《[综]这不是我要的替身!》 第 1 章 冥冥中有个声音响在耳边…… 就在1986年的一个雷雨夜,当紫红色的闪电将房间整个照亮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终于苏醒了。 散了满床的墨绿色长发毯子一样裹着男人的身体,除此以外,他身上别无一物。闪电将他雪白的皮肤照得死一样惨淡,就在下一个惊雷炸响的时候,黑暗里那双时不时颤动的眼睛睁了开来—— 男人的眼睛像兽类一样泛着绿光。 “你终于醒了。” 冥冥中的那个声音这回切实出现在了耳边,男人绷紧了身子,谨慎地抬头望去,一个人形的“生物”正飘浮在他的床边。 【她】身着长及脚踝的修女服,神色悲悯,面容冷静。乍一看去,似乎与寻常人没什么两样,但细细察看之下便会发现——【她】绝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这位修女周身柔光闪闪,甚至连她的整个躯体也是由那种柔光所构成,【她】是光的集合,是光的造物。 “命运改变了吗?” 【她】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眉眼淡淡,不悲不喜,从那平静的语调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好奇。 男人这才想起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在何时何处。 “呵呵。” 男人摇了摇头,冷淡地开口,却不由地面露惊诧—— “呵呵?” 美丽沉静的修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又嚣张:“你又失败了,布洛·谢维利克。我早就说过,你永远不会成功的。” “哦呀,你似乎说不了话了?” “真奇怪,真奇怪,我太开心了!” 修女笑红了脸,红润的面庞别有一番魔力,她捂着嘴,尽量自己不要笑岔气。当然,作为一个【替身】,她永远不会存在这种担忧。 她只是希望用这种姿态来激怒男人罢了。 布洛·谢维利克扯扯嘴角,压抑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他需要尽快回想起自己的使命,没错,是【使命】。 在三年前,他奇异地觉醒了一种特殊能力。这种特殊能力被有所了解的人称为【替身】,而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则被称为【替身使者】。 【替身】与自身的精神力强弱和趋向有关,【替身使者】之间则会有玄妙的吸引力。这三年来,他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四处奔走,到底也见过不少【替身使者】。不过可惜,他的使命要求他成为一个独行侠,他没办法与别人深交。 如今这使命失败了,他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这个被赋予使命的时间节点。 布洛抬起头,轻轻地叹息:他的【使命】是,拯救这个世界。 冥冥中那个声音告诉他,不久的将来,就在十七年后,世界将会被彻底改写。他要做的,就是阻止改写的发生,同时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 他的【替身】——圣杯,就是由此而生。 而眼前笑得前仰后合的修女,正是【圣杯】的外显形式。 “你真的超逊的。”修女终于笑够了,悬浮在空中翘起二郎腿坐好,神情因为上挑的眼角而格外讽刺,“我早说过,你这种人永远不可能成功。” “真不知道命运为什么选择了你。” 布洛懒得理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他已经失败许多回了,对于失败他并没有格外的感慨,只不过,失败的次数是有限的。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拯救世界的机会。 【真的好……中二啊……】 和来历不明的修女模样的替身相处久了,布洛这个“土著”(源自圣杯所言)也学会了一些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吐槽。 ———————————————————————————————— 1988 种花家 港城 水宝酒家 【你有没有觉得气氛有点奇怪,玛利亚?】 布洛由于无法正常说话,此时正举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自己的问题。不过名为玛利亚的替身修女此时心不在焉,捧着厚厚的一本旧书看得着迷,连眼角余光都不愿意瞅瞅自己的【本体】。 作为一个道德感尚存一线的男人,布洛只好冷哼一声,自己站起来往察觉有异的那一桌走去,哦,得带上白板才行。 那是一桌外国游客,共有四人,俱为男性,其中两位稍长,两位明显年纪尚轻,甚至还穿着制服。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某种学生制服(尽管其中那位戴帽子的男孩已经对它大加改动,但从两人服装整体的制式来看,大体是错不了的)。 布洛在走的过程里顺手端了一壶茶,他看见那桌的红发男孩轻轻挪开了茶壶的盖子,那是要续茶的暗示。他慢慢走近,流畅倒茶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桌上四人。 带着牛仔帽的中年男人笑声爽朗,神情看似放松,但眼神时不时会打量一下四周以查看情况;身穿厚实长袍的深色皮肤男性面带微笑,眉眼之中却有种机警和防备;戴帽子的男孩神色冷峻,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意味,他尤其敏锐,在布洛不经意抬眼扫过的同时,也拿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扫了过来;红发的男孩倒是唯一一个心在用餐的人,他很有礼貌地在桌上点点道谢,同时认真地给同伴科普着这一地域性礼节。 倒茶不过几秒,布洛便对四人的性格大概有了个了解。 这不像个旅行团,要真说贴切些,他们更像是因为某种非要达成不可的目的而聚集在一起。 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是一脸正气,光明磊落的模样。 布洛·谢维利克隐隐有个猜测。他记得今早【圣杯】玛利亚给了他一则预言,告诉他时候已到,未来的伙伴即将出现,讨伐的进程要正式开始了。 若真是如此凑巧,倒也省了他一番主动找寻的折腾功夫。 茶已倒毕,布洛只好先冲红发的男孩笑笑,拎着茶壶走到一边再等机会。也不知是否为命运眷顾,不多时,一个高壮的银发男子便手拿菜单,挠着后脑勺前去那一桌求助。 据他所说,他是个到此旅行的法国人,因为看不懂菜单,想要找人帮帮忙。 这还不简单! 布洛正要上前,忽的想起自己的窘境:无论说什么,到了只会是一串“呵呵”声而已!攀谈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要因为自身的这点儿缺陷而错失良机吗?就在布洛心中游移不定的时候,一个身着旗袍的美丽盘发女子悠悠走近,抬起一只白净而纤细的手腕微笑道: “这位客人,请问您是需要帮助吗?” “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我很乐意为您解释。” 【干得漂亮!】 布洛·谢维利克不由地在心底叫好,只见上前的正是他那个换了衣裳的替身——玛利亚。虽说他不明白为何平日里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替身这回如此积极,但是这样一来,和那一桌人说上话便是轻而易举! 而从玛利亚的主动来看,那桌人是未来的伙伴无疑了! 布洛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而属于他的替身,玛利亚,她则与银发男子言笑晏晏。天生一副美人样的她顺利地打入了那桌人,她站在已然被邀请拼桌入座的男人身旁,秀气的手指在做旧的古朴菜单上细细指点。 “大体就是这样,您有什么忌口吗?若是没有,我还能为您在推荐几道招牌呢。” 玛利亚声音温软,一双水盈盈的眼眸清澈而明亮:“您想点些什么呀?” 布洛看着她那副做派浑身发寒,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不对,不过不等他细究,那银发男子便微红了脸,轻咳一声,转向桌上四人问道:“你们想点些什么?” 四人之中较为活跃的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说出了好几个招牌菜,看样子是这里的熟客。布洛·谢维利克前段时间刚刚把这边收购,此时倒是有种命中注定的感慨。 如今那桌已成了五人,乍一看去,也还是很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中途加了一人并未有何不妥。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玛利亚拿着菜单走过来,冲着布洛翻了个大白眼:“上菜去,小二。” 布洛眨眨眼睛,试图用表情询问出一个答案。方才在几人面前还温柔似水的玛利亚扯扯嘴角,语气极不耐烦:“恭喜你,猜对了,没奖励,滚吧。” 得到肯定的布洛噘了噘嘴,第无数次地在心里自我安慰:等我拿回了声音——早晚有一天! 至于早晚有一天的那一天他究竟要干什么……布洛想了想,鉴于替身与本体伤害共通,还是息了同她大打一架的主意。而且说到底替身是本体的精神,和玛利亚怄气也等同于和自己怄气,怪傻的。 想通这点,布洛便心平气和地走到后厨,耐心等待那一盘盘硬菜从锅子里盛出来。 “谢维利克,你怎么在这里呀?” 【体察民情?】 【开玩笑啦!】 布洛看见服务员打扮的女孩歪着脑袋,上面慢慢冒出三个问号,赶忙将自己随手写的话擦了个干净。 【佩拉,你去忙吧,我在这里有些正事要做。】 第 2 章 佩拉是个活泼又可爱的女孩,年纪不大但是总喜欢装得一本正经,试图在工作上面面俱到。不过年龄带来的那种孩子气是难以被这小小手段所打倒、磨灭的,那些天真和对未来的憧憬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叫人一览无余。 【你去忙吧。】 布洛拍拍女孩的包包头,示意她去干正事。因为佩拉的坎坷身世,他总是对这个阳光女孩多了许多包容。现在他的年纪虽说也只有二十多,但是历经磨难的那颗心早就成了老头子啦! 果然天真无邪是世界上最有效的愈心良药。 高效率的厨师们很快便将菜品出锅,帮厨的徒弟们匆忙而有序地摆盘、递送,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给我吧。】 布洛拦住其中一位,他正要给那一桌客人送上。学徒腼腆地笑笑,将偌大一个木托盘稳稳地交接到老板的手臂上。 “您小心。” 但凡和布洛相处过的,都知道自己的老板有些不同寻常。因此每每遇上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他们只管应下,其他绝不多问。这也是布洛对他们极为满意的地方。 那桌人聊得依旧热烈,布洛觉得倒也有趣:明明那位戴帽子的男孩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出声,但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竟也不显得突兀。 他端着托盘立在桌边,将菜品一一拿下,面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这时候,玛利亚与他颇有灵犀,自觉地走到一边给他们点上粥锅:“不知道您们是自己下菜呢还是需要服务?” “啊,麻烦帮一下忙吧。”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先对着玛利亚眨眨眼,再和同桌的几位解释道,“吃这个火候是很重要的,我总是把握不好,让专业人士来肯定会好得多。” 说罢,他又冲玛利亚挤了挤眼睛。 玛利亚抿着红唇微微一笑,无声地点点头,拿起金属勺便操作起来。毕竟是五个人的分量,其中除了一位学生以外,其余四个都能算得上是壮硕,这份体量之下,点的菜量着实不少。 【啊,可怜的玛利亚】 布洛站在一边帮忙,但实际上只是给她递递盘子,接一接空盘而已。和玛利亚上上下下扬手俯身,翻腾搅拌的功夫一比,简直就是在摸鱼。不过看着自己不可一世的替身如此忙碌,再正直的人也不免要升起几分幸灾乐祸来。 更何况,布洛·谢维利克并不是那么的正直。不过他也只敢在心底偷笑,面上则一丝痕迹都没有显出。要是被玛利亚察觉了半分,以后的日子绝对比现在还要难熬。 布洛在玛利亚折腾粥底火锅的时候也没闲着,手上懒散,但是眼神凌厉。他又一次将五人观察了一遍。不过这回,他终于发觉了不对。 “多谢。” 那银发男人接过捞出的菜品时还是一副笑脸,但是筷子一拿,挑出一颗不知打哪儿来的五角形状胡萝卜的时候,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真是眼熟的形状啊……” 他意有所指,微微眯着的眼睛将一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我有个朋友,他身上就有个星形胎记呢。” 只见得满桌人骤然之间就变了脸色,布洛心头一跳,不等男人下一句话说出,上前一下子摁住了他的双肩。 “呃!你居然!” 银发男人显然未曾料到有人反应如此之快,他还尚未动作,肩膀上就已经压上了难以反抗的力量。他尝试去挣脱,但是那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宛如铁爪一般将他的肩胛骨锁定,使得肩峰牢牢地压住了关节,他要抬手都很困难。 这时候,一桌人终于从一瞬间的震惊里缓过来,反应极快地做好了防备姿态。 “你是什么人!” 穿着长袍的深色皮肤男人率先发问,他的声音低沉,语气不善,两条粗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呵。”虽说暂被布洛锁住了双肩,银发男人依旧不改阴沉冷酷的神情,他冷哼一声,傲然答道,“我乃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奉dio大人的命令来取你们的性命!” 听见dio这一名字,桌上的几人无不变色。布洛眉头也是一挑,他对这个名字也有些印象: 在两年前,他似乎就听说有一位“无所不能之能人”苏醒,将要为世界带来变革。 当然,这所谓的“无所不能之能人”不是出自他口,而是一个身材矮小,天生畸形,长有两只右手的神婆在向他游说的时候所形容的。那时候正值那位百年梦醒,要扩充麾下人才,因而他才遇上了四处奔波的恩雅神婆。 不过嘛,他布洛·谢维利克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哪有时间和别人搞什么“兄弟会”? 恩雅游说不成,还给布洛撂下一句狠话: 不遵从命运的,终将被命运所击垮。 那时候,尽管恩雅是个女性,布洛还是毫不犹豫地冲她竖起了全世界通用的文明中指。就冲这份气急败坏,他就绝不会和那个谁同流合污! 在两年后的今天,他居然又一次听见了dio的名字。看来他的势力的确扩张得很快,今时不比往日,想必也有不少替身使者加入了他的阵营。 看桌上其余四人的模样,多半是和这个dio有着深仇大恨。要不然怎么会一个两个脸上都写着“苦大仇深”? 布洛心中有了打算,冲对面看戏的玛利亚讨好地笑了笑,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不愧是他的替身,玛利亚飞速撇嘴之后便又进入了角色,冲着众人柔声问道:“这位客人是怎么了?” “还是您想在店里面闹事?” 波鲁纳雷夫正握拳咬牙,双脚也蓄势待发。布洛看出他是准备通过猛地将身子下沉来达到逃脱锁定的现状,不过他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正要动作,忽然桌下一阵银光闪动—— 是替身攻击! 【不,我的菜!】 【哦,不是我的啊,那没事了。】 布洛眼睁睁看着一把细细的银剑从桌底挑出,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一下子就将厚重的圆形木桌劈成了两半。眼看得菜品要顺着倒塌的桌面徐徐滑落,对面玛利亚冷冰冰的眼神扫射了过来,布洛看懂了那个眼神: 【要么你捡,要么你死!】 布洛虽不怕玛利亚那些暴躁老姐似的威胁发言,但是也不想在她手下喝上一壶,因而只能恨恨松开了波鲁纳雷夫的肩膀,转而抢救起那些基本上还未动过的饭菜。每每到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布洛就不由地感激起自己的无数个武学师父来。 要不是他们无私地给予了他帮助,他是绝不可能在几秒钟就将数十个餐盘托起,并顺便将沉重的,还在烧着的火锅顶到头上的。 “呵呵。” 一想到自己此时该是何等的愚蠢,布洛再难忍受,不满地嘟哝了一声。 “这位客人,请不要在大堂内打闹。”玛利亚还是那副春分拂面,八风不动的模样,这时候那几人才发现她这种状态的异样。就仿佛天崩地裂在她面前也不过如此似的,她的嘴角甚至都没有变化一度。 “如果要打,就去练舞室打。” “啊,抱歉,错了。” 玛利亚红着脸羞涩道:“这边没有练舞室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躲闪着冲她刺过去的锋利剑尖,不过她的躲闪速度远远比不上西洋剑挥舞的速度,眼见得那剑就要刺到她纤细的脖颈上。 “真是麻烦。” 随着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只见戴帽子的那位动了动嘴巴,一个紫色的巨大人形替身便从他身后浮现,甫一出现,便将玛利亚拎到了几人的包围圈儿里面,他们呈现一个圆形的阵势与波鲁纳雷夫对峙起来。 “啊,真是感激不尽。”玛利亚一入包围圈儿,就像一颗萝卜埋进了竹林里边儿,连一点儿发顶都瞧不见了。 布洛忍不住又呵呵笑了两声。 “记得要赔偿哦。” 玛利亚虽被全然包围,但是那颗搞事之心仍旧不死,她尽职尽责地告诫着对面捣乱的波鲁纳雷夫。 嗯,本该是这样。但是由于她被壮汉之墙挡住了全部视野,她根本搞不清敌人究竟在哪个方向,然后喜闻乐见的,她把方向搞反了。 为了获得更好的视野,她特地挪到了较矮一些的红发男孩身后,结果还是一次无用功。毕竟那男孩眼看也有差不多一米七五,和她一米五五的小个子一比,仍旧是个高山。 善良的玛利亚冷漠地竖起了中指,为自己操蛋的身高。 波鲁纳雷夫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未变,冲着几人冷冷地一抬下巴:“去外面打。” “我会将你们尽数击败。” 不提几人是如何冷漠应对,只见得他们鱼贯而出,布洛拿不准自己是否应该跟上。 【我要去吗?】 总感觉他们似乎有种插不进去的氛围。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去个屁啦,不仅打坏我东西,还想打我,这样的人就该教训一下子。” 贸然攻击这点的确恶意满满,不过布洛有些担心之前的四人,毕竟里面还有两个学生呢。 【他们能赢吗?】 “就知道问问问,自己没长脚啊,滚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玛利亚气得出了一口粗气,上前狠狠地拍了拍——拍了拍布洛·谢维利克的饱满臀部…… 【……】 布洛瞪了她一眼,安慰自己不要和小矮子计较。 第 3 章 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不可谓不精彩。 尤其是波鲁纳雷夫与那红袍男子(听他同伴所说,名为阿布德尔)的战斗,那叫一个刀光剑影闪烁,红炎热浪齐飞,怎一个震撼了得! 银发的波鲁纳雷夫剑术精湛,黑发的阿布德尔火焰熊熊,双方势均力敌,显然是东风难压倒西风,西风也难奈何东风。 布洛原本到此是准备帮忙,结果看那架势,竟是一点也掺和不进。他虽然本身强壮有力,又兼习了多方武术,但是对于替身,他是毫无办法。 只有替身才能够攻击到替身。在这一铁律之下,他是空有一身能耐难施展,闲得发慌只剩下喝彩。 更加之,场上的二人心怀开阔,精神高尚,一对一的打斗才是对他们骑士精神的最大尊重。这时候即使掺进去,也只会惹人讨厌。 “唉,多么令人感动的精神……” 虚伪的玛利亚拿着一方精致手帕,轻轻地压在自己的眼角将泪珠吸去。布洛听着她这感慨万分的语气,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要说她真有多欣赏,他是绝不相信的。 说快也不快,说慢却也不慢,差不多在到了虎豹别墅之后的半小时,这场激烈的战斗终于以阿布德尔胜利,波鲁纳雷夫昏迷而告终。 谢天谢地,再不结束,玛利亚就要从他身上拿衣服擦泪了。 布洛看见一群人商量了片刻,不多时,那个拥有紫色巨人替身的男孩就走到昏迷的银发男人身边,冲着他额上不知什么猛地探出了手。顿时,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皮筋扭动挣扎声响起,那块额头上竟被拉出了无数蠕动的褐红色触角。 一出现在光下,那些触角疯了一样在空中滑动,还不停地尝试着往原来呆的地方钻去。不过在男孩的控制之下,它们注定无法再次回到原位,因而很快便有几根触手放弃了这一打算,反倒是冲着男孩的手臂攀爬而去。 光是看那外形和所处的地方,布洛便也能知晓那东西多半不怀好意。不过男孩似乎颇有经验,即使受袭手上依旧很稳。随着他一次用力地拉扯,那触手终于被尽数拔出,拔出的那一瞬间,它居然就在阳光下逐渐化为了灰烬。 “你是刚才酒家的服务员吧?” “你为什么跟我们到这儿?” 虽说方才在店内布洛对波鲁纳雷夫并不友善,但是刚经过一场恶战,他们每一个人的警惕线都还是高高拉起。 这时问话的是红发的男孩,他语气平和,但是眉头却皱得很紧,显现出极为明显的防备。 “容我来介绍一下吧。” 玛利亚这回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替身形象,像每一个正经替身一样,双脚踏空,以气死牛顿的方式站到了布洛·谢维利克身前。 【真是个为了高视野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布洛看着眼前故意和自己保持平齐的替身,心中的千言万语只汇成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替身使者!” 【等等!】 布洛看见对面几人纷纷放出替身,一副随时就战的模样,赶忙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没有恶意】 他也不知道对面看不看得懂手语,但为了摆出态度,他想尽可能与他们和平交流。 “我们没有恶意。” “同时,我们拥有共通的敌人。” “你应该有所预感吧?” 玛利亚变为修女模样后言行都稳妥得多,此时她静静望向阿布德尔,想听听这位占卜师的话。 阿布德尔对此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他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双眼一瞪:“圣杯!” “当时承太郎抽卡命名替身的时候,另一张牌掉了出来,那就是圣杯!” “本身那张【圣杯】是不属于替身卡组的,但是那天它就好像是自己藏进去的一样,我根本没有发现!” “原本以为只是个意外……” 阿布德尔摇摇头,又一次重新打量了眼前身形娇小的人形替身:“我从未见过自我属性如此之高的替身。” 玛利亚见事情的发展正如自己所料,嘴角不自觉地便弯了起来,这一笑让她显得格外可爱: “这是命运的指引。” “我们注定会一同踏上征程。” “现在,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本体,布洛·谢维利克。由于某些搞不懂的问题,他现在无法正常说话,只能通过写字、手语,或者由我转述的方式来与人交流。” “他和你们一样,都是身负使命。” “所以说——” 玛利亚拉长声音,看着众人不再防备的眼神蓦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赔钱呀?” “餐具损坏、餐桌损坏、大堂损坏、客流流失,以及最重要的这个!”玛利亚说道兴奋处,拿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精神损失费!” “我可是正正经经的【人】,可不要把我当做可以自我恢复的替身哦。” 对面几人闻言一愣,脸上有志一同地划过一串省略号。 布洛无奈笑笑,从玛利亚身后走出,同他们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用白板,因为他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懂手语)。 最后,可怜的几人还是替昏迷的波鲁纳雷夫做了赔偿,毕竟这些真正算下来,他们的确也有一部分责任。 下午三点,一切都安顿完毕。 布洛将事务交给赶过来的经理全权负责,离开之前,他还记得给佩拉和她的哥哥打了个招呼。 说起来,这两位可是“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真实写照,因此每每他们二人同行,布洛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好在他们两个经历了一系列困难之后终于释然,如今和正常的兄妹没什么两样。 【威斯·布鲁马林,好好照顾妹妹】 “知道。”一向寡言的男孩身材高大健美,他看了看身边傻笑的女孩暗自叹气,“我会的。” “等你回来。” “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来哦,老板。” 佩拉拉着布鲁马林的手,冲走向码头的布洛用力挥手。 【我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 布洛思及自己过往的失败,心中着实不太有底气。这可不像个要去拯救世界的英雄该说的话,因此他只是笑,也冲他们挥挥手。 码头边上的几位已经等着了,布洛走近才发现,波鲁纳雷夫居然也加入了队伍。上船之后他又草草将自己的目的讲了一遍: 他一直想为几年前惨死的妹妹报仇,可偶然撞上dio之后,被他看出了内心的弱点和仇恨,极度震惊之下心神震荡,从而被种下“肉芽”为之驱使。 布洛听完心下大骇: dio竟能操纵人心到如此地步! 以弱点击溃尊严,以欲望重燃希望,他想要造就的,是身心都归属于他、听命于他的彻彻底底的仆人。 若波鲁纳雷夫所言非虚,接下来他们要遇到的对手必定有不少是唯dio是从。要从这些人嘴里得到相关消息,简直难如登天。 “放开我!” 布洛想得入神,忽然听见甲板上一阵吵闹,他从躺椅上抬头一看,原来是个被船员扭住的偷渡小孩。 “哎呀,真可爱。” 玛利亚一身清凉打扮,这时候扶着自己宽大的遮阳帽站起身,走到动个不停的小孩身边:“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偷渡哦?” “先安静下来,我们慢慢说吧。” 玛利亚天生带着一种难以解释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对小动物和小孩尤为有效。哪怕是最为乖张恶劣的熊孩子,被她轻言细语地一说,都要红着脸道歉。果不其然,这一个也没能逃过她的魔力。 布洛其实还真想看看她魅力失效的那种场面,说不定她会被熊孩子气得连头发都竖起来呢! “我只是想去新加坡看我爸爸……” 小孩安静之后,船员也就不再限制他的自由。此时他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脚尖点地,在甲板上慢吞吞地搓来搓去,绝对标准的认错模样! “让我呆在这儿好不好?我可以给你们干活的。” 玛利亚看了一眼满脸不赞同的乔瑟夫,又看了一眼小孩可怜兮兮的眼睛:“哎呀哎呀,怎么办才好呢?” “我想想,我想想。” 布洛看见玛利亚闭上了眼睛,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家伙不会是要—— “我把你放进盒子里装起来就好啦。” 玛利亚笑得甜美,说出的话却犹如恶魔低语,她凑近了小孩耳边低声问:“小姑娘,你愿不愿意呀?” “你、你、你、你!” 小孩显然没见过这种变脸比变天还要快的大人,加之她心里始终没办法对玛利亚升起警惕,在简陋的掩饰被识破之后,一时之间除了张口结舌以外竟无法做出额外的反应。 “开玩笑啦,开玩笑。” “小孩子浑身是刺也很可爱呀。” 还好,布洛松了口气。 这时候,任何一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是敌人。为了稳妥,这个小孩最好还是送回到岸边比较好。不过他不确定玛利亚是不是这个打算。 玛利亚拍拍小孩的脑袋,站起身看向走过来的高大身影:“船长?你怎么出来了?” “听说船上有了偷渡客,这是我作为船长的失职。” “同时,这位先生,请不要在甲板上吸烟。” 船长眼神一厉,严肃的面容转向了黑发黑衣,酷到没朋友的承太郎——他嘴上正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第 4 章 虽然空条承太郎抽烟喝酒打老师,但他仍旧是个好孩子。 船长一声警告过后,只见他神色不变,但是长手一伸,从躺椅边的小茶几上拿过玻璃烟灰缸,随后嘴唇微动,那根香烟便甩着漂亮的弧线啪嗒一下落了进去,和里面的一大堆烟头烟灰作伴。 或许是没料到承太郎如此干脆,摆着臭脸的船长一时之间居然愣在了原地,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不过很快,他又想起船上还有个小小偷渡客,这一会他自然地把矛头转向了只到他膝盖上边一点点高的小女孩: “既然你是偷渡上来的,那我必然要把你遣送回去。” “什么?!”女孩大惊失色,震惊之下,她都忘了压低自己的声音,这一声比原来的话音都要来的尖锐,让人很容易就听出了不同。 “原来你是女孩儿啊。”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波鲁纳雷夫忽然来了兴趣,他走到女孩身边,弯下腰与她平视:“一个人出海很危险的,小妹妹。” “波鲁纳雷夫说得没错,你最好还是回岸上吧。”阿布德尔揣着手表示赞同,他不希望再将无辜的人牵连进不幸的命运里。在从日本启程之后,他们搭乘的那一架飞机就因为一名替身使者的袭击而坠毁。虽说海上救援队还算及时,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死在了生性恶劣的敌人手下。 这可不是一趟轻松的闲游。 “不,你们休想让我下船!” 女孩不知怎的,一股犟劲儿上来,一把抱住甲板上的桅杆,满脸都是不情愿。此时她也不再说什么讨好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反抗。 布洛看着这闹剧一般的场面,感觉事情并不像女孩口中所说的那样简单。如果她当真是要去新加坡看望父亲,根本没必要如此死缠烂打。他们也不是不通情理,好好把自己的理由讲清楚,资助她重新坐一趟开往新加坡的邮轮也未尝不可。 关键是,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的目的讲清楚,说明白。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这个目的,因此才含糊不清,只知道耍赖。 她需要的不是【前往】新加坡,而是【离开】这个港口,【离开】这个地方。 这家伙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布洛看着女孩在船长的手下左冲右突,心中的不妙愈发强烈。 “船长,我想您可以先等一等。” 玛利亚用手抚了抚长发,就在她身后,金色的长发逐渐暗淡,一点一点褪成了银白色——这是!她居然在一个普通人面前开始替身化! 难不成这个船长有异? 不止布洛,在玛利亚身后的众人也都看见了她不同寻常的举动,意会之后,纷纷暗自戒备。 “抱歉,但这是我作为船长所要遵守的规定。”船长的语气极为强硬,脸也阴得像块湿漉漉的臭毛巾,“在我的船上,决不允许出现违反规定的事情!” “哦?” 玛利亚把这一个简单的感叹词说得百转千回,余音落了,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儿危险: “你是替身使者吧!” 尽管船长反应迅速,但还是在被质问的一瞬间眼神游移,一下子露了马脚。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布洛在几人还未有所动作之前便一跃而起,想趁着船长还未放出替身的时候将其本体控制住。 不过说时迟那时快,船长敢孤身一人前来袭击,自身也是有两把刷子。只见他眼珠子一转,身子往前一探,便将还在耍赖的女孩捉在了怀里做人质: “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听我的指挥,要不然……” 他把一只手掐在女孩细瘦的脖子上,做出了挤压的动作。 女孩那副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见她百般挣扎也还是无用,整个人就只能被拎着悬在半空之中。看那样子,不出几分钟便会呼吸困难。 “我有个疑问。” 船长自恃有了人质,言语间也不复方才一闪而过的紧张,他慢悠悠地出声,仿佛在欣赏对面敌人的冷漠表情。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明明从未露出过任何异样。原先的船长被我抛尸海底,你们又从未见过他,应该不会怀疑我才对。” “要怀疑,也该怀疑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姑娘才是。” 正说着,他又将女孩的脖子掐紧了几分,女孩圆润的脸庞眼见得便红了起来。 “暗蓝之月!”他不等回话,忽然便召唤出自己的替身,将女孩朝着甲板的一侧抛过去。那个名为【暗蓝之月】的替身虽是类人形,但是手脚皆长有长蹼,背后也生有锋利的扇面鱼鳍,面部上的对称鱼鳃随着呼吸起伏。它将女孩接过,用与本体相同的动作锁住她的行动。 “不过无所谓,不管你们究竟是如何发现的,我只要将你们全部灭杀,这个问题也就无关紧要了。” “要知道,为了将你们一一伏杀,我可是做了一大堆的准备呢。可惜现在用不上逐个击破的计划了,那么,就让我在海里面将你们打败吧!海洋可是我的替身暗蓝之月的主场,你们注定会死在我的手下!” 船长正说着,便要往海里跳去。 “他话真的好多啊。”玛利亚一甩长发,身上的服饰随之变化,她现在彻底恢复了修女模样。 “还有,你真的好没用啊。”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布洛心中无力,除非他快若闪电,否则按照他和船长两个人分别距离女孩的远近,他是绝对赶不上船长动手之前的。 【你清醒一点啊,我是个人,人是有极限的啊!】 虽说心中郁郁,但女孩的确陷入了险境,这下子可是不得不正面对敌了。 【圣杯】作为一个高度自主的替身,基本上没有任何攻击能力,闪躲也是够呛。而且作为一名自诩温婉淑女的女性替身,玛利亚绝大数情况下都不会加入战斗。即使被卷入战斗,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脱身。 【啊,这么一想,感觉她完全不是个积极的好人呢。】 布洛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几位握紧拳头,蓄势待发的伙伴,决定还是将战斗的机会让给他们。如果真要到水中战斗,他的水性再好也敌不过有替身优势的船长。 阿布德尔必然不能下水,他的替身【红色魔术师】使用火焰,即使在水下能够正常攻击,消耗肯定也会比正常情况下多得多;波鲁纳雷夫的剑术在水中施展空间也很小;花京院典明也并非力量型,他的替身更倾向于操作系;至于乔瑟夫·乔斯达?虽说精神仍旧很足,但他到底也已经六十多岁,快奔七的年纪了,还有一只手臂是义肢,兼之替身攻击能力一般,还是谨慎为上。 剩下只有一个选择了! 在众人的期待眼神之下,在船长嚣张的大放厥词之下,承太郎拉低了他的帽檐,低声无奈说了一句:“真是够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的替身飞身而出,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砸中了暗蓝之月的鱼脑袋,将它整个儿砸飞了出去。那一拳,光是听那拳头与身体接触时发出的巨大响声,就可以想见其威力。 同时,在那鱼脑袋飞出去之后,名为【白金之星】的替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从鱼脑袋怀里跌落的女孩。 “你自己下海将海水喝个够吧!”承太郎倒竖拇指,毫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不屑,“阿布德尔,到你了。” “在我这个占卜师面前玩弄命运……”阿布德尔会意接上,紧接着,站在一旁的波鲁纳雷夫咧嘴继续:“再等个十年吧!” 布洛看着浑身是伤,在海水里可怜漂流的船长,真切地为他感到悲伤——失败了还要经历这种三重嘲讽,太扎心了。 “请你们认真一点啊。” 玛利亚走过来,趴在围栏上朝下看了看:“他还没有死心。” “承太郎,小心为上。” “啧。”就在玛利亚说完的那一刻,承太郎脸色一沉,身体明显被朝前拉去。众人纷纷询问,却只见得他脸上虚汗频出,牙齿也不自觉地咬紧起来。这副模样,显然是在用力和什么对抗着。 此时再朝着船身看去,布洛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白金之星的手臂上居然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恐怕正是那些藤壶干扰了承太郎的动作。 果不其然,承太郎抽空回答了一声:“这些藤壶在吸收我的力量。” 不等他说下一句,那力量忽然加强,承太郎整个人都被拉扯着飞向了海面。不过他还记着手中拉着女孩,在下落之前,让白金之星挥起手臂,将女孩朝着上方抛去,花京院的替身【绿色法皇】只来得及将女孩捆住,眼睁睁看着承太郎砰的一声掉进了海水里。 “承太郎!” 几人惊呼出声,这时候玛利亚才懒散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有什么心事,一向欢乐的脸上居然难得有了几丝轻愁。 “这剧情有些眼熟啊……” “居然是**的奇妙冒险……” “那个充满了刀片的冒险……” 这几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不像是她会用的语气,她会用的声音。 布洛心下奇怪,但是此时他更担心承太郎的处境。要知道普通人在水中最多也只能憋气两分多钟,肺活量大的或者经过训练的,也只有五到六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承太郎能够在别人的主场里取得胜利吗? 没见过白金之星欧拉欧拉的布洛发出了担心的声音。 大家全都趴在栏杆边上紧张地看向水中,这才过了半分钟,水中居然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旋涡——这一定是敌人替身搞出来的!水中一旦有了旋涡,承太郎的处境将会更加不妙,不能坐以待毙! 只见三个替身忽的出现,一个是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一个是阿布德尔的【红色魔术师】,还有一个是花京院的【绿色法皇】。花京院的替身动作更快一步,人形的绿色替身朝着旋涡飞速冲去,不过还不等近身,仅仅只是探出了一只手,花京院的手掌上就立即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血缝。 “是鱼鳞!那家伙把坚硬锋利的鱼鳞混在海水里!” 这下子,就连救援都没办法了。 布洛只能够和伙伴们在甲板上翘首以盼,干着急。 好在承太郎足够强大,不过一分钟,就猛地从水面上冒出了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太好了,jojo没事。” 这场一对一的对战以承太郎的胜利告终,不过敌人的攻击却未停止—— 他炸毁了整艘船只。 玛利亚刚从暗自神伤里面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和本体一起漂在一个狭小的救生船上。好吧,实际上救生船还算宽敞,可是坐上了六个大汉之后也是够呛。 “真是名不虚传。” 玛利亚幽幽地看了乔瑟夫一眼,布洛感觉她似乎意有所指。 “刚刚没能帮上忙,这回就让我来做点儿贡献吧。” 也不知这位平日里惯爱消极怠工的替身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主动要做点儿正事。不过……布洛看了看笑容满面的几人,以及微微抬头,从帽子下面看向玛利亚的承太郎,心中暗道: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就见玛利亚凌空飘起,深呼吸一次之后双手交错握在胸前,低声呢喃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明白的咒语。念罢咒语,她神色一冷,仅用一只手抓住了衣襟,然后猛地一用力,将自己的修女服脱了下来。 船上顿时一片滋儿哇儿乱叫,波鲁纳雷夫和乔瑟夫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佯装捂脸,实则正从大开的手指之间偷偷朝上看;阿布德尔脸色一肃,装作淡定地转过了脑袋;花京院则是实在地把脸捂得结结实实,从耳侧能看出些微的红色;最淡定不过承太郎,他不仅神色不变,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 【不,不眨眼更不正常!】 不过该出现的一切都没有出现,掀开修女服之后,玛利亚露出的是一片星光。而在那星光之中,有着三个空洞。 那是切实的空洞,每个人都能从洞的这边看到另一边的蓝色波涛。 第 5 章 玛利亚身上的空洞共有三个: 光洁的额头中央是硬币大小的一个;胸口正中是拳头大小的一个;腹部,则是圆盘大小的一个。这三个空洞上下排列得极为整齐,无数逸散又汇拢的星光将它们包裹在内。 “现在,我们大概需要一个伙伴,能够陪着我们一起航行的伙伴。” 玛利亚身在高空,声音也变得高远而飘渺起来。这时候的她终于又有了曾经布洛·谢维利克见过的那种悲天悯人的样子。 【你们最好转过头去】 作为一个曾被刷新三观的过来人,布洛推己及人,在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之前及时给予朋友们一点儿忠告。 只可惜众人眼神都在玛利亚身上,他这个只会说“呵呵”的本体无人理会。哪怕他把自己的小白板挥舞得跟花一样,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你们会后悔的。】 此时的玛利亚又往上空飞了一点,她的身体几乎是横着飘在空中。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她那具完美身躯的肌肤宛如皲裂,一寸寸破碎开来。紧接着,一阵耀眼刺目的光芒闪过之后,原本她所在的地方,出现的是一个—— 是一个威武雄壮的高达! 你以为我是漂亮的女孩子?其实我是高达哒! 再一次直面来自灵魂的冲击,布洛捂住胸口,感受到不寻常的气血上涌,头昏脑涨,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不过与他这等消极反应所不同,旁边几个年轻人纷纷快活地喊出了声: “哇——居然是高达!” 其中以花京院典明的声音最为响亮,响亮到破坏了他文质彬彬的优雅人设。布洛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红发男孩的脸上充满憧憬和激动,两只眼睛盯着空中的玛利亚·高达,一错不错。不只是他,在场的除了阿布德尔以外,其他人都像见了梦中情人似的,或多或少的有些失态。 【……难道奇怪的是我吗?】 布洛面对这一魔幻场面,不得不扪心自问,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这时只听得天空一声巨响,与高达一同降下的是一艘挂着海贼旗的木质帆船。两者皆是重量级,落下的那一刹那,把还在逃生小船上的众人浇了个透心凉。 “上船。” 高达玛利亚那充满磁性的机械声音从船上响起,话音刚落,那边的甲板上便抛出了两段长长的绳梯。 虽说眼前这艘船来历不明,但是既然玛利亚发了话,有船总比随波逐流要好得多。几人将小艇划近,攀着绳索动作利落地依次上了船。 布洛抱着惊魂未定的小女孩最后一个登上甲板,他发现玛利亚身上又开始出现星光,那是形态变化的前兆。 “这艘船暂时会成为我们的伙伴,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他。” 正说着,高达的身形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恢复了纤柔形象的弱女子·玛利亚。 “这是黄金梅丽号。” “喜欢和伙伴一同航行和冒险。” 布洛踏上甲板之后,身体中飞速划过一种玄妙的感觉:这艘船是有“灵魂”的。这绝不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船。因此,他连忙转过头去望向其他人,想看看他们是否也有此触动。 不过几人明显还沉浸在高达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花京院典明症状严重,只见他眼神朦胧,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消失……”这一类心碎的自语。 一行人之中,看来只有冷静的阿布德尔和状况外的小女孩还算是正常人。布洛自觉地将自己从正常人的圈子里剔除出去,因为这些东西全都是他的替身搞出来的名堂。 不过虽然【圣杯】是他的替身不假,可是他却对玛利亚一无所知。有时候,他甚至怀疑“替身是精神力的体现”这一说法是否属实。毕竟他一个五大三粗,除了爱梳头发、编辫子以外再无柔和气质的男人,怎么会拥有一个女性替身? 更何况这位女性还总是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 要真是他自己的精神力体现,岂不是说明他整天都在自我厌弃,自暴自弃? 布洛思忖一番,感觉自己虽然屡屡失败,但应该尚未到达那种可怜的境地才对。 一定是【圣杯】自己出了错,一切都是玛利亚的错! “玛利亚,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替身能力吗?哦,抱歉,是你的能力吗?” 波鲁纳雷夫总会情不自禁地将玛利亚当成替身使者,这回又一次把心思秃噜出来。布洛想想,感觉其实也不能怪他。 怎么想,都是他这个只能说“呵呵”二字的人类与替身更为相似。但凡是替身,基本上是少有玛利亚这种高度自主独立的,大多数都是随着本体的想法而动作。 就拿船上的几人举例: 承太郎的替身强而有力,一个紫皮壮汉整天也只是在承太郎身边乖乖地喊:欧拉! 花京院的替身优雅高洁,但是除了和他一起玩翻花绳以外没有更多的自主活动能力。 阿布德尔更是不常将替身放出。不过曾经目睹过他与波鲁纳雷夫对战的布洛也知道,红色魔术师基本上全凭他的心意行动。 波鲁纳雷夫更不用说,他的银色战车简直就是他自己的战斗翻版,不是耍剑就是弄剑,没有别的事做。 至于乔瑟夫·乔斯达,他的替身甚至都不是人形,更别提自我思考能力了! 布洛将几个人的替身想了个遍,发现玛利亚还真是替身里面一枝独秀的奇葩。 “是我的一部分能力。” 玛利亚在空空如也的甲板上走了两步,歪着头仿佛在思考:“刚好暂时安定下来,不如给你们具体讲讲吧。” “既然是要并肩战斗,总不能让你们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 几人一边笑眯眯地听她细说,一边各自找了地方席地而坐。 “我能够将平行世界或者异世界的人与物传送到我们这个世界,不过,这是有相应的代价的。” “而代价,则是根据传送的人与物在他们世界的“分量”来决定的。” “所谓“分量”,并不是指他们的地位高低,而是指寄托于他们身上的,来自于生物的祈愿的多少。” “举个例子,比如说我要将一颗苹果从其他世界传送过来,根本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代价。”玛利亚说着,微笑着冲自己的胸口伸出手,然后将一节白生生的小臂全部埋在了身体里,不过很快,她就把手收了回去,同时,手上还拿着一颗果皮光亮的新鲜红苹果。 “你吃吗?我还可以拿几个。”玛利亚将苹果递到花京院面前,眼睛柔和得要命,“挺甜的。” 花京院神思不属地接过苹果,第一反应却是掰成两半用以检验它的真实性。苹果的质量的确很好,布洛坐在一边都能够嗅到那种清甜又湿润的果香。 “不过,如果是要正式的,将有分量的人与物传送过来,就必须同时准备好用以交换的代价。不过如果暂时付不出代价,也接受记账。” 玛利亚给几个人都捞了苹果,除了布洛。好在善良的花京院给可怜的谢维利克分了半个,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凄惨。 “这些其实只是属于我能力规则的一部分。” “重要的是,我可以将异世界人与物的能力暂时借用过来,让【你们】都能够使用。”玛利亚咬重了“你们”,这是她对几个人的暗示,“当然,也要付账哦。” “一旦你们使用了,就必须由你们来付账。” 玛利亚小口小口地啃着苹果,啃了半天也才啃出一个嘴巴大小的口子。布洛对此深表鄙夷,他严肃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吃东西。 “嗯,大概就是这样啦。” 玛利亚站起身,轻轻拉了拉有些褶皱的裙边,之后抬着下巴走到布洛身边,将啃出一个嘴巴印子的苹果丢到他手里,很有些“嗟!来食!”的意思。 “对了,还有一点。” 玛利亚嘴里咬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装饰有星星的发圈儿,梳着头发补充道:“因为能量的量级问题,我们身边可能会时不时出现不属于这边的人类哦。”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他们绝对无害……无害吧?” 玛利亚说到一半,眼睛就直愣愣地看向了船舱那边,嘴里面叼着的发圈儿滑落了都没注意: “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啦……你们别管他就是了。” 众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高领毛衣和暖白色马裤的高大金发男子正在从船尾的内舱门内缓缓走出。 不过几秒钟,他就完完全地站到了甲板上,插着腰,冲围观的众人一昂首,摆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站立姿势。 被震撼全家的布洛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肌梗塞的感觉。 而那名不速之客的蓝色马术帽上,带着三个让人见之而忘俗的字母—— d、i、o! 几乎是同一时刻,已经生了白发的乔瑟夫·乔斯达大喝出声:“dio!”他以完全不符合六十八岁老年人的速度冲锋在前,对着正在摆pose的男人做好了防御姿势: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对】 布洛看着那个眼熟的男人,心底也是一阵疑惑:他还无所畏惧地晒起了太阳? 不是说dio这位百年老吸血鬼最怕的就是阳光吗? “呵。”与dio容貌相似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面对好几位严阵以待的替身使者,他脸上仍旧是满不在乎,“你就是jojo?” “看起来如此的平平无奇啊!”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乃迪亚哥·布兰度!” 第 6 章 在自称迪亚哥·布兰度的男子出现之后,船上呈现出一股怪异的氛围。要说紧张到一触即发倒也不至于,但要说轻松愉快,也绝不可能。凝滞的气氛并未给忽然登场的布兰度带来任何触动,他叉腰环顾四周,一脸巡视自家庭院的理所当然。 “大家先别冲动。” 玛利亚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站到乔瑟夫身前,朝着对峙的两方伸出双手: “这就是我所说的,平时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为了防止能量过多溢出对各个世界造成的隐性伤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来自其他世界的旅客,暂且称他们为旅客吧。不管怎样,他们是绝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的,当然,对世界其实也不可以。” “至于这一个……他是个意外,与这个一样的意外还有几个。他们与那些人所不同的地方就是,拥有高度的自主性。” “一般出现在身边的旅客都不能够离开我们太远,但是他这一类,只要没干坏事,基本上是行动自如的。” “我保证,这个绝对和这个世界的dio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了解除众人的警报,玛利亚尽量保证在语速飞快的同时还能讲个明白。好在等她一说完,乔瑟夫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最起码比之前随时都能爆炸的样子好上太多。 这也是她喜欢和这群人做朋友的一大原因:相信同伴。 “哼哼,你们这是在海上?” 布兰度的马靴敲在甲板上,哒哒哒的响。 “仔细看看,他的确和dio大有不同。”作为经受过dio强大诡谲气场冲击的受害者,阿布德尔观察一番后正式得出了结论。这话经他口中说出,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下来,就连曾经被植入过肉芽的波鲁纳雷夫和花京院典明都不再肃着一张脸表示苦大仇深。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布兰度反倒很是自来熟,他踱步到船舷边上,探出上半身看着深蓝色的海面,年轻的面容让他多了些活泼的气质。 “不会是去打dio吧?” 【为什么他能够把“打dio”说得如此自然?】 布洛很难理解这一位的轻松写意从何而来,不过既然无害,攀谈几句倒也无妨。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亦或许每一个叫做“dio”的男人都有着别样的社交天赋,很快,船上的几个都走过去和他说上了话。 除了承太郎。 他臭着一张脸,拉着帽檐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半路救下来的小姑娘都被布兰度逗得眉开眼笑,脸上再没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你们果然是要去打dio啊。”布兰度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我可以做你们的帮手——” 他微微一眯眼睛,嘴角带上了笑,这模样就和这里的dio有七八分相似了,都有些不怀好意: “你们只要把他的遗产留给我就行。” “不是吧,dio,你要钱干什么?”恢复淑女形态的玛利亚继续漫不经心地扎着头发,她可不能让少有的失态留到下一分钟,“你还没放弃自己的梦想?” “你懂什么,不管在哪里,钱都是有用的。如果没有用,只能说明你没用对地方。”布兰度啧了一声,锲而不舍地向几位目标远大的男人推销自己,“我也有替身哦……你们是叫它替身吧?” “战斗力可观,而且拿完遗产就走,绝不给你们制造任何麻烦,这份买卖很划算吧?” 乔瑟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忽然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叫jojo?” “难道你认识我的朋友?” 布兰度难得顿了一下,他噘嘴想了几秒钟,说得有点含糊:“算是吧,从两个家伙嘴里知道的。” “不过他们都是很认同你的人。” “啊,不说这个,你们不觉得周围的海水有点儿不太对劲吗?”布兰度的感觉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敏锐,他朝着左后方眺望一眼,果然发现了异常。 就在黄金梅丽号的左后方,一艘巨大的邮轮正在缓缓靠近,看那架势,显然是来者不善。 “很奇怪啊,甲板上一个人也没有。” 布兰度的眼睛尖得可怕,在观察邮轮的那一刻,布洛看见他的瞳孔变成了一道竖缝,而且虹膜也变成了黄色。 【难不成他在发动替身?】 【可是除此以外,没有一点儿其他的动静,甚至连替身形象都没出现。】 布洛感觉这种能力似乎有些类似替身,但是准确来说,视为超能力也未尝不可。 不止布洛一人有此想法,在场观察力较好的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以及阿布德尔对此皆有察觉,不过鉴于玛利亚的无害论,他们一时都没有出声。 “可能是前来追击的替身使者。”乔瑟夫想到方才那个操纵鱼人替身的船长刚刚落水,自觉攻击该不会如此频繁才对,“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一艘普通的邮轮。” “替身使者不会这么常见的。” 布兰度的鼻子在此时忽然动了动,他在嗅闻空气中的异样气味。很快,灵敏的鼻子便给出了他答案: “那艘船有古怪。” “血腥味很重,活人都聚集在驾驶舱,船上还有一只猩猩。” “什么人会在船上养猩猩啊……”波鲁纳雷夫抓了一下后脑勺,他总是时不时有些脱线。 “还有一点,那艘船散发的不是“船”的气味。” 布兰度这话说的有些晦涩,他还在思考该怎样准确地表达出那种特殊的气场,承太郎就插着兜走上前来问道: “不是“船”的气味,你是说组成它的东西不像是正常船材吗?” “可以这么说,更具体一些应该说,它闻起来并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体积。” “如果我闭上眼睛,仅凭气味识别的话,在我脑海里出现的仅仅只是一艘小木船而已。” 众人闻言脸色微变,这时候阿布德尔忽然问了在玛利亚身边收拾自己的小女孩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姑娘,你看得见那艘船吗?” 此时的邮轮已经相当靠近了,它的船头已经到了黄金梅丽号的船身中央。小女孩抬头顺着阿布德尔的手指看过去,嘴巴一撇,感觉很是奇怪:“这么大一个怎么会看不见?” “怎么会!”阿布德尔得到这个答案显然比得知邮轮有异更为震惊,“如果说这是敌人的替身,那么他的精神力体量也太过庞大了!” 见众人面露不解,对替身了解最多的阿布德尔耐心解释: “绝大多数情况下,普通人是看不见替身的。之前玛利亚拆穿船长也就是靠的这个。但是听说也有极少数能够让普通人看见甚至使用的替身,不过我从未真正见到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艘船绝对是替身。” 布兰度对自己的感官极为自信,他咧嘴一笑,就这么敲定了结论。 “那只有一个选择了。”阿布德尔看着仍在逼近的邮轮做出了决定,“我们必须要击败敌人,这艘船是绝对经不住邮轮撞击的。” “但是我们怎么办?如果整艘船都是替身所化,贸然上船肯定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老来谨慎许多的乔瑟夫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若是上船,肯定会陷于被动;若是不上船,对方又会穷追不舍。 更何况,听布兰度所说,船上还有人类船员。 这种情况下,除非能够瞬间找到敌人本体所在位置,要不然就是一场苦战。 “迪亚哥,你饿了没有?” 玛利亚在众人思索对策的时候居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可看她神情,居然还一脸正经。 “不……” 迪亚哥刚说了一半,看着玛利亚璀璨的红色眼睛忽然福至心灵,他明白了玛利亚话中的未尽之意。 “我有目标了,去去就来。” “哎?”几人来不及伸手阻止,就看见迪亚哥猛地朝前一跃,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衣服也寸寸崩裂,在两秒不到的时间里,他居然化身成了一只蓝色的恐龙! 就见得恐龙迪亚哥在对面船上三两下跳跃,然后一头扎进了船舱里。 “玛利亚,你和他说了什么?” 虽然迪亚哥和dio有几分相似,不过攀谈之后,几人都能查觉他尚保有一点儿天真可爱。虽说话里话外离不开钱,但是也无损他那潇洒自如的气质。 在玛利亚和他打了哑谜之后,众人心里都有些着急。 “我不能说得太清楚,不过迪亚哥是有绝对的把握才会出击的。” “放心,他可是恐龙哎。” 正说着,只听见对面轰隆一声巨响。原本体积庞大的邮轮上传来不间断的倒塌声,声音过后,便是一阵褐色的烟雾弥漫。不等那烟雾完全消散,化身为龙的迪亚哥就叼着一个猩猩跳回了船上。 可怜的猩猩手里还抓着一本色情杂志,两眼含泪,苦不堪言,在恐龙的尖牙利爪之下只剩下瑟瑟发抖。 “看来迪亚哥的确是明白了。” 见此情况,众人还有何不懂,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替身使者居然是一只大猩猩。 “想不到动物也能成为替身使者。” 波鲁纳雷夫蹲下来看了半天猩猩流泪,随后抬头问道: “猩猩真的在你食谱上吗?” 恐龙迪亚哥甩了甩长而有力的尾巴,上面的花纹组成的是一连串的“dio”。 第 7 章 一连解决两个替身使者,即使并未人人上阵,众人的神经也都一直保持着紧绷。好不容易有了会儿休息时间,整个甲板上顿时弥漫开一股快活的空气。 “哇,承太郎,真是了不起!” 只见面无表情的承太郎身后,白金之星一声“欧拉”喊出,右手上食指中指猛然变长飞刺而出。那两指以其余替身难以匹及的高速蹿出去,蹿到海里,随后又带着一串竹鱼蹿了回来。 “欧拉!” 可靠的白金之星冲着本体竖起手指,上面串成糖葫芦的鱼类还未彻底死透,一个两个都挣扎跳动着。 围观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老当益壮的乔瑟夫·乔斯达见此,心中不免有些蠢蠢欲动。他想承太郎的白金之星不过是靠着精准度和速度而已,他的隐者之紫尽管战斗力不强,但是钓一两条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便挪到船舷边上,偷偷地将紫色荆棘模样的替身放了下去。作为一个稳重的大人,他暂时还不准备伸张,等到钓上了大鱼再炫耀也不迟。 “你们有谁会做饭吗?” 波鲁纳雷夫伸手接住承太郎丢过来的一串鱼,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一根细绳穿好。对于他那个只有沙包大但却好似容量无限的黄色行囊,几人已经好奇许久了。 “对于厨艺,我虽说不上精通,但是做出来的东西还算能入口。”花京院笑容满面,他本在用随身携带的小梳子梳理自己有些走形的长刘海,闻言倒是积极地做出了回应。 “我也有些烹饪的经验。”拥有长途旅行经历的阿布德尔自然在其过程中对做饭无师自通。 负责捕鱼的小能手承太郎则只是站在一边,明显表现出不愿插手。 “后面有厨房哦。” 玛利亚正笑眯眯地套着小女孩的话,她现在已经知道这孩子名叫“安”。除此以外,对这些小动物心思向来敏感的她早也发现,只要不提遣回一事,安除了嘴巴上有些硬气,实际上还是相当乖巧听话的。 “不过燃气肯定是没有。” “你们可以先过去看看。” 布洛朝着玛利亚那边望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和安脑袋碰脑袋,已经亲密得说起了悄悄话。果然,面对这种闹别扭的小女孩,只有同样性别的大人才能获许接近。 【我也一起去吧,不是自夸,我的刀法还算不错。】 他正要起身,结果忽然被旁边迪亚哥甩过来的恐龙尾巴绊了一跤,踉跄两下才勉强站稳。布洛感觉有些奇怪,那猩猩不是早已打倒,怎么他还保持着一副恐龙模样? 【dio,你不准备变回来吗?】 属于恐龙的竖瞳很是冷酷,迪亚哥咧开了裂到腮边的大嘴说道:“wryyyy!” 一边发出怪异的吼声,他一边愤愤不平地甩着尾巴。强壮的尾巴一下又一下打在被俘虏的猩猩身上,把它抽得泪眼朦胧,恨不得团成一个球样。 “哦,差点忘了你。” 玛利亚听见这边的动静才若有所悟地双手轻敲:“是不是没有衣服啊?” “原以为你们对这些是很不在意的呢。” 这话一出,布洛明显听出了其中的嘲讽之意,看来邪恶的玛利亚是故意把无辜的恐龙迪亚哥晾在一边不管不顾的。 【居然还有人和我拥有差不多的待遇……】 布洛看着气得炸开了背脊上锋利尖刺的迪亚哥,一时之间,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动涌上心头: 【我以为,在这世界上,玛利亚最讨厌的就是我了呢。】 【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嘛】 想到这儿,布洛总觉得自己在玛利亚心中的地位说不定还能够再抢救一下。虽说是比上不足,但也是比下有余,要是再努努力,加把油,上升那么一两位也不是白日做梦呢? 怀着如此感慨,布洛跟着走进了船尾甲板上的厨房里,他决心要大展身手,用美味的午餐来将玛利亚心中的偏见和冷漠融化! 【加油,我可以的!】 厨房不大,三个大汉进了门顿时就显得拥挤。这时候布洛则是及时举起自己的小白板,上书几个大字: 【放着我来!】 “好吧,那我们就先把食材放在这儿。”花京院和阿布德尔见布洛兴致高昂也不便扫兴,将东西放到一边的流理台上就退回了门外。不过阿布德尔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想起燃气的问题:“你需要我点火吗?” 【啊!】 布洛这才想起。 每每遇上和玛利亚相关的事情,他的脑子就仿佛中了降智光环,明显感觉得到上面一阵一阵写着“智商减十”。 【那就有劳了!】 阿布德尔轻轻笑了一下,一向面容严肃的他笑起来居然有几分说不出的肆意。布洛瞄了一眼,发觉这些替身使者们身上都有着不容错看的魅力。可能是特殊的能力造就了不同的人生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着一份奇遇。 不过特殊在某些时候也容易被排斥。庸碌无为的大众是绝不会对特立独行的人另眼相看的。要是从小就有了替身能力,日子恐怕并不是那么好过。 没什么相关的思绪并没在布洛的脑海中停留太久,他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只见他前后从未换过一把刀,却将七八条鱼杀洗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细小的鱼鳞都不曾残留。 那把再普通不过的菜刀在他手下银光闪闪,快得宛如生花,不过五分钟,一堆堆分门别类的食材便哗啦啦全都掉进了木质餐盘里。 旁观的阿布德尔都要忍不住喊一声“好”了。 “咦?” 门边上忽然探进来一颗白金色的脑袋,正是这颗脑袋的主人打断了阿布德尔放出替身。 布洛回头一看,原来是拎着东西走过来的乔瑟夫·乔斯达。 “乔斯达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哈哈,看我钓的鱼!”乔瑟夫脸上露出一种孩子才有的天真活泼气,笑得眯起了眼睛,“比我那个孙子厉害多了吧?” 布洛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眼睛从他整齐洁白的大牙上挪开,一转头,就看见了被拎着的两条半人长的大鱼。 【的确厉害】 “真是厉害。” 布洛和阿布德尔对此都颇为震惊,尤其是阿布德尔。他了解乔瑟夫没有钓鱼工具,因此才更加感觉奇妙:“乔斯达先生,你是怎么钓上来的?” “当然是用我无敌的隐者之紫哒!” 乔瑟夫竖起大拇指,自豪地指向了自己,指头上一根长着尖刺的紫色荆棘应景地摇摇晃晃。 “不说这个,刚刚我好像看见你的呼吸有些奇特,当然,也或许是我看错了。”乔瑟夫将鱼随意地朝着水池一丢,他享受的是成功后众人的称赞,至于这些战利品,还是交给适合的人来处理才好。 【是呼吸法】 布洛先写了字回答,写完之后便提刀静神,逐渐调动起自己的呼吸。他准备直接再给乔瑟夫演示一遍。 这是他在某一个世界里奔走救世的时候跟着同伴学习的一项技能。不过他生来没什么天赋,即使头悬梁锥刺股终究也只是学到一丁点儿皮毛。要说实际的杀伤力,与那个人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基本上属于没有。不过技巧性却还是很强,做做切菜这种细活是绝对没问题的。 阿布德尔和乔瑟夫都是耳聪目明的人,一下子就从布洛变换的呼吸节奏里听出了不同。他现在的呼吸与平常的呼吸截然不同,拥有一种精准集中和掌控的感觉。他让自己的呼吸在适应刀法的节奏,也在让自己的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来调整状态,在他自如呼吸的时间里,他的存在感被大大减弱,一时间几近于无。 【怎么样?】 等布洛又一次飞速处理了两条大鱼,旁观的二人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起初乔瑟夫发问,只是感觉那种控制呼吸的状态有些眼熟。不过在观摩过后,他察觉两者还是有些不同。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所知道的有关呼吸的流法,与这个【呼吸法】都是通过呼吸来影响其他方面的控制。 “很厉害。”乔瑟夫搓了搓手指,捏着自己的胡子有些犹豫,“不过这种呼吸法我没有见过。” “但是我也有另外一种呼吸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流理台前。也没见他做出什么格外的动作,只是一声低喝,冲着几个木盘子猛地一出拳,就见那些盘子虽毫无动静,但其中的食材纷纷弹跳到空中,旋转了好一阵子才依次下坠。 布洛仔细一看,发现它们居然还叠成了一朵朵花的形状。 这一手,实在是高! 【这是什么?】 【我感觉你的呼吸并没有其他变化。】 乔瑟夫收回手掌以后微微一笑,似乎在自豪自己的能力不曾退步。看见布洛举着的小白板,他也毫不藏私: “这是波纹。” “也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在人体内部产生庞大的能量,然后传输出去。” “我都好久没用啦,乍然一用,还有点儿生疏呢。” 乔瑟夫笑着谦虚,但是阿布德尔看他那挺得笔直的身子不得不怀疑,这家伙只是在趁机炫耀而已。 【波纹?我可以学习吗?】 作为一个身负使命的男人,布洛早早地就明白了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学会越多的技能,他的保命能力就越强,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唔——也不是不可以呀。” 乔瑟夫想了想,感觉队伍里多一些波纹战士或许更好:“那我叫上大家,一起来学习好了。” “想当年,我可是用波纹和究极生物战斗过呢。” 第 8 章 “玛利亚,我有个问题。” 被自家外公折腾了一下午的承太郎刚洗完澡,正从下层的甲板往上走。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一片,但是脑袋上却依旧戴着他那顶帽子,顺着灯光,玛利亚低头的时候看见一滴接一滴的水珠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我也有个问题。” 她凝视着承太郎逼人的眼眸,蓦地粲然一笑:“不过你先请。” 承太郎并不理解她情绪的突变,楼梯快要到头的时候,就见他一下跨了三个台阶,稳稳地站到了玛利亚旁边不远处。 “这艘船没有任何其他人对吗?” 玛利亚俯身靠着船舷上的围栏,一只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他:“没错。” “那现在是谁在开船?” 看着承太郎皱起来的眉头,玛利亚觉得有些稀奇。在她看来,承太郎并不是会注意这些小事的类型,不过他既然问了,自然也要给出合理的答案才是。 “什么叫谁在开船啊,是船自己在开呀。” 玛利亚的眼睛因为这句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回答而弯了起来。她虽然不指望瞧见承太郎变脸,但是捉弄一下看看结果也无妨。这是属于玛利亚内心深处的一点儿黑暗面,毕竟谁都爱看处变不惊的人大惊失色嘛! 完全就没有任何不对哦。 承太郎的面瘫脸果然毫无改变,玛利亚心中哀叹之余,又不禁有点儿佩服。 “这艘船可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不过他很害羞,一般只会在觉得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如果你运气好,或者他比较喜欢你的话,说不定就能遇见呢。” “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承太郎也扶到栏杆上,面朝大海沉默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不等头发干了再戴上帽子?” “还有,你为什么洗完澡以后还穿的学生服?” 尽管玛利亚有一双未来之眼,她还是难以抑制地想要对各类槽点一吐而快。她看着承太郎年轻的,锋芒毕现的侧脸,像是在看一颗还未曾被命运打磨过的充满棱角的钻石。 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信心。 承太郎听见这两个直击灵魂的疑问,习惯性地拉低帽檐,正要说话,玛利亚抢先一步说道: “你的下一句是——真是够了!” “真是够了!”承太郎迟了一步,尽管愣了一秒,还是无奈地继续把话说完。 成功使出下一句预测的玛利亚笑得像个三岁的小孩,她此时甚至都没在意自己的嘴巴已经快要咧到耳朵边。 “你的动作已经被我完全看透啦!” 布洛走近的时候,就看见玛利亚高兴得像个偷了蟠桃的孙猴子,只差用上蹿下跳,抓耳挠腮来表达喜悦之情了。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稀有场面,他只恨自己没有随身携带一副相机,好把这场面拍下来日后用作威胁。 “呵呵。” 此时此刻,这两个语气词倒是恰如其分呢。 “哟,谢维利克。”玛利亚不知道和承太郎聊了什么,此时说话的口气就跟boss召唤小弟一样,透着一股子欠揍的劲儿。当然,平日里她对布洛的语气也没比这好到哪儿去就是了。 “找我什么事?” “我超忙的。” 这自然是谎话,光是看她闲得发慌在这边和承太郎聊天就知道真假。 【拜托,传真机借我一用】 “又来!” 玛利亚秀眉一竖,两眼瞪得圆鼓鼓,看样子是被频繁的要求麻烦得不轻:“你老用传真机干什么!” “就你那点儿产业,也值得你整天操心?” 【求你——!玛利亚!】 换做能够正常说话的时候,要布洛这么低声下气还要再拌上三两句嘴。不过现在他将自己的请求写在板子上,忽然感觉浑身轻松,什么肉麻话都能够随心驾驭了。 【十万火急!】 “呵呵。”玛利亚作为一个冷酷无比的替身,丝毫没有同情心。她不仅没有同情心,还要咬牙切齿地继续往下问:“怎么,今天又是哪个手下家里等米下锅啊?” “还是家母病重?” “哦,应该是小孩上学吧?” “啧啧啧,你最好别再拿家长里短来糊弄我。” 玛利亚生气的时候更显得皮肤白里透红,明明是个可爱得要命的样子,看在布洛眼里却宛如催命恶鬼。 【这次真的十万火急!】 【我这次就是要做交接的!】 布洛睁大自己的一双蓝眼睛,企图用水润的眼眸唤起玛利亚心中为数不多的良知。这时候他梳着很长的一条麻花辫,墨绿色的发辫在腰间缠了都有两圈半,发尾被他用一枚金色的别针别在胸口上。 “希望你没撒谎。”玛利亚叹了口气,抬手召唤狗狗似的招了招,“过来吧,难不成还要我自己走过去给你?” 她翻了个白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哪儿来这么大脸。 布洛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甲板上层,看看两人的站位,自觉地选择站在玛利亚的另一侧。 “谢维利克你是哪个职业?” 就在玛利亚臭着脸从胸口摸传真机的空档,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承太郎忽然发问。布洛看传真机还有一会儿才能出来,而且拿出来之后还要拜托玛利亚用黑科技联通一下,因此便大咧咧地背靠栏杆答道: 【我嘛,黑手党咯】 冷静如承太郎也不免露出一些错愕。 “你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黑手党吗?】布洛咧着颇为自傲的白瓷一样的小牙齿,双手环在胸前,【组织刚刚起步,和那些老牌是没法比啦。】 【不过我有自信在几年内把它发展壮大,别这么看我啊,好像我是个外星人一样。】 承太郎的眼神实在是过分直接,布洛被他看得都有点儿心虚,仿佛自己没有个黑手党的样子很不像话似的。 【黑手党其实也只是普通人,没有影视作品里面那么潇洒和肆意。】 【所以说,能别这么看我了吗?】 布洛拿小白板挡住脸,有些受不了来自承太郎的眼神攻击。这个少年人实在是气场十足,光是看着就让他不由自主地要升起防备之心。 这家伙真的看起来危险异常啊! “咳。”玛利亚拿着传真机眼神不善,“说地点。” 【那不勒斯,还是同一个人,你应该很熟悉的,不需要再具体了吧?】 布洛从口袋里抽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在传输之前再三确认,一直到玛利亚又不耐烦地发出啧啧之声才将之递过去。 【毕竟这回一下子就要离开好长时间呢】 “芝麻绿豆大点儿地盘,切。” 玛利亚动作熟练又迅速,而且这传真机效率也是非常。只见她做完了传输,一下子就把文件团巴团巴丢回了布洛手心里。 “承太郎,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哦。” 尽管已经在外人面前本性毕露,玛利亚小姐仍旧是自顾自地玩着淑女扮演游戏。她伸手拢了一把被海风吹乱的白发(因为整艘船都没有外人,她便干脆用着替身形象),动作倒是实打实的柔媚。 布洛看了直在心里哇哇作呕。 无话可说的承太郎保持着沉默。不然该怎么办?难不成要回答说:我超爱我的帽子和我的改良学生制服的!这就是我的命,谁也不能把这两个东西从我身上扒下去! 还是回答:因为这正是我的本体哒! 咳,如上想法由天马行空的玛利亚友情提供。实际上承太郎可不如她想象中那样心理活动剧烈,他只不过是懒得说话罢了。 “方便。” 玛利亚等了半天,才得来这么一个怎么都不会出错的回答。 唔—— 反正她是不很满意的。 不过转念想想,这可是空条承太郎,有这么一个回答该谢天谢地了。玛利亚虽然在本体面前耀武扬威,但是在其他人面前还是知道分寸的。她懂得见好就收,因此指着下边转移话题道:“花京院也洗好澡了呢,你们两个学生聊天吧,我就不打扰啦。” 她像一只轻盈的小鹿一样蹦跳着下了楼梯,不过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忽然回头,眼神狡黠:“承太郎,你们有没有带课业来呀?”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亚子,别把学业落下了!” 说完,不等承太郎做出回应,立马蹬蹬蹬几下跑进了舱内,没了半点踪影。 “玛利亚真是活泼啊。” 花京院走上甲板,和承太郎并肩站着,他那波浪一样的红色刘海被风吹得轻轻摇动。这给他的面庞多少添了些柔软。 “话说,承太郎,你带了课本没有?”他想着玛利亚的话,虽说有点儿离谱,但是也不乏几分道理,“这么长时间的确有可能落下课程。” “啧。” 承太郎拉住帽檐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花京院,用一种“你认真的?”的表情瞪了他一下说:“你说什么傻话。” 有谁千里迢迢去打架的时候还带课本的! 脑子是坏掉了吗? “承太郎,我告诉你哦——”花京院还在暗自偷笑,下面波鲁纳雷夫高昂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看见精灵咯!” “我还和他说了话,哼哼,不要太羡慕我。” “波鲁纳雷夫真是,还没睡上就开始做梦了吗?”花京院无奈地扶着额头笑了笑,但是承太郎却心知并非如此。 “说不定真的是船精灵,花京院。” “波鲁纳雷夫很招小动物 第 9 章 布洛刚结束一组锻炼,就听见甲板下面热闹起来。 好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各说各的,高矮不一,其中最为响亮的就是波鲁纳雷夫情绪高昂的话音。 “我先上去啦,你们慢慢来。” “哟,早上好啊谢维利克。”波鲁纳雷夫照常穿着他那身黑色单肩抹胸式紧身衣,梳着冲天的扫把头,看起来精神十足,“想不到你居然起得这么早。” 【你也不差。】 布洛拎过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为了方便运动,他的长发被编成了一长条,然后团成一个发包,固定在头上,这让他凭空多了些身高,有点儿能和乔斯达家一较高下的意思了。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精神紧绷很累吧?】 “这些我早就习惯了。”波鲁纳雷夫走上甲板,布洛这才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拖把和水桶,“我想早起做点儿正事。” “哟,早上好哇梅利,我按约定来给你打扫了,没有太晚吧?”波鲁纳雷夫冲着布洛笑笑,走到船头和模样可爱,身形圆润的小山羊雕像打了个招呼,“航行辛苦啦。” “我们可没打算辜负玛利亚的一片好心。”这时候梳洗完毕的其余几人也已经走了上来,布洛看见花京院和承太郎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都还穿着学生制服,这让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玛利亚的玩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凡力所能及,我们都不会推辞的,你说是吧承太郎?” 乔瑟夫原本想拿手肘戳戳自己的外孙,结果被他毫不留情地闪过,只能撇撇嘴,装作无事发生。 “争取在早饭之前打扫完成吧。”他抛起一块抹布,用波纹把它玩得花样百出。还是承太郎受不了他的闹腾,放出白金之星一下子抢过来才消停。 等到睡眼惺忪的玛利亚拉着安一起推开厨房门的时候,一切早已井然有序,全然看不出一个小时前鸡飞狗跳的样子。 【早餐自选,请吧】 布洛此时将自己的小白板当成了公告牌,写好大字标语之后就找了个木架子架在房门的右侧,以保证所有人进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够察觉。 “这是你为数不多的用处了。” 玛利亚在用餐的时候语气总算没那么尖锐,或许是明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吧。不过一等她放下了碗,布洛就又只能接受随时随地可能爆发的狂风骤雨。 凄惨二字,不外如是。 “不过我真有些意外。”玛利亚先给安端好餐盘,看着她取好餐以后才开始准备自己的那一份,“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 她想着刚才瞧见的处处锃光瓦亮,心里对这回的队友充满了好感。想想布洛·谢维利克这个万年衰神之前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吧! 尽管他们于为人上都是有可称道之处的,但是神经大条的大条,纤弱的纤弱,不是过分天真,就是万分敏感。要期待他们面面俱到,还不如直接期待世界毁灭重生来的更直接。 “梅利很开心哦,他说也很喜欢你们。” “不过嘛——” 玛利亚慢条斯理地切着炙烤鱼块,有些事情她还是一一说清才行:“这可远远不够哦。” “你们和梅利相处愉快我也很高兴,但是作为“代价”,这点儿工作量可远远不够。” “不如说,完全就是车水杯薪。” 玛利亚把好好一块鱼肉切得支零破碎,面上却还是柔和又亲切的微笑,这时候这张脸忽的就有点儿奸诈起来。 “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尽量让你们在能力范围内进行“还债”。” 【不是吧,玛利亚!】 【这不是你自作主张的吗?】 布洛看着她那副熟悉至极的做派,被坑过无数次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这哪里是他的替身,明明是他的债主,他的催命符。 这个奸商! “但是玛利亚的行动的确替我们解了燃眉之急嘛,谢维利克。”波鲁纳雷夫不在意地挥挥手,示意玛利亚继续往下说。 玛利亚冲着他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我可是个铁面无私的淑女哦。 “梅利本身能够出现,就是因为他自己想要再一次航行的愿望。” “他曾经和伙伴们一同经历了欢乐又刺激的冒险,尽管遗憾不能与他们相伴到终点,他还是好好与伙伴们作了告别。” “不过还有些愿望就是,想要再一次在海上航行看看,想要再一次经历一些冒险,以及想要再一次看看曾经的伙伴。” “这三点愿望里,前两点由我们这一次的航行就能够实现。但是最后一点,也是最困难的一点,是需要大量的能量才能够成真的。” “光靠着梅利本身提供给我的源自希望和梦想的能量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就需要你们打些临时工,挣挣外快啦。” 玛利亚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将碎成许多块的鱼肉塞进嘴巴里,用一侧的牙齿咀嚼着。 吃到一半,她又探手进胸,摸了两个水果出来。一个给自己,一个给埋头苦吃的安。 “放心吧,绝对不难。” 她轻轻放下刀叉,把金色的橘子拿在手里把玩片刻之后才开始剥皮,她的指甲是浅浅的粉色。 “哦对了,迪亚哥又去哪儿了?” “难不成到海里自己捕食去了?” 一想到那只活泼可爱的蓝色恐龙,玛利亚下意识地扁了扁嘴,她是真的不太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 那都是些心无法度的坏蛋……唔,迪亚哥应该只能勉强算半个坏蛋吧。反正那些人她是一个都不喜欢的,她又不是反派爱好者,没那么多心情和时间去了解那些人的心路历程。 “他把猩猩捉回去,说是要送到动物园。” 乔瑟夫也正一头雾水呢,毕竟那猩猩好歹也是个替身使者,区区的动物园恐怕并不能控制住它的行动。 “他说有朋友能够保证猩猩不会再作乱。”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波鲁纳雷夫对这些真是好奇得不行,但是之前和迪亚哥攀谈的时候,他似乎有所顾忌,说得模棱两可,到底也没说清。 “hoho,想不到我还能赶上早餐。” 正说着呢,迪亚哥就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玛利亚,我已经把这里做了标记,以后来的恐龙都会是本dio哒!” 也不知他在兴奋个什么劲儿,见到玛利亚也不收敛,反而把嘴巴咧到耳朵边自豪地大叫。 “我就知道……真是倒霉。” 玛利亚气得把才吃了两瓣的橘子朝着迪亚哥那边一丢,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厨房。 “干活啦——” 众人听见她在外边带着怒气的声音。 不过玛利亚自诩温柔体贴,只要迪亚哥不再她眼前晃悠,她的怒气来得快去的也就很快。等到大家围成一圈儿坐好的时候,她脸上又已经带上了标准的八颗牙灿烂微笑。 “有两种可以选择的还债方式: 第一种是,将你们的替身能力复制十五分钟,然后将复制的能力卖给其他有需要的世界。当然,我在此承诺,购买的人一定是大众定义下的好人。我不和坏蛋打交道的。 第二种呢比较复杂,而且判断的方法也很主观。如果任务对象比较满意,那么可能一下子就获得大量能量,但与此同时,要是对方很不满意,不仅得不到能量,还有可能引发世界纠纷,要小心哦。 第二种方式就是,照顾有需要的异世界来客。你们也知道,一个世界是拥有与之相关的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但是主世界只有一个,无论支线如何多,主线是无法更改的。 但是,作为人,总是会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希望曾经的伤痕不再,希望旧日的牺牲不存,希望一切都能够团圆美满。 正是这些希望给了我能量。我在使用这些能量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我需要做出等价的交换,而这些交换就是需要让梦想成真。” “所以,你们选择哪一种还债方式呢?” “第一种,简单快捷但是酬劳低,需要反复多次,而且还面临酬劳降低的风险,毕竟你们每个人只有一种能力嘛,贩卖的次数多了难免要遭遇压价。” “第二种,有风险但是高回报,还能够一窥其他世界的真相,你们不心动吗?” 玛利亚就差把“选第二个”写在自己巴掌大的脸蛋上面了。 【你不会中饱私囊吧?】 布洛总是怀疑自己屡屡受挫和玛利亚这个天天狮子大开口的家伙脱不开关系。为了保护伙伴们不被压榨,他要提前揭穿这个邪恶替身的真面目。 “呵呵。” 玛利亚就跟没听见他的心声似的,眼睛一转冷哼两声。 “总是失败的家伙没资格提问。” “听你这么分析,第二种的确更高效。” “不过我有个疑问。” 花京院典明可没被玛利亚那通胡吹搞晕头脑,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提出了问题:“既然你频频提到能量,各项事务都以能量多少为基准,那么你口中的能量可不可以具体化测量呢?” “就是说,你能不能让能量的体量对我们也是可见的呢?” “这样一来,到底是选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能够分配了。” 玛利亚简直是带着惊讶看向了花京院,她没料到他是这么一个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的男孩。毕竟十多岁的男生最难抵挡的不就是有关拯救世界的东西吗?他这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让她很是欣赏。 “的确,我自然不会做黑心生意。” 玛利亚抿唇一笑,右手抬起,双指一并,插向了自己的额头正中间。不多时,她便从中扯出了一张白纸。她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抚,纸上随之出现了文字: 【黄金梅丽号】 【偿还目标:十万点能量】 【偿还方式选择:1 2】 【偿还成员:布洛·谢维利克,花京院典明,空条承太郎,乔瑟夫·乔斯达,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穆罕默德·阿布德尔】 【能量点查询:】 “你们在完成任务之后,可以将大拇指按在查询处自行核查。” “能量点的换算在同样的地方自己查看,不过只能查看进行过的类型,毕竟在没有接触之前,是不能随随便便透露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的。” “大体就是这样。” 玛利亚给他们一人手里发了一张,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将一张纸复制成多份的。 “喂,我也要一张。” 迪亚哥把头伸过来,脑门上的几缕金发翘得颇为独特。 “没有,走开。” 玛利亚摆出大债主的派头,插着腰在船上巡视起来。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她冲着辽阔的海面一挥手,又拍了拍布洛·谢维利克的……臀部。 【一切都好说,不过能不能别干这事?】 布洛再一次尝试维护自己的尊严。 第 10 章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所有人都选择了第一种方式的情况下,波鲁纳雷夫却是选择了第二种。 对此,他是如此解释的: “嘛,毕竟我的替身对剑术的要求很高啊。” “万一对方完全不会用剑,岂不是什么用场都派不上?” “而且,你们都选了一,要是没有人选二的话,玛利亚岂不是很伤心。” 玛利亚对他的体贴相当感动,并微微一笑,双眼露出了精光: “你真是个绝世好男人啊,波波。” “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在这个时候,快乐的波鲁纳雷夫并未意识到这将是自己被一路迫害的开端。他还笑眯眯地主动询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哦,把手伸给我就可以了。” 玛利亚那只手和波鲁纳雷夫的手掌摆在一块儿简直很不像话,小得像个玩具似的。她拿自己又瘦又小的手掌和旁边蒲扇大的一只比了比,心中那股始终未曾平息的,对自身娇小体型的不满愈发旺盛。不过她清楚轻重缓急,因而只是噘了下嘴,握着拳敲了一下波鲁纳雷夫的手心。 “唔——” “好啦。” “你只要在这边等等就知道会是谁啦。” “说不定是和你很亲密的人呢,当然,是异世界的你。”玛利亚眨眨眼,在事情发生前卖了个关子。毕竟在没有现代电子用品消遣的时代里,海上航行真是说不出的寂寞啊……要不是还有一群会插科打诨的伙伴,她光是整天看着没什么变化的海面都要憔悴了。 波鲁纳雷夫将手掌握了握,感觉刚刚像被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撞了一下似的,要仔细感觉才能识别那点儿重量。 他这边静悄悄地等着了,这在以后也是很少见的事。玛利亚则是走到选择了第一种方式的伙伴身边,用自己的能力把他们的替身一一复制。不过等她走到乔瑟夫身边的时候,这个顽皮心起的老头忽然有些犹豫: “我现在选二还来得及吗?” 玛利亚嫣然一笑,歪着头断然拒绝:“不行哦,乔瑟夫,下次请早。” 未能得逞的乔瑟夫大声哼唧,双手环在胸前表示抗议。 “不过你可以得到两份能量嘛,别这么生气咯。”玛利亚冲他扬了扬手上复制完成的两枚硬币状的替身,准确些说,其中一枚是他的替身隐者之紫,而另一枚则是属于他的波纹。 “波纹这东西很吃香的哦。” 玛利亚为了下次的进账着想,尽全力在自己能够透露的范围里给出暗示:“乔瑟夫你肯定是赚得最多哒!” “哼哼,不愧是我。”乔瑟夫抬抬眼皮,嘴角大大朝上勾起,“玛利亚,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呢?” 这个精明的老头刚说完话,就立马用那双有神的绿眼睛发射可怜光波。这双眼睛别说玛利亚了,就算冷酷如承太郎恐怕也难以拒绝。因此,在心里做好了自我安慰的玛利亚毫不犹豫: “当然可以啦,包在我身上。” 看着亮光闪闪的乔瑟夫牌绿眼睛,玛利亚觉得当场化身高达都不是问题。 不过乔瑟夫·乔斯达暂时也不需要看见高达啦。 “我想知道这些到底会被谁用上,能让我看看那边吗?” 玛利亚惊得差点原地后跳一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老成精的乔斯达居然这么异想天开。 “我觉得,作为一桩公平的交易,这应该是对买卖双方都是透明的。我们都应该具有知情权!” 刚刚还电眼逼人的乔斯达一下子换了画风,仿佛从少女漫强行硬切到了法治在线,他一只手摸着牛仔帽的帽檐,另一只手放在胸前,面容严肃,大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强调着自己的合法权利。 这一刻,玛利亚在他微笑的唇角里看出了狡猾。 乔瑟夫·乔斯达,一个事业有成的地产大亨,怎么可能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谙世事,像个傻白甜? 玛利亚冷漠地抬抬下巴,她要用最擅长的那一招了——那就是,召唤本体: “谢维利克,你赶紧过来!” “大家要开始学习喽,不要让自己的懒惰招致不能承受的下场哦,快来和大家一起挥洒汗水吧!” 布洛·谢维利克,一个普普通通却要被自己并不普通的替身呼来喝去,频频背锅挡刀的男人,不能正常说话的他刚一路小跑上来,就看见娇小的玛利亚对着自己就是个乳燕投怀,炮弹一样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肚子上。 感觉早上刚吃的那点儿东西都要呕出来了呢。 布洛带着假笑,揉乱了玛利亚的蜈蚣辫,同时还在心中暗暗评价道:手艺不精,就这,还敢编辫子? “我听见了哦,谢维利克。” 埋在布洛肚子上的玛利亚抬起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由于强敌乔瑟夫在后,她此时并未深究,默默地记到了自己心里专门记仇的本子上。 感谢乔瑟夫·乔斯达吧,他救了你一命。 玛利亚脸上笑得甜,脚上动作倒是很快。她像所有躲避追兵的小动物一样溜得飞快,趁着乔瑟夫的手还没伸出来,一下子跑到布洛身后,以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态度将其推了出去。 “要好好学习哦,谢维利克。” “我可是看够了你的失败。” 即使狼狈窜逃,玛利亚也不会给本体任何好话。她说完坏话,立马蹦蹦跳跳地跑下了甲板,装作听不见后面乔瑟夫的呼唤。 哈,我怎么可能将一切和盘托出? 玛利亚躲到下两层的房间里平复心情。她想着乔瑟夫旺盛的求知欲,花京院敏锐的洞察力以及阿布德尔从始到终的处变不惊,心中一时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开怀。有这样的队友在,任务成功的几率显然大大提升,不过这不够。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必须要保证这回完美达成才行。只要能够达成无伤亡结局,这个世界绝对会被大大改写,与此同时,也会给她带来用之不竭的能量。 而一旦有了能量,当初那些失败的世界,说不定还能有抢救的机会。 尽管在本体面前,玛利亚对他屡屡拯救失败的现实从没断过冷嘲热讽,但实际上,她其实还是明白其中艰难的。 布洛·谢维利克,当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或许一九零的身高和那头墨绿长发让他显得不那么普通,可是和其他世界那些人——那些或准备毁灭世界,或准备拯救世界的反派与主角一相比,那简直就是平凡到了尘埃里。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拯救世界。 都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但是玛利亚知道,在拯救世界这件事上,只有和谢维利克一样认真的,绝没有比他更用心的人了。可是他不是主角,他对于那些世界而言只是个寻常人,流行点,就叫做炮灰。 他学不会呼吸法,即使他拼了命地去练习,差点把自己的肺部都练废;他学不会念力,即使经历再多的生死困境;他学不会忍术,就连高级一些的体术也没办法使出,尽管他恨不得将自己送给宇智波做实验;他学不会霸气,见闻色练得他神经衰弱,武装色练得他处处是伤,可他就是学不会。 他没有灵力,驱使不了百鬼,也使唤不动付丧神。哪怕是曾有一次化为妖怪,居然也没有半点妖力。 布洛·谢维利克所拥有的,从头到尾也只有他自己而已。他将身体淬炼到极致,他将武术锤炼到巅峰,可是,玛利亚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因为谢维利克屡屡失败而无法得到能量的旁观者,一直都看得很清楚。 他,只是个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超脱不了人类的极限。 想到这儿,玛利亚蓦地笑了,这笑容透着平淡,也透着唏嘘。 她想到自己记忆里那个嚣张的声音——我不做人啦!jojo! 布洛·谢维利克作为一个普通人坚持走到现在,玛利亚震撼之余又难以理解。她一直都在想,想这个可怜的炮灰什么时候才会选择放弃。 可是,到现在为止,放弃这个单词,“我做不到”这句话,她从来都没从谢维利克嘴巴里听到过。 那个傻得透顶的男人只是笑着说:“做吧,做到我的最好就行啦!” “我不管能不能成功,但是我一定要做出努力。” “世界会看见我的努力的。” 他从没要求过回报,也从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过怀疑。在他眼里,一个世界面临毁灭,他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人,请缨前去都是正常,更别提使命加身。 他是个即使在路上惹哭了小孩都要道歉半天的傻瓜。 那样柔软的心脏怎么经得起百般挫磨,千般失败呢? 玛利亚有时候怀疑他不是个“完整”的人。他身体里肯定缺少了“失望”,“沮丧”,“颓废”,以及“绝望”这些类似的情绪。要不然,他为什么还能这样坚强? 即使只是个没帮上太多忙的替身,玛利亚自己在那样多的失败里都明白了抑郁痛苦的滋味。 布洛·谢维利克,他看不见灰色乃至黑色的世界,他的眼里只有璀璨的光亮,只有通向未来的,无尽的前路。 他相信,即使他自己到达不了,总有人能让那些世界走向光明。 玛利亚不得不嘲笑他的天真:若是世界当真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他又怎么会一点儿也学不会其他的能力呢? 看着吧,这次的波纹他也不可能学会。 即使狗都能学会,也不可能轮到他会。 这才是世界,这才是命运啊,它们又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残酷。 不过到了这最终回,她也能做一回命运,也能用手将命运之轮拨转了。 这到底是好是坏,她尚不明白。唯一能够知道就是,她这几乎没有边限的能力是冥冥中那个声音投下的诱饵,祂用这点儿恩惠给玛利亚编织了一个虚幻而又美好的前景:成功,甚至是无数次的成功。 但凡她有一点点善良和勇气,她就会心甘情愿地上钩。 的确,玛利亚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久违的有些眼角湿润:她不得不上钩。 为了那个脑袋不清醒,意识不到自己普通的男人而上钩。 第 11 章 在到达新加坡之后,波鲁纳雷夫“照料”的那个人形替身终于有了不同的动作。 即使梅丽号航程很快,他们也仍旧足足用了一周才到达新加坡的港口。在这一周内,那个浑身由暗色金属组成的替身始终维持着出现时的姿势,即使在被搬来搬去的情况下也纹丝不动,静止如雕塑。 搬运挡路的替身这一任务由任劳任怨的白金之星义务进行。 “他、他动了!” 自从有了这么一个关照对象之后,波鲁纳雷夫日常除了训练便是观察。本来他是绝不喜欢雷同的,但是莫名的一见这替身,心中就涌起一股浓浓的惆怅,眼睛怎么都舍不得离开他。 潜意识里他认为:这替身一定和自己关系匪浅。 这一周里,波鲁纳雷夫将各种可能的试探都已经用尽了,要不是玛利亚对【他】的存在信誓旦旦,他都得怀疑这个替身或许只是一个虚影。 不过现在,这个替身动了。 他从泊在港口的船上站起,身姿并不很笔挺,肩膀微缩,脊背朝前弯着,浑身疲惫的样子。等他真正动作起来,波鲁纳雷夫才发觉他的手中一直拿着一只被折断的箭矢。 那箭矢的模样奇异,箭头的一侧有着金色的虫一样的装饰。 就在他准备上前打量这个替身的变化时,银色战车忽然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侧浮现,这一瞬间,透过对方看过来的无机质的眼眸,波鲁纳雷夫心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也是银色战车! 这个认知叫他一下子愣住了,与此同时,那双眼睛里的淡漠和怀念也随之传递过来。波鲁纳雷夫看见的不仅仅是那对黑色的眼眸,还有那眼眸一直所注视着的……毁灭又重启的世界。 一个混乱无序,充满了诡异生物的世界。 而在那世界中央,在无数匍匐前进的新生物的包围里,【他】沉默地坐着,身后是一座天使玩闹的喷泉雕像。 小天使们活泼圆润的脸早已被侵蚀得不成样子,一半天真一半苍老的石像还在继续着当年雕塑家定下的动作,嬉戏着,玩闹着,干涸的宝瓶里再淌不出一滴洁净的水。 歪戴着牛仔帽的银色金属骑士静静地坐着,怀里捧着那支箭矢,箭头上的金色虫子装饰微微闪光。 生命的进程似乎被无限拉长又无限循环起来,唯一静止不变的,就是早已倒塌的喷泉旁静坐的【他】。 因他而起的天翻地覆,因他而终的命运轮回,【他】只是坐着,低垂着脑袋,亘古不变的金属牛仔帽在时代交替的冷风中微微颤抖。 后来,那些古怪的,从未见过的生物懂得了思考,学会了交流,新的文明繁荣昌盛起来,喷泉的遗址上建成了英雄的雕塑,英雄是个垂着头无声无息的骑士。 【他】便在那骑士的脚下坐着,像一切刚开始那样坐着,万事万物从他无实体的身体上穿梭而过。 不过一瞬,恍神的波鲁纳雷夫便从那无边无际的寂寞中挣脱开来。毕竟那寂寞是旁人加与其身,并非心有所感,挣脱起来不算太难。只是等他挣脱了那份孤寂,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再看那替身时,那双眼睛竟然慢慢的,宛如钻木取火时一点一点窜出来的火星似的,逐渐亮了起来。 那双亮起来的眼睛与银色战车的眼睛大体相同,只不过远没有银色战车那样大而圆润,那是一双狭长而又温柔的眼睛。 “波鲁纳雷夫。” 【他】站直了身体,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冲着波鲁纳雷夫伸出手,手上放着的正是那支箭矢。 “我做到了。” “银色战车镇魂曲,不负所托。” 【他】像所有忠诚的骑士那样,在自己认定的主人面前单膝下跪,随之抬起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年轻的,阳光灿烂的波鲁纳雷夫。 或许他等待的就只是这样短短的一刻而已,这短短的一刻,足以让他用千万年的时间来等待。他守护着应该守护的责任,他无所畏惧,也从未后悔。 “银色战车?” 波鲁纳雷夫真不知该把自己的手脚往哪儿放,这个替身远比他本人要沉稳,给他一种来自长辈的压力。那压力不仅由经验造就,其中还附带着一些他暂时不敢承受也难以接受的关怀。 与他身边像个密友的银色战车相比,这一位尽管跪在身前,却有种隔了看不见的壁垒的隔阂感。 在方才,他的确是感受到了一份记忆。他也推测,那多半属于眼前的这个银色战车镇魂曲。人在过于沉重的情绪面前往往会选择逃避,波鲁纳雷夫或许没有逃避的想法,可他的大脑却下意识地选择了浅尝辄止。 那份来自银色战车镇魂曲的情绪的的确确传达到了他的心间,他却不能也不愿替另一个【自己】将这份心意厚颜收下。 照那记忆来看,那个世界的【自己】恐怕已经不在了吧……留下孤单的他一个人在世界上守护,守护一份永远看不见希望的明天。 “我是波鲁纳雷夫没错啦,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不是……” “我自然明白。” 骤然清醒的镇魂曲已经再无之前的凝滞和恍惚,他面容严肃,神情镇定,眼神之中却有种温柔的波涛在起伏: “我知道你是你自己。” “我也知道【你】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说这话时,镇魂曲虽不曾露出悲痛的神色,但眼眸却难以抑制地闪烁了两下,那是属于旧日的遗憾,“这一切,我都很清楚。” “但是我仍旧很高兴见到你,这样我就能通过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心意传达过去。” “他,或者说【你】,会听见的,他就在上方的不远处,我一直这样相信着。” “每当落雨的时候,就是他在和我问好。” “因为只有阴天或者雨天,我才是最安全的。” 镇魂曲说着便站起身,取下帽子冲着天空挥了挥。也不知是否是波鲁纳雷夫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看见了一朵金色的云朵冲他做出了回应。 那是一朵漂亮又精致的云,飘荡在无垠的天空上,无拘无束又毫无保留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一定是一朵快乐的云吧…… 波鲁纳雷夫怔怔地想。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玛利亚选择性地遗忘了之前一周二人的相视无言,开始对现在有些转机的情况大夸特夸:“果然,毕竟是相熟得就跟一个人一样的关系嘛,替身与替身使者之间总是难分难舍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站在镇魂曲的身下,矮矮的身躯被他高塔一样的体型衬托得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冬瓜,“有没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 镇魂曲轻轻摇了摇头,忽的看向了曾经的自己——银色战车。他看了看银色战车,又看了看手上的虫箭,最后再看了看满脸不赞同的玛利亚,最终还是放弃了原有的打算。 顺其自然吧,他想,每一个世界都应该顺其自然。当抗争的路已经走到了终点,除了顺其自然别无他法。但是当抗争之路仍在蔓延向前,那就带着希望和勇气,像所有为之献身的人一样,勇往直前吧。 “我现在很好。” 镇魂曲抬手摸了摸银色战车带着护盔的脑袋,感觉有些难以言明的奇妙在心中盘旋。 “喂,别做这种事啊。” 波鲁纳雷夫捂着自己因为感触相连而痒痒的脑袋嘟囔出声。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阳光照在他俊朗的人形面庞上,那面庞流淌着金属冰冷而又灿烂的光芒。他抬头看着太阳的时候,所有人的影子都随着他的站位而移动着,他是所有人的影子。 “谢谢你。” 最后他还是选择将虫箭留给了波鲁纳雷夫,他那个新世界,与这些东西再无相关了。 说到底,他到底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呢? 对于世界而言,秩序的毁灭,生命的重建,想必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坏事吧? 但是对于曾经的波鲁纳雷夫,对于他英勇无畏,舍己为人的主人而言,不曾将虫箭旁落使之落于迪亚波罗之手,就是件好事吧…… 好坏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 “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出现了又不说话,说话了却又要回去,到底在想什么?” 波鲁纳雷夫搞不清楚对方的想法,他觉得镇魂曲似乎通过刚刚的形式告别、了却了一桩心愿,可是那心愿究竟是什么,他却无从知晓。 “说不定下次还能见到他呢,下次你可以问问他。” 玛利亚拿过镇魂曲留下的虫箭,小心收好。她暂时没有给自己来一下的想法,不过——其实试试也无妨? 还是算了,万一戳了自己以后高达暴走,让自己的本体死于非命就糟糕了。 “你只要知道他是没有了波鲁纳雷夫的银色战车就行了。” “总体来说,他还是很洒脱的啊……”洒脱得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玛利亚是做不了其他什么评判了,她对这些沉重的情绪一直都很没辙。 她希望,自从以希望为能之后,她就常常想“我希望”,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走入正轨,驶入幸福。 尽管她连幸福的定义都未曾搞清,她还是由衷地希望所有人,无论是哪个世界,都能够得到他们应得的幸福。 在这一点上,她终于有了点儿布洛·谢维利克的替身的意思。 第 12 章 “为什么不让我搬这个啊——” 本来众人在码头上补给得高高兴兴,那头波鲁纳雷夫却忽然委屈地拉长了声音: “这可是生活必需品哎。” “但是,你这也太多了吧?”一边说着,乔瑟夫一边看向了身边堆成小山包的……厕纸,扶额无奈道:“我们怎么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总要留点地方给其他的生活物资吧。” 波鲁纳雷夫很不服气,但是怎么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一直在旁边拖着时间,抓耳挠腮地想办法。那么一大堆东西堆着,恐怕其中就是混进了什么其他东西都不稀奇。 “有什么不愉快要学会说出来哦。” 玛利亚正抱着小女孩和她告别,拿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秀气的鼻头:“不说出来,可没有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与这群人同行了一周多,安也明白他们绝不是普通人。这些人会神神叨叨地对着空气说话,说起话来也像是加了暗语,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这是一群好人。 因为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坚定而又明亮的眼睛。 不过正因为如此,她才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跟着他们走下去。他们一定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办吧……他们的脸上时而也会露出一点忧虑。她不能够成为他们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遇见这样一群好心人,她已经足够幸运。 “玛、玛利亚。”安有些扭捏地绞了绞手指,抬着头巴巴地睁大眼睛,“那以后,我是说你们办完事情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玛利亚轻笑一声,她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好懂:“可以哦,拿好。”她凑到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将一张小卡片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你可以给这个地址写信,我总是能收到的。” “等以后更方便了,你还可以给我打电话。” “可恶,不要亲啊。”安瞪了她一眼,右手手掌却将卡片紧紧地攥住,“再见吧!” 气哼哼的小女孩一甩头发,背好自己的小背包就朝前走去。玛利亚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经历的第多少次告别了。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在告别,总是在告别。 “希望你以后过得开心点。” 玛利亚确认再看不见那小小的身影后才缓缓转身,这时候,布洛·谢维利克搬着一大堆的罐头从她身边路过,大汗淋漓的味道并不好闻,这让她皱着眉头往旁边让了一大步。 “你怎么弄得这么臭!” 还未盘旋多久的离愁立马被这冲击力十足的味道完全冲散,不仅如此,这嚣张的味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看着就要冲着她娇弱的鼻腔袭来,玛利亚不得不又朝着旁边退了几步。 也不知怎的,今天的谢维利克胆大包天,居然丝毫不理会玛利亚的抱怨,兀自抬着东西上了甲板。 “真是晦气。”玛利亚终于在屏息之下等到了谢维利克带着那股怪味完全消失,结果刚要踏步,才发现自己慌张躲避之下居然踩了一脚的泥水,漂亮的白色便鞋上全是浑浊的泥浆。 她一时间气得不行,但是却又不能在这处处都是水坑的地方跺脚以防造成对鞋子的二次伤害。因而她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只能恨恨地把这一笔记到布洛·谢维利克这个倒霉鬼的脑袋上。 “喂——” 黄金梅丽号虽然是个旧式帆船,但是在能量的掩盖下和周遭的普通轮船并无太大的不同。这一番停顿修整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最起码船上的几人大都是如此认为的。 就在船要离港的那一刻,明明已经离开的安却又抱着自己的小背包跑了回来,矮矮的一个站在码头边使劲儿挥手: “再见啦!” “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呀!” 那声音被码头边上其他无数庞杂的声音所掩盖,实际上听起来并不算太大。但是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再见啦小姑娘。” “借你吉言啦。” 他们也忍不住纷纷起身,站到船尾的甲板上和安隔空对望。双方脸上都有不舍,但是却都笑容满面,他们彼此微笑着祝福对方的前程。 哎呀,小女孩就是可爱。 玛利亚捂着脸蛋想,想到半途,忽然看见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换掉的脏鞋,刚刚熄下去的火又噌的一声窜了出来,而且比之间刚踩到水坑的时候还要更甚。大抵是一旦翻起旧账来,人就容易上头吧。 “喂,谢维利克。” 玛利亚揣着手,下巴简直要抬到天上去,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帮我刷鞋。” “……” 布洛·谢维利克看了一眼身前抬起的一只小脚,沉默了片刻,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 玛利亚心头一寒,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头。 她……她居然听不见眼前人的心声了! 这绝不可能! 作为一个极其自傲的替身,玛利亚不相信有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本体。更何况,本体和替身本来就是一体两生的关系,绝不会出现毫无关联的情况……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今天的谢维利克脑子瓦特了,破天荒地保持了心里平静,因此才听不见他的心声。 而另一种,显然就不那么友好了: 那个可能就是——眼前的谢维利克根本不是本尊! 玛利亚冷静地分析着情况,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自己与其他人的距离。在正常形态下的她毫无攻击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属性全e的弱女子,如果有人趁虚而入,那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她也并非全无自保能力。在情况实在危急的时候,她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变身高达……但是一旦变身高达,就会引发一连串的问题。不仅维持形态的能量消耗会大大增加,而且一举一动都会对周围的环境以及队友造成难以估量的波及伤害。 如非必要,她是绝不会放任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通过观察,她发现此时离她最近的是空条承太郎,这让她心里安定许多。不过,虽说是最近,但是仍有差不多四五步的距离,要是眼前真的是他人伪装的谢维利克,她还要想办法让自己跟承太郎更接近才行。 毕竟,现在的她和谢维利克,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呵呵。” 只听得眼前的谢维利克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而与此同时,玛利亚也看见他脸上并不自知的错愕——果然,这个人绝不是那个傻瓜谢维利克。 布洛·谢维利克才不会露出那种下流的野猪一样的表情。 看来这位不知用什么方法变做了谢维利克的人还有点本事,他居然连谢维利克本人所受到的制约也一并复制过去,放在这里,与他而言是大大的不幸,这让他一下子就在玛利亚面前暴露了,而本人却毫无察觉。 不过对方也很快意识到“呵呵”两声应该是谢维利克本身的不足,因此他立马闭紧了嘴巴,防止再度露出马脚。不过再多的掩饰在玛利亚面前已经无用,她完全看破了这人的伪装。 现在,她需要的做的就是一件事——搞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或者说,搞清楚他到底是用了什么伪装手段。 因为他不仅复制了谢维利克不能正常说话的限制,本身居然还有一点儿谢维利克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作为替身,玛利亚对谢维利克了如指掌,她自然知道他喜欢下意识地用右手的小手指将自己的发尾一遍又一遍地卷起,然后再一遍又一遍地抹平。 而眼前的谢维利克,这时候正是做着这样的动作,分毫不差,根本看不出和原版的一丝差别! 这是怎样可怕的模仿和复制能力! 玛利亚心想:这家伙会不会连记忆和替身都能够复制? 要是这样,这个人……玛利亚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她远没有谢维利克那样天真善良,也学不会他那种至死都充满希望的傻气,但凡有人要威胁到她,或者威胁到谢维利克以及谢维利克的伙伴,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死亡。 只有彻底的死亡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不过从她听不见谢维利克心音这一方面来看,这位敌人的功力也还没那么到家。他真应该感激自己的能力局限救了他一命,如果他真的知晓了一切,那么玛利亚是不惜化身高达都要将他歼灭的。 那么,现在让她看看,他伪装成谢维利克究竟有何目的吧。 玛利亚冷淡地收回脚,在地上踩了踩,挥挥手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算了,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走开走开,别挡着我的路。” 她一边挥手,一边冲着离得最近的承太郎打了个眼色,在她看来,机灵的承太郎一定能够明白她的意思,知道这个谢维利克有点儿不对。 被强行驱赶的伪·谢维利克也并未露出不符合人设的表情,脸上仍旧是那傻傻的却又带着点恶意的笑容,看在玛利亚眼里,让她的胃部都不由地翻腾起来。不得不说,就是皮囊再好的人摆出那一张脸,都会叫人作呕。 可惜冷面承太郎似乎神经短路,并未领会到玛利亚挤眉弄眼里的真实含义。他甚至还歪了一下头,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玛利亚?是哪里有问题吗?” 这一刻,淑女·玛利亚几乎想要尖叫。她被承太郎突如其来的灵魂一问打击得摇摇欲坠,只听见她心里在反反复复地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有队内语音的吗?不是说好了打眼神的时候理解毫无障碍吗?承太郎,你为什么要把问题问出来? 这不该是你做出来的事啊,承太郎! 我真是看错你了! 就在玛利亚心电急转,想着怎么才能将这一点在伪·谢维利克面前糊弄过去(以及把承太郎点醒——当然,现在她暂时不抱这一希望了)的时候,真正的谢维利克居然从甲板下走了上来! 布洛·谢维利克,他就那么堂堂正正,毫发无伤地从甲板下,带着一点午睡过后的微微惺忪,走了上来! 玛利亚见到活蹦乱跳的本体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此时真假两个一旦碰面,必然会引得那个伪装者狗急跳墙,她想要在心中阻止,但是谢维利克步程太快,根本来不及了。 这下子,不需要玛利亚小心翼翼地挤眉弄眼,大家也都知道事情不太对头了。毕竟,两个一模一样的谢维利克他们还是长了眼睛能够看见的。 “呵呵!” 真假谢维利克一相见,玛利亚听得见心声的那个正牌顿时发出冷笑。只见他猛地冲上前去,对着自己的俊脸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记老拳。 可是谁曾料到,那假的谢维利克居然格外轻松地脑袋一歪,身子一缩便躲了过去。不仅如此,他更是趁着弯腰的功夫,双手朝前一抱,就要将谢维利克压倒在甲板上。 “你怎么回事,谢维利克,你打他呀!” 玛利亚急得直跳脚,她不懂凭谢维利克的搏击技术,怎么会和敌人打得不分上下。 难不成敌人连这一部分也能伪装不成? 果然,不多时玛利亚心中便听见谢维利克的震惊之声: 【他的搏击路数居然和我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虽心中大震,但是动作仍旧又快又狠,哪怕那敌人和自己宛如同胞兄弟,他也毫不在意。就见他将手肘一缩,对着敌人的脖子就要来上一击绝命打击,那人竟也仿佛料到他会有此动作,俯身的动作一换,整个人竟是在谢维利克手肘攻击成功之前如鱼一样滑了出去。 谢维利克虽是一击不成,但是好歹恢复了自由之身,这时候他不敢轻敌,准备好好探一探对面的底细。 就在他和敌人你来我往之际,承太郎忽然走到了玛利亚身边低声问道:“哪一个是谢维利克?” “呃,现在在飞腿的那个……啊,现在又在攻头啦,你看得清楚吗?” 玛利亚没见过几次白金之星的正经战斗,因而虽然照实细说了真假,但是还是有几分存疑。 不过很快,她就一点儿怀疑都没有了。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白金之星猛地飞出,朝着敌人飞起就是一拳,打得那张属于谢维利克的脸蛋都歪了半边,然后那人猛地一咳,竟是连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这一下可的确够狠。 不过白金之星可不是爱放废话的那一类型。他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认准了之后便是一串连打,只听得满船的欧拉之声响过,伪装成谢维利克的敌人—— 彻底败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失败的敌人满腹委屈,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输在了承太郎手下:“要是我能用替身的话!可恶!” “你,说的就是你!” “你这家伙没有替身吗?” 这时候的他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不过因为被白金之星打得太狠,即使是本来面目也看不出一点儿人样了。他满嘴都是血沫,却还要坚强地质问谢维利克: “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吗?】 谢维利克咧牙一笑,从背上拿下小白板唰唰写:【我干嘛告诉你?】 【自己学艺不精咯。】 敌人身受重伤又自取其辱,当下吐血。 玛利亚摸了摸下巴,倒是觉得有点儿其他的想法。毕竟这样好用的替身可不多见,用来伪装可是再好不过了。 她想到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迪亚哥,或许能够让他帮个小忙。虽说这有点在规则的边缘试探的意思,但是嘛,不去试探,又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喂,谢维利克。” 玛利亚可没忘记自己的正事:“给我擦鞋。” 第 13 章 乔瑟夫一行人自打出了日本后,时间已经过了一周有余。这天善良的玛利亚债主正在给他们发工钱,嘴里还保证着自己绝对不会贪污一厘。 “你的,你的,你的。” 玛利亚将之前分发的任务纸拿到手里拍了两下,就见那纸上便随之出现了大小不同的数额。虽说不同,但是先发到的三人还是大同小异,数量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对此,花京院,阿布德尔以及谢维利克心中也大概有数。 不过,等到了乔瑟夫这边,情况却大有不同。 几人偷偷攀比之下,发现乔瑟夫的纸上赫然是一笔巨款,咳,一堆数量大得叫人咋舌的能量点。这怎么会呢?明明他的能力偏向于辅助与侦查,真要用在战斗里肯定是发挥不了太大的用途的……难不成对方用隐者之紫来逃跑吗? 还是说,那是比较平和的世界? “乔斯达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几人倒也洒脱,只是一边恭维乔斯达,一边拿眼睛使劲儿地看向另外一个状况诡异的男人——空条承太郎。 只见他微微颤抖的手上,一个可怜的个位数在纸张上面随风飘荡。而作为唯一一个个位数,承太郎低垂着脑袋,身后飞速形成的黑色气场几乎肉眼看见,他猛地攥紧了纸,帽子下面一双眼睛逼视着笑容满面的玛利亚。 他需要一个解释。 玛利亚则是无辜地望望他,又无辜地望望天空:哎呀,我可是看不懂眼神提示的人哦。 “承太郎,别灰心,说不定这只是个偶然情况。” 身为外公,乔瑟夫·乔斯达尽管乐得不行,但还是宽慰似的拍了拍承太郎的肩膀。许是过于震惊,承太郎这回居然都不曾躲避。他只是双目灼灼,一直盯在玛利亚身上。 “玛利亚,你也说说原因嘛。”乔瑟夫看外孙一副气炸了的表情,只怕待会儿在这和谐的甲板上就会出现一桩命案,为了防止承太郎气到爆炸升天,同时也为了防止他在气炸之前将玛利亚打成碎片,他不得不开口调停二人的关系。 玛利亚倒也并不是为着昨天的事而生气。她对其他人的耐心远比对本体要好得多,那点儿小事她心中吐槽过了便过了,不会一直记挂在心。只是这会儿可不是她故意逃避,而是这问题说出来没什么意思,众人也估计不会相信。 但是嘛,她看看乔瑟夫的脸色,再看看承太郎尽管冒火却还冷漠无比的脸蛋,叹了口气回答道: “这个嘛,是因为承太郎的替身太强了啦。” “要知道尽管将替身复制过后放宽了使用限制,但是过于强大的替身仍旧是没办法被【没有资格】的人所使用的。承太郎的白金之星基本上属于【无人可敌】的状态,除了射程限制,其他毫无弱点。” “这也就导致了,拥有【资格】的人,即使是在无数个异世界,也是很少的。” “所以说,我真心向你推荐第二种方式。” “要不然,你可能还一辈子都没还清。嗯……要是乔瑟夫愿意给你分一分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想承太郎应该不是那种喜欢靠外公帮助的人吧?” 这话说得坏极了。玛利亚故意将“依靠”说得很重,她想要挑起承太郎的好胜心,让他心甘情愿地选择第二种。而且对于白金之星遭受冷遇的现状她可一点儿也没说假话,有时候,拥有一个无敌的替身也不一定会事事顺心。 “承太郎!” 就听见乔瑟夫惊呼一声,众人就发现承太郎闪电一样起身,将个子小小的玛利亚拎到了手上。他不仅拎着她的后衣领不放,还把她整个人拎在空中左摇右晃: “那你就让我看看第二种选项吧。” 玛利亚对此毫不在意,心里只为即将出现的各种可能而偷乐不已。眼看着一大堆能量即将进账,这叫她怎么能不乐开怀? “没问题。”为了防止承太郎在怒气回流之后改口,玛利亚连忙一锤定音,甚至还扑腾着拿过了承太郎手里的纸张,将上面的选项改了过来。 这下子,承太郎就彻底没法改啦! 玛利亚在空中踩着海风哼着歌,愉悦的脸庞叫刚刚上来的波鲁纳雷夫一头雾水:“你的爱好可真奇特。”他指指她的后颈窝,疑惑道:“不疼吗?” “一点也不哦。” 玛利亚蹬蹬脚,笑着冲他挥挥手,想承太郎什么时候能把自己从桅杆上放下去。唉,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要是穿的裙子那可就遭殃了……要是穿的裙子,承太郎应该也不会干这种事吧? ……应该吧,玛利亚有些不太确定。 “你的债务已经还清了哦,而且还有大大结余呢。” 玛利亚看着身边鼓胀的风帆,感觉自己也像是个轻飘飘毫无重量的旌旗在随风飘摇。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啦。”波鲁纳雷夫咧咧嘴,抬着头看玛利亚在空中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危险柔软动作,心中直跳,“我就想问一下……呃……说起来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他难得有些羞涩,不过心中的坚持还是让他照常说完了整句话: “我想问问,我们厕所里的那个是怎么处理的啊?” “哪个啊?” 玛利亚被高高地挂着,风吹着她的耳朵叫她有些听不太清。当然,她也极有可能是故意装作没有听清。 “就是那个啦!”波鲁纳雷夫脸颊微红,这样子和他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是相去甚远,“你知道的那个啊,每个人用过厕所之后都会产生的那个!” 玛利亚好像终于听见了,从上面笑嘻嘻地丢了一句话下来:“这个你可别担心。” “我们的污水处理系统可是很先进的,保证不会对大海造成任何污染。” “还有,波波,你下次能不能少拖几次洗浴间的地板?我都差点滑倒三次了。” 波鲁纳雷夫看着忽然被风帆裹进去的玛利亚,那小小一个在风帆外还是在风帆内似乎都没对船的航行产生任何影响。每每他刚对这个小个子产生一点儿别样好感的时候,就会有更无情的现实前来打破他对玛利亚的滤镜。 这家伙,越是接触,就越是肆无忌惮地使坏! 波鲁纳雷夫气哼哼地转身就走,也没有半点解救玛利亚于水火的意思。不过想必玛利亚也并不需要他去施救吧,他看她一个人在半空中玩得挺开心的。 不过他刚刚走了两步,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等他顿住一看,发现是个穿戴整齐的小木偶。 乍一看来,这木偶做工倒还不错,只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是静静地闭着。 这船上怎么会有木偶呢? 还是谁买了带回来的玩具? 心中疑惑,波鲁纳雷夫就拾起木偶冲一旁大声问道:“这是你们谁的东西?” “谁丢了木偶?” 不过其余人只是奇怪,纷纷表示自己并未见过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波鲁纳雷夫把木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查看了几遍,感觉它也并不像有替身作用的痕迹,因此便暂时将其丢到一旁,不再理会。 唯一知道真相的玛利亚此时还在和风帆做着斗争呢。 布洛·谢维利克是第二个踩到木偶的人。很奇怪,明明他是个耳聪目明,五感敏锐的人,一般来说是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他偏偏就是踩到了木偶。当他向波鲁纳雷夫询问木偶原本摆放的地方时,他也只是说是甲板的角落,具体是哪儿却没放在心上。 因而谢维利克也只是当自己少有地出现了失误。 不过,当晚上洗浴间传来一声怒喝的时候,众人才明白,事情恐怕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最先听见波鲁纳雷夫声音的是玛利亚,毕竟她的房间离洗浴室最近,就在它的下前方,而在前面则才是男性们混住的大房间。她是知道波鲁纳雷夫对厕所的迷之执着的,此时听见他的怒喝,一时也是颇为吃惊。 不过很快,旁边休息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醒来,一个接一个地踩着攀爬式直梯去了上一层。到现场时,玛利亚反而成了最后一个。 而且她还被谢维利克挡在了弹药室,挡在了洗浴间的门外边。 “到底出了什么事?” 【敌人入侵】 布洛的回答虽然简短,但是脸上却没多少紧张的神色,见此,玛利亚也知道情况并不算太过紧急。只不过她还是对波鲁纳雷夫刚刚的惊叫有些好奇,毕竟他虽然不是那种很沉稳的性格,但要他这样的大呼小叫也是很困难的。 “波鲁纳雷夫还好吗?” 【他……很好】 布洛想了想里面那叫人同情之余又难免笑出声来的场面,斟酌了一下用词以确保自己的幸灾乐祸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玛利亚哪儿还不懂?肯定是波鲁纳雷夫在某些不方便的时刻遭遇了袭击,情急之下才会如此震怒。而在洗浴间会出现的不方便情形,无非就那么两个。要么是他光着身子,要么是他光着屁股,不然他绝不会这么大反应。 根据波鲁纳雷夫的个性来看,光着屁股的可能性最大。 “嘁,没意思。” “既然没出事,我就回去了。” 玛利亚很手贱地捏了一下谢维利克的手臂以后才徐徐离开,因此她没能看见后面忽然打开的房门,也没能听见房门打开后波鲁纳雷夫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给我扫一辈子的厕所吧混账!” 而此时的洗浴间里,那个诡异的小木偶已经破破烂烂,浑身是血了。尽管处境如此凄惨,他还是在高压之下抱着拖把慢慢地挪动着。 真是叫闻者伤心,使见者落泪。 布洛·谢维利克捂住脸,看向了旁边的伙伴,大家相视一笑,露出同样的表情: 我装的.jpg 第 14 章 接连两天都遭受来自敌人的袭击之后,这船神经大条的人终于开始正视起如今情况的危急,因此,一大早,他们就在进行大扫除的同时开始了对船舱的彻底搜查。为了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死角!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大早敲我门的理由?” 玛利亚睡眼朦胧,身上还穿着居家服,蓝白条,朴素得很不像她。一头白发乱糟糟,两颗红眼肿兮兮,嘴上呵欠连天,手上揉眼不停。 在这个不到六点的清晨,玛利亚感受到了来自队友的恶意。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 她龇了龇牙,一口洁白的小牙也看不出多光亮的样子。 “抱歉。”不过事态紧急,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随意抓了两把头发一边梳一边解释,“你们为什么没想过直接问问梅利呢?他可是船精灵,船上有没有外来人员他还能不知道吗?” 说着,她又连忙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困倦的泪水从眼角渗了出来,她拿一根手指将之抹干,潦草地把头发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包包在脑后。 【唉。】 布洛·谢维利克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样折腾自己的一头秀发,便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先去询问,自己则是留下来给这小祖宗梳头发。平日里玛利亚就起得比他们晚一两个小时,那时候正好布洛锻炼完成,有空闲给她来细细编发。 玛利亚要用到自己手艺的时候是很少的。 【低头哇。】 这家伙,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还偏偏不肯乖乖听话。 【要不然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好了。】 “起床后绝不赖床是我仅剩不多的原则了好吗?希望你不要成为一个进谏奸言的佞臣。我是不会领情的。” 玛利亚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按理说她是能量体,不该和普通的人类一个作息,或者说,最起码也应该比一般人精神头好得多才对。可是从她的一举一动看来,她只比寻常人更寻常,比一般人更一般,唯一比得过别人的,恐怕就是撒娇和耍赖了。 “喂,谢维利克。” 玛利亚正坐在小矮凳上,而布洛则是蹲着在她身后耐心地盘着头发,闻言手上的动作仍旧流畅不停。 【怎么了?】 “你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哇】 玛利亚听得一怒,刚想做点大动作,就想起自己的头发还在谢维利克的手上,因此只能哼哼唧唧地歇了找茬的心思,继续好言好语道: “你没觉得自己变强了?” 【并没有……】布洛哪里知道这家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以为她又要搞什么恶作剧,并不把这话放到心上。他此时正编着麻花辫,因为他觉得玛利亚平时就已经够折腾的了,换个清纯朴素的造型或许有利于她做个安静的淑女。 “孺子不可教。” 玛利亚语气登时变冷,她一把扯过已经编好的辫子,起身对着谢维利克就是一个大白眼:“你没感受到我给你开的挂吗?那么大的一个挂?” “给你开挂你都没感觉,活该你打不过别人。” 【玛利亚】布洛冷静地低头看她,神色严肃:【开挂是要被封号的】 “啊——!” “你给我滚出去!” 玛利亚气得刚刚编好的头发都快倒竖起来,她毅然决然地将可恨的谢维利克赶出门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木鱼脑袋,这个不开窍的蠢货,究竟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系列改变?!玛利亚生气之余,心里又是难以言喻的无奈。 布洛·谢维利克这人就不会抄点儿近路,走走捷径吗?一条道走到黑,只会得到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可怜下场! 她这回好不容易能力大破天,不给他开开挂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多无从安放的能量?也辜负了冥冥中那个意志的一番“好意”? 只恨这家伙居然毫无察觉。 玛利亚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站在床边摔了半天软绵绵的枕头才算稍微缓过来。 要说她给谢维利克开了什么惊天大挂倒也不至于,毕竟他本身的特质摆在那里,挂开大了,他自己也不可能兜得住。不过这挂要说小,那也绝对是不能够的,用得好了,绝对能让他处于不败之地。 【直径两米的替身无效化】 这就是玛利亚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私房给他套的外挂。因为谢维利克本身【不能学会其他世界能力】的这一特质,她无法将本体的战斗力提高,因而只能够把别人的战力削减,此消彼长之下,谢维利克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动。 更何况,一旦敌人的替身无效,拥有绝对战斗技术的谢维利克基本就能够带飞全场,无所畏惧啦! 玛利亚想的很好,她想:要是这回完美达成任务目标,她就可以把这外挂再次升级,要么把半径提升,要么把替身这一概念扩大为其他任意的特殊攻击手段,那样谢维利克就真真正正的不再需要担心随时阵亡啦! 万岁! 明明是这样快乐的事情,明明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明明是两个人都应该感到高兴的时候,可是可恨的谢维利克毫无所感,像个二愣子一样只知道傻笑! 那外挂早在他们到达新加坡之前就给他套上了,因此那个伪装者才会痛哭流涕地质问为什么自己用不了替身。 毕竟他变成了谢维利克嘛,即使是自己的身体,外挂也要禁止替身出现。 不过玛利亚倒是健健康康,正正常常的,就算让谢维利克帮着梳头发也没什么不对劲呢。 玛利亚又龇了一下牙,她觉得自己在这儿一个人生闷气实在是掉价。就把这外挂当做惊喜(或者是惊吓)好了,反正谢维利克总是要和敌人战斗的,要是在战斗的时候发现这一事实,想必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自我安慰一番,恢复愉快的玛利亚哒哒哒地往甲板上走。这时候他们多半已经得到回答了,希望情况还好,她还需要人给她做点早餐呢。 “可恶,我居然又错过了两个!” 刚上去,玛利亚就听见迪亚哥愤愤的抱憾之声。他这时正和一堆人一起蹲在甲板上,几人围成一圈儿,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概是梅利的回应吧。 布洛·谢维利克冲她点点头,示意她也过去看。玛利亚心里不大乐意,总感觉这些人孩子气得很。 等她到了近前,发现围成的圆圈儿中间的确是两行字。 【没有敌人入侵】 【现在处于隐蔽状态】 “玛利亚,隐蔽状态是意味着我们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吗?”乔瑟夫伸手在那两行不知到底如何形成的字符上摸了两把,感觉像是在摸空气,除了甲板还是甲板,没有其他的东西。 “差不多吧。” 玛利亚走到还蹲着的谢维利克身边,揪揪他头顶上的小辫子。这家伙究竟是几点钟起来开始编头发的啊?一头的细小长辫看着就让人心累。反正玛利亚是绝对不会折腾这么麻烦的造型的。 啊,到底她的造型也不是自己做呢。 “既然没有外敌,那么之后我们就来讨论讨论具体的计划吧。” “黄金梅丽号的速度在能量加持之下是能够达到很高的,因此我建议直接开到开罗,怎么样?” “既不用担心伤及无辜,还能保证绝对的前进速度。” “我觉得是再安全没有了。” 玛利亚说完,便看见一群人各自沉思了起来。 不得不说,对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毕竟之前在新加坡已经购置了足够的生活必需品,而在海上,食物也算充足。更何况,还有玛利亚的异世界传送做保底…… 想到这个,众人看向玛利亚的时候神情都有些复杂—— 感觉她这个建议里面必定掺杂了不少私心……玛利亚,请你不要向着奸商之路一去不复返啊! “这么想来,玛利亚所言很有道理。” 阿布德尔最先开口,说完之后他看看四周,几人都是同样的一脸赞同。 “不过玛利亚,船只隐蔽和物资供给都是需要再次【付费】的吧?” “我也没办法呀!”玛利亚眼睛水润,模样无辜,“我不生产能量,我只是能量的搬运工。” “大家平平安安就是我最大的期望啦。” 她这话说得是十成十的真情实感,光是听着那柔柔的声音,众人就要被打动了。 “无论如何,玛利亚的提议的确是很好的选择。至于能量嘛……我们再努努力吧,航行到开罗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借此也好多多锤炼一下替身攻击。” 花京院说得几人暗自点头,因而这次航程就此敲定。 玛利亚笑眯了眼睛,美妙的躺着收钱(不,收能量)的日子就要来啦。 “对了,其实我们还是有外快的啦。” “由迪亚哥友情提供。” 说着,就见迪亚哥很配合地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虽说乍一看无比平常,但是几人思及自己用来还债的替身硬币,便自然推测这两个大概也是某些人的替身。 “其实我复制你们的替身有个重要原则,那就是同意或知情。” “这就意味着,要么在经过你们同意之后才能复制,要么就是在你们无法表达同意,比如说不了话,点不了头之类的情况下,你们对我复制的行为有所知晓,产生【默许】的结果,我才能顺利复制。” “而这两个,则是我们之前打倒的两个敌人的替身。” “在这里,迪亚哥的同租人帮了一点儿小忙。” “因为敌人是怎么也达不到我复制的条件的,而且让他们继续保有替身对社会也很危险。所以我就让人把他们的替身取出,之后再进行了复制。” “这下子我们就可以用敌人的替身来赚钱啦,超棒!” 玛利亚一提到进账,眼睛就猛地放光,她感觉自己简直是物尽其用小天才,没人比她更懂得垃圾分类和回收! 众人原以为这家伙誓要把他们压榨到底,现在看来,小姑娘也没想象中那么扣扣搜搜嘛!一时之间,船上的气氛就轻松愉快了起来。 “但是有要求啊。” 迪亚哥懒懒地一掀眼皮,很看不上玛利亚见能量眼开的小模样。不过他倒从没想过反思己身,看看自己为了曼哈顿拼死拼活的样子。 “普奇可不做白工。” 【普奇?】 布洛听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一时记忆断层,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听过这名字。 “唔——” 玛利亚噘噘嘴,环顾一圈儿看了看,不情不愿道:“真是小气。” “告诉他先记在账上吧。” 反正到时候都会一笔勾销。 玛利亚可是清楚地知道那普奇是为何人。 恩里克·普奇,在被dio点醒后与之成为挚友的完全不合格神父,一个看不清楚自身丑恶的男人。在多少年后,他还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为了一个荒唐的【天堂】,为了自身的一个可怜念想。 不过嘛,这是另外世界的事情了。 要是布洛·谢维利克脑筋忽然灵光的话,他就会记起恩里克·普奇这个名字。而与之相关的,他也会想起自己曾经救下的兄妹二人:佩拉和威斯·布鲁马林。而这二人,正是普奇的妹妹与同胞兄弟。 第 15 章 自从承太郎选择了第二种付款方式后,黄金梅丽号上始终都没有出现新的客人。对此,玛利亚的解释是:正在准备传输中。 无论问多少次,她都是这么一个回答。当然,承太郎是债多不压身,完全不管,天天跟在玛利亚后边追着问的要么是忧心忡忡的乔瑟夫·乔斯达,要么是特别有同窗爱的花京院典明。 这天波鲁纳雷夫正和自己的替身对战,一船闲得发慌的大男人纷纷围观,拍手叫好。 有给银色战车加油的,比如说乔瑟夫和花京院;有给波鲁纳雷夫打气的,比如说阿布德尔和布洛·谢维利克。而作为沉稳的高中生,空条承太郎选择待在一边做一个安静的装饰物。 “说来奇怪,波鲁纳雷夫到底怎么做到的?” “和替身切磋,不就和用左右手互博或者下棋一样吗?怎么做到打得这么激烈的?” 他们一边观看,还一边聊起了天。 【好像自从上回那个镇魂曲拍过银色战车的脑袋以后,他的活动性就强了许多】 【上回我还看见他尝试吃东西呢】 谢维利克早从玛利亚那边知道了前因后果,而且也不知怎的,他似乎总是能够撞上银色战车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替身)偷偷摸摸出来玩耍的空当。自主意识增强以后,他的射程距离似乎都不着痕迹地改变了。 【就是不知道波鲁纳雷夫知不知道了】 这时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想不到波鲁纳雷夫最终居然输在了银色战车手下。支持波鲁纳雷夫的两位纷纷握拳,喊着让他再战一场,绝对不能够就这么输给自己的替身! “真不错啊,银色战车。” 波鲁纳雷夫能够感受到自己与银色战车之间那种已经趋于改变的精神联系:他还能如同往常一样感受到银色战车感受到的一切,但是范围却不再如之前那样局限。而且,他总感觉银色战车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一切感受。 不得不说,其间还真有点儿微妙。 不过毕竟替身等同于自己精神期待的具现化,更进一步的了解对双方都是有利无害。 可不嘛,他都被银色战车毫不留情地打败了。 “是我疏忽了训练。”波鲁纳雷夫冲两个“支持者”摆摆手,示意他们作罢,“或许是因为银色战车越来越厉害吧,许久没这么痛快地用过剑了。” 他的“剑”由暂时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拖把柄友情充当。 “……”正说着,波鲁纳雷夫看了看对面站得笔直的银色战车突发奇想,“你……是不是会说话?” 银色战车战盔后面的眼睛眨了眨,一副“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傻话”的样子。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 波鲁纳雷夫也觉得好笑,就算银色战车的智能发展极快,恐怕也暂时难以达到镇魂曲那种与人类无异的境界吧。 【其实你们想和自己的替身玩也不是不可以】 作为一个天天和自己的替身互怼的真汉子,布洛·谢维利克其实对此颇有心得。尽管他的替身是甫一出现就已经是这副臭屁模样,但是相处之道他还是能够说上两句的。 “真的吗?” 乔瑟夫放出自己的隐者之紫,浑身长满尖刺的荆棘在手掌上缠来绕去,如他本人一样活泼: “我也可以和我的小紫玩耍吗?” 【……】 布洛想了想,感觉这个难度有些大,毕竟这个连物种都不一样。想要和它沟通,他持保留态度。 【玛利亚有个好东西,你们可以问她借一下】 【那是一只箭矢,朴素至极的箭矢】 【但是那只箭矢能够激发替身的智能,当然,也不是百发百中,不过你们试试也无妨】 布洛之所以知道玛利亚有这玩意儿,还是因为她一闲得无聊,就会把它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还说着什么“其他都很有用,就你是个垃圾”之类的嘟囔。 他也不知道玛利亚说的其他是什么其他,但是听她嘟囔多了,他也明白了“小垃圾”的用途。按照玛利亚的想法,但凡是不能增加战力的装备,她都一视同仁,统统打为垃圾货色。但是在布洛看来,那东西倒是很有趣的。 如果哪天替身使者全球泛滥,但是世界又不存在争斗危机,那这东西绝对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一箭下去,自己就能多一个会说话的背后灵,难道不是很贴心吗? 虽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替身使者全球泛滥绝不可能。而且替身使者之间的对抗也绝不会轻易平息。人总是要有点美好的念想的嘛,布洛·谢维利克还是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真要有那么一天,他做个全球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垄断生意岂不美哉? 咳,被玛利亚洗脑久了,布洛也难免有了点儿坏习惯。 对于新鲜事物,这船上无论是年轻人还是心理上的年轻人都很有尝试的兴趣,就见他们不停上上下下,在船上找起了忽然不见踪影的玛利亚。 按理说这时候她应该在外边儿晒太阳的,可是今天邪了门儿,外边儿遍寻不见,在下层使劲儿喊也听不见回音。要不是梅利曾说明船上没有敌人,都快有人怀疑她是不是被绑架了。 “布洛,你能感受到玛利亚人在哪儿吗?” 找寻无果之后,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玛利亚的本体感应。布洛闭上眼睛感觉了两下,心里更是奇怪: 【你们敲过她的门了吗?】 【我感觉她好像就在房间里。】 “不会吧?我敲门的声音应该挺大的。”波鲁纳雷夫捏着下巴犹豫道,“不然我们再去确认一下?” 不过,远用不着他们去确认了,玛利亚这时候忽的打开门,自己走了出来。不过,她身后此时还跟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 【你!你居然在房间里藏了男人!】 布洛震惊之下都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那是个画风浓烈,一看就和这船人风格非常之搭的男人。金发红帽,身披黑色羽毛大衣,脸涂小丑纹饰,一件粉色衬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红桃心。 他沉默地跟在玛利亚身后往外走,看见一群围观群众脸色变都没变。 “介绍一下,这是空条承太郎,这是唐吉诃德·罗西南迪,今后的时间里你们两个就好好相处吧。” 玛利亚完全不理谢维利克的傻瓜惊讶,一本正经地给奇怪男人和承太郎做了介绍。这时候大家才想起,承太郎身上还有好大一笔负债等着还清呢。 就在众人收拢自己惊掉的下巴时,布洛却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位罗西南迪,他也未免过于高大了吧! 即使是高如乔斯达爷孙俩,在他的身前也显得矮小。肉眼看来他有多高?应该快将近三米了。他为了方便活动,将自己的身躯佝偻着,等到了甲板上一下子舒展开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顶天立地。 布洛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玛利亚刚刚是在和这位讨论身高的奥秘。 那么小小一个玛利亚,在罗西南迪身边就跟洋娃娃似的。 这时候,承太郎终于在打量男人过后主动伸出了一只手:“你好,空条承太郎。” 男人依旧是沉默地看着他,不过右手也慢慢伸了出来。有趣的事情忽然发生:就见罗西南迪的手还没完全伸出去,他自己就来了个左脚绊右脚,扑通一下子结实摔倒在地。 承太郎空着的手不由僵住:他需不需要给他扶起来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 “唉,他就是这样的啦,有点脱线,神经大条,承太郎你要多照顾他一点哦。” 玛利亚自知身材矮小帮不上忙,只在一边轻轻碰了碰倒地之后迟迟不见起身的罗西南迪,确认了他只是困得睡着了才放心。 承太郎这才发现这人已经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睡觉了,熟睡之中的呼咻呼咻声清晰可闻。 “你还真是帮我找了个好伙伴啊。” 承太郎蹲下身,一边端详罗西南迪,一边恐吓小朋友。 玛利亚才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呢: “你知道什么啦!” “这可是很厉害的人哦。” “等我……”玛利亚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支箭矢晃了晃,“等我们达成共识之后,将会得到一个强力外援!” 而她手中的那只箭矢,赫然就是上回镇魂曲留下的那支虫箭。 “啊,玛利亚。”乔瑟夫仍旧是不死心,他要得到玛利亚的拒绝才舍得放弃,“布洛说你能够让替身说话是吗?是这支箭吗?” “拜托了,小玛利亚,我想和我的隐者之紫说说话。” 布洛看见玛利亚投过来的眼神耸耸肩:【加油,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他感觉玛利亚此时此刻一定在心里发出国骂。 反正他又听不见咯。 “我试试吧……”玛利亚实在难以抵挡乔瑟夫的撒娇攻击,只能选择缴械,但与此同时,她还是给乔瑟夫先打了一针预防,“不保证真的可以哦。” “没关系没关系!” 乔瑟夫完全不在意这点儿小警告,放出替身两眼亮晶晶,期待溢于言表。 玛利亚叹了口气,把虫箭塞进胸口的大洞里,然后又从中摸出了一支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的箭矢。 “准备好了吗?” 这时候她也玩心大起,装作很是严肃的样子问道。 “好啦。”乔瑟夫兴致勃勃,乔瑟夫翘首以待。 “那么……好啦!”玛利亚拉过一根小荆棘,用箭头从上面蹭了一根尖刺下来,还没等乔瑟夫有什么反应,那支箭矢就被她收了回去。 乔瑟夫满脸懵逼: “就这?” “就这。” 玛利亚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实在是乔瑟夫严阵以待后大失所望的表情太好笑,她虽然经历过严格训练,一般不会笑得夸张,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自我意识也是要慢慢发展的,你可以给它做个进化记录。每天记录一点,时间长了应该会有变化的。即使不能说话,不能沟通,也会有其他改变。” “好吧。” 乔瑟夫连痛感都还没接收到,这神奇的仪式竟然就草草结束了,他需要好好恢复一下心情。 他不能再相信玛利亚的良心了。 第 16 章 说实话,船上多了个将近三米的大汉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最起码那群大大咧咧的男人们全都不以为意。比起身高和体型,他们最关心的反而是罗西南迪的特殊能力。 经过多次交谈无果之后,他们一致认为,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因此,承太郎便被众人寄予厚望,千叮咛万嘱咐,只希望他能够旗开得胜。 结果呢,等布洛·谢维利克做好饭出来喊人的时候,却发现被寄予厚望的承太郎和罗西南迪静静地相对而坐,相视无言,周遭好似真空一般寂静无声。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就那么互相盯着,气氛居然还在诡异中透出一股和谐。 【开饭咯】 布洛一举小白板,就看见原本坐着跟两个石雕一样的家伙猛地同时站起,看了一眼对方后,又同时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到底通过眼神交流了什么?! 布洛满脑袋问号,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人,而且现在吃饭问题最大,他郁闷一会儿也就放下了。但是虽然他放下了疑惑,其他人可还是满心纠结呢—— 就拿乔瑟夫来说,他平时还自诩很了解承太郎,自诩是个贴心的好外公。结果这时候居然连外孙的一个眼神都看不懂,叫他面子往哪儿搁? 除他以外,其余的三人都对承太郎这种高超的眼神交流技巧表示钦佩(但是谢维利克表示,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了),并且对于期间他们两个究竟交流了什么,承太郎究竟有没有和对方达成共识,他们都抓心挠肺地想知道。 因而几个心思各异的人吃起饭来也是神思不属,只顾草草咀嚼,没有半分享受的意思。他们吃几口就看看承太郎,冲他挤出各种各样的眼神;吃几口又看看罗西南迪,反正总是不得安生。 “承太郎。” 乔瑟夫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 不过无需他暗示太多,那边的罗西南迪小心翼翼地捧着饭碗忽然咧开了大嘴道:“真是抱歉,我花了一点儿时间了解这边的世界。没有第一时间自我介绍。” “唐吉诃德·罗西南迪,静寂果实的拥有者。” “是这么介绍的吧,承太郎?” 罗西南迪一边说,一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他感觉应该是这样,但是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哦,果实能力类似于你们这边的替身能力,但是多作用于本身,是赋予人体自身的能力。不过拥有能力之后,一生都会被大海所排斥。” 他就觉得哪里不对,看几人对果实能力一头雾水,罗西南迪连忙简单解释了两句。对这个连历史和版图都和原来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他倒没有太大的兴趣,唯一想了解的,也只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原因。 而那原因,则是由玛利亚在昨天他刚刚到达的时候就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玛利亚说,是因为某个世界的特拉法尔加·罗强烈的愿望。 “原本一个人的愿望是不可能强烈到形成巨大能量的。你知道嘛,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 “但是特拉法尔加·罗不一样。他在世界进程中拥有重要的地位,他会成为世界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枚齿轮,因此,他的强烈愿望就显得格外重要。所以……你就出现了。” 当时玛利亚的神情很是难懂,似乎是惆怅,又似乎是自嘲,反正不是好看的脸色。 罗西南迪不知道该震惊于那个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小孩罗居然有这样强烈的愿望,还是该欣慰于那个硬骨头的小孩终于长成了厉害的大人物。他知道那家伙只要能够活下来,就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毕竟他的那股子疯劲儿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初见端倪。 不过听玛利亚的言下之意,那小子应该没有走上歪路啊,真好。 罗西南迪被拉过来之前,还在帮年少的特拉法尔加·罗寻找手术果实,因此即便是被玛利亚透露了部分未来,他还是心系自己世界的那一个疾病缠身的小男孩: “我出现在这儿,罗该怎么办?”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玛利亚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示意他仔细听: “不同世界的流速也是不同的。所以,即使你在这里呆上十天半个月,我也能保证在那边你只是消失了两三秒。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尽管特拉法尔加·罗的愿望是【柯拉松存活且生活安宁】,但是你应该也明白,在你那个世界,这份愿望基本上是不可能达成的。” “尤其是你还担任着那样的身份。” 罗西南迪不由沉默。的确,他的处境十分危险。为了监控自己的哥哥多弗朗明哥不要做出过分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在作为【柯拉松】即唐吉诃德家族红心军的首领的同时,还兼任海军中校,成为了在家族之中的一个卧底。 一旦被心思缜密又狠辣的哥哥知道了一切,他一定会死在狂暴的多弗朗明哥的手下。那家伙在幼时就已经能够把父亲毫不留情地枪杀,换做他这个背叛者,下场一定更凄惨。 “你也是知道你那个哥哥的武力的……所以为了尽可能地提高你的生存率,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的同伴们学习一下【替身】的使用。只要你同意,我可以通过一种手段来将你的果实能力进一步觉醒。” “你知道多弗朗明哥差不多快要到达觉醒的地步了吧,他的线线果实一旦真正觉醒,凭你如今的武力是怎么逃也逃不掉的。” 言犹在耳,加之罗西南迪在方才又和承太郎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他觉得这个建议十分可行。 哦,从外面看起来他们两个半句话没说……但其实要是认真去看的话,就会发现当时他们周围有个几近透明的半圆形罩子,将二人罩在其中。那就是罗西南迪的果实能力——静寂。 在范围内部,将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出。他和承太郎就是在那里面微微动着嘴巴偷摸进行了信息交换。 不过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嘛……罗西南迪表示:习惯了,开能力开习惯了。 他在家族里扮演的是一个幼时目睹了残酷现实因而震惊失语的可怜男人,基本上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他都开着自己的小空间,一个人静静。 开着开着,不就习惯成自然了嘛! 承太郎表示接受良好,他还没体验过如此清爽的听觉环境呢,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终于从吵吵闹闹的老头儿身边逃开,周遭一片清净。 两个少言寡语的男人就莫名这样达成了共识,在众目睽睽之下。 “玛利亚建议我向你们学一下替身的使用……具体什么是替身……”罗西南迪端着碗的手臂忽然一抖,差点儿在说着话的同时把碗里的东西洒出来。他手忙脚乱地一阵摆弄,习惯性地挽救着自己没办法改正的神经大条。 “玛利亚说是这个。” 他感觉自己要是还拿着碗,接下来迟早会啪嗒一下给它摔个粉碎。因而他飞快地将碗内食物纳入深渊巨口,接着喉咙处一动,咽下去之后才重新发声: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半透明的白色人形替身放了出来。那替身双目紧闭,惨白的脸上是与本体如出一辙的小丑妆容。这是一个没有嘴巴部分的替身,本该长有嘴巴的地方是一条鲜红的缝合痕迹。 “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联系,但是同时我自己仍然可以使用原本的能力。因此只有通过实战,我才能明白到底改变了什么。” “我暂时将之命名为【失语人】。” 罗西南迪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完全摊开了。在这个世界里,坦言自己的替身是十分危险且莽撞的行为。不过,这也同样是展现毫无保留的信赖的手段。 “唔……”几人互相看了看,感觉自己似乎没能太跟得上事情的发展变化。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对接下来任务的理解,“没问题,我们每天都要训练的嘛。” 波鲁纳雷夫莫名地对这个罗西南迪很有好感,或许是他身上暗藏的那种心系亲人的善良特质感染了他,使他不由地一把应下。 这时候,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应下了怎样一份沉重的差事,答应了怎样一个强大的队友。 等到下午几人稍稍切磋的时候,波鲁纳雷夫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不由仰天长啸: “我感觉你已经足够强了,真的。” 罗西南迪只是咧嘴笑,他甚至都还没使唤自己的替身。 “这其实是长期训练而成的能力啦。” 说着,他便向众人展示了一下布洛·谢维利克死都没学会的见闻色霸气和武装色霸气,以及,气死牛顿的神奇步法——月步。 “oh my god!” 认真旁观的乔瑟夫·乔斯达捧着脸蛋发出灵魂惊诧:“太不科学了!” 正巧这时候玛利亚爬上来晒太阳,闻言冷冷一笑:“你们这些使用精神力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科学!” 清醒一点,你们和罗西南迪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嘛,厉害是真厉害,神奇也是真神奇。”花京院典明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羡慕和渴望,这简直就是他这种男孩梦寐以求的技术,“虽说有些冒昧,但是我还是想厚颜问一句,这个我可以学吗?” “当然。” 既然他们在替身方面都打算倾囊相授,那么他罗西南迪自然不会敝帚自珍。 这种跨越世界的力量体系交流颇有趣味,罗西南迪毫无阻碍地融入进了这个小群体,没多会儿便同人勾肩搭背,龇牙哈哈大笑起来。 【总感觉罗西南迪世界里的人总是很容易交上朋友】 谢维利克好不容易从众人殷切的包围圈儿里面挤出来。在将近两周的波纹训练之后,这船上的人果真如当初玛利亚所预测的那样统统学会了这一对付吸血鬼的绝招。但是,不出意料的,谢维利克死活就是学不会。 这一悲惨的事实导致大家情不自禁地对他多有关照,凡是有事,必定要拉着他一起做。仿佛要通过这种频繁的团队活动来恢复他受伤的心灵似的。因而当罗西南迪开口之后,众人便有志一同地捉住了想要溜走的谢维利克,个个脸上都写着: 伙计,你的机会来了,快抓住。 看他们一个两个充满体贴关怀的样子,谢维利克什么也说不出,只好含糊地东拉西扯,表明自己消极抵抗的态度。 最后还是承太郎发了话,才让这群热心人一下子冷静了头脑。 【唉】 谢维利克躲进厨房享清净。没人的时候,厨房倒一下子显得空荡起来,在一阵清脆的锅碗瓢盆叮当声之中,他偶尔也会听见自己平静的呼吸。 这么多次失败下来,他哪儿还认不清自己的限制呢? 只不过人在踏上某一条认定的道路以后,脑袋似乎就会被数目庞大的热情和冲劲儿所操纵,只能一直一直向前,连弯路岔路都舍不得走一走。 那样的日子说好不好,但说坏却也不坏。最起码他无愧于心。 “喂,谢维利克。” 玛利亚捧着自己的小水杯走进来,敲敲流理台:“今天学会做咖啡果冻没有?”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啊玛利亚……】 谢维利克听见这个就一阵无奈,他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整天都催着自己做咖啡果冻,她就这么着迷吗? 【是材料啊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懂不懂?】 玛利亚作为一个以压榨劳动力为乐的冷血女孩自然不懂,她歪着头强作无辜:“难道你不能找东西代替吗?” “我有给你咖啡豆啊,你还要什么?” 【上次补给的时候忘记买吉利丁片啦】 谢维利克对这个只知道瞎指挥的替身毫无办法。能怎么样呢?说多了要被白眼相待,握拳头又只能揍到自己身上。反正再怎么折腾生气受伤的都只会是自己,还折腾什么,算了! 玛利亚动了动嘴巴,最后还是没出声。不过看她眼珠子直转的样子,恐怕是在想从哪个世界趁人不注意搞上一点儿来。 【其实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其他世界的人所许下的愿望,即使实现了也只会是多一个平行世界而已,对他们而言,这种结果就已经足够满意了吗?】 要是换成谢维利克他自己……布洛没这种执念,换到自己身上感觉怪怪的,甚至想象不出来那是种怎样的情况。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的同理心还是正常的: 【这不就跟一个小孩失去了糖果,他希望有一个自己能够吃到一样吗?】 【到头来,真正吃到的仍旧不是许愿的那个自己啊。】 玛利亚听着好笑,她想不到动不动就热血上头的谢维利克居然也会纠结这种方面。她以为这家伙是属于那种完全奉献型的人呢,就是那种哪怕全宇宙都毁灭,但是仍旧有一丝希望留存也心满意足的人类。 听他的意思,难得有些“自我”的认知在里面了。 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维利克看别人的时候心中有这样的感慨不假,可一旦换成了他自己,让他去做那个充满希望和期待的许愿人的时候,他也一样是这副德行。 背负着痛苦而前行,将希望以火种的形式,一点一点传递下去。他不会管究竟最后是谁接过了那种信念,只会因为火苗从未熄灭而感到欣慰。 其实,他和这些许愿人,没什么不一样。 “罗西南迪也有过同样的疑问哦。” 玛利亚玩着自己的手指,面带一种神秘莫测的微笑:“我只是告诉他——” “宇宙的发展就是从有序走向无序,但是无论是什么,总是有生存的本能……即使是宇宙意志也不会例外。” “而要放缓进入无序的过程,则是需要无穷无尽的能量用以维持稳定。” “我告诉他——” “世界越是安宁,能够提供的有序能量就越多。” “而在大量的能量供给之下,有谁会在意基本宇宙和平行宇宙的区别呢?” “你觉得呢?” 布洛听得心里发颤,他看见玛利亚一双红色的琥珀似的眼眸笑意盈盈。 第 17 章 乔瑟夫·乔斯达,一位年纪挺大但是精神头比自己外孙还好的老年人,一大早上就脸带坏笑,偷偷摸摸地一个人起了床。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无人察觉,实际上其他人只是配合地在吊床上眯着眼睛装睡而已。等他爬上了直梯,几人纷纷睁眼,也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爬了出去。他们要看看乔瑟夫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从昨天开始,乔瑟夫就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亢奋状态,但是凡是有人去问的时候,他又支支吾吾,装模作样说没事。明明那副样子是故意摆出来吊人胃口的,他还偏偏要藏着掖着,让几人心里痒得不行。 今天,今天他们一定要抓他个现行!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开心! 乔瑟夫溜到甲板后面,爬上了厨房上面的平顶。原先那地方是给梅丽号曾经的伙伴种橘子树的,不过现在他们可没那份闲情逸致,因而也就一直空着,全把它当作一个活动平台。 上了平台之后,乔瑟夫拥有了绝对视野。他四下看了看,确认了没人以后,便忽然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隐者之紫。 不过如今的隐者之紫和先前大有不同,虽说大体上还是荆棘,但竟也是有了个小小的动物形状出现在旁边。那动物不知道是狗还是什么,看起来倒是圆滚滚的还挺可爱,只可惜一看组成它的荆棘尖刺,想要亲近的心思一下子就会变淡。 但是作为本体,乔瑟夫自然不会在意那点儿软绵绵的尖刺。他看着小动物笑眯了眼睛,把它亲热地抱在怀里好一阵亲,亲得那动物都有些不耐烦,抬起一只前爪拍到了他的嘴巴上。 “哎呀,哎呀。” 乔瑟夫开心得不行,才不管那只前脚是多么坚定。他一边亲,一边从身边拿出了一套塔罗牌。 “咦?” “乔斯达先生拿塔罗牌干什么?” 偷偷围观的几人本来见到小动物形状的荆棘就已经有些吃惊,此时看见乔瑟夫居然拿出一副塔罗牌,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他们之前是看着玛利亚给乔瑟夫的替身来了一箭的,但是当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他们还以为乔瑟夫是那个中了低概率的倒霉鬼来着。 现在看看,其实他当时就应该有所感应了,不然那紫色的荆棘也不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组成动物状的身体。看那样子,与其说是荆棘形成了动物,倒不如说是乔瑟夫希望自己的替身长成一个动物的样子。 “难道他的替身除了念写以外多了新的能力?” “预知吗?” 阿布德尔感到奇怪,似乎自从踏上征途以后,他身边总是会出现和预言过不去的家伙。不管是曾经的对手波鲁纳雷夫,还是被承太郎揍进海里漂走的傻瓜船长,他们都发表过一番有关未来的预言…… 其实说那些是预言应该也不够准确,或许那些只是打架斗殴之前例行的一点儿狠话? 阿布德尔表示难以理解,尤其是他作为一个颇有阅历的占卜师,就更加疑惑。这时候看见乔瑟夫摸出一套牌,他心里隐隐感觉到有点儿不妙。但具体是有关什么的不妙预感,他尚且还说不太清。 “我们先看看吧。”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那边乔瑟夫还在搓着胡子思索自己究竟要不要用那个新出现的能力呢。想了大概有三分钟,他终于还是抬起手,慎之又慎地从牌组之中抽出了一张卡片。 由于几人是躲在平台旁边上行的楼梯下面,全靠花京院的绿之法皇伸着小触手偷看,因而此时的乔瑟夫基本上是背对着他们。花京院只看见乔瑟夫手里抽了张牌,但是因为牌面正朝乔瑟夫,他没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偷看到具体内容。 他们所能做的,唯有等待而已。只有等乔瑟夫自己做出什么不寻常的反应,他们好从中推测一二。 这边几个人屏气静息,那边的乔瑟夫则是看着由隐者之紫念写出来的形象双手颤抖。 他这一张牌,是【愚者】。 而他对拥有【愚者】卡牌暗示的替身使者并不陌生,那位勉强也能够算是他们的伙伴。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当他使用新能力的那一刻,原本还是模糊动物形状的荆棘居然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具体的形象——那形象,正是拥有【愚者】牌的替身使者! 这真的是自己的最新能力吗? 乔瑟夫简直不敢相信:这要是真的,那也太棒了吧! 不过等等,还是再确认几次为好。更何况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见过这些替身使者,通过潜意识而将他们念写出来而已。在确认真实性之前,还远远谈不上实际应用性。 如此想着,他又抽了一张卡牌,而这张卡牌,正是【倒吊男】! 乔瑟夫回想着方才念写时候的感觉,闭上双眼,仔细将看不见的能量从手中传输到卡牌上,紧接着又从卡牌上剥离了一些同样肉眼不可见的印象,将之念写到自己的替身之中。 紧接着,原本保持着一个臭脸小狗模样的荆棘猛地颤动起来,一阵疯狂乱舞之后,出现在乔瑟夫身边的,赫然是一个长着两只右手的男人! “这是!” 波鲁纳雷夫震惊出声,这个男人可不就是他苦苦追寻的凶手!他为了查明杀害妹妹的真凶百般奔走调查,得到的唯一线索就是——那人长了两只右手。 而现在,乔瑟夫替身所形成的人形,两只右手就直愣愣地摆在身侧,叫人根本无从忽视,也无从错认。 这就是那个男人! “啊,你们。”乔瑟夫听见波鲁纳雷夫的惊呼后站起身来,自然发现了这群鬼鬼祟祟偷看的男人,“既然你们也来啦,我们一起研究研究吧,我还搞不太清楚隐者之紫的新能力呢。” “看起来似乎是念写塔罗牌所暗示的替身使者的模样,但是我感觉似乎还有些余力,或许可以再发掘发掘,连他们的替身能力都能一举知晓呢。” 这话听起来天真,不过倒的确像乔瑟夫·乔斯达能说出来的话。 众人见此纷纷上了平台,依次围着那个维持着人形的替身看过后才坐下。不得不说,那人形虽说不是纤毫毕现,但也可以称得上栩栩如生。在乔瑟夫的控制之下,甚至还能如同正常人类一样进行活动。 “乔斯达先生,你现在具体能够感知到什么?” 波鲁纳雷夫尽管已经在压抑心情,但是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不自知的焦急。毕竟他心中复仇的怒火从未熄灭过,他下定决心要那人血债血偿。 “视野,我似乎可以使用另外一种视野。” 乔瑟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重又睁开的时候眼前白光一片,感觉有些眩晕:“我似乎能看见持有【倒吊男】替身卡牌暗示的男人使用替身时候的视野。不过那视野相当奇怪……总是在不停地转换,不停地腾挪,速度快得我都要吐了。” “看来他的替身速度很快……”乔瑟夫细细感知着,尽可能地把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全都描述出来,“溪流、橱窗、镜面、眼睛……他在这些地方变换着落脚点……” 忽然想到某一点,脑瓜仍旧灵光的乔瑟夫·乔斯达一拍双手:“我知道他的替身能力了!” “无论怎样转移,【倒吊男】总归要满足一个条件,就是要存在【反射面】。他一直都在无数的反射面之间移动——溪流的水面、反光的橱窗、照出人影的镜面,看见世界的眼睛……只有存在反射面,他才能够活动!” 乔瑟夫为自己的推测而颇为骄傲,可就在这时,他的眼睛忽然一痛,紧跟着旁边的替身也重新散开,成了荆棘的模样。 “看来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应该在三分钟左右。” 他揉了揉被晃得有些晕的眼睛,心里对这个新的能力倒是相当满意。 “反射面吗?” 花京院有些犹豫,他不能理解在反射面里面人是如何攻击的:“镜面的世界是不存在的……那他每一次是怎样进行攻击的呢?” “窜出镜面?” “不。”乔瑟夫回想刚刚的画面一口否定,“他在镜面之中就可攻击。或许这是一种视觉上的空间折叠吧……要了解更多,还需要再一次探查才行。” “而且我现在明白新能力的限制了——” 乔瑟夫说着有些委屈,他尚还未玩够呢:“一天只能够使用三次,每次间隔超过三小时。” “这……为什么你直接就知道了具体的时间限制?这不需要多次使用之后才能明确吗?” 阿布德尔感觉有些不太靠谱,他还没见过刚出现就已经被定下极限的替身能力呢。 “我也说不清,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啦。” 乔瑟夫笑着挠挠后脑勺,转而脸色一肃:“既然如此,我们这几天就做好对敌人【替身】能力的记录吧。” “不管有几分可靠,作为参考总是可行的。” 波鲁纳雷夫沉默地点了点头,他脸上的表情阴沉之余又有些跃跃欲试。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宿命即将被点燃,他将会为自己亲爱的妹妹讨回一切。 “什么?” 玛利亚对乔瑟夫的新能力反而更加惊讶,完全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当几人接连向她打听究竟的时候,她反而成了最懵逼的那一个: “不不不,你们搞错啦。” 玛利亚摇摇脑袋,头上边左右对称的两条马尾活泼地跳动着:“乔瑟夫·乔斯达是中了大奖才会这样啊……我从没见过有这样的发展的。那支箭的能力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智能唤起,以及百分之一的【未知】。” “乔瑟夫——”说着,玛利亚一下子蹦跶到乔瑟夫身边,满脸都是膜拜欧皇的喜悦,“快让我握握你的手,或者给我你的帽子也可以,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队伍里面深藏不露的高手!” 在百分之一的【未知】下,居然还能抽中这种神级技能,这要多么纯正的欧洲血统才能做到啊! 乔瑟夫笑得开怀,大方地把两只手都伸出去:“这是什么特殊仪式吗?” “是吸欧气的玄学,你这种白得发光的男人是永远不会理解的。” 玛利亚就像小朋友之间玩拍手掌的游戏一样,在他的左手上拍拍又在他的右手上拍拍,拍了差不多有十几下后她忽然惊醒: “话说明明是我给你送了一箭,我的脸应该更白才是啊!” “哈哈,我要去抽卡啦,拜拜了您嘞!” 话未说完,玛利亚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捣鼓起来,而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之后,船舱下传来了极其洪亮的哭声。 玛利亚,坠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整个下午玛利亚都在神游天外。她眼神游离,神色恍惚,走三步还要踉跄两下。坠机的打击让她对自己的皮肤颜色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这种怀疑,就造就了她消极面对现实的状态。 就连用餐的时候,她都要谢维利克帮忙把下巴合上,不然她只会呆呆地张着嘴巴,根本记不起咀嚼这回事。 这场面,实在是男默女泪。众人很不忍心看她如此消沉,因此纷纷绕道而走,对她敬而远之。只要看不见她,心里就一下子痛快起来了呢。 布洛·谢维利克并不知道玛利亚所谓的【抽卡】究竟抽了什么,但是从她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以及各种被画满了奇怪符号的符纸来看,多半是在召唤能够缔结契约的妖怪吧…… 不过就是召唤出来又能怎样呢? 布洛为玛利亚的数十年如一日的天真而叹息:【纵使是召唤出来了,这个世界也不会允许不同能量体系的生命体吧。】 为了维持那些穿越而来的【人】与【物】,他能看见玛利亚身上日复一日的能量消耗。这个家伙明明是最吝啬不过的,却还偏偏要咬着牙,将那些异世界的来客能够停留的时间一次又一次加长。 为了什么呢? 这话问的有些好笑,布洛想着也笑了:还能因为什么,她也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心啊,她从未接受过失败,她打定主意要和【注定】的结局抗争到底。 玛利亚呀,玛利亚。 布洛进到房间里给她收拾起来,将作废的符纸扫做一堆: 【咦?】 【玛利亚……你或许并没有那样失败哦!】 只见一堆蓝灰色的灰烬里,有一株柔弱而漂亮的蒲公英正在微微颤抖。 第 18 章 迪亚哥最近很不对劲,具体表现为: 他整天都在对着海面尝试发射手指甲,同时嘴里面还“咻咻”有声,活像入了什么不合理不合法且十分危险的教派似的。 对此,他还义正言辞地给自己辩驳一番,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这些人根本什么也不懂啦!”的气人内涵,玛利亚实在难以忍受,她本想把这家伙暂时丢回老地方,让身边安静一点儿,结果这只邪恶的恐龙龇牙笑眯眯: “送我回去也行,但是要我们那边另一个过来。” “你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玛利亚冷静一想,感觉这迪亚哥虽然吃得多,声音大,还是个睁眼瞎,但是他在那一堆人里面已经算是好相处,而且心思单纯的人了。要是把他赶回去,反倒换个罪行累累的家伙过来,这船上岂不是要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不行不行,为了自己的生活环境着想,玛利亚还是默默地容忍了迪亚哥的无聊行径。 “无聊?这可一点都不无聊。” “哼哼,我要让乔尼·乔斯达那家伙知道,本dio并不比他差。我可以比他厉害得多得多!” 即使是和玛利亚说着话,迪亚哥也还在持之以恒地发射自己的指甲。但是他那根本不能够算是发射,因为他只是靠着恐龙化时的高速愈合力在将指甲一点一点地从指头上往外推罢了。 “但是,你要搞清楚一点。”玛利亚对这种已经入住【荒木庄】的人毫无剧透的负担,插着手翘着鼻子道,“乔尼·乔斯达的【牙】的确和黄金回旋脱不开关系,但是,他的黄金回旋却是从另外一个人身上习得的。” “你别把顺序搞错哦。” “我知道啊,杰洛·齐贝林嘛。”迪亚哥撇撇嘴,用脚把又一次坠落在甲板上的指甲踢到海里面去,“但是我和他完全就是没交情啊。” 或者不如说,他曾经还想要伏击他来着,关系可谓是差到极点啊。 “要我去问jojo和他的小伙伴,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你这么闭门造车也不行啊。”玛利亚不知道他为啥这么执着于黄金回旋,她对这些全是纸上谈兵,要真去说点儿实用的,恐怕还不如自己摸索的迪亚哥呢,“你可以和乔尼·乔斯达做交易啊。” 迪亚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低头看她: “拿什么?变恐龙的小技巧吗?”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会给我来一发爪弹吧。” 玛利亚看他一脸怀疑,很是气愤他的不开窍。作为一个优秀的剥削者,她可是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纳入了可以剥削的范围之内: “瓦伦泰当初就想和乔尼·乔斯达做交易来着,尽管他当时不是真心的,乔尼·乔斯达还是犹豫得不行,你明白吗?” 迪亚哥听完后一挑眉,他有点儿明白玛利亚的意思了。她是想让自己联合瓦伦泰,将另外世界的杰洛·齐贝林拉过来,和乔尼·乔斯达见上一面。 不得不说,主意是个好主意,但是对他这种实行人员来说很不友好。 虽说是平行世界,但是大体的走向是不会改变的。不管在哪个世界里,但凡看见他这张脸或者瓦伦泰的那张脸,杰洛·齐贝林反手就会是一颗铁球丢过来吧!玛利亚,简直是居心叵测! 这个一石二鸟之计,不可谓不毒辣! 要是计划成功,她就能入账来自乔尼·乔斯达的一大笔能量;要是计划失败,她则能够赶走惹她不愉快的迪亚哥·布兰度!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迪亚哥自以为揣摩透了玛利亚的想法,心里恨恨的,拿眼睛使劲儿瞪了她一下。无辜被瞪的玛利亚是一头雾水,她的确是想多赚一笔外快,但是也真没让迪亚哥倒大霉的打算。 毕竟只要前面有钱吊着,这家伙还能算是个很合作的伙伴。 因此她对迪亚哥的恶劣态度摸不着头脑。但凡她能听见一点儿迪亚哥的心声,她必定会吐槽这家伙的脑洞大如黑洞,一个人就能演上一整出戏。 二人不欢而散,玛利亚心里却仍旧没有放弃这个绝妙的赚钱点子。她觉得自己只是建议将平行世界的杰洛·齐贝林拉过来跟乔尼·乔斯达叙叙旧罢了,或许之后两人还能发展一下跨世界的友谊,这对双方都是有利无害的事。(或许对杰洛·齐贝林世界的乔尼·乔斯达不算好事哦) 这种钱不赚,简直就是没良心好吗?! 玛利亚左思右想,还是下定决心要把这点儿外快弄到手。迪亚哥并不乐意,并不代表瓦伦泰不乐意啊,毕竟人家的思想高度可和这只小恐龙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么想着,玛利亚就决定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去一次神秘的【荒木庄】。 【荒木庄】,众所周知是一个无视设定,无视情节,将所有**的奇妙冒险里邪恶的重量级反派放做一堆的地方。尽管他们自私、邪恶,凭自己的意志害死许多人,在这样一个地方,他们还有安身立命之地。 作为以能量为能力的替身,玛利亚起初将【荒木庄】的存在定义为执念的聚集之所。这推测乍一想似乎没错,毕竟里面的人一个两个都对自己的未完成的“事业”心怀怨念。他们死的时候或许洒脱,但是真正死了以后还是被执念捉进了这个无法逃脱,也无法再次作恶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成了无所事事的工具人。 不过现在,当玛利亚第二次踏进荒木庄的时候,她的认知完全颠覆了—— 这个地方,不复之前的与世隔绝,孤身一庄,在它的范围之外,居然有了另一个正在成型的……宇宙! 这个认识让玛利亚心中大震:如果那当真是一个宇宙,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地方将会衍生出独属于自己的规则。荒木庄内的人将不再是漂流在宇宙罅隙的旅行者,他们将会成为这个新宇宙的原住民。 这个发展,太惊悚,也太疯狂了! 玛利亚终于知道迪亚哥那家伙为什么愿意做工挣钱了——未来,那些财富就是他的登天梯,是他成为新宇宙掌权人之一的资本。 不过……玛利亚一边朝着里面走一边吐槽:这会不会过于未雨绸缪了一点?看那样子,想要和外面彻底联通,还要有好一阵子呢。迪亚哥这时候就已经忙着攒钱,那瓦伦泰岂不是已经开始做起了演讲准备? “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玛利亚刚进一楼的会客厅,就听见瓦伦泰抑扬顿挫,感情充沛的演说声。其中内容,是个人听了都不免热泪盈眶,心生向往。 可惜的是,玛利亚她不是人。于是身为替身的玛利亚带着满脸的冷漠闯进了瓦伦泰一个人的自high空间,充满恶人气质地发问: “瓦伦泰,我是来和你谈个交易的。” “不约,不约。” 沉浸于自我感动的瓦伦泰轻轻摇头,一头靓丽的披肩长发丝绸一样在肩膀上流淌。他的金发很有意思,本来一直到底,结果在发尾处居然莫名地打起了卷,一个两个朝外卷成了甜甜圈状。 这一现象,堪称奇观。 “我想让你帮忙拉一个杰洛·齐贝林过来。” “哈?” 瓦伦泰的脸一下子拉长了,眉毛也高高挑起:“或许我的听力不太好?” “杰洛·齐贝林!” “如果你需要,我重复多少次都可以哦。”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瓦伦泰黑着脸走过来,站在玛利亚小身体的旁边很有压迫感(其实照玛利亚那个身高,但凡比她高点儿的人都对她有压迫感):“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看他话都不听一句就摆出送客的样子,玛利亚表示很不满意:“我将来绝对不会给你投票的,我还要给人家放你的黑料。” 她笑眯眯的表情很可爱,但是嘴巴里却尽说些反派发言: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现代社会,舆论可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选择权交给你,全凭你做主。” 瓦伦泰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不信任,但是终于从一时的激愤里冷静下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还招呼玛利亚坐到旁边。 “那你细细说一下。” 现在的情况实际上是这样: 在布洛·谢维利克存在的宇宙之外,同样存在着共享设定或设定相仿的平行宇宙。上次出现的银色战车镇魂曲正是来自其中一个宇宙。在那里,银色战车镇魂曲暴走的时候是个阴雨天,在有限的时间里,没有人发现他的弱点。 因此,所有人都被重新创造,生物进化的逻辑被改写,旧世界不复存在,新世界大步向前。唯有银色战车镇魂曲一个,既是旧世界的残余,又是新世界的启蒙人。他是孤单的,但他又是心甘情愿的。 仅有的一丝希冀,就是能再看看某个世界里还活蹦乱跳的简·皮耶尔·波鲁纳雷夫。 与【荒木庄】类似的,也存在着某个让那些英雄和好人歇歇脚的地方。不过那地方称之为【天堂】也不为过,和这个玛利亚能够进出的荒木庄可不在一个量级上。 毕竟,给人带来希望与给人带来绝望,这两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不过倒也存在着像迪亚哥这样在二者之间来回横跳的家伙,正因如此,玛利亚才希望他抓住机会,守住这前途无量的未来。结果小恐龙并不领情,还差点呸她一脸。 有些平行宇宙乍一看大体相似,但实际上的发展可能古怪得不行。玛利亚曾经还看见过一个乔斯达全都性转的宇宙,不得不说……超棒der! 咳,忽然有些离题。 玛利亚这回来,是想帮乔尼·乔斯达缓解一下思念之苦。当然,要是他乐意许愿的话,她还能友情提供帮助,为某一个基本平行的世界里的杰洛·齐贝林助力。反正,只要能量到手,一切都好说。 说到底,都是瓦伦泰这个混蛋的错。 要不是他当初和杰洛·齐贝林决战的时候躲在幸运缝隙里,害得人家殒命之后也不能上【天堂】,乔尼·乔斯达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都见不到自己的好朋友。 “呵。”瓦伦泰听了玛利亚这样那样一说,也不知到底被哪一点打动了,拂了拂耳边的发丝暂时同意了合作。 他心里暗想:看这样子,早晚是要和乔尼·乔斯达打照面的。如今可没有什么非此即彼的矛盾,稍微缓和一下关系也无妨。等到他竞选的时候,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助力嘛。 玛利亚看见他闪动的眼神,知道他心里估计另有一把算盘。不过这也无妨,只要不影响到她,那些小心思在这样一个不完全的世界里又能掀起多大的水花呢。 等他们两个商量完,其他人也因为会客厅少见的安静而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天知道这地方有多吵,不是瓦伦泰的演讲声,就是dio的wryyyyyyyy,大部分时间还夹杂着迪亚波罗的“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呆的地方。 此处的正常人特指性别男,性向手,爱好炸弹的吉良吉影。 也不知道在这地方他们究竟是怎么生活的……玛利亚冲着出现的几个人挨个点点头打招呼,接着就看见一头章鱼状粉发加绿色霉斑的渔网装迪亚波罗左脚一歪,轰隆隆从楼梯上滚下来,一头摔死了。 鲜艳的红色打湿了楼梯上的绒毯,向来整洁体面的普奇神父臭着脸把尸体挪到一边开始做起了清洁。 “哟,玛利亚。” 门口一个紫发红瞳的大汉穿着……兜裆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还颇为熟稔地跟玛利亚打起了招呼。不知怎的,作为一个究极生物,他始终认为玛利亚和他是同一个物种(对此,玛利亚表示:你看看你那神奇审美,再看看我这个正常人,怎么着都不该有这想法吧!),因而算是荒木庄里对她态度最为和蔼的一个。 听说他把几万岁的瓦乌姆都视为小孩,恐怕玛利亚在他眼里也是一样的状态。思及至此,坚强勇敢如玛利亚,也不免一阵恶寒。 “你怎么出去了?” 其实玛利亚是想问:你怎么能够出去? 此处的设定便是,居住在里面的几位不可随意外出,除非遇见某些特殊的人物,之后便可以通过那些人物的关系而出入。 “这里的太阳很不错啊。” 卡兹真是把自己放在长辈的地位上,他还走过来把玛利亚的花苞头揉成一团乱,简直可恨。 玛利亚赶紧躲闪,她打不过还躲不起吗? 这边居然连太阳都有了……那下次是不是就能看见吉良吉影揣着皮包出门工作了? 这不太好吧……玛利亚走到落地镜前面重新整理自己的头发,她感觉这里的发展速度太快了。上一次来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现在居然已经快要让他们迈入正常的生活了,唔……反正玛利亚觉得不行。 不过她暂时参不透变化的原因,只能小心谨慎地选择在安全的地方先观望着。到时候若真有不对,唉,又是一项大工程咯。 第 19 章 在阳光正好的天气里航行,有种别样的舒适。让海风轻轻吹起长发,让略带潮湿的空气抚慰躁动的内心,有条件的话,还可以放点儿音乐作为点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不准伸爪子!” 玛利亚抱着自己娇贵的小花盆,板着脸对一个荆棘做成的动物进行深刻教育:“再伸爪子,剁掉,懂?” 一边说,她还一边用空着的手适时地做出相应的动作,以确保自己的“教育”十分到位。紫色的小动物歪着脑袋看她,显然是一脸不懂的样子,被推开之后仍旧憨憨地想要往花盆边上凑。 “听好了,小紫。” 玛利亚简直为乔瑟夫的替身愁秃了头,虽说乔瑟夫·乔斯达本人惯爱嬉皮笑脸,整日没个正行,但好说歹说也是挺靠谱的。怎么替身一有了智能,却只体现出他脱线的本性呢? “这是你爸爸。” 玛利亚严肃又认真,根本没有一丝半点胡乱说话的羞愧:“跟我念,爸爸。” 名为小紫的荆棘动物或许是没长耳朵,也或许是还没到听懂人话的这一步,反正就是将玛利亚这么大个人视为无物,一门心思地就想把那被细心呵护栽培的蒲公英咬上一口。 当然,其实它也并没有牙齿。由此,乔瑟夫·乔斯达没事找事的性格可见一斑。 【这也没必要吧……】一只路过的野生布洛·谢维利克仗义执言,他可不能任由玛利亚教坏还不会说话的“小孩”。万一这点儿玩笑话被小紫当了真,你说说,一个荆棘动物把一株蒲公英当爸爸算是什么事儿呢! “你怎么就是不懂呢。”玛利亚摇着头,恨铁不成钢,“将来救你的狗命还要靠他啊,放尊重点。” 【这……】布洛虽不想打击玛利亚的积极性,但是也暂时不觉得自己未来会有那么衰的命,此时倒有点儿据理力争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乔瑟夫的替身吧,还是让他自己管管比较好。】 “他要是有那功夫,我何必在这儿和一个狗崽子斗智斗勇。”玛利亚转头冲边上抬抬下巴,对那边的热闹景象表示无语,“你看看他们整天在做什么。” “乔瑟夫可是忙得不行呢。” 那边的几个人又一次三三两两站着,中间的乔瑟夫做出裁判的样子正在指挥。布洛上前一听,原来这回是花京院和波鲁纳雷夫闹了矛盾。远程航行的确容易产生摩擦,更何况这个队伍本来就只是因为同一个目标而聚集,并非有什么经年累月的感情。 不过到底也还好,三不五时有些矛盾都能够得到及时解决。 【这是怎么了?】 布洛走到向来公正冷静的阿布德尔身边,向他询问这一次对峙的起因。 “说来其实只是一件小事。”阿布德尔沉声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些一点就着的伙伴束手无策,“本来好好地在分析敌人的替身能力,结果花京院和波鲁纳雷夫就其中一个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用战斗来一决胜负。” 【……】布洛听完也不免黑线,他看了一眼场上打得火热的双方,以及上上下下动着手臂警告两位适可而止,不许作弊的乔瑟夫,竟一时无言以对。 【就算赢了也不能证明猜测就是对的吧。】 布洛看见那边花京院的绿之法皇做了个漂亮的假动作骗过了银色战车的眼睛,一条长而细的触手在甲板上悄无声息地爬行,看样子是要给对手做个牢固的陷阱。 不过波鲁纳雷夫的战斗直觉一向很强,只见他操控着战车猛地一挑剑,剑光飞烁之间,竟也将绿色法皇的荧光捕捉网刺得七零八落,再不成形。 这二人你来我往,毫不相让。间或夹杂着乔瑟夫偷懒看戏时的喝彩,叫这块地方浑然是个忘我的小空间了。 好在二人打了没多久便慢下了动作,对视一眼,又喜笑颜开勾肩搭背,乐呵呵地一块儿去迫害安安静静承太郎。徒留还未看得过瘾的乔瑟夫·乔斯达在原地砸着嘴回味刚刚的精彩。 【乔瑟夫,你的替身……你还是管管吧】 布洛趁着这会儿停歇的功夫,指了指玛利亚旁边上蹿下跳没个消停的小动物: 【要不然哪一天玛利亚就把它团巴团巴丢海里去了】 “这我也没办法啊。”乔瑟夫摊摊手,还耸了下肩膀,“每一次【探查】过后,小紫的精神总是很狂躁,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精力。要是不让它做点儿运动,就要变成我不得安宁了。” 哇哦。 布洛对乔瑟夫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实际很欣赏,但是他不能在玛利亚面前露出异样,免得遭受波及。 【那你可以多陪陪它,这个年纪不是最需要陪伴了吗?】 “你不要把它说得像小孩一样啊……”乔瑟夫对自己不听话的替身其实也十分头痛,毕竟给玛利亚添麻烦,就等同于给自己添负债啊,他还没有大气到这种程度。不过小紫不听话是真的,精力旺盛也是真的。 而他这个老年人,拘不住它,自然也是真的。 “我相信玛利亚,她那么了解替身,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撂下这一句,他连忙装作自己要开始日常训练,嘴里面哼哼哈哈地念叨起来。 “气死我了。” 那边的玛利亚仪态全无,气得脑袋后边的包包头似乎都膨胀了一大圈儿。她看没用的谢维利克出师不利,只好下定决心,要给这个荆棘来点儿狠的看看。 “阿布德尔。”花京院和波鲁纳雷夫笑着又走过来,他们两个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两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阿布德尔。” 阿布德尔对这两人的欲言又止感到不快,揣着手冷静地问道:“有什么事吗,花京院,波鲁纳雷夫?” “阿布德尔,你是不是……”波鲁纳雷夫凑近前咧开嘴刻意压低声音,“是不是也想给替身扎一箭?” “什么?”阿布德尔一时并未反应到他们所说的扎一箭是为何事,不过等他们的眼神从乔瑟夫移到玛利亚,又从玛利亚移到乔瑟夫的时候,他心中明了,不过嘴上严词拒绝:“不,我不想。” “不,你想的!” 花京院和波鲁纳雷夫对视一笑,两人分别把住阿布德尔的双臂,一边招呼承太郎,一边朝着玛利亚方向走过去。嘴上说着不想的阿布德尔其实心里另有想法,毕竟他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嘛……对替身有些别样的了解也是很不错的。 就这么半推半就的,几个人向玛利亚讨起了那支神秘箭矢。 玛利亚还在和小紫怄气呢。她虽然把小东西一巴掌拍进了另一个空花盆里,但是看它在里头如鱼得水的模样反倒更生气了。好在几人的及时到来用欠债抚慰了她烦躁的内心,她笑眯眯地一个一个打量过去,就像是看着几棵为她提供能量的摇钱树。 “当然没问题呀,我们是伙伴嘛。” 玛利亚嘴上答应的痛快,与此同时,手上记录负债的动作也不慢。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她这么点儿算什么? “承太郎,你也好奇嘛?” 玛利亚看见承太郎一个人压着帽子躲在人群后,目光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样清晰而又存在感十足。 “白金之星说它很好奇。” 不是吧,承太郎。 玛利亚对他这种拿替身背锅的态度哭笑不得,但是也没点破,只装作不知说道:“好哦,不过你的白金之星智能已经蛮高的了,不知道这一箭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话未说完,轮到承太郎的时候,那支箭矢就自顾自地动了起来,朝着白金之星的……嘴巴,忽然窜了过去。玛利亚对此毫无准备,不过见状连忙站起身试图去够,担心把欧拉欧拉的嘴巴弄坏了。 不过三秒,那支箭矢又恢复了要死不活的懒散模样,啪嗒一下从白金之星嘴巴上掉了下来,还在地上滚了一滚。玛利亚看着这个自暴自弃的箭矢,总觉得以后使用它的时候应该先消个毒。 “欧拉?” 白金之星毫无改变,摸摸自己的嘴巴,很是疑惑地发声。 其实也不算一点没变吧,玛利亚看着歪头的紫皮大汉,居然从中感受到一丝懵懂和萌意,这家伙,难不成觉醒了真男人属性吗? 真男人,就是要看萌妹,吸萌物,同时做出萌萌哒的动作,欧拉。 承太郎听着白金之星的欧拉之声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没有人能从他的万年冷脸上看出究竟。不过脸上的镇定掩盖不了心里的震撼,只见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颤抖着手指拿出好几根,一齐点燃放进了嘴巴里。 “噢,承太郎,你要表演那一招了吗?” 原本还对白金之星的无动于衷有些惋惜的几人看着承太郎的动作重新焕发了兴趣,这种难得一见的绝技居然又要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了! 承太郎吐着烟圈儿,淡淡说道: “不,我只想静静。” 如果有人能够给他一对没有听过白金之星说话的耳朵,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的,就在刚刚,就在白金之星一如往常的欧拉之声里,他居然听见了不同的声音,以及不同的意思。 那声音格外嚣张,还奇大无比,说着什么“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之类精神污染的发言,一直盘旋在他的脑内,迟迟不愿散去。 除此以外,还有趾高气昂的“贫弱,贫弱。”和目空一切的“没用没用”,承太郎的脑袋已经全然被这些充满毒性的洗脑语句所占据,不是循环播放,就是随机播放,只听得欧拉之声渐小,木大之声趋大,他承太郎,再也不是当年的承太郎了! 几根烟毕了,承太郎惆怅地一望蓝天:天还是原来的天,云还是原来的云,但是白金之星,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白金之星了。这就是人生吗…… 这个惆怅的状态一直到入睡时分都未曾解除,主要是那些话过分魔性,以至于后来虽不再响在承太郎的脑袋里,但是承太郎的心里却默默地开始重复。被这些折磨了半天的承太郎,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中途他找过罗西南迪,可没想到【失语人】那样霸道的沉默技能都无能为力。罗西南迪只说了一句“感染力实在太强,抱歉。”就立马遁走,生怕待得久了自己也被同化。 承太郎默默地躺在吊床上,看着上方的花京院典明。也不知他是否已经入睡,反正一旦换上了蓝白条纹睡衣,花京院就会一下子进入居家模式,收拾、整理,入眠,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和在家里一般无二。 心里面响着“木大木大”的承太郎又看看对面的其他人,这时候大家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管睡没睡着,样子都做得很足。 “木大木大”响着,承太郎醒着,这是个痛苦而又烦人的夜晚。就在这万籁俱寂只余“木大”的颓废时刻,白金之星自主出现在承太郎身边,低声发出了另一声“欧拉”。 不—— 承太郎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听得另外的声音传入脑海: “恩雅婆婆,要是你年轻几十岁,说不定我会和你在一起呢。” 这谁? 承太郎一头雾水。 第 20 章 承太郎盯着纸上来之不易,有且仅有的一项进账,虽是面无表情,但是心中百感交集。他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替身“卖不出去”的打算,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以后,事情忽然迎来了转机。 “是的,你没看错。” 玛利亚面色凝重,看来这件事对她也是个冲击: “竟然有人成功地用上了白金之星!” “这是个足够载入史册的事件,我得把它好好记下来。” 围观的几人之中,“多愁善感”如乔瑟夫,甚至已经开始装模作样地拭起了眼泪,脸上是“吾家有孙初长成”的喜悦。 “我想知道是谁。”承太郎无语半晌忽然出声,一双狭长而又冷静的绿眼睛直直地盯着玛利亚造作的表情,“可以吧。” 布洛完全没法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一毫的疑问,这根本就是命令吧……玛利亚倒没有平时那古灵精怪的样子了,在一阵心虚之下,她点了点头。 不过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可心虚的呢! 尽管承太郎赚的这一笔就差不多还清了负债,但这只不过是撞上了,是他欧气爆棚的一种证明而已。要是万一没遇上正好能用的人,不一样只能丢在角落里面吃灰? 没错,我果然还是一个善良诚实又可靠的替身哒! 玛利亚自我安慰完毕,感觉小小的身子都挺直不少: “这也是巧了,正好那边的世界有人许愿来着。” 所有能够与玛利亚进行替身交易的世界都不会是主世界,而一旦跳脱了主世界的限制,那些平行世界或者是衍生世界,简直就是野蛮生长,想怎样就怎样。如今那个世界已经有人用了承太郎的白金之星,那么未来的发展肯定早就偏离主线十万八千里。 这样的世界规则通常都比较灵活,更方便了玛利亚进行交流。 “锵锵锵——” 玛利亚做了个夸张的行礼动作,礼毕,双手朝着旁边一挥,仿佛是拉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帷幕,随着一阵星光震荡,一个娇小的人影出现在了甲板上。 太好了!是女孩子! 玛利亚虽然对这些男人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但是每天一个人孤零零的,都没个知心人说说话还是怪闷的。 “啊,你们好。”娇小的女子灿烂一笑,冲着众人微微躬身。她黑色的长发也因这一动作而从肩膀上滑落,两个作为发绳装饰的蝴蝶颤了颤,简直振翅欲飞。 “在下蝴蝶香奈惠,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作为从已经交易过的世界而来的人物,香奈惠显然对现在的情况接受良好,她甚至还和玛利亚亲切地拉了拉手道谢: “玛利亚,你就是玛利亚对不对?” “多谢你的帮助哦。” 小小的玛利亚哪里经得住漂亮又开朗的美人攻击,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羞涩:“哎呀,都是我应该做的啦。” “你们没事就是最好啦。” “不过……”玛利亚看看身披彩色蝴蝶纹羽织的香奈惠,话语之间有些犹豫,“呃,承太郎的白金之星是谁用的呀?” 难不成是这个看起来就很大和抚子的美少女吗?不会吧……那画面恐怕就连承太郎都不会敢看。 “啊,这个呀。”香奈惠从袖袋里取出一包和果子,格外认真地走到承太郎面前,递给他,“多谢您的白金之星,这是我妹妹给您的回礼。尽管很寒酸,还是希望您能够收下。今后我会替她好好为你们助力的!” “所以……”玛利亚努力将记忆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女孩和白金之星联系起来,“是忍?” “对哦。”香奈惠满脸都是身为长辈的自豪,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妹妹和白金之星有什么不搭,“忍可是精神强大的孩子啊,我从没看错过她。” 玛利亚很配合地跟香奈惠夸起了她妹妹,把女孩儿哄得眉开眼笑。而一旁威武雄壮的大汉们,则是看着蝴蝶香奈惠小小的身子陷入了迷思。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紫皮壮汉配柔软小姑娘是什么场面。 想必,一定令敌人都为之战栗吧! “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正说得开心,香奈惠忽然摸摸自己的蝴蝶发饰换了话题,“忍好像告诉我一件事情来着。” “是什么呢?” 她皱着细细的眉毛仔细想,终于在看见承太郎苦大仇深的脸庞时一敲手掌: “对啦,是白金之星的事情。” “空条先生,不知您是否知道,白金之星有暂停时间的能力呢?” 此言既出,整艘船为之一静。众人纷纷下意识屏息,将目光聚集到了承太郎身上。这样的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在一船人的瞩目之下,面无表情承太郎抿了抿嘴,说出了实话:“暂时不知道。” 行叭。 看在他这样诚实的份上,大家还是选择原谅他……怎么可能! “承太郎,你居然连自己替身的能力都不知道吗?” 乔瑟夫最先发问。在他心中,承太郎一直都是靠谱的代名词,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看见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 “乔斯达先生,可能是危急关头下的爆发吧。”香奈惠连忙解释,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产生什么误会,“一开始忍就是照着说明使用的,但是对方实在难缠,无孔不入,在极限逼迫之下,忍的精神力可能有所改变,或许就是那样才会触发白金之星的隐藏能力的吧。” “空条先生应该也是能够做到的,只是没有意识而已。” “潜意识吗?” 阿布德尔也被乔瑟夫带的开始爱搓下巴,他分析了一会儿建议道:“要真是如此,承太郎,我觉得你可以……” 不等他说完这句话,他的嘴巴忽然就自己闭上了。震惊之下,他只能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 “真是够了,一天天都是意外事件。” 此时的承太郎虽仍旧是拉着帽子一脸不屑的模样,可他身后已经出现了白金之星。紫皮壮汉咧着嘴,冲阿布德尔友好一笑:欧拉! “不愧是空条先生,不愧是白金之星的本体,这么快就有所领悟了。” 作为经历过时间暂停的过来人,香奈惠能够察觉到方才瞬间的细微变化。不过那时间极短,恐怕连一秒钟都不到。 “还是讨论一点儿实际的东西吧,老头。” 承太郎这回的身影格外潇洒,有种郁气全消的松快: “你的念写,还有我听见的那些异常,把它们综合起来重新考虑一下吧。” “首先,我们有两个情报来源。” 乔瑟夫将之前分析过的文件分做两堆摆放,左手边是针对替身暗示卡牌的分析,右手边则是承太郎最近才发现的新能力——共享听觉。据他所言,共享听觉似乎不受任何限制,唯一的缺陷就是:时不时会出现不和谐的奇怪声音。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wryyyyyyy;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木大木大等等之类。不过作为一个要面子的高中生,承太郎还是选择性地将那些强迫他“成长”的运动声音统统甩出脑袋,就当做从未听过。 他有时候听着也会想:dio是不是太闲了一点?为什么做正事要几个小时,做要被和谐的事也要几个小时?这种不科学不健康的时间规划简直糟糕透顶,每一个有志向的青年人都应该选择批判。 “关于替身这块,我们已经多次讨论过,暂时也没有其他什么新的结论。针对能够明显察觉能力的替身使者,我们也制定了相应的战术。而无法从视野上得出明确信息的,我们也已经有所警惕。” “现在,我觉得承太郎的情报更加重要。” “尽管我不知道dio会不会也通过某种方式来监控我们的行踪,或者打探我们的替身能力(听到这边,布洛不由心想:你们这对人,要么是dio的老仇人,要么是dio曾经的工具人,想不知道也很难啊!),因此在做两手准备的同时,我们争取先发制人。” “承太郎,最近那边的动向如何?” 白金之星自从多了新技能之后活泼许多,时常跟着乔瑟夫的小紫一起玩耍。正因如此,他也将玛利亚从苦恼之中拯救出来:小紫在白金之星宽厚的手掌之上的时候,就安静得不像话。可能它也担心自己从这个壮汉的手里掉下去会落个重伤吧! 这时候乔瑟夫问话,承太郎还没出声,白金之星就很主动地冒出来发出一阵众人并不能听懂的欧拉。 不过作为神奇的不能说话的本体,布洛·谢维利克居然莫名地懂得了其中全部的意思。白金之星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先在和大家解释他对接下来的一切声音都不负责。 其实负不负责也没什么要紧啦……大家关注的都是dio那个混蛋究竟在哪儿,究竟有什么助手,究竟会不会暗下黑手之类的东西。即使他们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作为可靠又成熟的大人,一定会理解的吧……? 【会的,至少我会。】 还未迎来三观冲击的布洛·谢维利克自信地想到。 “最近他没有做太多的安排,他身边有个积极为他出谋划策的老太婆,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当然,这是她自夸的。” “不过,由于我们行程的改变以及最近踪迹的消失,对方也开始重新考虑战力的分布。他们在陆路上前后安插了不少人手……”承太郎看了一眼波鲁纳雷夫,他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自己最新得到的一个消息,“本来那些以塔罗牌做暗示的替身使者全都在开罗之外,现在似乎有朝着开罗聚拢的趋势。” “不过他们赶过去也需要时间,而梅利已经通知过,我们明天就能够到达阿特奎,这样看来我们能够赶在前面。” “现在需要担心的是,dio提到的另一队人马。虽然他只是隐晦地提及,但是那绝对是和塔罗牌所暗示的替身使者类似的一行人,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接着,阿布德尔将塔罗牌依次摊开在众人眼前: “【力量】,【灰塔】,【恶魔】,【节制】,【月亮】都已经击败。” “根据乔瑟夫的替身,我们暂时推断如下:” 【倒吊男】,发动条件是存在反射面。 【皇帝】,是枪型的替身,子弹也属于替身的一部分,射出后仍旧能够控制。 这两个替身使者经常一起出现。 【女帝】是寄生类型,力量和智慧随着寄生时间而增长。 【命运之轮】,能够附着在汽车上,以汽油和电力攻击。 【正义】,通过让对方受伤从而进行肢体操控。 【恋人】,通过潜入人体内而达到使对方言听计从的目的,本体受到伤害时被寄生者会受到加倍的伤害。 【太阳】,持续加温同时伴有镭射光线。 【女教皇】,暂时只知道能够在金属、矿物、玻璃、塑胶、树脂制品之内活动。具体攻击方式未定。 “现在不清楚的只有【死神】和【审判】。” 【这么一看,忽然感觉前路明朗许多啊……】 布洛细细数过去,大多数替身使者都已经被找到了命门。除了暂且未知的两个以外,但凡遇上其他的,基本上按照破解之法就能应对。这样下来,即使偶尔落单应该也不会陷入苦战。 “……”这时候承太郎忽然沉默了一下,因为有关塔罗牌的暗示讲完,就该是他表演真正的技术了!(不,其实是白金之星表演欧拉!) 好在承太郎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男孩,更何况,有人能同他一起分担鬼畜的话音,也是一种安慰。因而他连一声忠告都没有,在阿布德尔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就打开了白金之星新功能的外放模式。 登时,整个甲板上就听得wryyyyyyy声一片,船后边跟着飞的几只鸟都晃了晃,差点坠倒在船舷上。 在这可怕又奇怪的语气声飘荡十分钟有余过后,真正的同步听力才正式开始播放: “可恨的乔斯达居然到如今仍旧是踪迹全无,恩雅婆婆,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然后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 “dio大人,这对您毫无影响。在开罗,在这块历史悠久的土地上,您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的。” “我已经在发觉异常的同时进行了战略调整,现在大家都在向着埃及靠拢,您大可放心。” 也不知道dio对她的安排是否满意,只听见一声平淡的冷哼,接着再无其他多余的声音传来。 过了许久,等到恩雅婆婆细碎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dio才重新开口:“瓦尼拉,你先让【九荣神】做好准备。” “【九荣神】?” “是以【九荣神】做暗示的替身使者吗?” 乔瑟夫意识到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将这些人的替身也念写一番,不管能不能得到具体情报,好歹也要有初步了解。 “dio的后手还真是不少。” 波鲁纳雷夫露出很嘲弄的微笑,他一般很少有这样直白尖锐的表情,因而少有的显现出来的时候,杀伤力就格外的大。花京院看着那张脸,情不自禁地就伸手给他来了一下。 “喂,你这家伙,为什么老是跟我过不去?”波鲁纳雷夫顿时破功,又一次和高中生热闹地吵起架来。 “希望还来得及。” 乔瑟夫问阿布德尔要了卡牌,摇摇头,看向了无垠的海面。海面遥远的那一边,就是他们即将踏上的战场。 这是一场必须要成功的战斗。 船上的氛围渐渐变了,除了趋于凝重之外,还有一点儿离别的苦涩。毕竟这么多天来,他们和黄金梅丽号相处得如此之好,眼见得分别的日子就要来临……这群大汉也默默红了眼眶。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他们围在船头,一个两个地和船头的可爱羊头说着话,手里的小白板举了好几次都没人理会。见情况如此,他也就不再试图告诉他们真相了……反正等到上了岸,登了陆,他们自然而然也都知道了。 现在嘛……让他们尽情挥洒一下离别的眼泪也不是不行。 别说,这场面是很动人的。 “玛利亚,这是什么?” 第二天清晨,带着一身晨露的众人带上行李准备出发,结果玛利亚却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微雕,那微雕正是黄金梅丽号的样子。 “你们可别忘了,梅利是想经历冒险啊!”玛利亚离波鲁纳雷夫最近,就顺手将微雕放到了他的掌心里,刚落入手掌,那微雕身上泛出一层星光,接着便消失无踪。 “之前是梅丽号带着你们,现在轮到你们带着梅丽号咯。” ※※※※※※※※※※※※※※※※※※※※ 因为【九荣神】是荒木老师自己综合创造但实际并不存在的,此处就默认塔罗牌之前有【九荣神】,最起码阿布德尔作为占卜师是知道的。 第 21 章 布洛·谢维利克万万没想到,在远征的时日里,他居然还可以见到这样天然、野生,无拘无束的毛茸茸! 看看他黑白相间的皮毛,那是多么朴实无华;看看他蓝色透彻的眼眸,那是多么顾盼生辉;看看他活蹦乱跳的动作,那是多么生机勃勃! 【天哪!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队友啦!】 布洛在心底呈呐喊状,脸上却带着慈爱的微笑看着一群人跟刚刚到来的新朋友 嬉戏打闹。 就在刚刚,spw财团帮忙送来了他们的小队友:拥有【愚者】卡牌暗示的波士顿梗犬,伊奇。 布洛选择性地无视了伊奇张牙舞爪,很不合作的态度,甚至在波鲁纳雷夫被他骑脸寻求帮助的时候幽幽地挥了挥手,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这种偏爱的羡慕。 “不是啊,布洛,你羡慕你可以伸出手来帮帮我啊!” 波鲁纳雷夫一阵无语,尽管伊奇体量很小,但他万分灵活,还特别喜欢做些阴损的事情。在刚刚经历一波臭弹攻击之后,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罢工停摆以示清白了! “呵呵。” 布洛摇摇头:【他看起来很开心,我不能打扰他。】 “可是我一看就很不开心啊……” 正在众人围着波鲁纳雷夫哄笑看戏的时候,玛利亚上前拦下了正准备回程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你们有水壶吗?或者说有其他的补给用水吗?” “我们似乎没有带够呢。” 众人不解其意,但是也没有出声打断。在这时候,玛利亚总不会做些无意义的傻事。 “啊,正好我挂在身边呢。” 两个工作人员都很热情地递过了水壶,之后便向着众人摆摆手,将直升机开动。 这下应该好点儿了吧……玛利亚其实也不确定。尽管她对所有世界的剧情大体都有了解,但有几条底线,她是绝对不能碰触的。 一是,她不能向该世界的人物以任何方式透露任何剧情。因此她之前也只是隐晦地暗示迪亚哥,万一说得太明白,让其他人也了解到相关内容,那就十分不妙。 二是,她不能拉当前世界未来将会出现,但是此时未曾出现的人作为帮手。比如说,平行世界的迪亚哥可以毛遂自荐过来做打手,但是掌握了【世界】替身的dio绝不可能从荒木庄过来仰天长wryyyyyy。否则,这就破坏了世界的逻辑链和完整性,整个大局都要崩盘。 荒木庄里的人,与其说是以【生物】的方式而存在,不如说是一个个【概念】更为准确。他们是由许多世界共通的【概念】集合而成,最终衍生出来的【生物】。因此,他们既受限于【概念】,又受限于各个世界的规则。 一旦破坏规则,不管是谁都无法逃脱【概念消失】的下场。 玛利亚不是个过目不忘小天才,因而她只了解剧情的大方向,至于那些过程中所遭遇的替身使者,勉强只记得一些大概。比如说,她知道在这里要遭遇的敌人,他的替身是液体状的,能够听声辨位,反应极其灵敏。 而她之前要来spw工作人员的水壶也是好意。否则,按照发展,两位是要命丧敌人之手。不过她不敢保证绝对安全,毕竟他们的飞机上还有必要的汽油,这也是很要命的东西。 “给你们变个魔术吧,过来一点。” 玛利亚冲罗西南迪点点头,示意他发动替身。其实远远用不着她提醒,在踏入沙漠的那一刻,罗西南迪那升级过后范围大得可怕的静寂能力已经自主发动。 他察觉到在某个地方,有一种恶意存在。 经过多日训练,罗西南迪也搞清了自己替身【失语人】的具体能力。除了原先就有的静寂能力以外,多出来的【沉默】能力很有些受主观情绪的影响。当然,此处主观是指被强制沉默人的主观。 当对方心神坚定的时候,强制沉默的效果很短。他测试过,在面对承太郎的情况下,时间短到只有十秒。 当对方毫无察觉或者心无防备的时候,强制沉默的效果就会非常好,甚至能达到不限范围不限时间的地步。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享受安宁美好的平静生活。 真的是很配他的养老能力呢。 “你们看这个壶,它又大又圆……”玛利亚拿起水壶晃了晃,这时候直升飞机已经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沙漠上空,驶入云层,再看不见了,“你们看这些水……它又亮又蓝……”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玛利亚看着那些水珠被高温的沙粒瞬间吸收,不由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等她抬头环顾四周,看着周遭人数脸懵逼还要笑着敷衍的时候,一个好久没上线的外挂被她想起了: “你,说的就是你。” 玛利亚指指谢维利克,手朝旁边摆了摆:“你给我走开,走远点。”反正这家伙有挂,他肯定不会被这种类型的替身给攻击的。现在要紧的是根据替身找到敌人的本体。 布洛·谢维利克撇嘴挪脚,一出他的外挂范围,那被众人围观的,仅剩的一点儿水,就以诡异的速度滑了出去,像有生命似的。 “嚯,原来是替身。” “还好玛利亚要过来了,不然那两位工作人员就要遭殃了。”乔瑟夫叹息一声,没想到敌人来得这样快,“我知道这是谁了,大家先原地按步不动。” “这是【盖布神】,替身为液体状,可以改变形态。” “具体如何攻击我没有看出来,但是应该和视觉无关。”由于【九荣神】的替身暗示是不久之前才得到的消息,因而尽管乔瑟夫交班加点熬了个夜把它们都念写了一遍,比起之前,还是要粗糙许多。 “那真是挺好的。”迪亚哥擦了把汗,他最烦可恨的乔尼·乔斯达老是嘲笑自己的视力,那家伙真是烂透啦,“说不定是听力。” “当然嗅觉也有可能。” 看不见静态物体的迪亚哥颇能体会敌人的出招方式,他变出尾巴,飞快地朝身侧甩了一下:“试试看就知道了。” 只见尾巴经过不过两秒,那原本伪装成水流的替身便锁定了目标,朝着“有动作”的地方疾驰而去。 “反应还挺快。” “看来他是听声辨位的。” 花京院看看那道追踪片刻后立马停滞不前,重新开始搜寻目标的替身沉声道:“恐怕还不只是能够听见运动的声音……他可能早就在我们停止之前锁定了位置。” 果不其然,在放弃追踪迪亚哥伪装的移动之后,原本似乎在乱窜的水流渐渐向着众人停留的地方开始逼近,一路上,它没有丝毫犹疑——敌人的确已经知道了大概停留的地方! 此时此刻,不移动,就面临着被袭击的风险。而移动,又面临着被追击的困境。看对方的速度,绝对不会逊色于人类的奔跑速度,只会更快。 没找到本体之前,任何一个行为都有可能招致攻击。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有罗西南迪的【失语人】在,水流的攻击不再凌厉,看起来就和路边上随处可见的潺潺小溪没什么区别。 几人看着那柔柔弱弱的小水流,心中涌起似曾相识的后怕。 当初他们兴致勃勃地跟罗西南迪对练时,那状态比之水流,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轮到敌人遭受攻击的时候,看着就是……很爽啊! 【交给我吧,我去探查一下。】 布洛经过刚刚一事也意识到玛利亚所谓“外挂”究竟为何。既然替身攻击不了他,何不趁此机会,赶紧把对方找出来干掉? “你的那个能力是一直有效吗?” 几人还是比较担心布洛的人身安全:“会不会中途失效?” 玛利亚很不满被怀疑能力。但是这边又不是针对她,因而只好在一边戳了戳迪亚哥的腰眼:“给我一只小恐龙吧。” “给他骑着。” 风水轮流转,迪亚哥露出讨债鬼的笑容:“记得还钱。”玛利亚才不纵容这歪风邪气,眼睛一白冷笑道:“那算了,给你省省。” 众人讨论过后,还是决定让承太郎和布洛一同前去。只是不知怎么,出发之前,承太郎一把捉住了眼神游移的伊奇,强行把它一块儿带走了。 隔着漫漫黄沙,两人身形愈走愈远,很快便成了前边小小两个黑点。在没有任何其他情报的提供下,他们似乎早已认准了目的地,径直朝着那边移动着。这不免叫人有些困惑。 “大概是那只狗吧。” 迪亚哥在空气里嗅了嗅,他好像也随着逐渐靠近的水流感受到了一点儿别样的气息。说来也是好笑,本在布洛二人移动之时,那水流便也想跟着动静冲过去。可是身在圈儿中,身不由己,即使它拼了老命去追,也还是有一小部分,差不多玛利亚手掌一捧那么多的水量被强行留了下来。 迪亚哥正是嗅着这东西的气味感知到了远处的本体所在。 “难怪我看他刚才脸色一变。” 作为一只能够将生物同化为恐龙的神奇生物,迪亚哥似乎对动物的研究颇有心得。他舔了舔上牙龈,感觉嘴巴干得不行:希望战斗能速战速决,我的皮肤都被晒皱了。 “唔,是伊奇的话的确很有可能。” 作为曾经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个不羁的流浪替身使者(替身使狗)捉拿到手的参与者,阿布德尔对伊奇那强大而又灵活的替身能力心有余悸。 “好在他并非是我们的敌人。” 毕竟伊奇只是一只很不亲人的小狗,纵使如何强大,他们也没过于指望他事事上心。早在流浪的日子里,他就学会了各人自扫门前雪的道理。这时候能够毫不埋怨地帮助承太郎他们,也有些出乎阿布德尔的意料。 实际上,伊奇并非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的。但是,可恨的承太郎不仅发现了他的异状,还强行拉着他过去对敌,天知道他只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狗狗而已! 一路上,为了不被敌人的替身追上,伊奇放出了自己的沙子型替身【愚者】,并做出滑翔翼,笔直地朝着远处那个讨厌的男人飞过去。 但是!但是! 伊奇咬牙切齿: 承太郎这家伙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自己庞大的体重?他可怜的愚者被他拽着一只爪子,身子晃得似乎马上就要跌下。 果然这些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嘛,布洛·谢维利克算个例外。 伊奇对从始至终眼中都闪烁着令狗胆寒的慈爱目光的布洛稍稍放宽了要求,只要这家伙改改那种眼神,应该还能算个好人。 就在他神游的片刻里,就见得承太郎的脚尖逐渐往下,马上就要碰到沙地。而那紧追不舍的水流已经逼近了他的身旁。 【哼哼,就这样被抓住吧,承太郎!】 伊奇狗嘴一咧,提前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好像很开心啊?” 承太郎抬起头,那双眼睛即使被帽子挡了大半也仍旧锋芒不减。说着,就见他脚尖在空中猛地一踏,整个人居然就这么朝上窜了有二三十厘米,连带着快要维持不住滑翔的愚者都获得了一定的动力。 承太郎微微一笑,另一只手也捉住了愚者的后轮: “你来的太晚了,可能并不知道这招。布洛,告诉他。” 一边完全被水流无视的布洛·谢维利克居然在跟上他们的同时还满脸轻松,闻言取下真正的本体小白板,唰唰唰就是几笔: 【这是新的体术能力,名为月步!】 伊奇看着两个面露正经的男人,感觉他们在欺骗自己这只无辜的狗狗。 “想不到居然被一只狗发现了。” 敌人近在眼前,此时的他无需再感知沙地上脚步的移动都能听见几人靠近的脚步声,他拄着一根盲杖,沉稳又淡定地微微一笑: “看来你和你的伙伴相处得并不算愉快啊。” 承太郎并不理会他这种低级的挑衅,眼看就要到了地方,双脚一伸展,开始做起了战斗准备。与此同时,白金之星也浮现在他的身后。 伊奇本想使坏将这个重死狗的家伙丢下去喂敌人的替身,但是看见那种神奇的步法之后只得默默地改了主意。恐怕他即使是让高度下降,承太郎也依然有能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半空中。 万一惹怒了这家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毕竟他那张脸,整个儿就写满了冷血无情。 “不对,为什么还有另外一个足音?” 在布洛靠近之后,听觉超群的敌人排除了替身传导的干扰,反而把空气中的声音听得格外真切。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替身多半是出了一些问题,而这多出来的一个,身上必然有能够威胁到所有替身使者的秘密! 如果他不能勘破,无论是后续的队友,还是dio大人,都会被这种隐蔽又危险的能力打个措手不及。 布洛只恨自己不能说话,眼看敌人近在眼前,他却连放个狠话的机会都没有。正想着,他便把白板放好,双足一点地,身子如离弦之箭,几乎看不见足尖落地,转瞬便到了那男人身边。 这一刻,神经紧绷的敌人也从过往的经验中察觉到了异常,他知道自己来不及躲闪,同时也感受到了替身在远处始终难以接近……他开始明白这个人的能力了,但是在这茫茫大漠之中,他要如何才能将情报传递给己方? 额上系着发带的男人一声轻叹,思及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联络人,终究还是有些遗憾。此时此刻,此时此地,他一个双目失明的替身使者要如何同这样一个体术高超的对手较量? 尽管这样想着,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招。 他有他要坚持的信念,有他想要效忠的对象。为恶又如何,只要能够得到认可,不被抛弃……他想着,用盲杖挡住布洛挥过来的一记勾拳。 “虽然我目不能视,且如今替身又不听使唤,但你们想要前进,我仍旧会以己身拼命阻挡。” 正如他所说,失去的视力绝不会成为他战斗的阻碍,极佳的听力更是让他频频闪过致命的攻击,勉强有几分还手之力。布洛·谢维利克同他作战,心里总有股不合时宜的钦佩和欣赏—— 他虽是敌人,但为信念而战着实精神可嘉。 只可惜他一心只想为dio而奉献。 战斗终究还是结束了,甚至结束的很快。布洛对于敌人,自然是招招致命。而对方,也抱着至死方休的勇气。承太郎站在一边,看着几乎血肉模糊的对手,想不通他为何这样拼命。 “我恩多尔,即使为恶,即使堕落,也仍旧是会有人认可和期待的。” “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于我而言,dio大人就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 “我不会将伙伴的信息透露出去的。”这时候落后的众人也已经赶到,而恩多尔的水流替身也终于慢慢腾腾地回到了他自己身边,就见此时情况突变,他竟然操纵着自己的替身朝着自己的太阳穴刺去! 他想自尽! “居然做到如此地步吗?” 承太郎和布洛都不免为之动容,只可惜立场相悖,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做不成伙伴。 没有人阻止,这位名为恩多尔,自称以【盖布神】做暗示的替身使者,用自己的行动捍卫了尊严和荣誉。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遇到这样死心塌地向着dio的敌人,但别无他法,只能一一打倒。 这就是他们远征的目的,也是他们远征的意义。 第 22 章 “伊奇还真是喜欢波鲁纳雷夫呢。” 玛利亚看看一脸落寞的布洛·谢维利克,又看看再次被狗骑脸的银发男人,撑着尖尖的下巴由衷叹到。 对此,众人无不表示赞同。 作为一个热爱咖啡口味口香糖的小狗,唯一能够让他弃口香糖而不顾的男人,就只有整天对着他贱言贱语的波鲁纳雷夫。要说这两个怎么是相性极佳呢,不管受了多少臭气,波鲁纳雷夫仍旧喜欢时不时对着伊奇刺上一两句。 这一举动有没有让伊奇感受到他的热情没人知道。但是无疑是加深了伊奇曾经对人类这群生物所下的定义——大白痴。 波鲁纳雷夫绝对是大白痴中的大白痴! “到了下个城镇,我们还是去买点儿东西好了。”为了方便行进,这辆新买的敞篷车上并未装载太过的日需品,毕竟要装进这么多个大汉,于它而言已经很是艰难。 好在迪亚哥并不需要和这些人一同搭车,自顾自地捉了一个生物做他的恐龙坐骑。其实他要是自己化身为龙还会更快些,但是为了脚掌的安全着想,他仍旧选择了代步。 要是我的爱马在这儿就好了。身为前优秀骑手的迪亚哥拉着缰绳,看着眼前飘都不会飘的一层短小绒毛,分外想念自己曾经的爱马那美丽流畅的鬃毛。 那柔顺的毛发,那自信飞扬的态度,那才是他dio应该拥有的生活。 可是一想到dio的丰厚财产,迪亚哥又把自己心里的不耐轻轻压下。他可是个一言九鼎的好男人,说要帮忙,就会帮忙。只要钱到位,他绝不会食言。谁都有可能破坏契约,唯独他dio不会! 哼哼。 想着,他从恐龙上一跃而下。前面隐约能够看见城镇的轮廓,再骑着恐龙容易引起恐慌。他为了省点力气,脚尖一点,轻盈地跳上了车的后备箱: “这个地方还挺宽敞。” 玛利亚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该说他单纯,还是该说他傻。 还是算了,天这么热,和小恐龙计较多不划算。 小城镇不比大地方的热闹,但是做个日常的补给站还是绰绰有余。众人商量片刻,还是决定兵分几路以提高购买效率。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以及伊奇是一队;乔瑟夫、承太郎和花京院是一队,最后布洛、罗西南迪和迪亚哥是一队。至于前两天忽然而至的蝴蝶香奈惠,她在得知众人的讨伐目标之后,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世界,说是要给众人准备一份大礼。 “毕竟我们的世界也是有类似吸血鬼这样的存在呢。” 香奈惠如是说: “尽管人类可能没有与之相抗衡的能力,但是经年累月下来,却发现了【鬼】不喜欢的东西。虽然并不知道紫藤花对这边的【鬼】是否有效,但我还是希望诸位能够多一分保障。” 因而此时她并不在队内。 分好了任务,三队人马便匆匆散开,朝着各自的目标飞奔而去。不过说实话,这边真的热得过分…… 迪亚哥不用说,他这个恐龙出奇的不耐热,只差把舌头伸出来嘶哈嘶哈出气。布洛·谢维利克也好不到哪儿去,手上一条白色的汗巾都快被他擦得湿透。一队之中,唯有罗西南迪和玛利亚怡然自若,恍若无觉。 【我要是也能给自己降温就好了。】 布洛写字的手都开始打起晃,他热到没力气写字。而那字写到一半,墨水居然就被晒干,布洛使劲儿甩了几下,还是没能叫它出墨。这天气,怎是一个反常了得! 【这会不会是敌人的攻击?】 【似乎有个敌人的替身是太阳来着?】 玛利亚捧着自己刚买的冰饮吸得滋溜,闻言微微一笑,话中净是鄙夷:“你真是热昏头了。”紧接着她手臂一指,让他看看周围裹着长袍的男男女女,“人家不都还好好地活着吗?” “能不能忍着点。” 布洛现在是汗流浃背,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接连不断地往下淌,流过眼睛,流过嘴角,一气流到脖子里去。鉴于口干舌燥的生理状态,他选择默默转头,省得又遭受新一轮的心灵打击。 “太阳是不是敌人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我可以肯定……” 玛利亚在一个地摊前停下,那小小的摊位上摆放着各色精巧可爱的小物件。摊主是个美丽柔婉的黑发女性,见玛利亚停驻在一旁,立马笑着招揽起生意: “客人看看挂件吗?好看不说,还很实惠哦。” 一边说,她一边站起身,姿态宛如弱柳扶风,柔弱无骨,自带妩媚,玛利亚一见这样子,感觉身子就酥了半边。 “哎呀,我当然要看看啦。” 美色当前,玛利亚完全将自己要说的话抛之脑后,还真的蹲下身,一本正经地淘选起来,一边挑一边和女摊主闲聊。眼看两人谈得热切,靠得也是越来越近,原本在对面商店外蹭冷气的布洛感觉事情并是不那么简单。 “啊,抱歉,我太不小心了。”自称妮娜的女摊主羞涩一笑,将那根在包装时受伤的手指偷偷藏起,“我真是太差劲了,总是什么事都做不好。” 说着便见得眼泪从她大而深的眼窝之中缓缓流出。 “怎么会呢?” 玛利亚连忙去拉她受伤的手:“每个人都是从新手开始的呀。没有人天生就是百事通。快给我看看你的手,这么热的天,可不能随便处理。” 说着,她就捉住了妮娜柔软而又嫩滑的纤手,放在手心里仔细端看: “还好,还好,口子不大,消个毒再贴个创口贴就没问题啦。” 在玛利亚没注意的时候,从妮娜手指之中涌出的几滴鲜血沾到了她的皮肤上。而注意到此事的妮娜,此时却露出一种隐晦的得意和不屑。 面上的表情不变,她含羞一笑:“客人您真是好心肠啊。” 玛利亚被美色迷得找不着北,还是布洛实在怀疑,跑过来一把把她拎走。 “哟,真是挺会消遣啊你。” 同样蹭着冷气的迪亚哥对此嗤之以鼻,他表示难以理解玛利亚这种对女性的偏爱:“美丽的外表又不能让你成为人上人,但是总有人是这样肤浅。” “哦,我肤浅。”玛利亚一离开美人就冷下了笑脸,嘴角一勾,嘲讽力十足,“您张嘴闭嘴都是钱,都是把人踩在脚底下,您不肤浅,您很高尚。” 这是气得狠了,连称谓都已经变成了危险信号。罗西南迪见了连忙打圆场,那么大一个人在对峙的双方中间却显得格外局促。 好在玛利亚见了美女心情舒畅,暂时能够不理会迪亚哥的龙言龙语。她拿着刚刚为了捧场搭话而买的小小鲸鱼挂件,发现上边居然有一点儿奇怪的红色。但是细细一看,那红色并不是挂件上的,而是她自己手掌上的,原来是方才沾到的妮娜的鲜血。 …… 玛利亚心中疑惑:不就是戳破了一点儿手指吗?为什么流这么多血? 这时候她才想起记忆之中那个印象格外深刻的替身使者【女帝】,那个寄生类型的替身,那个和现在光鲜靓丽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真正本体面目——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玛利亚的心好痛! 她感觉自己不仅被骗钱骗色,还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软柿子可以使劲儿捏。这怎么可以!她玛利亚,今天必须让那个女人知道,欺骗感情的家伙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微微调整了心情,玛利亚猛地一转身,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隐约可见一点儿红色……以及一点儿湿润的水光,她怒不可遏,她咬牙切齿: 就决定是你了,谢维利克! “谢维利克,给我去把那个臭女人捉过来,打上一百遍!” “啊,女人心,海底针,变得可真快。”迪亚哥看戏看得开心,恨不得拍手叫好,“现在发现那人不对劲了,你的脑子转得可真够慢的。” 他在看见那女人躲闪目光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她并非良善。 玛利亚全当他的话是耳旁风,只是用力地拿手掌推本体,让他动作快点儿:“快去呀,那女人欺负我,她、她诈骗,她胡说八道,她不是个好人!”刚被欺骗感情的玛利亚满口胡话,越说越不清楚。 不过嘛,谢维利克一向是很听她的话的。他可以先把人捉过来嘛,先打轻一点,要是打错了还有治疗的余地。 这时候那边的妮娜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只见她直接丢下地摊,整理了一下不便行走的衣袍,而后四处张望两下,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布洛·谢维利克见此心下更是确定几分,当即紧随其后,咬着她的步子很快追了上去。 “你……你为什么要追我?” 见实在难以逃脱,妮娜一边感应着自己种在玛利亚手臂上的替身的生长情况,一边摆出楚楚可怜的泪眼。但是布洛他很不吃这一套。可能他对女人的怜惜都留给了玛利亚这个替身吧,只见他冷冷一笑,嘴里只说两个冰冷无情的“呵呵”。 随后就是一个擒拿,直接将妮娜的双手锁到身后,然后压在背上。 这时候,一队路过的浑身是伤的眼熟男人们就此经过: “喂,布洛你在干什么啊!” 波鲁纳雷夫虽然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还淡淡地渗着血,但是他的心神一下子就被妮娜给吸引过去,忍不住快步跑来做调解: “呵呵。” 布洛此时要制住不安分的女人用了一只手,只能拿另一手徒劳地给他做比划。但是显然他和波鲁纳雷夫的默契远远达不到抽象交流的水准,一道比划下去,二人大眼瞪小眼: 到底什么意思?! “波鲁纳雷夫,你怎么还是这样毛躁。” 随后赶来的阿布德尔肃着脸,他身上也有一些伤口,不过比起波鲁纳雷夫还是要好得多。大都是些细细的口子,按照替身使者的恢复能力,恐怕过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谢维利克,这个人是敌人吗?” 总算有个靠谱的,布洛连连点头,还顺手给了总想抬头诱惑波鲁纳雷夫的妮娜一个爆栗。 【伊奇呢?】 只见布洛抬起空闲的左手,竖起两根手指,朝前弯了弯,做出耳朵的样子。阿布德尔或许是当久了占卜师,察言观色的能力很是过关,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手势: “你是问伊奇吗?” “这么说来,刚刚遇袭的时候没注意,他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那只狗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嘛!”波鲁纳雷夫闻言也是皱眉,想着竟也没心思继续打量美丽的妮娜,“肯定是和别的狗一起玩去了。” 妮娜本来正等着自己的替身成长起来,给玛利亚造成致命打击呢。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感受到替身生长的动静。她这才有些慌张起来,难不成刚才那血并没沾到她身上? 不会呀,她是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才放手的。怎么说也不该出这种差错。她越想越是着急,娇美的脸蛋上也不免露出几分异色,好在布洛只冷漠地压低她的身体制住她朝前走,并未注意到这点。 “谢维利克,你看,这是我给你打下的江山!” 此时的玛利亚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被欺骗的尴尬,脸上眉飞色舞,就差手舞足蹈起来。而她所谓的“江山”,则是手中一卷半摊开的画轴。那画轴之内,居然是一幅水墨的百鬼图。 其中百鬼众相,无一不栩栩如生,但凡看过一眼,便能将之烙印脑海。 原来在布洛离开后不久,玛利亚又遇上了另外一个替身使者。那人实在是平平无奇,起初她根本没发现任何不对。不过那人一开口,那充满蛊惑性的腔调一出来,玛利亚就笑眯了眼睛: 这不就是那位【审判】嘛! 来得正好! 布洛压着妮娜到达现场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捂着胸口吐血不止的可怜男人。他仰面倒地,四肢仍在抽搐,脸上是生无可恋的表情。见有新面孔走过来,连忙露出乞求的神情,仿佛希望别人救他一命似的。 【这……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玛利亚和迪亚哥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抬头看天:“谁知道呢,或许只是这家伙太弱了。” “明明是按照他的要求来的,结果却要指责我们无理取闹,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布洛看见罗西南迪也很赞同地在一边点头,这场面和谐得不太对劲。 以【审判】卡牌作为暗示的这位敌人,究竟是如何进行攻击的? “我……我只是好心地想要实现别人的三个愿望而已……”对方把自己说得如同小白花一样清纯又可怜,“可是这些人,这些人他们太过分了!” 【审判】,替身能力是将别人的愿望投射到泥土上,从而进行实现。但是由泥土化身的“愿望”会不断攻击许愿人。他作为一个神棍,只要躲在一旁坐享其成就够了。 原本是这样的,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那个笑得甜蜜蜜的小姑娘和他的伙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金发碧眼的小哥说:俺要曼哈顿岛。 玛利亚说:俺要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反正给我把所有的手办,不,所有的图鉴都变成真的。 将近三米的大汉说:俺要一个不作妖的弟弟。 …… 这叫他怎么办? 人的精神是有极限的啊! 曼哈顿岛是别想了,他要是能实现这个,那他早自己去做州长,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原以为图鉴之类的使之成型并不算难,可是他刚一碰到,就察觉到其中无数的誓言和契约的存在……本想收手,但是连接得太快,当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个可恨的小女孩还尖叫一声,嫌弃地躲开了。 他真的好恨!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一个嘛!看看,要一个弟弟,多么正常而又积极的愿望,他一定会“好好”实现,让他们亲人团聚的。 事情的发展虽状况百出,但只要能够给对面造成打击,他无所畏惧!在感人泪下的自我安慰里,一个戴着小墨镜,穿着花色老汉衫的小男孩随之成型。 接下来,就该是催人泪下的相聚环节啦! 大个子嘿嘿一笑,抱住小男孩就往他屁股上使劲儿揍。 “可算让我逮住你了。”罗西南迪一边冷笑,一边把小多弗朗明哥打得哇哇直叫唤。看他那样子,要不是头发短看不出来,恐怕已经是气成了爆炸头。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场面。 “所以……他成了现在这样?” 波鲁纳雷夫摸摸下巴,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男人充满同情:“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和玛利亚打交道,看吧,完蛋了吧。” 玛利亚感觉这家伙在嘲讽她,嘴巴一撇,看见旁边的妮娜才想起:“哦,这是你的替身?” 只见她一抬手,手上是个正在蠕动的红色肉团。 妮娜好不容易抬起头,见此脸色发白:“你怎么会……这不可能!” 玛利亚才懒得跟她解释呢,这个骗子没有资格再得到她一星半点的关注。 “说真的,谢维利克。” 玛利亚把肉团丢给迪亚哥,让他加餐,顺便把手里的画轴再一次拉开:“你看看这些,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布洛凝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 【好看了不少?】 玛利亚捏着木轴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嫣然一笑,嘴上却毫不留情:“你眼睛瞎掉算了。” 第 23 章 不过两个小时,分散开的两个小队居然都受到了攻击。 看来前往开罗的这一路上,绝不会像航海时一样平静了。 布洛·谢维利克小队击败了两名替身使者,分别是以【女帝】和【审判】卡牌作为暗示的敌人。出于私心,玛利亚又和迪亚哥在暗地里进行了一次交易,交易的内容则是:让普奇帮忙取出【审判】的替身。 这种类型的替身要是错过,简直天理难容。 而刚刚汇合的波鲁纳雷夫一行,也并不轻松。他们采购时也同样遇上了两名替身使者,分别是以【倒吊男】和【皇帝】卡牌作为暗示的敌人。 而其中的【倒吊男】,正是当初乔瑟夫念写时出现的,拥有两只右手的男人。 以【倒吊男】卡牌作为替身暗示的人名为j·盖尔,而以【皇帝】卡牌作为替身暗示的男人名为荷尔·荷斯。 不过在当时激斗过程中,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只听见荷尔·荷斯报上了姓名。而那个【倒吊男】,他的替身是远距离操纵型,因而当时并未在场,只是配合荷尔·荷斯进行偷袭。 好在之前乔瑟夫早已对两人的替身能力有所念写,这在战斗时给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荷尔·荷斯属于见好就收,绝不恋战的类型。几下突击仍旧未中就起了撤退的心思,为了追击那个【倒吊男】,波鲁纳雷夫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尽管阿布德尔再三阻止,言明其中可能有诈,但是波鲁纳雷夫仍旧蒙着头往前冲。 ……后来就是布洛·谢维利克遇见他们的时候,看见的狼狈样子了。那个j·盖尔阴险狡诈而且不择手段,二人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在城外找到他,进行了一场激战。 波鲁纳雷夫大仇得报神清气爽,身上是伤也不疼了,疤也不痒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轻松而又放飞自我的状态。阿布德尔和他走在一起,强烈地感受到他那种神采飞扬的气息。 让他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看在物资差不多快齐全的份上,几人商量过后决定不再分头行动,只在原来的会合地点等待乔瑟夫他们回来就是。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是等来了乔瑟夫一行人,但是这一行人和原来很不一样。 “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剩下了这个。” 一头棕发,额前长刘海高高翘起的高个儿男人抱着苦大仇深的小男孩满脸无辜。 而那小男孩,身上居然披着承太郎的学生制服。作为一名自我管理非常严格的高中生,承太郎从来是制服不离身的,这个小孩儿……看他那睥睨群雄的眼神,熟悉的眼神无需多言,就告诉了众人唯一的答案—— 这个小家伙,就是承太郎! 这时候身材娇小的玛利亚忽然看见眼前男人的长裤上似乎有一只白净的小手,定睛看去,原来是另一个红头发的小孩躲在他的身后。 看那眼熟的绿色制服,没得说了,肯定是花京院典明! “你是……乔瑟夫?!”波鲁纳雷夫解放自我后格外欢脱,说起话来声音又响亮,语气又激昂,“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因为我受到了敌人的替身攻击嘛。” 乔瑟夫·乔斯达咧着笑,露出整齐白洁的牙齿:“看承太郎这样子真是叫人好怀念。” “啊,承太郎就算是这样,也是一脸强得不行的样子啊。”波鲁纳雷夫弯下身,想要仔细看看小不点承太郎,甚至还想伸手逗逗他。 “你是谁?” 小不点承太郎的面无表情被脸蛋上的婴儿肥柔和不少,他冷静的声音中透露出真切的疑惑: “我好像认识你……但是,你究竟是谁?” “不妙哇,乔瑟夫。”波鲁纳雷夫哇哇大叫,“承太郎不记得我们了!” “只是不记得你而已,这是我外公,我记得。”小不点承太郎出乎意料的认真,一本正经地指指只顾着傻笑的乔瑟夫·乔斯达,又指指旁边姨母笑的玛利亚,“这位我也认识,玛利亚。” “为什么,这不公平!” 波鲁纳雷夫捂脸控诉:“承太郎你怎么把我忘了呢?难道我们睡一张床的情分就这样被你忘掉了吗?” 这话显然冲击过大,小不点承太郎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尽管他又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了正常,但是,作为一个热衷看戏的优秀替身,玛利亚表示,她已经把刚刚的那一幕全都录下来啦! 承太郎黑历史,get! 这个承太郎小小一只,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简直能让人萌得吐血。 阿布德尔连忙拦住还想说话的波鲁纳雷夫,生怕他给小不点承太郎造成不太良好的影响。怎么能和小孩子说这些呢?实在是很不像话! “承太郎,那你还记得我吗?” “不。”小不点承太郎惜字如金。 “罗西南迪?” “不。” “谢维利克?” “不。” “迪亚哥?” 小不点承太郎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忽然龇牙的恐龙迪亚哥,沉默地摇摇头。他感觉这家伙不值得他用一个字来回答。 “那你只记得乔瑟夫和玛利亚?” 点头。 “这真是一件怪事。” “乔斯达先生您现在还好吗?” “我?我很好哇……说起来有些抱歉,你是……” “糟糕,敌人可能是将他们的身体和记忆都回溯到固定的年纪了!”阿布德尔见乔瑟夫脸上也露出迷茫,心里顿时有了猜测,“因为在他们现在的年纪,是没有遇到我们的,所以也不会拥有相关的记忆。” “恐怕乔斯达先生和承太郎这时候也没有觉醒替身……他们的记忆在逐渐消退,要是不在记忆消退之前找到敌人的话,接下来想找那就麻烦多了!” 阿布德尔正要向“失忆”的乔瑟夫询问有无遇见可疑人员,就见乔瑟夫忽然灿烂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你的下一句话是:” “乔瑟夫,之前你们遇到了什么人?” “乔瑟夫,之前你们遇到了什么人!”阿布德尔的问题和乔瑟夫的“预言”同时出口,身为占卜师的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哈哈,我开玩笑的。”乔瑟夫摸摸头发,将早就捆好的敌人从身后拖出来,“因为变成这样,我没办法使用替身,就直接用波纹把他打晕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没有恢复。” 合着刚刚的失忆桥段只是他戏瘾上来的一场骗局,害得大家还提心吊胆了一小会儿呢。 “虽然承太郎和花京院这样子的确很可爱没错啦。”玛利亚动作真是很快,这时候居然已经和躲在乔瑟夫身后的花京院玩起了翻花绳的游戏,逗得有些害羞的小男孩笑开了花。 “但是也很危险。” “找人看一下吧。”玛利亚冲迪亚哥挤挤眼睛,示意他去把外援找过来做事情。要看对方的替身是否出现问题,让普奇把替身disc抽出来看看再方便不过了。而且,这个替身也可以偷偷昧下,这样可爱的承太郎和花京院,谁不想多看几次呢! 替身名为【赛特神】的敌人,无辜败北,并失去替身! “呜嗷?” 迟来的伊奇叼着肯定没给钱的热狗甩着尾巴,他几口将零食吃了个干净,随后冲地上的敌人龇了龇牙。 要说他没看见几人遇敌那是绝不可能的,毕竟他可是跟着波鲁纳雷夫他们一块儿行动的。但是作为一只狗,他很不乐意和波鲁纳雷夫待在一处,因而半路上就找了个机会偷偷溜走了。 结果在那边正吃着呢,就看见荷尔·荷斯跳出来攻击波鲁纳雷夫;他嫌弃地一转身,才吃了一会儿,又看见布洛·谢维利克小巷捉人,真是麻烦一阵一阵不消停!他原以为离这些人都远远的,总该能享受一会儿安宁了吧? 结果正巧遇上【赛特神】大展神威。要不是他躲得好,说不定现在也变成一只小小的狗崽子了。 “别担心,承太郎,外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乔瑟夫握紧那个给究极生物喂过波纹饼的铁拳,满脸都是坚毅。不过小不点承太郎敬谢不敏,他呵呵一笑,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极大的冷漠攻击力。 “大可不必。” 他也握了握自己白嫩嫩的小拳头:就是这双拳头,也能把敌人揍得鬼哭狼嚎,令他们声泪俱下。 “真不愧是我的外孙。”乔瑟夫把承太郎的帽子戴到自己头上,“啊,糟糕,我感觉自己要变成承太郎了!” 在等待复原的过程之中,这种玩笑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除了承太郎。 他一个劲儿地盯着那帽子看,不知道是气愤于自己的帽子被外公收缴,还是疑惑于未来的自己审美为何如此奇妙。 “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把dio变小,哼哼。”乔瑟夫摸着自己格外有型的刘海净出馊主意,“把他变成受精卵,那我们就赢啦!” “不行,变成受精卵的话,就不知道具体有哪些财产了。” 迪亚哥思索片刻,表示不行。他可不能让这些人把自己的所有物就这样蝴蝶掉。要是没了报酬,他这些天可不就全做了白工? “变成受精卵多没意思。”波鲁纳雷夫表示自己有个更妙的主意,“把他变成五岁,使劲儿揍他。” 哇—— 众人纷纷看向他,仿佛在惊叹:世上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大人! “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波鲁纳雷夫有些羞赫,不过转念一想,又来了个阴损的主意:“把他变成五岁,然后让小承太郎去揍他总可以了吧?” “我觉得既然你这么热衷,不如自己变小去打他?” 阿布德尔真是看不过他这种天马行空,出言嘲讽道。 “我是不想欺负小孩儿嘛。”波鲁纳雷夫挺了挺胸膛,很是骄傲的样子,“我可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哦,小时候也是有的。” “dio那家伙绝对是后天形成的,他可打不过我。” “你真的是越来越膨胀了。” 玛利亚看着他挺起的,体积格外显眼的胸肌,一语双关。 先把暴打dio一事搁置一旁,迪亚哥那边很快拿来了【赛特神】的disc,锃亮的光碟上,一个影子样的替身形象被封存其中,那影子唯有一双眼睛是可见的。 “我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照理来说,除了那种死了主体随便浪的替身以外,大多数替身和本体的联系都是相当紧密的。只要打倒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也就不战自胜。这也是玛利亚给打不到替身的谢维利克开挂的原因所在。 要是不给谢维利克开这么一个挂,他只有被各色各样的替身吊起来锤的份儿。凭他一身武力也无处可施展。 可是这个【赛特神】倒是有些奇怪。明明本体已经被打成那副十级整容的样子了,替身效果居然迟迟还未消失。玛利亚伸手一探,将属于敌人的记忆disc捞入手中,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这是……” “乔瑟夫你看看?” 玛利亚感觉记忆里的那玩意儿格外眼熟,但是由于她见过的奇形怪状东西实在太多,反倒一下子想不出在哪儿见过。 “嚯,这不是dio那家伙的肉芽吗?” “种在脑袋里面去了!” “这家伙对自己的手下也这么冷酷啊,这是可怜。”乔瑟夫同吸血鬼的祖宗都打过交道,怎么会认不出那小小一团红色的触手,“看来是我刚刚用波纹攻击的时候刺激到了肉芽,以至于它为了存活,将这个人的脑袋搞糊涂了。” “这个人人品不怎么样,意志力也不很行,却被这肉芽歪打正着压住了恐惧,一门心思只想要让我们减员。” 乔瑟夫摇摇头:“看来要解决目前的问题,只有把他脑袋里的东西□□用波纹消灭才行。” “……还得快点儿,我感觉我的记忆也开始衰退了,要是待会儿我忘记了你们,可记得不要生气哦。” 这下子可麻烦了。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唯有花京院典明的替身能够进行如此精密的操作,而花京院本人,正笑嘻嘻地和自己的年幼版胖乎乎绿之法皇进行你来我往的小游戏。 根本不存在担当重任的可能性啊!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迪亚哥对这些磨磨蹭蹭的男人很不耐烦:“把这家伙的脑壳打碎不就行了。” “直接让他上天堂,什么事都解决了。” “问题不在这里啊,小恐龙。” “现在与其说是这个人的【替身】在控制效果,不如说是这个人的残念或者潜意识在控制,你没看咱们都把替身disc取出来了吗?” 玛利亚对迪亚哥的发言毫不吃惊,在她看来,他没边说边上去一脚给他踹飞已经算是冷静了。 “我觉得这个可以研究一下。”玛利亚摸摸下巴,这种场面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她有预感,随着dio的苏醒,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这些变化仅仅只是对乔斯达家的人造成了显著影响,但是未来,这种影响将会蔓延到全世界,乃至全宇宙。 影响既然不可阻止,那自然就要在它成为气候之前将其牢牢把控。即使不能够把控,也要知道什么才是它的命脉,手里好歹要握有一两张底牌。想想对dio死心塌地的恩雅,她用替身之箭创造的替身使者远远不只是影响了这一路上的战斗。 她的影响更为深远,此时尚未体现,但是未来,在那个日本的小镇上,在意大利的黑帮里,都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在这个敌人身上体现的,是【替身】离开之后,本体仍旧能够使用替身的可能性。毕竟说到底,替身只是本体精神力具现化的体现,本来就谈不上完全消失这种问题。由于他此时意识不清,全无主观能动性,因此只是凭着昏迷之前最后一点儿执念维持着能力。 要是一下子惊醒过来,说不定会因为欺软怕硬的本性而完全失去能力。 “先看能不能把他弄醒吧。” 玛利亚想得很好,但是对方实在伤重,此时进入了深度昏迷,一般的方法是绝无可能将之喊醒的。 唉。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次自己又要大出血一回了。 “请你帮我把瓦伦泰喊过来一下。” 玛利亚咬咬牙,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能量储备,反正迟早这份能量都会花出去,不如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身上。 她需要把遗落在幸运缝隙之外,即不幸缝隙的杰洛·齐贝林拉到这边的世界来。这一行动,必须要那个整天爱喊“豆浆”的男人做支持。上回他们两人已经谈妥,此时也只是打个招呼的工夫。 瓦伦泰对于穿梭世界那是熟门熟路,随便找了俩东西压了一下自己和玛利亚,接着能力发动,咻一下到了目的地。 杰洛·齐贝林一个人在这儿还玩得挺好,毕竟有铁球嘛。 “怎么是你?” 果然,一看见瓦伦泰那甜甜圈造型,杰洛眉毛一皱,手里的铁球开始滴溜溜直转: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咬着一口大金牙,面露讽刺和嘲笑:“你肯定是又失败了,瓦伦泰。” 瓦伦泰听了这话可不高兴,什么失败不失败的,要当大统领的人,小小的挫折能叫失败吗?因此他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只要我的目标实现了就是我赢,被那个乔尼·乔斯达打败哪里算输!”接着便是一套接一套的大道理,空泛而又浮夸,引得旁观的玛利亚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先等等,江湖救急。” 玛利亚终于做了回和平大使,在二人中间调停:“杰洛·齐贝林,我是专为你而来的。” “啊……”杰洛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不自在,“我又出不去。” “但是我有办法。” 几番交涉下来,玛利亚终于让杰洛对自己这个和反派瓦伦泰一起出现的人放下了几分戒心。这里虽说交流了不少时候,但是回去的那一刻,仍旧是玛利亚和瓦伦泰刚刚离开的刹那。 在众人看来,只是一眨眼,玛利亚又不知打哪儿领回来一个大高个儿。 黄头发,绿眼睛,一身骑装打扮,腰上还挂着两个小包,包里各有两个绿色的铁球。 “拜托拜托,这个人的脑袋有点问题,你帮忙看看吧!” 玛利亚把人领到敌人身前,随后指了指他鼻歪嘴斜的脸。这样仔细一看,发现这人好像又被□□了一遍似的。 波鲁纳雷夫在一边小声答疑:承太郎揍的,可用力了! 哇——真不愧是承太郎呢!小小年纪就这么有仇必报。 杰洛·齐贝林给众人来了一手祖传的铁球医疗法,随着那颗绿球的高速转动,敌人身子一颤,而后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紧接着,一个张牙舞爪的肉芽从他侧过来的耳内滚出,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 这技术……玛利亚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道谢维利克能不能学会这招,用这个直接打本体,还是远程,怎么想都是赢啊! 等到肉芽消失在灼热的阳光之中以后,被替身能力变小的几人终于开始恢复。不过承太郎和花京院表示很不开心——因为他们的制服都被弄得满是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一点儿没有学生的样子了! 而深藏功与名的杰洛·齐贝林,则是被玛利亚热情地送到了乔尼·乔斯达所在的【天堂】。 “下次可以带着乔尼一起来玩哦。” 玛利亚笑眯眯挥手,想着自己之前和乔尼·乔斯达达成的交易。 第 24 章 自从成为替身以后,玛利亚的生活就失去了很多乐趣。 各种娱乐全都随风远去,各种消遣皆是再会不能。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玛利亚坐在车上,看着漫漫黄沙,为自己莫名失去的自由和快乐而哀悼着。这几天眼看得离开罗是越来越近,他们前后也遭遇了好几波替身使者的攻击,但好歹都是有惊无险,平平安安地将其击败了。 算下来,【九荣神】之中,已经有好几位败下阵来: 【盖布神】自杀; 【赛特神】失去替身; 【巴斯特女神】败北; 想到那个美艳的女敌人,玛利亚叹了口气。他感觉承太郎一点儿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把人家打得那叫一个凄惨。她严重怀疑,那女人即使进了医院救活了,也要对全身做一次大整。 啧啧啧,玛利亚抬手搭在额头上做了个小凉棚,总感觉远处似乎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乔瑟夫在赶路的同时还挤出时间把【九荣神】的各位都再次念写了一遍。这一次因为时间充裕,比之上岸前的仓促,信息要详实不少。 【阿比努斯神】:一把能够操纵人,使之以高超的剑术技巧不断攻击敌人的剑 【奥西里斯神】:能够在对方说出“我拿我的灵魂来赌”,而自身取胜的情况下夺走对方的灵魂 【荷鲁斯神】:控制冰 【阿图姆神】:抽取灵魂与读心,但是只能在提问后得到“yes”或“no”的回答 【克努姆神】:完全伪装 只有【托托神】暂时未知,因为每一次乔瑟夫念写的时候,视野里总是一大一小两个人,他们常常在一起念念有词,但是作为替身的【托托神】却一动不动,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大家猜测可能是物品之类,但具体是何,就众说纷纭了。 作为熟知剧情的替身,玛利亚撑着下巴想:不然把【托托神】也搞到手好了,还能自己画漫画,整挺好。有了那种替身,感觉生活一下子就有意思起来。 【托托神】,预言类型的替身。能将未来一段时间内会发生的事情以漫画的形式出现在书上。预言的内容一定会实现,百分百准确,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是一段时间的预言。 这就意味着,当时即使满足了各项条件使得预言成功应验,在更遥远的未来,还是会有可能发生无法控制的意外。毕竟,预言只有到了时候才会浮现,并非有求必应。 小朋友就不要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在手上玩耍了嘛! 玛利亚想的很好,全无即将要欺负小孩的羞愧。 汽车很快便开进了城,一番自由活动过后,一个奇奇怪怪承太郎出现在了车旁。玛利亚心知这就是那个伪装力十足的【克努姆神】,但是思及众人和她之间少的可怜的默契,她还是默默地选择闭嘴,决定先观察一阵再行动。 而且这段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有惊无险片段,唔……惊其实都没有吧,应该是搞笑片段。玛利亚本来是如此做想的,但是她忘了车上还有两个挂逼的存在。 一个是罗西南迪,他的能力几乎达到了无意识发动的地步。另一个就是人造挂逼谢维利克,他这根本和意识没关系,纯粹是玛利亚给他另外加上的设定。这两人全都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但是敌人身在两者气场和能力的有效范围之内,一下子就露了马脚,现了原形。 哦豁,这下完蛋了。 玛利亚一回头,看见原本还是承太郎模样的敌人已经变回了本样,一车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善良的玛利亚观看。她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假装没有听见震天响的惨叫。 哎呀哎呀,这么早就把他给淘汰了,她的漫画书可怎么办? 只恨她又不能剧透,隐晦地点一下都是犯规。这边玛利亚自个儿犯难,那边揍完人的几人也才回过神来想起: “这不是承太郎,那么真正的承太郎到哪儿去了?” 这真是个好问题。 明明大家说好了尽量减少自由分散活动的时间,但是承太郎到了集合的时候却仍旧不见踪影,这很不对劲。 花京院拂了拂刘海,脑筋一转感觉有点儿联想:“之前我路过一家裁缝店的时候,看见里面有个人和承太郎长得很像呢。我当时还在想,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巧妙的事情……” “现在看来——” “那多半是承太郎。”波鲁纳雷夫插嘴道,心里觉得这花京院一旦脱线起来,和自己也不相上下(合着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是多不靠谱!),“他去那儿干什么?” “你们之前非要把制服干洗两遍已经够麻烦了吧?” “不洗怎么行!”花京院要坚决捍卫自己学生党的尊严,冲着波鲁纳雷夫抱怨道,“都怪之前那个【赛特神】,害得我的衣服全是沙子和灰尘,根本没法儿穿嘛!” “你不能理解……”花京院说着看了看波鲁纳雷夫就从未变过的打扮,心底除了无语之外还有疑惑,“那也正常,不过你到底有多少套一样的衣服?” “哼哼,我不告诉你。” 波鲁纳雷夫揣着手抬起下巴,莫名就开始得意洋洋起来。 看在承太郎迟迟未到的份上,众人虽是已经朝前开了一段路,还是决定停下来再等等,要不然把白金之星忘在路上可不行。(所以你们也只是想要白金之星是吗?!) 沿路不远正好就有个服务区,几个大汉们挤挤挨挨下了车,把那么大个车停在外边儿最显眼的地方。同时还分配了任务,依次换班,总要有个人站在外边看着,免得承太郎自己走过头。 没人觉得聪明的承太郎会走过头,但是有备无患嘛! 服务区虽小,饮食休憩的地方倒也齐全。几个人在一张靠玻璃落地窗的圆桌旁边坐下,一静下来,各种各样的姿势便出现在不大的店里。好看不好看是另说,反正总归都是懒懒散散的。 这时候就该来点儿刺激的东西醒一下神。 布洛·谢维利克也被这氛围感染得有点儿昏昏欲睡,不过在他脑袋猛地朝下一点的时候,忽然就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看,发现原来坐在周围的几个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唔——有情况! 不过还未等他的神经紧绷,旁边不远处便传来了花京院和阿布德尔他们那熟悉的声音,听那语音语调,似乎二人都很振奋激动。 循声走去,原来是乔瑟夫·乔斯达在和另外一个脸颊上有着对称刀片型纹身的男人……赌博? 这,这不太好吧。 布洛作为一个严于律己的好青年,还没接触过赌博这东西呢。他心里想着不好不好,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牌桌上看,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毕竟他是一窍不通,连玩牌有哪些方式和规则都不懂),但到底还是觉得挺好看,也挺开心。 要不是不能正常说人话,他也就和花京院他们一同喝起彩来。 与乔瑟夫·乔斯达对赌的这一位,应该就是【奥西里斯神】了。若是没有之前的念写,几人乍一看到他诡谲的替身能力竟然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心中的压力肯定倍增,但是现在嘛…… 看看围观几人的兴奋脸色,看看乔瑟夫玩世不恭的嬉笑脸庞,最后再看看一脸惨白,面如土色的敌人,一切就都能够明了了。 当年他乔瑟夫·乔斯达出老千的时候,这家伙还没出生呢! “你输了。” 随着乔瑟夫决定性的一句,对面的男人额上是汗如雨下,嘴唇也簌簌发抖,他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他自认是出老千的个中高手,却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一次,输在了最擅长也最骄傲的地方! 他的自尊,连带着这些年来被他替身剥夺的人类灵魂,一同向着遥远的天空飞去。 乔瑟夫却全然不理他的可怜相,上前就是一顿念写:“噫——!” 只听得他发出一声响亮的嫌弃,随后将手快快地收回,还拿桌上的餐巾擦了好多遍。 “这家伙怕dio怕得要死,根本什么印象都没有!” 那人听闻此言似乎松了口气,不过他现在是涕泪横流,完全失去了和乔瑟夫对战时的意气奋发。 可怜,可怜。 布洛在心底叹息,想自己还没看出个头尾,没看出个门道呢,这就结束了?不知是该赞叹乔瑟夫的技术高超,还是该鄙夷对方的技艺不精。 【波鲁纳雷夫呢?】 布洛怏怏地走回去,想到这时候该他和波鲁纳雷夫换班等待了。结果小白板举起来,换来的却是众人面面相觑:“咦?他不是在外面吗?” “哎?真不见了!” 外边儿的空地上只剩下一个还烧着的烟头,本该站在那儿抽烟的男人却不知所踪。 “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几人出门看过以后,花京院断然开口,“虽然这家伙老是抽烟抽个没停,但是他不会随随便便就把烟头乱丢的。更何况,这香烟显然还没燃尽,是中途忽然掉下来的。”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敌人!” “我们得赶快找到他!” 玛利亚这时候正巧拿着甜筒路过,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又看了一眼众人凝固的神色,感觉奇怪: “你们怎么了?谁这么不讲文明乱丢烟头的?” “玛利亚!”见到她,阿布德尔想起,在乔瑟夫遭遇敌人之前,小姑娘似乎就已经出了门自己玩去了,因此便向她打听,“你看见波鲁纳雷夫了吗?” 玛利亚咬一口冰淇淋球,抬手朝着左前方一指: “刚刚看他进卫生间去了,这烟头是他丢的?下次可别让我逮住。”她用脚碾熄了烟头,看看谢维利克,示意他为保护优美环境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能是昏了头,居然走到女厕所去了。” ……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作为本体,布洛·谢维利克还是带着众人的期望举手发问: 【你,没有提醒他吗?】 玛利亚状若惊讶地张大嘴,小小的红舌头很是可爱:“为什么呀?” “他和一个大美女搂搂抱抱地进去了,成年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吧!” 说完,她还歪了歪头,用无辜的表情看着脸色五彩缤纷的众人。 “咳!” “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 很快,缓解尴尬的干咳声就在停车场上一阵又一阵地响起,成年人嘛,自然都是懂得的。 不过波鲁纳雷夫当真是在和大美女享受成年人的快乐吗? 当然不可能了!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忽然冒出个盘靓条顺的美女和你搭讪,并且举止隐隐有勾引之意,怎么想怎么都不正常。只可惜当时的波鲁纳雷夫被自己血脉里的冲动冲昏了头脑,一个劲儿地只知道点头和微笑,连进错了厕所都不知道。 可是当他们一男一女在狭小的隔间暧昧地相互凝望的时候,整个世界在他的眼睛里,都变了画风。 如果让他有机会再选择一次,他波鲁纳雷夫一定会淡定地抽完自己的香烟,让那个神经病女人有多远滚多远!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世上没有回头路,到了隔间里面,女人脸上用妆容遮掩着的几个可怖大洞就一下子露了真容! 那怎么还能算得上一张人脸!简直就是一个筛子上装了几个五官部件而已!波鲁纳雷夫本来还微微有些心神荡漾,看着那些洞,一切遐思都退了个一干二净。不仅遐思退得干净,他感觉自己有必要在回去的时候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再行…… 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那女人张牙舞爪就要朝他扑过来,动作如此迅猛,但是嘴里边还是用甜甜的声音温柔地和他调情:“怎么了?” “你怎么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呢?” 波鲁纳雷夫哪儿有时间和她解释,右手摸索着开了门,正要转身就跑,结果发现一卫生间的女人全站在外边,就等着他出来送死呢。那些人无一例外,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孔洞,从孔洞的这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另一边。 “呵呵呵,波鲁纳雷夫!” 在女人们奋力攻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沙哑又苍老的声音:“我要为我的儿子报仇!” “我可怜的儿子,死得那么惨!” 波鲁纳雷夫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卫生间的地方不大,加之这边的人数众多,他的替身处处受限,因此他找了个机会,也是趁着敌人躲在人群之后,视野不佳,让银色战车破墙而出。 “哇哦——” 外边儿体贴的队友们本来在等待承太郎的同时也顺便等待波鲁纳雷夫完成成年人的事情的,但是这种可怕的破坏力,好像逐渐让事况从粉色的爱情故事走向了危险的刑侦故事。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玛利亚老神在在地摇摇头,看众人还一副张大嘴巴,瞪大眼睛,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便给他们提了个醒: “看看那些人,像不像被控制了?” “是【正义】!” 乔瑟夫可是个老年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神情最先恢复了自然:“布洛,不然你去帮他一把?” 无需多言,布洛点点头,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对面人数虽然多,但都是些普通女性,最多属于身强体健的类型。她们攻击起来毫无章法,换句话说,也就是凭着攻击的本能在动作。这让她们的行为变得有些难以预料,毕竟谁都不知道探过来的一颗脑袋张大嘴巴是要咬掉你的鼻子还是耳朵。 波鲁纳雷夫见布洛过来帮忙,心里松了口气,一边躲让,一边提醒:“小心,千万不要受伤。” “一旦受伤就会被控制。” 全部人马到了外边以后,攻击难免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破墙之前,她们很多是因为人挤人,不得不拼命朝前走,向前攻。这时候对面被控制的女性们完全不像个“人”,不仅没有人的理性,也没有人的“活力”,一个个面如死灰,宛如僵尸,在大太阳底下被照得皮肤发青。 布洛发现那些被控制的女人离得近了仍旧没有恢复神智的迹象,他在人群里左闪右突,踏着那些跌跌撞撞的身体慢慢朝着控制者的方向前进。看来玛利亚的“外挂”有所局限,并不能将这些被替身能力所转化的人或物恢复原样。 他抬脚将一个扑过来的矮胖女人踹得翻了个身,随后在旁边一个高个儿的肩膀上一借力,身子就如同飞燕一样轻盈地飞过人群上方,飞到了还咧着豁嘴呵呵阴笑的老太婆面前。 “你!”恩雅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另类的逃脱方式,她一向认为自己的替身【正义】,对于那些虚伪的对手是很强力的。因为那些人往往正是因为知晓了人群被控制的真相,故而难以下去狠手,到最后只能死在自己的愚蠢和伪善之下! 年事已高的恩雅婆婆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那些被控制人的层层保护得以万全。 可是刚刚为了让波鲁纳雷夫死得透透的,死得痛苦万分,她把所有的力量全都放在了前面那群人身上。现在布洛·谢维利克近在眼前,沙包大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那边的人再是腿长脚程快,也来不及了! 只听得一声碰撞的闷声响起,恩雅就被这一拳打得倒飞了三米,一头撞到了旁边的围墙上,墙面上是苦口婆心,要人们讲文明懂礼貌,生产垃圾搞回收的大字标语。 可怜的老太婆脖子一歪,就从墙头滑到了地上。 【正义】,再起不能。 布洛·谢维利克抬着拳头看了看,想自己是不是该吹一吹展示霸气。 “哟,老头儿你们居然还记得等我?” 这时候承太郎姗姗来迟,手上还带了个小礼物……不小男孩。 “这家伙鬼鬼祟祟跟着我,但是他也太小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空条承太郎虽然冷静又毫不手软,但是对一个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还是下不了手。 玛利亚可高兴了,对承太郎送过来的小漫画表示万分的感谢。 到最后,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玛利亚喜滋滋地想着,拿过泪眼汪汪的小男孩手里的漫画书。不看不要紧,一看,一头的秀发差点倒竖:“这谁?” “我吗?!” 书上画得是一个七彩斑斓,浑身在发光的抽象扭曲的角色。其中旁白如是写到: 【啊!哥哥被轻易打败了!】 【不过不要紧!还有弟弟来帮忙!】 【承太郎落单啦!这是干掉他的好机会!】 【但是弟弟又矮又弱,承太郎又高又强,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有啦!弟弟只要一路上偷偷跟着承太郎,前面就会出现一个七彩斑斓的人,她会踏着祥云来帮忙的!】 【加油,波因哥!】 “我觉得你在暗示什么不好的东西。” 玛利亚敲了敲预言漫画书,然后又看了看眼睛里含着两泡泪的波因哥:“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会的。” 可怜的小男孩此时此刻仍旧对自己的能力盲目自信,他特别嘴硬:“我的预言是百分百准确的,绝对不会有错!” 玛利亚冷冷一笑,丢下书上前就是揍他: “我现在就告诉你,内涵别人是玛丽苏是要被揍得哭爹喊娘的!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一边把孩子打得哇哇叫,一边还不满意地在那儿跺脚。 然后一个没注意,一脚踩在了刚刚丢掉的漫画书上,鞋底下正巧就是承太郎的脑袋。 “哇——” “对不起哦。” 玛利亚立马收了手,拍拍书把它收起来。 “这本书就由我暂时帮你保管吧,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亚子,你懂不懂?” 波因哥放声大哭: “我不懂啦!” “大人的世界真的好残酷!” 第 25 章 从日本出发的第三十五天,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开罗的土地。他们将在此地拷问自身的命运,前途是暗淡亦或是光明,这个不算大的首都会告诉他们一切。 在到达开罗的前夜,乔瑟夫又用很费钱的替身念写出了另一张蕴含重要信息的照片。其中是一座白色圆顶建筑,但是只是巨大建筑的冰山一角,加之此处雷同风格的房屋比比皆是,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正确的方向。 就在几人晕头转向,各凭本事的时候,安静地在房间里沉思的迪奥·布兰度,脸上却忽然显现出一种见所未见的严肃和冷峻。他支着肘,撑着下巴,柔顺的金发水一样淌在他的脖颈边上。 在暗淡的光线里,他似乎从什么不知名的地方感受到了久违的、甚至说得上熟悉的气息。那份气息是他所厌恶的、憎恨的,但是却不得不与之为伍的恼人。在这个没有光明的世界里,固执地散发着自己那一份小得可怜又少得可怜的光和热。 那是乔纳森·乔斯达的气息。 dio清楚且确定地知道,乔纳森·乔斯达已经魂归西天。他身为一个可悲而又脆弱的人类,不会也不能拥有自己这样死而复生的信念和能力。但是那份气息又不似作假,虽然时隐时现,但总归是萦绕不散,像是阴魂一般。 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dio谨慎地排除着所有可能的情况,排除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身边的替身【世界】,居然是唯一一个气息来源的可能。 当最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他盯着自己那个通体黄色,从始至终都带着半副面具的替身,像是在和自己对望,又像是想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出异常。【世界】的眼睛格外狭长,不像是人的眼睛,更像是一只野兽的眼睛。 没有属于人类的波动,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像个还未遇见猎物的捕食者,在休憩的时间里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 是的,通过那若有似无的感应,dio知道可恨的乔斯达一行人还是突出了重重围击,踏上了他们不应该踏足的土地。同时,在越来越强的感应之下,dio也发现了【替身】的活动性似乎莫名地开始增强。 尽管【世界】永远都是云淡风轻、面瘫到底的样子,dio还是凭借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发现了异常。他这种可怕的直觉曾经数次救他于水火,救他于危难关头,因此一旦出现,他从不会将之忽视。 更何况,这一次的直觉和替身能力有所相关。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或者说更多的时间……在他完全与这具身体相融合之后,【世界】的力量能够攀上新的高峰。只不过他dio从不把希望和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假设之上,他永远只会做掌控命运的那个人。 命运的□□由他亲自把握在手,除非有人能够将之夺走,否则,他只会是胜利者。 “世界。” dio盯着替身看了许久,在黑暗里一切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作为吸血鬼,他能够听见门外那些食物苟延残喘的声音,那些细微而又无力的呼吸从门的那一边传过来,传到他无动于衷的耳朵里,同样也传到世界无动于衷的眼睛里。 也许对着替身说话是个愚蠢又可笑的举动。 dio如是想,但决心搞明白那种属于乔斯达气息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 闭上双眼,在与房间同样的黑暗里,他似乎看见当年的两场大火。 火光照亮了并不存在的视野。那火光那样红,又那样热烈,迅猛灼烧时产生的火辣辣的痛感似乎又一次在他皮肤上一阵接一阵地泛起。 有时候火光里是乔纳森孤注一掷,映着摇曳火苗的眼睛;有时候火光里是乔纳森绝望而痛苦的沙哑怒吼;还有时候,火光里孤零零地滚着一颗金色的头颅,那头颅在地面上滚,在怀抱里滚,最后滚进了棺材里。 忽—— 火光骤然亮起来了,dio看见乔纳森·乔斯达冷着脸,握着拳,毫发无伤地像个战士一样从火光中走过来,迈着那种他所熟悉的、暌违了百年的坚定步伐,发丝上好像都烧着火。 他猛地睁开双眼,这是【世界】的视界。 为什么【世界】会看见这些? 曾经的经历似乎被谁进行了拙劣的加工,过度美化了那个可恨的jojo,而将自己,将他dio,放逐到了光明的背后,那无穷无尽,也难以看清的阴影里。在选择抛弃人类的身份,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时,dio就已经坦然接受了不能受光这个微不足道的牺牲。 但是,当世界霎亮成一片的时候,当世界除了光明别无所有的时候,他这份不合时的阴影,终将无处可逃。 难不成这是预示? dio情不自禁地发出响亮的一声冷笑,他看着黑暗中对他而言一清二楚的各类物件,这又有什么差别? “世界。” 黄色的替身看向他,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人,也不像他。 dio觉得和自己替身说话的人是世界上最蠢的傻瓜。 “哦哦,原来是这样!” 到了开罗,几个人在下榻的酒店里玩起了解谜游戏。出题人是老道狡猾的乔瑟夫·乔斯达,而答题人是在场的所有人。乔瑟夫出的谜题不难,但格外巧妙,往往对上了那个点就答得飞快,对不上,只能认栽。 又一次失败,波鲁纳雷夫听着阿布德尔的讲解恍然大悟。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根香烟又被乔瑟夫带着手套的手掌摸到他自己桌前,心痛之余也有些疲惫: “我觉得我们该玩点儿轻松的游戏。” 花京院立马投来不赞成的目光:“你就应该多玩一玩这一类的游戏,让你的脑瓜子经常转一转,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它就一无所有了。” “啊?”波鲁纳雷夫眉毛一挑,“你这家伙,为什么嘴巴总是这么坏?” “什么?”花京院毫不相让,双手环在身前,刘海轻轻飘动,“为什么不让别人说实话?” “还是说你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波鲁纳雷夫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替身叫出来给他一顿胖揍。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或许是在心里作了一番自我调解,不准备和年轻气盛的高中生计较吧。 于是他以过来人和年长者的惯用眼神尽可能波澜不惊地扫过花京院的脸庞,做出毫不在意的假象。只可惜这一番做派花京院毫不买账,只见他撇撇嘴,又要开始专对波鲁纳雷夫的毒舌。 “等一等,等一等。” 玛利亚表示幼稚的斗气可以先停一停,她这里有大事要宣布: “咳咳。” 开场之前,她要有个郑重发言的派头才行,因而拿右手虚握了拳,放在嘴边做作地咳了两道。 “大家也知道,现在在我们之前的也没多少敌人了。” “但这也正说明,能够待在dio身边的他们不容小觑。” “所以……”说着,她忍着心痛,怀着为世界而奉献的伟大舍己精神,取出了自己一路上宝贝得不行的小花盆,盆里是她精心栽培,细心呵护的一株柔弱蒲公英。 那蒲公英真的是极其柔弱的,也许比一般的普通蒲公英还要柔弱几分。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花盆里,被捧着护着养了这么久,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其实每每看见玛利亚不厌其烦地把蒲公英拿出来晒太阳,大家都会觉得她在做无用功——那可怜又瘦小的蒲公英,似乎随时随地都会脑袋一折,倒在黑色的土壤里。 没想到,它居然活到了现在。 对此,众人看它的眼神是有些惊讶和佩服的:这么无助的一株瘦弱植物,居然有着这样强烈的求生欲和旺盛的生命力。支撑着它生长的动力究竟是什么呢?是玛利亚每天的呵护吗?还是本能里对生的渴望,对死的畏惧? “所以,请你们将手掌摊开——” 玛利亚一把薅下蒲公英的白色绒球,大家都没想到对它如此珍重的玛利亚动作会如此粗鲁,但是看看她颤抖的手掌,再看看她微红的眼眶,好吧……所有人都依言将手摊开,放在玛利亚身前。 这一次的动作仍旧是轻而迅捷,和玛利亚之前所有的操作无有不同。但是在那小小的一份绒毛入掌消失之后,每个人都感受到一股蓬勃、存在感十足的生命力在身体里逸散开来……这是蒲公英的能力吗? 这可是玛利亚坠机四百,又一次喜提非酋称号之后得来的宝贝蒲公英,怎么可能没有奇异之处呢?其实……就玛利亚那运气,那四百抽只抽到一堆灰烬的运气,非酋的大黑帽子已经根本配不上她了! 她应该是全宇宙最黑、黑得发亮、黑得放光的一颗明星,照亮着所有抽卡坠机的可怜人的前景。正是有了她,抽卡的漫漫长路才有了不一样的希望! 请叫她非酋的曙光,谢谢。 而现在,非酋的曙光捧着自己秃了脑袋的蒲公英,神色淡淡的,眉宇之间含着一股轻愁。 蒲公英啊,蒲公英,不求您大展神威,只求您原样发挥,不要让我的四百抽成为笑话呀!你可是用四百个n卡的性命换来的,要懂得感恩啊! 就如同布洛·谢维利克倒霉的体质一样,她玛利亚的运气就没好过。别说什么ssr大妖怪了,她连r卡都没见过几个。难不成她真的就看起来那样一身正气,妖邪不能近身吗? 她许愿转运的次数比吐槽本体的次数还要多得多。 要是可以把可恨的谢维利克的运气分一点给自己就好了。 虽然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皮肤亮光的男人,但总比她这个黑得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替身要好一些。 这个蒲公英,正是她从异世界召唤过来的契约物——没错,四百抽的坠机,最后来得居然还仅仅只是个植物,连妖怪都不算! 好在尽管是植物,但萤草该有的能力它都有,玛利亚确认了这点,倒也不再计较妖怪不妖怪的事情。她是个很痛快的结果主义者,只要能够达成她的心愿,过程如何,均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蒲公英,平安京曾经的传说。 那个抓着轻飘飘白色大绒球的内向羞涩的小妖怪,让无数大名鼎鼎的妖怪全都败下阵来。 战场上,只听得一声娇柔的“咿呀——”,对面就被小小的蒲公英大大的能量锤得满头是包。虽然萤草是个货真价实的奶妈,但是她的技能十分操蛋且奇葩:她的奶量取决于自身的攻击力! 也就是说,攻击力堆得越高,她本身的治愈效果就越好。 但是,有了那么高的攻击力的她,作为普攻技能的【吸取】还能够在攻击的同时吸血。更何况她本身还有个给自己加护盾的被动,能够将受到的攻击的一部分转化为自己的生命…… 也就说,这个柔柔弱弱,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小妖怪,一旦有了足够的练度,站在场上自己就是一个队伍。 要是加上【狰】,这个在受攻击后有一定概率使用普攻反击的御魂,战斗的画面就美丽得叫人难以想象: 只听得“咿呀”一声,她厚厚的、长长的血条被打掉了一点;再听得“咿呀”一声,对面可怜的脆皮输出掉了半管血。再听得一声虔诚的“卡密sama”,萤草原本也就只少了一点点的血条瞬间回满。 在这咿呀咿呀的拉锯战中,脆皮们全部阵亡! 想想,那真是曾经无比的辉煌啊! 第 26 章 在阳光明媚的这一天,大家收拾整齐,走出旅店大门,在宽阔的马路上来了一次叫人惊艳的jojo立亮相: 是的,他们找到了地点,由可爱的伊奇友情提供,他们要正式开始去向dio发起挑战! “大家都很有激情呢……”温柔的香奈惠笑眯眯拍手,“好厉害。”除了厉害以外,她这个与他们画风格格不入的女子还能做什么? “他们和宇髄先生一定很合得来吧。” 作为一位以砍杀恶鬼为己任的剑士,香奈惠身边的怪人实在不少,因而无论场面如何震撼,她都能以极快的速度捧场,真不愧是温柔的好姐姐! 听着她这话,待在布洛·谢维利克脑袋上休息的伊奇发出很响亮的一声嘲笑。明明是只狗,却好像发出了人的声音。仔细看看,他的眼神也和之前大不相同,虽然还是有八分懒散和不经意,但是其中两分却有了冷酷和坚定。 那是确定了目标,非要达成不可的眼神。 “哎呀,省点儿力气吧。” “还疼吗?” 玛利亚踮着脚,拉拉谢维利克的手,让他把身子蹲下来一点儿,好叫她摸到伊奇动来动去的耳朵。 昨天迪亚哥把他拎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凄惨。 浑身的毛发被血污黏成几大块,耳朵少了一只,脚也跛了一只,一条小细尾巴连摇的力气都没有。 可怜见的,谁见了不说一声心疼。 不过和他对打的那个也没讨着好处。本来就已经被他一口气狠狠咬断了锋利的长喙,还被路过的恐龙迪亚哥好奇地从水里打捞出来,放在尾巴上玩了半天。没错,迪亚哥这个根本没有伙伴爱的家伙居然让可怜的伊奇在草地上就那么躺了半天! 想起这个,他的狗牙就隐隐作痒。 “就是说啊……”迪亚哥那时候尾巴还拖在身体后边,无辜的竖瞳一直眨一直眨,“我没看见他嘛,他一动都不动,怎么可能看见。” “要不是我闻见他的味道……”未尽之意,他觉得大家都懂。 但事实的确如此吗? 恐龙状态下,他看不见静态的物体是实话;但……伊奇人家是条狗啊,就算再虚弱,怎么着也能嗷呜两声,难不成他那好得可怕的听力也是作假?多半是他玩鸟玩得太开心,一时之间忘了吧! 后来那只可恨的鸟作为俘虏被带回了酒店,伊奇决定以后都要让他当自己的坐骑。因为伤重,伊奇成为了蒲公英的第一个试用者,效果立竿见影,不仅百病全消,还一点伤口都没留下。 不过他还是正大光明地趴在谢维利克脑袋上偷懒。 说到底,在另一个世界中的所谓“生命量”只是一种能量形式,而蒲公英,也即萤草,她的恢复能力是直接作用在生命量上的。这就意味着,只要使用了那些“技能”,人体所有流失掉的,比如说躯干、血液甚至生命力,都会以纯能量的形式重新恢复过来。 这对即将进行恶战的众人,不可谓不是一针强心剂。 最起码,他们能够以更加无畏的姿态来面对那个敌人,那个他们曾经畏惧过、逃避过的敌人。 不过用了蒲公英唯一的坏处就是—— 玛利亚从伊奇的脑袋上扯下一朵小蒲公英,拿在手里吹了吹:“脑袋上比较容易长东西,啊,伊奇长的是蒲公英呢!” “这说明蒲公英很喜欢你哦,她觉得你特别厉害!” 伊奇又哼哼两声,毫不谦虚地收下了玛利亚无时无刻都在乱放的彩虹屁。 “应该就是这儿了。” 迪亚哥抬头看看,又看看手里的照片,为了确保正确,还嗅了嗅味道:“就是这儿了,那里面鸟毛的味道还在呢。” 昨天伊奇溜达到附近,为了救一个痛失爱狗的小男孩而身陷险境。他的对手,就是这座建筑的忠心守卫,一只眼神犀利,动作奇快无比的鹰隼,其替身为【霍尔斯神】。 老是在作战会议上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还打个小盹的伊奇只对【九荣神】替身相关听了一耳朵,但具体如何,却是云里雾里的。真正遇上了,当时只记得这家伙好像是用冰的: 但是用冰,究竟是怎么用,用得怎么样,能用到什么地步,他是一概不知的。 好在他体型小,机动性强,灵活性好,而且最关键的是,脑子够灵活! 想到这,伊奇又甩了甩尾巴,头上砰一下又冒出一朵蒲公英来,白白的一朵摇摇曳曳,和他得意的神色极其契合。 那只鸟肯定杀过不少生。 作为一个拥有替身的小狗狗,伊奇很明白那种无所不能的快乐。但是,他只是将那种无所不能转换为对生活的消遣,而那只鸟,显然是将“无所不能”当成了真正的无所不能。 他在看见那只鸟冷酷扑杀猎物的时候就明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有的只是猎食者的食欲和残酷。 那不是一只有思想的动物。或者说,即使他是有思想的,那肯定也只是dio之流的思想:霸道、强权和唯我独尊。 所以还是把它当坐骑好了。 伊奇美滋滋地想,然后趁着波鲁纳雷夫不注意,一下子跳到了他高高竖起的头发上。 “哇哦。” 花京院惊讶得无话可说,迟疑两秒,他看看那仍旧傲然挺立的发型诚心发问: “波鲁纳雷夫,你用的什么发胶?” 何其可怕的塑形能力,正巧最近他对刘海有些苦恼呢。 波鲁纳雷夫抓狂地跟左躲右闪的小狗作斗争,一头的银发气得根本用不着发胶都能够倒竖起来:“你倒是帮帮我啊!” 伊奇嗤嗤嗤地笑。 花京院呵呵呵地笑,反正就是不帮他。 “这地方可真暗。” 进了馆内,除了从窗缝间、窗帘下透进来的一点儿细微的阳光以外,整个室内没有多余的光源。一开始走近,几人都不免为这种静谧又沉重的气氛所感染,眼见得一个两个的动作都变得谨慎起来。就连伊奇也乖乖被波鲁纳雷夫抱到怀里,脑袋警惕地转动倾听着。 “dio这家伙……”乔瑟夫冷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可怜的,不能见光的吸血鬼。 “是啊,穷得连电费都交不起。” 玛利亚没能体会到乔瑟夫的鄙夷,她不由自主甚至是本能地就想起了这句话——这句流传甚广,还完美过渡到下下一部的万能用语。在每一个黑暗的,阴气森森的地方,我们都应该饱含同情,用怜悯的语气如是说。 “额……”乔瑟夫的情绪酝酿一下子就被打断了,他耸耸肩,反倒被这话逗得露出了笑容,“你说的也对。这么一想,他还蛮可怜的。” 当然,贫穷永远是和富贵的dio沾不上边的(除了他小时候),但是这并不妨碍众人以此为乐。毕竟,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敌人的痛苦之上,哪怕这痛苦是臆想出来的,也颇为解气。 众人笑作一团,紧张的氛围顿时消解。可是躲在暗处偷听的另一人却难以忍受自己所效忠的主人被人如此侮辱,他僵硬着脸庞从一根廊柱后面走出,神情仿佛是要从对面的人身上咬下几块血肉来。 这位正是拥有【阿图姆神】替身的敌人,自称泰伦斯·t·达比。 嗯,正是那位凄惨输给乔瑟夫的拥有【奥西里斯神】作为替身暗示的丹尼尔·j·达比的弟弟。 【怪不得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布洛感觉他们两个还挺贴心,整得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俩估计是什么刀片爱好者,一个把刀片纹在两颊上,一个把刀片纹在额头中央和下巴上。酷是挺酷的,就是搞不懂有什么意义。 大抵是他不懂纹身吧,也或许是纹身本来也就不需要什么意义。 不过玛利亚坚决反对谢维利克做纹身,她言之凿凿,情之切切,大有一副“你要是纹身,老娘就把你脑壳打到爆”的恶声恶气。这种情况之下,布洛·谢维利克纵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现在还是干干净净,光光洁洁的一个大汉。 “我要让你们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对面不等人反应,就蛮不讲理地把好几个人拉进了一个莫名的空间里。由于之前和伊奇打闹,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他们落后一步,伸出手去时,面前已经不见了任何踪影。 空中只留下乔瑟夫的一句话:“如果五分钟我们还未出来,就放火烧屋!” “这下可麻烦了。” 波鲁纳雷夫四处环顾,忽然被身后一声不响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喝,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出声?” 蝴蝶香奈惠眉眼弯弯,嘴唇上翘,声音清甜:“这不是敌人的大本营吗?” “唔,是哦,怎么了?” “那我们自然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不能给他们任何可趁之机呀!” 作为一名优秀的剑士,她虽然与上弦战斗过有且仅有一次,但是当时的经验和教训却是无数次的斩杀普通的鬼所不能比拟的。与上弦之贰的战斗,使她痛苦万分却也受益无穷。 只有和那些有着百年战斗经验的【鬼】厮杀过,才能体会他们的残忍、冷酷以及难以匹敌的强大。正是因为在百年来,人类的反抗从未停止过,因而他们那些无法战胜的【上弦】和【下弦】所累积的,与灭鬼剑士的对战经验也同时增多。 人类的剑士大多在年轻时就已陨落,而他们这些吸着人血,吃着人肉的恶鬼,却踏着剑士们的尸骨愈发高不可攀,遥不可及,难以战胜。 总有一天,恶鬼会被杀尽。 香奈惠在没有进入鬼杀队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说是希望应该更确切些。因为人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是人的精神却可以无限延续,正是因为这种无限延续的精神,她才能够和忍成为剑士,她才能够握住日轮刀,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家人。 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的。 不管是谁看见了那么一天,她都会很开心。 波鲁纳雷夫顿时对这个小小的女性肃然起敬。他摸摸自己放在胸口的那个小小的纸包,其中是香奈惠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能够对他们那边【吸血鬼】造成伤害的毒药。 那纸包闻着有股淡淡的幽香,像是花香,又像是风吹过青草时所带来的蕴含着生命活力的气息。 而同样十分安静的罗西南迪则是咧嘴笑笑,他实在是习惯了一到正经时候就开能力:“没办法,谨慎惯了,而且这样开着也能够给他们帮帮忙。” 的确,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撞上罗西南迪范围极广的【失语人】,不管如何意识坚定,总会心生动摇。 迪亚哥懒懒地瞅了他一眼,当着几人的面歘一下变成了肢体流畅,线条极美的蓝色恐龙,一条尾巴甩得带风。 “wryyyyy——!” 他动作不快,眼神里却已经开始染上兴奋和期待。一想到自己的大量资产近在眼前,他真是high到不行啦! 大家听了承太郎的公放以后,饶有兴致地给那些洗脑词做了评选。而“我真是high到不行啦!”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如果dio先生愿意的话,大家可以热情地送给他好吃的波纹饼哦。 第 27 章 话分两头。 这边波鲁纳雷夫一行人在馆内小心探索,那边被达比拉进领域的乔瑟夫他们,实际上也并不轻松。 尽管知道这家伙脑子不太正常,和他哥哥一样喜欢把别人的灵魂收集起来作为战利品,但是真正看见他那一箱子娃娃的时候,几个大男人还是忍不住震惊。 一方面是震惊于收藏之多,另一方面则是……这家伙审美有些猎奇。那一个两个娃娃做的,不仅丑,而且周身还萦绕着诸多黑气,光是看那些眼睛,就好像能听见幽幽的: “我好冤啊……” 其中阴森可怖,足以想见。 “后来他被我打到骨折……” “什么,谁骨折?” 玛利亚在达比开始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时候就走了神,这会儿听见关键词,整个人猛地一激灵,“谁把谁打到骨折?” “哼。” 对面的敌人揣着手冷笑,神情骄傲而又不屑:“就是你们当初遇到的我的哥哥,他勾搭了我的女朋友。” “所以我用实力告诉他,我是不能招惹的。” “哇——” 玛利亚嘀嘀咕咕:“你这人真烂。”不过转念一想又说,“但是你哥哥为人也挺烂。” “大家一起烂,爽啦!” 布洛木着脸将玛利亚快乐张开的手臂压下去:【不,我不烂,你才烂。】 玛利亚跺着脚很不赞成:“别做机掰人,我们一起烂。” 【你一个人烂就够了。】 布洛坚决不与她同流合污。 “那么,现在你们谁要先来和我对决?” “我们的赛场上只接受公平公正。” 小达比骨子里就瞧不起自己的兄长,因而对他那种出千取胜的方法百般挖苦和取笑。这种作为显得颇为幼稚,不过是将哥哥打到骨折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而已,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花京院典明,我希望你最先和我比试。” 此言一出,几人均是有些惊讶。毕竟一路走来,基本上只要和承太郎打过照面的敌人,都是本着无论如何也要先干掉他的想法。作为队伍中最可靠的实力输出,这也是很难免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怀好意微笑着的小达比,居然先向花京院发起了挑战。 “我知道为什么!” 玛利亚积极举手,指着达比娃娃箱子里的一角展示自己优秀的观察力: “因为这家伙已经偷偷把花京院娃娃做好了。” “什么?” 乔瑟夫细细一看,果然,那个娃娃虽丑,但是红头发,弯刘海和大嘴巴的特征是一个不少,不是花京院娃娃又是谁! “不是吧……” 花京院之前还想吐槽这家伙人品恶劣,性格乖张恶毒,现在看着那个恶意满满,就差在脸上写着“你马上就要变成俺”的玩偶,思及达比对那些娃娃的“特殊照料”,很好,他的战斗欲和好胜心全都燃烧起来了! “没问题。” 花京院不等人阻止,一步上前,正欲从达比的游戏卡带盒里选出一个,一只白净而又纤细的手臂挡在了他的身前。 “花京院。”玛利亚神情严肃,转过身冲着达比问,“你自认无人能够在游戏这块战胜你吗?” “那当然。”小达比骄傲得要冲破天际。 “那好,鉴于你是个烂人。”她故意把“烂人”咬得很重,目的就是将他激怒,“我觉得使用你提供的游戏,并非是个公平的选择。” “公平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不惧任何人评判的。” “因此我提议,使用双方都不了解的游戏进行比试。” “正是因为都不了解,所以其他游戏的熟练度和经验全部作废。只有在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游戏的比拼上,才能真正体现出一个人的游戏能力!无论是对大局的把控,还是对游戏设计的理解……你敢吗?” 小达比咬着牙笑笑:“那由谁提供?这里有且仅有我们对立的两方,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不管哪一方拿出来都不合适?” “算了。” 他摆出不可一世的样子,大方地停止了话里话外的纠缠:“看在你们这么畏首畏尾的份上,由你们提供也不是不可以。” 欧耶! 玛利亚的心底欢呼被布洛听见,他低头看看神情不变的替身,感叹她的表情管理能力之强。 早在达比说个不停的时候,众人就有所怀疑。 一般来讲,正常的敌人不会在他们都攻入dio大本营的情况下还这么话多,显然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小达比他就是这么多话,不说他不痛快; 另一种,就是罗西南迪的沉默被动,也影响到了这个小空间里,使得小达比的战斗欲望显著降低。 要是前一种,他们自然只能见招拆招,要是后一种,可操作的空间显然就大得多了。就比如玛利亚的这招,最起码让他失去主场优势……或许还能隐晦地给己方开个后门。 不过玛利亚可完全没有开后门的想法哦。 “那么,就用这个吧!” 就见她双手一挥,借势从怀里拿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朝着天上一丢,随着一阵轻松欢快的温暖乐声响过,一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子出现在半空中,旁边还站着一一只戴了兜帽的大白猫。 “就决定是你了,奇迹沫沫!” “让这两个男人享受真正的战斗吧!” 在可爱的沫沫出现的一刹那,整个空间都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不说花京院了,就连小达比也是张嘴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可怕的魔力掐住了他们的脖颈,危机,就在眼前。 小达比双唇微微颤抖,手指微微抖动,他怀疑自己要是大一点动作,下一秒就会猛地一颤,朝后跌倒。为了维持自己的游戏达人尊严,同时也为了保证自己的公平没有被剥夺,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没有撒谎吧?” 他要得到的,并非来自玛利亚的声音的回答,而是来自玛利亚灵魂的答案。灵魂,是无法在意志的控制下说谎的! 玛利亚抬起头皱了皱鼻子,只见她一边信誓旦旦,脑袋后边一边闪出了偌大的几个“yes!yes!yes!” 好,看来这人虽然思想离谱,但是品格还算不错。 “那好,我接收挑战。” 小达比信心满满,他逐渐开始从起先的冲击里恢复过来,殊不知,接下来的游戏玩法,才会是更加刷新他三观的内容。 沫沫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大白猫抱起,开始为两个挑战者讲解起游戏规则来。 “总的来说,就是搭配,搭配的评价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合适和时尚!”可爱的沫沫以元气满满的一句作为结语,接着光芒一闪,花京院和小达比面前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个两人高衣柜,里面的服装制式也都完全相同。 正如女孩所言,这场游戏,考验的只是个人眼光的精准程度和时尚的感知程度而已,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条件。 小达比闻言笑着摇头,脸上已经充满了赢定了的自负。这时他还有空对花京院进行赛前嘲讽:“花京院,你一个高中生,恐怕并没有多少打扮体验吧,这一局,是我赢了。” 花京院淡然与之对视,将他的挑衅付之一笑:“狠话放的太早,容易打脸的。” “总有人把年龄当做一切事实的基准,但我得说,这实在太蠢。” 双方冷眼相看,同时一声冷笑。随着比赛开场的宣告声响起,两人几乎以同样的高速在衣柜里挑选起来,顿时一阵衣物纷飞,甚至让人都看不真切他们自身的样子。 这一场,比拼的是——日常出行风! 玛利亚看见这个主题,心中便知道是个坑爹题。大体上,但凡是和日常沾上边的,要得高分,就绝对不会日常。不仅不日常,往往还会浮夸得叫人惊掉下巴。 她看看花京院,又看看小达比,还真看不出来到底谁更有可能达成s的评价。 花京院,这个有着飘逸刘海的男孩平日看起来,除了爱惜头发之外平平无奇。但是万万不可因此而小瞧他,他可是能和那个将校服改得酷到没朋友的承太郎就衣服的改良谈上整整两个小时的男人! 当然,两个小时以内他们也不可能全谈衣服,偶尔也会谈谈大家都喜欢的相扑运动。 小达比,这个傲慢自信的敌人,他的审美从他的服装和纹身上就可见一斑。显然,他是和dio的大多数手下一样,走的是妖娆不好好穿衣服的风格。说不定他和这个游戏的相性反而更高! 唉,实在是太难预料啦! 玛利亚趁两个比赛的人全神贯注的当儿,冲后边挤挤眼睛。她刚刚用自己的能量在脑袋边上写出“yes!”的事情似乎并未被对方发现,但是同为队友,自然能够明白灵魂的一体性。 玛利亚,准确来说是布洛·谢维利克的灵魂。而现在这一部分的灵魂有了自己的想法,自然也就脱离了小达比替身所能查看的范围。 乔瑟夫很快懂得了她的暗示,也冲她挤挤眼睛,咧开嘴笑。 他们准备将这一手留到后边,如果花京院落败,就由邪恶的玛利亚厚着脸皮去作弊。 此时,那边的两人已经换好了自己满意的服装,大大咧咧地站在沫沫面前等待评分。 情况如下: 小达比,作为一个平日里着装打扮就不同寻常,很不日常的男人,此时的样子就是他刚刚模样的升级版,除了更加花里胡哨以外,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日常的元素。 花京院,他……他居然是承太郎的打扮!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颤栗! 与此同时,沫沫也给花京院打出了s的评级,而小达比,却堪堪只有a!这一场,是花京院胜了! 但是,这不仅仅是花京院的胜利,这是承太郎的胜利!这是承太郎跨越次元夺得时尚宝座的胜利! 小达比失魂落魄,嘴上只反复念叨:“我早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我单知道花京院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却没料到承太郎是个中高手,我早该料到的!” 说着,他越发恼恨,但是心里因为战败而产生的挫折感只愈发强烈,那种无能为力只能认输的痛苦让他收集的灵魂随着不甘心的怒吼一齐飘上了天空,天空渐渐消弭,原先的世界开始重新出现。 “你差得太远了。” 花京院撂下一句轻飘飘的风凉话,带着承太郎的打扮回到了队伍里面。 他早就想打扮成这样试试啦!果然,变成承太郎以后就有股莫名的强大涌上来了! 小达比无能狂怒:“我不会放你们前进的!” 承太郎本来就被花京院的神奇操作秀了一脸,此时听见这句,正好手有些痒痒: “其实你也不必放行。” “只要把你打飞,前面还是很宽阔的。” 话音一落,白金之星就快乐地冲了出去,一阵欧拉。 【阿图姆神】再起不能。 第 28 章 “你们……看起来还都挺不错的。” 打败小达比之后,几人花了不少功夫才和波鲁纳雷夫他们汇合。对建筑的陌生,加之空间分布上的错综复杂,都拖慢了他们的脚步。一直到听见某处传来的剧烈打斗声和坍塌声,他们才找准了正确的方向。 本来几人提着心跑过来,结果看见的只是一群灰头土脸,衣物破烂的队友,以及他们脑袋上一个两个长着的,还在生机勃勃往上冒的绿色植物。朝旁边破开的墙体边上看看,似乎还有一堆灰烬在渐渐消弭。 “汪!” 伊奇看见终于来了人,小小的身子从地面上深深的沟壑里一跃而上,很有些劫后余生的快乐。这家伙,真的越来越像人了,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 “噗——” 随着他跳跃的动作,本来长在他头顶的白色小绒球忽然又膨大了两分,之后便随着流动的空气飘飘摇摇,带着无数的种子飞向了外面的天空。 “唔,我也觉得还好。” 阿布德尔这样稳重的人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一点庆幸:“来得正好,我们得到了新的情报,在天黑之前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吧。” 一边说,他脑袋上的那朵红艳艳的花花一直在摇晃。旁边还没收起来的替身红色魔术师直直地盯着花看,看不懂它究竟是喜欢呢,还是准备待会儿叨上一口……如果它能归到鸟类之中的话,它该是想要叨一口的。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倒是来了兴趣。尽管这是在dio的大房子里头,有这么大的太阳照着,倒也不怕他忽然跑出来wryyyyyy大叫。阿布德尔口中情报很有些来头,当时的场面说实话不能算友好: 他们过了长长的回廊,进了一间较为空荡的房间。几个呼吸之间,众人就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是那气息既像是无处不在,又像是一种错觉。他们戒备着,各自防备着面前,为伙伴看守着背后。 之后,随着香奈惠的一声惊呼,阿布德尔被她小小的身子一下拽到一旁,等他回过神来时,只发现自己的右手居然在那样短暂的瞬间里消失不见,喷涌的鲜血以及痛感,在他反应之后才纷纷有所体现。 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过好在对方不够谨慎,如果他能稍微了解一下战败但是并未身死的佩特夏,即那只凶恶的鹰隼的下落的话,那么他就该知道,他们拥有某种治疗的能力。而现在,从他未能做出连击的情况来看,至少可以知道: 要么是,他的替身能力可能在运动路径上有所局限,并不方便随时随地地改变行进方向。 要么就是,他并不知晓,他们这群人是有奶的男人! “啧啧。”阿布德尔感受到原本在身体内部潜伏的蒲公英感知到伤害后一下子活跃起来,不仅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恢复着他受伤的手臂,还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闪,给看不见究竟在何处的敌人来了一下【反击】。 只听得房间里一声闷哼响起,显然对方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受到了不知名的攻击,攻击的力量和速度甚至让他都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控制自己的声音。 “左上前方,十点钟方向!” 香奈惠条件反射一般报出了发出声音的位置,她深知自己在没有替身的情况下无法和拥有替身的敌方正常对抗,因此尽可能地给队友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这时候她和上弦之贰对战后的能力提升就自然而然地显现出来,无论是在洞察力还是敏锐力方面,她都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她能够仔细感受,还能发现自己的呼吸法正在不断地调整着,变化着,向着最完美最高效的方向一点点进化。她的脸庞上,渐渐出现了几缕粉色的花瓣一样的纹路。 波鲁纳雷夫在同时放出了替身,银色战车飞驰而去,高速的剑光几乎一闪而过,快到让人难以看清具体的运行轨迹: “击中了,但是他逃走了。” 对方不可视的能力显然使得再猛烈强力的攻击都成为徒劳。波鲁纳雷夫能够感受到银色战车刺中了两次,但是究竟刺在何处,伤有多深,只能等到对方现身才能够知晓。 而现在,对方在已经有所负伤的情况下,现身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本来,大家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也做好了应付时不时袭来的偷袭的准备。但就在阿布德尔的手臂恢复,同时脑袋上噗一下冒出一朵小花苞的时候,罗西南迪闭上双眼,正式放出了自己的替身失语人。 之后……一切的发展就变得奇妙起来。 在大家的理解下,【失语人】的强制沉默只是强行消减内心躁动的各类欲望,对人的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平时罗西南迪只是发动自身的果实能力,对几人的影响不大,趋近于无。但是,一旦放出替身,那就是敌我不分的伤害—— 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大家都沉默了,沉默得很安详,脸上还渐渐挂上了看破红尘的通透……等等啊……先不要看破红尘啊大家! 罗西南迪显然有些懵逼,毕竟这是他的替身第一场真正意义上面对敌人的实战。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些出师不利。眼看着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还有香奈惠快要坐下来,手拉手,现场交流人生经验,连恐龙迪亚哥都垂着尾巴,嘴巴里发出一阵一阵wryyy的怀疑人生的声音。 如果玛利亚在场,或许可以给他翻译一下: 【咦?我为什么要来打异世界自己的同位体?】 【难道只是为了那一点儿钱吗?!】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不堪、太堕落了!】 【我应该去追求更高的理想层次!】 不过,即使罗西南迪听得懂,恐怕也只是心里更多了一份惶恐吧。 好在出问题的不仅仅是己方,受了能力影响的敌人也一样不太正常。原本的确打算偷袭的他忽然像是受到了来自天堂的感化,他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感动和冲动: 【为什么要和人作对?】 【应该以无上的真理将之感化】 【只有将敌人变成朋友,才是真正高尚的、配得上dio大人的精神!】 在极其强烈的情绪冲击下,他让自己的替身停止继续吞噬空气。没错,他的替身【亚空瘴气】可以通过用嘴吞噬周围物体从而将其放到另外一个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何处的空间里去。这一能力,不仅可以用作攻击,还可以隐蔽自己的身形。 在刚刚,他就是躲在替身的口中,让它不断吞噬掉空气前进。 “我乃瓦尼拉·艾斯,是dio大人忠诚的仆人。” “尽管方才你们对dio大人大不敬,我仍旧原谅你们的无知,允许你们聆听dio大人的伟业和壮志。” 看来,虽然他并不乐意打架了,但是却越发得欠揍了呢。 不过沉默状态下的众人居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招呼他一起开起了茶话会。 “呵,那就听听你能说些什么吧。”这是盘着腿,双手分别放在膝盖上摇晃的波鲁纳雷夫。 “听听恶人的想法也不错呢,或许以后很有用处。”这是脸上带着安宁温柔的微笑,端正跪坐着的蝴蝶香奈惠。 “啧啧,尽管我并不想听,但为了不失礼,还是听一听好了。”这是抱着手趺坐的阿布德尔,沉默状态下的他,脸上本就有的冷静,更是成了一张面具似的,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其他神色。 他们依次说完,还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罗西南迪和满脑袋问号的可怜伊奇,顺带着,还有仍旧一只恐龙站在光下,摇头晃脑思考人生价值和意义的迪亚哥也没有被遗漏。 “太好了,你没事!” 这时候敌人虽然已经现身,且还处于神奇状态,但是队友们也都是一副老年闲谈的架势,这让罗西南迪也不敢贸然将失语人的能力解除。不过伊奇似乎完全没被影响,他歪着脑袋,本来好好地待在波鲁纳雷夫怀里来着,结果被他突变的状态吓得一下子跳出去老远,耳朵都吓得直哆嗦。 “之前你没有入队,我们之间的了解可能并不算多。”罗西南迪几乎是趴在地上跟伊奇说话,努力把眼前的诡异情况解释得合理一些,“你看见的这情况,是我的能力作用的结果。” “但是,能力似乎不分敌我……” 罗西南迪伸出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所以你明白吗?咱们偷偷地,偷偷地把敌人干掉,他们就能恢复正常了。” “偷袭?” “这实在非君子所为。” 瓦尼拉·艾斯的精神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涤和升华,他的脸上正气凛然,仿佛天底下的一切龌龊事都不配被他看在眼里似的。 等等啊大哥…… 伊奇龇牙鄙夷:刚刚偷袭得最起劲的不就是你吗?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君子,tui! 聪明的狗狗发出不屑的声音。 “但是,dio大人说过,凡是人,臣服之后就会俯首帖耳,凡是人,被支配之后就会与他共同享有高尚的精神。” 瓦尼拉·艾斯说得十分陶醉,但实际上他和dio说过的话拢共也不超过十句。他自顾自编得开心,围观群众们则是露出嫌弃的表情和声音。 “啊,果然是烂人的发言。” “真是脏了耳朵呢。” “啧啧,一派胡言!” “你们!你们懂什么!”作为为了dio连头都能说砍就砍,毫不犹豫的脑残粉,瓦尼拉·艾斯见言语“传教”不成,脸都气得涨红,额上青筋条条绽出,他握紧了双拳,整个一副不善言辞的人想要竭力辩解的样子:“dio大人为这个世界付出了那么多!” “哦?说来听听?”波鲁纳雷夫现在已经弯下身子,用一只手臂撑着下巴,脸上饶有兴致,身前只差来一盘香瓜子。 “dio大人心系世界,发展了那么多的信众(实则是种下的肉芽)。难道他是想要从信众身上获得什么回报吗?当然不是!他不需要,他只是怀着一份关怀的热情和善良,本着和谐发展与统治的原则,他想要的是一个更好的世界,更好的宇宙!” 波鲁纳雷夫打了个呵欠:“接着说,我听你在这胡吹。” 瓦尼拉·艾斯好恨自己的笨嘴拙舌,他绞尽脑汁,拼命地给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dio大人罗列罪名,不,是编织美名。 “dio大人,他是一个念旧的人。” “他为了和曾经宿敌的身躯融合,不得不忍受着孤独和寂寞,他总是一个人……” “呜嗷——” 伊奇听着感觉狗皮肤上的毛发都要倒竖,怎么回事这家伙,画风忽然从脑残粉变成妈妈粉了吗? 其实真要说,应该也没错呢。 只有妈妈才会在宝宝说饿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去给他做饭呢。 波鲁纳雷夫也是深感恶寒,他摸了摸自己粗壮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受够你这个家伙啦!” “在说什么傻话!” “我们还是来做过一场吧!” 说着他站起身,在巨大的厌烦和恶心的加持之下,他居然自己从沉默的状态里走出来了! “好,你们这些愚民!我正有此意!”瓦尼拉·艾斯看言传不行,怒而转为身教,“我要让你们知道,dio大人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不是吧……就算他是也轮不到你来说吧。 伊奇已经和罗西南迪看呆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才短短的几分钟,那边好像就已经历经了几百场唇枪舌剑不过瘾,准备动刀动枪了。戏剧的开头他们还没搞明白,结果高潮来了也不懂,简直就是完全的局外人(狗)啊! “然后……然后就是这样了。” 波鲁纳雷夫嘿嘿一笑,头上的草(或许是花,但是它很绿)被头发顶得高到不行,要不是白色和绿色的对照强烈,花京院几乎看不见那一小点。 在怒而拔剑之后,几个人也接连恢复了状态。本来并不该成为一场苦战的,但是……瓦尼拉·艾斯这家伙他开挂!明明被波鲁纳雷夫一剑穿头,为了保险他还用力搅了搅,结果剑□□之后,瓦尼拉白眼一翻,白眼又一翻,就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还在空地上摆起了无敌的pose。 嗅觉敏锐的迪亚哥最先发现异常,他闻见空气中鲜血的气味忽然改变了:“这人不会是变成吸血鬼了吧?” 他说话时语气有点奇怪,语调莫名上扬。看他这状态,绝对是在思量不太好的东西。 接着他上去就把瓦尼拉·艾斯变成了恐龙。 他说:“我早就想看看啦,究竟是我的变恐龙能力更厉害,还是吸血鬼的控制更强力!” “来吧,瓦尼拉·艾斯!” 紧接着就是一阵响亮到dio都可能来认亲的wryyyyyyyy声狂笑,他甩着尾巴上蹿下跳,终于等来了瓦尼拉·恐龙·艾斯的完全体。 只可惜,这个恐龙有些呆滞,眼神迷离,看了他两眼后还是坚决他把打成了敌人。 气得迪亚哥又是一阵wryyyyyyyy,嘴里不断念叨什么“总有一天”,“等我再去练它一百年”之类的玩笑话。 狂暴的恐龙和狂暴的人类可不是一个概念,更何况这只恐龙他还会用替身。 所以大战的结果就是——所有在场人员全都光荣负伤,头上接二连三地长出了可爱的不同种植物……很不可喜可贺的结果。 “都是迪亚哥的错。” 波鲁纳雷夫声音巨响,吓得伊奇反脚就给他的胸肌来了一脚。 “所以……你们得到的情报是什么?” 乔瑟夫听了半天,除了看了一场花草荟萃以外,感觉自己没什么其他收获。 “啊,情报就是——” 香奈惠想了想,头上的蝴蝶兰和蝴蝶发饰翩然若飞:“dio他和如今身体也才刚刚过适应期,还没达到巅峰实力。” “根据你们之间的血脉牵引,我推测在战斗中他很有可能瞄准乔斯达家中的任何一人痛下狠手。” “说不定在你们的血脉之间,还潜藏着更奇特的作用呢。” 第 29 章 盼望着、盼望着,晚风来了,乔斯达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刚high起来的样子,欣欣然咧开了嘴角,天暗沉下来了,风嚣张起来了,晚霞的脸红起来了! 静待着一切发生的dio他,也信心满满地wryyyyyyyy出了声! 他听着,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哒。他的魔馆里出现了两阵连续的哒哒声。 一阵哒哒,那是乔斯达的脚步声, 另一阵哒哒,也是乔斯达的脚步声。 信心满满的dio撑着头,心里想的都是太阳落山之后自己要做的快乐的事情:比如说将老一点的乔斯达干掉,比如说将年轻的乔斯达也干掉,把所有的乔斯达都干掉,爽啦! 脚步声近了,又近了,近在咫尺了! 乔斯达们已经发现了dio! “哼哼,可恨的乔斯达,你们以为自己能够对本dio造成什么伤害吗?” “即使你们已经走到了本dio面前,本dio还是会告诉你们现实——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都是没用的!” “在这个黄昏里挣扎吧,趁着还有黄昏!在这个黄昏里怒吼吧,趁着你们还能够怒吼!” “然后,不出意外地败在本dio的手下!” dio环着手,居高临下地站在窗台边上看着破门而入的所有人,徐徐下落的最后一抹橙色的霞光从他背后射来,不过还是不敌运转的规则,在离墙壁还有两米的地方,含恨被夜色吞没。 夜晚,沉默的、黑色的夜晚,属于他dio的夜晚,现在正式来临了! 乔斯达究竟要如何在夜晚击败他这个夜之帝王? 无用功,无用功,一切都只是无用功! dio宽大的、并不兜档的裤子被夜风吹得鼓起来了,风越来越大,裤子也开始猎猎作响。在那哗哗的声音之中,dio猖狂而又高傲地大笑: “世界!” 那一瞬间,时间静止。 静止的不是某一范围内的时间,而是整个世界的时间。在静止的时间之内,一切运动,可能出现的、正在进行的以及将要结束的运动,都停止在了时间凝滞的这一刻。 在这停止的时间之中,唯有dio,他是带着自信又险恶的笑容在行动。 时间静止的第一秒。 dio在室内走了一圈儿,将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都纳入眼底。他从那一张张脸上看见了震惊、痛恨、畏惧、愤怒等一系列交织的复杂情绪;他从那一双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停止时间之前的倒影,清晰而又高大强壮的身影;他从那一具具躯体里看见了潜藏待发的力量,以及那些力量所将要走向的悲哀的终极…… 这一秒里,他看见了许多。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秒钟,他就已经感受到对面的绝望和痛苦。他喜欢且享受这种无可比拟的绝对操纵感,他高兴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布洛·谢维利克忍不住眨了眨眼: 【啊,他没看见吧……】 因为这个时停开得实在不巧,他忍了又忍,可是眼睛还是自己抽搐了小小一下。为了不破坏大家的队形,他连忙和玛利亚说起了队内语音。他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队内语音,绝对没有中间人在传话时添油加醋。 【没有啦,赶快保持表情,他眼睛要睁开了!】 玛利亚此时正把自己眼睛里摄像机开着,这东西是她之前装上去的,为的就是好好记录dio这家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以便完成任务之后带给荒木庄的普奇神父做报酬。 至于……这群冷静地装作一动不动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还要从之前的作战计划谈起。 自从知道了【白金之星】能够暂停时间以后,空条承太郎在船上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练习。不得不说,他的替身成长性和领悟力高得可怕,不仅在短时间内就懂得了时停的原理,还在不算长的过程里飞速地进步着。 在他们踏上埃及的土地之前,承太郎的白金之星已经达到了能够极限停止时间五秒的好成绩! 真不愧是你呢,承太郎! 在称赞承太郎的同时,众人也做好了dio这家伙也能停止时间的准备。反正面对这个神出鬼没,手段莫测的大坏蛋,把一切的心理预期都调到最低,做好最坏的打算就对啦! 那个时候,大家认为停止时间就已经够过分的了,应该如玛利亚常常念叨的那样……被什么来着?哦,被封号! 这种作弊一样的能力,完全想不到办法破解鸭! 此时此刻,此时此地,正在准备high起来的dio显然就是如此做想的。他一边欣赏对面敌人的脸色,一边思考接下来究竟要怎么样干掉他们—— 是一个接一个的呢?这样会让对面陷入极大的恐慌,倒也不错。 还是一下子全都干掉呢?这显然很符合他稳妥为上的行事原则(但是您在时停的时间里思考这种问题,显然就已经是很不稳重了!),也很可以。 dio难得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之中。 可能大体上只要是拥有选择思想的生物,都逃不过两难的折磨吧,就连吸血鬼也不例外。 如果他是究极生物就好得多,因为那样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时间停止的第二秒,就在dio无声地思考里缓然度过。这一秒可真漫长啊……他仿佛都已经透过这长长的一秒钟,看见了乔斯达们身首异处的模样。 dio略显陶醉地仰了仰头,这一次,他又错过了乔瑟夫的眨眼动作。 【这家伙到底要停止多久?!】 作为一个经常被迫和外孙对练能力的可怜老人,乔瑟夫·乔斯达对时停的敏感度真是高到不行。他不仅对时间流逝的感触格外鲜明,还对停止时间的估计大为精准。 【已经两秒钟,快三秒了……】 【这家伙真的是太有恃无恐了吧……】 乔瑟夫真想打个哈欠,毕竟年纪大了,天黑了就得早点儿找时间休息,可不能和年轻人一样胡作非为。 破门而入之后,为了防止有任何可能的危机出现,几人都是紧紧地贴在布洛·谢维利克的身边,将他那个无效替身能力的外挂充分利用起来。而且他们也早就发现,那个所谓外挂的确神奇,除了之前那个【黄色节制】本人化作布洛之后察觉到了异常以外,其他被无效化的人似乎都未能有所知觉。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防御啦。 虽然他们这些大汉挤挤挨挨有些奇怪,但是想必dio这个多疑的人一定会自动为他们补全缘由。他们只要静静地等待dio进入承太郎的射程之内,然后快乐地看着白金之星欧拉他就行。 上吧,白金之星,用你脑袋大的拳头欧拉对面那个黄里黄气的【世界】吧!为了和谐而稳定的真正世界,我们要努力消灭这些邪恶的黄色世界! 时间停止的第三秒,dio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把所有人一次性全都干掉。他dio才不是那种一边说着废话,一边让敌人反败为胜的傻瓜呢!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他——将承太郎放进了自己的射程! 而与此同时,沉默的承太郎也终于冷冷一笑,因为dio他,现在已经在白金之星的射程距离以内! 【世界】和【白金之星】,两个同样类型的替身,既拥有着类似的能力,又拥有着类似的射程距离。在这个你以为能够木大我,其实我是要欧拉你的瞬间里——风云变化,天地失色! 只见得布洛·谢维利克在零点零一秒的反应里纵身一跃,朝着刚才来时爬了半天的楼梯远远地跳过去,在他跳开的同时,承太郎的白金之星从背后浮现,听得承太郎的一声“时间停止流动”,原本还能动一动的众人,真正陷入了停滞! 对面的dio,也不能幸免! 在这短短的五秒钟之内,承太郎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欧拉!”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人狠话不多的承太郎和白金之星快乐地将dio欧拉了整整五秒,五秒过后,时间恢复了流动。 此时的地板上,只看见一个可怜的,被打裂了的dio。 怎一个惨字了得! “你!” “卑鄙的承太郎!” “你居然也学会了停止时间!” 裂开的dio坚强地要把自己的狠话说完,他瞪着眼睛,吐着血沫的嘴巴说的话却清楚得不得了: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承太郎?” “果然乔斯达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说完这句,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已经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你这家伙,居然还在拳头里藏了波纹!承太郎!” 恼怒绝望的dio尖声大叫,他气得脸裂得更开了! “波纹对吸血鬼,有什么不对吗?” 乔瑟夫蹲下来想看看dio到底已经有几分死,身子刚下到一半,就被承太郎的白金之星拎到了旁边: “走远一点,老头。” “万一这家伙想不开要吸你的血怎么办?” “你也知道这家伙是吸血鬼。” 乔瑟夫挺挺胸脯,颇为骄傲的样子:“我的血液里都是波纹哒,对他来说有毒,他不敢喝的!” “那可不一定。”承太郎摇摇头,无奈道,“饿极了他就不挑了。” “你们这两个jojo,居然当着我的面说这些!”dio真的恨极了这种不得不仰视别人的角度,他一生气,无数的伤口里又纷纷涌出鲜血(其实吸血鬼的血应该不能算是鲜血吧?),“我……” 这次的话他没能说完,因为众人发现,原本也面临破碎危机的【世界】,居然莫名地开始复原,但是随着他的复原,dio本人却越来越虚弱。 “dio。” 这是【世界】第一次出声,也是dio听见的,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声音。 声音过后,他的视野便陷入黑暗。 dio彻底战败。 第 30 章 随着dio的身体在阳光下化为灰烬,他与乔斯达家纠缠的血之命运,就此落下了帷幕。 “其实……” 乔瑟夫看着裹尸袋里最后一撮灰尘也慢慢散尽,抬头看了看旁边飘着的那个人,斟酌着语气开口: “这应该是您的身体对吧?”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那边的人影赫然正是dio的替身,那个全身装饰满爱心的,背着氧气管的黄色替身——【世界】! 在dio战败之后,他的替身居然仍旧存活了下来! 不过此时的世界与之前大有不同,光是看看那双眼睛,就绝不会将之错认。那本来狭长的一双眼,如今变得宽阔不少,眼眸里也有了亮光,仔细看看,其中情绪甚为平和。 “的确。” “不过事已至此,也无从计较了。” 世界点点头,笑起来的样子居然和乔瑟夫有些相像,只不过没有他身上的不羁,反倒多了几分内敛和沉稳。 这一位,正是dio百年前的老对手,乔纳森·乔斯达! 至于他如何会与dio的替身世界融为一体,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我本以为当年就已经是终点……没想到dio这家伙居然如此……”乔纳森有些无法形容这种不择手段的生存欲望,可怜也好,同情也罢,作为情绪对象的那一个已是化作飞灰了,“在他觉醒替身以后,我起初是只有一点点对外界的知觉,就仿佛是在从无尽的黑暗里窥探一丝光明一样。” “可是忽然有一天,挡在我面前的无尽的黑暗壁垒一下子被打破了——” “好像整个世界在一阵暴雨过后,忽然晴朗起来那般,我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存在的方式——在世界的躯壳之内。” “或许这是对dio占据我身体的一种反讽吧……” “不过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过我。” “之前他的确有所怀疑,但是最终还是因为心系战局而不了了之。” “至于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嘛……” 乔纳森笑得阳光都要暗淡几分:“我不清楚啦。” “我觉得是因为你们都拿箭戳了自己的替身。”玛利亚有理有据,“你们乔斯达家的人血脉牵引不是最厉害了吗?搞不好就是因为大家的替身都有了变化,引起了dio那边的连锁反应。” “但是这也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唔——”乔瑟夫想了半天自己该用什么称呼称自己的这位大长辈。他感觉自己的亲人们都会以很奇怪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老妈丽萨丽萨是这样,然后这个……也是这样。 让他数一数,嗯,应该是自己的爷爷? 其中因为跨越了百年的时间……总觉得不太真实啊。毕竟他自己也是可以被叫爷爷的老头子了。 “为什么爷爷还活着啊……” “替身是精神能量的具现化没错,但是dio的替身应该是dio的精神力的具现化才对吧。”乔瑟夫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不管是dio的替身里居然长出了自己的爷爷,还是dio的精神里居然藏着自己的爷爷,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难以言明的微妙。 “这个应该和dio没关系。” 乔纳森倒没想那么多,他指了指左侧肩膀的部位,那边是乔斯达家族代代相传的星形胎记生长的地方: “和这颗星星好像有关系。” 当然,现在他的替身身体是没有什么星星的,他抬手指了指,本来也只是想给几人一个新的思路。可是没想到,他的手刚一抬动,原本包裹住他的【世界】的躯壳也像dio的身体一样,开始化作飞灰,簌簌地从空中落下,然后被沙漠炽热的风那么一吹,散的干干净净了。 乔纳森·乔斯达,以他本来的面目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原来还能这样。”他像是刚刚知道似的,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反正dio那家伙也不在了,把他的替身送过去陪他岂不是更好? 他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绅士呢! “就是这颗星星。”这回他可算是能指着实物给后代们讲解了,“我觉得说不定这里面潜藏着神秘的能量。” “只不过我们没办法使用而已。” “也或许正是因为没有人能够使用,所以这颗星星就一直一直地出现在每一个乔斯达子孙的肩膀上。” 一个人无聊地待在世界躯壳里的时候,乔纳森就开始思考一些有关自身的问题。无论是起死回生亦或是灵魂再现,都是值得好好研究探讨的东西。只不过他才不想和dio讨论这些,但是只有一个人又不容易拓宽视野,因此他想了又想,决定等到自己能够出现的时候将最有可能的结论分享给后代。 不管对不对,都是他的一番心意。 “而且,要说身体完全毁灭的话……我觉得不尽然。” 乔纳森皱着眉头,他隐隐有种被呼唤的感觉:“这世界上应该还有我身体的其他部分。” “尽管我暂时不知道那是什么部位,也不清楚到底在什么方位,但是我能感受到,它的确存在,而且切切实实是‘人类’的部位,而不是吸血鬼的。” “可能是dio留下的后手。” 在场的人闻言纷纷表示赞同。如果当真还存在躯体的某一部位,且那一部位被妥善保存着话,乔纳森的灵魂暂时不曾消散就有了解释。但是,这也引出另一个问题—— dio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个部位呢?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做出这种看似有害于自己身体的行为? 玛利亚自然知道,她还知道那是一块趾骨,并且正被这个世界的普奇神父怀着虔诚的心情保存着,静待着未来某一天能够打开前往【天堂】的道路。 不得不说,dio是货真价实的混蛋,即使死掉也不会让乔斯达家的人好过。除了趾骨以外,他还在世界上留下了足够【使用】的后代,用以铺成成功的每一步。他算好了一切,但是最终到达所谓天堂的并非他自己,也并非普奇。 倒是个不知该说什么的结局。 玛利亚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些多年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她根本无法诉诸于口,更何况,她相信,完美的胜利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她就算不能透露任何信息,也能够协助大家改变操蛋的未来。 她就是这么相信着的,正如布洛·谢维利克相信自己能够拯救世界那样相信着。 “既然这边事了,我们还是回到dio的魔馆里好好调查一番吧。” 阿布德尔的话赢来一片赞同,几人点头的过程里,脑袋上的花花草草也是一阵摇曳。 “玛利亚,这个东西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啊?” 波鲁纳雷夫自从头上长草之后,每次梳头都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尽管他明白那植物只是能量的具现,或者说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无从下手,有些抓狂。 但是这个生长的过程是根据受伤之后能量吸收的多少来决定的,蒲公英人家有自己的想法,玛利亚再怎么万能也做不到强行拔草啊。因而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拉拉香奈惠柔软的手掌关心道: “你提取到血液了吗?” “实验过紫藤花的功效了吗?” 香奈惠一一点头作答,耐心地恨不得摸摸玛利亚的小脑袋:“我在提取两管血液之后,将其中一管用来做了紫藤花的抗毒实验,结果很是理想呢。” “看来我们那边的鬼,和这里的吸血鬼很像。” “所以,我决定要向乔斯达先生学习波纹!” “有了波纹,鬼杀队的人就算不能用出呼吸法,也能伤害到鬼呢。这样子一来,大家的生存率就会大大提高啦。” 说到这儿,香奈惠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已经看见了大家开开心心训练,平平安安归来的样子。 “至于代价嘛……”香奈惠看了一眼和爷爷聊得开心的乔瑟夫,“乔斯达先生很爽朗呢,说只要我能够经受住那种训练,波纹想怎么学都没问题。” “作为战士,我会让乔斯达先生看到自己的觉悟的!” 玛利亚拼命小海豹鼓掌:“香奈惠最厉害了,你一定可以学会波纹的!” “其实你想给乔瑟夫回报也没问题呀。”她想了想,压低声音和香奈惠耳语,“你学会波纹之后可以再教给其他人,到时候我就可以喊你们那边更多的人来帮忙啦。” “哇——”香奈惠想想,感觉的确是个好方法,自己一个人的能力不够,大家一起来一定会好很多吧,而且大家都是很厉害的人,比自己厉害太多啦。 她想着又更高兴了,头上的蝴蝶兰噗噗地乱飞着。 “喂。” 迪亚哥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自己,伸手揪了一把玛利亚的辫子:“我的报酬呢?” “啥?” 玛利亚连忙捂头,这家伙是小学生吗:“你不是一个优秀的志愿者吗?” “哈?” “你看我这样子像吗?”迪亚哥握紧了拳头,脸上写着“你看看我沙包大的拳头再说话”,“尽管我很欣赏你对我的认知,但是我还是要义正辞严地要回我的报酬,你知道上一个不好好给钱的老板怎么样了吗?” 玛利亚不屑撇嘴:上回还看见他从楼梯上跌下来摔死了呢。 “喏,你看看乔斯达们沙包大的拳头,再看看我本体沙包大的拳头,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迪亚哥气得wryyyy直叫,很有一种拿不到钱誓不罢休的决心。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乔纳森温柔的声音飘到玛利亚身边,他作为幽灵,还真是想怎么移动就能怎么移动呢,“这位是……dio的亲戚吗?” 为了保险,乔纳森还是说了个比较稳妥的猜测。 其实他心里想:看年纪,说不定是后代呢。 毕竟他可是有了一个当爷爷的孙子了呀。 迪亚哥看对面出了个看起来很好说话,很讲道理的男人,就立马给他讲起了自己一路上的劳心劳力和付出,同时很不隐晦地告诉他:俺想要那个dio的财产,您看看是不是知道在哪儿,给俺整来? “dio的财产我倒是的确知道。”乔纳森微微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既然你都说明不会在这里使用了。” “还要感谢你给jojo他们提供了帮助呢。” “啊,那倒也是不必。”迪亚哥可能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真善美的角色,一下子反而自己有些羞赫起来,“他们自己很努力咯。” 等到众人完成了为期一周的调查以后,分别的时刻就真正来临了。原本是一路人的伙伴,现在分成了五队: 波鲁纳雷夫要回自己的祖国法国; 阿布德尔则是准备继续回去做他的占卜师; 花京院和承太郎这两个高中生在旷课多日之后,终于要回归校园课堂,接受知识的洗礼了,希望他们没落下太多;乔瑟夫和乔纳森也要和他们一道,回到日本去看望情况好转的何莉·乔斯达; 异世界的来客们则是早早地待在玛利亚身边,随时准备回到自己的那份责任所在的世界; 而布洛·谢维利克一个人,带着他的替身玛利亚,将要坐上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他可怜的小组织,终于等回了自己不负责任的老大。 “你们别露出这种表情啊。”玛利亚被离别的氛围弄得浑身不痛快,她摆摆手,一句话就把众人的忧愁冲到了九霄云外: “你们的蒲公英还没付款呢。” “天降横债,开不开心?” “玛利亚!”听得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沙包大的拳头你怕不怕?” 玛利亚躲到本体身后淘气道:“我也有沙包大的拳头哦,看,欧拉!”说着她拿起谢维利克的右手挥了挥。 这一下,所有人都笑了。 第 31 章 玛利亚和布洛·谢维利克的和谐关系(并不存在这种东西),现在产生了巨大危机! 关键原因就在于,二人就未来组织的发展方向一事产生了重大分歧。 玛利亚不管三七二十一,撒娇耍赖,就是要开螺蛳粉连锁店。但是布洛·谢维利克仔细分析以后,认定这生意绝对成不了。一来是没有能够与本土企业牵线搭桥的熟悉人物,而来则是此时的种花家螺蛳粉,还远远未到玛利亚口中那种无处不风靡的程度。 或许它在本地着实叫人着迷,但是在全国范围内,人们大多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具体味道如何。 因此,就算玛利亚哭得打嗝(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存在),布洛还是选择严词拒绝。不仅如此,他还想给自己的替身购买一箩筐的经济发展合理道路看一看,让她不要贪功冒进,稳扎稳打才能笑到最后。 玛利亚实名辱骂了谢维利克一整天,害得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带着黑眼圈还要兢兢业业地去视察产业基地。 对咯,他的发展计划是,从小生意做起,无声无息地蚕食掉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等到那不勒斯的人们意识到的时候,他的【热情】就无处不在啦! 【热情】,他和曾经遇到的维内佳·多比欧共同建立的组织。 多比欧性格柔和,是个挺好相处的伙伴。而且他的眼光莫名精准,行动力也出奇的强。和他一起工作,能够看见任务一日千里地朝前运行着。当初在远征之前,布洛就是特地给他发的传真。 但是人总是会变的。尽管他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如此之快。在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逐渐有所起色的【热情】组织内部,居然已经开始了阵营的分化。 这不是一个能够长久的组织应该出现的兆头。 布洛·谢维利克知道自己肯定是错过了某些重要的节点,以至于观察组织内部人员组成的时候,发现了若有似无的抱团现象。或许一两个的倾向还不至于他产生危机感,但是多比欧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很让他寒心。 某天他检查人事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其实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按照规则纳入组织的新成员而已。但是他细细看了一遍那人的履历,却发现他的亲缘关系写得极其模糊。光是如此也就罢了,谁让他在视察的时候又发现,那人的实际人际网,远没有展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他,拥有一支“箭矢”。 就像玛利亚所拥有的箭矢一样的箭矢,但是比玛利亚那个灰头土脑的箭矢要好看的多。实际上也不能算他“拥有”,而是他的【替身】拥有。 而那枚箭矢的能力是能将有资格的人变为替身使者。 作为一个在组织内部无人知晓的替身使者,布洛·谢维利克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副寻常人的打扮:长风衣,宽帽子,以及藏在衣服里面的随时供以取用的武器。没人怀疑他的身份,就像他也没怀疑过那个名为波尔波的男人一样。 但是替身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重新看待自己的合作伙伴了。 多比欧这家伙,他在试图批量制造替身使者! 联想到他隐隐开始收拢自己的专属队伍的行为,布洛·谢维利克只能猜想:这个【热情】,恐怕即将进入有他无我,有我无他的局面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热情】的发展还远远没有到达顶峰,甚至说离顶峰还差得很远。到底是什么冲动使得多比欧在此时,在这个热情还只是一尾小鱼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排除异己,一权独大? 是担心日后翻脸,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太多吗? 还是担心任何可能存在的伙伴危及到自己的生命? 布洛暂时还搞不清,他觉得多比欧的这个行动来得突兀又诡异,仿佛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示,按部就班地开始行动而已。 那么一个好说话的男孩儿,怎么说都不会有这样的冷漠手段吧。 这些他暂时放在心底。由于自身无法正常与人交流,他平时给下属发布任务也多用传真一类既能够维持boss尊严,又能够无障碍交流的方式。见过他的人几乎只有多比欧一个,而多比欧,也不是个喜欢进入群众的boss。 这就导致热情的运转容易出现错漏。 因为隔着数据线,隔着传输网,难免有人会认为天高皇帝远,要做些小动作以满足自己的私心。一点点的中饱私囊布洛听之任之,要想马儿跑得快,总要给马儿喂点好料。但是,要是有人打着旗号做些他所不能接受的肮脏生意的话…… 他就得好好清理一下,顺便提升提升自己快要旁落的老大威严。 这回得到的消息是在某个渔村附近的小岛上,有【粉末】交易。 啊……粉末。 布洛·谢维利克想起来就气得浑身发抖。 “阳光真好哇。” 玛利亚带着米黄色的遮阳帽,宽大的帽檐几乎把她整个人都遮住了。她此时正在和船家商量出行的计划,二人准备包一艘小船,到岛上一探究竟。 “这是你的儿子吗?” “真能干啊。”玛利亚看着帮忙在船上忙前忙后整理的小孩,感觉这个小中分很是眼熟。明明不过才十一二岁,但是做起事来很是干脆利落。 “爸爸,我整理好喽。” 男孩儿从船上爬下,走过来向着布洛和玛利亚问好:“两位是要去那边的岛上吗?” “我爸爸掌舵的技术很好的,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是——是布加拉提! 玛利亚看见那双坚定明亮、又大又圆的蓝眼睛一下子就确定了:还有谁在小小年纪就有着这样的眼神? 除了布鲁诺·布加拉提,不作他想。 本体总算做了回好事嘛。 玛利亚回归正常生活以后,为了像个正常人,学会了在身上挎个小包,从包里面掏东西。而不是动不动就伸手掏心,把路人吓得昏厥。 她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给,很好吃的哦。” “啊……谢谢。”小男孩接过玛利亚手中的冰棍,脸上充满了难以描述的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把冰棍放在包包里,真的不会融化吗? 玛利亚可没注意到他小脸上的震惊,她开心得都想要抱着本体亲上一口啦。这个小小的礼物,将会成为未来大大的纪念! 双方谈妥之后,布洛为了照顾开心得找不着北的玛利亚,中途还增加了一个海钓服务。船家是真的可靠,任劳任怨的同时还服务周到,笑容满面。三个人就这么在海上消磨了大半天。 布洛·谢维利克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些自信,因而他先安置了船家,防止待会儿真要交起火来可能会发生的误伤。之后,他就带着摇头晃脑的玛利亚走向了之前做过分析,最有可能出现交易的几个地点。 运气还算不错。 总共五个地方,其中三个是人走楼空,但是剩下的两个被他人赃并获。 “歪,警察叔叔,我们要举报。” 玛利亚一边使劲儿踹已经被制服的混账,一边拿着自己的黑科技电话满脸无辜地报警,警民一家亲,她报警有什么不对吗? “对,对,对,就是这里,请你们赶快,这些人穷凶极恶,可可怕了!” 说着可怕,玛利亚把其中一个人的手指给踩断了。那人本想偷摸拿尖锐物品摆脱束缚,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这么没有人性,登时出了一头的冷汗,只恨嘴巴也被封着,发不出一点儿求救的声音。 其实这地方的治安说好肯定不算好,但是说坏呢,也还没坏到骨子里。玛利亚看着来得的确迅速的警方将恶人拷走,心里想到了另一个以罪恶闻名的城市。不过这是**的巧妙冒险,应该和它没有关系……吧? 她并不是很确定地想。 虽然玛利亚晚上啥也没干,净顾着虐待俘虏了,但是她还是嚷嚷着要去吃点好的,慰藉一下自己虚弱的心灵。因为小岛上发生的不良交易,布洛·谢维利克感觉自己得替这边失去部分生意的渔村人民做点补偿…… “所以,你准备开海鲜炒饭店?” 玛利亚瞪圆了眼睛表示很不满意:“那还不如开奶茶店呢!” “说到奶茶,我想喝珍珠奶茶了。” 玛利亚嚼着面条,语气十分唏嘘:“那我们各干各的吧。” “你炒你的海鲜饭,我卖我的螺蛳粉,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强的秧歌吧!” 布洛·谢维利克竖起白板: 【但是,我拒绝!】 哪有替身和本体分开,各干各的的道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一场笑话? “你说了没用,哼哼。” 玛利亚一抬脑袋: “我已经和布加拉提说好了。” “我的计划也从这里开始,这里,将会是我们竞争的起点!” “看看到底是你的炒饭更强,还是我的螺蛳粉更棒吧,谢维利克!秧歌的世界里没有认输,只有战斗!” 布洛对玛利亚这种没由来的热情感到疑惑: 【所以说,秧歌到底是什么?】 第 32 章 佛罗伦萨的阳光似乎都要比别处多一分轻柔。 布洛·谢维利克拉着玛利亚的手,静静地走在各色古老建筑物的阴影里。玛利亚的娇小让她完全被阴凉所笼罩,而谢维利克,则只能在阴影与阳光的交织考验里,一步一步地踩着石板路前进。 游人如织,风光如画。 在这样一个艺术气息浓厚的殿堂里,就连玛利亚似乎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踏破了岁月的静谧,惊扰了沉睡的瑰宝。 他们此行,是去正在举办的酷烈刑具展览会找一个人。 这真是很叫人难以理解的展览,或许人的生活水平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就必须要用点其他不那么正常的东西来给予自己别样的刺激。是震惊也好,是惊悚也罢,就算是隐秘的兴奋,到底也没碍着旁人,没有任何过错可言。 大部分参观者来自欧洲,成双成对,男男女女脸上露出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畏惧和恐怖,他们在欣赏痛苦的制造工具,同时也在将自己的那份不可与人说的心思通过欣赏发泄在脸庞上。 他们的神情,是复杂的,其中最为人爱的是兴奋。 布洛·谢维利克抬起头,目光直射向二楼的某一处拐角。与此同时,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玛利亚轻轻掐了掐。 二楼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精瘦有力,穿着深色的,剪裁极为合体的西装。他手上拿着一副眼镜,眼镜片的上半部分是褐色,而此时,一只镜腿正轻轻地搭在他薄薄的嘴唇上。 他那张略显阴冷的脸庞毫无表情,布洛却没由来看出一股欣赏和愉悦的情绪。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谢维利克的打量,平淡而又不失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将注意力转放到其他与会的参观者身上。 “谢维利克。” 玛利亚少有地压低了声音,当布洛转头看去的时候,发现她的脸颊一片苍白。 【怎么了?】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我记得他们称他为费尔博士】 “费尔博士,费尔博士。”玛利亚喃喃了两次,忽然摇了摇头,又捏紧了谢维利克手臂上的一块肉,把他捏得有些发疼。 “我觉得我们不需要这么一个人的帮助。” “或者找其他人也可以。” 布洛通过灵魂的连接感受到玛利亚此时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他定定地看着她发白的尖尖的脸庞,神情平静坚定: 【不,我们需要】 【他绝不是个普通人,最起码,是个有些危险的人】 尽管对视只是三秒之间的事,布洛还是能从那双泛着紫色的神秘瞳孔里看出一种暗藏的……邪恶。沉静的邪恶摆着无所畏惧的姿态在人间逍遥,楼上的男人,正是他要寻找的,费尔博士。 “你……”玛利亚叹了口气,想自己当初的flag立得太早,现在脸被打得飞起,“我劝过你了哦。” 到时候出了事,哼哼,还不是要我这个超能干的替身来帮你! 【没想到会在展览上遇到您。】 布洛终究是走上了二楼,在高高的观景台上和费尔博士交流起来。光从言行举止来看,这是个无可挑剔的文质彬彬的优雅男性。 “虽然我很乐意给您帮个忙,但是……”博士看了看楼下拥挤却隐隐欢腾的人群,“作为新任的馆长,我可不能够擅离职守。” 布洛表示无须担心。他言明,只是希望费尔博士抽个空,帮忙对部分文物做一次鉴定。 【如果您方便的话,希望您能够移驾】 【但如果您实在无法暂离此地,我们也可以把东西带过来给您】 “既然如此,我再推拒显然不能够了。”费尔博士微微咧嘴笑起来,白净整齐的牙齿小小的,“荣幸之至。” 【您这周有时间吗?】 费尔博士的眼神忽然飞向了另一边,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冲他点了点头。布洛从那人的站姿和习惯看出,他是个并不得志,生活有些潦倒的警务人员。 “当然是有的。您给了我欣赏古物的机会,我怎能不好好把握?” 费尔博士和布洛握了握手,双方就算是定下了约定。 玛利亚在离开展览会之后,掏出一张湿巾使劲儿地给谢维利克擦手,擦得他粗糙的皮肤都有些发红。 “周末啊,那不就是明天了?” 玛利亚正要把手上的垃圾丢进桶里,结果不知怎么居然双脚一绊。摔是没摔倒,但是手里的东西却飞了出去,落到了路边一个男孩儿的头上。 “喂!” 男孩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光是拿手指着头,却也不把它拿下来: “你怎么回事?” “干什么忽然就把垃圾丢到我头上?” 玛利亚作为碰瓷的好手,一眼就看出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但是他到底做了什么小动作,导致了这样一个结果,她是一头雾水。因为不清楚情况,纵然是知道这家伙是在碰瓷,她还是瘪瘪嘴,不情不愿地上前去道歉。 “道歉?啊?” “我才不要你道歉。” 男孩儿白了她一眼,双手一环,脚尖在地面上点点点: “赔钱啦,赔钱。” 玛利亚看似认错,实则在仔细观察眼前人的异样。她可是替身哎,怎么会中一些奇怪的招数?说不定这人也是个替身使者。 【要多少?】 布洛不愿在这样的地方生事,取下挂在胸前口袋上的钢笔,摊开小记事本写了字问他。 “唔……我想想,该讹、不,该赔多少好呢……?” “小子。”玛利亚龇牙咧嘴,“你是不是说了讹钱?” “哈?”男孩儿暴跳如雷,“你这个小矮子能不能安静一点,干了坏事,道歉不诚恳也就算了,赔钱还不积极。” 布洛一边摁住一个,一手摁在男孩肩膀上,一手摁在玛利亚的……脑袋上。可怜的玛利亚,只能怪你身高太矮,不能怪他动作太快太习惯。 【安静】 【这么多够吗?】 写着,布洛从口袋了拿出钱包,取出一沓钞票捏在指尖。 男孩恶声恶气地哼了一声,看看钱,又看看气鼓鼓的玛利亚,很是得意地说:“够了。” 【那么】 布洛微微一笑,在将手伸出去的时候,一下子启动了被玛利亚升过级的外挂,他将之取名为【云淡风轻】的替身无效化领域。 【能不能告诉我,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布洛·谢维利克尽管和自己的替身天天吵架,但他还是相信玛利亚的各项能力的。这家伙还没蠢到平地摔的地步,所以方才肯定是受到了外力的影响。而在这样一个广场上,外力,除了替身能力,不作他想。 “什么怎么回事?” 男孩抓抓自己推成一个圆溜溜寸头的脑袋,忽然开始装傻。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伺机偷溜。 布洛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替身使者?】 “什么?什么替身使者?”男孩倒也不很挣扎,仿佛成竹在胸,“你这样,我要喊出来咯。” “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玛利亚阴阴一笑,指了指旁边视若无睹的人群,“你看他们像看得见你的样子吗?” “赶快老实交代,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讹你姑奶奶的钱!” 男孩儿转头一看,这才觉得有些慌张。不过尽管心里慌张,他脸上还是一副被玛利亚激怒的神情,他嘴硬道: “我哪里讹钱了?” “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这时候玛利亚丢到他脑袋上的湿巾都快被晒干了,他这么一晃脑袋,就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呀。”玛利亚装模作样,“我做了什么了?” “你!”男孩儿也没想到湿巾干得这么快,这时候他被布洛拉着手,而且在弯下身去捡……那不就是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吗?! “可恶!” “那就没办法了。” 男孩儿心下一横,闭上眼睛,很有仪式感地大声一喊:“圆盘之音!” “呀——” 玛利亚阴阳怪气:“怎么了,在喊什么呀?” “我什么都没看见哦。” 男孩儿睁眼,看看上下左右前后,还真的无事发生。他不信,又闭上眼睛再来了一次:“圆盘之音!” “话说我早就想吐槽。”玛利亚踢踢哒哒走到男孩儿身边,踮着脚抬着头看他,“你们真的好有仪式感。” “每每使用替身之前,都要大喊出它的名字。” “要你管!” 还是无事发生的男孩儿气得涨红了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刚的确是我做的小动作啦。” 哼哼,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玛利亚看着男孩红通通的耳朵,心里舒畅不少。看来给谢维利克开得这个挂是真没开错,看把孩子给打击的。 【替身,就是这个】 布洛看男孩服软,在收起能力的同时,指了指其实早就出现只是无法靠近一定距离的人形替身。那替身圆圆胖胖,身上还画满了各种各样奇妙的图案。 男孩看见自己的替身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倒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男人,哼,看在对方更强大的份上……他还是先溜吧。 【等等,你不想知道有关替身的事情吗?】 布洛总是知道如何才能最快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他冲男孩伸出手,神情无害且温柔: 【到旁边咖啡馆坐坐?】 男孩又看了玛利亚一眼,最后还是嘀嘀咕咕地跟着进了门。 交流之后,玛利亚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阴的。 男孩名为马文·娜拉(听起来好像女孩),年纪不大,才堪堪十二。暂住福利院,因为性格嚣张,又有能力护身,日子过得很是逍遥。他平时也就碰碰瓷,讹讹钱这亚子,过一过无聊的人生。 他的替身【圆盘之音】倒是有趣,是个类似于庞加莱圆盘的领域。他可以自由控制任何一个身在领域内的人,使之拥有不同的速度和温度。也就是说,刚刚他给玛利亚来了一次减速,因此导致她双脚一绊,差点平地摔。 不过他对刚刚见面的两人说得不细,更为强力的运用他准备自己藏好做杀手锏。才不要告诉那个小矮子呢,脾气又臭,还矮! 【你没想过去上学?】 布洛对失学儿童的现状很是担忧。 “我们那个福利院可不管这些。” 马文的神情有些暗淡,不过很快又自我排解似的笑笑:“而且学校的那些,太简单了。” 【你是个好孩子】 布洛·谢维利克一锤定音。 回去的路上,玛利亚一直都在“不是吧,不是吧”地问。 “不是吧,不是吧,你是叫谢维利克对吧?不叫布加拉提对吧?你干什么把这个小鬼带回来?” “因为我聪明咯。” 马文咧咧嘴,把玛利亚的蜈蚣辫揪得散开在背后。 “我跟你拼了小zei!” 玛利亚无能狂怒,拿没有杀伤力的拳头一阵狂锤。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 33 章 布洛·谢维利克一大早就起来锻炼,回到家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晨露,头发也有些湿湿的。 一进门,他就看见昨天领回来的男孩儿在……做作业? 适应得还挺快。 布洛经过他面前的时候,略微扫了一眼桌上厚厚的几本书……什么微分几何、群论、泛函分析……他身子一激灵,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路过。 很好,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孩子呢。 布洛捂着自己颤抖的心脏冲了个澡,玛利亚起床的时候正好撞上他出来。她脑袋上头发乱翘,一脸惺忪睡容,睡衣上全是褶皱。 昨天晚上在床上打滚吗? 布洛侧身出门,把偌大的地方全让给玛利亚一个人。等他做好早餐的时候,玛利亚懒洋洋的声音就从洗漱间传出来: “梳头,谢维利克。” 然后他就得擦擦手,认命地给小祖宗梳头。 今天扎两个冲天鬏好了。 布洛看着玛利亚永远不会毛糙的长发,喜滋滋地想。 “我拒绝。” 玛利亚眼睛一眯,嘴上不自禁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要是敢让我变成小哪吒,我就让你变成天上灿烂的一朵烟花。” 布洛撇嘴,最后还是只编了个盘发。 他与费尔博士约定的是下午两点,上午这么长的空窗期,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消遣。 布洛·谢维利克不是个会找乐子的男人。 他看看翻书就跟玩儿一样的马文,又看看挎着小包包开心出门的玛利亚,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搬了把椅子坐到了窗户旁。 从楼上往下看行人,总有种置身事外的荒唐感。 布洛泡了一杯茶捧在手里,被马文狠狠地嘲笑了:像个老头儿。 其实真算起来,他的确早就是个老头儿啦。即使是现在这年轻的样子,也不可能让他对经历过的那样多的世界有一丁点忘怀。那么多的世界,那么多的伙伴,还有那么多的遗憾。 这些足够让他成为一个老老头了。 一个卷头发的男性从窗下走过。他走的不快,因而布洛可以仔细地从各个方面对他进行观察。 动作谨慎,神情防备,还有一种时刻准备和不存在的敌人拼命一搏的愤怒。 奇怪的男人。 男人摁响了谢维利克家的门铃。 正好写完一道题的马文哒哒哒跑过去开门,一开门,身子就猛地朝后一窜。不因别的,只因男人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 疲惫,迷惘,还有些偏执的疯狂。 马文作为一个年轻小男孩,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安安分分地学自己的数学。他朝楼上喊了一声,示意这个怪怪的客人先坐下。 布洛一下楼,刚被马文看见一双脚,就听见他匆匆忙忙往上跑:“我先撤了,那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可是要做数学家的男人。” 马文回头抱紧了怀里的书:“这种凡尘俗事就交给你了。” 【谢谢啊……】 布洛举着小白板(在家里他经常用小白板),结果马文根本没有回头看看的想法,就跟屁股后面有人追着要咬他似的。 “您好。” 客人在布洛就坐之后,先开口打起了招呼。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布洛看见他眼下一片青黑,可能是长期熬夜所导致的。 “冒昧来访,还请您见谅。” 【您不必如此,我十分欢迎每一个做客的好人。】 布洛给他端了茶,茶汤是清透的绿色。 “好人,我可能算不上好人了。” 男人说着话,不由自主地摸了一把卷发。他额前的头发也卷卷的,弧度不大,但是很活泼,很可爱。 他脸上青青的胡茬还没刮,不知道是刻意留着的,还是忘了。 “威尔·格雷厄姆。” “呃,一个fbi……不,一个fbi特聘人员。好吧,其实现在我什么也不是。” 格雷厄姆有些泄气地垮下了肩膀,他的手指捏住茶杯柄,却迟迟没有将之拿起。 “我知道这样实在有些唐突,但是,您是不是和费尔博士见过面了?” 布洛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慢慢写到:【的确】 【您与他是旧识?】 光是听那复杂至极的口吻,布洛就能推断出二人纠缠得不清。 但是,看看格雷厄姆憔悴的神色,恐怕不是什么叫人喜爱和愉悦的纠缠。 【有些有关文物鉴赏的东西想向他请教】 布洛并未说得很细,他看见格雷厄姆冷冷地笑了一下,其中既有苦涩又有自嘲: “他是个危险人物,先生。”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布洛将茶点朝着格雷厄姆身前推了推: 【不用一点吗?】 【您应该还未用早餐】 格雷厄姆有些错愕,但是他只是摆摆手,很客气地拒绝道: “感谢您的热情,但是不必了。” “我只是作为一个曾经深受其苦的人,不想看见另一个人跳下火坑罢了。” 布洛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并不是这样说。 他那双冷静、沉着的眼睛里,酝酿着计谋的风暴。他此次前来,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打乱他原有的安排吧。 【实在抱歉】 布洛以同样的客气拒绝: 【食言而肥总是很无耻的】 格雷厄姆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的确。”他意有所指,又感觉像是在回忆什么,“您想听听故事吗?” “有关一只鸟和一只茶杯的故事?” 布洛捻了一块粉红色的茶点:【愿闻其详】 故事总是人说出来、编出来、传出来的,经过不同的嘴巴,就会有不同的味道。格雷厄姆的故事很动人,充满着混乱无序之美,又充满着惺惺相惜之痛。 惺惺相惜也是会疼痛的。 尤其是当惺惺相惜的双方,站在永远不可能改变的对立立场的时候。 【您是说,费尔博士,就是那个闻名的杀人狂食人魔,汉尼拔·莱克特?】 “不敢骗您。” 【您受过他的帮助,又入过他的陷阱?】 “现在还没逃出来呢。”格雷厄姆笑笑,他似乎已经不再有之前那种对命运可悲的挣扎。他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够在一个初次相见的男人面前将一切痛苦和欢乐和盘托出,他从来不是个善谈,爱交际的人。 他内向,他畏惧着所有过于强烈的情感和情绪,因为他天生的共情,会让他迷失在那些兴奋和绝望里。 但是,布洛·谢维利克似乎没有一丁点儿情绪传达出来,他像个雕塑,又像个机械。 “您真是个好人。” 格雷厄姆由衷地感激自己享有的这一时半会的安宁。 【您受伤了?】 布洛起身倒茶的时候,发现格雷厄姆的颈侧有着一道细小的红色伤痕。 闻言,格雷厄姆摸了摸脖子,他自己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剐蹭到的吧,和您聊天,感觉身心都放松极了。” 布洛·谢维利克一时默然,格雷厄姆没由来的胸怀敞开和心神宁静……可能是他一早打开的【云淡风轻】的效果。 而那一道划痕,可能是他被“箭矢”射到而留下来的证明。 他天生的能力,极有可能被箭矢转化为了可控的替身,将之具现化。 【您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一下自己的模样】 布洛关掉外挂,让格雷厄姆尽快适应自己的新状态。 “奔涌的情绪……” 格雷厄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身边多了一个飘浮在半空的银白色人形,人形手上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茶杯。 【您的能力】 布洛及时为投来疑惑眼神的他仔细解惑: 【精神能力的具现化】 【您的困扰,至此以后,可以解决了】 端着茶杯的人形似乎听见了什么,他抬起头,脸上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可能世界真的要被这种东西改变了】布洛叹了口气,想到肆无忌惮地用着箭矢创造替身使者的波尔波,以及在背后操纵着波尔波完成这一切的多比欧,深深地感受到任重而道远。 “不得不说,世界上还真是有许多东西难以用科学来解释呢。” 格雷厄姆感受到人形与自己脑海之间的连接,同时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耳聪目明,神清气爽,他仿佛被卸下了重担似的,轻得像灵魂一样。 【您得赶快适应这种生活了,有了替身,您的生活会大不相同的】 【同时,您大可放心,我从未对费尔博士放下过戒心】 【他的眼眸,是魔鬼的眼眸,我看得出来】 在替身出现以后,格雷厄姆发现自己对汉尼拔的那种难以言说的千头万绪都一下子被清空,剩下的,只有最初那个追逐真正凶手的念头。 他看看自己的替身,人形用紫色的眼眸看着他。 从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他看出了自己无法摆脱的命运。终究有一天,他还是要选择面对,无论是他不愿面对的,还是他没有能力面对的。 但是身为一个追求正义的男人,他宁愿自己倒在追求正义的路上。 布洛·谢维利克送了格雷厄姆出门,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仿佛一下子成了好朋友。 在客人离开的时候,布洛从他的笑容里知道,他开始改变自己玉石俱焚的想法了。 唉,用玛利亚的话来说,又是拯救世界的一天哪。 下午两点,费尔博士准时摁响了门铃。 善良好客的布洛·谢维利克在博士做完鉴定之后举起小白板: 【您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人】 费尔博士笑了,他刚要略微自谦,就听见一声:“举起手来,fbi。” ok,他被逮住了。 布洛看着被押送的食人魔,发现格雷厄姆在前面不远处静静地站着。 回头,马文抱着书也站着。 【怎么了?】 马文瞪圆了眼睛,小猫一样: “我觉得闭门造车不太行。” 【哦,你不会了。】 布洛一语点破。 马文气得替身都炸了出来。 第 34 章 布洛·谢维利克出生于佛罗伦萨,但是他不说像个佛罗伦萨人了,他都不像个意大利人。 没情趣,不浪漫,艺术细胞几乎没有,除了做得一手好菜以外,没有哪点儿像。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如何,玛利亚却恨恨过多遍。 但是恨恨又有什么用呢? 这家伙就是不开窍嘛。 这天,刚回那不勒斯不久,他就接到了来自曾经的师父的消息。这消息倒也有意思,和他之前接到过的好几个老头儿的意思都差不多: 你有个新师弟啦! 一个这么说,布洛可能还真不至于注意,但是接连十几个都这么开心地炫耀,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问题。总不能忽然一下子就窜出来数不清的小天才任由那些脾气很差的老头子挑挑拣拣吧,这个神秘的师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近的这封信,来自种花家,是个姓龚的老头儿。这老头儿是要命的臭脾气,嘴巴毒,天天就跳脚发火,嘴上念叨:我恨不得从来没收过你这种徒弟! 但是最终布洛还是在鞭打怒骂里面出了师。离开山门的时候,老头非要吃臭豆腐,一边吃一边骂: “臭东西!” “臭东西!” 布洛不得不打包票,说自己每年都会回来看他。结果老头一听更不高兴,心思被拆穿,恼羞成怒,一下子拿插豆腐的竹签扎到了石板上,石屑飞溅,害得旁边等着打扫的其他师弟哇哇乱叫。 龚老头寄了信,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还是偷拍的。 布洛倒不知道这老头有这爱好。当年他在那边学武,是不是也被他拍了不少丑照? 新的师弟丑倒是不丑,应该说还挺俊朗。年纪轻轻很能吃苦,白玉一样的面庞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蓝眼珠子一点儿不松神。 “这谁?” “害挺好看。” 玛利亚刚从外边儿遛弯回来,也不知她整天遛个什么劲儿。她踮着脚看看照片,端起桌子上给她备好的柠檬茶吨吨吨。 【师弟】 “那你可真是和人家差远了。” 玛利亚擦擦并不存在的汗,她就喜欢做这些没意义的动作,她要让自己像个正常人。 布洛不以为意,反正玛利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她还不如信自己。不管怎么说,师弟有他这么一头柔顺的长发吗? 没有。 那当然是我赢了。 布洛收好信纸,看看桌上空空如也的海碗,再看看意犹未尽的玛利亚: 【你是水桶吗?】 【一点儿也不给我留?】 玛利亚哒哒哒跑上楼,留给他一个得意娇俏的背影。 好哇,好哇,日子没法过了! 布洛只得重新再做一碗。结果一翻冰箱,发现材料居然不够了。 他拍拍脑袋,想应该是好久没在那不勒斯这儿待着了,东西都已经不太齐全。他找了个帽子戴上,出门前还问了问马文要不要什么东西。 马文很是冷漠,翻书翻得哗哗响:“呵呵,别打扰我学习。”说完嘴一撇,手在纸上写得快出残影。 这小子脑子实在是好用。之前还说要找个人给他通通窍,结果没出三天,他就翘着鼻子挺着胸脯,乐得要飞到天上去: “别找了,小爷我悟了。” 说悟了还真是悟了,之后进度一下子变得飞快。在布洛没注意的时候,居然都已经通过杂志期刊交上了笔友,三天两头地在信纸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唯一神奇的地方是,他每次寄信都不走正规途径,直接绑在一只猫头鹰身上就放飞了。 布洛到底也没想通是个什么原理……大概,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吧…… 有了笔友之后,马文的鼻孔就没低下来过。 这可能是唯一的坏处吧。 布洛·谢维利克担心要马文真成了牛逼轰轰的数学家,那还能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是一类人吗,那不得上天去,和太阳肩并肩? 飘,这孩子飘得越来越厉害了。 布洛弹了他一脑瓜,然后飞快地把门关上。即使走的远了,还能听见马文在里面掀桌子怒骂的声音。 玛利亚说的没错,欺负小孩就是爽! 好天气容易引起人的好心情,布洛做了一次大采购,回去的路上都哼着歌。结果正要过一个三岔口呢,两个穿风衣的男的跑上来差点儿和他撞上。 好在他躲得快,不过包装袋里的水果倒是飞出去两个。他想捡,但是……手里全拎满了,没办法。 “……” 一个背着小书包的西瓜头男孩静静地看着他。 布洛想,自己是出声好呢,还是不出声好呢? 要是出声,那么一声“呵呵”说不定就把好不容来到的救兵给吓跑了;但要是不出声,男孩儿觉得自己不需要帮助该怎么办? 不过好在男孩心地善良,虽然脸上一片空白,但是还是蹲下身子帮他把乱滚的橙子捡了起来,认真地放到了口袋里。 真可爱。 布洛只恨自己没办法放下东西摸摸他的脑袋。他冲男孩感激地笑笑,正要走,鼻子里却闻见了鲜血的味道。 说起来,他似乎看见刚刚跑走的两人,风衣里面藏着枪? 这些不安分不守己的胡来秧歌。(经过玛利亚的普及,布洛终于知道秧歌的意思啦,他觉得挺有趣,就一直私下里这么称呼来着) 作为即将控制那不勒斯的男人,布洛·谢维利克决定要负起责任来! 小男孩做了好事转头就走,既不开口,也没表情。小小的身体,布洛居然看出了成年人的冷静和漠然。 因为小孩子脚程不算太快,所以他站定之后,很容易就看见男孩后脖颈上的一片伤痕。一片,看起来就不可能是他自己意外造成的伤痕。 完了。 布洛感觉自己又要被玛利亚痛骂了。 他无奈耸肩,先看了看血腥味的来源,对于那个孩子,徐徐图之吧。 他走进左前方的拐角,放下一堆东西,拨开厚厚的、高高的一片草丛,发现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躺在那儿,此时已经不省人事。把头掰过来看看,还挺眼熟。这不是前两天刚吩咐下去改换行业的那位吗? 之前的粉末交易他是决不允许再次出现的,因而布洛将好一部分无业游民踢出队伍,同时勒令一部分人操持其他生意。而眼前的倒霉鬼,就是被派过去督查进度的罗伊·索尔兹伯里。 巨额的且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财富总是让人心浮动。 现在,还仅仅是普通人之间的枪械交锋,到未来,恐怕就是替身使者之间的不死不休了。战斗的升级必然会波及更大的区域,会使得更多人受伤。他已经能够预见可悲的未来了。 只能说,被命运推着往前走,他不得不迈出这样一步。 正如多比欧制造替身使者一样,他也必须组建起自己的队伍。否则,到时候两军对垒,他注定会失去可能存在的机会。 他需要胜利,他也必须要胜利。 布洛下定了决心,在呼叫了其他人过来帮忙以后,才有心思打量这边茂盛得出奇的杂草。明明对面巷子里的草丛连一只猫咪都挡不住,这边居然能够将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掩盖。 明显有些异样。 不过此时的他还没想过这样深远,只以为是罗伊生死时刻可能觉醒了什么替身能力罢了,根本没往那个西瓜头男孩身上想过。 等到他回去了玛利亚细细一说,却被她一阵捶打: “我光知道你是个傻瓜,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傻瓜!” 玛利亚恨铁不成钢,气红了脸:“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调查看看吧】 布洛虽然想要帮助那个男孩,但是也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欢迎天降好运。最起码,他要知道男孩希望什么,想要什么。如果他对如今的亲人感情淡薄,乐于远离,那这里多一个小孩没什么问题;如果他还是期盼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他也只会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资助。 马文听见两个又吵了起来,从楼上探出他那颗毛刺刺的脑袋埋怨道:“你们为什么整天都这么吵?” 【主要是玛利亚的问题!】 布洛举起白板,努力脱开自己的嫌疑。 玛利亚气得又开始捶他。 不过她捶着捶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师弟的名字?”她后来想想,总觉得那照片上的人相当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有,马龙】 “马龙?” “不应该啊……”玛利亚感觉自己的记忆还没到退步的年纪啊,怎么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你有没有说漏什么?” 【唔……火柴马龙?】 “淦!”玛利亚跳起来拍了一下布洛厚实的脊背,“我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什么鬼啊! 玛利亚无声尖叫:为什么蝙蝠侠也要来凑热闹!难道要把全世界都变成替身使者吗?! 疯了吧! 这是什么鬼设定的世界啊! 难度太高了吧! 她就说,她就说那张脸很他娘的眼熟,合着之前在大银幕上见过啊! 【怎么了,玛利亚?】 布洛不理解玛利亚为什么满脸的生无可恋。 玛利亚在沙发上葛优瘫,不说话,眼神空洞,浑身上下就是大写的一个字—— 丧。 地球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回火星吧。 玛利亚无语凝噎:照这种综合程度,她什么时候才能够拯救世界啊……反派已经不仅仅是地球人和替身使者了啊……他娘的都上升到外星人和各种神奇生物了! 咦—— 说到神奇生物…… 玛利亚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她抬头看了看埋头看书的马文,心里冒出个鬼点子: “咳咳。” “马文呀。” 男孩儿握着笔,满脸不耐:“有屁请快放。” “你今年是不是十一岁呀?” “什么?我明明说过我已经十二岁了!”马文忽然涨红脸,脸上露出被小瞧的愤怒。 玛利亚呵呵一笑: “真的吗?我不信。” “我昨天还看见你偷偷玩猫头鹰来着。” “猫、猫头鹰,关你什么事!”马文脖子一梗,冷冷地呛道,“我用来和笔友交流的不行吗?” 玛利亚站起身来,嘴里啧啧有声: “我说你小子怎么忽然外向起来,原来是玩上了猫头鹰。” “哼哼,交出来,俺也要看!” 马文满脑袋问号:“什么?论文吗?” “你看得懂?” 玛利亚蹬蹬蹬跑上楼,踮着脚揪他的耳朵:“我是说猫头鹰给你寄的东西啦。还有,你小子再歧视我的智商,我就把你的智商打成和我一样。” 马文在暴力镇压下只能投降,把来龙去脉交代了一清二楚: “的确有猫头鹰飞过来给我寄了一封信,说要我在生日当天准备好什么什么一长串的东西去那个什么魔法学校上课啦。” “但是我怎么可能去?” “我可是要学习科学的人!我不要学那什么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魔法!” “所以我就没把信放心上。不过猫头鹰我偷偷昧下了,它真的好乖好听话,而且特别能干!送信送得又好又快,我可喜欢。” 玛利亚真是无语,又拉了拉他的耳朵: “说,生日是什么时候?” “后天啦,后天。”马文动了能力把自己的耳朵抢回来,要不是玛利亚总是这么霸道,他才不想用替身呢。 本来他虚报一岁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点儿的,从小到大就没出过错,今天居然莫名其妙地就被玛利亚给拆穿了。真是,果然他和这个女人就是犯冲,他就不该回答她的问题! 玛利亚才不管马文心里的情绪翻涌,兀自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快乐世界。 唉,光是想想就好激动啊。 玛利亚替心如止水只想学习的马文期待起后天。也是沾了这点儿光,她还有心思想想给他准备个生日礼物。 这家伙在福利院因为过于霸道而导致十一岁了都没有小朋友和他一起玩,也蛮孤单的。玛利亚想着,要不要把他的生日弄得热闹些? 实际上,马文只是觉得小孩儿真傻,大人也真傻。不仅看不见他的好朋友,还听不懂他说的话。 唉,无敌总是这么寂寞。 第 35 章 传真机的效率很高,布洛·谢维利克的手下动作也很快。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来自罗伊的报告。 还没玛利亚那么黑心的布洛感觉一头冷汗,闭上眼睛似乎都能想象可怜的下属刚刚醒过来就给别人口述袭击始末。 这……未免也太敬业了。 他当初真是没有看错人。 除了袭击事件,他们还将有关小西瓜头的调查一并交了过来。 唔,乔鲁诺·乔巴拿,年仅三岁,生父不详,生母再婚。后爸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渣。 【你觉得该怎么办?】 布洛看看玛利亚,觉得她总是投过来若有似无的眼神。 “我觉得……”玛利亚此时的态度就比半路接手马文要好得多。一方面,可能是她也为小西瓜头的遭遇而唏嘘,另一方面,可能是马文这孩子实在太欠揍了。 “问问他吧。” “如果他愿意来这儿的话。” 明面上,布洛·谢维利克是个正经生意人,没人知道他暗地里还有另一重身份。他向来掩饰很好,加之又有玛利亚常用黑科技传真进行辅助,即使就在一个城里,那些秧歌也没想过自己的老大会如此朴素。 其实看看布洛那一头整天花样繁出的墨绿色长头发,实际上也没那么朴素吧。 对此,玛利亚只表示:不穿开胸衣,不露肉,根本不能算是秧歌! 这就见仁见智了。 小西瓜头的母亲和后爸很好摆平,布洛顶着boss吩咐的由头冒名前去,两三句话就把男孩儿的抚养权完全交接。毕竟女方对自己的拖油瓶并不在意,男方更是讨厌这个阴沉沉,话也不说的臭小子。 双方一拍即合,就连交接时的“手续费”都没有花上太多。因为布洛·谢维利克是个身高195的大汉,虽说算不上肌肉虬起,但也看起来也实在不太好惹。在本来只会窝里横的男人面前一揣手,对方就只会战战兢兢地说好。 小西瓜头跟着布洛往回走的时候仍旧是没说话,还背着他那个小包包。包已经很旧了,而且很小,看起来就像是玩过家家的时候大人送给小孩子的玩具。 “喏。” 玛利亚举着甜筒,争取达成喂食每一个小可爱的成就。马文就算了,那家伙不配吃冰淇淋,他只配吃剩下来的蛋卷。 小西瓜头静静地看着她,或许是看着她手上的甜筒,时间长了,居然有些呆呆的。 “接着吧,乔鲁诺。” 玛利亚笑得比甜滋滋的甜筒还要甜:“你喜欢草莓味吗?还是更喜欢香草味?其实抹茶也不错啦。” 乔鲁诺的小手被布洛拉着,此时面对热情的玛利亚,他转头看了看布洛,像是征求他的意见似的。 【喜欢就收下吧】布洛冲他笑笑,被那双明亮但毫无情绪的眼睛看得心里发软: 【这是玛利亚】 【我的好朋友】 实际上是他千百辈子的仇人啦,不过在小孩面前,还是维持暂时的和谐比较好。 乔鲁诺又转过头看玛利亚,郑重地接过甜筒,声音也细细的: “感激您的慷慨。” 玛利亚心里一阵颤抖,不知道是被小小年纪就这么熟练的乔鲁诺吓的,还是被小可爱的大眼睛给萌的。 “快吃吧。”她挤出声音,转过去一跳一跳地走在前面。 乔鲁诺小口小口地咬着冰淇淋,他吃得文雅又干净。 马文在得知冰淇淋没有自己的份儿以后生了闷气。他是这么说的: 小爷赚了稿费,还记得给你们留了一份钱,结果你们吃冰淇淋都不带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已经失去了我。 玛利亚安抚暴跳如雷的他已经很有心得,逗了一小会儿以后,就从包里摸了一个递给他: “喏。” “你最喜欢的芒果味。” 马文当即骂骂咧咧地跑过来一把拿过去,吧唧吧唧吃得欢畅。 “哟,新的‘马文’啊?”他一边吃,一边和乔鲁诺打招呼,“马文·娜拉,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学习?” 乔鲁诺被抓住了双手使劲儿摇,他看看笑而不语的布洛和玛利亚两人,第一次犹豫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乔鲁诺·乔巴拿,很高兴认识您。” “我很乐意接受您的邀请。” 马文被三岁小孩的礼貌给惊呆了,冰淇淋都忘了舔,满心都是:我是不是活得不如一个小孩?为什么这家伙看起来就有种很厉害的感觉,是措辞的原因嘛?明明每一句话都听起来彬彬有礼,但是莫名心里就有些发虚呢…… “哈哈,那很好。”马文想想,最终欢迎小伙伴的兴奋压倒了来源不明的些微胆怯,他将乔鲁诺带上二楼,和他一起分享起自己的……数学问题。 乔鲁诺沉默了。 尽管他一直都蛮沉默,但这一回,他是实实在在地,基于对大人的世界(应该说是怪人的世界)的疑惑而沉默了。 “搞什么。”玛利亚坐在椅子上晃腿,“马文这小子激动过头了吧。看清楚,乔鲁诺才三岁啊!” 布洛默默不出声,想起之前马文和自己炫耀三岁以后他就打遍福利院无敌手……合着是用智商碾压,同时配合武力打击吗? 乔鲁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小小的乔鲁诺低着西瓜头,他觉得自己并不可以。他感觉这种天书一样的东西并不适合自己。 “别担心嘛,你看起来就特别聪明,跟着我学一学就懂啦。”马文丝毫没有揠苗助长的自我认知,他摸摸早就想上手的西瓜头,哎呀,小朋友真的最好玩啦,“我还有猫头鹰可以玩哦。” 乔鲁诺被抱到马文常坐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本摊开的数学分析。马文信誓旦旦:真的一点都不难! 多少年后,已经穿上开胸衣,梳起甜甜圈,编起麻花辫的乔鲁诺,仍旧记得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天。 在这一天里,他吃了第一个完完整整的冰淇淋甜筒,第一次有了一个会认真耐心地拉着他的手慢慢朝前走的监护人,同时……也有了一个总是疯魔于数学的……应该算是哥哥? 这一天很美好……除了数学以外。 正说着呢,窗口边上就飞过来一只银灰色的猫头鹰,其中一只脚上绑着一指来宽的小小竹筒。 马文作为一个曾经天天挑事,时不时碰瓷的小孩,一眼就看出今天的信纸似乎不太一样。他回忆了一下,似乎和第一次寄过来的信纸是一个材料。 难不成那什么魔法学院又来催了? 说起来……这只猫头鹰虽然长得很像自己的那只【根号二】,但是眼睛的颜色还是不太一样。再看看,面部的花纹分布也完全不同。 所以真的是魔法学院送来的催促信? 他们应该不会计较猫头鹰信使叛逃的事情吧……他可喜欢根号二了。 马文心里想了许多,但是窗边猫头鹰的脾气有些火爆。它见马文迟迟不来取下信纸,便自己一低头,把东西叨了出来,tui一下丢到了旁边的书桌上。丢完东西,它还很趾高气昂地在窗台边上模特走秀一样来回不停地走动。 “它……是怎么了?” 乔鲁诺似乎能感觉到猫头鹰的不满,但是更具体的原因却难以觉察。 马文啧了一声,走到窗边的立架边,从上面取下一个专放根号二零食的六边形铁盒,在里面摸了一把撒到猫头鹰身边。 “hoho” 外来的猫头鹰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人虽然办事不积极,但是礼节方面倒还是没什么问题。它跳下来轻轻啄食,没吃几个呢,就被另一个着急回家的猫头鹰扑了个正着。 来者,正是马文的根号二。 马文的根号二在猫头鹰里面也算是十分俊秀的,羽毛光亮不说,身躯结实,纹路神秘,周身有一种金属似的光泽。 根号二一回来,就和外来的猫头鹰打成了一团。 【可恶!】 【哪里来的妖艳贱货勾搭我的新主人!】 根号二怒气满满,火力全开。 【这鸟怕不是有病吧?】 外来猫头鹰四处躲闪,满头问号。 一时之间,小小的书房里鸟毛乱飞,鸟叫频频。 马文也懵了,想了想,试探性地说了声:“别打了?”结果换来的只是根号二恶狠狠的,怨妇一样的眼神。 他立马闭上了嘴,拉起乔鲁诺就往楼下跑: “乔鲁诺啊,我们还是去下面玩一会儿吧,他们可能要打上一天一夜。”走的时候,他还记得把那份羊皮纸的信带下去。 可以给玛利亚看看,她就喜欢这东西。 玛利亚的确喜欢,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连里面的花纹都摸了好多次。她再三强调,不管怎样,都希望马文能够暂时放下先入为主的偏见,去魔法学院看一看,哪怕最后不喜欢,也可以商量退学。 她最有说服力的几句话是: 替身能力,它的奥秘尚未有人解开,就如同魔法一样。 有些神奇的、人力不可知的力量,可能出自同源。解开其中一个,或许就能得到有关另一个的答案。 这对热衷探索宇宙奥秘的马文·娜拉形成了一种心灵震撼(即使他觉得玛利亚只是信口胡诌,想骗自己去学魔法),让他产生了,试一试也无妨的想法。 明天,明天就能够踏入一个完全未知,无人涉足的新领域,马文心中也隐隐开始期待起来。羊皮纸写到: 考虑到该生身份特殊,明日将会有专门的教授前来指引和帮助。 能够考虑到这一方面,倒还是挺贴心的。 马文对那个学院好感上升不少,但是另外一个疑惑又生了出来:要是每一个特殊学生都能够得到教授的指引……是教授实在多呢,还是教授的日程实在满?再不就是入学的学生,少得可怜。 玛利亚为自己终于劝服了马文这个犟头犟脑的男孩儿而颇感得意。她在得知马文收到了霍格沃茨来信以后,除了三观刷新以外,还仔细思考了一下马文收到入学通知书的原因。 她虽然没办法判断一个人是否有魔法资质,但是她能够看到每一个人身体里蕴含的具体能量多少。马文,他的全部能量都集中在替身里,说明他是个朴素的替身使者,和所有的替身使者的呈现方式无有不同。 但是,他却偏偏收到了神秘通知书。 除了是替身使者以外,他就只剩下另一个特殊点:他是天生的替身使者。 想到这点,玛利亚立马联系了花京院典明,向他询问有关事宜。得到的结果的确她的推测差不离: 花京院典明在十一岁生日的时候,也收到过猫头鹰来信。 不过花京院的父母舍不得本来就有些离群索居的儿子,更别提让他去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学院上课了。要是可爱的儿子被欺负了该怎么办,他总是那么安静!因此,他们客客气气地拒绝了上门的教授,将自己的小孩保护得安安全全。 后来她又去问了波鲁纳雷夫,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回答。他同样也接到了魔法学院的来信,虽然不是霍格沃茨。不过他要照顾妹妹,而他的妹妹只是个普通人,因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由此,玛利亚得出了一个草率的结论:天生的替身使者,他们的能力来源和所谓的魔法来源,可能是一个。 所以她和马文说的那么一通,也不算是完全的瞎话啦。 其实她还想问问阿布德尔的,她觉得他应该懂得更多。但是……阿布德尔作为占卜师,实在是太忙了,而且他还没在店里联通电话……故而只能作罢。 乔鲁诺感觉自己似乎误入了神奇世界,每个人都好像在打暗语。 “嘿嘿,乔鲁诺。” 玛利亚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乔鲁诺,发现他身上有一股奇妙的能量,只是未曾觉醒:“说不定你以后也可以去读魔法学校哦。” 乔鲁诺看看她,再看看马文,心里搞不清楚上那个学校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看玛利亚的样子,似乎有些诡异……但是看马文期待的样子,又让人感觉还算不错。 反正都是将来的事情,乔鲁诺想,他才三岁,为什么要想得那么长远? 没错,待会儿就用这个理由搪塞马文好了,要文明礼貌地搪塞住。 他不想小小年纪就陷入数学的泥淖里。 第 36 章 为了显示自己的善良和大方,玛利亚特地从自己的收藏里翻出了老早之前收缴的预言漫画书。 当初因为过于辣眼睛,这玩意儿压箱底来着。 不过,玛利亚振振有词:“听说他们最近十多年才安全下来,说不定就有余党残留呢。拿好这本书,这可是百分百准确的预言!” 马文拿在手里刚翻了一页,立马就被辣得移开了眼睛。鉴于这是玛利亚难得的好意,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推拒,默默地塞进了刚买的登山包里。 随着生日当天的一声门铃轻响,马文·娜拉也踏上了他的魔法之路。 前来接引的教授脸色发黄,神情冷漠又严肃。他穿着一身黑,说起话来虽然不急不缓,但是莫名给人十足的嘲讽之感。乍一看似乎有些通常自以为不同的那种人拥有的傲慢,但是布洛·谢维利克出动的全家却被他照顾得万分妥帖。 教授自称斯内普,声音低沉,做起事来面面俱到。不管是介绍各项学习用具的购买途径,还是推荐……小朋友能吃的零食。 乔鲁诺拉着布洛的大手进了对角巷,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他看什么都新奇,听什么都有趣,即使是人来人往的普通大街,他也看得两眼眯起,高兴极了。 这是个他完全不了解,不认识的世界。 是全新的世界。 布洛在斯内普教授的介绍下,给他在蜂蜜公爵糖果店里买了个会噗啾噗啾乱叫的鸟形糖果,用一根可食用的细线系在手腕上,能够一边当宠物,一边当食物。(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乔鲁诺倒是没觉得不对,他看着粉色小鸟,一口咬掉了它半个脑袋。 啊…… 买完课本出来的马文正巧看见这毫不留情的一幕,心下感叹:真不愧是拒绝了数学的小孩,心地果然够狠。 乔鲁诺还想跟他分享一点来着,但是马文看看那有着清晰牙印的、还在坚强扑腾的小鸟,很委婉地选择了拒绝。 这地方的人流很多,到了开学季,不管是老生新生,都要适当地添置一些新东西,或者即使不是新的,也总要添一些必需品。他们几个在人群里钻来挤去,要不是带头的斯内普教授身上冷风阵阵,恐怕实际行动起来绝没有这样方便。 在教授的帮助之下,布洛给马文存了一笔备用的零花钱。虽说他们平时可以通过他那只“叛逃”的信使猫头鹰交流,但是难免会有需要应急的情况。不管别人怎样,玛利亚是不希望自己的小朋友受委屈的。 当然,她自己欺负小孩的时候倒是挺开心。 顺带一提,在斯内普教授上门之后,布洛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的猫头鹰作价几何? 他得替马文把拐带猫头鹰的钱还上。 大采购的最后一站,是奥利凡德魔杖店。 据说,每一个小巫师都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且适合自己的魔杖。 马文对这种带有“命定”意味的东西挺感兴趣,进店之前,他偷偷看了一下号称百分百准确的预言书。忽略其中乱七八糟的旁白以及扭曲得不成样的人形,他飞快地找到了和自己有关的那一页。 唔……所谓的命运,一旦知晓,就不能算是命运了吧? 听玛利亚说,这书上的命运是没办法更改的。马文并不相信,只把它作为一种人生的考验。 因为更改与否,选择权都在自己身上。即使是命运,也只是无数选择交织而成的东西罢了。 先给自己剧透完了的马文信心满满地进了店,玛利亚和布洛还以为他要得到个什么天材地宝呢,胸脯挺得那样高,到头来—— “杨树木,绒草芯……?” 玛利亚举手要求自己也拿着试一试:“我感觉这支魔杖塞到锅膛里一定很能烧。” 马文不以为意地呵呵两声,对他而言,重要的不是魔杖,是魔杖所代表的意义:使用魔法的方式。 巫师们需要通过媒介才能更快、更好、更稳定地将魔法释放出来。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法使用无杖魔法,相反,基本上每个人都能随手使出一些小法术而不需要魔杖的参与。 但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魔杖,是自身的保险。 没有魔杖,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释放出过量的魔力而导致不良后果。魔杖,既是引导,又是防护。 不过作为偷看了未来的男孩,尽管只是短短两个小时的未来,马文也已经知道自己与巫师的不同之处。 他,是不需要使用魔杖的。就像没有任何一个替身使者在使用替身的时候还需要其余东西做辅助一样(本身发动条件就需要外物的除外),他对任何一根魔杖的适应性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平凡,一样的差。 魔杖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但是为了表现得较为合群(以方便他打入巫师集团内部进行研究),马文还是选择了一个并不出挑的魔杖。 他踏出店门的时候,其实心底是有一点点可惜的: 毕竟店主都说了,魔杖与真正的适用者之间是有感应的。 那种感应,他也想试试呢。 怀着这种淡淡的遗憾,马文晚上回家时恨恨地吃掉了三个有他脸盘子那样大的蛋糕。震惊了各自捧着一小块蛋糕慢慢吃的其他三个人。 其中,乔鲁诺受到的冲击尤为剧烈。 他看看自己手里那一小块,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马文那样可怖的食量。刚刚他还在担心这么一大块根本吃不完,但是目睹马文的暴风吸入以后,他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可以的,乔鲁诺!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口吃一块蛋糕的男人的! 只可惜很久以后,他还是没能达成这一目标。 一口一个小蛋糕,是他乔鲁诺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可恶! 马文出发的那一天,行李真是tm特别多。光是要带的厚厚学术书,就有整整两箱。玛利亚严重怀疑他是在借机一报被捉弄之仇,不然正常的(加重)学生,谁会带这么多书去上学?! 尽管不是她搬,但是她的本体搬,她看着也很累鸭! 下次给马文寄吼叫信好了……玛利亚暗搓搓地计划起了将来的整蛊计划。 站台上离别的情绪不是很浓,不过马文的眉头一直都有些皱:他才交上的几个笔友,全不相信自己能够去上魔法学校。 呵,他们一定已经是可怜的大人了。 心里如是吐槽,马文还是打定主意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至于收到惊喜的人,是惊还是喜,他才不管。 霍格沃茨九月一号正式开学,在过了个生日以后,马文除了数学,也勉强预习了一下厚度不遑多让的各科魔法书。有时候时间实在不够的话,他就自己看自己的书,让【圆盘之音】去学魔法。 这么一心二用倒还真是提高了不少效率,也不枉他磨着玛利亚,好话说了一箩筐,换来了那被扎的一箭。 “唉……” 他正想着,那边玛利亚帮忙放好了行李以后幽幽叹气:她还以为要去著名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呢……结果列车在意大利也有停靠站。 毕竟人家好歹那么大个学校呢,总不能全都挤到同一个地方上车。 马文跳上车之前,飞快地在小矮子玛利亚的头上呼噜了一把,呼噜完,风一样钻进了车厢里,把脸贴着窗玻璃上往外看。 看玛利亚的跳脚,看布洛·谢维利克的微笑,看乔鲁诺的恰到好处的挥手拜拜。 这些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生活气息。他们告诉他,生活真正应该拥有的样子。 马文最后冲玛利亚做了个鬼脸,列车发出长长的一声“呜——”,拖着黑色的尾巴朝前驶去,朝未知驶去。 等到再也看不见之后,乔鲁诺主动跑过去拉住布洛的手掌,他很天真地发出疑惑: “为什么现在还有这样老式的列车鸭?” “前几天去博物馆,我还看见了差不多类型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空荡荡的站台,心想自己是不是把马文送到上世纪去了……他应该会习惯的吧……毕竟他那么随遇而安,而且很能活得好。 这时候,大家还不知道,一个人的潜能可以被逆境激发到什么地步。 “乔鲁诺呀。”玛利亚摸摸小西瓜头,“我们总要体谅一下旁人的不易嘛。” “学校办得那样大,有些地方捉襟见肘也是可以理解的。” 乔鲁诺一脸的受教,很乖很乖地直点头。 【你……不要把阴阳怪气传染给乔鲁诺啊!】 布洛伸手把玛利亚拎到身子的另一边,用自身将这个邪恶的传染源努力隔离。乔鲁诺多好一孩子,又乖又机灵,要是学了她这么一口阴阳怪气,将来可怎么办哟! “对啦。” “乔鲁诺。” 玛利亚努力从布洛的左边伸出脑袋,她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 “最近咱们家里面会有一些奇怪的客人哦。” “可能穿得很暴露,你不要理他们就是啦。” 这是玛利亚此时此刻真实的想法,但是,在第二天清早,她走出房门,看见另外一个高大身影拎着乔鲁诺的后衣领子把他提溜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不同寻常……且难以控制。 “早上好,玛利亚。” 认真履行“不要理他”原则的乔鲁诺一脸镇定地被拎在空中,看都不看施行恶行的金发男人。他淡定得出奇,甚至还记得告诉玛利亚桌上是布洛留下来的哪些早餐。 玛利亚张着嘴,不知道是要先和彬彬有礼的乔鲁诺打招呼好呢,还是先把那个金头发的暴露狂臭骂一顿。 最后,她不需要选择了。 因为那个金头发、搽口绿的男人冷冷一笑,当着她的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乔鲁诺圆溜溜的脸蛋——噫—— 即使淡定如乔鲁诺,也只是一个即将满四岁的小男孩而已。乍然遭此对待,两条细细的眉毛都皱得打结。 “嘁。” 男人舔了一口就算了,舔完了还把脸朝着旁边一转,大大的“呕”了一声。 “一股子奶味儿。” “真是抱歉,毕竟我今天刚刚喝了三百毫升不加糖的纯牛奶。”乔鲁诺抬起小手,从兜兜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起了脸,神色依旧冷静,但是眼神……眼神已经死掉了呀! “你还不把他放下来!” 玛利亚一拍桌子,顿时整个房间都随着这个动作震动起来,她气得人形都有些不稳,眼看着就要再次化身高达。 金发男人非常识相且迅速地把乔鲁诺放回了原位,还拍了拍他的圆脑袋。 乔鲁诺擦脸,擦完脸之后又擦擦头发,脸上露出那种稚嫩的,却一点不掺假的记仇表情。 “你怎么过来了?!” “dio?” 没错,来人正是荒木庄的dio! 这个本身就不拘小节,整天wryyyyyy直叫的男人,到了荒木庄以后,变态属性和行为再次升级,如今,基本上已经是不可用常理来衡量的怪物了!他的脑袋里面原本就没有仁智礼仪信,现在,连基本的道德观念和为人的理性都没有了! “本dio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么。” 玛利亚走过去摸摸乔鲁诺:“我当然管不着。” “但是,我就是想问问,今天卡兹吃饭没有。” dio冷着一张脸,仔细看看还有点绿。 “本dio来看看贫弱的儿子不行吗?” 没想到不仅没继承到自己的气质,就连味道都是牛奶味的,呕! 乔鲁诺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他看看玛利亚,又看看一脸嚣张的dio,最后站起身,从牛奶壶里又倒了三百毫升的牛奶捧在手里,吨吨吨。 “……” “乔鲁诺……” 玛利亚眼看着黑色的小西瓜头渐渐变成金黄,而且越长越长:“你,是不是刚刚擦头发的时候太用力了?” 乔鲁诺吨吨吨完牛奶,抽了纸巾擦好嘴巴,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胸前忽然冒出来的金色长发。 “啊。” 他短促地轻叫一声,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为了表现出一种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而出声。 “哼哼,果然本dio不管到哪里,影响力总是这么巨大!” dio上去戳戳贫弱的儿子,戳了一下没动,于是又加大力量戳了三下。 直把乔鲁诺戳得趴在桌沿上。 乔鲁诺:记仇,继续记仇。 第 37 章 布洛·谢维利克一回到家,看见的就是几近成为废墟的一楼,以及站在他家楼下指指点点的……各色邻居。 见他来了,一个两个痛心疾首,说的全是诸如“扰民啦!”、“噪音污染啦!”、“心肌梗塞啦!”等等之类,恨不得立马把他揪到社区管理处,好好一顿收拾。 唉。 其实这倒也还好。毕竟这片社区早就受他管辖,那边的管理人员也前前后后换掉了一大波,现在在岗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 布洛不算挑剔讲究,居住的地方也就算个安静和和谐。而如今,这份来之不易的安静和和谐,不仅被打破了,而且还是在许许多多的熟面孔之前被打破的。这让他不得不产生一点儿窘意。 更何况,这一次他还带了客人回来,想着许久未见,好好招待…… 就用这个垃圾场一样的一楼招待吗? 他尽量保持着冷静,态度诚恳地认了半天错,写字写得手都要发酸了,那些气冲冲的好人们才肯放他回家收拾。 收拾,是该好好收拾一下。 布洛心里咬牙,想着这场面不用怀疑,绝对是玛利亚那厮搞出来的。她是干啥啥不行,拆家第一名,哈士奇的风向标,萨摩耶的好榜样。 现在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玛利亚拆家的时候,记得把乔鲁诺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干脆不要让小朋友看见! “哟,谢维利克。” 戴着墨镜一脸大佬样的玛利亚牵着乔鲁诺施施然走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袋日用杂物。她装模作样地走到房子前面,表演相当浮夸: “天哪!谢维利克!” “这究竟是谁干的?怎么能对我们可爱的小窝痛下如此狠手?”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的人吗?” 【是啊,我也很震惊呢】 该配合她演出的布洛视而不见,不仅视而不见,还阴阳怪气、咬牙切齿、意有所指。 【她肯定是坏透了】 布洛在心里把“她”咬得很清晰:玛利亚真以为自己能够用这种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垃圾水平骗过他? 千言万语汇作一句话: “呵呵。” “布洛。” 乔鲁诺走过来拉拉他的手,布洛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居然变得又长又黄,配上他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整个娃看起来像是瓷做的。 “不关玛利亚的事。” 虽然乔鲁诺听不见布洛直接在玛利亚脑袋里的回应,但是从小就习惯了察言观色的他,明显看出布洛僵硬的脸庞上压抑着的怒火。作为当事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玛利亚及时正名。 【唔,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布洛被乔鲁诺软软的手一拉,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半,剩下来的一半还是专门针对不靠谱的玛利亚的。他想:即使不是玛利亚干的坏事,但她也没做好一个监护人该做的事情。 把三岁的小孩置于险境……这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 布洛蹲下身子,在乔鲁诺组织语言的时候给他先介绍了一下自己多年的好友:“这个是卫宫叔叔,是我的好朋友哦。” “今天我本来是想做一顿大餐的……”他说着,用审视的眼神看了看玛利亚,玛利亚戴着墨镜,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反正就是不看他。 乔鲁诺冲默默无语地看着一切发生的卫宫叔叔问了好,才将一切徐徐道来。真难为他这么小一个人,却把事情的条理捋得如此清晰,讲得如此分明。 原来是dio到底还是和玛利亚打过了一场。 而其时,玛利亚使用了自己炉火纯青的“大召唤术”,召唤了一个……空条承太郎过来。 一下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这边的承太郎虽说看起来成熟不少,帽子也从黑色换成了紫色,但是对待dio这种坏家伙的态度和这边的没什么两样,或者说,可能还更狂躁一些。只见他刚和dio打了照面,玛利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暂停了时间。 那边的dio也不遑多让,反正只要是乔家人,他统统不会放过。看见承太郎的第一眼,他就大喊一声“世界”,暂停时间的动作绝不比承太郎慢零点零一秒。 后来就是各种天崩地裂,你死我活,反正双方都别想好过的可怕场面。 乔鲁诺想起来还觉得害(有)怕(趣),他当时被玛利亚拉着站在二楼将一切尽收眼底。虽说被暂停时间的时候,他毫无感觉,但是下面两个打起来也不只是会时停,他们还会激情对拳,其中以dio喊“木大木大”喊得最欢。 不过基于历史的惯性,这一战最终还是由承太郎赢下了。又一次把dio打到败退,被莫名其妙拉过来的承太郎心情好了不少,脸也没那么阴沉沉的了。 等到玛利亚再和他如此这番一解释,他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两分,只剩下八分是拧着的了。 【那现在承太郎先生呢?】 布洛看看惨不忍睹的客厅,似乎想从一堆零碎里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形。 “他和dio都暂时回去了。” 玛利亚本来是没想和dio计较的,但是她看看脸蛋都被擦得红扑扑的乔鲁诺,那是越想越气,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发了火。除了愤怒以外,她还对dio这种行动自如的状态充满疑惑—— 迪亚哥可以通过她出入荒木庄和这个乱成一锅粥的世界,是因为他在黑白两边反复横跳。但是……这种被关在荒木庄里面的坏蛋们,没有她的同意,应该是不可以出现在身边的。 即使是付出很大的代价也不行。 玛利亚不得不怀疑,荒木庄出了什么不合理的变故。这种变故显然并非她喜闻乐见的。 她想着,就那么一感应,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能够感受到dio的情绪和希望……话说这家伙原来还有希望啊,尽管是黑色的。这就意味着,dio,现在也和所有的平行世界和异世界的人物一样,享有着以【交换】为前提的许愿权利。 不,这不可以。 玛利亚本来光是处理异世界的交换就已经焦头烂额,现在又增添这些无法无天的混蛋……她还是趁早升天好了,升天来得比较容易些。 而且,谁想给dio实现愿望啊! 呕! 玛利亚想到他对乔鲁诺做的那不是人的事,心里就又恨又气:天花板为什么不坏个洞,让太阳光照下来给他晒晒?! 后来,就是相看两相厌,承太郎和dio阔别之战了。 一架打完,玛利亚看着废墟很是心虚,因此去荒木庄实地查看的时候,连带着把乔鲁诺一道拉到了身边。她不但要在这个谢维利克还没回来的时间差里搞清楚异变的具体情况,而且要让乔鲁诺帮自己说说好话。 谁叫谢维利克是挣钱的那个呢! 玛利亚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女孩,平时拿拿无所属的水果蔬菜很顺手,但是凡是有主的,或者售卖的,她都老老实实付过钱的。 她,从来不吃霸王餐,优秀。 荒木庄真的变了许多。 玛利亚再次踏入那个世界的时候,甚至感受到了来自【意识】的友好招呼。什么鬼意识啊……世界意识吗? 她看着荒木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拔地而起的【乔家大院】,槽多无口,居然一时之间怔住了。 为什么乔家人待的那个【天堂】和荒木庄成了对门? 还有……乔家大院这未免过于接地气了吧…… “哟,玛利亚。” 推着小推车,刚刚采买回来的翘头发乔瑟夫和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都有小孩了吗?” “太可惜了吧。” 听听这熟悉又欠揍的声音—— 玛利亚带着笑,拉拉乔鲁诺的小手指点道:“乔鲁诺,这是你的侄子乔瑟夫·乔斯达哦。” 啊…… 乔鲁诺张了张嘴,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原来小小年纪的自己已经有了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吗? 虽然很震惊,但是不得不接受呢。 “不是吧,玛利亚?”乔瑟夫比玛利亚还要浮夸,他哒哒哒跑过来,蹲下身子也想戳戳自己的小叔叔,“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你可以喊我jojo哦。” 乔瑟夫戳戳小叔叔软乎乎的脸蛋,大逆不道的感觉真棒!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已经自成一界?” 玛利亚看看人来人往的大街,眼前的场景似乎放到任何一个正常的世界都是正常的。 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啊! “就是你看见的那样。”乔瑟夫开始投喂小叔叔,“糖?水果?唔……你应该不吃血包的对吧?” 尽管【乔鲁诺·乔巴拿】也住在乔家大院,乔瑟夫对这一位的食谱却还始终存疑。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身上真的带着几分dio那家伙的神韵。(而且打人的时候也喊木大木大) 乔鲁诺谢着接过,心想这难道就是来自小辈的……进奉?那他该说什么?拍拍他的脑袋说好乖吗? 当一个可靠的大人真的很难啊。 乔鲁诺咬一口苹果,心有戚戚。 “自从迪亚哥那家伙带回一大笔财产以及好几个,呃,没有了替身的替身使者以后,这地方就飞速发展起来。不仅自己完善了设定和法则,还把【我们】也一并放到了里面来。” “但我们实验过后,发现对那些家伙的约束力量仍旧存在。” “所以,也就没再细究啦。反正这地方和其他任何世界都没关系嘛。” 玛利亚看着他毫无阴霾笑得开朗的脸蛋,想:你们站在荒木庄门口挑衅过了? 这猜测,八九不离十。 “我先去里面看看吧。”玛利亚指了指荒木庄那个大门,看着乔鲁诺故作深沉地和大侄子挥手告别,“到时候再去你们那边拜访。” 这异变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方便了她和乔家人交流吧……以往要去找个乔家人做帮手,还要绕好大的一圈儿路。 等她进了门,发现会客厅里全是人。 咳,不能算全是“人”。 大家看着灰头土脸的dio,纷纷发出来自真心的问候:“你真的好菜啊,dio!”除了贴心的神父以外,他们争着给dio的伤口上撒盐,一边撒还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 不过粉红色的迪亚波罗笑着笑着,被一口水给呛死了。 “又死了。”卡兹皱皱眉,转头看见了进来的玛利亚,“今天拿他加餐好了。” 嗯,招待客人也不用这么礼数周全的。 玛利亚表示自己承受不来。 比起假笑女孩玛利亚,乔鲁诺·乔巴拿似乎更受大家的欢迎。他们似乎怀着一种别样又诡异的热情,接连上阵,想要拐带小朋友。 “反正dio已经这个吊样了,还不如培养一个更有发展性的下一代。”瓦伦泰如是说,他一直都认为乔鲁诺·乔巴拿是个当坏蛋的可造之材。对面那个已经定型,这边这个倒是还能争取嘛。 “你们还是往后稍稍吧。”玛利亚不得不把这些热情好客的壮汉全都拦到另一边,“没人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还有,dio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这个我知道。” 卡兹大多数时候都是以一种长辈的身份自居,对玛利亚有问必答:“dio那家伙不愿意献血,又想跑出去晒太阳。” 不……您这槽点过多了吧。先不说dio这家伙会不会想要晒太阳,就光说献血这件事,您就已经美化过度了! 所谓的献血,玛利亚看看一无所知,还和瓦伦泰以及普奇聊得挺开心的乔鲁诺,心底暗暗无奈:所谓献血,肯定是卡兹强制要求的“献”,而dio不得不放的血。 “所以,他就和我说——” 换了一身行头的迪亚哥眉飞色舞地走进来,给了玛利亚好大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想要我的财宝吗?” “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 “去吧,去找吧,我把所有的财宝全都放在那里!” 玛利亚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迪亚哥把过剩的表现欲收一收:“重点。” “然后我就和他做了个交易,伙同瓦伦泰暂时让他钻了个空子。” “你说了伙同对不对?” 瓦伦泰眉头一皱,感觉自己的受到了牵连:“你应该说‘在不具名人士的帮助下’,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 “唔,在不具名的金色长发甜甜圈的帮助下,让dio钻了个空子。” “不过你放心。”迪亚哥看玛利亚已经握紧了拳头,连忙表示立场,“现在绝对不行,之前一会儿是世界尚未完善,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寻常的宇宙没有区别,那个漏洞自然也消失了。” “是吗?” 玛利亚松开拳头,甜甜一笑: “你还是给我去不幸缝隙里反复横跳吧,混账!” “你的脑袋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迪亚哥很不服气: “还有可恨的瓦伦泰欠我的曼哈顿!” 瓦伦泰正在和乔鲁诺讨论头发的一百种保养方法,不知道火怎么又烧到了自己身上。他想了想,继续给乔鲁诺传授厚黑学。 那些傻瓜的事情,就让傻瓜自己解决好了。 乔鲁诺听得不住点头,他感觉这个金头发不仅有甜甜圈,还比dio靠谱很多,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正常人呢! 厚黑学也超棒的! 第 38 章 玛利亚算是白走了一趟。只见到了变化的结果,但是仍旧对变化的原因一无所知。不仅如此,还被迪亚哥无情地嘲笑了: “作为世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组成部分,居然妄想搞清楚世界进化发展的奥秘,不自量力。” “【居民】就要有【居民】的自觉,随遇而安不是很好吗?” “而且照你那个智商,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理的,何必自讨苦吃呢?” 玛利亚高高兴兴(其实也并没有)地来,怒气冲冲地走,走的时候重重地踩了一把迪亚哥的丑尾巴。在小恐龙吃痛尖叫的时候,她笑眯眯地回头一抬手,给了他一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你搞清楚,住在这儿的是【你们】,可不是我。” “既然你自己都不感兴趣,我干什么给没良心的男人做白工?” 乔鲁诺抱着厚厚一本精装书,拉着玛利亚的手安慰她:“不要生气啦。” 唔…… “这是谁给你的?” “瓦伦泰叔叔。” 玛利亚脚步一顿,想自己从小朋友手里要东西会不会太没有大人的威严。但是瓦伦泰能给什么好东西?万一把乔鲁诺教坏了怎么办? 孩子的教育可是要从小抓起,时刻把关。 不过,玛利亚难得见到乔鲁诺这样轻快的模样,因而便把要求降低了几分,决定回了家再想办法偷偷看上一眼。只要确定了内容无害,他怎么看都可以的。 “啾咪咪……” 乔鲁诺朝四周看看,他仿佛听见了什么怪声音。他和玛利亚刚出荒木庄的大门,街道开阔,两边是整齐葱绿的行道树,阳光从南方将树丛照出一片一片的阴影。 空气里有着一点儿热腾腾的感觉,他仔细听着。 “啾咪咪……” 的确,在这个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个细声细气的东西在轻声叫喊着。 他拉着玛利亚的手晃了晃,疑惑地看向笑意渐起的玛利亚。 那笑容不但璀璨夺目,还充满着一股不知名的危险气息,仿佛只要和她的目光对上,就会失去一大笔重要的财富。 要是有可靠的大人在场,他们就能够给乔鲁诺解惑: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奸商微笑! “啾咪咪——”玛利亚模仿着刚刚乔鲁诺听见的叫声,然后拉着他朝前快走了两步,一下子躲进了荒木庄对门的乔家大院的围墙影子里。 等到靠得很近了,乔鲁诺才发现墙角下有个人正静静地站着,而他的手臂上,趴着一只粉红色的,鸟形的小动物,那两声“啾咪咪”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见到玛利亚靠近,那“啾咪咪”的圆眼睛似乎都变得更水润了。 “哟,乔尼。” 玛利亚当债主可是得心应手,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一种即将狠宰对方的气势。 被称作“乔尼”的男人中等身材,神情淡漠,穿着简单的卫衣靠着墙站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扫了扫出现的两个人,但平静如水的眸子看不出一丝一毫将人真正看进眼里的意味。 “你是准备还钱啦?” 玛利亚丝毫不怵他的冷脸,越说越兴奋,就差两手搓搓,露出两眼精光。 “那我们可要好好算一算。” 乔尼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乔鲁诺从中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嘲讽。其实他觉得眼前这人的脸,似乎天生就自带嘲讽,做什么表情都是一副漠不关心,你开心就好的样子。 “玛利亚。” 乔尼摸了摸手上的【牙】,这是他的替身。啾咪咪拿小短手捧住他伸过来的手指头,小尖嘴在上面蹭了蹭。 “我给你介绍一单大生意吧。” “好说好说,但是我可不会看在这份上给你打折。”玛利亚立马用自己和钱有关时分外机灵的小脑瓜看破了乔尼的小九九,她面上做出哥俩好的样子,嘴巴里一分都不肯让。 行叭。 乔尼那双眼睛淡淡的,他倒也没想从这个死要钱手里真正得到什么实惠。话说,这家伙的字典里有实惠这两个字吗? 难为她还知道打折怎么说。 “过来吧。” 他带着玛利亚进了乔家人的大院儿,一进院门,乔鲁诺就感受到一股存在感格外强烈的温暖活泼的氛围。 这倒是很奇怪的,明明只是一种氛围而已,怎么会如有实质呢? 乔鲁诺看着三三两两聚做一堆的男男女女,仿佛能感受到一阵阵和煦的清风吹拂在脸上。 “玛利亚!”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乔瑟夫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冲出来,给玛利亚来个了难度极高的转体落地欢迎姿势。 吓得她立马捂住了乔鲁诺的大眼睛。 “你……吃错药了?” 玛利亚看着他修长健硕的两条大腿,想他居然还记得褪腿毛,好专业鸭。 “这不是希望给你宾至如归的感觉嘛!”乔瑟夫扭扭身子,拈腔拿调,那奇妙的语气让玛利亚只恨自己没有四只手,不能把乔鲁诺的耳朵也赌起来。 小小年纪的他,就已经要被迫见识成人世界的五彩缤纷了吗? 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家里人都很正常,你……还是找吉良吉影看看吧。” 尽管玛利亚毫不领情,乔瑟夫还是持续地在乔尼还债现场热情输出。一会儿对着小乔鲁诺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一会儿又以充足的商战经验帮玛利亚使劲儿剥削自己人。 乔尼被压榨得怀疑人生,他几次都给乔瑟夫使了眼色,想让他明白到底谁跟他才是一家人。但是,乔瑟夫心情激动,对他的飞眼无动于衷。 “我后悔了。” “真的。” 乔尼在给玛利亚送满六十六个替身硬币之后,僵硬着脸神情冷漠: “我原想着大家都是好人,心地善良,意志坚定,做了那么多好事,应该得到该有的回报。” “现在想想,其实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乔瑟夫,你这种出卖朋友的行为会遭到众人唾弃的。” 乔瑟夫装傻挠头:“是吗?” 他看看已经出来围观的其他人,又看看走到乔尼身后的杰洛·齐贝林,傲然一笑道: “大家肯定会为我骄傲哒!” 原来,在玛利亚将杰洛·齐贝林送与乔尼·乔斯达团聚以后,原本安安分分享受着无限时光的乔家人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因为玛利亚和他们的交际不多,双方的情报由此产生了不对等的偏移。玛利亚只以为【天堂】里面和和美美,所有人一家亲,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待在那边。但实际上,乔家大院儿里,当真只有乔家人。 本来平静如水的生活,一下子沸成了一锅粥。 谁没有个想要团聚的对象呢,每个乔家人都该和自己的伙伴在一起! 乔瑟夫·乔斯达如是说。 为了一探究竟,同时也为了确认玛利亚的态度,才有了今天还钱时的这一出闹剧。其实也不算闹剧吧……乔瑟夫认真扭起来的话,忽略他的妆容和打扮,其实还算可以。 乔鲁诺觉得很棒。 好吧,幸好玛利亚不知道他如此做想。否则,可能要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先说明啊,我童叟无欺,要价公正,拒不打折。” “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乔鲁诺抿了抿嘴:“玛利亚,那你这是违法活动哦。” 玛利亚摸摸小朋友新长出来的甜甜圈刘海笑着教学道:“不会哦,只要我跑得够快,就没人能够抓住我。” “先排队,领了号一一记账。鼓励提前付款,当然也支持完后清账。” “不要推不要抢,大家都有份。” 乔鲁诺抱着自己新得到的瓦伦泰专著厚黑学,想玛利亚怎么做到一个人把场面假装得这么热闹的。 明明大家都很有分寸,根本不会出现拥抢的状况鸭。 【所以……】 布洛·谢维利克先让自己的好友上楼休憩,自己一边在楼下收拾,一边听玛利亚和乔鲁诺你一句我一句地拼完整个事件。 【你又接了多少单?】 玛利亚坐在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高脚椅上挖冰淇淋,嘴里平淡道:“不多不多,也就那么十来个吧。” 【你不是一向说拉人很费力?】 当初为了拉杰洛·齐贝林,玛利亚一个星期都没有从异世界拿自己喜欢吃的水果,硬生生和大家一起吃了几天鱼肉全餐。 玛利亚笑得眼睛眯起,哎呀,她就说谢维利克这人不开窍。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主要是我喜欢乔家人,想要实现他们的小小心愿而已。” “当然,如果他们喜极而泣,给我双份的报酬我也不是不可以收下。” “我还没问你呢。”玛利亚敲了敲高脚玻璃杯,透明的杯壁里一干二净,“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卫宫切嗣?” 自从在这个世界开始任务以后,玛利亚渐渐开始对傻瓜本体有些改观。她发现这人似乎天生就有着一种命运式的学习紧张感。不仅学了百家武艺,还连魔法师都交往上了。 【很久之前在alimango岛认识的】 【我跟着他的父亲学习魔术……当然最终没有学会】 布洛对自己的体质已经平常心,但是面对玛利亚的无语仍旧是有些尴尬。 【当时情况很复杂……岛上的人差点全都死亡,活下来的有很多也仍旧处于被监控的状态】 布洛想起当时岛上一片火光,哀声四起的可怖可怜情况,不由地叹了口气。多年前他尚未有一身的战斗力,不过是个小孩,面对层层袭来的、面容熟悉却眼神涣散的岛民,即使再狠心,也做不出逃跑以外的其他选择。 他知道一切都是由那瓶实验室里未成功的半成品药剂所导致。但是面对绝望的火海,面对失去高光的卫宫切嗣,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布洛目睹卫宫亲手将生父的性命了结,他没有阻止,也无权阻止。岛民们的哀嚎还响着,火光越来越明亮,总有人要为这一切负责。 后来卫宫放下枪,把他抱得很紧,紧得叫他怀疑自己快要断气。 他们原本关系并不算十分亲近,比起无趣的小男孩,卫宫更喜欢和另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助手打交道。 这个拥抱,似乎成了他们关系递进的标志。而他们的关系,一递进,就进了十多年。 他们不常见面,但偶尔联络的时候就仿佛不曾分开过似的。也许卫宫切嗣是在通过与布洛·谢维利克的交往而治愈自己内心难以愈合的创伤。他总是用那双沉静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看着他,像是看灾难过后唯一遗留的纪念。 布洛又叹了口气,往事不可追啊。 玛利亚是不喜欢世界越来越复杂的,但是……本体勾搭的好朋友,加之他又不是个天生的替身使者,那时候还没她,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争取别往坑里掉就是了。 下午两点,收拾完毕的布洛终于给几人整了一顿大餐。玛利亚吃得是没心没肺,只有乔鲁诺很乖地体贴他的劳累,小小一个帮他忙前忙后,把布洛那颗苍老的心融化得不行。 哎呀,小朋友真是太可爱啦! 卫宫切嗣此次前来,不单纯是为了叙旧。他在和布洛好一通回忆这些那些以后,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说实话,谢维利克。” 他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谢维利克:“圣杯战争快要打响了。” 曾经也是个魔术师学徒的布洛自然明白什么是圣杯战争,但是他并不愿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有所参与。更何况,即使他参与,身为一个普通人,他又能做什么呢? “的确,你还是想要参加?” 布洛早就从卫宫前前后后所做的各项准备工作中察觉到他的参战意图,但是他对此并不看好。因为卫宫没有经历过系统的魔术训练,而且自身的……精神状态,其实也不算很好。 卫宫切嗣的精神状态,自打出了小岛以后,就没好过。 他似乎将所有的罪责都背负着自己一个人身上,也似乎对前路充满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才能救人,也不知道为了救人自己究竟该做到什么地步。大多数时候,布洛就是倾听的那一个。 他不常发表感想,只是偶尔分享一些自己对于努力和奉献的感悟。 卫宫切嗣的有些认知言论,让他感觉过于偏激。但是考虑到他的精神,布洛始终未曾点明。 “我要赢得这一次的胜利。” 卫宫切嗣难得展现出这样明显的目的性和决心,他身上表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说到底,圣杯这东西……” 玛利亚此时偷偷变成了替身形态,在布洛·谢维利克耳边嘟囔着。她想要看看布洛和卫宫切嗣究竟要商量些什么,同时也想看看魔术师对于替身的感知。 如今看来,魔术和替身能力,两者并不相通。 “万能的许愿机,听起来就不靠谱啊。” “公平的交易才是实现愿望的最好方法!” 玛利亚认真为自己打着宣传,她倒想看看,谁和她抢许愿机的称号?! 有钱大家一起挣嘛! “你真的相信圣杯能够实现你的心愿吗?” “让一个没有【人性】的物,一个所谓的【根源】的钥匙,来实现【人】的心愿?” “那真的会是你想要的吗?” 布洛觉得玛利亚虽然满嘴胡话,但有时候还是说的很对的。就比如她对圣杯的看法,对实现愿望的看法。 一个连【人性】都没有的能量集合体,会知道怎样实现【人类】的愿望吗?即使是人类,在实现别人的愿望时,还经常有所偏差。 卫宫切嗣他与其说是希望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倒不如说是希望圣杯来了结自己悲哀短暂的一生。他希望有个东西能将他救世的愿望转接过去,他希望能够不再被自己束缚。 圣杯,不是他实现愿望的途径,是他转嫁愿望的工具。 毕竟人总要为自己难以达成的梦想编一个美好的借口,用以掩饰现实的无可奈何。他选择了圣杯,选择用圣杯来结束自己达不到的一切:贫穷、饥饿、战争、污染…… 所有的他希望改变的,都统统交予圣杯。 ※※※※※※※※※※※※※※※※※※※※ 圣杯:但是,我拒绝! 第 39 章 卫宫切嗣倒没有非要将布洛·谢维利克拉上的意思,不过话里话外还是希望他能适时地帮上一把。布洛作为他多年的好友兼半个心理医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只能受了那份暗示,松口答应到时候会听他的安排。 其实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觉,卫宫切嗣早就把他看做和自己是一类人,否则也不会如此交心,还长久地维持着这一关系。 在卫宫眼里,谢维利克也是个心怀天下的好男孩。不过他有时候也承认,谢维利克远比自己要积极向上得多,心态很好,仿佛从头至尾没受过任何来自现实生活的打击似的。 实际上,布洛·谢维利克不仅受过打击,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数不清的次数。每一次都要比之前的更狠、更痛,因为每一次的任务于他而言都是全新的,需要全力以赴的。 玛利亚就是恨他不知退让这一点。 明明迎来的只有失败这一个可能,却偏偏非要死扛到底。他是死了,一了百了,最后派不上用场的玛利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送走了客人,这个多灾多难的小公寓终于得到了少有的安宁。 布洛整天用传真发发指令,除此以外就是打扫、整理以及做饭。 由于他过分的赋闲,后来还导致了一系列的误会。乔鲁诺一直到十五岁那年,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监护人是个秧歌,而不是自己坚信的……自由撰稿人。 玛利亚争取到了乔鲁诺的部分教育权,每天揪着头发看育儿宝典,生怕把这个未来的秧歌star教到歪路子上去。 不过她想想,总觉得自己要是教出一个秧歌,那也蛮失败的。 三岁的小孩上幼儿园总不妥当,她舍不得,布洛·谢维利克也没那个打算。更何况这里的幼教并不算如何发达超前,因而二人决定省下这个时间,自己教。 顺便一提,玛利亚最后还是看见了那本瓦伦泰自著的厚黑学,翻了半天以后,她还是没多做干预。乔鲁诺·乔巴拿这小孩,本来就继承了来自dio的那部分心眼和手段,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反超大总统,引领荒木庄的厚黑潮流呢。 马文入学一周后,布洛在一天清晨看见根号二兴高采烈地飞了回来,爪子上还带着一个牛皮纸小包裹。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窝在一张桌子边上读完了来信,信写得琐碎,看得出来马文是把写信当做了日记。其中内容当真是从坐上火车开始,到周末躺进被窝结束。 说白了,神秘的东西少了朦胧面纱,就不显得神秘了。 马文在信中絮絮叨叨,看不出来是这样恋家的小孩。 学校的构造,魔法的瑰丽,课程的设计,还有热热闹闹,不肯消停的小伙伴。 大家读信读得都很高兴,结果到了末了,马文忽然笔锋一转,来了个灵魂质问: “这里居然没有信号!你敢相信吗?没有信号?!” “打不了电话,看不了电视,就连电灯都不怎么装!ps:我知道他们是可以装电灯的,因为我看见寝室里有人带了手电筒。” “我觉得必须要有人给我一个说法!” “你们就忍心把我放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偏僻地方吗?” “你懂我的意思吧?” 在这一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语句下,是马文列出来的,他所需要的一系列零件和工具。他在上文中曾经提到过自己对学校领导反应各项设施陈旧落后以后的结果,他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用力透纸背的字体如是吐槽道: “可能他们都是些‘老牌’巫师了,除了推三阻四和‘年轻人,你要适应’以外,不会说任何其他的话!” 玛利亚看见信纸上恨不得掉下来的那个“老牌”,都能想象当时马文愤恨的神情和举止。多半是眼歪嘴斜,跳脚乱蹦吧。 嘻嘻,开心。 整个包裹拆开来,除了长长的,差不多有十多页的信纸外,剩下的就是马文带给乔鲁诺的礼物。 这家伙要是早有这份笼络人心的心思,还用得着整天在街上靠碰瓷生活?(马文:你不懂,碰瓷是日常娱乐。) 布洛大概数了一下,有十几样,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吃的、用的、玩的,甚至还有……一张马文自己出的试卷。 看来他还是没有放弃将乔鲁诺拉到数学深渊里的梦想。 收到信以后,家里好一阵热闹,主要是因为马文寄的那一堆杂物。那可都是魔法界产物,几人一无所知,也没有说明书,就一个劲儿地乱用、乱开,导致家里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青蛙糖啦、啾啾乱飞的小鸟玩具啦、不停展示自己英姿的著名巫师啦、还有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闪闪发光的装饰物。 乔鲁诺在家里追了半天,才把所有出逃的糖果和玩具捉住。不过捉住之后他又陷入了困境:那些灰尘仆仆的东西,到底要不要再吃呢? 虽然很是可惜,但到底大家还是将它们放进大大的玻璃瓶束之高阁了。 收拾完东西,几个人又窝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开始准备写回信。 根号二的伙食看起来很是不错,不过一周,就感觉已经狠狠肥了一圈儿。乔鲁诺抱他的时候,感觉手下肉嘟嘟,绝不只是毛茸茸。 家里近来的许多事,事无巨细,全都要写。不仅如此,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节假旅行,也可以说上几句。乔鲁诺决定装作自己从没见过那张试卷,让它在壁炉里强制消失,消失的同时他还没忘了贿赂根号二。 几人的回信写了两天,结果要带回去的东西比根号二带回来的要多得多。不说马文要求的那些零碎,光是信件,都能装订成一本小小的书。更不用说那些换季所需的衣物,生活日用品的替换,还有银西可。 最重要的,还有玛利亚偷偷塞进去的一包……螺蛳粉。 布洛·谢维利克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都已经把生产线做起,开始搞起了包装售卖。 玛利亚对谢维利克的怀疑毫不退让: “哼哼,你已经看见自己的失败了?” “但是,我要彻彻底底地将你的梦想摧毁!” “我愚蠢的本体啊,羡慕我吧,嫉妒我吧,然后,丑陋地继续你的秧歌之路吧!” 【不,我只想问问你怎么做到的】 布洛对于玛利亚时不时的抽风很平静,他会告诉她自己的事业如今蒸蒸日上,已经打败了一整个小镇的竞争对手吗? ps:因为秧歌里应外合,捕捞海鲜的是他们,炒饭的还是他们,既无需本钱,劳力费还少得可怜。以至于他们的炒饭价格极其低廉,在市场上形成了很不正派的恶意竞争。 但是又有谁会和秧歌计较不正当竞争呢?他们都失败了! 玛利亚昂首挺胸,脸上神气活现: “我联系了佩拉他们,正巧两位也觉得生活少点儿乐子呢。” 身在种花家港城的佩拉和她哥哥,日常除了经营酒家之外,活得很是平淡。他们身在种花家发展的潮流里,隐隐感受到时代在召唤,但是呢……召唤是听见了,具体怎么做还是没有个章程。 这时候玛利亚的螺蛳粉大计一下子点燃了他们的奋斗激情。不消她多点拨,两人自己就刻苦学习钻研起了经营模式和方法,等到收到规划书和联络网的时候,只是出了一个点子的玛利亚都有些汗颜。 在马文上学以后,即九月份以后,两个专门到柳州考察建厂的年轻人发来了预备完成的好消息。他们的小工厂已经落成,只要玛利亚一句话,就可以开始一段由螺蛳粉奠定的传奇历程! 这就是这包螺蛳粉的来历了。 布洛听后久久不言,他没想到原本只是普通青年的佩拉和布鲁马林居然有如此决断和勇气,也没想到一向三分钟热度的玛利亚还真的把事情办得成功了一半。 【你知道马文他们是住宿舍的吧?】 尽管玛利亚嘴上说得动听,什么“让马文享受来自家的关怀”,什么“让他和同学们分享这底蕴丰厚的美食”,布洛还是看出来她的实际目的——就是想让马文被舍友暴打。 让他在宿舍煮螺蛳粉,怕不是嫌他生活□□逸,人为加点添加剂。 不过玛利亚说什么也要坚持,谁能拗得过她呢,布洛只能祈祷马文身子板已经长得足够健壮,能够经受得住舍友的武力关照了。 根号二看着小山一样的包裹陷入了沉默,几个人看着根号二也同样陷入了沉默。 猫头鹰英俊的脸庞上水亮的眼睛充满了颓废和不敢置信: 你们这是想我死?! 最后布洛和玛利亚好话说了一箩筐,乔鲁诺也给他揉了半天的羽毛,根号二才哼哧哼哧地抓着山包跌跌撞撞朝着来路飞回去,眼见得那么大一个,越飞越远,直到成了远处天空上的一个小黑点。 几人纷纷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三分钟一过,又开始各自找起了事做。 在乔鲁诺的教育方面,玛利亚占据了百分之三十,远程的乔纳森·乔斯达占据了百分之五十(毕竟他学识渊博,沉稳可靠,还是乔鲁诺生理上的父亲),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得就不很细了,有时候是布洛·谢维利克,有时候是荒木庄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还有时候是不怎么靠谱的那些乔家人。 说到乔家人……玛利亚想起最近杰洛·齐贝林好像又给乔鲁诺送了个粉色小熊(杰洛:请尊重每一只粉色小熊,叫他粉色小熊弟弟)。他三不五时就送个,导致现在乔鲁诺的房间里不得不专门腾出一个柜子来装。 白天看看倒没什么,晚上不开灯的时候,猛然一起身,看见满屋子的熊盯着你看,难免让人有些脊背发寒。不过这是玛利亚的感觉,乔鲁诺倒是觉得还好,他似乎天生就对这些可怖的现象没多好的感知力。 可怕也好,恶心也罢,他都很淡定。 “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下罗马帝国的兴衰……” 玛利亚给乔鲁诺开了电视,加了点远程黑科技,因而乔纳森就可以直接隔着屏幕给小朋友上网课。要交流起来也方便,让玛利亚在旁边当两个小时的传声筒就行。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玛利亚坐在沙发上玩手,把一双手挽成花一样,不仅动作快,还时常自己配点无声的背景音乐。她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看看旁边的小朋友,乔鲁诺低着头,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 字还是软塌塌的,但是写的人很用心。 她看了一会儿乔鲁诺的小发辫,发现今天的辫子似乎不如之前几天那样利落。大概是乔鲁诺自己编的,早几天她就看见小朋友跟着谢维利克学着编辫子来着。 想到这儿,玛利亚不免对谢维利克的教育产生一点儿同情: 别人都是教基础知识和社会技能,就他一个,教乔鲁诺怎么成为一个优秀的编辫子高手……行叭,秧歌的确很需要编辫子。 乔鲁诺刚刚学习了四十五分钟,乔纳森看了看挂钟,准时下课,绝不拖堂。不过下了课,他就开始和乔鲁诺讲过去的故事,讲邪恶的吸血鬼,讲勇敢的波纹战士,每每到这时,玛利亚就想把电视机砸掉。 明明乔纳森是个很正派的绅士,但讲起故事来,总有些意味深长。 比如说:从前有个吸血鬼,他不仅乱吃小面包,还说“你记得你吃过多少片面包吗?”,后来他头掉了。 比如说:从前有个吸血鬼,他看不起波纹战士,后来他停止了思考。 等等之类,让玛利亚怀疑他是被乔瑟夫·乔斯达给传染了什么奇怪病毒,要不然说起话来怎么这样怪里怪气的。 不过乔鲁诺听得倒是很开心,时不时还应和两声,对吸血鬼的凄惨下场拍案叫好,表示大快人心。 其实……倒也不必这么冷酷无情。 玛利亚想着,dio和乔鲁诺还真是不一般的塑料父子情啊…… 那边乔纳森正说着“当时,邪恶的吸血鬼一声长wryyyyyyy……”,这边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一时之间,两种声音混在一起,有种别样的喜感。估计乔纳森也听见了,脸上有些绯红。 这回的客人风度翩翩,儒雅又随和。他和屋子里的人一一打了招呼,在布洛的招待里坐到了沙发上。 有了外人,乔鲁诺今天的课程只能匆匆截止,由线上学习转为线下自学。他捧着书就要走开,有着一双别样清澈透蓝眼眸的客人却温言挽留: “其实我今天不请自来,就是为了你。” 乔鲁诺抬头仔细看看他,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但他还是很礼貌地道谢: “尽管不知道您为何而来,但是您的关心我心领了。” 自称查尔斯·泽维尔的客人笑了,抿了一口茶,将自己来此的缘由大略讲开: “有些人,可能生来就有些特殊,或许是能力,或许是精神。” “外界称他们为变种人,但我更喜欢叫他们有特殊才能的普通人。” “你,乔鲁诺,你觉得自己是吗?” 原来,这位在学术界大名鼎鼎,颇有声望的教授,居然是一位变种人。不仅如此,他还是变种人里面的鸽派,衷心希望人类与变种人能够和谐共处,共同进步。他似乎能够感知到变种能力爆发的变种人所处的位置,从而尽量对他们进行保护和教导。 为此,他还特地成立了一所学校,用以系统地教授变种人们学习控制能力,掌握基本的生活技能,以及保证一定的社会交往。听起来倒是一个很好的,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但是……玛利亚和布洛对看一眼:要拐带自家的小朋友,那就不怎么美好了。 “我觉得,很抱歉,我觉得自己很正常。” 乔鲁诺这时候放下了厚厚历史书,坐在布洛身边。他一边说,一边看看谢维利克,又看看玛利亚。在他眼里,这两个人,怎么都比自己要更不正常。如果他们都是普通人,那他乔鲁诺,必定是普通人无疑了。 “你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任何异常吗?”泽维尔教授循循善诱,“与一直以来的生活所不同的地方。” 乔鲁诺想想,眼神渐渐失去高光:“头发变黄了,还变卷了,每天都要梳好长时间。” 泽维尔教授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看出乔鲁诺对这个变化并不在意同时也并不满意,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些好笑,觉得这孩子格外有意思。 “其实,这也算一个变化吧。” “说实话,在感知到你的变种能力波动的当天,我还感受到其他三个不同的小变种人。他们年纪比你还小一些,而且就在美国,因此我先将他们安置好了才来找你的。” 玛利亚听到这儿感觉这数字有些不太对劲,她想了想,还是插嘴问了一句:“泽维尔先生能说说究竟是哪一天吗?” “当然。” 泽维尔教授眉眼里都是长辈似的温柔体贴,而他所说的那个日子,回想一下,正是dio那家伙钻空子出逃的那一天! 哦豁。 玛利亚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另外三个,估计也是dio的便宜儿子。 啧啧啧,一下子就被泽维尔捉住了,将来说不定做不成坏事了呢。 第 40 章 自从泽维尔来访以后,玛利亚就对这个世界的设定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测。 既然x教授能够感应到替身使者的能量反应,那么替身和变种能力之间多半有所关联。 在这里,替身要么是天生自带,从小觉醒,要么就是被一箭扎出来的。 而箭矢,说到底也只是由很久很久以前那颗天降陨石所打造出来的东西。那陨石上自带外太空病毒,沾之即死,但命硬活下来的人,就能成为替身使者。后来有人为了更好地发挥病毒作用,才将箭矢造了出来。 玛利亚猜测,其实那些箭矢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频繁使用过,只是因为后来致死人数过多才被封存入地。 世界上第一个变种人天启,出生于埃及;而后来被挖出的那六支箭矢,也是在埃及。这其中,到底是偶然,还是相关? 变种能力和箭矢之间,恐怕也和替身能力与箭矢之间的关系,差不了太多。或者说,变种能力或许是一种被箭矢所激发的、较为稳定的、能够随着dna传承下去的能力。 如果真相的确如此……玛利亚不敢想象,在箭矢的推动之下,这个世界将会迎来怎样的巨变——每个人,都会由普通人,变成变种人。或许这种进化将会持续百年甚至千年,但是,它的最终结果,已经注定。 不过…… 玛利亚看着楼下和乔纳森讨论到底要不要上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小小甜甜圈,一下子就被无辜天真的小孩给治愈了。 她将满心的纠结抛之脑后: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她这么小一只,何必如此费力操心呢!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从早上开始,天就一直阴着。他们的房子面朝南,南边的天黑得像要滴出水来,云层肉眼可见的很厚,而且聚积在一起,隐隐有雷声低鸣。 布洛·谢维利克出门买菜的时候带了把伞,不过到了还是没用上。这天气似乎是在酝酿,还没到时候,一滴雨也不肯下。 到底在酝酿什么呢? 布洛脱了外套放到玄关的衣帽架上,天气冷了起来,沿海吹过来的风也多了锋利,少了温柔。 他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忽然感受到两股来自背后的、充满审视的视线。那视线并不友好,而且极为冷酷,但是要真论敌意和恶意的话,也不算太多。很奇怪,又很复杂的视线。 冷冷的,针一样扎在布洛的背上。 下意识的,他就打开了【云淡风轻】。说他这是作为一个替身使者最基本的战斗本能也好,说他小心谨慎,处处当心也罢,反正在打开外挂以后,布洛的确感觉到生理和心理都轻松不少。 这时候,他才慢慢转身,看向视线来处。 费尔博士,或者说,汉尼拔·莱克特,正插着口袋,站在街边的拐角处,平静冷酷地看着他,看着那栋自己被逮捕的屋子,看着那个当时简陋至极的陷阱。 双方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布洛感受到彻骨的寒冷和可怖。那双颜色从未改变过,偶尔有些深浅变化的紫色眼眸,直直地,毫无感情地盯着他。 没有人出声,但是头顶上却忽然响起了一声炸雷。紧接着,没有任何递进变化的,大雨滂沱。 雨雾打断了双方的对峙,布洛看见那个消瘦的身形在对面渐渐成为阴影的一部分。等到他带上门,前去查看的时候,街角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马上就被雨淋成与周围地面一样潮湿的石板面。 湿润的石板在大雨中被打得噼啪作响。 【乔鲁诺,你还是去泽维尔那边试一试吧】 布洛湿漉漉地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乔鲁诺入学的事宜。他明白这地方未来不会太太平,即使不能解决,他也要尽快、尽可能地将危险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汉尼拔·莱克特,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事实在那双宛如看动物一样无情的眼睛里显而易见。 乔鲁诺一向是个听话的好小孩,但是最近他在玛利亚的教导下正学着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因而谢维利克刚一吩咐,他就哒哒哒跑过来,脸上写着正经和稍稍的疑惑开口问道: “布洛为什么改主意了?” 他仰着头,两颗大眼珠子忽闪忽闪。 布洛帮他拉开桌边的儿童椅,护着他坐上去,也摆出一副平等对待,促膝长谈架势: 【有人盯上我们了,乔鲁诺】 布洛并不准备掩盖事情的严重性,反而因为乔鲁诺的早熟,将事情说得格外具体和细致。他从之前的鉴定事件讲起,讲到费尔博士被捕结束,说完看见乔鲁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不满地噘了噘嘴: “为什么他能够逃出来?” “是因为还没有引渡到国内吗?” 【总有些人意识不到真正的魔鬼长什么模样】 布洛推测,大概率是意方疏忽,否则无法解释一个手无寸铁的男人如何在重重警力监管之下不惊动任何人地出逃。毕竟食人魔这个可以算的上震惊世界的罪犯,无论在哪里都能够引起一片轰动。 但凡他有一丁点儿异动,都会使外界兴致勃勃地分析许久。 而最近,显然没有任何相关的新闻,甚至连小道消息都没有。 所谓的正义与自由的喉舌,仿佛全都在装聋作哑。 没有入狱报道,没有人物采访,平静的新闻里也像刚刚的天空一样酝酿着。不过布洛这回知道它们在酝酿什么,它们在为即将到来的,毫发无损的食人魔越狱做准备。 “但是,我觉得他不会在现在对我们下手。” 乔鲁诺有理有据,两只白白的小手在桌子上轻轻的,很有风度地比划着: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更换活动场地以及活动面目,他已经将新的身份暴露,最好就是重新再换一张脸生活。” “而且,一旦对我们出手,他逃跑的时间将会大大减少,这对他这种自利的人来说,是很不划算的。” “所以我猜测,他多半会将这份仇记在账上,多年以后等到人们的热情消退,再来重新清算。那时候,不仅方便使用不同的身份行动,而且不会暴露他自己,不会将怀疑引到‘汉尼拔·莱克特’身上。” 布洛点点头,他觉得乔鲁诺不愧是天天接受博士教导(空条承太郎偶尔也会给他上上课)的小孩,思路清晰,眼界开阔,更难得的是,他不会因为未到来的危机而产生不合适的恐慌。 【但是也不排除他自身发生了异变】 自从看见过波尔波用替身毫无顾忌地使用箭矢以后,布洛就对未来的局势不太乐观。从多比欧的这一举动来看,他多半也是个替身使者,而替身使者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一无所知的战斗。 在事情还未出格之前,布洛决心不与多比欧发生任何可能的冲突。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并非替身使者,而是…… 他也好久不知道多比欧人在何处了! 那家伙,似乎在某一天忽然领悟了神隐的奥秘,无论是身份还是活动踪迹,全都在社会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记录被烧毁了,就是根本没有留下真实记录,要真去寻找这样一个人,恐怕花费的时间与精力不比战斗要少多少。 对此,布洛·谢维利克也只能暗叹一声算他狠。 这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如今与多比欧神隐状态的相似之处,也就造成他后来对发生的一切都一头雾水,满头问号。 【虽然这种猜测有些离奇,但是我得说,莱克特可能会变成替身使者】 话是这么说,其实布洛心里是有八分肯定的。毕竟大名鼎鼎的食人魔,这样一个本身就聪明冷酷到极致的人,波尔波怎会放过?换位思考一下,他肯定是要想尽办法混进临时看管处,给莱克特来上一箭的。 替身,乃是人精神力量的体现。 汉尼拔·莱克特如果当真受了一箭,觉醒的可能几乎是百分之百。 “什么是替身使者鸭?” 乔鲁诺歪头,甜甜圈刘海一晃一晃。 【……玛利亚没跟你讲过?】 “没有。”乔鲁诺摇摇头,他对这种忽然出现的未知充满了兴趣,“她只说我将来会很厉害。” 但到底是脑袋厉害呢,还是成就厉害,她也没说个清楚。 “这个嘛。” 玛利亚从楼梯上滑下来,到了一楼的扶手处轻轻一跃,灵巧又稳当地摆了个行礼的姿势落地。乔鲁诺很给面子,啪啪啪地拍起了小手,节奏上却很不走心。 “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现在,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亚子。” “作业都没做完,还有时间考虑替身?哼哼,绝对不可以!” “你看看花京院、波波和阿布德尔,哪一个不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有谁小小年纪就要思考替身使者之间的复杂错乱关系?” “你,赶快做卷子去。” 玛利亚今天是严厉模式,尽管方才被乔鲁诺的笑容治愈过,但是应该督促的事情绝不放松: “上回马文给你寄的卷子被你烧了,喏,这回又来了。” 玛利亚手里拿着新鲜热乎,刚从根号二脚上取下来的试卷。大抵是马文也发现了根号二并非虚胖而是实肥的事实,近来天天写信,力图要让自己的猫头鹰恢复当初英俊潇洒的体态。 这回的卷子不是一张,而是十张,厚厚一沓拿在手里都很有分量。她是不知道马文哪儿来的这么多时间,不是说魔药学很难,要好好钻研吗? 被罚劳动作业的马文搅拌着坩埚时忽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学生作业的黑衣教授就抬起那张有些憔悴和阴沉的脸庞,张开他那张用毒液铸成的利嘴讥讽道: “我真不该期待您作为一个助手能够做出什么有实际价值的帮助,但是您能不能告诉孤陋寡闻的教授,往坩埚里丢鼻涕是个什么意思?” 马文擦了擦鼻子,满脸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躺平任嘲: “没啥,我错了,我马上改。” 一边说着,一边把已经报废的一锅……魔药(其实是汤)倒进了墙角的销毁处,只听得一声声哗啦啦乱响,批改作业的教授眉头皱得打结,但是看了看手下的一份还不错的论文,终于没再损人。 这回的处分还要算在玛利亚头上。 要不是她寄了螺蛳粉,他会一时心血来潮煮东西?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煮东西,他会拿出坩埚? 要不是他拿出了坩埚,他会被爱坩埚如命的斯内普教授逮个正着?关键是,斯内普像席卷的黑风一样冲过来时,他正往锅里面加酸笋…… 本来只会是三天的劳动,在酸笋的帮助之下,成功进阶为半个月。 每每带着一身的怪味走回寝室,马文都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就我的命这么苦! 玛利亚哪里知道,马文过得这样辛苦呢! 她还冷冷地想:合着钻研着出卷子呢,时间倒还挺多。 乔鲁诺甜甜一笑,两只小手捧着脑袋装傻:“可是我才三岁哎,我看不懂。” “真的吗?我不信。” 玛利亚拎着小孩上了楼,把他丢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前边让他自个儿学。末了,还记得嘱咐他: “马文真的很关心你,乔鲁诺。” “如果你这次还把卷子烧掉的话,等到他放假回来,可能迎接你的就是一百张了。” 乔鲁诺抓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颤:为什么世界对我这个小孩如此残酷?!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玛利亚,我真想好好谢谢马文,谢谢他对我如此厚望。”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乔鲁诺面对着整整十张试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当初,有一份单纯不做作的试卷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它,我才感到追悔莫及。 十张……好多!好难! 乔鲁诺咬了咬笔头,但是很快又觉得这样的行为不能算是“绅士”所为,便噘了噘嘴,看看上面没有牙印才放心。 马文的爱真的太沉重,他真的承受不来。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觉得三岁小孩就能做出群论鸭!他其实连连续性都不会证明好不好! 揠苗助长,这就是□□裸的揠苗助长! 玛利亚下了楼,重新和谢维利克讨论起莱克特的问题。她是没想过当初的乐于助人还能引起这样的不可控后果的,亏她还为自己成了逮捕汉尼拔的一份子而得意了三天! 不过,话说着说着,忽然就被愤怒的玛利亚引到了一个奇怪的方面—— “我们找人把他捉起来,投放到那边去吧!” 玛利亚咬牙切齿,充满着不加掩饰的愤恨。 布洛·谢维利克是唯二知道她可以出入一个神奇世界的人,不过平常他们对话,都是用【那个世界】来指代。 “我记得之前也投放过好几个dio的手下进去,不仅没出事,还让世界发展得更快了呢。” 布洛对此保持观望态度。既然玛利亚说的那个地方已经自成一体,骤然投放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很坏的外人进去,难保不会出什么差错。 万一殃及了那世界里的普通人,岂不是罪过一件? “真的,我们把他放生掉好了。” 玛利亚说得像是要把什么危害社区安全的不安分宠物放生到野生环境,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正得意着,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来自【那个世界】的意识感念。 那个世界说:哼哼,来吧,我就需要这样的居民! 哇,这么好的么? 玛利亚眼睛一眯,意识到事情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 既然世界意志都开了口,她干起坏事,不,是干起好事来就底气充足。不过,连祂都忍不住点赞,想必那个莱克特,是真的成为了替身使者吧。 而祂,正需要能量充沛的居民来为自己的发展贡献力量。 啧啧,玛利亚摇头晃脑,准备暗中敲诈一笔。 敲诈的第一步,她拿出黄页,拨通了威尔·格雷厄姆的电话。 我打不过,但是可以告状鸭! 第 41 章 玛利亚的大召唤术一向颇有成效。 自从给格雷厄姆打了一通长长的电话,布洛上街闲逛的时候都感觉身体温暖许多了呢。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字面意义上的温暖。 不过即使再温暖,布洛也还是加上了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有时候下巴窝在里面蹭蹭,简直舒服得不行。为了和家人共同分享这一快乐,他在同一家店给每一个人都买了不同颜色的,装在精致的礼品袋里,施施然往家走。 秋天在好天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格外清新。尽管有些萧瑟,但带着凉意的风拂过脸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将眼睛微微眯起,享受来之不易的,盛夏过后的宁静。 其实他是很赞同乔鲁诺的观点的,尤其是汉尼拔·莱克特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出现在佛罗伦萨这一点。那个食人魔要真这样意气用事,恐怕也无法缔造如此长久的恐怖传奇。 但是,为人处世,稳妥为上。 谁叫他们家有着需要照顾的小孩呢? 久居艺术殿堂之地,加之小乔鲁诺本身自带一种出尘的气质,布洛难免感觉到自己与小孩之间越拉越远的差距。他愈是欣慰地看着乔鲁诺天天吸收知识积淀、成长,就愈是感到自己在教育方面的力不从心。 不说教育了,就连身体力行的风度方面,也隐隐有将被反超的趋势。 做人很难,做家长也难,但是做乔鲁诺·乔巴拿的家长,是难中之难! 布洛在逐渐看清现实之后,就把自己定位于“手艺人”,整天除了教小孩编辫子,就是教他如何舞刀弄枪,玩些基础的武术。 这日子,勉勉强强只能靠卖艺才能活下去的亚子。 离家还有半个街区远的时候,布洛又看见根号二那圆滚滚的身形。它实际上在日日奔波里已经紧致了不少,但是无奈天生容易发胖,吃点儿霍格沃茨的优质鸟食就一下回到解放前,没个鸟样,是个球样。 也不知今天又有什么新故事。 玛利亚近来看过马文来信之后,满脸嫌弃地吐槽道:“这什么?霍格沃茨,跟你分享我新编的故事吗?” “都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也不怪玛利亚如此鄙夷,实在是那些经历事件过于离奇,即使放到巫师世界,也很不像话,绝无可能。 比如说什么晚上做梦梦见先人,先人说:不允许在寝室里乱煮东西,尤其是味道重的东西,要学会维护寝室环境和寝室和谐。 这就很不可能。 一来,你个外国人,跟人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不过是上了几天学,人家先人给你这么大的脸面来入你的梦? 二来,即使人家真的就如此平易近人,也不会揪着这么一件小事说道,不然显得胸襟多么狭窄? “多半是他自己被捉住了,编个好看点的理由来唬人。” 玛利亚对马文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还有比如,森林里一大窝蜘蛛,每个都有四五米,才会爬的都有三米高。用火烤一烤,嘎嘣脆,鸡肉味,香得林子里的独角兽都流口水。 这更是胡扯! 即使没上过霍格沃茨,大家也都知道,独角兽这种生物纯洁善良得不得了,恨不得喝露水长大呢,会馋你那一两块蜘蛛肉?!人家看见你破坏森林生态环境,没给你一脚算是客气了。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玛利亚读信时完全处于粉丝遇上偶像被黑,义愤填膺的状态。她想:那可是独角兽,纯洁无瑕的独角兽!你tm在做什么白日梦抹黑人家呢?!简直不可理喻! 但事实上,马文的确一点儿没掺假,他可没想到实打实的真话到头来却成了最假的假话。要是知道必定要喊上一句“冤枉啊,大人!”的。 反正诸如此类的信件大家都是当玩笑和故事看,没人当真,就连乔鲁诺这个三岁小朋友都跟着大人,在读信时学会了会心一笑,不予置评。 不过再往前走了三两步,布洛发现紧跟着根号二,又有另一只猫头鹰朝着他家飞了过去。 这倒是奇事一件,难不成马文这小子在学校里交上了朋友? 等到回了家,布洛面对一大一小两个人的严肃面孔和忧心忡忡,才发现事情比马文交了朋友还要严重—— 马文,在这个九月的尾巴上,在这个入学没到四周的周末里,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好吧,学校来的猫头鹰带来的信上是这么说的,但是马文自己写的信,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一桩。 这矛盾的两个说法摆在面前,即使马文平时总天马行空写些怪故事,大家还是决定暂时不对此次的事件发表任何看法和评价。学校来信,请马文的家长走一趟,用词诚恳,但是读起来总有些无奈和焦急的意思。 “真是好样的,马文。”玛利亚摸摸两个辛苦送信的猫头鹰,给他们各自端了一盘小零食。她以为小男孩和差不多的同龄人相处久了,性子应该会变好一些的,没想到马文安静了半个多月,在月末放了个大招。 能让一向排外和隐世的魔法学校都做出了请家长的决定,该是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坏……好事啊? 玛利亚是不相信马文会干什么大坏事的,那孩子就不是那块材料。顶天了,他也就嘴上说说,实际上是个连戳一戳乔鲁诺的软软脸蛋都不敢用力的好男孩。 乔鲁诺:虽然很感动,但是希望下次不要戳我的脸蛋呢。 事已至此,唯有走一趟才能了解全部了。 布洛·谢维利克看了下自己的日程表(实际上也没什么必要,因为上边全是乔鲁诺的学习安排),很好,非常空,完全可以和明天要来的教授走一趟呢! 乔鲁诺眨着大眼睛,额头上的甜甜圈柔软又可爱,他无声地询问着自己的安排,希望用眼神传递出自己期待的心情。 【乔鲁诺能和我们一起去吗?】 布洛要是看不见那么大一双眼睛,恐怕就英年早瞎了。他很开明地问问乔鲁诺的意见,得到小孩矜持的点头。 唉…… 才过了一个多星期的消停日子,或许养了小孩,就意味着随时与意外相伴吧。 送走了学院的猫头鹰,几人开始为明天的访问做起准备。不说要如何铺垫心理,就是生活用品,也应该给马文再更新一次了。还有为他的舍友准备的礼物啦,为他的老师们准备的谢礼啦,还有他自己要求的,除了基础数学以外的,物理书。 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兴趣倒还挺广泛。 这时候,大家处在一种心理上期待,但是情绪上冷静的状态。不过等他们坐上魔法专列,听着充满年代感的火车轰鸣声呜呜作响的时候,心脏不由自主地乱蹦起来。 血液直往脑袋上涌,耳边鼓动的声音仿佛和呜呜声融为一体,喧闹,吵嚷,但是充满了未知的活力。 前来接引的女教授神情严肃,是个行动利落的瘦高个儿,或许是上了年纪,看起来总有些刻板和冷漠。她的髻发很紧,着装也一丝不错,为几人领路的时候,基本上没说超过三句话。 跟在这样严肃的老师身后,作为家长,布洛心里的确产生了一点儿惴惴。他拉着乔鲁诺的手(自称麦格的教授起初对领着小孩上霍格沃兹很不赞同,冷冷的眼神几乎能刺穿布洛的手掌,不过在他解释小孩无人托管以后,倒还是松了口,对此不再多言),同时关照他小心翼翼地走上一级一级又高又宽的石台阶。 现在差不多是上午十点,校园里一片宁静,除了来自自然的声息以外,只剩下几人或快或慢敲击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麦格教授领着他们穿过了长长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条的回廊,又带着他们爬过了长长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级的楼梯。 偶尔他们还会从一两个门扉半掩的教室旁边走过,里面是教授们或年轻,或苍老的声音,夹杂着学生们或流利或结巴的清脆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寻常,看起来似乎只要排除魔法因素,所有的布置、安排以及人物,都和普通的学校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走廊两边随着他们走动而奔走相告,不停在相框之中穿梭的肖像们、时不时从他们身边飞过或穿过的白色幽灵们、还有那些总爱乱动的各种装饰物们,都向众人昭示着魔法的存在,昭示着学校的不同寻常。 最后,麦格教授带着几人来到了校长室。她皱着眉说出了口令,紧接着,布洛就在洞开的石门背后,看见了正在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玩着跳跳棋的马文·娜拉。 不得不说,走进室内以后,布洛发现马文下得还特别好,他快要赢了。 “欢迎你们,马文的家人们。” 戴着一副半圆形,只有半个镜片的眼镜的校长站起身来,和布洛、玛利亚一一握了手。他的手有些粗糙,但是力气很大,完全不像看起来那样有些憔悴。 “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哦,抱歉。”在和乔鲁诺握手的时候,他那长长的,扎了一个小辫子的白胡子不小心从乔鲁诺脸上扫过,为了表示歉意,他从桌上端来了一盘糖果,“吃点糖果吧,真是不好意思。” “请就坐,请就坐。” “我们之间并不需要拘谨,麦格教授,您也请坐。” 不过冷冰冰的麦格教授似乎并不买校长的账,她硬邦邦地说了一声抱歉,只提自己还有课要上,便匆匆离去。 校长室内,就剩下了邓布利多和马文的亲友团。 “其实这一次,我并不想请你们过来的。”邓布利多回到桌子后面,一边说话,一边从镜片下方朝上看。他说起话来很有亲和力,并不拿什么师长的架子。 “但是……但是一个学校,并不是总由一个人说了算。”说着,邓布利多笑了笑,那双总有些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股明亮的精光,“要是总由一个人说了算,也不能称之为学校了。” “那不好,那不好。” 他自己说着摇了摇头,随后又笑了起来: “马文是个很优秀的小巫师,各项课程都学得很好,学得很好。” “他有耐心,也热爱探索,我找不到比他更求新致知的孩子了。他和朋友们相处得也很好,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这么好。” 邓布利多说着又摇了摇头,仿佛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请家长似的。 “但是,希望您能理解。”他叹了口气,表现出一个成年人的不易,“教授们对他有些意见……” “学院里认真负责的费尔奇也对他很是不满。” “加之,最近他还把学院楼的八楼的一间房子炸掉了一半,谢天谢地,他没有受伤。” 好叭,听了开头那么多漂亮话,再听听这些细数的罪状,布洛心里算是有了点底:这绝不是一次两次的犯错所引起的问题,这是要算马文的总账啊! 这小子,干的好事还真不少! 【当然,我们尊重贵校的一切意见,但是希望您能体谅作为家长的担忧,我们希望您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讲】 【我们总要明白到底是不是他的错】 邓布利多很理解,他点点头,把桌上的一沓褐色羊皮纸递过来。 布洛拿在手里和玛利亚细细一看,嚯,好小子还真没撒谎! 那些什么独角兽、大蜘蛛甚至格兰芬多,还真tm是真的,一点不掺假。 第一张纸写:该生半夜在寝室开火,不仅导致该宿舍集体做夜宵,还引起了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不满,希望如此处置云云; 第二张纸写:该生密林纵火,意图投喂独角兽不明物体,希望如此处置云云; 第三张纸写:该生搞秘密研究,导致教室炸毁,希望如此处置云云; …… …… 一气看下来,拢共有七八张纸,这还没算上那些教授们的抱怨和不满。 布洛看完,嘴巴张了张,感觉喉咙有些涩。 罪证确凿,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呢? 玛利亚瞪了坐在椅子上不慌不忙晃着脚的马文一眼,感觉他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和严重性。 现在,他们不仅要给学校赔款,还要迎接即将到来的教师队伍的言语讨伐。 在下课之前,布洛僵着脸和邓布利多把有关赔偿敲定了,痛失一大笔钱的玛利亚恨不得把小孩吊起来狂揍。 他们原以为交了赔款应该能松一口气了,结果教授们的声声讨伐才叫人无地自容: 教变形术的麦格教授说:“马文同学,他总是把教学材料拆得七零八落,还以不魔法的方式帮助同学作弊完成功课。” 教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说:“马文同学,他总是偷偷学习明令禁止学习的恶咒,情形恶劣!” 教草药课的斯普劳斯教授说:“马文同学,他一点儿不爱护花花草草,不仅粗暴,还给植物喂奇怪的东西!” 教魔药学的斯内普教授说:“这家伙,他差点炸了我的壁炉!” 教占卜学的特里劳妮教授犹犹豫豫:“呃,马文还没到选修课的时候,他总是偷偷上课?” 在讨伐的众人里忽然出了个叛徒,原本严肃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有几个教授当即垮下了肩膀,偷偷笑了起来。 “好吧,看来教授们也有不同的想法。”邓布利多冲马文和布洛挤了挤眼睛,这回终于说到了正题上,“除了赔偿损失以外,我们还有个不情之请。” “马文同学作为一个外来小巫师,给古老的霍格沃兹带来了不一样的活泼空气。我们考虑过、讨论过,最终得出的结果是——” “这个地方,或许的确需要更为新鲜的思维方式和更为灵活的魔法运用。” “在这个拥有一切可能的地方,我们身为老师,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压抑学生的创造力和好奇心。” “所以,不知道您能否与我们合作,让我们共同将这个古老而又常新的霍格沃兹发展得更好呢?” 布洛这才明白,原来不是请家长,而是谈合作来的。 这些人,他看看一屋子的中年人老年人:套路太深! “你们的意思是,希望将新的科技引入魔法界?”玛利亚搓搓下巴,她曾经是有过这种不可靠的想法啦,但是实行起来实在太过困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恐怕做不到吧。” “不,我们是说……” 邓布利多那双睿智的眼睛里带着调皮,他巧妙地将范围缩小,将对象转变: “只是霍格沃茨,也只有霍格沃茨。” 其他的一切地方,和他霍格沃兹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所有的巫师都是从霍格沃茨出去的……这又能怎么办嘛! “马文同学已经在学校里做出了一些初步的设想和发明,我们看过都说好。” 刚刚还共同抵制小朋友的教授们笑眯眯地互相聊起了天: “他给你做了什么?” “哇——是自动培植器,会定时按量浇水施肥还能帮着换盆?太棒了吧!” “你呢,你呢,给你做了啥?” “哇——是3d投影显示器哎,难怪最近学生都喜欢上历史课了,你偷跑!你卑鄙!” “斯内普啊,马文给你做了什么鸭?” 忽然被cue的斯内普教授用他那张晚娘脸僵硬地说到: “什么都没有,行了吧?” 马文给他在有求必应室搞了一间化学分析实验室,他会乱说? 实验室炸掉的当天他也在场他会乱说? 呵,一群脑袋里装满了芨芨草的傻蛋。 第 42 章 算不上的一个乌龙过后,马文被玛利亚拎着耳朵强迫好好交代来龙去脉。这孩子才上了几天不做人的课,魔法学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不做人的事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嗐,算什么事儿呢!” 马文和几个人一起坐在草地上,靠着一颗参天的榕树,翘着脚时不时晃两下。 “用事实说话,才更有说服力嘛。” “你说我要是毛毛躁躁写封信,说‘俺要改革魔法界,俺要让科技的春风吹遍霍格沃兹的大小角落,你们不觉得我扯淡嘛。” “你们自己反省反省,之前写得都是真事你们还都不信,那我说这个,你们不以为我疯了。” “所以我就和校长商量了一下,做了场局,演了场戏,看吧,效果不要太好。” “少吃几个,要蛀牙的。”马文见乔鲁诺只顾着听他说话,手里面不住地拿着甜点往嘴巴里塞,忍不住从他盘子里拈了一个,“噫,好甜。” 乔鲁诺慢吞吞地把嘴里面的咽下去,看着沾了糖霜的手指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地将其擦净了。 【我看了你的章程,写得不错,但是不像你自己的风格】 布洛想着那厚厚一本,从前到后面面俱到,无一错漏,显然不是马文这个大马哈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马文也没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有些得意地耸耸肩,掸掉一片掉到头上的叶子道:“可不嘛。” “我的团队可多人了。” “学院里的有,之前的笔友也没落下。” “集思广益的效果你也看见了,好得很。” 【……你的笔友……】 布洛沉默了几秒钟,感觉问题不在人数,而在“人”的智慧上。毕竟这样一个大工程,即使只是提出较为完善的建议和设计,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在这个学校里,大多数巫师对普通人即他们口中的麻瓜世界是一无所知的,想必在科技方面,他们能够提供的帮助少之又少。 那么,能够提供改变霍格沃兹的科技力量的支持人,只能是马文那些始终都在“听说”里面的笔友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希望是些可靠的成年人叭,布洛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觉得能和马文谈得来的人……先不管智商,恐怕性格上多半是有些奇怪的。 “啊,他们啊,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马文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有种少年人常见的不服气:“迟早我会比他们厉害的。” “但是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想想,最活跃的一个是叫托尼·斯塔克,还有一个嘴巴很坏的夏洛克,还有些人是用的代号啦……” “虽然我也不知道讨论个学术问题干什么用代号,看起来好蠢。” 马文扯扯嘴角,难以理解世界上怪人的神奇爱好。 “他们还真是够普通的哎。”玛利亚呵呵一笑,感觉马文的普通定义根本就是有问题。这些可爱的天才能算是普通,那真正的普通人该算在哪一类?草履虫吗? “不管怎么说。”她又想揪马文的耳朵,不过这次被他给躲了过去。 “赔偿的钱给你记账上了。” “你这个无事乱生非的混蛋。” 马文对这笔账倒是很认,毕竟炸了有求必应室的确是他的过错。虽然一开始他只是想给兢兢业业的魔药学老教授找个更方便和现代化的实验室,但是他万万没料到,斯内普居然是个极富有研究和钻研精神的……化学家。 他一头钻进实验室,埋头就是好几天。 然后,然后在马文的一次失误操作下,教室就炸了。 “哼。”想到那壮观的景象,马文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大概就是这样,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少说废话,别影响他发挥。 上学没多久,他发现这里的食物不知道是有魔法的缘故呢,还是他吸收格外好,近来头发长得飞快。原本的小寸头现在都已经长起有了五六厘米长,虽然摸起来手感还不错,但是很有损他的硬汉气质。 得找个时间把它们重新推掉。 趁着这点儿空闲时间,布洛带着马文逛了逛街,一边逛,一边听他讲各个学院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实在难为那些小朋友,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多。不仅搞分立,还试图搞隔离歧视。 “真是闲的。” 马文一锤定音,给所有带着先入为主偏见的同学定了性。他身为格兰芬多的一员,除了热情和勇敢以外,觉得自身也兼具拉克文劳的探索精神以及赫奇帕奇的朴实无华。当然,有时候,他也会有些斯莱特林式的机敏。 四个学院说白了只是针对性发展而已,并非相互对立和矛盾。但是自从十多年前那个不可说的人成了反派,激化了纯血统巫师与非纯血统巫师之间的矛盾以后,四个学院一下子就变得泾渭分明,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尤甚。 马文初入学的时候,经常感受到来自斯莱特林若有似无的鄙夷目光,尤其是在魔药课上。他们似乎很为自己学院有一个出名的教授而自豪,每每上课都把胸脯挺得高高的,鼻子更是要翘到天上去。 后来,马文捉了个玩具送给乔鲁诺,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马文以绝对的实力征服了所有表面上的不平和非议。至于私底下的,都只能转而到私底下说小话了,还能有几分理直气壮呢?不过是为了舍不下的面子,在负隅顽抗罢了。 哎呀,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乔鲁诺,我很看好你哦。” 马文戳戳甜甜圈刘海,他不敢戳脸,怕直视小孩那双大而宁静的眼眸。 乔鲁诺的刘海如他本人一样淡定,在手指头的戳弄下晃了两晃,并未显现出散形的趋势。 “等到你上学的时候,这里一定已经通网啦。” “那时候,你可以给我们打电话,用不着飞猫头鹰咯。” 说着,马文肩膀上站着的根号二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嘴巴。用不着猫头鹰,呵呵,你是嫌我碍事了? 唉,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要送信的时候就喊我小乖乖,不送信了就只叫猫头鹰,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根号二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抬起一只翅膀捂住了脸。 乔鲁诺看着戏精的猫头鹰若有所思,他刚刚……似乎、好像,仿佛听见了根号二在说话? 他看看周围人的脸色,不像是有什么异常,因而只好把自己的想法按捺在心底。 忙忙碌碌的一天到了傍晚终于结束了。 马文背着他满满的登山包,站在校门口和众人挥手告别,夕阳把他的寸头映得红通通的,有点儿可笑,也格外孩子气。 看着他这样子,很难相信这个瑰丽的魔法世界将会因他从此模样大变。 明明还只是个小孩鸭。 带着乔鲁诺去一趟霍格沃兹,算是提前让他了解一下将来可能会去的学校。看他兴致满满的样子,应该也还不排斥。 就是他吃了太多的霍格沃茨专供糖果,好几天看见甜食肚里都翻江倒海,很不舒坦。 所有事情似乎都安排得妥当。玛利亚和布洛各自的生意都是蒸蒸日上,小朋友的教育也渐入正轨,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就在这样的时候,玛利亚应邀去种花家过节。 “哈?” 对于谢维利克的不理解,玛利亚语气相当恶劣,换个场景就是霸凌现场。只见得她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维利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俺过什么节是俺的自由。” “你再多嘴,我就把乔鲁诺一块儿带过去过节了!” 布洛抬抬手,表示绝不多言。但是还是想不明白他的替身为什么要跑辣么远去过种花家的国庆。不过出于尊重,他是说到做到,还贴心地把她送到了机场,看着她快乐得像一只小鸟一样飞进了候机厅。 【既然玛利亚有自己的事情做,那我们也不能落后哦】 布洛拉着乔鲁诺,想是时候给他找一些同年龄段的伙伴了。总是放着小孩一个人学习、玩耍,可是不太利于人格的全面健康发展的。 【泽维尔那边说你的兄弟们过得不错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乔鲁诺想想,对自己居然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件事仍旧感到不太真实。虽然那天看见的神经病dio的确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渣男,但是……为什么一个吸血鬼不想着如何克服自身弱点,反而选择制造后代呢? 难道这就是大人的思维方式吗? 真叫人困惑。 乔鲁诺默默地想着,不自知地产生了一点儿对dio行为的疑惑和鄙夷。 “好呀。”乔鲁诺自认为是个小绅士,对那些可怜的弟弟们自然也要尽到责任,“我也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 只要和dio长得不像,他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哒! 查尔斯·泽维尔对二人的来访十分欢迎,对自己的学院的内情也毫不隐瞒。他先将两人引到……育婴室(因为三个男孩里,最大的也才刚过一岁,其他两个都还不满一岁),笑着轻声给他们一一介绍。 三个孩子似乎都不太有精神,眼睛耷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吮着大拇指。见到有不认识的人来,既不害怕,也不惊讶,不是乔鲁诺那种淡定,而是基于一种完全的,放空的懒散。 哇,才这么小就已经领悟了人生的真谛吗? 布洛挨个儿看过去,发现没有哪个比乔鲁诺更好看,赢了! 咳咳,这又不是他的小孩,有什么赢不赢的。 乔鲁诺看得比布洛认真多了,甚至还忧心忡忡地向查尔斯询问这些小孩为什么这样的无精打采。 “这是因为他们自身的能力。” 查尔斯温柔极了,对乔鲁诺的问题并不打算敷衍而过: “在他们无法掌握自己能力之前,可能要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所以,才更有让他们在这里学习的必要性。若是放任能力失控,他们即使能够平安长大,可能也还是无法正常生活。” 乔鲁诺似懂非懂,他感觉查尔斯似乎说的很详细,但是他无法对所谓的能力进行理解。因为,玛利亚说他有能力,查尔斯也说他有能力,现在,这些懒洋洋的弟弟们也被说有能力,可是能力表现在哪里呢? 他并未看见、听见或意识到呀。 “什么能力呢?” “大家都一样吗?” 乔鲁诺有些想搞清楚自己始终搞不懂的问题。他看看那个眼皮几乎睁不开的弟弟,想:难不成他的能力就是闭着眼睛看人? “你的能力现在很稳定,但是并未以一种具体的方式出现。你可以将之理解为身体里一种可以控制的别样的能量。” “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能量展现方式。” “就比如说我。”查尔斯笑了笑,将自己的话语用思维传送到乔鲁诺的脑海里,“我的能力就与思维有关。” 乔鲁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了看查尔斯,又看了看一无所觉的布洛,微微张了张嘴。 “而他们的能力,我也正在研究当中。等到研究出了头绪,就可以有针对性地进行教导和培养啦。” 真是个奇怪的,但是又很和谐温暖的地方。 在查尔斯的陪同之下,他们大概逛了逛整个校园。乔鲁诺一边逛,一边在心里产生了这样的感慨。 他有些喜欢这里的氛围:活泼,自然,亲近,无拘无束。 看起来比霍格沃茨要自在许多。 唔,但是霍格沃茨是会教魔法的哎……乔鲁诺对自己的犹疑和贪婪表示唾弃,但是心里还是蠢蠢欲动: 我全都要可以吗? 见了连话都不会说的弟弟们以后,乔鲁诺显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弟弟们的生身父母完全没有负责的意思,那么弟弟们未来的教育和生活费用,就要由他这个大哥给担负起来了! 他要好好跟着乔纳森学知识,好尽快地成为一个可靠的兄长。(尽管弟弟们看起来又不活泼,也不可爱) 布洛对乔鲁诺空前高涨的学习热情表示困惑,多次劝他多做点小孩子该做的事情。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往往是乔鲁诺严肃的小脸和不赞同的回答: “布洛,人在这个世界上啊,总是有自己的责任和担当的。” 乔鲁诺深沉地说: “而我,乔鲁诺·乔巴拿的责任就是三个人事不知的弟弟,他们生命的重量在督促着我前进啊!” 【……乔鲁诺,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布洛严重怀疑又是荒木庄的谁把他给带偏了。自从迪亚哥某一次冲进乔家大院儿和乔尼·乔斯达干架的时候发现了乔纳森的远程授课以后,荒木庄闲得发慌的男人们就开始了不间断的骚扰行动。 尽管他们全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但是只要脸皮够厚,身子够硬朗,他们就无所畏惧。所以在乔鲁诺的网课里,时不时也能见到其他浓妆艳抹的奇怪反派们。他们通常都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一个人占据屏幕地位,其他人负责和乔家人对拳。 每每到那时,乔鲁诺的网课里就充满了激昂的背景音。 乔鲁诺在如此干扰之下,仍旧能够保持随和与淡定,实在是太了不起啦。 “好吧。” 乔鲁诺重新组织语言:“我觉得零花钱要从小存起,我现在太穷啦,完全养不起三个弟弟鸭!” 可恶的dio,只管生不管养,害得可怜的甜甜圈小小年纪就要背上生活的重担! 布洛看着乔鲁诺委屈的脸庞欲言又止: 【呃,乔鲁诺】 【其实你可以让弟弟们长大以后自己去打工赚钱还给查尔斯】 没错,这才是冷酷的秧歌应该做出的选择! 什么臭弟弟,让他们自己养自己! 第 43 章 先不提乔鲁诺和他三个弟弟的二三事,就说玛利亚那边,过着节,还过出了一点儿问题。 问题不大,但要是任其发展下去,将来就会比较严重。 实际上,玛利亚的生意在港城遭到了恶意打压。 布洛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差点儿没被她的声音给震聋耳朵。玛利亚显然是故意的,因为他们俩的交流但凡在射程以内,根本无需借助外力。这通电话打来是有两个目的,一是发泄一下她心中不满,二是问一问乔鲁诺的学习进度。 “他们居然敢嘲讽我的螺蛳粉,呵呵。” “不要问,问就是现在人已经坟头草几米高了。” 玛利亚冷酷无比,布洛十分相信现在挑衅的对方已经被埋进了土里。不过,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他还是要意思意思问一下替身到底干了什么: 【市场打不开吗?】 “内地市场很好,正是经济发展如火如荼的时候呢,会动点儿脑筋局面都不会差。” “但是——” 玛利亚拉长声音,冷冷道:“总有些人好自以为是,还以为他是天皇老子呢。什么年代了,搞等级分化那一套。” 不消她多说,布洛也猜到多半是港城那边的英方做了什么小动作。但是她一个生意人,怎么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你以为什么。” 玛利亚这时候正站在店里面视察,一边说话一边看大堂里客人的表情反应。 “这不是生意的问题。你忘了,佩拉和布鲁马林都是替身使者。” “替身使者之间总是相互吸引,年轻人嘛,伪装不过关,难免有些差错。这下子关系就大了,嗐。” 反正都是强权闹的。 玛利亚心里讥讽:可不是自由民主吗,佩服佩服。 “不过我已经解决了。”玛利亚忽然看见一个神父打扮的男人走进来,点了一碗螺蛳粉,仔细听听,还特意嘱咐加重辣。 她近来看谁都眼熟,对这个男人也不例外。 “乔鲁诺学习到第几单元啦,让我康康。” 提到乔鲁诺,玛利亚的语音语调一下子变了,甜甜蜜蜜的,仿佛要从电话那边钻出来亲亲他似的。 “不过也不要过度学习哦,一直那样学习效率也不高的。” 乔鲁诺捧着电话答得认真,一一数着自己这些天的学习进程:“……除了原有的课程以外,我现在开始学汉语啦,就是舌头总是打结。” “没关系哦,乔鲁诺已经很厉害啦。” 玛利亚听得频频点头,感觉自家的小朋友吹一百遍都不嫌多。这时候,她看见刚刚那个客人吃上了粉,碗里红通通的一片,就连玛利亚这个能吃辣的人都有些胆寒。 但是男人脸色平静,浑身充斥着一种坚定的信念和勇气(鬼知道为什么吃个粉有这么多戏),他有着别具一格的气势,让人一眼就能将之从无数平凡的客人中区分出来。 看着那个嘶啦嘶啦保持匀速暴风吸入的神父,玛利亚脑中灵光一闪——是你,麻婆!哼哼,这次没有吃麻婆豆腐,反而被我的螺蛳粉给吸引了吗? 但是没用的,言峰绮礼,我已经看透你了! “我有个想法,谢维利克。” 玛利亚看见言峰绮礼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但是他的神情毫无改变。这人的自制力强得可怕,同时对个人扭曲的喜好也始终保持着否定和鄙夷的态度。但是,在将来的某一天,这个天生变态,只能以旁人的痛苦悲伤为乐的男人,将会在另一个偷税犯的引导下正视自我、释放自我,从而走上反派的不归路。 嗐,实际上,天生的性格对他而言也是种折磨。 “你不是和你那个朋友说好了吗?” “你让他给我帮帮忙,将出口打开怎么样?” “我看他们那儿也很有市场嘛!” 【不是……】 布洛真是无语,话题到底怎么又到这上面来了: 【他人脉确实不错,但是……帮你这个忙不好吧?】 卫宫切嗣毕竟是做的刀口上舔血的生意,让他帮忙,玛利亚不怕将来自己的店又被砸了? “你只管问就好了,废话这老多。” 神父已经用完餐,正有条不紊地收拾整理着自己略有失态的仪容仪表。玛利亚拿着电话转了转,觉得还是暂时不要惊动这个还未觉醒的家伙比较好。更何况他俩也实在没什么话题好聊,要真打上招呼说什么,说:俺们家的螺蛳粉味儿还正不? 想着就觉得有些噎人。 布洛无奈应下,到底还是依了自己想一出是一出的替身。行行行,你是替身你最大,全世界都听你的话。 玛利亚挂了电话,坐在柜台后边畅想自己将来的宏伟商业帝国,心里头挺美,就见到那个又把自己整得一丝不苟的神父走过来,沉静之中带着些许忧郁的脸庞欲言又止。 “诚惠十二,欢迎下次光临。” 玛利亚摆足了收银小姐的架势,嘴巴甜,笑容乖,眼睛还亮晶晶的看着对方。 “您好,虽然很冒昧,但是不知……” 言峰绮礼说到一半又顿住了,他脸色微变,似乎对自己不合理的想法多有唾弃。话未说完,他就干脆付了账,匆匆走出门去。 玛利亚将来自未来反派的珍贵十二块收起,歪着头想了想:这家伙,不会是想问店里的辣油外不外卖吧? 照他那个喜辣程度,实在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就算他问出口,玛利亚也只会给出冷酷的拒绝——麻婆别想得到一丁点儿的愉悦,即使是来自食物的普通愉悦也不行! 布洛安抚好了玛利亚,又陪着乔鲁诺听了会儿网课。今天乔纳森开始给他进行文化熏陶,讲起了文学发展史,布洛听了一刻钟,就感觉昏昏欲睡。 啊,不好! 一个激灵醒过来的布洛看着乔鲁诺认真听课的样子有些羞愧:我怎么连个小孩都比不过呢? 但是这种羞愧残存的时间并不算长,因为布洛的下属这时候发过来一封传真,纸张热气腾腾,布洛看着上面的报告却逐渐严肃起了神情。 上面说,近来仍旧有人想要做过线的那些交易。上次的交易源头查到了两处,一处是墨西哥,另一处就是哥谭市。 两处都有出货,只是大小数量上有所差别。 布洛捏了捏眉心,感觉这件小事牵扯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大。 哥谭市他也早有耳闻,那是一个臭名昭著到国际认证的地方。由于地理因素,四面环海,对外交通只靠大桥和飞机,导致那地方格外排外,而且始终被许多自私重利的大家族所把控。 可以说,那地方就是个泥潭,但凡粘上一滴,就再也无法甩脱。 而墨西哥……布洛叹了口气:这地方,连当局自己都没能力管好,他又能期待什么呢?那边的交易一直都很猖獗,甚至猖獗到了摆到明面上来,与政府毫不相让的地步。 不过好在他们是输入方,只要控制了组织内部有异心的成员,截断买入,暂时就可以和那边摆脱关系。反正人家生意大得很,多的是人前赴后继地贴上去。 布洛讥诮地想了想,将这次传来的报告上的人名一一记下。他发现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上次的教训看来吃得不够,他真是高估意大利的廉政水平了。因为总是被玛利亚灌输这样那样的思想,他也变得有些天真了。 更何况,组织内部的事情,就该由组织自己处理和解决。 【乔鲁诺,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吧】 等到小朋友下了课,布洛便决定先带乔鲁诺去布加拉提那里走上一遭。那里算是清理得最干净的地方,把小孩放在那儿,他也比较放心。 乔鲁诺点点头,既不表示十分的期待,也没展露出一丝不情愿。布洛感觉越来越难靠他的面部表情来推测乔鲁诺的内心想法了……所以说,到底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啊? 小朋友就该有小朋友的亚子啊! 布加拉提还是那么瘦,竹竿子似的一个人,跑起来带着风一样。小村庄里的人都和善地同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回应,忙得脚不沾地。自从跟着谢维利克学了点生意经,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无论是视野还是展望,都被大大拓宽和发展。 在几个月前,他的目标还是和父亲好好生活,但是如今,他的目标则成了在好好生活的同时,让这个偏僻的小村庄焕发新生。村子不大,但是周围的几座零星小岛都是很好的经济来源。 他可以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对小岛进行不同程度的开发。等到了时候,无论是开放做旅游业,还是私人买断,都是很赚的生意。 布加拉提不希望也不觉得村庄里的人就应该过那种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了无生趣的雷同生计。他们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或者说,最起码他们的后代应该有更多的选择。 学习、医疗、娱乐……只要脚踏实地,逐步发展,他相信,这些都是会有、都是会存在的。 他要让这地方与大城市联通,就算只是短短的一道航线、小小的一座车站,那也是与整个世界接轨的标志。 “布鲁诺·布加拉提,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喊你乔鲁诺吗?” 布加拉提是那种即使话里带着一点儿从长辈那里不自觉继承而来的成人气质,眼睛也清亮得像个婴儿的男孩,他比乔鲁诺高了半个身子,看样子,最近似乎又往上窜了窜。 布洛记得之前见面的时候,他还只到自己的腰间偏上呢,可现在已经快直追胸口了。 乔鲁诺很老成地跟他握了握手,自然而又亲切地点了点头: “乔鲁诺·乔巴拿,很高兴认识你。” “这是我的好朋友,粉色小熊弟弟。” 乔鲁诺从背包里拿出杰洛友情赠送的小熊,因为柜子里实在放不太下,所以他只能把它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 布加拉提也很认真地和小熊打了招呼,他觉得这个小孩挺有意思,也挺可爱,感觉两个人应该很合得来。 等到两个小孩高高兴兴玩在一起了,布洛才开始做起正事来。 首先,他要找些人处理一下叛徒和心思浮动的,不听话的傻瓜。这一项很容易。不管是找些心腹处理他们,还是自己动手(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都不算太麻烦。 接下来,他还要处理一下来自哥谭市的那些状况诡异的交易品。 在来渔村之前,他在定好的咖啡厅里取到了交代下属提交的样品。经过分析,那些交易品除了有普通的致幻物和兴奋剂以外,还有些是查不出具体成分,但是具有强烈的,引起人恐惧作用的药剂和喷雾。 交易品上面大大咧咧地标着“稻草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驰名商标呢。 布洛在得知交易品有部分来自哥谭以后,重新回忆了一下近年来那边出过的,鼎鼎有名的邪恶分子。而这位“稻草人”,显然是其中较为活跃的一份子。 他以生产和经营恐惧毒气而“声名远播”,吸引了不少人不远万里前去求购。 这次缴获的“货”里面,恐惧毒气不多,怎么看都像是从二道贩子手里捡的漏。毕竟稻草人生意做得很大,这点儿蝇头小利,他恐怕不会放在眼里。 啧。 布洛还是决定把第一项事务交给别人,自己去哥谭走上一趟。 因为,他不仅要弄清楚交易的接头人,同时,他还怀疑“稻草人”的身份。此前玛利亚也将自己对于世界的猜测和谢维利克细细说过,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布洛看谁都像替身使者,看谁都像变种人。 现在他好了些,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将稻草人的奇异之处给忽略。 正常人,强调,正常人,被注入过量的肾上腺素只会狗带,而不会变成“稻草人”,变成这个自诩恐怖的化身。 布洛合理怀疑,“稻草人”本身就属于那种未显现的变种人或者说替身使者,否则难以解释他是如何在本该死亡的情况下存活下来,还源源不断地制造出不太科学的恐惧毒气的。 毕竟,你说你能引发人心底的恐惧,我相信。但是你说你随便搞点什么武器啦、喷雾啦、毒液啦,都能引起人的恐惧,不仅如此,还是引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这我就有些怀疑了。 布洛反正不是很相信,他觉得这是对科学的践踏和侮辱: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想定了行动,布洛又和玛利亚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行动如数告知,同时还给出了自己希望: 【我估计要离开一个星期,你能不能找个人帮忙看看乔鲁诺?】 虽然他很相信布加拉提,但是他毕竟也只是个半大小子。而这地方尽管偏僻,也还是偶尔会有些不可预测的危险,他放两个小孩在这里,有些不太放心。 玛利亚对此颇为赞同,但是想了想,觉得近来手头有些紧:一方面,她接了乔家人的任务,现在要为日后的频频穿梭(和浪费)做准备,必定是要攒上厚厚的一笔能量的;另一方面,她还要兼顾异世界的生意,不能对那些愿望听而不闻,近期也想办法完成了几个,但是回报都不算多…… 不过,为了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玛利亚还是决定咬咬牙:反正能量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行叭,你等等,今天晚上给你传送过去。” 本来玛利亚是想找个什么靠谱的人看着的,但是转念一想,另外找人那多亏啊,荒木庄的几个天天在家里种蘑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废物利用一下,也让他们享受享受养小孩的乐趣。 最先应承的是卡兹,他的确对饲养小朋友很感兴趣。得知玛利亚的要求以后,还很积极地准备了一大堆正常小朋友根本不能吃的东西。近来随着世界完善,他们是可以向正常人一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但是卡兹作为究极生物,并不觉得渺小的人类的生活有什么意思。不管是什么发明创造,被他看上一眼,都是小儿科。智商过高的卡兹对生活根本没有兴趣,还是天天在房子顶上晒太阳,偶尔背对着太阳掀起兜裆布。 作为与玛利亚的交换,他要求让瓦乌姆和艾西迪西也住到荒木庄来。即使不能住进来,最起码也要住在同一个社区里。 玛利亚答应得极快。她从未向人透露过具体的拉人所需要的的能量,但是实际上,拉反派,是最赚的啦!因为只需要少少的能量,就可以获得无数个打包派送的反派,然后从需要他们的买主那里,狠狠讹诈一笔。 没有比这更棒的事啦! 卡兹同意以后,dio居然也试探性地伸出了jio。要说他对自己的儿子有多大的关注,玛利亚是不信的。她宁愿相信他是想再次舔一舔甜甜圈。 噫——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因为这家伙上次的账还没跟他算完呢,这次应该是将功补过。 【啊……欢迎……】 布洛捂着颤抖的心脏,看着两个壮汉走着猫步,背着月光,一步一步进了门。 【玛利亚,你真是好样的!】 布洛想自己该不该捂住布加拉提的眼睛——毕竟乔鲁诺已经受过荼毒了,再捂也只是欲盖弥彰。 第 44 章 【阿嚏——】 布洛紧了紧身上的大黑风衣,很有反派气质地沿着一条小巷往里走。路灯坏了一半,好的全在巷子口。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或许是前几天刚下过雨,低洼处蓄了水,在夜色里闪着莹莹的光。 【阿嚏——】 布洛又打了个无声的喷嚏。 这对他来说,可能是少有的好事了。他身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限制何其强大,居然连正常的喷嚏声都可以一并同化。而同化过后的喷嚏声照样成了“呵呵”,压住呵呵两字在舌底,比压住打喷嚏的冲动可容易得多。 哥谭市的规划实际上很不合理,最起码对于一个有着百年现代发展史的城市,是很不合理的。如果说发展之初,为了经济的更快腾飞而不得已将主要经济区集中在城市中心,那么到了现在,怎么也该“先富带动后富”,把周遭的所有全都提携起来吧? “呵呵。” 布洛摇摇头,对自己这种玛利亚似的思维有些好笑。拜托,搞清楚资本家的真面目好吗?当初发展城市的领头人是风评颇佳,广受尊敬的韦恩家族,但说到底,慈善资本家,也仍旧是资本家。 他不否认韦恩家族对哥谭市的贡献,但是显然,这种贡献是建立在能够为自身更好地服务上面的。与其说他们是想要帮助哥谭市,不如说是哥谭市的落后配不上他们强大拓展的野心。 同一时期,如此作想的远不止韦恩家族一个。因此在韦恩家族一家独大多年一朝败落以后,哥谭市就以极为可怜可悲的速度被剩余的、虎视眈眈垂涎已久的家族所占据。他们瓜分了哥谭的利益,将自身的黑暗隐藏在光鲜亮丽的繁华背后。 他们或许是合作者,当然更有可能仍旧是互相防备着。 巷子很窄,抬头看看的话,天空都被夹得只剩下扁扁的一条。难以想象这种破旧肮脏的对方会与几个街区外的明亮繁荣所并存。他们像这城市的两个极端面,一个欢腾喧嚣,一个悲苦交加。 入城时,布洛特地没有走大港口,而是从一个破得不能更破的小港口上了岸。他本是想看看如今这些地盘收归谁手,不料近来风声收紧,不少的组织都夹紧了尾巴在做人。 嚣张的少了,但是那种他熟悉得有些厌烦的黑暗气息却更浓厚了。似乎一切都在风平浪静之下暗自扩张和成长着,黑暗中掌权的那些人,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绝对胜利。 【阿嚏——】 布洛拢了拢衣领,想了想,把长发散开,拢到外套里面取暖。这里的天气仿佛比佛罗伦萨还要阴冷些,或许是由氛围所致。 这地方原来不止会出些怪人和犯罪分子啊…… 布洛对城市义警的出现算不上太惊讶:要是一个地方连这样心存善念和信心的居民都没有了,那哥谭,最终也只能沦为资本操纵下的牺牲者,成为无数流血流汗的工人的坟场。 没有人会在乎那些没有权利和财富的人需要什么、要求什么以及希望什么。他们只看得见自己的生意蒸蒸日上,看得见自己的生活安富尊荣,那些被剥削的劳工和被压榨的价值,虚伪地讲一声同情还不够吗? 只是这个根都坏了的地方,一个两个义警的出现……蚍蜉撼树啊。 当初谢维利克被刺客联盟捉住的时候,他就已经窥探过哥谭黑暗的一角。不过当时他自身难保,为了逃出生天,训练得暗无天日。对那里的记忆有时候很清楚,清楚得听得见计时的、冷冰冰的滴水声;但有时候又十分模糊,仿佛是过久凝视着某一处黑暗时产生的恍惚。 到底他是活了下来,而且越活越好,成了身心健康,头脑正常的男人。而那个残酷无情的雷肖古,唔,听说已经死了。 还死了两次。 这事情倒很有意思。 布洛当初真没看出来那老头有求死的意思,每天恨不得把自己练得脱几层皮。他以为,即使他自己死了,那个诡异的老头也会活蹦乱跳到世界末日。结果,雷肖古死了,死得并不壮烈,也并不像个武士。 他也的确不配称之为一个武士,是刺客嘛。 布洛冷冷地想着,原以为自己出逃时跟他打过的那一场能给他造成巨大的伤害呢,嗐,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天又黑了点,布洛听见路边上有什么细细的动物的声音。像是猫,又像是狗,或许两个都不是,也或许两个都是。 他朝前走了几步,注意看墙角边有没有什么小小的阴影。过了差不多四五米,巷子到了头,朝左一转,他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白猫颤巍巍地在舔毛。那么小一只,浑身又那么脏,在生命危急的关头,居然还想着整理仪表。 白猫舔了好几分钟,又细细地叫了两声,然后仿佛完成任务似的,又开始认真细致地梳理毛发。 布洛感觉这个小东西,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今天给你找了个新朋友哦,乔鲁诺】 【你对猫毛不过敏吧?】 乔鲁诺对布洛口中那只以仪态为先的猫咪很是好奇,听说他也才两个月大,小得一只巴掌就能捧住。(但那是谢维利克的巴掌,不是你的小巴掌啊,乔鲁诺)他和布加拉提在晚上睡觉前还紧急讨论了一下小猫咪的饲养,说到半夜,差点被high到不行的dio拎出被窝rua。 “呵呵,真是贫弱的小子。” dio把乔鲁诺的脑袋从被窝里挖出来,他觉得再蒙下去估计要断气了。其实根本不可能,被子又不是完全封闭的。乔鲁诺散着头发一脸懵,只看见眼前一个怪叫的男人在那里哈哈大笑。 “好烦。”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规矩地躺下身,拉好被子,顺便还给布加拉提掖掖被角。 dio气得咧嘴,一下子飞到窗户外边看星星,结果卡兹正晒月亮呢,被他逮住好一阵嘲讽: “dio,你又被儿子嘲笑了吧!” dio涨红了脸,额上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父子之间,父子之间的玩笑能叫嘲笑吗?” 接着便是什么父慈子孝、父子情深之类想当然的白日梦,害得卡兹放声大笑,把刚游过来看戏的海豚都给吓跑了。 【布鲁克林,坐】 布洛刚洗了澡,裹着长发坐到沙发上,想着睡觉之前再训会儿猫。结果洗得香喷喷,吹得蓬松松的白猫布鲁克林冷淡地拿黑眼睛看看他,脸上仿佛写着一句话—— “你在教我做事?” “咪、咪!” 布鲁克林声音嫩嫩的,但是大佬的气势已经初见端倪。布洛不信邪,拿了零食诱惑道: 【坐,布鲁克林】 不对,等等…… 布洛拿着零食的手微微一抖:这只猫怎么听见我心里的声音的?这、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啊,可恶! 他只是想养一只可爱的、天真懵懂的小猫咪而已啊,为什么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呢?! 【布鲁克林?】 “咪、咪!” 小白猫优雅地躺在垫子上,伸出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根本没必要再舔的柔顺长毛。 “叫布鲁克林也不错啦。” 布洛听见猫咪这样说。 这一夜,忧伤的谢维利克望着窗外明月,心中涌动着痛苦的泪水——这辈子,他还能拥有饲养正常小动物的机会吗? 白猫布鲁克林还小得很呢,他虽然感觉这个救命恩人不太聪明的亚子,但是还是心地善良地没有进行多重打击。他喜欢现在香喷喷的自己,也喜欢整洁明亮的休息处,一切都是他想象中最好、最舒适的样子。 呼噜呼噜—— 这地方好舒服鸭,猫要睡着啦! 第二天一早,布洛就准备按照计划开始拜访……他看着手里的日程表,忽然感觉自己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串门子的。要是手上再拎上几盒礼品,那真是坐实了走亲访友的事实。 虽说和这地方阔别了多年,布洛还是能通过全世界秧歌大体一致的联络方式找到需要找的人。反正联络处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不是自家产业,就是约定俗成的固定俱乐部。 不过俱乐部他是暂时不想了,那种多半是要引荐或者干脆就是排外的。有些甚至是只接单,不待人,有些人交易做了几百回,可能除了老板的声音以外,还对其一无所知呢。 排除了俱乐部,布洛想想,先去自己还记得的一个地方碰碰运气。当年他也交了不少朋友,秧歌嘛,就是要四海之内皆兄弟的! 不过他的朋友有没有将他当做朋友,这还是个等待考究和认证的问题。 布洛站在洗手台前整理行装,布鲁克林慢慢地从地板上爬上来,小小一个很是艰辛顽强,上来后,他先照了照镜子,看了看自己,随后便靠着镜子坐下,认真地开始观察人类——观察谢维利克。 【早上好,布鲁克林】 布洛正在往脸上拍须后水,猫咪对这种怪怪的味道既好奇又嫌弃,皱了皱鼻子摇了摇头。 “咪、咪!” 布鲁克林很有礼貌地回了话,一双眼睛颇有些羡慕地看着谢维利克梳理长发: 猫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柔顺丰厚的毛发呢? 【不要,不要扎起来】 布鲁克林看见布洛梳了个简单的马尾,便立刻迈着小步子上去蹭蹭他的手心,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手掌里面转: 【不要扎起来嘛】 猫好喜欢这么多的毛发! 哎呀,即使知道这只猫咪并不简单,布洛·谢维利克还是被单纯的快乐给击中了,面对可爱的小猫咪,谁又能说出拒绝呢? 他如布鲁克林的心愿散着头发,然后搭着手,让他踩着窝到了肩膀上。布鲁克林被墨绿色的长长厚厚毛发包围着,也快乐地咪咪叫了两声。 阳光正好的时候,就连阴森的小巷都褪去了夜晚的冰冷。积水已经干了,布洛再次走上昨天那条小路,准备看看今天能不能钓鱼执法。 不过昨天晚上都没成功,现在已是白天,光线又如此之好,可能性更是大大降低了。 等他走到目的地,还是平平安安,无事发生。 布洛很不满意地在心底嘲笑这些不合格的秧歌。 “声名远扬”的哥谭,就这?就这? 如今这秩序,比当年真是好了太多。 白天酒吧里没什么人,灯光亮着,被阳光一冲淡,少了灯红酒绿,多了温暖与和谐。布洛推开门,看见里面的人零零散散,一双手数得过来。 这地方没换招牌之前,似乎生意要好上不少。有时候即使是白天,也一派穷奢极欲的感觉。 换了招牌,换了老板,氛围变了,那种隐隐的暧昧感全被冷冰冰的装饰给磨没了。 布洛走到吧台边上敲了敲,等着调酒师调完一杯花里胡哨,他根本说不出名字的鸡尾酒。谢天谢地,最起码他还知道那叫鸡尾酒。 酒吧里随处可见新老板非要强调不可的装饰——一把普通的长柄伞。 “嚯,真是稀客。” 在布洛等待点单的时间里,一个穿着考究的西服男人一摇一摆地从另一边走了出来。走到布洛身边,他把礼帽拿下来,冲着他微微一笑。 拿了帽子以后,就能看见他那奇怪的发型:头顶的发被梳得尖尖的,向上直立;刘海则是被认真地分成了几缕,柔软地贴着额头。 “好多年不见了,谢维利克。” 【的确,你还是老样子,科波特】 “你这个说话方式倒是挺有意思的。”科波特坐上另一边的转椅,指了指布洛手中的白板,薄薄的嘴唇朝一边勾了勾。 【你都到戴帽子的年纪了?】 【是得把你的头顶给遮一遮了】 如今科波特的发量可比布洛记忆之中少了太多,看来当老板还真是辛苦啊。 科波特抿着嘴笑笑,尖尖的鼻子翕动了两下。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并不担心你说的问题。”他接过调酒师推过来的酒,看了看不错的颜色,没有喝,“大驾光临啊,有何指教?” “不过我得先说明,最近风声很紧。” 风声,又是风声。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让他们这些老牌的秧歌都暗自收敛了爪牙? “嗐,一个没什么意思的傻瓜。”科波特啧了一声,毫不在意地表示自己对新出现义警的鄙夷,“自以为是,希望他别从楼上摔下来。” “不过你非要知道的话,现在他已经有了个统一的称呼——蝙蝠。” “哦,这可不是我们给他的。” 科波特翻了个白眼,他才不会对影响自己生意的人抱以好脸色:“几个月前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外号可多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嘛。” “不过他似乎并不太满意,渐渐的,蝙蝠这个名字就从他自己嘴里传了出来。” “嘁。” 科波特一口气喝干了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到了台面上。 “谁管他是什么?我不会放过他的。” 影响他生意的人,他绝对要将之铲除。 【稻草人最近很活跃?】 “活跃?是的,挺活跃。”科波特让人给他再续上一杯,苍白的脸颊因为饮酒有了些血色,“他不是一直很活跃吗?精神问题,有精神问题的人都很活跃。” 布洛看着他,想一个从阿卡姆出来,还获得了出院证书的男人怎么能理直气壮地吐槽其他人脑袋有问题? “他卖各种东西,但是最多的还是他自己生产的那些玩意儿。没意思。” 科波特从来没把稻草人放在眼里过。 稻草人生产的那些东西的确威力非凡,但是那又如何?终归他还是小作坊经营。只要一日摆脱不了生产的局限性,那么他就始终无法做大做强。 【最近他在哪儿活动呢?】 布洛捧着高脚杯,听见里面冰块清脆的响声。 科波特皱着眉,脸上挂起商人那种“万事好商量,只要钱到位”的热心笑容:“老朋友,这你就不厚道了。要知道在哥谭,情报可是最重要的一份财富。我不能白白送给你吧?” 布洛盯着他看,看他那双眼窝深陷,充满精明智慧的眼睛。他才不想多花冤枉钱: 【是啊,多年未见,我们之间的友谊都生疏至此了啊……】 他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面对科波特微微扭曲的神色,轻轻地勾起了嘴唇: 【现在我也和你做着同样的事,说起来真是挺巧】 看见这一句,科波特喜笑颜开,甚至伸出手拍了拍谢维利克的肩膀:“我们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你说对不对?我还能对你有所隐瞒吗?当然不可能。没有什么比我们之间的友谊更珍贵了,来,喝了这杯。” 还是老样子啊,这个以“企鹅人”为外号,掌控地下世界的男人。只要前方有广大的利益,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适当的牺牲。 也正是这种有舍有得的气魄,让他从一个小小的马仔爬到了如今的高位。 这个酒吧,就是他从当年的老板手上抢过来的。 嗯,真是天底下最乖顺的马仔。 第 45 章 在布洛·谢维利克带着小猫咪上门找茬的时候,玛利亚正在思考如何从贫穷的深渊里脱身。 没错,现在,她玛利亚,已经快要身无分文了! 之前的账差不多都平了,剩下的一星半点儿能量也被她用来支援偏远世界的开发和建设。好吧,其实就是给当初立下大志向的罗西南迪提供理论支持。他既然致力于改变世界,那么终究要走上一条革命的道路。 毕竟如今那个世界的统治者,是绝对的不公和强权拥护者。 但是,没有正确理论指导的革命往往会中道崩殂,为了防止出现如此情况,玛利亚偷渡了许多本世界伟人的思想理论集给他。当时在佛罗伦萨天天闲逛,她就是在争取挨个儿把东西买齐。 但是,伟人之所以是伟人,是因为他们的思想放诸四海而皆准。只有部分的不适用,不存在完全的不合理。所以……偷渡这一批书籍,让玛利亚穷得叮当响。 作为一个有思想高度的替身,玛利亚咬着牙、含着泪,坚定了自己为人民服务的信念,同时也奠定了日后自己口袋钻风的下场。 嘤嘤嘤,日子,没法儿过了! 现在除了远征军欠下的一大笔未还的外债以外,玛利亚可用的能量当真是所剩无几。为了维持自己正常的生活,玛利亚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频频讨债,另一方面重新开展异世界希望工程任务。 这样下来,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将钱包充盈起来,加油吧,玛利亚! 对于催债的对象,玛利亚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玛利亚,有客人找你哦。” 就在她计划合理高效催债的时候,佩拉过来敲敲门,声音里面带着笑: “高个子,银色头发的男性。” 哦豁,波鲁纳雷夫? 玛利亚开心地一拍手:就先从你开始吧,波波!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波鲁纳雷夫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这是大多数初次接触螺蛳粉的人会有的反应:由于长期地熬煮螺蛳汤以及腌制酸笋,店里面难免会有挥之不去的一股异味。而这股异味,就是劝退客人的一大因素。 不过但凡硬着头皮尝过一次螺蛳粉,基本上都会多云转晴,对那股怪味的不好观感也一下子转变成对下一次品尝的期待。 “玛利亚,你的生意很不错嘛。” 波鲁纳雷夫是到原来的酒家问过,才知道玛利亚近来将重心放在新开的店铺上。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这里为什么总是有股奇怪的味道啊?” 他一边嗅,一边环着手四处看了看。 玛利亚嘿嘿一笑,本着能拉一个是一个的朴素想法,给波鲁纳雷夫强力推荐自己的新产品: “这是种花家的一种特殊美食哦,味道特别好。汤底醇香,米粉爽滑,还有叫人欲罢不能的辣椒油!” “你要不要试试看?” 波鲁纳雷夫看着玛利亚兴奋得上头,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感觉拒绝不太好,只能干巴巴道:“呃,好吧?” 玛利亚当机立断,跑到门外扯着嗓子喊佩拉送一碗过来。她刚喊完,发现今天的神父也依旧冷静自若地狂嗦粉,汗比上一次还要多。 你开心就好吧…… 玛利亚看了他几眼,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了休息室。 “你怎么有空过来啦?” 促成了一桩生意,同时也可能打开另一个市场,玛利亚心情很是美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波鲁纳雷夫闻言有些赫然,他耸了耸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自若些:“那个,你之前不是说蒲公英要给钱的嘛,我就来看看呗。” “当然,你能再给我赊一点就更好啦。” 玛利亚如今正是斤斤计较的时候,听见赊账眼睛就是一瞪,噘噘嘴问道:“之前的已经全都用完了吗?” “你的消耗未免太快吧?”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先还上一点,看看你的说法。” 显然他也为自己有些无理的要求而暗自羞愧,但是他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自从妹妹遇害以后,他除了调查凶手的真面目以外,还顺带着发现了欧洲不同寻常、日渐升高的犯罪率。 为了找到犯罪率升高的真相,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当初他是没和玛利亚认识,不知道有【蒲公英】这种神奇植物,但是既然现在已经知晓,付出一些代价来换取自身的平安自然是最好不过。 ……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可能要比较延后而已。 “放心吧玛利亚,我绝对不会赖账的。只要完成了目标,到时候给你还1.5倍好不好?” “哼哼,1.5倍算什么,我要两倍!”玛利亚蹬鼻子上脸,拿着算盘打得啪啪响,“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就让你先赊一笔吧。” “而且,还给你赠送一个小礼物,不用太感谢。” 说着,她从桌子底下捧出自己种着蒲公英的花盆,摘了一朵塞进波鲁纳雷夫的手心里,同时还从抽屉里摸了一串勾玉似的东西,团吧团吧,跟着蒲公英也塞了进去。 波鲁纳雷夫只来得及看见那橙红的颜色,具体其中是个什么模样就没办法看清了。 他张嘴正要问,佩拉高高兴兴地推开门,端着一碗粉走了过来。 “不知道这么多够不够分量呀?” 她看看波鲁纳雷夫健壮如牛的身材,又看看手里一般大小的碗,感觉有点儿悬。波鲁纳雷夫向来是个体贴女性的好男人,上去热情地接了碗,也不提怪味,也不做犹豫,直接拿起预备的餐具就开始品尝。 “唔——” 玛利亚看见他瞪大了眼睛,立马就知道这回的安利算是成功了。她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看见佩拉温柔的笑脸,不知怎的想到当初看见布鲁马林使用替身的神奇画面—— 布鲁马林的替身名为【狂风暴雨】,是个范围作用型替身。能力是借由操控天候的能力改变阳光在大气层的折射率,产生天然的“潜意识效果”来影响生物精神层面。然后也不知是经谁点播,他将自己替身的能力用在了合理作弊上。 上次玛利亚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巡视螺蛳养殖场,一边巡视,一边用替身给螺蛳们催眠。 催眠内容是:我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螺蛳! 这就很胡扯。 毕竟螺蛳它没有神经系统吧……或者说螺蛳它没有自我意识,更别提产生催眠效应了。但是最胡扯的就是,布鲁马林居然真的做到了!经过他替身催眠的螺蛳,就是比普通养殖的要更饱满、更肥厚…… 玛利亚对此无语了半天,最后想想,觉得这些不科学的替身使者爱咋咋地吧,反正即使将来要搞大规模研究,也轮不到她这种门外汉。她最多做个热心市民,在调查的时候把这一神奇事件报告上去。 在波鲁纳雷夫用餐的时候,玛利亚想着还和他在一起的黄金梅丽号。她倒不是不想替梅利实现最后一个愿望,但是那个愿望所需要的的能量实在太大……毕竟那可是主世界啊,她即使是穿梭过去基本上都会能量见底,更别提做其他行动了。 这也是她格外支持罗西南迪搞革命的一个原因。 那边进展看好,加之时间流速又不相同。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一举夺权,将世界彻底改写。到时候,哪个世界拥有的能量更多,哪个世界就是【主世界】,规则就是这么残酷。 等到那时,玛利亚想要穿回梅利所在的那个世界时,就轻松得多。说不定她不仅可以带着梅利,还能带着其他人呢。 那些永远少年心的男人们对梅利的世界津津乐道好久,期待向往之情溢于言表。 其实之前她就已经把这一切原因对梅利和盘托出,故而现在双方都处于默默的等待当中。 “你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玛利亚明知故问,想看看波鲁纳雷夫会怎么回答。 “……”波鲁纳雷夫擦了擦汗,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看我都来赊账了,肯定是危险的事情啊。” “但是没办法,我这个人闲不住嘛。” 他把事情说得轻松,但是玛利亚作为剧透党,明白这条路上将会有无数艰辛。不说调查的阻碍,就说哪怕是查到了正主,正主的可怕能力也难以与之匹敌。 毕竟……帝王永远是我嗲波罗哒! 咳,不对,是他迪亚波罗哒! 玛利亚估计了片刻,又给他摘了两个蒲公英塞过去:“那你可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啊,波波。” “放心,有备无患,就当我给你提前试用的。到时候觉得不错,记得给好评哦。” 波鲁纳雷夫讪讪地笑了两声,总感觉玛利亚的善良来得过于突然,叫他有些不太适应,隐隐觉得这善良的背后有着更大的阴谋。 怎么会呢? 玛利亚撑着脑袋看波鲁纳雷夫精心修剪打理过的头发,想这样的造型已经能算是反科学了吧…… 等到二人话别,她把波波送出门回来的时候,正撞上大堂里两位神父在那边交流心得感悟。 用完餐的言峰绮礼身边是同样黑衣打扮的寸头男人,玛利亚只消一眼就认出——这不是普奇神父嘛! 不,等等,这个似乎是原生原长的本土普奇神父。 玛利亚看了看深皮肤男人脸上的神态与表情,发现他远没有荒木庄里边那个淡定和沉稳,眼睛里也暂时还没有那种格外讨人厌的所谓“看透”。 你发现了野生的普奇神父,你要如何选择? 【一、上前去殴打他】 【二、上前去与他交流】 【三、置之不理】 啊,玛利亚选择了三——置之不理! 你确定要置之不理吗? 玛利亚撇嘴,目不斜视地经过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二人,走到收银柜台边,轻轻喊了一下佩拉: “佩拉呀,你的哥哥过来了。” 玛利亚告诉她的目的,是叫她做个心理准备。毕竟上回他们见面的时候,狠狠地大吵了一架。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但是被脑回路神奇的普奇搞得很是复杂: 普奇与布鲁马林本是双生子,但在出生后,布鲁马林被另外一个生下死婴,心有不甘的女人给抱走,一养就是十多年。 十多年里,普奇又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佩拉。 普奇从小就立志当个神父,然后在十多岁的某一天里,偶然听见了一位女性教徒的忏悔,忏悔她抱走了别人的小孩,对他人的家庭造成了伤害。普奇方才明白,自己的同胞兄弟并非生来丧命,而是真切地活在人世间。 后来他联系忏悔内容且经过一番调查,终于知道布鲁马林就是自己的弟弟。 可是那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亲妹妹佩拉,与布鲁马林关系暧昧,两人已经进入了热恋。 那真叫一个当头霹雳呀,普奇在信仰与人伦之中挣扎:他若是将布鲁马林的身份真相公之于众,他就有悖职业的操守;他若是不说,又怎么眼睁睁看着妹妹与弟弟陷入不自知的深渊? 在万分纠结之下,普奇想到了一个很奇葩的主意——他要找人拆散甜蜜的情侣,让他们好自为之,各自分飞。这样,既不用打破职业操守,又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本来在他的想象之中,一切都该是正常且安全的。结果,由于他的强烈要求和急切渴望,导致他未曾对雇佣的人进行仔细的筛选和侦查——那些人,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他们搞错了双方的身份,选择要将布鲁马林杀死。 而心碎的佩拉在得知一切是哥哥所安排的以后,看着毫无声息的布鲁马林失声痛哭,险些选择轻生。 好在当时路过的布洛·谢维利克和玛利亚阻止了她,并对还有一丝生命体征的布鲁马林进行救治。 后来……后来佩拉就和自己的脑残哥哥普奇决裂了。 玛利亚死活没想明白,普奇当时的脑子里到底想着什么。难不成拆散人家情侣就是种很高尚的行为吗?这就不有悖你成为神父的教导? 佩拉闻言叹了口气,努力不把心里的不愉快放到表面上来。她如今对普奇更多的是冷漠和疏远,愤恨已经很淡了,有时候还会产生一点儿同情。 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个傻哥哥,从来都没真正有过信教的心。他那颗所谓的虔诚的心脏,实际上装满的是自己对世界的怀疑和不屑。从他的言行举止之中,她看不出信仰的痕迹。 他从不在宗教里寻求真理,也并不让宗教的教义来洗涤、升华自身。 这算什么信教呢? 就这还想当神父? 佩拉捏着笔,淡淡地笑笑:“没关系,看他这回有什么好说。” 上回是不痛不痒的忏悔,恨不得跪地痛哭流涕表示自己的懊悔与悲伤。但是佩拉看着只觉得好笑: 既然你也能从死亡和失去里感受到悲伤,那为什么还能理所当然地将这种悲伤带给别人呢? 但凡他当初亲口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和布鲁马林交往”或者“我觉得现在不是交男朋友的年纪,佩拉。”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既爱又恨。 要他说一句真话很难,要他为别人打破自己的规则更难。 说到底,还是他的所谓“信仰”高于一切。 可是,他的信仰却是那样的不真切,假到连佩拉都能用一两句话引发他的心神动荡,精神游移。 就这样的可怜信仰,差点儿害死了布鲁马林,也差点害死了佩拉。 “佩拉。” 玛利亚还没离开,那边神父二人组就已经结束了讨论,恩里克·普奇用一种很示弱的表情走过来,静静地看着自己仍旧活泼美丽的妹妹。 不,佩拉比在家乡的时候更美丽,是自由与清醒的自我认知让她变得如此动人。 “父亲和母亲都还好吗?” 佩拉平常地与他寒暄,话里不带一丁点儿额外的情绪:“上周来信,说你已经当上神父了?真是该说一句恭喜。” “希望你能从一而终,将这份职业真正地做下去,做好,做成。” 普奇张了张嘴,似乎没办法应对如此从容又冷漠的妹妹。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开开合合,仿佛是在用这种徒劳的动作来缓解内心无法排遣的痛苦和无力: “谢谢你,佩拉。” 最终他也还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佩拉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唇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谁给你帮助了吗?” “所以,好好过你的生活吧,好好当你的神父。” “父亲和母亲都会为你骄傲的。” 说到这句,佩拉忽然冷冷地笑出了声。她看着窘迫的哥哥,看着他此时此刻清澈无辜的眼睛,忽然觉得有时候的世界就是这么荒唐—— 亲兄妹会相爱。 亲兄妹会反目。 命运的捉弄从来都不曾停止。 无论幸与不幸,人都逃不过这种捉弄。只不过,幸运的人受到的捉弄是玩笑,而不幸的人受到的捉弄则是痛苦与绝望。 第 46 章 哥谭夜晚的风很冷,又潮又阴,吹在人身上的时候仿佛带着诅咒,带着恶毒。 布洛摸了摸乖乖窝在肩膀上的布鲁克林,感觉在这个地方,唯有毛茸茸能治愈自己的心灵。 根据科波特给出的情报,今晚稻草人将会在这个废弃的港口进行一次比较大规模的毒气交易。 布洛早早地就蹲守在此,身上背的一包零食有大半都喂了馋嘴的小猫咪。布鲁克林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能吃得叫人怀疑它的健康。不过看他吃东西也很愉快,那种不急不缓的速度,精致优雅的动作,还有行云流水的毁尸灭迹,都很叫人难忘。 也是喂着喂着手忽然摸到了背包底,布洛才意识到他居然连自己的那份都已经喂给了布鲁克林。 嘴巴刚停,布鲁克林打了个呵欠,又开始自己能够进行一整天的舔毛活动。 等到他断断续续舔过了十五分钟后,布洛看见了从码头北面驶过来的几辆大车,都是中卡,一辆白色,两辆红色。 开车的人很没有素质地开着远光灯,好在布洛经受过各种极端情况的考验,小小一点儿光线,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很快,三辆车就在离布洛藏身的废弃集装箱十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阵开门的捣鼓声响过,白色的中卡后门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跳了下来。为首的一个格外显眼——毕竟手下都是人样,就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丑陋的稻草人。 “呵,做生意的人,连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就见稻草人抓过一个小弟的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 他的小弟们无人出声,只是各自分散,找了不同位置端枪防卫起来。原本被环绕的稻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不停地一点一点,仿佛在催促那个不知名的交易对象。 布洛处在高处,能够很好地看见对方如今的火力分布。但是在没搞清楚是否有更多人潜藏的情况下,他还是不能贸然出动。最起码,他应该等到那个交易对象的出现。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吧,布鲁克林舔了三分钟,歇了两分钟。他觉得自己的毛发老是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心里有些厌烦了。 猫真的好累呀,嘴巴酸啦! 这风可真讨厌。 布鲁克林晃了晃尾巴,小小一根在布洛的长发丛林里穿行。 海边,终于出现了另一拨人,也很没素质地把灯光开得很大。 尽管稻草人对买主的迟到怨念满满,但他还是用那种奇怪的声音和对方开始了交易。他介绍了不少毒气的作用,还给人展示了近来的新发明,一种无色无味但是杀伤力巨大的毒液。 就在双方要一拍即合,进行钱货交换的时候,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到了对面的废弃工厂楼顶上。 在他落地的同时,一股审视的视线就落到了布洛·谢维利克的身上。 那是……布洛有些好奇:那就是最近势头正盛的城市义警——蝙蝠侠? 从身材上来看,倒的确很有做义警的资本呢。 布洛决定再看会儿戏,或者说,仔细看看蝙蝠侠到底是如何乐于助人,勤劳友善的。 要是能靠蝙蝠侠将稻草人和他的买主一网打尽,那不就省了他自己的一番力气吗?他这里可还是有一只小猫咪需要照顾呢,相信每一个爱猫的人都能够表示理解。 毕竟,没有人愿意看见猫咪身陷险境的! 布洛想得不错,蝙蝠侠的实力也很是不错。但是唯一有错的就是——他不该在这个邪恶交易的现场鬼鬼祟祟地偷看。 “你是谁?” 收拾完一地的东倒西歪,蝙蝠侠站在人群中央,抬起头,从磅礴的气势里丝毫看不出他此时正身处低位。在集装箱里玩卧倒的谢维利克受到了逼视,恍惚之中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处境不妙的人。 【好人】 布洛从箱子上爬起来,一只手举起自己的小白板,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给它补光。真好,小白板不仅能够发挥交流沟通的作用,还能客串一把白旗,朝对方示示弱。 “请你就这样,保持双手举起的姿态从上面下来。” 蝙蝠侠的声音又低沉又沙哑,仿佛喉咙里塞了一块砂纸似的,每每说话,都让布洛感觉耳朵很不舒服。 布洛自然不想节外生枝,他很平静顺从地带着猫往下走,结果刚走到一半,脚离地面还有一米半,布鲁克林忽然从他的长发里钻出了一颗猫猫头。 “咪呀!” 布鲁克林似乎对黑黑的蝙蝠侠有点儿感兴趣,它歪着头,很不能理解对方为何如此高大。 【你为什么比猫大那么多?】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鸭?】 作为一只小猫咪,布鲁克林有着幼年生物天生自带的好奇心。他觉得眼前这只黑色的猫咪长得真是奇怪——难道所有的猫咪(像他这样特殊的猫咪)长大以后,都会变成这种又大又笨重的样子吗? 猫觉得不行,猫觉得很丑。 【布鲁克林呀,他听不见你说话的】 布洛看见蝙蝠侠又扫来一眼冷光,把小猫咪塞回丛林里之后,连忙从箱子上一跃而下。 【我也是来找他麻烦的,还要多谢你】 布洛冲已经被打晕捆好的稻草人方向努努嘴,尽可能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如有可能,他希望蝙蝠侠能把自己看作是己方人员。 当然咯,希望应该比较渺茫。 “你的猫……” 出乎布洛意料,蝙蝠侠居然率先对布鲁克林的异样发问:“你的猫会说话?” “不,你的猫,有精神方面的能力!” “你究竟是谁?来哥谭有什么目的?!”随着一句句逼问,蝙蝠侠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眼眸也越来越冷酷。他甚至已经开始暗暗蓄力,做好了再打一场的准备。 【你好呀,我叫布鲁克林】 小猫咪毫无危机感,甚至又钻了出来和蝙蝠侠打起了招呼。他冲黑黑的一大个冰冰冷人物咪咪叫,仿佛老乡千里来认亲一样熟络。 【你一定年纪很大了吧?不然怎么会长得这么高?】 布鲁克林对自己未来的外貌有些担忧——他原以为自己能够和那些漂漂亮亮的大猫咪长得一样,或者比他们长得更好看的来着。可是现在看看眼前这个……难不成与众不同的猫咪注定要长成这种怪样子吗? 忽然之间就不想长大了。 “……” 不知为何,蝙蝠侠忽然沉默了片刻。布洛不懂他的想法,简单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不过在说明的时候,适当地对自己的职业进行了美化。 他想这个蝙蝠侠既然做了城市义警,恐怕对秧歌也是不待见的吧。 布洛·假装好人·谢维利克,今天是个忧国忧民的大善人呢! 说了一通,他也不知道蝙蝠侠究竟听进去多少。看他那紧绷的下巴和抿紧的薄薄嘴唇,布洛感觉百分之三十都很悬。不过没关系,他管他信不信呢,反正他也只是来交代一下自己身家清白,以便为后续的欺压稻草人做准备。 蝙蝠侠又不会时时刻刻看着已经捕捉完成的犯罪分子。无论是在关押期间,还是阿卡姆疯人院疗养期间,布洛都能钻空子去给稻草人扎上一针,取管血。 对于稻草人的产品具体内容,他要知道,对于稻草人本身的特质,他也不会放过。这两个都是他来哥谭要达成的目标。 蝙蝠侠没留多久。认定布洛·谢维利克暂时不存在威胁以后,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同起先落地一样,又格外轻盈地呼咻一下飞走了。速度很快,凭布洛的眼力捕捉速度,也只能看见一个残影。 初次交友失败的布鲁克林有些沮丧:这只猫咪简直比那些下巴抬到天上去的贵妇猫还要冷冰冰呢! 这就是特别猫猫该有的气质吗? 【不,这不是】 布洛赶忙制止布鲁克林继续往下想,再不阻止,马上小猫咪就要走上不归路了: 【他不是猫咪呀,布鲁克林,他是人类】 “咪呀!” 布鲁克林惊讶地叫出了声,嘴巴张得小舌头都能看见: 【不是猫咪吗?!】 那太好啦,看来猫以后不会长成那样啦! 布鲁克林快活地甩甩尾巴,努力在布洛的下巴上蹭了蹭。他可是一只很亲人的小猫咪呢,当然只限于他想亲人的时候。 一般别人来亲近他,他是不理睬的。 布洛·谢维利克还不知道,在蝙蝠侠回去以后,他的人物资料卡就已经被建立存档,还标上了重点关注。 “布洛·谢维利克,很熟悉的名字。” 回到蝙蝠洞的蝙蝠侠先生敲敲键盘,转身看见一旁的老管家端着热牛奶虎视眈眈: “老爷,您看这杯牛奶是不是很寂寞?” “不,我觉得它很自得其乐呢。”有些发憷的蝙蝠侠摇摇头,映在屏幕上的人影赫然就是当初布洛师父给他发过来的照片上的那人——自称火柴马龙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却是神隐多年的韦恩家族唯一继承人,布鲁斯·韦恩。 再是想象力丰富的人,多半也想不到这个真相。 “一个与您经历类似的男人。”老管家端着牛奶又走近了些,他的记忆力可不比韦恩老爷差,“按照武学界的规矩,应该是您的师兄。” 等到那杯牛奶近到不能再近的时候,布鲁斯·韦恩终于暗自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将它接了过来,不过只是捧在手里,让恰到好处的温度一点一点冷却。 “或许。” 韦恩先生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他在给布洛·谢维利克的卡片上标上自己知晓的他所学过的所有武术流派。等到一气标完,他才意识到二人学习路径的重合度之高。 那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拼命地汲取知识呢?单单是一个活着,大可不必如此。 布鲁斯试着从自己的角度去揣摩谢维利克,不过转念一想,意识到二人的身份和过往都不相同,哪有什么比较可言。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监测而已。 如果将来这位有了异动,再深入些也不迟。毕竟谢维利克看起来并不是个会在哥谭长久待下去的男人。 布洛的确没在哥谭待得太久,说好了一个星期,他就刚刚好在第七天完成了任务,准备打道回府。 这七天里,他倒还过得挺充实,最起码比开始的两天要好得多。 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在大白天体验了一下哥谭的风土人情,并对热情好客的哥谭人用拳头表示了感激。 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野生的小说家,哼哼,要是能把他的小说带回去,玛利亚一定会很开心的!她不是整天都说生活无趣,没有消遣嘛,这下子一定能打起精神,好好做替身了! “这就是你给我背一包书回来的理由?” 玛利亚看着还未打开的一大包,爱好咸鱼的她已经在心里产生了抗拒。她好不容易从港城那边飞回来,没有一个爱的抱抱就算了,还要被迫接受一大堆小说书?! 为什么会这样呢? 所以说,爱会消失对不对? 【真的很不错的,玛利亚】 布洛对自己的鉴赏水平还是很自信的。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就算是块木头,也被熏陶得有些底蕴了。 【你只要看一眼,你就会喜欢的】 “是吗?”玛利亚不信,但是为了照顾本体的面子,还是懒洋洋、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悬疑类的啊?” “我不太爱看这风格的……” 玛利亚一边说,一边坐在桌边翻看起来。 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当布洛做完饭喊她用餐时,她已经是一脸的意犹未尽,欲罢不能了。 “咳,谢维利克。” “你这次做的不错。” “我很感动,给你亲一下吧。” 谢维利克在给猫猫喂食,闻言抬起一只手: 【但是,我拒绝!】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这里还有作者的联系方式哦】 玛利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里带着点儿不同寻常的得意。 “你怎么会有这个?是合法取得的吧?” 她严重怀疑谢维利克去了一趟哥谭以后,对自身的高标准严要求大大下降,她得做好督促的责任: “我可不想某一天要落到举报你的地步。” 【……其实你现在就可以举报我,因为我是秧歌】 布洛对此深感无语,但还是好声好气地给她解释名片来路:【我做好人好事,见义勇为,救取材的小说家于水火之中,所以得到的谢礼啦】 那还好。 玛利亚点点头,很矜持地伸出手掌:“那还磨蹭什么,给我。” 名片一入手,玛利亚的眉头就情不自禁地跳了两下——间桐雁夜?! 怎么回事? 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开始逐渐聚集到一块儿来了。难不成这世界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毫无武力的弱女子吗? “唔,很好,多谢。”玛利亚为了掩饰震惊,含糊地笑了笑,说起了今天下午的打算,“我们待会儿是要去接乔鲁诺吗?” 布洛在回了佛罗伦萨以后,就通过邮寄把血样寄给了组织内(属于他)的实验室,此时无事一身轻,自然要以小朋友为先。 【当然,如果乔鲁诺喜欢在那不勒斯,我们也可以多待几天】 也不知这么多天来,甜甜圈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实际上乔鲁诺的确交到了新朋友……应该能算是新朋友吧…… 他看看拿着自己那份崭新如初的试卷奋笔疾书的银发男孩,感觉自己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这个男孩名为潘纳科达·福葛,是在前几天随着实地考察的父亲一同来到此地的。他的父亲在得知有地方“存放”小孩以后,很不在乎地就把他丢到乔鲁诺身边,美其名曰“和年龄相当的小孩多玩一玩,你才不会变得更奇怪。” 为了显示自己的友善和好客,乔鲁诺很热情地和他分享了一切可以分享的东西——包括作业。 其实作业是他翻包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结果福葛对卷子的兴趣明显比对他本人的兴趣要大。 乔鲁诺甚至都不敢在他做卷子的时候打扰他——因为尽管福葛才五岁,但是身上的气势简直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更可怕。当他埋头苦写的时候,背后仿佛有隐约可见的死神竖起了镰刀:谁敢干扰,那镰刀就会砍到谁的脑袋上。 得知布洛和玛利亚下午就能到,乔鲁诺开心得多吃了一块小面包。 最近他的便宜父亲dio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不仅开始思考人生,还准备从头干一番大事业。虽然乔鲁诺并不看好,但是身为“一无所知”的小孩,他选择闭嘴看笑话。 “布加拉提,待会儿我们就可以看到猫咪咯!” 乔鲁诺对布鲁克林的期待在七天里愈发膨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肚子的话要和他交流。 他还没和猫猫说过话呢!(指真正的说话,平时逗猫的那种咪咪咪完全不能算数啦) 布鲁克林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早有预料。它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小猫咪,而他的自知之明就体现在:全世界不会有人不喜欢猫的! 到了小朋友面前,淡定如他,也不免为神奇的甜甜圈刘海瞪大了眼睛。 “咪呀!” 【你长得真可爱】 布鲁克林对毛发旺盛的小朋友和颜悦色。 哇——猫猫简直不能再可爱啦! 乔鲁诺沉稳地同他问好、交换名字,心里却快乐地又跳又蹦,来来回回恨不得有上千下。 “我给你准备了零食哦。” 乔鲁诺带着小猫咪回家,和布加拉提一人站在布鲁克林一边,像两个护卫似的。 福葛刚做完一张卷子出来,看见走得趾高气昂的小白猫,居然难得地愣了一下: 猫? 哪儿来的猫? 好白啊…… “咪呀!” 【你好鸭,猫很喜欢你的头发】 最近在谢维利克的常识补习之下,布鲁克林终于明白了人类和猫咪的区别。 “谢谢?” 福葛的脑筋似乎还没转过来,对于一只能够沟通的猫咪也并不太……很惊讶: “你为什么会说话?” 第 47 章 “布鲁克林?” “布鲁克林?” 乔鲁诺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就急匆匆地跑出来寻找小猫咪。但是在几个房间里转了半天,找了一圈儿,也没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福葛,你看见布鲁克林了吗?” 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于现场唯一一个可能目睹猫咪失踪真相的男孩,因为其他人不是忙着洗澡,就是忙着看小说,一个都帮不上忙。 福葛正在做第七张试卷。 马文或许已经开始逐渐意识到乔鲁诺和自己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出的题目不再那么花里胡哨,使人望之却步。如今大多题型都是考察思维方法和逻辑推理的,算是给他考察一下甜甜圈的聪明程度。 这时候福葛也逐渐感受到了题目的难度,下笔的速度逐渐减慢,不过看在乔鲁诺眼里,仍旧还是遥不可及的程度。 听了焦急小朋友的问话,福葛抬起头,倒也没露出乔鲁诺想象中会出现的暴怒,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了看他。 乔鲁诺感觉自己脑袋上的甜甜圈都变成了问号……难道他又做出了什么事?不然为何他感觉自己在福葛的眼睛里面就像个傻瓜? “咪呀!” 一声娇嫩的猫叫忽然在福葛脑袋上响起,乔鲁诺微微睁大眼,看见原本和银发融为一体的一大片毛发忽的开始蓬松起来,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他怎么都找寻不到的布鲁克林。 【猫正在学习呢,乔鲁诺】 布鲁克林用黑亮亮的眼睛露出不赞成的表情,长长的、毛发密实的大尾巴在福葛头后面甩了甩,像一把小小的掸子。 “布鲁克林?” 乔鲁诺感觉这只小猫咪似乎和自己初见时很不一样:毛发旺盛了,尾巴变长了,就连毛色似乎都有所改变。再仔细看看,哪儿哪儿好像都变了,仿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行了整体微调。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鲁诺走近过去,伸出手希望他能跳过来。不过布鲁克林没这个打算,他觉得现在这个高度很不错,而且底下的位置也挺舒适。 【猫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布鲁克林动了动耳朵,显出很机敏又很严肃的样子: 【我可能不是一只猫】 【问题太严重了】 布鲁克林下午和福葛一起看了半小时的动物百科,面对那些花样百出的猫科动物,他歆羡之余,又有些疑惑: 猫原来可以这么长吗? 这种对自身的疑惑一旦滋生,任何有自我意识的生物都会惶惶不可终日,直到能找到合理的解释为止,即便布鲁克林是一只小猫咪,也毫不例外。 但是布鲁克林是一只并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猫咪:既然猫可以那样长,那我也要那样长!我应该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小猫咪,绝对不能被任何一种“猫”给比下去。 随着这种不服输的念头的生长,布鲁克林说干就干,一下子将他所欣赏的所有猫科动物的特点一股脑儿地往身上堆,江湖人称——叠buff。然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集猫科动物之大成的样子。 而且……一时半会儿变不回来了。 啊,啊! 乔鲁诺幼小的心灵里发出了与谢维利克一样的尖叫: 我只是想要一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小猫咪呀,为什么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呢? “布鲁克林,你现在还好吗?” 尽管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乔鲁诺还是把持住了表面的冷静。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是布鲁克林所希望的,小猫咪自己应该也很苦恼才对。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失去而痛苦,而应该为布鲁克林的失去而痛苦。 他要展现出充分的关怀与爱护,以保证小猫咪的身心健康! 【还好吧,没什么感觉】 在刚开始成为四不像的时候,布鲁克林沉浸在集百家之所长的欢乐里没有在意;在意识到自己变不回去的那一刻,布鲁克林愣了三秒,随后就以极其随和的心态选择了接受。 【毕竟我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猫咪啦】 【以后看看什么比较好看,再变成另外的样子吧】 布鲁克林其实能够隐约意识到自己变不回去的原因:那个样子似乎是他出生时候自带的,只是为了更好地存活下来而已。因此一旦本身有了改变的想法,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成长还真是一件叫人烦恼的事情呢】 小猫咪(暂且还是认为他是一只猫好了)舔着爪子,用两个月的稚龄发出如此感慨。 乔鲁诺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终于明白了玛利亚常说的“心里划过一串省略号”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那你还吃这个嘛?” 既然现实如此,每一个不能反抗的小朋友都只能选择接受。因而乔鲁诺想了想,还是把自己拿在手上的零食小鱼干举了起来晃晃。 布鲁克林咪咪叫了两声,表示自己来者不拒。 “咦?” 晚上卡兹带着一身寒风开门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盯住了趴在乔鲁诺旁边,和他一起做作业的布鲁克林(因为布鲁克林看了半天卷子以后,逐渐意识到自己不是那块料)。 “这是什么东西?” 近来对生物学极感兴趣的究极生物长腿一迈,两步就来到了茶几旁边(因为这边的书桌和乔鲁诺的身高很不匹配,只能委屈他趴一趴茶几),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想拎住布鲁克林的后脖颈。 不过猫猫的反应何其迅速,只见布鲁克林猛地弓起身朝后一闪,躲到了茶几边上: 【你……你为什么闻起来和猫一个味道?】 【难不成你也是猫?】 【可是谢维利克说长成这样的都叫人类……好复杂鸭】 布鲁克林的小脑袋有些搞不清乱七八糟的生物关系,他歪歪头,看着卡兹的样子既谨慎又好奇。 “还真是。” 卡兹稍微凑近,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嗅了嗅,果然发现那只自称为猫的动物身上一股熟悉的柱男味……不,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柱猫味? 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有属性和他们一样的小动物啊,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你吃什么?” “能晒太阳吗?” 作为曾经被这两个问题困扰许久的究极生物,卡兹想既然是同一个物种,大自然造物的时候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布鲁克林看他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攻击倾向,渐渐把身体舒缓下来,闻言还有些惊讶: 【吃所有能吃的东西呀】 【为什么不能晒太阳?太阳那么舒服!】 他对卡兹的奇怪问题表示疑惑,随即一联想对方与自己相同的味道,小小的毛茸茸的脸上顿时带上了同情: “你难道吃不了东西,晒不了太阳吗?” 这是怎样可怜的生活啊……猫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好难受,根本活不下去吧! 看着布鲁克林无辜又单纯的眼睛,卡兹感受到来自世界意识的深深的恶意——所以说,就连世界意识也逃不过猫猫的魔爪吗?! “……” 他静静地、仔细地打量了布鲁克林一眼,带着恨恨的心情飘上了楼。他决定了,他要把这个世界的生物进化史搞得清清楚楚!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进化的哪一环出了错,导致柱男这个种族这么悲催。 至于猫猫? 算了吧,他只是一只小猫咪而已,难不成还指望他能给研究添砖加瓦吗? 乔鲁诺今天没有得到来自卡兹的不由分说的大力摸头还有些不太习惯。他把脑袋伸过去吸了一会儿猫猫,又开始精神满满地做起了下一项任务。 考虑到他如今的年纪,他所谓的作业与其说是作业,倒不如说是另类的游戏方式。大多是让他写点记录,画点简笔画,有时候还有唱歌跳舞之类的。反正只要他高兴,实际上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除了马文持之以恒,坚持不懈,锲而不舍往家飞的数学卷子。 数学,不是说想写就能写,想学就能学的。 就在乔鲁诺兴致勃勃地一边看着微笑配合的布加拉提,一边画着抽象画像的时候,dio活蹦乱跳地也带着一身的冷风钻进了门。 不过他刚一进门,布鲁克林就闻见了一股吸引力十足的食物香味,香得他一时之间都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猫设,差点儿张开嘴巴流起口水来。 【好香好香,乔鲁诺,你闻见了吗?】 【猫的肚子一下子变得好饿好饿】 乔鲁诺停下笔想了想,丝毫没有替便宜父亲遮掩的意思:“你看那个人,就是他散发的味道。” 毕竟也和卡兹相处了好多天,对于这个神奇生物的食谱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既然由卡兹盖章说,布鲁克林是一只柱猫,那么两者的饮食习惯也该相同才是。 作为美味的吸血鬼,希望dio能够为猫猫的成长奉献一份力量。 “噫,乔鲁诺,你的头上为什么长了猫?” dio插着腰,以一种乔家人熟悉万分的妖娆姿势走秀一样走了过来,路上还伸出手,想把乔鲁诺的画板给打飞,不,拿起来看看。 乔鲁诺在保护猫猫和保护画板里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护好不容易要画好的布加拉提画像。 想必身为柱猫的布鲁克林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他的画板可是一点儿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 “咪呀?” 布鲁克林闻着几乎就在鼻尖尖上的香气,终于还是张开了嘴。在进食之前,小猫咪很有礼貌地压抑着心中激动,状似民主地对着自己认定的“可用食物”咪咪征询道: 【请问我可以咬咬你吗?】 【我会尽量不让你很痛的】 身为一个彻头彻尾自我驯养的野生小动物,布鲁克林并不觉得自己和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商量食用问题有什么不对——毕竟吃才是头等大事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dio把脸凑过去,冷冷地看着布鲁克林的眼睛:“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猫真的受不了啦!】 在强烈的食欲驱动下,布鲁克林的速度一下子暴涨,快到连拥有时停能力的dio也没能反应过来(因为他没想到要对一只猫用替身能力),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就一口咬在了靠得最近的……鼻子上。 然后,被忽然袭击的dio就比猫咪还要像猫咪地朝后接连几个空翻,满脸谨慎地看着刚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东西。 “乔鲁诺,这是你的宠物吗?” 他捂着开始狂流血的鼻子,看见自己的便宜儿子还在一丝不苟地画着画。 “这是我的新朋友。” 乔鲁诺停了停,认真地纠正他的用语,希望他能够体会到自己与布鲁克林之间珍贵的友谊。 还没到三分钟,dio的鼻子就又长回了原样。他啧了一声,想要不是现在不能干太大的坏事,他马上就把那只卑鄙下流无耻的小猫咪给宰掉,还要大卸八块! 【谢谢你的慷慨】 生下来第一次吃到吸血鬼的布鲁克林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还有同伴嘛?】 他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呀,可以再来几个其他口味。 “哟,dio,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要欺负小猫咪的地步了?”刚刚肝完一本小说的玛利亚走出房间来倒咖啡,结果在台子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速溶粉,“乔鲁诺,我的速溶咖啡呢?” 她就喜欢速溶咖啡那种放荡不羁的口感。 乔鲁诺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没有啦,全被布鲁克林吃掉了。” 【没错,不过猫要说一句,味道真的很奇怪】 不管到哪儿都践行“饭扫光”原则的布鲁克林毫无羞愧之意,甚至还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为自己逐渐上升的品味感到自豪。 毕竟,每一个拥有小猫咪的家庭,都应该为此而感到荣幸才对。 【嗝】 啊,猫怎么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布鲁克林大惊失色:猫已经被人类感染,变成了堕落的一份子吗?! “喂,玛利亚。”dio还保持着那种不自在的紧张感,他窜到玛利亚面前,殷殷地问起了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欠债,“本dio还有大事要做,你不要拦着我。” 玛利亚没了咖啡,只好热了一杯牛奶在吨吨吨,听见他这话,眉毛都不动一下的: “没错,你说的很对。” “但是……”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咎由自取的不是你?还是打破规则的不是你?” 就算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愿意法外开恩,手下留情,玛利亚也不会做那个好人。她要树立起自己身为债主的威严和冷酷,不向周扒皮看齐,也要有一颗做周扒皮的心! “更何况,你是因为自己的食物链等级又下降了,才心生退意的吧?” “看看可爱的乔鲁诺”玛利亚顺手给三个小朋友和一只小猫咪也热了奶,不辞辛苦地一杯一杯端到各人身前,“你舍得这么乖的儿子吗?” dio和乔鲁诺对视一眼,相看两相厌:这什么便宜儿子/老爹,送给别人去好了! “不过你要是想回去呢,也不是没有办法。” 玛利亚又拿出那种常见的忽悠表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说:“我先跟你把一周以来的工资清一清啊,你看看自己到底在摸什么鱼——” “浪费粮食!” “制造噪音!” “破坏邻里关系!” “影响乔鲁诺学习!” “你看看,你做过一件好事没有?” “什么都没做,还浪费我一堆能量,你好意思开口?” 玛利亚才不管他这什么恶人的救世主呢,她现在就是没有感情的收债机器,谁都不能从她手上抠出一毛钱。 dio脸色忽然一变,成了那种只要见过他的人都很为之惊讶震撼的冷酷迷人。他小手一插,小腰一扭: “走了,拜拜。” 玛利亚看着他一摇一摆地上了楼,趁乔鲁诺和布加拉提都没注意,对着dio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这人绝对就是来坑她的! 晚上玛利亚做了个一言难尽的梦。 梦里她坐享无限宇宙的能量,正在哈哈大笑:问世间谁能比我! 结果话没说完,从天上地上反正各种地方冒出形形色色的怪人,一个两个面目狰狞,个个拿了能量就跑,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搞得她火气上头,生生给气醒了。 醒过来发现天色还暗着,时间恐怕还早。翻身一看床头柜上的钟,凌晨四点。 四点四十四分。 谢谢,米斯达已经在骂了。 玛利亚披着衣服起身,到客厅里想弄点水喝,结果一个不注意,被小猫咪绊了一跤。 “布鲁克林?” “你怎么变黑了?” “眼睛颜色也变了?” “说实话,这回变得不太行啊,没之前好看了。” 玛利亚没太在意,捧着水杯喝了两口以后才觉得不对——布鲁克林不是和乔鲁诺他们一道儿睡的吗?又怎么会在这里! 绊了她一跤的黑猫冷冷地看着她,一双泛绿的眼睛似乎在闪光。 淦,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猫咪,看起来很危险。 玛利亚朝后退了一步,想自己要不要举起唯一的武器水杯做防御。 结果那只黑猫只是盯了她一会儿,两分钟一过,仿佛觉得没意思了似的,又懒洋洋地挪开了视线,伸了个懒腰,跳到沙发上窝着睡觉去了。 第 48 章 乔鲁诺很开心,布鲁克林也很开心。 一觉醒来,居然又多了一个新朋友啦! 小小的一只黑猫和布鲁克林一般大小,毛发光洁柔顺,黑亮亮的,动起来像水一样流淌着。它还有一双别样清澈透明的绿眼睛,正因为颜色浅淡,更显得格外无辜。 好一只可爱无比的小猫咪。 “玛利亚,这是谁呀?” 乔鲁诺发现这只小猫咪似乎就是自己心目中想要的普普通通小猫咪,因此格外积极地问起了名字,想要和他交流感情。 看着比昨晚小了一圈儿,故意将体型缩小到和布鲁克林一样大的黑猫,玛利亚感觉事情恐怕没这么单纯。但是她自恃一家人都很能打,护住几个小朋友不成问题,因此便温柔地笑了笑,准备随便忽悠个名字,或者直接把命名权交给乔鲁诺自己。 不过不等她开口,那边的小黑猫就发出了一声带着不屑的气音。这声音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就在旁边围观他的布鲁克林都有些疑惑:新来的小伙伴这么能干的吗?我也想学这一招! 伴随着那声气音,一行漂亮的花体字在空中显现出来—— “i am loki” 啊,啊…… 乔鲁诺已经失去了昨天那种崩溃尖叫的心情,他小小的脸上露出大大的麻木,紧接着摆好敷衍的友善微笑道:“你好,洛基,我是乔鲁诺·乔巴拿。” 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咪呢? 难不成命中注定,他是一个要干大事的男孩? 【你可真有范呀】 年纪还小的布鲁克林一下子就被这种装逼的气场给折服了,恨不得立马拜他为师,好学习成为大佬的二三步。 【哼,还算你有些眼光吧】 黑猫连尾巴都不甩,或者说他谁都不甩(不理),根本就不是一只猫的样子,完全是人的高傲。 玛利亚看着那臭屁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位真正的身份。 也不知这位小仙男,下凡来干什么? 不在自己的仙宫里和哥哥打打闹闹,反倒跑到中庭人的世界,怎么的,搞微服私访吗? 看不出他还有这份闲心思呢。 玛利亚想了些自己都不信的东西,也懒得管他,转身忙起了自己的正事。如今正是她营业空窗期,必须得找大量的业务订单来弥补能量的损失,所以她决定这些天要接些大单子,不说把钱包填满,最起码要填上一半吧? 不然还怎么养小孩,养本体,养小猫咪? 福葛今天就要跟着考察完毕的父亲回家,他脸色倒还好,就是有点舍不得那些还没做完的卷子。 乔鲁诺很慷慨地给了他马文的联系方式,积极地让两个聪明人去互相伤害。 本来他们准备再住上几天,不过布加拉提提到自己的转学已经办定,在家里也没几天好待。 所以几人决定吃了早饭就回佛罗伦萨。 乔鲁诺有些舍不得,他在走前向布加拉提确认了好几次电话号码。其实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不过还是想和小伙伴多说说话。 回了家的小朋友有些忧郁:我是不是也该去上学呢?不过即使我去上学了,现在也只能上学前班,不能上小学,布加拉提比我大五岁呢! “唉。” 乔鲁诺一本正经地叹着气,感觉人生真是难得如意呀。 他要是也能和布加拉提飞猫头鹰就好了。 一到家,玛利亚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布置传送现场。虽说用不着这样,以往也没整过这么大排场,但是她仍然坚持,最起码要给大客户们一点儿面子。 做完准备,她对家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只猫都做了嘱咐,让他们没事别去传送阵上瞎逛,反正再逛也逛不到异世界去的,因为这玩意儿是单向的。 嘱咐完,她发现似乎少了一个——她本体呢?谢维利克呢? 刚刚到家有两个小时吗?怎么又偷偷摸摸地消失不见了? 实在是太不像话! 玛利亚很担心本体在搞什么违法活动,不过能量在前,还是先担心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比较好。 她已经接了好几个不同世界许愿人的单子,现在就要看是谁先到站了。她接单的时候是不分先后的,但是世界之间的传输速度可能有所差异。 一直到谢维利克顶着夕阳橙红的余晖回到家,那个布置得漂漂亮亮的传送阵才慢腾腾地,很不情愿地亮了起来。 亮过之后,上面出现了一个满脑袋问号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并不太合身的衣物,双手还湿漉漉的,似乎正在做清洁。 她的眼神迷茫了一会儿,等到在脑海中接收了来自世界意志的解说,她才渐渐坚定了目光,和玛利亚打了个招呼。 看见她,玛利亚捧着小说的手微微颤抖:乔鲁诺,我感觉自己很对不起你。 不知道小朋友身边太多小天才,会不会对正常的身心发育造成影响?要是有,是好还是坏呀? “你们好,我叫妮可·罗宾。” “来自奥哈拉,现在正在学习考古学中。” 乔鲁诺跑过去交朋友的小手也微微颤抖:“你好,我叫乔鲁诺·乔巴拿,现在……现在正在努力长大中。” 嗯,是乔鲁诺的话一定可以的吧,毕竟说起来,他也不是普通的小孩呢。 玛利亚自欺欺人,谁叫妮可·罗宾这一单带来的能量实在是充沛呢! 妮可·罗宾,来自某个海贼的世界,在原生轨迹中,年仅八岁就以满分通过了奥哈拉岛上著名考古学家们制定的博士考试,成为了考古学家。在成为年纪最小的考古学家后不久,她的老师以及同一个岛的岛民,都葬身在了“正义”海军的炮火之下。 圣地不再,师友亦是不再。 唯有她,被中将库赞放过一条生路,从此走上躲避悬赏追杀的逃亡之路。一直到她遇到志同道合,情深义重的伙伴,她才成了一只有脚的鸟,有可以歇歇的地方。 身为考古学家,她是解读空白一百年历史的关键(或者说已经成了唯一人选)。她身负探读历史,昭明真相的重任。 只有当完整的历史文本被解读,所有被强权的“神”所抹去的真实,才能重新出现在受压迫的世界面前。 她在某种意义上,决定着世界的命运,决定着所有人的命运。 所以,玛利亚是无论如何都要满足那些学者们的心愿的。 她听见那些老人们笑呵呵的声音,说:“罗宾真是个又聪明又乖巧的好孩子啊,一定能成为最好的考古学家,成为真正完整解读历史文本的第一人。” “所以,请让她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许愿,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他们只说:“不要让小罗宾过得那么辛苦啦,还有如果可以,记得把奥哈拉的藏书也抢救一下啊,那些都是百年来流传的宝藏啊……” 每一次接受愿望的时候,玛利亚只能感知到许愿人残存的最为重要的信念和心愿。可即便只是感知,她也常常为其中深厚的情感所动容。 家里的人早已习惯了常常出现的异世界人物,对罗宾的到来不仅淡定,还显得格外欢迎。毕竟她是少有的小朋友,长得可爱,个性又乖,比起那些奇奇怪怪,花里胡哨的荒木庄来客好上太多。 小罗宾乖乖伸手让玛利亚拿箭矢扎了一下,看着自己漫天飞舞的花花果实若有所思。玛利亚在度过短暂的惊讶期以后,心里面对这次的任务有些打鼓:不管怎么说,小罗宾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这个世界里,她终究要回到那个不平等的海贼世界。 终究要面临两年内将会到来的灭顶之灾,终究要走上抗争的道路。 这不是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够改写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拥有着广阔海洋的世界,才是最困难的世界。因为,他们有着远超于世界上任何技术的古代兵器——天王,可怕的破坏力带来的恐惧与霸权统治,长达数百年之久。 如果没有人能抗衡那种力量,百年将会延伸出无限个百年。 罗宾注定要和世界意志的代行人,所谓的“主角”一起,经历困难重重的冒险。 这一次的许愿,算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一般情况下,因为要支撑一个世界的正常运转,“主角”自己身上所背负的命运能量是极为庞大的,所以基本上不存在“改写”命运的可能性。 唯有与他们同一个世界的时候,才有一丝机会。 这不是光靠许愿就能成功的事情。 但是奥哈拉的学者们不同,他们既是牺牲者,又是奠基人。他们教出了妮可·罗宾,他们将解读真相的可能性传承下来,他们——也同样是世界不可或缺的重要一部分。 连带着奥哈拉岛,都是命运衔接的一环。 所以,他们的许愿成功了,将小小的妮可·罗宾送到了这里,送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的路上。 但是未来的路,还是只能由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如同隔壁的罗西南迪一样——抗争、战斗以及解放思想,所有的事都只能亲力亲为,不可假以人手。 玛利亚很担心,罗宾无法改变自己未来的轨迹。毕竟,就算她再能干、再天才,到那时也只有八岁。 “阿嚏——” 乔鲁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自己鼻头有些痒痒的,而且眼前似乎出现了许多粉色的花瓣在飞舞。 “抱歉。” 小罗宾默默地把花花果实收起来一部分,她发现如今它最大的变化就是由可控变成了部分可控。方才仔细感知后,她隐约摸到了一点儿操纵的门槛,但是被乔鲁诺一个大喷嚏一打,又忘了个干净。 “你可以跟着乔鲁诺的老爹学一学如何控制替身。” 玛利亚过去拍拍小罗宾的大脑袋,看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心虚:呃……实际上dio的替身使用的确很到位,也很灵活,只是他人不太正常而已。这点儿该算是小小瑕疵,不影响大局吧? 乔鲁诺揉着鼻子,从自己身上取下一片花瓣闻闻,发现似乎什么气味都没有,只是一团漂亮的,花一样的空气。 好奇怪。 dio完全是日夜颠倒,天刚刚擦黑,他就摆着造型从楼上哒哒哒地走了下来。在从玛利亚这个压迫好手口中得知自己多了一个“学生”以后,一张长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他今天的夜生活还没开始,怎么就又要做起正事来?! 说到夜生活……dio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三个流落在外的便宜儿子:那是他为着将来而准备的。也不知道那些小东西会不会比乔鲁诺这家伙听话好看,要是的话,他就要把他们捉回来,让乔鲁诺好好反省反省,体验一下失去父爱的危机! 不管他心里如何不情不愿,欠的债总是要还的。要不然真的累积太多,惹怒了玛利亚,恐怕就不是当一时半会儿的老师能够偿还的了。 基于这里没个靠谱的替身使者,dio放飞自我,教导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就差洗脑小罗宾用替身的时候要同步用自己播放“wryyyyyyyyy”声大叫了。 “你的父亲真不是一般人。” 晚上吃了饭,罗宾和乔鲁诺一起待在书房里看电视。她对晚餐前的临时突击心有余悸,强烈的三观动摇感让她聪明的脑袋都有些发晕。 “的确。”乔鲁诺吃了颗牛皮糖,脸上并不是与有荣焉,而是与罗宾同病相怜的后怕,“千万不要接他奇怪的话,不然他会high到天上去的。” 罗宾点头,两位小朋友就冷处理dio方面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玛利亚陪着小朋友们看了会儿电视,想到今天检查信箱时从一堆广告里翻出来的阿布德尔来信。信中先是对他离开后整理恢复一段时间做了解释,随后便表明自己得空,过几天将会来拜访,顺便把旧账一并还清。 哎呀。 玛利亚高兴得不行:总算要有进账了! 前几天乔瑟夫还来电话,也说是要做个准时守信,有借有还的好男人呢! 要是有了这两个进账,再加上之前波鲁纳雷夫补上的一点儿,玛利亚手里才算有些余钱。有了余钱,那不管什么事,办起来都要简单许多。 毕竟实现愿望这种事,除了收取许愿者能量以外,还是可以从受益人身上二次获得报酬的。她之所以喜欢对他们进行前期投入,就是为了后期更丰厚的回报呀! 比如说罗西南迪,他要是真能办成了政权颠覆,自由解放,那即使玛利亚不去要,那个世界也会源源不断地反馈给她无尽能量的。 这一个两个的,不只是客人,还是未来的大金主呢! 眼见得日子就要好起来啦,玛利亚心情愉快地哼了哼歌,被以农民揣姿势趴在旁边看猫和老鼠的黑猫甩了一尾巴: 【闭嘴,烦人】 哟呵,脾气还挺大。 玛利亚想:你一个寄人篱下,图谋不轨的小仙男还在这儿跟我摆大架子?真是不给你几分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阴阴一笑,对上来送水果的谢维利克说道:“咱们是不是得把小猫咪送去绝育呀,毕竟要照顾猫猫的身心健康嘛。” 小黑猫闻言尾巴一抖,朝着身子贴了贴。 布洛倒是不知道两人有这么一场机锋,神色一如往常,但是略有担忧: 【布鲁克林不是普通的小猫咪,我们还是多看看比较好】 而且,卡兹不是很高傲地说过么—— 【sex?no need!】 要是布鲁克林真是柱猫,其实两个铃铛在或不在,都没什么影响。毕竟注定不会用到嘛…… 咦—— 布洛和玛利亚两个在心里交流的人忽然对视一眼:布鲁克林究竟有没有猫铃铛? 以及,卡兹究竟有没有…… 咳,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必要讨论啦。 只消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 49 章 一大早,屋子里的人和猫就被可怕的尖叫声给吵醒了。大概邻居应该也是。 玛利亚照着镜子,对门外边儿前来关心的一堆人冷静喝道: “谁都别进来!” 玛利亚毁容了。 咳,她本来就只是一个替身,并不存在毁容这一说……好吧,实际情况是,她维持不住人类的样貌了! 早上起来,她在洗漱间摔了一跤,把脸给摔掉了半个。如果直接描写略显惊悚,那用比喻来说,就是她的脑壳像是陶俑,给她一跤跌掉了一半。现在她缺失的那一半边脑袋,就是空荡荡的,放在漫画里估计要画成黑蓝色旋涡状。 除了少掉的半边,剩下来的也不再安全。它们仿佛解锁了自由飞翔技能似的,在重力的作用下,呼咻往这边一飞,呼咻往那边一飞,快活得不得了。 这些也就算了,最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空掉的半边脑袋里,伸出了一只手……淦! 伸出一只手? 这是谁的手?! 玛利亚抓狂地看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已经感觉到san值狂掉了。 其实人形不稳她早有准备,因为能量告罄,换回一般人看不见的替身形态是早晚的事。不过她没想过会这么快,而且还这么随便。 “你能不能停止你的动作?” 玛利亚瞪了一眼从自己异次元脑袋上钻出来的手,恨不得现在就把它砍下来用脚踢。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那手臂还真的没再乱动。仔细看看,应该是个男人的手,而且是个生活优渥,工作轻松的男人。手掌很瘦,根根手指都很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出,指甲也修得很齐整圆润。 应该还算是一只好看的手。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开始洗漱:生活已经这样了,但是日子还是要往下过啊。 “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心里承受能力不强的小朋友请自觉地在我出来的时候闭好眼睛。” “我可不想一大早就把你们谁送进医院去。” 可恨的本体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辫子也不给我编,问题也不帮我解决!这样的本体要他有何用?! 可惜就算洗洗卖了也卖不了多少钱,年纪摆在那里嘛。 玛利亚含了口水在嘴巴里咕噜咕噜一阵,猛地一下吐出来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些层出不穷的意外事件昭示着一个真理—— 她玛利亚,生活在一本水深火热的同人里,绝对! 啊该死,估计还不是主角,而是饱受迫害的配角。 枯了,真实地枯了。 “咳,我出来咯。”玛利亚拉长声音,一点一点地把门推开。她以为自己会得到格外热烈的反应:也许是小朋友们不听话不捂眼睛而导致的尖叫;也许是小朋友们傻大胆的惊叹…… 反正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应该像现在一样: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玛利亚的一颗小心脏被伤透了,她要哭得超大声! 等等!玛利亚抬头朝前一看,发现自家的传送阵又亮了起来:的确,客人总是比家人要重要些,但是,但是那个粉头发绿眼镜外加面瘫脸的中学生,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抱歉,看来是瞬移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小差错】 保持着面瘫脸,嘴巴动也不动直接脑内传声的中学生一本正经地解释原因: 【因为某种巨大危机,基于本能的瞬移产生了波动】 哦,玛利亚一脸冷漠:“我懂了,你不要再说。” 大概率就是看见虫子了,最有可能是蟑螂。 【你的造型很别致,玛利亚】 “谢谢,请你闭嘴。” 玛利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一盘咖啡果冻。自从在玛利亚耳提面命以后,布洛就将这个小零食作为了冰箱的常备品,即使是调料品少了,咖啡果冻也少不了。 “吃吧,不用谢。” 玛利亚曾经幻想过自己和这位超能力者的会面。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同类型人物,他们无需了解,自动就会领会无限宇宙中所存在的一切相似个体。他们都是对一个世界的整体走向有所影响或者本身的能力强大到决定未来的发展的人,很危险,但也身负重任。 比方说,这位面冷心热的中学生——齐木楠雄,他身为超能力者,一心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等等,这话似乎有些串味?),在过着普普通通日常的同时,还顺带着(不得不)保护和拯救世界。 比方说,玛利亚超级希望交好的某个头顶锃光瓦亮的不知名一拳“路人”,他就完完全全是那个怪人横行世界钦定的主角,不仅有主角应该拥有的武力,还有闪亮亮的内心! 他一定超好相处的。玛利亚看了一眼粉头发少年,心想其实这个也不错啦。作为外援的话可是非常给力的。 不过…… 【可惜不可以】 趁着瞬移冷却时间不吃白不吃的齐木楠雄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对玛利亚的异想天开表示抱歉。 都说了是同一类型的人物了,你看天上能有两个太阳吗? 玛利亚当然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做白日梦。如果在痛苦的生活里还要将她这点儿乐趣也剥夺,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玛利亚,你还好吗?” 两个小朋友对玛利亚的神奇状态表示担忧,一边一个仔细地观察她现在的模样。害怕是不可能害怕的,最多心里感觉有些反胃而已。 “我很好。”玛利亚用看破凡尘的眼神看了看小朋友,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我真的很好。” “那……” 乔鲁诺大眼睛眨眨,心中的好奇蹭蹭涨:“我可以和他握握手吗?” 玛利亚以为他说的是齐木,因而很随意地挥挥手,表示她可管不到交朋友的事情上去,让乔鲁诺放心大胆地往前冲。 结果乔鲁诺一踮脚,一伸手,和她脑袋上的那只手握了握。 “有温度哎,应该是活的。” 乔鲁诺不仅握了上去,还煞有介事地跟罗宾回报手掌的信息。小罗宾也认真地点点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本子正在狂记。 ??? 玛利亚歪头:你们俩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大勇气?是梁静茹给的吗? 【这的确是个真人的手,人还活着】 吃人嘴软的齐木楠雄在离开前还给几人答疑解惑: 【好像是被关进平行世界了,你试着把他拉出来看看】 说完,他就又走上传送阵,随着一阵白光飞走了。只剩下桌子上一张对咖啡果冻制作者的赞美小纸条显示有人曾经来过。 玛利亚还没有所反应,两个小朋友反倒都很积极地看着她,脸上都是“快拉快拉”的渴望。 行叭,好好的惊悚片给你们整成了日常搞笑片。 反正这个人形已经坏成了这样,再怎么的都无所谓了。玛利亚心一横眼一闭,直接抓着那只手,把人拉了出来。 淦!怎么是你! 玛利亚看着因为惯性而前倾倒地的金发上班族,震惊得已经停止了吐槽,甚至还有要停止思考的趋势。 “啊,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你们在家里好好吃早餐,跟卡兹学做早操哦。” 玛利亚麻利地把人一扯,拖着就往荒木庄跑:到底怎么回事,不要搞我的时间线啊!万一出了问题,收拾残局的还不是可怜的她! “我给你一分钟交代一下事情原委。” 玛利亚拖着吉良吉影进了门,一下把他丢到沙发上,整个人呈咸鱼状躺在对面。她虽然已经失去了梦想,但是还不想失去性命啊…… 吉良吉影悠悠转醒,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不幸事件娓娓道来……玛利亚冷酷打断:“长话短说,给我一句话概括,一句话要是不行,最多三句话!” 谁要听他讲故事。 这次的事,在吉良吉影看来,自己完完全全是无妄之灾。 早上准点起来,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心情正好。他出门看看世界成长到哪一步,居然在散步时重新拥有了平平常常的生活体验。 于是很开心的吉良带上钱包准备去买菜,结果,一切噩梦都是在超市里发生的: 他选菜的时候,旁边有个奇怪的光头喃喃自语,语气极为平板:“啊,这东西打折哎,不错,我们多买几个好了。” 他挑肉的时候,旁边有个奇怪的光头仔细思量,精打细算:“啊,我们最近手头有些紧,还是买促销的肉好了。” 他选日用品的时候,旁边那个光头还在,甚至因为频频相遇而和他讨论起了如何才能更好地在活动限定范围内用最少的钱,买最多最划算的东西。 吉良吉影表示拒绝和疑惑——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困扰啊。别看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上班族,但是他对生活品质还是很有要求的! 因而,在他无法在几分钟内对促销单和积分卡做出反应时,一脸“原来如此”的光头男人抱歉道:“不好意思,我问错人了。” 从他毫无波动的语音语调里,吉良吉影硬生生听出了这样的意思:看你这样子,一定是不需要考虑支出的高收入人群吧,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呢! 莫名其妙脑补得开始生气,一生气他就有点儿盲目,一盲目,他回荒木庄的时候就没有放出替身摸门把手。 没摸门把手,就让瓦伦泰那个挤压狂魔有了可乘之机…… 随着一声荡漾的“豆浆”,他就被前去平行世界玩耍的大统领顺便带到了坑里。 一直到玛利亚摔碎脑袋才有喘息之机。 啊。 听完可怜上班族的哭诉(并没有),玛利亚不仅一点儿都不感到同情,甚至还有些想笑。 对于那位频频出现的光头先生,她也由衷地表示感谢:感谢他让吉良吉影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普通。 柴米油盐酱醋茶你都不关心,你只关心你自己,你还敢说自己普通?! 为了拉这么一个讨厌鬼出来,她还硬生生把自己的人形给强行破坏掉了。现在想想真不值得,她就该把那只手塞回去,让他自生自灭的。脑袋破掉半边还能补补,但是现在全都成了零碎就再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你还买菜?” “这边货币都已经开始流通了?” 那下次过来,她岂不是要看见吉良吉影夹着公文包去上班? 吉良吉影一边梳头发一边嘀嘀咕咕,放出粉色大猫猫在室内一通疯狂乱摸。在脱离原本世界以后,他的替身能力也解除了一些限制,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同一时间只能制造和引爆一个炸弹。 这群没人性的自私家伙,一起炸上天好了! 没了人形,玛利亚开始放飞自我,一路上飘飘荡荡地像个幽灵一样飞来飞去视察。 还别说,这里光是用看的,真瞧不出哪儿有什么不一样——完全就是个正常的世界啊……或许吧? 玛利亚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奇形怪状生物,和他那突出的鱼泡眼大眼瞪小眼。 应该看不见我吧。 玛利亚心里打鼓,她可看见眼前人刚直接用手把消防栓给撅了。她这小身板,恐怕不够他一巴掌的。 鱼泡眼盯了好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状,又开始傻乎乎地一路搞起了破坏。玛利亚小心地跟在后边儿,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才跟过了一条街,对面忽然来了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在看见光头的那一瞬间,玛利亚心中自动领会到——啊,是他,是他,就是他! 是她最期待的角色鸭。 光头拎着满当当的购物袋,以一种平静到淡然,淡然到了无生趣的死鱼眼瞪着忽然兴奋起来的鱼泡眼: “让让,我要回家。” 鱼泡眼桀桀怪笑,随着笑声,嘴里面开始不断地吐起了泡泡。那泡泡并非一般的泡泡,所过之处,均留下了不规整的腐蚀痕迹,那是有毒的泡泡! “这条路大爷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鱼泡眼特别嚣张,“看你的东西不错,啧啧,大爷我要了。” 光头打了个呵欠,抬头看太阳估计时间:“啊,已经要到饭点了,我赶时间。” 鱼泡眼毫无危机意识,咕噜咕噜不住地吐着泡泡。 玛利亚飘在后边,已经有些不忍地捂住了眼睛:一路走好,鱼泡眼大爷。要怪,就怪你大而无用的眼睛吧。看清楚对方是谁啊,傻蛋。 光头淡淡地哦了一声,算是对鱼泡眼不配合的回应。紧接着,他极为迅速地出了拳,猛烈的拳风吹散了壁障一样的泡泡,然后硬邦邦的拳头狠狠地落到了鱼泡眼的脸上。 可怜的鱼泡眼,呼咻一下飞了出去,倒地不起。 “我有控制力气。” 见玛利亚面露(虚假的)不忍,朝前走了一段的光头仍旧是很平板地解释道。 “这地方真奇怪。” 玛利亚跟在他后边飘,时不时还会被反光的脑袋闪花眼:“琦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名为琦玉的超人先生扫了她一眼:“不知道。” “这地方好像和我们的世界融合了。” “一觉醒来,就感觉到呼吸的空气不太对劲。” 嗯,这很一拳超人。 玛利亚自认是个弱鸡,因而对空气会不会不同,究竟有哪里不同等类似问题选择闭嘴。 “不过也没什么变化吧。” 琦玉瘫着脸四处目不斜视地朝前走:“怪人依旧是层出不穷,只是多了一些有意思的人而已。” 已经很久都没感受过的“有意思”似乎又一次在心中苏醒了。 感觉还不赖。 有意思的人……玛利亚想:世界一联通,jojo们可是能重拾本行,以黄金精神抗击黑暗了,琦玉说得多半就是他们吧。 在回归之前,她为了验证猜测,特地走了一趟乔家大院,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壮汉围成一圈儿,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个也很奇形怪状的生物。 见玛利亚出现,甚至还乐呵呵地邀请她一起来参与观察。一个两个脸上溅上去的绿色鲜血都没擦,整个场景宛如恐怖片现场。 谢谢,告辞。 玛利亚脚底抹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走了。 她可不想做那些掉san值的事情。 【玛利亚,你终于回来了】 布洛今天去取了稻草人血样的研究报告,结果的确不出所料:乔纳森·克莱恩也是拥有x基因的一份子。 这也进一步验证了玛利亚的猜想。正所谓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布洛觉得他们未来的研究就可以以这个方向为目标。 他拿了报告本想着第一时间回来分享的,结果在研究室里遇上了老朋友布鲁斯·班纳。他们俩是在印度学瑜伽的时候遇上的,稍一交流便引为知己。不过班纳因为自身不稳定的能力,不常在同一个地方逗留,所以当初他们也只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布洛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在自家医院里看见他。 而且现在看起来状态也还挺不错。 两人聊了半天,布洛看看时间,热情地邀请他到家里坐坐。真正的好朋友和那些塑料兄弟情就是不一样:遇上科波特,那家伙只会对布洛不能说话的现状落井下石;遇到班纳,他不过才略微了解,就开始准备给他想办法解决问题了。 布洛为自己看人的眼光点赞。 【你,你不想做人了?】 看着飘飘玛利亚,布洛终于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埋藏在心里的话: 【你飘着挺好的】 作为人的时候,他还要帮忙处理一大堆因此而生的破事。 玛利亚抬手一指自己,用经典的dio脸说道: 【哼哼,谢维利克,我不做人啦!】 第 50 章 “布洛,我好像看见幽灵在飞。” 被邀请做客的布鲁斯·班纳眼神迷茫,神情困惑:“你看见了吗?” 啊,糟糕。 玛利亚连忙摆好造型,她光想着和本体玩梗了,结果忽略了绿巨人先生可能存在的问题。 布鲁斯·班纳多年前实验失败,自身暴露在过量伽马射线里,导致了不可控的生物变异。一旦情绪失去控制,那潜藏在体内的绿色怪物——浩克,就会跑出来,毫无理智地大肆破坏。 浩克不仅代表着他的无理智与愤怒,还拥有着强大到不科学的力量。他愈挫愈勇,愈是被攻击,能力就愈是强大。 到现在为止,布鲁斯·班纳仍旧是没能找到控制浩克的方法。因此只能从源头抓紧:尽量学会控制自己的心情,无时无刻都保持心如止水,八风不动。 【我看见了】 布洛一本正经,恨不得和玛利亚这个傻瓜划清界限: 【真是神奇呢】 玛利亚此时终于像了一回替身,合格地飘在谢维利克背后,不仅保持面无表情,还在班纳看不到的地方狠踹本体。 【行叭,这其实我的替身】 【我们其实都算是特殊人群】 布洛感受到来自灵魂的反抗,立马顺畅地改嘴,和朋友科普起了替身使者这一概念。 玛利亚听一会,想一会儿心事:这家伙难不成偷看了剧本?为什么他不是和蝙蝠侠是师兄弟,就是和绿巨人是好朋友?照这种情况下去,总觉得将来的发展会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狂奔而去啊! 布洛要是知道她的内心吐槽,恐怕也只会淡淡的说一句:这就是学习的力量,是知识的力量! 作为一个富有科研精神的男人,布鲁斯·班纳不用布洛提醒,很自然地就从替身使者联想到自身的长时间变异: “我的状态可不可以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替身?” 【这你可问对人了】 布洛眨眨眼,很亲昵地扬了扬手中的报告: 【你也为这份报告出了不少力吧?】 班纳来得突然,多半是被聘请过来做外援的。 布洛很懂得权力的拿捏之道。他既不会做甩手掌柜,也不会大权独揽。在哥谭的时候,他就已经到医院里做过了一般的血样检查,确保了这份属于稻草人的鲜血,在各方面都不会引起异状。 确认以后,他将任务分成几大块。不同的任务之间有些相同,有些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一些是真正的目标,还有一些则只是用来掩人耳目。每一个接下任务,认真完成的人,都不会知道还有另一队或另外几队在同时与他们竞争。 在这种盲视条件下,布洛很安全也极快速地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报告?”班纳想了想,终于在走进公寓大门的时候有了印象,“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检查。” “而且血样里也不存在任何与众不同的活性。” 【那可是稻草人的血样】 布洛把报告纸拿水晶烟灰缸压在茶几上,给老友倒了杯清茶。 【你想想,他和你是不是有些共同之处?】 的确,稻草人和绿巨人,都有着同样的、身体遭遇来自外界的巨大冲击的过往。稻草人是肾上腺素,而班纳则是伽马射线。同时,更为一致的是,他们的身体面对那种巨大的冲击,都选择了用变异来抗衡、来维持内部系统的稳定。 【冲击激活了你们的潜力,只不过他能够操控,而你,容易失控】 无关诅咒,无关因果报应,只是简简单单的生物系统的自然反抗而已。 班纳对自己经手过的报告可以如此解释有些惊奇,但更多的还是聆听了新理论之后的感慨。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被米国军方标为高危险人物,恨不得在全球各地被通缉。 在起初的畏惧过后,他们与其说是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稳定和人民健康安全,倒不如说是为了将强大无匹的力量收为己用。曾经他们为了复刻浩克的奇迹,甚至造出了不人不鬼的【憎恶】,那简直就是对人性的践踏,对道德的碾压。 他不可能将自己交给那样的地方,交给一群视法律于无物的疯子。 现在,他又有了另一个选择:“你的意思是,拥有浩克,只是因为我体内有x基因?” 布洛耸耸肩,表示自己正处于大胆推测的阶段:【说不定呢,你可以联系一下x教授,我有他的号码】 玛利亚飘在一边,这时候在头脑里狂戳他:“等等,等等!” “我有办法!” “让我给他扎上一箭,轻松又快捷!” 这方法的确不错。毕竟已经有证据证明变种人和替身使者殊途同归,那么给布鲁斯·班纳来上一箭倒是省去了他跑一趟的功夫。 布洛和班纳如此这般一商量,让他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接着,玛利亚就掏出好久都没排上用场的箭矢,在班纳的手上蹭了一下。 “……嗯,这样就好了?”班纳显然觉得光这样有些草率,还有些,难以言喻的荒唐。 【放心,等会儿就会有反应了,你……记得控制一下】 布洛担心待会儿要是直接把浩克戳出来飘在空中,自己二次装修完成没多久的一楼又要遭殃。 玛利亚在收回箭矢的时候,忽然感觉手里一重,箭头硬是在布洛的头发上滑了一下,割掉了好几根墨绿色的发丝。 应该没事吧? 玛利亚偷偷把发丝吹走,装作无事发生。其实她一直很想知道,谢维利克到底为什么能长出一头绿色的头发……奇妙的同时,还很tm“环保”,就他最离谱。 浩克的出现没有几人想象中那么狂躁,他飘在布鲁斯身后,反倒像个不知所措的地主家傻儿子。一会儿想要耍赖犯横,一会儿又觉得飘飘荡荡挺有意思,追着玛利亚乐颠颠地跑。 玛利亚表示很不开心,但是她还是得认认真真地跑。不然稍慢一步,傻儿子的大手就要一下子把她给捉住了。 【挺好】 布洛不关心自己的替身,对着渐渐适应情况的班纳点点头: 【以后就用不着担心心情变换影响浩克了】 班纳对布洛与玛利亚这种神奇相处表示惊叹,耳边全是浩克粗犷且毫不克制的哈哈傻笑。 “多谢了。” 他想:原来浩克这家伙也不只会发火啊,就是笑起来真的傻。 用午餐的时候,难得露一次面的卡兹老盯着布鲁斯·班纳看,把他看得头皮发麻,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 “你,是不是那个,布鲁斯·班纳?” 基本上不和外人打交道的究极生物神情严肃,仿佛班纳欠了他一百个吸血鬼没还似的。 班纳僵着脸点头:“正是,不知您……” “那有关生命起源的新论点你也掺了一脚对吧?”卡兹忽然放下刀叉,猛地一起,把上半身探到班纳面前,“你驳斥了‘原始汤’,然后和‘黑烟囱’一派一同阐释了另一种观点对不对?” “呃,是。” 毕竟阿尔文号带回来的证据足够推翻原始汤那个本就存在漏洞的理论。 “你。”卡兹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很好。” “文章写得很好。” 班纳摸了一把汗,想不通对方的气场怎么如此强大,嘴上干巴巴回应道:“谢谢?” 紫头发的究极生物一扭腰,哒哒哒地上楼去了。 “我很喜欢这个新理论。” 所以他准备要去海底四五千米一游,亲眼看看人类用机械所看见的世界,发现人类可能还未发现的真相。 班纳想了半天,没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喝汤。 一直到晚上卡兹头顶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巨型蠕虫湿哒哒走回家的时候,大家才知道今天的客人激发了他怎样不同寻常的激情。 “呃,不然你先把东西放下?” 玛利亚看着那些啥都没有,就只是光秃秃一根肉管,外边是白色的骨管的东西,熟悉的san值狂掉又开始了。 卡兹一甩头,在围观的人群里找自己需要的人:“谢维利克呢?对了,罗宾,过来,让我看看你今天练习的成果。” 小罗宾的花花果实被扎过以后,就焕发出新的活力与能力——分解与重组。玛利亚仔细看过了,发现那是一种更基础意义上的分解与重组,和某个牛排头的替身并不相同。 最不同的一点就是,她这个能力如果要治疗,是很耗费能量的。 这是一个倾向于破坏和创造的替身。 花花果实到头来还是没有个具体形象,小罗宾因此仍旧是花花果实、花花果实地喊它,并没有费心去重新取名。 这两天,她一直跟着dio学习替身的使用和控制,顺便和卡兹学学生物学。 卡兹对一点即通,而且替身能力非常适合用于做研究的小罗宾从最初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到现在的和颜悦色(并没有),也只花了半天。反正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有用的、有利的,都不会太过苛责。 罗宾跟在卡兹身后,伸手放出一片片的花瓣,随着花瓣飞舞,那些由他带回来的“伴手礼”也开始一点一点分解,从可见变成不可见。 “分析出组成成分了吗?” “还没。请等等。”罗宾丝毫不怵卡兹,说要分析五分钟,那就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玛利亚打了个呵欠,用行动表示对这些无聊研究兴致缺缺。夜已经那么深,再不睡觉就要影响明天的正常生活啦,拜拜了您嘞。 她嘱咐两个小孩早些上床,却被卡兹冷漠又无情地赶进了房间,让她不要打扰心系研究和人类未来的大人物。 未来她不知道,但是人物嘛,她觉得还不是很大。 玛利亚走到盥洗室,刚拿了牙刷往嘴巴里面怼,忽然想起现在自己是替身状态:嗐,用不着了! 她把牙刷一丢,脸也不用洗,就着轻飘飘的身体往床上一扑——舒坦! “咪呀!” 玛利亚闻言一看,发现床上长了两只猫。一黑一白,贴得紧紧的,大晚上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阴阳鱼。 【你压到猫啦!】 布鲁克林对玛利亚的粗鲁很不满意,咪咪叫着要她道歉。旁边看戏的黑猫王子也跟着义愤填膺地直点头,就差张开嘴巴和他一起谴责。不过他大概率是不会如此的,这位小仙男变成猫咪都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他倒不是排斥变形,而是排斥变成中庭人饲养的小猫咪。这对他而言,不仅没品,还很掉价。 作为九大国度领头羊阿斯加德的二王子,洛基·奥丁森从小就是个傲气到没朋友的小男孩。(他是真·没朋友,不是夸张也不是比喻)除了他亲爱的母后以外,他见谁都只用一个下巴,两个鼻孔。 能活这么长时间,一是阿斯加德人心胸开阔,与人为善;二是他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小嘴。虽然他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目中无人,但是他就是哄得好大群人给他站台,帮他打call,为他哐哐撞大墙。 在他的粉丝眼里,大抵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说他哥哥是天上地下第一大蠢货,也没有人会反对。(对此,奥丁表示:请不要随便泄露阿斯加德的机密,谢谢!) 因而即使他现在纡尊降贵当一会儿猫,也不会把自己真正当成一个(唔,一条?洛基对中庭的用语还比较生疏)猫。 “干什么爬我的床?” 玛利亚不仅不道歉,还要倒打一耙,摆出一副算账的恶人嘴脸:“布鲁克林,你可别跟着小王子给学坏了。” 自从洛基自报家门以后,玛利亚就没好好叫过他名字。每次喊,都是用小王子、小仙男这种既像是吹捧又像是嘲讽的词。洛基一时半会儿摸不透中庭人的习惯,也就厚着脸皮当她是在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情而笑纳了。 【今天猫想和你一起睡嘛】 布鲁克林使出了撒娇大法,糟糕,玛利亚抵挡无能,玛利亚倒地不起! “好吧,好吧。” 玛利亚凑过去狂吸一口猫猫,快乐得要升天。 洛基猫脸上露出嫌弃与鄙夷的神情。 “别以为你是只黑猫,我就看不见你的表情哦。”玛利亚从毛茸茸的海洋里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泛着奇异的光芒,“洛基。” “我不计较你的小九九,不代表你可以带坏我的小猫咪。” 【猫可不属于你】 布鲁克林为自己正名:【你们属于猫才对】 “对啦对啦。”玛利亚继续以姨母笑狂吸,无原则地对猫猫所说的一切话表示赞同。 洛基动了动嘴巴,用冷冰冰的眼睛观察这个神奇生物。在玛利亚还维持着人形的时候,那种感觉还不太强烈,但是现在,看着这个白发红瞳的女人,他又渐渐回忆起当初被无法反抗的力量所支配的恐怖。 明明她看起来一只爪子就能拍扁,但是没由来的,洛基就是把她和当年自己看的禁书里的某一个魔法生物联系起来: 那是一种没有实体,却能够胡作非为的东西。 当年他还小,因为偷看了能力之外的书籍,被留存有思想的魔法书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了。虽然最后被母后及时解救,但是小洛基还是对那本书里面的所有东西产生了阴影。 唔,某种意义上来说,玛利亚的确挺胡作非为的。 谨慎为上的小王子决定先不理会这女人的挑衅。 这次来中庭,可不是要玩什么微服私访的把戏。他是不得已,是不得不。 洛基·奥丁森,他犯了个大错。 不过如果能够在被发现之前及时挽回,也还能算是将功折罪。 他在出门游历(玩耍)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一个外星生物掉到了中庭里。而那个外星生物嘛……洛基看了一眼咪咪叫的布鲁克林,没错,就是这个不自知的小猫咪。 到底他算个什么品种,洛基也不清楚。因为布鲁克林所在的星球上,就只剩下了他这么一只独苗。 唉,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他本是出于好心(如果他还有这东西的话),可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更有意思的东西,一时心神荡漾,动作一猛烈,就把小东西从手上搞丢了。 因为见识过布鲁克林在原生星球上狂吃狂吃的样子,他马不停蹄、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有反应的地点,结果发现那只小东西的样子和原来大不一样了。 他变成了一只猫(或许)。 也没有再狂吃狂吃。 洛基准备再埋伏几天,观察完毕以后就把布鲁克林带走。毕竟这样一个超乎想象的大胃王,除了阿斯加德,其他哪儿都是很难有满足饲养的条件。 当然,他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尽量和他打好关系,为将来争夺他想要的东西而多一份助力。(把这种期待放在一只小猫咪身上,真不愧是你,洛基!) 布鲁克林被玛利亚狂吸,咪咪叫了一会儿以后,就把脑袋凑过来狂吸小黑猫。 “咪呀!” 【你闻起来真不像猫咪】 【隔壁的爱丽丝比你软敷敷多啦】 洛基猫冷笑一声,对这个有眼无珠的小东西发出呵呵的声音。 第 51 章 “哇哦。” 乔鲁诺打开信箱,发现今天里面的财经报纸上居然印着布洛·谢维利克的大头。 “罗宾,你看。” 他招呼小伙伴,两个人凑在一起磕磕绊绊地读完了一整篇报道。大体意思好像是本地著名企业家和种花家的来访代表进行了友好协商和交流,为佛罗伦萨今年的发展目标做了多大多大的贡献。 总结下来,就是谢维利克成了这地方的标杆级人物。他那张照片照得格外好看,或许是长头发的缘故,让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气质。一双眼睛仿佛能说话,比马文寄回来的那些魔法报纸上货真价实会动的人物还鲜活。 报纸上的谢维利克勾着嘴唇,穿着得体的西服,把一个年轻气盛、声名正旺的生意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朋友们看完,还很兴奋地跟两只猫咪分享。他们坚信只要给足布鲁克林教育,他的思想和人类就没什么两样。为此,他们近来连学习的时候也会带上他。 不过小布鲁克林对学习并不算热衷,还总是咪咪叫着找借口,说什么要陪洛基喵,不能一个人独自偷跑。结果就是,乔鲁诺和罗宾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决定不可厚此薄彼,每每把他们一同逮住,不是一起上网课,就是一同做作业。 有了猫猫在侧,无论做什么,都感觉精神百倍呢! 洛基平白受了牵连,天天脸都是阴沉沉的。不过谁叫他是只黑猫呢,再阴沉也看不出几分变化。他对乔鲁诺的学业表示不屑,但是跟着罗宾学了几天以后忽然间就焕发出别样的热情。 有时候他比罗宾还有学得快些,时不时就跟渐入佳境的卡兹大吵一架。不过每次吵架,都是以洛基猫猫被狂吸一阵为结局。正因如此,他开始对自己起初的计划进行改造: 这里的中庭人看起来并不太正常,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单就是武力值也足够与阿斯加德的战士抗衡。 为了保证自己的人(猫)身安全,洛基决定继续潜伏,做一只正常又乖巧的猫咪。 话说回来,中庭人的料理还真是花样百出啊……洛基猫猫感觉自己要不是用了魔法进行瘦身作弊,恐怕这一个多星期来,就要长出小肚腩。 看看那只已经长得肥墩墩的小东西吧,那就是吃无止境的下场! “呵欠——” 玛利亚自从换了状态,总感觉脑袋昏沉沉,整日缺觉,呵欠连天,困得很。基于习惯和精神上的疲惫,她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不太对: “谁一大早就给我放这个?” 为了培养小朋友们的审美情趣和陶冶他们的情操,家里面时不时就会放些经典音乐。不过今天这旋律不太讨玛利亚喜欢,她飞到楼梯旁的唱片机处,愤愤地提开唱臂:“放戈德堡变奏曲,嫌我去世得太慢吗?” 她可还记得这是个到处混搭的世界呢。 “下次再这样,我就天天放欢乐颂。”玛利亚嘀嘀咕咕,重新找了张唱片把原来的换下。这时候,她也注意到两个小朋友不同寻常的兴奋。 “这是什么?”玛利亚好奇地飘过去看了一眼,光是一眼,她就被报纸上谢维利克的大头给震住了,“这是谢维利克的兄弟?” “……布洛·谢维利克,真不是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样的人?” 玛利亚从没想到,本体的搞事能力其实在己之上:“他怎么做到的?” 靠卖海鲜炒饭吗? 【你想多了】 布洛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一放好后给了玛利亚淡淡的一个鄙视眼神: 【我这是正规的交流和访问,我们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玛利亚搞不懂他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什么时候搭上了种花家的便车,而且还是南城。她原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算快,而且行情看好,马上就能成为当地典型扶持企业,结果本体直接放了个大招,一下子把她的光芒全都给掩盖下去了! “可恶!” 玛利亚张牙舞爪,仗着自己现在轻飘飘,拎着谢维利克的耳朵不放:“你作弊,你卑鄙!” 布洛光明磊落,毫无羞愧之意: “呵呵。” 此时此刻,唯有这二字送给恼羞成怒,死不服输的替身。 【你难道不知道,南城和佛罗伦萨是友好城市吗?】 玛利亚一脸震惊,震惊之余又有些恼怒:“我又不是百科,我怎么会知道这种冷知识啊!” 【那你就只能,愿赌服输】 布洛摊摊手,把家里人喊出来吃早餐。乔鲁诺上了桌,一伸手才发现手上全是油墨。因为早上沾了露水,加之他看见谢维利克的大头一时过于激动没注意,现在两只手都黑得不行。 他微微红了脸,举着手在布洛的帮助下从专用座椅上爬下去,然后踩着小脚凳在洗漱间搓了半天。不过他的手小,肥皂在手里面泥鳅一样湿滑不听话,一个不留神,浅绿色的椭圆肥皂就掉下了洗漱台。 乔鲁诺先冲净了手,等他跳下凳子去寻找的时候,那么大一块肥皂居然不翼而飞。地面上甚至连一丁点残余的水渍或者肥皂沫都没有,干干净净得像是没被人用过。 除了一根绕在台脚的墨绿色发丝。 不管是颜色还是长度,它都明晃晃地表示着自己的来路——那是谢维利克的发丝。 哇—— 乔鲁诺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面发出一声惊叹。他既觉得这根发丝表现得奇怪,又觉得布洛这个人梳了头居然只掉一根头发很不可思议。不过不等他细细观察,外边儿的玛利亚就甜蜜蜜地催促他去用餐。 在走出门前,他回头看了那根发丝一眼:总感觉,它似乎微微动了动? 尽管乔鲁诺对发丝的怪异严阵以待,但是大家还都是没当一回事。 玛利亚很开心地嘱咐谢维利克待会儿买一个新香味的肥皂,还表示自己早就想换掉旧的,觉得那味道过于清淡,淡到几乎没有。 小猫咪们也不关心一根人类头发的可疑之处,他们挤在一起,很有地位地和所有人用一个餐桌。此时,他们四只耳朵听乔鲁诺讲话,两双眼睛却没一双看他,兀自狂吃狂吃。 当然,洛基猫猫应该叫慢吃慢吃,他吃得很优雅,很有风度。但是这并不能掩饰他吃得也不少的现实。 小罗宾倒是很认真地听了他的猜测,不过到头来却是和他分析了一番“头发究竟能不能做到这些事”,绕得乔鲁诺头大,忙不迭地表示该去学习了,不要让这些杂事打扰我们学习的快乐! 无人关注的洗漱间里,那根长长的墨绿色发丝又动了动,像蛇一样扭了扭身子,蓦地消失在原地。 布洛今天准备去和自己组织里的伙伴见见面。 既然多比欧那边的敌视情况愈演愈烈,那他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当年他全球四处漂泊,人脉关系其实很好,只是他不乐意使用罢了。他一向是觉得,从事秧歌行业的人,不管是朋友也好,亲人也罢,最好的状态就是各不干扰,即使见了面,也要装作互不相识。 这样才能避免可能出现的各种争端:兄弟阋墙、父子反目、友人成仇……这些都是屡见不鲜的,布洛虽然不认为自己倒已经走到那一步了,但是准备向来都是越早越好的。 白天不营业的夜总会关着门,门上挂着一个鱼形的告示牌,上面写着“休息”。字体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像极了酒吧主人敢作敢为,当断则断的性格。 布洛从右边的巷子里往前走了百来米,朝左拐,几步走到了酒吧的后门前。在敲门之前,他很谨慎地打开了自己的【云淡风轻】。 说起来他还是里面主人的救命恩人呢……但是面对那样一个高端玩家,布洛总是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倒不是说对方有什么恶意,其实要是恶意,布洛反倒更容易处理…… 布洛抬手敲了三次,然后在里面提问的时候说了口令,不过三秒钟,里面的面生的俊门童就笑眯眯地开了门,冲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是稀客啊?” 一个慵懒调笑的女声响起,随着一阵规律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响过,一个个子不高,皮肤微深,短发染成酒红色的女性站在了布洛·谢维利克的身前。 她身形乍一看有些消瘦,但若是仔细辨别,就会发现漂亮的肌肉线条被略显暧昧的灯光不着痕迹地掩饰着。 “啧,还是这副样子。” 女人伸出做着漂亮指甲的手掌,似乎想摸一摸谢维利克的脸蛋。不过被他微微一笑,朝旁边躲开了。 没揩油成功,女人也不气恼,反而勾了勾唇角,转身一摇一摆地往回走。她穿着一件有些许花哨的吊带露背裙,深黄色的背脊上显出一对明显而又漂亮的蝴蝶骨。 布洛矮下身子进了后门,白净的门童关上门以后,忙不迭地跟上来侍候。看他那张嫩生生的脸……布洛在心中嬉笑:一定又是想一步登天的那种人咯。 “终于有空来看看我了?” 女人找了个宽敞的红色皮沙发坐下,抬抬手指示意手下送点酒来。她刚一落座,身后一个格外高大健壮,像堵墙一样的胖男人就从阴影中走出来,默默地站在她身侧。 布洛坐到他们俩对面,发现女人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儿,很亲昵地调侃道:“唉,可惜丽莎不在这儿。” “她一直都很喜欢你。” 不了,不了。 布洛微微一笑,显出毫不动摇的淡定: 【让小姑娘做些正经事还是好些】 当初为了从哥谭一把手法尔科内手中夺权,这个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女人菲什·穆尼用了最俗套也最管用的一招——美人计。不过人家法尔科内是把她精心培养的丽莎当老妈的替代品,天天放在身边只是看而已。 不过也没差,她要的反正只是个传声筒和女间谍。 只是苦了那个初入黑帮世界没多久的姑娘。法尔科内的克制守礼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打动了她,她对难得的舒适和温暖有些放不开手……而且她明白,一旦露馅,等待自己的只有一个死字。 到底还是贪婪的人性占了上风。 布洛还记得那个大眼睛、嘴唇饱满丰厚,脸上总带着一点迷离神情的女孩流着泪和他说:“一点也好。” “这里比我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像‘家’。”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既可怜又悲哀:把一个危险重重的黑帮老大的根据地当做“家”,多么天真的幻想啊…… 她似乎不记恨任何人,真的将自己当成了那个法尔科内心目中善良大方又温柔的“母亲”角色。 那时候布洛·谢维利克刚在杀手界有了点儿名气——毕竟打伤雷肖古的成就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不仅要有实力,还要有与之碰面的勇气才行。 卡迈恩·法尔科内的确上了年纪,不过他的警惕心和头脑仍旧不比任何一个急于往上爬的手下要差。他身边的保镖不少,最为著名的就是那个疯子维克多·扎斯,那个交起火来能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男人。 嗯,与他的疯一样有名的,就是他光亮亮的脑袋和顶着光头也毫不逊色任何人的带着邪气的俊朗。 布洛在安稳生活一段时间以后,很快收到了来自法尔科内家族的橄榄枝。他正愁毫无根基,在暗潮涌动的哥谭犹如风中浮萍,因此也就没有推拒,顺势做了个任务,让自己成功打入了内部。 说实话,杀手要取信于人,实在太简单。他跟着法尔科内没出一年,就以维克多很不满意的速度晋升到了第二杀手的位置,得到了跟着法尔科内进出的许可。不过实际上第一杀手维克多的不满倒不算什么,他这人不屑于做些无聊事浪费时间。 对布洛·谢维利克造成更多威胁的反而是那些一直处在维克多强力镇压下的第二第三之流。 其实这也是法尔科内对他的一项考验。 好在布洛这人是出了名的淡定和冷酷,他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假,但是身处黑暗,有时候就也要按照黑暗的规则办事。 所以后来他才能得见被菲什派过来的丽莎,也很尴尬地被女孩一见倾心。 那时候年纪轻轻,才十来岁的布洛还真没有被女孩儿喜欢过,他从小到大也没对谁动过心。实际上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个无性恋。不过后来替身玛利亚的出现让他恍然大悟:其实,我一直都没搞清楚自己的真实性别? 当然这只是他一时的思维发散。到底有没有爱过人,有没有感受过来自别人的爱,他并不在乎,也没什么太多的追求。 毕竟,当一个人潜意识里就被催促着“学习!奋斗!拯救世界!”的时候,那些毫无必要的感情只能被挤出有限的头脑空间。 【我来和你谈谈生意】 “嗐。” 穆尼尖瘦的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她翘着腿坐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谈什么?” 布洛看见她那两颗颜色不一样的眼睛动了动,仿佛等待着什么似的。 【我需要你的能力】 “能力啊……”穆尼端了杯红酒在手上轻轻晃,想起自己当年获得的能力又是得意又是微微的难堪,“我有什么能力?”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很明亮,看着人的时候像是直直地看进了心底,照得人发慌。菲什·穆尼永远都能在几眼之间就把一个人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这是她天生的、引以为傲的禀赋。 而布洛·谢维利克所提的“能力”,则是她经历改造以后,获得的操纵人心的力量。只要有了皮肤接触,她就能强行催眠任何人,使之唯命是从。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助你更精准地掌控它】 “和你做交易总是这么没意思。” 穆尼说着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下次也让我有些发挥口才的机会好不好?” 她举起酒杯,对着布洛的脸扬了扬。 布洛会意,举起身前的另一杯,二人相视一笑,随即将酒一饮而尽。 与菲什·穆尼的会晤并非他一时兴起。为了保证佛罗伦萨的力量对自己完全效忠,布洛必须做好多手准备。他尽量做到赏罚分明有度,但不能保证内部绝没有反骨仔,没有异心人。 菲什的能力,算是一个保证,一个让他能够放心的约束。 嗯,还得跟玛利亚借一下箭矢……不知道会不会被喷。 布洛开开心心地往家走,路上顺道买了玛利亚激情推荐的玫瑰香小肥皂,小小一个,和之前那么大一块根本不能比。 还贵。 布洛对这个女人的败家痛心疾首。 “你还知道回来!” 一到家,玛利亚就臭着脸急匆匆飞过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指着室内,两只小猫咪被不知什么东西缠成一团,正咪咪叫着要人帮助。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布洛一头雾水:【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栽赃啊】 【还有,你们为什么不去帮忙?】 他撇撇嘴,把肥皂往玛利亚手里一塞,几步上前查看。一蹲下身,他才发现自己的锅从何而来——现在绑着小猫咪们的,tm是他的一根长头发! ……万千无语都难表达布洛此时心中的艹。 他轻轻安抚了小猫咪,刚伸出手去,那头发就仿佛有知觉似的,一窜窜到了他……头顶上,装模作样地和其他的兄弟“长”在了一块儿。 说实话,还有点疼。 第 52 章 一根头发,差点儿引起一场替身和本体反目成仇的惨案。 玛利亚终于意识到,之前自己拿箭矢割了一根头发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那箭矢是被那根可恶的头发吸引过去的! 他们早有预谋,他们狼狈为奸! 面对谢维利克的质问,她如此振振有词。 不过本体并不相信她的瞎话,坚持认为这家伙就是要搞事。 “搞事?” 哈! 玛利亚心里一声冷笑:“我要是想搞事,那也得是把你变成美杜莎!光一根有什么用啊?” “而且,我奉劝你态度好些。”她双手环在胸前,指着凌空飞舞的一根威胁道:“再嚣张,我就把你给拔下来。” 或许是因为玛利亚的警告,也或许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布洛头上那一根特殊的头发,居然扭了扭,冲她比了个心。 …… 玛利亚看着那个圆润的,晃晃悠悠的心,居然从中品出了一丝可爱。 “咳。” “不要跟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玛利亚对这个态度很不认真的新晋同伴表示色厉内荏的不满:“老实交代,你,到底怎么回事?” 总不能让一根头发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布洛闭着眼睛,似乎在和它沟通,玛利亚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正要打呵欠呢,忽然听见谢维利克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她名字。 当场没把她吓得飞出去。 她还以为头发说话了呢。 【嗯,它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你放心】 布洛还真不知道玛利亚这么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 【就是有了一点儿小能力】 玛利亚从布洛微微带笑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端倪:“不会是……” 【没错,它可以攻击替身】 玛利亚心想的也是这个,不然也解释不了本体为什么跟中了奖似的笑眯眯。不过,就这么一根……您要是和杜王町某个小女孩一样满头飞舞呢,才值得有些骄傲吧。 “就这?” 玛利亚忽一下抓住头发丝,啧啧叹道:“这么细一根,能干什么?” “你真的好乐观。” 快乐的玛利亚确定了自己的地位绝无动摇,高高兴兴地去为接见客人们做准备。这几天老朋友们都会上门,而且两个高中生也该放假了,大家可以一道玩一玩。 只可惜波鲁纳雷夫信念坚定,而且不愿将朋友带入险境,孤身一人在努力奋斗。 说起来,在面对小伙伴的时候,玛利亚总是对波鲁纳雷夫最和颜悦色。这可不是因为她馋他的身子(当然,也说不定),而是因为当初那个银色战车镇魂曲送给他的虫箭。 尽管虫箭还没能派上用场,但是玛利亚把这个当做波鲁纳雷夫的抵押,对他的频频赊账格外宽容。 至于其他人……玛利亚只能表示:运气这种东西嘛,你要是可以,也召唤一个平行世界的谁谁谁来给你一箭。 “阿嚏——” 乔鲁诺擤了擤鼻涕,两只套着毛绒手套的爪爪捧着布鲁克林取暖。他整个人裹得像颗球,脖子被高高的衣领遮得完全看不见。 旁边的小罗宾也是一样,只不过乔鲁诺是一颗金灿灿的球,而她是一颗天蓝色的球。 布洛之前买的围巾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两个小孩围着,一下子武装到耳朵。 “乔鲁诺,其实你可以试试被炉。” 电视机里的乔纳森早被后代们激情安利了过冬神器,此时又很有长辈关怀之心地将安利卖向年纪小小,辈分很大的亲(?)儿子。 关于乔鲁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乔纳森曾经还做过一次认真地分析。不过最后这个无聊的分析由于缺少实验样本而不了了之——毕竟他不知道dio与自己的身体融合(……他觉得dio真乃神人也)之后,咳,产生的……到底是属于谁的dna。 真要说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可能性比较大,谁让dio就提供了一个头呢?不过要是考虑到dio的吸血鬼体质的话,那结果可能就有很大不同。但是现在的小乔鲁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吸血鬼的特征(长得像这个并不能算在内),因而,乔纳森认为第一种猜测暂时性获胜。 每每思及这点,乔纳森难免对乔鲁诺更加怜爱。他小时候接受的就是不可行差踏错一丝一毫的严厉教育,父亲也常常对自己不假辞色,加之还有一个dio在旁边煽风点火,做可恶的对照组,害得他的日子更是艰难。 不管怎么说,要一个人压抑活泼的本性去做一个古板的绅士,都是相当困难的。 故而乔纳森现在对乔鲁诺实行的完全就是鼓励教育,有时候还有些溺爱的倾向。或许是因为他尽管意识到乔鲁诺是自己的儿子,但还是习惯性地把他当成小小小小的后代来看待。 都说隔代亲嘛,要是不论辈分,他和乔鲁诺的年龄当真是隔了许多代了。 “玛利亚说货已经在路上啦,不过还有三四天才能到。” 乔鲁诺对乔家大院儿的四季如春有些羡慕,他裹成这样,写起字来都很困难。一个个字母歪歪扭扭,像是蚯蚓一样难看。唔,当然,他现在的字本来也没好看到哪儿去,顶多算是比较好看的蚯蚓罢了。 “您能不能帮忙给齐贝林叔叔带句话?”乔鲁诺指了指已经摆到书房里面来的巨大半人高粉色熊,白嫩的小脸因为不得不说出的拒绝而有些发皱,“家里真的放不下那么多小熊啦。” 杰洛·齐贝林现在,除了出门打怪人,回家和乔尼·乔斯达嘀嘀咕咕以外,但凡闲着,就去逛街买小熊。他这种狂热的购物欲来自于世界的完整和统合:他一个十九世纪的男人,成功被二十一世纪花样繁多的粉色小熊给勾引住了! 尽管他坚称自己是个专一的好男人,但是看见新颖的小熊时还是忍不住要伸出罪恶的双手。但是他的理智仍在,表示要为自己家里面那个可爱的小熊妹妹负责,因而那些深受喜爱,又被盲目购买的小熊们,成功地变成了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乔鲁诺·乔巴拿,成功在三岁半的时候,成为了拥有海量小熊的人生赢家。 乔纳森对乔鲁诺的要求从未有过拒绝,轻轻颔首,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外面又是一阵装模作样的大叫。 一听就知道,为首的肯定是乔瑟夫·乔斯达。 难不成又打起来了? 他让乔鲁诺先自己看会儿书,起身到外边查看情况。结果刚出门,就看见玛利亚一脸的菜色飘着。 “您的齐贝林已经送到。” 玛利亚淡得像个幽灵,飘得也像个幽灵一样轻盈:“我要回去缓缓,回去缓缓。” 等等……玛利亚忽然一个激灵:乔纳森·乔斯达,他拿什么还?波纹? 但是波纹的效益很低呀,而且波纹多了要通货膨胀的! 想到这儿,玛利亚飘着的人都差点儿从空中掉下来,不仅是面无人色了现在,已经是要当场升天的架势。 乔纳森在那边和敬爱的老师感人重逢,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本来想着乔纳森兢兢业业教乔鲁诺这么久好辛苦,先把他的愿望实现来着。结果太过理想化,硬生生掏空了家底,还没有进项。照这种情况下去,她还能熬到下一笔欠债还上的时候吗? 玛利亚在门边上吐魂,生无可恋。 布鲁克林呼噜呼噜地在乔鲁诺腿上睡觉,现在他胖得和球有的一拼。不过说他真·胖呢,又不太准确,因为实际上他是可以任意变化自己的形态的……所以说,要么是他觉得胖墩墩的挺好,要么就是,他的心长胖了。 唉,人(生物)的心一旦长胖了,那可就麻烦了。 乔鲁诺并不知道那边的玛利亚正在经历何种苦难,他正对着自己的画作发愁: “罗宾,为什么我画的画总是这么奇怪呀?” 和黑猫一块儿学习(一块取暖)的罗宾噘噘嘴露出同样的疑惑表情:“我真不懂,可能是遗传?” “哦,那肯定是遗传的dio的。” 乔鲁诺揉揉布鲁克林软敷敷的肚子,对审美很不过关的便宜老爹表示不满。 只可惜他现在年纪尚小,等他长大了,自然会理解dio那一身打扮的奥妙。不过等他理解的时候,也是已经步了dio的“后尘”了。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却也不慢。 在这个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平静状态的城市里,布洛和一家人就这么度过了两个冬夏。 期间,玛利亚终于得到了来自小伙伴们的能量进项,转身又是漂漂亮亮的人类一个。 她有了人形使劲儿浪,整天不是追小说,就是追漫画,恨不得开个小黑屋,把喜欢的作者和漫画家全都关进去好好鞭策。布洛时常看见她埋头苦写,本以为信中肯定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真情剖白,结果每次凑过去看,都是些神奇无比的论调。 偶尔还要叫嚣给他们寄刀片。 后来为了保护眼睛和脑子,一看见玛利亚伏案,布洛都嘱咐家里人绕道而行。 马文在第一学年结束的时候,回来不仅带了奖章(本来是没有这东西的,但是他坚持要),还把老式的霍格沃茨特快改成了魔法界动车,让玛利亚大开眼界,直呼他是个人才。 等到了第二学年,他更是“变本加厉”,居然和所谓的魔法界救世主搭上了关系。他和这么一位“大人物”在一起,大大加快了各项研究的进程,甚至连魔法部对麻瓜产品的使用也放宽了限制要求。 在各学院的联合努力之下,霍格沃茨日新月异,飞速地朝着现代社会发展着。这种变化让新入学的小巫师,尤其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大为满足——既有魔法的玄妙,又有现代设施的方便,还有什么好要求! 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都考上了大学。花京院选了艺术系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不过叫人跌破眼镜的是,承太郎这家伙居然选了海洋生物学……当初航海的时候大家一点儿都没看出他对海洋生物的热爱。明明大多数上了餐桌的鱼虾都是白金之星捉的。 而且他还早早地就找到了自己的爱人,选择了在年纪还轻的时候结婚。大学才读了一半,都已经寄了两次请柬。 一次是结婚典礼。 而这一次,则是他可爱的女儿,空条徐伦的满月礼。 这种速度,直教人望尘莫及。 “唉。” 玛利亚拿着请柬唉声叹气,一边叹气,一边用眼睛瞟瞟本体,暗示意味溢于言表:“你说,都是小伙伴,怎么老有人偷跑呢?” “对不对呀,谢维利克?” 正给罗宾梳头的布洛晃了晃头,将这句不友好的话语从耳朵里面晃出去。 小罗宾待了两年多,但身体一点儿没长大——毕竟是精神能量体嘛。要真把整个儿人拉过来,不仅花费甚多,还不方便长时间的学习。 这两年她跟着卡兹(或者说和卡兹一道)学了许多生物学的知识,又跟着玛利亚学了不少革命方针。咳,所有的方针都由已经成功搞定自己世界的罗西南迪友情提供。 他们那边过的可不止两年,而是十多年,将近二十年。 光是唤醒民智,他们就花了七八年。更别提后来的四处起义,各方集结……不管怎样的困难重重,艰辛坎坷,他们总归是成功了,将象征着自由的旗帜插上了玛丽乔亚的顶端。 几百年来的集权□□终结在自由与平等的熊熊大火之下,当历史文本被解读的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来自历史的叹息。 八百年以前,一个强盛繁荣、科技发达的和平主义国家被接受了他们好意与帮助的狼子野心所终结,但是他们所拥有的思想和信念,却如同野草,也似星火,永远飘荡在广阔的海域之中。 那个国家,正是被自称为神的天龙人所斥为“恶魔”的国度。自由的象征可以被摧毁,但是对自由的向往难以被剥夺。不过当时的王族们不允许这种近似背叛的向往,因而在那些人的名字中加上“d”,象征他们是恶魔的同谋。 联合的王族用擅长的勾心斗角和阴谋阳谋夺取了d之国度的“天王”,使那个世界,那个美好和平,几乎忘却了纷争的乌托邦,化为乌有。 八百年以后,终于有人重述了这段悲痛的历史。繁华不再,精神永存。 玛利亚了解那段历史以后,也忍不住为之唏嘘。如果海贼世界没有那样强大的“古代兵器”,没有曾经超出几个世纪,甚至几百个世纪的科技水平,那么当初的d之国度即使毁灭,也只会成为人们觉醒和反抗的□□。 根本不会让那些贪婪愚蠢,自视甚高的王族掌控世界八百年之久。 可谓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罗宾很聪明,尤其是在历史方面,几乎一点就通。玛利亚虽然不能将历史真相告知于她,但隐晦地提点两句还是能够做到的。不过即使她有时候说得颠三倒四,语焉不详,罗宾还是能从中提取出自己需要的关键字。 现如今,她基本上把那段历史猜了个七七八八。而这也方便了她过几天回去施展拳脚。 因为果实能力的特性,在没办法和海军武器硬碰硬的时候,她准备先将奥哈拉岛通过一定的手段隐藏起来:反正天龙人需要的,就是奥哈拉岛的消失,她人为造成一个“不翼而飞”的假象,肯定会让那些心里本就有鬼的王族疑神疑鬼,在行动上也束手束脚起来。 如果问除了愚蠢以外,天龙人他们还剩下什么的话,罗宾认为那就是心狠手辣与不择手段。 他们拼了命地想要维护自己的统治,为此一切都可以牺牲。 “乔鲁诺,快过来。” 玛利亚招呼刚刚回家的小学生,哎呀,小小一个背着包包真可爱。其实后来那个被他无意中救过的罗伊还常常假装路过,就为了看看收养他的人家靠不靠谱。布洛为他的行为和心灵所感动,还小小地把他往上提了一级。 现在,佛罗伦萨这边,负责的干部就是罗伊·索尔兹伯里。 至于布洛·谢维利克嘛,一般老大都是没事做哒!(一本正经 这当然是说笑。他在两年里也做了不少事。不管曾经的合作伙伴多比欧那边怎样,他自己的辖区内,已经能够确保每一个人都是忠心耿耿,绝无反意。 唔……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什么flag一样。 “明天我们要飞米国啦,我们去看小妹妹鸭。” 玛利亚抬手戳了个光屏在空气里。还没有她喜欢的手机类型时,她宁愿自己浪费能量做,也不愿将就。光屏上是个眼睛圆溜溜,小手小脚乱动的无齿小婴儿。 “这是徐伦哦,当然,你也可以喊她的小名jojo。” jo家人对jo的喜爱还真是深沉啊。 “可爱。” 乔鲁诺放下书包,感觉那小小一只又白又软。 哼哼,虽然我年纪很小,但是我的辈分很大呢!到时候我一定要做好长辈的榜样! 玛利亚和布洛都不知道这小子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结果第二天到了承太郎家,乔鲁诺·乔巴拿,这个辈分奇高无比的小孩,伸出一只手,伏在徐伦摇篮边上眼泪汪汪: “她、她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好累呀。” 无齿的空条徐伦闭着眼已经睡了,睡的时候就是捉着他的手指头不放。 第 53 章 “jojo,看这里。” 玛利亚在一众人的你争我抢里抽空和小徐伦挥手:“让我当你的仙女教母好不好鸭?” 刚满月的小家伙自然不可能懂,她这话与其说是对小朋友的,倒不如说是在疯狂暗示承太郎。 不过承太郎也很苦恼。 因为自己的女儿实在过于可爱,小小年纪就被来自长辈和好友的热情给包围了。那将来可怎么好哟,会不会膨胀到天上去? “我觉得不行,玛利亚。” 穿着正装的花京院走过来,环着手据理力争:“你太跳脱了,还是让我来当教父比较好。” “什么嘛,我也想当jojo的教父啊。” 波鲁纳雷夫前几天刚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看见徐伦那么小小一个简直心都要化掉:“至于花京院,你可以做仙女教母。” “啊,谢谢。”花京院耷拉下嘴角,和波鲁纳雷夫争锋相对,“不过还是让我当教父,你当教母吧。” …… 承太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挤出了欢闹的人群,不由满头问号:你们不应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还有,我们家不信教的。 “那就认干爹干妈好啦。” 玛利亚不放过任何一个和小朋友打交道的机会,甚至还因为承太郎这句话而变得更加兴奋:“这样徐伦就会有好多爸爸妈妈啦!” 这……可以,但是没必要吧。 承太郎对自己女儿的魅力很骄傲,但是对这种超出预料和控制的情况很头痛。 好在之前从埃及带回来的高祖父(这辈分真的没问题吗?)乔纳森·乔斯达是个成熟可靠的长辈,他在一家人慌慌乱乱、喜出望外,就差整天围着徐伦转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挑起了大梁。 这一次的满月礼,基本上是由他一人操办的。 当初回来的时候,他还是飘飘忽忽一个幽灵状态,现在居然已经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真人,布洛因此大为惊讶。 看他动作言语,与平常人毫无区别。灵活、强壮,也情感充沛。 问了本人以后,才知道这两年,他们的生活也并不算平静。就在一年半以前,他们收到了一封跨洋邮件,小心翼翼地拆了件,发现里边居然是属于乔纳森·乔斯达的一节趾骨。 寄件人他们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头绪,一度怀疑是替身使者。但是那节趾骨货真价实,而且保存完好,因此乔瑟夫就联合spw财团以及斯塔克工业,一起给自己的爷爷做了个半生物的身体。 同时,这件事也让他们意识到世界上现存的替身使者并不算少。这两年,他们在悄悄做了不少保护社会治安稳定的好事,深藏功与名。 【你要上学,你的太太怎么办?】 布洛反倒比较关心生下小徐伦的那个温柔和善的女人。当初在承太郎的结婚典礼上,那个比起丈夫来柔弱太多的女子笑得那样开心、那样幸福。两个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某种意义上来说,空条徐伦就是他们俩蜜里调油的证明。 不过,现在她刚刚生了孩子没多久,应该是要办理休学了。毕竟父母两个人,总要有一个空出些时间陪伴还小得很的徐伦。 “我建议她休学半年。” 承太郎的回答果然如此。布洛在心里叹气,想这个人为什么结了婚以后还是冷冰冰的: 【那你呢?】 【不准备陪陪她?】 承太郎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似乎是羞涩。布洛真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满脸写着无敌的承太郎会露出来的表情。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到时候会天天回去的。” ok。 布洛为自己无意义的担忧表示牙疼。他感觉迎面而来的铺天盖地的狗粮都要把自己给活埋了。 【嗯,你想得很周到,不愧是承太郎!】 旁边的人吵到最后到底也没吵出个结果来。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自己就是自封的“干爹”(干妈)啦,不管承太郎承不承认,反正他们是不会更改的! “阿布德尔,你也跟着凑热闹。” “啧啧啧,承太郎。”阿布德尔抱着健壮不少的伊奇满脸堆笑,“你不懂这种乐趣所在。” 随便吧,随便吧。 承太郎被大家吵得只想祭出自己的究极大招——真是够了!但是刚想张嘴,就看见自家小姑娘咯咯地在笑,还冲自己伸出肉肉的手。 哎呀。 承太郎木着脸把徐伦抱过来,想她怎么一点儿都不怕自己的冷脸。他看着她想笑,但是思及自己之前对着镜子练习时艾薇的惊讶和疑惑……他动动嘴,面无表情地做了个鬼脸。 “咯咯。” 徐伦抓着自己老爹的衣领,笑得口水流到了围兜上。 “小朋友真可爱呀。” 在离开的前一晚,玛利亚飘在天花板上,和布洛·谢维利克面面相觑:“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小朋友呢?” 【你在暗示我什么?】 布洛感觉她话里有话,不由地催促她说快点:【已经到了十一点了,再不说我要睡了】 “切。”玛利亚语带不屑,一脸“谁不知道你啊”的样子,“你以为你是某个上班族吗?” 【你说啥,大点儿声】 布洛疑心更重,他可没见过玛利亚在自己面前小声嘀嘀咕咕的样子。 “没什么,没什么。” 玛利亚一挺胸,在天花板上打了个滚儿:“睡你的去吧,明天我还要去冬木市。” 对此布洛倒是没有意见,早在一周之前,刚刚收到承太郎的请柬时,玛利亚就顺势提出了早去冬木市的要求。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 毕竟是难得一次的圣杯战争嘛,我们总不能临时抱佛脚,到了时间才去比赛场地。万一有谁不守规则(比如说某个神父),偷偷在那儿做了什么手脚,我们到时候岂不是输定了? 作为一个外行人,就是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布洛承认,玛利亚是个宣传洗脑的好手,但问题是: 【我不是去比赛,我是去帮忙的啊?】 玛利亚当时脸色一肃,痛心疾首地谴责他的思想落后:“难道做帮手就不需要一颗胜利的心了吗?你这样,肯定会给卫宫拖后腿!” 布洛吃了玛利亚好多洗脑包,深深地对自己的懈怠进行了反省。反省过后,他觉得那些歪理的确还真有几分道理……因而对提前准备也不再那么排斥。 ……反正是玛利亚自己兴致勃勃地提出来要准备的,和他谢维利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天天都有额定训练量的,可没让自己的身体有一星半点的退步。 布洛·谢维利克把一切想得很好,他也认为自己的替身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当。毕竟,玛利亚在平时虽不靠谱,但在重要的决策事宜上,从没有出过错。 1994年11月 冬木市 【我已经到了,玛利亚】 布洛戴着墨镜,站在机场边一脸的生人勿近。可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自己的替身过来接。 ??? 不是说好了要来的吗? 这是态度问题! 布洛表示非常的失望,他要对玛利亚进行严肃谴责! “你自个儿找地方住着吧,我忙得很呢。” 玛利亚抽空回了他一句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回音。这情况显然有些诡异——布洛他自己居然都感觉不到玛利亚此时身处何地! 难不成她被替身使者绑架了? 但是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危机感传过来啊。 布洛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拖着箱子找酒店。 自己要这个替身有何用呢!整天除了添麻烦,就是添麻烦!一年多以前,她又往家里带了个小孩,虽然的确是可可爱爱……但是布洛可不是幼儿园园长啊,他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家里面唯一闲着也是闲着的,就只有——dio! 也不知怎的,dio似乎习惯了和便宜儿子互怼的生活,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那个名叫间桐樱的小女孩进了谢维利克家门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乔鲁诺和dio一起玩。 因而也就导致,她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过去。 布洛某一天回家,还差点被扑过来的樱来了个壁咚(尽管小孩儿只能咚到他的膝盖)。自那以后,他对dio的教育方针就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和把控:不说面面俱到,但最起码这种奇怪的思想和行为不能过早地出现在社会的花骨朵身上啊! 据玛利亚所说,间桐樱是间桐雁夜的养女,因为家庭氛围不好而寻求外人帮助。布洛对此表示非常怀疑。 一则是:既然不能养,干什么还要过继?让人家女孩儿小小年纪就被两个家庭丢来抛去,像话吗?是人干事? 二则是:玛利亚曾经对谢维利克吐槽过,说间桐雁夜这个人,心思不太正,为人有些偏激。她说:比如不好好做家主啦、尾随□□啦,还经常想要给别人戴一顶有颜色的帽子啦。 虽然大多数吐槽布洛能够凭借多年的经验识别出是玛利亚的信口胡诌,但是其中某些细节,他还是不得不关注起来。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间桐樱原本是远坂时臣的二女儿。 远坂家是底蕴深厚,传承悠久的古老魔术世家。从卫宫切嗣分享的信息来看,他们家的两个年纪尚小的女孩都是学魔术的好苗子。 不过这种拥有传承的世家一般只会有一个继承人能够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而另外一个,无论多么优秀,都只能趋于平凡。为了不浪费樱的天赋,同样也是考虑到对她的保护,远坂时臣出于一颗为之着想的慈父之心,和妻子商量着将樱过继给同样在魔术界地位超然,但近年来因为缺少继承人而逐渐没落的间桐家。 布洛即使作为局外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只可惜,作为一个古板守礼的魔术师,远坂时臣本着互相尊重的原则对间桐家的魔术并未多做打探,因此也就不知道,他们家的驭虫术,已经开始变质、堕化,与其说是培养继承人,倒不如说是用继承人的血肉和精神来滋养那些丑陋的咒虫。 好在过继的当时就被间桐雁夜给发现了。他当年之所以逃离家主义务,就是不想学习那种恶心的驭虫术。但是如今眼看着曾经青梅的女儿就要落入魔爪,他只能挺身而出,重新拾起了丢却多年的魔术。 但是他家那个橘子皮一样的老头间桐脏砚不同意放过樱。他准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个间桐雁夜先去打个圣杯战争试试水,一个间桐樱为下一次的斗争做准备。 因为间桐雁夜自身只是个柔弱的小说家,为了保护远坂樱,他咬牙向玛利亚借了一大笔能量,爆了个种,把樱从死老头的手里抢了回来,再由玛利亚偷渡到了谢维利克身边。 小姑娘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到了布洛家里还是懵的:刚才好像和爸爸妈妈说了再见,后来有个老爷爷把自己领回家,再后来有个叔叔狂揍老爷爷,紧接着一个仙女姐姐忽然出现,把自己送到了莴苣姑娘的身边。 布洛不得不认真和她解释一番,不过他没想到,他最愁的不是给她解释前因后果,而是给她解释自己并不是莴苣,也不是莴苣他哥哥或者弟弟,他和莴苣姑娘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嗐,小朋友的思维真的好奇怪! 布洛一边为自己永不平静的生活叹气,一边拿着房卡刷开了门。他才往椅子上一座,屁股刚碰上椅子垫,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奇异的通知。 不知为什么,布洛动动屁股,感觉自己受到了针对。 【第四次圣杯战争即将开始】 【请各位参赛选手做好准备】 【本次比赛将于零点准时开始,错过机会概不负责】 【为了保护和平的冬木市,为了保护无关人员的生命安全,此次比赛的场地将由圣杯提供,不接受任何反驳】 【比赛采取积分制,选手们可以选择独自闯关亦或是组队通关,对此圣杯没有特殊要求,通关评分标准的解释权归圣杯所有,不接受上诉】 【每个选手都会随机进入圣杯提供的世界,彼此除了相互交换信息以外无法凭其他手段得知对方身份】 【任务目标将会在进入世界初始发送给全体人员,请不必担心被遗忘】 【注意,完成任务的手段不限,但是对评分有所影响。请自行摸索评分标准】 【除非必要,圣杯不允许英灵参战,战斗开始后,所有的英灵自动归位于观战台,每轮世界刷新时,各自拥有七票,一票相当于十个积分。英灵们可以各凭喜好为选手投票】 【通关世界评级:优秀者得五十分,良好者得四十分,一般者得三十五分,差者得二十分,失败者无分;失败两次,自动视作本次圣杯战争失去资格】 【最后一个世界结束时,由圣杯统计积分总和。得分最高者获得胜利】 【预祝选手们都能拥有愉快的战斗体验】 【以上通知将循环播放两次,请各位选手做好记录】 布洛听了半天,摸着下巴想:很有意思,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外援啊! 布洛噘噘嘴,感觉事情变得不太对劲。先是玛利亚的失踪,后是始终存在于身边的针对感,还有,刚刚通知里的掩盖不住的熟悉欠揍语气,这一切都指向唯一一个真相—— 现在这个游戏一样的圣杯战争,是玛利亚搞出来的! 不会吧……想到卫宫切嗣那双死气沉沉的黑眼睛,布洛默默地抱紧了自己:要是猜错了那还好,要是猜对了,而且又让卫宫知道了,他的下场一定不太妙。 玛利亚呀玛利亚,您能不能不要害我了! 布洛在心底咬牙切齿,隐约听见的一阵轻笑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想。 而与此同时,其他的几位“参赛选手”全都是满脸懵逼,一头雾水:圣杯说话了?圣杯战争居然有了由圣杯自己订的规则?圣杯还挺条理清晰,慈悲为怀的? 教堂里,已经早早结盟的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面面相觑,看了对方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最后还是作为学生的年轻神父先开了口: “老师,我的哈桑已经……” “archer也已经……”面对学生的坦白,沉稳老练的远坂时臣也只能据实已告,“在第三遍通告结束后,我就感受不到与他的联系了。” “这次的战争,完全不由‘人’来主导啊。” 他们为了更好地取得胜利、善用圣杯,追溯魔术根源,早就做了多重准备,甚至连未来要演的戏码都已经准备完毕。可是现在,除了两人唯一有效的结盟之外,其他的安排一点儿都派不上用场。 就连可能存在的主场优势,也因为圣杯的提供而化为乌有。 不过,师徒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如出一辙的坚定和自信:即使只比拼魔术和体术,他们也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圣杯,他们势在必得。 爱因兹贝伦的古堡里,已经做好了分别准备的伊莉雅发现父亲向外走的脚步忽然停住了,她试探性地朝前走了走,拉住他的衣服角抬头问:“怎么啦爸爸?” 卫宫切嗣露出只有面对心爱之人时才会偶尔表现的温柔微笑,低下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可能不需要离开这里了。” “老公,你……”一头银发的爱丽丝菲尔急匆匆赶来,告诉丈夫英灵不翼而飞的消息,“到底出了什么事?” 卫宫切嗣摇摇头笑了,只是淡淡地说:“或许是件好事。” 与谢维利克同一个酒店的,来自时钟塔的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冷着脸微微一笑,嘲弄地看了看半空,似乎想和什么东西对视似的。 “真可惜。” 他对着未婚妻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本来都已经研究出如何钻从者契约的漏洞,让自己和索拉乌分别给lancer供魔。这样一来,在她的配合之下,他既能拥有从者的战力,同时本身又能保有令咒和充沛的魔力用以对敌。 只可惜,天才的脑袋也料不到这种意外。 “到了圣杯安排的地方,要拼魔术的话,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但若是比拼其他……肯尼斯倒也不敢托大。但是这一切心思,他不愿意在心爱的未婚妻面前表露出来。 索拉乌靠在他身边捏了捏他的手,权作安慰。 而此时此刻,那个贼胆包天,一时脑袋发热偷了老师肯尼斯快件里的圣遗物,稀里糊涂也参加了圣杯战争的韦伯·维尔维特,坐在很常见的宅男卧室里拉长了脸: “我本来就是要证明自己的魔术不比老师还有其他任何人差,结果这次的圣杯战争居然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可恶,万一圣杯本身就有偏向,岂不是怎么都赢不了?” 【请不要在背后非议圣杯的公正性】 全服通告又一次在每个人的脑袋里面响起: 【时间已到,请做好战斗准备,比赛中不可携带任何身外物】 “你们好鸭。” 玛利亚装模作样变成替身样,一脸纯真和无辜:“这是哪里鸭?” “你是……berserker?” 已经被圣杯收拢归位,坐在偌大一个会客厅长桌上泾渭分明的英灵们纷纷投来关怀的视线。其中以身为女性的亚瑟王尤为热烈。 “对鸭。” 玛利亚点点头,笑眯眯地坐到她的身边:“忽然就被捉到这里来了,真是晕头转向啦。” “你,不像一个berserker。”环着手靠在椅背上的金闪闪吉尔加美什面露怀疑,“你的言行举止……” “怎么了?” 玛利亚仿佛急着要证明自己清白似的打断他的话:“我只是现在没进入状态而已。”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可以怀疑我的职阶!” “哈哈,反正现在我们都是无能为力,倒不如好好相处,看看到底圣杯在搞什么鬼。”天性爽朗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笑着和稀泥,一只宽厚的大手拍了拍桌子,把上面摆的东西都震得发抖。 剩余的两个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他们一个是lancer迪尔姆德·奥迪那,另一个则是assassin百貌之哈桑。 “你人可真好。” 玛利亚摸摸摸,从口袋里掏出个蓝色的章鱼娃娃放在桌面上:“给你看个好玩的。” 亚瑟王挑挑眉顺势望去,就看见那个章鱼娃娃一出来,两只眼睛就死死地盯着自己,然后张开嘴巴带着哭腔委屈地喊:“贞德,我的贞德,我终于找到你了!” “呃,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尽管这家伙有点丑,但善良的亚瑟王还是心有不忍,她觉得能让一个人如此痛哭流涕去怀念的人,一定是在他生命中留下了难以忘却、抹去的印记。 玛利亚晃了晃腿,又歪了歪头,天真无邪地说道:“这是条件反射啦。” “但凡看见和贞德长得像的人,他都是一个反应。” “过阵子就会好了。” “咳咳,我们快看屏幕,要开始了。” 玛利亚指指忽然出现在桌面上方,分为六个区域的虚空投影,示意大家认真对待自己的任务: “我们到时候不是还要投票嘛!” “但是……”身为骑士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不愿撒谎,她有些吞吞吐吐,“大家应该都会投给各自的御主吧,我觉得这一环节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区分度。” “怎么会呢?” 玛利亚捏了捏章鱼娃娃,笑容中带上了一点儿得意: “圣杯怎么会漏掉这种关键呢?” “你们看,开始了。” 果然,随着玛利亚的这句话,原本空荡荡的屏幕里出现了不同的场景。其中五个较小一些的,是单个人的跟踪录制。而被包围在中间的最大个,则是全局总览。 “哇——” 玛利亚伸手碰了碰屏幕,居然从中复制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真好,圣杯可真周到。这样我就可以近距离观看啦。” 她用一种棒读的语气给众人做了示范,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兀自看得起劲。 随着她的动作,几个没见识过此等技术的英灵也纷纷有样学样,将自己的那一份拉到了身前。 圣杯战争,正式打响! 第 54 章 【找出“鬼”,灭杀“鬼”,拯救被黑暗笼罩的人们】 【各位选手的身份将会随机分配,请做好掩饰工作,圣杯仅提供一次性帮助,请谨慎要求,仔细斟酌使用】 【接下来,欢迎来到人鬼共生的年代——】 【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你们的身份是“鬼”,请做好与本能和恐怖的统治相抗衡的准备!】 布洛站在风雪交加的山顶,看见远处一户人家,也是唯一一户人家还亮着灯,便顶着风雪,急急地往那儿走。 鬼? 这不是香奈惠他们世界的特产吗? 布洛好不容易走到院门前,怕里面人听不见,使劲儿拍了拍门。他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啊……看着披着斗笠满脸戒备的瘦弱男人,布洛居然将第一眼的视线先给了他的耳坠。 唔,花纹挺奇特的,是不错的耳坠呢。 就是有些眼熟。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整一个。 【抱歉,我迷路了,能收留我一晚吗?】 确定了自己对人类没有渴望以后,布洛就再无后顾之忧,嘴巴一咧,露出开朗到有些傻气的微笑。他发现自己的嘴巴还是不听话,而白板又不在身边,因而只能手语和肢体动作双管齐下,力求能叫对方看懂。 男人到底懂没懂他不知道,但是布洛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点的同情。行叭,同情也行叭。 布洛·谢维利克可不是个挑剔的男人。 “请进吧,先到屋里烤烤火,驱驱寒气吧。” 男人开了门,在放进布洛之后,还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才关上。 这家人丁相当兴旺,大大小小的孩子居然就有六个。布洛对此惊叹不已,他感觉男主人灶门炭十郎也还年轻得很啊……这速度,承太郎都要甘拜下风。 家里有客,年纪小的孩子格外兴奋。但是又被哥哥姐姐管束着,不让他们疯到布洛面前。因此他时不时就能听见旁边房间里嫩生生的叽叽咕咕声,还有那些尖尖的笑闹声。 烘着火,听着这格外有生活气息的声音,布洛不由地喟然一笑,满足与感动涌上心头。 他当初也到过同样的世界,不过时间要比现在早得太多。那还是平安时期的事情,当时的所谓【鬼王】鬼舞辻无惨才刚刚成为吸血鬼开始作乱。他和发明了呼吸法的天才剑士一起,拼命地追杀他,拼命地从他手中保护无辜的群众。 只可惜,无惨是个卑鄙无耻,心里除了苟活别无杂念的东西。为了活下去,他多么低声下气,多么哀声恳求都可以。他不在乎尊严,也不需要别人的尊敬,他想要的就只是一个“活”字。 人的寿命是有限的。 无惨硬生生躲了百年,熬死了继国缘一,也熬死了布洛。自那以后,再也无人能对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唉。 想到当年,布洛心中仍是留有隐痛。不仅是为了没能做到的恶鬼灭杀,还为了生死相隔的友人。更何况,友人的兄长继国岩胜,竟也被可恨的鬼舞辻无惨变成了手下,成了以人的血肉为生的恶鬼! 不知这里,到底是哪个世界呢? 是香奈惠那条线,还是他自己的那条线,亦或是……原本不该被踏足的主线? 布洛明显感觉到玛利亚在下一盘大棋:不管是对小罗宾的教导,还是让罗西南迪推翻天龙人,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原本的世界变成万千世界中不那么重要的一个,好让真正的愿望有实现的空间。 之前香奈惠她们购买了替身硬币,想必那条线一定是彻底改变了的。说不定,她们早就把无惨给捉住,让他享受热情的日光浴了呢! 而他自己的那条线,嗐,不提也罢。提起来就是伤心。 屋外的风雪又大了,只听得见呼啸的声音。但是在喧嚣之中,布洛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邻近——熟悉的危险。 他的汗毛一瞬间倒竖,同时猛地打开了【云淡风轻】,那个人,或者说那个【鬼】,鬼舞辻无惨,他就在门外! 这家伙,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布洛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看我今天不把你捉住给卡兹带回去下酒! 只不过他还只站起身朝前走了两步,那边瘦瘦弱弱,看起来风吹就倒的男主人炭十郞反倒动作更快,只见他咻——一下拿了把斧头就走,满脸都是凝重和视死如归: “请您先在屋内……” “砰——!” 不待他说完,房门被猛地吹开,无数的鹅毛般的雪片涌进了温暖的室内,眼见的温度就降了下来。而在被风雪遮掩的门外,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男鬼)静静地站着,一双冷酷的眼睛在黑暗的风雪夜里闪着噬人的红光。 见到、感受到来自对面毫不掩盖的杀气,布洛和炭十郞几乎是同时动作,毫不犹豫地冲向敌人,将要守护的家人(朋友)留在身后。 近了,近了。 雪片打在脸上又冷又痛,布洛回忆着当年这个孬种用过的所有逃生手段,想着这次一定要断绝他的生机。而他身侧,炭十郞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格外有章法……就好像是—— 是呼吸法! 灶门炭十郎,他是或者曾经是,一名杀鬼剑士! 布洛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那对耳饰眼熟了:那是日之呼吸使用者代代相传的标志。 他的眼眶微湿,竟也从炭十郞瘦弱的身上看出了几分缘一当年的风采。 故人已逝,但他的愿望与向往,他的呼吸法与耳饰,都不曾被历史的洪流所淹没。 或许正因为如此,鬼舞辻无惨才会顶着风雪前来吧。他这个可怜又可悲的【鬼】,生平最害怕的就是缘一,以及缘一所使用的日之呼吸。 只要日之呼吸的传人仍旧存在于世上一天,他就始终不得安宁。因此,他要将所有的威胁全部扼杀,而且是要靠自己双手,亲自扼杀。 只有这样,他才能高枕无忧。 炭十郞似乎对鬼舞辻无惨的到来并不意外,他或许也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每一个日之呼吸的传人,应该都知道那段往事才对……布洛叹息一声,一个飞身,借助惯性一下子拽住了想要避开攻击的无惨的右手。 呵。 还是这样冰凉啊,可悲的家伙。 看来他还是没能找到所谓的“青色彼岸花”,让自己克服害怕阳光的弱点啊。那很好,既然还有一样的弱点,他就算是和他缠斗到天亮都可以。 天亮以后,这段恩怨就可以了结了。 “你!” 对自己能力的失效,无惨大惊失色,当即就产生了避而不战,遁地远走的想法。不过布洛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他趁着无惨心神动荡的片刻,几乎将他整个鬼的身子都拧成了麻花,害得拎着斧头的炭十郞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机会砍鬼头。 “这种熟悉的动作,这种熟悉的招数……是你!” “可恶!” “为什么你还没有死!” “当初我还挖了你的坟,特意确认了里面的尸骨!” “这不可能!” 鬼舞辻无惨没料到自己居然在信心满满的今天栽了跟头,还遇上了千百年前的老仇人。这人特别阴毒,不会呼吸法,但是一身难缠的功夫,因为用不了日轮刀,只能净使些阴招坑鬼。 当年他被伤害得好惨,心理阴影延续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要不是他太过分,他也不会想到去刨坟解气。 【啧啧啧,这人真是坏得没救了!】 当初布洛到这个世界虽说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吧,但好歹活了□□十岁,对那个躯体也是很珍惜爱护的。鬼舞辻无惨居然说刨坟就刨坟,缺德,太缺德了! 必须要好好进行思想教育! 他冷冷一笑,把无惨麻花松开,又朝着另一边拧了个中国结。 嗯,近来手艺大有进步呢! “可恨!” “你给我记着。” 无惨痛哭流涕,想起了当年被无良二人组支配的恐惧:当初继国缘一是死命压着他打,刀刀致命;而这个家伙是只要坑不死,就往死里坑的忠实拥趸,十八般武艺是全都用尽在他身上! 他好恨啊,好恨啊! 无惨因为心理阴影和能力失效心慌意乱,咬牙放了句狠话,然后使出百年来总结出的逃跑妙计——变成无数碎块,炸向了远方。 这一下,没见识过这招的布洛·谢维利克彻底懵逼了:怎么就炸了呢? 那现在我是追还是不追啊?追的话追哪一块? 拎着斧头的炭十郞好沉默,他看着谢维利克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布洛和他一道儿修了门,然后坐在廊下用雪地当作画板,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番。不过炭十郞信不信,他可就无法控制了。 “哎呀,红薯烤好了哟。” 灶门太太拉开门,笑着招呼两个相视无言的男人。 风雪整夜都没停,结果第二天清晨,天气居然意外放晴了。在山顶看,蔚蓝的天空还是那么遥远,但是却那样的清澈。 灶门炭十郎决定让自己的长子去学习呼吸法。 他自认在开启呼吸法的极致以后时日无多,总要让家人有所保障才行。他在隐退的时候,就注定选择了一条孤独的道路,就如同炭治郎一样,总要一个人负重前行。 【可是你的身体还有救啊】 布洛不解地挠挠头,结果手掌被好奇地玩着他头发的小朋友给捉住了,又引来一阵轻笑。 “……我能感觉到,已经无法控制生命力的流失了。” 炭十郞摇摇头,并不抱任何希望。 这……难道是正确开启呼吸法斑纹的方法失传了?当年缘一可是活到八十五岁呀……虽说缘一他天生就能使用全集中呼吸法和通透世界,但是斑纹却并非自带,而是后来觉醒的。 如果那方法当真失传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阻止炭十郞生命力的流失。或者说,如果真的在使用斑纹的同时,这些剑士都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他能活到现在,还生了六个娃,真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 不过嘛,布洛自信地微微一笑,伸手将一个蒲公英递给他: 【我没法使用呼吸法,因此无法指导你收敛生命力】 【但是,我可以让你从此往后不必担心它的流失】 【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再见,我会给你带来遏制生命力流失的方法的】 炭十郞看着那个蒲公英球落入自己掌心以后便消失不见,然后忽然感受到身体中涌出一股久违的暖流,让他的四肢百骸都变得暖和起来。生命力的流失也渐渐停止了——不,不是停止,而是进出的生命力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属于他的生命力仍旧每时每刻都在流失,但是体内的蒲公英主动地从外界吸收着能量用以补足损失,这才保证了正常的机体平衡。 【唯一的缺点……】 布洛看着炭十郞终于有了些血色的脸庞,略微有一点点的心虚: “咕——” 【就是比较容易饿】 炭十郞的肚子当着他的面,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催促声。 “……”男主人又一次沉默了,他摸了摸毫无感觉的肚皮,还是认真地同布洛道了谢并拜托道,“还请您带着炭治郎去鬼杀队看看。” 家里面,就由他这个身强体壮(并不)的男人给好好撑起来吧!虽然炭治郎是长子,但是因为父亲的虚弱,过早地就担负了养家的重担……他一直都对他抱有愧疚,但是本身又无能为力。 布洛带着阳光向上,还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炭治郎踏上了寻找老师的旅途。这孩子不仅可爱,还十分体贴,无论是对家人、朋友,还是对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都彬彬有礼,也不吝于伸出援助之手。 这趟旅途,因为有了他这样的小太阳,才显得格外欢乐。 布洛·谢维利克这边是开开心心地旅游,其他人那边,却显得有些黑暗了。毕竟,他是一个编外人员,能进来只是因为圣杯看他可怜,给他开了后门,让他重温一下当年经历过的世界罢了。 而其他人,其他抱着各色目的想要夺取圣杯的人,自然就必须接受货真价实的考验。 他们,的的确确成了【鬼】。 圣杯的公平可不是说说而已。每一个人都被平等地投放进了最低级的【鬼】的身体里。他们都是才成为【鬼】的新人,甚至连血鬼术都没有。除了一身蛮力以及属于“选手”自己的思想以外,什么都没有。 嗯,有些连衣服都没有呢。 比如说,某个年轻气盛的时钟塔学生,此时此刻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十分崩溃。 他的落点是个很大的山林,树木丰茂,鸟声啾啾。自然环境看起来是相当之好,同时,离可能存在的人类社会也相当之远。 不得已,韦伯·维尔维特只能做一回原始人,扯点儿树叶和草藤挡一挡关键部位。 “这一位落点很糟糕啊。” 看直播的亚瑟王为他忧心:“这样远离人烟……这在某种意义上也不能算公平吧?” “目标是铲除所有的【鬼】,那么肯定是需要通过手段得知【鬼】的分布。” 她已经看到其他几个人的落点,也从圣杯所灌输的社会常识里明白任务世界的时间大概处于日本大正时期。那时候各方面逐渐开始有向现代化迈进的趋势,如果能够有个好一些的落点,比如说繁华的城市或者港口之类,必然能够拥有更多得知信息的方法。 这个荒郊野岭的,到底该如何破局呢? “呵。” 不知什么时候端上了红酒杯轻摇慢晃的英雄王吉尔加美什语带讥讽:“现在你还有闲心担心这个?” “倒不如想一想,圣杯颁布的那个不怀好意的任务目标!” “消灭所有的【鬼】” 他眯着眼睛透过红色的酒液看天花板上繁复的大吊灯:“现在,所有的御主,可都是【鬼】啊。” “你太过多虑了,英雄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喝起了肥宅快乐水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不屑一笑:“作为观众,就该好好地看御主们如何应对。” 难不成你还想把圣杯拖出来打一顿不成? “哎呀,这个好吃。”玛利亚坐在亚瑟王身边,把一大堆零食往她面前推,“光是看多无聊啊,咱们不吃白不吃。” 甜美的点心,清香的水果,还有咕嘟咕嘟冒泡的肥宅水,全都一一呈现在少女的面前。 “唔。”亚瑟王双手合十,认真地在心底感谢了一番圣杯的周到,“这个也好吃,你吃。” 屏幕前围观群众的闲适与屏幕里参赛选手的凄风冷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韦伯好不容易做好了简陋版的衣袍,中途还因为草叶锋利,好几次划伤了手掌。不过鬼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速度也是极快,等到他出发去寻找水源的时候,已经好得连疤都没留下。 根据有限的地理信息,他很快认定了一个可能有水流的方向,只身在各种挤挤挨挨特别碍事的半人高草丛里往前走。在走的同时,他开始对这具【鬼】的身体进行分析。 虽然此时此刻,他用不了依赖于魔术回路本身的魔术,但是相关的尝试还是能够做一做的。毕竟他啥也没有,连衣服都是自己编的。要是不能把这个高素质身体本身充分发挥作用,岂不是马上就要被淘汰出局? 大概走了有半小时,他隐隐感受到空气中水汽的增多,确认了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但是他还没有走到水流边上,就先遇到了两个长得奇奇怪怪,一看就是【鬼】的角色。 其中一个个儿不高,身量很小,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大概是个男孩,头发雪白,脸上还有着几个一组的红色圆形胎记。 而男孩的对面,则是一个泪水涟涟,止不住低声哀求的十来岁女孩,头发和胎记也和男孩差不太多。 “累,姐姐错了,再给姐姐一次机会好不好?” 女孩在哭泣的同时,似乎很敏锐地冲着韦伯所在的地方偷偷看了一眼。她身子瘦弱,因为哭泣而不停地颤抖着,声音也有些沙哑。 “不,我受够了。” 男孩神色阴沉,嘴角冷冷地翘起:“你这种不合格的姐姐,还是死了为好。” 不是吧…… 第一天当鬼的韦伯·维尔维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第 55 章 【鬼】这种生物,等级压制的作用是很大的。 即使只是个新鬼,韦伯·维尔维特也感受到了来自那个小男孩的压力。那种强大的力量和他现如今的弱鸡身体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咳。 虽然搞家族内霸凌很过分,但是他现在保不保得住小命还是个未知数,所以……还是走为上策吧。 他抬起脚,轻轻地、轻轻地向后转身:很好,后面没有其他动静。 该哭的还是在哭,该冷笑的还是在冷笑。 就在他正要迈开脚大步向前的那一刻,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四肢仿佛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动弹就疼得要命。 等他再一次仔细环顾四周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到处都是亮晶晶的丝线。不过那种丝线不去感知,在茂密枝叶的掩盖下,根本难以察觉。 他本身,早就进了一张几近隐形的巨网之中。而组成巨网的每一根网丝,都锋利无比。 “你看起来挺不错的。” 小男孩的声音说起正常话来还是好听的。他从韦伯身后慢悠悠地靠近,又慢悠悠地走到他身前: “当我的爸爸吧,我早就觉得之前那个太丑了。” …… 韦伯不仅疑惑,而且还感觉有些好笑:难不成这具身体看起来就有那样老?可是他心理年龄还没到做爸爸的时候啊! “不愿意吗?” 被女孩称为“累”的男孩面无表情地歪头,然后抬起一只手,手掌微微收紧。随着他手掌的动作,韦伯感觉到缠着自己四肢的丝线又紧了几分。看来这小子打的是不同意就让他当场去世的主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看自己的皮肤已被割裂,鲜血不要钱似的朝外奔涌,韦伯觉得先低个头,打入敌人内部: “行行行,都听你的,儿子。” 男孩似乎是满意的,但是他的脸色还是那样阴沉,仿佛在思考怎么和新捉到的野生爸爸相处。 “只是你太矮了。” 累将韦伯猛地一下放下来,毫不在乎他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要骑马。” 刚认的熊儿子微微一笑,很有些作精气质地要求道。 韦伯努力催眠自己是个能屈能伸的好男人,毕竟他这时候的确没什么别的反抗手段,只能听从。他上前蹲下身,尽可能忽略来自身体上飞速愈合的伤口的麻痒。 真不知道这些【鬼】的身体怎么回事。既然不当人,那可不可以彻底一点儿?伤口愈合得这样快,结果该有的疼痛感和不适感一点也不会减少。那这【鬼】当了到底有什么好处? 是图它不能晒太阳啊,还是图它食物稀少啊? 嗐,想到食物,韦伯就是一阵反胃。谁能想到,几个小时以前,他还是个活蹦乱跳啥都能吃的正常人类,才过了短短几小时,就成了不得不吃人肉喝人血的怪物。 “走快点,爸爸。” 累骑在韦伯的脖子上,双手揪着他的头发催促着。 这家伙叫的还真是顺口,一点儿都没抵触感。韦伯根据这小孩的行为表现大概能分析出他基本的性格,从他之前的操作里也明白了累的能力。 不过这小孩多半还藏了好几手。毕竟,不管是捕捉野生爸爸,还是教训可恶姐姐,都用不上杀手锏。 韦伯心想:还是要好好防着这家伙。 刚才的半个小时里,他对如何运用鬼的力量基本了解,也逐渐摸清了提高能力上限的方法。 每一只【鬼】身上都有来自鬼王的鲜血,而这些鲜血,就如同潜意识一样,保留了他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除了畏惧以外,鲜血也告诉了每一只鬼“升级”的方法:从鬼王那儿获得更多更纯净的鲜血。 对此,韦伯嗤之以鼻:一看就知道是控制人心的手段。 【警告,警告】 【韦伯·维尔维特,你的思想触发了来自鬼王的窥探,现在为你强制开启仅有一次的五分钟思想保护,请在五分钟后调整心情,好好保护自己的性命】 圣杯的警告让还有些得意与鄙夷的韦伯出了一身冷汗:那个鬼王,居然连这种小喽啰的思想都有监控吗? 这不仅仅是控制狂了吧?这tm是丧心病狂! 五分钟时间不长,韦伯赶快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有关鬼王的所有信息,随后强制将其存储在不常用的脑域空间里。 不想鬼王,想想鬼的身体构造,鬼的能力来源总是可以的吧? 韦伯走了半天,脖子上还老有个可能砍掉自己脑袋的小孩坐着,实在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庭院,一推门,发现里面叽叽呱呱的小孩一哄而散。 然后,脖子上的小祖宗就开始阴森森地发话: “我不在家里的时候,哥哥和弟弟们都在干什么呀?” “不会是想要逃跑吧?” 还问呢,肯定是啊。 韦伯对此毫无怀疑:换我我也跑啊。跟这么个阴晴不定又能力非凡的小祖宗待在一起,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没有的事,累。” 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年纪较大的女鬼怯生生地回答着男孩的问话,然后努力地把话题往和谐平静的方向引导:“饭已经做好了,累,我们开饭吧。” 韦伯感受到男孩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准备秋后算账。 “看在母亲这么辛苦的份上,那就先开饭吧。” 哇,说得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二十四孝乖儿子呢!韦伯在心底吐槽自己的野生儿子,看见前面带路的,在这个畸形家庭里扮演母亲角色的女人抖如筛糠。 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被累“教训”。 可怜见的。 韦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如此情况下还有闲心关心别人的处境,明明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妈妈,这是我给你找的新丈夫,你喜不喜欢?” 一群沉默的男孩女孩坐在桌边,碰都不敢碰餐具。只有真正的“一家之主”累笑眯眯地关心女人道: “原来的父亲真的太丑了,我们把他处理掉吧。” “啊,其实也用不着。”累看着脸上划过一丝喜意的“母亲”忽然改变了主意,“我们这么大一家人,总要有个守卫才好呢。” “母亲,你说对不对?” “对、对。”女人一下子红了眼睛,怯懦地点点头,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在累的允许下,众人终于开始了所谓的“晚餐”。 韦伯看着碗里面的奇怪混合物,心中很是不解:难不成我真要为这个过家家献身到如此地步? 这吃了真的不会拉肚子? 话说鬼有拉肚子这种烦恼吗? 而且听过种族内部相食很容易得一种怪病来着…… “爸爸,你怎么不吃?” 就在他想七想八,犹豫不决的时候,他那熊儿子又一次投来了威胁的目光,脸上的神色仿佛在说:是吃还是死,你自己选一个。 嗯,吃和死,他都不选! 韦伯也学着累的样子阴阴一笑:“累,爸爸累了,想吃点儿实在的。” “你看看这些汤汤水水的,怎么管饱?” 此言一出,整个桌子上的人都对他投来了“脑子坏了,没救了”的同情神色。而一家之主累,则是黑着脸,气成了河豚。 韦伯·维尔维特冷冷地撇嘴:难不成还真以为我会一直任人宰割? 他好歹也是时钟塔的优秀在读学生!即使和老师闹翻了,那也是优秀的!他虽然在魔术实践上比不上肯尼斯那样的天才,但是对于魔术理论方面还是颇有心得的。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傻到来参加圣杯战争。 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面,他将【鬼】的构造和能力参照魔术的运行方式尝试了一下,从中发现了一点儿特别的东西:因为鬼的力量一脉相承,所以只要找到每个鬼最重要的能力结点,他就能尝试以微弱的力量来予以改动和控制。 而这里的鬼…… 韦伯轻轻笑笑,这里的鬼都是用着累分下去的鲜血,因而更好击破。 对于累的逼视,他毫无畏惧,甚至有些想笑。不知道刚才哪一步走错(或者说走对),此时此刻,他能用自己的这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累的身体里最重要的那几滴鲜血所在的位置。 同时,他也感受到体内极为稀薄的鲜血与之产生的共鸣。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觉悟唤醒的来自鲜血的特殊能力。 哼哼,有了共鸣还不好办?看他反客为主! 这小子整天仗着自己血量多,能力高为非作歹,如今他要让他尝尝被雁啄眼的痛苦! 【鬼】这种生物,等级的压制是绝对的。 韦伯的打算是:不用属于自己的力量,而是借用来自不可说人物的鲜血提供的能量,对累身体内的鲜血进行反操控。要是成功,他不仅可以控制住这个熊孩子,还能把那点儿血抽出来给自己升级;要是不成功…… 他嘿嘿一笑:累炸成烟花都是有可能的吧。 但是,那又关他这个便宜爸爸什么事呢? 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愤怒过了。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居然敢如此挑衅自己,那么,只好让他去死了。 “你说对不对呀,累?” “爸爸的好儿子一定很关心爸爸吧?” 韦伯继续火上浇油,暗地里其实已经开始偷偷地做起了小动作——很好,小东西没有察觉;很好,已经接触到鲜血;很好……给我真心实意地叫爸爸吧! 臭小鬼! 累气得满头银发倒竖,一双眼睛红得滴血,就差张开长着尖牙利齿的嘴巴发出咆哮。 可是,就在他生出抬手攻击的想法时,一种当初面对鬼王才会有的心悸和恐慌涌上心头,与此同时,他的手、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乃至他的血鬼术,全都不听使唤。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甚至带着点儿畏惧的声音: “爸爸说的真对呢。” “妈妈,还不给爸爸准备其他的东西?” 韦伯环着手呵呵呵地笑,一洗方才的憋屈:他这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魔术师,还能被你这个小东西给制住了? “累,你怎么能这样和妈妈说话呢?” “要表达孝心,应该自己去动手才对。” 累含恨咬牙,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爸爸说得对,爸爸说得好。” 可怜见的。 一屋子的人忽然看见头上的大山倒了,仍旧处在恍惚之中,连喜悦都不曾生出。韦伯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把所有人的控制权都交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完美,现在他韦伯·维尔维特就是这里的山大王了! “这个人,魔术素养很高。” 围观群众们给出相当中肯的评价,接着,就这位素养很高的魔术师究竟是谁,他们吵得热火朝天,个个都是底气十足,有理有据。 “这个肯定是我的仆人,只有他才有这样敏锐的判断力,和高超的操作力。”这是信誓旦旦,仿佛已经预见自己这队胜利的英雄王。 “呵,就这?” 在观看期间已经和讨人厌、鼻孔朝天的英雄王撕破脸的百貌哈桑纷纷冷笑。别说,他们虽然单个儿战力不算强,但是架不住人多啊,吵起架来特别占便宜: “就远坂时臣那古板的性子,天降野儿子不得当场去世?” “这肯定是我们心态特别好的神父。” “尽管我无意与你们争论,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一位的素养,唯有我的御主能够达到。” 一直默默看戏的枪兵迪尔姆德喜上眉梢,说起话来格外自豪。他笃定这位应对出色的选手一定是自己那位魔术高超的御主,对别人的话通通付之一笑,不予置评。 “哈,现在才多久,你们倒吵得激烈。说不定待会儿还有更亮眼的人呢?”已经从一些小动作里看出那个傻瓜就是自己御主的征服王不露声色,将自己的满意和得意藏得好好的,所谓的发言也只是又一次的和稀泥。 在场的,只有玛利亚和亚瑟王在专心致志地吃吃吃,心无旁骛,根本不关心他们那边的战况。 阿尔托莉雅很有自知之明:自家的御主是个野路子出身,而且做事向来不留余地,这种心慈手软的做法,一看就不是他。 啧,有点儿不想看见他。 生性高洁的骑士王对与自己相性不合的御主有些嫌弃。 而玛利亚嘛—— “你们问可不可能是我的御主?” “哈哈哈,真好笑哦。” 她舔了舔手指头,毫不留情地揭了间桐雁夜的老底:“他可差劲了,只要不被淘汰我就谢天谢地。” 而此时此刻,被玛利亚盖章“差劲”的间桐雁夜,正在为日后的还债大业做着准备。 当日他和死老头对峙、对揍的时候,心里面不仅没有一点儿后悔和害怕,反而是痛快得不得了。那一次,他为自己、为樱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但是……但是在打完以后,他看着玛利亚列出来的长长、长长的一份账单,从此陷入了暗无天日的还债深渊。 玛利亚给他赊的是一双拥有特殊能力的眼睛。当他和那双眼睛融为一体的时候,间桐脏砚的动作不仅被放慢了无数倍,而且一招一式他都过目不忘。甚至还能从中找出一些小小的瑕疵自己修正改良。 不过,那眼睛的使用时间只有互殴那一小会儿,打完了架,玛利亚就冷酷无情地把它收了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残留的影响,间桐雁夜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和创造力都变好了许多,嗯,人也变得正常了一点。(难道当初他不正常吗?!) 玛利亚作为一个忠实读者,虽然天天嚷嚷着要寄刀片给他,但是对他用心的作品还是很推崇的。因而大发慈悲给间桐雁夜打了个七五折,并允许他用作品来还债。 也不拘什么类型,她统统来者不拒。 所以,变成鬼的间桐雁夜,现在正在兢兢业业地取材:好不容易有机会公费旅游,而且还是穿越时空,怎么都要逛个爽啊! 至于圣杯——关我什么事! 虽然玛利亚没有和他通过气,但是二人神奇地就放弃圣杯战争这件事达成了一致。 间桐雁夜知道有直播这回事,但仍旧没放在心上:反正丢的又不是我的脸。更何况,即使被英灵们认出来了,也是丢脏砚的脸。 那岂不是更好? 理理衣服,间桐雁夜朝着灯红酒绿的花街大步跨去。 沿路的脂粉味和花香味熏得他头痛,主要是这具【鬼】身躯的五感实在敏锐。他先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道,之后终于在百般对比挑选之下,找到最有氛围的一家游女屋。 “怎么了?” 进了内室,见身边凑上来怯生生的姑娘犹犹豫豫,雁夜百思不得其解:“不能说吗?” 不就是问问趣闻轶事,有这么困难吗? 还是这些女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花街,见闻少得可怜? “怎么会呢,大人。” 清秀小意的新造面上带笑,心里却是一堆问号:您来花街就整这?您到底是脑袋有问题还是身体有问题? 不过,自恃圆滑通融的女孩微微一笑:讲故事,谁不会呀! “近来,听说这里有好几个姑娘莫名其妙地失踪……” 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多的赏钱,这位新造居然无师自通了言语渲染,一个短小的失踪案被她讲得悬意横生,倒还真让雁夜提起了几分兴趣。 是个好素材,我记。 第 56 章 也不知是不是言峰绮礼对远坂时臣的“忠心”日月可鉴,他俩居然成了兄弟鬼,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在一道儿。 至于为什么知道对方就是对方嘛……师徒之间总是会有些与众不同的交流方式的。 不过,既然大家都成了鬼,二人商量一番,决定就以兄弟相称,如此一来,不仅能混淆视听,还能尽快地融入人类社会。 本来作为两个自然人,融入人类社会并不会太难。只可惜,如今成了鬼,不说看见人了,光是闻见人味就是口水狂流,肚腹饥鸣,脸色白得跟命不久矣似的,哪里还有人敢同他们搭话? 言峰绮礼向来是个隐忍压抑惯了的,纵使如此,他还觉得有时候饿得头晕眼花,恶向胆边生。 ……好吧。 恶向胆边生其实和他肚子饿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毕竟他这么多年来过的都是苦行僧一般的生活,食不果腹更方便他保持思维清醒。他生出恶意是因为——他想在自己的老师身上实践实践新发现的获得愉悦的方式。 自从英雄王被召唤以后,他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人的愉悦并非只能通过与旁人一样的消遣方式得到。他也可以……从别人的痛苦与不幸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嗐,这个金闪闪英雄王! 被召唤出来,好事没做一件,倒是不靠谱的嘴炮放了不少。把言峰绮礼这个本就歪着长的神父一忽悠,眼见得就要朝着反派之路一去不复返了! 最近,言峰绮礼一边和远坂时臣小心打探着有关【鬼】的消息,另一边,在暗搓搓地想着什么时候让这个一本正经的老师心灰意冷,痛哭流涕。 唉,想想就激动得不行。 远坂时臣老感觉脖子后面有阵阵冷风吹过,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得着正主。他哪里想得到自己那个看似老实勤奋的徒弟,正琢磨抽空给他来个背刺呢! “兄长,您不饿吗?” 这才过了一周,远坂时臣的表现与刚到此地的时候就已截然不同。他不再刻意躲避人群,甚至能够在街上与人谈笑自如。要不是还不能晒太阳,言峰绮礼就要怀疑自己的老师已经佛到深处,进化成了另一种生物。 远坂时臣看看自己的老实徒弟,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这徒弟,他就是不开窍啊! “饥饿感其实很好解决。” 远坂时臣的魔术小课堂开课啦! “即使是鬼,在身体素质和能力方面还是有所差别。” “每一个强大的鬼,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血鬼术。” “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说实话,言峰绮礼只是不想搞他那一套罢了,他整天忙着想怎么干坏事就已经很累了。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是迅速地抓住了关键词:“属于自己的?” “意思是个人的特质吗?” 远坂时臣满意地点点头,教学起来宛如慈父附体:“个人特质,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相信,聪明的徒弟一定能够窥一斑而见全豹,自己小小点拨一下,他必能恍然大悟。 “所以,您的意思是,其实所谓的鲜血,只是用来激发个人的潜能?” 为了暂时不破坏自己的好学生形象以便之后干坏事,言峰绮礼回答得也是认认真真: “而鲜血中有存在着来自鬼王的记忆……” 【警告!警告!】 【两位选手涉及泄露鬼王秘密,强制使用有且仅有一次的五分钟屏蔽】 【请在五分钟内做完解说】 不要乱充字数! “所以,与其说是鲜血给了人力量,让人成了鬼,倒不如说人接受了一种带有病毒的激活因子,让原本就有的力量出现了觉醒。” 不愧是我的徒弟,真是太棒啦! 远坂时臣矜持地点点头,对言峰绮礼的表现十分满意:“所以,那种饥饿感,其实是鲜血给我们的大脑带过来的一种错觉。” “只要能够分辨开来,我们其实不吃不喝都没有关系。” 哇—— 围观室内听取哇声一片。 英灵们不得不承认,有关能量运行方式方面,这些老牌魔术大家族,的确是很有两把刷子。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是老牌魔术家族的呢? 还不是远坂时臣那副即使换了身体也能从各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古板和一本正经样。大家对这个两个人的身份都用不着争吵,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谁是谁,人设那是一点儿没崩。 到现在为止,基本上所有人对【鬼】身份的应对方式都已经呈现在了屏幕上。 占山为王的韦伯·维尔维特没什么好说,他虽然不耐饿,但是架不住人家吃得少,食欲不旺盛啊。随便弄点儿什么小动物填填肚子,日子也就这么糊弄着过去了。 而且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通过操纵鲜血之间的感应来控制【鬼】以后,他的进食欲望并没有之前那样强烈,就连头脑也开始更加清明起来。 所以说……高位的鬼,其实和人应该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强大的身体和千奇百怪的血鬼术而已。 对于他们,吃人应该从需要,变成了兴趣。 “累,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哦。” 韦伯似笑非笑,把想要逃跑的小男孩一把抓住:“累想上哪儿去?是要逃跑吗?” “你看看哥哥姐姐还有弟弟,连妈妈都在学习呢,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上进?” “不要以为成了鬼就可以懈怠自己哦。” 他戳戳小孩的脸蛋,把他提溜到新做的,还散发着木质清香的书桌前。书桌上是一本摊开的小学课本。 “今时不同往日,累。”韦伯还真的客串了一把好爸爸,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你这个当了多年小鬼的人肯定不知道,现在外边都普及了义务教育。” “等哪一天走出去一看,就你一个人,哦不”韦伯看了看埋头苦学的一家子人,“就你们一家子人没文化,是个睁眼瞎,你不丢人吗?不羞愧吗?这样子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累鼓着嘴坐上小椅子,捂着耳朵尖叫道:“爸爸,别念了爸爸!” “我学还不成吗?” 唉,我可真是个善良又聪明的魔术师。 韦伯沾沾自喜:他提高这些人的基本素养,不光是为了纠正他们畸形的思想,也有为着探查信息做准备的打算。他们一家的能力都和蜘蛛有关,真正用对了地方的话,那找到其余的鬼是指日可待。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可以在这里坐享其成,咳,不对,是认真提升! 师徒二人组理智为上,硬生生在脑袋里和饥饿感打架,最终还都打赢了。明明白白地控制住了想吃人的欲望。 间桐雁夜那边仿佛开了挂,他整天(不,应该说是整夜)没事人一样地闲逛、问话,一个个鲜活的人从身边走过,眼睛都不带眨的。 为此,虽然不知道此人身份,英灵们还是对其报以了高度的欣赏。 毕竟这样一个硬抗食欲还面不改色的男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不过这只是围观英灵所看见的表象罢了。 作为一个心灵和身体受到双重打击和伤害的可怜男人,间桐雁夜简直是从身体丧到了脑子。作为一个没什么天赋的魔术师,他原本以为只要接了间桐家的班,脏砚就会放过可爱的樱。 结果他被种了虫子以后,一开门,发现老头一张丑脸笑得跟花一样在诱拐可爱小孩。因为忍无可忍,他才爆了种,和脏砚老头一阵对殴。 不过……间桐家的驭虫术,无人能出间桐脏砚其右。所以他满血管、一身子的虫子,仍旧还在属于他自己的身体里乱爬乱咬,除非那老头死,他没有其他解脱的可能。 因此,在进入【鬼】的身躯以后,他反而感觉浑身一轻,痛快得要命。再也没有无时无刻的、深入骨髓的啮咬,也没有了随时随地可能钻出来谋害本体的甲虫——他,间桐雁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正常人的生活里! 至于来自于【鬼】的身体的那些小小欲望,他简直都不需要去刻意压制。在受了大苦的间桐雁夜看来,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玩意儿。这具身体除了有【鬼】的吃人渴望,还有身为人的时候,留下的强烈执念——好色。 想泡妞?想开后宫?想酒池肉林? 我这不是在满足你嘛! 看看这一整条的花街,哪一家我没去逛过?知足吧你! 不过,换到剩余的两个参赛选手那边,情况就没这么美好了。 卫宫切嗣被分配进了一个暴饮暴食,本身对食物的渴求愿望就远超旁人的【鬼】的身体里。在清醒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他绝不可能依靠自身的意志力扛过来自身体的本能。 因为,这具身体的力量,就来自于对食物的无限渴求。 没有了渴求,这具躯体就如同一堆烂肉,毫无作用。 为此,卫宫切嗣不得不做出抉择:是退出这场比赛,还是选择性地……用一些恶人果腹。 如果这时候他的妻女在身边,他或许会有几分钟的犹豫。但是,犹豫过后,他仍旧会选择后一种。 对他而言,这并非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或者说,他本来在现实生活里,也就干着一样的工作:用不合法的力量,清除那些作恶的魔术师。 如今,只不过在清除的最后一步上,换了个方式而已。 在看见那只【鬼】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一个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猪头时,亚瑟王就静静地放下了手中的肥宅水,沉着脸,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只是叹息过后,她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对自己的御主是什么感情:是排斥吗? 这自然是有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同情吗? 这也是有的。这份同情不仅来自于共享记忆所产生的的共情,也来自于卫宫切嗣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是敬佩吗? 这,恐怕也是有的。有些救世的方式她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但是并非不能体会来自其中的信念和牺牲的觉悟。她从卫宫切嗣这个男人身上,早早地就看见了这种觉悟。 只可惜…… 只可惜在这样的场合里,这个明显偏向于人类和正义之举的考验世界里,卫宫切嗣的举动注定只能让他频频失分。 从圣杯颁布的比赛新规来看,这次的战争,必定是哪一方获得的“人心”更多,哪一方才会胜利。 卫宫切嗣即使是因为不得已才替□□道,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能控制住【鬼】的本能,同时又舍不得将比赛放弃,无奈之下才作出如此下策。 这一场,他已经处在失败的边缘。 鲜血涌进腹中的时候,卫宫切嗣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他想得太多,情绪过于复杂,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 血不是滚烫的,也不是火热的,甚至因为偏低的温度,有种冻伤内脏的错觉。 【鬼】的身体满足了,力量层层涌现出来。 他握了握拳,像曾经做过的许多次那样,背对着尸体,毫不犹豫地向前。 这一场,他必须要赢。不仅是这一场,所有的比赛,他都必须要赢。不管是吃人也好,疯魔也罢,他都必须要赢。 他要赢得圣杯,换来永永远远的和平和安宁。 某种意义上来说,卫宫切嗣是个舍己为众生的大无私英雄。只可惜,他这个傻瓜脑袋搭错了筋,硬着头皮走进了死胡同里。 正如当初布洛·谢维利克所思量的那样——圣杯,这个能量的集合,绝不会真正实现一个“人”的愿望。 没有思想的东西,如何能够读懂“人”这种生物,复杂而又深沉的感情呢? 而且,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力量之上,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不理智、不正常的选择。 当初宗教盛行,科技落后的年代,有人生生熬死在病床上,临终前还在期盼神的救赎。 如今的卫宫切嗣,和那些愚昧的人,有什么两样? 有时候,这种自以为是的善良,往往会造成最坏的结果。 “呃,您在和谁说话?” 被新拜的师父鳞泷左近次操练了半天,已经有些怀疑人生的炭治郎走进那个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块巨石的小树林里,看见布洛·谢维利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显然和人聊得不亦乐乎。 见炭治郎一脑门都是汗,布洛笑着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我在和你的师兄师姐们聊天】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是吗……?”炭治郎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除了原来的那颗巨石,他没瞧见一个人影。 “但是”炭治郎尽量保证自己的语调平稳,“我没看见人啊。” 【哦】 【这是因为他们都不在了】 布洛毫无隐瞒,对自己能和幽灵交流这件事也颇感兴趣。之前他好像没有这个能力来着,不过这边的人数挺多,把小树林挤得很热闹。在炭十郞过来以前,他已经和他们聊了大概有一小时。 大家围着布洛这个神奇的能够看见幽灵的男人,既好奇又惆怅:毕竟不管自己怎么招呼老师和师弟们,他们都无法察觉。 不过现在好啦,有这么一个传声筒诞生,他们想说的话,都能一字不差地传达到想要传达的人的耳朵里。(谁叫布洛·谢维利克是写字交流的呢) 他们在这儿聊鬼杀队的历史,说来多少唏嘘。 后来觉得太沉重,又开始聊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某某在曾经当弟子的时候做出多少蠢事,那时候他在做,其他人就乐呵呵地在林子里偷瞄。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新鲜的小师弟身上。 对于这个鼻子特别灵,脑袋特别铁的炭治郎,众人报以了很高的期待。倒不是说期待他在鬼杀队闯出一片天,而是期待他给师父和前·师弟,带来不一样的生活氛围。 这个男孩儿,一看就让人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想必对他们二人都是种安慰吧。 “真的吗?” 克服心理障碍以后,炭治郎对于人死后会变成幽灵这件事接受良好:“师兄师姐们好!” 他深鞠一躬,声音中气十足,像极了初次和长辈见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头青。好嘛,他毕竟也才十多岁,正常。 看着这个眼神坚定,神情温柔的小师弟,一群人(幽灵)挤在一起嗷嗷叫: “真可爱这孩子。” “我就知道他是个好小孩。” “哎呀,这样子以后义勇可就冷不下脸来了。” 布洛将那些话一一转达,随后就看见炭治郎整个人从白嫩变成通红,说起话来也有些结巴。 对于林中幽灵一事,无论是鳞泷左近次还是富冈义勇(他请了探亲假,回来看看自己的老师),都大为惊讶。惊讶过后,又觉得相当自然。 一整个下午,布洛都坐在林子中央,尽职尽责地当一个传声筒,当一个中间人。 这场幽灵与未亡人的叙旧原本是以叫人双目含泪的悲伤开始的,后来不知在谁的带领下,朝着轻松和欢快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就连一直为失去弟子而痛心的鳞泷左近次,也在恍惚中感觉他们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似乎一抬头,又能听见他们笑着喊自己师父。 而天生长着一张扑克脸,人生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富冈义勇则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咪似的,眉眼放松,神情微微柔和,就差再发出几声呼噜呼噜。 布洛看见那个粉色长发,自称锖兔的少年飘在富冈义勇的背后,明明看起来顶多十三岁,却像个兄长一样伸出手,试图去给自己的师弟呼噜呼噜毛。他笑得很灿烂,脸上没有一丁点儿因为从前的遭遇而产生的阴霾。 第 57 章 【我一直有个问题,炭治郎】 这天可怜的炭治郎又累得气喘吁吁,坐在桌边端碗的手都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他正忙着扒饭,抬眼却看见不急不忙的布洛·谢维利克举起了自己的小黑板。 因为没有小白板可用,布洛只好自己手工做了个无污染的小黑板。嗐,不能说话的人生真是艰难。 “您请问。” 炭治郎嘴巴塞得高高鼓起,说起话来居然还很清晰。 【为什么炭十郞不自己教导你?】 这个问题,一个多星期以来都困扰着布洛。他想:看炭十郞当初准备和无惨干架的样子,呼吸法用得很是顺手啊……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还要送给别人教? “啊,这个啊。” 炭治郎微微一笑,不知道是羞涩还是无奈道:“家父是属于会用不会教的那类人啦。” “所以他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 “他让我先向师父好好学习全集中呼吸法,然后再根据他所给的呼吸法招式册子练习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老神在在的鳞泷左近次忽然起了兴趣,“是传说中那个日之呼吸吗?” “呃,传说不传说我不知道。”炭治郎用力咽下一口食物,再一次把嘴塞满,“但的确挺古老的好像。” 一旁的布洛点着头为他作证。 “哼。” “你小子。” 已经正式认了弟子的鳞泷左近次装作生气地问他:“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说?” “我也没觉得重要……”炭治郎含含糊糊,看了一眼老师歪戴着的那个天狗面具默默收声改嘴,“对不起,师父!是我的错。” 布洛觉得这两个真是好玩,一老一少之间毫无隔阂,不像是师徒,反倒像朋友。 这边山上很安静,他也不知道真正的参赛选手如今怎样。才堪堪一周,想必也没人能做出什么切实有效的大动作吧。 希望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鬼舞辻无惨是出了名的爱惜性命。 你打他手下,他可能会找另外的手下打你。但你要是把他的手下都干掉了,他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躲藏,硬生生地熬死你。 和他比命长,实在是太贫弱啦! “这一位御主,真是个奇人。” 这是围观了韦伯·维尔维特半个月“那田蜘蛛山全体山民扫盲学习”活动的英灵们统一发出的感慨。 这半个月来,韦伯不仅达成了全体扫盲的成就,还发掘出了累的学习天赋。对此,他坚持“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教育方针,除了必要的休息时间,他都压着小孩做童工。 至于其他人……韦伯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一个两个的,脑子像是没长似的,怎么教也教不会。以至于他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飙升,越来越回不到当初心平气和的时候了。 每每教学其他人气到原地升天,他就会跑到累那边调节调节心情。 如今的蜘蛛山已经在慢慢朝着外面“织网”,将探查的力量通过地面和丝线一点一点传递到远方,同时又以同样的方式将有用的信息传回。照这个速度,只要韦伯能够一直制住全体小鬼,同时稳步朝外转移,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全天候的信息探测仪。 长此以往,不愁找不到鬼。 与阿赖耶识签订契约成为英灵的围观群众们本身也就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在英灵王座上,时间的流动与停滞,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们本身的思考或者痛苦,也是毫无意义的。 当永恒和无穷的概念在前,其实任何一种东西都是毫无意义的。 因此,每一次圣杯战争,每一次被御主召唤而来,到达现世,都是他们难得的、发挥自身存在价值和展现英灵意义的时候。正因如此,即使没有圣杯力量的约束,他们也会对召唤出自己的那个人另眼相看。 不过……有的鼻孔朝天的人到哪儿都是鼻孔朝天的。金闪闪英雄王就是个再好不过的例子。只可惜观看室内没有路灯,最高的一个亮着的,也就是天花板上的二十四只灯架的大吊灯。 他总不能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而两脚站在同一只蜡烛上吧? 咳,很不行! 他又不是没有具体大小的天使,无论多少都能在大头针上跳舞。(并不,天使不跳舞,恶魔才跳) 这回的圣杯战争虽说没有他们出场的余地,但是换了另一种身份——做观众,反倒有种别样的新奇。他们又一次像活着的时候那样,用自己思维去端详、去揣测,而不是只能做一个御主的工具人。 毕竟御主和英灵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一言难尽。 前面刚说过,英灵们大都是很愿意为御主奉献的。毕竟召唤这件事,并非完全是参赛选手们的单向选择,而是英灵与御主之间双向的打量: 希望召唤出某一职阶、某一英灵的选手找全圣遗物,画召唤阵,然后开始召唤。 召唤的希望通过召唤阵的传送到达该圣遗物的拥有者身边,这时候,该英灵就可以选择回应或者拒绝召唤。 一旦选择回应召唤,就意味着英灵对自己的御主还是比较满意的。嗯,当然也有一种情况是,英灵刚听见召唤的声音,还没仔细打量御主的为人,就感觉——哇,我和这人的相性真是tm好到不行,咻一下子在潜意识地驱使下答应了契约。 契约一旦完成,最好的情况就是御主和英灵双方达成共识,形成良好的合作关系。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就是有些御主不知怎么的召唤出了和自己相性一点儿不合的英灵,整天相看两相厌。 此处特指卫宫切嗣和亚瑟王。 说真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觉得,自家御主的老婆大人比他这个人好上太多。温柔体贴起来叫人无法抵抗,英姿飒爽起来也毫无障碍,更妙的是,还能跟她钻一个被窝说悄悄话。 而卫宫切嗣这个人,呵。 她现在已经累了,她不予置评。 还有些御主纯粹将英灵当做实现目标的工具人,一惯呼来喝去,没什么好脸色。 唉,枪兵迪尔姆德摸摸自己无辜的泪痣,想:虽然御主的态度有点差,但是现在的行情反倒是最好的呢! 的确,出乎所有围观群众的预料,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鬼】居然成了遥遥领先的那一个。 这里的遥遥领先可不是指他杀了多少鬼,而是,他找到了鲜血的利用方法。他的利用可不是韦伯·维尔维特那种突发奇想,借助于能力的取巧能够比得上的。 鬼王的鲜血在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种未被完善利用的能量而已。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其他人是忙着教孩子、忙着杀鬼、忙着……小说取材,还有忙着探听消息的,就他一只鬼闭门不出,开始对鲜血进行研究。 也不知是他本人的问题,还是来自【鬼】的执念,他不管看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当时征服王还打趣吉尔加美什,问他跑到里面去干什么。 而且因为没有食物,而且肯尼斯本人也坚定地拒绝进食那些不可能接受的东西,他整天就是一边饿得嗷嗷直叫换,一边奋笔疾书,疯狂运算。 在第二十八天,他居然主动与圣杯进行了沟通: “圣杯,我需要申请五分钟的思想掩蔽。” “同时,我用一划令咒召唤我的月灵髓液。” 【五分钟思想掩蔽开启】 【一划令咒不够,需要三划】 在开启思想掩蔽的五分钟里,肯尼斯闭着眼睛开始折腾自己身上的血液:他要将这个由上至下的监控系统,改成反监控系统。首先,他必须盗取控制权,其次,他还需要强大的自保能力。 因此他也没和圣杯讨教还价,咬牙把三划令咒都换了出去。 【您的月灵髓液已送到,请注意查收】 五分钟一过,这个花费整整一个月来破解血液奥秘的男人高傲一笑,那笑容表示着: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垃圾! 这一招反监控和令咒交换真是骚断了腿,让屏幕前的所有观众不由惊呼“这都可以?” 因为思维定式,在换了世界以后,他们将原来的一切规则和技巧都抛之脑后,以为这就是一场完完全全的异世界战争。 但谁能料到……令咒居然还能这么用! 【当然可以】 当时圣杯是如此解释的: 【令咒所代表的能量仍旧被圣杯储存着,虽然在异世界没有用处,但是可以交由圣杯,让圣杯实现一个恰当的愿望】 这群人也真是奇怪:明明一个个都想着获得圣杯许愿望,但偏偏该许愿望、能许愿望的时候却忘得一干二净。 即使是圣杯,也有不得不遵守的规则。在圣杯战争里,那些令咒所代表的力量,在没有被人使用时,圣杯是不能偷偷拿过来充实自己的。但是只要拥有者开了口,它就能将之收为己用。 同样的,英灵也是这个道理。 维持英灵现世的能量圣杯也不能擅自动用,但是一旦英灵战败消失,它就能吸溜一下把所有的能量都拿过来用。 嗯,最近几次的战争圣杯有些飘,变成了吸溜一下,连人带能量一起吃进肚子。 肯尼斯虽然看起来是一副根本不把天底下任何生物放在眼里的样子,但行事却意外得相当谨慎,甚至在迪尔姆德看来,有点儿不像这个御主的风格。 他这个御主,一直都觉得这次的圣杯战争只有远坂时臣配与自己一战,其他的人都是渣渣。而且即使远坂时臣有这个资格,最终也会输在他的手里。 圣杯,注定会由他赢得! 唔,虽说眼睛朝天容易掉坑,但是迪尔姆德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御主在魔术上的天赋好得可怕。天才高傲嚣张一些,一般都是能够被理解的。 因此,肯尼斯的小心翼翼才会使他觉得奇怪。 完全崩人设了呀,御主! 迪尔姆德并不知道肯尼斯此时心中在思量什么。 对于高傲和自负这一点,他的确没有说错。但是,肯尼斯他怎么说也是个有脑子的人(虽然不会算计),在算了二十多天才找到突破口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个世界绝对不是能够轻轻松松通过的。 在围观群众看来,有了反监控的他已经是稳了,稳了。 但实际上,正是因为有了反监控,他才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那个鬼王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强大了。 即使月灵髓液回归了身体,它恐怕在鬼舞辻无惨身前也只有个护身的作用。更别提鬼王本身就是个逃跑高手,不管是什么样的姿势,他都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溜走,快得捉不住他的尾巴。 现在又不是魔术任他用的时候,再傲气也要把自己生命安全放在首位。咳,当然,头可以不用低下来。 用鼻孔看人又不违法。 现在,肯尼斯思量许久,决定要双管齐下:一方面他尝试和鬼杀队合作,另一方面,他要再和圣杯磨一磨,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收获。 联系鬼杀队并非他一时冲动,而是掂量之后做出的选择。毕竟,从无惨血液里残留的记忆来看,组织鬼杀队的家族——产屋敷,和无惨有着深仇大恨:正是因为当年也是产屋敷一员的无惨成了鬼,多年来为非作歹,才会让产屋敷每一代人都身负诅咒,年纪轻轻就得去世。 自发现家族诅咒以来,产屋敷就决定组织鬼杀队,与无惨不死不休。 而他们也的确做到了,千百年来,一直传承着必胜的信念和希望。 就是不知道怎么接触才比较好……听说鬼杀队的队员们都对鬼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肯尼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十二天,终于舍得从屋子里走出来,晒晒月亮。 月色很美,但温度很低。 鬼的身体虽然不会感冒,但是会起鸡皮疙瘩。 肯尼斯挺直腰板坐在破院子里的石桌旁,整个院子唯有这一处地方被他特地清理得干干净净。在月光的照射下,石板桌还有点儿微微发亮。 “圣杯,请问我能够进行召唤吗?” 没错,肯尼斯想的第二个关键,就是捉一个新的从者过来。他有月灵髓液在身,防御肯定不成问题。但是无惨毕竟是拥有最多的“鲜血”的那一个,将来要真是对上了,还要防止他再一次的操纵。 所以,他是绝不可能让月灵髓液去攻击的。 这时候,要是能有一个新的从者,那整个儿就齐活了。既有防御,又有攻击,他还能在战斗的时候分析所谓鬼王的招式寻找破绽,哎,圣杯仿佛就已经在手里了! 【可以】 【再次确认,是否进行召唤?】 肯尼斯微微一笑,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异议。 这召唤唯一的一点缺陷就是——他没有令咒。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和召唤而来的从者好好相处,达成一致。否则要是闹翻了,他也没办法制住想要离开或者背叛的从者。 “唔?” “我还可以上场?” 迪尔姆德没想到御主居然如此思念自己,一时之间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兴奋:“我一定会好好帮助御主夺得胜利的!” 【不是你,歇歇吧】 圣杯无情地打碎了迪尔姆德和御主“重修旧好”的可能性。 【即使是异世界,也要保证社会的安定与和谐】 【考虑到英灵们的破坏力,此次战争将你们排除在外】 要让他们全都又回去了,随便打个架,放个大招,甚至来发宝具,可怜的还没有迈入现代化社会的日本,就可能再也无法迈入现代化了。 迪尔姆德一脸失去梦想的咸鱼样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屏幕: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和御主签订契约! 可恶的野生英灵! 肯尼斯在认认真真画好召唤阵,认认真真念完召唤词,最后再认认真真输入能量以后,就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枪兵迪尔姆德·奥迪那。虽然他并非是自己在这场战争初始选定的英灵,但是宝具和战斗能力都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现在索拉乌也不在……肯尼斯相信,这回一定能和自己的英灵好好相处! 可是召唤阵的光芒闪过以后,出现在自信爆棚的魔术师面前的,却是一个硬生生比他高一个头,浑身肌肉虬起,看起来的确很能打,但是也很不好惹的男人: “请问,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黑发蓝眼睛的男人笑得温柔,但是肯尼斯伸出手去和他交握的时候,却能从那双宽厚的手掌里感受到结实的力量。 “乔纳森·乔斯达。” 肯尼斯干巴巴地抬着头和他寒暄了一小会儿,心里面却在疯狂刷屏: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的枪兵呢? 我的迪尔姆德·奥迪那呢? 为什么召唤出来是个大汉?这——么高,辣——么壮的大汉?这样的大汉,即使他交代说自己是个小绵羊,他心里也要下意识地瑟瑟发抖好吗?!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所有的御主在召唤从者时,都不会召唤出原有的英灵】 毕竟,有些英灵他不搞事,就浑身不舒服。 此处特指金闪闪吉尔加美什。 第 58 章 知道跟圣杯打商量,做交易的,自然不会只有一个肯尼斯。不过其他人在这方面的意识显然比他要弱上许多。 凭着一脸忠厚老实相的从者乔纳森·乔斯达,肯尼斯顺利敲开了鬼杀队的大门。 实际上,相处三天以后,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就一改自己因第一印象而生出来的壮汉偏见,不仅和乔纳森交换了教名,还颇有些洋洋得意的意思。 他虽然不曾在历史上听说过这位也是英国籍的从者,但是并不影响人家是个厉害角色。每每瞧见乔纳森神情严肃地手撕恶鬼,他都有种油然而生的自我反省:我一定要做个好人,一定要做个好御主。 不然,他怕下一秒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向着自己的脑袋来了。 要是挨上那么一拳,什么恢复能力也都回天乏术了。因为那拳头上不只是力量,还有着名叫“波纹”的东西。 肯尼斯研究过后,发现波纹和鬼杀队的呼吸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因而为他的从者打入鬼杀队做了更为周详的计划。 后来想想,把自己也送进了友军的大本营。虽然期间好几个地位称号为“柱”的人有过不满,但是家主的信任让他终于还是安生下来。 哎,终于又过上了衣食无忧,只需研究的快乐生活。 肯尼斯在奔波劳碌一个星期以后,忽然就认清了自己未来生活的目标:还是老实回时钟塔教书吧,外面的世界太劳累,不适合他过分聪明的脑袋。 这天,鬼杀队里的一个柱给他送来了新的研究对象——一位优雅美丽又大方的女鬼,珠世,和一个臭着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几千万的小鬼,愈史郎。 准确点来说,是互相分享研究成果,同时让肯尼斯向对血液研究已久的珠世展示一下反监控系统的效果。 珠世小姐与肯尼斯的研究方向全然不同:她的更偏向于运用药剂将【鬼】的鲜血中存在的活性完全消灭,让【鬼】失去无限的生命,甚至提前老化。 看过她的药剂以后,肯尼斯又多了一种要回时钟塔教书的理由: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危险。即使是圣杯能够接触的这地方,都是人鬼相杀,变态百出。 两种不同的研究反倒撞出了别样的火花,肯尼斯和珠世长谈一天以后,纷纷找了蝴蝶屋的空房间做起了实验。 倒是乔纳森·乔斯达对鬼杀队的日常锻炼很有兴趣。他看过了一招一式后发现,其中隐隐有波纹呼吸法的影子。 真奇怪,明明肯尼斯说过,二者虽是类似,但并非完全相同。 那种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呢? 后来还是蝴蝶香奈惠的出现,给他解了疑。 “我在尝试教大家波纹。”香奈惠说起来觉得羞愧,“但是显然,能力不够,大家都是靠自己在悟……” “因为之前有幸和乔瑟夫·乔斯达一起旅行过一段时间,在那期间,他们就让我学会了波纹。” “可能就是我比较笨吧。” 看着训练场上大家呼呼喝喝的样子,香奈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也不知玛利亚的商店有没有波纹教学可以买,她真的当不好一个波纹老师啊!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来教各位波纹呢?” 原来这一位就是乔瑟夫口中可爱又美丽,善良又向上的蝴蝶香奈惠。之前在家里,他只听大孙子在讲埃及打dio行的时候用如上形容词一笔带过,想不到居然有幸能见到真人。 香奈惠喜出望外,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始学。这可是能够保命的招式,而且,她发现有了波纹以后,即使她开了斑纹,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 如果这不是特例,那么学会了波纹的鬼杀队,整体的战斗力就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之后再面对恶鬼,比如十二鬼月,不说信心十足吧,最起码也不会一打照面就心生退意。 鬼杀队的柱们都是舍生忘死的。可是这个鬼杀队光靠柱,是没办法撑起来的。除了柱以外,还有许多有志于杀鬼,但是自身能力普通的一般队员。这些人,往往才是鬼杀队得以存续的根基。 只有让一般队员们有成长的时间和空间,鬼杀队才能长长久久地发展下去,和无惨做抗争。 否则,有些意志普通的队员,光是对上难缠的、有血鬼术的鬼都已经吓破了胆子,不仅失去了战斗的欲望,还连逃跑的勇气都不复存在。这样的他们,只会成为一次又一次任务里有名字的尸体。 杀鬼,能力与信念要共存才行。 光有信念没有能力,那单纯就只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当然,光有能力没有信念……那就只会成为下一个被鬼舞辻无惨蛊惑的【鬼】。 和圣杯做交易的第二人,或者说第二组,是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早就想着把远坂时臣干掉、干掉,然后欣赏他后悔痛苦的神色来愉悦的,但是……他却是迟迟没有动手。 倒不是因为与老师的感情才歇了心思…… 好吧,其实也算一个原因吧,毕竟现在这副身体显然各方面都很正常,喜怒哀乐通过平常的方式也能获得。作为一个久久不曾尝过快乐的甜美的男人,言峰绮礼有些沉迷娱乐,不可自拔的趋势。 这一点更是叫远坂时臣痛心疾首,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一个徒弟莫名其妙就成了这副堕落的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呢? 有时候师徒两个尴尬对视,脑袋里都在想这个问题。 一直到向圣杯要求再次召唤的时候,二人都没能找出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其实是——言峰绮礼待的【鬼】身子天生特别懒,不管是利他还是利己,都是兴致缺缺。 他想变成鬼,纯粹是因为做人要活着太累。 结果刚变成鬼,言峰绮礼就被分配而来。可怜一鬼,硬生生被挤出身体,去忘川喝水了。 而留在鬼身体里的言峰绮礼,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一点儿影响。不仅沉迷享乐,还对做事提不起兴趣。 给老师来个背刺? 好累,算了吧。 他的潜意识这样说。 圣杯本来意思是让他们直接召唤的,可言峰绮礼非要问召唤出来的是不是原本的英灵。得到否定回答后,他又问能不能在交还三划令咒的条件下召唤原本的英灵,得到的还是否定。 这让两个人有些懵逼。不过懵逼归懵逼,召唤还是必须的: 远坂时臣家里一大堆的宝石派不上用场,想要交换却被圣杯判定为【身外之物】不予认同。当时他听得是气血上涌,头晕眼花,但是看在自己无能为力的份上只能选择接受。 言峰绮礼那更是需要。现在三划令咒虽在手,但毫无用处,比一般的好看的纹身都不如。他是八极拳的高手不假,但是……鬼除了晒太阳和被日轮刀砍头以外,是死不了的。 这两个原因,就导致师徒二人的前景十分灰暗。自身的血鬼术还没能转换成熟悉的魔术使用方式,正常攻击,对方又死不了,长此以往,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因此在到达此世界的第二个月,改良完血鬼术以后,逐渐有了底气的师徒二人决定召唤英灵,向着更大的目标去前进! 此时的远坂时臣忘了一点,还是很重要的一点:他的魔术,一向都很费钱。 召唤出来的两位英灵似乎相互认识,但是无论是远坂时臣还是言峰绮礼都未曾听闻过二者的名姓。不过御主与从者嘛,不就是要相互信任嘛!他们相互了解以后,彼此都是十分满意的。 或许吧…… “乔尼,你看,你看我!” 一个戴面具的金色长发男人凑到一个短金发蓝眼睛的男人身边,身体格外灵活地上下挪动,方便向同伴全方位地展示自己新买的面具。 短发男人正是之前和玛利亚做交易的乔尼·乔斯达,此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长发男人脸上奇丑无比的天狗面具,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但是嘴上却道: “哇,真了不起,杰洛!” “你居然能从一堆平平无奇的面具里面发现这么有意思的一个。真不愧是你啊。” “把这个带回去,想必大家都会非常吃惊并表示极度羡慕的!” 戴着面具的则是三不五时就给乔鲁诺送小熊的杰洛·齐贝林,他听了乔尼毫无感情的棒读十分欣喜,把面具掀开歪着戴,一双眼睛blingbling的,很有一副当真的架势: “我也这么觉得。我的眼光真的是太棒啦!” “要不然我去多买几个分给大家好了。否则他们只见到我一个人有,该多伤心啊。” 乔尼又用同样地语气赞扬道:“啊,真不愧是杰洛,想得太周到了。” 自从召唤了英灵以来,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对这种神奇的相处模式已经从初始的担忧反目变成了习以为常。 反正夸人和被夸的都不是他们——快乐是他们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除他们以外,专注于情报工作的韦伯·维尔维特在某天又一次费劲儿教训小朋友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天天打小孩,手都给打痛了。还是把征服王召唤过来帮自己打好了。 结果期待了半天,出现的却是一个挑染半边绿发,扎着神奇米老鼠头的女孩。甫一登场,穿着缀亮片露脐装的英灵微微一笑,伸手就把张大嘴巴一脸傻样的累拎到手里仔细打量: “看起来倒是挺乖的。” “想不到实际上却是那样一个小孩。” “你好啊,御主。” 女孩就这么把累拎起来转了好几圈,等把他晃得头昏眼花才正式和韦伯打招呼: “空条徐伦。” “先说明,我对小孩很苦手。” “呃,是吗……?”韦伯看看两眼含泪却又不敢出声抗议的可怜小鬼,心觉这位英灵做得挺好,“没关系,他们都是活了几百年的鬼了。” 这位身材高挑的英灵动了动脖子,伸展了一下身体,言语之间比自己的御主还要有干劲:“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御主?” “活下去?” 韦伯抬头看她,发现女孩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之后立马改口: “咳,当然是取得圣杯啦!” “很好,就用这股干劲去拼命吧!” 徐伦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差点把瘦弱的魔术师拍进地里去。 说自己对小孩苦手的英灵实际上很会对付小孩。倒不是说她能和那些小鬼相处得多好,而是她天生一副圣人心肠,对于那些不痛不痒的挑衅一向不放在眼里。毕竟但凡生出这种心思的,她给了一拳过后也就明白谁才是掌握话语权的那一个。 不需要自己天天追着小鬼们监督处置以后,韦伯的情报事业飞速发展。他在半年之内就将情报网铺到了小城镇里鬼杀队的一个分站,还和那里的人牵上了线。要知道当初他可只是一个极为偏僻的山头的可怜鬼,同时自己本身又初出茅庐,无论是魔术实践还是人情交际,于他都不算简单。 半年里能有这番成就,他是想都不敢想象的。 要是放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没有他如此发挥的空间。 他简直是将蜘蛛山上下的鬼全都物尽其用,咳,不对,是人尽其才。这是独属于他个人的天赋。仿佛只消一眼,他就能把那些人天生的偏向和才能一览无余,顺带着还能给他们想出个相当合理的分工安排。 年纪大的两个鬼是没办法通过再教育提升自身的发展可能性了,他们已经封了顶。但是年纪还小,或者说成鬼时年纪还小的几个,受限于自身身体因素,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 韦伯的教学计划,可不是说说而已。因材施教,因人而异的教学方式让小鬼们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奋斗方向,一个两个从之前的被迫学习转成了主动学习。虽然偶尔还是有人在累的撺掇下要闹一闹,但有了徐伦作为帮手以后,每一个闹一闹的小鬼都得到了应有的沙包大拳头。 而闲着干坏事的累,则得到了沙包大拳头和学习大礼包。 唉,明明是在给他死后消除罪孽,这孩子却一点儿都不领情。 韦伯想不通这家伙到底在反抗什么:是反抗自己的控制?还是反抗不能反抗别人的自己? 不管怎样,到时候等不可说人物死了,他们这群恶鬼全是要灰飞烟灭下地狱受刑几百年的。现在做做打算,也为时不晚啊。 可惜他就算将这些讲得透透的,磨破了嘴皮子给他说,累也还是油盐不进。 有时候小鬼一个人坐在树上看夕阳,脸上露出既向往又畏惧的表情。 “这个人,他不准备召唤英灵作为帮手吗?” 已经看了半年多直播的百貌哈桑其中一位女子柔柔叹息出声:“他一个人,即使有鬼的强大能力傍身,也难以与其他有帮手的人匹敌吧。” “如今每个选手对‘圣杯战争’的战局都一无所知,在情报难以搜集的情况下,还是保命为上。” 其他几位英灵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说来说去,在这样的世界里,单枪匹马、单打独斗不仅不值得提倡,还对取胜没有一丝好处。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将自己身份从“被召唤而来的英灵”变成了“圣杯战争的监督和投票员”,君不见哈桑说起卫宫切嗣(英灵们仍旧不知),也已不再用“这位御主”而是用“这位选手”。 很多时候,御主和英灵产生分歧,就是因为自身阅历的不同。成为英灵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人生经验较为丰富的一类,极少有人类御主能够比拟。但是每一个参加圣杯战争的人类魔术师,都有着非要夺得圣杯不可的信念。 有关如此信念,双方极易产生争端。 毕竟,英灵也有着想要实现的心愿。只有当二者对取得圣杯后,将用圣杯许下何等愿望这方面达成一致,御主与英灵的合作才能长久共存。 有些御主,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尊敬自己的英灵,背地里其实想着让人家以自杀这种不光彩不荣耀的方式退场。 咳,此处特指远坂时臣。 他们将英灵当做达成目标的工具,那就不能怪英灵们心有偏见,生出异心。御主与英灵的关系是经由圣杯认定承认的契约关系,只不过有了三次强制命令的机会而已,就把别人当做任由自己驱使的傻瓜,恐怕也实在过于天真和狂妄。 没有哪一次作孽不会反噬己身。尤其是他们这种当魔术师的人,更应该注意自身魔术与“魔性”的相互吸引力。 就像当初远坂时臣不得不忍痛将樱过继给间桐家一样:魔性是会吸引魔性的。远坂家的魔术只能庇护一个后代,另一个后代只能当一个终身被怪异事件缠绕的“普通人”,不仅不得安宁,而且还可能被魔术协会捉去切片研究。 因此,同样历史悠久的间桐家同意过继,就意味着樱也能以一个魔术师的身份活下来。她就有机会运用和疏解自己身体里强大的魔力,以让自己免于可能出现的各种不幸。 只可惜,远坂时臣在面对自己两个女儿时的确考虑了魔性与孽力,但是在面对傲慢的吉尔加美什的时候,却仿佛将这两个对于魔术师而言至关重要的方面抛之脑后。 他在圣杯战争一开始,就决定无论如何要留下最后一枚令咒。 而最后一枚令咒,是为了在夺取圣杯之后,让英雄王自杀。 他要取得圣杯的目的很简单:通过“圣杯”这枚钥匙,打开真正通往魔术根源的大门。而圣杯这枚钥匙,要运行起来,就需要七位英灵的献身。 远坂时臣早就做此打算,也不准备与金闪闪吉尔加美什有任何相关的交流和商议。 如此的冷酷,却是如今大多数魔术师的常态。 第 59 章 世界意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比如说,祂一旦认定了属于自己的主角,而且自身能量又十分充足的话,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抢走“世界之子”一丝一毫的光辉的。 现在的第一战场就是如此。 祂和圣杯做了交易,同意让参赛选手以思想的方式进入世界,同时也允许召唤圣杯提供的伤害在合理范围之内的英灵。但是,这并不妨碍祂给灶门炭治郎大开方便之门。 没错,在进入世界的一年半时间内,没有任何一个参赛选手找到新的、属于十二鬼月的鬼! 那些鬼仿佛销声匿迹一般,即使和他们擦肩而过也不会有半点察觉。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世界意识不想让自己可爱的小主角落于人后,强制在炭治郎练习呼吸法的一年半里造成了各种“对面人不识”的错过。 好在这个世界的炭治郎信念仍旧坚定,但是学会全集中呼吸以后,都是在师父的指导之下照着老父亲给的日之呼吸册子练习。他本身虽说对水之呼吸也蛮有天分,但是显然属性方面有点儿出入。 反倒是日之呼吸于他而言更加简单易学。 就这么摸索着,居然比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要快了半年学成。 学成出发去考核的那一天,整日天狗面具不离身的师父还狠狠地薅了一把他的头毛,叮嘱他:不要遇见什么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前冲;不要看谁都像是好人;不要像生下来就没吃饱一样天天吃撑……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受不了的富冈义勇用一句简短利落的告别结束了二人恐怕说到天黑都没完的再见。 背上行囊的炭治郎一启程,世界意识就悄咪咪地跟在身后打量: 哇——真不愧是俺的小主角! 看他这善良又阳光的模样! 看他这活泼又开朗的性格! 看他这人见人爱的脸蛋! 看他使的这一手好刀法! 没有谁比我的主角更棒啦! “先生,先生,那边好热闹鸭。”没有经历过痛苦事件的炭治郎在家里面是稳重的顶梁柱,但是到了外面奉命学习的时候,反倒展现出了不曾在家人面前展露过的好奇与活泼。 他睁着皮卡皮卡的大眼睛,站在布洛身边特别向往:“咱们去看看好吗?” 布洛自然应允,青少年的合理要求怎么能拒绝呢。更何况,这个青少年那么贴心又那么快乐。 上前去,原来是一家书店正在做新书的展售。两米来宽的柜台上,包装精美的书籍堆成一个宝塔状。宝塔的四面,分别是四个不同的书籍。但是无论是哪一面的书籍前,都人满为患。 布洛用自己挺不错的眼神在人群外边儿看了看,看见塔尖上四本书,写的全是一个人的名字——不落樱。 emmmmm,看起来像个女作者的名字。但是不知怎么的,布洛一下子就想到了间桐雁夜。 炭治郎凑了一回热闹,用自己一年半以来偶尔下山做零工(因为他的师父还不想让他与世隔绝,成为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时攒的工钱买了一本放进兜兜里。 “好热闹啊,大城市。” 小村庄出身的炭治郎对这种热情与繁华很是羡慕。正因为羡慕,他心中涌出了一股要好好保护这种繁华,让繁华也蔓延到自己家乡的豪情。 说实话,布洛·谢维利克很想知道这些原生态无污染的山到底还有多少。当他站在鬼杀队考核现场,看着满山的紫藤花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花香太浓。 只是他刚打过喷嚏,鬼杀队那边跑出来负责颁布比赛规则的双胞胎女孩(?)就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他是什么坏蛋似的。 其实也不能怪人家,主要是她们天生长着一双又大又圆却不很有神的眼睛,看谁都好像是审视。 “啊,您也参加吗?” 炭治郎还想着又要告别,结果自己都迈进了紫藤花包围圈儿里面,布洛仍旧陪在身侧。 【我想看看现在鬼杀队的水平怎么样】 布洛拍拍他的脑袋,为他加油鼓劲: 【你一定会通过的,炭治郎!】 【要是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喊出声,我会听见的】 毕竟这林子虽大,但是用上点儿手段也不是不能耳听四面,眼观八方。 年轻人还是要让他们自己去闯闯,他就做一个移动的救人使者好了。虽然杀不了鬼,但是可以把他们捉起来放着,让有日轮刀的人来收割最后一刀。 反正这场考验,也只要求活过七天。至于到底杀了多少鬼,其实是不计入成绩的。 意思就是,在这场考验里,主办方希望大家懂得“苟”的道理。将来学成,杀鬼的机会有的是,但是现在,还是保全小命为上。 布洛在里边待了七天,感觉最大的问题不是其他,而是……洗澡。唉,长头发的烦恼啊! 他有时候洗着洗着,就听见岸边草丛里或者对面树林里出现年轻的尖叫声,伴随着尖叫的,往往还有来自鬼的桀桀怪笑。这时候,他只好胡乱把湿漉漉的头发一捆,抄起身边随便什么顺手的东西,跑过去救援。 一趟下来,头没洗成,衣服也给打得半湿,这叫什么事呢! 七天下来,布洛长及脚踝的头发干枯不少,梳起来都有些费劲儿了。 【话说……我头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生长了?】 似乎自从某一天长度飙升到脚踝以后,他墨绿色的头发就再没有多过一毫米。但是这不对啊……明明他每一次梳头的时候,梳子上或者手上还是会有落发的。 噫! 【我不会要秃了吧?】 布洛·谢维利克摸着自己失去光泽的长发,感觉什么样的未来都比不过秃顶的可怕。 回去向玛利亚要点儿生发水吧。唉,当替身真好,根本不需要担心掉发和秃顶。 世界线随着炭治郎的通过开始逐渐转动。不过这回,因为众多外来因素的参与,加之与圣杯做好的交易,能量充沛的世界意识决定加速这个时间的事件进程,早日让自己的小可爱把那个讨厌的鬼王挫骨扬灰。 因此,经历了将近两年的一无所获的众人,忽然发现,那些有关十二鬼月的消息如同雨后春笋,噗噗噗一下全都冒了出来,想忽视都不行。 十二鬼月,是鬼舞辻无惨麾下能力突出的一众人。其中又分为上弦与下弦各六个。上弦接受的血液远浓厚于下弦,实习强悍,远远凌驾于下弦之上。 他们强大到什么地步呢? 自从上弦之六位定,一百多年来就没有再变动过。而即使是最末的上弦之六,也杀死过六个鬼杀队的【柱】。 而对于鬼杀队,培养一个【柱】需要的不仅是金钱和能力,还有时间和难得一遇的天才。 时间对于鬼是毫无意义的。因而他们能够在漫长的光阴里累积经验,饱尝人类的血肉用以提升自己。但是,人类的生命何其短暂,而其中天才的光芒更是宛如昙花一现。 这也是为何千百年来,鬼杀队都无法对【鬼】的一方造成太大伤害。 每一个上弦鬼的死亡,都是用无数天才剑士的生命堆砌而成的。 对于鬼舞辻无惨,他失去的不过是一个普通而又无能的下属。 但对鬼杀队而言,他们失去的是宝贵的战力、是又一次胜利的希望、是未来可能的曙光,甚至可能是至关重要的传承。 因此,在频频传来捷报的时候,可以想象鬼杀队的当主——产屋敷耀哉是多么的开心。 鬼杀队的考核是个开门红:今年的考核没有任何一名考生丧生。 之后新手鬼杀队员的任务完成情况以及带回来有关十二鬼月的情报更是让他喜不自禁。他的确知道这一代鬼杀队的【柱】有好几个都收了继子,但是从没敢想象那些天赋奇才的孩子们会有如此收获。 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一个名叫嘴平伊之助的少年。他在山里长大,自创一派刀法,同时还喜欢带着一个野猪头的面具。说话做事都有些咋呼和冲动,但是,正是这个小子,带回了下弦之六的消息。 一年多以前,产屋敷耀哉接收了三个【鬼】。一个自称k先生,另外两个是珠世小姐和愈史郎。 他们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研究出不少对付无惨的方法,现如今只差实践的机会。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些脱离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前来交好,说是要共同对抗这个存在了千百年的、笼罩着世界的噩梦。产屋敷耀哉有种平和他人的能力,而且身为产屋敷家主,也能看出那些鬼虽有异心,但绝非恶人。 因此,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与他们的合作。 如今想想,鬼杀队的帮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有如此之多。看来,注定鬼舞辻无惨与他们产屋敷的纠缠,要在这一代终结。 “我感知到了具体情况。” 自称k先生的肯尼斯终于通过体内血液的活动感受到了沉寂许久的十二鬼月的活动。一年多以前他就做出了反监控系统,可没想到自那以后,所有的鬼都莫名其妙地停止了大动作,以至于扎根于鲜血的血鬼术根本就没有被动用过。 而静止状态的鲜血,他是无法感应的。 嗐,这又给他这个小天才上了一课。 “上弦、下弦,甚至是普通的鬼,都有所反应。” 呵,这回他可要上战场了,谁都别拦着。 “乔纳森,你又在干什么?”走到外边的肯尼斯花了半天功夫找自己的英灵。倒不是不能用能量找,但是能量这东西,在一天之内是有定量的,用一点少一点,还要慢慢等回复,所以肯尼斯节约得有些吝啬。 “哦,御主。” 大个子的英灵站在训练场上,身边是一堆汗如雨下,恨不得倒地成佛的可怜新入队员。 “我在教他们波纹呢!” 啊,又是这样! 肯尼斯感觉在乐于助人这方面自己真的是无法和这位英灵达成共识。 “我们该做点正事了。”他冷着一张脸,高高地抬起下巴站在没有阳光的廊下,“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乔纳森拍了拍手,掸掉身上落的灰,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自己被召唤而来的原因。 哦,我以为就是来教波纹的呢! “唉,单打独斗的这一位……” 围观群众们看着几个和鬼杀队有了联系的选手纷纷开始动作,只剩下唯一一个独行者,慢慢地在进度上被他们甩到了身后。 不得不说,卫宫切嗣所拥有的【鬼】的身体能力的确很强。即使没有借助于其他任何手段的感应,他也能凭借灵敏的嗅觉在深山老林里找出一个又一个的鬼。从开始到现在,要真正算“杀鬼任务”的完成情况的话,他是无可争议、货真价实的第一名。 但是,旁的选手和鬼杀队合作,一旦找到【鬼】,必然是十二鬼月那个等级的。一个的质量就比得上他百十个的数量。 “如果当真不愿合作的话,不如早早放弃好了。” 玛利亚啃着卤鸡爪,啃两下停下来灌一口肥宅快乐水,一不留神喝得太过狂野,肚子里的气咕嘟嘟往上冒。 她嗝了一声,看向身边的亚瑟王,询问她的意见。 “的确……” 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露出一种淡淡的可怜与同情。 “这位选手,他的精神其实并不算稳定。” 这么长时间以来,英灵们开始有了些置身之外之感。这放在圣杯战争里,显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讽刺。 哪一次圣杯战争不是人与人的厮杀和搏斗? 哪一次的圣杯战争不是英灵与英灵的无尽对决? 说起来,这些魔术师,究竟将【圣杯】当成了什么?又将英灵当成了什么? 如果英灵当真只是供以驱使的毫无思想的能量体也就罢了,但是明明知晓每一位英灵都曾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为何还能以“御主”自居?明明除了供魔与被供魔以外,双方没有其他的联系。 “唉……”玛利亚摇头晃脑,看看这个屏幕又看看那个屏幕,“卧槽?这一位怎么回事?!” 她原以为间桐雁夜应该是最弱的那一个,给他的期待也只是好好苟过,顺利通关。其他的什么高评价,好评分,全都没有指望过。 但是,谁能告诉她,这个、这个、这个上弦三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们什么时候交流上的?她怎么不知道? 咳,她的确是不怎么在意间桐雁夜那边的进展,因而宁愿天天看杰洛和乔尼两个耍宝(准确来说,是杰洛对着乔尼耍宝),三不五时才看一次自己如今名义上的御主。 “这位选手倒是挺有意思。” 一个歪戴着骷髅面具,哈桑中唯一一个露出脸来的小姑娘坐在自家大军里指点江山: “原以为他没有上进心,整天就知道取材和写小说,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在说啥?”玛利亚侧过脸,为了掩饰自己的一无所知,压低声音问自己的小伙伴亚瑟王。 “她在说——”阿尔托莉雅也学着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耳语道,“这位选手在两年里写了不少小说,其中一本似乎和这个【鬼】的经历极为类似。” “这个不落樱,他的书一直都很畅销,结果有一天就被这个鬼看见了。” “叫猗窝座的鬼看了以后仿佛灵魂得到了升华似的,莫名其妙就脱离了无惨的掌控,还叫嚣要把他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玛利亚听了半天,终于明白猗窝座的愤怒和积极从何而来: 当年这小子还是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师父。师父不仅教他武艺,还让他的那颗总是有些愤青的心安定下来。本来一切都向着好处发展,师父的女儿恋雪也和他互生情愫。 他们两个已经准备结婚,可就在他回老家告知已过世的父亲这一喜讯时,得知恋雪将要结婚的那个曾经和他有过冲突的新任剑道场场主居然教唆门下学徒去素流道馆投毒…… 当他风尘仆仆却兴高采烈地赶回来准备成亲时,见到的却是道馆上下无一人存活的凄惨画面。 他用残忍的手段报了仇,可是心却仿佛和所有重要的人一起死去了。他浑浑噩噩地走动着,像一具行尸走肉。后来鬼舞辻无惨找到了他,将他变成了鬼——他得到了无穷的生命,却也忘掉了自己这一身精湛武艺到底是为谁而用。 “让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把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都给忘了,难怪人家要放话手刃无惨。” 玛利亚对这一位的经历十分唏嘘。本是能够成就一段佳话的,结果现实生活里却遇上了那样不讲理的恶人。 不过这一类的事情,百年来发生的还少吗? 强取豪夺、欺男霸女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个例。 正因如此,间桐雁夜随意写的那个故事,才会引起猗窝座如此强烈的共鸣。 “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啊,这一次。” 她又看了看屏幕上被猗窝座疯□□练的间桐雁夜,心里流出了幸灾乐祸的泪水。 第 60 章 “阿嚏——” 韦伯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大喷嚏,身边防备四周的空条徐伦嫌弃地朝旁边躲了躲:“你花粉过敏吗?” “要不要买个口罩?” 照他这种打喷嚏的势头下去,迟早把脑袋给打掉。 “阿嚏——!不用,吸——” 韦伯擤了擤鼻子,低头看了看身边跟着的小鬼:“你怎么没事?” 累白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你们这群凡人”的睥睨表情,没说话。 “你小子。” 脾气一上来,韦伯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乱。 “听说还有些【鬼】也是和鬼杀队合作的。”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韦伯知道那些鬼多半都是这次战争的参与者,毕竟他也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是天上地下第一聪明人。要是战争一开始就和那些人对上的话,他多半心里会有些发虚: 其他人不仅年纪比他大,而且光论实践经验的话,绝对是他们占优势。他虽因一时意气决定参了战,但到底还是少年心气。 不过好在有两年的时间缓冲。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认为大家的起跑线都是一样的,进门前韦伯除了故意挺直腰板展现自信以外,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示弱行为。 屋子里面倒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安静,甚至还有几分吵闹。几个与会的【鬼】神情严肃,但是他们各自身后的英灵却格外熟稔,相互打趣着。韦伯所感知到的热闹就是由他们炒起来的。 “哟,徐伦。” 杰洛·齐贝林咧着一口大金牙招呼空条徐伦:“好久不见啊。” “你还是老样子啊,杰洛。”徐伦长腿一迈,双手插在裤兜里朝着杰洛走过去。他此时正拿着一个粉色小熊,替小熊和徐伦打招呼。 “你也在啊,乔尼。” 等到快要坐下的时候,徐伦才发现安静地待在墙角种蘑菇的乔尼·乔斯达。她对这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沮丧很是好奇: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很好。”乔尼臭着脸面无表情。 就在刚刚,因为和乔纳森·乔斯达也碰了面,大家闲着无聊就比了比身高。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因为世界不同,大家交流的其实不多,也没人想整这么一出无聊的戏码。 结果在杰洛的撺掇下,乔纳森·乔斯达就这么把他用双手举起来,举到和他视线平齐,然后由杰洛倾情测量离地的高度。 好啦,我知道自己的身高比不上乔纳森啦。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 杰洛,我们已经做不成好朋友了!看看我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睛啊! 这等羞耻,他自然不会与平行世界自己的后代分享。 “徐伦?” “呃,你好啊,乔纳森。”因为家里面的亲戚关系实在混乱,所以大多是时候都是由着各人乱叫。能分得清辈分的呢,可以按辈分叫;分不清辈分或者懒得分的,爱叫啥叫啥。 ……反正乔纳森在“绅士”方面已经对乔斯达的后人“不抱希望”了。 不管多少次看见徐伦的这身打扮,乔纳森还是每每都要心肌梗塞。如果按照审美情趣来看,徐伦的无疑是很飒爽,用她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很酷”的;但是从得体和保暖角度来考虑的话……徐伦真的不需要把肚子遮一遮?这样真的不会受凉不会拉肚子吗? 即使已经享受过二十一世纪的科技医疗,乔纳森·乔斯达来自于百年前的对身体健康的担忧仍旧根深蒂固。 不过作为一个绅士,他尊重所有家人的选择。 就是心憋得有些累。 (累:谁,谁喊我?) 与会人员到齐以后,讨论进行得很快。这次短短的会议不仅给了具体的计划流程,还根据几个【鬼】的个人能力分配了相应的任务。到现在为止,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人,或者说鬼,在完成这个计划以前,是不会倒戈相向的。 甚至说,这个计划就是根据每一个人的特点而制定的,缺一不可。 “这是谁订的计划啊?”韦伯负责更广的情报搜索,可以不出战力,但是要对鬼杀队的人员和地点进行保护。 信息搜集对他来说一点不难,而且在两年里,他又发现了一个新东西:他可以通过往家里面其中一个“妹妹”的蜘蛛线上输送魔力,将英灵传送到相关的地点。这一下子就保证了情报系统的安全与完整。 他感觉想这个计划的人还挺用心,挺周到的。 “喏。”徐伦冲着乔纳森的方向抬抬下巴示意道,“就是乔纳森的御主。” 韦伯顺势看去,结果就对上了一双格外眼熟的严厉和认真的眼睛。那眼睛的神情实在太过熟悉,韦伯下意识浑身一激灵:这、这不会是……是埃尔梅罗老师? 完蛋了! 完蛋啦! 韦伯在当主宣布散会以后立马拉着徐伦,夹着累溜之大吉,一边跑还一边看看后边有没有恶鬼在追。 “你跑什么啊?” 徐伦被他突如其来的抽风搞得一头雾水。这人不知在想什么,明明身体素质也就那样,跑两步还得歇一会儿,就这样还很坚强坚定地一直要朝前跑。 “再跑就要跑出安置地了,你清醒一点。外面还有太阳呢!” 听见太阳,韦伯才终于从“遇见自己得罪过的老师”的现实中清醒过来,一把收住了还想往外迈步的脚掌。 “嗐,我就是看看这地方有多大。” 韦伯挠挠头,结果一转身看见肯尼斯似笑非笑地站在远处的门廊下看着自己。这时候他好恨自己眼睛怎么那么好,要是看不见那神情,他好歹还能再自欺欺人一段时间的! 他该怎么办? 难道冲上去解释: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可实际上他就是故意的啊……韦伯十分心虚。 当初他的论文在课堂上被老师贬得一文不值,据理力争也没能改变肯尼斯的结论。所以一怒之下就恶向胆边生,偷了他为圣杯战争准备的圣遗物,决定自己要用实际行动和成果证明自己。 唉,唉,唉! 当时的脑子真是抽了风啊! 那时候他对圣杯战争的了解也仅仅来自于书面记录。那些记录不仅扁平,而且大大美化了每一次战争的残酷。也许不能叫美化,毕竟没有谁在写史书的时候还能把里面人的所思所想写清楚的。它只能写胜利者为谁,失败者若干为谁。 其中辛苦和可怕,不过一笔带过。 他就想当然地将之当成了“所有有成就、有实力的魔术师们的对战场”,自认为自己也大可以一试。 那时候他是多么天真、多么可爱啊! 他光知道圣杯战争是要对战,却不知道对战的方式那样残酷。甚至在他偶尔的想象中,大家彬彬有礼地你来我往都是有可能的! 呵呵。 结果一进冬木市,他就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窥探。 那一刻,他的保命雷达告诉他:敌人不止一个,而且每一个都想要他的小命。 为什么鸭? 韦伯·维尔维特想不明白:御主不是只要失去了三划令咒,就会由圣堂教会出面收容保护的吗? 为什么他还能感觉到那么强烈的杀意? 因为,这一次的每一个参与方,都是抱着必胜的信念,为此甚至不择手段。咳,除了肯尼斯。 某种意义上来说,肯尼斯和韦伯也一样的天真。他虽然有想过圣杯战争的残酷,也有想过杀人之类的事情肯定不会少(为此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魔术师的世界是很残酷的),但是他从没想过有人会用不魔术的手段来竞争。 但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之一——卫宫切嗣,在业内被称为魔术师杀手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用不魔术的手段。 而有了他参加的圣杯战争,怎么着,都不会纯魔术的了。 放在任何一个没有外界干扰的平行世界,肯尼斯就会尝到来自魔术师杀手很不魔术的教训了。 现在嘛……肯尼斯快快乐乐地拎起药箱,感觉久违地出趟远门也还不错。他负责对所有的十二鬼月进行定位追踪,一旦成功,就前去帮助剿灭和取样研究。鬼杀队会分派队员和【柱】进行支援。 他不想再看见那个笑眯眯但是眼神带刺带毒的女人了!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哎呀,k先生要出门了?” 穿着和香奈惠那件蝴蝶纹羽织颜色类似的姑娘笑着走了过来,手里还挎着一个竹篮: “那就祝您武运昌隆吧。” “要完完整整地回来哦。” 这一位,正是香奈惠捡到养大的妹妹,蝴蝶忍。 嗯,正是那个精神力强大到能够使用白金之星的忍。不过她也仅仅是生死关头用过一次……因为实在是太贵了,买不起。 她和肯尼斯有所交流还是因为对【鬼】的研究。这个女孩子别看柔柔弱弱,娇娇小小的,心却很是冷酷呢。当然,她的冷酷是专对于【恶鬼】的。 与一般人相处的时候,比如说乔纳森,她的笑容的确是真心实意的。(也不排除乔纳森是承太郎长辈的关系)。 不过对于肯尼斯这个眼高于顶的傲慢鬼,她向来是不怎么客气的。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走出去老远,肯尼斯才跟乔纳森抱怨起来:“完完整整什么意思?” 嘴平伊之助之前遇上的那个下弦六已经过了研究期,给放生到太阳下晒成一堆灰烬了。这回他们是去有消息传来的另一个村子,听说也是个下弦鬼。能力暂时不清楚,但是人倒是没少吃。 啧啧。 这些鬼有本事就到大城市里去吃人啊?躲在偏僻的山沟沟里算什么好汉!真不愧是鬼舞辻无惨的下属,怕死的本性和他一脉相承。 这么老远赶过去,不知道那只鬼会不会已经换了地方。如今这种交通状况,真是说不好呢。 肯尼斯有着远程定位心中不慌,另一边远坂时臣师徒就比较着急了。他们之前参了会才发现选手里能人辈出,自己的一点儿小小成就根本算不上什么成就。既没有反监控系统,又没有感知能力的他们只好应下了做苦工的任务,急匆匆往指定有鬼的地方赶。 好巧不巧的,路上居然遇见了优哉游哉和猗窝座逛街的间桐雁夜。 或许是参赛选手之间特殊的感应,他们三人一打照面,居然光靠眼神就确定了彼此圣杯战争参与者的身份。 “啊,我就知道。” 间桐雁夜丧丧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还和身边的猗窝座抱怨道:“肯定有人结盟。” 这么卑鄙一定是远坂时臣! 如今的雁夜可不是当年那个只要青梅过得好,那我默默做一个朋友也过得去的雁夜了!他现在是——钮钴禄·雁夜! 远坂时臣这家伙,不仅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结了婚,还tm生了俩孩子!生了俩孩子就算了,还tm把樱推入了火坑! 这是人干的是吗?! 远坂时臣他不是人! “请等一下。” “厚颜无耻”的结盟二人组异口同声。毕竟都已经结了盟,再多拉几个入伙也没什么损失。 “呵。”间桐雁夜对他们这种天真的想法表示鄙夷。他真的十分怀疑远坂时臣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就他那个看见手机跟看见了世界末日一样的电器无能,家里面开火的时候怎么办? 用宝石魔术吗? 那也难怪远坂家也开始走起下坡路了。照他这样霍霍下去,等到凛长大……还能剩下多少家底啊! 唉,可怜的凛。 不过没关系,你雁夜叔叔会努力给你们攒钱的。(前提是能还完负债) “我不要和一个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顾的男人结盟。” 间桐雁夜这话几乎就是直接把双方的身份点明了。他不仅要点明,他还要看见远坂时臣后悔莫及、痛哭流涕的样子! “你知道樱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樱:和乔鲁诺一起学习的日子?还是和dio一起wryyyy的日子?) 间桐雁夜本身就比较偏激,要是碰上和葵有关的任何事,那根本就是讲不通道理。此时他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看仇人一样看着远坂时臣。根本不用分辨,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老成又装模作样的男人就是他,就是可恨的、没有心的远坂时臣! “我一向很尊重间桐家,每一个古老的魔术家族都有自己独特之处。” 远坂时臣不知道这人抽什么风,为什么一下子就把友好和谐的拉人场面变成了紧张严肃的批判现场,只好干巴巴地如此回应。 “真是可笑!”间桐雁夜原本想呸他一口的,但是思及这比赛录像到时候还要放给樱看,为了给自己营造良好形象,硬生生转成了冷笑,“驭虫术。” “那么小的孩子,你送过去让她学驭虫术?” “你知道脏砚那个老头已经变态到什么地步了吗?” 间桐雁夜一边说一边气愤地摇头,眼睛越瞪越红,甚至气得有些想要流泪。这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却做着自以为对樱好的事。难不成魔术师的世界非要封闭至此吗? 他们知道变种人,知道替身使者吗? 笼统的来说,这些人都是身负“魔”的。 现在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有继承古老魔术才能让天才有一线生机的旧时代了!而远坂时臣他,居然如此固步自封,沉浸在魔术师的超然里无法自拔。 的确,魔术协会规定了魔术师不能将正常人带入魔术的世界。但是,这么多年来,那些老古董也不肯睁眼看看世界嘛? 时代变了啊,蠢货们! “抱歉,但我认为这是对樱最好的一种选择。” 远坂时臣这话一出来,立马就把间桐雁夜这个不理智的□□桶给点炸了,他身体猛地一颤,尖牙都龇了出来。 【咳咳,冷静!】 圣杯见此不得不先维护一下社会稳定和安全,强行给他念了一遍“莫生气”全文。 “最好的选择?” 被猗窝座拉着手防止冲动的间桐雁夜冷冰冰地看着对方,想这个人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也仍旧是这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那我就告诉你,你做的最好的选择究竟是如何的肮脏,如何的让一个小女孩绝望。” 因为自身的坏心眼,间桐雁夜故意在没发生的事情里添加了许多辅料,反正到时候和圣杯磨一磨,让祂把这一段减掉,直接放远坂时臣的反应就好。他就是要让这个蠢笨如猪的男人知道,自己究竟犯了怎样的大错! 听着间桐雁夜仔细又残忍地描述那些画面,即使镇定如远坂时臣也有些失控和崩溃。他双唇颤抖着,想开口让他闭嘴,或者希望他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相……他的樱,他寄予厚望,希望平平安安,有所成就的孩子,居然因为自己的疏漏,经历了那样多非人的痛苦…… 远坂时臣压抑着情不自禁发出的低鸣,喉咙涩得发痛,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他讲究的衣物。 “樱……她现在在哪里?” 好不容易他才能开口,问话时,他踉跄地朝前走了两步,想要握住间桐雁夜的手,神色焦急又有些畏怯。 “反正不在间桐家了。” 间桐雁夜发现自己得到如此结果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也许是因为……远坂时臣这家伙,也是真心爱着樱的吧。 这个可恨、可悲又可怜的男人。 “她的魔力会……”远坂时臣害怕樱的特殊会给她自己带去伤害。 间桐雁夜摆摆手不看他:“不会,她很好。也开始能够学着运用魔力了。” 远坂时臣得到此话,如聆圣音,眼泪又簌簌地落了一会儿。 旁边的塑料徒弟言峰绮礼不仅没有给他安慰,还颇有兴致地欣赏了好一会儿老师崩溃和自责。 咳咳,感觉挺开心的。 第 61 章 【安静!】 【请保持室内和谐与和平,勿干扰圣杯评分!】 一脱离世界,所有的有志于夺取圣杯的参赛选手们都闹成了一团。这时候再也没人顾及什么风度和礼仪,一个两个都吵得不可开交。 这边韦伯·维尔维特一脸悲愤,扯着嗓子和魔术师前辈们大吼:“你们这群人好没良心!” “谁给你们的信息?是谁?!” “居然一个鬼都不给我留!” “缺德,丧良心!该下地狱你们!”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伸出粗壮的手臂拦住炸毛的青年,一边顺毛一边同仇敌忾地点头说道:“的确过于不堪了你们。” “虽说圣杯战争本就没有合作可言……” 这话说的……韦伯听着感觉很不对劲,总感觉他在内涵自己。 “总而言之,你们太过分了。辜负了韦伯的一番辛苦和好意!” “没错,就是这样!”韦伯双目含泪,恨不得当场唱一首小白菜以示心底的酸楚和痛苦。他,不仅没有杀到鬼,还白白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他们都是些大骗子! “你们没有心!” “话怎么是这么说呢?”肯尼斯呵呵一笑,脸上的神情表示出他的心情也不算好,“明明都是这对卑鄙的师徒的错!” “他们吃得多、做得少,还喜欢抢人头!” “对于这种行为,我们要有志一同地进行鄙视、进行唾弃!” “还我的鬼王啊!” 拥有号称“人形白金”的乔纳森·乔斯达做英灵的肯尼斯,本来是胜算最大的那一个。最终决战的时候,鬼舞辻无惨都已经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了,还是被人截了胡。 他能不生气吗? “这和我没关系,是老师深思熟虑。”言峰绮礼微微一笑,用谦卑的态度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把锅甩到了远坂时臣身上。 反正,一切都是远坂时臣的错! “胡说八道!”远坂时臣早在弟子偷看自己落泪而幸灾乐祸的时候,就意识到他们之间虚假的师徒情分是多么的脆弱和塑料,但是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这小子还要给自己插上一刀。 “根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远坂时臣说得极为从容和自信,他挺直身板,环顾着室内一群虎视眈眈,等着听他狡辩的人,慢慢说道: “都是乔尼·乔斯达的错!” “我没有想独吞鬼王的,但是他一把撕开了裂缝……我也没办法啊。” 呵呵。 他这话说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你手上不还有三划令咒么?怎么着,连个英灵都控制不了? 你就是卑鄙!就是要抢人头!你无耻! 远坂时臣从一众人的眼神里看出如上谴责,心里无奈之余又暗自发苦:这群人如此装模作样,装疯卖傻,不就是因为他抢了最大的功劳么!英灵这件事谁不知道啊——那令咒根本只能用来补魔,其他屁用没有! “什么啊。”杰洛正和玛利亚叙旧呢,听见这话就很不乐意了,“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没有担当?”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啦!” 远坂时臣心想:我宁愿不要这个便宜,害得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乔尼·乔斯达倒不是很在意,只是脸上露出微微受伤的表情,一双蓝眼睛静静地看着为自己出声的杰洛。 噫—— 玛利亚转过头去,表示要踢翻这碗友情的狗粮。 【安静!】 圣杯非常生气,祂感觉这些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一群不识好歹的家伙,就应该统统干掉,成为…… 玛利亚朝着天花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很快,圣杯开始颁布这一场的比赛结果。 【首先颁布场次评分】 【卫宫切嗣,一般,得三十五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良好,得四十分】 【韦伯·维尔维特,良好,得四十分】 【间桐雁夜,优秀,得五十分】 【远坂时臣,优秀,得五十分】 【言峰绮礼,良好,得四十分】 【恭喜选手们顺利通过第一场比赛,本次比赛并未有失败者和评级为差者】 “什么啊……”韦伯虽然得了和老师一样的良好,心里并不满意。同时,他对间桐雁夜的得分充满了怀疑。当然,不止他一个,大家就连间桐雁夜自己,都对这个评分有些疑惑。 “呃,为什么我的评分那么高?”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间桐雁夜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斜睨远坂时臣,整个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可知道,远坂时臣这人老瞧不起他这半个外行,一向不拿正眼看他的。 (远坂时臣:冤枉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凑上去太没眼色,万一把关系搞差了,以后还怎么见樱?) 这回知道厉害了吧?看他还有脸当樱的爸爸!(这个,见仁见智吧) 实际上,间桐雁夜这个优秀,还真不是胡来的。虽然他真正杀的鬼没有多少,但是他在两年里写了很多小说(可能是因为成了鬼,效率一下子就高上去了,还用不着休息),大大丰富了当时人们的精神生活,也启发了更多的人走上写作的道路。 从长久发展的角度看,他对那个世界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同样的,卫宫切嗣也被类似的理由提升了一个档次。 圣杯本来是很看不上他的作为的。奈何卫宫切嗣也不知找了什么方法,不知道是为了安谁的心,总之找到的“食物”的的确确是货真价实、恶行累累的混账。虽然他并非有意帮助,但是这一行为终究是将好大一群人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因此,这个一般,圣杯不得不给。否则照祂的想法的话,是要直接给他判定为失败的。 【安静!】 【圣杯评分绝对公正,如有不服,概不听取】 不是吧……圣杯? 在场的所有参赛选手心中滑过一串省略号:这是圣杯?为什么听起来像个强买强卖,店大欺客的邪恶生意人? 祂这种态度,真的没有问题吗? 或者说,照祂这种厌人情况……真的会给最终赢家实现愿望吗? 【下面请英灵们自由投票】 【每人一票,一票相当于十分】 “哇,征服王,你一定会给我投对不对?”韦伯泪眼汪汪,抓着伊斯坎达尔的手臂努力诉苦,“你也看见那些人怎么欺负我的了!” “明明我已经那么努力了!他们居然心安理得地享用我的成果却不付出丝毫代价!” “放心,御主,本王肯定给你投。”伊斯坎达尔呼噜两把韦伯的头毛,笑眯眯地安抚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徐伦,你看,我争取到了一票哦。” 他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怜自己的英灵那么强力却也只能被频频抢走人头,最后一星半点都没捞到。比赛结束的时候,韦伯发现空条徐伦的脸阴得好像要杀人一样。 因为都是年轻人,他们可聊的话题挺多。之前徐伦告诉他,之所以回应召唤,是因为想要通过奉献一点儿力量来换回自己曾经的伙伴。韦伯听了可感动,干劲足足的,结果……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徐伦没说话,只是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同时,她揪揪玛利亚的小辫子喊道: “玛利亚——” “停!” 玛利亚猛地一跳,摸摸手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义正言辞道:“我不会被你的糖衣炮弹所攻破的!” “什么啊,我还没说呢。”徐伦弯下腰,暗示性地眨眨眼睛,“这种事情就是要有来有往嘛。” “拜托拜托啦。” 不是,徐哥,您这样很崩人设的。 玛利亚想表现自己的铁面无私,但是实在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好啦,给给给,给韦伯·维尔维特行了吧。” “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啦。” 徐伦凑上去亲了她一下,把自己的口绿印在了玛利亚白嫩嫩的脸上。 真好看。 好看什么啊!!! 玛利亚无声咆哮,淡定地从异次元口袋掏出湿巾把唇印擦去。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品牌的,着色和持久特别好,擦了半天才完全擦掉。 “虽然你这家伙是个虚伪的傻瓜,但是仍旧是有可取之处的。” “哈哈哈,本王不会吝惜对你的欣赏,感恩戴德地收下本王的一票吧,哈哈哈!” 听这嚣张的语气和恨不得哈个十行的肺活量,远坂时臣就知道是自己的前·英灵英雄王吉尔加美什在说话。他正要应声道谢,却听见那边又加了一句—— “可怜的卫宫切嗣!” 什么?! 远坂时臣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僵硬,脑袋也好迟钝:吉尔加美什这家伙,说的是谁?那个名字是谁? 不是他远坂时臣,而是卫宫切嗣? 啊……人们为什么要争斗呢……远坂时臣放空心灵,眼神游移:他早知道这个英灵大大的坏! “我们投给谁啊?” 百貌哈桑们讨论了半天也没出个结果。这就是分裂太多的弊端了,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想法,难以统一。 最后还是萝莉哈桑拍板决定:“我们投给间桐雁夜!” “因为他最有意思啦!” 言峰绮礼瞳孔地震,也露出和老师同款的眼神死:人为什么要争斗呢?和和平平不好吗? 站在一旁装作无动于衷的肯尼斯看见这两个人的反应,也不由地担心起自己的英灵会不会…… “我投给我的御主,我觉得他每一项都做得很好。” 天啊! 这是什么天上地下第一善良的英灵啊! 肯尼斯深深地为曾经不讲理的自己感到羞愧。等他看过去的时候,迪尔姆德只是微微露出笑意,冲他点了点头。 “我投给……投给卫宫切嗣。” 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助御主一臂之力。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这点儿贡献了,其他的,让他自己去拼搏吧。 从来没有人逼着他参加圣杯战争,只有他自己,日复一日地逼迫着自己。 【现统计第一场总分】 【韦伯·维尔维特,六十分】 【间桐雁夜,六十分】 【卫宫切嗣,五十五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五十分】 【远坂时臣,五十分】 【言峰绮礼,四十分】 【请选手们再接再厉,本次圣杯战争采取积分制,最后积分最高者胜出】 【接下来,请稍作休息,二十四小时以后下一场比赛准时开始】 众人被圣杯毫不留情地丢出了观赛空间,回了各自的地方,发现真实世界的时间居然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 圣杯所储存的能量……当真是难以想象的庞大。 【等等,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布洛·谢维利克看看炭治郎,又看看他新交的几个年轻朋友满头问号: 【我还在这儿啊】 【看看我,圣杯】 “你好烦。”玛利亚忽然从他身后的空间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撇撇嘴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过来,“赶快的,我忙得很呢。” 【你有什么可忙的】 【不就是纯看戏吗?】 布洛和炭治郎他们说了再见,还提醒他要记得教炭十郞波纹。絮絮叨叨写了一大堆,玛利亚见好久都不结束,皱着眉直接一把把他拉了过去。 “拜拜啦,炭治郎。” 临走时,玛利亚还和主角开开心心又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炭治郎虽不认识她,但心中若有所感。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天空显得那样的广阔,却又那样的贴近,仿佛触手可及。 湛蓝色的天空上,是光芒万丈的太阳。是再也不会缺席的太阳。 【乔鲁诺,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布洛回了房间,总感觉和自己的小孩分开了太久,忍不住掏出玛利亚的思维转换黑科技,用机械声和甜甜圈打视频电话。 “唉。” 小小年纪的乔鲁诺摇摇头,趴在桌子上,下巴撑着脑袋。旁边可爱的小女孩樱也是同样的动作,二人齐齐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乔尼·乔斯达怎么回事,居然送过来一个神奇的食材。” “食材装在一个可以用波纹打开的密封罐子里。” “其实一切都很好,就是……”乔鲁诺回想了一下那个挑战他思维底线的画面微微摇头,“食材怎么看怎么像个人。” “吃了还会长,卡兹吃得可开心了。” “偷偷告诉你,布洛。”乔鲁诺压低声音,还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再说话,“卡兹已经开始从头开始创造生物了。” “真了不起。” “听说他以前只会做吸血鬼生物呢!” 【从头开始?】 【怎么个从头法?】 提及这个乔鲁诺更是伤心:他虽然对生物挺感兴趣,但更多的还是喜欢昆虫学、动物学之类的,他不要学进化论鸭! 这些人为什么总想着揠苗助长,总想着填鸭式教学呢? 他才这——么小,不应该经受这样的折磨! “就是……从露卡开始……” 【啊,露卡啊】 布洛抿着唇,想自己需不需要装作很懂的样子。可是他根本不知道露卡是什么啊!!!现在要当好一个家长真是太难了! “啊,乔鲁诺你看!” 就在布洛纠结的时候,那边忽然出了点儿意外情况。因为视野在乔鲁诺这边,他只听见樱轻轻地尖叫了一声,具体情况还不了解。 “天,布洛,我们又有一只猫咪啦!” 【啥?】 布洛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事态的变化了,怎么又来一只?他们家是外星猫咪停车场吗?(还是停机坪?)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往他家掉? 乔鲁诺费力地抱起新掉落的橘黄色胖胖猫,举到通讯器前面给布洛看: “我们养他好不好鸭?” 【嗯,当然可以啦】 布洛静静地看着那个很有前途的橘猫,感觉家里面两个苗条的猫猫将要惨遭欺凌: 【乔鲁诺,你要一视同仁哟】 “我会哒。” 乔鲁诺快活地看了樱一眼,两个小朋友一起抬着大胖猫去找小伙伴玩耍。现在就连布鲁克林都已经学会了用爪子写字呢,真是了不起的猫咪! 不过,猫咪们之间的会见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其乐融融,反而十分的剑拔弩张。 洛基猫猫一看到那只胖得有两个他那么大的橘猫就炸了毛,嘴里面频频发出喝喝的威胁声。 而胖橘也不甘示弱,冲上去对着洛基猫猫就是一个体重压制,嘴巴里面还喵呜有声。 “弟弟鸭,弟弟鸭,你怎么不回家鸭?” 胖橘把黑猫压倒在地,疯狂地给他舔起了毛。 黑猫洛基一脸的生无可恋,跑又跑不掉,动又动不了,只能挪开眼睛不看这个蠢哥哥。 “要你管。” “可是父王好想你。” “他叫我来把你喊回去,说是有大事。” 洛基猫猫连尾巴都不愿意动,抖抖耳朵算是听见了。他可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想法,在这儿的日子挺好,还可以看看中庭人到底是怎么出生的。(你清醒一点,那是卡兹造人,不是正常的生命流程啊!) “我不。” “你给他带话,说让他爱咋咋地吧。” “弟弟你变了。” 名为索尔·奥丁森,现在变成了一只胖橘的阿斯加德大王子凝视了一会儿弟弟的猫脸蛋,格外深沉地说: “你以前不会这么消极随意的。” 是嘛? 洛基猫猫看了看端来猫饭的小朋友,心底一阵冷笑。不等他出言嘲讽,闻见了香味的索尔猫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一下子扎进了和他脸盘子一样大的碗里面。 “唔,弟弟,我也不要回去啦!” 第 62 章 布洛·谢维利克是被咸咸的海水给呛醒的,结果醒过来以后,却接收到身边一圈儿人(?)的疑惑眼神,男女老少的脸上都写着心疼和“这孩子怕是傻了。” …… 他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那些人全都游在海里,充分利用了广阔的海洋空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一点儿没浪费。而且他们并不是都拥有双腿,身上还有类似鱼鳍的部位。 布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没了,只剩下好大一条黑色的鱼尾巴。如果忽略这是一条长在自己身上的鱼尾巴的话,其实还挺好看。光泽度很高,鳞片整齐且大小适宜,尾部纱扇一样展开,几根黑色的骨撑着几近透明的鳍。 哦,这是到了小罗宾的世界了,大概。 布洛动了动尾巴,在众人看智障的眼神里上下颠倒翻了个大大的滚儿。 这尾巴怎么回事? 一点儿也不听话的! 布洛上回来还是个正正常常的人类,结果这回却有幸成了稀少族群的一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要是按照上个世界的规律,应该是小罗宾回归以后,但主角成功之前。 ……唔,这个世界要让参赛选手们完成主角任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吧。先不说战力问题,就说现存的古代兵器——天王,唉,没有主角命还是别揽瓷器活了。他们都不够那东西一炮轰的。 他这边想着呢,那边圣杯开始发布本次世界的任务了: 【本次任务目标:查明人鱼族处境艰难的原因或者帮助人鱼族获得话语权】 还有的选的? 大概是圣杯自己也知道这世界难度系数忒大吧。 布洛微微一笑,一张嘴却又被呛到了。一个可爱的金发小人鱼晃晃悠悠游过来拍拍他的背,努力让他顺过气。 咦? 布洛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眼熟的……甜甜圈,等等,不会是——乔鲁诺·乔巴拿你怎么在这儿?! “嗨,布洛。” 乔鲁诺冲他眨眨眼,很新奇地从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他见布洛状态转好,就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人(鱼)群里,那边头发稍微长了些,长到肩膀的樱正笑眯眯地和他招手。 “我们想来玩一会儿会儿。” 樱说起话来一向都是细声细气的,甜甜的,软绵绵的。 布洛想起上一回她就是用这样的声音给自己的腿来了个壁咚。那种强烈的反差他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了,一点儿都不萌! “玛利亚说我们睡觉的时候可以来的。” 乔鲁诺很认真地解释自己和樱绝对没有玩物丧志,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逃课。 【行叭】 来都来了,还能咋的。他又不是圣杯,没权利把人拉进来、送出去。 【那我们去吃点儿特产好了!】 布洛发现了一个新的交流方式:他可以吐出不同形状的泡泡,而字母本身形状就不复杂,因而只要有耐心,他就能和人进行正常的沟通,还用不着小板子。 真棒。 之前来这边世界,他的经历格外苦逼。自身除了基础体术啥也学不会,又不能吃恶魔果实,完成任务的希望根本就不存在。 不过好在他后来另辟蹊径,决定从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民生方面入手,对整个世界的生活方式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而他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仍旧是很受大家欢迎哒! 这回恐怕不会是他来过的那一个了。毕竟他当时对世界线造成的改变过大,最后是被忍无可忍的世界意识给丢出去的。 那个世界意识肯定不会欢迎自己再来一趟。 人鱼们的聚居地虽在深海之下,但是因为他们的勤劳和巧手,将其变得美轮美奂,恍如仙境。两个小孩一路上虽不至于吃惊地张大嘴,但是赞叹之声就一直没有停下过。 而且长得好看的两个小人鱼很受鱼类的欢迎,经常有小鱼游过来偷亲一下再溜走,狡猾得不行。 被偷亲得多了,乔鲁诺和樱捂着自己的红脸蛋躲都躲不过来。 布洛看着两个小孩咯咯直笑的样子很欣慰,感觉玛利亚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虽说这时候人鱼在世界上的地位仍旧不算高,肆意买卖杀害都是常有,但是这个海底,是货真价实的世外桃源。 每一个年轻人鱼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他们也很喜欢可爱的小孩,时不时游过来给他们怀里塞两个果子,然后趁着他们道谢的时候摸摸他们的头发再游走。 在没有任何其他外人入侵的时候,这个地方是安宁和谐的。最起码,表面上是安宁和谐的。 卫宫切嗣一睁眼,就看见栏杆外边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在自己面前吐了口痰。 猪一样的男人没仔细看他,拿了根牙签剔了剔牙。差不多有三四分钟的样子,就看他把牙签从嘴里面“呸”一下吐出,体内发出一声很响亮的呼吸声,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也就在他开门的那一小会儿有了一丝光线,门关上,那光线便越缩越小,直至消失。 咔哒。 是上锁的声音。 卫宫切嗣没有急着动作,他这副身躯五感敏锐:这房间里还有着其他人。不过呼吸声听起来又微弱又平稳,大概不是昏迷,就是入睡了。 等到外边叮叮咣咣的声音也停了,他才缓慢靠着栏杆起身,仔细打量这一回合的身体。 手脚俱在,只是上面各长着大小不一的鱼鳍。他抬手摸了摸脸,发现脸上也是一样,甚至还长了类似鲨鱼腮部一样的东西在耳侧。 这是一具强壮、健康(生理和心理都很健康)的躯体,不过在到来之前,原本的主人已经因为饱受打击而浑浑噩噩,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 家人俱亡,污名在身,自由难觅,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生,开始了一小段就已经结束。 圣杯这次选择的都是与之经历大概相同的鱼人。他们是怀着希望到人类社会去闯荡的,可是最终人类世界带给他们的,只有伤害和永远都无法偿还的痛苦与罪孽。 他们相信过人类的善良,也曾和伙伴遨游于大海之上。 可是当天龙人的鞭索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得掉卑躬屈膝的下场。因为不愿意卑躬屈膝的,只有死路一条。 每一位参赛选手的处境都是大同小异:被困、危险,还有通缉。 这一次,圣杯难得有了些良心。就如同英灵现世会由圣杯灌输一切常识一般,每一个参赛选手也被圣杯灌输了有关此世界的所有人类共识。 其中,也包括,对人鱼的偏见歧视以及打压。 卫宫切嗣感受着身体本来的力量,想自己在缺失武器的情况下该如何对敌。不过……他冷冷地看着眼前将铁笼盖了一半的脏兮兮的布,视线透过偶尔因晃动而从遮蔽物后展露的狭小舷窗,外面黑沉的天空没有一丝月光。 他之所以知道到了晚上,是因为听见那肥猪方才出门时嘴里面的嘟囔。这种脑满肠肥的人除了进食还会想什么?就连指缝里都还留着食物的残渣。 这个世界,他既造不出、也用不来重量级的武器。他是个杀手,对一切可用的冷热武器了如指掌,但是他不可能在缺乏条件的情况下将那些东西造出来。 而且即使是造出了常用的武器又有什么用处呢? 在这里,先不说那些拥有所谓“恶魔果实能力”的果实能力者,就光是那些神乎其技的体术高手,都不会为热武器所伤害。 面对圣杯给出的两个选择,卫宫切嗣想了很久。 选项一,查明处境艰难的真相。 因为人类的个体差异性和排外性,歧视天生就是存在的,且难以根除,只能靠法律的约束与道德的规范。但是整个世界的人都对同一个种族排斥、迫害至此,显然不可想象。 毫无疑问,其中必然有掌权者的参与和推动。 所以,选择调查真相,就意味着走上一条更为艰苦更为危险的道路。但同时,只要完成任务,报酬或者说评分,也必然会在良好以上。 选项二,提高话语权。 这是一个相当宽泛,可以自由发挥的选择。话语权,可以是经济上的,也可以是精神上的,甚至可以是武力上的。只要让别人认同即可,无需考虑其他的干扰。 这很适合耐心不足,细心也欠缺的选手。 但是,恐怕要得到良好以上的评级,非得将话语权提高到平级才行。 好不容易有了个正常的身体和脑袋,卫宫切嗣这一次很是谨慎。 这艘运“货”船已经航行了一周有余,再有一周预计就能到达“交易场',到时候才算银货两讫。 他的逃跑准备时间,有且仅有一周。 这个开局,是在逼着他选择第二个选项。从脑中知识来看,人鱼族处境悲惨的真相与几百年前的变故有关。而要解读百年前的真相,非要有来自奥哈拉岛的历史学家不可。 船是开往圣地玛丽乔亚的。毕竟所谓的天龙人们不仅需要美丽的人鱼姑娘,也需要强壮的人鱼劳工,不,应该说是奴隶。 他们这批貌不惊人但是都身强有力的鱼人,将要被送到不愿意和低贱的庶民呼吸同一片空气的天龙人跟前,任由他们挑三拣四。要是选上了,就要任其驱使,没选上,只能落到最下一层,成为公用的苦力。 成为可以随时替换,无需担忧损耗的苦力。 而去往圣地玛丽乔亚,只会离奥哈拉岛越来越远。 并且,就在十多年前,奥哈拉岛已经不翼而飞。 世界政府盖章为“正义对恶魔聚集的岛屿的惩罚”。这就意味着,如今他想找人探查真相,成功性都微乎其微。 看着黑黢黢的室内,卫宫切嗣心底不由地涌上一股没什么用的疑惑: 圣杯……该不会是对我有意见吧? 【…… ……】 本想出声指责他这种无端揣测,肆意抹黑的圣杯想了想,感觉有些不打自招、欲盖弥彰的意思,就默默地憋住了没出声。 反正只要祂不承认,一切都只是卫宫切嗣的猜测。 为了一周内顺利出逃,卫宫切嗣准备观察一下同一艘船上的其他“货物”,看看能不能拉点儿鱼人做同伴。 同样的,他也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为将来的“提升话语权”做准备。如果非做不可,他就只能贡献一些武器设计思路了……毕竟从古至今,武力总是最有力的“话语权”。 哦,对了。 卫宫切嗣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抬起右手看了看:三划令咒居然还在上面。 圣杯这家伙,不知道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令咒明明都已经没了用,还要刻在手背上。干什么,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吗? 卫宫切嗣暗自想了一会儿,心里面对圣杯的鬼鬼祟祟表示不满。紧接着他又想起上回结算的时候,观看室里面挤挤挨挨的一大堆英灵们。之前是他错过了机会,这回怎么说也要快在人前,当断则断才是。 因此他一下决心就在心里面以稳定而稍快的频率呼唤圣杯,问祂自己能不能召唤英灵。 呵,不能召唤本来的英灵也挺好。反正他也知道骑士王和自己的确相处不来。既然如此,一拍两散反倒是个好结局。 【本场比赛无法召唤英灵】 圣杯相当的铁面无私,不管选手们的心情好坏,就是要把真相如实告知。 这回的世界可不比之前。即使有空子可钻,那空子也是非常之小,非常之细微的。这种情况下祂能把此地用作比赛场地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些人还想着占便宜! 可恶! 果然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圣杯心中愤愤,感觉内部都开始滚动沸腾起来。 可怜卫宫切嗣上一场错过了召唤(因为他自知自己的处理方式恐怕不会让英灵喜欢),这一场又不能召唤。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想要的时候它偏不来,不需要的时候它往你面前塞。 当然卫宫切嗣是二者皆无,口袋空空,除了手臂上三划沦为文身的令咒。 “人鱼啊……” 围观室里的英灵们对人鱼都很感兴趣,这种半人半鱼的生物,身上总是笼罩着残酷、美丽与神秘。 虽然参赛选手们都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人鱼。 想象中嘛,应该是那种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鱼尾的安徒生童话式美人鱼。 “看起来这回的时间不会太紧了。” 阿尔托莉雅看见卫宫切嗣这回是个正常鱼,心就已经放下了一半,还有一半提着,纯粹是因为她一向是要提着半颗心的。 这一次,恐怕战线要无限期拉长了。毕竟圣杯颁布的两个任务想要完成都非一日之功,弄不好,待个十年八年都是很有可能的。尤其是选择了后一个选项的选手,十年八年或许才是刚刚起步而已呢。 真好。 阿尔托莉雅张嘴接受来自玛利亚的投喂,眯着眼睛享受现世的各种美味:时间越长,他们围观的机会也就越多嘛。现世的好多新奇玩意儿她还只闻其名,不知其真面目呢。 就让卫宫切嗣自己辛苦去吧。 玛利亚一边吃东西一边嘀嘀咕咕,把吐槽御主的小话说得头头是道: “真不知道那些魔术师长的什么脑回路。” “到底英灵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我们是为了人类世界的长久平稳存在而奉献成为英灵的,又不是因为什么人吹了两句,就哐叽一下和阿赖耶成了统一战线好吗?” “先后关系给我搞得大大的错!” “是我们先被承认,然后才有无数宇宙交织而成的传说。” 玛利亚越说越气愤,手里面却还不忘了给自己、给骑士王,还有给萝莉哈桑塞吃的。 “唔,你说的对。”萝莉哈桑含糊不清地表示赞同,反正在她看来,只要是玛利亚说的,就没有不对的可能性。 “所以说那些魔术师真是好笑!” “自己有了点儿能耐,就想着操纵这个、操纵那个的。” “谁要当他们的免费工具人啊?” “交易不成立好吗?” 玛利亚感觉这个世界的逻辑非常神奇:圣杯蓄满了能量,无处释放,所以用圣杯战争来满足胜利者的愿望。 ??? 能量蓄满很好啊,不能给没有能量的宇宙分一点儿吗? 留着能量百害无一利,除了会大大加快宇宙熵增以外,没有其他的用处。 但要是和她做交易,把能量给她,由她再为其他宇宙力挽狂澜于既倒,将那些濒临破碎的宇宙再续个几百亿年岂不是善事一件? 结果这里的世界意识祂就不! 他给自己搞了个代行者,就是抑制力。而抑制力这家伙偏心得要命,只管人类,不管其他。 那其他的生物就活该狗带咯? 什么抑制力的代行者,什么英灵,全都是抑制力搞出来的东西。 对于圣杯战争,祂不仅不加以制止,还暗中给予帮助。 祂到底在想什么? 当真觉得光凭人类这一种生物就能消化每一次积攒的庞大能量吗? 这不是笑话嘛! “会魔术了不起吗?会做圣杯了不起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坏主意。” “比如说那个远坂时臣,啧啧啧。” “他们这种老牌魔术师家族,想取得圣杯肯定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玛利亚抬眼看了看整天除了看戏还是看戏的英雄王吉尔加美什,心里有些发坏,故意贱贱地问他: “你知道远坂时臣的计划是什么吗?” “难道每一个杂修的思想都还要本王来关心吗?” 那我可不就要过劳死了? 吉尔伽美什的面无表情就是最佳的嘲讽脸:“如果你想说,那就快点儿说。” 他指指屏幕,示意自己还要接着往下看。 “呵。” 玛利亚也学着他的样子嘲弄道: “真可怜。” “要不是圣杯换了比赛方式,将来某人被迫自杀都有可能呢。” 好哇,你这小姑娘! 吉尔加美什眉头一挑,话也不说就准备发难,身后的宝物库之门都已经开始发出金闪闪的光芒。 “不信你到时候问他。” “蚁多咬死象咯。” 玛利亚咧咧嘴,冲吉尔加美什耸了耸肩膀,一点都不怵他:“能给俺讲讲您的杂修定义吗?” “如果与你有着同样思维方式的人类在你看来是杂修,那么你自己又是什么?” “我对你们这些下巴朝天的人一直都很好奇。” 第 63 章 肯尼斯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他简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马上就要翻白眼休克了。 他,一个新时代的前途光明伟大的优秀魔术师,居然被、被、被……!他说不出口,他羞愤欲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卑鄙无耻下流下贱下三滥的东西! 他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再也没有清白了! 可怜他只是和索拉乌订了婚,婚期还遥遥无期呢。这下子可好,他已经配不上索拉乌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这么一个无辜的魔术师? 圣杯没有心! “不是吧,你还在哭啊。” 船上看了半天人鱼垂泪的男人终于开了口,有些不能理解他到底有什么可自怨自艾的: “你不是都已经逃出来了吗?” 男人头戴一顶牛仔帽,帽檐上有一哭一笑两个圆脸装饰。他此时半个人都伸出了船板外,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海去。 肯尼斯一个猛子扎进海里,理都不理他。 这一切,都还要从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说起。 这世界上,就是有那种天生的欧皇,就如同有聪明绝顶的天才一个道理。不过欧皇出现的概率,比天才出现的概率还要小。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很幸运又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一个欧皇。 或许这就是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倒霉催的同位体怨念赋予他的充满期待的礼物吧。 现在事实就是,在所有人都被圣杯丢到了鱼人身体的时候,肯尼斯他,居然巧之又巧地成了一个美人鱼。 这具身体的确是无可比拟的美丽。正是因为美丽,才给自己招致了祸患。无耻之徒总是有办法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肯尼斯醒过来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头圆肚子大,四肢肥短,脸上赘肉横生的生物噘着嘴朝自己靠近。一边靠近,那东西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奸笑。 他能让这东西得逞吗? 自然是不能的。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位美到极致的人鱼,他是真·身娇体软,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用不起来。这就导致,即使肯尼斯已经在和第一场交换而来的月灵髓液进行沟通,要真正如臂指使起来,还是来不及的。 最起码来不及在那东西的两条虫一样的厚嘴唇完全靠近之前动作。 所以……不愿意放弃圣杯战争的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只好含着泪,用尽全力朝一旁用力翻过身去躲避。可惜鱼尾巴不听话,身体又没力气,最终还是经受了他不愿经受的虫子的亲吻。 呕—— 好在月灵髓液是和他的灵魂所绑定的,紧赶慢赶终于在那东西还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把他给干翻了。 肯尼斯可不管这人到底是好是坏,闭着眼睛给他扎了无数个血洞以后,才施施然跳进了海里。 结果正巧遇上来讨伐这胖子的一群海贼。 海贼的头头很烦人,肯尼斯游了半天都没能把他甩掉(他严重怀疑是身体的问题,绝非自己游泳技术不行)。 听他自我介绍,似乎是叫艾斯。 即使被圣杯灌输了有关此世界的基本常识,肯尼斯还是觉得相当困惑: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海贼都是走在犯罪的边缘吧? 那些纯粹享受探索和航海乐趣的人,为什么也要自称海贼? 是嫌自己被抓得不够快吗? 在海里游了几天,肯尼斯发现天天都有军舰鸟给旁边船上丢厚厚的一沓通缉令。而那些船员们还特别喜欢攀比通缉令上的赏金。 嗯,赏金最多的就是艾斯这家伙了。 这群闲着无聊的男人暂时还甩不掉,肯尼斯如今和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有过交流。因而他也知道,船上有个在历史方面颇有建树的男人。 听说他和奥哈拉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肯尼斯明里暗里与他进行了几次言语交锋,发现这个外号叫老树的男人在寻找空白的百年真相。 如果当真,他或许可以搭个顺风船。 这回的任务,他可从来没想过选第二个。 尽管整天鼻孔朝天,目中无人,肯尼斯还是对自己有点逼数的。他知道自己肯定做不来那种庞大的组织工程,或者即使是去做了,到中途肯定也会有人表示不满和抗议。 毕竟他光只是教学,都没能做到叫人心服口服,甚至还出了韦伯·维尔维特这样的逆徒。 可恶! 想到韦伯·维尔维特那小子,肯尼斯就恨得牙痒痒。他说不清是气他不知好歹偷走了自己的圣遗物去参加圣杯战争,还是气他年轻气盛,总想着提出独树一帜的理论。 反正那小子坏得很! 肯尼斯在水里吐了个很大的泡泡,把旁边路过的一条小鱼都撞得晕头转向的。 很好,今天就拿你来填我的肚子吧! 只见细细一丝银白色的月灵髓液倏忽之间从他指尖窜出,宛如一道利剑,将那条肥美的小鱼扎了个对穿。 没错,我就是这么冷酷! 肯尼斯看看自己的战利品,不满意地驱动更多的月灵髓液搅动水流,让那些从鱼体内流出的鲜血更快地扩散开。考虑到自己的食量以及将来的搭船计划,难得良心发现的他冒出头的时候,已经捉了一大堆的食材。 除了单纯的鱼类以外,还有虾类和贝类。当然,为了饮食均衡和排泄通畅的海草也不能少。 “三分之二都是我的。” 肯尼斯一甩尾巴跳到甲板上,带出一连串晶莹的水花。紧接着,他落地的那一刹那,鱼尾变成了□□的双脚。除了微微有些不适应以外,几乎行动自如。 这还是前几天他紧急研究出来的变化方法。他可不能忍受自己活动受限。不说这身体研究之后有可以在鱼尾和人腿之间转换的余地,就是说哪怕没有,肯尼斯也是要操纵着月灵髓液当做双腿行走的。 这艘船上的厨师手艺倒是很好,不管什么食材到了他手里,总能翻出百般新奇花样,关键是那些花样都还味道极妙。 这也是吸引肯尼斯搭船的另一个因素。 考虑到这一次的任务时间恐怕要比上一回长得太多,他怎么说都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他活这么大,就没有亏待过自己。 除了上一个世界。 上一个世界是体质所迫,被逼无奈。 圣杯在两个世界考验之间间隔的时间实在太短。不过区区二十四小时,他既要养精蓄锐,又要给索拉乌事无巨细地讲过经历,哪儿有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现代社会的各项游乐? 就连口腹之欲都没能得到满足。 “我觉得你真的可以推广这个方法。” 虽然船员们看过好几次这种高难度跳高变身,但是每每仍旧要瞠目结舌。艾斯搓着下巴,真诚地给他奉献自己的建议: “这或许会成为人鱼与人类关系缓和的催化剂。” 如今的情况是,人鱼和人类相互之间都有着仇恨。 世界政府打压、污名化人鱼族,但没办法潜进深海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人鱼族本身也对人类厌恶非常,极其排外。他们待在深海,安居一隅。但要是有不怀好意,或者说他们认为不怀好意的人擅自闯进自家庭院,他们也绝不会轻饶。 双方隔着深深的海洋,无声地用武力对峙着。 肯尼斯的确仔细想过这一转换方法能否推广。但是推广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他这个聪明的脑袋,还需要广泛的群众认可,需要长久的认真实践。现如今他和一群人类“厮混”在一起,要是被同样流浪在外的人鱼看见了倒还好,要是被什么“正义使者”看见了,不说教学了,恐怕还要被来个“正义制裁”呢。 他颇为讥讽地想着,含蓄地嗅着已经开始从厨房扩散开来的喷香味道。 “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成了人鱼以后他似乎对海洋生物有了点儿奇怪的感应。这让他不由地联想到三大古代兵器的其中一个——海王。 虽然现在已经不知其具体为何,但是仍旧可以从它的名字上稍稍进行推测:与大海有关,且威力十分巨大。 更重要的是,很可能是由人鱼族或者人鱼族中的特殊人物所掌控。 否则,难以解释一个脑子正常(待定)的政府为什么要倾尽全力,百年来都在对人鱼族进行惨无人道的打压和奴役。 当然,如果他们脑子不正常……肯尼斯想了些有的没的:那只能算他们厉害咯。 再联系这具身体对于海洋生物的隐约感知,肯尼斯大胆猜想:很有可能,所谓的海王,就是某一个能够操纵破坏力巨大的海洋生物的人鱼(或者鱼人)。 那种海洋生物叫什么来着? 哦,是叫海王类。 要是现实真是如此,他或许就可以根据海王类的分布情况以及对其进行操纵的可能性假想一下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世界政府对人鱼族如此恐惧又残酷。 大概,只能是一场无力终止的可怕战争吧。 只有战争,才能引起如此强烈而深远的影响。 肯尼斯又长吸了一口气,满意地微微一叹:唉,今天也是没有辱没天才之名的一天呢。 待会一定要多吃一点犒赏自己! 坐在围观室里面仔细观察御主的迪尔姆德·奥迪那感觉十分微妙。尤其是当看见肯尼斯微微眯起眼睛,吃得十分享受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也产生了一种想要进食的冲动。 这……这难道就是玛利亚所说的吃播? 真不愧是我的御主呢! 不过,御主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展示“我就是我”没问题吗?毕竟其他人一看月灵髓液,就知道这是他肯尼斯了。会不会有谁暗中给他使绊子呀? 看看光是吃个美食就相当满足的肯尼斯,迪尔姆德真情实感地给他操心起了未来的发展,像一个劳心劳力的老父亲。不仅如此,他还开始给御主构建假想敌,认为谁谁谁都是他的敌人。 一直都独自美丽的迪尔姆德终于被吃播肯尼斯带得生出了馋意,第一次将手伸向了桌面上花样百出的食品。这一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至此,观察室里的所有英灵都开始狂吃狂吃起来。除了咀嚼声和食品袋的咔嚓声以外,再也没有另外的声音。 玛利亚感觉自己的食物侵袭战略获得了大成功! 完美至极! 谁叫英灵不用担心摄入量的问题呢?他们是想吃多少都可以,永远是个无底洞。对于美食爱好者而言,没什么比这更要紧了。 她咬着吸管,看了看昨天才和他大吵一架的英雄王。那个讨人厌的金闪闪仍旧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眼神呆滞,动作缓慢,一杯红酒倒了半天都没能倒进嘴巴里。 等等,这不是怀疑人生,而是失去灵魂了吧! 玛利亚猛吸一口可乐,想自己其实也没有说得很过分啊……不就是点明了他在面对人类的时候,态度十分傲娇(或许该说是暴娇才对,毕竟他可是个动不动就要放宝具轰人的男人)吗? 至于变成这样子么? 而且就算成了这样子,也不过是逃避现实而已。 难不成他还能逃避得掉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哪怕把心给挖出来,那也是做不到的。更何况……成了英灵以后,大家只是能量的集合体,早没有了心脏这种东西啦。 唉,明明都活了几千年了,结果还不能和自己的内心和解。难不成他这几千年是白过的? 吉尔加美什这家伙到底在英灵座上干什么鸭?! “喂。” 实施暴行的玛利亚仍旧是恶声恶气。她就是要用这种冒犯的口吻来唤醒英雄王心中那股暴躁的意念,从而让其恢复正常。 但是恶声恶气的玛利亚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吉尔加美什鸟都不鸟她,端着红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喂——!” 玛利亚跑到他身前,努力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这回总该有反应了吧?再没反应我就要蹬鼻子上脸,呼噜你的头毛了!(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高以及吉尔加美什的高靠背椅,感觉这事儿做起来还挺不容易) 的确,这回英雄王有了些反应。但是那反应绝不是玛利亚想看见的那一种。只见他幽幽地看了玛利亚一眼,直把她看得浑身发毛。之后话也不说,动作也不换,直接控制着自己的椅子飞到天花板,不与这些混账英灵为伍。 “哎——” “哐叽——” 玛利亚还没来得及劝他小心,结果升空过快的英雄王直接和大吊灯来了个对撞。吊灯是由圣杯倾情提供,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英雄王吉尔加美什却被这重重的一下撞击给撞回了神。 “你看看这事整的吧。” 玛利亚摸摸脖子,感觉这个角度十分不友好。她应该往后退退再看,否则颈椎迟早要出毛病的。 回过神来的吉尔加美什恶狠狠地瞪了玛利亚一眼,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把想骂的话给骂出来。他对昨天的争吵还心有余悸,担心这家伙又说些什么叫人苦恼和尴尬的话题。 而且这人特别喜欢诡辩。 明明一开始是在讨论人类的价值和为王的品质的,不知怎么就被她暗中引到了人类英雄的诞生和人类文明的延续。 说到这个他可来劲儿了。 结果一说就漏了馅儿,被她揪住小辫子不放,狠狠diss了一番对人类的心口不一。 谁心口不一? 谁心口不一! 是天,是地,反正绝不是他英雄王吉尔加美什! “本王不和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计较。”大度的王者才能更好地用人与驭下。他不计较了还不成么? 算了,回神了就行。 玛利亚冲他切了一声,蹦蹦跳跳回了原位。她有小萝莉可以亲香,还有英姿飒爽的小姐姐可以调戏,才懒得管一个臭脾气的男性英灵的别扭呢。 方才去给他招魂,只是怕搞坏了一个英灵,引得世界意识找她算账而已。 “我告诉你啊,肯尼斯。” 艾斯这人又开始了每日一吹弟的活动。他船上的人耳朵都已经听得长茧,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十多条和那个小孩相关的消息。 当然,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蒙奇·d·路飞那飞速猛涨的悬赏金。 “我弟弟路飞真的特别可爱你知道嘛?” 艾斯掏出自己珍藏的通缉令,指着上面一张咧嘴大笑,光是嘴巴就占了画面三分之一的男孩画像眼冒精光: “看看他多厉害。” “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点,但是在新生代里已经很不错了哦。” 肯尼斯敷衍地点点头,嘴里面时不时发出一点儿声音应和。在他上船以后,这家伙对着他说了不下十遍的“弟弟好,弟弟妙,弟弟呱呱叫”,反正在他眼里,恐怕世界上没人比路飞更值得那——么多的悬赏了。 在他做出蹭饭这一选择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弟控洗脑的折磨。 就当做是圣杯的又一场历练好了。 他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无所畏惧! 第 64 章 法尼·瓦伦泰最近有点儿不太开心。或者说,他很不开心。 能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很多,但是目前面对的,却是最严峻的一个。 他,爱国的法尼·瓦伦泰,居然生活在一个没有国家的社会里。 为什么? 这不科学。 这不可能。 这世界究竟是如何进行自我完善的? 一个没有组织来支持、引导和约束人民的社会,还能称之为社会吗? 不,当然不能! 没有国家,更没有他一心一意热爱的祖国,这叫他如何是好呀! 他期待的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他再也得不到人民的爱戴,听不见他们激情的欢呼,看不见他们因感动而落下的泪水了。他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放开我,我要去平行世界!” 瓦伦泰双眼放空,眼神游移,完全不想把自己的视线落到这个可恨的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但是无论他如何转动眼珠子,这个包围着他的,没有国家、野蛮生长的地方,总是散发着令他作呕的气息。 “可我也没拦着你啊?” 坐在沙发上用尾巴扎水果的迪亚哥满头问号,感觉这男的最近戏又变得更多了。 “你去就去呗?” 和我说干什么? 嗷呜—— 迪亚哥一口一个红苹果,把它咬得咔哧咔哧响。嗯,吉良吉影真不愧是个居家好男人,买的苹果个个都是漂亮又甘甜。 啊,而且还不用付钱,真棒! 真的不需要付钱吗? 迪亚哥想了想最近吉良吉影脸上多出来的黑眼圈,隐隐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并非想象中那样简单和愉快。 嘛,反正现在不用付钱。 不吃白不吃! 嗷呜——! 瓦伦泰对这个不求上进,眼睛里除了钱还是钱的男人很是不满。想当初,为了一个曼哈顿岛的承诺,迪亚哥办事多积极、多靠谱啊。(虽然他最后还是反了水)甚至连平行世界的迪亚哥都很认真负责的。 现在呢,看看这个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吃吃吃的傻瓜恐龙。难道他就没想过在新的世界做出点儿与众不同的成就来? 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吃你的苹果去吧,噎死你好了! 他嘴上说是要去平行世界,其实去了也根本没用。既然已经到了荒木庄,他就已经超脱于任何一个平行世界,属于概念集合体意义上的存在。 所以……他不能再让d4c大兔子跑到平行世界自己的身体里了。 他,已经被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伙伴(其实根本没有这东西)给抛弃了! 可怜他一心为国,到头来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可悲!可叹啊! “你能不能把脸给转过去?” 迪亚哥看着他精彩纷呈,自我感动的神情,感觉即使是恐龙皮肤都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怪恶心渗人的。” 瓦伦泰拉长脸,翻了翻眼睛维持住了自己的风度没有骂出口。但是嘴巴上还是很不客气地回怼道:“别看不就行了。就你事多。” 啧啧啧,看看吧,这就是大总统的度量。 迪亚哥一口吃光了果盘里所有的水果,肚子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仿佛一颗小石头掉进了深渊,半点儿水花都激不起。唉,希望今天吉良吉影能多做点儿饭吧,每天那点儿正常人的分量对他而言完全不够嘛! “我得想个办法。” 瓦伦泰拿手撑着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客厅里绕圈圈思考。他想,世界上所有的难题都是有解决之法的,之所以未能被解决,只是因为方法还未被找到罢了。 只要他开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一定能够从看似无解的痛苦世界里解脱开来,走向自己向往的美好生活的! 从这个世界想,基本上是没戏了。 这个世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彰显自己对“好人”的偏爱和对“恶人”的打击。之前他不过出门买个豆浆,差点儿被一个光头的拳风给擦伤。 ??? 这就很离谱。 谁tm的拳风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绝对是世界意识给他开了挂!可恨他还不能够举报。 还有上上一次,他不过目睹了一个粉头发中学生的瞬移现场,就被消除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回到家好一阵都是精神恍惚,神思不属,缓和了几个小时才逐渐想起、逐渐正常。 其他与乔家人的相遇就更不用提了。如今不止是看见乔家人了,瓦伦泰看见长得像乔家人的人都要退避三舍。毕竟要是一个不留神,他们打怪人打着打着,就会打到自己身上来。 ??? 这些人能不能放过他? 他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热爱祖国的小总统而已啊!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不管怎么说,现在乔尼·乔斯达呀,杰洛·齐贝林呀,赫特·潘兹呀,他们不都好好地在一起住着呢?为什么还要揪住他一顿打? 这不公平! 这不是他法尼·瓦伦泰应该享受的待遇。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世界意识偏心得如此明显,他也只能避着他们走,省得又给自己招惹来一堆壮汉攻击。 不得不说,自打见了异世界乔斯达的壮汉一家以后,法尼·瓦伦泰有一点点怀疑人生,没错,只是有一点点。 每一次挨打的时候,没有一个一九五的乔家人是无辜的! 更何况本世界连个正式的国家形式都没有,仿佛各种神奇世界拼凑而成。不说那些怪人了,就说那所每年都会时间倒流的中学,也很tm诡异。 这里拥有的只是单纯的“国家”的概念,但是要真正去探查各个组织的分布和发展时就会发现,那些根本就不存在,完完全全只是一个空架子。 世界按照祂自己鬼畜的逻辑在正常运行着。 !!! 你管这个叫正常? 瓦伦泰长叹一声,终于把想法打到了另外的世界上。这里的另外世界并非有关他的平行世界,而是玛利亚可以连通的那些同样拥有世界意识的世界。 他的确爱国,但是前提是要有一个“国”来给他爱,有一个“国”来寄托他无尽的热忱。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与熏陶让他将所有的爱和热忱给了米国,但是他更享受的是,为一个国家倾情奉献的那种快乐。 他并不沉迷权力,但是懂得如何运用权力来更好地完善一个国家。 所以,即使那个国家并非米国,只要是他能够完全拥有和掌控的,也同样可做替代。 现在,他就是要找到一个替代品来疏解自己难以排遣的热血! 虽然这很像一个渣男,但是没关系,他本来就是个渣男、不,他无所畏惧。闲言碎语挡不住他火热的心——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决定了,就是你了玛利亚! “所以,这就是你紧急call我的原因?” 玛利亚真是满头问号,一肚子牢骚:她身边能不能有个靠谱的正常人?她早就交代了不要在圣杯战争的期间打扰,不要在圣杯战争的期间打扰,这反向甜甜圈还tm给她夺命连环call。 是嫌她身份暴露得不够快吗? “你要找个世界重新发展自己的事业?” “嗯,大体来说,就是这样。” 瓦伦泰很矜持地翘着脚点点头,仿佛之前抓狂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体来说?” “呵呵。” 玛利亚搞不懂这人哪来这么厚的脸皮。果然总统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最起码脸皮要够厚才行。 “您知道我不做亏本买卖吧?” “但是上回我帮你拉杰洛·齐贝林,你还没给我报酬呢。” 谈起交易,法尼·瓦伦泰也是个中好手,他恨不得细细数过每一个可能存在的进账,尽可能将自己的底气压得实一些,“那可是杰洛·齐贝林。” 玛利亚微微一笑,露出那种“我就是不还您能怎样”的欠揍表情说:“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整天去平行世界玩耍?” “凭你变异了的大兔子?” “还不是我给你通的关系。” 想不到这人不仅不感激,还以为是理所应当,给他脸了真是。 “那你也没和我商量啊。” “而且你之前还想给我开空头支票。” “你看看现在这个世界,你的承诺完全没办法兑现好不好!” 哪儿有做生意的人擅自背着买主把账给偷偷结了的,这不是胡闹吗?! 玛利亚被他吵得头疼,为了少受点折磨,快一点返回围观室,不得不抬手认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成成成,我这就给你找地方。” “但是我告诉你,给了你,你就不能再挑,而且要有始有终,完完整整走完人生才能真正回来。当然,平时如果你想回荒木庄和朋友们相聚,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噫,谁和他是朋友。” 不等瓦伦泰吐槽,迪亚哥咧开嘴朝旁边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将自己的嫌弃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没意见,快走吧。” 有了生活目标的瓦伦泰才懒得理睬这种幼稚至极的挑衅:他可是一个有着高尚目标的好男人,和这种混吃等死过日子的丑恐龙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玛利亚现在哪儿有剩余的能量给他专门找世界呀,脑筋一转,干脆直接把他人丢进了正在进行圣杯考核的那个海贼世界。 当你的总统,宣扬你的自由民主去吧,法尼·瓦伦泰!看看是你的大兔子厉害,还是天王厉害。 说真心话,玛利亚还是挺看好他的。 哎呀,哎呀,我的影分身没露馅儿吧?还是得赶快回去看看。 露馅儿倒是没露馅儿,但是情况却也不容乐观:玛利亚一回去,就看见玩得好的几个英灵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那样子不像在看好朋友失常,倒像是在看精神病人飞越疯人院。 呃…… 所以短短的几分钟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玛利亚心慌慌,这简化版影分身与本体合体以后没有一丁点儿记忆传过来。(每一个宇智波都是奸商啊,可恶!) 这叫她怎么往下演?这时候,是不是就该拿出她专注装傻一百年的精湛演技糊弄过关? 心下想定,玛利亚张口就来: “咕咕咕咕咕——” ??? 怎么回事? 玛利亚瞪圆了眼睛,不信邪再来一次: “咕咕咕咕咕——” 不是吧,这不应该是谢维利克那家伙的待遇吗?难道作者对我这个小可爱的爱这么快就消失了? 不,我不接受! 玛利亚泪眼汪汪,摸摸自己的嘴巴,又看看身边毫不惊讶的一群人,大体能够推测刚刚发生了什么。 也许、大概,约莫是变身了鸽子吧? 可是她玛利亚行得端坐得正,什么时候干过鸽人的事情?倒是天天被人放鸽子才更贴切些。好好地为什么要迫害她这个社会主义好青年? 说不了人话以后,玛利亚才真正体会到谢维利克的痛苦。毕竟说话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是改不过来的,但是一出声又是一连串叫听者和说者都很尴尬的鸽子咕咕,场面一时之间居然很是热闹——由玛利亚一个人完成的热闹。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玛利亚无奈,一只手捂紧了嘴巴,另一只凭空写字。好在现在她的身份是英灵,这么一点小把戏还是不在话下的,同时也不会引人怀疑。 【可能是能量供给出了岔子】 玛利亚毫无心理负担地将锅抛给圣杯背着,反正不是祂的锅,就是海贼世界的世界意识的锅。 多半是因为刚刚丢进去的那个有害垃圾让对方不满意了。 这点儿小小的作弄,只是略微惩戒。 玛利亚含恨咽下苦水,想等这场圣杯战争结了束,她拿到东西非要和祂做过一场,看看到底谁才是老大。 现在这些可恶的世界意识啊,真是,一个两个都这么嚣张。 不过……玛利亚稍稍进行了一下反省:把有害垃圾乱丢的确是她的问题。但是法尼·瓦伦泰不都已经约法三章,发誓不再胡作非为、搅风搅雨了吗? 这都不行吗? 明明这个有害垃圾都已经在努力地变成可回收垃圾了! 他已经这样努力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严格鸭! 又伤心又生气的玛利亚拿起肥宅快乐水就是一阵牛饮,结果气体上涌—— “咕——” 连打嗝都是咕咕咕。 整个围观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可怜的被迫害的玛利亚此时此刻并不知道,自己随手乱丢的有害垃圾将来会给她造成何等的精神污染。 法尼·瓦伦泰,这个曾经膀大腰圆,身宽体胖的男人,在经历了一场历时两个多月的斗智斗勇以后,成功瘦成了一道闪电。咳,当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他的瘦身过程也堪称神奇。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他和骇人恶兽做了交易。(害人饿瘦·迪亚哥:是在说俺吗?这么一提,俺的确又有些饿了呢) 之所以要点明他如今的体型,是因为,他这个倒霉鬼,被玛利亚随手一丢,丢到了……桃色之岛,一个……人妖们的乐园。 “哦呀~” “之前才送走了一个小可爱,没想到这回又飞过来一个呢~” 一个有两个他那么大的壮汉娇羞扭捏地蹦蹦跳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呼朋引伴:“姐妹们快来看呀,这一个也很可爱哟~” 法尼·瓦伦泰,这个哪怕濒死都面不改色的坚强男子汉,看着远处一群五颜六色的壮汉云一样飞来,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脏也不再是自己的心脏——他要逃走,绝对要逃走! 不然,他都无法想象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哎呀~” “好可爱你看他这样子~” 壮汉们全当他的躲避是羞涩,一个两个冲过来向他献上热情的红唇:“你看他跑得好慢,比山治还要有意思。” “是呀,是呀,真是身娇体弱呢~” 别看壮汉们身躯庞大,一个个却都格外敏捷。在瓦伦泰还在埋头专心躲避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绕到了他的身前,和后面追赶的人成包围之势。 “来吧,到我的怀里来吧宝贝!” 瓦伦泰紧急刹车,看着越缩越紧的包围圈儿瑟瑟发抖:难道他要在这样的地方带着还未实现的理想就此死去吗? 不,绝不! 他法尼·瓦伦泰,绝不会向现实屈服,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他,要加入恶势力! “请问,谁能给我说明一下情况?” “你们都是些好人我知道的,但是我似乎在落地的时候撞到了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暂时搞不清楚状况呢。” 瓦伦泰果真是个狠人。他看清了这群男人(女人)好客(?)开朗的个性,准备从这一方面进行突破。 想必无论在哪儿,一个彬彬有礼的人总是比一个慌不择路的可怜虫要好得多。 “哦呀~” 围观群众们捂着脸发出高低不齐的尖叫,一个显然对美色过分上头的两米大汉伸手一捞,就把瓦伦泰捞进了厚实的胸肌里埋着。 他一边拍打瓦伦泰紧实的后背,一边安慰许诺道: “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来了这儿,就是我们的好朋友!” 啊,真是感天动地的赤诚情怀啊—— 瓦伦泰在憋死人的胸肌里灵魂出窍。 第 65 章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个穿着守卫制服的瘦高个儿男人急急地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里穿行着。地面虽是铺着石块,但并未打磨,走起来不仅硌脚还很容易摔跤。他一路上打了两个趔趄,好容易走到了通往下一层的楼梯间。 楼梯间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亮着,吊灯和天花板的连接处将断未断,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苟活着。 推开门,一阵冷风先于黑暗吹了过来。 守卫缩了缩脖子,把立领又整了整,贴住了肉。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远远的有一点光闪烁着。 “快走!” 守卫身后忽然有人出声。 那是个穿着讲究,打扮入时的微胖男人。从他丰满的身材和红润的脸庞来看,多半是个过惯了好日子的上流人。而此时此刻,这个上流人几乎是踮着脚,踩在肮脏的地面上。 阴冷潮湿的地面仿佛要透过他柔软的鞋底,把他一双脚都冻住似的。 “快走!” 胖男人烦躁地催促着,浑身上下写满了对这个地方的嫌弃。 守卫虽然是带着路,但是此时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应是,低下头,用着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朝下层的楼梯走去。 底层没有灯,黑暗里传来连续不断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漏水声,啪嗒啪嗒似乎就响在两人的耳边。 如果说上一层的地板是坑坑洼洼,那这一层简直就是泥泞了。胖男人嫌恶地感知到脚底的柔软,忍着恶心不去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不知哪儿来的风,一股子垃圾和排泄物经久不散的臭味涌入了他的鼻腔。男人皱紧了眉,从口袋里掏出香喷喷的丝滑手帕捂着口鼻。但是那些强有力的味道混合了香水味,反而成了一种更为刺鼻致命的味道,男人的肚腹里翻腾起来。 还没到吗? 胖男人盯住守卫身上一个微微闪光的配饰,那配饰不过一个指头大小,此时此刻却成了这处唯一的明亮。 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当真如同星光一样。 这短短的一段路,仿佛长夜一般没有尽头。 污浊的空气、破烂的地板、还有无尽的黑暗,每一点都让胖男人恨不得插翅飞逃。 “喝——!” “什么东西!” 胖男人几乎被惊得尖叫起来——一个粗壮的东西攫住了他长长的、装饰华丽繁复的衣袍。那东西力气很大,他几次拉扯,纹丝不动,只感到毛骨悚然。 “大人。”守卫停住了,转过身,黑暗里胖男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那样子似乎在笑,他不知道是讨好还是讥讽,但是并不妨碍他用惯常的傲慢命令道: “还不帮我把那东西砍掉?” 守卫又把身子往下弯了弯,朝胖男人身边走了两步,在腰上摸了什么东西,忽然一下把男人的袍角给割断了。 “抢不回来的,大人。” 守卫收好东西又默默地走到前面带路,而方才的举动似乎一下子对黑暗里隐藏的各色东西做出了什么准许似的,寂静的黑暗忽然就涌动起不怀好意的恶潮。 胖男人骂了声晦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自己的损失。这可是他提前三个月在裁缝店定制的衣袍,为的就是待会儿面见天龙人大人的时候能更加体面。 现在? 全完了! 男人怀着这样的不满和愤恨走着,再也不管那些溅在腿脚上的不明物,再也不管那些从身旁两侧时不时伸出来的手掌,一径向前走着。 这是个地牢。 通道两边关的都是些即将被处死的犯人。 其中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果实能力者,还有的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异族人。 到底走了多久已经没人记得清了,胖男人只觉得眼前忽然一亮,在这样幽深的黑暗里甚至有种双目刺痛的痛苦产生。 花了几分钟适应以后,他看见了一间宽敞舒适的、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单间牢房。 牢房里关着一个长头发,并不曾好好打理自己的鱼人。鱼人很瘦,但是猛地抬起来的一双眼睛却像刀一样锋利发亮。看见来人,他的嘴巴在头发下动了动,隐约能看出是点儿讥讽的意思。 牢房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且都很崭新,大概是近段时间刚刚换进来的。 “咳、咳。” 守卫发出了两声毫无意义的咳嗽,他拿起别再右腰侧的棍子敲了敲海楼石做成的栏杆,示意男人看过来。 “这位大人是来拿新的一册的。” “嗤。” 鱼人捏了捏手里的笔杆,龇起牙冷笑了两声:“没问题。” 他起身时晃了晃,走过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他的两条腿都瘦得像是麻杆,而且还一短一长,从中裤裤脚下露出的蓝色皮肤上面满是疤痕。 “给,大人。” 他把“大人”这词说得格外阴森,仿佛不是在展示自己的卑微,而是在给对方催命。 胖男人看着鱼人那只长着长指甲的手掌,尽量舒展开眉头,按照天龙人大人的吩咐表示出自己的善意。他竭力避开那些尖锐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接过薄薄一本册子,册子摸着大概只有十来张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宽大的丝巾,借着牢房内的灯光耐心细致地将册子包装整齐。 这一下的交接,终于算是结束了。 这一层又能重新恢复它本该拥有的寂静了。 守卫和胖男人仍旧是一前一后地往回走,牢房里的鱼人打了个呵欠,看着他们逐渐走进黑暗里,像两个被吞没的可怜虫。 “没意思。” 间桐雁夜坐回原位,翘着脚想了会儿事情。 想他到底怎么成的这样,也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够重见天日。 笔杆子到哪儿都是有用的。 在经历了十多天的暗无天日以后,他终于抓住了一次鲜有的好机会。那一次,有个傻的可爱的天龙人恶狠狠地亲自过来丢自己的奴隶。他或许并没有太生那个人鱼的气,但是从小到大的教导让他只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一个不听话的玩具。 间桐雁夜还记得那小孩儿骂骂咧咧却又哭哭啼啼的样子,相比之下,那个被丢入地牢的人鱼反倒平静得有些冷漠。 不过,谁又能指望一个“奴隶”能对“主人”有什么感情呢? 生来本该自由的鱼,被带上枷锁,成了不得不苟延残喘于人类脚下的玩物。谁又能甘心呢? 他哄着那个小孩听了自己的故事,小孩果真是小孩,听了一章半章就恨不得住在这个肮脏的地牢里。 间桐雁夜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养出了这么一个天真愚蠢的天龙人。 十多岁的样子,却还分不清自己和奴隶到底有什么差别。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只有欢乐的共享和痛苦的分担,没有人与人的差别,也没有好与坏的区分。 那个人鱼是因为冒犯了其他的天龙人而受到了处分。 可怜小孩糊里糊涂,既不敢反对大家长,又不敢和旁人对着干。说到底,不过是心肠不够硬,胆气也不够足罢了。 好坏都谈不上,只能说是个懦弱的普通人。 搭上了天龙人这根线,间桐雁夜的日子眼见的好过不少。也许是圣杯安排的问题,这具身体所招惹的天龙人似乎一时半会没想起他来,雁夜也就快活地自顾自写书。 不过这回他有感而发,大多写的是一些借事喻理的故事。 也不知那小孩看不看得懂。要是看懂了,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有时候,间桐雁夜倒是有些长久待下去,等着别人完成任务的懒散想法。不过在某一天,旁边又进来一个狱友。他感知到那个可怜人在进来的第二天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不知道是因为伤重,还是他自行了断。 间桐雁夜从未有哪一刻像那时候一样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想:即使我只是个普通人,在这样的黑暗里,点亮一星半点的光芒,都是能够鼓舞人心的。 他要逃出去,而且还要带着这一大群基本上不出声的狱友们一起逃出去。 他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少能够成为自己的伙伴,但是他仍旧愿意将他们带出去。 间桐雁夜一向很有自知之明,除了在面对远坂时臣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块什么好材料,除了能耍弄笔杆以外,旁的事一概不行。但是他起了逃出去的念头以后,居然一点儿都不觉得吃力和畏缩。 海楼石于他而言毫无影响,加之这具身体还有着很不错的体术,凭这两点,他是可以在这个底层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放出来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地方没什么守卫。大概是对上层人的能力过于放心吧,毕竟上面即使是最差劲的守卫,都是果实能力者。 虽然是批量制造的那种能力者,但对付这些手脚绑有海楼石镣铐的囚犯是尽够了。 要逃出去,只有硬闯一个办法。 毕竟他不可能指望那些甘愿做天龙人走狗的守卫善心大发,生出“同流合污”的想法。 而硬闯过后,还有另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船。 这个星球的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海洋,没有船,他们即使逃出去了,也是寸步难行。 这里关押的人群里,鱼人和人鱼尚还能发挥本能游泳,那些果实能力者却是非要有个地方落脚才行的——果实能力者,在获得能力的同时,会被大海永远排斥。 任你之前是什么样的游泳好手,吃了恶魔果实以后,也只能乖乖当个旱鸭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应该是,这所地牢并不在防卫森严的圣地内部。可能是为了方便处理尸体吧,这地方离玛丽乔亚的边缘很近,通过鱼人天生的感知力,间桐雁夜常常能够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说不定他还可以上演一出肖申克的救赎呢。 他这人行动力一向很强,想了要出逃,计划都已经写了一箩筐。哎呀,脱离了原本那个千疮百孔的身体以后,脑子都清醒很多,也不常发疯了呢! 在此要真挚地感谢一下圣杯。 他本就是个很能忍的男人(从他衷心祝福青梅的爱情上可见一斑),环境再差也不会比间桐家的虫窟更恶心,因而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他才将自己的计划对狱友们和盘托出。 而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除了挑选合适的计划,还要根据不同狱友的能力来重新改进。 只要能搞到海楼石手铐的钥匙,他们就可以踹开大门,朝着广阔的海洋自由奔腾啦! 很好,那么,请问哪里可以买到海楼石手铐的钥匙呢? 间桐雁夜冲着圣杯举起了手,虔诚地发问: “圣杯圣杯,这一场的许愿机会还有没有?” 许愿机会嘛,当然是有的。 圣杯是个很鸡贼的比赛主办方。祂什么都不跟你说清楚,但是你要是想指责祂某某地方做得不到位,只会得到祂一个灵魂反问:你问了吗?没有?那你说什么屁话?! 间桐雁夜虽然不知道圣杯的尿性,但是很会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毕竟和圣杯打交道又不丢人,要是成功了自然就省了大力气,要是没成功那再另说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有】 圣杯很不情愿地应了声。祂还想着偷偷昧下这回的能量呢!真是到哪儿都有这些爱钻空子的小人! “那我要足数的海楼石钥匙和一艘船!” 间桐雁夜狮子大开口,单纯就是想看看圣杯在这场比赛中(或者也可以推及下一场)到底能够提供到什么地步。 【只有海楼石镣铐钥匙】 爱要不要吧你,真是! 还要我给你送船? 你当那些人是瞎的吗? 虽然我是圣杯,但我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明目张胆啊……我还要和世界意识好好相处的。 光是钥匙啊……也行吧。 间桐雁夜其实对船并不是很有需求。自从知道了牢里面关着一个木木果实的拥有者以后,他对越狱成功的信心又多了好几层。 他挑了个良辰吉日(纯粹掐指头算外加和小天龙人明里暗里打探的),带着一大堆小伙伴快乐越狱。 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啊…… 间桐雁夜看着后面狂追的军舰,也一个劲儿地用体术给自己的船做推进—— 唉,还是写文章适合他啊……才放了半小时,他感觉身体都要被掏空。 带着一堆海楼石的船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无风带,在海军的眼皮子底下溜进了新世界。 到了新世界,那可就不是海军能够随便嚣张的地方了。 总的来说,除了累得像一条咸鱼以外,这一次的越狱还是大成功的! 间桐雁夜躺在甲板上,看见一堆人和他一样死鱼躺。 “这……” 面对间桐雁夜这个神奇的参赛选手,再是面不改色的英灵都有些惊异。第一场这位特点鲜明的选手毫不上进,没想到这一场居然如此积极。他的一系列操作真是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不论是写文章骗人家小孩,还是和圣杯讨价还价,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感和机灵。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玛利亚对着屏幕摇头晃脑,显然也很惊讶于间桐雁夜的行为。 【我感觉这一场这家伙要干点儿大事了】 “的确,他救出来的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是挺重要的人物呢。” 阿尔托莉雅也不知道那些眼高于顶,傲慢自负的天龙人哪儿来的那种变态爱好,捉奴隶不要普通人,要捉就捉那种特别有名的、特别厉害的。是对着那些人呼来喝去很有成就感吗? 真是小人行径,嘴脸丑恶。 “而且共同的经历会让他们拥有旁人难以比拟的凝聚力。” 玛利亚看着那一船陌生的人脸,心中忽然记起了当年与谢维利克一起流浪的趣事。 那时候谢维利克的操作比间桐雁夜还要骚,简直骚得没眼看。最后害得世界意识忙不迭地把这个大病毒给丢了出去以求清净。 都没给玛利亚和伙伴告别的机会呢!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谢维利克最接近成功的一个世界了。他只差解读空白百年的真相,并用此来彻底推翻天龙人的统治。 一个正常、完整的国家和社会,永远都不可能靠着上层那么一小撮人而存在。真正支撑着社会平稳运行的,是底层大众。 尽管被压迫,被剥削,也仍旧改变不了底层大众的真正身份与地位。 因此,只要给了他们思想觉醒的火光,就像隔壁罗西南迪一样,燎原之势无需自言。 谢维利克讲不出太大的道理,但是他用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变唤醒了人们心中对自由和美好的渴望。他让人们知道,原来这些东西并非遥不可及,也并非独属于“尊贵的大人”,而是每个人生来便有,不可剥夺。 要不是因为谢维利克是个野路子,恐怕也和罗西南迪一样成了功。 由此,玛利亚后来好好恶补了一下理论知识。同时还悄咪咪地把它们加上了小朋友的学习单。(乔鲁诺:所以这就是我的课表越来越厚的原因?) 【感觉我的一票已经被他赢过去了】 第 66 章 鱼人岛忽然之间热闹起来。 布洛·谢维利克是在某一天晨练的时候发现的。 虽然他们极力掩饰,尽量不去惹人注目,但凭他发现热爱美的大眼睛,还是精准地锁定了好几位外来人员。 唔,有点儿奇怪——居然还是人类。 按照上一个世界的正常思路来看,他们多半就是为世界所青睐的那一群人了。 看看那些活泼可爱的年轻人,不说世界了,布洛本人对其也是相当富有好感的。而且他们所暂住的人鱼咖啡厅和布洛待的地方就隔着一条街,经常听见他们豪放不羁的大笑。 听着那些笑声,布洛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不少。 还是小孩子的乔鲁诺和樱无法理解他这种近乎老年人的感叹。樱这孩子很受咖啡厅老板夏莉夫人的喜欢。夏莉夫人是人鱼里很有名气的预言家,但凡她正式预言过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不实现的。 这种可怕的准确率让她得到了很高的名声和海量的拥护,但同时也给她增添了不少痛苦。毕竟预言只是看见,而非改变。 欢乐能与人共享,但是悲哀呢? 从水晶球里瞧见的一桩桩悲剧,她又该如何避免、如何诉说? 没有人愿意相信未来是以悲剧收场的,哪怕是对她的预言能力深信不疑的拥趸。 樱在预言方面天分很高,或许这与她本身的魔术特性有关。虽然魔术师似乎看不见替身,也和替身使者没什么相关,但是鉴于他们搞圣杯战争也才不过百多年,布洛对此持保留意见。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这世界上的一切异常都和箭矢相关。 用来预言的水晶球在樱手里几乎无有不应,什么琐碎小事都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儿预言的架子都没有了。 因为这,夏莉夫人很是把她当个宝贝。当她根据樱的预言指导,精准快速地给隔壁老太太找到失踪的蜗牛时,夏莉夫人几乎热泪盈眶: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她终于重新拥有了对生活的控制感。 她的生活不再是由无数不可改变或难以改变的预言交织而成,她的生活重新变为了真正的、普普通通的生活,与其他人再没有任何区别。 樱每天都要和夏莉夫人腻歪到傍晚才依依不舍地游回家,害得谢维利克过早地担忧起小孩的交友问题。虽说夏莉夫人绝对是个大好人吧……但是天天这么不着家,家长的那颗心也很寂寞啊。 还有乔鲁诺,乔鲁诺也会寂寞的呀。 “你会寂寞的吧,乔鲁诺?” “啊?我不会呀。”乔鲁诺听见问话就下意识回了一句,结果说完才发现这声音他从来没听见过——这是谁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布洛·谢维利克也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能正常说话了,乔鲁诺!” 布洛兴奋地猛地一甩尾巴,张开怀抱把小孩抱进怀里蹭蹭:“太棒啦,太棒啦!” 虽然这禁制解除得突然,但是思及它本身出现得也很突然,布洛决定不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放纵自己,享受这得之不易的快乐时刻!不用写字和吐泡泡交流的日子真的好快乐! “嗯,真好,我很为你开心呢。” 乔鲁诺小大人似的伸手拍拍谢维利克的脑袋,用已经开始成型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地祝贺着。 不知怎的,布洛总觉得自己看见了第二个乔尼·乔斯达。说老实话,乔鲁诺这副模样真的和他棒读的时候一模一样。 “刚刚我们说到哪儿啦?哦,对,你不寂寞。” 布洛很自然地将话题连接起来,继续抒发自己那颗来自老父亲之心的郁闷:“那你是也有了新的朋友啦?” 哎呀,为什么说得这么幽怨呢! 布洛被自己给逗笑了,他又蹭了两下乔鲁诺的柔滑小脸蛋,然后松开他,游到厨房去端甜点。 “算是吧?” 乔鲁诺有些不太确定。 他是交了不少的朋友,而且朋友们都很大只,还是那种遮天蔽日的大只。虽然他们常被人误解,但是乔鲁诺相信,他们本质上都是很好的。 “就还挺多的。” 布洛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乔鲁诺小小年纪,刚来陌生世界多久啊,就已经交了许多好朋友了。 他呢,到现在连个朋友的影子都没有呢。 “我和他们分享了猫猫照片,他们都很喜欢呢。” 说起这个,乔鲁诺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他自认家里猫猫们的毛发光亮,体态丰满是很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里面的。要是没有他天天做猫饭(之前是布洛的任务,后来被乔鲁诺自告奋勇地给接手了去),哪里会有三只可爱到能叫世界爆炸的猫猫呢? 没有人会不喜欢喵喵叫的猫猫的!甚至连非人生物,也难以拒绝来自猫猫的诱惑! 迟早有一天,整个宇宙都会成为猫猫脚下的毛线球,任由他们踢来咬去地玩弄的!猫猫称霸全宇宙,指日可待! 乔鲁诺喜形于色,很认真地和布洛分享自己的交友过程: “某一天我在外边儿游泳来着,忽然听见有什么人在头顶上说别人小话。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被人敬而远之的海王类是拥有自己思想的生物。” “他们或许不够聪明,但是自我意识还是存在的。我很喜欢和他们打交道。” “虽然不能靠近鱼人岛,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呀,我们就这么隔空交流好久了。” “不过向他们介绍猫猫还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乔鲁诺说到“最近”,很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布洛你也看见了吧,最近有外人进入了鱼人岛。” “当时没能捉拿全部,场面一片混乱,我人很小嘛,就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了一小会儿。” 啊,天哪! 布洛瞪了他一下,想他这么一小只也真的心大。小孩子真的是一刻也离不开人啊,即使是像乔鲁诺这么懂事的,也会有调皮捣蛋的时候。 “我确定了不会有事才出去的!” 乔鲁诺也感觉到话题不妙,立马抬手软软地拉了拉布洛的手掌。 唉,小孩子。 还能怎么办呢? 面对这种早熟又自主的小孩,布洛也只能认命了。 “然后——” 乔鲁诺微微睁大了眼睛,很有些激动地说道:“我把自己画的猫猫照片给他们一一看过,每一个都说好喜欢呢!” “不过大家都想要养胖橘……”乔鲁诺虽说尽力在对猫猫们一视同仁,但终归还是有所偏爱的。尽管平时他完全没有在三只猫面前表现出来过,但毫无疑问,布鲁克林才是他心目中的猫猫top one! 对于海王类纷纷表示对橘猫的青睐以后,他也只能将其归为大生物对胖胖体型的爱屋及乌。按头安利这种事,体贴的乔鲁诺可做不出来,因而他只能在布洛面前一吐郁闷。 “等等。”布洛很开心地听了半天,终于发现事情很不对劲,“你说的朋友是海王类?” “就天上游着的那些?” 乔鲁诺乖乖点头。 “哇哦。” 布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严肃怀疑,要是被人瞧见了乔鲁诺这小子和海王类沟通,第二天王宫的人绝对会找上门。 这很容易被怀疑成遗落在外的王室血统鸭! 普通的人鱼哪里能和海王类交流!一般只有海王和天选之子才能够与海王类无障碍沟通的。 “你确定交朋友的时候没被人看见?” 布洛真的不想一大早看见王宫骑士来□□啊…… 乔鲁诺皱着细细的眉毛仔细地想了想,最后还是不太确定:“应该没有吧?” 行叭。 通常这时候说出这种话,那必定是有的了。 布洛在心里无奈地发出一声成年人的叹息,不过脸上却仍旧是轻轻松松的表情。他可不想破坏小孩子交友的乐趣,至于那些有的没的,就交给大人来承担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问题还是找上了门。 布洛看着面容刚毅严肃的鲨星王子,还有他一向不离手的三叉戟,很淡定地问了好。 乔鲁诺这孩子倒是起得挺早,早上布洛游泳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游到一处珊瑚礁里边去听海王类讲故事了。 海王类生命悠长,经历的事情或许不多,但是见识过的事情却绝对不少。 “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 鲨星那一头茂密的蓝发在水流里轻轻飘动,很是轻盈。他虽然神情冷硬,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很柔和。 布洛也一向对他的贤名有所耳闻,此时面对面站着,身高不占优势的他居然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压迫感。 “您能到此,我不甚荣幸。” “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到屋内小坐。” 鲨星果然是为乔鲁诺的能力而来。前几天的确混乱,但是他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也不是白瞎的,乔鲁诺动作再快也不过是个小小只人鱼,而且发色和鳞片颜色都很鲜亮,绝没有看不见的道理。 “所以……令郎是真的拥有和海王类沟通的能力?” 布洛摊摊手,表示自己绝对已经据实相告:“千真万确。” “就是不知道这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 影响肯定是有的,而且布洛心里也知道这份能力在人鱼族里面的重量。但是……没办法鸭,替身使者的能力是和灵魂连接在一起的,所以乔鲁诺即使只是睡觉的时候过来玩玩,天生的精神是无法掩盖的。 他本来就是个对生物亲和力十足的小孩,到了这儿有了人鱼身体的加成,一下子就升级进化成了另类的海王。 布洛只能把自己放在忧心忡忡的老父亲位置上,让鲨星来给自己解决问题。别的不说,对待鱼人岛的岛民们,三个王子都是真心实意,格外妥帖的。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也不瞒你。” 不过布洛并未料到鲨星居然也是一副交心的样子。 “人鱼族八百年才会出一位能够与海王类沟通的人鱼公主,而这位人鱼公主,就是被称为三大古代兵器之一的,海王波塞冬。” “但是,除此以外,从来没有过其他人鱼出现类似的能力。” 布洛点点头,细听的同时也让自己的神色显得严肃些:“八百年……那岂不是如今的白星公主……?” 言尽于此,鲨星抬手示意他无需往下再说。 “不过她现在对能力还很懵懂呢。”谈到最小的妹妹,鲨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所以,不知道乔鲁诺愿不愿意多交一个朋友呢?” 这是希望两个有超常沟通能力的人鱼好好交流一下的意思了。 “待会儿小孩回来,我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 鲨星来得突然,走得淡定,仿佛这种凌空出世的超级武器对鱼人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力。这种作为领导者的从容和冷静倒是很有利于人鱼族与鱼人族的发展。 乔鲁诺很快就被布洛分配了交朋友的新任务作为调皮的惩罚,他得把自己听故事的时间分出一点儿来去和传闻中美丽非常的白星公主聊天。 聊天,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朋友和十五六岁的女孩儿有什么好聊的呢? 乔鲁诺本来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等他被守卫领着进了硬壳塔,看见巨型美人鱼的那一刻,一种不由自主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张开嘴巴,说了一句—— “哦呼!” 啊,糟糕! 都是dio那家伙的错啦! 乔鲁诺有些羞涩地捂住嘴巴,游上前尽量得体地和白星公主打招呼。 要不是dio老是给他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定,他才不会那么失态呢。乔鲁诺想起之前dio回老家(荒木庄)逃避卡兹折磨,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样。 变得更骚了。 咳,不对,是变得更加风情万种了。 然后一看见乔鲁诺就非要他说“哦呼”,说“哦呼”是鉴定魅力的第一标准。乔鲁诺虽然搞不懂这什么神奇理论,但是为了逃离dio的摧残,很快就学会了在dio闪亮登场的时候棒读“哦呼”。 “你好鸭。” 白星看着还没有自己小指头大的小人鱼,胸中同样涌出难以抑制的冲动:好小、好小、好小的一只呀! 简直比路飞大人还要可爱! “要不要坐到我手上来?” 白星想:这么一小只放在手心里一定轻得连感觉都没有吧。 乔鲁诺点点头,毕竟他看着自己与白星公主之间的十几米差距,想光是抬头都得把脖子给看断了。 守卫看两人相谈正欢,自觉无事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守门。结果乔鲁诺刚刚才和白星就生物交流方面说了几分钟,一个带着草帽的脑袋从旁边的花盆里像小蘑菇生长一样冒了出来。 “你这不是很好嘛。” 那是个年纪也不大男孩儿,他在硕大的花盆边上蹦了蹦,然后手臂忽然像橡胶一样伸长,抓住白星捧着乔鲁诺的那只手的手指头呼咻一下,也落到了她的掌心里。 “啊,路飞大人。” “乔鲁诺,这是路飞大人哦,他可厉害啦。” 白星很热情地用怯生生的声音给自己难得的两个好朋友相互介绍,这种幸福的生活可是不常有呢。 “好啦,好啦,你怎么又开始流眼泪了……” 路飞对多愁善感的人鱼公主有些无措,他把一只手伸长,伸到白星的头顶努力地拍了拍安慰道: “交了新朋友是好事一件嘛,我可喜欢交朋友啦。” “可是路飞大人和我是不一样的呀。” 白星擦擦眼泪,有些害羞地软软辩解道。 “路飞大人本来就是招人喜欢的,我、我可没办法。” “哎呀,胆小星你。”路飞用手把白星的头发一阵狂揉,然后收回手转身问乔鲁诺,“我们准备去海之森,你要一起吗?” 白星公主在幼时丧母,鱼人岛上下一片混乱的时候被拥有靶靶果实的范德·戴肯九世所标记,为了逃脱他的攻击,她在十年来都只能幽居在硬壳塔内,窗门都不能打开,连送饭的人停留都不能超过五分钟。 在路飞到来以前,她天天只能和自己的宠物鲨鱼梅卡洛交流,没憋出病来也是难得。 之前她就和路飞商量好了出行的办法,只是没料到有个意外上门的乔鲁诺。 乔鲁诺听了他们两个的伪装计划,深深地为还在白星身边傻笑的鲨鱼感到肚子发痛。 因为白星十多米的身形过于巨大,他们就想让她藏到梅卡洛的肚子里蒙混过关。但是……鲨鱼这么做真的不会反胃呕吐吗?万一中途支撑不住那不就全露馅儿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 提出办法的人很不靠谱,附和这个办法的人也不靠谱! “要是罗宾在就好了。” 乔鲁诺看着兴高采烈的两个人,撑着脑袋幽幽地说。 “罗宾?啊,太对了!我应该找罗宾来的!”路飞听见以后一拍手掌惊觉,“要是有罗宾帮忙,这件事就太容易了!” “但是罗宾现在不在这里哎……” 路飞抓抓头发,好不容易聪明了一下子:“你怎么会知道罗宾的?啊,我想起来了,你这个样子!” “你是罗宾的好朋友吧?” “但是为什么罗宾都已经长了这——么大了,你还这——么小一只啊?” 路飞拿手在乔鲁诺身边上下比划,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思考不了这样复杂的问题。 既然罗宾也在,那事情的确就能靠她的花花果实新能力来解决了。 乔鲁诺一本正经扯谎:“因为我这个种族就是长得很慢啦。” “不然我先去帮你们找罗宾,之后你们行动也更安全。” 路飞这家伙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他再次确认了乔鲁诺和罗宾相册里面的小男孩长得一模一样以后,就很快松了口。 “她应该在海之森等我们。” 第 67 章 在装饰花哨的室内,摆放着格外高大的家具。 房间中央的躺椅上,一个庞大肥硕的女人正咧着嘴坐着,搂着自己心爱的小玩具,看着廊外各色种族其乐融融的景象。 “小小鱼,这就是妈妈的理想中的乐园。” 女人着迷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胖手指戳了戳被搂在手臂内侧的一个即使与正常鱼人相比也小的可以的鱼人。鱼人被她不知轻重的动作戳得一歪,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妈妈真是厉害。” “哈哈哈,所以说妈妈最喜欢你了。” 韦伯·维尔维特生无可恋。 他想自己大概是在上个世界造的孽太多了,比如说逼着小鬼们学习,天天揍小朋友之类的,现在报应就来了。 这是他成为big mom的玩具的第八天。 这八天里,他感觉自己已经见识了世间所有的人心险恶。 big mom,真名为夏洛特·玲玲,是大名鼎鼎的四皇之一,战斗天赋极高的可怕女性。她拥有魂魂果实的能力,而且自身的体质也十分强悍。 但是她有个问题——思食症。 当她想要吃甜食却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她的思维就会疯狂暴走,完全沦为没有思想的寻找食物的机器,在这种状态之下,任何阻挡她吃到甜食的东西:无论是建筑物还是人类,她都一概不会放过。 即使是亲生儿女,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韦伯在来到这儿的第三天,就有幸见识到了夏洛特·玲玲的战斗力。而正是因此,他才如此忍气吞声,好言好语地任由她摆弄。 他如今的鱼人身体漂漂亮亮(不然也不会让big mom另眼相看),但是除了生存能力以外,其他各方面都是普普通通。别说出逃了,就是在夏洛特·玲玲的眼皮子底下动一动,也马上就会被发现。 更别提夏洛特·玲玲还tm有三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魂魂果实能够提取人的灵魂,同时也能将灵魂注入物体或动物。夏洛特·玲玲将这样造出来的,有思想能力的东西叫做霍米兹。 而她身边最厉害的(或者说最高级的)三个霍米兹分别是: 雷云宙斯; 太阳普罗米修斯; 双角帽拿破仑; 这三个家伙狗仗人势,见天地在夏洛特·玲玲出门地时候疯狂欺负韦伯·维尔维特,害得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学会了各种以前完全难以理解和察觉的保命绿茶技能。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韦伯·维尔维特了,他是钮钴禄·韦伯! 一周的时间,足够他把那三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治得服服帖帖。现在夏洛特·玲玲不在的时候,他就经常躺在柔软的雷云上,晒着普罗米修斯的光,然后让拿破仑给自己扇风。 嗯,除了还是对big mom束手无策以外,这日子变得痛快多了。 不过韦伯也不是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他发现之前在鬼的身体里的那种能力仍旧保留在身上。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有些恍惚才会看见人身体内部的能量流向,后来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这可不就是魔眼的一种吗?! 万万没想到,他韦伯·维尔维特还有这种隐藏的才能,开心。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魔眼这东西不是跟着身体而是跟着灵魂走,但是这并不会影响他顺势利用。管他是本来就这样,还是圣杯手滑搞错了,到了他身上可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三个霍米兹都很乐意参加他的实验,毕竟他们整天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在夏洛特·玲玲还没有成为新世界四皇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陪着她四处征战,发泄一下无处安放的精力。 但是等玲玲坐稳了四皇的宝座,并且用可怕的实力将异心和反抗者全部镇压以后,他们的生活就闲得发慌。 他们可是很有格调的霍米兹,才干不出欺负领地内属民的坏事。平时也就随便飘飘荡荡,看看有没有外敌入侵,有没有内部反叛,真正用得着出手的机会,屈指可数。 唉,看看玲玲的样子可不就知道了? 玲玲在二三十岁的时候,可也是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呢!现在呢,变成了一个只知道狂吃狂吃的胖女人! “时间啊!光阴啊!真是催人老啊~” 雷云宙斯抑扬顿挫地发表了一番自己的忧郁惆怅感想。 韦伯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听那打雷一样的轰隆响声。 “所以我们要找点儿事做。” “小小鱼啊,我们该怎么做呢?” 韦伯翻了个白眼,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为了圣杯! 呃,其实拿不到圣杯也可以的……韦伯心想:现在这情况,感觉能够取胜的人一定是天赋奇才,他这个韦伯·普普通通·维尔维特选择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平凡。 韦伯生出了消极怠工的心思,但是big mom的身边可不是只要会讨好就能活下去的。这几天来他也看见不少新的“玩具”被带回来,不过往往待不了多长时间又会被送出去。 夏洛特·玲玲可不是什么长情的人物。三个霍米兹之所以能够跟着她这么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本身能力强,且是真心听话(反正现在看起来是这样)。韦伯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必须也得加快行动的速度了。 因为有了魔眼,韦伯对夏洛特·玲玲的能量流动和大脑问题大致有了了解。他可要在有限的“热爱”消退之前,给自己也盖上“有用”的戳。 要是有了话语权,那一切都好办得多。 韦伯·维尔维特知道自己这基本就是死亡开局,除了自杀重来以外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可惜若是自杀也就被视为主动放弃,即使是被传送到围观室也要接受一轮英灵目光的注视和洗礼的。 韦伯感觉丢不起那人,所以即使认定了无能为力,也还要努力拼上一拼。他不求自己能对夏洛特·玲玲造成多大影响,只希望能够稍微自由活动的空间。就算那宙斯是一朵云,还能整天瞎跑呢。 “哇,可爱。” 玛利亚感觉这场比赛里最可怜的就是这位了。小小一只就算了,还落在了身高八米多,反应敏锐的夏洛特·玲玲的手里。要是一直能够受宠倒还好,要是被嫌弃地丢出了窗外……活不活得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每天看看小人在巨型物件之间爬上爬下,莫名有种云养宠物的感觉呢。 对此,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感觉尤为强烈。或许是代入感较强,他看着自己的御主,心早就已经软成了一片。 真男人,就要看这样的萌宠视频! 韦伯·维尔维特可不知道自己即使不自杀,面子这东西也早已不复存在。当然他或许也知道,只不过隔着感知不到的屏幕,他能够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与之情况类似的,还有又一次被圣杯捉对的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师徒二人。 再一次确认彼此身份以后,双方都有些不外显的,对圣杯的埋怨和不满:为什么又把我和这人分到一块儿? 明明旁人都是单打独斗来着,凭什么我就要和这个一起绑定了?! 远坂时臣是对言峰绮礼上一次的偷笑怀恨在心。尽管这和他表面上所展现出来的优雅与从容完全不一致,甚至可以说是相反,他还是切实地意识到自己这位徒弟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听话又体贴。 这家伙,在别人痛哭流涕的时候还能发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言峰绮礼则是对自己一向情绪稳定的老师很不感冒。他不指望能常常看见他如之前那样失态,所以对自己寻觅快乐反而更为期待。 谁要和这人一起做任务! 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的,要他有何用? 原本和谐的师徒二人组在第一个世界所产生的裂痕于此时此刻又进一步扩大。 “喂,你们再表演一下那个嘛——” 周围的鱼人又一次起哄,笑闹着要师徒二人组表演这两个身体原本拥有者的兄弟配合绝技——高难度双人配合抛跳。 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一同沉下了脸,但是想想自己的目的,想想自己的未来,他们只能咧嘴一笑,阴沉着神色,假装高高兴兴地又来了一次。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异常,每个人都付出了太多。 不过没关系,今天就该结束了。 远坂时臣被自己的徒弟抛上天空,认认真真地来了个疯狂螺旋,然后舒展身体,啪一下掉进徒弟的臂弯里。 他们已经洞悉了鱼人岛内潜在的危机:霍迪·琼斯率领新鱼人海贼团准备反叛。 这次反叛的行动计划已久,甚至还涉及到王宫众人。 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原本的鱼人身体主人也是参与者之一。只不过他们某一天喝酒喝得太欢畅,一下子厥过去,再没醒过来。 这就方便了二人行动。 不仅无需打入内部,而且对计划了如指掌。面对如此优渥的开局条件,即使是怨气再大的人,也会忍不住露出满意笑脸。 圣杯这家伙,真是深谙操练之道。 今天就是新鱼人海贼团的行动之日,而就在三天之前,师徒二人已经作为知错就改的忠心鱼人给王宫的关键人物递出了消息。按照王宫的兵力,三天足够他们准备充分,到时候将新鱼人海贼团一网打尽。 这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远坂时臣捂着胃,走进洗漱间一顿狂呕,呕吐完了,才感觉自己的形象碎了一地。 无所谓,爱谁谁。 他忍不住发出自暴自弃的声音。 一场本该造成兵荒马乱的反叛被消弭于无形,当被齐齐捉住问讯时,霍迪·琼斯还满脸残忍和不忿。 他当着广场上所有人的面,说出了当年王后乙姬为自己所杀。 那位慈爱包容,致力于让人类与鱼人族和人鱼族和谐共处的王后乙姬,居然是被这样的无耻小人所暗杀! “我知道。” 看着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白星公主却没有露出怯懦的姿态。虽然声音仍旧是那样甜美柔弱,但是在一些老一辈的鱼人和人鱼看来,她的神情颇有其母的慈爱风范: “我早就从目睹一切的梅卡洛口中得知了真相。” “但是母后让我‘不要憎恨凶手’,她不希望、不希望自己所守护的和平被破坏……” 白星越说越有些哽咽,但是双眼紧紧盯着那个罪魁祸首,里面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我不会让母后失望的。” 她吸了下鼻子:但是我还是很伤心啊! 围观的岛民纷纷为其善良所动容,但是其中并不包括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感觉自己十分背运:怎么的又遇上一个这样的大善人?那到时候还怎么和她相处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痛苦。 虽然换了身体以后,他对于那种畸形的快乐的需求并不如之前那样强大,但是总归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不说让他自我满足吧,也不能整天就琢磨着给他添堵吧? 日子没法过了! 布洛·谢维利克当时也在场围观,还顺便把偷偷带白星出去玩耍的小人鱼乔鲁诺给揪了回来。 想人家白星公主原本多文静、多听话乖巧一孩子,怎么和他待了没几天,就偷偷趁着人不注意往外跑呢! 一旦离开硬壳塔的保护,她的生命可是时刻都在经历来自范德·戴肯九世的威胁。 关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仅骗过了守卫,还安然无恙地又溜回去了!要不是三王子翻车星要去找妹妹说话,正巧和他们撞了个正着,恐怕这件事完完整整地结束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而翻车星之所以要去找妹妹,还是因为要提醒她注意身边可能存在的危险。他想着霍迪·琼斯若真准备搞出叛乱,那肯定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王室成员的。结果,就看见自己的妹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从门外游了回来。 而在她出现的同时,门外的守卫居然没有一点儿察觉。 与其所她是从门外游了回来,倒不如说是在进门以后,整个人忽然出现。只不过她出现的同时就已经开始游动身体,防止又一次出现之前在海之森时落地失败的惨剧,所以在翻车星看来,就像是慢吞吞地游进来的。 不管到底如何,看见妹妹这样胆大包天,翻车星是好一阵哭天抢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白星公主不得不讪讪安慰了哥哥半天,顺带着还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几位能力非凡,一路上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新朋友。 “啊,对了哥哥。” 白星微微一笑,也把翻车星捧在手心里轻轻地说: “我已经不再害怕诅咒了哦。” “罗宾帮我把标记去掉啦。” 即使见到了真人,乔鲁诺还是没法想象眼前这个前凸后翘,笑容微妙的大美女是和自己共度了几年学习生涯的“那个”罗宾。 害得他又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声哦呼。 罗宾的果实能力早就在二十多年里更上一层楼,她不仅可以分解和重组,甚至可以操纵细胞进行分裂和修复。 所以范德·戴肯九世那种标记性的能力于她而言,解决起来并不比吃饭喝水更难。 翻车星对此自然是欣喜不已,当时手下来报霍迪·琼斯的确采取了行动,他也就没时间表示感激。 等到一切事了,好客感恩的人鱼们好好设宴招待了草帽海贼团的一群人。当然,对于此次能够不伤一兵一卒而拿下新鱼人海贼团的帮手和助力——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他们也不曾落下。 所有人热热闹闹地在王宫里享受盛宴,只有乔鲁诺被布洛·谢维利克揪着耳朵勒令待在家里。 可怜小孩只能眼巴巴趴在窗台上,遥遥地看着灯火辉煌的王宫想象。 布洛觉得必须得给这小家伙一点实在的教训才是。 要不然他总有一天会被dio感染成无法无天的样子。 唉,当初真不该让dio照顾他的。即使是孩子生父又如何?他又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他自己都是个黑户呢! dio这人,就不能教点儿好的嘛! 等到这回结束,布洛心中决定:一定要让玛利亚把dio这家伙给送走! 他怎么就不去祸害其他三个儿子呢?就逮着乔鲁诺一个祸祸。 可怜他乖巧又听话的甜甜圈,现在变成鬼机灵了! “乔鲁诺——!” 路飞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与此同时,一个庞大灵活的身影也飞速朝着布洛的小屋靠近。 “啊,路飞,罗宾,还有白星!” “你们怎么来啦?” 乔鲁诺本来正卷着发尾眼巴巴朝外看呢,结果窗口外忽然扑过来一个人,一下把他塞回了屋内。 布洛的小屋挤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但是客人们毫不在意,纷纷把自己带的好东西分享给乔鲁诺。 “你不在的话,总觉得宴会不太完整啊。” 路飞交朋友向来是什么都不拘的,即使乔鲁诺只是个小孩,他也说得十分真诚和认真。 “给你。” 他拿出绑在身后的一块有乔鲁诺人那么大的烤肉,咽了咽口水不舍道: “很好吃的。” 乔鲁诺看看肉,再看看自己,心里是很感动,但是肚子有点害怕: “谢谢鸭!” “我好开心的!” 第 68 章 “啊哦。” 清爽的一天,从早上开电视看综艺开始。 迪亚哥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叼着牙刷,摁开了了电视机的开关。 “怎么没动静?” 他又用力摁了两下,发现屏幕仍旧是黑黢黢一片。 坏了? 不至于吧? 他昨天晚上还在看圣杯战争第二场来着。 圣杯战争第二场已经进行了五年。 这五年来,他最喜欢的选手卫宫切嗣已经成功组建了鱼人海贼团,给广大人民群众带去了温暖和关爱。不仅如此,他们还身体力行,大兴科技,为世界的现代化进程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唉,瓦伦泰那家伙也不知道究竟被丢到了哪里。要是他在,真应该看看别人是怎么从头干起,建功立业的。就他那花里胡哨的架子,啧啧啧,很不行的。 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二人组因为五年前的大贡献成了王宫的常客。他们和下一任的领导人鲨星打好了关系,经常就和他讨论一些(比之他们当前)较为先进的领导观念和发展理念,逐步让鱼人岛成了较为重要的经济枢纽。 而韦伯·维尔维特则成功讨得了大妈的欢心,甚至还给她把思食症给治好了一半。之所以只治好了一半,是因为大妈她天生就比较容易激动,生理系统可不是韦伯能够修改的。 鱼人岛本就是大妈属地,因为那边特产的甜点是她的心头好。不过之前大妈对待海贼团的所有属地都比较残酷,一旦遇上她思食症爆发,那更是可能对小型岛屿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韦伯给她治好了一半思食症以后,她的头脑眼见得就更加清明起来。(虽然之前也不糊涂)她对海贼新生代重新做了评估,的确不得不承认是很有几个潜力股。而首当其冲的潜力股,自然要数之前参与顶上战争还能全身而退的草帽路飞。 虽说她身为四皇之一无需放下身段与人交好,但是机会送到眼前,结个善缘都不把握那才是真傻瓜。 草帽路飞和鱼人岛交好,加之如今她对甜食的欲望已经不如以往那样强烈和疯狂,大妈思来想去,在儿子们的建议之下,选择了放宽对鱼人岛的限制。 这一举动所带来的连环效应是巨大的,因为大妈的四皇身份摆在那里。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些趋炎附势的小型海贼团没有不跟的道理。鱼人岛的处境一下子变得极好,甚至都有些当年自由生长时候的繁荣。 后来在韦伯的建议之下,大妈干脆对自己的属地重新筛查选换了一阵。她的儿女很多,但是精神正常(或者说心态正常)的却很少,多是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辈。当年派驻他们在属地小岛上是为了能够稳定供给甜品,同时也是因为她年纪渐大,生了惫懒之心。 现在嘛,她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还恢复了当年的美貌,那些小崽子们不听话就可以丢到一边去自生自灭了。 老大不小了,事情都办不好一件! 她审查下来是越看越生气:几乎除了巧乐力岛的布琳,其他人干得都是一团糟。 气得她火冒三丈,一口气吃了三层楼那么高的蛋糕。 真是不中用! 一个两个都还没有一个要用来联姻的女孩儿做得好,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韦伯·维尔维特发挥自己学会的高级绿茶技能煽风点火,通过“不经意”地让她察觉到儿女们的不靠谱,硬生生将大妈从坐享其成拉回了兢兢业业的社畜生活上。 唉,虽然这很罪过,但是为了胜利和圣杯,千万人的唾骂又算得了什么呢!(韦伯语) 反正五年后的现在,是没人敢惹这个小小一只,最多有小朋友脑袋大的鱼人了。 间桐雁夜那边进展也很是不错。他倒是没带着伙伴四处游荡,而是选择找了个地方改头换面重新住下。定居以后,他在振兴本地养殖业的同时还继续着自己的写作大业,五年来陆陆续续出了不少书,全都被禁。 不过正是因为成了禁书,大家才疯狂地想要去看。先是那些从不服管的海贼们争相传阅,后来则是那些经常有海贼靠岸的渔村和港口的人民们从海贼那儿知晓了书籍的奥妙,也私下里找人托关系弄来看。再后来,几乎是禁无可禁,但凡是识字的,都能谈上一两句了。 思想的影响虽暂时不显,但是它是极其长远而持久的。经过一代代人的传承和改良,只会变得越来越适用,越来越鲜活。 终有一天,会有人手持火把,点燃所有不可明说的黑暗。 肯尼斯作为正宗欧洲人,白白的脸蛋保证了他任务的一帆风顺。他混在火拳艾斯的船上,一路顺风顺水地查看了好几个历史文本,连带着路标历史正文都有所了解。 不过,他的好运在火拳艾斯遇上他弟弟以后完完全全就失效了。可能是因为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有且只能有一个幸运ex吧…… 艾斯在确认了自己弟弟活蹦乱跳,心态也正常以后,就调转船头,一心只想要去照顾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 不得已,肯尼斯只好与他们分道扬镳。好不容易上了草帽路飞的船,他以为这回要被带飞了,结果……幸运ex意味着他们会遇上许多有的没的,肯尼斯太累了,身娇体弱的他怎么能经历如此冒险? 好在最后得到的结果不错,也没死在寻找真相的路上。这里必须得感谢一下罗宾,她这个面美心善的大好人在观察肯尼斯许久以后,确认他并无恶意且一心只想知道部分真相,就把自己的推测跟他大致讲了讲。 一讲完,肯尼斯就快乐飞升了。 这件事一直很叫路飞惊异来着。 肯尼斯应该是最早完成任务返回围观室的,他在里边看了两年半的真人秀直播,感觉自己都要被英灵给同化成哈哈怪。 他一直一位英灵们是在很认真地分析和观察御主们来着,结果却发现这群英灵真的只是把参赛选手们当猴看。咳,当猴看可能有些过分了,但不管怎么说,反正不是当成人在看。 而成功地由猴子进化成人的他本人,也一度成为被围观的对象。 打又打不过,骂又很没风度,还可能失去将来的票数,肯尼斯闭上嘴巴忍气吞声。正因如此,看见屏幕里边儿的人犯傻的时候,他就格外开心。 “哦,吉良。” 迪亚哥看见梳好头的吉良吉影走出房门,冲他招招手,指了指电视:“电视没动静了。” “杀手皇后!” 吉良吉影带着黑眼圈的脸猛地一黑,二话不说就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粉色大猫猫。 “呃,不是我弄坏的呀,没必要这样吧……” 迪亚哥打了个嗝,不由自主地也开始恐龙化。 “你们这些只知道浪费粮食和金钱的米虫、渣滓、废物!你们不配生活在我租的房子里!” 吉良吉影提到这个就很生气:这群人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外加破坏公物和制造大型人形垃圾,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个唯一的辛苦上班族的感受! 这——么大的黑眼圈,他们难道看不见吗? “呵,那个遥控器已经被我的杀手皇后摸过了,迪亚哥!” 吉良吉影阴阴一笑,身后的大猫猫立即会意,抬起手做出点赞手势。 “等等,有话好说啊!” 迪亚哥立马丢开遥控器,身子也跳得离电视远了些。 “已经晚了。” “你们这些人,我也不会指望你们有所觉悟,重新悔改做人了,干脆全都炸掉好了!” “那块地板也被我的杀手皇后摸过了!” “不是吧,能不能对你的替身好一点?” 迪亚哥无语,只好蹦到沙发上。 “沙发也摸过了!” 再蹦,到茶几上。 “茶几也摸过了!” “wryyyyy!”迪亚哥摇头狂叫,“你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 他就相看个综艺,得罪谁了他? “我走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真是可恨,他要去找人收留自己!这么漂亮可爱的恐龙一定有很多人都喜欢,如果他们愿意有偿饲养,他迪亚哥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至于赚钱? 赚钱这是什么单词? 他迪亚哥根本不认识哦,没学过。 不提荒木庄的爆炸盛宴,圣杯这边已经开始进行统计结算。这回大家的冲突不多,围观室里一片虚伪的和谐与安宁。 【下面公布本场比赛得分结果:】 【卫宫切嗣,良好,得四十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优秀,得五十分】 【韦伯·维尔维特,良好,得四十分】 【间桐雁夜,良好,得四十分】 【远坂时臣,良好,得四十分】 【言峰绮礼,良好,得四十分】 【请英灵投票】 玛利亚打了个呵欠,啥废话也不说,特别酷地伸手一指间桐雁夜。那边的间桐雁夜还在奇怪呢,想这个话多得不行的女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是不是得了那种一说话就会死的病? 同开朗的海贼待久了,沉默的间桐雁夜也学会了一些冷笑话。 玛利亚若有所感,静静看过来的眼睛里写着“你死了。” 她感觉间桐雁夜好像越来越飘了,膨胀过头可不太好。毕竟,接下来的两场,才是真正的考验。 可惜她不能漏题,主要是也没那个获得胜利的心思。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装作一个英灵,等到圣杯战争结束才是她大展身手的时机。 这场比赛不如之前那样冲突激烈,矛盾迭起,因而所有的英灵都对自己的御主表现挺满意,再没有让可怜的御主们留下羡慕嫉妒恨的眼泪(本来也没有)。 比分的差距不大,难免造成了参赛选手们的人心浮动。没有人乐意在走到这一步以后还将胜利拱手让人。因而第二场过后,其间的□□味反而更浓。 以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师徒二人之间尤甚。 虽说在围观室里没有挑明,但是他们各自回了家小憩的时候,纷纷想尽办法联系圣杯。 他们要拆伙,坚决拆伙! 圣杯实在过分,凭什么要强制性地把他们两个组成一个队伍! 远坂时臣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坏徒弟,知道言峰绮礼那家伙根本不是心甘情愿地奉自己为师,私底下的小心思多得不行。这样就算了,关键是那家伙精神似乎并不太正常,这种感觉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尤为强烈。 有一段时间,远坂时臣总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凉凉的,仿佛命不久矣。 肯定是言峰绮礼这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要离这人远远的。远坂时臣可不认为圣杯战争的世界始终都是与现代社会脱节的,万一之后的几场都是高度科技化的社会,他这个电器苦手肯定会被徒弟给阴死的!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要和言峰绮礼说再见! 言峰绮礼也早就对自己的老师有些厌烦了。可恨第一个世界没能出手把他干掉,那时候要是做了什么坏事还能推给不正常的身体影响。之后再下手可就难了,他还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英灵们心中一落千丈。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的心情舒畅,他要离远坂时臣远远的! 圣杯对二人的要求采取了听取但是并不理睬的处理方式。谁叫祂是圣杯呢?作为比赛的举办方,祂的权力就是最大的。 这可不是为了整蛊,而是圣杯对他们两个的报复。 祂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通过潜在的魔术能量感知到了每一个御主的参赛心愿,其他人都很正常,就远坂时臣这个混蛋想着把祂当钥匙去找寻魔术根源。 圣杯才不乐意嘞。 要是祂没能生出自我意识可能不会如此,可惜在阴差阳错之下,祂早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绪和思维。祂意识到自己是存在的,同样也和所有拥有自主思维能力的生物一样,拥有着活下去的愿望。 但若是成为了钥匙,在打开通往根源的大门时,祂长久积蓄的能量将会被挥霍一空,到时候还能不能留下一丁点儿思维都未可知。 所以,祂怎么可能不对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进行报复? 圣杯的公平嘛,说说而已。 谁能指望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展现出绝对的公平? 不过圣杯想了想下个世界的难度,感觉偶尔表现一下自己的善良和诚信也未为不可。 到时候,可能他们还要埋怨自己将他们的黄金搭档给拆开了呢! 不提众人的心思各异,在选手们脱离世界以后,海贼世界还有一个可爱可怜的、努力向可回收垃圾方向转变的法尼·瓦伦泰。 布洛·谢维利克这回为了监督两个小朋友,没在世界里待多久,因而也就不知道这一位后来给世界造成的改变和冲击。 改变是好的方面,但是冲击就众说纷纭了。 反正当瓦伦泰兴高采烈、志得意满地被世界意识丢出去,丢回荒木庄的时候,那个海贼世界已经被一股妖风席卷而过。按照生产力水平的发展,远不该出现的宅文化一下子成为了主流。 害得所有老牌海贼团对新人们都十分恨铁不成钢。 “哟,吉良。” 瓦伦泰带着满身的香喷喷施施然走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客厅里面站得像个雕塑的吉良吉影。他伸手自然地顺了一把长发,和许久不见的房友打招呼。 自从爆炸一场过后,吉良吉影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爬十层楼都不费劲儿了。脸上的黑眼圈儿也没了,饭菜里边也能见点儿肉了,生活水平和质量那叫一个直线上升。 此时见到另一个讨人厌的家伙进门,粉色大猫猫再一次幽灵般浮现。 只要把这个干掉,那生活就完美啦。 “你真的很过分。”黑皮肤的神父又一次跨进大门,在吉良吉影启动第三炸弹之前威胁道:“再不让我回家,我就要加速世界,让你成为没有蛋的男人!” 瓦伦泰虽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是听见这种虎狼之言本能地朝着旁边躲了躲。 “呵,那你尽管试试吧。” 吉良吉影才不怕这种威胁。他现在又没有女朋友,而且看起来永远都不会有女朋友了——sex no need! “你们……”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一个要死不活、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地板上传过来。瓦伦泰循声看去,原来是又一次快狗带的迪亚波罗。 噫,今天真是有够凄惨,不仅血呼啦擦的,连脸都看不清楚了。 “不要再吵了。” 每时每刻地经历死亡本来就很绝望了,还tm给他整些噪音污染。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帝王而已啊,为什么经历这样的折磨! “吉良吉影。” 迪亚波罗抬起眼睛,吐着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交房租的。” 可怜他到哪儿都是一个死字,死在房子里边还好些。但是吉良吉影对他造成的环境污染以及久久拖欠的房租很是不满,想尽办法都要把他赶出去。 为了保全最后一点儿体面,迪亚波罗不得不和死要钱的玛利亚进行了交易,让她把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多比欧给拉过来。 唉,可怜的多比欧,好好地工作赚钱养你的老板吧! 原来是房租啊……瓦伦泰看了一眼吉良吉影阴郁的神色,想这种事情直说不就得了。害得他还以为要和杀手皇后battle一场。 “正巧我近来赚了不少,吉良你看看,能抵多长时间吧。” 瓦伦泰在被丢出世界之前可是连吃带拿,好东西一个都没有放过。谁叫世界意识那样刻薄呢,明明他做得那样好,却还要指手画脚,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吉良吉影的脸色终于好看不少,他冲瓦伦泰点点头同意他进门,但是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普奇。 这个不上进的穷鬼,绝不要想踏进由我交房租的房子里面来! 第 69 章 dio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虽然他除了high到不行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心情都不算好。但是这回,他的心情尤其的差,差的就差打雷打闪下暴雨了。 乔鲁诺睡了一觉起来,和他生起了闷气。 一开始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出奇:毕竟这小子天天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他好话赖话都说尽了,乔鲁诺居然仍旧是不假辞色。 这就很奇怪了。 问他他也不说话,闷葫芦似的,叫人想要缓和都无处下手。 呵,他dio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臭小鬼,跟你爸爸耍脾气! dio气性上来也很不得了,炸着头发跑出门去,偷偷地潜入了x学院,去看自己剩下的三个便宜儿子。 让乔鲁诺那个养不熟的小混蛋伤心去吧,你爸爸可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结果看了半天,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不是丑就是傻,剩下一个呆瓜瓜。唉,dio感觉自己优秀的基因被侮辱了。 等等……说起来这真的是他的基因吗? 吼吼,一定是乔纳森那家伙的基因太差啦!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拉着窗帘正得意呢,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从轻重来看,其中一个很是陌生。dio发挥自己的高速躲避能力,飞快地藏好身体,同时空出一点空间,方便自己观察来人。 万万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乔纳森·乔斯达! 当时dio一脑袋的邪火就往上冲,恨不得冲破头皮:这家伙为什么还活着?!凭什么?!真是可恶! 看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乔斯达,再想想乔家大院里的那个乔斯达,dio感觉自己简直被乔斯达给包围了,生活处处都有乔斯达! 可恶的乔斯达,无孔不入的乔斯达! 乔纳森还是听玛利亚说起才知道查尔斯收留了三个可能是他儿子的小孩。家里面用不着他做事,他闲极无聊,便想着来看看。 不管怎样,他既然知道了,总要尽一尽作为生父的责任的。比起之前得知乔鲁诺身份后的傻眼,乔纳森在和小孩打了好几年交道以后,对于基因提供者这种无聊的问题已经不再纠结。 反正小孩是活生生的在那里,又不能塞回母亲的肚子里面去。 与其考虑那些不着调的,倒不如想想怎样保证小孩的健康成长才是正途。 这五年来,他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看这三个小孩,和他们已经混得很熟了。小孩到学院的时候都还很小,因此并未有任何被抛弃的记忆,被陶冶得性格都很开朗。 一个两个见了他都笑得咧开嘴巴,叫着闹着跟他玩耍。 只不过他们仍旧还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时不时会因为能力失控搞出点小问题。不过这在x学院绝对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倒不如说,这个学院正是为了不能控制自己能力的青少年而建立的。 乔纳森是很没想到,能在窗帘后边看见飘着的dio的。他和孙子乔瑟夫呆久了,看见这神奇场面都下意识地有些想要吐槽。不过作为一个温文尔雅的淡定绅士,他抿抿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好久不见,dio。” 乔纳森对自己语气如此平和感到惊异。或许是他曾在视频通讯里见过这一位dio,知晓他与伤害自己的那一个的不同;也或许是在三个小孩的好奇注视之下,他习惯性地保持成年人的沉稳。 dio却没他这么冷静,说起话来很是阴阳怪气。 “是你啊,jojo。” “还活得好好的,真了不起。” “虽然你不是真心的,但是我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乔纳森无论说什么话都显得那样真诚,配上他那天生的老实正派的脸庞,更添了几分信服力。 dio咻一下跳到地上,走上前拿手指戳了戳乔纳森的肩膀:“嚯,还是有温度的。” 真是像极了活人。 dio想起乔家大院的那一个乔纳森,对眼前这位感觉十分微妙。 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反正乔家人就是招人烦嘛。 “的确,生活叫人留恋嘛。”乔纳森笑了笑,伸手摸了一把凑到掌心下的小男孩的脑袋。 结果就听见小孩开始苦逼兮兮地告状: “爸爸,这个人好奇怪。” 还不止一个告状: “对的,对的。” “一来就把我们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还一边嫌弃。” 男孩们泪眼汪汪:要不是这个人心地不坏,他们就要叫出声来喊院长收拾人了! 乔纳森静静地看着dio,一副“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的模样。 dio对小男孩们的不满毫无心虚,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的基因可不怎么行啊,jojo。” “看这一个两个的,啧啧啧。” 鉴于丑兮兮的小孩们快要哭出来,dio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一个“歪瓜裂枣”评价给收了回去。 “是吗?” 乔纳森深刻地认识到,dio就是dio,不管他成了什么样子,那股欠揍的劲儿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笑眯眯地举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吃我波纹疾走,dio!” 这个嘴欠的混蛋,连五岁的小孩都要欺负!这种人只配吃波纹饼! dio被乔纳森逼得落荒而逃。他倒不是不能用【世界】,但到底也没什么打架的必要。他可不能为了这种无聊的争论而消耗自己为数不多的、用来维持身形的能量——万一乔纳森这人下了狠手,一下把他给打散了怎么办? 要真是那样,他又得跟玛利亚赊账了。到现在为止,他的欠债都还没有还清呢!一切的根源都是当初拎住小甜甜圈的那一舔。 唉,可怜他一颗无处安放的老父亲之心啊!(其实并没有这东西吧?) 还是回去撸猫好了,听说撸猫最减压了。 dio狼狈地披着斗篷开着【世界】窜回了家,结果还没进门,就看见家里边儿的三只猫在门外蹲了一溜,对面是一堆大大小小,胖瘦皆有,颜色各异的猫咪。有些看那身体状态就知道铁定是流浪猫,有些精致得像是宠物猫。 但是无论何种出身的猫猫,全都乖乖地蹲在三只猫猫面前,摆出一副仔细听训的样子。 嗐,这些猫可太幼稚了。 dio可是知道其中两只的来历很是不同寻常,因而对此种场面尤为难以理解。两个身份尊贵、能力超群的外星人变成猫咪寄居在人类家庭本就可疑,如今又要搞什么,猫猫起义吗? 可是……dio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事态发展,同时心里想道:猫这种生物也不需要起义吧? 应该是在商量怎么攻陷地球。 听了差不多一刻钟,dio才从那些情绪激昂的喵嗷喵嗷声里面分辨出具体的意思: 这三只猫猫,他们居然要统治佛罗伦萨的动物世界。 哇哦,还真是异想天开呢。 先不说战斗力的问题(可能这方面的确没有问题),就说他们三只身量不大的猫猫(橘猫可能的确大些),如何确认偌大一个城市切实被操纵在手中? “反正我们有自己的办法啦。” 布鲁克林斜睨了dio一眼,用软绵绵的语气刺了他一下。他可是要做大事的猫咪,才不会理会旁人的冷言冷语呢。 像这种只会在家里浪费粮食的家伙,呵呵,根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dio看出那只小猫脸上的不服气,不过他懒得和一只猫咪计较。当初他可是将自己的产业链和控制区几乎铺到了好几个大洲,这些猫咪还有的学呢。 他冷笑一声准备进屋,忽然天空飞来一道耀眼刺目的虹桥,短短几秒之内,就在屋前的草坪上烙下了一个圆形带花纹的印记。与印记同时出现的,是一位站在圆形中央的,身穿战甲的女性。 看见女性的同时,黑猫和橘猫都不由自主地炸开了毛,朝后跳了一大步。 “你们玩得挺开心啊?” 脸庞消瘦,一头黑发的女性声音沙哑,露出讥嘲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手一个将两只猫咪给抱了起来。 “非要我亲自过来捉你们?” 黑猫眼见自己身处险境,眼珠子一转,朝着旁边还在震惊的布鲁克林发送求救信息: 【别傻了,快救我!】 橘猫也不甘示弱,一边挣扎一边喵喵叫。他可没自己弟弟那种傲气,成了猫就该“入乡随俗”嘛,叫两声多正常。还别说,因为他那很是可观的体重,来人还真差点就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在适应那股重量以后,橘猫就被牢牢地把控在了臂弯里。 “呵,你在和一只小猫咪求救?” 来人冷笑一声:“想不到堂堂的诡计之神已经如此堕落了!” “咪——!” 布鲁克林虽然还小,但也能从她的话语之中识别出嘲笑和不屑。这一下可把他给气着了,尾巴一甩,以在场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的高速冲向了“邪恶”的偷猫人。 【把猫的朋友还给我!】 “咪——?!” 随着一声撞击声和一轻一重两声落地声,那圆形旁边不再是高挑的女人,而是一个瘦精精的、毛色看起来冷冰冰的白猫。 【哼,你和猫撞设定了!】 布鲁克林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新出现的猫咪面前耀武扬威:【和猫斗,你还差了几百年呢!】 “要是你再这样坏,猫就要把你变成狗狗!” 在布鲁克林这种深受邪神熏陶,已经开始建立猫狗对立观念的小猫咪看来,变成狗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惩罚。 围观了一场好戏的dio有些沉默。他感觉自己对布鲁克林的认识实在太不清醒。 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到底拥有着什么能力?! 难怪扬言要控制佛罗伦萨的动物世界了……照他这么嚣张下去,不服的统统给变成猫了,还有什么困难? 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吸血鬼好了。 想不到在他没有涉足的世界里,危险无处不在呢。 “布洛,布洛。” 这天晚上,乔鲁诺和樱又很兴奋地向监护人展示了来历不明的猫猫第三只。这让布洛对家里的经济情况有些担心起来: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要开一个宠物店才够用了。 【你忙得过来吗?乔鲁诺?】 布洛可不希望照顾猫猫花去小孩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不知怎的,出了海贼世界,他这说话又故态复萌。好久都没比划,居然还有些生疏。布洛·谢维利克严肃怀疑,这是针对他的整蛊。 果然人还是不能对好运抱有太大的希望。 “我可以的!” 乔鲁诺其实暗自将自己视为布洛离家之时的一家之主来着,自然不会对小小的猫猫照顾任务有什么怨言。他不仅不怨,心里还挺美呢。 但是猫咪持续变多的确也不是个好事……现在大家都快因为谁坐最大的沙发而打起来了。 唔,乔鲁诺还不知道家里面的新猫猫原本是个人呢。 布鲁克林在他面前可乖,咪咪叫的时候简直让全世界都无法招架。而且那神奇的形象看习惯以后,倒也形成了一种“这其实也可以算是猫咪”的共识。 不,你不可以。 dio这人就没好好坐过,如今偷偷坐在楼梯栏杆上俯视便宜儿子打电话,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 就你那小身板,抱一只猫就已经够呛。要是哪天三四只全都趴你身上睡,那你可能就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这小孩儿能不能对自己有点逼数? 嗐。 dio感觉自己的便宜儿子越来越不聪明了,果然还是乔纳森·乔斯达的基因有问题啊。 “喂,小鬼。” dio懒洋洋地喊儿子,不仅居高临下,还一副大爷样。 “是的,有什么事呢?”乔鲁诺摆出标准的乔尼·乔斯达的冷脸,很敷衍地露出虚假微笑,“我有在听哦。” “啧。”这小孩到底抽了什么风,现在也还没缓过来?dio对这种待遇很不满意。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他要先把这些诡异事件和谢维利克沟通一下,等沟通完了再来“好好”联络一下父子感情。(或许这东西也不存在) 【你是说……又来一个阿斯加德人?】 “还是个女战神。” dio想起白天看见的女人那副嚣张气派的样子,估计她身份绝不简单。 唉,生活不易。布洛真是服了自己这个小屋吸引麻烦的能力了。要真是和前两个同样的出身,那多半又是个阿斯加德王室。 就……阿斯加德的王子王女们真的有够闲啊,整天就搞这些天外飞仙。他们不需要做点儿王室应该做的正事吗? 【你call玛利亚吧,我现在是自身难保】 布洛可不是推诿,圣杯战争第三场的残酷简直难以想象。他虽然是个捎带的,但是每一场仍旧是必须进入比赛场地的。而这一回的比赛世界,居然是一个即将被反派攻陷的城市。 反派——中了狂笑病毒的蝙蝠侠,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狂笑之蝠(并没有)。 城市——民风淳朴的哥谭市。 而圣杯颁布的任务则是: 【在城市沦陷前,从黑暗中保护人民】 【或者,帮助超人战胜迷失自我的蝙蝠侠】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咳,虽然和布洛这个假公济私来旅游的人毫无关联,但是也并不妨碍他为所有参赛选手们捏一把汗。 听听圣杯那大发慈悲的条件就知道了: 【这一场,每一位选手总共拥有九次复活机会,但复活后会更换另一具身体】 【九次复活机会用尽,自动被淘汰出局】 什么样的世界会要用到复活机会? 布洛站在小巷子里面,看着昏黄的路灯照出坑坑洼洼地面的暗影。现在他能不能安心活到选手们任务结束(或者是选手们全都淘汰出局)都很成问题。 也不知道他这个用本体生活的人,有没有同样的复活机会。 要是没有,那就万事休矣。 他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至于外来问题,还是让玛利亚那个闲着没事的围观人员去操心吧! “不是吧?” “又找我?” 玛利亚恨恨地在心底怒骂本体一万遍,飞速传送到家里面和三位阿斯加德猫猫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会谈的主题是——当猫真的有那么好吗? 对不起,错了。 会谈的主题是:阿斯加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洛基猫猫理不直气也壮:“他们阿斯加德人和我洛基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 橘猫索尔抓耳挠腮,傻得像一只哈士奇:“父王让我把弟弟找回去,说有大事相商。” 白猫海拉高傲抬头:“我就是来找洛基麻烦的。” “我们之间必须得打过一场才能证明我是最适合阿斯加德的王位继承人!” “胡说!”索尔猫猫当即炸毛,“应该是我才对!” 不料此言一出,得来的却是姐姐和弟弟的双重鄙夷:“洗洗睡吧,做梦比较快你。” “不……你们骗我……” 索尔猫猫精神恍惚,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心灵打击。他一边喵喵叫,一边瘫倒在沙发上(玛利亚怀疑他只是想乘机偷个懒):“父王不会这么对我的……明明说好了大家都有资格的……” 洛基给了他一个怜悯的表情,想这个傻瓜难道长这么大都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智商上面的差距吗? 没救了,拖走吧。 第 70 章 “喵——” 还不到傍晚,天就已经阴了下来。 云层堆叠,入秋的风止不住地从巷口吹到巷尾,凉意直往人的骨子里钻。 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抖了抖皮毛,灵巧地躲避着街面上的水坑,三两下跳进了一个废弃许久的集装箱。 跳进箱内以后,它先四下观察了几分钟,发觉毫无异常以后,才宛如人类一样叹了口气,抬起上半身拉上了脏兮兮但是还没烂掉的箱盖。 箱盖盖上,外边儿的一切便都与他无关了。 卫宫切嗣已经死了两次。 这在他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他本身就是个雇佣兵,多年来生存的经验不知道累积了多少。更何况此次世界与他生活的时代相近,科技水平也类似,怎么说都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才对。但偏偏就是如此有利的世界,让他在短短两天内,接连死了两次。 到底还是他太过轻率了。 圣杯灌输的常识并不包括任何与“蝙蝠侠”有关的信息。他姓甚名谁,何许人也,有何特长,善于何种手段,所有选手一概不知。 就如同这个外号一样,他是潜伏在黑夜之中的阴影。来无影,去无踪,没人能够捉住他的把柄。 第一次死亡,是因为他贸贸然出门,撞上了黑帮火拼。原本要是普通黑帮,他到也并非躲不过去。可惜这里的黑帮与别处不同,他们不仅身怀绝技,还一个两个不像普通人。 反正卫宫切嗣是没见过有能够制冷和喷火的普通人的。 在被殃及狗带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圣杯的告诫是如何险恶。 那些【常识】里面,似乎并没有包含这些特殊人群。或者说,即使有,也只是用一些简单的外号一笔带过。 这不纯粹就是想让人送死吗? 圣杯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次死亡,则更为惊悚。卫宫切嗣在第二次醒来以后,忍饥挨饿,好不容易做好了有关哥谭市的各种势力分布图才敢正经出门采购。结果就在采购回来的那一晚,碰上了街边游荡的混混。 混混恶意挑衅,上来就是动手动脚。他本来能够摆脱,结果手上根本还没用力,就见那人脑袋一歪,自己嗝屁了。 这还没完。 嗝屁以后,他明显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味。 即使他反应够快,及时捂嘴并拉开距离,圣杯仍旧是判定【死亡】,将他强制脱离了身体。 后来他再三观察得出:那气体正是这个世界濒临毁灭的根源:狂笑毒气。 每一个吸入该气体的人,都会神智全无,只知狂笑。并且破坏性和冲动性会直线上升,成为眼中、心中只有毁灭的疯子。 而圣杯所颁布的任务里,那个狂笑之蝠,就是吸入了狂笑毒气的一个义警。但与其他人不同,他所展现出来的是带着理智和清明的疯狂,他有计划、有选择地在进行着破坏和毁灭计划。 哥谭市仅仅只是他施行计划的前站,他的目标是将整个世界都拉入深渊。 因此,狂笑之蝠在明明可以迅速感染全城人的情况下,选择了循序渐进,一点点让城市里的人,相互感染,自我蚕食。 他不仅要让所有人陷入永恒的疯狂和毁灭,还要让他们意识到,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就处于毁灭的边缘。他要欣赏那些人悲哀绝望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认命的可怜模样,用这种最美丽的图景给世界献上最后的祝福。 狂笑之蝠做出的第一个行动,就是让哥谭市成为一座孤岛。 哥谭本来就是个岛上城市,和外界的沟通交流全靠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他干脆利落地毁掉了二者,同时还散播出哥谭市爆发不知名疫病的消息。外界很快就和哥谭断了联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在这样一个孤岛城市上,善恶的分界线每时每刻都在模糊。 除了偶尔有外界的善心人基于怜悯空投下来的一些物资以外,这个城市完完全全不再能和外界接轨。 现在是刚刚脱轨的第一周,居民们慌张起来,但是还没有疯起来的迹象。 狂笑之蝠只在街上放了一个吸入狂笑毒气的人。只要始终没有人攻击他,致他死亡,那么狂笑毒气就不会传染开来。 但是,在这样一座孤岛上,怎么可能呢? 即使是再善良的人,也会被孤独和饥饿给逼疯的。到那时候,任何一个可以发泄、转移惶恐和愤恨的东西,都会是他们的攻击对象。 “咪……” 卫宫切嗣轻轻地摇摇头,就着偏暗的光线看了看自己现在软趴趴的猫爪子。如此身体,叫他如何施为? 圣杯的杯子里装的是水吗? 还是真的相信一只小猫可以扭转乾坤,逆天改命?要真是这样,他是否应该感谢圣杯对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看好? 频频的针对,就是再迟钝,卫宫切嗣也感受到几分。 之前他便有过对圣杯的怀疑,此刻面对猫爪子,心中涌动更是激烈。 这个圣杯,现在,究竟还是纯粹的圣杯吗? 一个可能拥有自我意识的圣杯,或者叫能量集合体,恐怕再也不能回到以往予取予求的状态了。 成为吃人恶鬼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退却心,现在却在卫宫切嗣心中生出。面对长久时间的考验,他不禁产生了一些疑惑: 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初他因为看多了人世丑恶,明白凭一己之力是无法将罪孽消除,使恶行湮灭的。因而生出了借助圣杯之力,以求得世界太平安宁的想法。 但是耗时七年的两个世界考验过去,那种孤身一人的无力感,居然暗中消退不少。他并非当真有了什么长长久久的伙伴,而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从那些得救的人们眼中看见了另一种不同的希望。 那种希望并非是因为长久的安稳而起,而是因为短暂的安宁。他们的诉求远比卫宫切嗣想象中要少,而他们的坚韧和强大,也远非他所能够想象。 面对那样的精神,卫宫切嗣终于感受到一点儿来自内心的动容和羞惭。 他,似乎总是在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救济”着旁人。殊不知,有时候过度的“救济”,反而会磨灭人的生存欲和创造性,使他们生出惰性,从而一蹶不振。 自诩为牺牲者的同时,他又何尝不是在蔑视人类这个种族? 蔑视人类的能力、精神、甚至是欲望。 人是不可能变好的。 他如此作想。 但这绝对是一个谬论。 任何抛却外在因素谈及人性的言语都是耍流氓。 人,并非只是单纯地由一组基因、一具□□组成。人是拥有自我,拥有渴望,拥有信念的。 他通过自我的牺牲看见的美好愿景里,生活着的那些,真的是“人”吗? 还是一群只懂得可为不可为的、没有思想的怪物? 想到种种这些,卫宫切嗣心中一阵后怕:若当真获得了圣杯,他又该许下什么愿望? 或者说,愿望这东西,当真能够被毫无扭曲地传达出去吗? 他想起谢维利克的告诫,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是荒唐。或许是这座压抑的城市触动了他沉寂的心脏,他想得很多,愁绪和天上的阴云一样,从不曾散去过。 圣杯言明,两次死亡过后,再不能使用人类身体。 这一条规定,也是卫宫切嗣已经变猫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当空一个惊雷炸响,基于本能的反应让卫宫切嗣炸了毛,身子紧张弓起。他反复平复心情,好容易才让四肢恢复了知觉。 这场雨,不知道又会下多久。 每当下雨天,总会有许多无辜人丧命。 猫不喜欢下雨天,但是卫宫切嗣不得不冒着雨,进行自己的计划。他预备和全城的猫儿们通信,借助这些小家伙了解各方动向。但是为此,他必须稳定供给食物,同时还要保证绝大多数猫咪的安全。 全部? 那不可能。 饥饿的人什么不会往嘴里塞?血淋淋的老鼠生吃都有可能,更何况比老鼠大了不少的猫呢? 这些猫儿将会成为他的情报人员,而他,则需要在病毒扩散开之前,做好应对准备。不管是应对不久以后将要爆发的饥饿狂潮,还是应对那个不知道究竟在何处的狂笑之蝠。 那个当初只身融入黑暗,只为守护这座城市仅有的光明之处的男人,现在仍旧和黑暗融为一体。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要带着自己的城市,彻彻底底地沉沦。 卫宫切嗣从圣杯所给的只言片语之中,竟然都能感知到几丝同病相怜的悲哀。 或许正是因为深沉的热爱以及不可抛却的责任感,原本的正义之士即使疯狂透顶,也要和哥谭不分你我。 疯狂、疯狂、疯狂。 这是他最后能够留给世界的印象。 就如同当初的他一样,能留给世人的只有无处不在的警醒和震慑。 疯狂? 卫宫切嗣忽然想起资料里提过一嘴的另一位疯狂的代表人物——小丑。 正是因为吸入了小丑体内的狂笑毒气,蝙蝠侠才会失去控制。 但是……小丑他,当真死了吗? 要是没有死,他现在又在何处呢? 这样一个多年来和蝙蝠侠斗智斗勇而不相上下的男人,在摆脱了疯狂以后,能否成为“小丑侠”呢? 看在他们所共同热爱的城市即将沦陷的份上? 一切的一切,都要徐徐图之。 卫宫切嗣抖了抖毛,把身上那些细碎的脏东西给抖下去。抖完毛,浑身都轻松不少。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猫爪子,身为人的自尊心和讲究,让他难以接受舔毛这一行为。 但不舔毛,同样的心情也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脏兮兮。 唉,当猫也并不简单呐! 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卫宫切嗣还是决定舔舔毛以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根据圣杯的邪恶特性,他不得不怀疑之后可能连动物都当不成。要真是那样,恐怕只能等死。 现在这个猫咪身体还算灵活轻盈,还是好好珍惜。 夜晚降临得很快,或许是因为满天的阴云,没有一点儿白天和黑夜过度的感觉。温度又降了几度,风在集装箱外吹得呼呼作响,不牢靠的铁皮盖子哐当哐当。 卫宫切嗣做好了清洁,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觅食。 黑暗里,这一身的皮毛就是最好的掩护。 这座城市有限的公众资源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几大势力瓜分: 企鹅人的帮派本就是黑帮起身,灾难来临的时候,反应迅捷地占据了最好的地段,也占据了本城唯一一个武器制造厂。 他掌握着所有人的拥武情况,每一个需要武器的居民或者帮派,都需要同他交易。但是作为一个生意人(自称的),企鹅人反倒更希望这个城市能够平静安稳一点,或者说,在他能够允许和接受的范围内混乱。 过度的秩序让金钱宛如涓涓细流,但是适度的混乱,却会让财富成爆发式增长。 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体验过,现在,这样的好时机,他自然不会放过。 拥有退路,能够随时出逃(他尚还以为自己能够出逃)的坏蛋就是拥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 比起企鹅人的现世安稳,其他帮派却在疯狂扩张和斗争。不仅是为了有限的资源,更是为了建立威信以保证帮派内部的正常运转。因为人员的良莠不齐,身为帮派领导人,需要考虑的东西则更多。 除此以外,还有些单打独斗但是地盘却也不小的“特殊人士”。用亦正亦邪来形容这些人,是绝不贴切的。但要说他们全都很坏,却也不至于。 或许某些时候,他们也能因为危机和参赛选手们站到统一战线上来。 到了晚上,似乎什么牛鬼蛇神都要出来晃荡。这是在城市失联初期才会出现的事情,等到了中后期,没有光明一片黑暗的时候,还有谁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出行? 空气里的味道是越来越难闻了。 卫宫切嗣受不了猫咪可怕的嗅觉,胡子总是在抖动。 城市庞大复杂的下水管道是很好的藏身处和隐蔽点,不止是小动物们喜欢,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也将这里视为再好不过的暂住之地。 但是等到饥饿席卷城市的时候,这里的人又能剩下几个呢? 卫宫切嗣和几只猫喵喵交换了信息,同时带着它们去领今天的口粮。唉,身为一个猫咪的大头领,要是手头拮据可就比较麻烦了。 好在他是个野外生存能力极为过关的男人,没有吃的,千方百计也要满足与小猫们的约定。 那一个个脏兮兮又弱唧唧的猫咪呀,怎么看怎么都让他想起家里面的小小的女儿伊莉雅。 他把东西藏在城外,远远地还能够看见韦恩庄园那年代感十足的漂亮铁制围墙。 或许那里面早就是人去楼空。 要真是如此,倒不如占据起来作为猫咪安居地。不仅方便捕食,也能保证安全。这个远离人烟的地方,被高高的草木给一点一点掩盖住。 前往藏宝点的沿途是一条流动缓慢的长河。那河水闻起来总是有股怪怪的、隐约有些熟悉的味道。卫宫切嗣暂时还没能用自己饱受摧残的鼻子分辨出究竟是何,打了个喷嚏往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发现的小洞中跳。 后面几只猫猫鱼贯而入,他们都是街区的小霸王。 但是很有意思的是,这些小霸王居然乐意养着那些还没有生存能力的崽子们。即使那些崽子并不是自己的。 卫宫切嗣搞不懂猫咪这种生物了。也可能是哥谭市的猫格外与众不同吧。 入乡随俗,或许他真的可以靠着这些聪明的猫咪组建成一个动物帮派,唔,就叫做猫帮吧。 在这个城市里,只有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尝到了切实的痛苦,才能止住他们妄图对猫咪们伸出的手掌。 为此,卫宫切嗣不得不向圣杯先低个头。 他需要用剩下的令咒,兑换一些想要和需要的东西。当然,前提得是圣杯同意。如果能只用掉一划或两划就好了,毕竟在还存在挑战的时候,总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可以选择兑换起源弹,三划令咒】 ……但是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东西啊! 卫宫切嗣心中愤愤,但是猫脸看不出喜怒。 【可以选择兑换能力硬币,一划到三划令咒不等】 说完这句,圣杯就在卫宫切嗣的正前方一米处展开了一个巨大的悬浮投影,上面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卫宫切嗣在朴素的界面里,一眼就看见了最为花花绿绿的那一个——黄金体验(改良版)。 拉开说明一看,原来是将无生命物体转换为生物的能力。 简直不要太适合! 但是他定睛一看,居然要一点五划令咒。话说一点五划令咒究竟该怎么算?到底令咒只是能量总数的表面体现而已,实际上有多少,全都是由圣杯说了算。 圣杯还觉得卫宫切嗣这人吝啬呢! 想人家黄金体验多么厉害的一能力,给你卖这么点儿已经是看在世界难度的份上打的吐血骨折价。 换成别的世界,祂才不会乐意! 不过卫宫切嗣虽然心有不满,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交换。身为一只并不强壮的猫咪,活下去才是首要任务! 这一大堆的猫,可是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的边缘。 第 71 章 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浇了个透心凉,远坂时臣一边换衣服,一边尽量优雅地吸鼻子(当然这根本不可能)。 他分配到的这具身体非常脆弱,但凡生活上有个什么细微的变化,就会引起一系列的不良连锁反应。之前他吃了个看起来毫无问题,吃起来也还可以的红苹果,整个人差点拉得虚脱。 这回淋了雨,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呵,明天估计没有太阳呢。 阴云笼罩的天气,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但实际上,却只有短短的一周而已。 说来好运,不知是圣杯大发慈悲还是怎么,他这回来到的身体居然不再是一穷二白、身无长物的人物。真论起来,恐怕应该算是富有人群中的佼佼者。只可惜身子骨太弱,吹一阵秋风就一病不起,换了他来。 这人还有些收集癖,隐蔽的内室里古董宝石一大堆。 远坂时臣一边感叹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一边尝试着运转自己的魔力灌注于宝石之中。他起先还只是小试牛刀,因为他明白这具身体并无魔术回路,或者说即使是有,也十分狭窄,难以与自己本身相比拟。 他之所以想要尝试,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跟圣杯交换,花去自己仅有的三划令咒。令咒之中的能量他还是能够隐隐有所感觉的,因而下意识觉得,这些还有着意想不到的用处。 如非必要,他是不会动用的。 而且,之前他和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打过照面,知道这人用令咒换了保命法宝。那时他便心生疑惑和猜测,想魔力这种东西可能和人的灵魂有些关联。 毕竟,圣杯是绝不可能做赔本买卖的。 要是魔力完完全全只与魔术回路有关,那换了身体再要求原本的礼装,恐怕是十分困难的。不仅要考虑传输时的能量损耗,还要考虑二者的适配性,这样一回下来,光是挑选都要花上很大的力气。 其中能量,难道真的能够用三划令咒相抵吗? 圣杯可不像这样的好人。 (圣杯:???为什么天天有人在内涵我?) 果不其然,他的尝试虽谈不上完美,但到底还是有些成效。要是和自己当初的成果比起来,那肯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放在这个基本上一切停摆的、孤立无援的城市里,却已经尽够了。 因为他的魔术性质为转化。当然,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一切皆可的,但是家传用宝石会更有效果。在这个逐步向深秋迈入的季节里,感觉正常,体质一般的人,都需要保暖。 唉,他好好一个传承久远的魔术师,居然有朝一日沦落为卖火柴的小女孩。真是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呐! 但是要完成任务,光靠来自灵魂本身的一点儿魔术本能恐怕远远行不通。到头来,他还是不得不出点血,从圣杯那里换点能活命的东西。 他就怕自己一不留神跌个跟头,把整个人都跌没了。 当天晚上,远坂时臣就发起了高烧,烧得脑袋一片迷糊,总觉得窗户外边来来往往经过了许多黑影。 不过黑影都挺小,估计是什么小动物吧。 到了第二天,体温稍微下来了一点儿,但是浑身无力,走两步就得扶一下桌子。反正远坂时臣在气喘吁吁地来到客厅时,又一次地思考起了原主人究竟是如何长到这么大的问题。 太过匪夷所思,实在难以叫人理解。 柔弱身体加上他的电器无能,远坂时臣已经预见到自己将会如何凄凄惨惨地死去了。 不过死去是必然的,如何利用好这具身体的财富搜集情报才更为重要。他在一周的时间里已经接触到另一位也同样以交换方式来获取情报的对手。不过对方是用情报来生情报,多半是个电脑高手。 ……他,算了。 远坂时臣无奈叹气,他或许应该和对方交流交流,看看能否换得一些重要的信息。 最起码,他身为任务者,不能对蝙蝠侠一无所知。 现在圣杯给的那些资料,全都是那人之前的赫赫战绩,对于如今的情况,不仅无用,还可能造成干扰。也不知圣杯究竟是希望选手们完成呢,还是乐于见到任务失败。 对于圣杯生出神智这件事,其实几大魔术家族早有预料。但是从没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得如此之快,叫所有人猝不及防。 使用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开门,和要求别人帮着开门,这二者是有着很大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付出代价的多少。 钥匙拿在手里,不管原来属于谁,它都只能为人所用。但是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钥匙,可不一定还会听从魔术师的命令。 更何况,这把钥匙还可能是一次性的。 没有哪一个拥有思维能力的生物会愿意为别人的求知欲奉献生命的。 远坂时臣感觉自己求胜的愿望在圣杯重重阻挠和打击之下消减不少,有时候还会产生圣杯无用的错觉。 但是,圣杯、根源,终究是他们魔术世家追求了百年的东西,放弃又谈何容易。即使他自己有心,这场战争结束,又如何跟约定好的神父交代呢? 明明当初大家一拍即合,为了追寻终极暗中结盟。 他远坂时臣,绝不可能做率先毁约的那一个。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便宜徒弟剩余的一丁点儿期待。 言峰绮礼当初拜师学魔术的时候,是那样恭敬又勤奋,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能够比得上他(当然,远坂时臣教过的徒弟也只有自己的大女儿凛而已,不过自家人哪里算师徒关系?)。当时他真的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信任甚至可以将家人托付的男人,唉,到底是他识人不清。 这双眼睛在观察元素时如此好使,怎么到了看人的时候却如此糊涂呢! 圣杯给的【常识】杂乱无章,甚至在城市失联之前的花边新闻都有不少。远坂时臣本来就不关心这些,此时光是整理一般的消息都有些头大,哪里有闲情逸致来看那种东西? 他和圣杯兑换的东西很有意思——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改良版)。 花了他一划令咒,而且还是暂时性的,不可带入下一世界。(主要是因为远坂时臣太抠门,明明只要再花零点五划令咒,就能换到持久性的技能,他偏不) 现在没人来让他实验能力,他也无法确认这“百分百”究竟是如何的百分百。所以,还是安心养病,继续造“火柴”吧。 他要是像凛一样天赋异禀就好了。那样就能五元素全面开花,不仅能够提升注能速度,而且还能拓宽业务种类,如此一来,关系网肯定会比现在宽广不少。 咳,身为父辈怎能嫉妒后代的天赋呢?应该引以为傲才对。 远坂时臣深刻检讨自己。 一天下来,东西攒了一篮子,但是发烧的情况仍旧未曾有所好转。远坂时臣不得不拖着病体营业,在傍晚客人敲门的时候,根据对方需要,将宝石从原来的狗门里用小筐送出去。 他可是知道这些人的丧心病狂程度的。 因而从来不会让自己和别人距离过近,为的就是防止受伤。他自己平时不小心碰到桌角都要肿个几天,要是受到旁人狠心袭击,焉有命在?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滑轮传送装置,这东西他在做魔术研究的时候用过不少,所以再次做出来并不算难。唯一的困难恐怕就是气力不足,做一个小小的装置就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这还是没算上后来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时间呢。 除此以外,必要的防护他也不曾忘记。毕竟他的魔术本就是用来比拼,而非烧火,放在门前门后做个阵法,不要太合适。 曾经就有人干过硬闯的傻事,后来被火一烧,彻底帮他扬了名。说起来,他这红火的生意,倒还要多谢那个意图不轨的人。 昨天他之所以晚归淋了雨,还是为了找些自己能吃、能用的东西。一周的时间足够他耗光这具身体所能够接受的所有“合格”食物,再拖延敷衍,就会再一次上演拉到虚脱的惨剧。 生了病,也不知这周还能不能好起来。 要是不能痊愈,多半是不能熬过这个星期了。 远坂时臣很明白这身体的极限在哪里,所以为此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用着做出来的功效宝石换情报,另一方面,他也在尽量将有限的食物和水资源存储起来。 他不信第二次生命还这么脆弱,这些东西总能派上用场的。 就在他认真做着交换的时候,属于魔术师的第六感忽然向他传达了极为强烈的危机感。 危险!危险!危险! 他的第六感如临大敌。 远坂时臣下意识地将送回来的小筐停在了门后,不再将之拉近。但是站着远远看一眼,里面都是些很为正常的东西,不存在任何危险物品。 所以……危险来自屋外?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刹那,一阵猛烈密集的枪声响起,与此同时,大门上木屑飞溅,快到人眼无法捕捉踪迹的子弹一颗接着一颗飞进了屋内,向着他的方位毫不留情地射来。 远坂时臣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要用宝石防御。 但是,来自圣杯的技能本能更快一步——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改良版)启动! 在远坂时臣自己根本无法反应的高速之下,他的双手自己动了起来。然后,就见两只手在空中一阵疯狂乱舞,舞完以后,每两根手指之间都夹着一颗子弹。因为摩擦而产生的高温甚至都还未曾消减,那手指却恍若未觉。 …… 这好神奇。 子弹数量过多,来者不善,火力极其迅猛。 但是再大的火力,放在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改良版)技能之下,都毫无用处!远坂时臣看着自己的手很主动地接了半天子弹,本来惊讶之余还有些欣赏,但是当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花白一片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 接白刃,用的是这具身体自己的体力! 但是这具身体的体力……不提也罢。 所以,他很有可能不是被子弹干掉,而是被活活累死的! 思及至此,远坂时臣不由地在心底对圣杯骂骂咧咧。 好在差不多十五分钟以后,外面的人终于停了下来。此时的木门已经烂得连回收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隔着密集的孔洞看见外边的风景完全不是问题。 随着一声清亮的口哨声,一个年轻的光头走到门前不远处,大着嗓门喊了喊人: “嗨,还活着吗?” “刚才实在顾不上你。” 远坂时臣捧着心口走到窗边,看见街上一堆的……咳,一堆倒也不至于,三三两两有几个带着武器的,身上文着帮派标记的男人在挺尸。 黑帮火拼……为什么在他家门口火拼呢? 远坂时臣咳嗽两声,拿了一颗宝石丢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光头看见咕噜噜滚出来的宝石“嚯”了一声,整个人完全不像是刚刚和人干了一架,倒像是刚下课,浑身精力没处释放的傻瓜。 “你是……维克多·扎斯?” 对于这颗闪亮的光头,远坂时臣略微有点儿印象。他这片小地方,似乎实际上的占有人就是扎斯。想不到他一个杀手,领地意识居然可以这么强。 “正是。” 扎斯咧嘴一笑,把拿在手里的枪重新放好,踢踢踏踏地朝前走了两步:“可以进去说话吗?” 外面不仅血腥味很重,而且风景也不甚优美。 远坂时臣并不是很欢迎这么一位客人,但一方面,他不能小看这个单凭一个人就能守住一片地盘的男人,另一方面,在别人的领地内,不管是否自愿,都得有个表示才对。 所以他还是摇摇晃晃开了门,同时在手里兜里都放了一把方便攻击和投掷的宝石。 嗯,反正用的也不是他的钱,他一点都不心疼。 “唉,可怜。” 扎斯带着一脸兴致勃勃的笑容大步跨进门,嘴上却说着虚假的同情话。 “主要是你太显眼了,你明白吗?” 他很自来熟地朝着椅子上一坐,双脚翘到旁边另一把椅子上。然后转过头,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子的主人看。 远坂时臣被他看得心里一突,浑身发凉,总觉得手脚更没了力气。 唉,都是这具身体的错。 他远坂时臣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您愿意,还希望您能够指点两句。” 啧,扎斯动了动嘴巴,感觉这个人的风格和自己很不搭。现在居然还有人这么说话,涨了大见识了。 “你卖那东西。”他抬抬下巴,指着那些室内随处可见的宝石说,“过于频繁,而且东西也太好了。” 频繁,意味着高产。当其他势力意识到有这样一位稳定高产的角色,怎么可能不打他的主意? 质量高,则意味着各方人马很难通过大量购买和别人拉开差距。因为远坂时臣这人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大抵是来了就卖,不太计较到底对方是从哪个街区过来,属于哪个帮派。 这样一来,直接就触犯了附近这块儿盘踞人员的利益。人家本来还指望多多地收点儿保护费呢,结果他一卖这些东西,居民们安全又温暖了,挑事的人也少了,整体的生活质量都上升了。 他们怎么能忍? 现在这种正向着混乱迈入的初中期正是敛财和奠定身份地位的好时机,他们被驳了面子,破坏了机遇,怎么都不可能就此罢休。 不过之前的确是有人吃过苦头,因而此次的袭击是好几方人马集结而成。虽说是好几方,但是如今可用的人实在不多,而且还要在出口恶气的同时保证自己的内部不出乱子,所以实际上能派出来的人手,不算很多。 但这不算很多的人,面对一个孤身无援的男人,也尽够了。 当然,这是他们还没败退之前的想法。 谁能料到神出鬼没的维克多·扎斯居然会出手呢? 这人交起火来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完全是在享受战斗和杀戮。即使受伤,也只会让他更兴奋。 在远坂时臣接了差不多五分钟的子弹时,维克多·扎斯已经赶到了现场,然后凭一己之力,先是在高处蹲点,后又是下场火力扫射,终于在十分钟之内结束了这场还不够让他疏松筋骨的火拼。 远坂时臣听了扎斯懒洋洋的讲解,深深感受到自己和社会的脱节。的确,他讲得很有道理,结合自己交换的情报,也能确认周遭的几个反派头子很可能这么做。 所以自己为什么没能想到呢? 身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家老牌魔术师,远坂时臣陷入了沉思。 沉思着,沉思着,忽然咳嗽一声,吐了口血。 果然,这具身体当真熬不下去了。 他拿手帕擦了血,看了看维克多·扎斯的光头,又看了看自己一屋子的东西,狠了狠心还是决定同他做最后一次的交易。 毕竟他可以重来,本地居民却是没有可能的。 即使是死亡,也要让死亡的步伐走得慢些,每一步都要朝着任务目标的方向。 第 72 章 “圣杯,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肯尼斯看着自己四只毛茸茸的jio,想自己的好运气难道已经用光了? 要不然,为什么一上来,就给他变成了狗? 狗!狗!狗! 肯尼斯整个人(狗)是崩溃的。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自己得到如此百里挑一的待遇。 【我可以狡辩一下】 圣杯沉默半晌,看着地上那个神似拉布拉多犬的金毛狗狗,终于还是选择了承认自己的失误。 每一场圣杯战争的世界,都是祂与本世界的世界意识交流沟通以后达成协议才允许进入。而且每一个世界意识的容忍度都是不同的。 有一些比较随意,只要不大加改动,或者说即使是改动,只要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动,祂们都是很欢迎的。 但有一些就比较冷酷,但凡超出约定的协议一丁点儿,都会气得把人全都丢出去。而很不巧的是,这一回的世界意识就是这样的一个。 明明已经快要毁灭了,但还是坚持不同意接受任何自己力量体制以外的内容。所以选手们想在这座城市大兴魔术,是绝无可能的。因为本身能人异士较多,祂勉强同意了圣杯所提供的暂时性能力。 这是唯一的一点退让。 同时这也意味着,其他的事情,圣杯一概不可插手。 比方说随机分配身体。 分配身体这件事,本来要让圣杯做,肯定是有些偏向的。最起码要让没惹过祂和与祂有仇的两波在难易程度上边有些差别才行。但是换到本世界的世界意识,那可真就是完完全全的公平了—— 基于个人幸运程度的公平。 之前给卫宫切嗣的那个两次以后变动物说法纯粹是圣杯用来糊弄人的。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每个人的幸运度是有限的。 在比赛一开始,大家本来就不可能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 此处世界意识的分配准则是:幸运度+能量总数 意思就是,每个人死的次数越多,能量总数就越少,但是幸运度不会改变。幸运度会决定随机分配到的身体的体质和能力,越幸运,第一具身体就越强大。之后的身体也是按照同样的准则进行分配。 这个方法对于一般人而言的确是挺友好,挺公平的。毕竟那种非常倒霉和极其幸运的人,都是少数。 可偏偏,卫宫切嗣就属于运气不好的那一类。所以他才死了两次,就变成了小动物。 同样的,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却是运气太好,以至于一上来,就被分配到了现有的,能量最强的身体里。 而这具身体,正是为了保护主人——超人而死的氪星犬,氪普托。 【这是超狗】 【和超人能力一样,而且还能感应到氪石的存在】 【……还有问题吗?】 圣杯未尽之意就是: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一下,简直就是把胜利的奖杯捧着放到你面前了啊!不管其他人再有什么进展,你只要找到超人,然后击败蝙蝠侠,一切就都完美解决了! 肯尼斯想:超狗?超狗难道就不是狗了吗? 作为一个傲慢的男人,让他忽然适应当一条狗,怎么可能呢。好在氪星狗也只要晒晒黄太阳光就能活,所以即使他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来缓和心态,这具身体还是那么的活蹦乱跳,精神饱满。 在尝试了多种能力以后,肯尼斯总算是认清了自己变成狗的现实。一想到接下来要用四只jio走路,尾巴还不听使唤,他心里就一阵一阵淌过无奈和绝望。 也不知当初这只狗狗究竟怎么回事,每天晚上都会忽然惊醒。残存在身体里面的反应让肯尼斯烦不胜烦,但是始终无从下手。 在睡不好的第八天,肯尼斯的怒气终于达到了顶峰。他气得连尾巴上的毛都炸了开,决心要找到这种惊醒的根源,并将其彻底解决。 虽然狗狗的身体不需要睡眠,但是他这个人的精神很需要啊。 再这样少觉,肯尼斯感觉自己还没完成任务就会疯掉。 他循着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慢慢起飞,同时用月灵髓液做好了身体掩蔽,确保即使是在城市上空玩蹦极,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阴影落在地面上。 夜晚的哥谭越来越安静了…… 肯尼斯看着紧紧闭合的一扇扇门扉,超级听力使他能将其中的各色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再是一清二楚也无用,因为普通人家担忧的唯有生存,只有那些希望情况更乱好浑水摸鱼的混账,才会嘻嘻哈哈地表示满意。 他需要找到有关蝙蝠侠的蛛丝马迹。 因为每每光是想到“蝙蝠侠”,这具身体都会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像是马上要厥过去似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当初氪普托的死亡与那个已经堕落的男人有关。 圣杯给出的唯一有关氪星犬经历的信息就是:氪普托是为了保护超人而死。 既然如此,那超人此时身在何处? 根据圣杯发布的第二项任务来看,超人多半没有死亡,而是陷入了某种困境。 再看看第一项任务,超人所处的困境因谁而起就十分明显了——超人,多半是被蝙蝠侠给囚禁了。 但是蝙蝠侠囚禁超人干什么呢? 肯尼斯左想右想还是想不通,他只能将其搁置,准备找到超人或者蝙蝠侠踪迹以后,再面对面问本人这个问题。 说实在的,他很佩服蝙蝠侠的冷静和一丝不苟。 阿嚏——! 整座城市都被一种淡淡的氪石味给笼罩着。 在超人失踪的现在,他还能保持如此警惕,的确是个狠人。 虽然因为氪石的存在,狗狗的身体有些不太痛快,但是外围还有个月灵髓液挡着,肯尼斯暂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除了常打喷嚏以外,一切照旧。 氪石的味道分布极为均匀,乍一上来,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才是投出氪石的根据地。但是除了超级感知以外,肯尼斯自己也是拥有独特的搜寻方法的,他的月灵髓液可是货真价实的百用款! 再次确认了整座城市可见的能量分布以后,肯尼斯慢悠悠地从天上降落下来,准备来个完美落地。但是就在他要踏上地面的一刹那,一只又黑又瘦的猫从他脚下呼啸而过,差点儿把他给绊倒。 肯尼斯张开狗嘴,刚想骂骂咧咧,但是一低头,看着自己的四只毛jio,还是决定闭嘴。变成狗已经够丢人了的,要是连做人的基本准则都丢却,为了图一时嘴快而汪汪叫,岂不是更惨? 但是那只猫真的很讨人厌! 他气哄哄地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悄悄地放出自己的月灵髓液做探查。这边已经出了城,离最近的边缘街区也有着不短的距离。 !!! 对啊! 既然已经出了城,那为什么这个郊区庄园还有着氪石味道? 骤然反应过来的肯尼斯一瞬间简直是汗毛倒竖,一种不可名状的惊惧涌上了心头:因为,蝙蝠侠就在这里! 不是在这片土地下,就是在远处的庄园里! 但是……他想起圣杯给出的信息:城市陷落的第一天,布鲁斯·韦恩就已经乘坐私人飞机逃离,抛弃了所有人。 如果布鲁斯·韦恩逃离了城市,那么韦恩庄园此时此刻,应该处于无人状态才对。但是无人,那强烈的氪石味道,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在他走后,那个“蝙蝠侠”占据了这块地盘? 的确,宽广的土地足够人自给自足,丰厚的家底也能让人辛劳之余享受一下生活。 但是,事实当真如此简单吗? 一个生于黑暗的影子,当真会为了这种东西而改换基地吗? 肯尼斯认为绝无可能。 就算他再不懂算计,这点儿也足够他的脑子搞清楚一个问题:布鲁斯·韦恩,很有可能就是蝙蝠侠! 想明白这一点,肯尼斯的心情反而格外沉重起来。 因为,一个富豪家族所积累的财富,绝对是旁人难以想象的。而韦恩先生会用这些财富做什么,他都不用多想:制造武器和防具。 看看蝙蝠侠之前的战绩就该明白,那些武器和设备,是现如今所有地方的科技水平所不能比及的。 他,该用什么方式打败这样一个防备充分,经验丰富而老道的男人? 要知道,就连拥有百倍于超狗能力的超人,也在蝙蝠侠面前败下阵来。 肯尼斯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自己需要盟友,需要强力的盟友。 蝙蝠侠那边,一切针对氪星人的东西都不会缺少。氪石算什么,红太阳光才更为要命。他现在既享受着超狗身体的超能力,却也同样不得不因为它体质的弱点而受限。光靠自己的月灵髓液,恐怕都找不到超人被关在哪里。 盟友啊……肯尼斯朝前慢慢走着,超级视力让他看见了几个猫猫祟祟地从一个隐蔽地洞里钻出来的猫咪。 这些猫咪虽然一副流浪猫的样子,但是神情谨慎,动作轻盈,行为之间似乎略有章法,仿佛是在听人指挥。 既然我都成了狗……肯尼斯微微一笑:别人或许也可以变成一只猫? 卫宫切嗣这天晚上正拿毛茸茸的猫爪子整理情报信息,同时用尾巴把不怎么听话的粘人小猫崽给赶到一边去。 真是叫人(猫)头大,为什么这些小东西不能自己去打滚儿玩呢? 肯尼斯钻进一颗狗头的时候,卫宫切嗣刚刚好想要探出头透透气,让自己紧绷的心弦休息一小会儿。 一猫一狗面面相觑,在炸毛的同时,同为魔术师的玄妙感应让他们认出了彼此参赛者的身份。 打,还是谈,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尤其是肯尼斯看见猫忽然产生源于本能的兴奋、卫宫切嗣看见狗立即产生源自本能的愤怒时,这个问题就尤为关键。 不过好在他们都是冷静的大人,对视三分钟以后,还是决定到草地上,慢慢地、好好地谈一谈。 即使来者并非肯尼斯,卫宫切嗣也是要谈的。 但是伙伴是肯尼斯显然比是其他任何人都要好得多。 早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卫宫切嗣就已经对所有的参赛选手进行了彻底的调查。调查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能力和礼装,性格和作风也有涉及。 要是放在正常比拼魔术的回合里,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绝对是个强力的“魔术”对手,属于被卫宫切嗣标了红,上来就要赶快干掉的那一类。但是放在这种世界里,却是再好不过的合作对象。 不仅是因为他现在是超狗,还因为他天生的那种对能量的洞察力。有他帮忙,或许能够找到狂笑之蝠的弱点。 在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到来以前,卫宫切嗣也已经在考虑捉一个选手来帮忙了。毕竟他一只小猫咪,就算是带领再多的猫咪大军又如何?总不能用猫海战术来淹死对方吧? “咪——?咪咪咪咪?” “……嗷汪?嗷汪嗷汪?” 一开口,两人顿时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和尴尬:猫语和狗语它们并不相通。 一猫一狗歪头互看一分钟,最后齐齐地叹了口气,伸出爪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感恩有爪,不然交流都成了问题。 摆脱交流问题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正式交换起了情报: “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卫宫切嗣对这一猜测感到惊讶,但是仔细一想,居然也很是合理。再联系圣杯给出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主角为布鲁斯·韦恩的花边新闻,其中大多数都是讲这个花花公子又怎么作死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当时不觉,如今挨条一分析,可不是就让他的隐藏身份呼之欲出了嘛! 这样一个大家族的唯一一个且是最后一个继承人,即使是再任性,大家也不可能由着他把自己折腾成一个废人。所以他那些伤多半是在做什么众人默许的“地下”活动时搞出来的。 与此同时,花花公子和蝙蝠侠的不和也是一个极为明显的指向。 谁能想到一个排斥义警,身家丰厚的浪荡公子哥,正是他自己口中那个“同样是城市不得安稳的一部分原因”,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蝙蝠侠? 如此一来,蝙蝠侠那些装备的来源就很清晰了——韦恩企业。 说不好究竟有多少人在为布鲁斯·韦恩的义警活动做后盾,但大概想想估计也不多。人多口杂,越多人知晓,他的秘密身份就越容易暴露。 将蝙蝠侠的身份定位成布鲁斯·韦恩,那么,或许在对敌时就可以攻之以心。 一个做了那么多年义警,不求名不求利,唯一的希望也就是城市能够多一些光明的“正常人”,即使是成了疯子,也或许还有挽回理性的可能。 肯尼斯和卫宫切嗣商量许久,主要是计划如何攻入韦恩庄园,救出可怜兮兮的超人来。 根据圣杯的信息,他们知道这里的蝙蝠侠和超人是很不错的战斗搭档(当然是指在哥谭市以外的战斗)。或许可以赌一把感化的力量,但是这个感化的行为,还是要让皮糙肉厚的超人来干。 他们一个小猫咪,一个小狗狗,不说力量大小,最起码语言就不通用啊! 但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现在没有人知道韦恩庄园那边究竟是何情况。安排如何、布置如何、甚至是火力如何,一概不知。 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大大减缓了两只小动物的任务进度。 卫宫切嗣是不准备让猫咪们去探查的,他可不想收到一具具毛茸茸的尸体。现在狂笑之蝠的理智究竟还有多少,谁也说不清。万一他丧心病狂到连小猫咪都不放过怎么办? 别看他现在行动温和,似乎除了丢出三两个染了狂笑病毒的疯子以外没有旁的动作,但实际上,光是那一只手就能数清的狂笑傀儡,对这个封闭的城市已经是很大的威胁。 那些没有任何理智的“人”在城市里游荡,但同时身为“人”的本能还督促着他们去生存,去抢夺少得可怜的有限资源。在城市里,必然会有人和他们发生冲突。即使现在有组织的地方都在约束手下离他们远远的,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到了后期,一切物资消耗殆尽,除了相互掠夺以外别无他法的时候,还会有人在意疯不疯这个问题吗? 当然不会有。 那时候,才是病毒真正爆发的时期。 一旦点燃了人心中的恶念,没有绝对的实力,是无法将之打压下去的。恶念滋生恶念,当恶念的数量占据绝对的上风,将善念完全掩盖下去,建立自己的新秩序时,恶念也就不称之为恶念了。 没有善恶观念的地方,就不能再称其为“人”的居所。 狂笑之蝠想要的,正是这样的结局。 “我可以用月灵髓液去找。”肯尼斯讲起了条件,“但是希望你治疗的时候能够轻点。” 自从看了一眼卫宫切嗣治疗猫猫时那个狠样,肯尼斯心里感觉这人简直是铁石心肠。对小动物都如此,对他会不会暗下狠手? 他们可是竞争关系呢! “我又不能控制。” 卫宫切嗣感觉自己的风评被害。 这明明是那个能力主人的锅好不好?为什么要抛给他这么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第 73 章 “……你,还真是挺快哈?” 还不到两周,围观室内的传送阵上就亮起了传输时才会发出的金光。 等到金光闪过,间桐雁夜那张丧丧的脸就出现在了众英灵面前。 玛利亚简直无语,感觉这个死亡速度真是坐上了火箭都赶不及:“你是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的吗?” “呃,可以这么说?” 间桐雁夜松了松筋骨,回到了安全地点以后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即使在这边仍旧是精神体状态,也不妨碍他享受难得的现世安好。 “我又没什么能力咯。” 间桐雁夜本就志不在圣杯。一开始是被可恨的间桐脏砚骗着参了加,目的也是救樱于水火。后来樱安全离开,天天发的动态都很愉快,他唯一的愿望实现,自然就躺成了咸鱼。 要不是玛利亚还有正事要做,他恐怕早就躲进教堂,选择退出这场圣杯战争了。 更何况他还看见了远坂时臣那伪君子失态的样子,简直赚翻! 这场圣杯战争他已经一点儿遗憾都没有了! “是吗?” 玛利亚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需要给他提个醒,让他回想起自己身上若干的负债。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其他人有没有关注间桐雁夜玛利亚不清楚,反正她身边的两个是没怎么看。 因为这回的选手们基本上都是落地成盒,至今为止还一条命没失的唯有肯尼斯那个用运气开挂的男人。 其他选手最多的已经死了八回,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返程的大门。最少的也是死了两回,变成了满地乱滚的小猫咪。 所以,基本上大家都已经不再是人样。 没有人不喜欢小动物的嘛,即使并不都是毛茸茸,也不妨碍英灵们对那些努力生存的小生灵报以极大的热爱。 就连英雄王吉尔加美什在这一场都没怎么发出嘲讽。可能他也被那些孱弱却坚强的生命所打动,当然,更有可能是觉得diss连人都不是的东西有损他王者的体面。 整个围观室里一片和谐,御主已经变了猫猫的阿尔托莉雅显得尤为激动。她虽然不曾明说自己对毛茸茸的喜爱,但是从她那放得极大的观看屏幕以及远超于对其他选手的观看时间,大家对这一事实心知肚明。 玛利亚招呼间桐雁夜坐到身边,跟他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你这回有没有收集素材?” “之前写的我都已经看完啦!” 间桐雁夜表示震惊:“前两个世界写的你全看完了?” “你是不是偷偷学了量子速读?” 两个世界之间总共就只有四十八小时的休憩时间,但是他在世界里写的可不是一两本,而是十几本。玛利亚究竟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看完所有的?她是无缝衔接,一会儿也不停歇吗? 英灵,竟恐怖如斯! 玛利亚啧了一声,对这个问题不屑回答。 还有,量子速读是什么啦! 间桐雁夜这家伙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记忆?这家伙很缺德哎! “你管那么多。就问你有没有吧!” 玛利亚恶声恶气,努力要压榨出间桐雁夜最后一点儿价值:“我正闲得无聊呢。” 间桐雁夜动了动脖子,感觉最后一次死亡时的那种疼痛和窒息又一次涌上心头,不免有些讶然:玛利亚这威胁力很强大啊,还能连带着通感的。 “有,当然有。” 为了保证自己精神正常,间桐雁夜连忙认错:“要真的一点儿收获都没有,那我可不就白白死了九次嘛!” “我保证,绝对有。” “收获有,小说马上也会有。” 所以……间桐雁夜盯着玛利亚不说话,只用眼神传达想法:您就别催了。 催出来的小说,肯定不是最好的! 如果要给间桐雁夜这一次的经历取个名字的话,应该叫做“各种死亡方法大赏。” 间桐雁夜真没有信口开河糊弄玛利亚,他的确就是抱着体验死亡的心态去进行任务的。 呃,说是进行任务也不准确,主要是安安静静地在哥谭市生活。 圣杯一颁布任务,间桐雁夜当即就起了这个心思。这一回合可不是他这种连半桶水都算不上的魔术师能够掺和的,他放平心态,直接选择将两个任务全都放弃。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在混乱里好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要是还去和什么狂笑之蝠对着干,去找什么超人,那分分钟九条命就全丢光了! 将收集素材作为第一顺位大事的间桐雁夜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仔细体会死亡的旅途。 好吧,其实也用不着他去“踏上”,只要一出门,各种各样的麻烦自然会接踵而来。 在没有体会过死亡之前,间桐雁夜一直对各类死法和死之前的意识溃散有些好奇。但是真正到了死亡的边缘,眼前白光、彩光甚至是小天使都混成一片的时候,他才觉得——活着真好。 当人也很好。 最起码当人的时候,死得比较痛快。 等他死了几次,成了小动物,那就比较凄惨了。不管大只还是小只,这座城市里的人仿佛已经疯了,只看得见生存下去的契机,却看不见一个个血淋淋的身形。有时候被人捉住,甚至都得不到一个痛快的死亡,活生生就那么被吃掉,最后不是流血过多而死,却是生生痛死的。 那些感觉,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间桐雁夜为了写好小说,当初也做过不少蠢事。比方说练习袭击的方法和姿势以确保小说中所构建的案件是成立且合理的。之前他为了寻找剑刺入的最好角度,在家里练习了半年呢。 但这一次,绝对是他做过的最蠢,也最疯狂的一件事。 往好处想想,恐怕这辈子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间桐雁夜同玛利亚磨来了纸笔在旁边兀自狂写,屏幕里边儿其他的选手们仍旧在水深火热里挣扎。 可怜见的。 玛利亚看看那个被迫带猫的肯尼斯,感觉他的狗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小猫咪们浑然不觉,一个两个把他当做猫爬架玩得欢快。 她抽空看了一眼迪尔姆德,发现这人也是一脸叫人难以直视的姨母笑。当然,由于他是个靓仔,即使是姨母笑笑起来也很好看。 但这终归还是掩盖不了他在姨母笑的现实啊! 这一回合,肯尼斯和卫宫切嗣的票数一定会疯长了。玛利亚暗自琢磨,就是感觉有个纠缠至今的问题可能打破围观室的平衡——猫狗党的战斗。 果不其然,在时间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整个围观室一改平日的相安无事,各自安好,几位英灵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吵得不可开交。 颇有些第一场结束后几位参赛选手吵架的风采。 尤其是百貌哈桑,他们仗着人多,以绝对的数量优势给猫咪打call。 吸小动物有个非常可怕的后果:人很容易丧失理智,沦为纯粹的炫耀机器。 现在哈桑们就是这样。本来人数就多,加上其中女性占了大半,一下子就让围观室里到处都漂浮着各类有关猫猫的气泡截图和动态。那些气泡里面的猫猫在玛利亚看来也是可爱的,但错就错在它们实在太多,严重占用了狗党们的炫耀空间。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和迪尔姆德很神奇地结成了狗狗守护联盟,誓要将大好的河山从猫党们手中拯救出来,还狗狗们一片青天。 英雄王吉尔加美什则是个拱火好手,爬墙内行。狗党式微时就在狗党这边加油助威(口头),话里话外都是什么“狗狗天下第一好”之类的口号;猫党落入下风的时候,就跑到那边打气鼓劲(还是口头),恨不得身体力行让对面看看猫咪全宇宙无敌。 有他这样的人在搅乱战局,让对立双方的战火越烧越旺,眼见的就要用上武器和宝具,来货真价实地打一场了。 唉,都是圣杯战争的错。 人闲久了就是会出事嘛! 玛利亚可不想掺和这种无聊的争斗,但是偏偏身在其中,不得解脱。那边猫党跟她说“猫猫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猫猫”,要把她拉拢过去;这边狗党同她讲“狗狗这么热情忠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狗狗”,也想把她捉过去作伴。 她实在是左右为难,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一插兜,表示两手一揣,谁都不爱。 你们爱咋咋地,别拉着她一起共沉沦。 结果玛利亚莫名其妙就被两队人马打成了和吉尔加美什一样的邪恶分子。 ??? 忽然被邪恶的玛利亚是很疑惑的:看看我这么可爱又单纯的样子,和那个臭脸金闪闪哪里一样了? “你们都是没有信仰的邪恶分子!” 萝莉哈桑如是说道。 玛利亚看了一眼仍旧在兴致勃勃地拱火,但是因为真实目的已被识破,计谋不再十分管用的吉尔加美什,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嘲讽。 “谁说的!” 信仰这东西嘛,玛利亚可不依:“我信仰甜甜圈!” 就在她义正言辞地说了这话后不久,来自荒木庄的急电让她拥有了真正验证信仰真实性的机会。 荒木庄里的正常人·吉良吉影疯狂call她,叫她过去处理历史遗留问题: “法尼·瓦伦泰这人疯了。” “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要不然,这地方没法呆了! 玛利亚烦不胜烦,趁着众人吵得正欢,干脆连□□都不留,直接就窜回了荒木庄。 结果刚一落地,远远地瞧见了那大门,眼睛就是一痛: “什么鬼啊,这地方!” 不仅花里胡哨,隐约还有点儿不同寻常的香气。不说这里是荒木庄,她还以为是什么不正经的邪恶场所呢! “呵,你干的好事。” “你得负全责!” 玛利亚捂着自己受伤的眼睛正满心无语,结果身后忽然传来好几声义愤填膺的声讨。她转身一看,发现几个老朋友站在乔家人的院门下,很认真地探头出来观察事件的发展。 …… “你们怎么到那儿去了?” 没被乔家人打出来也真是神奇。 “这个以后再说。” 几个人里,以迪亚哥受到的伤害与冲击最大。之前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寻找富婆。好容易得到了一点儿小礼物,回家正要交房租,一抬眼,就看见法尼·瓦伦泰以一种极其精神污染的形象闪亮登场。 那是迪亚哥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打扮,也是每每想起都要捂着眼睛狂wryyyy的打扮。 法尼·瓦伦泰,这个理想远大的男人,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居然点亮了一颗少女心。仅是如此便罢了,他这人仍旧不曾忘记自己的豪言壮语——要做率先拿起餐巾的那一个。 于是他决心要以优秀偶像的身份正式出道。 迪亚哥回来的时候,正是瓦伦泰迫害完荒木庄内所有居民,亟需向外发展信徒(粉丝)的时候。 可怜的小恐龙,再起不能! 成功(?)收获又一枚粉丝的瓦伦泰十分得意,一时之间过于膨胀,竟然恶向胆边生,把罪恶的手伸向了对门。 想也知道,乔家人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可惜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乔家人里面出现了一个叛徒!乔瑟夫·乔斯达自认为于反串一事颇有心得,居然引狼入室,和法尼·瓦伦泰讲起了自己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因为家里面的大大小小都已经听腻了,一看他张嘴就要么当即遁走,要么捂住耳朵当作听不见。反观瓦伦泰,听得耐心又仔细,还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新想法,简直是完美的交流对象。 于是在相互安利之下,两个精神污染横空出世,所到之处,没有一个正常人。 “所以你们暂时达成了统一战线,准备共同对抗偶像势力?” 玛利亚站着说话不腰疼,虽然刚刚才被辣了一下眼睛,但是她又不住在这里,所以说起话来很是漫不经心: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们要兼容并包,海纳百川才是!” “怎么能因为他们与众不同的愿望而将之孤立呢!” 几个人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有志一同朝后一退,猛地关上了院门。 ??? 不就是挤兑了你们两句嘛,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玛利亚疑惑挠头,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真不该信了那些满嘴谎话的混蛋的忽悠,有这时间,她待在围观室鞭策、督促小说家不好吗? 就在她暗自扼腕的时候,第六感忽然给她疯狂报警,玛利亚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立即汗毛倒竖,精神紧绷起来。 “哟,玛利亚。” “啊,是你啊,乔瑟夫。”听见熟悉声音的玛利亚微微松了口气,没想到一转头,却差点裂开: “你谁啊!” 只见她眼前,出现的根本不是熟悉的痞帅壮汉,而是一个身穿艳色长裙,脸上妆容惨不忍睹的女装大佬。见她看过去,大佬还噘起嘴巴,冲她飞了一个香吻。 玛利亚,玛利亚也要再起不能了! “是你的乔瑟夫哟~” 啊,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玛利亚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手脚冰凉、四肢无力的自己,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乔瑟夫,你的妆画得太差了!” “重点是这个吗?!”躲在院子里,但是坚强爬到墙头围观的反派团和正派选手们一团和气,纷纷表示对玛利亚生硬转移话题的不满。 “你们这些派不上用场的人给我闭嘴。” 玛利亚插兜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对着女装乔瑟夫微微一笑,再一次发挥忽悠大法: “乔瑟夫,你这样子丽萨丽萨阿姨见了没有爆炸吗?” “啊,丽萨丽萨老师最近出去旅游咯。”乔瑟夫不懂玛利亚为何如此发问,但是这并不能对他心中庞大的自信造成半点干扰,“我觉得这一套很棒啊,你说呢玛利亚?” “你刚刚都认不出来了!” “重点也不是认不认得出来好吗?!” 围观群众们对这两个迟迟讲不到重点的人很捉急,但是偏偏又不愿意自己亲身上阵,故而就导致在那边无能狂怒。 “哟,玛利亚。” 相对无语之时,另一个美少女翩翩而来,仿佛自带圣光,走到哪儿都有小鸟歌唱。 等等,你这太过分了吧?! 会被举报侵权的哦! “你……”玛利亚看了一眼标准日式甜美少女偶像打扮的法尼·瓦伦泰,又很复杂地看了一眼乔瑟夫·乔斯达那粗糙且狂野的女装造型,感觉这两个人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法尼·瓦伦泰绝对是故意的! 但凡他有一点儿指点乔瑟夫的意思在,今天她玛利亚都不会看见这么辣眼睛的装扮! 这个心机男,简直不能再坏了! “看起来还挺好。” “但是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想当偶像吗?” 瓦伦泰精神一振,还特别做作地整了整衣服,摆了个pose: “啊,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吗?” “关于为什么想当偶像……因为人家要做拿起餐巾的第一个少女啦!” 玛利亚……玛利亚再起不能! 倒在地上的玛利亚缓缓从嘴巴里吐出自己的白色灵魂……话说她是替身应该没这东西,本体才会吐魂,替身不会。 天空是那么遥远而澄澈,但是她玛利亚,却要永远地留在这个美好的晴天了…… 对不起,布洛·谢维利克,我把你的戏份抢得太多。 要是有下辈子,我还会抢的,不用谢。 第 74 章 在废弃多年的旧码头上,住着一个疯子。 所有人都这么说。 哥谭市掉线的第三周,这里已经没有人敢踏足。 疯子,或许吧。 言峰绮礼坐在箱子上,看看破了个大洞的天花板,一有点儿不平静的想法,这具身体就疯狂地报以激烈至极的情绪。 他已经死了五次了。 但是,即使如此,也仍旧被困在这个身体里。 和其他人有些联络(主要是和猫猫主力军的卫宫切嗣有过联络)的言峰绮礼,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招惹了哪路大神,以至于不得不被迫经历如此折磨。 一开始,所有的一开始都是虚假的正常。 他刚到这具身体里时并未感知到任何异常,除了略微的灵魂与躯体的不契合以外。 但就在到来的那一天傍晚,他出门觅食的时候,一种难以抑制的欣喜、激动和兴奋完全主导了这具身体。涌动的情绪让五脏六腑全都颤动起来,他飞奔着,在当时还并非空无一人的地方横冲直撞。 然后他就死了,死于与人争抢时的过度兴奋。 其实就是高兴死的。 言峰绮礼第二次活过来的时候还很恍惚:作为一个受限于身体天性而很少得到愉悦感受的男人,他真的难以接受自己居然会像个没头脑的动物一样,兴奋致死。 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怕! 结果第二次死得更快,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因为他自己产生的那些忧郁而痛不欲生,硬生生地悲痛而死。 ??? 言峰绮礼第三次醒过来的时候,真的是完全懵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又死了? 等等,等等! 不要想,不要有情绪,放空脑袋,放松心情(也不能太过放松)! 终于在第三次死亡以后,言峰绮礼掌握了正确使用这具身体特性的方法。其实排除情绪大幅度波动(其实言峰绮礼感觉这已经不是大幅度了,这是天与地的波动)以外,这具身体有个很不错的特性:它承伤力很强,力量也很大。 配合上言峰绮礼的八极拳,直接给他打出来广阔的地盘。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老破工厂里一窝就是两个星期。因为之前他的疯狂行径,方圆几里都没人敢擅自进入,但同时,也让他失去了先机。 第一周里,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平复心情和打地盘。等到终于安定,第一周也已经将近尾声。 好在神父的时间利用效率特别高,接下来的每天他都在结合当前局势和圣杯所给的信息分析战局。 早在卫宫切嗣将猫猫侦察兵派过来接触他以前,言峰绮礼就已经凭借着将心比心,以己度人的方法将蝙蝠侠的身份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不能说自己与之相像,但是言峰绮礼感觉他是能够略微理解一下布鲁斯·韦恩的。不管是之前的无私奉献,亦或是现在的不死不休,他都能借由这具特殊身体的敏感情绪,说上一两句。 不过要是真想让他去做说客,那肯定是不成的。 不是他推诿,而是这具身体实在难以操控。他怕自己说着说着一时又激动上头,嘎嘣一下又死了。 再这么死几次,他就可以直接出局了,还玩什么! 言峰绮礼却也没闲着,在还没到自己出场的日子里好好体会了一把在各种情绪边缘来回试探的痛快。 在原本世界里,他是个自制到极点的人,对于世间万般感悟都只是“明白”与“了解”,要说真正体会,那其实是没几个的。加上他本来就不能从正常人的快乐活动中获得快乐,整个人生宛如一潭死水。 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欢脱起来。 虽然有时候会欢脱过头,有崩盘的风险,但是也不妨碍他将这次比赛当做“入世”的修行。 本着“俺就是这样了,还能咋地”的咸鱼想法,言峰绮礼除了做任务以外,就是在折腾自己。 然后忽然有一天他咯咯咯怪笑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福至心灵,想自己该不是用着死去的小丑的身体吧? 难不成小丑身体里的狂笑病毒并没有完全消失? 还是因为病毒在他体内逗留过久,已经彻底改变了这具身体的体质? 反正他是不相信正常人能够用这种神奇身体活下去。(忽然把自己也归类到非正常人里面了) 只可惜圣杯赋予身体的时候不附带记忆的,要是能够了解身体主人的过往,这个困难的局面还愁不能有所进展? 言峰绮礼这些天梳理了一下蝙蝠侠堕落的始终。 这么多年来,蝙蝠侠仍旧坚持着自己“不杀”的原则,从未真正用自己的双手了结过别人的生命。 小丑则是拼命地想尽一切办法去激怒蝙蝠侠,想让他丧失理智,违背原则。 终于,在几周前,他做到了。 众所周知,布鲁斯·韦恩年少时亲眼目睹父母惨死,自那以后心中伤痕就不曾能够愈合。而小丑在与蝙蝠侠对抗的多年时间里,也早就摸清了这个躲在黑暗背后的男人的真实身份。 在几周之前,小丑不仅策划了一次大规模的罪犯暴动,让蝙蝠侠疲于奔命,同时还绑架了城市之中所有的三口之家,当着蝙蝠侠的面,制造着同他幼时一模一样的惨剧。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蝙蝠侠当了多年义警,新伤旧伤数不胜数。除了身体上的疲惫痛苦以外,他的精神更是饱受压抑和折磨。 小丑这一下,立马让他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那个夜晚,在昏黄的灯光下,在无数三口之家的畏缩眼神之中,蝙蝠侠再一次伸出了铁拳,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停下。 一直到小丑的声息完全断绝,一直到狂笑毒气进入他的体内,他都没有停下。 那一晚,小丑消失。 那一晚,吸入了狂笑毒气的蝙蝠侠,走上了与小丑一般无二的道路。 混乱,世界上可以永恒的,唯有混乱。 现在已经是第三周,暴动不再,秩序新建,正常的居民开始赞同起扭曲社会的观念。 要是再不动手,即使后面完成了任务,这座城市以及城市里的所有居民,也会成为永远无法再融入正常社会的疯子。 其实……言峰绮礼想得有点儿冷酷:这座城市里,如今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有时候他看见那一双双眼睛,不像是看见了人类,倒像是与什么野兽狭路相逢。 昨天卫宫切嗣传来消息,说他们已经做好了营救超人的准备。因此,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敌人,去牵制蝙蝠侠,让他离开自己的基地。 不管成不成,反正众人是都不愿意和他打照面的。 万一被感染了狂笑病毒,那就只有砍号重来一条路。 言峰绮礼的任务,就是做那个“敌人”,将蝙蝠侠引出来,或者是引得远远的,好让他们趁虚而入,有操作的空间。 尽管计划十分简陋,但是在现如今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得知具体情报的情况下,也还算是有些靠谱。言峰绮礼也没多说,只是好好rua了一把送信的小猫猫,差一点儿因为吸猫过度而死。 来自异界的参赛选手们与曾经的黑暗中的守护者的战斗,即将打响。 就在言峰绮礼做准备的同时,一只胖墩墩的、毛茸茸的小鸟落到了韦恩庄园里的一颗榕树上。 参天的榕树很好的挡住了它一只手就能捉几只的小身体,它从层叠的叶片中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 庄园安静极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 实在是过于安静了……小鸟转了转脑袋:这地方居然连一个小动物都没有。虫蚁还是有些,但是再大些的东西,一概不存。 它该算是最大只的那一个。 偷听了猫猫报信的远坂时臣心情很是严肃,他看看自己的小翅膀,又看看庄园里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一阵寒意涌遍全身。 但即使如此,他仍旧没有飞离。 在死了几次以后,远坂时臣到底连四条腿走路的资格也失去了。好在前几次他虽然在任务上没什么进展,好歹让那个小区域的人能够尽量活下来。 放到之前,他是很难想象自己为普通人想得这么周到的。 现在是他的倒数第二条命。 再死两次他就要出局。 想到这里,远坂时臣啾默默叹气。他偷听了结盟几人的计划,本想着自己占个先机,看看韦恩庄园有何玄机。但现在情况有变,他可不敢把自己唯二的性命交付在这里。 但就此打道回府,他又狠不下心。 再没有推进,他这回的任务肯定是要宣告失败了。 现如今,似乎只有结盟一条路可走。可即使是和他们结盟,他也要有拿得出手的消息才行啊。 不然,凭着他这么一个毛团似的鸟样,有谁会理睬? 蹲点的远坂时臣换了好几棵树,基本上所有的房间(没拉窗帘的)他都已经看过了。这段时间里,唯有一位打扮得体的西装老人出现了一两个小时,那一两个小时他也主要是在厨房里忙活。 之前老人出现的时候远坂时臣恰巧没碰上,现在遇见了,自然要盯紧这唯一的一个活人。 然后远坂时臣就看见,他在壁炉旁边这样那样操作一通,哐当一下,一道暗门就被打开了来。 噢哟。 远坂时臣抖了抖羽毛,把毛茸茸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这下子有底牌啦。 飞了,飞了。 再待下去他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城市陷落第三周,曾经那个为非作歹、无所不为的“小丑”,又回来了。 他回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欺负企鹅人,在他的钻石区放了一把漂亮烟花。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企鹅人那叫一个可怜。明明龟缩在领地里啥事也没做,结果飞来横祸,也不知道这一回丢了多少身家。 但实际上,这也是选手们计划的一部分。 情报可不只是用来给自己人共享的,在有必要的时候,同样可以用情报来换取本地土著的支持。 一心只想挣钱·企鹅人对这种送上门的交易是来者不拒,加上他也不想活在一个全是疯子的世界里,所以双方商量了三四天,终于定下了以钻石区“出道”的计划。 计划定得挺好,执行得也不错,但是,狂笑之蝠似乎并不买账。 “嚣张”了半天的言峰绮礼都快把自己给嚣张死了,也没见着有什么人横空出世,替□□道。 为什么呢? 众人有些想不通。 这个时候狂笑之蝠明明应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出来,将“小丑”一巴掌拍到地上,然后冷冰冰地昭示主权说: “滚出我的哥谭!” 难不成堕落之后,人的基本属性还会变动的? 实际上,还真没有。 主要是狂笑之蝠遇上了一点儿小问题,是货真价实的“小问题”。 今早,蝙蝠洞内钻进了一只蝙蝠。 这么说可能有些绕口,但事实情况就是:蝙蝠洞是一个没有真·蝙蝠,只有假蝙蝠,真·蝙蝠侠的蝙蝠洞。 因此这么一只小小的,乍一看浑身没毛粉扑扑的小蝙蝠的出现,就十分可疑。尽管在蝙蝠洞的另一个入口处,的确长居着许多蝙蝠,但是那些全都被蝙蝠侠很好地隔离在基地以外。 要真论起来,除非经过他的允许,这个基地里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但是,今早,居然出现了一只小蝙蝠。 理智仍在的蝙蝠侠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所以他这一天都在研究那只小蝙蝠。说来也奇怪,明明在被捉住以前,小东西还活蹦乱跳,精神满满。但是一被他的铁掌捏住,小蝙蝠忽然一歪头,就那么没了声息。 蝙蝠侠把尸体放到研究台上分析了半天,终究也没能分析出个什么名堂来。 怎么看,这都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蝙蝠。和外边那些活生生的蝙蝠没有两样。 韦伯·维尔维特可委屈了。 他的第八条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被圣杯宣告“丧失”:明明都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啊! 可恶! 再死一次他就得打道回府了啊! 既然有了思想,圣杯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本来生活技能就不太过关,在这么一个混乱的城市里当人的时候只活了三天。结果当了猫猫狗狗,更是惨,全都活不过一天。 在短短的一周之内,他几乎是天天在逃跑,却每次都逃不掉。 好不容易成了一只小蝙蝠,这才靠着翅膀和小食量挨到了今天。 对于城市里其他人的动作他也略微知晓一点,但是……一想到那边的猫猫成群,他这小身板就有点发抖有点怂,所以和远坂时臣一样,他也想着即使是去结盟,也要弄个“投名状”才行。 这才偷偷摸摸地钻进了蝙蝠侠的基地里。 一进基地,他仿佛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在躲着【看过】(因为蝙蝠目不能视,他实际上是用自己的半划令咒换的探查能力)操作台旁边的一堆瓶瓶罐罐和冒着绿色烟雾的封闭仪器以后,忽然一下就明白了如何动手。 在吸入狂笑病毒的早期,蝙蝠侠是有过压制的想法的,为此还赶制了一批血清,连夜注入身体。 但是可惜,狂笑毒气的蔓延速度远远超过血清的清除、抵消速度,所以蝙蝠侠最后还是红了眼睛,咧开了嘴巴,成了狂笑之蝠。 韦伯看的就是那些已经无用但是仍未被摧毁的血清。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是个小天才,不管研究啥都快得可怕。就是不知道他除了魔法以外,能不能跨专业跨领域研究一下血清呢? 反正能做的他都做了,这个世界他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韦伯一边自暴自弃,一边努力用自己最后一条……虫虫命做着逃离的准备。因为忽然狗带,他原本用蝙蝠身子带出血清的计划显然行不太通,所以现在,他只能再一次花半划令咒,跟圣杯换存储地方。 哇——这一定是圣杯的奸诈计俩! 韦伯这回是一只小甲虫,收了好几管血清,同时又用类似的液体替代以后,他便一开翅膀,悄咪咪地准备出去。 不过等他飞到门前,忽然想起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干来着? 啊! 是超人! 韦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又看了看还在研究蝙蝠尸体,一看就很强大且很不正常的狂笑之蝠,默默地又向圣杯换了一划令咒的保命技能。 唉,活着真的好难啊! 超人其实没怎么受到虐待,呃,至少生理上是这样的。红太阳光和氪石只是让他浑身无力,超能力全部失效而已,并不会危及到他的性命。 但是,摆在他正前方的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却是在每时每刻割着他的心脏。 监控屏如实地给他展现了从陷落的第一天到如今的所有情况——无论是悲剧还是罪恶,全都一览无余。 韦伯看见超人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无力感和负罪感几乎压垮了他。 当初,他因为对蝙蝠侠的过分信任而中计被俘,现在,却要眼睁睁看着无数人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丧命。 不,不仅仅是丧命,还有扭曲。 有时候他看着那些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人的生物,不住崩溃地低吼,但是眼泪却始终流不出来。 第 75 章 卫宫切嗣差点一爪子拍扁友军。 毕竟猫猫的天性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自己眼前嚣张的虫子。 韦伯·维尔维特简直委屈得要哭出来。 本来只剩下最后一条命就已经很惨了,现在他们居然还搞种族歧视,要袭击他这个无辜的小甲虫。 要是他不幸丧生,看他们怎么完成任务! 因为体型过小,韦伯跟卫宫切嗣的交流产生了很大的问题。当然问题并不是出在韦伯的小胳膊小腿上,而是……出在卫宫切嗣无法按捺的猫爪子上。 在画图交流的时候,卫宫切嗣不仅要压抑住自己的扑虫冲动,还要让身边的大猫小猫全都保持冷静。到最后,情报没听见多少,心倒是累得不行。 肯尼斯从来没研究过魔术以外的东西,对神奇血清无从下手。众人讨论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把超人给救出来。 听说超人的智商很高来着,他们氪星的科技还远远把地球的甩在后边。 这项艰巨的任务终于在狂笑之蝠舍得出门以后,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言峰绮礼是在晚上和狂笑之蝠遇上的。 那时候他正躺在一幢高楼的天台顶上看星星,一边看,一边将讨人厌的混账从楼顶上踹下去。 嗯,免费蹦极。 就在他慢悠悠且心如止水地踹下第十三个人的时候,蝙蝠侠出现了。要是放到几周以前,他们之间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斗,但是放到现在,他还真的没法从蝙蝠侠的眼睛里看出任何想法。 其实言峰绮礼一直都觉得从别人眼睛里看出情绪根本不可能。任何一个能够被识别的情绪必然包含着脸上各个器官的协同变化,单凭其中一个,怎么可能窥见全貌? 或许这就是人际交往中经常产生误解的原因吧。 蝙蝠侠似乎还是那个蝙蝠侠。 除了面具变为带刺的眼罩,嘴巴咧得比原来的小丑还要大以外,身形还是那样灵活轻盈,气场也仍旧是那样低沉强大。 那么大一个人,翻身上来的时候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蝙蝠侠蹲在天台的边缘上,以一种随时可能掉下去的姿态看向言峰绮礼,看向他眼中仍旧没死的“小丑”。 言峰绮礼起初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实际上等到最后,也没有得来一句。 蝙蝠侠深深地看着他,也许是在考量身份真假,也许是在纠结自己的牺牲。差不多过了五分钟,他才忽然动了。 这一次动作比以往所有的动作都要更流畅、更犀利,一击即中,不留后患。 因为这一位早已经没有了必须要遵守的原则,他不再是他自己。 他终于成为了小丑希望他成为的那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小丑融为了一体。 坚持与疯狂的融合,隐忍与堕落的交错。 这座城市,的确已经失去了自己那一位黑暗之中的守护者,永永远远地失去了。 即使最终能够用血清将蝙蝠侠的人性重新唤醒,他也不再是蝙蝠侠。 小丑的愿望,永远都会以最扭曲的方式,最完美地实现。 言峰绮礼的任务可是尽可能地在用光生命次数之前拖住蝙蝠侠,毕竟蝙蝠洞那边虽然守备空虚,但仍旧还是有个老兵。一堆不是人的小动物进军其中,恐怕也不算简单。 然后他就在蝙蝠侠的注视里,又慢慢悠悠地活了过来,站了起来,慢慢悠悠地当着他的面,继续把离得最近的那一个往下踹。 在看见“小丑”复活以后,蝙蝠侠对言峰绮礼的身份似乎不再怀疑。他仿佛是要做实验似的,上前准备再来一次铁拳袭击。 这一次,言峰绮礼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就让自己狗带。 之前那次可以算是让蝙蝠侠放下戒心,相信“小丑”存活的可能性。但是现在,他只剩两次好活,可不得为自己的任务操操心嘛! 他知道若是真用了八极拳肯定会露馅儿,所以只是迈着虚浮的步伐,各种险之又险、巧之又巧地躲过对面打过来的致命的攻击,其余能熬过去的,就直接用身体一概接下。 这样下来,一时半会人蝙蝠侠还真没有产生过多的怀疑。 应该够了吧……时间? 十几分钟够不够言峰绮礼不知道,但是紧赶慢赶潜入韦恩庄园的一群小动物们却知道:完全不够。 先不提那些在韦伯这个过来人的指挥下全部避过也花了十分钟的防御布置,就是眼前这个笑眯眯、头发花白的老人,也不是好招惹的。 人家不仅身手利落,还tm有武器呢! 最后因为时间紧迫,众人只好留了肯尼斯和远坂时臣这两个有挂的人去对敌,剩下的全都趁着机会猛地钻进了并不宽敞的门缝里。 咳,还好猫是液体。 卫宫切嗣如是想到。 当亲眼目睹超人缓缓飞向高空的时候,在场的几个选手才真正见识到,圣杯所给的【常识】里“人间之神”无与伦比的魅力和强大。 在黑暗中,这个经受折磨却仍旧不改善良本性的男人,仿佛在发光。 光是看着他硬气却阳光的面庞,似乎就能够重拾希望。 当天色破晓的时候,这座与世界断联许久的城市终于重新上线。但是其中的居民要想融入社会,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言峰绮礼最后还是倒在了天台上,最后一次的死亡并没像前几次那样脱离得痛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内的鲜血流无可流,终于恨恨地闭上了双眼。 圣杯真是个缺德玩意儿! 肯尼斯作为唯一一个没有享受过死亡待遇的选手,离开时还有些恍惚:“为什么那只狗又活了?” 【它是超狗】 圣杯对这个傻瓜报以冰冷的嘲讽。 也是。 肯尼斯想起超人那化成灰烬还能晒太阳复活的能耐,感觉这只身体都还完完整整的超狗复活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超人将狂笑之蝠控制住以后,带着几个小动物们提供的血清飞向了自己的极地堡垒。他不仅复制出同样效用的血清暂时控制蝙蝠侠体内的狂笑毒气,还在其状态明显好转以后对血清进行了改良。 改良期间,他还抽空把城市里游荡的那些“笑人”全都捉起来,放到蝙蝠侠的隔壁。 整个世界一时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忙。 超人有时候会忽然想到这一点,但立马就会摇摇头,把这种消极又自大的想法丢在脑后。 他始终相信,一切都会好转。 无论是哥谭还是蝙蝠侠。 这一场圣杯战争完成下来,选手们一个两个回归的时候都是丧丧的。但是让他们更丧的是,围观室的英灵们根本没把他们的到来放在心上,仍旧就猫狗问题在持续对立作战。 这话题玛利亚出逃前在吵,她受了精神打击回来以后,还在吵。 反正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圣杯呢也不管,恐怕是因为祂听不着这些蠢话,或者说听着了也不觉得有什么打扰的地方吧。 猫狗问题、甜咸之争,真的是很可怕的千古难题。 玛利亚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时不时抬抬眼皮,为的是显示自己还活着。那边圣杯已经开始公布此次的比赛结果,她却暗自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突如其来地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嗝。 “嗝——!” 淦! 玛利亚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装作自己不存在。 之前那个世界回馈的能量太丰厚,一不留神有些撑……没注意这个嗝儿就打了出来。 “你们看我干什么?” 玛利亚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处事准则,心里狂催圣杯,让祂赶快公布得分。 【卫宫切嗣,良好,得四十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良好,得四十分】 【韦伯·维尔维特,良好,得四十分】 【间桐雁夜,失败】 【远坂时臣,良好,得四十分】 【言峰绮礼,良好,得四十分】 第一次听见有人失败,间桐雁夜连带着玛利亚一起,接受了几人若有似无的打量。 淦! 玛利亚暴怒:有什么好看的!俺们才不想要圣杯呢! 一群追求圣杯的傻瓜! 因为圣杯通知投票,英灵们终于停下了有关“猫猫和狗狗哪个才是世界第一可爱”的争论,一个两个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狗党们毫不犹豫,将票全都投给了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他们要用实力说明:狗狗才是最棒的! 猫党们也不甘示弱,把票一股脑全给了卫宫切嗣。他们也要让那些狗党们看看:猫猫永远是最好的! 结果……结果还是绕不开猫狗之争。 玛利亚苦着脸,选择把票投给可怜的韦伯·维尔维特。那小子看见自己的英灵征服王把票投给了别人,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实在惹人心疼啊。 最后,室内就只剩下当代拱火大师,愉悦传播者,英雄王吉尔加美什没有投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得不说,他本人觉得挺爽。 “本王当然要将票赏给你!” 英雄王又是连哈几十下,最后终于在被投诉噪音污染之前,说明了自己的选择—— “言峰绮礼!” 远坂时臣瞳孔地震,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就知道,你们绝对背着我偷偷有py交易!” 言峰绮礼淡淡地谢了一句,想自己老师那表情还真是有趣。 有趣,愉悦,快乐。 远坂时臣真是个快乐源泉。 【请选手们好好准备】 【接下来是此次圣杯战争的最后一场比赛】 【现在公布前三场的得分总情况】 【卫宫切嗣,165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170分】 【韦伯·维尔维特,160分】 【间桐雁夜,110分】 【远坂时臣,140分】 【言峰绮礼,140分】 这一下可好,原本伪装成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的选手们纷纷警醒,恨不得和身边所有人全都划清关系。要不是围观室内禁止一切实际的攻击行为,说不定当场就会展开火拼呢。 遥遥领先(其实也就多了五分)的肯尼斯心情格外愉快,被迫当了好几周狗狗的怨气一扫而空。他现在觉得是天也晴了,雨也停了,自己才是最行的。 唉,果然天才无论到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在一堆心思各异的魔术师之中,唯有卫宫切嗣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按照圣杯那个偏心劲儿,自己可能会被额外针对呢。结果得分出来,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成了第二名,与第一名仅有几分之差。 不过——几分之差也不是那么好逾越的。 不见第三场,因为合作,所有人的得分全都是一样么? 要是第四场仍旧如此,那恐怕他是没有得胜的可能了。要跃上第一,唯有在评级上拉开显眼的差距才行。他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不知是否会出现的失误上,他需要让自己向着“优秀”这一层次迈进。 ……奇怪的高标准严要求出现了! “哼!” 韦伯虽然因为得分第三而翘起了尾巴,但是现在比得分更重要的是——他的从者,居然无视御主死了八次的努力,将票投给了一个外人! 他的心被伤透了!他已经不会再爱了! 他和征服王情尽于此! “唉,年轻人。”伊斯坎达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感觉自己忠实拥护狗狗有什么错:狗狗那么可爱,又那么忠诚,谁能不爱呢? “你的确是没有他们亮眼嘛。” 就算是御主,也要实事求是,接受自己的不足。哄小孩他不太会,但是训练手下他很在行。 “不过你的努力和成长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伊斯坎达尔伸手拍拍御主的肩膀,很真诚地鼓励道:“既然你对我不投你这件事如此介怀,不如用最后一场的表现让我后悔没给你吧!”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所以说专业人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呢。韦伯刚甩起来没两下的尾巴立马被征服王的激励给压下去了。就见他握了握拳,脸上既兴奋又坚定,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下一场的比赛场地上去。 围观征服王忽悠的玛利亚吸了口可乐,只感觉韦伯这孩子是这回圣杯战争中的一股清流。 远坂时臣现在对世界很失望。不管是徒弟还是英灵,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怜他一把年纪,只是心系魔术研究而已,居然要遭到如此的排挤! 言峰绮礼他没有心! 吉尔加美什他也没有心! (对咯,他们的确没有,他们有的只是愉悦~) 他气哼哼地第一个“咻——”一下离开了围观室,既不看糟心徒弟,也不给可恶的英灵留一个眼神。 这种时候,唯有可爱的女儿和温柔的妻子能够治愈他千疮百孔的心灵! 言峰绮礼倒是想了一会要不要回去:也不知道远坂时臣会不会跟言峰璃正告状……虽然这和他的作风不太符合,但是考虑到人暴怒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有些不太拿得准。 他这样担忧倒不是多么在意自己父亲的看法,只是不希望自己面前铺开的愉悦大道上有任何原本可以不存在的障碍。 其实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失望交加也挺开心的。 言峰绮礼的内心活动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世界级带孝子。 不过他想得挺多,回了身体以后才发现一个大问题:他的情绪感知似乎慢慢地开始向着正常人靠拢了。 ??? 为什么呢? 明明他好不容易才战胜了心里的道德约束呢! 难不成是圣杯干的好事?祂也不至于这么闲吧? 【的确,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圣杯对无限背锅已经很熟练了。只不过偶尔会有些恍惚,总感觉这锅不该由自己来背,而是应该给另外一个优雅的男人。 【后遗症】 【可能缓缓会好,也可能不会】 圣杯说得模棱两可,但是言峰绮礼思及之前的“小丑”身体,心中顿时了然。估计是自己的灵魂适应了那具身体的敏感特性,回归自身的时候没能转换过来,仍旧是处于绝佳的把控状态。 唉,这搞的。 当内心对于愉悦的需求不复之前那样强烈时,超我的严格要求又重新上线。要他在这种心理状态下去做什么损人利己的坏事,显然有些挑战神经。 人生,还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言峰绮礼对这份不请自来的礼物很不满意。 还他的愉悦啊! 第三场结束,第四场将开,围观室内的英灵没什么太大反应,玛利亚却有些基于激动的心思浮动。 不过每每激动的时候拿出法尼·瓦伦泰的出道照片看一眼,强烈的震惊和无语就能让她重新恢复冷静。 她好不容易安抚了荒木庄和乔家大院儿的瑟瑟发抖人群,指天发誓说不会让邪恶的偶像势力入侵。 为了践行诺言,她得把瓦伦泰拎到远离那个世界的地方去。 但是现如今她手头吃紧,所以只能……放到这个世界来和自己做伴了。希望他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吧,玛利亚默默地祈祷。 不过祈祷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本体呢? 无人问津的可怜本体布洛·谢维利克正在整理自己这几周得来的哥谭势力分布图。他在好好活命的同时,还搞到了许多自己世界还没出名的反派势力的能力与手段。 如果他们以后不出现,那自然可以束之高阁。但要是出现了,他就能早早地送给蝙蝠侠,全当帮一帮自己认真努力的小师弟。 第 76 章 韦伯·维尔维特怀抱着一颗“让自己的英灵看见自己的优秀”的小心脏,刚一睁眼,就被一个尖锐的铁栅栏戳了个对穿。 ??? 等等,难道是我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韦伯满脑袋问号。这不仅是因为他被戳了对穿,还因为——他根本没有感受到有任何身体上的疼痛传来。 所以他是死了还是没事? 韦伯闭上眼睛,重新小心翼翼地睁了开。 一个面容冷肃,神情愤恨的黑长直女孩儿静静地盯着他看。 “离小圆远一点。” 女孩儿冷笑一声,抬起手里的重型武器话不多说,准备给韦伯盖个“已死亡”的货真价实证明。 不是吧……韦伯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为什么偏偏是他遇上这种事情呢? 就在他懵逼无语准备无意义反抗逃离的时候,圣杯的任务姗姗来迟: 【保护世界和平】 韦伯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为此尾巴都被射成了筛子。结果圣杯迟迟不说下一句,丢完这个宽泛得要命的任务就神隐,任凭他怎么call都不理睬。 保护什么世界和平啊! 保护个鬼的和平! 韦伯左躲右闪,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女孩儿的追击,眼看着自己的一条命就要就此丧失,他灵机一动忽然张嘴求饶: “等等,我有话要说!” “呵。” 女孩儿却听若不闻,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了他最后一下:“不必说你那些蛊惑的话了,丘比。” “我不会让你再一次把小圆卷进来。” 这是韦伯失去意识前听见的最后一句。他浑浑噩噩地想:这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太丢人了,明明之前还夸下海口,现在却让征服王看见这么丢脸的场面。 他不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韦伯心中怒气飞涨,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整个人越来越膨胀——等等,我还活着? 意识到不对劲的韦伯抬起爪子看看:切,原本以为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凑近一看,这什么玩意儿啊? 一点都不毛茸茸,一点都不软乎乎! 差评! 虚惊一场的韦伯看看周围,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开始观察自己的身体,誓要搞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已知的是,这个身体或者说这个种族有“不死”特性。这个“不死”暂且先打个问号,可能是真实的不死,但也有可能这并非真正的躯体。如果说这副身躯也如他们一样是能量或者意识的投影,自然也就不存在被武器伤害的可能。 其次,韦伯看了看旁边路过的、目不斜视的路人,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情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见这具身体。 这就有点问题了。 一个奇奇怪怪的、忽然出现的未知生物,究竟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在“挑选”人类? 没错,韦伯初步将其称为“挑选”。 毕竟现在的情况是:少部分人能看见他,而非他只能看见少部分人。从这个观察量的多少上来看,显然是他这个名为“丘比”的生物掌握着更多的主动权。 再联系圣杯发布的任务,难不成他是拯救世界的天选之子? 咳咳,韦伯想了一会儿龙傲天剧情,随后略带羞涩地重新回归主线。 刚才那个女孩明显拥有超出科学范畴的能力,这个世界肯定不如看起来那样简单。 关键的问题就是:女孩的能力从何而来?以及女孩究竟是属于哪一派? 众所周知,所有需要拯救世界的故事里都会有明明白白的正反两派。正派一心救世,反派非要阻挠。 他这个显而易见的外来生物,又在这个故事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要是是正派的伙伴还好,要是成了反派,他是不是就该卧薪尝胆,做一个出色的卧底牺牲自己? 韦伯的思维十分发散,感觉千头万绪难以厘清。圣杯这回居然除了人类社会的常识以外,没有一丝一毫有关异常能力的灌输。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本次的任务绝对和刚才那女孩儿所拥有的能力或者说赋予她能力的人有关。 具体如何,还需要他自己去一一探明。 所以说……要这圣杯有何用?! 韦伯对不负责任的圣杯进行了严肃谴责:要是他不幸失败,那绝对是圣杯的错! 小小一只白白的动物在街道上轻盈而迅速地跑动着,对于接下来首先要探寻的对象,韦伯·维尔维特目标明确: 看女孩的样子,一定是某所中学的在读生。 把周边的学校都看看,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收获。即使不能够再碰上那孩子,也能瞧瞧是否这股能力与中学生(或女中学生)有关。 话说有什么东西会和中学生有关啊…… 韦伯埋头苦思,作为一个时钟塔在读生,他还真不知道有关日本中学生的各种奇妙传说。 不过即使知道了,也只会一笑而过吧。 在寻找线索的途中,韦伯还抽空看了看这具身体的形象。不得不说,除了不毛茸茸以外,还是很能博得女孩子们的欢心的。就是那一双大眼睛有些无神,看久了他自己都会觉得有些渗人。 不行,韦伯·维尔维特!你可是要想办法争取征服王的投票的! 区区一个小动物,还是自己,有什么好怕。 韦伯就这么一边安慰打气一边左奔右突,到了傍晚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把这座城市的中学全都打听了各遍。这当然不只指他每一个都已经踩过点,而是根据这身体本来就拥有的天赋,自然地通晓了那些中学的位置和学生分布情况。 那感觉很奇怪。他【看】世界的角度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就仿佛忽然成了什么更高一维的人物,在把这个地球当【书本】一样,随意地翻看着。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有了这么一点儿尝试以后,韦伯反而更搞不懂他所属的这种生物为何来此。自身的能力如此强大,强大到已经不存在能够造成威胁的对手,他们还在寻求什么呢? 思来想去,韦伯都是一头雾水。 看在天色渐晚,夜风渐凉的份上,他决定先找个好心人收留一下自己。 经过实践,他发现还真的只有特定的中学生能够看见自己。同时,这具身体既不会饿也不会冷,实际上是一具毫无感觉,连温度都不存在的虚假躯壳。这更坚定了韦伯那个有关投影的猜测,但是能够做出这种投影放到地球上的种族……真的不是闲得慌、吃的撑没事做吗?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韦伯可做不出让女中学生收留的举动。光是想想,他都感觉自己是在法律的边缘大鹏展翅。他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可不能让自己的清白毁在了一时糊涂上。 更何况,英灵们的眼睛可都看着呢。 韦伯甩着尾巴,沿着马路哒哒哒(实际上这具身体走起路来连声音都没有),好容易瞧见了一个落单的男中学生。 嗯,透过自己这双看啥啥发光的眼睛,确认了这个男孩是个可造之材。就决定是你了,小伙子,收养大任可要交托在你的肩膀上了! 男孩看见神奇动物从天而降好像并不算太惊讶,面瘫脸看不出喜怒,但是没有高光的眼睛似乎闪过微弱的光芒。 这点儿光芒在韦伯顶着小动物壳子开口的时候,骤然点亮了他整个眼眸。 “你是魔法动物吗?”男孩蹲在韦伯面前,情绪忽然就开始激动,“是吧,是吧?” 韦伯歪歪头,摆出萌萌的小动物无辜状: “准确来说,我是魔术动物。”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啥,但是并不妨碍他胡诌骗骗小朋友。他又不准备在小朋友的家里面常驻,大不了做个小魔术礼装全作收留的报酬好了。 “哇——” 男孩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小脸上写着“我能抱抱你吗?”的渴望。 韦伯想了想,表示了同意。毕竟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嘛! 顺带一提,这身体还有一个奇特点:没有性别。 也不知是这种生物的辨别方式与众不同呢,还是纯粹就是没有。要真的没有性别,他们该如何繁衍呢……? 繁衍? 韦伯脑中灵光一闪,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一点儿真相的小尾巴。虽然还不明晰,但是要从繁衍这个角度思考,也未尝不可呢。 生物都是需要繁衍的,或许正是因为构造与众不同,所以他们才需要来地球进行这一操作? 从这个方向,他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男孩自称雄太,和他可爱的脸庞完全不搭。他抱着韦伯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总结起来就是爸爸妈妈很讨厌,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对他完全是放置处理,一点儿都不关心。 “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小孩一锤定音。 韦伯在路上设想了好久雄太可怕的家庭状况,但实际上到了他家,发现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对夫妻,简单来说就是正在遭遇七年之痒的爱侣。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断,看对方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可能是之前的爱意过于强烈,导致如今消退以后,差距就格外明显。 而作为爱情的意外的小雄太,自然就成了围观战火的局外人。 小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可怜,但是说这对夫妻有多不负责任也有失偏颇。身为一个具有“想让谁看见就让谁看见”能力的小动物,韦伯悄咪咪地观察了两人许久,发现他们从来都没有因为争吵而忘记对孩子的关照。 可惜雄太是个很敏感的男孩,家里的气氛一直不太妙,他的心情也就顺理成章地一直不太好。 他的爸爸妈妈还以为这是青春期的正常情况呢。 殊不知他们的儿子已经在考虑若是父母离婚究竟是跟爸爸生活还是跟妈妈生活了。 韦伯蹲在窗台边上,静静地看着半夜起身,一前一后来看儿子睡得好不好的夫妻。他们看着雄太的时候,眼神是那么柔和又温情,但是看着彼此的时候却又是那么冷酷和愤怒。 唉,他也只是个学生啊……人情世故也不很懂。而且他感觉,这具身体可能根本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他本来应该有些惆怅,但是完全调动不起来身体情绪反应。 就好像,这个身体一点儿接收不到外界的刺激,同时也无法做出任何“常为”之外的反馈。 搞什么啊,这个种族? 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如果没有欲望,生存也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吧? 还是说他们剩下来的只有生存的欲望,将其他一切都给抛弃了? 若真是如此,究竟是进化史上的意外,还是更进一步进化的失败? 韦伯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到早上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不过,在陪着雄太上学,路遇一桩正在进行的诱拐案件时,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对面几乎是同他这边一样的配置:一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动物加上一个看起来无辜天真的小朋友。 韦伯窝在雄太书包里探出一颗头路过时,听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动物对着小女孩蛊惑道: “你想要当魔法少女吗?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哦!” 小女孩脸上露出惊喜,眼睛微微张大正要说话,韦伯就从雄太的书包里跳了出来大喝一声: “呔!哪里来的家伙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诱拐之事!” “啊!” 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看看自己眼前的丘比,又看看忽然冒出来,长得一样但是画风明显已经变异的另一个丘比。 “你们……好?” 可怜小姑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和韦伯以及走过来的雄太打招呼。 “嗯,你好。” 雄太可是个很稳重和冷淡的小孩,即使面对可爱的女孩子也不会有半点改变。 “这是我的好朋友,韦伯。” “啊,这、这位是丘比。” 女孩对雄太的冷脸倒是有些羞红了脸(韦伯不能理解),结结巴巴地照着雄太的方式也给他介绍着身边的小动物。 此时,韦伯单方面与之对峙的白白丘比一脸痴呆(韦伯语)样,对忽然跳出来阻挠自己的“同伴”有些掉线似的凝滞。韦伯都能从他那双大得不科学的眼睛里看出视线的游离。 或许他是很不能理解,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韦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教:“你怎么能让小女孩去当魔法少女呢?” 听起来就不像个正经事。 对面的丘比歪歪头,萌是挺萌,但是大眼睛却仍旧无神。就在此时,他的声音直接传到了韦伯的脑袋里: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工作? 韦伯也歪歪头表示不解。 对面并未对韦伯的无知表现出任何疑惑或者不满的情绪,只是毫无感情、平平淡淡地继续往下说: 【制造魔法少女,让她们对抗堕落的魔法少女即魔女,再收集她们心碎时产生的巨大能量】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 韦伯沉默了。 这个工作听起来真的好缺德、好恶毒、好不人道! 他才不要做这种工作好不好! 【为什么不要?】 对面的丘比对此难以理解: 【不工作,我们就没有能量来源】 【没有能量来源,我们就会死掉】 【难道有什么比死掉更难以接受吗?】 韦伯的一张圆脸都皱了起来,感觉自己不仅是遇上了一个利己主义者,而且还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听人话的利己主义者。 【这样收集的能量是不人道的】 丘比把头歪向另一边: 【什么是人道?】 看着那双当真有了一点点求知欲的眼睛,韦伯忽然就哑口无言了。因为他明白,即使自己把“人道”解释得清清楚楚,对方也会因为毫无共情,继续沿着各种情绪单词一个一个地问下去。 问到最后,只会到达一个终极——道德。 他们这个种族恐怕是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冷酷的制度已经表明了他们早将这种东西抛之脑后,他该如何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生物解释道德? 或者说,即使他们的社会里仍旧存在着道德,也只是用来约束自己人,而非广博地向全宇宙播撒。 看看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一点无需多言。 韦伯·维尔维特头一次感觉到言语是这样无力的东西。 “反正你不可以在我的地盘上做这种事!” 尽管终于搞清楚了正反派情况,韦伯还是感到无从下手。在没有想出合理解决方法之前,他只能胡搅蛮缠,尽最大的可能去保护更多的女孩。 对面的丘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几秒钟之内就跑得不见踪影。 “你们关系不好吗?” 不知自己拯救了一位魔法少女的雄太抱着韦伯,慢吞吞地朝着学校走。 “毕竟一个社会里,总要有些坏蛋。” 韦伯毫无心理负担地给那些不知道在哪里乱蹦的丘比扣上黑锅。 “的确。” 雄太很是赞同,在进校门以前把韦伯再一次塞进了书包里。 韦伯团在不算大的书包里,忽然就对雄太的家庭问题有了点儿想法:既然这个种族连魔法少女都能制造了,岂不是说明对能量的掌控十分可怕? 那么,他或许可以想办法让雄太的父母重新回忆起热恋时的欢乐。只要能够想起对方的优点,缺点自然而然就会被淡化。一旦成功,日后徐徐引导,即使仍有争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频繁了。 第 77 章 鹿目圆感觉最近的生活似乎有些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呢,她又实在说不上来。 不过奇怪的根源她是肯定的——丘比。 自从遇见过一次那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以后,她平静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其实她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丘比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昨天她亲眼目睹转学生晓美焰将某一只丘比打得连脑袋都没有了。但是晓美焰走后,那只丘比居然晃晃身体,自己又重新复原了。 真的是太奇怪了!奇怪得都有些惊悚。 鹿目圆之前还觉得遍体鳞伤的丘比很是可怜,为此还和少言寡语的晓美焰有了一些不太大的冲突。可是昨天那一只,即使是失去了脑袋,也没有流出半点鲜血、出现一丝伤痕。 它不像个生物,反倒像一个幽灵。 这让她对丘比的身份和目的开始产生了怀疑。毕竟一个连身体都是虚假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相信它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语呢? 第一次撞上丘比求援,那个小动物窝在鹿目圆的怀抱里瑟瑟发抖,做足了可怜受害者的样子。晓美焰即使仍旧不愿将之放过,但是另一位和她同样身份的巴麻美学姐的出现,让她只能愤愤而走。 后来在巴麻美学姐的家里,鹿目圆听到了有关丘比与魔法少女的故事。就仿佛无数个美丽热血的幻想漫画照进现实一样: 丘比是陪伴着魔法少女的小精灵。 只要与它定下契约,就能够以成为魔法少女守护世界的代价实现一个心愿。无论现实中那个心愿是多么荒唐、多么不可能实现,丘比都能够做到。 巴麻美学姐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是在重伤濒死的时候与丘比定下的契约,许愿让自己延续生命。听她所说,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车祸发生后,与她同乘一辆车的父母亲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而她自己也仿佛看见了大开的天国之门。 在现代医学几乎没可能救活或者让她完全康复的情况下,丘比做到了。 从那以后,巴麻美学姐就成为了一名魔法少女,兢兢业业地和城市中不断出没的魔女作战。 当时鹿目圆是很为丘比的力量所震惊的。但是她说到底也没有什么非实现不可的愿望,因而面对学姐话里隐藏的建议只做不知。 毕竟是要和魔女作战啊…… 鹿目圆心想:而且即使是成为了魔法少女,在身体健康的同时也拥有了强大力量的巴麻美学姐,看起来也并不开心。 尽管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鹿目圆对那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心痛,好像自己也在跟着学姐经受痛苦似的。 那是一种很寂寞,也很自责的眼神。 巴麻美学姐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过同伴,肯定是寂寞的。但是,她又在为什么而自责呢? 明明自己都是做了牺牲,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之后在偶尔碰上一对小情侣吵架的时候,鹿目圆才恍然:学姐可能是在为自己不曾许下让全家人都活下来的愿望而自责吧? 人的欲望果然是无穷无尽的。 在自己的生命受到极大威胁时,巴麻美学姐的选择无疑是最好的。因为她的父母亲已经没有了呼吸,不再有存活的可能了。但是活下来以后,巴麻美学姐却生出了更多的奢望,想自己为什么当时不能考虑周到些?为什么自己如此自私? 大概是这样的心理吧。 鹿目圆走进教室,看见冷面的晓美焰抬起头静静地看了自己一眼,又默默地低下头去。 两个丘比,同样的晓美焰同学,同样的伤害,不同的应对。 鹿目圆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疑惑和谁说,沙耶香吗? 有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周身全是阴谋的错觉。 明明她才只有十四岁,想这些东西……果然是中二期到了吗? 等她坐到座位上的时候,上课铃恰好打响。今天真是难得的准时啊……鹿目圆看看空无一字的黑板,整理着自己有些杂乱的桌面。 “小圆!” 她刚把非此节课要用的课本放进桌肚,就听见旁边沙耶香活力满满的声音: “听说有个新老师哦。” 鹿目圆看着冲自己挤眼睛,神情有些兴奋的小伙伴,努力回忆她是什么时候得到了这个消息。 “老师来啦。” 沙耶香的眼神似乎永远是那么好。她朝窗外看了一眼,立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与此同时,一个高得让鹿目圆惊诧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腋下夹着教师间常见的那种备课本,一只手还拿着部分教具。 这就是新老师吗? 鹿目圆看着那个几乎比黑板还要高的男老师,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当新老师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这种不真实感大大加重了: 新老师用着一种不知什么原理,反正看起来很黑科技的声音转换器。说起话来虽然不至于像机器人那样一板一眼,但是也句句都充满着电音。 鹿目圆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电影,脑袋有些晕晕的。 不过谢维利克老师的样貌真是一顶一的好呢,即使留着那样的长发,编着那样柔美的辫子,也不能使他的魅力减少一分。 或者倒不如说,他的长发和辫子使得整个人更为增色。 布洛·谢维利克感觉有些懵逼。 这最后一个世界居然还给他安排了一个有头有尾,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身份。他一睁眼,就看见床头柜上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今日工作流程。 在走到书房里看看,发现这个心系教学的“自己”,居然连每天做什么都已经安排得稳稳当当,一下子写到了几年后。 对此,布洛不知道是该表示无语呢,还是表示赞叹。 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但是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圣杯搞的鬼。 写这种安排到几年后的计划书的人,还能叫做正常人么?! 为了不浪费这么一个好身份,布洛决定照着计划按部就班:毕竟人家都已经写成这样了,要是不照做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不过一进班,布洛就发现有人在打量自己。那种打量的方式与其他人完全不同,准确点来说,就是在以一种成年人的方式、成年人的冷静和淡定在审视着他。 当他顺着那种感觉的来源望过去时,和一个冷漠的女孩子撞上了视线。 这个模样,看过花名册的布洛·谢维利克立刻将人与名字联系在一起:晓美焰? 一个才十四岁的初中生,为什么会有这样深沉的眼睛? 布洛冲她微微一笑,并不曾让视线停留太久。他的本职是老师,那自然还是正事要紧。如果那孩子当真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估计会自己找上门来吧。 这个世界,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却也很复杂。 丘比所在的那一族群从古至今都是通过收集少女们心碎的能量而运转存活的。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也是他们早已习惯的捕猎本能。 他们虽然搞不明白人类的情绪是如何产生,又如何消失的,但是经年累月的【工作】让他们得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 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们拥有的希望越大,失望时产生的痛苦也就越多。 因为年轻,她们比所有的大人都要更加脆弱和敏感。也同样因为年轻,她们比所有的大人都要更好蒙骗。 怎么能叫【骗】呢? 他们不过是不曾把话说全罢了。这些可爱的“正义使者”自己也没有更努力地探寻其中究竟啊。 丘比可不会说谎。 这完全就是诡辩嘛! 布洛对丘比们的无耻表示鄙夷:所谓说谎,可不只是篡改现实这一种啊。掩盖真相,顾左右而言他一样也是欺骗! 明明就是干的这种坏事,却偏偏还义正辞严,表示只是你们自己不关心! 多半是观察人类社会观察得太久,连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张口就来。 既然来了这里,又莫名其妙当上了老师,布洛别的不说,最起码要保证自己班上女孩子们的安全。 他可不希望有谁脑子一热,就和丘比一拍即合,成为魔法少女。 要知道,丘比所谓的魔法少女,其实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成为魔法少女以后,就会拥有一个灵魂宝石。每一次战斗,都会消耗灵魂宝石的能量,使其被染上污秽。只有在击败魔女以后,利用魔女的卵——悲叹之种净化灵魂宝石,才能够让自己一直保持理智。 但实际上,那个灵魂宝石,才是许愿后的女孩们真正的身体。她们在与丘比签订契约的那一刻,灵魂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等待着成熟的【果实】。 【果实】的成熟之日,就是她们满怀绝望,堕落成魔女的时刻。 温暖的躯体,已经不再是她们灵魂的归宿。 她们以为自己许下的是什么愿望呢? 无论是友情、爱情亦或是亲情,都再也与她们无关了。 定下契约的她们,永远都只能是丘比手中的傀儡,为他们种族的运转贡献庞大的能量。 布洛不知道这回选手们会如何破局,但是要和更高维世界的生物较量,可谓是困难至极。 即使是最“完美”的那一个结局,也不过是由某个善良的女孩许下愿望,献祭自身,让魔法少女们在成为魔女之前就消失,不会再经历痛苦罢了。 可惜,治标不治本。 作为一个低维世界的人,能够做出这样慈悲的奉献的确感人。 但是,魔法少女们仍旧还是一如既往地为丘比们提供着能量,提供着食物。说得难听些,这种做法只不过是将往常会被残忍杀死的,死前还能看见明晃晃刀锋的猪,变成了会被注射催眠药,人事不知地死去的猪而已。 到死仍旧是食物,不过在命运的牢笼里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美梦。 地球所处的宇宙,和丘比所处的宇宙,从根本上来说依旧是不平等的。即使双方都是拥有着自主思维的生物,高高在上的攫取者也始终不会有放下身段去了解、去体会另一种“食物”的想法。 毕竟食物就是食物啊,即使会说话,那又如何呢? 布洛感觉自己是越想越气,但是又不得不想清楚。他不能干涉世界的发展,也不能给选手们提供任何额外的帮助。他的身份被世界意识定位得很明确——看客。 这种游离于主线的身份,很安全却也很局限。 所以,他唯一能够保护的,有且只有自己的这些学生了。 上课的时候布洛还想得很惆怅,但是一下课,他整个人就被叽叽喳喳的女孩儿们给包围了。 在这种难得的时刻,布洛放空双眼,表情痴呆,感觉光靠这一群小孩儿就可以毁灭世界。 “老师有女朋友了吗?” “或者说是男朋友?” 看着女孩们好奇得皮卡皮卡的眼睛,布洛推脱不过,只好干巴巴地照实回答: “没有哦。” “哇——” 教室里顿时听取哇声一片,就连鹿目圆都有些惊讶地睁了睁眼。 “真是不可思议哎。”她和凑过来的沙耶香嘀嘀咕咕,时不时看一眼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谢维利克,“老师不是快三十了吗?” 我听得见哦。 布洛眨眨眼睛,终于想了个借口脱身,同时在心底对这些可恶的小孩表示愤怒:我可是有重任在身的,才不管那些男女情长呢! 也不知道这回的选手们究竟用的是什么身体…… 布洛夹着备课本朝前走:唔,这所学校里的丘比是不是太多了点? 他一路走下来,就发现有好几个偷偷摸摸的小动物在人群里穿梭,一边走一边观察人类的能量,无机质的眼睛仿佛在打量食材。 所以说他真的觉得这是个无望的世界啊…… 即使换他来拯救,恐怕也做不到比那个善良的女孩更好了。人类有时候是不得不面对自身的渺小的,正是因为直视了渺小,才会有无限探索的渴望。 也许这个时候的人们的确得不到解脱,但并不代表将来仍旧是任人鱼肉。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强大起来,将那个攫取自身希望的种族狠狠地击败。 布洛长存的就是这样的希望。 无数次的失败也不能使其熄灭。 该不会……选手们成了丘比吧? 布洛看着一只走起路来一步三晃,仿佛还没摸准四条腿如何走路的丘比,感觉自己这个推测很是靠谱。 圣杯可以啊。 要真是这样,说不定选手们和丘比们还真有一战之力。 那群生物讲不通道理,但是只要能打入敌营,搞清楚他们收集和运用能量的方式,说不定就能将两个世界完全脱离呢。 这些深奥的东西他是不太懂啦,希望能有善于此道的选手给个惊喜。 布洛拂了拂鬓发,长长的走廊边是透明的保护玻璃,阳光从玻璃的那边撒过来,把一整块地方照得有些过分发亮、发烫。 大概是世界意识也不愿女孩们如此牺牲吧。 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最大的烦恼只该是学习和萌动的心。生存与死亡,这种在和平年代如此少见的东西,怎么能让她们来背负? 似乎这个世界比之前三个都要有良心得多。 布洛看着趁着课间休息疯狂打闹的初中生心想:小孩们还真是相当吵闹,果然还是作业布置得太少。 等到了午休时间,那位冷冰冰看起来很深沉的女孩儿果然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 布洛看看自己的便当盒,想是不是应该给小朋友也分一点。 小朋友才不想吃老师的便当。 晓美焰一上来就是很不客气的打量,比之前在教室里还要更甚。布洛没心没肺舀了一大口饭菜混合塞进嘴巴,拍拍办公桌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唔,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吗?” 晓美焰似乎对眼前仿佛饿死鬼投胎的男人有些震惊,好一会儿才开口淡淡地说道: “我有个问题没有听懂。” ? 布洛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倒不是他不会掩饰,而是他认为在这个经历无数次轮回,只为拯救自己好友的女孩面前无须遮掩。他很佩服她的坚韧和顽强。 只不过他还以为小姑娘是来探查敌情的呢。 谁叫他这个人实在过于显眼突出?无数个平行世界就没有他这样的。 “好,那你把书拿出来我看看。” 既然她不问,布洛也不会故意去透露任何消息。或者说,即使他透露,那些也都是女孩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实。 她什么不知道呢? 无论是魔法少女的真相亦或是丘比的阴谋,她全都清楚得不得了。 当年她是个畏怯无能的少女时,被热情勇敢的鹿目圆所激励。她看着女孩怀着一腔热血成为魔法少女,最终却惨死在魔女之夜。 后来,为了挽回悲剧的她也和丘比做了交易,得到了穿梭时间与平行世界的能力。可是无论她怎样帮助、劝说甚至是阻止,鹿目圆仍旧会成为魔法少女,仍旧会死在魔女之夜。 她的心脏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变得坚硬的。 唯有鹿目圆,唯有她,是晓美焰包裹在硬壳里的柔软。 无论失败还是成功,哪怕永远地徘徊在轮回之中,她也要拼尽全力,救出自己的挚友。 第 78 章 丘比们最近发现自己的族群内似乎出现了一些叛徒。 嗯,叛徒,很人类的说法。 为什么会出现叛徒,或者说为什么会有丘比行差踏错,作出不仅对族群毫无好处,甚至还隐隐有害的举动呢? 不懂,搞不懂。 丘比本身就是不能理解人类的复杂。 当初发现能从人类的情绪变化之中获得高额能量时,丘比是很开心的。应该是“开心”吧,如果用人类的形容,应该就是开心。 但如果用丘比们自己的感觉来说,其实只是觅食许久,终于得到猎物的满足而已。 有了来自人类的能量,他们这个族群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存活下去。 这是他们的本能。 同样也是所有活着的生物的本能。 在本能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善恶观、是非观是毫无用处的。更何况,全宇宙的善恶观、是非观也并不通用。 丘比们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十恶不赦:饿了,正常地进行摄食,有什么问题呢? 族群快要毁灭了,攫取能量进行维持,有什么不对呢? 任何善良和同情,都是建立在自身稳步发展,且毫无危机的情况下的。 都快自身难保的生物,哪里有额外的同情给其他? 卫宫切嗣感觉这群家伙完全就是在混淆概念! 即使丘比们不加干预,每一个自然生长的人类也都是会产生各色情绪变化的。为什么他们将那些弃之不用,反倒专注于少女们的绝望? “因为这是收益最大的方式。” 丘比歪头,表示不能理解眼前这一只的扭曲神情。嗯,这种神情他在人类之中看得很多了,是“愤怒”? 为什么要愤怒呢? 他明明和人类毫无关系。 “而且我们并没有竭泽而渔。” 丘比再歪头:“我们只挑选有羁绊缠身的人类少女,并没有选择所有。” 那我是不是该替人类谢谢你?! 卫宫切嗣简直被气得要吐血。 任谁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站在自身种族对立面的恶人也不会开心的。更别说卫宫切嗣还是个以人类的幸福为己任,誓要救世上所有痛苦人于水火的男人。 他在搞清楚自身情况以后,就马不停蹄地探索起丘比们的能量运转方式。其实并不算难,唯一的问题就是:所有的丘比都不觉得他们收集能量的方式有何异常。他们是真的不把人当人,只是将之看做随时可以取用的能量源罢了。 不是固执,不是傲慢,纯粹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感知情绪的能力。 他们智慧超群,但是他们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自然也就无所谓道德。 卫宫切嗣对这些家伙无从下手。 说又说不通,讲又讲不明白,唯一的办法只有——强行突破,强制更改他们的生活方式。 但是,看看那几乎蔓延向整个宇宙的无边无际的丘比海,他感觉这唯一的一个办法也行不通。 他到底该怎样从这群冷酷的生物手中拯救出地球呢? 原来世界上的危机远远不止局限于人类内部的那点儿勾心斗角。卫宫切嗣作为一个高维生物,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生存的艰辛不易:人类的敌人不仅仅有人类自己,还有各种虎视眈眈,视其为肥肉的宇宙种族。 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他又能做到何种地步呢? 平时做为“魔术师杀手”的他,也仅仅只能从邪恶的犯罪分子手中救下少少一群。正因此,他才寄希望于圣杯,希望祂能够肃清一切不法,使得真正的公平、正义与和平降临。 现在圣杯是没办法指望了,那还有什么能够帮助他达成这一目标呢? 卫宫切嗣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无力和软弱:若不是软弱,他又怎会对自己的能力失望,从而将希望寄托在外物身上? 身为人,他已经对自己的能动性绝望了。 他看不见未来,看不见改变的曙光,同样也看不见可能存在的天下大同。 唉,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颓废、自暴自弃,这些还是放到比赛以后再说吧。 现在—— 卫宫切嗣抬起圆滚滚的脑袋,看向遥远的宇宙深处:现在还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吧! 首先,他要破坏能量收集装置。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从绝望的少女心中收集出来的能量! “真了不起。” 吉尔加美什坐在自己金灿灿的椅子上语含讥讽:“像卫宫切嗣这样的人也能清醒地认识自己了。” “还都是圣杯的功劳啊。” 因为本次比赛给选手们提供的特殊身体,为了防止误伤,圣杯很贴心地在观看屏幕上标出了每一个选手的真实姓名。 现在那些名字正乖乖巧巧地浮在选手们的脑袋上。 “人贵自知嘛。” 玛利亚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难得没有和英雄王怼起来。 自从被玛利亚拆穿本性,吉尔加美什很是得了教训,说起话来远没有之前那样欠揍。 玛利亚一边偷看(什么叫偷看,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间桐雁夜写的大纲,一边抽空看两眼直播屏幕。 唉,这速度慢的。 有时候看得玛利亚都要打呵欠。 也许是因为到了最后一场,玛利亚心中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结束的圣杯战争充满了兴奋。这种兴奋长久地影响着她的活动,现在整个围观室里的英灵全都知道她心情很棒了。 但是具体看间桐雁夜的表现,却也并不亮眼。 大家只能将她这种来路不明的兴奋归结于对回归英灵王座的向往。 可是英灵王座有什么好的呢? 又孤单又冷清,什么事都不能干。既没有零食,也没有肥宅快乐水,连游戏都不存在了! 所以大家才都在上面沉睡着嘛。 这事怎么说呢? 玛利亚不太好开口。 她能告诉这些人“啊,其实俺和你们完全不一样。俺是来偷家的,俺非常的坏,大大的坏,俺可是要将圣杯的能量全都收为己用的坏女人”吗?自然是并不能的,她还不想被群起而攻之。 但是说实话,一想到满溢的能量即将到手,再是沉稳淡定的人也会觉得这短短的时间非常难熬。 玛利亚只不过展现出了天底下所有正常人会有的表现罢了。 要把这回的真相说清楚,还要从两年前开始。 玛利亚作为一个剧透党,自然是知道如今圣杯的情况如何的。可怜祂一个小钥匙,好好地积蓄能量只为满足魔术师们探寻根源的愿望。本来一切都还好,但是自从之前有一场圣杯战争的御主召唤出了代表着“此世之恶”的从者以后,圣杯就朝着黑化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这当然不是祂自己想要追求的,但是实在是迫不得已。 圣杯被“此世之恶”所污染,从而诞生了毁灭世界的想法(不是)。反正玛利亚记得记忆里的这场圣杯战争是以整个冬木市化为一片火海为终结,无数人丧生在那可怖的一夜里。 身为胜利者的卫宫切嗣,不仅没能够实现愿望,还要背上残害生灵的沉重内心枷锁。 所以说这些魔术师为什么要在城市里举行圣杯战争?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普通人的生活? 搞个镜像空间它不香么? 玛利亚难以理解,但是她从中找到了一点儿钻世界意识空子的机会。 她提前两年去做了准备。 如何准备的呢? 具体就是一边伸出一点点儿的能量触角,一边忽悠懵懵懂懂的圣杯意识。圣杯虽然被污染了,但是也有一个好处——祂有了自己的思想。 虽然那思想整天想的都是毁灭世界就是了。 这种懵懂的思想最好忽悠啦! 在进行忽悠的同时,玛利亚还和不好忽悠的世界意识进行了交流(交易)。公平公正的交易她最喜欢啦。 交易的内容就是: 她将圣杯内部的“恶”全部取走,不留一丝一毫。同时还要接收傻不拉几的圣杯意识一只。 关于是否接收圣杯意识,玛利亚和世界意识吵了半天也没有最终结论。所以双方准备放到圣杯战争结束再来看。 作为对玛利亚的报酬,世界意识会与其他世界意识联通,将圣杯战争以不伤害本地居民的方式转移到其他各个世界里面去。 顺带还要把布洛·谢维利克放进去当锚点。 (布洛:什么?原来我不是来公费旅游的?) 那些作为参赛场地的世界也不是烂好心,祂们之间自然也有着py交易。不过大体都是希望提前解决不安定因素,让世界能够稳步发展。换句话说,大家都是想死得晚一些。 毕竟毁灭是注定的结局,但是……能苟的时候又有谁想提前呢? 一旦圣杯战争结束,交易就会迎来尾声。 唉,要不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喜欢自己给自己添麻烦,这个空子还轮不到玛利亚来钻呢。放在其他任何世界,世界意识自己就能把圣杯给净化了。 但是这里的不行。 世界意识给自己上了锁,即使是祂,也要照章办事。这就相当于什么呢——我的奴隶的奴隶,不是我的奴隶。 世界意识给抑止力的权利太大了。 所以世界即使因为圣杯而毁灭,世界意识也不可插手。 淦! 玛利亚吸了一口饮料,隐约听见有谁在骂人。 谁呢? 她反正不知道。 所以说,眼看锅里的肉就要落到自己的碗里,玛利亚怎么能不激动呢? 我想想,我想想。 玛利亚算了算这一波自己能够到手的能量,满意之余又产生了额外的贪心:到底是越多越好嘛。 除了圣杯以外,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 哦—— 玛利亚看没人注意自己,暗自戳了戳世界意识沟通: 【书】要不要也给你处理一下? 被狠狠割了一块肉的世界意识很生气,任凭玛利亚怎么催促都不理。【书】的确是祂脑子不清醒时做出来的不合适尝试,但是祂可以保证,在发觉到剧烈熵增以后,祂就一直在想办法削弱【书】的能力。 说到底,【书】其实与抑止力一样,是祂下放的一部分权利。 任何写在空白【书】页上的情节,只要合乎【书】运行的规律,都可成为现实。 当年当甩手掌柜有多爽,现在收拾残局就有多惨。 多少年没这么辛苦过的世界意识两眼泪汪汪,对曾经智障的自己报以最严厉的谴责。 对于玛利亚很明显得寸进尺的提议,世界意识不仅不想理睬,还想呸她这个厚脸皮一脸。 哼,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吗? 到时候你的宝藏本体会给你真正的惊喜的。到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围观室内的氛围日益欢快,丘比世界的参赛选手们的手段更是花样百出。 尤其是某些脑回路清奇的人,总能叫众英灵捧腹大笑。 此处特指间桐雁夜。 降落在地球上的间桐雁夜在发现这具身体不会死以后就开始可劲儿地造。什么魔法少女、魔女、收集能量的任务全都叫他抛之脑后:怎么可以伤害花季少女?这简直是人神共愤!他决不允许! 随后,英灵们便看见了他的各项叫人摸不着头脑的神奇操作。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他的降落地点离鹿目圆的中学很近。而鹿目圆,则是所有丘比都心心念念的“猎物”,她身上的羁绊因为晓美焰的不停穿越时空而变得巨多无比。 这样的少女,一旦从魔法少女堕落成魔女,他们丘比就不愁能量啦! 为此,前去忽悠、蛊惑鹿目圆的丘比们可谓是一波接着一波,一波被干掉了还有一大波在等着。 谁叫他们都长一个样子呢,批量制造的身体让鹿目圆完全分不清眼前的丘比究竟有没有换芯。 间桐雁夜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闪亮登场的。 他和其他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和鹿目圆一打照面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丘比的一切阴谋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旁边已经抬手准备攻击的晓美焰都给惊呆了。 不止如此,他还担心口说无凭,信服力不够,拉着身边温柔微笑着的巴麻美来了一个现场演示灵肉分离。害得对成为魔法少女实现愿望的美树沙耶香身上生出了一身冷汗。 这还不止,他在做了这些在丘比中能死一万次的举动以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 走得和他到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经历了剧透的鹿目圆一众人,根本搞不清楚他来这么一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公平和正义吗? 震惊完主角和她的小伙伴以后,间桐雁夜感觉自己身负重任,必须要挽救这些处于中二期,极为容易哄骗的少女们,嗯,少男们也要小心呢。所以他在半路捉了一个选手……也不知为啥,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对方顶在头顶的大花名。 被捉住的恰恰正是百无聊赖,找不到地方下黑手的言峰绮礼。 因为这身体完全不过是能量体,他的体术没作用,他的魔术也不行。除此以外,好不容易拥有的愉悦情绪也被全部清空。 不说愉悦了,就连其他感情也很贫瘠,反正他是没能从这身体里挤出一星半点的。 在遇见间桐雁夜之前,他正躺在马路边上思考自己可怜可悲的人生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在享受过满汉全席一般的情绪冲刷以后,现在这种比从前没有快乐体验的生活还要干涸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 言峰绮礼认真地反思自己的贪心:果然是一旦打破底线,人的自我要求就会一降再降,直到降无可降吗? 从前那个自律自制的自己到底去哪儿了? 这样不行…… 言峰绮礼如此想着,然后躺在马路边上生无可恋。 间桐雁夜就是在这时路过捕获他的——出现了,野生的参赛选手! 捕获的过程很顺利,咸鱼的言峰绮礼和热血沸腾的间桐雁夜一拍即合。他们合作拍了一个小短片,其中专门揭露各种有关丘比的骗局。 当小短片风靡全球的时候,所有的英灵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并没有)。 原本以为二人只是小打小闹的众人纷纷自我反省,表示从未见过如此骚操作之人。 关键是他们还通过这个小短片跟其他远在宇宙另一边的几个有了联络。 之后的剧情当真是稀里哗啦一片混乱。地球上的几位:间桐雁夜、言峰绮礼和韦伯·维尔维特负责给丘比的所有潜在客户揭露魔法少女的邪恶真相,力保所有心怀希望的女孩不受蒙骗;宇宙那头的几个:远坂时臣、卫宫切嗣以及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则是一鼓作气,将丘比们的能量收集、运用方式给摸了个透。 其中以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出力最大,完成模式改建的时候,感觉没有毛发的脑袋更光亮了呢! 因为此次世界对于选手们的而言并没有威胁(毕竟丘比是苟活的一把好手,在地球所在的宇宙连身体都是虚假的),所以任务进展起来快得可怕,仿佛就在眨眼间,英灵们还没看个痛,围观室里就亮起了昭示选手们返回的光芒。 第 79 章 圣杯也是很懵逼的。 祂万万没想到,最后一场比赛居然是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结束的。 这些人不是竞争关系吗? 为什么合作起来如此顺手? 祂感觉自己似乎被驴了。 但是现实已经这样,祂也不能无理取闹,怪人家完成得太快太好。所以,在众人眼巴巴的期待下,圣杯还是不得不憋出了评分: 【卫宫切嗣,良好,得四十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良好,得四十分】 【韦伯·维尔维特,良好,得四十分】 【间桐雁夜,良好,得四十分】 【远坂时臣,良好,得四十分】 【言峰绮礼,良好,得四十分】 哼哼,知道错了吧? 全都良好,没有区分,你们该怎么办? 下一步一定就要打起来了吧? 打起来!打起来!快打给我看! 圣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自己能有个实体出来,在现场所有人面前举着小旗子挥舞叫嚣。 “呵,早就料到如此。”肯尼斯冷笑一声,环着手,用下巴和鼻孔冲着其他人。 英雄王看着他那样子,不知道为啥拳头硬了。或许是因为他自己都没再这么嚣张傲慢,但没想到区区一个普普通通魔术师,竟然在他面前耍这种智障。 本来看着你魔术的确不错的份上,还想给你投票来着。 现在,你票没了! 可怜的肯尼斯,到了英灵投票结束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唔……其实不知道也没关系啦。毕竟他们的比分如下: 【卫宫切嗣,215分】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220分】 【韦伯·维尔维特,210分】 【间桐雁夜,160分】 【远坂时臣,190分】 【言峰绮礼,190分】 没错,这场比赛,从者们又一次全都投给了自己的御主。真是御主与英灵相处的大和谐场面啊,叫人忍不住要落泪呢! “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混进了一个奇怪的人?” 布洛·谢维利克听了好一会儿众人的闲聊,还以为他们这辈子都看不见自己这么个一米九五的大个子呢。 听见终于有人发现了重点,他微微一笑,正要自我介绍。 “不,一点儿也不奇怪!” 玛利亚骤然抬高的声音打断了他,与此同时,她开始摆出一副得意洋洋,准备放垃圾话的反派模样说到: “哼哼,出来吧,圣杯!” 只见她一挥手,一个金灿灿的杯子恍若挤牙膏一样,慢慢腾腾地从虚无的空间里挤了出来。 因为世界意识从旁协助,这回的圣杯现世无需载体。本来载体的用途也只是为了叫能量更加稳定,不会四处逸散而已。 “没想到吧,我其实一直都在观察你们!” “现在,就由我来颁发圣杯给获胜者吧。” 在此之前,她要得到抑止力的【准许】,而这个准许,早就在胜者出现的那一刻自动归到了她身上。 所以,众人只看见玛利亚先伸手在圣杯里掏掏掏了半天,摸出了一颗看起来就不是很正义的黑球。摸出黑球以后,她把圣杯倒过来,像所有正常人观察水杯里是否还有水那样,使劲儿晃了几晃。 做完这一切,玛利亚才把圣杯丢给了目瞪口呆的肯尼斯。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玛利亚丢完杯子,开始用力地揉捏黑球,试图让祂变成一块听话的橡皮泥。 “这是什么?” “本王感受到磅礴的恶意。” “的确,叫人浑身发寒啊。” 英灵们纷纷对小黑球敬而远之,玛利亚咧嘴一笑: “我说是橡皮泥你们信吗?” …… 面对众多“你看我们信不信”的冷漠表情,玛利亚尴尬一笑,还是据实已告: “这是圣杯产生的小垃圾啦。” “圣杯总是乱吃从者,之前吃了一个‘此世之恶’,可不就被污染了吗?” “本来圣杯里面的能量是纯粹且毫无偏向的,但是因为‘此世之恶’的影响,祂不仅产生了自我意志,还想要残害生灵。” “感谢你们提前拯救了世界哦!” “这个就是圣杯的自我意识啦,我把祂揪出来,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不良影响啦。” “你们要研究根源什么的,尽管去研究吧。” 反正圣杯只是个钥匙,钥匙嘛,总是可以换的。在世界意识还没意识到人类的能动性有多大,放任圣杯自流的时候,或许魔术师们还真的能靠圣杯这把钥匙靠近梦寐以求的根源。 但是现在嘛,世界意识早就惊醒,给自己家的门换了一把更牢固的大锁。 要开门? 不可能! 一旦让这些学习能力强得可怕的人类闯进自家大门,恐怕这个世界就离毁灭已经不太远了。 唉,为什么抑止力搞出来的魔术师们这么固执呢? 看看其他的代行者,比如说东西方的神灵,都很佛系嘛。得过且过的日子不快乐吗? “那他是谁?” 肯尼斯虽然脑袋昏昏,但是仍旧很坚强地给所有在场人员问出了心里话。 “哦。” 玛利亚好不容易给黑球捏了一个形象出来,闻言淡淡地回答道:“监督你们有没有干坏事的男人。” “每一个世界都有他,你们要是自相残杀就会直接由他判定失去比赛资格。” 布洛·谢维利克感觉自己仿佛都不认识自己了:原来俺身上有这么大的责任吗?俺怎么不知道?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尽管心里一阵浑噩,狂戳替身也得不到反馈,但是历经千百种生死考验的布洛·谢维利克脸上仍旧维持着一看就很有深度的大佬微笑。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装b呀! 看我这遭装得好不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告知一下。” 玛利亚抬起头,剔透的红眼睛里毫无感情。此时此刻,她与那个嬉皮笑脸的女孩天差地别: “圣杯战争就此结束。” “再也不会有圣杯战争了。” “所以……”她看了一眼被肯尼斯紧紧握住的圣杯给出自己的忠告,“好自为之吧。” “灵脉的能量会自动分散,希望你们不要再去二次聚集。” “毕竟,从今往后,即使聚集了,也是没有用处的。” 变革的浪潮已经不可逆,单凭一个小小的组织是无法抵抗的。或者说,即使全世界都联合起来,也是无能为力的。 因为,这是一次人类的自主进化。 或许完全完成还需要百年,但是进化的种子早已在千万年前就被埋下。 变种人、魔术师、异能者、替身使者,全部的这些都不过是初显端倪的变化。往后的路该如何去走,没有人知道,只能自己摸索。 【总觉得好草率啊】 完成一场摸不着头尾的圣杯战争以后,布洛拎着玛利亚让她如实交代: 【你是不是瞒了我许多东西?】 【我还是不是你的本体了?】 “嘁。”玛利亚转过头不屑道,“谁要你这样的本体哦。” 硬了,拳头硬了! 布洛臭着脸听完了玛利亚的讲解,对她为了攒能量无所不用其极的作为表示了充分的震惊。 他以为自己的替身平平凡凡,却原来连世界意识都能沟通?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啊?】 玛利亚也学谢维利克一样拎着小黑球,撇撇嘴巴随意道:“大概是你惹不起的人物吧!” 布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拳头可能还是不够大。 “我们把这个带给乔鲁诺你说怎么样?” 玛利亚抬手给本体看已经成了一只很奇怪的、丑萌丑萌的小动物的黑球,感觉自己这想法好得不行:“可以给布鲁克林作伴。” 家里面那只来历不明的猫咪的确需要一个同等级的玩伴啊……布洛点点头表示同意。 从围观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中交流,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戴着帽子,披着短披风的男孩儿给撞上了。 “啊,抱歉,抱歉。” 男孩儿的眼睛很长,而且一直都微微眯着,看起来像一只狡猾又可爱的狐狸。 “相逢即是缘,能冒昧地问一句,我能和你们同行吗?” 玛利亚看着这个很侦探打扮的男孩心里警铃哔哔作响: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个路人甲啊。 “你怕黑吗?” 总感觉男孩儿似乎对他们前进的目标很清楚。 “啊,这个倒不是。” “我是和你们一个酒店的啦。” “之前有在餐厅见过你们。” “我迷路了,能不能帮帮忙?” 哼,说谎! 玛利亚在心中冷笑:她一直都在围观室,即使出门也不是跟本体凑一堆。他是怎么看见她和谢维利克同时出现的? 但是一抬眼,她就对上了男孩儿含蓄且冷静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为肯定与自信的眼神。 这个男孩儿相信自己的推断无误,同时也相信这两位陌生人会好心地给他带路。 淦! 玛利亚在凉凉的夜晚忽然之间汗毛倒竖:是你,江户川乱步!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呢? 大概又是被无可奈何的警局借过来探案的吧,毕竟他可是脑袋好用到能够比拟异能的高智商人物。 不过这家伙是个生活残废,出门没人陪着基本不行。难得看见他一个人在外边闲逛,更何况还是大晚上。 行叭,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玛利亚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任由这个可恶的、明察秋毫的少年侦探跟自己一路走。 这个世界综得可真多。 玛利亚一边捏橡皮泥,一边暗自在心中吐槽。 天知道她发现这边的日本文豪乱舞的时候有多么震惊。当时除了为他们层出不穷的异能力而惊诧以外,她还很担心文坛的发展现状。毕竟文豪们不干正事,那些传世佳作又由谁在写? 后来仔细了解了一下,发现与其说是文豪不干正事,倒不如说是世界意识下边的不知道几掌柜自己乱搞一通。历史上的文豪还是存在的,但是现实中也仍旧有一群用着文豪名字,以及以文豪代表作为异能名称的异能者。 其中的违和感和尴尬感反正都被【书】给吃了。 玛利亚是很佩服这位胡说八道、掩人耳目的能力的。最起码她做不到干这种神奇事,果然她还有的学呢! 【总觉得这孩子很眼熟】 在进了酒店和乱步告别以后,布洛·谢维利克对着自己的替身忽然来了一个惊人之语。 “不是吧,你又认识?” “你到底认识多少人?” 玛利亚原地起跳,蹦到沙发上,小小一个还被上下弹了弹。她抱着已经捏成黑色猫猫的圣杯意识,感觉本体总是在刷新自己对他的认识。 【全世界倒也不至于】 不过嘛,的确也是挺多的。 布洛数了数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想自己好歹也是从少年时期就满世界乱跑,忙得不行的男人。 【他身上的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眼】 但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布洛努力去回想,但是仍旧没能想起。 【可能是一个来往很少的朋友有提到过他吧】 若非如此,凭他的记忆力,是不会将一个有过接触的人给忘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别人同他聊天的时候提上了一嘴。 “那位在这边可是个名人哦。” 玛利亚打了个呵欠,用力把猫猫愤怒的爪子压下去。这只猫可太不听话了,她感觉自己要是把它留着,天天就只能看着它别做坏事,其他啥也别想干了。 “或许你在报纸上见过他。” “我先回去送猫。” 玛利亚抬起伸爪作恶的猫猫,不管本体同不同意,直接当场开了个传送门,抬脚一跨便不见踪影。 布洛·谢维利克叹了口气,脱离了那些世界以后,这种习惯成自然的愤怒感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什么时候,他才能和玛利亚成为和平的好搭档呢? 明明大家的替身都很听话来着。 从酒店上层的落地窗看出去,繁华耀眼的灯火水一样流淌在大街小巷。谁又知道,在短短的几天里,曾有一场艰难的战争发生过? 人与人的经历是不相通的。 世界与世界的经历也是不相通的。 不过道理总是一致的,人们期盼美好生活的愿望也是一致的。 布洛难得发表一点儿感慨,才想了几句,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座钟:九点四十五分。 已经快十点了,怎么还会有人找?而且非要上门不可?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交流呢? 布洛摇摇头走到门边,很谨慎地先把自己的外挂开启。他可是一个很会利用可利用的一切东西的人,万万不能因为疏忽大意而置自身于险境。 不过这回的确是他多虑了。 外边站着的是刚刚同他一起待在围观室的间桐雁夜。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可不算很好,比十几分钟前狼狈许多。见有人开了门,他抬起头很激动地问道: “玛利亚在吗?” 【不在】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进来坐坐吧?】 间桐雁夜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也青青紫紫,他这是刚一出围观室就被人揍了吗? 即使他不怎么擅长魔术,也不至于被揍得如此凄惨吧…… 布洛感觉有些微妙。 “唉,玛利亚不在,那我可就惨了。” 间桐雁夜坐在茶几边上长吁短叹:“我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盯上了。” “那东西没有具体形体,我也找不到操纵者的痕迹。” “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很烦人,特别烦人!” 提到“那东西”,间桐雁夜显然满腹怨气,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形容。 “它一直在催促我写小说。” “可是我的大纲全在玛利亚那儿!” 果然这个女人是大大的坏,一点儿也不可信! 【还有这种事情啊……】 布洛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感觉说啥都不对味。到底什么人这么神奇,缠着人家只为催更?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创作者而言真的是很可怕的能力呢。 不过看在间桐雁夜如此不满的份上,他还是帮忙联系了一下回意大利送猫的玛利亚,并将个中原因讲给她听。 虽然玛利亚听完以后狂笑了好几分钟,但是作为一个自诩有良心的替身,她毫不含糊,笑完马上开了传送门蹦过来。 一来,就把已经看完的大纲全都丢给了间桐雁夜。 毕竟间桐雁夜在她心里可是能够源源不断地出产优质小说的可持续利用资源,不能因为这种怪事而使其一蹶不振。 “但是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奇怪啊?” 间桐雁夜在一边整理资料的时候,玛利亚就在一旁观察异状。可是凭她的能力,居然也看不出有何异常。 这也太奇怪了! 到底是谁这么神秘? 她想戳戳世界意识,让祂直接报个名字。但是世界意识表示:开挂时间已经结束,离我远点,再见! 好嘛。 玛利亚呵呵一笑:那你也别找我帮你收【书】。 现在离那本【书】在横滨引起大战的时间点还有好几年,世界意识想得很好:说不定到时候玛利亚还需要自己帮忙呢。那时再找她,就纯粹是利益交换,省得老是被她敲竹杠。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间桐雁夜整理好了资料出门时,身板明显挺直不少。他摸了摸抱在胸前的大纲,感觉这就是他的保命法宝: “挺好,没有被盯着的感觉了。” 说实话,之前那种感觉还给他提供了一点儿灵感呢! “那你先回去看看,有事打电话给谢维利克。” 毕竟也看了他那么多小说,玛利亚这点儿关怀还是不会吝惜的。 等到间桐雁夜得得得走远了,她才一拍脑袋,想到一个严肃问题: “谢维利克,我是不是把英灵们忘记了?” 第 80 章 玛利亚被捉住了! 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啊,外挂还能用啊】 【那没事了】 布洛·谢维利克打了个呵欠,准备上床睡觉。 谁要管可恶的替身有没有被捉住? 呵。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身子骨感觉都轻了不少。 还是自己的世界带着舒服啊,不需要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世界意识给丢出去。 【这家伙,还没办好事吗?】 布洛退了房拉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准备坐机场大巴,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自己的替身。 【难道真的被捉住了?】 他以为昨天晚上的突然消失只是个玩笑而已呢。 唉,为什么玛利亚身上就不能发生一点儿好事呢? 布洛松了松衣领,看见昨天那个眼熟的小子也插着兜,慢悠悠地准备出门。经过昨天玛利亚的科普,谢维利克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对他的印象。 那是几年前他路过横滨,顺便发展自己的黑手党事业的一次。 不过那边的人与他合不太来,因此布洛没有和当地的组织进行深交。这世界上的黑手党各有风格是不错,但横滨的那个肯定在激进派里面也排得上名号。他们是贯彻“武力带来和平”的那种人,采用血腥手段进行运作和扩张。 对比一下同在意大利的彭格列家族,他们的行为作风就很温和。甚至于人格和道德都会成为进组的判定标准之一。尽管布洛感觉这有些过分要求,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彭格列家族的成员放到正常的社会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不过听闻近年来第九代首领隐隐有了培养下一代的想法。消息不知真假,但是既然出现了,就会顺理成章地引起一系列动荡。他们是意大利的老牌黑手党,布洛·谢维利克那个经营没多久的小组织根本和它没法比。 一个老牌家族的首领更迭,总会使得一些不安分的人想要伸手掺和一把。故而近年来,意大利大大小小的黑手党,都开始有些躁动。 布洛自认管理不错,自己麾下的反正是毫无异心也绝不冲动。但是对于多比欧的那一派,就有些说不太好。虽说现在组织是正副两个首领共治,但是免不了有人想要撺掇着分出个老大和老二来。 毕竟首领相争,手下的就容易钻到更多的空子,占到更多的便宜。 多比欧的忠心手下的确不少,但是其中脑子正常的却不多。虽说要求一群刀尖上舔血的黑手党神经完全正常有些过分,但是……这不是完不完全的问题,有些人根本就该关进精神病院吧! 阿卡姆里面的人有些还比他们正常呢! 布洛想起之前碰见的那个癫狂医生,心底除了愤怒以外还有点心虚: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样了,失去了人生的快乐以后不会已经狗带了吧? 那个绿头发的医生总是以折磨他人的精神为乐,旁人越崩溃,他就越是兴奋。而且他还有个同他一道,专门记录人的痛苦表情的共谋,两人肆虐多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按照他的想法,是准备直接把他干掉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动手的前一天被人截了胡。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比欧的心腹之一——波尔波。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营养太好,波尔波不仅二次发育,飞快蹿个儿,还横向发展,硬生生长成了一座移动的肉山。 远远看上去,十分壮观。 准确来说,截胡的是波尔波的替身——黑色安息日。这是个远距离自动操作型替身,所以即使离波尔波本人很远,也能够按照设定的目的,兢兢业业不折不扣地完成任务。 可能是坏人的直觉作祟,加上布洛·谢维利克和那医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并未掩饰自己的杀意,绿头发的乔可拉特居然联系上了【热情】,准备加入其中获得保护。 等布洛第二天上门去揍人的时候,差点儿被满溢的病毒给当场干掉。好在他有【云淡风轻】这一外挂,费了不少力气把才算把人打到五分死呢! 等到从人嘴里问出他和波尔波的交易,布洛有些难办。 毕竟这两个人原本只是人渣而已,但是有了这样厉害的替身,恐怕一下子就会成为多比欧的重点关照对象,说不定还会被收为心腹队伍。要是现在把人给干掉了,恐怕多比欧再想隐藏踪迹也要出来和自己打过一场。 布洛可不想打无准备之仗。 没办法,布洛只好和他们约法三章,严厉禁止再做这种缺德事。两个人当时说得挺好,后来在布洛替身无效化的铁拳攻击之下也的确没有再犯。 就是精神越来越差,最后一次遇见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多比欧神出鬼没,行踪不明,能力也不明。布洛虽知道迟早他们要对上,但是有时候总想着偷偷懒。要是【热情】内部打起来,架势肯定是很大的,会不会伤及无辜还不好说。 他是会尽量保证无关人员的安全,但是……看看那个乔可拉特的替身能力【青春岁月】,大范围的无差别病毒攻击,要是能控制那真是有鬼。连这种人渣都能收下,布洛不得不对多比欧的战斗力以及他部下的战斗力认真做一番评测。 之前布洛·谢维利克路过横滨,黑手党没能交好,但是朋友倒是交上了一个。说来也是一份奇缘: 大概九年前,他在一个磁场怪异的岛上修行。结果不知怎的,那地方居然成了战场。双方打得很激烈,毕竟热武器没几个能用的,冷武器便又重新登场。场面还真是说不好到底那一个更血腥、更恶心。 对于这种情况,他一向是两不相帮只作壁上观的。咳,照他当时的实力,想帮也帮不上啊。他又不是什么异能者,上去顶多只能当一个兵。 没错,那是一场有异能者参加的战争。 坏就坏在有异能者参战上。 两方对打,其中一方的指挥官脑子不太好,仗着自己队伍里有个能残血变满血的小奶妈可劲儿地造,就是不肯举白旗,非要和对面一刚到底。 战场上,还有什么比不断地经历痛苦,却始终无法摆脱更可怕呢? 那一边的士兵到后来几乎快要崩溃了。 布洛眼见的那些人,从一开始对小奶妈的万分感激与喜爱慢慢转变成了埋怨、责怪乃至厌恶。在他们这些只能听命行事的士兵眼里,上官一定是对的,即使不对,也不是他们能够反对的。 所以他们将无法死去的怨念全都倾泻在小奶妈的身上,认为如果不是她的存在,他们早就可以解脱——无论是死还是活,反正都是解脱。 无能狂怒布洛见得多了,鉴于他们精神已经不稳的情况,布洛也不能多说。所以他趁某天小奶妈一个人伤心的时候把她给偷了出来,好好给她讲了一番道理(忽悠)。 “你想让大家解脱吗?” “很简单。” “你避开指挥官,找一个比较亲近的士兵,组织一场罢工就行了。” “营地里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治疗对吧?” “没有你,谁都成不了事。” 那个指挥官口口声声说什么“要让政府看见异能者的价值”,什么“未来的战争将会由异能者主宰”之类的傻话,口气不小,但是采取的纯粹是榨干他人价值的鹰派方式。 “放心,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和样貌,我会保护好他的。” 一旦罢工,指挥官那个聪明人肯定会拿小姑娘最喜欢最亲近的人开刀。说不定他脾气一上来,来个杀鸡儆猴也有可能。 小姑娘将信将疑,但是她也不想过这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痛骂的日子,所以仍旧是照做了。 虽然当中过程有些许曲折,但是结果不出布洛所料。 一个孤岛,一个独断专行,只能给人带来绝望的指挥官,想要逃脱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一边。更何况,他们当中还有个虽然能力不太行,但是实用性挺强的金属操纵者,他可以提供这场战争中指挥官各种不人道的证据。 后来小姑娘和那个操纵金属的人一道带着人投了降,最后却发现对面打生打死的根本也不是生死仇敌。 一场有计划的乌龙战役,差点逼疯一群人。 布洛从那时候起,就很认真地记住了指挥官那张臭脸,也记住了他的名字——森鸥外。 …… 好吧,其实除了那人的智商与狠决以外,他发自内心的鄙夷还是因为:森鸥外是个萝莉控! 不是单纯欣赏可爱小孩的那种控。 布洛觉得,有这种癖好还大大方方、毫不引以为耻地展现出来的人,都应该天打雷劈。 后来他就带着小孩和那个金属操纵者先行离开了岛屿,看着他们认认真真地在军事法庭上和森鸥外打官司。 就是在打官司的时候,他认识了那个人——福泽谕吉。一个表情不多,但是性格很好的男人,他们还稍稍切磋了一下剑术。 尽管布洛和他年纪相当,但是……他在剑术上比福泽谕吉差得太远了。 官司毫无疑问是小奶妈的胜利,胜利以后,小姑娘很认真地向布洛·谢维利克重新介绍自己: “我叫与谢野晶子,感谢您的帮助!” 哎呀,布洛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压榨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呢?小小一只,又善良又负责,果然森鸥外还是该天打雷劈啊! 布洛记得当时福泽谕吉身边就有这个男孩儿来着。过了这么久,他似乎除了身高以外,其他什么变化都没有。 “哦对了。” “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边布洛正回忆往昔呢,那边江户川乱步居然又一次走过来搭话。 “社长让我交给您这个。” 差点儿给忘了。 男孩儿微微抬起头,在布洛接过信封后将脑袋转向一边。 布洛看了看信封上的邮戳(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盖了戳,贴了邮票,还用这种人力方式送达),如果他眼睛没出问题的话——这封信可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福泽谕吉有没有考虑过这种方式的不靠谱性? 既然现在无事可做,他当场就拆开信封看了起来。信件内容相当平实,除了一向的客套以外,最后的最后才出现了一个不情之请。 唔……布洛对自己这些年来交朋友的习惯进行了深刻反思:瞅瞅这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逮着他一个人使劲儿薅羊毛? 之前的卫宫切嗣是这样,如今的福泽谕吉也是这样。 难不成他就是那种脸上写了“快来找我帮忙”的老好人? 说到卫宫切嗣,布洛又回想起围观室里他平静得不同往常的神情。很多时候他看见的卫宫切嗣都是死气沉沉的,但是如今经历了一场圣杯战争,反倒打起了精神,身上的自暴自弃情绪也少了很多。 好友自己想通到底是布洛求之不得的好事,所以他也就没有刻意地去打听卫宫切嗣究竟得了什么启迪。要真是精神升华了,以后从他的行事上就能够看出来的。 不过嘛,他也没帮上卫宫切嗣什么忙就是了。 “拜托你带我一起回去啦。” 江户川乱步在布洛看完信以后转向他,拎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微微一笑:“布洛·谢维利克。” “不然我去不了机场啦。” 唉,这小孩。 布洛叹气:根本和当初一点儿区别都没有啊。看来这几年一定有了不少同伴吧,不然照他这个生活技能的残废程度,恐怕一出远门就会扑街。 一直到坐上飞机,布洛才想起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 江户川乱步是怎么恰恰好在他暂居冬木市的时候跑过来送上信的呢? 推理? 这已经超出了推理能够解决的范畴了吧? 这如果都能叫推理,那全世界的大预言家都是推理十级带师了。 还是别去想天才的脑袋是怎么一回事吧,他这个凡人就该安安心心做个凡人。 赶车的时间挺长,但是真正飞起来了时间就过得很快。为了帮人帮到底,布洛揣着福泽谕吉的信,带着江户川乱步去坐京急巴士。 看着一路上话不多说,各种事情乖乖照做的男孩儿,布洛不由地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推测: 难不成此次没有与人同行也是他算好的?这家伙早就知道会在这一次和自己碰上? 或许是眼神表达的情绪过于强烈,即使布洛没有问出口,那边和他对视一眼的江户川乱步也仍旧是点点头开了口: “嘛,的确是你想的那样。” 厉害啊,现在居然已经有人类进化到能够读取他人眼神的地步了! 布洛用看神奇宝贝的眼神看着这位神奇少年,被看的人毫无感觉,甚至还想打个哈欠。 福泽谕吉早晚会干个大事,这一点布洛是认定的。但是究竟如何给“大事”下定义,那就是“大事”主人的责任。 想不到过了□□年,原来那个只有两个人的可怜侦探社变得如此热闹,而且一路上走来,从人们的闲聊之中布洛听出,它的评价也不算低呢。 一群异能者组成的侦探社? 真是好有创意的想法! 也不知道一群人里面究竟有几个能真正算是侦探?总不能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个吧? “我可是撑起整个侦探社的男人!” 面对布洛的怀疑眼神,有些消瘦的乱步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真是没办法。” 可爱。 布洛一边想,一边给他捧场: 【简直太厉害了,乱步!】 【当年我就已经被你的能力给折服了!】 “你再夸他,他就要飞上天咯。” 听见交流声前来开门的与谢野晶子很熟稔地说着玩笑话,仿佛这过去的七八年只是眨眼之间。这些年他们的交流其实已经很少了,唯有逢年过节才会有一两次的联络。 按他们的话说——要保证谢维利克的安全。 当然,这断断续续的联系也和谢维利克满世界乱跑很有关系。 布洛对与谢野的反应速度有些惊奇:他是把自己的话写在白板上的。这就意味着,她是先听见乱步的声音前来开门,在开门的一瞬间认出了谢维利克,并同时将他手写的话飞速浏览,对其做出了回应。 时间给人带来的变化可真大。 但是……布洛不禁想:福泽谕吉到底给侦探社社员在做什么训练啊?!这反应是用来探案的吗? 多半只有打架才用得上这种近乎条件反射一样的操作吧? 难怪叫武装侦探社。 虽是如此在脑内吐槽,布洛还是点点头,笑着跨进了侦探社的大门。内部的陈设相当朴素,不过社员之间的氛围倒是很好。 主要体现在——摸鱼的人很多。除了一位戴眼镜满脸都写着“奋斗”和“爱岗敬业”的年轻人以外,好几个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就连乱步也是。三两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嘴上一边说着“好累啊!”,身子一边朝着桌子上趴,不出一分钟,居然就已经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真了不起啊,福泽谕吉。 驾驭这些属下一定很不容易吧。 第 81 章 乔鲁诺·乔巴拿发现今天的卡兹和平常很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呢,那种复杂又神秘的感觉他暂时还无法准确形容出来。但是毫无疑问,卡兹身上绝对出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告人?” “究极生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卡兹对乔鲁诺的小心窥探表示不屑。 他现在可是生物学界数一数二的大牛,正因如此,在多番与人类的思维碰撞之下,卡兹生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新想法。 不过新想法不能在这个世界进行,所以……他要和小鬼们说再见咯。 难得有这么乖的小崽子,唉,才照顾了几年呢,好像眼睛都没眨,日子就自己过去了。 “我要做大事去了,乔鲁诺。” 卡兹翘着腿,伸出手呼噜乔鲁诺的软乎乎的金色头毛,甜甜圈真是好啊: “接下来恐怕不会再陪着你。” 啊——?! 乔鲁诺放下笔,抬手捉住卡兹可恶的大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要离开多久呢?” 虽然卡兹不是什么好人(玛利亚语),但是这些年相处下来,他可从来没有对dio以外的人做出过什么坏事。乔鲁诺身为dio的便宜儿子,反倒更喜欢这个给自己填塞了许多超前知识的男人。 “说不好。” 毕竟他这一去,可是要“造人”的啊! 懂得了生物进化的规律,同时又拥有着天才头脑和可怕能力的卡兹,终于想要对“神明”的地位发起挑战。 “我知道了。” 乔鲁诺撇撇嘴,从卡兹的语气里他已经明白他的离去是势在必行。身为懂礼貌的体贴小孩,他也不能阻止一个心有定念的男人。 “放心,我会让玛利亚捎给你礼物的。” 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卡兹早就明了人类对节假日的渴望和对忙里偷闲的向往。小朋友虽然没有对上学表示出抵触情绪,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放假的时候甜甜圈要更快乐一些。 “如果真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卡兹收回手,又在旁边脸蛋养得圆鼓鼓的樱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小女孩的情绪就比较外露,一双肉手揪着卡兹的衣角,虽不说话,但是眼睛里已经含了一泡泪。 “不会忘记你们的。” “毕竟你们可是究极生物养的崽。” 卡兹可真对这样软趴趴的生物毫无办法:他曾经养过的都是柱男,可没有一个会眼泪汪汪地看着人。 但是,做出决定的卡兹是没有人能够使之改变计划的。 dio浪回家的时候,就发现整栋屋子的气氛都比较低迷。他和正在看沙发上姐弟打架的布鲁克林了解了一下情况,知晓头尾以后胸膛一挺,感觉终于到了自己发挥男人与家长魅力的时刻! “乔鲁诺!樱!” “打起精神来!” 还没上楼,dio就已经放开嗓子吼了两声。他一边吼,一边脚趾轻轻点地,呼咻一声就朝着二楼的大堂飞过去。 结果刚一落地,就迎来了两个小孩双双鄙夷的神情。 硬了,拳头硬了! 他们知不知道现在家里面谁才是老大? 卡兹不在,玛利亚也不在。现在这个小地方,就是他dio的天下! “感谢你的关心。”乔鲁诺淡淡地扫过来一眼,眼神简直已经和乔尼·乔斯达一模一样(dio:你究竟是谁的崽?!)。 “我们忽然就变得很有精神了呢!” 樱在一旁抿着嘴点头,手上仍旧不停歇地拼着地板上的拼图。 “是吗~”dio带着险恶的微笑叉腰走进,弯下身子看了好一会儿傻儿子玩游戏,“九岁的你居然还喜欢着拼图吗?” “喜好可不是由年龄来决定的。”乔鲁诺不软不硬地刺了他一下,“百岁老人可能需要补充一些现代先进的思想知识。” 免得老是一副唯我独尊的蠢样。 乔鲁诺很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看上dio这种神经不正常,还整天鼻孔朝天的男人? 难不成在人类的两□□往中,脸真的这么重要? “好心提醒你一下。” 拼好左上角的乔鲁诺抬起头,盯住dio正准备伸出的邪恶摸头之手:“家里面做主的可是布鲁克林哦。” 猫猫才是一家之主啊,现在! 什么时候猫也能有话语权了? dio看了一眼楼下,以自己敏锐的眼睛看见下边的战场发生了进一步的扩大,战火已经开始要殃及看热闹的布鲁克林了。 “咪呀。” 【猫的尾巴!】 布鲁克林委屈地叫了一声,见姐弟三猫仍旧打得热闹,登时炸起毛大发神威。只听得啪啪啪三下,所有的猫咪全都被拍成了一张厚实的饼饼。 “咪呀!” 【猫可是一家之主哦!】 他可是把乔鲁诺的肯定听得一清二楚,自然要摆出金字塔顶端人群(猫咪)该有的态度来。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他布鲁克林开玩笑! dio和咪咪叫着教训外来猫猫的布鲁克林对视一眼,很有自知之明地率先转开了脑袋。 差点忘了,他好像还在这只猫咪的食谱上。 可恶啊,他dio受不了这个委屈! 什么时候他才能一振雄风,重拾吸血鬼帝王的辉煌呢? 要是乔鲁诺知道便宜老爹在想什么傻事,肯定会毫不留情地给予他最深刻的打击“别想了,洗洗睡吧,做梦比较实在。” “乔鲁诺,你看。” 两个小孩玩耍的时候都会将电视开着,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新闻。今天的国际大事还真是不少,樱指着电视上那模糊的不知名蠕动生物很是激动: “会不会是布鲁克林的同伴?” 因为家里面的成员都不太正常,所以布洛·谢维利克在领回樱以后,点名介绍了好几个特殊人士。 其中布鲁克林是重点中的重点。 超能力不少见,但是超能力到不科学的猫猫就比较稀少了。虽然不清楚布鲁克林的具体种族,但是大家一致将其定位为——外星猫。 地球猫没这个本事啊,毕竟。 即使强如伊奇那样的替身使者,在布鲁克林手下不过三回合也就败下阵来。顺便一提,自从被猫咪打败以后,伊奇的脾气忽然就好了不少。 小朋友嘛,总是很关心自己的玩伴过得开心不开心的。所以电视上刚一放到一个怪异外星生物,樱就很积极地想要求证。 乔鲁诺看了看,作为没见过布鲁克林真面目的小孩,他还真的说不好呢。 “布鲁克林,这是你的同族吗?” 乔鲁诺站起身,趴在二楼的楼梯栏杆上冲小猫咪招手,示意他上楼来亲自确认。好在由于事发突然,这条新闻播报的时间挺久,布鲁克林仔仔细细地歪着头看了看,还是说出了否定。 “咪呀。” 【不过猫好像认识这个种族哦】 【猫还知道他们的弱点呢!】 布鲁克林对自己的种族天赋可自豪啦,他的脑袋里有好多好多厉害的知识呢! “好可惜。” 樱跑过来猛吸一口大猫猫,电视上此时播放着另一条突发新闻。 内容是,外星陨石忽然坠落于美国堪萨斯州。 “咪呀。” 【不是陨石哦】 布鲁克林说得很是肯定: 【是外星人】 【我好像也认识呢!】 天哪,布鲁克林! 乔鲁诺和樱纷纷用围观大佬的敬佩表情看着他,充分满足了猫猫的虚荣心。 “嗷?” 之前玛利亚千里迢迢送回来的黑猫忽然从鱼缸里窜出来,冲着布鲁克林就是一顿不自量力的示威。 【你还没被打得很痛吗?】 布鲁克林记得自己的爪爪还是挺用力的,怎么这只猫才过了两天又像个没事猫一样傻? “嗷!” 而且这还是一只不会说猫语的猫猫。 本来布鲁克林想要看在他是个傻瓜的份上放他一马的,但是如此不识好歹的猫猫,果然还是应该再打一顿! “咪呀。” 布鲁克林的两只前爪左右开弓,终于又把他打成了圆球,随后又一次认真地把他塞回了鱼缸里。 这只猫还有些胖哩,鱼缸都被塞得满满的。 【洛基说我的族人已经全都没有啦】 作为当事猫,布鲁克林还是很看得开的。或者说,其实他搜遍自己的记忆海,也没找到一点有关“种族”的记录。 他可能是天生天养的天选之猫吧! 樱听了这话噘了噘嘴,抱着布鲁克林亲了亲猫猫头:“我们是你的家人呀。” 布鲁克林甩着尾巴咪咪叫,声音又奶又甜: 【对鸭,对鸭】 【猫最喜欢你们啦】 呕——! 旁观的dio很不给面子地做出扫兴的呕吐状,他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这甜腻腻的气氛给腻歪死。 一群傻到冒烟的蠢小孩儿! 他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债离开啊,再待下去他整个人都要变异了。 没有大人打扰的生活对于小朋友们来说是很愉快的。虽然网课还是照旧,但是平常的作业嘛,就可以偷偷地拖延一阵,反正又没人跟在屁股后边使劲儿催促。下午刚下了乔纳森的鉴赏课,乔鲁诺和樱手拉手准备出去找小伙伴玩耍,刚一开门,就遇上了一个带着黑面具,一只左手是锃光发亮铁臂的男人。 emmmmm,乔鲁诺拉着樱朝后退了一步:他记得这个屋子在被折腾过一次以后,由谢维利克进行了二次加固。那时候他听见布洛说过什么“防御”、“结界”之类的东西。 不管有没有,先和这个显而易见的危险人物拉开距离才是。 但是他这个普通小朋友的反应速度哪里敌得过对面训练有素的杀手,眼看那人冲着两小只伸出了铁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房子里的布鲁克林一边咪咪大叫,一边如同狂风过境一般刮到了门口: 【放着猫来!】 【居然敢在猫的眼皮底下干坏事!】 这绝对是对家主权威的挑衅!今天他布鲁克林就要让这个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听得一声巨响,等小朋友们心有余悸地回神望去时,哪里还有什么黑面具杀手,地上分明蹲着一个懵懵懂懂的大猫咪,正在捂着头被布鲁克林暴打。 猫咪脸部除了嘴巴和鼻子上一点点地带,其他全是棕黑色,整张脸看起来既可怜又委屈,但莫名就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布鲁克林差不多狂揍了猫猫五分钟,直到坏猫变成了猫饼,他才叼着他的后颈慢悠悠地往回走,准备再一次履行家主义务,给暂居此地的客人们介绍新住客。 阿斯加德的姐弟猫猫对区区一个地球人居然和自己有同样的待遇很不满意,有喵嗷喵嗷叫着抗议的,有唰唰飞眼刀的,还有直接准备上爪子的。 “咪呀!” 【太不像话啦!】 【猫要生气咯!】 布鲁克林微微一眯眼睛,强大的气势一下子就从他毛发蓬松的身体上爆发出来: 【猫可不是在征询你们的意见】 不听话的猫猫,是没有资格和他布鲁克林待在一起的哦。 对面几个顿时偃旗息鼓,纷纷转过头去,表示眼不见心不烦。同时还记得自我催眠:反正大家都是猫,以后用猫猫的方式一决胜负就好了。 不过等到了晚上,洛基却甩开姐姐和哥哥,偷偷一只猫跑到了布鲁克林身边。 【今天真是相当危险呢】 他瞅一眼团成一团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小猫咪,力图让自己的银舌头重见天日。当年有多少人为他的话术所左右?不过一只小猫咪而已,肯定会败下阵来! 【这回的客人明显是由某个邪恶组织特意培养的呢】 【组织你知道吗?】 【就是那种即使你能力超群,也能用人海战术把你淹死的那种】 布鲁克林听到这儿终于抬了抬头,仔细看了看洛基的眼睛,确认了他的确没有在这方面说谎。 【就是说,除非你能够在一瞬间把人全都制住,不然就会丧失良机。一旦有漏网之鱼,这个地方就不再安全】 “咪?” 【猫当然可以做到了】 布鲁克林歪头表示奇怪: 【是什么给了你猫做不到的错觉?】 洛基僵了几秒,识相地从另一个角度进行忽悠: 【但是你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刻嘛】 【你看今天,如果你出去接受猫猫们的汇报了,可不就糟糕了?】 这倒是。 布鲁克林身为猫猫统领,平时还是挺忙的。他不仅要巡逻街区,还要考察手下,好好实践从布洛·谢维利克那里学到的驭人(猫)之术。 【你有办法了】 要是没有办法,这位不显山不露水,天天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蹭饭机器的猫猫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跑过来显摆。 没错,布鲁克林觉得他就是在显摆。 好气哦,猫不会魔法。 不过没关系——在洛基算计布鲁克林的时候,布鲁克林也在算计他:魔法什么的,看两眼就会啦,很容易的。 作为一个天选之猫,布鲁克林虽然在学习人类的知识方面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并未身列天才行列,但是在其他科学还没有探明的领域里,几乎完全是无师自通。 变猫也好,变身也好,甚至是能量的控制和分发也好,他都十分得心应手。 有时候布鲁克林也会为自己的厉害而苦恼呢。 毕竟乔鲁诺·乔巴拿只想要一个正常的小猫咪。 【没错,我有办法】 洛基猫猫挺了挺自己的胸脯,猫猫头抬得高高的: 【但是我可不会做白工】 “咪呀。” 【你可别只用个粗糙的混淆咒哦】 布鲁克林盯着他闪烁的眼睛警告道: 【那种咒语马文自己都能用的】 【自然不会】 洛基猫猫的尾巴尖轻轻地动了动,他似乎还咧了咧嘴巴: 【我要用的,是一种能够辨别他人善恶的区分咒】 【对此间房屋以及房屋内居住人员抱有恶意的,只会在门前打转,永远无法发现真正的地方】 【而若是毫无恶意,自然和平常没有两样】 【不错吧?】 布鲁克林挺喜欢这个法术,因而对这只猫猫有了些许的改观。他伸出爪爪拍了拍黑猫的脑袋,用那种上司常用来忽悠下属加班的口吻说道: 【干的很不错哦】 【这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你要是做得好,我就把你提拔为猫猫大元帅】 …… 谢谢,大可不必。 本来统领一群地球猫就已经够阿斯加德人笑一百年了,现在还要他当猫猫大元帅……是想让他羞愤致死吗? 【我要自由活动的时间啦!】 洛基也和所有的社畜一样,要求着自己的合法权利。 布鲁克林此时此刻当真如同周扒皮附体。他天真而又善良地微笑着疑惑道: 【你白吃了那么长时间的饭,难不成一点儿都不羞愧的吗?】 ……我不羞愧! 猫猫吃人类精心准备、虔诚上供的饭菜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但是慑于布鲁克林的强大,他只能咬咬牙,低下头认真地反省自己的过错: 【我有错,我羞愧】 【我这就去用法术来补偿家里面的经济损失!】 这样才对嘛。 布鲁克林很满意,跟在施法的洛基身后光明正大地偷学。如果这只猫猫以后还是这样听话,他也可以用学习魔法来和他进行交易的。 但是现在,还是让他把饭菜钱还了再说。 家里面的经济条件可是相当一般呢。 第 82 章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布洛·谢维利克坐在福泽谕吉对面,不知道究竟是对方的脑袋不清醒,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福泽谕吉微微一笑,示意他但说无妨。 【我也是黑手党】 “我曾经也不完全是好人。” 【我家里已经有两个崽了】 “小孩子成长正是要多和同龄人接触呢。” 【我会打小孩哦】 “不,你不会。” …… 长久的沉默以后,布洛·谢维利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呢! 多年来除了通信以外,面都没见过两次的朋友忽然找上来,虽然不是借钱,但是要求比借钱更让人无语。 福泽谕吉想让他帮着养孩子。 啊—— 他搞不懂横滨这地界怎么会有那么多异能者。地方不大,麻烦倒是不少。这次福泽谕吉想让谢维利克带走的,就是其中特别有天赋但是因为各种先天和后天原因,性格有些缺陷的孩子。 其实说是孩子,几个里面最小的也满了十岁了。 但关键不是年龄的问题啊!关键是小孩!好几个小孩!福泽谕吉到底在干什么?拐卖小孩吗? “拐卖我倒是没有做哦。” 福泽谕吉把布洛已经看完的资料重新收好,一双略有些狭长的眼睛平静又包容: “而且他们我还都没有叫人接触过呢。” 不是吧? 布洛没想到朋友这么不靠谱。福泽谕吉到底是对他太有信心,还是觉得小朋友们当真很好拐骗? 不接触,就已经打着要把他们打包带走的主意了? 【你,这个主意有些鲁莽】 布洛一向不喜欢这种超前太多的谋划。因为他觉得,走一步看十步是深谋远虑,但走一步看百步就是智多近妖了。那种人嘴里面说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会相信的。 过于聪慧的人,总会叫他人产生一种被支配和操纵的不爽感。 自认并非聪明人的布洛·谢维利克感觉这件事必须得好好掰扯掰扯。 “你还记得森鸥外吗?” 一听见这个名字,布洛立马就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记得,该天打雷劈的家伙】 “他也准备对那些孩子下手。” “我觉得少年人还是应该过正常的生活,而非被骗入黑手党,从此一再堕落。” 可恶!森鸥外这人居然没在监狱里关到死吗?到底是谁把他弄出来的? 他之前那番算计,明明够他在里面呆一辈子了! 【那的确是该对孩子们进行适当的保护】 布洛虽然义愤填膺,但是并没有轻易松口。要是松了口,家里面还能有消停的日子吗? “对,保护。” 福泽谕吉点点头,也无奈地叹气:“在横滨这种地方,哪里谈得上什么保护呢。” “更何况,当局一向是有能力者便肆意驱使,无论年龄大小的。” 【居然是这样吗?】 布洛被这一事实刷新了三观。他知道作为好友,福泽谕吉是不会在这种重要的地方同他开玩笑的。但是要他相信一个掌权机构,居然如此罔顾人权,只为保证自己的战斗力也实在是过于艰难。 不过……他回想当年十一岁就上了战场的与谢野晶子,忽然觉得在这个地方,这种做法也算不上荒唐。 一脉相承的没良心嘛。 【但是,你之所以找上我,是不想和港口黑手党有冲突对吧?】 这一点布洛还是能够看清的。虽然福泽谕吉嘴上说“保护是件难事”,但是像当初的对与谢野的承诺一样,将人收进武装侦探社还是可以的。不过一旦那些小孩进了社,就标志着武装侦探社正式同港口黑手党对立,双方从此以后都会是争锋相对,不死不休的状态。 毕竟,挖平常人可能不算大事,但是挖异能者,就是明晃晃地表示开战。 “没错。” 福泽谕吉也并不曾有隐瞒的想法。在如今局势紧张的横滨,唯有来历不明的外人将小孩们带走,才不会引起黑手党的警惕和报复。现在港口mafia的首领年老失智,精神很不安定,行事也越来越血腥和残酷。 其中到底有几分是他自己的问题不好说,但是绝对有森鸥外的手笔。一旦老首领失了人心,一旦其病倒,就是夺权的最好时机。 森鸥外估计是打着杀人上位的想法。 在这个可能进行首领交替的重大关头,港口mafia几乎是草木皆兵。不管是对异能特务科还是武装侦探社,防备已经是越来越多。 “那你能顺势帮我一回吗?” “日后必有重谢。” 重谢? 布洛看了他一眼,想不出他能给出什么叫做“重谢”的东西。他还以为福泽谕吉现在是身无分文,唯有一家侦探社过活呢。 “玛利亚会明白的。” 福泽谕吉言尽于此,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着谢维利克作出决定。 玛利亚? 和玛利亚相关的…… 布洛灵光一闪:圣杯?! 不对,应该是类似于圣杯的东西。之前玛利亚早已说过,圣杯只此一个,别无分号。难不成横滨也有这种危险物品? 那就难怪这里怪事频发,不得安宁了。 【所以乱步才会在冬木市把信交给我】 大概是那小子通过少少的书信联系中透露的消息以及玛利亚的行程变动推测出冬木市的问题了。一旦找到了问题,他自然不可能忽略圣杯战争这个在魔术师之间的大事件。 毕竟那些所谓的“将魔术与普通人分开”的原则,对这个聪明至极的少年人是起不到一点作用的。 要是他真的找到了有关圣杯战争的资料,顺势一联系,玛利亚意在何物自然也就清清楚楚。 唉,小孩子这么聪明会英年早秃的哦。 布洛耸耸肩,表示自己接下了。虽然可恶的玛利亚不知道究竟干什么去了,但是没关系,作为一个体贴的本体,只要是替身想要的,他都会好好给她弄到手! 说得自己都有些感动了呢。 谈完交易,布洛和福泽谕吉又约着找地方再打一场。这么多年过去了,布洛虽不敢说自己的剑术已臻化境,但也终于有了几分与大师对战的底气。所以,不要怂,就是干! …… 【小晶子变得这么有活力了呢】 并行走到训练室,布洛看着里面大发神威,把好几个体格强壮的对手掀飞撞到墙上去的与谢野晶子,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小晶子不是奶妈吗? 果然福泽谕吉你在干坏事吧? 要不然为什么好好一个奶妈被你训练成了狂战士?! 面对布洛恍若有声的眼神控诉,福泽谕吉自己也很无语:“人的变化我也是不能控制的嘛。” 但是这变化也太——tm大了吧? 布洛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那边已经打完开始收拾躺尸对手的与谢野也已经看见了两位站在外边的围观群众。她一高兴,就下意识地把几个手下败将往地上一丢,脚步轻盈地走到了门边。 就着身后一群人的唉声叹气,与谢野晶子高高兴兴地和两人打招呼。 聊起天来,布洛才终于感觉到她仍旧还是那个小奶妈。只不过当初的天真意气已经慢慢沉淀,让她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自信和稳重的气质来。 真好。 【你过得很开心啊】 【去年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布洛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想伸手摸摸与谢野的头,但是思及小奶妈已经长大,这种作为应该不再招她喜欢,所以努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想法。 “啊,那个啊。”与谢野犹豫了三秒钟,过后大大地咧开一个微笑说,“很喜欢。” 就是用起来不太痛快呢。 布洛送的是一把加了玛利亚黑科技的枪。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与警备用枪毫无区别。但是只要射出一颗子弹,那颗子弹就会自动追踪到敌方失去行动能力为止。 一把还挺可怕的枪。 不过枪里面没有几颗子弹,算是一个关键时刻能够改变战局的武器。 但是武器虽好,和与谢野的爱好并不是那么对口。 多年前的那件事到底还是给她留下了影响,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但也谈不上是心理阴影。只不过她改变了自己的治疗方式,从原来的有求必应,到现在的,但凡治疗,不管伤势如何,都要先把病人折腾到只剩下一口气。 她要让这些不知道珍惜生命的家伙知道活着、好好活着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为了达成这样一个高尚的目的,她现在用的最称手的工具是……电锯。 嗯,看着谢维利克满意的模样,与谢野觉得还是不要让他发现真相比较好。 有时候不知道真相的人才是最幸福的。 布洛和福泽谕吉商量以后,决定速战速决,稍微变个装,下午就把那些小孩全都一波带走。 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很骨感。 第一个小孩还是挺好拐,毕竟他和他妹妹本来就生活艰难。一听有人给足了好条件,还有其他人作证(乔鲁诺友情出镜),很乖地跟着谢维利克颠颠走。 但是从第二个小孩开始,布洛就陷入了苦战。 倒不是说第二个小孩有多难拐,而是这小孩放不下自己的那一群伙伴。 在横滨,有个因为六年前的巨大爆炸而产生的天坑。后来天坑中逐渐有了住民,那些人大都是无家可归的穷人。因而这个被称为擂钵街的地盘,是横滨“鼎鼎有名”的贫民窟。 而那个小孩,则是一个青少年自卫团“羊”的领头人。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是那些小孩的确是“唯他马首是瞻”。 不过,布洛在仔细探查以后发现,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小孩,与其说是众人所拥护的首领,倒不如说是被一群人依附吸血的可怜人。他被小伙伴们无休无止地榨取着价值,但是那些被他视为同伴的人,只会在犯错需要他扫尾擦屁股的时候才会说一两句违心的好话。 中原中也这个少年人,因为无止境的容忍,将一群本可以自力更生的孩子养成了废人。 他们这个小小的青少年自卫团,现在处于一个相当危险的边缘状态。尽管现在和其他黑手党组织的冲突还没有过激,但是照其中某些不安分小朋友的作风,迟早有一天会迎来被周遭人一锅端的下场。 唯一能够阻止这种事发生的人,就只有拥有【重力】异能的中原中也。 所以这些小羊一边得意洋洋地反复践踏其他组织的底线,一边对早就已经打出了名号的【重力使】进行道德绑架。 没错,就是道德绑架。 他们可能能力不行,脑子不好,但是道德绑架起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一会儿挟恩图报,说什么“要不是六年前我们捡回了一无所有,连身份都不明的你,哪里有你的今天!”;一会儿又振振有词,说什么“你不也说了吗,有张好牌的人就该负起更大的责任来,你要好好保护我们啊!” 哇—— 布洛真是大开眼界。 毕竟他很久都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不做作的道德绑架了。活了二三十岁,这种露骨的威胁早就从他的生活中绝迹了。 但是看热闹归看热闹,布洛许下了承诺,必然要想办法兑现才是。虽然他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但是也还勉强属于【善】的阵营,所以,他尽最大的可能去构思一个不会伤及无辜的办法。 对了,福利院! 擂钵街这样一个地方,居然没有一个福利院前来接手这些小孩吗?是人手不够,亦或是……这边根本就没有人产生修建福利院的想法? 难不成正要任由这些小孩自生自灭? 即使他们三观歪斜,也不过只是一群没读过书、没上过学,根本不懂得仁智礼仪信的未成年而已啊。 看看他们这六年来的经历就知道了。 哪怕是心思最多,对中原中也最不满意的那几个,也没有犯过真正要命的错事。这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珍惜的。 珍惜小命的人,特别还是小孩,不要太好搞定哦。 布洛再一次确认了横滨的企业分布,向着一家深陷名誉危机的企业伸出了合作的橄榄枝。 这家企业因为之前的产品质量问题几乎名誉扫地,他们亟需一种能够快速恢复自身社会赞誉的方法。还有什么会比做慈善更博人好感呢? 没有! 不过实际的情况并没有布洛想象中那样差。离擂钵街不远,就有一家看起来快要倒闭,但是仍旧在坚强运行的福利院。 其实在看见儿童福利院那似乎随时都会倒塌的矮楼时,布洛还有一点点的心虚。毕竟人家看起来不把小孩往外赶就不错了,怎么会继续接收其他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负使命,同时又有赞助资金在手,他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福利院的大门。 一进门,他夸张到非人类的嗅觉就闻见了一丝丝不对劲的气味。而气味的来源,就是眼前冷冰冰地露着僵硬笑容的院长先生。 血腥味,还有铁锈味。 唔……难不成院长信教,还是自我惩罚派的忠实拥趸? 那应该是还少点儿皮革味呢。 布洛暗自警惕,但是面上仍旧保持着进门时的随意。 这个人——究竟是好是坏?! 福利院的经济状况和它可怜的楼栋一样差,小孩子们一个两个都是瘦排骨,一眼望过去,除了面黄肌瘦还是面黄肌瘦。不过大家的精神都还可以,有一两个怕生的扭扭捏捏,旁的都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维利克。 他们也知道这个人是来给自己改善生活的。 “您的提议的确不错。” 院长并非是大权独揽,这种重要的大批量接收新人环节,其他人也是不可缺席的。他们在又小又破的院长室坐了一圈儿,三三两两地轻声交流着自己的想法和意见。 “但是我们的情况您也看见了。” 这个福利院,除非大力注资扶持,真的很难接收那一群小羊。 【院长无须担心】 【那群孩子们年纪已经不算小】 【我们会为他们安排一些小工作,不会让院里过于紧张】 【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在教育方面操点心】 那些小羊全都是野蛮生长,周遭更是没有一个好榜样。这样的环境,恐怕只有中原中也这样的小孩才能长成直直的一根小青葱,那些长歪长坏的才是正常。 【这份文件请你们先看看吧】 布洛对自己提议且经手的计划充满信心,这无论是对福利院还是企业,都是双赢。而且这种捆绑操作,更是为福利院日后的发展加上了一层防护。 只要经营得当,肯定会越来越好,也能帮助越来越多的小孩。 果然,看过文件以后,即使是冷面的院长也露出了几分心动。 布洛微微一笑,挨个和院里的管理人员握了手,这件事就算是定了下来。 嗐,终于可以去拐小孩了!咳,救人于水火的事怎么能叫拐呢? 中原中也对小伙伴们拆伙的建议十分疑惑,小小的脸蛋上呈现出大大的不解。 “你们要离开【羊】?” 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里除了茫然,还有伤心。 第 83 章 “我知道了。” 中原中也发现自己对【羊】的同伴们,永远都只有这句话可说。无论他们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自己心中积聚了多少怒火,最后说出来的,只是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除了这句话以外,他还有什么好说呢? 那一双双的眼睛里,都是对他的信任,以及指责。 信任他的能力,却指责着他没有能够带给他们想要的生活。 可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很久之前还仅仅是想要生存的机会,想要拥有一个依偎取暖的组织;之后变成了无休止的物质需求,一次次违背他的嘱咐,去港口mafia那边偷酒…… 他知道如此放纵他们下去,迟早会生事。但是,面对那些关心过他,给过他一个“家”的同伴,他说不出拒绝。 这一回也同样如此。 他们说,不想再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他们说,有更美好的明天在等着自己。 他们说,要离开这个泥潭一样肮脏无耻的地方。 他们……他们说了很多、很多,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在说话,全天下的声音都汇聚到此,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完全想不了其他的事情。一字一句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仿佛要和这种他们过惯了的日子一刀两断。 但是,明明当初最先因为他强大的能力而沉沦的,也是他们。 信誓旦旦说要成为一个大组织,成为雄霸一方的人物。 原来人的忘性可以这样大吗? 在陪着一群人走到福利院的时候,中原中也感觉还要笑着跟他们告别的自己真的好贱。 他的笑容一定很虚假吧,难道一个人都看不出来吗? 可能他们只是不想拆穿,不想让他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欢乐吧。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等到将所有的安排全了解,中原中也挥着手和所有人大声告别。 告别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自己根本没有听清。 他只听见对面传来的告别声是那样的激动和快活,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似的。 到底谁才是谁的重担呢? 中原中也跟着那个高大的男人上了船,船里面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用那种在擂钵街相当常见的警惕眼神,冷冰冰地看过来。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还要找一个小孩】 布洛·谢维利克本想拍拍男孩单薄的肩膀,但是却被他迅速地躲避开去。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用平静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道。 布洛摇摇头,给三个小孩先摆好了饭菜。 【饿了的话,就先吃吧】 这些小孩的防备心,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被卸下的。布洛跳下船,在船头贴了一个马文友情提供的混淆咒。 这可是他为数不多的存货呢。 就这一张,他还是之前当做马文送的礼物才收在了贴身兜兜里。 他并没有和那些小羊多说,只不过提了一嘴将来的工作与广阔的前景,他们便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他走。 或许他们的确尝到了与中原中也相互捆绑而带来的身份地位的提升,但是那些终究都是虚的,是不实在的。哪怕中原中也再厉害,他终究也不是“他们”。 他是一群小羊里混进来的,一头傻乎乎的狼。 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蒙骗。 这群小羊并不相信这头狼会永远跟着自己吃草,也不相信他会乖乖地为羊群驱赶其他不怀好意的捕食者。 所以在布洛提出更好的归宿建议以后,他们才会那么快就动心。 对这些无依无靠的小羊来说,握在手里的钱,才会是最实在不过的东西。钱、前途和钱途,都是人类生存所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们可以没有中原中也的保护,但是他们不可能任由自己被他人宰割。 所以,在前途和中原中也之间,他们选择了前者。没有一个人产生过犹豫,也没有一个人对中原中也产生过不舍。 因为想当然的索取进行得太久,他们早已经忘记了感谢二字该如何书写。 所以说,少年时期的教育是很重要的啊! 布洛插着兜又走回了那个福利院,不过这回他是悄悄的,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哪怕跑进院子里偷东西吃的小猫咪,都不会发现他的踪迹。 在和院长交谈的时候,布洛就发现他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冷静和从容。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气质,他至今为止,只在一种人身上见到过——杀手。 绝对的冷静,绝对的理性。 布洛从院长僵硬的脸上看出了他想要掩盖的东西。 后来在握手的时候,他感知到那些无法经由日常劳作而产生的老茧,更进一步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布洛对杀手没什么偏见,更别说院长还是个已经金盆洗手,看起来要献身于福利院的杀手。 从他对待那些小孩时露出的淡淡微笑里,布洛明白,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伤害过别人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完全全是个无辜人士。 要不然,布洛初见他时,闻见的血腥味又作何解释? 这个福利院,已经穷到连种地都要掂量掂量种子和肥料的购买量,可没有多余的钱财用来蓄养牲畜。 靠着自己敏锐的嗅觉,布洛终于来到了血腥味最为浓重的一个房间。 房间? 布洛看着眼前的种种布置,感觉这地方只能被称作牢笼,称作监狱:生锈的粗有一指的铁栅栏,栅栏后面是一个被粗重铁链锁着一只小腿的男孩。 男孩垂着头,布洛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 小小的,小小的。 但是却很平静。 仿佛他早已接受了这样可怕的待遇。仿佛他就该经受这样可怕的待遇。 房间里没有窗,只靠一点昏黄的灯光,布洛慢慢地向着男孩走进。 扣扣。 他敲敲铁栅栏。 男孩仍旧低着头,只是身子颤抖了两下。他没有做出任何逃跑或者反抗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坐着,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臂弯里。 “你果然发现了。” 院长提着一盏灯,从楼梯上不急不缓地走过来。灯光映着他的脸,布洛看不出一丝一毫愤怒的反应。 “我只能说”院长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谢维利克,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他灵魂的模样似的,“这孩子,必须被关着。”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 【异能者,是吗?】 布洛看见光在院长的眼睛里跳动,他的神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复杂。其中有痛苦,也有无奈,更多的是坚定不移和冷酷。 “是。” 院长此时此刻展现出的表情,仿佛在恳求谢维利克不要告诉那孩子他是如何的与众不同。 但是…… 【异能者,也有异能者的教育方式】 因为多了院长提来的灯,光线变得明亮多了。布洛也就看清了男孩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那些伤口无一例外,在看起来狰狞可怖的同时,又巧妙地把握着男孩能够忍受的尺度。 所以男孩才会仅仅是蹲着不开口,而不是发出断断续续的□□。 【我会带他走】 院长定定地看了谢维利克一眼,或许想了些什么,也或许只是发呆。 “好。” 院长可是知道眼前这人带走了那个大名鼎鼎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他一定更有办法驯服这些异能者吧。 “不要让他伤害别人。” 院长替谢维利克打开锁,临走前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豪地说道: “他是个好孩子。” 布洛抱着小孩回了船,一路上小孩揪着他的衣领,差点把他揪断气。 唉,只能说命运是残酷的。 院长多半是在用杀手的那一套来对待这个男孩,他认为这是驯服野兽的唯一办法。 但是,野兽也是需要温暖和关怀的啊。 野兽受了伤,也是会嘶吼,会痛苦的啊。 但凡有自我思想的生物,都不应该受此对待。 船里的小孩似乎在布洛出门的时候进行了交流,里面的气氛虽然仍旧紧张,但是比之前还是好上不少。看见布洛抱回来一个瘦骨嶙峋,一看就饱受摧残的小男孩,几个心还没变得有多硬的小朋友纷纷站起身,给男孩让出了最好的位置。 这下子,他带回去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布洛想自己是不是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 嗯,安置好瘦瘦的,说是有九岁,但是看起来小得只有五六岁的中岛敦,布洛开始向着最后一位目标——太宰治进发。 之前看福泽谕吉给的情报,这个应该是最容易拐带的。 但同时,应该也是最难以相处的。 这是个天生心思敏感,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的少年人。正是因为他已经到了少年,甚至正向着青年迈进,布洛才会做出“难以相处”的评价。 这个年纪,他的性格多半已经定型了。 而定型的性格,几乎是不可能有所改变的。 人的确会因为经历的丰富而逐渐摆脱幼稚的自我,但是,本我中的冲动、欲望以及恐惧,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摆脱。 这就是人,复杂可怜又无奈的人。 后天能够做到的,仅仅只是将本我中的黑暗面,尽可能地用磅礴的光明来掩盖而已。 布洛这些年才习惯了群居,所以家里面到底是一个人还是许多人对他而言都没太大差别。他虽不会上赶着去把天底下所有的可怜小孩都收集起来好好照料,但是既然碰上了,也不会吝惜伸出援助之手。 可惜,他还是大大低估了太宰治难搞程度。 在顺顺利利地把人带上船起航回程的时候,布洛·谢维利克站在甲板上,第一八零八次(不,也没有这么多)欣赏来自青少年的鸡飞狗跳。 太宰治总是一针见血,不把人扎得痛不欲生就不痛快。 船上的小孩已经没有一个愿意同他说话了,但这仍旧阻止不了这人的百般作妖。 布洛每一次和他对上眼睛的时候,都能从那微微偏红的棕色眼眸里看出讥嘲。这份讥嘲是对在场的所有人的,包括太宰治他自己。 那双眼睛静而幽深,就仿佛在对着每一个看见它的人说:“你觉得你真的配得到幸福吗?” 其中隐含的意思是: 我真的配得到幸福吗? 【太宰,我有个问题】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为了防止小船被破坏,布洛·谢维利克不得不举起了自己的小白板和这个小坏蛋进行交锋。 “嗯?” “请说。”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您是【恩人】嘛。” “我和那些小鬼可不一样哦。” 所以,你想问什么呢? 想问我的经历吗? 还是想问我的异能力? 亦或是,终于难以忍受我的所作所为,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究竟是哪一种呢? 太宰治转过身,上半身却还靠在栏杆上,并且有越来越往外的趋势。他的一头黑发被风吹得乱了,布洛又看见他脸上那种淡淡的自嘲和审视的神色。 可能等他再大些,就能伪装得让谢维利克看不出一星半点的异常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 【不知道那边是如何形容这种颜色的呢?】 ok,现在场上的布洛·谢维利克另辟蹊径,打出一发直球,对面太宰治的应对如何? 太宰治怔住了,他怔住了! 虽然仅仅只有几秒,但是怔住了的事实是不会因为时间的多少而改变的! 这一场,是直球的胜利! “啊,这是个问题吗?” “真是出人意料。” 太宰治的嘴唇在怔住的几秒内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两下,不过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将自己的额发撩起些许,让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右眼(不是)也和左眼一同展露出来,静静地看着蓝天。 “是【鸢色】哦。” “一种鸟的羽毛颜色。” “不过嘛。”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哒哒哒地走到谢维利克身前抬头看他,“不同国家都是有不同颜色命名的哦。” “要想知道这是什么颜色,与其问我,倒不如去查查色卡呢。” 布洛看着他微笑的脸庞,却仿佛看见他在紧张,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张脸简直就像写着“我被看见了”,“我还会被继续看见吗?”这种充满惊喜的无措疑惑。 【的确,不过鸢色是个很美的命名】 因为带了【鸢】字,莫名就给人一种惆怅之感呢。 【极其特别的颜色,和你很相称哦】 “你这个已经到了大叔年纪的人是想要勾搭小男孩吗?” 太宰治忽然抬高了声音,把手放到脑后垫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刚才的方向走。 “我才——不会上当。” 上当这种事情,或许偶尔一试也无妨嘛。 海水的味道充斥着太宰治的鼻腔,他感觉这种早已经闻得腻味的臭味居然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新鲜之感。 到底是不是骗子,总要给别人展现的时间咯。 所以,现在还是去逗傻瓜们玩吧! 人生在世,除了迫害傻瓜以外,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带来愉悦呢? 自打进行过船上那一番简短的对话以后,布洛发现太宰治终于慢慢地收起了自己满身的尖刺。他现在就像是决定了要暂时找个饲主的刺猬,收拢了防备,但是时刻准备在受到刺激的时候给予任何伤害他的人以最剧烈的反击。 但是……船上的鸡飞狗跳生活并没有就此停歇。 即使是收起了尖牙利爪的太宰治,也依旧能够凭借着超出常人太多的聪明脑袋把所有小孩耍得团团转。 现在船上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想办法打太宰。 唯一真正打到太宰治的成功人士,就是早因为实战而将异能力锻炼纯熟的中原中也。别看他人小,个儿不高也挺瘦,但是打起人来真是结结实实,一点不掺水分呢。 因为这点,太宰治迫害他的次数很明显地减少许多。 毕竟作精也是怕痛的。 好在这种日子终于快要结束了。 布洛选择在种花家的港城转乘飞机,一旦上了飞机,这几人就都能够消停了。 不过生活总是因为意外频发而充满了乐趣。 刚下飞机的太宰治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想要搞事的洪荒之力,熟门熟路地引着小朋友们骂骂咧咧起来。结果就在他们打闹的时候,太宰治一下子撞上了谢维利克的胸膛。 本身,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布洛·谢维利克本身并非寻常人。 所以……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布洛被撞以后,七窍流血,浑身的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啊这……” 太宰治在一瞬间脑子是相当空白的,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眼睛里只有那些流动的,鲜艳的红色。 【没关系,没关系】 布洛抹了一把脸,顺手就用血在白板上写下了安慰。好在此时他们待的地方比较隐蔽,不仔细看的话,没有人会发现这一处的异常。 不过,要是再待下去,这毫无止息之意的鲜血可就藏不住了。 布洛忍着剧痛,淡定如初,领着小孩们先躲进了卫生间。 唉,终究还是逃不过卫生间的折磨么! 第 84 章 玛利亚开开心心回家的时候简直一脸懵逼。 这、这、这个坐在门口看家的血葫芦是谁? 【是我啊,玛利亚】 布洛·谢维利克幽怨地抬起头,默念了一百遍不生气才让自己没在看见玛利亚的第一时间竖起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你不准备解释一下?】 他这几天都是这个状态,不仅浑身痛得要命,还噗嗤噗嗤地往外使劲飙血,说着“不用白不用”的dio都接了好几盆去做毛血旺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吸血鬼是什么时候点亮了厨艺属性。 话说回来,在受伤的第一时刻,布洛以为是替身攻击。 可他打开了【云淡风轻】以后,仍旧是歘歘歘地冒着血。 虽然他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狗带,但是疼着疼着,忽然心底一道灵光闪现:这些伤口,其实并不致命。 甚至说,这些伤口其实都只是虚假的表象。 他好不容易才把一个个吓得脸白白的小孩们送回家,打(劫)车的时候,差点把人家司机吓到原地去世。 等回了家,站在家门口如此这般吩咐一通以后,他就一直坐到现在,连饭都是小孩们送出来的。 过了一时的惊悚期以后,小朋友们纷纷对这种神奇状态表示了好奇。他们拿出了研究人员的架势,认真仔细又热情地记录着布洛的不同变化。比方说多了哪些伤口啊,哪个伤口流的血比其他的都要多啊之类。 反正小朋友的脑回路布洛是没办法搞懂的了。 每一次送饭的人选都不相同,这让布洛真切地感受到每一个小孩急切地围观动物园大猩猩似的渴望。 不过从今早开始,他身上就不再流血,伤口也全都以不科学的方式极速愈合。除了他身上厚厚的一层血衣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他经受了三天的非人折磨。 联想到玛利亚的失踪,以及夸张出血量和根本不会伤及己身的痛苦,布洛自然而然地明白这一出必然是可恶替身的手笔。 啊——! 替身果然很讨厌啊! 他布洛·谢维利克的替身根本不可能是自我精神的体现吧! “啊,这个呀……” 玛利亚此时一身常服打扮,闻言有些心虚地笑笑说: “咱们进去说行不?” 布洛用带血的眼睛看着她: 【你不给我处理一下?】 嗐,行叭。 玛利亚没说什么,只是手儿一挥,用了点能量帮本体恢复如初。反正现在她是能量大户,这些小消费,哼,不过如此而已啦。 “布洛,布洛,你终于好了呀。” 最贴心的小棉袄樱和最可靠的甜甜圈乔鲁诺啪嗒着小腿绕着谢维利克打转,直到从他口中得到正式确认以后,才开心地跑过去和新朋友们报告情况。 此时此刻,新来的家人们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围观猫猫打架,实际上每一个都在偷偷地观望事件发展情况。 乔鲁诺和樱带来的好消息显然振奋了他们的精神,他们将多余的目光重新收回到猫猫战局,为自己看好的那一个大声地加起油来。 毕竟那边的两位,一看就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嘛。 生活经历都不算好的几人,察言观色的本领可是一等一的。 【说吧】 布洛享受着难得的翻身农奴把歌唱时刻,走上楼,毫不在意形象地在沙发上躺出葛优瘫。他看玛利亚做出好几次这样的动作的,还别说,真的挺舒服呢。 【我要知道全部】 玛利亚看着那张越来越欠揍的脸,心想自己的拳头虽然不大,但是痒起来打人的时候也会挺疼的哪! “好吧,这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好吧,这事说来很简单。” 玛利亚一只手握住已经成拳的手,竭力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毕竟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够妥当,要是谢维利克出事的时候只身一人也就罢了,偏偏他还带着许多年纪不大的青少年。 一个闹不好,这就是童年阴影啊。 “你知道的,圣杯战争结束,那边的英灵却仍旧还被留在了围观室里。” “虽然世界意识已经收回了抑止力的权利,但是这些无辜群众却不好处置。要是随随便便就将他们从世界上抹去呢,显然对他们并不公平,同时这些因为传说和事迹而形成的英灵,很难完完全全从世界上消失。” “所以,我提出了一个宇宙无敌超级爆炸好主意!” 一听就很不靠谱啊,玛利亚。 布洛暗自吐槽,但是听得着实很认真。这种牵扯很大的事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忽视的。要是不听,万一将来玛利亚又整了不好处理的活儿就完蛋啦。 “我让祂把英灵们放到那个世界去。” “这样既能截断与本世界的大部分联系,同时又能够为那个渐入正轨的世界增添能量。” “一旦入住,他们不仅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还会因为细水长流的能量供应而拥有不会消散的形体。” “虽说不是人吧,但也能满足他们生活的渴望。” 【的确很好】 布洛知道她是惯会祸水东引的,不过这次做的真真是件好事。 【但是,你没有解释我为什么会……】 布洛可不会让她蒙混过关,萌混过关也不行!玛利亚的信誉在他这里已经完全扫地,没有复起的可能性了! “这个嘛……” 玛利亚哎嘿一笑说: “英灵们可不见得都愿意离开这个信仰充沛的世界呀。” “为此,我只好和他们打一架,把不乐意的人压过去。” 【但是你这样,不就本末倒置了?】 都把人打了,还指望他们不惹事?不太可能吧? “呵呵。” 玛利亚冷笑一声,翘着腿很是不屑:“但是他们到了新世界以后全都满意得不得了呢。” 所以那些人就是欠揍! 其实对英灵而言,与本源世界过度接触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因为传说和事迹而被人铭记,同样也依附着事迹与传说。一旦后人将之魔改,英灵本身也会逐渐丧失原本的自我定义。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明明与莫扎特交情很好,但是成为英灵以后却认为自己杀害了莫扎特的萨列里。 都是普希金开的坏头啊。明明不过一个谣传,百年下来竟仿佛成了真事似的。 换了世界以后,萨列里明显就清醒许多,也不再为那并非自己所为的过错而自责和迷惘。有这样一个好例子在,那些嘴上说着不乐意的家伙,也都用很诚实的身体纷纷入住。 【那么——】 布洛眯了眯眼睛,他觉得玛利亚这人就是不老实: 【你要了什么好处?】 虽然听起来像是玛利亚在为世界意识排忧解难,忙前忙后,但是,他的替身他还能不知道?玛利亚绝不可能做白工! “这个嘛。” 玛利亚给本体飞了个wink,表示这是将来可能出现的惊喜。现在解开可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咯! 看在真相已经明了的份上,谢维利克对她耍的这点小花招也并不在意。而且玛利亚能做的也无非就是那几种,不是要求能量补给,就是想要能力交换嘛。 毕竟她的能力摆在那里,其他的就是她想要,世界意识基于原则也给不了。 她不想说的事情,他这一无是处的本体又有什么办法能得知呢,嗐! 玛利亚其实也不是不想说,主要是她才刚刚安排好,一切的变化还要经由时间考验。 她说的惊喜可不是骗人,要真是能够如她所愿,谢维利克就可以迎来一群很厉害的新帮手啦。 能量满仓的玛利亚有点点膨胀,她在送完英灵以后灵机一动,小脑瓜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付丧神! 与英灵不同,付丧神是日本传说中,器物放置不理一百年,就会因为放置过久吸收了人间的精气而化成妖怪。他们其实更依靠的是“精气”或者说“灵气”,而非被人为所赋予的故事和情绪。 但是偏偏,有一群刀剑付丧神,却被历史而束缚着。 他们对曾经的拥有者有着过分的执念,对过往的一切也有些难以忘怀。 这一点是很奇怪的。 因为,付丧神的重点就是“放置过久”。那些刀剑记忆中最深刻的主人,从来就没有将他们放置过,或者说,即使是放置,也是因为过分爱护,或者视为神刀用于祭祀。 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生成付丧神的。 而闲置百年之后,刀剑生出的付丧神也只是白纸一张,他们的所有记忆、情感,都是在那以后慢慢生成的。 如果当真一出生便知晓身前身后事,岂不是说这些“小神”比某些正牌神明还要厉害几分? 照那些高天原神明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得下这样的存在? 因而玛利亚断定,那些刀剑付丧神身上一定有古怪。 这次送英灵去往那个世界,她顺带着拜托关系还不错的亚瑟王和哈桑帮忙联络联络【时之政府】。她的愿望也不多,只盼她们能够成为审神者,打入敌人内部。 说到审神者,玛利亚感觉自己又有一堆的槽可吐: 时之政府批量制造出的那些刀剑付丧神,完全不是付丧神了啊!一点不符合生成条件,而且还不考虑人权问题,这种地方迟早是要倒闭的! 现代社会,光是克隆人问题都能吵吵好久,而且在人类道德观不变的情况下,估计会一直吵下去。但是时之政府就很勇哎,直接一批一批地制造着拥有自我意识的刀剑,仿佛只要给他们盖上“流水线生产”的章,自己就能够从道德舆论里脱身一样。 要是能够搞清楚时之政府真正所处的社会,玛利亚相信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容许这种作为。 就这,还好意思自称“政府”?做着丧心病狂的事,还要标榜自己是历史的维护者,呵呵,我可不太相信呢。 不过除了交好的两位以外,还有一位英灵自动送上了门来。 就是原本会在圣杯战争中会被命令自杀的枪兵迪尔姆德·奥迪那。在玛利亚“不小心”地吐露之下,这位正义感十足且对自身要求十分严格的骑士义愤填膺,表示绝对不能放过那些无视属下人权的混账,他也要为揭露黑暗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玛利亚怎么会阻止呢? 她巴不得同样的再来几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打时之政府不快乐吗? 不过英灵们也不都是正常人,有些干脆就直接是因为口口相传的怪谈而形成的。所以他们当中很有一部分刺头,甚至还有心怀恶念的。为了甄别那一大堆好坏掺杂的人群,可是花了她好大的一番功夫。 别看谢维利克这边只过了三天,玛利亚的实际上的工作时间可远比这个要长得多。 善与中立阵营的英灵不需要她管,邪恶属性的那些可就要仔细排查。现在留在那个世界的,全都是不会变异,或者已经从变异里挣脱出来的一堆英灵。有这些人在,倒也不怕那里层出不穷的怪人为祸社会。 善良的玛利亚还很好心地把曾经和韦伯关系还不错(并不)的小鬼累给投放进来,让他不仅可以晒太阳,而且还能继续自己的学习大业。 累(骂骂咧咧):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不过小孩子要想和自己的曾经的家人团聚,可就要付出一点点代价了。她玛利亚虽然是个好心人,但是小朋友的不劳而获心态可是不能够助长的! 要让他趁早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好啦,我已经认真反省过自己了!” 玛利亚挺挺胸脯,蹦到本体身边玩他的头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谢维利克感受着脑袋上不知轻重的拉扯感,心里对玛利亚这敷衍的承诺表示怀疑。 【别扯了】 【辫子都要被你给扯散了】 没办法,谁叫玛利亚是自己的替身呢?天底下哪里会有和自己替身怄气的替身使者? 【不过你要去和小朋友们说清楚】 “这是自然。” 玛利亚还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用异能力的文豪呢。活蹦乱跳的大大可是相当少见的哦,多看一点都是赚了。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玛利亚她不曾看过多少日本文学。那些文豪里,也仅仅认识一个太宰治。 唉,这可就是没文化的尴尬了。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她又不是那种非得把天底下所有文学名著通读一遍的狠人,有这种缺点也是无可厚非的嘛。 她玛利亚,的确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替身了呢! “所以,你再讨好我也是没用的。”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卷毛太宰治,玛利亚感觉脑袋上的青筋直蹦。她现在的确是【女性】形象没错,但是可不代表能够容忍一个青少年嘴上花花。 硬了,拳头硬了! 在面对谢维利克时都没有抬起来的拳头,居然轻而易举地被太宰治给拱出了火来。 原来你就是当代拱火带师啊! “什么嘛,我只是对小姐你一见倾心而已啦。” 太宰治委屈地鼓鼓脸蛋,声音简直要在室内百转千回:“表达一下自己的爱慕也是一种过错吗?” “那这个世界简直残酷得让人想去死呢。” 谢谢,很感人,很有道理。 玛利亚冷着脸继续尝试抽手:“可是现实就是这样。” “现在,能放开俺的手了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对我用异能力,呵呵。 要是成年宰她可能当真无法捉摸,但是现在的鲜嫩十三岁太宰治,手段还稚嫩得很呢! 果然即使是天才,也是需要无数次经验的积累的啊。 可怜巴巴的太宰治冲每一个捧场他表演的观众抒发了长达五分钟的心碎感言,说完就拍拍衣服准备去上吊。 “这个世界,这样残酷的世界,果然是没办法让我生存下去的了。” 他眼睛沉沉的,玛利亚从他脸上的细微表情里看出了几分戏谑,还有几分真情实感,当然,永远少不了的还有几分试探。 其实,咳咳,玛利亚又想ky一下: 人真的能从一个单纯的表情里看出这么多种情绪吗? 要是仔细想想,就会知道其实多半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能看出一两种还有点可能,但是要看出扇形图,还能清楚地知道每一份是几分几分,恐怕只有制表人才做得到吧? 人与人的交往,很大程度上是自己与自己的交互。 人,其实真的很难对别人做到了如指掌。 所有的交往,其实都是情报的搜集与处理。通过可得的一切资料,对他人可能做出的反应进行推测,从而达到八面玲珑的境界。 谢维利克可就是个中好手呢。 只不过他在家里面永远都是傻白甜的模样。 “什么?” “太宰哥哥忘记了还要和我一起拼图吗?” 樱伸手拉住正朝着楼上走的太宰治,大大的眼睛里是浓浓的伤心:“可是我超想和太宰哥哥一起玩的。” “太宰哥哥辣——么厉害!” 啊,小朋友。 太宰治的心脏被箭给射中了:明明我只是个外来人而已,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对我表示出依赖? 那双眼睛里,全都是他瘦瘦的身影。 我会变坏哦。 太宰治心想:我会把你所有的关爱都给抢走,一点也不给你留。 那时候,你还会这样依赖我吗? “果然,还是要像dio说的那样吗?” 樱喃喃低语,太宰治忽然感觉有些发毛,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叫嚣着让他赶快逃离。 但是,他看了看还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女孩,选择了拒绝。 “所以——” 樱给自己加油鼓劲,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整个小朋友的气场都变得十分可怕。简直就像什么凶兽出世一样。 然后就见得她小手朝前一伸,啪一下给太宰治来了个……腿咚。 “陪我玩吧,太宰治!” 小女孩如此说道,脸上还带着与dio如出一辙的邪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利亚在心底疯狂土拨鼠尖叫:dio这家伙!dio这家伙!他完蛋了! 好好一个甜美可爱还有些内向的小姑娘,被他教成了什么样子! 第 85 章 太宰治的三观被刷新了! 太宰治获得了新的撩撩技能! 太宰治成功地进行了升级! “好吧,遵命。” 短暂的懵逼过后,太宰治简直要高兴地笑出声来。 原来世界上的有趣人物这么多吗? 还真是让他生出了一点儿继续生活的想法呢。 “你不要助长这种坏习惯啊!” 玛利亚气到跳脚,恨不得现在就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打一顿。可恨那dio不知整天装模作样地在忙着什么,见天地不着家,想打也捉不到人。 “这是坏习惯吗?” 樱羞涩地捏捏手指,很忐忑地发问。 玛利亚看她不停地咬着嘴唇,良心一下子遭受了暴击,于是乎便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 “怎么会呢?” “樱这样很可爱哦。” “不过只有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做这种事情。毕竟距离这么近,大家都是会害羞的。” “嗯!我知道啦。” 小姑娘甜甜一笑,糟糕,玛利亚捂着心口倒地不起了! 果然,乖巧可爱的小朋友都是天使啊! 【需要我告诉你真相吗,玛利亚?】 在楼上围观闹剧的谢维利克心中戚戚,又想起曾经被变异小朋友支配的恐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樱的魔术天赋过于出众,她学起这种需要【直觉】的东西来,快得叫人咋舌。 dio的那种反派气质,一向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但偏偏,才五岁多的樱,能将那种气质学个八九不离十。 她和乔鲁诺玩家家酒的时候,经常扮演邪恶的dio角色呢! 玛利亚沉默了一小会儿,感觉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虚假的美好与快乐,因此断然拒绝。就让她沉溺在小朋友的天真可爱之海里吧,不要把她唤醒,也不要告诉她何为真实。 【行叭】 【不过有件事你得帮帮忙】 【就是异能力】 【你不是有那个箭矢吗?】 【家里面好几个小孩都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异能力,这对他们的精神发展很有影响,而且对身体也不是很好】 “我也有这个打算。” 玛利亚点点头,抱起溜达到脚边上的布鲁克林就是一阵狂吸,即使被猫猫用爪爪狠拍也不放手。 舒坦了,舒坦了。 猫猫果然是治愈良药啊。 “但是,我只看出来那个中岛敦有点儿危险,其他倒还好吧。” 【玛利亚呀,玛利亚】 谢维利克走下来偷摸了一把布鲁克林的屁股,嫁祸给了玛利亚。他对自己替身的迟钝痛心疾首: 【太宰治那样子,你觉得正常?】 呃,说实话,玛利亚真的很想说正常。 因为文豪太宰治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啊。 但是本体那语气,明明白白就表示那样子不正常。在这种直白的提醒之下,她要是还说正常,恐怕就要被谢维利克怀疑智商了。 所以,尽管她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不正常,她还是要说得超大声: “一点儿也不正常!” 【倒也不必这么大声】 布洛看着布鲁克林飞一样地逃跑,感觉自己真的不知道替身的脑回路是如何生长的。 吃完了午餐,谢维利克让小朋友们全待在客厅里边稍微等等。 【你们的异能力,你们自己了解多少?】 在进行戳人行动之前,布洛想要先看看他们对自己能力的理解。但是实际上的情况并没有他料想中那样好,不说没几个人能讲明头尾就罢了,甚至还有一个相当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混在异能者人群里的中岛敦。 【好吧】 布洛也被噎得无语,转头示意玛利亚直接开始。 兢兢业业的替身玛利亚掏出大宝贝箭矢,给他们每一个都来上了一下。一个不落,轻重也完全一致呢。 她可真是个一视同仁的好家长。 “哇,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最先说话的是太宰治,因为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一直都被用得很好,在用途上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布洛之所以感觉他不对劲,主要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丧。 好吧,说丧还有点将之喜剧化的意思了。 太宰治对这个他所生存的世界,一直都抱有很复杂的情感。一方面,他想要融入社会,照社会的标准做一个正常人。另一方面,他又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了解正常人、了解那些正常人的约定俗成。 他只是一个被社会排斥,同时也排斥着社会的孤单旅人。 漫步在社会灰色的角落里,在感受到自由的同时,又为自己的堕落而痛苦。 一颗天性敏感而又多疑的心,造就了伤痕累累的太宰治。 这些是布洛看出来的,但是还有些缠绕在他灵魂上的东西他看不清。比如说太宰治极其强烈的厌世情绪,比如说他说着怕痛却一次又一次尝试各种死不死得了另说,但是一定很痛的自杀。 这不是一个十三岁的青少年能够拥有的感情。 甚至说,这都有些超脱了生物的本性,对【活着】这一简单的本能做出了反抗。 这已经不仅仅是精神问题了,可能还存在着与言峰绮礼类似的生理问题。如果当真是生理原因,那太宰治只能像神父之前那样,纯粹靠意志力来压抑。但是太宰治这小孩,恐怕只有寻死的时候,意志力才会最坚定。 要让他靠意志力去压制黑暗面,那可能第二天人就已经不在了。 所以布洛才想要让玛利亚试上一试。他推测,很有可能是【人间失格】这个异能力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影响。 太宰治看着身边黑漆漆的一个自己,摸着下巴想为什么这东西就不能够酷炫一点点,这么黑,会让他很没有面子哎。 不过在黑漆漆出现的同时,他也感受到心上一轻,仿佛有什么长年累月压在精神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他伸手摸了摸黑漆漆的自己,从那边知晓了有关替身的一切。 替身啊,所以谢维利克是替身使者吗? 虽然黑漆漆的自己看起来很丧,但是听它说,还是能够重新融入身体的。现在它可以拥有两个状态,一是无形态附身,另一就是此时此刻的人形。 【感觉如何?】 谢维利克其实早就从太宰治的神情变化中知晓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想听小朋友亲口承认自己的解脱。 “嘛,也就这样吧。” “好人可是很难做的哦?” 太宰治靠着沙发翘起了腿,颇有兴致地围观起其他人的超进化(咳咳)。 【人间失格】代表着他对所有存在的一切的不信任,其中也包括对他自己。所以这个能力才会是【消除异能力】。 在【人间失格】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信任,也没有任何东西会接纳自己。 这就是他无处藏身,也无处可逃的【人间失格】。 【只要做对了,好人难不难我可不在乎】 布洛知道这小子心情好了,也就不再和他打机锋,转而关注剩下的几位。 芥川龙之介倒是挺轻松,出来的替身是个飘飘忽忽的黑大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直接把外套脱了丢出去的呢。 中岛敦被自己的老虎吓得吱哇乱叫,不过他的年龄摆在那里,升华以后的老虎显然比原来缩水很多,看起来也就和布鲁克林差不多大。 布鲁克林很欢迎家里面又有一只猫猫入住呢。 虽然是大猫咪,但是只要没有自己好看,他都是大方慷慨的。 唯一的一个问题,还是在中原中也身上。 他被戳了一下,身上钻出来两个球。两个球都是毛茸茸的,但是上面长了一只大眼睛。一颗黑色,一颗红色。 emmmmm,小朋友们纷纷对他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 中原中也却还是一副状态外的样子,他挠挠头,感觉自己搞不清状况:“替身?” “为什么我有两个?” “哇靠!”他伸手摸完了红球球正要摸黑球球,没想到被它张嘴狠咬了一口,“你不是我的替身!” 黑球球哼哼两声,在空气里蹦了两下表示回答正确。 玛利亚眼疾手快,唰一下把胖球捉住捏在了手心里。 “我知道这家伙。” “荒霸吐是吧?” “你这家伙,偷偷躲在小朋友体内干什么?” 这偷偷摸摸的,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 黑球球委屈地哼唧两下,表示自己可是个好球,从来没干过坏事。原本自己睡得好好的,忽然有一天就被一只怪手给捉了出去。他能听话出去吗?自然是不能的! 因为他这种能量集合体一旦出了那个隔绝空间,就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很大的损害。 但是他只是一颗球,哪里敌得过那只手呢! 所以还是啪叽一下被人给捉了出来。 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啦,横滨擂钵街那儿发生了爆炸,天坑就此形成。本来他以为自己此命休矣,但是没想到捉他出来的那个人和小伙伴发生了内斗,可怜他一颗球,莫名其妙就被塞进了中原中也的体内。 当他想被人类的身体给束缚吗? 小朋友傻乎乎的,身体里还有一股和他不相上下的异能力,他活得可不舒服了! “这颗球还挺活泼。” 中原中也捧着自己的红球球使劲儿rua,越是rua,感觉心情越是舒畅。唉,毛茸茸是世界的珍宝啊。 “可不么。” 玛利亚听完了荒霸吐的真情剖白,对着他仅有的一颗眼睛有些无奈: “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可以自在生活的地方?” 现在的荒霸吐虽然保持着自己的初始形态,但是真实的形体还存留在中原中也体内。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出现而将可能会有的救世主给炸飞。 听了玛利亚的提议,他简直不要太开心啦。 身为一颗黑球球,老是被有心人窥伺,他也很不快乐的。要是他长了jiojio就好了。 “哎呀,布鲁克林!” 众人围观黑球球的时候,一只长毛白猫跳过来朝他身上拍了一爪子,没错,正是忽然调皮的布鲁克林。 “这是客人,不能玩的。” 玛利亚感觉布鲁克林也需要好好进行一下教育。下次乔鲁诺上网课的时候,一定要让他帮忙抱着猫听。可不能老让小猫咪去干那些一统天下的中二傻事,如此放纵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猫咪就变态啦。 “咪呀?” 布鲁克林可爱歪头杀: 【可是猫猫玩球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不让猫猫玩球的人才是坏蛋吧? 他只是一个想要向地球上所有小猫咪靠齐的外星猫咪而已啦,拍拍球都不可以吗? “唔,我的给你拍好了。” 中原中也被布鲁克林的可爱给俘虏了,很没有原则地献上了自己的替身球球只求猫爪一拍。 布鲁克林重新观察了两下新多出来的人类宠物:唔,很上道的样子鸭。 猫很喜欢哦。 于是满意的布鲁克林伸出爪子,满意地拍了拍球。 中原中也感觉那q弹的爪爪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似的,把自己拍得晕晕乎乎的。 搞定了小朋友们身上的小问题,布洛准备想办法把家里扩扩容。要不然可要挤不下了。本身他当初选择这个小公寓,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人会越住越多,现在倒好……要不然多加一层? 但是这个也不是说加就能加啊。 正在他思考未来的家庭布置时,玛利亚躲在一边偷懒,还很悠闲地一只猫咪一只猫咪地撸过去。嗯,阿斯加德的猫猫王子王女们手感很不错嘛,难道这就是长生种的独特之处? 圣杯猫猫摸起来,呃,说实话有点点恶心呢。感觉自己在摸什么软塌塌、黏糊糊的东西。 简直是用一己之力拉低了猫猫整体的颜值! 咦? 挨个摸完以后,玛利亚发现家里面又多了一只猫猫。这只猫猫长得很奇怪,一脸既委屈又不爽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即视感——难不成是冬兵? 虽然冬兵与猫猫的高度重合早就被玩出了花,但是要玛利亚在现实中相信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有一点困难。 布鲁克林及时给她解了惑,并将后来的处理方式也一并告知于她。 还真是冬兵啊? 玛利亚拎着猫猫的后颈肉,仔仔细细地把他看了个遍:“他怎么瞧起来傻乎乎的?” 一看就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咪呀!” 【不可以这样说猫的猫猫大元帅!】 布鲁克林可不高兴了,这可是他最近非常看好和疼爱的手下呢!又听话又得力,还挺粘人。 是世界上第二好的猫猫哦!第一好的当然是他布鲁克林咯。 洛基猫猫幽幽地看过来一眼,猫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委屈: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最后猫猫大元帅的位置居然被人给捷足先登? 尽管他一点也不想要那个傻乎乎的分配,但是他自己不要和别人根本没打算给他完全就是两码事! 他,诡计之神,洛基·奥丁森,好歹也是阿斯加德的三王子,众望所归(海拉:你说啥,我好像没听清?)的下一任神王,怎么可以被一个中庭人给比下去? 就因为他比他更会撒娇吗? 就因为他比他更会讨好猫猫吗? 这是何等扭曲、势利的世界啊! 洛基猫猫已经看透了这个冰冷的、物欲横流的世界!在冷冰冰的社会里,唯有暖烘烘的皮毛还有一丁点儿温度。 【詹姆斯可乖可乖啦】 布鲁克林给玛利亚疯狂安利自己的小弟: 【干活很卖力,吃得也远没有那些家伙多,真是一个顶十个呢!】 不过就是一点不太好—— 【他总是想要喊猫爸爸呢……猫也有点困惑】 【这个小毛病是从他听见猫的名字以后就开始时不时出现的】 玛利亚听完以后很是唏嘘:这个曾经和美国队长一起活跃在战斗前线的勇敢战士,即使被数次洗脑刷新记忆以后,还仍旧记得自己的家乡,记得那个曾经与同伴苦乐共享的地方。 有时候,英雄反倒要经受更多的苦痛与折磨。 这世道,又能找谁去说理呢? “那布鲁克林就好好照顾他吧。” 玛利亚撸了一把猫头,轻轻把詹姆斯给放下:“到时候我帮他找个医生看看脑袋。” 布鲁克林一挺胸脯,表示自己的大元帅才不用傻乎乎的人类来操心呢!不过玛利亚非要表露如此善意,猫猫他也不好拒绝。 这只猫猫的脾气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玛利亚摇摇头,忽然听见谢维利克设定的来信提示音响了起来。自从有了电脑以后,布洛就将所有的任务分配转为了线上(虽然之前也没有线下过就是了),不仅提高了效率,还进一步增强了神秘感与安全性。 毕竟玛利亚是拿“那个世界”做网址中转站的嘛。 她喊了一声本体,但是谢维利克显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没办法,只好她自己气哼哼地跑过去查收。 这一看可不得了,发件人居然是罗伊。 玛利亚可还记得这个一直暗中“监视”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乔鲁诺的男人呢。 罗伊来信说,他找到了有关大boss的蛛丝马迹。 不,罗伊,等等啊罗伊! 别去查迪亚波罗啊,罗伊! 你会狗带的! 玛利亚简直要被不靠谱的本体给气死了。他知不知道自己一张嘴,属下跑断腿啊?更别提这还是很容易丧命的差事。 因为现在的情况紧急,玛利亚只在心里愤愤了两句,手上打字飞快,问出了罗伊现在的位置。 她得快点给谢维利克的手下送温暖才行,要是慢了,恐怕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就要升天去了。 第 86 章 【有办法了!】 布洛进行了半天的头脑风暴终于想出了一个扩容的极好办法,那当然就是——黑科技。 他记得当初好像、似乎、也许有谁给过他一个东西来着? 让他找找,让他找找。 哇——没错,就是这个! 谢维利克看着手中闪闪发光的蓝色魔方,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个魔方的来历……还真不好说。 他依稀记得是当初洛基猫猫来到家里以后,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梦里。那时候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还拿着蓝方块好好把玩了一阵子。他也说不清具体什么感觉,就觉得这东西捧在手里特别舒服,而且又漂亮。 结果到了早上,眼睛一睁,发现东西居然还在手里。 当时他就知道多半是玛利亚口中那个阿斯加德的神王送过来的猫猫借住费。不过因为这个叫【宇宙魔方】的东西既不能换钱用,又饱含着巨大能量,布洛就把它收起来,没有再考虑过。 但是现在,宇宙魔方,终于到了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布洛知道这东西似乎有点儿自己的想法。怎么说呢,最明显的证据就是,他做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但是醒来一看,下意识就觉得该叫它宇宙魔方。 这要是没有思想,那他就把魔方吃下去! 【怎么样?帮帮忙?】 布洛捧着宇宙魔方和它打商量。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商量而已。布洛可不会将所有的期待全都交给一个不知好坏的魔方。虽然神王将之丢过来,但并不代表着魔方就一定能够为地球人所用。所以他还打着另一个主意—— 就是让玛利亚来威逼利诱。 呵呵,他的替身可是很可怕的哦!以能量为食,胃口大得很呢! 就问你怕不怕? 不过宇宙魔方似乎挺好说话的样子,布洛一问,它就乐颠颠地说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对比一下死要钱的玛利亚,布洛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身处如何的水深火热之中。 【多谢多谢】 这么亲民的能量体如今可是很少见了,布洛决定要交宇宙魔方这个朋友! 但实际上,事情并没有谢维利克想象中那样友好。宇宙魔方之所以愿意帮这个小忙,还是因为……这屋子里面有两个大人物在。 一个自然是宇宙第一可爱的布鲁克林猫猫。 尽管魔方也不知道布鲁克林究竟是个什么生物(可能连生物都算不上),但是自打生出意识以后,它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即使没有刻意针对,它都能够感受到布鲁克林身上涌现的压迫感。 另一个自然就是整天笑眯眯的不靠谱玛利亚。 关于玛利亚,魔方的了解要多一些。不过也仅限于一些而已。它知道玛利亚是个吃能量不眨眼的恶魔,更是对各种能量体垂涎三尺,所以但凡玛利亚在家,它是根本不愿意冒头的。 生怕漏了一星半点的能量被察觉,然后被嗷呜一口吞下肚子。 它虽然从宇宙大爆炸时就已经诞生,但真正生出意识也没有太久(也就千八百年吧),它还没活够,也还没和自己远在天边的兄弟姐妹们汇合呢,才不要不明不白地狗带。 谢维利克还是沾了替身玛利亚的光。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在玛利亚回家之前搞定一切,宇宙魔方当真将自己的能量和能力运用到了极致。 原本不大不小的一个公寓此时此刻完全被幽蓝色的荧光笼罩,而在荧光之中,房屋之内,空间正在不断地扩充和膨胀。楼层仍旧只有三,但是每一层的容量几乎无法尽数。 在一片哇声之中,宇宙魔方散去蓝光,睡进谢维利克紧急垫上绒毯的小柜子,深藏功与名。 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它还为原本朴素的,只有一个魔法掩盖的房子加了空间迷惑。这样一来,心怀恶意的就会直接迷失,能不能回到地球全靠运气。它知道宇宙里有个战争狂魔在搜寻【无限宝石】的下落,它可不想被捉住镶嵌到手套上。 毕竟它待在神王奥丁藏宝室里头的时候,和那个手套的仿品还是邻居呢。 实话实说,手套挺丑的。 反正是绝对违背了魔方的审美! 他这个有着漂漂亮亮外壳的空间宝石绝——对!绝对不要被战争狂魔捉住! 唉,今天也是夹缝中求生存的一天呢。 宇宙魔方如是想到。 布洛没料到宇宙魔方居然如此大方贴心,他看着那些可能根本用不上的房间,心想:这小小一块魔方,对我收养小孩的未来还挺看好啊? 要不然整这么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你们去选自己想要的地方吧】 布洛可没想过要给小朋友全盘做主,适当地给他们放放权,也能够培养小孩的自立精神。 家里面的小孩全都是对怪事见怪不怪的那一类,因而得了准许以后,纷纷欢呼,叽叽喳喳跑进屋子里去探险。对小孩儿而言,房间暂时不重要,游戏才是头等大事呢! 就连太宰治和中岛敦都被小朋友们拉着往里面跌跌撞撞地走,可见其力度之大。 说来也有意思,布洛发现看起来最凶巴巴的芥川龙之介反而是最先放下防备的一个。仿佛只要确保了自己和妹妹的安全和自由,生活条件还有未来之类的担忧,全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脑袋里面。 是个令人刮目相看的头脑简单派。 等小朋友们一哄而散,布洛这才发现家里面少了个人。 哇哦,玛利亚怎么又神隐了? 【你才神隐啊,蠢货!】 玛利亚是紧赶慢赶,提心吊胆地去给罗伊送蒲公英。结果呢,到了地方远远一看,这家伙早就有了! 我鲨谢维利克。 玛利亚当时差点就把头发给气得倒竖。不知道是气自己这么上赶着眼巴巴帮本体,还是气谢维利克做事都不跟自己通个气。 害她白跑了一趟。 由于玛利亚的思绪过于强烈,谢维利克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一点儿前因后果。但是正因为知道了,他才哑然失笑: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我有那么傻吗?】 【还是你觉得我真的那么没良心?】 罗伊可是一个十项全能的属下,不仅能力突出,心地也很好。到现在为止,他还暗中保护着乔鲁诺呢。 这份默默付出的精神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乔鲁诺可是一个被大家宠爱的甜甜圈哦。 玛利亚一时之间被本体给问住了。真不是她不信任本体,而是在她的印象里,谢维利克这家伙就是很不靠谱啊。虽然的确是个考虑挺周到的好人就是了,但是这又不能代表他会毫无疏漏。 不过这次也当真是她小看了本体。 哼,但是她玛利亚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世界上根本没有替身向本体道歉的道理!(但是世界上也没有替身和本体吵架的先例呢,玛利亚) 布洛笑着摇头。他早就知道玛利亚看起来随意,实际上是个爱操心的老妈子性格。要不然,怎么会旁的不想,先想着给他开个挂? 还不是为了保全可怜的、不能用替身能力的本体嘛!(玛利亚:不,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死而已啦!) 只要被玛利亚扒拉进“自己人”的圈子里,那就自然而然地会得到玛利亚的关照。 嗯? 怎么感觉像是在搞帮派似的? 布洛干脆就站在门外等自己的替身。他可知道玛利亚的脾气,本来就已经很生气了,要是回家还看见谢维利克在休息,恐怕会直接爆炸。家里面才刚刚扩容,还是维护一下来之不易的安宁好了。 就在谢维利克等待的期间,他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精瘦男孩儿从右边慢慢腾腾地走过来。他弓着身子,一边走还一边用手在护着什么东西。但是正因为过于在意手中的东西,男孩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窖井盖坏了个口子。 这么长的距离,布洛就是飞也来不及了。 就见那男孩儿一脚卡进了豁口,身子猛地朝前一倾,并未摔倒但是手上护着的东西却朝前飞了出去。 布洛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开着的盖式打火机。 打火机被丢出了手,本来也还有点儿余火的。但是好巧不巧的,之前刚下过雨的路上还积着水,惯性之下,打火机落进水洼,再是想燃也不可能了。 男孩将一切发展看在眼里,脸色臭得不行,感觉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似的。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打火机所处的方位延伸开来,飞快地朝他逼近。 那是一个布洛相当眼熟的阴影。 死神模样,阴影,高速以及——抓住男孩后取出他的灵魂,并对着他的灵魂缓缓吐出的一个箭矢,无一不在证明,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一个人:波尔波! 好哇,你个浓眉大眼的波尔波! 挖人居然挖到佛罗伦萨来了! 是那不勒斯不够你造的吗? 布洛三两步上前,正要从阴影手下救出男孩,却被一只手臂挡了去路。 那是男孩自己的手臂,灵魂状态。 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男孩儿居然是清醒的! 布洛一下子就对这个胆大的少年人充满了敬意。 【他会杀了你】 布洛冲男孩儿举了举板子,希望他能够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但是男孩不过一扫,手臂仍旧是坚定地挡在布洛身前。 “我要尝试这一箭。” 男孩的眼睛亮得可怕,他的神态里有一种格外偏执的狂热: “这么难得的机会,即使是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布洛皱紧了眉头:难不成这小子就这么想获得替身能力?死亡率这么高的事情居然丝毫不见畏怯。 就在二人短短的一分钟僵持里,阴影口中的箭矢猛地向前,刺穿了男孩儿灵魂的额头部位。 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男孩儿的灵魂逐渐归位,倒在地面上的身体也重新有了反应。 这是……成功了? 布洛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理所当然:这样坚定的意志要是都不能成功,哪还有别人什么事呢! “原来是叫替身能力吗?” 醒过来的男孩儿脸上却不见正常人拥有特殊能力后会出现的狂喜。他揉着有些发痛的脑袋,活动了两下身体,紧接着,对着谢维利克一声大喊: “天堂之门!” …… 好哇,这小子! 谢维利克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玛利亚赶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本体正握着拳头要殴打小朋友。 唔,如果那个和他一样有着原谅色头发的人还能被叫作小朋友的话。 所以,西北老汉,不,岸边露伴,你为什么在这? 不好好搞你的漫画家事业,全世界乱跑什么! 光天化日,眼见一个铁拳正向着岸边露伴虎虎生风地锤去,一桩惨案就要发生——玛利亚立马拔高声音,一声大喝: “手下留人!” 谢维利克偏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替身跑过来帮忙了。 太好啦,大家一起捉住这个混小子教训一顿吧! “我的意思是让你放手啦!” 玛利亚呼哧呼哧跑过来,看本体居然还紧抓着漫画家金贵的双手,顿时表示很不满意:拜托,这可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双手哎,谢维利克这家伙居然敢对它们这样粗暴! 她还等着看异世界版的荒木老师大展神威呢! 布洛又伤心又委屈,感觉这个世界真是不能好了。明明是自己的替身,但是她眼睛里却始终只有别人! 【他还想用替身攻击我呢!】 布洛觉得自己必须得揭开这小子混账的真面目。 ……玛利亚看了一眼正正常常的岸边露伴,这家伙即使被制住也半点不慌张。或者说,他不仅不慌张,还很感兴趣地四处张望,眼睛发光,恨不得把所见所思当场给记录下来。 确认了,是素材收集狂魔岸边露伴! 【这个嘛,人家只是想收集一下素材啦】 布洛一脸的“你在驴我”表情,明明白白表达出不信。这小子收集什么素材?被殴打的素材吗? 两人的脑内交流不过两秒,因而玛利亚还是笑盈盈地同这个未来的漫画家打了招呼: “你好哇。” “我看起来像是很好的样子吗?”岸边露伴给她一个死鱼眼,终于开始尝试着挣脱谢维利克的束缚。但是人家谢维利克可是用实力压制,身材高大不说,力气也是很过关的,才不是他这种刚有了替身能力就迫不及待地用在袭击上的人可以抵抗的。 “不好没关系嘛。” 玛利亚在看见岸边露伴的一瞬间,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和这个人交上朋友。虽然现在的情况似乎对交友产生了很大的阻碍,但是没关系! 只要能够提供有意思的素材,相信露伴老师不会在意这一星半点的不愉快的。 “嗐,还抓着呢?” 玛利亚拍拍本体固执的右手,好一阵挤眉弄眼,才算换得了岸边露伴的活动自由。 脱身以后,这个还未正式在漫画界崭露头角的青少年环着手冷哼两声,并不准备对自己的忽然袭击做出任何解释,浑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臭样子。 谢维利克感觉自己的拳头真的硬得不行了! “停停停!” 玛利亚只好牺牲自己做个调停人。 “你先说说,为什么要袭击他?”她看向岸边露伴,发现这家伙的穿衣已经走上了时代潮流的最前端。啧啧,这露腰的半截长袖,还有一身恰到好处的装饰品。 耳朵上一对钢笔尖形状的耳坠更是吸睛,总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猛地揪下来一个好好看一看它的用材。 “没什么原因,我高兴。” 糟糕,岸边露伴摆出了拒不合作的态度! “那你说说,他怎么袭击你了?” 玛利亚只好转过头,看向本体。 谢维利克气哼哼,但是无奈又不能开口。结果话一写到板子上,没由来地气势就矮了好几重。 【他用替身,那个长成小朋友样子的,戴礼帽穿风衣的替身攻击我!】 【这种人难道不应该教训吗?】 啊,原来岸边露伴现在就已经有了【天堂之门】了啊……不对!她明明记得岸边露伴是在搬回到杜王町的时候被那个虹村形兆用那个箭矢给扎出来的呀! 怎么现在都已经觉醒替身能力了?! 是谁偷偷地破坏了她的时间线? “你看得见我的【天堂之门】?” 岸边露伴看看小白板,又看看谢维利克,神色终于不再如之前一样无动于衷。他一改臭脸本色,很兴奋地放出替身,抬手想把它捉住,不让它乱飞。 但天堂之门可是他的替身,和他的臭脾气一脉相承,飞上飞下就是不让他抓住。 “这个替身真有意思。” “能借我个地方吗?” 刚刚获得替身的岸边露伴简直像个得了玩具的小孩,不仅要和看得见的人炫耀,还想着把它昭告世界。 “我有了新的创作思路啦!” 布洛看他这个傻样,顿时觉得没必要和小孩子计较。看他这样子,应该也才十多岁吧。 年轻气盛,想试试特殊能力也可以理解。而且他的替身能力应该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上来话都不说就照着脸招呼。 【这孩子还真是很自我啊……】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那个熄灭在水洼里的打火机,联想到玛利亚所说的“收集素材”,他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小孩难不成是知道波尔波有箭矢,所以才想加入黑帮的? “不是。” “我是真的想了解一下黑帮的生活。” 岸边露伴认真极了。 第 87 章 玛利亚带着客人迈进家门的下一秒,就情不自禁地开口说了一声哦呼。 这是怎样的景象啊…… 仿佛置身于无垠宇宙,放眼望去,空间绵延,视野无限。 她走错片场了? 【啊,忘了跟你说了】 布洛·谢维利克毫无心虚地给替身打上补丁: 【这是我做的,厉不厉害?】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玛利亚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会信吗?】 【还不老实交代,你偷偷用了什么外挂?】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可恶了,居然敢背着自己的替身用起了野生外挂!他知道那外挂合作是不是真心的?知道那外挂有没有心存歹意?知道那外挂会不会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玛利亚对这种使用野生外挂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不过现在客人才是最重要的。玛利亚气哼哼地想了会儿决定稍后再算总账。岸边露伴整个人都像是过了电,一边帕金森狂颤,一边拿着速写板疯狂地记录眼前壮阔的景象。 嘴里边还念念有词,什么“great!”、“excellent!”、 “unbelievable”,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消消乐呢。 玛利亚朝前走了两步,发现人还在后边当没有感情的速写机器,实在没法,只好先把招待的东西准备准备。 还没走进厨房,她就听见里面叮呤咣啷一阵响。那架势,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她快步走过去一探头,原来是阿斯加德猫猫们带着詹姆斯在干坏事。明明家里面从来都没短过他们的吃食,这些出身高贵的猫猫偏偏爱上了偷偷摸摸的刺激。 他们也不是非觉得东西有多好吃(橘猫·索尔:我觉得是挺好吃的!),就是喜欢那种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的刺激。用洛基猫猫的逻辑来说,就是:既然逃脱不了猫猫诅咒,那就天天给你们添堵哼哼! 这个哼哼就很灵性了。 玛利亚狞笑着把猫一只一只地拎出去,然后捉来本体做清洁。而她,她当然要手刃不听话的淘气猫了! 人家詹姆斯现在本来就傻乎乎的,你们还拖他下水,撺掇他干坏事!这是一个正常猫猫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简直令人发指! 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们,你们怕是早忘了家里面是谁在当家做主! “嗯,很不错!” “就是这个扬起鸡毛掸子的姿势,保持住,不要动!” 岸边露伴一点儿也不体谅暴怒玛利亚的辛苦,还很激动地给她来了张正常人类速度远不能及的速写。 纸上笔墨未干,一个传神的娇小女性狂怒的模样活灵活现。 被他这么一打岔,玛利亚的火哧溜一下就散得干干净净了。 嗐,她和一群猫咪计较什么呢! 与其在这里打猫,还不如去看看甜甜圈的学习进度。她可是好久都没和甜甜圈还有樱亲香了呢!刚才忙着出门救人,光一个吃饭的时间怎么够。 不过家里面变得太多,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小朋友的藏身地点。 还能咋样,只能用笨办法,从最外边找起,一间房一间房地往里推咯。 同这些扩充出来的房间接触多了,玛利亚逐渐产生了一种熟悉且兴奋的感觉:这种纯粹的能量因子,在这个世界可是相当少见的。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玛利亚!” 不等她想明白,躲在这个房间里面的小朋友们就欢呼起来,一个接一个地上来和她拥抱。就连芥川龙之介那个有些内向害羞的妹妹都红着脸轻轻地搂了搂她的腰。 这下子,还有谁会想起能量这回事啊! 小朋友们之间的感情进展速度当真是神奇至极。不过三天,他们就亲热得宛如一家人。不管其中某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从表面上看起来,着实是其乐融融。 “你们啊。” 玛利亚笑着摇摇头,把他们的小脑袋挨个摸过去。不过当她的手伸到了已经十三四岁的太宰治身前时,尴尬的问题出现了! 她,玛利亚,一个成年人,居然还没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高! 这,这是身高羞辱!可恶! 玛利亚恨恨地叹气,正要把手收回来,结果那边的小孩微微一笑,弯下身,把她的手捉住放到了头上。 “玛利亚可要一视同仁哦。” 那个笑眯眯的绷带小孩如此说道。 哦呼。 玛利亚感觉自己真不该老是在那个世界和本世界之间往返,看看吧,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奇奇怪怪的口癖又增加了!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哦呼走天下。 “咳。” 大人的尊严可不是那么好击破的,小子! 玛利亚稳了稳心态,很成熟地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 “所以我正在考虑给你们在这边报名上学呢。” “今年已经到了年尾就不提,明年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插班的。” “但是现在还没到放假的时候,所以,我会找人给你们安排网课。” 说到这儿,玛利亚装作没有看见几个小孩目瞪狗呆的表情,用充满期盼和信任的口吻继续道: “学习并非是要获得什么实际的社会资源。” “我只是想你们通过学习,能够丰富自己,充实自己,让自己的精神得到进一步的坚实和提升。” “你们肯定都是愿意的吧?” 此时的玛利亚,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实际的表情却仿佛在说“不愿意的人会被鬼捉去吃掉哦”。 除了乔鲁诺和樱两个热爱学习的小朋友疯狂点头以外,其他人纷纷都用失去高光的眼睛看着她。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呢!” “太好了,那心动不如行动,我最迟在明天就给你们开好网课!” 玛利亚对小朋友们的好学心十分满意,自说自话地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上学真的很有意思吗?” 这是懵懂的中岛敦。 “是真的哦。”乔鲁诺的语气很是平淡,但是莫名就让人感觉万分真诚,“不管是主课还是复课,都对我们提高自身能力很帮助呢。” “而且学校里还有许多小伙伴,可有意思啦。” 樱也在一旁帮忙补充。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强烈推荐上学的小孩,除了太宰治以外,连中原中也都有些意动。 “呵。” 破坏气氛高手·太宰治插着兜一语点破: “你们一个九岁,一个五岁,能学什么?” “上学不就跟玩一个意思?” 乔鲁诺露出标准的假笑,用实际行动表示出自己对这场论战没在怕的: “太宰哥这么说可就有些偏颇了哦。” 他抬起一只手,用白白胖胖的手指头一一细数自己在学校学过的课程。数完以后,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数起了自己学习的网课。 “虽然我还小,但是对自己学过什么,可一点都不敢马虎呢。” “你说我只是在玩耍,这让我有一点伤心。” 乔鲁诺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哇,这小鬼。 太宰治感觉自己叱咤多年终于遇上了劲敌,难得产生了一点儿对战的兴奋: “唉,抱歉乔鲁诺。” “我不该信口胡说,你能原谅我吗?” 乔鲁诺自然也宽容一笑,还轻轻拉了拉樱的手示意她可以上场了。 “我当然是乐意的。” “但是樱也想说清楚呢。” “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努力被无视,太宰哥,你说对吗?” 太宰治看着那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似的。这个小孩,他甚至还不到十岁,为什么会有这样叫人心悸的气场? 如果乔鲁诺知道自己习惯性的动作会产生如此震慑效果,恐怕也会有些无语:这是dio祖传dna的功效啊,没办法! “我虽然在学校没有学到多少新东西,但是我有好好地上网课哦。” “因为我的能力很特殊,必须要好好学习如何控制才不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和危险。” 樱说得不快,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足够叫这群人惊讶。 “上网课的老师都超好的。” “不仅教会了我怎么控制身体里的能量,还教我变魔术呢。” 说着,她在指尖用魔力凝结出一朵花花,送给了太宰治: “太宰哥哥也来和我们一起学习吧。” “大家——”她转过身子,很认真地看着每一个人,“都来一起学习吧!” 一朵朵小花花在每个人的心头绽开,樱的直球全攻略达成! 玛利亚的全学习计划也达成! 这、这就是可怕的小孩吗? 太宰治看着手里完全由魔力凝结而成的朴素小花,决定要找个东西把它好好地装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来自女孩子的花花呢。 虽然……是五岁的女孩子。 “你要在这儿住下?” 玛利亚对岸边露伴的决定很震惊。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搞不懂这些艺术家的想法。(可能西北老汉还沾点儿行为艺术) “不行吗?” 岸边露伴难得露出点儿属于青少年的羞涩,抓着速写板不知道还有什么正当理由可以蒙混过关。 “也不是不行……” 玛利亚当然欢迎他,但是家里面乱七八糟一堆人,她感觉把岸边露伴留下会天天听见他在那喊黑蚊子多。 毕竟取材的坏习惯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改的啊,也只有用天堂之门看看人书这亚子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 【天堂之门】,一个能够将人的经历如书一样展开、阅读且修改的替身。本身能力就已经算是可怕,关键岸边露伴还是个警惕心强,一言不合上去就是开替身的替身使者。 这样的人物放在家里面,恐怕也只有谢维利克才能够幸免吧。 玛利亚暗自给家里面的大大小小和猫猫们点了蜡,以主人的身份对这个未来漫画家表示欢迎。 为了践行承诺,晚上刚吃了饭,玛利亚就准备去那边溜溜弯消消食。 说来也是可怜。 因为世界的完善以及乔家人伙伴的增多,荒木庄对面的那一条街基本上都和乔家人有关系。 反观他们自己,除了卡兹有两个小伙伴(外加一个傻瓜宠物)以外,其他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朋友都没有。 虽然他们嘴上说着“酷反派不需要朋友”,但是每每和对面乔家人对上的,队伍都会因为人少而气短。 这一点玛利亚也没办法解决,毕竟和他们有关系的……也tm成了反派啊。就说普奇吧,好好一神父,本来脑子不清醒,还被dio忽悠,然后就走上了和乔家人对着干的不归路。 到了,哐叽一下,就成了荒木庄的长住客。 听说最近他为了交房租,正在发展自己的卖碟事业。也苦了他这么一个优秀的神学生,除了打碟(不是)啥都不会。 走到半路上,玛利亚一拍小脑袋,终于想起了家里面那股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那不是无限宝石嘛! 看那功能,应该是空间宝石咯。 就说怎么和洛基猫猫刚来的时候味道差不多。洛基其人,实乃宇宙魔方之狂热粉丝。他肯定天天跑他爹的藏宝室里狂吸宇宙魔方,要不然身上不会这么重的魔方能量味。 是宇宙魔方的话,问题就有些严肃了。 玛利亚想起有关无限宝石的剧情问题,感觉自己很有必要未雨绸缪,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在遥远的宇宙深处(啊,也算不上),有一个心怀天下,踌躇满志的邪恶紫薯精。紫薯精深感智慧生物之浪费和自私,决定要打个响指消灭一半生命,以便维持生态的和谐稳定。 虽然不知道宇宙对此如何看待,但是玛利亚知道,人类是很不喜欢的。 本来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再有什么纷争动乱也是种族内部的事情。结果某一天飞来横祸,不拘你在干什么——是蹲坑还是开车,是洗澡还是唱k,响指一打,全都灰飞烟灭。 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按照英雄漫画的照常套路,无论反派何等邪恶,只要正派振臂一呼,誓死抵抗,终究还是能够迎来好的结局。这个因为紫薯精的文化缺失而导致的悲剧也同样如此。 不过……要让已经化灰的人重新回归到已经适应了“一半人口消失”的社会,其实是比接受一半人口消失还要困难的一件事。 资源的紧张,人性的冲突,还有各种离奇的意外。 响指之后,世界因为消失的人而恐慌;挽回以后,世界同样也因为回来的人而恐慌。 这出现在人类社会,很正常。 更何况—— 玛利亚冷冷地笑了一声:照地球现在这个科技发展,要想硬抗紫薯精,可谓是天方夜谭。就连原著之中所谓的“救世”方法,也如同儿戏一般。 在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究竟是鸡蛋还是石头以前,绝不能和灭霸硬碰硬。 唉,可恨这是个低魔的,攀登科技侧的世界。 要是几百年后再战,就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了!到那时候估计是个人都会有点特殊能力,凝结起来,还愁什么紫薯精呢! 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为了维护爱与正义,就让她玛利亚吃点苦,受点罪,把无限宝石咔哧咔哧吃掉吧!哦耶! “玛利亚~” “你还知道来啊?” 就在玛利亚想得过分美好的时候,一个荡漾却也幽怨的声音忽的出现在她的耳侧。 “哟,瓦伦泰。” “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呢!” 身经百炼的玛利亚已经不再畏惧这种挑战人类认知界限的装扮。其实说老实话,只要接受了这个“老子是偶像”的设定,法尼·瓦伦泰这少女心爆棚的打扮还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放到哪个宅男面前都是能够得到一连串哦呼的。 “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能办到?” 瓦伦泰为了保证自己脆弱腰肢的柔软,于是决定把玛利亚叉着腋窝抬起来说话。 “我觉得你这样就不太友好了。” 视野抬高的玛利亚并不开心,甚至还有点想打人。 “对一个不守承诺的人,没必要友好。” 瓦伦泰那双画了眼线,涂了眼影的漂亮大眼睛冷冰冰地盯着她看。 “这样会失去你的粉丝哦。” “这里的蠢货电视台只知道播放英雄锤怪人,根本没有娱乐频道好吗?!” 瓦伦泰简直气到爆炸:这地方没有政府组织也就算了,连电视台都整天不务正业。 是不是故意和他对着干? “行叭,行叭。” 玛利亚敷衍地摊摊手:“我要先去给小朋友找老师,联系到位就带你去创造辉煌行了吧?” 瓦伦泰的能力加上空间宝石,哇——那岂不就是一个稳定的宇宙穿梭机? 那以后还不是她想召唤什么外援,就召唤什么外援,连能量的消耗都用不着考虑? 简直太棒啦! 她也不要求瓦伦泰天天在那儿喊“豆浆”,只要能敲他一兜儿的替身硬币作为媒介启动就足够了。 【这位是?】 谢维利克看着眼前高贵冷艳的女(?)性,对玛利亚的神奇操作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立志要当世界第一偶像的funny小姐姐哦。” 玛利亚在心里呕了一番这鬼畜的名字,面上却相当端得住:“帮助一位来历不明却心怀梦想的少女实现愿望,是不是很让人激动呢,谢维利克?” 布洛深深地看了替身一眼,感觉自己对“激动”这个词理解可能从来都没有正确过。 谁来救救他的眼睛啊,他感觉眼球在颤抖! 第 88 章 布洛·谢维利克是被自己的替身给锤醒的,醒来时脑子里还嗡嗡响,似乎法尼·瓦伦泰的自由宣言,啊不,偶像演讲仍在耳边。 自从昨天给瓦伦泰安排了假身份,并将人一路带到了日本某经纪公司以后,布洛的心里就有什么地方好像是碎掉了。 那,应该就是叫做节操的东西吧。 他在碎掉节操以后,居然受到了瓦伦泰的启发,想自己要不要也开个经纪公司,到时候黑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你干什么!】 布洛醒过来以后眼神迷惘一直在发呆,忽然感受到头皮一阵剧痛。 “我干什么?” 他的替身玛利亚一张小脸狰狞得宛如恶鬼: “我也要拔光你的头发!” “你,这个混蛋!” 玛利亚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本体居然一点都不懂得珍惜和可循环发展的道理。昨天晚上她回了房,最先干的一件事就是摸出自己床底下的蒲公英花盆好好照料打理。 结果呢? 她的花盆里只剩下了光秃秃一根杆子! 这得是多狠的心哪! 天底下居然有这样舍得对柔弱蒲公英痛下狠手的男人! 之前她还奇怪呢,说谢维利克的萤草从哪儿来的。好么,羊毛出在羊身上,原来是薅的替身的羊毛!真是缺了大德了! 薅毛就薅毛吧,何必把她的蒲公英薅成这样? 看见玛利亚的那一刻,可怜的、只剩下一个光杆的蒲公英简直要哭出声来。 能够忍到早上再发脾气,已经是玛利亚最后的温柔了。 “还我蒲公英!” “你知道为了这一个独苗,我费了多大的心力吗?” “你知道非酋有多苦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薅草不留情!” “我要告诉所有人,让他们唾弃你!” 布洛捂着脑袋赶忙起身,同时也不忘为自己辩解: 【我怕少了不够用,不安全】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安全!” 玛利亚气得身体胡乱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变身高达,给谢维利克来上结结实实的一炮。 【而且它不是还会长吗?】 布洛在心底嘀嘀咕咕,并对玛利亚的小题大做表示了不满。 “那我把你的头发拔光,那它不也会再长吗?” 玛利亚气得跳脚,直接连人形都抛却了,一只手疯狂地在脑袋上的黑洞里摸索着。 “我刀呢?我刀呢?” “等我把四十米的大刀拿出来,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 【我错了,玛利亚!】 眼见替身神智尽失,恶狠狠地想把自己捅个对穿,布洛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来了个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下跪道歉: 【都是我的错】 【下次一定征求你的意见!】 下次?还有下次? 玛利亚吹胡子瞪眼,插着腰哼哼了两声,气呼呼地飞出门去。 啊,危机解除。 布洛慢慢腾腾地站起身收拾床铺,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反正替身是自己精神的体现,说来说去都是自己嘛,不吃亏。 标准的阿q精神。 因为玛利亚一大早搞得这出,布洛的早餐时间不得不比往常稍稍提前一些。他问过了小朋友们的意见,花里胡哨地整了一大堆。 有异能力的小孩们就是了不起,一个两个的肚子都宛如无底深渊。尤其是有一个小老虎在侧的中岛敦,在萌宠(?)的指挥下几乎是来者不拒,有多少吃多少,肚子吃得溜儿圆。 这一奇景成功地吸引了岸边露伴,光是用早餐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就已经挥就了五六张速写。 玛利亚除了表示惊叹以外,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荒木老师,你清醒一点,这可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啊! 在叮叮咣咣装好每一个人房间里的电视以后,玛利亚笑着给他们连接了网课老师。当然,如果不喜欢单个学习的,也可以上二楼去新开出来的另一个会客室看大银幕。 第一次上网课的众人沉默着,一致决定先抱团取个暖,一起接受陌生的“老师”。 此处陌生除了是指对人的陌生以外,也还指对“老师”这个职业的陌生。毕竟在他们的生活里,“老师”这个词语早就变了味儿。 谁能指望活得浑浑噩噩的小孩知道老师的真正含义呢? 为了找老师,玛利亚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呢。毕竟这些新来的小孩都是毫无基础,而且还可能存在隐性厌学心理的完完全全新生,所以讲课的人不仅要循序渐进,还要懂得引人入胜。 最好是一上来就能抓住所有小朋友兴趣的那一类。考虑到他们的用语,玛利亚只能将期望投放到那一大堆的英灵身上。 并不是所有的英灵都喜欢打架斗殴(不是,是打怪人),还是有很多岁月静好,捧个茶杯都能消磨一整天的人。 对于教导迷途羔羊这种任务,大家纷纷表示乐意之至。 所以——接受现实吧,小朋友们! 在上课期间,玛利亚在本体的指导之下,终于找到了散发着甜美清香的宇宙魔方。这个小东西,看见她的一瞬间居然还想逃。 只不过一个方块儿能怎么逃跑呢? 光是翻个身都费劲。 玛利亚虽然不了解这东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看见自己这没由来的威慑力还是相当满意的。所以构建异时空通道的决议就在她一个人拍板,宇宙魔方配合的情况下确定下来,并且飞速地在阁楼上形成完整的架构。 本身玛利亚就是拥有沟通异界的能力,加上宇宙魔方的能量只不过是为了保证稳定性和节能性。而有了瓦伦泰友情提供的“钥匙”替身硬币之后,更是将玛利亚本人的消耗降到了最低点。 现在的她几乎是可以坐等着各种异界能量送上门来了! 说起来,自从吃了圣杯能量以后,好像的确有些懈怠呢。择日不如撞日,让她看看会是哪个神奇宝贝掉进自己的陷阱里吧! “你听懂了吗?” 下了第一节课,在会客室围坐一圈儿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就连一向因为头脑超群而感觉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太宰治都有些懵逼。 无他,主要是这节课讲得东西真的很抽象。 那种似是而非的“感知”……到底要人感知什么鸭?感知到要打呵欠了呢。 “虽然我没懂,但是我感知到了。” 出乎众人意料,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两个头脑简单的小伙子反而是最先产生感觉的。他们也和所有人一样云里雾里,但是因为天生的那种“野兽”直觉,莫名其妙就达成了这节课布置下来的作业。 “好伤心。” 俺再也不是世界上第一聪明人了。 太宰治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这就是被人甩的感觉吗?” “请你说完整啊,是被‘甩下’的感觉!”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是对太宰治有种说不出来的排斥感。明明他虽然脾气暴躁,但仍旧是个很体贴的好小伙子呢! 果然还是因为之前在路上被捉弄了太多次吗? 中原中也其实也很难形容太宰治身上那种奇异的变化。他只感觉在没有“升级”以前,太宰治是个非常、非常危险且不稳定的角色。他仿佛既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旁人,独自生活在他永远明白不了的自我世界里。 “升级”以后,那种危险感不再像刀锋一样尖锐,也不再时时刻刻都展露在别人面前。但是中原中也感觉得到,太宰治仍然是很危险的。他只不过是给自己找到了平衡点,终于能够支配自己的危险。 其实要不是太宰治老喜欢恶作剧,中原中也还是挺愿意和他当朋友的。 可是这位一天不挑事就仿佛浑身不舒服似的。 “就连国文也被甩了呢!” 太宰治继续抹眼泪。 中原中也终于明白拳头硬了是什么感觉。 他之前从来就没遇到过这么讨人厌的家伙! “什么甩不甩的?” 玛利亚捧着自己的“神奇宝贝”刚走下阁楼,就听见小朋友们在信口胡说。年纪轻轻就在考虑这些问题……啧啧,你们中间除了银以外,都是男孩儿吧? “看看,可爱不可爱?” 玛利亚抱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献宝,很得意地在小朋友们有限的下课时间里炫耀不停: “这油光发亮的皮毛,这黑溜溜的圆眼睛,这软乎乎的小爪子,简直萌化了!” 小朋友们很给面子地伸出手摸了两下,不得不承认玛利亚说的都是实话。这个世界已经这样疯狂了吗? 连九尾狐都出现了? 这一位的来历可不小。这是某个忍者世界里忍宗创始人捏出来(不)的查克拉能量体(会动手办)。 他还有八个小伙伴,一个赛一个的能干。 最能干的,当然是他这只有九条尾巴的小狐狸啦。 之所以只有这么一个来到此地,还是因为这是与忍者世界主线联系最紧密的“无关人员”。 毕竟……九尾不是人嘛。 虽然他被控制,百般肆虐,造成灾害无数,但他仍旧是一只好狐狸。只是脾气暴躁,不喜束缚而已。 原本刚刚被六道仙人从十尾身体里分出来的时候,一到九尾都是圆滚滚胖嘟嘟但是很可爱的小萌物。虽然体型也很庞大,但是远远达不到后世那种遮天蔽日的地步。 但是嘛……人都能吃胖,更何况九喇嘛这种纯粹的查克拉能量体? 从上古时期到战国时期,他即使不去主动吸收查克拉,身上的查克拉也会自动把空气中无主的查克拉吸收进来。因而他可不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么? 真的不是他想变那么大的鸭! 而且因为吸收了过多的来自外界的查克拉,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心智也越来越容易被扰动和控制。(当然,也不排除是早年被六道仙人打屁股时留下的阴影) 所以在宇智波斑用上万花筒写轮眼控制的时候,他是真的只有无能狂怒一个选择。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那他也斗不过宇智波斑啊! 那可是六道仙人的正统血脉之一好不好。他区区一个尾兽,除了任凭驱使,还能做什么啦!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伤心,委屈! 九喇嘛对自己的尾兽生涯表示绝望。 不过六道仙人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捏的手办,啊不,小萌物的。毕竟尾兽一出世,遭殃的可都是忍者啊。作为一个心怀天下,立志于为自己的母亲大筒木辉夜赎罪并向世界传播忍术的好男人,他决定和玛利亚做个交易。 这就是小小九尾来到此地的原因了。 六道仙人希望玛利亚能够将九尾的智商(是这个词语吧?六道仙人感觉自己应该没有用错)稍稍提高那么一小点。或者让他的心智坚定一小点,不要看见宇智波或者千手就吱哇乱叫丧失理智。 他感觉自己也没怎么揍他啊,怎么心理阴影就这么大的? “哎呀,不许咬他尾巴!” 玛利亚连忙制止布鲁克林的迫害行为,把九条胖乎乎的查克拉尾巴全都拢到自己的怀里。没了尾巴,布鲁克林歪着头看了看新来的这个狐狸,不知道为什么,爪子就是痒痒的,感觉必须踩一踩狐狸头才能够消停呢。 这、这难道就是猫科和犬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布鲁克林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呢! “也不要用爪子拍他脑袋啦。” 玛利亚捉住布鲁克林的爪爪,要真让他按照这个频率和力度拍下去,本来就不聪明的一只狐狸,到头来别给人家拍成了傻子。六道仙人会气得飞过来揍你屁股哦。 说起来,忍者世界是玛利亚见过的,最叫人无语的世界。此处的无语,特指对六道仙人一家子的无语。 她还真没见过什么事情都能搞成家庭伦理剧的场面。 追根究底,忍者是大筒木辉夜被儿子们打成月球以后,经由六道仙人的广泛传教而逐渐形成的。一开始,天底下有且仅有一个忍宗。 但是被打成月球,浑身封印,动弹不得的大筒木辉夜很伤心,然后噗嗤一下,放出,呃不,生出了第三个最有用的儿子,黑绝。 黑绝是干啥啥不行,龟缩拱火第一名。 自打知道六道仙人还有后代以后,他就疯狂在各个家族之间挑拨离间。好好一个忍宗分崩离析不说,本来亲如一家的同族人,也在一场场战争中消磨尽了情谊。 战争的破坏不仅体现在肉眼可见的实体上,还留存在人类的精神里。经历过战争的各个忍族,不仅早就将当初的历史遗忘,还将黑绝拱的火牢牢地刻在了心上。 他们反目成仇,还以为这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大恨。 除了拱火以外,黑绝还耍得一手好幻术。他偷偷钻进南贺神社,把人家六道仙人留下的信息改成了只有中二病才能拯救世界(不是),好么,害得宇智波们活不长不说,但凡有些优秀的,都带上了邪王真眼(不)。 后来的各种打生打死,黑绝全都不落,每次都要掺和一手。 水是越搅越浑,人是越打越恨,老死不相往来的家族则是越来越多。 黑绝为了放出自己在月球里的老妈,可谓是劳心劳力,必须给他颁发一个二十四孝好儿子奖状。 所以,到头来,忍者世界的一切阴谋诡计的起源,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可怜家庭。 拥有超然能力的人一旦发起疯来,还真是世界的灾难。 玛利亚呼噜呼噜狐狸毛,感觉最方便快捷的解决方法就是把黑绝揪出来吃掉。从根源解决问题,没毛病。 反正这个源于大筒木辉夜意志的生命,也不过是纯粹的能量体而已。 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但是很可惜,不行。 她不能掺和人家世界的剧情发展。在连提示都不行的情况下,想让那些大大咧咧,一年到头难得用几回脑子的忍者发现黑绝的存在与异常,无异于痴人说梦。 “九喇嘛啊,九喇嘛,你可是全村的希望啊。” 玛利亚语重心长。 她不指望这只傻狐狸能够学成七窍玲珑,但是最起码,要有能够鉴别一切阴谋诡计的能力吧? 其实要是他有头脑,时不时搞个伪装的尾兽聚会,绝对能够引起黑绝的好奇和警惕。 到那时候来个瓮中捉鳖岂不妙哉? 反正黑绝防备谁都不会防备傻乎乎的尾兽的。他虽然能力不强,但是眼高于顶。在他看来,这些尾兽只不过是解开母亲封印的道具,是可以任意操纵的手下。 “嗷嗷嗷嗷!” 九喇嘛表示很有自信: “本大爷可是很厉害的!” “马上就叫你刮目相看!” “咪呀?” 【你叫得好难听哦】 精致的猫猫布鲁克林对忽然出现的老大粗有些嫌弃。虽然索尔猫猫也是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猫,但是人家有“神域王子”的光环加成,即使是粗鲁,到了他身上也成了一种落拓不羁的风度。 但是这只狐狸……emmmmm,布鲁克林觉得他纯粹就是傻大粗吧。 布鲁克林伸出爪爪,把九喇嘛的脑袋使劲儿往下按。 【猫才是这里的老大】 【现在你是我麾下最末的一员大将了!】 【切记以后莫要犯傻】 九喇嘛不住地动着脑袋,就是逃不出小小一个猫爪。而且他感知到,从那猫爪上传来的能量,比他身上的似乎还要多。 一向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九尾终于不再挣扎,唯有哼哼两声,表达自己最后的倔强。 第 89 章 乔鲁诺发现,最近来的小伙伴们好像变异了。 一个个苦大仇深,还老是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自己……怪不习惯的呢。 难道是学习上遇到了问题吗? 善良的甜甜圈表示自己十分乐于助人,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他绝对不会说出一句拒绝的。但是用这样的眼神,大可不必吧,老是摆出那副表情,难道脸上的肌肉不会酸痛吗? “这不是问不问的问题呀,乔鲁诺。” 唯一比较好说话的中岛敦苦闷地抱着自己的小老虎使劲儿撸毛,他鼓着脸无可奈何: “它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很特别的教导。” “关键就是一个字‘悟’!”他学着网课老师口气,皱着眉毛叹气。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道: “但是究竟‘悟’又是什么呢?” “我真的‘悟’不到啊……” 感觉自己在上课的时候就是个小傻子。 中岛敦完全感受不到老师所说的那些什么气流啊,能量啊之类的东西。因为他总是觉得这些不科学,不可理喻——人的身体内部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 这根本不可能嘛! 其他进度落后的小朋友们也大多都是因为类似的原因。现在除了领先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以外,其他人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悟’?” 乔鲁诺奇怪地看了看小伙伴,他们学什么要去悟?总感觉很不正经的样子。 不过基于关心,他还是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通,终于搞明白自己和他们学的根本不是一类课。 他们学的是如何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将能力融会贯通。而他乔鲁诺,则是学的正常人都会学的普普通通课程。 啊哦。 这就有一点点尴尬了。 之前他才在忽悠别人说上课可好玩、可重要了,结果一转头,玛利亚给他们找的老师却成了心灵阴影。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 这样不好,太不好了! 他必须和玛利亚好好说道说道。 为什么家里面的人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呢?他好不容易周末在家休息一回,居然还要接受来自小伙伴的埋怨光波。 “放心,我一定会和玛利亚说清楚的!” 乔鲁诺怀抱着一个为小伙伴们排忧解难的热心,出门找了半天,还是在路边猫猫的指引之下,找到了正抱着狐狸在广场上晒太阳的玛利亚。 玛利亚晒得可舒服啦,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九喇嘛也很舒服,如今为了蒙混过关而浓缩成一条大蓬松尾巴的九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悠悠甩动着,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广场上的游人不少,但是因为玛利亚的特殊操作,让这边成为了少见的一个“真空”地带。就连肥嘟嘟的鸽子都不喜欢往这边儿走,生怕被小狐狸嗷呜一口给吃掉。 乔鲁诺哒哒哒跑过去,和玛利亚进行了深刻地、有关教育的交流与讨论。 也不知道玛利亚究竟听进去了多少,过程中一直都在打呵欠。虽然她也想尊重一下小朋友的责任心,但是没办法……她昨天才跑到日本吃了本【书】,现在处于消化时间,能量过于充沛,她得好好睡上一睡。 “他们还没开窍啊?” 玛利亚原以为这些顶着文豪名字,还以文豪有名作品为异能力的小朋友会一点就通呢。她已经尽力去找日本本土的英灵来给他们授课了,怎么还有障碍呢? 这样她也无能为力啦。 谢维利克把小朋友们带过来,只是希望他们多一种选择,希望他们能够在毫无风险的生活条件下把能力运用纯熟,从而在将来有自由选择的余地。 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人留下。 这些小孩有梦想的,他就尽力去支持,没有梦想的,他则是尽可能去鼓励。 毕竟人的生活,还是要由自己去过,才能说得出冷暖,讲得出好赖。别人眼里的悲欢,并不一定是自己的悲欢。 “我想想吧,实在没办法的话。” 考虑到网课已经上了一周多,小朋友们的进展还是几近于无,玛利亚也觉得确实是要换个刺激一点的新方式了。如果单纯的教导无用,说不定可以试试看实战。 但是一提到实战,难免就要将安全考虑完善。可不能为了能力运用而将小朋友们搞得伤痕累累,谢维利克看见了要爆炸的。 本体要是爆炸了,她这个替身焉能独活? 玛利亚思来想去,一个人琢磨了半天,终于在晚上撞见写生回家的岸边露伴以后,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灵感。 【书】消化起来并不容易,既然如此,她何不就此利用,将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联通起来? 将小朋友们放进【书】里,同时编写一段合情合理的故事融入世界背景,这样既可以保证历练时候的安全性,又能够在最大程度上让小朋友们习得能力运用。 与此同时,她又能赚上一笔。 毕竟,每一个世界,都是需要更好、更稳定的发展的。 比方说忍者世界,比方说猎人世界。 祂们都是一不留神就要炸地球的类型,完全和平平安安沾不上边。要是有办法让祂们的发展线少那么几条不怀好意的衍生线,走上正轨的时间绝对会大大缩减。 说干就干,玛利亚眼睛一亮,和岸边露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还是很相信这个未来漫画家的编剧能力的,所以用“取材”作为交换,双方达成一致,为小朋友们的愉快教学活动打下了基础。 玛利亚掐指一算,不,拿起日历一看,发现马文大概就要放假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把这小孩一起放进去玩一玩。 这些年他在学校里的事业那叫一个如火如荼,除了小他两届的马尔福以外,蛇院里就数他身家最丰厚。而且他那身家还是自己凭脑子攒的,所以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嘛! 听他说这次同那个销声匿迹多年的伏地魔斗争已经到了最终回,那人气数已尽,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当初他忽悠谢维利克进校去给他办合作以后,霍格沃兹里的各项技术更新换代甚为频繁。结果就在第三年新生入学以后没多久,那些被费尔奇所钟爱的、无处不在的隐蔽摄像头,就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一切与“救世主”哈利·波特有关的异常情况。 什么密林惊魂啦,什么爱宠大机密啦,统统逃脱不了费尔奇的法眼。这位有魔力却成不了巫师的霍格沃兹基层员工,着实凭着各种确凿证据扬眉吐气,成了人人避而不及的大恶魔。 就连马文这个实际上的技术提供者,都被费尔奇捉住好好教训了几次呢。 费尔奇,恐怖如斯! 霍格沃兹因为勇斗黑魔王的事迹而受到魔法界的广泛关注。加上黑魔王归来的时候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其实是马文和小伙伴的故意设计之下)没能搞个大新闻,所以比起担忧当年的恐慌重来,反倒是各种新型的亮眼魔法工具吸引了更多的视线。 正是因此,马文的身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厚起来。他一个人丰厚还不算,那些给他提意见的笔友也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这场由霍格沃兹开始并向外蔓延开来的技术革命终究还是席卷了全魔法界,甚至连美国、德国的都不例外。 现在的《霍格沃兹一段校史》已经不再是巫师界的内部读物,因为不可逆、不可抗的发展潮流,这本书已经成了魔法界开始与人类社会接触的标志。 他们打着潜移默化,逐步融合的主意,现在看来,进展还算可以。 玛利亚前天还看见小朋友们捧着厚厚一本编年史当故事书看呢。 估计是因为到了学期末,马文的来信频率明显降低。玛利亚一看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到时候回家肯定又是一番上蹿下跳不消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聪明人当笔友的时间太长,马文已经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 但凡开口,不把人噎一噎是决不罢休的。 要不是看在谢维利克的面子上,玛利亚早就跟他决斗好几回了。没有尝过铁拳教育的孩子就是皮! 好在马文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将乔鲁诺拐进数学天地的梦想,他终于意识到自家弟弟的天才都点亮在了情商上。至于智商,远远达不到他所期盼的那个水平。 玛利亚之前给他飞猫头鹰的时候,顺带告诉他家里面来了个聪明人——太宰治。 呵呵,就看他回来的时候从书包里掏出什么大宝贝了。 对于迫害人间黑泥,玛利亚总是有着长久的耐心。聪明人就和聪明人互相伤害去吧,好好battle一场,看看谁才是这个家里最靓的崽! 个人来说,玛利亚是很看好马文的。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老是说狗言狗语的人最容易在人际对抗中取得成功。 毕竟……对方都被气死了嘛。 粗粗列好了外派人员名单以后,玛利亚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按照那些世界里的土著高能力者的敏锐,一下子多出好几个外来人员一定会被发现。 所以,这次的历练她必须得一个一个地投放才行。 甚至说,她还不能总是把人投放到同一个世界里。即使是投放到同一个世界里,最起码也要和之前那个隔上足够长的时间。 她不担心被那些长寿的好人搞明白意图,就担心被那些心怀恶意的抓住了规律,到了害得小朋友身陷险境。 要是进去以后,小朋友们乖乖不搞事,不引人注目那倒也还行。但是玛利亚送他们进去的目的是什么? 是训练啊! 是熟练运用能力啊! 不出手、不对抗、不打拼,怎么可能提升能力? 所以泯然众人这件事完全就是不可能。 而且照小朋友里面某些人的尿性,此处特指太宰治,恐怕根本用不着露一手,光凭那张嘴就能“名满天下”了。 唉,还能咋地,走一步算一步咯。 玛利亚也是收了好处的,【书】的用途可大着呢。她之前去横滨拿【书】,为了那地方未来的安全着想,还特意把动静搞得大了些。要不弄大点,那些对【书】虎视眈眈的人根本不会相信这东西已经易主。 她可是不怕别人来追踪的。 她玛利亚有特殊的隐蔽方法,谁都找不到她传送的痕迹。 而且当时她是用【圣杯】这个替身的原本面貌去“抢”【书】的,更不用担心有人联系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本体以及自己的人形上。 作为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替身,玛利亚还绞尽脑汁,给如今还未崭露头角的死屋之鼠扬了扬名。 战斗民族“不妙屋”,你值得拥有! 希望异能特务科或者说侦探社能够给力一点,将现在还不成气候的超级反派一举捉拿。 【玛利亚,你的快递!】 谢维利克在玄关脱了大衣挂好,腋窝下夹着厚厚一沓东西。他出门的时候没带伞,结果到了傍晚,居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个天气,即使是小雨,淋起来也够呛。 更别说他头发又长,打湿以后简直是随时随地都透着冷意。 【为什么这么重?】 布洛把东西放到茶几上,他并不关心替身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包装他还没拆,从外边摸起来像是书本之类的东西。数量还不少,难不成是间桐雁夜又出了新书? 那这效率可以啊。 玛利亚在楼上探头看了看,没看出是什么东西,因此便扬声吩咐道: “谢维利克,你给我开一下。” 布洛只好先把头发拿毛巾包好,找了个美工刀小心将包装划开。这美工刀还是乔鲁诺买来做手工作业的呢。差不多划开一半,布洛就看明白是些什么东西了—— 是一堆封面各异,但是无一例外都很“未来”与“科幻”的小说?还是漫画? 【你买的书?还是漫画?】 【这一堆都是哎】 玛利亚手里但凡有点闲钱,一概是要投进这些消遣物里面的。布洛还真没见过她有存过一分。 “到了?” 玛利亚一句话声音还未落地,她自己就从楼上一跳,飘飘忽忽跟幽灵似的荡下来查看。 “太好了,太好了。” 她一边喃喃,一边给本体卖安利:“谢维利克你也可以看看哦。” “这位作者可厉害了。” “武侠风的科幻你看过没有?这就是了。” 玛利亚也是之前在港城看店的时候被佩拉给安利的,当时一看,简直惊为天人。自此以后就成了黄先生的忠实粉丝,比对间桐雁夜的小说还要热衷呢。 不是她嫌弃间桐雁夜,而是这人写的东西,无论什么题材,都有种淡淡的……中二感。她记得间桐雁夜小时候还写过一本可以视为黑历史的完全中二小说呢。 种花家的这位作者写得特别合她口味,虽然武侠和科幻混搭的味道有些串,但是遣词造句和情节设计都是一流的,单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玛利亚喜欢推理小说不错,但是爽文更是她的心头好。 试问这世上,有谁不爱看爽文呢? 【那也行吧】 本来布洛是想拒绝的,但是思及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玛利亚有关间桐雁夜小说的分享,他打算这回做个好人,别再触她霉头。而且说实话,他的确也对这种神奇的搭配有些好奇。 这些天他都在忙着收拢势力,同时还准备分一些人去做能够大大方方见光的好生意,比如说他之前突发奇想的娱乐公司。 不过要他经营组织还好,让他去做正经的公司管理,就有些难为人了。毕竟天底下的道理虽说是殊途同归,但是还要讲究一个因地制宜不是吗? 布洛觉得比较理想的状态就是各司其职。 他可不想自己手下一大堆业务,事事都要躬亲。那不得累死他?而且这种大包大揽,很容易让手下丧失工作积极性,一丧失工作积极性,人就容易叛逆。而对于秧歌组织来说,最常见同时也最致命的,就是反叛。 所以布洛正想尽一切办法去做好安排。 他手下能人不少,但是有心想去做正经事业的恐怕不多。大家虽说都是怀着一腔热血团结在一起,但是说到底,有利益才有团结,没有利益,一切都是虚的。 真正有心上岸的人,也不会沦落到组织里由他来捡漏。 如果实在不行,那他可能多半要将目光放到普通人身上寻求合作了。但是这类合作肯定不如组织内部人员直接去进行来得稳妥,他还需要仔细考量考量。 玛利亚先粗略看了看书,发现印刷包装都很不错以后,才想起要把自己的计划和本体说一说。 唉,人一旦愉悦了,就是容易犯傻。 【那也是好事】 布洛对这次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唯一一点疑虑就是: 【时间上怎么安排?】 马文估计要在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开头才回家,之后没多久就要过圣诞节,同时玛利亚这人还要飞到种花家去过春节的,怎么看,这时间都有些太紧了。 要是放到明年,马文和乔鲁诺要开学,同时他还要帮着几个小孩办入学手续。短短一个月,真的来得及吗? “来得及。” 玛利亚拍着胸口打包票: “一前一后两个地方,足够了。” 第 90 章 在屏息的第三分钟,躲藏在垃圾堆里的伊尔迷·揍敌客发现了自己今天的“猎物”。 作为大名鼎鼎的杀手家族揍敌客的一份子,流星街的历练是所有家庭成员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猎物毫无察觉,甚至很荒唐地抱着“宠物”或者说“食物”在这个低龄儿童聚集的街区毫无警惕地、满脸茫然地走着。 那是一个头发银白的瘦弱男孩。 伊尔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天生的防备让他无法相信眼前人露出来的各式破绽。 他在等待其他人,其他同样看上了这个“猎物”的人出手。 五分钟以后,终于有按捺不住的人发出了动静。 毕竟,那被男孩抱在怀里的圆滚滚一个动物,看起来当真十分肥美。几乎吃不到正常食物的流星街小孩,天然有一种对肉食的美好向往。 在这种美好的向往驱动之下,一个体格强壮,自认对付小小一个弱鸡毫无问题的少年人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半点狠话也不讲,上去冲着男孩的脸就是一拳。 伊尔迷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身体仍旧保持着最低频率的呼吸状态。他自小经历的都是最严苛的杀手训练,但是在这个没有底线和规则的地方,拳头大永远是硬道理。 他可以隐秘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强于自己几倍的对手,但是没办法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保证自己能够从这样强壮的对手手下全身而退。 如今他不过六岁,决不能够在这种时候落下病根。一个优秀的杀手,从来都需要长远的眼光和考量。 “喝?” 男孩显然吓了一跳,但是身体居然格外灵活且轻松地躲过了对方攻过来的、信心满满的一拳。与此同时,被男孩抱在怀里的东西也动了动身体,把脑袋转向了外边。 看着那个小动物额头上的“王”字,伊尔迷很是惊讶: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子或者孙子吗? 不然为何能将一只小老虎,养的这样滚圆? 他记得流星街可没有开办过动物园这项不赚钱的生意。 流星街,名字听起来似乎很是浪漫唯美,但实际上却早在一千四百多年前就已经沦为世界各国的垃圾堆放场。 在这里,所有被人、被家庭、乃至被国家所抛弃的东西都聚集在一起,是一个流窜着没名没姓,同样也没有身份证明的【被遗弃者】的一个地方。 他们用最原始的生活手段和技能苟活着,相互争夺着少之又少的有限“可回收垃圾”,同时,却也以一致的【流星街人】的身份,抵抗着外界的侵蚀。 一千多年的发展,早就让这里形成了一套完全不同于外界的价值体系。 在这里,强者为尊,没有道德,更没有所谓的残忍和慈悲。有的只是做出承诺的【同伴】。一旦结伴,流星街人永不背叛。 伊尔迷所在的地方还是流星街的外围,这里垃圾成堆,而且充满了各种污染。没有【念】的人,即使是回收垃圾,都要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 越是往中心去,流星街就越是整洁。在最中心的地方,即长老议会的所在处,繁华甚至不输于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在流星街外围,是不可能出现这样整洁且眼神懵懂的孩子的。即使这个孩子看起来再瘦弱,也不可能。 更别说这孩子还抱着一只小老虎招摇过市。 能够得到小老虎的方法不多,但是能够用上那些方法的人,却绝对不可小觑。 伊尔迷重新估量了一下男孩的价值,感觉如果此时自己去伸出援手,说不定可以和这个来历成谜的人交个朋友。 朋友嘛,向来是和提款机和工具人同名的。 至少在六岁的伊尔迷·揍敌客的字典里是这样。 一向属于行动派的揍敌客长子用着特殊身法悄无声息地朝着又向男孩发起攻击的少年人靠近。他的动作必须加快了,因为少年人的攻击已经给了埋伏在周围的其他人太大的刺激,不管那些人是否是他的同伴,他们饥饿冷酷的眼神都是一致的。 因为打定了主意要将男孩儿牢牢把控在手里,伊尔迷就不可能放任任何一种可能影响二人“关系”的意外出现。他也并不需要正面对敌,只要耍个心眼,将男孩带走便是。 在这个天天都有新垃圾倾倒的外围,即使是孩子们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识记路线。 男孩儿似乎还是没能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一边闪躲着攻击,一边尝试着与对方沟通。但是那人只看得见小老虎肥墩墩的一身肉,哪里有心思理睬这个人形托肉架? 伊尔迷捡了几块石头,找准空隙用力朝着少年人的手部与腿部丢去。只听得两声痛呼,那人眼睛痛得通红,茫然朝着周围四顾。 趁这个机会,伊尔迷飞身上前,拉着男孩儿夺路狂奔。 “呃……谢谢?” 中岛敦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黑发猫眼男孩,感觉他的皮肤白得过分,白得有些不太像活人。但是作为一个好孩子,他很认真地向这位带着自己逃离了麻烦的小孩道谢。 玛利亚和他说了一大通,实际上他没能记住半句话。只是知道这回是实地训练,有一定危险。 但是在垃圾堆里走了半天,他也没明白危险从何而来。 的确是有挺多人莫名其妙就跑上来攻击,但是那些攻击在他看来十分缓慢且无力,躲掉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唯一让他感觉有些棘手的,还是……他有点儿饿了。 可能是因为身体里面住了一个小老虎吧,中岛敦特别容易饿,同时也特别能吃。 现在,中岛敦摸摸肚子,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唔,但是这个垃圾场应该没有牛。 “我叫中岛敦。” 伊尔迷抬起已经开始抽长,不再肉乎乎的手掌和他握手,同时心里对自己计划的成功性又加了一层。 在这个互相防备的地方,即使是刚会说话的小孩,也懂得不能轻易告知姓名的道理。 姓名,是流星街人为数不多的,能够属于自己的东西。同时也是他们真实活着的唯一证明。 只有认定了同伴,他们才会将姓名与性命一并交付。 伊尔迷考虑了一下,在欺骗小孩和交换姓名之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地方到底只是揍敌客家的历练场所之一,他并不需要遵循所谓的流星街人的约定俗成。只要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到达靠近中心区的祖母住宅附近,他就能够搭上飞艇,扬长而去。 到那时候,流星街不流星街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报上大名,更方便他观察这个小孩的反应。 因为之前中岛敦的异常行为,伊尔迷心中推断他的身份不同寻常。但是究竟如何不同寻常,或者说这样不同寻常的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流星街,都是他需要搞明白的事情。 流星街虽然是世界默认的垃圾堆放场,但是讽刺的是,整个星球上卖的地图都没有标识出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幽灵场所,即使这些年来,流星街的人口已经增加到八百万。 中岛敦不知道流星街的存在,这个猜测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看他的模样,几乎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那种在平平安安的普通人生活的社会上,随处可见的小孩。 但要真是如此,他又是怎么来到流星街的呢? 外界人要到达流星街,也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否则,流星街的存在岂不早就是人尽皆知? “伊尔迷·揍敌客。” 心思急转的伊尔迷平静地和新“朋友”打招呼,他自认自己的态度十分友好且亲切。 殊不知,中岛敦抱着小老虎和他握手的时候还在担忧: 我是不是惹到他了? 他看起来脸色好臭。 简直比芥川龙之介的脸色还要臭。 这个叫什么来着? 啊,叫面瘫! “那个,这是我的伙伴小老虎。” 因为本身和老虎是一体,所以中岛敦至今为止都没有给小东西起名字。天天不是老虎,老虎地喊它,就是喂喂喂。小老虎很好说话,只要给吃的,叫什么都不在意。 伊尔迷盯着小老虎的尾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紧接着,那双属于小老虎的兽瞳便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让人感觉它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差不多半分钟以后,小老虎张了张嘴,嗷呜一声催促着要开饭。 中岛敦呼噜一把小东西的头毛,看看没有离开打算的伊尔迷开口问道: “你有看见一个橙色头发的人吗?” “或者绿色也可以?” 中岛敦记得自己好像是和中原中也是同一批,不知道那位前辈现在落到了哪里……照他的脾气,要是到了垃圾堆,恐怕会把地面都砸出几个深坑来吧。 伊尔迷为了在新朋友面前刷一刷好感,很认真地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但是很可惜,最近并没有看见拥有这两种发色的人呢,不仅如此,连近似发色的也没有。 他摇摇头,很少见主动提出建议或者准确些说,是疑问: “你,饿了?” 中岛敦很丧气地点头,他已经听见小老虎的肚子在咕咕乱叫了。他可是知道的,要是真的被饿狠了,现在这个看起来还算乖巧的小老虎绝对会发狂的。 到那时候,他可不一定控制得住呢。 所以当务之急有二,一是果腹,二是找人。 找人看来暂时比较困难,还是找找东西填一填肚子吧。 “这个垃圾场的出口在哪里啊?” 中岛敦很天真地问道。 他在儿童福利院的时候,的确老是被院长虐待不假,但是饭还是能吃上一口的。虽然可能是院长害怕老虎挨饿以后搞破坏,但是捡垃圾的日子他到底没有过过。 伊尔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个地方,没有出口。” “也同样没有出路。” 生活在流星街的人,即使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去,也会因为没有外界通用的身份证明而不能从事明面上的各种职业。大多数混得好的,比如说念能力者,想要获得在外界生活的资格,也要借助各方势力的能量。 流星街,也应该算是一个另类的能力者“饲养”场吧。 能够在这里崭露头角的人,多半都是能力超群。而这些人在刚刚起步的时候,就会收到来自外界的橄榄枝。 许多出了流星街的人,仍旧生活在不能见光的黑暗里。 他们注定不能和正常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哇哦。” 中岛敦对此表示难以理解,并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再大的地方,总有一个边界吧?” 总不能是个“跳出三界之中,不在五行之内”的幽灵地盘吧?最近和玛利亚一起看多了武侠奇幻小说的中岛敦感觉自己的心理活动都开始不正常起来。 嗯,确认了。 伊尔迷一边拿无神的眼睛看小老虎,一边在心底给这个中岛敦打上了“可以利用”的标签。 长得可爱,性格随和,虽说暂时看不出战斗技巧,但是战斗潜意识还是挺不错的。更何况他还有个能够随时作为诱饵丢出去的小老虎,简直是最佳的合作人选呢。 “没有身份证明。” 营造良好关系的第一步,尽量在不涉及利益的情况下有问必答。伊尔迷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充分觉醒了一名成功商人所需要的头脑。他现在的手段可能还相当稚嫩,但是每一个同他有过交集的人,都会成为他的“实验品”。 他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中,飞速积累经验,提升自己的能力与素质。在他看来,源于身体的强大远远不够,强大的头脑才更是能让家族稳定立足于世界的必要条件。 “啊,这个……” 中岛敦满脑袋问号:“我是黑户明明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当局还不给我□□明?” “难道这里的身份证明只能在出生以后的规定时间里办理,就连丢了都不能够补办的吗?” 要真是这样,这边的政府好一言难尽啊。 中岛敦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最起码还是知道要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身份证明都不给办理,那居民还能有一星半点的归属感吗? 这不纯粹把人当消耗品吗?尤其是对这些黑户而言? 尽管他才当了不到一小时的“黑户”,中岛敦就已经浑身不痛快起来。因为自身的经历,他最讨厌的就是不把人当人的那些混蛋—— 明明我和你们没什么不同,用着一样的语言,吃着同样的饭菜,也有着相似的喜怒哀乐,但是却偏偏遭受着非人的对待。 为什么呢? 就仅仅是因为我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吗? 就如同孩子无法选择父母一样,天生的能力难道就成了他的错吗? 锻炼和控制能力的方式不止一种,但是院长却偏偏选择了最残酷的那一个。 中岛敦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原谅他,或者说,作为受害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谅”二字,就如同他也从没有产生过报复的想法一样。 他和院长,再不相见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伊尔迷说这句话是想告诉中岛敦这里谁都不管,所以才不可能出现身份证明这东西,更不存在补办一说。 可是没想到,中岛敦听了反而更加疑惑: “为什么?” “那它是自成一国咯?” 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还算和平”的地方没有政权组织来统领。因为生活在一个还算有秩序的社会里,流星街的无序就被放大了无数倍,放大到完全难以接受和理解的地步。 更因为他才堪堪九岁,天真未被污染,头脑简单,是非黑白还分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对此难以接受。 “那这里究竟是谁在维持运转的秩序呢?” 无人统治的地方,注定会陷入混乱。 但是在经历几次“小小”的抢劫以后,中岛敦感觉这里和擂钵街差不了太多。不管是因为他还不曾深入腹地,还是因为表象如此,内在未必,他都下意识地觉得,这地方是有人管着的。 要不然……要不然那边穿着防护服捡垃圾的人从哪儿来的啦! 都有防护服了,一看就是有组织啊! 还想骗我! 中岛敦噘了噘嘴,把小老虎抱紧了一点点,可怜兮兮地问:“那这里除了垃圾以外,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吃的吗?” 小老虎要饿得嗷嗷叫了! 从他的言行举止之中,伊尔迷可以肯定一点:这个人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流星街。 现在,他对他的兴趣又上了一层。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将一个生活在正常社会里的小孩投放到流星街呢? 那未知的手,又是如何将这么大一只小孩连同老虎空投进来的呢? 好奇。 除了好奇,还有难以抑制的兴奋。 伊尔迷感觉赚钱和离开流星街的机会就系在中岛敦的身上。只要搞清楚他身上的谜团,他不仅能够一步步向内环逼近,还能够获得一个可能是天底下独一份的能力。 “这是流星街的外围,有且仅有垃圾。” “越是向内,街道和生活条件就越好。” “这里,强者为尊。” 中岛敦抱着老虎吸了一口想:这可不就是在说中原中也前辈吗? 要不然我在这里等他来发现好了…… 但是,肚子真的好饿哦,而且越来越饿了! 第 91 章 一直到天黑,中岛敦也没等来任何一个前辈的帮助,反倒是在新交的小伙伴帮助下,从堆得高高的垃圾山里刨出了一点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食物。 小老虎从不挑食,但嘴巴还是被谢维利克养得娇气起来。虽说吃的时候没闹腾,但是吃完以后就一直在中岛敦的怀里咕叽咕叽地撒娇表示不满意。 他,老虎大爷,要吃好吃的! 怎么能让还在生长期的小老虎吃垃圾呢? 这可是□□裸的虐待! 他【月下兽】今天就要打倒本体,寻找新的贴心的主人。 “行了啊。” 中岛敦对猫科动物时不时的发疯很是淡定,一只手呼噜两下老虎毛,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塞到了自己的外套里面去。 这里的人全都把小老虎当成食物。那些能力普通的人他不担心,不过万一有些特殊能力者,见老虎的色起意就不好了。 在这种漂亮男女都危险的地方,小老虎可是珍兽一只呢。 伊尔迷看着小老虎那根死活都不愿意塞进外套里的长尾巴,感觉自己的手有了自己的想法。 毛茸茸,胖乎乎,想摸。 不,你不想。 冷酷的年幼杀手不允许自己出现如此不“杀手”的想法。 因为污染过重,流星街的天空日夜都是铅灰色,既像是淡淡的乌云,又像是无数不停歇烧着的烟囱聚成的灰。 那种不温暖的颜色一旦落到眼睛里,总叫人有种被压迫的感觉。而且越是盯着看,那感觉就越是深重。 伊尔迷一向不是个乐于欣赏周遭风景的小孩。他的时间宝贵,任务、训练,以及必要的与家庭成员联络感情,这些事务排满了他的日程表。 不过如今到了流星街,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的他,居然难得产生了一种忙里偷闲的快乐。 肯定是因为中岛敦这家伙! 这个小孩明明只自己还大三岁,但是身上莫名地笼罩着一种天生的从容。好像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能够向前,只要能够顺势而为,就一定会解决似的。 他根本没有什么操心事。 和他这个身负家族重任的杀手才不是一路人。 伊尔迷再次敲定,把中岛敦放在了“使劲儿压榨”的地位上。下午刨垃圾的时候他可发现,这小孩力气大,反应快,而且应变能力也非常之好。 这样的合作伙伴要是都不压榨,简直有愧于他伊尔迷的人生信条。 可怜中岛敦还没和伊尔迷谈上几句交心话,就已经预定了被伙伴“热情”压榨的未来。 伊尔迷的认识是基于“中岛敦是个来路不明的本土人士”,所以他觉得并不很积极活着的小男孩过于从容淡定。 但实际上呢,中岛敦是在接受迟来的补丁。 玛利亚可是时时刻刻都观察着世界的异样,因此中岛敦那一脸懵逼的神色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看他那样子,她就知道小孩儿没把自己的告诫听进去。 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有让岸边露伴给他发送补丁? 这些孩子,嗐! 古人诚不我欺,孩子都是上辈子的债啊! 这次的活动她只分配了两个小孩。一个是中岛敦,另一个就是中原中也。 还有一个,就是投放进去看小孩的谢维利克。 这个世界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当初谢维利克在这边暴走,差点没让她被世界意识打个半死。 不过即使是被打了一顿,玛利亚还是觉得谢维利克做的很对。 在这个世界里,谢维利克还是那个谢维利克。他没能学会念力,光是人类巅峰范围的体术,并不足以让他保全自身。 因为这是一个极度排斥“新生事物”的世界。 念能力者与普通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就连三观,都不是普适的一致。 念能力者不可以向普通人透露任何有关【念】的消息,同时普通人在念能力者眼中,也并不比路边的小猫小狗更有价值。 布洛身为一个普通人,不仅想要走进念能力者的世界,还想要向全世界科普【念】这一概念。 他不倒霉,谁倒霉? 本来他的出发点是很好的,因为【黑暗大陆】的存在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能量迟早会爆发,而能量的爆发则会引起大范围的【念力】觉醒。 如果到那时再去重建或者说新建一个有关能力者的合理体系,那就太晚太晚,根本无法阻止战争的到来。 一旦燃起战火,恐怕这颗星球上的人,在一战过后,接下来只能够过野人生活了。 毕竟,这里的科技树点的虽然偏,但是该有的一切危险武器,它可是全都有。 到时候不提破坏力,光是核污染,都是流毒无穷。 但是人类自私自利的劣根性让谢维利克狠狠地品尝了失败的痛苦。当初的谢维利克还是个天真的小伙子呢,满怀着无事不可为的冲劲。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成了探索【黑暗大陆】的先行兵。 好在他很神奇地活了下来,同时也意识到【黑暗大陆】是个多么庞大而浩渺的存在。 人类妄图涉足【黑暗大陆】,就跟他们说要挖穿地球一样可笑。 谢维利克的阻止与警告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还因此被闲的没事就爱折腾人的卡金国王子们“好一通”对待。 念能力者的领头羊,人类王国里的贪婪之辈,他们组成了探索黑暗大陆的船队,满以为自己也能够像谢维利克一样全身而退。 但是很可惜,事实情况是,他们给大陆带回了灭顶之灾。 谢维利克就是在那个时候暴走的。 玛利亚一直都没办法将那时候的场面完全想起,记忆一直都是断断续续的。她只记得自己看见遮天蔽日的黑暗侵袭里,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耀着,然后便是不可计数的畸形生物飞掠而过。 谢维利克有时候站在那些生物的包围圈中央,有时候站在第一次踏上黑暗大陆的海边,那淡淡的光从他身上一直一直地散发出来,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一点儿光亮。 同时也是唯一的一点希望。 他之所以能够从黑暗大陆全身而退,就是因为,他是代表着【希望】的那一个。 但是所有人都将【希望】弃如敝履。 【希望】从不曾离开,但是【绝望】已经以不可抗拒之势笼罩了全世界。 后来,唯一的【希望】也被世界意识丢了出去。大抵祂也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了吧。 玛利亚这回有了底气,所以和祂再交流的时候难免就有些得意洋洋的架势。毕竟当初他们可是被丢得相当狼狈,有了实力“卷土重来”自然要和当初的故人好好掰扯掰扯。 明明人谢维利克是去给你做帮手的,你可好,不给金手指就算了,还tm四处设着限制。生怕您这点儿【希望】早死不是啊? 这个猎人世界,除非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要不然是不可能靠一个人就改天换地,还普通人一个公平的。 而人家都能毁天灭地了,干什么要来给你做打工仔? 闲的吗? 这里的世界意识是玛利亚见过的最讨人厌的一个!没有之一! 本来谢维利克在的那个世界早就走到了终局,成为了无数注定消失的世界中的一员。毕竟那里面已经完全由【绝望】统领,即使还有人活着,那一点点【希望】也无法与浓重的绝望相抗衡。 但是,每多出一个狗带的世界,管理着同一类型世界的世界意识就会得到爆发式的熵增礼物,祂们要想多活几年,就得尽可能地减少世界的毁灭。 玛利亚“试炼世界”的主意刚提出来,那边的世界意识就忙不迭地答应了,再没有当初的倔强和趾高气昂。 所以无论是时间回溯还是人物投放,玛利亚都进行得格外顺利,顺利到她都有些怀疑这个世界意识是不是已经快要狗带所以才这么积极。不过别人的狗带和她玛利亚有什么关系呢? 她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和铁面无私哟。 这回她让世界意识回溯时间到谢维利克刚刚投放的时候,然后让祂开了个后门,使得谢维利克一降落就直接到了黑暗大陆的海洋里受领自己的【希望】职责。 有了这个能力加身,谢维利克简直可以随便横着走。 他虽然没有比两个小朋友早多长时间进去,但是因为玛利亚的暗中调速,他已经拳打卡金国,脚踢比杨德(尽管人家现在还是个少年人),同时还和v5这个类似于联合国的组织好好“交涉”了一番。 不得不说,虽然他不属于记仇的那种类型,但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还真是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呢! 作为行走的人形挂,谢维利克现在正在想办法把流星街这个千年祸患从根本上铲除。 他能够给这片天地带来【希望】,但同时,他却无法主宰那千万人口自己的想法。他们身上有着深刻的流星街烙印,即使是粗暴地将这地方取缔,也不可能将之消除分毫。 普通人与念能力者之间的壁垒很好打破,但是……流星街人能否回归正常生活,当真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观念的改变是很难的,需要一代一代慢慢地积累和传递。有利于自身的东西,人们总是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去习惯,但是对自身无意义的,他们就不见得有什么兴趣。 不管会遇到何种阻碍,谢维利克仍旧和当初一样,抱着无比的热忱和信心。 所以当务之急是——去流星街寻找小朋友。 谢维利克用着五短身材,气哼哼地坐上了飞往流星街的垃圾船。 玛利亚真是缺德。 趁他不注意,“啪嗒”一下把一个替身硬币拍到了他的脑门上,任他怎么抠都抠不下来,而且还渐渐融进皮肤里,现在是一点儿痕迹都看不见了。 因为可恶的替身硬币,他呼咻一下缩水成了五短身材的小朋友,关键是头发居然还是辣——么长,天天收拾得他有些心累。 他记得这个替身能力好像是那个什么【赛特神】的,玛利亚应该是进行了改版,剔除了记忆消失这个弊端。 虽然但是……为什么要让他当小孩? 他一个已经快三十岁的男人,这像话吗?! 考虑到身体缩小,但是力量似乎被浓缩以后,谢维利克觉得可以晚一点再和玛利亚算账。 飞艇的速度不慢,但是也不算快。 反正谢维利克和所有垃圾一样滚下垃圾堆的时候,中岛敦已经捡了一天半的垃圾了。 白白的小脸都有些花了,把谢维利克心疼得不行。 然后他就在心疼的间隙,被热衷于利用可利用的一切垃圾的伊尔迷·揍敌客当做有害垃圾捡回了他们暂时的根据地。 出现了,野生的强大帮手! 伊尔迷·揍敌客丢出了精灵球,咻——,捕捉成功啦! 布洛顶着一张圆鼓鼓的小孩脸,看着这个未来的铁公鸡面无表情地忙前忙后,心想或许这孩子还能再抢救一下。 好好和他讲通道理的话,说不定能够教出一个不参与作死计划的正常人。 唉,这可悲的世界。 害得他对正常人的评判标准都大大放低了。 “谢维利克先生,您怎么变得这样小啦?” 中岛敦好歹也知道历练是属于自己这方的小秘密,于是才趁着伊尔迷离开的时候跑过去跟谢维利克咬耳朵: “居然变得和我差不多高哎。” 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孩,布洛心底的憋屈无人能懂。碍于说话问题,他只是很“和蔼”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中岛敦的脑袋。顺便还拍了拍小老虎不听话地漏出来的一小半屁股,使了点劲儿才把他塞回里面去。 这地方全是垃圾,要让他这么一个讲卫生、爱整洁的人拿着脏兮兮的东西写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反正情况又不紧急,历练的也不是自己,所以他选择直接用眼神交流,考验大家与他的默契。 伊尔迷躲在外边,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听见。破烂的板房里唯有中岛敦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是个有意思的人。 杀手家族的长子如是想到。 他凭借后天训练而成的那种敏锐直觉感知到来自谢维利克身上的强大威胁。或者说的准确些,那应该是【震慑】。 布洛·谢维利克身上有股不容反抗的气场。 那种气场并不像他经常看见的杀气那样恶意浓厚且充满压迫。它是平淡甚至包容的,唯一的前提就是,在它面前的一切都是【顺从】而非【违逆】。 伊尔迷感觉要是身处【违逆】的那一边,多半是要出事。 而这个玄之又玄的猜测,在谢维利克清理街区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也没见他使出额外有多强大的力量,大多数打斗也都是运用的体术,但是凡是与他为敌的,不是崴脚就是抽筋,还有的直接是跑着跑着就跌了个狗吃屎。 这、这难道也是念能力的一种吗? 还没有开念的伊尔迷·揍敌客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不过这还真不是念力。但是是与念力同源的另一种东西——命运。 ……毕竟天底下的东西都是同源的嘛,这么说也不算错咯。 说是命运,其实真实情况是【希望】这个身份所自带的来自世界意识的偏爱。 你可以无视【希望】,你可以不追随【希望】,你同样也可以厌恶【希望】。但是,你要是敢对【希望】出手,那不好意思,这里有个死亡坑位空着,你看好不好看,舒不舒坦? 谢维利克的对手们遭遇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打击,正是因此。而谢维利克需要亲力亲为收编和改造流星街,也是因此。 因为希望这东西啊,并不是人人喜爱,人人追捧的。 受过伤害抱团取暖的人,需要的不是希望,需要的是能够看见、能够被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活下去的许可证。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们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在获取生存许可。但是一旦流星街的“规则”改变,他们这些除了尖牙利爪以外一无所有的人,要凭借什么,去适应外面那个完全陌生的社会? 那个社会,会允许像他们这样的“野兽”生活吗? 面对未知,面对不确定,这些从来都没有学过“信任”的流星街人,只会选择抗拒和踌躇不前。 布洛自然也是懂得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会从外围开始收编。一来是这里但凡有点实力的,都已经往里边挪窝,而来则是这边还没形成稳定三观的小孩格外多。 他们有的是土生土长,有的则是婴儿时期就被丢弃,而后在流星街吃百家饭长到了能够自力更生的五六岁就被扫地出门。 老话说得好,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 布洛的称霸流星街方案就是,小娃娃捉住教育,大人……捉住狠打一顿。 这里的大人特指长老议会。 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布洛坐在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些的破烂房子里长叹一口气: 【天凉了,让长老议会破产吧】 对了……中原中也哪儿去了? 第 92 章 “阿嚏——!” 中原中也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努力回想着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黑帮头头们“霸气”的姿态。 说来也是凑巧。 虽然他也是哐叽一下从垃圾堆里面冒出来的,但是他冒出来的时候,身处的垃圾堆并不寻常。 他被投放到了一车已经收捡好的可回收垃圾里面。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和一个拿着大铲子二次分拣的防护服正巧对上了视线。当然,这个对上是中原中也自认的,其实人家全副武装,护目镜上因为忙碌不停但工厂不开空调已经上了雾气。 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坨黑乎乎的东西是个啥。 后来有人采访当事人,那个工人还很懵逼: “我哪儿知道是个人啊?!” “我还在想,谁把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放到这里面,准备去投诉举报他来着。” 咳咳,后来事自然是该后来说。 中原中也当时见那防护服没什么反应,既不尖叫,也不愤怒,感觉没什么意思,就用上能力蹦出了那个凭他的身高不可能爬出去的“大盆”,紧接着就是狂风过境,把这一带的工厂全都逛了个遍。 他的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又不用捡垃圾吃,还不用睡窜风漏雨的破房子,甚至连做事都有乐淘淘拍马屁的积极小弟鞍前马后,自告奋勇。 因为这块儿地本来是长老议会属下一个鸡肋地盘,管得宽松,但是普遍工资极少,连管理层都没什么油水可刮。心有怨言的工人们本身就只是慑于长老议会分派的那点儿驻守人员的本事而不敢闹事,现在天降神兵,他们岂有不揭竿而起的道理? 中原中也在一群人的推动和拥护下,稀里糊涂地成了这片儿的管事人,成了一个小老大。 这速度,可比还在垃圾堆里刨孩子的谢维利克要快得太多了! 但是成了老大以后,问题也随之而来。 中原中也对自己的管理能力很没有信心,而且他也看出来那些个有点儿头脑的人,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或许是天然系的直觉在作怪,他很容易感知到那些人存着的利用心思。 因为他能力强大,就打着使唤他出头的主意。估计那个什么长老议会要是真准备清算这儿的闹腾,他们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给推出去。 啧。 中原中也一点儿也不喜欢考虑这些七弯八绕的东西。 他不是搞不懂,反而就是因为很容易搞懂,他心里才很不舒坦。 他觉得怪恶心的。 即使当初被【羊】那样嫌弃,那样利用,他也没生出过这样的反胃感。因为那时候他虽然很不耐烦那些小孩儿搞出来的各种破事,但是他是真觉得他们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让这个弱小的、人人都可以欺侮的组织成为横滨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家人”啊,他们有着与其他组织相比,更为亲密的羁绊,更为牢固的关系。 但是结果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小羊们根本不愿意和披着狼皮,天天吃草的小狼做朋友,做家人。 中原中也离开横滨以后,并没有感到解脱。或许曾经的收留之情已经不再能够压迫他自己,但是身为“拿了一张好牌”的人,他却没能做到自己曾经傻乎乎地许下的诺言。 【羊】的分崩离析,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维护一个团体时,是多么的缺乏能力。 他的确是个天生的战斗家,但是……作为组织者或者管理者,他还差得太远太远。 现在想来,抛开【羊】与他的情感关系不谈,其实他的现状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都是被当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都是被利用、都是被轻视。只不过【羊】是将这些潜藏在深处,而如今所谓的归顺人群,是将这些肤浅地摆到了台面上,还以为他看不见。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哦,不行不行。要是用上拳头,这片儿地方就没了。 那还是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吧。 因为玛利亚安排的网课教学,以及被玛利亚想办法终于捉出去的荒霸吐,中原中也现在是一身轻松,用起重力来简直是如臂指使。他现在这样子,才真正称得上【重力使】这个称谓。 当然,他也不喜欢就是了。 这回放他进来,本不是为了能力锻炼,而是为了他这个心结。 中原中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好一个首领。如果不能,他也想知道,究竟怎样做,才算是一个合格的首领,才能够让自己的组织长盛不衰。 “长老议会已经有人派出手下了?” 中原中也继续翘脚动作,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晃了晃: “所以,你不打算和我说清楚,是哪个长老议会吗?” 他放出一点儿威势,看见来人肥壮的脸上冒出一颗颗的汗珠。 “是四层c区的弗兰克思·皮科尔长老,他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再回收。” 哦,有点儿可能性。 中原中也却不完全相信。 这群人里面肯定也有舍不得长老好处的内线,借刀杀人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流星街的分布倒也不算复杂。 光看地图的话,其实和任何一个正常城市都很类似。城郊是垃圾填埋场(虽然这里直接就是垃圾倾倒),往里边分为五层,越往里发展程度越高。 长老议会虽说是个“议会”,但是他们自个儿里头也是要分等级的。一到四层,每一层都有所谓的长老,为的就是确保每一个能够“产钱”或者“产人”的地方,都被把控在长老议会的手下。 层数越低,长老反而越多。他们挂着长老的名号,但实际上一天换几个人都不稀奇。但是到了一二层,那些长老基本上就是伫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倒的狠角色。 他们也不全都是念能力者,但是麾下必定有着强大的念能力者军队。 之前中原中也打遍厂区无敌手,引来的驻扎军里就有两个是念能力者。 嗯,虽然后来也被他踢爆了。但是总算也叫他认识到这里的人也并不全都是简单货色。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还想和那些人较量较量呢。 现在他还不清楚各个长老的情况和实力,才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儿没影子的事情给他们出头呢。 这些人把自己包装成受苦受难受压迫的可怜工人,可是他难道没长眼睛看不见吗?那些生活在流星街最外围,即使是捡垃圾都没有防护服穿的,才能叫真正的可怜人。 他们有吃有喝,有穿有住,没的还这么挑剔。 总以为自己抱了大腿就可以翻身做主人了,平时要不是他多多敲打,他们不还是对着那些同样捡垃圾为生的人一脸跩样吗? 中原中也最讨厌这种见风使舵,欺上瞒下,还tm一脸道貌岸然的人了。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缺人。 他准备去没人管理的五层挖些人,看看有没有比较听话又得用的。这些蠢货,他是一个都不想看见了。 等有了新人,他就把他们全都发配去捡垃圾,捡到天荒地老! 五层是流星街最乱也是最大的一块地盘。 它是长老们的选货场,同时也是流星街人才自由生长市场。每一个能够从外围活下来进入五层的人,都有可能得到长老的注意。 而得到注意以后,就可以通过在五层大放异彩的方式,进入某个长老手下,一飞冲天。 考虑了很久以后,中原中也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准备挖点小孩子回来。不仅是因为他们好骗,也是因为他们比之成年人,更容易产生归属感。 最关键的是,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够混到五层的小孩,肯定各方面都不简单。 他想看看,自己都做到了这种份上,身份对调,救助者与被救助者位置互换以后,究竟还能不能做好一个首领。 如果这份以恩情为起点的雇佣关系也无法走下去的话……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还是回去好好上学吧。 上学最快乐了。 最起码上学的时候他的头脑还够用,力气也够使,完全不会出现在人际关系中的各种抓瞎。 怀抱着不怎么坚定的梦想,中原中也开始了他的挖人之路。 但是第一步,他的计划就趋近夭折。 因为,五层的人要么是独行侠,要么就是抱着团。即使是小朋友,也不例外。这基本上就堵死了中原中也这个根本不出名的小组织小头领的拉人入伙之路。 没办法,中原中也把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到四层的长老们身上:你们,就帮帮我这个可怜人,给我让让位吧。 不然,不然只能请你们吃拳头了呢。 四层的长老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战斗。 因为中原中也这人战斗起来什么都不顾,是个场面人。不说长老们存的那点儿家当了,打完连地都矮了十公分。 原本的平原,统统被中原中也变成了盆地。即使是投降,那以后的下水道系统还是得重头再换。 唉唉唉,一把辛酸泪啊! 有了长老的位置以后,骗小孩的行动就眼见的容易起来。 “你看见了橙色头发的哥哥?” 中岛敦对伊尔迷的海量情报一直都很好奇和佩服,所以并不考虑小伙伴说谎的可能性。 毕竟,说这个谎对他能有啥好处呢? 伊尔迷虽然很想纠正他说自己并没有提到“哥哥”一词,但是思及自己的抱大腿压榨计划,还是默默地闭紧了嘴巴。 “太好啦。” 中岛敦这些天虽然是吃饱了不少,但是小老虎他不满意呀。他作为一个有尊严的老虎,见天叫嚣着要吃肉。 这地方能有什么肉呢? 有垃圾吃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中原前辈居然是混得最好的那一个……明明他挺急躁来着。 伊尔迷不仅告诉了他中原中也在哪儿出没,还顺带着产生了投奔的计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在哪儿都是能历练的。毕竟他的心性早就在无数个任务和惩罚里磨炼得够好了,剩下的只有提高自身实力和积累处世经验而已。 那个什么中原中也看起来很需要人手的样子,而且他也偷偷观察了一阵,发现他对手下不错,但是管理方面却有些手忙脚乱。一看就是需要像他这样靠谱的小朋友去帮忙呀! 加入那个组织,三天升为秘书,五天成为副手,走上人生巅峰简直是分分钟的事。 伊尔迷把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感觉自己真的要和中岛敦少说点没营养的话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中岛敦说,他在听,但是这个魔性洗脑的结构已经深入他的脑海,迟迟无法剥离了…… 布洛带着一打小朋友回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双情绪不同,但都很亮晶晶的眼睛。 真难为伊尔迷这个面瘫小朋友为了实现目的如此敬业地摆出同款小脸。但是他真的很想告诉这个永远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孩:你这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中岛敦摆出亮晶晶眼睛是可爱可怜,你摆出来就是鬼娃娃催命啊! 咳,但是鉴于他才六岁,心灵应该还能算在“脆弱”的范围里,布洛决定还是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这小孩私底下的算计的确不少,但是要做事的时候也没有偷奸耍滑过。总的来说,和以后那个一毛不拔,还能把别人搜刮精光的生意人很不一样。 且行且珍惜吧。 中原中也接收到来自谢维利克的小朋友大军时,心情很是复杂。毕竟他在这边忙活好几天,得到呢也还只是三三两两不怎么听话的小鬼头,结果谢维利克一出现,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最叫他心塞的是,谢维利克屁股后边跟着的那些,明显比他这边的要乖巧听话得多,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布洛很乐意为迷惘的小孩解惑: 【用拳头】 【呃,当然不仅仅是拳头】 看见中原中也瞪大的眼睛,布洛连忙给自己的话打上补丁。在这里拳头大是硬道理不假,但是光用拳头可是没办法收服那些古灵精怪,一肚子坏水的小孩的。 加之他比中原中也更熟悉这个世界的概况,对这些所谓的荒唐习惯也早已熟记于心。他虽然不会让自己去遵守那些可笑习惯,但是在需要的时候,倒是很能够加以利用。 【小孩们是很好骗的】 布洛传授着自己的捕孩真经: 【你先把他们打服】 【然后再给予他们最需要的好处——各项生存必需品】 【生存必需品不需要多,也不需要好,只要能够让他们比其他不听话的小孩过得更如意就行】 【之后在他们略微交心以后,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是要注意一点】 布洛抬起头,看着现在比自己还高的中原中也: 【你不能给自己设定一个‘庇护者’的身份】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合作者,是领导者】 【魄力和威慑,一个都不能少】 毕竟这里的小孩,什么恶事没有见过? 你越是良善,他们反倒越是把你当做一个冤大头去狠宰。不能说他们没有一点儿感恩之心吧,但是在生存都保证不了的情况下,这些小孩根本已经不会去“感恩”了。 只有等他们从野兽的生活状态里摆脱开来,重新与充满“人性”的社会接触,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属于人类的丰富情感,才会焕发生机。 所以,教育和心理辅导,都是头等大事啊。 那些大人们可以用硬一些的手段去进行强制要求,小孩们可不行。他们正处于三观塑造的关键时期,外界的一切加诸其身,都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但是……”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大门,心底有些惴惴,不知道是该迈出这一步呢,还是往后退一退。门里面是好还是坏,他不太敢去猜。 看谢维利克那样子,应该……还是好的吧? “那样对待别人的话……”中原中也欲言又止,他看起来是个暴躁老弟,但实际上心地意外的柔软和善良呢。他对敌人有多么冷漠,对伙伴就有多么温情。 在他看来,伙伴就是用来保护和照顾的。 要不然,自己的这一手好牌,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生的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无聊的称霸而生,他宁可做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朋友】 【同样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手下】 布洛摇摇头,感觉这些事情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来说过于超前。中原中也根本没必要考虑这些,只是经历使然,他始终无法释怀自己的失败。 【人非生而知之】 所以,他拍拍中原中也的背(因为他现在够不到他的肩膀,更别说脑袋了)无声地给予安慰。 【的确有天生的领导者】 【但是我不是,你,也不是】 【所以尝试才有价值,所以成长才有必要】 【现在做不到的,以后可未必】 【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那一条路】 【你不需要,也没必要去向往别人的成功】 【你还很年轻,属于自己的路,永远是由自己探索更为妥帖】 人的私心太多,即使听起来再客观的言论里,也会藏着说话人的主观偏向。所以,布洛希望中原中也能够擦亮眼睛,听取自己内心的声音而非所谓长辈或者成功人士的教诲。 他期待这个小孩即使是离开以后,也能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王者之路来。 第 93 章 “这个小矮子真的有点傻。” 围观事态发展,不挑事不舒服的太宰治摸着下巴啧啧啧。他老是看中原中也不顺眼,说不出到底是为啥,只知道每次看见他心情就十分复杂。 “这么一点儿事情还要别人来教吗?” 自以为无事一身轻的太宰治不仅要出言diss,还要指手画脚:“真不应该让他把能力也带进去,看他这副得意样。” 听了半天酸唧唧念叨的玛利亚可不比旁边的岸边露伴淡定。她拳头一握,猛地转头瞪了一眼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孩: “观影不说话,这个基本的道理你不懂吗?” “再烦,我就把你变成猫猫狗狗丢进去。” “丢到最高最脏的垃圾堆里面!” 她看个电影容易吗? 本来整天就要操心小朋友们的人身安全,现在还有个噪音制造器,叭叭叭不消停。 “网课上完了,自己不知道去复习复习吗?” “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还好意思跟我在这儿叭叭。” 就算中原中也再傻,人家也是天然系的小天才,和你这个躺平任嘲的咸鱼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其实玛利亚也有怀疑过太宰治是不是故意装作没能够理解能力的新型运转方式。毕竟这个人嘛,不好好收拾一下他,他立马就能够上天给你看的。 可是思及他对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又有隐隐针对,这一点加上来就让玛利亚摸不太清楚状况。 后来经过好多天的吵闹,玛利亚终于确认,这家伙,就是没学会。甚至可以说,这人一窍不通。 这就很tm离谱。 怎么可能呢? 玛利亚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小天才做不到的事情。平时看看别人眼神就能解读一大堆的神人,居然会被小小的能力控制给难住? 这是她的做梦,还是世界在开玩笑? 唉,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太宰治的的确确是现在也没能学会就是了。他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学了一周多也还是什么样子。永远都是一抬手,触碰到别人的身体或者释放的能力以后才能够使用【人间失格】。 玛利亚想不通。 太宰治也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大宇宙的恶意在针对他。 要不然为什么从没有在学习上遭遇过挫折的他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倒在同一个地方? 他不是没有认真努力过,但是每一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他在这么多次尝试里,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进行能力的提升。 咳,太宰治保证这绝对不是他为自己失败找的拙劣借口。 那个【阻止】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知道阻止从何而来,或者因何而起,但是却能够确定:只要有那份阻力在,他可能蹉跎一辈子,都不能让异能力更进一步。 这种残酷的认知让他对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态度更差。同时也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他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行叭。” 太宰治还是很想围观中原中也的傻样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只好把嘴巴拉上了拉链。 现在说实话都这么讨人厌了吗? 嘤嘤嘤,果然说什么对我好都是骗人的! “很好,请维持这个表情不要动!” 正当太宰治在心底给自己加戏的时候,画好一张速写的岸边露伴抬头发现了这一惊喜。他才不管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呢,好不容易出现的奇妙表情,看他画画画! 自打某天他用【天堂之门】偷袭失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一直非常微妙。 是一种不和谐但是却很稳定的对峙状态。 太宰治在亲眼目睹这个打扮花里胡哨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把人当书翻以后,就把岸边露伴定位成“讨厌且危险的人物”;而岸边露伴则是在偷袭失败以后,把太宰治定位成“危险但是很不错的人物素材”。 因为太宰治的能力作用不到岸边露伴的身上,而且无论他如何反击,用言语或者行动,这个绿发男只会狂呼“很好,就是这种表情!”、“不错,这个状态!”、“天哪,给我保持这个眼神!”……等等之类的无脑之语,所以一时之间太宰治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质量,太宰治已经开始认真学起了咸鱼。毕竟,只有在双眼放空,面部痴呆的时候,岸边露伴才不会摸出速写板狂画。 在保持痴呆模样的时候,太宰治也会想:难道这就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的真实写照? 岸边露伴了不了得起他不知道,但是他太宰治是真的惹他不起。 今天好不容易变一次脸,居然又被岸边露伴给逮到了。太宰治无语地立马切换状态,换成咸鱼上线。 不过很可惜,岸边露伴是那种过目不忘的可怕男人。即使太宰治现在摆出咸鱼脸也是无用功,刚才那一幕已经清清楚楚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永远都不会被消除了! 还好家里面有人能够治得住他。 玛利亚看了看岸边露伴,又看了看眼神死的太宰治,虽然搞不懂事情的发展,但还是很乐见其成。说到底,这两个小鬼,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简单人物。 不需要她操心,自然不能再好了。 “叽!” 旁边的荒霸吐穿着蓝方块外衣忽然叫出了声,玛利亚明白他的意思,便把他捧起来,放到更高的地方便于其观看。 说实话,一颗球把一个方块儿塞得满满的场面还挺搞笑的……但是玛利亚一想到另外一个满腹怨念的空间宝石,心底就有些无奈。 没办法,因为荒霸吐他本身是不稳定的能量体,所以如果想从中原中也身体里出来,就必须有更为稳定的容器。 还有什么比装着无限宝石的宇宙魔方更稳定呢? 所以玛利亚豪横地征用了空间宝石的外壳,把圆滚滚的荒霸吐塞了进去。虽然期间因为还差点儿因为圆球过胖迟迟塞不进去而产生一系列能量震荡,但是结果还是很不错。 可是塞完以后,她才发现空间宝石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这就比较尴尬了。 虽然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自己刚刚不出声,我拿就拿了,你能怎样?但是本质善良的玛利亚还真做不出把苦主一口吞掉的坏事。 所以没办法,她只好想办法弥补没了衣裳的空间宝石。 本来她是想奉上洛基猫猫以求得原谅的,但是洛基猫猫很不满意:他的蓝方块怎么变成了这么丑陋的一块石头? 不方正也就算了,光线还那么刺眼! 猫猫就可以随便糊弄了吗? 生气的洛基猫猫冷酷地拒绝了自己曾经肖想过无数次的宇宙魔方,甩一甩尾巴不带走半点光辉。 玛利亚真觉得布鲁克林这能力有毒。 把人变猫不算,把智商也都大幅降低了。看洛基这样子,有三岁没有哦? 太tm幼稚了吧?! 本来洛基是自己变猫过来打入敌人内部的,但是呢……变猫这种事情,有时候是不可以随随便便去做的,尤其是有一只自认为猫猫的超能力小怪兽做伙伴的时候。 所以,在某天布鲁克林发现自己一直被好朋友欺骗,而且这个好朋友还准备离开的时候,意外,或者说,必然就发生了。 洛基不仅离不开了,还不能变成人了。 他的魔法还能用,但是威力大大降低,最多也只能给小朋友们放个烟花。 那时候洛基才意识到自己的短视和自负,但是意识到也没用了……因为哥哥姐姐们的猫猫铁掌又朝着脑袋上拍了过来。 之前看猫猫打架,玛利亚还以为是阿斯加德人的爱好呢。要不然就是三个人争王位来着。 现在想来,应该是智商都变成了三岁,单纯就是看不惯其他猫占用自己的地盘吧…… 不得不说,真是个很幻灭的现实。 现在的空间宝石是既没了看好的小崽子,又没了穿了千万年的宝贝壳子,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祂有些萎靡不振。虽说玛利亚的传送任务祂还做着,但是身上的光线都不够闪亮了。 天知道,祂之前只是为了讨好洛基,给洛基留下一个新形象的好印象才会把自己的光线调得那样亮。要是早知道他不喜欢,祂才不会那么做呢! 一时半会儿的,玛利亚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来赔罪。荒霸吐当时塞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很艰难了,要是再把他□□……基本上不太可能啊。 圆滚滚虽好,但是也要适度才行。 凭空造一个壳子她可做不到,恐怕也只有阿斯加德的统治者知道那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但是阿斯加德吧,玛利亚想到那三只动不动就打成一团的猫猫,感觉即使是统治者来了,恐怕也逃不过变猫的命运。 布鲁克林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能力不够用的情况。 有时候玛利亚都在想:这小家伙,不会就是大宇宙的恶意吧? 这里的世界意识应该没有这么闲,也没有这么无聊才对。 聪明的玛利亚明明已经撞上了正确答案,但是却硬生生地用自己的逻辑将其推开。 她不知道: 变猫一时爽,一直变猫一直爽! 因为监控需要,玛利亚最近都没能和小朋友们多多亲近。还是甜甜圈乔鲁诺比较贴心,号召大家一起到阁楼上面来用餐,一解玛利亚的孤单。 “玛利亚你看!” 乔鲁诺摊开手,给玛利亚看手心上冒出来的一朵小花花: “这是龙之介教我的哦。” “樱一个,玛利亚也有一个。” “虽然方式不一样,但我感觉身体里也有特殊的能量呢。” 玛利亚被甜甜圈哄得心都要化了,尤其是配上他那个圆鼓鼓的小脸蛋,哎呀哎呀,已经快要倒地不起了! “谢谢你哦,乔鲁诺。” “当然也谢谢你,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抿着嘴含蓄地点了点头,然后玛利亚看见他的衣角忽然飘起来,也变了一朵黑漆漆的花送到银的身边。 有妹妹的男孩果真是不一样啊…… 玛利亚看了一眼正对着乔鲁诺小海豹鼓掌,看戏似的喊着再来一个的太宰治,从未感觉到自己的教育是如此成功。 尽管她是沾了乔鲁诺本身天赋的光,玛利亚还是感觉自己已经站上了人生巅峰,没有人能比她更成功了! “今天下午马文大概就要回家啦。” 玛利亚挨个儿摸摸头,避之不及的太宰治她就全当没看见,她硬摸! “我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说不定会从壁炉里边钻出来呢!” 马文虽说是把魔法界的科技水平提高了一大截,但是基于巫师们的魔法情怀,那一个个高科技直接就被他们整的,进化成了黑科技。 这样一来,魔法界的人便可以自欺欺人,自认脸上有光:我们的东西才和你们麻瓜不一样! 不管这种心态是好还是坏,反正马文当初进校后最朴素的联通信号网小目的是早早实现了,因而这些死要面子的巫师们究竟如何挣扎,他是从不理会的。 有时候他也会突发奇想,不搭乘简直要和火箭比速度的霍格沃兹特快,直接灰尘仆仆地通过壁炉飞路网回家。听说飞路网本来也是想要改进,但是某些用惯了的巫师泪眼汪汪,说怎么也要留下一点儿旧日痕迹来缅怀曾经。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不乐意自己被搞得脏兮兮一身灰,自己的小崽子反倒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这种坑娃的乐趣,从古至今,不分种族。 所以大家就意思意思地维护了一下路线安全和稳定,让这个旧时代的伟大发明继续发挥它坑害小巫师的强大功力。 之前有一年,马文黑黢黢地从壁炉里钻出来,差点儿把家里面的猫猫们吓得打嗝,害得乔鲁诺安抚了他们好久。 “我一直以为那壁炉是装饰用的呢。” 太宰治从乔鲁诺那边大概了解了这个家庭的组成,自然也就知道有关马文·娜拉的二三事。对于巫师,他不是很感冒,毕竟在异能力都有的现在,一个能用点儿魔法的人类,有什么稀奇? “那我可以钻进去吗?” “可能不太行……” 乔鲁诺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人风一样朝着壁炉刮去,然后紧接着一阵带着粉尘的绿光闪过,哐叽一下,太宰治撞上了全副武装的马文·娜拉。 马文还是老样子,大冬天剃个寸头,每每看见,玛利亚都替他冻得慌。他穿着一身改良新制服,说是制服,但是……霍格沃兹的制服就是长袍嘛。 不过如今改版的巫师袍不再像以前那样宽大到四处窜风,而是稍稍贴了身——套上兜帽就能保持神秘,脱下兜帽那就是个设计挺不错的长风衣。 “哟,你好啊。” 马文在学校里脾气到底好了不少,这也和他经常交往的人群有关。在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们,不管魔法造诣如何,说话的艺术常常是登峰造极。 刚进校的那会儿,马文就因为他们的阴阳怪气而一拳好几个小朋友。那时候他和院内的关系非常紧张,当然,此处的紧张特指小朋友们对他的态度。 毕竟马文这人虽不爱鼻孔朝天,但也不是什么都放到心上在意的类型。 那些人揍过便罢了,他一股脑忘在脑后。哪里知道人家还天天在被窝里面咬着小手绢,不是想妈妈就是告爸爸呢! 相处的久了,加之斯莱特林的小蛇们家里多多少少都要做点生意。马文带来的技术革新他们不说是最先用上的,但也肯定是走在获益的第一线。 但凡扯上了利益关系,人本身的好恶就不能左右思想了。 如此下来,马文是自然而然地融进了集体,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年级主席。跟着不再和自己唱反调的小蛇们,他的的确确掌握了不少不着痕迹噎人的新方法。 (玛利亚:我送你去上学,你就给我学这?!) “百闻不如一见啊,娜拉先生。” 太宰治一边掸着身上的灰,一边笑眯眯地跟马文扯东扯西: “您身上怎么一点儿都没沾上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魔法?” 马文很容易就从太宰治的声音里听出了自己常听见的那种阴阳怪气。很久以前,那阴阳怪气声是对着自己的,但是自从他小露一手以后,那些阴阳怪气声逐渐就成了内部消化或者外部攻击,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现在骤然听到,还有些怀念。 “不,这是科技。” 马文踏出壁炉,从身上脱下一件轻薄透明的防护衣。然后双手把它拉平抖了抖,衣服就自动上卷,缩成小小一团。 “当然,很高兴认识你,太宰治。” 已经过了变声期的马文声音格外低沉,一双眸子锁住太宰治的眼睛: “毕竟超能力总是叫人心生向往啊……” 同样是超然的能力,巫术被讨伐,神迹则饱受崇拜。 世界有时候就是很不公平呢。 “对了。” 马文从那双眼睛里看不见自己想要的那种光彩,心底略微有些失望,但是没关系,他总是对安利数学抱以极大热情: “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他走到茶几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缩小到只有半个巴掌大的行李箱放到地上。 随后轻轻一点,就让它恢复成了原本的尺寸。 “来了新的家人,虽然仓促,我还是想要尽量亲手准备礼物。” “这是我自己编写的题册。” 马文咧开嘴,饱满的眼睛显得那样亮,亮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要退避三舍。 “毕竟之前没有机会面对面交流,我也只是听人转述你的喜好。” “你不会拒绝吧?” 太宰治看着眼前厚厚一沓的题册,认真地想究竟是谁认为自己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小孩? 还有,这东西最起码有五百页吧? 果然,还是他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犯罪嫌疑人”呢。 第 94 章 人越多,可能出现的问题就越多,尤其当这些人,都还年纪轻轻,甚至可以叫小朋友的时候。 玛利亚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猎人世界看了好久,终于等到了几人安定下来,开始逐步发展。里面的谢维利克给她画了个约定好的暗号,心领神会的玛利亚立马就开始调速,同时准备随时把里边儿的小孩儿给捞出来。 本来她也只是希望两个小朋友去耍一耍,绝没打算让他们做出什么大事。交朋友可以,称霸一方就大可不必。因此一开始她就和他们说好,感觉有所突破以后,就绝不在该世界滞留。 等他们走了,世界意识会根据现有的信息自动生成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之后的生活,复制体就会依照本尊的习惯和特性一丝不苟地进行。 这种操作跟【概念】的提取有些相似。就是人为地从自身所拥有的【概念】里复制出一个“自己”,复制体与本体的关系可以类比主世界人物与平行宇宙同位体的关系。 这样一来,这一个世界与玛利亚的联系就会更加紧密。要是下次还想借一下场地,肯定比这次的待遇要好得多。毕竟这回虽说是开了大挂,终归还是有时限的。 要是在约定的时限里,谢维利克没能做出令世界意识侧目的表现和成就,那就根本没有下一次。 玛利亚调时间流速,也是为了同一件事。毕竟小朋友们都是正常人,流星街怎么也算不上是正常人应该待的地方。偶尔刺激一下是可以的,但是时间一长,她怕这些小孩变异。 拥有特殊能力但是心性不过关的人,通常都喜欢一言不合就黑化。 玛利亚就担心这个。 差不多在第五天的时候,谢维利克就给她打了招呼。那时候小朋友们已经逐步适应了略显枯燥的生活,认真地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奋斗事业当中去。 中岛敦和小老虎的配合渐入佳境,中原中也则是跟着谢维利克,默默地汲取着一切有关管理和组织的知识。他明显在流星街成长不少,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 有时候对人而言,黑暗并不是全然的恐惧。它同样也可以给人带来平静和安宁。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看见、感触到的黑暗就是这样。 浓稠却不邪恶,涌动却不磅礴。 这种黑暗反倒比无处不在却又单薄无力的光明更叫人安心。 在流星街这种地方,唯有黑暗能够立足。 谢维利克的组织已经到了比较危险的境地。他需要对上长老议会的精英力量,同时还要保证自己打下来的、安置好的地盘和人员无一损失。 这两个小朋友,可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他倒不是保护不了,而是……再待下去,他们的作业估计在圣诞节前都没法完成。 玛利亚找的老师很负责任,平时光是一节课下来随堂作业就有不少。这回请了一周的假,那小山堆一样高的作业看得谢维利克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慌。 好在他早已经过了学习的年纪,用不着和小朋友们同甘共苦。 两个小孩回来的动静不大,玛利亚看他们辛苦,本想着去厨房找点儿东西好好犒劳一下他们的肚子。 结果人都还没从地板上站起来呢,下边儿不知道什么动静,轰隆轰隆地响个不停。 玛利亚没想过是敌袭,只是心底吐槽又是谁这么不听话,直接在家里面打了起来。 这地方虽说是加固了,但也不能使劲儿折腾哪。 “不是吧?这——” 飞下去一看,那场面简直比她之前看dio和承太郎打架还要夸张。破坏的若干家具建材先不说,就说那呛人的褐色灰尘里,几个明显光溜溜的人……就很tm不正经。 “干什么呢这是?” 玛利亚不知道自己是该捂眼睛呢,还是好好欣赏一下难得一见的美景。嗯,最终还是道德感占据了上风,她赶紧一人丢了一条毛巾过去,让他们先停一停,好歹把关键部位遮住再继续互扯头花。 “这个,说来话长。” 马文难得有些羞赫地走过来认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是附带产物啦。” 他之前正在和太宰治“友好”交流,因为这小子实在讨厌,不喜欢题册不直说,非要拐弯抹角地带着几个小孩儿起哄,把他放到了施压人群的位置上,叫嚣要让所有的被压迫人民一同起来抗争,不仅要打倒数学势力,还要打倒学习势力。 这可怎么行! 马文可以接受小朋友们对数学毫无兴趣,但是绝不能忍受小朋友们对学习不屑一顾。倒不是他多希望他们能够在学习上取得什么成绩,而是……学习明智啊。 看看吧,那个看起来脑袋就明显不太聪明的龙之介可不就被太宰治给忽悠了么。 本来就有点傻,现在还不学习,将来只有被人骗着玩的份儿! 所以他决定在言语无用的情况下,直接和小朋友们来一次拳拳到肉的直接较量。 马文开了替身,进化过两次的圆盘之音射程减小但是操纵能力大大增强。他正准备好好教小孩儿们知识就是力量,结果那边的太宰治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一下子爆了种,身上刺啦刺啦地闪光。 而在圆盘之音接触到他身上的闪光时,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马文的心头。 在那一刻,他仿佛透过现实看见了虚无,又通过虚无,看见了现实。反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诡异感觉,单凭一张嘴是说不清的。他曾经也听说过能力的【奇点】概念,他想当时自己应该就是幸运地撞到了千万个【奇点】中的某一个。 那种沉浸式的能力运转让他十分着迷,不过等他睁开眼睛看向屋内,看向太宰治的时候,事情就比较尴尬了: 能量的逸散使得室内宛如飓风过境,破烂不堪就算了,在破烂的客厅中央,还有几个没穿衣服的人在激情互殴。 omg! 马文·娜拉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理解乔瑟夫·乔斯达的口头禅。 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太疯狂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痛,是、是要瞎掉了吗? 玛利亚听完马文的交代一阵无语:她感觉槽点实在太多,已经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比较合适。 虽然马文的初衷很好,但是用拳头教小朋友们做人呢,还是有些不太可取。(尽管玛利亚心里也觉得太宰治这家伙只能够用拳头来教训) “多半是奇点。” “但是”玛利亚感觉十分奇怪,“你的能力与太宰治的根本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啊,不都说只有相似的能力才可能碰撞出奇点吗?” 你们俩搁这儿碰瓷世界意识呢? 小朋友们的战斗先放到一边儿,玛利亚眯着眼睛转头,确认了三个人都是正常模样以后,才慢慢睁开眼睛一一扫过。 互扯头花的三位,正是阿斯加德的王子和王女。 玛利亚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毕竟猫猫状态下,他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就都是在打架。不管是真打还是假打,反正打得很热闹,大家看得也很热闹就是了。 “布鲁克林。” 玛利亚找了半天,终于在门口发现了微微张着嘴巴,面露震惊的小猫咪。 你震惊个什么鬼啦! 你这个无敌的小猫咪! 之前把他们变猫的难道不是你吗? “咪呀!” 布鲁克林很不服气: 【我是把他们变成猫猫了不错】 【但是并不妨碍我对他们这种没有毛发的形态表示震惊】 实话实说,布鲁克林感觉他们的样子真的……有一点点丑。 没有毛的生物真的好可怜哦。 小猫咪很同情地想着:皮肤那么光溜溜的,看起来触感就不是很好。身体的比例也好奇怪,果然还是我们小猫咪比较可爱吧。 “好嘛,好嘛,我错了。” 玛利亚捧着猫猫吸了一口才继续问: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呀?” 布鲁克林认真地观察了一小会儿,最终得出了很靠谱的结论: 【猫的能力被一种奇怪的能量干扰了】 【或者说不是能量,是一种空间】 【它把猫的能力分走了一小会儿】 “咪呀。” 【没关系,马上就会复原啦】 随着布鲁克林最后一声咪咪叫,三个要么插兜要么环手的高挑神灵眼睛一眨,哐哐哐又是三只猫咪落到了成了两半的沙发上。可怜索尔猫猫最胖,被夹在了沙发裂开的缝隙里不得脱身。 还是玛利亚看他动得实在艰难,上前伸手帮了一把。 照布鲁克林所说,那应该是奇点的问题。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奇点与同一个空间里的其他地方性质并不相同,布鲁克林没法控制也是正常。 “咦?” “还有这种好事?” 玛利亚考虑着订购新家具的事宜时,洛基猫猫忽然很高傲地抬着下巴走了过来。 他走到玛利亚身前,丢下一张纸,然后宛如雕塑一样蹲在一旁等待玛利亚的反应。 而那张材质神秘,手感厚实柔韧的纸张上写着: 【以太粒子,需要吗?】 他们会这么好心? 他们有这么大方? 他们当真不觉得这东西危险至极? 玛利亚怀疑地看了一眼满脸正气的洛基猫猫,心底感觉更加不对劲:能够从洛基脸上看见正气,这件事本身就tm离奇。 【我们这种状态……还不知道要维持多久】 毕竟布鲁克林是个只会变猫不会变人的小猫咪嘛。 洛基猫猫在空中写字,而且越写越快。很明显,智商降低的效果马上就要显现了,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和玛利亚达成一致: 【我们都能感觉到地球上存在某种强大的力量】 【那种力量会引来强敌窥伺,对你们这个弱小的星球危险至极】 【所以,希望你能够去把它取走,阿斯加德会派人好好保存】 哎呀,玛利亚微微一笑。 “我可不会将到手的能量体拱手让人哦。” “而且说到底,以太粒子根本不是属于阿斯加德,而是属于黑暗精灵吧?” 只不过黑暗精灵是把现实宝石当做征服世界,使之永堕黑暗的工具。说简单点,就是他们在很久以前,拿这东西来批量制造强大的、可以自爆的战士。 其实从黑暗精灵的角度来看,还真说不出他们有什么错。 自从黑暗退却,光明普照宇宙以后,他们的居住地就一退再退,一少再少,但凡有点儿活下去的信念的,可不都得奋起反抗嘛。 只是可怜生物之间的竞争格外残酷,光明种与黑暗种二者,注定只能存一。 后来黑暗精灵被阿斯加德的神王打败,陷入永眠。而以太粒子即现实宝石,也被永久地封印起来。 按照所有的剧情套路,封印就没有一次会靠谱。 以太粒子的封印自然也不例外。虽然神王信心满满地把它压制在一个无人可以到达的荒芜星球内部,但是架不住命运的指引,躲不开天选之子的召唤啊…… 所以到头来这块现实宝石终究还是要重见天日的。 洛基表面上打着以太粒子的主意,但是想也知道,他一个继位机会和姐姐五五开的小王子,关心的更多是阿斯加德的未来。 他只是借助以太粒子这东西,隐晦地在玛利亚面前提起阿斯加德的处境而已。 经过观察,他早就知道玛利亚此人应该是无所不知的。虽然他不明白为何她从不参与各项可能给自己带来庞大利益的好事,但是这也对他这种有求于人的情况稍微有些好处——玛利亚其实是个挺善良的好人。 近来一段时间,洛基已经开始梦见阿斯加德的毁灭。 神灵的预示梦是绝对的准确。所以,传说中的诸神黄昏必然是会在短时间内来临。 但是,他的王位还没到手呢! 怎么可以这个亚子! 不说王位,单纯就考虑阿斯加德那广阔的面积以及庞大的人口数量,诸神黄昏都是一次灭顶之灾。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小王子,洛基可不乐意让自己未来的子民和领地少掉一大半。 为此,他必须想办法将阿斯加德保留下来。 无论是何种形态的保留。 想必玛利亚这个以能量为食的人,一定有特殊手段。 【唯一一个要求】 洛基猫猫动了动尾巴尖: 【希望你能够在六年内,找到一个适合阿斯加德的地方】 胃口可真大。 玛利亚暗自咋舌。 要只是单个儿的传送,她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但是一整个阿斯加德居然都要保留?她感觉这个小王子有些异想天开。 真看不出他是这么胸襟广阔,爱民如子的人呢。 不过嘛,既然如此,可方便了她狮子大开口: “我要增加条件。” “如果你们愿意满足,我到时候自然会全力以赴。” 正好放到【那个世界】,增补能量之余,还能给每一个阿斯加德英灵发光发热的好机会。 洛基猫猫歪歪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到底在打量些什么。不过最后他还是基于自己的伟大梦想松了口,让玛利亚把条件说来听听。 “其实也很简单啦,还能给你们再就业机会呢。” “就是我给你们找了新地方后,你们要在那边好好打工哦。” 【那个世界】可需要能量充沛的打工仔了。不说层出不穷的怪人了,就是那些开始逐渐转移阵地,被英灵们偷渡而来刀剑付丧神,也需要许多人去温养。 听说最近亚瑟王他们已经发现了刀剑付丧神制造的真正黑幕,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轰穿时之政府呢。 这种时候,洛基猫猫的□□就显现出来。明明是事关全族的大事,但是他并不愿意和任何一个蠢哥哥或者蠢姐姐商量,一个人(一只猫)就做好了决定和交易。 【成交】 洛基猫猫准备先画个大饼给玛利亚。谁叫她自己不把话说清楚呢?到时候的“打工”到底怎么打,由谁打,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即使实在没法,他也能把两个傻瓜推出去做人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这样可爱能干的小猫咪呢? 除非他不是人! 玛利亚才不担心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小王子变卦呢。在她这边,一旦形成了【承诺】,只有被无情压榨的份儿。 看他那沾沾自喜,眼神里精光闪闪的样子,玛利亚决定还是让傻瓜猫猫多开心一小会儿。 真相永远都不会缺席,只希望到时候他和他的家人都有实现诺言的勇气和责任心。 “马文,这是你掉的吗?” 揉了两把猫猫头,玛利亚脚步轻快地走上楼,递给马文一张在收拾沙发时捡到的报纸。 “啊,没错。” 马文找了它半天呢。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纪念咯。” 马文一边摇头,一边摆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双手在上面敲敲打打: “因为斯塔克工业科技发展太快,我的笔友们都决定将讨论阵地转移到网路上。” “以后再也不能闻着油墨味读报纸咯。” 玛利亚对这个世界有些超前的科技不是很意外:毕竟两个“钞能力”都在这里,科技要还是止步不前那可就补不上这剧情的漏洞啦。 “呀,这个猫猫头好可爱。” 玛利亚看着报纸一角印上的黑白图像,总感觉这样子十分眼熟。 …… 吉良吉影,这tm是不是你的猫?! 第 95 章 “你……让我教它?” 太宰治仿佛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看了看一本正经的玛利亚,又看了看在紧挨着乔鲁诺书桌的另一张小桌上端坐的九尾狐,青涩的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咳。” 玛利亚很有耐心地纠正他: “是他,谢谢。” “当然,如果九喇嘛愿意的话,你们也可交换姓名,更方便称呼。” “但是他只是一只小狐狸。”太宰治从善如流,但是仍旧对这一神奇任务感到无语,“我要教他什么?” 况且他又不会狐狸语,他怎么教?哦,对了。 太宰治一脸冷漠:这只狐狸会说人话来着。 但是重点也不是会不会说人话啊。 “也不用你特意去做什么。”玛利亚说着说着忽然有些嘲讽的意思,“就用你平时的待人姿态和他相处就行。” 毕竟太宰治这人从来就没有打过什么好主意,九喇嘛哪怕是能够从他的行为举止里学到一星半点,也都够用了。而且即使他真的一窍不通,无法举一反三,但是有了这等经历,识别茶言茶语和阴谋诡计也尽够了。 太宰治被那不着痕迹的嘲讽给刺了一下,居然生出了些不服气来。他的确是没干过几件好事,他承认。但是也不能就此给他盖章定论,还在这边阴阳怪气吧? 他要找谢维利克告状了! ……惊觉自己的思想骤然转弯的太宰治心情微妙: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再想着靠自己去一一报复,而是选择依赖可靠的同伴呢? 这种改变,太过细微,又太过缓慢。 但终归让他成了一个与过去的自己不再相同的“好人”。应该是好人吧,太宰治心想。 当好人的感觉可真有趣。 “行叭。” 作为一个新晋好人,太宰治决定好好适应一下新身份。听说好人很难当的呢,当初他还用这话不软不硬地刺过谢维利克。现在想想,错是没错,但总归有种被自打脸的不爽快。 玛利亚见他主动去和九喇嘛交流,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的样子,便把思绪收拢回来,回到了昨天在报纸上看见的猫猫头。 也不知道这些反派一个两个有什么毛病。全身上下都要有个性鲜明的装饰品。而猫猫头,则是吉良吉影最喜爱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他的替身是个粉色人形大猫猫吧,吉良吉影的每一条领带都上有猫猫头。第二炸弹还是个猫猫骷髅头,恐怖之余又有些喜感。 不过,玛利亚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出猫猫头出现的原因。 吉良吉影,一个得益于替身特性多年来持续毁尸灭迹却无人发现的连环杀人凶手。他的目标群体是手部美丽的女性,每一次杀人后仅会留下一只手做“女朋友”。 他的替身【杀手皇后】,能够将摸到的东西变成炸弹,而那炸弹不仅威力巨大,还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简直是为这个一心只想过平静生活的男人给量身定做的呀! 但是现在,本该好好做他的打工仔的吉良吉影,为什么会在报纸上跟马文交流? 玛利亚知道这人的确聪明,但是他不是天生就秉着不出头不掐尖的原则让自己泯然众人吗? 难不成以为自己披了个马甲就能放飞自我,为所欲为? 对于玛利亚的灵魂质问,马文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这是最近一年来才交上的笔友啦,但是他脾气挺好,还喜欢另辟蹊径。” 言下之意就是他马文还是挺喜欢的。 这可是个大问题,一不留神大家都要被炸上天的。 玛利亚细细问了相关,发现吉良吉影这人还真tm纯粹就是想讨论讨论数学问题。 这人脑子出问题了? 玛利亚极其无语:我记得吉良吉影当初上学的时候,获得的学位是文学呀?! 你这跨度也太大了些。 因为“不可剧透”的限制,玛利亚没办法去昭告天下,说吉良吉影就是那些神秘失踪案的犯人。甚至说,她连提醒承太郎提前去杜王町都没办法做到。 好在她当初在冬木市做准备的时候,遇见过承太郎可爱的小舅舅——东方仗助。 这个世界的设定可能有点儿问题。 玛利亚在知道东方仗助是因为东方朋子被乔瑟夫的替身隐者之紫扎了一下而诞生的以后,整整一个星期都在和自己吓掉了下巴作斗争。 什么鬼啦? 总感觉某天还会出现一个“感而有孕”的可怕案例呢。 总之虽然来历玄妙,但是乔瑟夫他们总算是给小朋友在家里挂上了号,逢年过节的相互走动也不少。 考虑到小朋友的理解能力,大家本没有想给他解释身世。结果东方仗助可争气,小小年纪就已经觉醒了替身能力。 不仅可以一拳一个小朋友,还可以一拳一个大朋友。很有大侄子承太郎当年的风采。 而且他不仅能打,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奶妈。不管你碎成什么样,只要白色的灵魂还没升起,就能够给你一拳原地复活。 这样可爱又能干的小朋友,简直是人见人爱呢。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毕业了的花京院还专门到杜王町找了个美术老师的工作。他可是亲身体验过替身使者之间的相互吸引的,所以对小仗助的生活环境更加关心。 期间也不知哪里出现了问题,玛利亚只知道,自打花京院到了杜王町,那边女性消失的频率大大降低。 玛利亚真情实感地怀疑,是花京院典明这个男人魅力太大,给吉良吉影造成了极大的分流。 这样也不失为一个意外之喜。 毕竟照吉良吉影那个“与世无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个性,到了也不会发现有什么问题。 他可是在全世界都知道承太郎替身能力的情况下,还对时停一无所知的男人。 孤陋而寡闻,古人诚不我欺。 啊,想到文学,玛利□□不自禁地抓了抓头发:今天早上她收到了间桐雁夜的完整新书,同时包裹里还附带一张如泣如诉的诉苦信。 信里的内容不多,归结下来就是——间桐雁夜又被那个不知名的人给盯上了。 当初他以为自己拿了大纲就能逃脱升天,但是没想到,一本书刚刚写完,在他休整的一个星期里,那种如影随形的催促和攻击又缠了上来。 无论地点和时间的烦人,几乎要把间桐雁夜给逼疯了。(当然,他本来也就不怎么正常) 后来他实在没有办法,又一次试探性地拿起了笔开始创作……结果那攻击还真的就停了。 “这催更的手段有些激烈啊。” 玛利亚了解情况以后,不禁对间桐雁夜表示深切的同情。不过细细一想,这种规定好目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状态,很像是远距离自动操作型的替身攻击啊。 要验证是不是替身攻击很简单,只要让间桐雁夜过来停停笔,做个小实验就行。正巧过几天圣诞节,间桐雁夜也是要来和樱一起共度的。 可怜远坂时臣的报告打了好多遍,玛利亚仍旧没有将之通过。 主要是她觉着这人没吃到教训,反省也不够深刻。在没有把间桐脏砚挫骨扬灰之前,她不准备把无关人员放进屋子里来。等到肯尼斯那边对圣杯研究得差不多了,估计那老头就会现身来抢夺成果了吧。 他可正是为了所谓的“根源”才堕入魔道的。 希望那些魔术师不要让她失望,一定要好好地把那个混账东西打得渣渣都不剩。 如果当真是替身攻击,玛利亚感觉有些棘手。这种远距离自动操作型替身,不找到弱点根本没办法消除。更何况,按照间桐雁夜的描述,做出攻击的纯粹就是无形之物。 这都不要说弱点了,怎么看见都是个问题。 如果射程较近,说不定还能找一找本体。但要是射程过远,单是想想冬木市那个来往人流量,就知道不可能找得出那个幕后操纵人。 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咯。 要是间桐雁夜这回过来,那替身攻击仍旧是存在的话,玛利亚就只能劝他好好写作,认真爆肝了。 毕竟从冬木市到佛罗伦萨……这么远的距离,想找到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啊,玛利亚!” 太宰治忽然又开始大呼小叫。 听见他这声音,玛利亚就感觉头疼:本来她都算好了如何投放小朋友,结果这家伙莫名其妙跟马文打了一架以后,就忽然升级,对异世界嗤之以鼻了。 白瞎她那么多的准备和担忧。 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小朋友不乐意做的事情,她也不会强逼。为了一解心中郁闷,她才想到把九喇嘛的教育一事交给太宰治。 “咋啦?” 玛利亚操着一口乱炖口音走过去,发现太宰治的头发此时此刻炸得如同鸟窝。 噗。 没办法,玛利亚实在忍不住。 难得看见这种非常态的“美妙”场景呢,玛利亚眼疾手快,光明正大地用随身带着拍小朋友们黑历史的相机咔嚓咔嚓。 “老夫不喜欢这个小子。” 九喇嘛用着老气横秋的自称,但是圆圆胖胖的狐狸脸上写满了不爽: “他总是对我的尾巴图谋不轨。” 要知道他的力量有很大一部分是寄宿在尾巴上的,这可是他们尾兽的重点部位,能随随便便给人摸吗? 啊,懂了。 这是个相互尊重的议题。 玛利亚拍拍太宰治的背部语重心长:“可不能因为自己是人类而得意哦。” “但凡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体,我们都应该好好尊重。” 嘁。 虽然太宰治没有出声,但是玛利亚从他的眼神、从他的表情里听见了这一声不屑。 没关系,没关系。 玛利亚默默地把自己握紧的拳头放下去:九喇嘛会好好教他做人的。 九喇嘛的世界很简单。 创造出他和兄弟们的六道仙人是好人,和六道仙人作对的都是坏人。 无故殴打他的是坏人,对他真心实意的就是好人。 好人有好人的相处法,坏人嘛,则是由坏人的对付法。 希望太宰治好运咯。 年纪轻轻的他,一定还没有经历过天然黑的折磨吧? “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太宰治看似真诚地道了歉,眼角余光却在暗自观察玛利亚的异常。她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是因何而起? 与她对上眼睛的那一刻,太宰治感觉背后一凉。 玛利亚冲他笑了笑,背着手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走出门去。 小朋友有小朋友的事情,她玛利亚也有大人的事情要做呢。也不知道谢维利克把世界改造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有了新的敌人出现,她只能将忍者世界往后推移。 等到了平安夜,一群人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地带着一堆装饰品回家折腾。说实话,虽然小朋友们很有积极性,但到底审美上还是有点儿神奇。 即使可爱如乔鲁诺,对他偶尔天马行空的想法玛利亚也说不出夸奖。 不过……奇特的审美也是一种萌点鸭。 玛利亚只好在他们做完装饰以后跟着再修修补补,好让那些画风不统一的东西和谐一些。 基本上不怎么用来做正经事的壁炉也难得地烧了起来,点火之前樱皱着眉头把詹姆斯从黑漆漆的炉膛里掏了出来。 可怜这一只猫猫,因为脑子不好使,总是被阿斯加德猫猫们欺负。 看着原本漂漂亮亮的猫猫满身是灰,小朋友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决定要对阿斯加德猫猫们进行审判。 必须要给他们进行严肃深刻的思想教育才行! 要不然下次恐怕就是在锅里头找到詹姆斯了。 但是智商三岁的猫猫们拒不合作,还在室内上蹿下跳,各种挑衅。其中以海拉猫猫叫嚣得最欢畅,毕竟她是天生的战士,掌管死亡的女神。 不过女神也需要吃饭。 首恶猫猫被罚没了一半的口粮,还不被允许抢弟弟们的,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尾巴差点儿把地板打个坑出来。 詹姆斯倒是好心,分给她半碗鱼丸。海拉猫猫一边嗷呜嗷呜狂暴进食,一边决定将这个傻瓜猫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哼哼,以后就和我一起欺负弟弟们吧! 室内渐渐暖和了起来,玛利亚看着橙红的炉火,给边上一群取暖的小孩一人塞了一个红彤彤大苹果。 “平平安安哦。” 虽然这是种花家版的平安夜过法,但玛利亚很喜欢讨个好彩头。按照所有朴素人民的想法,过都过了,倒不如讨个口彩。 乔鲁诺和樱率先把苹果咬得喀嚓响。马文则是很认真地将苹果研究了一通才下嘴。每一次平安夜的苹果形状都完美得过分,他感觉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 刚来的小朋友们虽然并不清楚此时苹果的寓意,但是看着一个喜人的圆润苹果在手里,也纷纷张嘴喀嚓喀嚓。 这可是玛利亚专门找美食猎人购买的苹果呢,无论是形态还是味道,都是一绝。 晚上的安排其实挺多,但玛利亚天生就不怎么热衷于游戏。而且她有点儿晕人,人一多她就感觉脑子里面嗡嗡的,精神也难以集中。所以她就坐在边上,像个退休老人一样乐呵呵地笑,时不时为小朋友们精彩的表演献上掌声。 【也不必如此吧……】 谢维利克紧赶慢赶,终于在平安夜这晚赶了回来。其实有些制度你只要用绝对的武力推翻,接下来无论是重建还是洗牌,都不需要时时刻刻去盯紧。 【希望】的存在,代表有一群人在为更好的世界而奋斗着。 希望需要强大的力量为之保驾护航,但是希望永不孤独。 流星街事了,谢维利克钻出来的时候还记得整了整发型。他推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应该是平安夜。 等他走下阁楼加入热闹的家庭聚会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的替身捧着茶缸,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蒸腾的白色水汽把她的神情都给模糊了。 谢维利克仿佛从各色欢笑里,听见玛利亚满足的叹息声。 【平平安安,玛利亚】 谢维利克摇摇头,上前从兜里掏出自己准备的红苹果。 这可是流星街转型以来,出产的第一批苹果里的果王呢。这样一个拥有纪念意义的苹果,给了自己的替身才不算浪费。 “哇——” 玛利亚接过苹果,很浮夸地张开血盆大口喀嚓咬下: “好甜。” “你这苹果甜到掉牙了!” 谢维利克无语至极: 【你有牙么,就在这儿胡说?】 到底这个人在想些什么呢? 布洛感觉自己似乎永远都不会搞懂。 他和玛利亚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因为意外而拥有了不同寻常的关联,但是在理解方面,总是隔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一层壁垒。 不过他知道玛利亚是个心软的好人。再多的坏脾气和坏习惯,都不能掩盖她身上闪闪发光的善良。 唉,可不能给她知道。 要不然又要做出呕吐的嫌弃模样了。 布洛·谢维利克坐到小朋友们围成的圈圈边上,壁炉的火离他很近,把他眉眼都照得发亮。 橙红色的光朝上一窜一窜,与世界上所有想要向上的人一个样。 第 96 章 间桐雁夜上门的时候,还给布洛·谢维利克带了个伴手礼。 当然,如果这么一个狗狗能够叫伴手礼的话。 穿着一件红衣的白发小狗狗缩手缩脚地坐着,周围一圈儿的小朋友和小猫咪都用着自以为隐晦的惊诧目光在打量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 谢维利克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跳过了一百集,要不然怎么剧情各种的出人意料? 间桐雁夜含泪握笔,一边写一边诉苦: “一开始我以为是被怨灵缠身,所以到处找神社驱魔。” “后来听说日暮神社的主人一向通灵,就准备去试试。” “结果怨灵没抓住,倒是抓住了一个从井里面钻出来的小孩子。还长着两只狗耳朵。” “他说自己是妖怪,但是我觉得就是个调皮迷路的变种人。” 唉,间桐雁夜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悲从中来,仰天长叹。 “但是他的确是个黑户,所以我想……就顺道把他带过来给你们养。” 很好。 谢维利克确信自己已经成为了朋友圈里的育娃大师。 对这种不知是信任还是甩锅的行为,布洛只能选择不予置评。 “哎呀,你叫什么呀?” 玛利亚可一点儿体会不到本体的无奈。她看着小小一团,几乎要尖叫出声:狗狗是什么世界第一可爱的天使呀!!! 虽然犬夜叉的剧情莫名其妙就被间桐雁夜给打乱了,但是玛利亚毫不在意:只要不是她亲身参与,世界意识就绝不会干涉一丝一毫。 大概是残留在间桐雁夜身上的时空痕迹触动了食骨之井,然后这个小东西又在井边上溜达,两个巧合一叠加,可爱的狗狗就出现啦! “犬夜叉。” 小狗狗的声音也软乎乎的,像一颗快要融化的奶糖一样甜滋滋。 小孩一开口,小心翼翼围观的小朋友们顿时有些躁动。他们一个接一个,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向他介绍着自己,明亮的眼睛里全都发射出渴望做朋友的皮卡皮卡光波。 即使是短暂的交流,小小的一只也没说半句苦,但是大家仍旧能从他的经历里品出艰难。或者不如说,正是因为他那种习以为常的平静语气,才让人更加心疼。 身为半妖的他,既不被人类欢迎,又不为妖怪接纳,温柔的母亲患病逝去以后,就开始日夜流浪。 这回他之所以跳进食骨之井,还是因为被一个邪恶的妖怪追得慌不择路。 玛利亚很是唏嘘,她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小小一个半妖到底是怎么在群妖环伺的恶劣境况下长到那么大的。而且经历了那么多困苦,性格居然难得的没有长歪。 间桐雁夜还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虽然如此感叹,玛利亚也还是对他身上的攻击束手无策。本来为了小狗狗这么一个伴手礼,玛利亚下定决心要好好做一回功,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个幕后的操纵人。 但荒唐的是,她都场外求助了查尔斯·泽维尔,结果还是对那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能力超群的x教授也找不出那个替身使者的踪迹。 “空白,一片空白。” 这就是查尔斯无奈的答案。 这几年真是顺风顺水过惯了,玛利亚难得遭遇一个对手,不说为了维护脸面,就说是给自己的能力试试刀,她也要一查到底。 一天不成,那就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不成那就一个月。 一个月不成那就一年。 她还不信了,什么人能在进行攻击的同时还把自己隐藏得这么深?人家帝王嗲菠萝都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呢,难不成他比嗲菠萝更能苟? 哼哼,玛利亚发出不服输的声音。 “谢维利克,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新年第一天,玛利亚穿得十分喜庆,但是神情格外严肃。她先给小朋友们发了压岁钱,之后才抿着嘴,敲响了谢维利克的房门。 【ok,你的压岁钱】 谢维利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眯眯地摸了摸替身的脑袋,递过厚厚一封红包。 玛利亚冷哼一声,一边把红包塞进口袋,一边给本体发布任务: “你那个组织应该有情报部门吧?” “让他们帮忙查一查间桐雁夜身上的问题。” 大作家再高产也是需要休息的呀。虽然那不知名的攻击给间桐雁夜划定的工作时间和普通社畜一般无二,但是……创作这种靠灵感的东西,怎么能如此死板呢? 眼见的,间桐雁夜就要被折磨得升天了。 昨天晚上看玛利亚转播的春晚时,他就已经口吐灵魂,目光呆滞。玛利亚怕再耽搁下去,这人就要在折磨里变态了。 毕竟他们家精神天生就不行,很容易出变态来着。 【情报部门?】 布洛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玛利亚居然会求助于自己。这还是他那个拽上天的替身吗? 可能是新年第一天打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但是我不赞成公器私用】 【更何况,我不希望生活被打扰】 一旦要用情报部门介入调查,那么必然就会使间桐雁夜暴露给组织。而紧跟着间桐雁夜的暴露,自身的马甲脱落也就不会太远了。 “……你这人。” 玛利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错看了本体的善良。 她之前已经做过多番调查,主要是有关间桐雁夜身边的人际关系。毕竟替身攻击总是要由“人”来释放的,找到了源头,自然就会有解决方法。 但是很可惜,人际关系上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说他从冬木市到了佛罗伦萨以后,也没有什么特殊人士忽然出现在附近。 这就验证了玛利亚当初的对该攻击射程的可怕推测。如果说这样的长距离都没办法禁锢替身的行动,那对方一定是个极为强劲的对手。这种大范围的替身攻击,她印象里似乎只有神父的【天堂制造】,dio便宜儿子之一的【波西米亚狂想曲】,以及天气预报的【狂风暴雨】。 这三个是一个都不好对付。 天气预报的【狂风暴雨】不用说,只要长着眼睛的,都会被洗脑从而成为蜗牛。要不是普奇神父对自己比较狠,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视力,恐怕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波西米亚狂想曲】更是操蛋。它是将各种“作品”中的“形象”具体化,无论是童话故事还是艺术创作,甚至于广告牌都可能成为“形象”的载体。 在能力发动时,每个人喜爱的“故事”里的形象会出现在面前,同时自身的灵魂与□□分离,灵魂也会成为该“故事”的一个参与者,并且只能随着故事已经确定的轨迹发展到结局。 这基本是无解的困境。 因为一旦参与故事,就无法反抗命运。而操纵替身的本体,又远在天外,根本无人所知。 后来还是天气预报借助了梵高自画像里的梵高之手,绘出了一个彻底与【波西米亚狂想曲】能力相反的替身使者,它的能力就是在【波西米亚狂想曲】发动的时候,消除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形象”。 至于普奇神父的【天堂制造】。 玛利亚不想多说。 这种替身能力简直就是奔着上天去的。 现在看起来,这个神秘的敌人对间桐雁夜的攻击目的只在催更。但是谁也不能够保证他将来不会因为强大的能力而走入歪路。 ……其实,现在已经走歪了吧? 间桐雁夜好歹还是个魔术师,虽说能力不太行嘛但是体质还可以。就他这样的,都被折磨得吃不香睡不好,除了写作还是写作。换成正常人,可不得一下子疯掉? 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找到本尊是妄想。 玛利亚已经放弃了寻找本体,转而开始研究能力作用的条件。现在已知的是: 间桐雁夜一旦在工作时间内不工作,或者说摸鱼,那个替身就会发动攻击。那攻击虽说是不强烈吧,但是它很烦人,频率高不说,每一次的力道都会保证受到攻击的人能够感受到疼痛。 就是那种不打死你,但是要磨死你的类型。 间桐雁夜也尝试过对过往的小说进行再编纂,说搞个文集试一试。但是这一举动也被替身判定为【摸鱼】,害得他的脑袋被当成木鱼敲了半天。 玛利亚有心做好人,无奈间桐雁夜是个个例。市面上的热销小说那么多,拖更的作者更是海量,似乎只有他一人被逼着进行社畜生活。再没能找出解决之法以前,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劝间桐雁夜放宽心,就当是做了996的社员。 对此间桐雁夜只有一句话,或者说一个字: 草(一种植物)! 除了规定工作时间以外,其他任何改变似乎都不能触发替身的攻击。间桐雁夜改了好几回体裁,甚至还写了一本很恶俗的恋爱轻小说,那神秘人居然也默默地忍受了。 后来玛利亚想想,可能要把着眼点转移到“出版书籍”上。因为间桐雁夜的几本泄愤之作都没能正式出版,全被他锁在柜子里上灰。他还不想让小小年纪的樱看见这种不正经的东西,要把一切可能的早恋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出版书籍的读者范围实在过于广阔了。 要从这方面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玛利亚才有了让谢维利克出手的想法。 主要也是那个敌人太谨慎了!他有这能力,却只是认真催更,根本没有一点儿要胁迫作者更改剧情或者要求创作某种特定类型的主意。要是他能够从行为举止里透露出一星半点的偏好,搜索范围可不就是大大缩小了么! 玛利亚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 间桐雁夜虽然因为神秘攻击而被迫生活作息健康了许多,但被时时刻刻紧盯着终究不是人过的日子。社畜生活让他心力交瘁,写的东西都没有之前有灵性了! 不光是为了间桐雁夜的精神健康,就是为了自己未来的阅读享受,玛利亚也要想尽一切办法的。 她记得谢维利克的组织里有那种神奇的情报类替身,线索不多的情况下也能查询出相关情况。虽然不具体,但总归是能够得到有用的消息的。 玛利亚相信,只要有了一丁点儿信息,她就能循着这蛛丝马迹找到那个可恨的,不知道循环利用、绿色生活的敌人! 【好吧……】 布洛看着玛利亚难得一见的泪汪汪眼,终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得帮我传送一点儿有关间桐雁夜的东西】 虽然答应了要调查,但布洛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发布命令,同时让玛利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上调查所需要的材料。 玛利亚自然无有不应,这可是保卫精神食粮的重大战役呀! 等待回复的日子格外难熬。 差不多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布洛才沉着脸丢给了玛利亚一张白纸。纸上仅仅只有一个词——替身。 【我觉得,对方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玛利亚盯着“替身”看了好久,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不成对方的目标只能是有替身能力的作家?” 布洛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只要有特殊能力,都有可能被盯上】 【普通作家是没有这份危险的】 为了调查幕后人,布洛的情报组都吐血了两个。倒不是说对方能力有多强大,只是他或他们藏得太深,而情报组的探知条件就是“隐蔽多少”。 对方隐蔽得越好,情报组探知所需要的精力自然就越多。甚至于在一开始,也出现了如同查尔斯那样的“一片空白”情况。要不是任务在身,他们可能在开头就选择放弃。 为了安抚可怜的受伤下属,布洛不得不好好提升了一下情报组的福利。同时为了不厚此薄彼,他也适当地挑选时机把其他人的待遇也往上提了提。 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经此一役,布洛对那个幕后黑手也是记恨上了。 你说说看,大抵天底下爱看连载的人都有一颗催更的心,这很正常。但是人家催更多温和,多符合公序良俗? 这个不知名的敌人,不过是有了特殊能力,居然就敢这样视法律为无物! 心思简直大大的坏! “唉,间桐雁夜真是倒霉。” 见自己寄予厚望的谢维利克也没能派上用场,玛利亚只能对无辜的间桐雁夜报以深切同情: “还是让他再忍一忍吧。” 现在不说是替身使者了,就连变种人、巫师、魔术师之类的人群都是隐世而居的。想在他们之中调查?还不如大海捞针来的更有可能呢。即使玛利亚手握剧本,也不能保证知道全世界特殊能力者的真面目。 毕竟“剧本”不过是发展的一个短小片段,真正的世界可是千变万化,时刻在向前的。要真是故步自封,拿了剧本就以为天下无敌了,那才是可笑。 这回不就是么? 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替身使者,能力居然这样难缠。 为今之计,唯有一个“忍”字了。 就当他从自由职业者转行成了固定工作人员吧。其实健康作息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玛利亚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结果仍旧是不如人意。现在还能继续下去的,就是对替身使者的调查。 承太郎那边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这份工作,而spw也经常性地给他们提供帮助。或许在调查这一方面,他们会有一些超前的发现也不一定。 “还没办法吗?” 吃饭的时候马文看不过玛利亚的低落,少见地主动出声关心。玛利亚蔫蔫的,连头发都只是叫谢维利克捆了个低马尾。 “那我也帮帮忙好了。” 帮忙? 玛利亚抬头看了他一眼,再美味的饭菜到了嘴里都味同嚼蜡:“你有什么办法呢?” 难不成马文进化出了她不知道的特殊能力?看他这样子,倒像是信心满满。 “你不是要找特殊能力者吗?” 马文给旁边用不太好筷子的小狗狗夹菜,一边夹一边说:“之前我去泽维尔教授那边参观了一下,当时就对脑波放大器有点感兴趣。” “我们可以做个类似的装置,不过针对性更强些。等找出了替身使者的共同点,说不定就能一举揭开那人的真面目。” “即使不具体,最起码我们也能知道攻击者到底在什么地方蜗居。” 一桌的人听了这建议,全都不由自主地给了马文一个赞。这主意也只有他这样的小天才才能张口就来了——您知道脑波放大器做了多长时间吗? “为什么这样看我?” 马文咧着嘴摸摸自己的寸头:“其实我早就做了一个半成品。” “你们要不要看看?” 哇哦。 玛利亚恨不得小海豹鼓掌:这是什么样的行动力max的小天使鸭!又聪明又能干,世界上没有人比马文·娜拉更靠谱了! 马文从来不是个爱说大话的人。他说做了一半,就是做了一半。他的替身使者搜寻器,现在还仅仅只是个各色电线都裸露在外的狰狞小机器。 看起来巨丑无比,是一个应该非常受科幻恐怖片爱好者欢迎的仪器。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攒了这么一堆东西的。 不过嘛,机器虽丑,好用就行。因为缺少数据支撑,马文这个被他命名为圆盘二号的仪器还只是单纯地对脑波放大器进行模仿,完全无法区分各种类型的特殊人群。 之情查尔斯没办法找到幕后人,也是因为此。他的精神力过于强大,而且又有脑波放大器的加持,反而会将范围内的所有异常全都纳入观测范围,无论大小,不管强弱。 这种情况下,一些处于“常态”的异常,反倒轻而易举地逃过了检查。 间桐雁夜身上的攻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因为长时间的释放能力,间桐雁夜几乎已经和这个替身“成为一体”,二者的特殊能量全都混合到一块儿,这时候让一个开了天眼的人去细细区分,基本上没可能。 在查尔斯眼中,无论是一直释放能力的敌人,亦或是始终被困扰的间桐雁夜,都属于“平常”范围。 “所以,你们想办法给我提供点儿替身使者的数据就行。” “其实最先应该做个检测仪器,在你们使用替身之前后之后记录一下……” 马文一进入状态,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关心。他嘴里面嘀咕着各种玛利亚听不懂的术语,然后双手不停在键盘上敲打,叫人眼花缭乱的代码飞速地在屏幕上划过。 “其实,spw那边好像有过这种检查仪器来着。” 看着认真工作的马文,玛利亚感觉自己说话都不敢大声。 哇—— 家庭地位降低了! 第 97 章 “咪呀!” 新的一天要从负责任的巡视开始。 布鲁克林舔好毛,肚肚吃了一半饱,昂首挺胸地带着一大波小弟去视察领地情况。 唉,小弟越来越多也是个大麻烦鸭。 小猫咪看看身后不停歇惹事的一大堆,感觉天生的挑事精变成猫猫以后破坏力也没能减少一丝一毫。 詹姆斯用猫猫头轻轻地撞撞他以表示安慰,一双灰绿色的眼眸简直不要太剔透。 “咪呀。” 布鲁克林拿爪子很有老大气派地拍拍他的耳朵。 果然还是詹姆斯猫猫最贴心啦。 布鲁克林从来没见过这样会讨人喜欢的小猫咪呢。想必这样的猫猫,即使是变成了人,也不会有人舍得拒绝这一份天生的柔软和甜蜜吧。 虽说富有整个佛罗伦萨的猫猫大军,布鲁克林要担心的问题可一点儿也不少。 猫猫们的日常口粮自然不用多说,经常性的地盘摩擦也需要裁判。有时候还要管一管那些外来户,以及到处作乱的其他小动物。甚至于,有些不想当流浪猫的猫咪领养问题,也要布鲁克林过问。 唉,做猫好难。 做一个好的领导猫更难。 布鲁克林常在心底为自己莽撞的行为哀叹。但是无法,担子都已经挑到了肩膀上,作为一个有始有终的小猫咪,他绝不会半途而废。好在阿斯加德猫猫们也有比较靠谱的时候,或者说,即使是三岁不靠谱状态,也能一个蛮牛冲撞把挑事的一切摆平。 在动物界,大家可不兴尔虞我诈,阴谋诡计那一套。主要也是没那个智商。拳头大就是真理,拳头越大,下面的小弟就越听话。布鲁克林的拳头虽然软乎乎有粉嫩嫩,但是他会搞魔法。 在一众没有特殊能力的猫猫面前,布鲁克林小爪子一挥,直接一统天下也不难。 当初收拢整个佛罗伦萨的猫猫,总共也就花了三天。之所以不是一天搞定,还是因为布鲁克林不知道自己还会“呼唤猫猫”这一神奇技能。要是当初打地盘的时候用了,不消一天,全城的猫猫都会臣服在布鲁克林的猫猫拳之下。 嗯,因为猫猫们坐车不需要给钱。 咳,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 如今在布鲁克林的治下,是决不允许出现这样厚脸皮的坏猫猫的。既然要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就必须向人类看齐,不能因为身高不到付费线,就堂而皇之地逃票。 人类可以不懂事,但是猫猫不可以哦。 布鲁克林可是一位相当严格的首领呢。 今天的天气不错,布鲁克林用神奇动物特有的高速步法飞快地走过了五个街区。每一个街区他都大概扫过一眼,不曾有意外出现的便不会停留。 阿斯加德猫猫们虽然武力强大,但终归不适合跟本地的猫猫们共存。布鲁克林很担心自己麾下的三个中将会一巴掌把手下的小猫咪拍成饼——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们打起架来,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小坑。 为了保证每一个街区都有负责人,布鲁克林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去挑选合适的猫猫担任。 负责猫猫最重要的品质就是“乖巧”。 布鲁克林最讨厌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阳奉阴违这个词还是乔鲁诺教给他的呢。一向跟着小朋友们学习上课的布鲁克林肚子里的墨水可是越来越多啦。 不过好在他还没发现有什么猫猫能够聪明到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情,最常见的应该是睁着眼睛歪着脑袋,咪咪叫着问他到底说的是哪国语言。 猫猫们的教育也很成问题呀。 布鲁克林被手下堵了好几次,终于怒起心头起,捉了街区负责猫猫们去乔鲁诺的幼儿园听墙角。唉,可怜那幼儿园乔鲁诺没上过几回,倒是小花园被猫猫们糟蹋得不成样子。 为了弥补幼儿园的损失,布鲁克林很羞愧地派了最得力的猫猫助手去给他们当护卫。虽然大事没遇到过一件,但是小偷小摸的人的确捉了不少。 现在幼儿园的人可喜欢看见花园里打滚的猫猫啦。 (猫猫:不,我不是在打滚,我是在为听不懂而苦恼) 漫步期间,布鲁克林还很“亲民”地跟负责猫猫们点了点头。不过照他那个速度,可能就是一阵带着点儿白色的狂风过境吧,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人是鬼,更不用谈分清猫猫和狗狗了。 有些能干的猫猫一只猫可以负责好几个街区。通常这一类,布鲁克林都会给他们分更多的猫猫打手,咳,猫猫帮手。这里可是历史悠久,积淀深厚的和平城市哦,才不会出现猫猫大混战的情况呢! 布鲁克林继续昂首挺胸,随着一阵清风,一股不太美妙的味道窜进了他的鼻腔—— 这、这是! 这是狗狗的味道! 而且还是一只陌生的狗狗! 这座城市的猫猫狗狗布鲁克林虽不敢夸口说熟悉万分,但好歹也都是见过一两面,了解识记过他们的味道的。不管哪一个出现在面前,布鲁克林都能迅速地分辨出它属于哪一个街区,管辖者又是谁。 但是现在,随风而来的狗狗味道是那么陌生,而且又那么……强大。 布鲁克林感觉自己忽然之间就兴奋起来:强大的狗狗?太好了!够猫一拳打下去的吗? 好久没有真正动过的拳头已经开始隐隐作痒啦! “咪呀!” 【有情况!大家防备!】 布鲁克林嘴上是这样吩咐的,但丝毫没有以身作则的想法。只见他猛地朝前一跃,整只猫便化作白色闪电,不过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众多跟班的面前。 【啊,不见了】 海拉猫猫耷拉在身后的尾巴甩了甩。她看了一眼旁边黑漆漆的圣杯猫,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我们来打一架吧】 这么丑的猫不配跟自己走在同一条马路上。 圣杯猫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感觉三岁的小孩真是不可理喻。他是变成了猫咪不假,但是他和阿斯加德这些被布鲁克林变猫的人可不一样。 他是被玛利亚给捏成猫猫的。所以他的智商仍旧健在。就冲这一点,圣杯感觉自己就得对玛利亚好一些。要不然什么时候惹怒了她,她放布鲁克林使用变猫大法可就不妙了。 圣杯还不想失去自己来之不易的智商。他可是万千恶意凝聚而成的,退化以后万一回不了就糟糕了。 【谢邀,但是我拒绝!】 圣杯猫猫摆出岸边露伴脸,很严肃地展示了自己的抗拒。 【洛基,你看他学得超级像哎!】 闲着没事儿正追着洛基猫猫尾巴玩的索尔猫猫呵呵一笑,咧嘴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猫,包括善良的詹姆斯猫猫,全都嫌弃地转过了头去。 【闭嘴,你这个傻瓜!】 洛基猫猫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蠢货埋到地底下去。一提起岸边露伴,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孩儿真是讨厌极了! 【但是,我拒绝!】 索尔猫猫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也学着岸边露伴摆出了经典的拒绝脸。 硬了,拳头硬了! 洛基猫猫一爪子伸出去,把傻哥哥的脑袋拍进了结实的石头地面里。 呼——这下子舒服多了。 说起他对岸边露伴的坏印象,就不得不提之前未来漫画家搞的一次猫猫大速写。因为家里面的猫猫个顶个儿的聪明,岸边露伴看在眼里,痒在心里。 后来他终于磨着布鲁克林同意了大速写的展开。一众猫猫都很配合,就连海拉猫猫也因为心情好没有生事。但是洛基猫猫是谁? 他可是高贵的阿斯加德神喵,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同意让人类速写? 哼哼,也许在他上供足量的贡品以后,伟大的邪神猫猫可以考虑考虑。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得意洋洋且自以为是的洛基猫猫戳中了岸边露伴的雷点:他这个人,最喜欢对自以为很强的人说“但是,我拒绝!” 当时的场面不可谓不经典,甚至还因为围观群众众多,一度成为家里面最受欢迎的模仿喜剧。洛基猫猫也因此成为了大家的嘲笑对象,那段时间经常有人跑到他边上大喊“但是,我拒绝!” 就连贴心的乔鲁诺都因为他的骄傲而从众了一把。 洛基猫猫吃了一次亏,但是留下的是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他能不恨岸边露伴吗? 【可恶,洛基!】 【你想谋杀亲哥吗?】 索尔猫猫也不是好惹的,脑袋一甩挣脱洛基的猫爪以后就开始龇牙咧嘴地示威。一身的橙黄色毛发全都炸开来,远看就是一只硕大的毛绒球。 【谁跟你是亲兄弟?】 洛基猫猫根本不理会索尔的这点儿挑衅,即使是当了猫猫,他也只会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下巴! 【就是,这么蠢还好意思说是奥丁亲生的!】海拉猫猫难得站队,跟着洛基一起吐槽索尔猫猫的愚蠢。 【你昨天还咬着尾巴玩儿对吧?】 【简直愚蠢透顶!】 索尔猫猫本来气势挺强,但是见居然根本没人站在自己这边(主要是无关猫猫都在看戏),一大团毛绒眼见的就开始缩小起来,说起话来都有些委屈: 【但是……但是尾巴真的好玩鸭】 噫。 洛基猫猫吐了吐舌头,对索尔这种恶意卖萌的行为表示不屑。这个傻哥哥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阿斯加德猫猫的体面,又胖又呆,除了一身的蛮力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唉,没救了】 海拉猫猫只能叹气。 【还是我们两个打一架吧】 她转过身盯着洛基猫猫看,决心要在阿斯加德猫猫小队里当个领头人。 哼哼,只要打赢了这个小弟,她就是阿斯加德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啦! (奥丁:不,你想多了。我也没说谁最能打就给谁呀?) 洛基猫猫灵活地躲到圣杯猫猫身后,一双绿眼睛充满狡黠: 【才不要】 【你这个野蛮人】 洛基猫猫感觉自己从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姐是个战斗狂,二哥是个傻大粗,唉,看来阿斯加德仅剩自己一个堪当大任了。 所以,奥丁,不要犹豫!赶快把他接回去放到阿斯加德的王位上吧! (奥丁:但是没有猫咪做九界领主的先例呀,洛基。) “咪呜?” 什么也没看明白的詹姆斯猫猫疑惑地耸了耸鼻子: 【好重的狗味!】 话音刚落,所有的在场猫接二连三地打起了喷嚏。这个随风而来的味道当真霸道至极,说不上难闻,但是也不能算芬芳。准确些说,就仿佛鼻子里一下子飞进了许多粉尘,不打喷嚏清除干净就不得安生。 “咪呀——!” 在喷嚏不停的间隙,大家听见了布鲁克林标志性的甜甜咪咪叫。不过这次的声音虽说仍旧很软很动听,但有点儿理解能力的都明白:布鲁克林生气了。 谁能把好脾气的猫猫气成这样? 几只猫咪相互之间看了看,很有默契地朝着布鲁克林的声音所在地飞奔而去。等他们心惊胆战地到了地方,就看见一个遮天蔽日,大得不行的白色巨犬正在和布鲁克林对峙。 那狗啊,是真的大。 海拉猫猫看着大狗,心底有些向往和意动: 【感觉比我的魔狼帅多了】 【这么大的狗狗,摸起来一定很快乐!】 洛基猫猫朝旁边跳了一步,生怕这种傻瓜精神会把自己给传染:能够和布鲁克林对峙的狗狗那能是普通狗吗?(当然,普通狗也长不了这么大) 明明在对付人类或者说人形生物的时候,布鲁克林是一撞一个准,来一个送一个,大家统统都变猫。但是……眼前这个生物,洛基凭自己百年潜伏研究的经验保证,它肯定没有海拉猫猫厉害。 布鲁克林连海拉都不怕,为什么现在还在跟这只大狗呼哧呼哧? 洛基猫猫感觉自己可能找到了布鲁克林的弱点! 难不成,布鲁克林的压倒性力量,只对类人型生物有效?在面对同样的四脚兽时,就需要用真正的、来自小猫猫体内的能量来战斗? 哇—— 要真是这样,他们这些小猫猫可不就太惨了吗? 毕竟整个宇宙里都找不出几个不是人形的智慧种族啊! 也不知道布鲁克林这对人宝具是不是真的那么无限制。要是变猫术当真对人形生物无敌,那么……对付一个紫薯精应该也不在话下。虽然有些人长得不美丽,但是不能就此把他开除人籍嘛! 就在洛基猫猫暗自思考的时候,布鲁克林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摆出经典的猫猫恐吓架势,弓着背,尖爪放出,一口尖牙闪着慑人的寒光。 对面的大狗也不甘示弱,咧开的嘴巴里不断有看起来就很不妙的绿色涎液滴落。而每一滴落到建筑物上的涎液,都会将其表面腐蚀出一个深深的小洞。 这是一只身负剧毒的狗! 看着那些可怜的建筑物,布鲁克林很不高兴:这里的一切都是猫的所有物!这只狗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在别人家里面胡乱撒野,没有一丁点儿良心! “咪呀!” 布鲁克林决定不再等待,他要在这只狗狗给城市带来更多的损失之前将其制服。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布鲁克林神情严肃,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一招—— 猫猫的野蛮冲撞! 在第一次遇上替身使者伊奇时,布鲁克林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是有限制的。这个限制和洛基猫猫的猜测差不离,就是对人能量无限,对动物必须拳拳到肉。 每一只不听话的造作小动物,都需要布鲁克林的铁拳去制裁。 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弱点的小猫咪,布鲁克林从没有落下一节谢维利克给小朋友们开设的武术课。尽管小朋友们学得有好有坏,但是布鲁克林他可是将所有的招式和方法都印刻到了脑子里,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咳,不过平时他更喜欢直接的冲撞和打击就是了。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当布鲁克林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人眼或者说动物眼也不能捕捉的时候,世间就难有敌手。 此时此刻的布鲁克林已经不能用闪电来形容了,他简直就是跨越了时间:所有人眼中的他还在原地,但是当轰隆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大狗一脸懵逼地倒地不起,被猫猫大军们费力地抬回了家里。 布鲁克林骄傲地站在大狗的脑袋上,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就是猫的实力!】 【你们都看见了吗?】 当着轿夫的猫猫们无话可说:好重啊,这狗! 布洛正准备出门买菜,结果刚走到街区口,就看见这么一个神奇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自己靠近。他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板子写出心里话: 【可不能吃野味!】 布鲁克林昂首挺胸:“咪呀!” 【猫才不会呢!】 【猫可是世界上最遵纪守法的小猫咪啦!】 就是有些心疼那些被腐蚀掉的建筑物……布鲁克林眨眨眼睛:玛利亚一定有办法吧? “咪呀!” 【这可是猫的第一个非人类俘虏哦!】 之前的伊奇不能算啦,那是友好切磋的手下败将! 第 98 章 杀生丸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梦里面有好多、好多、好多的猫。 每一只猫都在看着自己,冲自己咪咪叫。 天哪,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你醒啦?” 围观大狗变人全过程的猫猫们就像所有告知小动物们已经绝育完成的主人一样,满脸都是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姨母笑。 看见这个昏迷了有两个小时的白发贵公子终于睁开眼,小猫咪们积极地发出召唤人类的咪咪叫。 询问杀生丸情况的,自然是比较能够正常交流的玛利亚。 该说什么好呢? 运气来了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的。对于狗狗兄弟接二连三地送上门来,玛利亚喜不自禁。 “这就是……” 犬夜叉也缩在厚厚的衣服里边小心翼翼地朝着躺在地上的少年人看:是我的哥哥? 他长得比我高好多……而且他都没有耳朵耶,他不是狗狗妖怪吗? 不过他的头发的确是白色的,和我很像。而且身上的味道也有点类似。 犬夜叉偷偷地又嗅了嗅杀生丸身上的味道,对玛利亚所说的“兄长”又相信了几分。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身边围观的一堆猫。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 啊! 玛利亚震惊脸:小仙男原来也会打喷嚏的吗? “哎呀,你们走开点。” 喜新厌旧的玛利亚挥着手驱赶看热闹的围观猫猫,心想:这……难不成杀生丸对猫过敏? “这是何处?” 耸了耸鼻子的杀生丸感觉自己终于从浓重的猫味里面逃脱开来,因而很是淡定地向玛利亚询问道。 玛利亚简单解释了两句,心里对他来此的原因有些摸不着头脑: “您是怎么过来的?” 日本到意大利……凭现在的交通运输能力,即使是大妖怪也够呛吧?杀生丸是怎么精准地找过来,还被布鲁克林一脑袋给撞晕的? 她之情粗粗看了一下,没发现狗狗身上有什么明显伤痕,他和犬夜叉出现的原因应该不是同一个。 杀生丸听完问题反倒开始沉默。倒不是他不合作,而是他自己也没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一天以前,他都还在认认真真地进行日常训练。但是不知怎么,心头忽然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天生牙的身上。 就是在那一刻,剧烈而刺目的白光一闪,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只奇奇怪怪的小猫咪向着自己示威。 本来他都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唉,果然他还是太弱小了,居然连一只小猫咪都打不过。 杀生丸感觉自己非常的失败。 “不清楚。” 失败的杀生丸只能如实相告。 “不知能否将我送回西国?必有重谢。” 此时的杀生丸还没成为人见人怕的语死早,家教很好的男孩儿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别有一种韵味。 玛利亚看看犬夜叉,又看看杀生丸,终于意识到狗狗并不是自己能够拥有的。 多半是属于同一只狗狗的狗牙打磨的神兵感知到了犬夜叉的消失,然后借着世界意识的东风,咻一下跑到玛利亚面前来做警告了。 嗐,没意思! 玛利亚腹诽了一下,感觉世界意识真是小气得可以。明明这回的狗狗是别人捡回来的,跟她玛利亚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她干脆天天睡大觉好了! 气归气,玛利亚还是得把狗狗兄弟好好安排安排。她自己可以带人随便穿梭,可是一旦涉及到重要剧情人物,这一招就不能用了:一旦出了差错,就不是小小的警告可以了事的了。 所以这狗兄弟还得在这儿待上一两天,等谢维利克订好了机票,就把他们直接护送回去。 玛利亚征求了一下两人的意见,尽量选择了最早的航班,确定了后天离开的行程。 可惜她的狗狗还没好好吸过呢! 犬夜叉对自己这个从未见过面,但是味道很熟悉的兄长很是好奇,经常偷偷摸摸地躲着观察。杀生丸作为一个天生霸道的少年郎,起初还能忍受,但是次数多了,难免要冷冷地回头瞪他一眼。 这个半妖,难道以为我感知不到吗? 畏畏缩缩的样子可真难看。 “半妖,你有什么想说?” 为了保证自己这短短的旅途不被打搅(是的,很能适应环境的杀生丸现在已经把这次意外当成了远游训练),杀生丸决定先把这个跟屁虫给搞定。 “我、我……” 要不是品种原因,犬夜叉的耳朵只能直愣愣地朝上,现在肯定两只都会耷拉下来可怜兮兮。 “我叫犬夜叉。” 呵,难道我是想知道你的名字吗?区区一个半妖,报上名姓我也不会记住。 等等! 杀生丸忽然记起了一个重点:犬夜叉! 这不就是斗牙王和那个人类女子生下的孩子吗?虽然从不曾见过一面,但是杀生丸的确在父亲还未殒身之前从他嘴里边听过好几回这个名字。 一个脆弱的半妖,和生母一起生活在人类的城池里。 现在看来,果真被养成了一副人类的懦弱模样。 “犬夜叉?”杀生丸的声音忽然低了两度,一双金色眼眸毫无感情,“你想说什么?” “你是我的弟弟?” 看着那样一双无情的眼睛,小小的犬夜叉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张着嘴,盯着他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被杀生丸肩膀上的毛茸茸给吸引了注意力:哇,这是什么? 是尾巴吗? 好厉害! 尾巴居然可以这样放! 我也想要这样毛茸茸的尾巴…… 杀生丸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出来自己的蠢弟弟已经开始发散思维神游,为了打消他的认亲念头,他决定再祭出一个大招: “区区半妖,也敢出现在我面前!” 半妖? 犬夜叉终于把眼神从毛茸茸的尾巴上移开,看了看杀生丸脸上的妖纹:哇,挺不错的唉。但是玛利亚说小小年纪不可以随便纹身。 等他长大了,也可以自己纹一个。 “半妖怎么了!” 这个兄长好讨人厌呀!犬夜叉终于明白了太宰治哥哥教导的那种愤怒和不甘心的感觉: “明明混血才是最有发展潜力的!” “你们这些只知道血统纯正的妖怪,总有一天也会因为血统纯正而衰落!” 气哼哼的小狗狗呼哧呼哧喘气,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学无术的大妖怪,居然还搞歧视!他才不会认这个蠢哥哥! 玛利亚端着牛奶回来的时候不能更震惊:这……谁教他的这话?她是想让小朋友们帮助犬夜叉树立自信心,但是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吧?仿佛一下子跳到了人与自然或者是大自然的奥秘。 还混血什么的,犬夜叉真的明白什么叫混血吗? “怎么样,是不是很满意?” 乐淘淘地跑过来看戏的太宰治冲玛利亚挤挤眼睛:“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跟他讲明白说清楚的呢。” “所以,玛利亚难道不要奖励奖励我吗?” 玛利亚看着对峙的狗兄弟一言难尽,瞥了太宰治一眼,伸手把其中一杯奶放到了他面前: “多喝奶,少说话。整个家里面就你最能折腾。” 太宰治笑眯眯地接过杯子,慢悠悠地走到犬夜叉身后去给他助威:“犬夜叉说得很对哦,毕竟时代在发展,不适用的东西总是会被抛弃的。” “如果您不信,可以看看现如今还有多少妖怪存活在世间。” “想必这对您是很容易的吧?” 玛利亚简直没眼看太宰治的倾情忽悠:杀生丸本来年纪也不大,加之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功,哪里接触过这种乍一听很有道理的歪门邪说? 咳,当然也不全是歪门邪说啦。 只不过看着太宰治那样子,玛利亚总是会不禁联想到看过的小品里面那些搞推销的人才。即使他说的话再有道理,到了玛利亚耳朵里就仿佛加上了搞笑特效,一点儿也不能平静。 杀生丸头一次听说这种道理。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在对面的言之凿凿面前,那种传承下来的言语显得格外无力。这时候他也意识到了没有论据支撑的论点是如何脆弱和单薄。 他几次都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太宰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早就准备好了各种资料:本来是打算将来让犬夜叉吵架吵不过的时候甩给这个哥哥的,但是现在嘛,一样的可以派上用场! “去吧,犬夜叉!” 太宰治像指挥小精灵一样指挥小狗狗,把一大叠资料郑重其事地放到了他的怀抱里。 “我会好好努力的!” 犬夜叉一脸信任和感动,抱着资料就向前冲去—— 等等啦,玛利亚无语至极:你们两个到底在胡乱表演些什么戏码?不要随随便便就搞起催泪好么? 并不感人! 被这么一打岔,双方的氛围都放松不少。杀生丸一开始本就只是打算让蠢狗狗离自己远一点而已,并非当真有什么深切的鄙夷和嫌弃。否则一向敏感的犬夜叉也不会想着想着就分神到了他的尾巴上去。 对于那些高深的东西,杀生丸似懂非懂。如果不看过程,直接跳到结论的话,他就很明白了: 犬夜叉这家伙,居然说的是真话! 尽管他的表情并未有多大的改变,鼻子很灵的犬夜叉还是嗅出了一丝不同: 哼哼,终于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我厉害了吧? 小孩子的自信一朝树立过头,就很容易产生像犬夜叉这样的情况。他虽然之前饱受冷眼,但是一旦接触到有关自身的“骄傲”,就会恢复活泼向上的本性。 或者说,正因为受过苦,他现在有点儿触底反弹的意思。 玛利亚把牛奶杯塞进他的小手里:你可少说两句吧,看看你哥那怀疑人生的样子! 就在犬夜叉笑着吨吨吨的时候,杀生丸也逐渐从新时代的血统理论里回过神来。作为一个有目标有方向的大妖怪,他本来就想追求自己的【霸道】。 不过……既然犬夜叉对混血如此得意,想必一定很能成为自己的小沙包吧? 这可是你自找的。 确定了未来要天天打弟弟屁股的杀生丸微微一笑,感觉自己失去的信心和力量又呼咻一下回来了。 “好吧,的确是我故步自封,自以为是了。” “对此我很我抱歉,犬夜叉。” 拿得起放得下的杀生丸并不在乎一两句道歉。他的教养是针对于【同类】的,所以之前才会对半妖的犬夜叉嘀嘀咕咕。现在确定了血统无用论,自然【同类】的定义也要有所改变。 喝着牛奶的犬夜叉被他忽然的变脸吓得打了一个嗝。 到头来,玛利亚还是什么都没有。她为了探清情况,甚至还特地陪着谢维利克走了一遭战国时代。本以为能凭着能量体之间的联系找到四魂之玉,然后把它当个糖豆给吃掉的,谁知道还没走到正确的地方呢,玉里面的坏妖怪灵魂就呼咻呼咻全飞走了。 只剩下原来的巫女翠子在里边眨巴眼。 面对这个伟大的,将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降妖除魔事业的巫女,玛利亚下得了口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在再三确认四魂之玉失去妖怪灵魂作恶,纯粹就是个好能量体以后,玛利亚只能空手而归。因为有关能量体的争夺,她就不再能够插手了。 她可以肆意驱使宇宙魔方和【书】,也是因为这些东西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主动和被动的差别,被世界意识盯得死死的。玛利亚不愿意为了钻空子而牵扯出一大堆的麻烦。 送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狗兄弟,家里面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平淡和稳定起来。不再有意外,也不再有惊喜。 马文的研究进展很慢,主要是被替身使者的稀少数据给拖累了。但这件事实在没法快起来,毕竟天生的替身使者里面,没人会傻到大肆宣扬自己的与众不同。 变种人之前受到过的压迫和打击,每个人,或者说每一个可能加入特殊人群的人,都看在眼里,怕在心里。 就在时间缓缓流过两年,马文都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被特招进麻省做了自己笔友之一托尼·斯塔克的校友时,事情忽然有了一个不算大的转机。 就在这一年,岸边露伴在日本漫画界一炮而红,每次的连载都会卖到脱销。 但是伴随着这份成就而来的,却并不完全都是好事。 岸边露伴在意大利待了不过一年半,期间对间桐雁夜的苦恼认识十分深刻。他这人天生就有点儿坏心思,总喜欢揣摩别人的各种好坏思想。 间桐雁夜跟他交流了许多受苦的真实感触,当时岸边露伴只是笔下狂记,并未料想到这种可怕的折磨有一天也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没错,在崭露头角以后,岸边露伴被那个替身使者给缠上了。唯一庆幸的人可能就是间桐雁夜,因为他终于从可恶的996社畜生活里脱身,想怎么浪就能怎么浪了。 经此一遭,玛利亚的调查终于朝前走了小之又小的一步:最起码,她知道了这个替身使者的【标记】数量是有限制的。虽然不确定具体的数目,但是大胆推测一下,这种大范围使用的能力应该也不会夸张到能够有好几个标记目标。 暂且就当做是一个好了。 加上岸边露伴这人的风格明显,作品评价总是两极分化。这样下来,受众群也会大大缩小。 这么一想,岸边露伴这苦吃得挺值嘛! 两年来大家交流的次数很是不少,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马文同spw的研究人员相谈甚欢,而作陪的谢维利克和玛利亚主要负责溜号找徐伦玩。 因为承太郎是个喜欢冷脸的语死早,家里的氛围是越过越差。他这人常年忙着调查,还要给各处的替身使者作乱扫尾,有时候又是因为研究需要,反正总是不着家。 去年小徐伦生病,老父亲的缺席差点儿就引发了严重的家庭危机。 不过好在家里面的其他人,个个都是人才。每当节假日,还有乔鲁诺这个高辈分的小朋友陪玩,空条徐伦倒是比她老妈过得快活些。 布洛能够理解承太郎对家人的保护,不过到底这种独自承担的做法好与不好,还是要由被保护的人自己判定。承太郎的妻子显然不满意这种聚少离多,到了家里面连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哄的夫妻生活。 当初的爱情浓烈与否可能都不重要了……对于她这样顾家的女性而言,承太郎的频频缺席就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 玛利亚经常感叹,说承太郎哪儿哪儿都好,就是长了一张不会说话的嘴巴。 你说嘴巴长来干什么用呢? 除了吃饭还是吃饭,那不简直糟蹋了? 不过再好的朋友也没有掺和别人家事的余地,玛利亚只能尽量在允许的范围内跟承太郎的妻子讲一讲他的辛苦。她保证自己是尽力了,但是看她模样,分明是早就有了分开的想法。 或许这世界上有许多可以改变或者可以永恒的东西,但是感情这种需要时间和精力来维系的东西,总是最难搞懂的那一个。 第 99 章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最起码对于岸边露伴是这样。 在被不知名的替身使者折磨得过了半年社畜生活以后,他终于崩溃了。或者说,他终于在沉默中变态了。 最开始,他也和间桐雁夜一样,做着无用的反抗。但是日子并没有好过一分。 他就在这样朝九晚六的生活里日复一日积蓄着怒气,最后在时间走过半年的那一天,忽然之间全都爆发出来。 岸边露伴跑上街找了个小混混寻衅滋事,跟他狠狠地打了一架。当然,尽管他是那个挑事人,到头来却是伤重的那一个。那次他成功地将自己送进了警局和医院,好好地体会了一把从没有体会过的新生活。 与此同时,那个替身……他犹豫了! 因为压迫一个身受重伤,行动不便的漫画家赶稿,显然是极其不人道的一件事。 正是因为这份犹豫,让岸边露伴抓住了他的软肋! 从此以后,他就在不作不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到后来,他还挖掘出了对方替身的新用法——救命。 无数次的尝试让岸边露伴明白了那个替身的发动条件之一:被标记者身体健康,精神正常。(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精神正常是怎么判定的) 如果被标记的对象受了伤,对方将会评估伤重程度。一旦评估为【不能作业】,就会在被标记者恢复基础生理机能之前停止动作。而且他还总能揭穿各种谎言,不管是装病还是装疯,都是毫无用处。 不过有一点,他的催促只能通过攻击的方式展现出来,而且攻击的方式也很单一:就是拿个不知什么东西在你浑身上下到处乱敲,不算很疼,但是也属于能叫人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啊”一下叫出声来的那一种类型。 但是这个替身,他是没办法操纵其他的东西的。 比方说,在岸边露伴就是不画画的时候,他没办法把笔塞到他的手里逼他握住,最多只能把纸摊平,不断地给他暗示。 通过这些限制,岸边露伴想出了许多折磨自己也折磨对方的好主意。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能够自由操纵其他物体,只不过没办法逼迫作者而已,所以岸边露伴开始挑战各种极限项目。 有时候甚至有种放飞自我,全靠对方替身救命的狠劲儿。 经过长达三年的测试,岸边露伴最终确定了一点——那个幕后人就在他刚刚搬回不久的老家,杜王町! 救命时候需要的那些精准操控,绝对不可能由远距离自动操作型替身做到!所以说,其实就在他搬进杜王町以后,那个替身就已经改变了运转的模式! 那个幕后黑手,很可能一直都在暗中默默地监控着他的动向。 这个漂亮的结论很是让岸边露伴骄傲了几天,几天以后,他就给谢维利克去了电话,仔仔细细把自己的推论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被这个神奇的漫画家给震惊了。 从来没人想过用自己的生命来挑战一个不知名的压迫者,即使像间桐雁夜那样厌世的人,都还是尽量为樱珍惜着生命。 由此可见岸边露伴的疯狂和执着。 这些年来,魔术师们渐渐也学着与普通社会接触。不过最先做出改变的居然是时钟塔,这一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可能是研究圣杯无果以后,这群人终于不再自我束缚于魔术师的伟大和光荣里,也可能是愈演愈烈的平权运动,叫他们窥见了一丝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如今的世界,已经远不是当初那个看见变种人都要大呼小叫一番的世界了。层出不穷的怪人怪事早已经把公众的神经折磨得疲惫,再有什么诡异事件发生,现代人不说习惯,最起码也能维持表面上见怪不怪的淡定。 在这一点上,种花家的人民尤为出色。一方面是因为管理者提出了各项利好政策,如同当年促进民族团结一样,促进普通人与特殊人一家亲;另一方面则是,种花家的人神经粗到不可思议。 他们既能够为不存在的水猴子争吵不休,也能够为灵异现象和特殊力量拨打走近科学的投稿热线。这一套操作下来,很多人都搞不清楚这些种花家人民到底有没有真正意识到新时代的来临。 对于这些傻瓜疑惑,玛利亚嗤之以鼻: 俺们相信什么,干你什么事呢? 不管相信啥,反正相信科学,跟着大方向和好方向走,永远都不会出错。 这些年为了加强与种花家的联系,玛利亚暗地里下了不少功夫。她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做种花家人了,但是心底的那些情怀总是要有个发泄口。 她不是个搞科技的料,对政治也并不敏感。脑袋装了许多花里胡哨,根本派不上用场的骚操作。不过实际上也远远用不着她去做多少工作:这个种花家,和她待过的那个种花家,本质相同,但是实际的走向有些偏差。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她的种花家,是个真真切切去认真点亮科技树的国家。而这边的种花家,为了适应世界的变化,已经开始走起了科技和玄幻双修的奇妙发展道路。 玛利亚原本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但是在她的朴素商业帝国越来越大,然后布鲁马林替身能力过分嚣张以后,迎来了地方神秘部门的一次约谈。 自那一次约谈以后,玛利亚才知道原来种花家早就开始了对特殊人群的管控和培养。 说不定哪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小办公室里,就藏着分派下来的神秘势力。 咳,只不过这一切不足为外人道。 这些年来,玛利亚见证了种花家出台的有关玄幻侧的各种政策逐渐走向完善。他们不仅将玄幻侧的人群正规化,还开始将特殊能力简单化,明了化,用日复一日的宣传和引导让普通人和特殊人融为一体。 反正如今的种花家是绝不存在对变种人或者说小巫师的区别对待。因为每个人都会从小学的课本上学到人人平等的理念,同时也会明白,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不过鉴于现在的特殊人群并不多,为了将来打算,种花家在建立起管理单位以后,第一个完成的项目就是教育资源的分配。这是为了将来打算:如果以后人人都是特异人士,有关能力的控制和把握,就是必备的生活技能。 因为制度的完善,现在遵纪守法的玛利亚想要回去串串门,都必须要走正规渠道,不能再继续之前无礼的随意开传送门行为了。 每次看见家里面傻乎乎的一堆小文豪,玛利亚就很心塞。她其实很想看看种花家的那些异能力者:倒不是说有多么向往异能力,她就是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用什么作品为异能力命名。 毕竟野犬火起来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的脑洞都开得跟天一样大。既然有幸来到了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不见识一下岂不可惜? 但是没办法,没有人会让一个外来人员跟本国的宝藏人员接触的,即使这个外来人员交了许多税也不行。 种花家就是这样的铁面无私呢! 这次去杜王町,玛利亚在征求意见以后,定下来带着三个小朋友同行。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已经上了大学,咳,虽然某个橙色头发上得很是艰难。他们早不是当初那副毫无希望或者说毫无目标的样子了,虽说没定下什么远大理想嘛,但也好歹活得像个人样。 玛利亚想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用“活得像个人样”,居然是对着太宰治的日程表有感而发。 一个人,拥有了感情与关照以后,变化果然是很大的。 人间黑泥居然也有沉淀的那一天。 现在的太宰治就像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所有的黑暗全都被一种叫做【家】的东西吸附下去,成为了流水之下的泥沙。它们或许永远都不会消失,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涨水而越积越多,但是总有人把控着阀门,不会让它威胁到太宰治自身,也不会让它变成不可控的灾难。 时间不能冲刷一切,但是关爱可以。 当然,如果太宰治不要忽悠九喇嘛就更好啦。 可怜这狐狸过了四五年还是一副糊涂样,唯一的成长就是能够看出所有太宰治使过的骗人招数。但是一遇上没见识过的花招,他仍然是会傻乎乎的上当。 布洛每每看见九喇嘛暴跳如雷的模样,总是在心底默默地给他祈祷:愿忍者世界没有太宰治。 作为谢维利克带回来的唯二的少年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学习适应良好。不过中岛敦和芥川兄妹显然有些文化上的水土不服,这让玛利亚百思不得其解:不应该是年纪小些,更容易适应吗?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的成绩还算是看得过眼。 最后只能归结为每个人的适应性是不一样的这一原因。 这次去杜王町,布洛已经通过空条家的帮助,联系好了转学学校。正巧东方家的孩子也在上中学,几人商量一下便决定一同转去葡萄丘中学。 三个小孩上初中部,这次去正好是学年开始,连课程都不会落下一点。 “东西都带全了吗?” 玛利亚左看看右看看,像天底下所有父母一样,想给小孩的行李箱再三检查。 一想到要去杜王町打怪兽,她的心就止不住地颤抖呢。 【啊,马文的仪器!】 布洛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只顾着给小朋友们打包,却忘记了自己身负重任。 【他说是初代机,可能出现一些小偏差】 五年来,替身使者的数据终于搜集到了一个足量地步。马文就在这种挤牙膏似的条件下,一点一点磨出了自己的探测器。不过为了方便使用,他还是进行了一个结构上的改良。 现在的探测器就和生命迹象探测仪差不多长一个样,小小一个拿在手里并不占地方,而且也不容易引起人怀疑。 伪装,他马文·娜拉可是专业的。 “嗐,真是辛苦他了。” 玛利亚发出很有良心的声音。 马文现在可是风头正盛的数学家呢。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居然发展出了一点儿怪癖:他经常到监狱里头去实验自己的替身能力,以防太久不用,能力生锈。 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倒不会干什么坏事。最多也就是帮着人做一做劳作,把不听话的人在领域里拎来揪去,让他们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而已。 虽说是很有反派气质的行为,但居然神奇地收获了一大堆来自狱警的好评。现在光是看见马文那颗毛刺刺的头,他们就忍不住要露出“邪恶”的微笑呢。 “可惜他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 玛利亚叹了口气,看见中岛敦还在跟自己的小老虎作斗争。明明这些年来,他的能力操纵已经炉火纯青,但不知为何,这只名为月下兽的小老虎不仅不长个儿,还天天跟他对着干。 小老虎脾气爆,很不好惹。起初家里面的能人异士还能压制压制,到后来中岛敦能力纯熟,只剩下布鲁克林能够一巴掌把他拍成饼饼。 “好啦,好啦。” 玛利亚伸手过去摁住老虎头,看他傻乎乎地在原地疯狂乱抓:“我们走吧。” 见小老虎安生,中岛敦可算是松了口气。 要是小东西再作乱,一旦弄坏了什么东西,他可又要被迫罚抄或者加练了。 他只是个无辜的青少年啊,不应该经受这样的折磨! 九喇嘛助跑起跳,精准地掉到了谢维利克宽阔可靠的臂弯里:他才不要让玛利亚抱着!这女人整天就知道呼噜毛,实在可恶! 就算他的毛发实际上是查克拉,那也是不行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机场,等到了目的地下飞机时,忽然周遭一阵吵嚷。 谢维利克侧耳静听了一小会儿,发现是一堆狂热的追星族。里面男女皆有,但是占大多数的还是男性。这样的话,多半是来蹲某个女性明星行程的吧?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机坪朝着出站口去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打扮神秘的人悄咪咪地避开人走过来,随后很淡定地加入他们出站的队伍,毫无阻碍地走出了大门。 谢维利克是在某次回头确认小朋友们一个不少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外来陌生人的。这时候神秘人已经跟小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布洛不得不用眼神扫射可恶的替身: 【这是怎么回事?】 玛利亚很做作地环着手,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我们的老朋友啦,谢维利克。” “法尼·瓦伦泰。” “正是。” 出了站,瓦伦泰也不再刻意维持全方位的遮掩,他把墨镜朝下拿了拿,露出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 “粉丝们过于热情也是一种苦恼呢。” 身为偶像,funny如今可是日本的大热之一。他不仅唱跳俱佳,而且情商点满,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集齐了男性与女性全部的魅力”,只要是了解过他的,没有一个不被他征服。 某种意义上来说,法尼·瓦伦泰可是偶像界的统领哦。 真是一个不忘初心的优秀娱乐行业从业人呢! “哇哦。” 三个小孩里,反倒是芥川银比较激动。起初光听声音,她还没认出身边的这位,现在他自报家门,小姑娘的眼睛立马就成了皮卡皮卡: “那么,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 皮卡皮卡光波,发射! 应付粉丝是瓦伦泰的拿手好戏,他温柔一笑,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唰唰两下完成。 “谢谢你的喜欢哦。” 芥川银小心地收好签名,脸上的兴奋难得一见。她本来是个性格内向的小孩,即使跟爱热闹的一堆人(或者说猫猫)相处久了,也只是多了些笑容,少了些畏怯,大大方方还是很少有的。 “看来你的发展很不错嘛。” 玛利亚想起方才见到的一堆狂热粉:“之前机场里的,也是来堵你的吧?” 瓦伦泰点了点头,但是从声音里,能听出几分严肃: “是也不是。” “我确信行程绝对没有泄露。但是果然……果然还是有人通过不知名的方法找到了变化。” “我觉得粉丝里面肯定有异能者。” 玛利亚“哈”了一声,不知道是惊讶还是不屑。她看看瓦伦泰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先是想:这副做贼打扮,应该更为显眼才对吧?随后又想: 异能者? 现在异能者已经开始遍地开花了? “之前我就隐隐感觉不对。” 瓦伦泰继续着他的推论:“起初只以为是内部人员泄露,但是身为替身使者,直觉告诉我,当中一定有同样的人物进行了隐秘操作。” “后来的调查也验证了我的猜测。” “从没有人将我的行程说出去,但是粉丝群却屡屡撞上我的行动。” “他们当中,有一个领头的替身使者!” 就在瓦伦泰斩钉截铁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慌慌张张地经过,差点儿就和法尼·瓦伦泰撞上。 “抱歉抱歉。” 脸庞苍白,神情憔悴的男人勉强笑了笑,又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那个身影,不知为何,身上涌现一股寒意。 第 100 章 看着眼前阴森森,只差给大门上挂一个木牌写上“鬼宅”的地方,玛利亚不得不怀疑一下本体的脑子是否还好用。 “你确定是这儿?” 在入住之前,玛利亚还是想要垂死挣扎一下:“这个地方看起来并不适合小朋友们居住哎?” 布洛·谢维利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并未感觉自己的决定有任何的问题: 【小朋友们要住校】 【而且,这里所有东西一应俱全,离学校也很近,除了风景差些,哪儿哪儿都挺好】 【你们怎么看?】 他转过身,给玛利亚盖章“无理取闹”,然后询问小朋友们的看法。 小朋友们自然没有问题,甚至一个两个都还有些莫名地兴奋。十三四岁正是中二精神的爆发期,在这个年纪的青少年看来,这幢鬼气森森的小公寓,简直酷到没朋友! “太棒啦,谢维利克!” 中岛敦和自己的小老虎一人捧住谢维利克的一只手,当然,他是捧着,小老虎则是拿爪子勾着谢维利克的衣服挂着。两个“人”极其同步,眼睛里的快乐和渴望根本掩饰不住。 玛利亚一拍脑袋,怏怏地拉着行李箱跟在大部队后边走,走两步就觉得后脑勺凉飕飕,还有若隐若现的怪味道。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玛利亚努力安慰自己,并表示成熟的替身什么也不怕! 【所以,这就是你成熟的表现?】 晚上布洛刚洗完澡,回到寝室一开灯,就看见自己的替身像个幽灵一样飘在房间里,慢慢地在天花板上检查着什么。 呵呵。 比起不存在的妖魔鬼怪,玛利亚这披头散发,飘飘忽忽的样子才更吓人吧? 这人永远都没点儿自知之明。 看了一眼时间,作为生物钟准时的好中年人(不),布洛·谢维利克打了个呵欠准备睡觉。 结果眼睛闭上还没十分钟呢,就听见哐哐哐的敲击声。那声音特别大,还一点儿都不收敛,四处都是。既像是在头顶上响,又像是隔着墙。 布洛怒气冲冲地睁开眼,想看看玛利亚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你别看我……!】 谁知玛利亚已经团成了一颗球,把自己保护得牢牢的,甚至连说话都转变为了队内语音。 【怎么回事?】 这下子就是谢维利克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了:玛利亚没干坏事,但是那敲击声却仍旧响个不停,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是整个房间一片昏暗,听觉敏锐如布洛·谢维利克,居然一时之间也难以辨别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敲击声潮水般涌了过来。此时的声音仿若实质,在被淹没的那一刹那,布洛甚至有种溺水的错觉,或者说痛苦。 但是熬过了那几秒钟,整个世界忽然就彻底地安静下来。安静得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布洛看了一眼还悬浮在上空的玛利亚,又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床头钟。这一眼,让他心下一震: 作为整个房间里的唯一光源,那个电子钟闪烁着淡淡的红色光芒。而由红色组成的,则是四个亮得惊人的零。 00:00 【欢迎来到蹦迪之夜】 强买强卖就别再装模作样地说什么欢迎了吧? 布洛冷漠地看着身前升起来的一块小小黑板,黑板上红色的液体涌动,像是蚯蚓一样慢吞吞地爬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鲜艳字符。差不多有一刻钟,黑板上的文字才彻底形成。 【今夜有人将要死亡,请在悲剧酿成之前抓住凶手!】 啊,啊? 布洛感觉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和警惕全都付诸东流:原本以为是个恐怖故事,结果是个……乐于助人宣传片?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人物,地点,时间】 布洛犹豫了片刻,看那红色液体还没消散,就顺手沾了点儿在黑板上写了起来。他又不能说人话,在这个明显是领域的地方,也不知道白板还在不在,所以……借用一下应该没关系? 唔,原来是稀释的番茄酱。 布洛收回手后闻了闻手指头,感觉这场探案的组织人真是神奇到不行:为了伪装鲜血,他还想办法祛除了番茄酱的番茄味。 高手,实在是高手。 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讨教一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女性】 【其余恕不奉告】 这——这个态度很不行呀。 布洛摇摇头,感觉这人的逻辑思维并不是很强。他抬起手继续写: 【这里是什么地方?】 【行动如何组织?】 【你……究竟是谁?】 目前看来(或者说目前感受起来),这个神秘人没有恶意,甚至还有点儿善心。他想让谢维利克助人为乐,英雄救美,但是什么都不说明,是想坑个冤大头做白工吗? 是真是假都不确定呢! 【时间到】 这人简直比当初圣杯战争时候的圣杯还要冷酷无情。布洛看见眼前的黑板忽然颤了颤,随后上面的鲜艳文字风化一般层层碎裂,一点点地消散在空中。 最后,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请开始行动】 布洛打了个呵欠,想睡个好觉就有这么难吗?招谁惹谁了他,大晚上的还要被迫工作。 【让你住这儿!倒霉了吧?】 等领域解开以后,玛利亚怒气冲冲地开始埋怨。她一边埋怨一边翻找着行李,终于在最底下发现了马文的探测仪。 【还不赶快走?】 看着愣在原地的本体,玛利亚气不打一处来:这地方神秘的替身使者那么多,不赶紧点儿,到了可能真的会倒霉。 毕竟有些替身使者的能力,几乎是于武力上无解的。对于那种物质或精神上的伤害,或许还有可能进行抵挡或防备,但要是对方是类似于判定的那种行为模式,只要认定了你没有完成任务,自然可以遵循自己的规则追杀你到天荒地老。 呸! 都是谢维利克这傻瓜蛋的错! 玛利亚气得都不维持替身状态了,直接人形化,脚踏实地以后狠狠地抬起手锤他。一边锤还一边把他往外赶。 两人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发现九喇嘛居然也满脸懵逼地朝着外边走。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九喇嘛的狐狸脸一点儿也不精明,看起来憨憨的:“但是我还没开口呢,就是打了个喷嚏,你懂的嘛,灰尘痒痒的。结果那个黑板子就碎了。” “所以,蹦迪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见这么几句话,玛利亚忽然感觉自己的紧张都是徒劳。刚才那个是不是替身能力还不好说,但是能被查克拉给冲散,必定是能量体的一种。 “是助人为乐的意思哦。” 玛利亚很不走心地敷衍狐狸,然后打开探测仪,开始顺着滴滴滴的声音找寻起可疑目标。她决定跟谢维利克兵分两路,鉴于九喇嘛不太可靠,而且还是只会说话的神奇狐狸,她要带着他一起走。 夜晚的杜王町很安静,当然这也和现在是深夜时间脱不开关系。因为是初代探测仪,马文做的十分简陋,唯一的用途就是将可能存在的替身使者显示在大屏幕上。 一旦探测完成,就可以把探测图传送到手机上。不过动态的连接还有些问题,马文曾说马上解决,但是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一点儿影子。 布洛先保存了一张地图在手机上,随后便把探测仪交给了玛利亚。独自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推测任务布置者的身份。 是那栋房子? 应该不会。布洛在心底否定:买了以后,他在里面住过几晚,没有任何问题。 用同样的理由,布洛也排除了邻居作案的可能性:主要是这边居民不多,但都是相互认识的熟面孔。要说有异,他这个外来户可能受到的关注度会更高。 唉,成了替身使者,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还是先把这件事解决,明天跟承太郎商量商量对策吧。 “咦?” “谢维利克?” 走到一个转角,一个眼熟的男人有些惊讶地走了过来。布洛定睛一看,原来是花京院典明。 “你是不是也接到了那个,咳,蹦迪任务?” 【蹦迪任务?】 【啊,的确】 布洛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明白这事情恐怕是针对替身使者来的: 【我有替身使者分布图,我们不如一道走?】 对于谢维利克的邀请,花京院自然不会拒绝。同时,他还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蹦迪任务的一切缓缓道来。 原来这蹦迪任务也是从几年前才刚刚开始的。起初频率不高,甚至一年才有一次。但是最近愈发频繁,甚至天天晚上都会血淋淋地冒出来吓人一跳。 每一次的任务也都类似,不是捉凶,就是救人,有时候还要顺带照顾一下生活困难的流浪猫狗。 作为资深的任务完成人,花京院典明心里积聚了好多话要说: “任务发布人的出发点是挺好的。” “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借着路灯的灯光,布洛看见他的脸庞都有些消瘦了。 “睡眠不足真的很难过啊。” 花京院对这个幕后人真的很不满意:“为什么不能白天发布呢?” “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利用宝贵的富余时间。” 正说着,他们来到了地图上第一个红点所在地。不得不说,有了探测仪做出来的地图,找到替身使者轻松的要命。往常花京院最难的不是和敌人战斗,而是怎么都找不到敌人的藏身之处。 要是犯罪人是普通人倒还好,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锁定。但对方要是替身使者,先不说他们的能力,就凭他们的花样百出的隐蔽手段,找不找得到都是问题。 “其实发布人也并不要求当天完成的。” 花京院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但是如果不在当天完成,以后催促的频率就会变高。” 这是他某一次偷懒以后得到的教训。 “这是……这好像是我的一个学生家里哎。”在葡萄丘中学当美术老师的花京院对自己的学生记得挺牢,“是个少言寡语的中分齐肩发男生。” “想不到他居然也是替身使者。” 【不过看起来应该和他没关系】 两人偷偷靠近,在窗户边上观察了男孩儿一会儿,发现他沉迷于……funny的某场演唱会无法自拔,应该暂时不会有干坏事的时间和心思。 “年轻人还真是挺有活力的啊,大晚上不睡觉看这个。”花京院默默吐槽,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种日夜颠倒不分的激情,“难怪他总是一脸睡不醒的样子。” 眼睛总眯着,小小两个。 (间田敏和:什么啊,我是本来眼睛就小好不好?!我已经睁得很大了!) 布洛问过花京院以后,默默地记下了他的名字。无论好坏,替身使者之间总要有个认识和准备的。 要不然将来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都不知道为什么呢。 这一晚上他们走了不少路,将欲行凶的没发现,但替身使者倒是找到了不少。到后来,就连花京院都吃惊于杜王町的替身使者数量,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本本子也开始记录。 这些替身使者似乎与年龄无关,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小动物。难不成杜王町有什么奇妙的能量场?不然真无法解释这扎堆的、一群群的异能者。 最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那个销声匿迹的幕后指挥人终于又出了声。告知两个做了半天白工的,已经有人解决了这次的潜在危险问题。 【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奇怪?】 布洛先是在心底和玛利亚联系了一下,得知她也不曾找到目标以后,心里就有种不太美妙的猜想。 “啊,奇怪?” 花京院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做过很多任务以后,我发现这个发布人有几个特点。” “一来,他似乎只能锁定替身使者进行任务发布。” “二来,他没有强制性的攻击手段。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能够忽略他千方百计的骚扰和催促,不完成任务也是可以。” 当然了,花京院典明还是不乐意忍受直接钻到脑海里的敲锣打鼓声的。 “最后就是,他似乎仅仅只执着于杜王町的社会治安问题。” “不过最后一条,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他不愿意拓宽范围,还是替身能力局限于此。” 【原来如此】 布洛就是感觉这场【任务】的参与者不只是自己知道的几个。但是这里这么多的替身使者,要全部被牵扯进来,一般的摩擦应该也少不了吧? 【但是刚才看见的几个似乎都没有参加?】 想起那个沉迷偶像,无法自拔的中学生,布洛心情非常复杂。 “似乎……这个发布人只针对成年人。” “现在为止,我没有见到过未成年被迫参加的。” 【被迫?难不成还有主动参加的?】 花京院无奈一笑,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替身永远都不会被人看见嘛。 “经常会有一些热心人主动加入啊,比方说东方警官就很积极。” “仗助的爷爷好像是属于那种潜在能力很强的人。这些年暗中活动的替身使者越来越多,以至于他都能隐隐约约对替身有所感应了。” “后来他知道了这个,咳,暂且称之为【义警】的人时不时在发布任务以后,就想办法加入进来,一明一暗达成了合作。” “我们平常抓到凶手,就会直接交给他。这样能够省下一大堆后续可能出现的麻烦。” “不得不说,东方警官真的是胡说八道的一把好手。” 花京院觉得,他去做一档灵异节目绝对会大火的。 布洛感觉信息量一下子好大:东方仗助知道他爷爷这么能干吗? 不过……从花京院这种轻松随意的口吻来看,杜王町似乎已经开始出现了替身使者的松散组织。他们每天晚上暗中巡逻,在不情不愿或者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为小镇的安宁和谐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才是杜王町犯罪率年年更创新低的原因吧! 玛利亚果然有够不靠谱,整天都在给他说些什么不正经的话呀。他想起玛利亚推论时那番振振有词的模样,尴尬得脚趾抠地。 不管事实如何,今晚的任务总算是告一段落。布洛和花京院再次交换了可以交换的一切情报,同时还约了第二天(实际上已经是第二天啦)小聚。 布洛·谢维利克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自己那个公寓走。现在玛利亚可不能再拿房子说事了,明明就是神秘人的问题嘛,房子很好,既漂亮又安全,宽敞又大方,再好也没有了! 回家的路上,布洛又一次经过间田家。间田敏和的房间里灯还开着,布洛看见他仍旧是那副恨不得钻到电脑里去的傻样。只不过这回他的双手不断在键盘上敲击着,布洛从那手速和力度里,仿佛都能听见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揣着兜摇摇头,继续往家走。 如果他有那个闲心和兴趣再到间田敏和的窗户口看一眼的话,他就能看见此时此刻间田敏和电脑上打开的一个聊天群。 群名称和所有喜爱funny的粉丝取名风格相同,但是里面滑动着的聊天记录却昭示着这些群友们的不同寻常。 他们正在聊着今晚各自的收获。 其中有一位,就是神秘的任务发布者。 第 101 章 芥川龙之介发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一周之久,看发展情况,可能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实在太糟糕了! 他的妹妹,芥川银,居然开始沉迷追星,无法自拔了! 这对芥川龙之介来说,简直比得知彗星马上要撞地球还要可怕。他那么小小的、瘦瘦的、可可爱爱的妹妹,居然为了追星,能够一天给哥哥翻好几个白眼! 这根本不可能! 不相信偶像力量的龙之介感觉生活失去了希望,人生失去了方向:作为一个满级妹控,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被那个怪里怪气的法尼·瓦伦泰给拐走! 一定都是这个混蛋的问题! 我的妹妹那么可爱,绝对不会犯错! 虽然心里各种醋海翻腾,芥川龙之介表面上仍旧是酷酷的面无表情脸。没有人知道他每一次的微微蹙眉,心里头想得都是类似于毁灭世界之类的歇斯底里的事情。 为了保证不伤害到银一丝一毫,芥川龙之介决定亲身上阵,知己知彼后方能百战百胜。他要伪装成瓦伦泰的粉丝,打入敌人内部,看看他使的究竟是什么手段,居然能叫那么多人为他哐哐撞大墙? 所以,在纠结了一周以后,芥川龙之介终于很含蓄地向妹妹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对于哥哥提出的共同追星建议,芥川银表示非常震惊。不过基于一个优秀粉丝的良好素养,她不仅没有表露出惊讶,还装作非常惊喜的样子,疯狂给他灌输粉丝的行为准则一大箩筐。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有自己看着,一定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芥川银很有信心,同时也决定要把自己的傻哥哥牢牢地和funny捆绑在一起。虽然转学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发现学校里已经开始有了哥哥的后援团。 因为芥川龙之介的长相与实力,这后援团里男女皆有。要是能够将哥哥拉入funny的粉丝团,这些后援团绝对是一大股得力的新生力量。她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funny做出不一样的应援呢! 毕竟funny那样平易近人,亲切得好像邻家大哥哥一样! 银实际上对自家连笑容都不常见的面瘫哥哥怨念很久了。不过为了维持家庭关系的和谐与稳定,她认认真真地当着一个体贴温柔的好妹妹。 可是那些活泼与叛逆,从不曾离她远去。 她也希望能够和哥哥撒撒娇,能够成为被甜言蜜语包围的小女孩呀。 funny的出现,完全就是将她理想的哥哥给具现化了。这让她怎么能不爱他? 因此,芥川龙之介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妹妹给拉入了开心果的不正经组织,僵硬且狼狈地跟着银学习着花样百出的打call姿势,有时候还会因为声音不够有精神被妹妹罚练一百遍。 嗯,虽然跟妹妹相处的时间的确变多了,但是莫名的,生活却变得更加辛苦和糟糕了呢。 芥川龙之介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法,以至于现在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深渊。 不过在练习应援的第三天,他有了新的发现。 学校里的社团不少,但其中居然有一个专门为funny而设立的粉丝社团。该社团虽说是个为爱打call的自发性小组织,但是门槛却高得可怕。 不说报名时需要填写的好几页多的有关funny各种已知情报的调查问卷,就说那个打call姿势创新环节,就让芥川龙之介尴尬得不能呼吸。 当时整个房间里没有外人,要么是社团里前来考核的前辈,要么是满腔热血,想要为funny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的小萌新。但就是在这样“亲如一家”的环境里,芥川龙之介还是做不到像妹妹那样自然而又大方地展示打call姿势,最后问卷满分的他,遗憾出局。 后来怏怏出门时,还有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点道:“芥川只要能够放开一点,必然能够成为优秀的社员哦。” 谢谢,但是大可不必。 芥川龙之介眼神死,并在门外等了半天,才把自己可恶的、笑嘻嘻的妹妹拎回家去。 社团并不是什么大发现,但是通过社团的活动,芥川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太对劲的东西。 因为曾经跟法尼·瓦伦泰有过几次近距离接触,能够拿出切实证据的芥川银刚进社团,就被吸纳进了核心组织。可是出乎兄妹俩意料的是,组织的核心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 核心组织里人数自然不多,但是……芥川银敢用自己这双看够了替身使者的眼睛发誓,这些人绝对跟替身使者脱不开关系!甚至于,有些人本身就是神秘的替身使者。 虽然说追星不应该搞什么歧视啦……但是一涉及替身使者,芥川银也终于开始摆正自己的追星态度。毕竟替身使者的能力五花八门,在没有对战过的情况下,谁都不知道别人的能力究竟为何。 要是社团里有些人用了不太光明的手段给funny打call,芥川银感觉自己是不能够容忍的! funny应该永远都是干干净净,快快乐乐的,这些世俗的肮脏和污秽绝对不能够叫他沾上一点!无论是被迫沾上还是间接沾上,芥川银都不会允许! 就让她好好地调查一下,用实际行动来保护世界上最好的funny吧! 热血上头的芥川银原谅了哥哥不诚心的追星行为,并用“将功抵过”这一说法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战斗小分队。 在守护funny这一方面,她绝不认输! 不调查倒还好,一调查反倒牵扯出了更多的问题。 首先是社团组织方面。芥川银发现这个社团是高中部和初中部共有的社团,真正的管理层其实是在高中部,但平时她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们。 几天前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学园祭,她才有了一窥社团真面目的良机。 但是除此以外,她还发现了许多隐藏在暗中的社团成员。他们或许并未真正加入社团,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但是他们隐藏在其他的社团里,甚至是学生会里,为粉丝社团提供着能够提供的一切帮助。 在偶然撞上学生会副会长与社团团长聊天以后,芥川银简直为这个粉丝社团的人脉和资源心惊。 不过在惊讶的同时,她却忽然放下了一点点对社团的怀疑:毕竟社团已经拥有了如此能量,想在学校了做什么坏事应该都很简单。但是社团成员仍旧是刻苦练习着应援和打call姿势,从未有过懈怠。 这、这是真爱! 芥川银忍不住要发出如此呼喊。 但是真爱也是需要考验的! 芥川银虽然很为社团成员的刻苦努力所感动,但仍旧不能放下全部的疑心。而社团内部的情报共享问题,更是加深了她的怀疑。 其中有一项,就是funny的行程问题。 之前在机场,她就已经听过一耳朵瓦伦泰有关泄露隐私的猜想,自然也就知道这回必然不会有人知道他已经到达了杜王町。 她之前没能加入粉丝团,不知道他们对接机失败有什么感想。但是从这些天讨论群里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又开始坚定了funny将要来到杜王町的看法。 到底是谁在引导这些人呢? 芥川银想不明白,因此只能猜想还有更厉害的操纵者躲在幕后。他可能就是瓦伦泰猜测中的那个神秘人,同时也是他通过不知名的方法监控funny的行程,并将之透露给狂热的粉丝们。 但是……芥川银想不明白: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既然会时时刻刻关注funny的行程变动,应该也是funny的粉丝吧?他为什么要让funny一点都得不到清闲呢? 芥川银对这种已经触犯法律的追星行为很嫌弃。 这种人怎么配当funny的粉丝?应该把他开除粉籍! 因为两个初中生的手段和时间实在有限,芥川银决定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她在差不多能够确定社团问题很大的时候,将自己分析出的资料和现在的情况告知了布洛·谢维利克。 得到名单的谢维利克很是惊讶——这名单上的中学生,每一个都在他的替身使者记录册上有名字。 这些年纪轻轻的替身使者……难不成是想用替身给法尼·瓦伦泰送一个太平盛世吗? 对于银的帮助请求,布洛很认真地应下了。他最近跟承太郎跑了不少地方,每一次都能用替身使者探测仪迅速地找到本体。因此还促成了承太郎跟马文·娜拉的一笔生意。 不过他得跟芥川银先说明: 【最近我们在追踪一个重要的箭矢】 【可能暂时没办法立即帮你解决社团的问题】 芥川银当然明白事有轻重缓急,而且她也并没有想要脱离粉丝社团那个挺不错的大环境,因而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 因为他实在不想再被逼着学摇头晃脑,摆上摆下的打call姿势了。明明社团他都没进去,芥川银还要每日准时地来督促他练习。 唉,这就叫自讨苦吃。 这天晚上谢维利克躺床上呵呵叹气,看天花板上的替身左飞右飞不消停。 自打箭矢从虹村形兆手里面消失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它的踪迹。真是奇了怪了……什么隐藏能力这么强? 他叹着气捂住眼睛,省得被玛利亚晃得头昏眼花。不过想着想着他心里忽然一凛—— 隐藏能力?! 似乎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和隐藏能力脱不开关系。 岸边露伴身上的替身能力是这样,神秘任务人是这样,甚至连法尼·瓦伦泰的粉丝团也是这样! 那么,为什么不大胆推测一下呢? 说不定,这些人,其实都是一帮人? 或者说,其中的某些人,身兼了数职,在不同的组织里摇摆不定? 要是从这个角度思考的话,说不定可以利用利用岸边露伴这个漫画家和funny这位偶像的影响力。 布洛想得很得意,本来都打算跟玛利亚分享一下自己的绝妙推理了。结果只听见一声不同于发布任务者的轰隆巨响,布洛循声望去,发现天花板上一个复杂而“光辉”的魔法阵正在闪闪发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见魔法阵的第一眼,脑子里立马就跳出了“光辉”这个形容词。 等到光芒闪烁停止以后,一个……呃,一个看起来挺面善的男性出现在了魔法阵中央,以倒立的方式。 啊哦。 布洛默默地站起身离开原地。他担心那人掉下来的时候砸到自己。这位来历不明的客人,看起来并不算苗条的样子,要是砸到先不提伤害多少,痛是肯定的。 “好吧,看来中间出了一点儿小问题。” 天花板倒立的男人有些苦恼地耸耸肩,布洛看见他圆润的小肚子在层叠精致的衣服底下晃悠悠。 “但是没关系。” 男人自我安慰了一下下,就开始以很不科学的方式挪转身体,一步一步踏在空中,转了好大一圈儿终于从天花板走到了地板上。 “您好,先生。” 男人笑眯眯地对着布洛行了一礼,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矜持和优雅: “亚茨拉斐尔,很高兴认识您。” “请允许我为自己的不请自来辩解一下。” 说到这儿,这位自称亚茨拉斐尔的男性脸上有些羞赫,双手不自觉地放到身前。 布洛想了想,看在他似乎毫无恶意的份上点了点头。虽然出场方式奇怪了点,但是这位毫无疑问是个大好人呢。 别问,问就是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评价。 “原本这里是无主之地,我便将之定为落脚点,常常通过法阵来,咳,来进行一下任务。” “您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和您说老实话,我是一个天使。” 哦,天使啊…… 布洛继续毫无感情地点头,不过点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对: 【天使?】 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的确有神存在,但是直面一个有着小肚腩的天使……还是比较艰难的一件事。 哈哈,重点当然不是天使先生的小肚腩啦! 【那还真是蓬荜生辉啊】 布洛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一丁点儿嘲讽的意思!即使这个天使起初倒立在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上,他也不会嘲讽的! 【那您现在是……】 是要住在这儿吗还是怎样? 虽然这是您的落脚点,但是现在可是我的地盘咯。即使是天使,也要讲基本法的。 布洛冲他微微一笑,想原来玛利亚天天在天花板上摸摸索索就是在干这个坏事情。 虽然但是,他还是要说一句好。 不请自来就是不请自来,难不成天使就可以例外吗? 看来自己的地位又要下降了……在天使先生思考的间隙里,布洛终于意识到自己买了个很不靠谱的房子:究竟是什么房子才会被天使选为落脚点?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具体,但是最起码知道一个:这里绝不寻常。 “能否打个商量呢?” 天使先生如是说。 “我搞错了时间,啊,现在居然才是凌晨。” 他用一种含蓄但毫无疑问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谢维利克,让人感觉不收留他都是一种罪过。 罪过的谢维利克开始反省自己的缺德,举起小白板大方同意: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布洛·谢维利克,很高兴认识你】 天使似乎并不怎么善于客套,干巴巴地说了两句以后眼神里就直白地透露出“您怎么还不睡觉”的催促与疑问。布洛看懂了一切,自然也不好再多聊,便将人送进客房,自己跟玛利亚脑内交流起来。 玛利亚可是知道这位天使的。拥有所有天使里最天真的性格,爱好美食,还开着一家历史悠久的大书店。更奇妙的是,他还拥有一位恶魔好基友,两人从亚当夏娃那时候就结下了缘。 能够吵吵闹闹这么久,当真是十分叫人动容的友情呢。 现在的时间还早,远不到【圣战】开始的那一天。所以如今的两位代行人,无论是天使亦或是恶魔,都是秉持着能敷衍就敷衍,日子过一天就算一天的快乐摸鱼日子。 毕竟他们的上司向来鼻孔朝天,认为天使(恶魔)都派出去了,渺小的人类还不就是任凭他们摆布?所以对于二者的忽悠行为,到如今都没人认真检查发现。 对此,玛利亚不得不感慨:种花家以外的世界意识代行者们,都不是很聪明的亚子。 呃,当然种花家的代行者也没好到哪儿去。人家这边是高傲,种花家那边直接就是清新脱俗的沙雕。 唔,沙雕总比高傲好嘛,好歹还比较亲民呢。 【亚茨拉斐尔多半是来品尝美食的】 杜王町的风水真是好。先不说那些人为制造出来的替身使者,就是天生的替身使者,甚至于登峰造极而达到替身使者状态的都大有人在。 能够将这位美食家天使吸引过来的,恐怕只有那一个了! 托尼欧·托拉萨迪。 一位能够用美味料理调理顾客身体的神人。 据他自己所言,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替身使者。他制作出的料理之所以拥有奇效,是因为自己的料理技术已经登峰造极。 对于这一点嘛,玛利亚不予置评。 毕竟世界上的神秘事件的确是挺多的。而且现在这个宇宙里,是的的确确有外星人了。 【不如我们明天和他一起去吧】 玛利亚也很想尝一尝那位优秀厨师的手艺呢。能够征服所有客人的特殊菜单,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吸溜。 第 102 章 托尼欧·托拉萨迪那家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意大利餐馆开在杜王町的坟场旁边。 虽说现在都提倡骨灰入住,但坟场一词但凡提起,总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不过这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啦。 作为一个优秀的替身,手拿剧本的玛利亚无所畏惧。她一大早就把睡眠不足的本体从床上拽起来,在他洗漱的期间兴奋地叫醒了所有的小朋友。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怎么说都要来一次难得的家庭聚餐才行吧? 就是不知道托尼欧的餐馆允不允许携带宠物进入……玛利亚看着家里面的小狐狸和小老虎,难得生出点儿无奈。小老虎倒是好办,可以让他跟中岛敦融为一体。唯一的坏处就是,这会让中岛敦的胃部变成无底洞。 至于九喇嘛? 这个还真得看运气。毕竟一般人不是很欢迎狐狸这种较带野性的小生物呢。 “玛利亚,玛利亚!” 中岛敦挎好了自己的随身包包,努力地想把小老虎往里面塞。但是月下兽很不乐意:凭啥自己要待在那个丑陋的包包里? 为了捍卫自己身为老虎的尊严,他一直都在嗷呜嗷呜使劲儿抗议。但是在玛利亚的铁拳面前,抗议无效: “给我进去吧你。” 玛利亚皱了皱鼻子嫌弃道:“家里面的快递箱子你不是待得挺舒坦的吗?” 偏偏要在俺出门的时候摆谱? 我看你是屁股痒痒了。 现在的玛利亚可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力速双e弱女子了。自从打败了这个世界的dio以后,她身体上的三个大洞已经开始缓慢地合拢。虽然一年不知道有没有生长到一厘米,但是至少也让玛利亚看见了成长的希望。 后来又有圣杯的能量入账,还有【书】的能力加持,玛利亚腹部已经完全修复,如今只剩下额头和胸口的两个小洞啦。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空洞从何而来,又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玛利亚能够从空洞的愈合之中感受到能量的涌现。这些涌现而出的能量飞速地提升着她本身的实力——也就是说,她现在无需变身高达,也能够和强者有一战之力。 呃,当然也仅仅只是一战之力而已。 打完她就又会回到解放前,成为可怜兮兮的弱女子了。 月下兽无法抵抗玛利亚小小一个手掌,只好哼唧两声,很不情愿地团进了包包里。 被迫要待的包包,和自己选择的快递箱,这怎么能够相比较呢? 哼,要他说,快递箱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 旁观了一切的九喇嘛发出鄙夷的切声。这些猫科动物的行为真是怪里怪气的,搞不懂人类为什么还那么为他们着迷。 “你知道吗?” 一群人走在路上,玛利亚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近了银的耳朵轻声说: “瓦伦泰可能今天也会在哦。” 昨天她才接到法尼·瓦伦泰的消息,说要在形态上更进一步,臻至完美。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决定也去托尼欧的餐馆试上一试。 玛利亚虽然搞不懂他的完美定义,但是对这种积极向上,努力奋斗的精神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同时也很可怕的问题: 要是法尼·瓦伦泰当真把形体吃成完美状态,那岂不是会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一双手? 呃,希望到时候吉良吉影还能顶得住吧。 估计很悬,毕竟他是个看蒙娜丽莎的手都能boki的男人啊。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布洛·谢维利克一行人在路转角遇上了目的地同样也是托尼欧餐馆的东方仗助与他的小伙伴。 玛利亚看着他脑袋上很有精神的飞机头,偷偷地把蠢蠢欲动的双手藏到身后。承太郎的这位小舅舅性格是一等一的好,但要是有人对他的发型进行吐槽,哪怕是无意的,他也会让人见识到什么叫一等一的暴躁。 就连无敌的承太郎都差点儿中招呢。 可怜的本体·帽子都被打成了扭曲的蛞蝓状。 东方仗助,一个凭借有用的奶妈技能,活跃在各种同人救死扶伤第一线,拯救万千被鬼畜结局虐到产生ptsd的可怜读者的金光灿灿小天使。 替身为【疯狂钻石】,主要能力就是修复,嗯,还有能打。虽然是奶妈,但是对拳的话也绝对不会含糊呢! 可惜他的替身无法对自己使用,因此东方仗助养成了格外注重战术,以保证自己最大程度上的安全的好习惯。 而和东方仗助勾肩搭背走过来的,则是前一段时间很是出了一把风头的虹村亿泰。 此处的风头并非褒义。 不过主要问题也不在他,毕竟这位发型同样奇怪,面相还很凶恶的男孩本质上是个傻乎乎,很好忽悠的大聪明。他的替身能力【轰炸空间】是个大杀器,但是无奈碰上了一个并不会灵活使用的“好”本体。 【轰炸空间】,拥有一只能够削去一切的右手。被削去的东西,将会呈现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状态。要是开发得好些,不管是战斗还是防御,都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甚至于,日常生活里也可以用来赶赶路。 可惜虹村亿泰想不到那么多,而且也并不是战斗意识很强的类型。他这个人有种憨憨气质,普通得不像个替身使者。 而前段时间的意外,则是由他的哥哥,虹村形兆搞出来的。 这两个小孩本身家庭还不错,可惜他们老爹在失业以后频频碰壁,导致家庭环境一片阴郁。即使后来他投奔了dio,获得了数量可观的财富,家庭暴力所造成的的阴影也再挥之不去。 再后来,dio灰飞烟灭,这个被种下肉芽的可怜虫却没能逃脱掉悲哀的命运: 他变成了一个无法死去的怪物,肥胖矮小,皮肤发绿,浑身上下长满了蟾蜍似的疙瘩。他不像吸血鬼那样晒不得太阳,但是对阳光有种天然的畏惧。 虹村形兆恨透了这个可恶的,对家□□脚相向的男人。可是他却又无法将这个神志不清,浑浑噩噩,除了吃什么也不知道的【东西】真正送去三途川。 为了解决这个麻烦,解决这个始终萦绕在这个家庭上方的阴影,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最后,他得到了一支箭矢,一支可以激发人的潜能,有几率使之变为替身使者的箭矢。 虹村形兆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支箭矢之上。他希望某一个新出现的替身使者拥有解决那个【东西】的能力,不管是治好也好,还是直接杀掉也罢,反正只要能够让他和弟弟从过去里面解脱开来就行。 这孩子的经历说起来的确叫人同情。但是呢,他脑子可能也并不太好使。 具体体现在:明明可以在不伤及别人性命的情况下射出箭矢,他却偏偏要对着人家脑袋啊、喉咙啊这些重要得不得了的地方瞄准。这样一来,能够成为替身使者的是死不了,但对于没有潜力的那些人而言,可不就是飞来横祸吗? 本来好好地在路上走着,忽然一箭飞过来,性命就交代了。 唉,玛利亚是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是如何生长的。 前段时间,布洛和承太郎他们就一直都在追踪这个箭矢的拥有人虹村形兆。不过很可惜,因为发现者东方仗助当时并不知道箭矢的重要性,所以在救人和抢箭矢之间选择了前者。 不过被救下的虹村形兆最后还是因为罪行确凿,被东方警官毫不留情地送进了监狱。 而替身箭矢则是落入了另一个神出鬼没的替身使者之手,暂时性的销声匿迹了。 “哟,玛利亚。” 东方仗助对这个年年都会有交际的女性还是挺热情,跟小伙伴龇着牙开开心心地走过来,很自来熟地一道朝前走。 “你们怎么想到去托尼欧的餐馆的?” “看来是最近钱包比较丰满了?” 玛利亚盯着那改良制服看了两眼,心底不由吐槽道:无怪乎老有人说东方仗助才是dio的亲儿子呢。你看看这无处不在,存在感十足的爱心装饰,再想想那简直就是刷了新漆,丢了氧气瓶的翻版【世界】,乔鲁诺放到这儿和他一比,除了头发颜色以外,根本没有胜算啊! “听说他口碑很不错嘛。” “难得有机会,我也想尝一尝地道的特殊风味。” 东方仗助露出灿烂的八颗牙微笑,玛利亚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那阳光笑容给闪瞎。 九喇嘛本来站在谢维利克的肩膀上朝前看,听见东方仗助的声音以后很感兴趣地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他: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觉得这是个大好人呢。 可能,这就是……同类相吸? 托尼欧的餐馆虽说美味,但是位置偏僻,还没有固定菜单,以至于辛苦的自来水们再怎么安利也没能让他的生意火爆起来。不过平平稳稳的收入倒是能够保证了。 只要单纯品味料理的美味,而忽视作用时的奇怪表现的话……应该还是能够算不错的体验的,吧? 落座以后,玛利亚看见昨天天花板倒立的亚茨拉斐尔坐在靠窗的位置,眯着眼睛,脸上一副沉醉美味,无法自拔的神情。 唔,其实天使应该被拒之门外才对。 玛利亚摸摸下巴:毕竟天使身上可没什么痼疾,作为一名心地善良的厨师,托尼欧肯定不喜欢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吧? 亚茨拉斐尔能够坐在店里,一定是用对美食的热爱深深地感动了店长! 这也是个小小的奇迹呢! 带着高高厨师帽的托尼欧给落座在先的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定了疗养套餐,之后才不急不缓地走到他们这桌,一一将几人的双手看过。 如今的他,只需要看过客人的双手,就能立马判断出他们身上有什么问题,同时决定用何种菜品来进行治疗和保养。 优秀的厨师,就要把医生的事情也一并包圆呢!(并不) 对三个小朋友,他满脸温柔和认真。但是转眼一看谢维利克跟玛利亚,神情就并不算友好了。 因为,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大厨师,居然看不出这两位需要点儿什么菜品才能更进一步! 啊,这真是为人的失败。 托尼欧暗自叹气,但是客人都已经坐下也不好赶走。所以他只能淡淡一笑,给他们两个报出了不功不过的两道普通菜品。 呵,没毛病的人其实喝喝水就够了! 小朋友们的菜品比隔壁东方仗助他们还要快些,一个两个拿着叉子吃得眼睛都不肯眨。嘴巴里面吸溜吸溜不停,三张小脸上全是满满的幸福。 过了大概一刻钟,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打扮低调,恨不得泯然众人的,正是志向远大的法尼·瓦伦泰。 玛利亚捧着水杯吨吨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饮用水的甘甜。差不多吨完了半杯,她才舍得放下杯子,分一点儿注意力到瓦伦泰那边。 托尼欧是个负责认真的主厨,除了有些洁癖以外,好说话得不行。对于瓦伦泰这种上来自己提要求的人,他也并不会带上偏见。或者说,有时候他更喜欢这种有冲突的互动呢。 瓦伦泰和托尼欧一起敲定了菜单,等候的时候闲极无聊,便溜达到了玛利亚这桌旁边。 芥川银好容易从美味的餐点里抬起头,迎面而来就是瓦伦泰的美颜暴击,害得孩子差点吓得打嗝。 “话说……” 为了体量瓦伦泰,玛利亚把声音稍微放低,毕竟这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其他客人在。 “你的样子好像变了点。” 虽然指不出具体的部位,但是玛利亚感觉法尼·瓦伦泰整个人似乎加上了天然柔光磨皮特效,即使再靠得近些,那张脸也无愧于众多粉丝给他吹出的彩虹屁。 瓦伦泰微微一笑,这个问题说到底还是玛利亚的“赠与”呢。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在心底回想,不过到底因为整件事过分复杂,个中错对很难说清,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当初玛利亚把他丢进了海贼世界,刚开始的一个月,他天天都像是活在地狱里。身体上的痛苦是暂时的,但是精神上的痛苦却是长久的。 他都怀疑自己的审美已经被那些热情奔放的人妖给彻底崩坏了。 好在后来他凭借自己优秀的学习能力,和舍下面子忍辱负重的精神,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人妖王——安布里奥·伊万科夫,并跟他交上了塑料朋友。 其实他们两个三观还是挺相合的,为人也总有一腔热血和激情。不过双方的看待世界的着眼点并不相同,在理论上长期处于相互对峙和争吵的阶段。 不过法尼·瓦伦泰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心怀大义大爱的“好人”,居然没能够吵赢安布里奥·伊万科夫。他不仅没能够吵赢架,还被伊万科夫安利了一脸荷尔蒙果实。 后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因为从海贼世界脱身以后的男人,再也不是法尼·瓦伦泰啦!他是心怀理想,要用自己的热情和快乐点亮世界的funny哒! 当时他是给满脸窃笑的伊万科夫当了次小白鼠,他俩其实都不知道荷尔蒙果实新发明的那个能力好不好用,以及……到底有什么作用。 一直到瓦伦泰画风骤然精致,将周围的所有人都全都比下去的时候,伊万科夫才嫌弃地给自己的新能力打上大大的红叉,表示这是个鸡肋。 毕竟他可是用拳头说话的实力派,这种只能磨皮美白和柔光的能力怎么看都派不上真正的用场。 在海贼的世界里,永远都是用拳头说话的。只有用拳头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人家才会听你讲“我有个梦想”。 没办法,世界风格如此,土著居民要是想改变,任重而道远哪! “还不是拜你所赐。”虽说心底平静,但是瓦伦泰可不是乐意吃亏的男人。他总要给自己从这个周扒皮手里讨些好处,以抚慰自己受伤的脆弱心灵。 听他这样隐隐带着“幽怨”的一说,一桌子的人全都悄咪咪地竖起了耳朵,做好了听个大秘密的准备。 而如他们所愿,天生演说家的瓦伦泰很是将自己的可怜经历加工了一番才娓娓道来。这故事一讲,玛利亚立马收到了来自小朋友们的、带着泪光的控诉眼神,等等,谢维利克你怎么也跟着红了眼? 玛利亚感觉自己的本体就知道添乱。 现在是同情瓦伦泰遭遇的时候吗? 而且,这嘴里没一句真话的男人你居然也敢信? “咳咳。” 玛利亚努力想要唤醒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不过很可惜,唤醒失败。因此她笑眯眯地回道: “比起那些,你得到的应该更多才是。” “更何况,难不成为你的偶像之路忙前忙后的人不是我?” 瓦伦泰其实很想说不是。 明明忙前忙后的都是布洛·谢维利克嘛。你一个懒惰成性的替身,居然还想抢本体的功劳? 真是大大的坏。 不过思及自己还要在玛利亚手里讨生活,能屈能伸的瓦伦泰自然也是以笑相待: “唉,我怎会忘记你们的付出呢?” “为了成为最好的偶像,我会带着你们的份一起加油的。” 玛利亚看了他那精光闪闪的眼睛,总感觉自己将来要被无数激愤的粉丝口诛笔伐。 “可以,但是没必要。” 第 103 章 托尼欧的料理,说是让人超进化也不为过。 因为他的菜,虽然主要目的是给客人治病,但是治病的那过程,过分夸张,以至于叫人食欲全无。 此时此刻,布洛·谢维利克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中。 他看着三个小朋友身上接二连三地冒起光,紧随着光芒之后出现的,则是一阵又一阵叫人听得牙酸的肌肉和骨头交错生长和碰撞的声音。 在这种光芒和声音里,三个小朋友根本已经不成人形,看起来比他之前在报道上看见过的异形还要像外星人。当然,身体的扭曲只是其次,他最关心的问题就是—— 【你们还好吗?疼不疼?】 身体都已经扭曲成这样,他们居然还在埋头苦吃,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对异常的发觉。布洛光是用眼睛看的,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痛了起来,而且胃部也开始隐隐翻滚。 “放心,没事的。” 玛利亚捧着只剩下一口水的杯子舍不得干掉,顺便安抚了一下快要急出汗来的本体: “这是必要的经过。” “你看看仗助他们,很正常的啦。” 虽说玛利亚在这方面的保证一向可靠,但是布洛还是更为眼前的景象揪心。听见玛利亚的打岔,他叹了口气扫过一眼,登时被那边雪花一样纷飞的皮屑给震惊了: 虹村亿泰脸上笑呵呵,一只手却不停地抓挠着另一边的肩膀。本来是个正常无比的动作,但是随着他抓挠的动作越来越快,皮肤损坏得越来越多,整个场面就开始向着惊悚和猎奇一去不复返。 谢维利克看见的雪花皮屑,就是由虹村亿泰倾情奉献的。看着飞快地在地板上堆积了一层的东西,布洛居然还想着一些有的没的题外话: 人的身体真的可以有这么多皮屑吗? 好不科学啊。 不过更不科学的还在后面。 也不知是触发了哪个点,虹村亿泰终于停下了疯狂抓挠的动作。他长叹一声,手掌轻轻在肩膀上拂过,随着那只手掌的动作,布洛就看见原本还血肉模糊的肩膀,现在居然已经……完好如初了! 而且不止如此,他还听见虹村亿泰舒坦地叹了口气说道:“啊,我的肩膀酸痛也好了!太厉害啦简直!” 呼——原来只是在治疗肩膀酸痛啊……谢维利克松了口气。 才怪嘞! 这种治疗方式也实在太过鬼畜了吧。 “放宽心啦。” 玛利亚很平淡地摆摆手,想这才到什么哪一步? 要是这点点都受不了,那什么时候他看见内脏破裂又修复岂不是要震惊得倒地不起? 说到底,这也是替身使者的小麻烦。你看看那些正在吃饭的普通人,人家就毫无所觉,适应良好嘛。 布洛慢慢地收回自己惊掉的下巴,同时认真仔细地观察起小朋友的变异。虽说这变化没有伤害意图,但是古怪的样子摆在这边,难免会让人心生警惕。 结果他还在这边警惕着,旁边的玛利亚却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瓦伦泰的身边。 【你,做什么?】 因为替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布洛感觉到玛利亚好像有点儿不怀好意。 【我?】 【当然是要记录下法尼·瓦伦泰超进化的美丽场面呀】 玛利亚没有丝毫犹豫,从背包里摸出摄像机,对着刚刚张开嘴巴准备用餐的瓦伦泰对好了焦。 光线,完美! 角度,完美! 距离,完美! 放心吧,瓦伦泰,我绝对会把你最好(丑)的一面拍下来,永永远远地保存在相册里的!对啦,你的小伙伴们我也会记得一人一份的哦,不用太感谢我! 美滋滋地冒坏水·玛利亚,万万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到了法尼·瓦伦泰身上居然完全变了个样子! 法尼·瓦伦泰的超进化,是真真正正的超进化,货真价实的超进化。 在场的所有替身使者,都情不自禁地被那场面所吸引。主要是动静太大,想不注意也不行。 不同于所有的猎奇变形人,法尼·瓦伦泰吃了菜品以后,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不可思议的五颜六色光:知道的明白是替身能力使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惊天玛丽苏到此一游呢。 除了光芒四射以外,瓦伦泰还tm自带bgm,直接印证了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打败我这句大实话。 毕竟……所有人的眼睛都已被闪瞎。 这种大场面,连安安静静享受美食的天使亚茨拉斐尔都不得不闭上眼睛,避其锋芒。 所以,玛利亚的相机很安详地罢了工,咔咔咔地当场去世。任凭她如何捂着眼睛哭天抢地,也挽救不了一个一心想要上天堂的摄像机。 “不,我的爱机,你死的太惨了!” 这个可爱又勤劳的摄像机,陪着她度过了那么多的时光。它的储存条里,装满了有关这个世界的美好回忆(黑历史)!难道,现在已经到了说再见的时候吗? 不!她不愿意! 玛利亚用粗暴的爱狠狠地关怀着机子,但是说罢工就罢工的摄像机非常之有骨气。一直到整个餐厅里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说出一声“哦呼”时,她也没能抢救成功。 而等她最后一个抬起头,看向瓦伦泰的时候,这个餐厅都在为忽然暴露的名气偶像而骚动。 法尼·瓦伦泰,成功进化为完美·funny! 食补计划大成功! 玛利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双眼,头一次为美食番里面动不动就脸红爆衣以及激情解说的角色感到同情: 他们也很不容易啊。 每吃一道菜,都要经历类似于瓦伦泰进化一样的冲击和洗礼。 “果然成功了。” 瓦伦泰满意地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左看右看,就连声音也因为完美化而更为动听。之前他的嗓音其实不错,只是因为说话习惯的问题偶尔听起来有些油滑。 什么叫油滑的声音呢? 就是光是听一句话,拳头就会硬起来的那种。 现在的声音称之为天籁也不为过,但凡听过的,都会露出恍惚的神情。 这…… 玛利亚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太对头:这已经开始超出人类范畴,向着超人类迈进了吧? 总觉得按照瓦伦泰现在的魅力,立马组建一个绝对忠心的军团都可以。 “我原本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呢。” 瓦伦泰笑着跟上来要求签名合照的粉丝们一一互动,但是始终分了一点儿心思在和玛利亚进行交流。 对于他这若有所指的这一句话,玛利亚当即就抓住了关键: “难道你是被人推荐过来的?” 也是。瓦伦泰虽说是荒木庄的一员,但是他向来是不跟一堆jojo们的老仇人一起玩的。他们的世界设定都不一样,玩也玩不到一块去。所以他不应该知道杜王町的托尼欧餐馆才对。 但是现在,他不仅知道了,而且还成功利用托尼欧的替身能力给自己谋取了极大的好处。 这中间要是没有人掺和,玛利亚就能把自己的摄像机嚼吧嚼吧吃下去。 “正解。” 可惜瓦伦泰无意多说,丢下一个悬念以后便施施然走进了粉丝们的包围圈,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外走去。因为来来往往的粉丝越来越多,而越来越多的粉丝还在不停地呼朋引伴,玛利亚只能恨恨地看着这个狡猾狡猾的家伙越走越远。 到底是谁给他提供了情报呢? 玛利亚鼓着脸蛋回到座位上冥思苦想。这时候的小朋友们已经全都恢复了正常身形,不过一个两个的,全都拔高了不少。就连生来体弱的芥川龙之介,脸色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苍白,勉强有了点儿白里透红的粉嫩。 他们很是稀奇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怎么看都看不腻。 就连小老虎也因为食物的滋养而平白膨胀了一圈儿,只不过这时候它与中岛敦合为一体,没办法到众人眼前蹦跶炫耀。 布洛这时候也终于放心下来,有了一点享受美食的心情。不过因为他的享受姗姗来迟,这就导致老是有意外事故将之打断。 这不,旁边的虹村亿泰在愣神了好一会儿过后忽然一拍脑袋,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惋惜: “刚才那个是那个谁啊!那个funnny,是叫这个名字吗?” “我居然见到真人了?!” 布洛一开始是被他用力敲脑壳的动作和声音吸引过去的,嗯,那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就知道肯定是个好瓜。不过随着虹村亿泰越说越多,他逐渐发现自己之前的一些判断,好像出现了不太美妙的偏移。 “大哥之前待的组织不就是他的应援粉丝群嘛!” 虹村亿泰回答着东方仗助有关funny的疑问,同时脸上的神情既像是尴尬又像是后怕: “他总是想把我拉进去。” “但是我怎么也学不会那些东西……他就放弃了。” 东方仗助看着小伙伴丧丧的样子,心里却觉得这家伙绝对是逃过一劫啊! “他很喜欢刚才那个人吗?” 作为一个不太关心流行明星的青少年,东方仗助实在不想说出那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亿泰重重点头,还很不开心地冷哼了一声:“他天天都在网上跟粉丝群的人交流,每次我去喊,都会被他骂一顿。” 哇,真是亲哥哥呢。 偷听的一众人很是为可怜的亿泰抹了一把同情泪,然后继续面不改色地听故事。 “而且啊,我告诉你哦仗助。” 亿泰用着自以为压低了的声音神神秘秘地冲着小伙伴探过身去:“之前和我们抢夺箭矢的那个人,也是funny的粉丝!” “什么?” 东方仗助瞪圆了眼睛,抓住他的手叫他细细说清楚。不过对于这件事,虹村亿泰也只是了解个皮毛,说来说去也只有唯一一个判断标准: “应援物。” “我之前看见那个替身身上挂着和大哥一样的应援挂件。” 虽然没被亲哥抓进粉丝群当苦力,但是虹村亿泰仍旧是被逼着学习了很多粉圈的知识。尽管都是填鸭填进去的,照本宣科这种程度大聪明还是做得到的。 “好像是个小小的,白白的帽子?” 虹村亿泰对于帽子的知识储备不多,所以对样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肯定,之前遇见的那个可怕对手绝对是funny的粉丝——毕竟连替身上都装饰了应援物啊,这是一种怎样的动人感情。 他大哥也是这样,给人的感觉像是疯魔一般。 好好一个【极恶中队】,结果每个迷你小人身上都被命令挂上应援帽子就算了,还要时不时帮他熬夜赶工做礼物。 有时候虹村亿泰都担心大哥的替身有一天会造反,然后把他自己打得满头包。 参加过那场闪电战的几人全都仔细回想了一下,各种当时并未注意的细节慢慢地浮现在脑海: 虹村亿泰说的不错,那【辛红辣椒】身上的确是有帽子,但是呢,咳咳,是直接戴在头上的,不是挂着。 想到这儿,谢维利克记起自己当时还想吐槽来着: 明明是个黄灿灿,瘦巴巴,还长着雷公嘴的人形替身,居然叫做【辛红辣椒】,也不知道替身本体是个什么取名逻辑。 说回那帽子—— “我记得好像是个,呃,会动的兔耳帽?”随着回想,东方仗助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微妙过后就是淡淡的嫌弃,“他忽然之间窜出来,本来抢了箭矢就想跑,但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先拉两下帽垂。” “要不是这样,我们还没时间救回你哥哥呢。” 【辛红辣椒】虽然长得丑,但是时机掐得好,正巧抢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虹村形兆他那个怪物老爹身上的时候冒出来。当时没人注意到插座板有光一闪而过,因此众人都没能够从闪电般的袭击里回过神来。 好在脑子不太好的【辛红辣椒】给了众人反击的机会,而他拉帽垂的那一小会儿,足够仗助抢回不省人事的虹村形兆,并给他那张尖嘴猴腮脸来上两拳。 不过辛红辣椒的特点就是能够在有电力的地方自由移动,所以即使中了两击重拳,依然是没事人一样地攥着箭矢钻回了电线里。 “啊,是戴着的吗?” 亿泰挠挠头傻笑:“我记不太清楚啦。” “反正就是一个白白的,有两个长耳朵的帽子嘛。” “那个耳朵还会动,其实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光是让我玩帽子,而不是一针一线把它缝出来,我还是挺乐意的。 虹村亿泰如是想着。 “你也记得是这样吗?” 玛利亚再次跟谢维利克确认了一下,得到肯定回答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开始搜索脑内存储的所有有关帽子的情报。 谁没事会把一个帽子当应援物啊? 难不成法尼·瓦伦泰有过戴着兔耳朵的格外经典的造型吗? 这个问题芥川银可以回答。因此在玛利亚思考的期间,她就开动自己在追星方面尤为机智的小脑瓜,不到三分钟就得出了答案: “嗳,我们的社团不也是用的这个应援物吗?” “我一直以为就是个图像来着。” 没能打入组织最核心的小姑娘自然得不到元老们手工自制,颁发给出色社员的奖励——兔耳帽了。以她为代表的普通人社员,最多只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兔耳帽徽章可以戴在身上彰显粉丝社团成员的身份。 “他们都说这是纪念funny第一场大热的演唱会表演形象呢。” 第一场啊…… 玛利亚在脑袋里挖了半天,终于把当初被自己打入冷宫的记忆重新唤起。她拿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看,还真是! 当时的瓦伦泰走的就是甜美少女偶像风格,所以个人专场上的确是戴上了兔耳发箍,整场表演下来,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脑袋上那俩晃晃悠悠的长耳朵了。 也难怪这些死忠粉狂热粉要把兔耳帽当成应援物。 这么可爱的funny,不保存下来给全世界的人看到,还敢说自己是他的粉? 【真了不起啊,这些粉丝】 布洛为人类对安利的执着程度感到由衷的敬畏。 “但是我没见过他自己戴过啊?” 芥川龙之介发出打call门外汉的灵魂疑惑:“应援物不是给他的吗?” 芥川银看了傻哥哥一眼,努力催眠自己这是亲哥,这是亲哥,气过头也是会跑路的。自我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才淡定开口道: “并不。” “送给funny的叫爱心礼物,谢谢。” “应援物是我们整个粉丝团体的标志,同时也是funny在我们心中的模样。其他人的粉丝应援时多半用特定颜色的气球啊,扇子啊什么的,但是我们要给funny最不一样的应援!” “要真是兔耳帽,到时候一起拉耳朵的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还没得到内部消息的芥川银撑着下巴遥想现场打call的美好画面,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飘飘。 “现在,我要给你们发布一个重要的任务。” 就在大家叽叽喳喳各讲各的的时候,玛利亚肃着脸一拍桌子: “银,还有敦”她看了看两个小孩,又看了看本体,然后转过身看向旁边被拍桌声吓了一跳的另外两个青少年,“仗助,还有亿泰。” “你们愿意加入学校的粉丝社团,成为里面的卧底吗?” 【要做卧底的话,声音就不要这么大呀】 谢维利克无奈扶额: 【你真是好清纯好不做作的一个傻瓜蛋呢】 玛利亚瞪了他一眼,还是先继续自己的卧底分派计划:“你们也听见银的怀疑了。” “学校的粉丝社团里,一定有那个帽子的秘密。” “只要能够打入内部,我们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社会上的粉丝应援大本营呢!” “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就都能够解决了。” 不管是消失的箭矢,是层出不穷的替身使者,还是纠缠不休的催更神秘人以及可恶的蹦迪任务发布者,统统能够一网打尽啦! 虽然玛利亚声音很大,一点儿没有小心谨慎的精神,但是潜入社团这件事,仍旧是在所有人的诡异热情里敲定下来。布洛看着小孩们脸上那古怪的微笑,总感觉要为那些无辜的粉丝们,或者说,为法尼·瓦伦泰点蜡。 嗯,一定是错觉吧。 第 104 章 时间晃晃悠悠过去了一周,这地方和平得玛利亚简直想把不可思议刻在脸上。 作为卧底潜入粉丝社团的几个暂时适应良好,此处的良好特指东方仗助和芥川银。 芥川龙之介还是老样子,不过因为较为优秀的绘画和文学功底,暂时被提拔成了场外援助角色一样的伪·粉丝社团成员。提拔他的前辈正准备在学园祭那天搞个大事,好让这个有大才,只是打call功力稍逊那么一筹的后辈大放异彩。 他和龙之介保证说,只要学园祭办得好,一定会将他破格转正。 芥川龙之介其实并没有那样强烈的进取心,但是为了妹妹的人身安全,还是默默地忍受了自来熟学长的摸头。 我的头,脏了。 每天晚上龙之介都会躺在床上陷入如上的贤者时间。 而虹村亿泰呢,可怜的他虽然凭借着一腔热情(不,其实是傻气)进入了粉丝社团,但是到头来因为啥也不会,而且啥也学不会,沦为了整个社团随唤随到的苦力。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搬东西、扫地、搬东西、再扫地。如此循环往复,根本没有其他贡献热情的余地。 东方仗助本想着帮一帮他,但是无奈虹村亿泰就是不开窍。不说手工作业了,就是让他动动身子摆摆姿势,都像是在摆弄一个僵硬了一百年的傀儡似的。 或许让他去跳机械舞还要容易些。 在多次尝试以后,仗助这个热心人也不得不承认:虹村形兆没把自己弟弟发展成为粉丝的一员,是很有一番深思在里面的。就这样的肢体协调度,教起来都不知道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 不过上面两个不争气的的确没多大进展,但是芥川银和东方仗助两个的卧底进度却是一日千里。 因为决心要打入敌人内部,芥川银简直是在不眠不休地研究战略。除了完成日常的社团活动任务以外,她还在悄咪咪地观察那些内部人员每天的行动指向。 毕竟一个以追星为核心目的的粉丝社团,肯定不可能止步于制作应援物,练习打call技巧。即使是最普通的外围成员,心里面都有着一个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梦幻想法。 先别管是不是白日梦,但这无疑说明了粉丝社团未来的前进方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和funny或者funny身边的工作人员进行接触,通过接触来得到更直接的领导或者指挥。 这样一来,他们既能够更好地为funny服务,又能够得到大量有关偶像的内部消息,简直不能太棒。 不过,每一个办得好、办得大的粉丝团,其实心里都是有着同样的想法的。一旦体量相当的粉丝团撞上了,其间也会是一场事关追星尊严的硬仗。 芥川银就是根据这些,推断这个粉丝社团如此气定神闲之下,一定是有什么秘密法宝隐藏着。只要找到那个秘密法宝,无论那法宝是个物品还是个特殊人物,他们的调查计划就能有飞跃式的突破。 为此,她正在想办法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为funny奋战的第一线,兢兢业业的精神已经感动了不少老前辈。在社团众人看来,这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活力之星啊! 就在学园祭将要开始的前两天,高中部的社团前辈向她伸出了提前招揽的橄榄枝。只要她能够保证进入高中部以后,活动的热情仍旧有现在的五分,他们就一定会在管理层给她留下一个好位置。 虽然但是……芥川银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看好她是开心的,但是这个升职的时间周期未免也太长了吧?明明初中部也有组织管理人员的,为什么不能直接让她加入初中部的内层呢? 怀揣着这样的“委屈”,她开始慢慢地旁敲侧击。因为天生一张温柔脸,芥川银有种相当内敛亲和的气质。但凡她湿润着眼睛看过去,绝没有人怀疑她别有用心,一个个只会恨自己不能为她解决问题。 在这样的外貌和气质加成下,芥川银终于得到了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 内部的管理人员,全都是“特殊能力者”。 而这些在普通人口中的特殊能力者,无疑就是替身使者! 等她慢慢地摸清具体管理人员的名单以后,更是让布洛·谢维利克大为惊讶。 因为蹦迪任务天天晚上烦人,他基本上把杜王町的替身使者全都摸了个透。哪儿住的是未成年替身使者,哪儿又是成年替身使者,他心里门儿清。 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居然对名单里面的好几个都毫无了解! 这根本不可能。 这就意味着,马文研发的替身使者小雷达,也将那些人给忽略了过去。这种情况跟当时查尔斯探查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 谢维利克捏着薄薄的一张纸咧开嘴笑了: 这里面一定有那个拥有隐藏能力的替身使者! 唉,兜兜转转,居然还是被小朋友给找到的。布洛感觉自己这个大家长做得非常之失败。 情报确认以后,他和承太郎还有花京院,就准备在学园祭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学园祭上动手,这还是东方仗助的主意。承太郎这个小舅舅别的不说,搞事的能力是一等一的高。 让他去做卧底,没两天就嗖嗖升职,只差临门一脚的考核就能够跻身管理层。这其中,他的替身能力【疯狂钻石】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因为【疯狂钻石】的能力是修复。所谓修复,可以将坏掉的东西复原,也可以将好的东西重新组合,甚至还能将不同的东西打碎融为一体。 玛利亚前几天拉着谢维利克去打卡的安杰罗岩就是他的杰作。那时候名为片桐安十郎的犯罪分子潜入仗助家,因为替身能力与水有关,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好在那时候家里面只有仗助一人,并未其他有人员伤亡。唯一不幸的就是,因为嘴太臭,片桐安十郎被东方仗助盛怒之下和路边的石块打成了一体,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疯狂钻石】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加入粉丝社团的仗助为了任务,简直是撒开了手,可劲儿地造作。他先是用自己优秀的(很可能遗传自乔瑟夫·乔斯达)的说胡话技巧,把里面的前辈哄得晕头转向。后来又“不经意”地展现了一把出色的手工技术,直接让社团成员惊为天人。 后来的各种事情就相当轻松自然了,做一个小卧底对他而言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对此,谢维利克只能充满敬意地评价:真不愧是乔斯达家的孩子呢! 因为拥趸众多,身在高中部的东方仗助就知道了一些有关学园祭的特殊内幕。比方说,社团组织者准备用这一次的学园祭来筛选下一任的管理人员。 又比方说,高中部那几个神出鬼没的高层,很可能在这一次的社团表演中登场。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登场,但是很显然,这次学园祭必定是极好的“捕捉”机会。 要是错过了这样的良机,可能下一次的面对面对抗就遥遥无期了。 布洛几人认真听取了东方仗助的建议,准备以参观家长的身份大大方方地进入学园祭体验生活。毕竟他们的确是都有小孩在葡萄丘中学上课,即使是进了学校,也没人能够挑出什么毛病。 咳,只不过谢维利克看的的确是小辈。而空条承太郎,看的则是小小的长辈而已。 辈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叫人哭笑不得。不过好在面无表情承太郎并不在乎,没人能够猜透他在训练东方仗助的时候有没有掺杂一点儿私心在里头。 反正作为沉稳的成年人,布洛·谢维利克是相信承太郎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坏事情的! 听说他们的社团活动组织并不出奇,主要内容就是个电影放映和话剧演出交替进行。不过东方仗助说,那些内部人员隐隐有些兴奋,似乎有能力把普普通通的活动玩出花来。 真要是这样,多半是有替身使者出手了。 “喂——” “谢维利克——” 这天傍晚,玛利亚终于在一个小沙滩上找到了正跟承太郎一起玩耍的本体。不过她是纯粹靠着感应才找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谢维利克到底在跟小伙伴玩什么游戏。 等她走进了,就看见承太郎和本体双双坐在小板凳上,只是一个面朝大海,一个背对大海。 面朝大海的承太郎前面放了个塑料桶,他手上拿着本子唰唰唰地在写着什么。而背对大海的谢维利克,则是宛如雕塑一般,连眼睛都是很有规律地慢慢眨。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承太郎写完一句以后才抬头看向满脸疑惑的玛利亚,平淡的语气之下有种无法掩饰的开心:“观察海洋生物。” “啊……是水母吗?” 玛利亚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承太郎的塑料桶里飘飘忽忽都是透明的小果冻。 承太郎点点头,很积极地给玛利亚展示自己新记录的水母资料。同时,他还示意她离谢维利克远一些: “谢维利克正在钓鱼呢。” “他的头发还挺好用的。” ??? 玛利亚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钓鱼跟头发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侧过身接过承太郎的观察记录本的那一刻,身边的谢维利克忽然呵呵一笑。笑过之后,就见他一甩头,一个长得花里胡哨,看起来就不应该在浅海出现的鱼被他的一根头发丝死死地绑着飞了上来。 啊,原来是这么一个好用法啊…… 玛利亚捂住嘴巴,防止自己的下巴被惊掉。本体什么时候开发出了这么高能的捕鱼技巧,她作为替身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种钓鱼方式对鱼都太不友好了吧?什么钓鱼啊,明明就是强行把人家绑架过来的啊! 在场的二人全然无视玛利亚的惊诧,分工合作的样子一看就是做了很多遍,几乎习惯成自然。 承太郎近距离观察着新品种鱼类的特征,同时还交代谢维利克时不时给它洒点水,咳,或者把它放到海水里游一小会儿。而作为工具人的布洛·谢维利克,则是认认真真地跟自己的头发丝做着交易。 他从承太郎的塑料桶里摸出一个圆滚滚的透明水母,递到那一根面前,甚至还像逗宠物那样晃了晃。 紧接着,玛利亚就看见那根头发丝稍稍解开了一点点,探出一小段来,把水母哧溜哧溜吸成了干。 这都是什么啊。 玛利亚感觉身上凉凉的。 一定、一定是海边太冷了啦!她才没有因为一根头发丝而掉san哦! 【还要多谢你啊,玛利亚】 谢维利克喂完了头发丝,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一脸便秘色的替身持续扎心攻击: 【当初要不是你给它来了一箭,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根这样能干的头发丝呢】 虽然是脑内交流,但是谢维利克仍旧是想办法咬紧了“能干”一词,明明白白地暗示着玛利亚你这个替身不行。 【而且这根头发可以直接攻击到替身哦】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啦】 谢谢,我还不想当你妈。 玛利亚气得直翻白眼,噘着嘴上去给了得意洋洋的本体脑袋一下。难不成以为有了这就能翻出天去? 哼哼,天真。 “明天的作战计划你们商量得如何?”为了不再纠结于头发丝问题,玛利亚决定转移话题,“我看你们钓鱼钓得挺开心。” 一点儿紧张感和急迫感都没有。不像是马上上战场的士兵,倒像是村里面退休生活惬意的老大爷。 “放心。”承太郎努力维护着自己的工具人的尊严,在谢维利克还没做出反应以前,就冷静地开了口,力求让玛利亚看见他们的靠谱之处,“一切安排妥当。” 当然这话也绝不是敷衍,为了明天学园祭,他,花京院典明以及布洛·谢维利克是真的熬了好几个通宵讨论战术。正是因为安排妥当,他才能跟谢维利克在这边亲近自然。 啊,鱼快狗带了,谢维利克你赶紧把它放到水里面游一游。 玛利亚见承太郎都如此肯定,也立马放下了心中担忧和怀疑。即使本体不靠谱,但是空条承太郎一定是靠谱的……吧? 怀揣着这样的信任,玛利亚美滋滋地溜回【那个世界】去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那边英灵们经过努力,已经彻底跟时之政府划清了界限,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取出被时之政府隐藏得很好的刀剑本体,那所有的付丧神以及付丧神的复制品,都能够得到解脱。 要说那个时之政府,缺德也是真缺德。 玛利亚光是听了一耳朵的来龙去脉,就差点破口大骂,恨不得直接把他们通通给干掉以平民愤。 之前她便对源源不断的付丧神制造有过怀疑,结果通过英灵的调查发现:好么,原来真正的付丧神始终都是只有化形于本体刀剑的那几个。时之政府之所以能够给大量的审神者提供所谓的刀剑付丧神,还是因为他们利用了自己能够时空转换和穿梭这个优势。 他们将真正的付丧神送回属于他们高光时刻的历史点,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付丧神被人类的精神和历史的不可抗性所污染。这样一来,原本历史中不该这么早成为付丧神的刀剑被传送而来的付丧神动荡的精神所感染,提早化形。而那些经历了痛苦和折磨的真正付丧神,则是有不少都成为了力图改变历史的一员。 毕竟,他们成为付丧神的时候,已经离那些高光时刻、离那些真正的明主太远太远。远到以至于不过看上一眼,就能被当时的羁绊和爱护所折服。 白纸一张的付丧神,就这样被可恶的时之政府操纵着。 而所谓的妄图改变历史的溯行军,也正是因此而来。 玛利亚总感觉时之政府这操作有点儿眼熟啊……仔细想想,这tm和孵化者丘比根本就是一路子吧? 给了人希望,给了人美好的向往,最后却告诉你:哈哈,我骗你的,伤心不伤心? 但凡是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物,都会精神失常或崩溃吧? 对此玛利亚确认:时之政府必须得倒闭。不倒闭都对不起那么多的受害者! 为了让英灵们更好地接手时之政府的地盘和技术,玛利亚要去给他们提供一下能量支持。或者说得更具体些,玛利亚是去给他们打call的。战斗方面用不着她,她只需要在战斗胜利以后,用自己的能力将时之政府所在地和那个世界也联通起来就可以。 英灵们对刀剑付丧神的真真假假并不在意。他们只准备把人放进世界,其他的只能靠他们自己解决。 要如何在脱离束缚的情况下生活,这些一直是提线木偶状态的刀剑付丧神多半还有的学呢。 好在那个世界怪人层出不穷,他们一定能够在磨砺刀锋的同时,重新找到自己生活的价值吧。 玛利亚相信,那些能够为当初的主人而心神动摇的刀剑付丧神,都会是很好的正义执行者。 他们只是走错了一小段路,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慢慢改正。 所以……所以天凉了,赶快让时之政府破产吧! 第 105 章 布洛·谢维利克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参加过学园祭这样的热闹活动。主要是他少年时期忙得很,除了修习体术以外,其他都是自学。 咳,所以他没有学历来着。 当然,作为一个优秀的秧歌组织领导之一,布洛有能力用“合法”且合理的方式得到他经营所需要的各种证件和材料,小小一份学历,自然也不例外。 所谓的学园祭,就是一所学校自己规定的开放日。这样的活动不仅能够丰富学生们的课外生活,还能够向校外人员、向家长,以及向那些潜在的投资人充分展示学校的方方面面。 基本上有点上进心的学校,都会努力办一办学园祭来给自己拉拉投资,抢抢生源。唉,生活不易,开学校也得精打细算哪! 葡萄丘中学虽然不大,但是办起学园祭来却很是认真。光是看它提前一周就开始满大街派发的活动传单,谢维利克就能感受到组织人强烈的赚钱欲望。 明明是个靠口口相传就能达成目标的活动,居然连传单这种方式都用上了。除了佩服二字,布洛无话可说。 不过这发传单的点子还是东方仗助想出来的。正因如此,他们粉丝社团·开心果的篇幅在传单上额外显眼,几乎是占据了三分之一张纸,把其他所有的社团风头全都打压了下去。 布洛可知道,东方仗助是让自己的小伙伴用替身能力在派发传单。这就导致许多奇奇怪怪的地方都能够冒出一张传单来。比方说之前他在海边上钓鱼,钓着钓着就看见从山上滚下来好多圆滚滚胖嘟嘟的小甲虫,每一个甲虫手里都拿着叠好的海报传单。 这样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宣发,很是让杜王町的居民们意识到葡萄丘中学的野心。 学园祭当天,用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除了应自己孩子的邀请前来捧场的家长以外,还有许多被传单吸引过来的社会人员。 怎么说呢,毕竟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和好奇嘛! 对于这种情况,谢维利克还是比较满意的。人多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过分显眼。虽然也存在容易让敌人出逃的问题,但是他想:既然【开心果】们对本次学园祭活动比拼的第一名势在必得,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因小失大,即使有问题出现,在完成表演和解决问题这二者之间,他们多半也只会选择前者。 这是布洛根据小卧底们提供的粉丝社团成员对瓦伦泰的拥护和爱戴程度进行的推测。 作为一个利用粉丝团弱点的邪恶大人,布洛·谢维利克不仅不心虚,还觉得自己棒棒的。 不愧是我.jpg 这天他和承太郎以及花京院并肩走进葡萄丘中学,他们约好兵分三路,按照学园祭的摊位分布来划分探查任务。最强的承太郎要去了可能存在大量敌人的粉丝社团路线,花京院则是向着手工艺社团那一堆开始进军。 被剩下来的谢维利克看看地图,决定先去小吃摊位上吃个痛快。 谁叫他们一个两个都不给他出场的机会呢! 唔,烤鱿鱼好吃,嚼嚼嚼。 唔,章鱼小丸子也好吃,嚼嚼嚼。 唔,关东煮也好吃,嚼嚼嚼。 唔,天哪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好吃? 布洛·谢维利克拿着竹签签,刚把食物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就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闪闪发亮的天堂:这tm不科学! 这东西好吃得过分了吧?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把脑袋抬起,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摊位上的人员和……摊位上香喷喷的食材。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的铁板烤制食品,香味也不过是美拉德反应的产物,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到底因何而起,到底从何而来? 难道……? 布洛站在摊位前大手一挥,又比划着来了三个。然后在小摊主制作的过程里,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动作。终于,在快要完成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点儿亮光从摊主的手臂上划过。 要不是他持续注意着,肯定会把那光亮当成是一闪而过的太阳光。 破案了,这是个替身使者。 但是嘛,布洛接过新鲜的三串香喷喷,转身朝前慢慢走:东西好吃就足够了,什么替身使者,他才没有看见呢。 逛了差不多有半小时,布洛终于带着一身的小吃味快要走出食品区。为了画风和谐,食品区与工艺品展示区的交接处是一个装扮挺不错的,用宽敞教室改造的小小咖啡馆。 本来他是没想要进店的,毕竟他总觉得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和一个充满文艺小清新风格的咖啡店很是不搭。但是布洛无法抵挡可可爱爱的学生们皮卡皮卡的眼睛,最终还是轻轻一笑,迈进了店里。 一进店,感觉就同外边的气氛完全不同了。轻柔舒缓的音乐,简洁却不失讲究的布置,以及咖啡的醇香,都演绎着另一番别有意趣的情境。 布洛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什么也不加,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杯送上桌来。就在等待的间隙里,他发现了一位挺有意思的顾客。 那位顾客神情从容,脸上微微带着一点儿礼貌的笑。但是他的双眼,一直都只是在服务员们的双手上游走。他用一种布洛参不透的柔情打量着那些手,有时候还会露出一点儿嫌弃或者抱憾的微表情。 这是个怪人。 布洛见自己的咖啡送了上来,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但就在他要转过头的那一刻,那个怪人忽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而顺着他起身的动作,布洛看见他的身上,也带着一个与开心果同款的应援兔耳帽。这个男人身上的帽子就纯粹只是个挂件模样,小小一个在他的手机上轻轻晃荡着。 这个人,居然也是瓦伦泰的粉丝吗? 布洛感觉有些违和:从他方才的举动来看,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欣赏【人】的美丽吧? 他的全部关注点,都只是在人的【手】上。 不过毕竟是潦草的几眼观察,也存在了解不到位的可能性。布洛匆匆忍着烫喝完了苦巴巴的咖啡,很小心地跟随着男人的脚步朝前走。随着不远处礼堂尖顶的出现,布洛意识到,自己居然和这位是同路。 他也是来看开心果社团表演的? 既然同路,自然也就不存在跟踪掩饰的问题。布洛大大方方地和男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放映厅,此时正是电影片段放映完毕,社团话剧表演刚要开始的时候。 随着酒红色的厚重帷幕拉开,年轻的社团成员们粉墨登场。 布洛落座以后,发现承太郎和花京院都已经坐到了前方的观看席上。他们不知道来了多久,但是脸上的神情都略显严肃。 难道是对方很难对付吗? 为了得到更具体的消息,布洛只好慢慢地朝前排靠近,弓着身子像个蹒跚的老人一样挪动。好不容易到了二人身后那一排,他刚刚坐下,就听见花京院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funny真是不容易啊。” 嗯,的确不容易。 等等……你在说谁不容易? 布洛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法尼·瓦伦泰那家伙不容易? 这是什么新型的冷笑话吗? 而且你是不是把自己的任务给搞忘了啊,花京院?!你们俩是来调查社团异常的,不是来为瓦伦泰痛哭流涕的啊!难不成你也被安利成功,要成为开心果的一员了? 事情不太对劲。 布洛心下一凛,连忙把【云淡风轻】给打开。即使强悍如云淡风轻这样的外挂,也足足过了五分钟才让花京院清醒过来。敌人的厉害可见一斑。 “啊,你来了,谢维利克。” 花京院无奈地扶了扶额:“这里的替身使者隐蔽性太好,一不留神我们俩就中招了。” “好在他们没有什么攻击意图,似乎只是想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做个好观众。” 看出来了,你俩的确是很好的观众——马上都要被催眠入教了,能不好吗? 承太郎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睁开眼,语气十分确定:“我找到了!” 白金之星可是非常可靠的替身呢。即使本体都已经晕晕乎乎了,他也仍旧在尽职尽责地完成被交代了的任务。就在二人为法尼·瓦伦泰而感动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躲在幕布后边指挥配合的几个替身使者。 听到这句话,花京院和布洛立马起身朝着后台摸过去。为了保证二人神志清醒,布洛还认真嘱托他们不要离自己太远。 台上的表演仍旧在继续,昏暗的室内没人注意到三个偷偷摸摸的大汉正朝着后台奔去。他们踩着越来越激昂的背景音乐,飞快地到达了敌人的大本营。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个身高普通,长相普通,就连声音都很普通的成员走过来,面对着几个大汉丝毫不怵: “这里是我们社团成员们休息和更换剧服的地方,还请你们离开。” “啊,花京院老师您应该知道演出时候的安排和规则吧,怎么也来凑热闹?” 听着男孩对花京院的抱怨,布洛意识到自家小伙伴的学生缘很是不错。 “其实是仗助让我来帮忙提点意见的。”花京院微微一笑,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说排练的时候总是有地方不太满意,希望我能够在后台跟他交流交流。” “这两位是仗助的家人哦,他们也想来给他加加油。” 大侄子·承太郎拉了拉帽檐不说话,一副默认的样子。布洛自然也不能扯后腿,很是淡定地点点头,做出心系小辈,无法自拔的样子。 也不知到底是花京院的好老师光环起了作用,还是这一番说辞打动了对方,男孩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同意让三人走近。 而一走近,身为替身使者的三人立马就感知到里面几人毫不掩饰的使用替身能力的波动。定睛一看,里面好几个都带着兔耳帽,白白的,咳,就还挺可爱。 布洛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妙极了的比喻:像饭团。 可不是么,白白的帽子,帽垂将耳朵都遮住。然后帽子底下是黑色的头发,活灵活现的饭团几个嘛! “啊,你们果然还是找过来了。” 里面隐隐被保护在中间的那个男孩开了口,一双眼睛冷静得几乎不像是活人: “我也没想过刻意掩饰。” “说实话,你们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慢一些。”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开心果粉丝团的组织人,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听到对方自我介绍的第一时间,布洛·谢维利克脑袋里想的却是:这名字可真tm长。 比起这位病弱的长相来,这特征化的长名字真是不能再俄国。 其实该说不能再苏联才对吧? 思及苏联,布洛不由想起八年前的解体动荡。对于局外人,尤其是他这种小人物而言,苏联的解体和世界上任何一种政权的更迭都一样,并不会给自身的生活带来改变。 但是对于局内人,尤其是苏联人,必然是极为痛苦的。意识形态的冲突,加上错误的政策施行手段,还有并不能算得上优秀的领导人,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积攒、堆叠多年的问题,一气爆发之下,就使得那个红色的巨人不得不分裂。 许多人的理想破灭,同样也有许多人的梦想实现。 “看你们的模样,应该是刚有一点儿头绪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人虽然瘦弱,但是偏大的骨架仍旧是让他看起来并不算矮小。他坐在一个三脚木凳上,一双手撑在凳面,动作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滑稽和局促。 与他脸上的从容和淡定完全相反。 “需要我给你们解释解释?” 即使没有人出声,他也很自然地开始自问自答,自说自话,一边说一边抬手拉扯自己的兔耳帽帽垂。 布洛看着那上上小小辛苦得不行的耳朵,感觉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违和和尴尬。 但是随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讲述,他的心神便被其中内容给吸引过去。 【蹦迪任务发布者是你?】 陀思妥耶夫斯基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喜欢亲力亲为。” “不过是体谅那些心怀热忱,期待好运降临的可怜孩子罢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只不过是给拥有那个能力的人提供了小小建议,即使真正发生了什么,也与他无关,是那个发布者自己的问题。 “难道他的希望就是杜王町没有犯罪?”承太郎不是很相信对方的出发点当真如此纯善。 “也可以这么说。”陀思妥耶夫斯基扯扯左边的耳朵,“当然更准确点是,他希望funny能够来杜王町开一次演唱会。” “为了这个小目标,他很是敬业地在消除潜在危险呢。” “你说对吗,中田?”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了笑,一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波动。随着他的呼唤,刚才带着几人进来的男孩应了声,脸上充满了防备的神色。 “花京院老师觉得这样不好吗?” 中田男孩看起来普通得不能更普通,仿佛掉进人群里,能够有一大半的人跟他长得差不多。但是他不大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那样坚定: “我希望funny能够得到最好的。” “这也有问题吗?” 啊,有梦想的确是好事。但是吧…… “你不能将自己的梦想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花京院想到自己那缺眠少觉的夜晚,不得不感到头大:“人要是睡眠不足,脑子是会出问题的。” 比方说现在,他就很像抓住中田,然后把他捆起来暴揍一顿。 “但是我没有办法啊,老师。” 中田泪眼汪汪,似乎还没接受审判,就已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只能够观测到可能发生的不幸事件,没有改变的能力。” “只有督促其他人见义勇为这一个办法。” 是吗?我看不见得吧? 花京院想到那个精神头十足的东方警官:明明这个老爷子对“灵异事件”就很接受良好啊?他能够用那些花样百出的借口圆回各种奇葩案件,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体系内部是有人知道特殊能力者的存在的。 所以,为什么不去找更官方的组织合作呢?要是找了官方组织,不说降低小小的杜王町的犯罪率了,只要你的能力够强,降低整个国家的犯罪率都是可以的呀。 到时候瓦伦泰不是想到哪儿就能到哪儿? 嗐,真是个倒霉孩子,一看就是被人给洗脑了。 花京院摇摇头,看着中田那副倔强的、明显走进了死胡同的模样无可奈何。照他这样,即使自己把道理说分明,恐怕也是听不进去的。既然如此,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布洛和花京院对视了一眼,双方心里都明白这孩子多半是脑子不好。 不过脑子不好很简单,揍一顿再讲道理就可以啦。 咳咳,这是承太郎的想法。 “唉,没有人指责你哦,中田。”陀思妥耶夫斯基扯扯右边的耳朵,“老师也只是想跟你一起努力呢。” “真的吗?” 中田的情绪总是变化得很快,才听了这么一小句似真似假的话,顿时就破涕而笑: “老师也喜欢funny吗?” “果然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funny呢!” 谢谢,其实我还真不喜欢。 花京院典明,在这一天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脑残粉的威力。 第 106 章 布洛·谢维利克一向都知道,聪明人的脑回路很清奇。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陀思妥耶夫斯基,会将清奇演绎得如此脱俗。 【你能再说一遍自己的要求吗?】 布洛感觉刚刚自己的耳朵约莫、大概、可能是出现了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听见这么不可思议的要求。 同样的,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脸上也是隐约被噎住了的表情。 “当然可以呀。” 陀思妥耶夫斯基神情自然,语气轻快:“只要能够同意,要我再说一百遍都是可以的哦。” “我要当funny的经纪人。”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不妨坐下来,我们好好分析一下。虽然有些唐突,但是为了保证funny的光明未来我还是要说,现在给他的经纪人很不行呢。” 说着说着,陀思妥耶夫斯基便开始长吁短叹,从一个神秘莫测的幕后操纵者一下子进化成了操心一万遍的老妈子。他还一边说一边小幅度地摇头晃脑,俨然一副痛心疾首,要竖旗好好谴责一番的模样。 紧接着,就是他精彩绝伦的单人脱口秀表演。 陀思妥耶夫斯基先是谴责了瓦伦泰现任经纪人肆无忌惮的“压榨”行为,随后就附上各种不知从何种渠道探听得来的所谓“打压”消息,最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用冷冰冰却完全不失愤恨的话语结束: “funny的公司真不是人!” 啊,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句话非常的熟悉呢。 布洛·谢维利克和他的小伙伴们露出一致的面瘫脸,神思早就随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不满言论飘飞天外。 “我觉得……瓦伦泰的偶像之路很平坦啊?” 即使心里想得坚定,花京院对上对方那双几乎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双眸,不自信的语音也越来越低。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热心粉丝,而是在和护犊子的恐龙对峙。 只要自己说出一句反对的意见,马上就会有炽热的毒焰将他整个人烧个精光。 害怕.jpg “那是你只看到了表面。” 陀思妥耶夫斯基嗤之以鼻,那副样子跟小马仔中田的固执样没什么两样。他充分展示了一个脑补帝的心理活动,恨不得将瓦伦泰的经纪公司钉死在耻辱柱上。 明明人家全然无辜来着。 布洛摸了摸手臂,感觉身上一阵一阵的冷:这就是脑残粉的威力吗?强到都可以改变室内温度了? 真是怕了。 这时候,布洛终于记起玛利亚当年的阴阳怪气。在送瓦伦泰出道以后,玛利亚就曾经嘀嘀咕咕说过些偶像粉丝的可怕之处。不过当时的他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只觉得法尼·瓦伦泰能不能顺利被群众接受都是个问题,考虑未来的粉丝潜在隐患实在太过多余。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该未雨绸缪呢。 【其实呢,也不是不行】 布洛犹豫了一小会儿,思量了一下这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发现他的确是个人才。 从他自己的交代里面可以看出,他为了得到跟布洛·谢维利克见面的机会,下了好大一盘棋。 说起来还是可恶的、不知道小心的玛利亚露了马脚。要是她当初去横滨拿【书】的时候没有多此一举,嫁祸给还不成气候的死屋之鼠的话,陀思妥耶夫斯基还不见得就能这么快查明法尼·瓦伦泰跟布洛·谢维利克的关系。 咳,虽然他是正大光明地送法尼·瓦伦泰去日本出道,但是呢,一般人只会觉得是亲朋好友之类的关系,并不会往别的方面想太多。 据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所说,他是在迷茫之中被funny的勇敢热情和积极向上所感动,一下子就陷入了追星的深渊无法自拔。当然,他本身也是甘之如饴的。 而沉迷偶像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为funny的前进之路扫清一切障碍。无论是什么人、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够干扰自己心中的小太阳。 funny就应该始终保持那种包容一切,引领一切的风度与气质。他在funny的身上看见了特别而又强大的领导气质,而能够将此种气质用于造福大众的funny是多么的无私啊…… 【无不无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的确是挺会当大统领的】 布洛不得不为陀思妥耶夫斯基眼睛上带着的千层厚滤镜而无奈:也不知道如果瓦伦泰在这儿,会不会感到汗颜。 呃,按照他那个脸皮厚度,多半只会沾沾自喜,并将陀思妥耶夫斯基引为知己吧? 为了实现自己的这个小目标,陀思妥耶夫斯基开始召集人马,制定计划。本来他是个不怎么关心世界发展的厌世男孩,整天想的无非都是:特殊人士都该狗带,人类不可以走出科学发展圈之类。 但是沉迷funny以后,他就开始想:funny的行程安排满不满?funny的训练日常苦不苦?funny的通告活动多不多?许许多多的事情都要他这个老实巴交(?)的事业粉去操心,方方面面都要他这个善良柔弱(?)的妈妈粉去考虑,人生一下子就充实起来,甚至充实得有些过头了呢! 后来他索性丢掉了当初对异能者的偏见,不仅大肆压榨手下做工,还要广招特殊能力者,也不拘是异能者还是替身使者亦或是变种人,反正只要能够派的上用场,且是真心实意喜欢funny的,他都会考察以后收为己用。 真要说起来,只要funny需要,他现在就能够给他提供一个超厉害的特殊军团呢! (法尼·瓦伦泰:大可不必!) 但是不知怎的,他发现有特殊能力的人里头,聪明脑袋没有几个。为了训练好那些不爱动脑的蛮力爱好者,陀思妥耶夫斯基当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要不是这样,他也远远用不着到现在才来跟谢维利克摊牌。 funny的行程他的确有在用不光明的手段追,并且据此做出了不少的安全防护计划。杜王町其实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试验点,或者说先行点。 因为这里的特殊人群浓度远远高于其他地方,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个能够制造替身使者的箭矢。光是箭矢一项,就足够陀思妥耶夫斯基将杜王町定位试验区了。 为了试验自己对粉丝组织的控制与领导力,他仍旧是通过不光明的手段,披上马甲,给funny透露出杜王町里托尼欧·托拉萨迪的存在。他知道,一心想要成为第一偶像的funny一定不会错过这一良机。 事实证明,他的潜心策划,处心积虑全都成功了。 【但是我有个问题】 布洛感觉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 【那个催更的人,是不是也是你的手下?】 “催更?” 陀思妥耶夫斯基微微皱起了眉:“杜王町的替身使者多得很,我又怎么可能每一个都有接触呢?”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催更人究竟是谁了。 但是……布洛想起那如出一辙的掩盖行迹的方式,感觉这人并没有说出实话: 【你的手下,是有一位能够掩盖替身使者能力,或者说掩盖替身使者位置的能力者对吧?】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可以问一问他除了追星,是否还有其他的兴趣爱好】 很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人一边帮着老大追星,一边帮着朋友催更。嗯,这么一想还挺忙的呢。 小小年纪要做的事情这么多。 “我总不能控制所有人的一切思想活动呢。”陀思妥耶夫斯基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准备就此有何动作,“人和人总是需要一定的社交距离空间的。” 【经纪人的话,有时候也不是想换就能换呢】 呵呵,布洛在心底冷笑:本来干坏事的就是你,干一件坏事跟干两件坏事的差别很大吗? 现在正是你投名的好时机,错过了,那你只能继续隔空追星了。 布洛盯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眼睛,试图用眼神和表情向他透露自己的内心想法。毕竟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显得太过咄咄逼人。他不想做个咄咄逼人的人,但是却也不想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还要给他实现梦想。 老好人也不是这么做的呢。只有傻蛋才会这样做。 “唉,但是终归是给人造成了困扰,即使是为了洗清嫌疑,我也要好好找人问上一问呢。”陀思妥耶夫斯基眼睛弯了弯,仿佛方才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似的,自然地提出了帮忙想法。 【希望能有好消息】 布洛跟陀思妥耶夫斯基相视一笑,两个人脸上都写着敷衍和虚假的客套。 “我觉得这个人不像是……那个,咳,追星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跟布洛·谢维利克谈妥以后,双方就各干各的,上台的上台,逛校园的逛校园去了。 这边刚出了剧院不久,花京院就皱着眉头发表了自己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看法。 他在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他身上有种令人不适的黑暗在涌动。虽然他在提及瓦伦泰的时候的确有些开心的样子,但终归还也是没见他周身的阴冷消散几分。 他那双眼睛,毒蛇一样。 花京院自认不是个喜欢先入为主,偏执于第一印象的人,但是不管如何催眠自己说对方对瓦伦泰着迷不已,他总觉得整件事都透露着违和。 那样一个仿佛与黑暗为伍的人,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普普通通(法尼·瓦伦泰:?为什么要诋毁我?)的偶像? 感觉像个弥天大谎。 “的确,我也怀疑。”承太郎跟花京院的感觉相似,甚至还因为能力强大,感知到更多的危险。在他看来,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是好人”的邪恶气息,即使是笑容满面,也会让人觉得下一秒他就会使个阴招。 【但是他也的确做着追星的事情】 【而且做得相当好】 花京院和承太郎见布洛如此回答,不由都有些基于尴尬的沉默:这一点,也正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 【反正我们暂时也看不出他有何不良企图,倒不如先交个朋友,然后把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嘛】 让陀思妥耶夫斯基当法尼·瓦伦泰的经纪人,固然是布洛与他的一个小小交易,同时也是他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直白监控。想必那个聪明人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自己将会暴露在其他能力者的眼中。 然而尽管如此,他依旧是坚持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也不知是真的爱funny至此,宁愿牺牲一部分自由呢?还是有什么更深一层的阴谋。 在一切尚未揭开的时候,布洛·谢维利克还是愿意用善意去将心比心的。 【说不定他,真的就是爱瓦伦泰爱到不行咯】 聊着聊着,布洛忽然想起之间遇到的那个怪人。他依稀记得走出来以前,那人还在剧院里安静地坐着。可是看他那个模样,却也不像是会对瓦伦泰主演的轻甜喜剧感兴趣。 【啊,这家的铁板烧特别好吃!】 途径那个摊主是替身使者的摊位时,布洛简直是用全部的力气去安利。 看看人家小同学这觉悟,比起那些暗地里搞坏事的,这种造福大众的高尚情操才更值得表扬嘛。 “唔,好吃。”很给面子的花京院成功入坑,咬了第一口以后便立马又下单了几份,“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花京院嚼嚼嚼:嗳,美味当前,还有什么心思想其他?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故而三人便坐到了摊位边上的塑料椅上,慢吞吞地享受起美食带来的欢乐。 唯一记得的承太郎心里一点负担也没有: 反正小舅舅那么会折腾,登台表演这点儿小事一定是手到擒来吧? 被三人遗忘在剧院的东方仗助倍感凄凉。 “仗助,要到你了哦,赶快准备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脸上带着笑,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仗助敢肯定,要是有人不识相地干扰了社团演出,这个一直以来都以好脾气示人的团长,绝对会把破坏者的脑袋拍到地板上。 “你的表演很不错的。” “放心吧,仗助。” 中田此时也来添乱,说的话听着像是鼓励,但是落到东方仗助的耳朵里却更像是增压。 “我们都会好好看着你的。” 我当然知道了!你们这些在后面看着的,就差拿放大镜来挑演员的刺了! 东方仗助幽怨地在后台看了一圈儿,眼见前方就要转场,咬着牙恨恨地整了整身上花里胡哨的裙子。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卧底生活呀! 在不得不以女装闪亮亮相的那一刻,东方仗助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家伙绝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此时此刻的演出,就是他给的惩罚。 看着台下尚且还有不少的观众,东方仗助感觉自己的脸都烧得发烫。但是一想到台后那个冷冰冰且黑漆漆的团长,他只能硬着头皮,红着脸蛋往下演。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那些不可靠的大人到底在做什么? 他以为陀思妥耶夫斯基跟承太郎先生他们见面以后,一定是火花四溅,打得不可开交。要真是这样,即使他之前答应了演出,也一定会因为这种不可抗的客观事件而无需登台。 但是!但是他们两方根本都没有一点要开打的意思,甚至于,聊天的气氛还很和谐。 其实在他们愉快聊天的时候,东方仗助就已经感受到一丝丝的不妙。他想了好几个脱身的借口,但是都被社团成员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和“你怎么这么没有集体荣誉感”之类的话给驳了回来。 本来他还抱着那些人谈完以后会把自己偷偷带走的美好幻想,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就跟完全忘记了还有自己这号人一样,说说笑笑地就走出门去。 怎么回事你们? 难道给你们递消息的我这么不重要吗? 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回来帮忙的东方仗助在心底泪流满面:所以说大人的话真的不能相信啊……相信这些可恶的成年人有良心,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呢! 穿着裙子在台上旋转跳跃的东方仗助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节操在层层碎裂: 这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吗? 我已经悟了。 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下能人众多,所以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学园祭表演,他们也要尽可能地发挥出角色(此处特指funny的角色)最大的魅力。 所以说,他们在演员们上台以后,偷偷给台上所有人加上了各种美化滤镜。这样一来,即使仍旧是和真正的funny差得很远,但是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已经足够叫人倾倒。 而台下,也的的确确有人为之倾倒了。 那个人,正是布洛·谢维利克中途遇到的怪人。他此时坐在台下,满脸的激情荡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东方仗助……的手。 演到一半,东方仗助忽然觉得周身一冷。他几乎是靠着本能转过头去,正正巧巧跟色眯眯地盯着他双手的男人对上了眼睛。 噫,这人好像有亿点点变态。 东方仗助感觉自己的手不干净了。 第 107 章 玛利亚刚刚安排好时之政府跟世界的连接,一转身,就被一张娱乐小报糊了满脸。 等她气哼哼地把报纸拿下来一看,眉头一下子皱得打结。 报纸上其实也没写啥大事,谁都不指望娱乐小报能有什么大事。但是呢,上面的事情说是小事,恐怕也有些偏颇。 玛利亚看看那个辣眼睛的震惊体标题“震惊!男子深夜潜入达芬奇画廊对着蒙娜丽莎做出这种事!”,又看看那个脸上被打了马赛克,但是一头金发加上打工人打扮,好认得不行的犯罪分子,嫌弃几乎要溢出脸颊。 吉良吉影,我知道是你! 就算是打了一百层厚的马赛克,我也认得出你这个恋手癖收集狂魔! 玛利亚忍着嫌弃,扭曲着脸看完了全文,最后得出了结论:果然还是吉良吉影的错! 大半夜不睡觉去偷袭英灵达芬奇,我看他已经不止是脑子不清醒了,多半是脑子已经被僵尸给吃干净了。 英灵达芬奇现世时用的是蒙娜丽莎的外表,故而是个穿着长裙的女装大佬。 而吉良吉影,这个初次x体验就是因蒙娜丽莎的双手而起的打工人,在世界意识的百般阻挠之下居然还敢如此胆大妄为,就是玛利亚也不得不说一声瑞思拜。 也不知道吉良吉影这回是去偷蒙娜丽莎这幅画的呢,还是去骚扰蒙娜丽莎·达芬奇的……要是后者,可能、也许、大概已经差不多丢了半条命了吧? 想到这儿,玛利亚心里不仅没有一丝同情,甚至还有点想鼓掌叫好。谁叫这个人这么不安分?明明都已经说了不能干坏事,偏偏还要自己往枪口上使劲儿撞——你说说看,他不倒霉谁倒霉? 正巧玛利亚还要去英灵那边告知一下任务完成,所以她喜滋滋、乐陶陶地蹦跶着去看热闹。 她一边走一边想:也不知道吉良吉影这人被关在哪里?这里的世界已经完备到连监狱都已经拔地而起了? 不过一般的监狱估计关不住吉良吉影。 但是再想想这边基本上就不存在的普通人……玛利亚猜测:监狱应该也是那种能够关住特殊能力者的监狱吧? 其实这里可以跟海贼世界搞个联动来着:海贼世界的海楼石绝对是建造特殊监狱的第一选择。有了海楼石在手,不管曾经是如何呼风唤雨的能力者,戴上镣铐也都会变成软脚虾,连小朋友都能一拳一个。 玛利亚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有点儿奇怪的联想。她老是感觉海贼世界和猎人世界有种不得不说的微妙相似。比方说,他们的地图上,都有不曾探明的神秘地点,又比方说,他们的能力都是可以量化的。 猎人世界可能还不明显,但是海贼世界几乎就是批量制造的能力者。根据之前罗西南迪告知的历史真相,那些所谓的恶魔果实,实际上就是许多年前繁荣昌盛的d之国度制造出来给机器小人们使用的工具果。 机器小人们用这些果实化身能力小人,然后将所有的工作职业都包揽。当时d之国度的人民,只需要搞搞精神文明建设,享受享受黑科技带来的快乐生活就够了。 后来那些工具果之所以被称为恶魔果实,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出自d之国度。毕竟在人类王族的百般掩盖之下,就连向往那个国度的人都要被泼上恶魔的污名。 但是,针对恶魔果实的制造,那些贪婪的人类从未停止过,而且在几百年的研究里,也的确有了进展。 或许有一天,海贼世界会重新进入那个科技繁荣的时代。到那时,有关能力果实的一切奥秘都会迎刃而解。 搞不好……玛利亚撇撇嘴:搞不好猎人世界的黑暗大陆就是海贼世界的新世界呢。 毕竟那片海洋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科学。 不过画风其实有些不太一致哎—— 玛利亚感觉海贼世界的武力等级虽然夸张,但是显然没有比较反人类的怪物出现呢。 “啊哦。” “你怎么在这儿?” 玛利亚刚刚推开门,就看见花花绿绿的一堆人围着一个小狗狗打转。 小狗狗是谁? 自然是用食骨之井联通了这个世界的犬夜叉。 可能是妖怪天生长得比较慢,这么长时间过去,这只小狗狗仿佛一丁点儿都没有生长似的,还是原来那么大,不过脸上的肉倒是多了不少,身体里的能量看起来也浑厚了许多。 日子过得不错嘛。 “我来学习妖法的使用。” 犬夜叉身体虽然没长,但是心理倒是成熟许多。最起码,他现在已经能够明白家里面的大狗是个面冷心软的好忽悠品种,只要摆出撒娇状态,就没什么兄弟之间的问题不能解决。 小小人形加上狗耳朵,简直是无往不利的暴击呢! 不过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杀生丸的妖法并不适合他学。 嗯,霸道跟毒术之类,他犬夜叉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呢。 他之所以能够想到向这里的英灵和妖怪们(没错,玛利亚终于把自己百鬼放了进来,为此还很是跟世界意识拉了拉关系)学习妖法,还是因为家里面的大狗临时起意,要到这个世界来验证“混血才是最有发展潜力”这一结论的真假。 杀生丸虽然当时的确是被一大堆叫人头大的资料给震住了,但是回家以后仔细想想,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忽悠了。因而他感觉浑身不得劲儿,总要找点儿真实证据才能够安心。 不然,他怕自己一天揍弟弟的屁股一百遍。 好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靠谱,唯有层出不穷的怪异能力是稳妥的。杀生丸成功地跟好几位平安京时代的大妖打了照面,然后拎着狗弟弟得到了数不清的夸赞。 虽然那些夸赞多半都是在说小狗狗可可爱爱,但是杀生丸的理解能力格外清奇,就此对半妖的血统重新定义——半妖,一种能让大妖怪喜爱至极的血脉。 也幸亏犬夜叉不知道自己的狗哥哥得到了如此答案,要是知道,可能会很担心自己将来也长成这副脑瓜子不好使的样子。 现在他可是英灵跟妖怪们的宠儿,在一堆大人(大妖)里说一不二。 玛利亚觉得这画面非常的熟悉——这不就是那个非常常见的无脑甜宠小说里会出现的剧情吗? 【多年以来,这个大家族都没有诞生过新生儿,犬夜叉的出现让全族的人欣喜若狂,族长发话:宠,给我使劲儿宠!】 噫,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呢。 “真棒。” 虽然想着不着边际的东西,但是玛利亚本人也逃不过真香定律。她上前一通猛rua小狗狗,然后给他兜里塞了许多糖。 小狗狗很开心,但是玉藻前很不开心。他把玛利亚拎起来,轻轻地丢到英灵那边,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小狗狗自己委委屈屈地交出所有糖果。 “小坏蛋,狗牙不想要了?” 犬夜叉泪眼汪汪:但是糖真的好好吃嗷呜! 可是大妖怪玉藻前也真的好严格嗷呜! “所以他真的是来骚扰达芬奇的?”玛利亚到了英灵那堆,很自然地提起了自己看过的报道,“现在他是几分死了?” 阿尔托莉雅神情微妙:“呃,八分?” “那是真的惨。”玛利亚虚伪地表示悲伤,同时和他们说了说日后与刀剑付丧神相处的注意点。说完以后,她就感觉到好几个人的神情都怪怪的,像是……委屈? 英灵们又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以亲身接触过付丧神的阿尔托莉雅为代表,他们纷纷表示出对自己武器的不满意: 为什么我们的武器都没有付丧神? 明明我们都已经死了那么久啦! 当然他们没有说得这么直白,这是玛利亚自己从英灵们的各种暗示中总结出来的。 但是这个问题玛利亚怎么会懂?难不成她要说: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设定? 无奈之下,她只好敷衍几句,借口自己要去看看可怜的吉良吉影便转身遁逃。 荒木庄里头似乎没什么不同,就是少了一点儿淡淡的烟火气息。看来吉良吉影是真的伤重,要不然照他那个行走日程表的生活习惯,绝对不会忘记一日三餐。 唉,人的欲望难不成就这么难以压制? 玛利亚站在客厅里喊了好几声,唯有多比欧哆哆嗦嗦地从楼上跑出来应声。 “吉良吉影现在几分死了?” “呃,应该是五分吧?”多比欧看看自己的刘海屏,很不确定地说道。 不是吧,这也要看刘海屏? 玛利亚感觉这小子在忽悠自己:明明之前英灵都在说八分死,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五分? 她记得荒木庄里根本没有治疗能力呀? 这里的每一个人虽然都是【概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死。他们也会受伤、死亡,相当于概念进行打碎和重组。一个吉良吉影倒下去了,会有千千万万个吉良吉影重新站起来。 只不过嘛,重新站起来的可能就不是原来的吉良吉影了。 多比欧见状,只好又看了看刘海屏,然后坚持不改口:“嗯,就是五分,马上还要变成四分了。” ……玛利亚疑惑:为什么这种事能够看刘海屏看出来? 咳,多比欧的刘海屏其实只是个玩笑话。他的替身能力【墓志铭】可以看见未来几秒将会发生的事情。不过每次他使用能力的时候,那飞扬不羁的半长刘海总是爱从眼前划过,久而久之,便被戏称真正的替身是【刘海屏】。 “你不对劲。” 玛利亚慢慢走上楼去,仰着头(可恶!今天又是被迫害身高的一天!)看他:“多比欧,吉良吉影不这儿对吗?” “啊,啊的确不在。” “他……在对面呢。” 一想起对面那些个壮汉,多比欧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反正他这个老老实实做人的好打工人一定不会落得跟吉良吉影一样的下场的,那些壮汉也绝对不能对自己伸出拳头! 可怜的多比欧想要抱紧自己,唔,其实抱紧boss也可以。 但是boss今天早上被车撞死了呢,现在还没复活。 玛利亚一头雾水地到了乔家人的地盘,还没见到吉良吉影人呢,就听见他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真是叫听者落泪的揪心啊。 “请不要乱动,吉良先生。” 玛利亚走过去,就看见乔鲁诺·乔巴拿正面无表情地治疗病人。 “您再这样,我可能就对不准缺失器官的地方了。” “到时候长歪了需要您自己负责哦。” 哇,真不愧是乔鲁诺呢! 玛利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而吉良吉影也没好到哪儿去,动他是的确不敢动了,但是叫唤还是在使劲儿叫唤。玛利亚听着,恨不得把耳朵捂上,以免被这噪音给污染。 淡定的乔鲁诺仿佛听不见一样面不改色。 等等,乔鲁诺,你的耳朵里是不是塞着什么东西? 玛利亚看见那白白的一团——你们早有预谋啊! 乔家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乐于助人,友好善良呢。 唉,看来吉良吉影的确马上就能再一次变得活蹦乱跳啦!恭喜这位兢兢业业,热爱平静生活的打工人给荒木庄和乔家人的友好往来建立了第一座沟通的桥梁! 也不知道……本体那边的吉良吉影现在怎么样了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玛利亚干巴巴地跟乔鲁诺说了再见。她感觉这地方风水有些诡异,再正常的人到了这里,都好像有亿点点变异。 被玛利亚所关心的,现实世界的吉良吉影,他现在很不好。 其实这个“不好”,很久以前就成了他生活的大字写照。自从杜王町出现了一个神出鬼没的蹦迪任务发布者以后,吉良吉影的日子就没再好过。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除了爱人是手以外别无所求的打工人,吉良吉影本身是很佛系的。他并不会主动搜集有关其他替身使者的资料,仅仅享受着自己的能力所带来的便捷和愉快,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生活本来可以这样平静如水地过下去:他的【杀手皇后】,能够使每一次的出击都不留任何痕迹。绝对的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好帮手。 但是偏偏在前几年,杜王町出现了一个无法找到本尊的替身使者。那个替身使者倒也没做什么坏事,但是实际行动上,却是把所有想做坏事的人,统统打回了原形。 没有任何一个邪恶分子能够在黑夜里逃脱。 吉良吉影在某一次差点暴露于人前以后,便不得不开始小心压抑自己有关找女朋友的想法与念头。 毕竟他的女朋友不同寻常,只有一只手。 至于手的主人? 唉,你说说看吧,为什么好好的手上面,偏偏要长一个人呢? 吉良吉影痛心疾首! 作为一个把“按部就班”写在脸上,把“井井有条”当做最高品质的打工人,吉良吉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白天请假去干坏事,咳,不对,是去找女朋友。 但是到了周末休息时,那个神秘的任务者,他居然也会在白天发布消息。 唉,难!难!难! 有时候吉良吉影甚至在思考,这种步步紧逼的生活状态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应该早早地金盆洗手? 这日子过得,头发都掉了不老少呢。 而且吉良吉影这人还有个比较特殊的生理特点。那就是他想找“女朋友”的时候,心里的杀意就会止不住地疯长。而杀意越浓厚,他的指甲长得就越快。 迄今为止,他家里已经屯了一抽屉的小罐罐指甲片了呢。 因为没办法通过一般手段得到,不,交上女朋友,吉良吉影只能放宽眼界,重新开始思考自身问题的解决之法。 他最初是想了两个。 一方面,他自己购入了一大堆的滴胶与模具,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另一方面,他努力在网络上寻求帮助与同好,为此,他还特意从如何掩饰自己的ip地址开始学习。 但是说实话,画饼充饥肚子还是会饿,望梅止渴嘴巴还是会干。只有真正得到了想要的,他吉良吉影才能够得到原来的快乐。 无论是虚假的滴胶手手,还是只能在电脑屏幕上一窥芳颜的手的照片,都不能彻底解决吉良吉影这个天生的心理变态者的问题。 而无数次的压抑以后,吉良吉影他终于选择在沉默中爆发。 这就是他闲极无聊去参加葡萄丘中学学园祭的原因。 在葡萄丘中学学园祭的前一天,他在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娱乐新闻里看见了法尼·瓦伦泰升华过的完美双手。 在吉良吉影看来,那双手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人,是他必须要得到的女朋友! 但是……这双梦中情手并不是那么好接近的。先不说funny本身的影响力,就说他身边的关系网和保护人员,就足以令吉良吉影重新考虑交朋友的问题。 可是,吉良吉影他实在是被打压得太狠了。 所以他决定先去瓦伦泰的大头粉丝社团那里好好看看。即使没有真人在侧,看看虚假的也可以解解馋。 本来他是抱着试探想法,怀揣着可有可无心态进入的剧院。但是开演以后,他表示真香。 那个谁谁谁演的女主角,很不错嘛。 哦,他是说那双手。 第 108 章 东方仗助感觉自己最近好像被盯上了。 但是每每警惕回头或者环顾四周的时候,却仿佛一切如常。 真是叫人不爽的感觉。 东方仗助咬牙切齿。 这天他被小伙伴拉着去看岸边露伴,一边走心里还一边回忆着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感。最奇怪的就是,他总觉得那阴冷的注目感,大多数时候是停留在自己的双手上。 说起双手,东方仗助有些无奈:也不知学园祭演出当日,社团里面的那些替身使者到底给舞台上加了多少buff。当时因为表演过于羞耻他没能注意,但是下了台一看,他整个人仿佛都被什么滤镜套进现实了一样——磨皮、美白,还有全方位的精致。 这让他怎么愉快地当一个不良少年? 现在他最烦恼的就是两件事:一件就是被人盯上的危机;另一件则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的告白。他真是搞不懂,那些奇怪的女生因为容貌而“前赴后继”就算了,为什么那些男同学也是一脸中了毒神志不清的样子呢? 总感觉社团里面的替身使者不是什么正经人。 如今东方仗助虽然已经跟他们摊了牌,但是莫名其妙的,那些管理层并不乐意放他离开。可能他们是看穿了他不羁外表下那个好说话的性子,决定磨着他继续用替身能力在社团内部发光发热。 尤其是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场面话说得比谁都动听,但实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情压榨分子。也不知道那些社团成员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被支使得团团转,却还一脸荣幸的表情。 唔,可能这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真的当上了funny的经纪人离不开吧。 东方仗助自然不乐意一直保持这种简直会发光的形象,在他多次“认真”咨询以后,那个负责叠buff的同学才战战兢兢地回答说,这要自己等待效果的消退。 而他给出的时间,是半个月。 这就意味着,东方仗助不得不顶着皮卡皮卡的壳子过完痛苦的两星期。为了尽量减少麻烦,他现在开始偷偷学起了承太郎先生。不得不说,承太郎牌的面无表情真的好用。 就是总感觉,每每使用以后,那些汹涌的人群并不是因为害怕才发出的尖叫呢。 东方仗助不明白,但是他也不想明白——总觉得一旦明白了,他就不再是那个纯爱派的青少年了! 可惜他没有承太郎先生的身高,压迫感并不如大侄子那样强。 唉……说起来好羡慕啊,承太郎先生的海拔。 东方仗助插着兜,并没有因为自己在小伙伴里还算可以的身高而感觉庆幸。 说起来,他和岸边露伴并不是那么合得来,说是相看两相厌都不为过。可恶的漫画家老是自以为是,居然还敢开口diss他的发型,是可忍孰不可忍。 “仗助,小心。” 广濑康一笑眯眯地拉了小伙伴一把,让他绕过了前面一个肮脏的小水坑: “我看你最近好像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是有什么困扰吗?” 东方仗助叹了口气,摇摇头,感觉自己根本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里涌动着。 “就是觉得还有好久啊。”他指指自己耸耸肩,“这个样子。” 本来他是跟小伙伴虹村亿泰一样羡慕拥有女朋友的康一的,但是自从皮卡皮卡状态大开,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几乎在想方设法地入侵他平静的生活以后,他终于感受到,爱情其实也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美妙的东西。 最起码,这些基于外貌的爱情,绝对不是。 他现在都有些害怕跟他对视的人开口了。生怕一开口就是:仗助君,我喜欢你很久了! 鬼才相信他们的“很久”了! 真是,明明在学园祭以前,他们还对不良少年·东方仗助避之不及来着! 虚伪的青少年! “啊,这个的确……”康一对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也有些同情。他作为东方仗助的好友,真切地感受到这副美化过后的模样给他带来了多少生活上的问题。 不说那些告白事件了,就连近来上课的时候,老师好像都更喜欢让仗助回答问题了呢。 要是有什么能够使替身能力无效的方法就好了。 “那你有和承太郎先生他们说明这个问题吗?”康一几乎是承太郎的忠实迷弟,很是为他强大的能力而折服。所以出了问题,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空条承太郎。 毕竟承太郎先生的能力是无敌的嘛! “还没有,最近他们也很忙。” “好像是说要解决什么催更问题来着。”东方仗助把双手放到脑后,脚下转了个弯便已经能看见岸边露伴的小住宅。 “啊,也不知道今天露伴老师画出了多少更新呢?按我们俩的交情,他说不定会给我提前看看呢!” 一看见岸边露伴的家,广濑康一就仿佛是中了失智光环。好朋友的烦心事也不想了,满脑子都是岸边露伴、岸边露伴、以及岸边露伴的更新。 东方仗助哼了一声,真是不明白康一的这种狂热从何而来。明明之前他还被可恶的岸边露伴骗进家里面,搞得最后差点儿因为失去过多的【书页】而狗带。 要不是他这个可靠的伙伴帮忙,现在哪里还有正正常常的广濑康一。 唉,这人怎么就光记吃不记打呢。 东方仗助表示,岸边露伴的漫画一点——都不好看! 当然作为一个善良且体贴的好朋友,他是绝对不会在康一呵呵傻笑的时候说出这种话的。 【哟,仗助!康一!】 不过没等他们走近门,岸边露伴家的大门就被从里面打了开。布洛·谢维利克和空条承太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而屋主岸边露伴则只是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朝外看。 “啊,谢维利克先生和承太郎先生,难道你们所说的问题,就是露伴老师经常吐槽的那个问题吗?” 不同于有些震惊的仗助,心系岸边露伴的广濑康一脑子飞快转动。他联系仗助之前说过的话,再根据每一次岸边露伴漫画更新尾页上的烦恼倾诉,一下子把住了问题的关键。 【正是】 【康一很喜欢露伴吗?】 哦……东方仗助听见这句话才回过神来,感觉马上身边的小伙伴就要开始无止境的安利。他可是相当明白康一的絮叨功力的,毕竟他可是连替身能力都是【回音】的青少年啊!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广濑康一并没有顺着谢维利克的话往下说。他皱了皱眉头,很是关心自己喜欢的漫画家: “那现在问题是……解决了?” 谢维利克笑着点点头:毕竟陀思妥耶夫斯基都已经当上了瓦伦泰的经纪人,那个暗中使坏,非要创作者也过996生活的替身使者自然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虽然他也只是个中学生(谢维利克:日本的中学生是不是太能干了?),但是岸边露伴才不准备放他一马。本来岸边露伴这人就有点不□□分,不管看见谁,第一反应就是上去放一个【天堂之门】。 其实广濑康一也没能逃过被翻看的命运。而且当时岸边露伴更过分,他是打着要把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好素材剥削到底的主意。要不是后来敏锐的东方仗助察觉到了不对,并将他暴打了一顿,说不定岸边露伴就要走上一去不回的反派之路了。 如今那个使坏人落入岸边露伴之手,加上他还有些不错的经历,迎接他的唯一一个结局就是——安安分分的素材提供机器。 当然,谢维利克也和岸边露伴约定好,可以翻看,但是绝对不能像当初对待广濑康一那样,一页一页地撕下来。 唉,这岸边露伴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很差。布洛为那个终于落网的小年轻抹了一把同情泪。 希望他配合一些。如果他配合,岸边露伴可能还会遵守一下约定。但要是他不配合,布洛心想:小小年纪就为了一己之私而折磨压榨其他人的中学生,也活该吃点苦头。 有时候拳头大,并不一定别人就会害怕。反倒是像岸边露伴这种爱使阴招的人,会更给小朋友留下“深刻”印象呢。 啥也不说了,就祝愿两个人共同进步吧。 广濑康一见露伴老师长久以来的困扰终于解决,心里也很为他高兴。然后那边岸边露伴招招手,他就乐颠颠地跑过去当无脑小迷弟了。而这头,东方仗助则是将自己的问题徐徐道来。 正巧碰上了,不问白不问嘛。 “难怪。”承太郎听了小舅舅的一堆诉苦,拉拉帽檐淡淡说道,“我还以为你变异了。” 谢谢,并不会。 东方仗助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难道你以为我是什么深海里随便长长的海洋生物吗?我是人啊!根本不会变异! 【我试试吧】 布洛伸出手,打开自己的外挂,想看看这种附着式的能力能不能够被【云淡风轻】给消除。 “啊,看来不行。” 很可惜,在双方拉着手对视了三分钟以后,东方仗助尴尬地打破了沉默。 【嗯,的确是不行】 布洛赶紧把这一条也记到心里,准备到时候让玛利亚再查漏补缺。 “嗐,那我还是慢慢等吧。”东方仗助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谢维利克先生和承太郎先生认识的人里面有可以解决这种问题或者类似问题的人吗?” “虽然只是外观上的变化,但是也的确让我有些苦恼呢。” 布洛和承太郎都很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替身使者本来就不多,能力这么有针对性的那就更加少了。 可怜的孩子,真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布洛回了家,看见玛利亚正在跟小朋友们嘀嘀咕咕,就把东方仗助的问题和她说了说。毕竟替身总是有些鬼主意,说不定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玛利亚听了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震惊: “糟糕,承太郎的小舅舅危险了!” 话刚出口,她就感受到来自世界意识的强制禁令,那声音轰鸣如雷,把她搞得头晕眼花。 而作为精神相连的本体,布洛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份不可违逆的强大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的替身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 玛利亚捂着脑袋不说话,只是泪眼汪汪:都快她这张快嘴!好tm痛啊! 这里的世界意识也太不给面子了! 难道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女主角了吗?! (世界意识:不,从来都不是好吗?请你对自己有点清醒的认识!) 玛利亚咿咿呀呀疼得说不出话,但是谢维利克这头慢慢开始缓和过来。他看着难得可怜的替身,想自己怎么才能帮帮忙。 刚要开口说,就看见玛利亚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布洛眼巴巴地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发现玛利亚苍白的脸逐渐开始恢复血色。 “真是倒霉。” 玛利亚嘀嘀咕咕,声音都不敢太大。 “你不是说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那边还有个什么条件来着吗?”虽然玛利亚搞不懂这位将来的死屋之鼠头头为什么会沉迷追星无法自拔,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倒是一桩好事。 自从有了他,瓦伦泰不仅有了庞大且凝聚力极强的粉丝团,杜王町这边作乱的替身使者们也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搞事的一个没有,天天打call的倒是很多。 【他是让我们去捉一个替身使者】 【说那个人是之前多起失踪案的真凶】 啊哈,吉良吉影! 不开心的玛利亚决定要对这个混蛋进行迁怒。她眯着眼睛听着本体讲了一大堆,线索非常之全面,不说他们前去捉拿了,就是奉献给东方警官也绝对足够出动刑警队。 “那他们知道那个人的能力吗?” 玛利亚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多半是知道,但是他会不会据实已告,这是个问题。 【嗯,好像是制造爆炸的类型】 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啊……玛利亚眨眨眼睛,感觉自己的本体这回可能要被坑—— 他之前说过【云淡风轻】的局限,其中有一个就是无法将已经被替身能力作用的人或物无效化。要是跟吉良吉影对上,那一不小心,她就要失去自己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啦! 玛利亚撑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要去天使先生的房间催催租。毕竟这位不请自来就算了,他还有点想把这里继续当做中转站,以便日后前来享受美食。 如今房子已经易主,那么这个租金问题自然也可以提上日程。 亚茨拉斐尔还是很好说话的,这在天使里面是比较难得的品质。 世人都说恶魔蛊惑人心,听起来好像人家恶魔很喜欢跟人类打交道似的。但实际上,他们只不过跟所有的打工人一样,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指标不得不显露出自己的兢兢业业而已。 天使们则是更加悠闲,毕竟他们只需要保证每一次的圣战都是由正义(即天堂)获得胜利就足够了——至于人类的死活,唉,这不都是命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光明与黑暗的双方,看待人类的眼光跟看待世上任何一种上帝的造物无有不同。 他们永远都该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大有一种世间享有了他们冷酷的眼神,就该感恩戴德的傲慢。 在这种大环境之下,亚茨拉斐尔对第一对人类的同情于怜悯则显得更加可贵。 不过……这位天使现在对人类的好感更多来自于无穷无尽的美食。所以他一心要把敷衍和摸鱼进行到底:要是认真做任务,世界上该会出现多少因为天堂和地狱相争而造成的悲剧啊……悲剧一多,欢乐与美食就都会减少了! 这怎么能行呢? 这是绝对不行的! 乐于使用“奇迹”达成一些小小目的的天使先生,今天也在为满足口腹之欲而努力着。 他对玛利亚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得上比较欢迎。亚茨拉斐尔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觉得玛利亚身上有种令天使想要亲近与膜拜的气息。 但是这事不能往深了想:能让天使产生亲近与膜拜之心的……亚茨拉斐尔表示自己只想当个安安静静摸鱼的人,并不想揭开什么可怕的世界真相。 对于交租这件事,天使先生万分配合。不过他原以为是要缴纳人间通用的货币,结果玛利亚小手一挥,说需要他给布洛·谢维利克套个祝福。 “毕竟他有要事要做嘛。” “有点儿担心他的安危。” 虽然到时候玛利亚也是会跟着去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战吉良吉影,一丁点儿的错漏就会满盘皆输。所以她宁愿给自己的本体尽可能多地加上buff,有道是,身有buff心不慌嘛! 祝福对于天使而言自然简单,作为一个不爱管闲事的好人,亚茨拉斐尔也并没有多问。他笑眯眯地应了声好,然后便看见玛利亚身上闪过一道不太寻常的神光。 当他念完祝福的那一刻,身体里忽然涌现出磅礴的能量——啊,糟糕!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现在感觉自己一个能打十个大天使? 一定是嫉妒和狂妄在作怪! 第 109 章 吉良吉影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想过平静的生活,但实际上,他是个相当讲究的男人。 所以在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办法得到瓦伦泰的完美双手以后,吉良吉影努力说服了自己,决定退而求其次,在东方仗助身上的buff消失之前(吉良吉影用经验丰富的双眼,一下子就看出那并非东方仗助双手原本的模样),把他的双手砍下来。 唉,爱情里难免会有些血色呢。 这就是生活吧。 谨慎的吉良吉影开始踩点,同时还利用自己跟中学生放学时间差不多的下班时间进行跟踪尾随(先不说预谋着的犯罪,现在这种已经触犯了法律吧?),一个星期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最佳的作案方式。 他要利用这位不良少年的坏习惯,不着痕迹地将他引入人迹罕至的小巷。那条小巷将会是黑黢黢且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地方,同时两边错综复杂的小径上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于,就算是报警,警察也难以立即找准位置。 吉良吉影觉得自己很不错,并让替身大猫猫放了个烟花看看。杀手皇后表示很赞。 愉快的一天从自然醒开始。 无需闹钟的吉良吉影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穿衣、叠被、洗漱并给自己做一顿营养均衡的早餐。 唯一与往常不同的就是,他从起床开始,就一直轻轻地哼着自己最喜欢的小调。 今天的阳光也很明媚呢。 吉良吉影吃着早餐,看见金色的光线铺洒在门前打理整齐的草坪上。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能够在浓郁的煎蛋香气中闻见露水与草叶的冰凉清新。 周六,对于打工人而言难得的休息日。 而这个周六,对于吉良吉影而言,将会是迎来一个新女朋友的纪念日。 希望这一次的交往关系能够长久一些,好歹不要总让他一个人过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吧? 吉良吉影站在等身高的穿衣镜前细细摆弄衣饰,随后拿起梳子意思意思地梳了梳并不需要再一次打理的金发。最后他拉拉印着猫猫头的花领带,走到玄关。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把自己的皮鞋刷得锃亮,一切好事似乎都在催促着他去履行自己的义务,将新鲜的女主人带进家里。 吉良吉影带着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出了门,临走前让粉色大猫猫每日一伸爪。 即使是一个人安静独居,必要的防备之心也是不可少的呢。 吉良吉影满意地看看自己的替身,想这样一个能力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时间还早,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打工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星期六,除了吉良吉影这个非常态以外,大都被消磨在无所事事里。 吉良吉影喜欢阳光把身体照得暖烘烘的感觉。秋天的阳光比起夏天,少了逼人的炽热,多了柔和的拂煦。这是个适合带着女朋友出去郊游的日子呢。 可惜他的女朋友上面还长着一个大男人。 啧。 自从见识到法尼·瓦伦泰那超脱性别的美丽双手以后,吉良吉影感觉自己对女朋友的要求就此发生了改变。 美丽,完全不应该被性别所局限束缚。 真正的美丽毫无边界,以前是他过于浅薄和狭隘了。 但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女朋友上边长着的人。以前尚且只需要容忍一小会儿那些愚蠢盲目的女性,现在呢,居然还要将自己深情的目光时不时投射到一个大男人身上。 这一点,吉良吉影还在努力适应着。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克服心里的偏见,将性别差异视作寻常。 但是现在……他对女朋友身上长的那么大一个东方仗助不是很满意。而且他有时也会担心:要是将双手与身体分离以后,那双足够叫人倾倒的手变了模样该怎么办? 他想要的是那双会发光的柔嫩双手,而非属于男性的粗糙宽大毫无美感的垃圾。 不过,暗藏在身体之内,压抑许久的渴望不再允许他踌躇不前了。哪怕最终得到的是失望,他也要奋力一搏。 重要的根本不是女朋友啦,重要的是得到女朋友的那个过程。 吉良吉影看着整洁的街道,对这种强迫症友好的画面十分满意。散步了三十分钟以后,吉良吉影准备正式开始行动。 就在他开门取回车钥匙的片刻,布洛·谢维利克跟承太郎来到了这栋光是看看就觉得要价不菲的公寓前。 他们站在院墙之外,正正巧巧看见吉良吉影进行着短暂的开关门动作。 “嗯,照片上就是这一位呢。” 玛利亚此时化为替身状态,整个人都被谢维利克的强壮身躯给挡得完全。更别提旁边还有个比本体还要高几分的承太郎,即使对面的吉良吉影回过头,估计也看不出不对吧? 他们这次过来准备是很充分的。 此处的充分特指:让承太郎上去开时停,然后欧拉。 听起来真的毫无问题呢! 玛利亚给想出这个用不着脑子的计划的人大大地点了一个赞。之所以还要带上傻瓜本体,是因为担心吉良吉影过于血厚命硬,白金之星一下子欧拉不完全,让他有可乘之机。 但是都已经找上门了……而且他现在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玛利亚搓搓下巴,感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是稳操胜券。至于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她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意外会发生。 现在制造替身使者的箭矢已经到手,承太郎早就把它寄给了spw。这回连进化版吉良吉影都用不着担心,唉,真是有种说不出的简单寂寞呢。 玛利亚虚伪地笑了笑,然后看着两个壮汉一前一后摁响了门铃。 吉良吉影的快乐没有了。 他躺在自家门前仰望天空,思考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他吉良吉影怎么可能露出破绽呢? 明明每一次都有好好地毁尸灭迹呀! 吉良吉影想不通,吉良吉影停止了思考! “哎,真不错。” 玛利亚手搭凉棚看天:“我好像看见他的灵魂飘走了呢。” “希望他能够变成幽灵继续赎罪呢。” 这次的战斗简直轻松得不可思议。这、这难道就是偶像的威力吗?玛利亚为瓦伦泰的影响力感到震惊。 下午他们和东方仗助告别的时候,还得知了有关吉良吉影灵魂的第二手消息。 “玲美小姐说他被幽灵捉走了哦。” 仗助挑了挑眉毛,显然为自己没能参与这场袭击行动有些不开心:“以后应该不会再看见他了吧?” 不一定呢。 玛利亚想想后来的幽灵·吉良吉影,暂时并不像把话说死。至于青少年的烦恼嘛,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啊,对了。” 玛利亚忽然想起那个因为剧情线混乱而改变了人生归宿的透明小女孩静,说实话,没有乔瑟夫在这边装傻,日常生活真是少了不少的麻烦呢。 “静现在怎么样?” 东方仗助听见静这个名字就来气:“她好得很。” “老妈爱她爱得要命啦。” 他东方仗助可没有因为小妹妹的出现而吃醋哦。都是因为这个小孩老是想要摸他的完美发型他才看她不顺眼的! 看东方仗助这气呼呼的模样,玛利亚也猜测小姑娘日子过得很逍遥了。虽然她还只是个小小婴儿,但是替身能力大不寻常。未来说不定会成为跟空条徐伦一样不可小觑的女孩子呢。 这一次的杜王町之旅,总让她有种落不到实处的恍惚感。可能是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提供了太多的情报,以至于玛利亚都怀疑自己认知出了问题。 难不成这位是个大好人? 可是光看样子,也一点都不像啊。 对于这点儿好坏的怀疑,玛利亚决定放在心底。她只要记得这号人还在活跃,日后出了问题别把他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就行。说实话,她才不信陀思妥耶夫斯基能够将经纪人的工作长久地做下去。 “玛利亚,我告诉你哦。” 等回了家,布鲁克林立马把自己收集的来自乔鲁诺的魔法信件一一摊开。随着信纸的展开,乔鲁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室内慢慢响起。 “霍格沃茨决定要在普通人的世界开展教学啦。” “我被当选为第一个尝试主席,主要负责接洽麻瓜(我还是觉得这名字很奇怪)与巫师的教学交流事宜。” “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能够自己进行呢?虽然我承认自己的能干,但是这并不是他们可以支使我的理由。” “不过为了回来看看你们和猫猫们,我还是毅然决然地接下了任务!” 玛利亚听着听着便笑了,感觉小小的甜甜圈虽然开始长大,但是从小就有的那种可靠成熟气质一直没变。 乔鲁诺回来肯定又要带上一大堆的巫师土特产了。近年来随着马文毕业,乔鲁诺入学,家里面就连猫猫们都对魔法界失去了兴趣呢。毕竟他们因为地盘问题,说来说去也就只有那些好玩的。 喜新厌旧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布洛把家里面的猫猫全都呼噜了一遍,等轮到抬着头的九喇嘛时,大厅里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走过去,想什么人会给这里打电话? 结果听筒一拿,感觉问题很大。 【玛利亚】 布洛沉着脸,招呼自己的替身过来把事件发展捋清楚。 “啊,是查尔斯啊,怎么啦?” 起初玛利亚还摸不着头脑,语气轻松,脸上还带着笑。结果听了那边查尔斯的再一次“放送”以后,心态差点爆炸: “你说……马文被绑架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托尼·斯塔克?” 什么鬼? 马文·娜拉不是在好好地当他的数学家吗?为什么会跟托尼·斯塔克搅到一起?搅到一起就算了,两个人还tm被一块儿打包绑架走了?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马文他不是个替身使者吗??? 这也能绑架? 玛利亚冷着脸想:我不信。 但是现实由不得她不相信。毕竟这个大新闻已经连续追踪了好几天。只要打开电视,时不时就能看到相关的报道。 这时候玛利亚才想起好好梳理一下时间线:啊,果然是到了钢铁侠发光发热的时机了。 但是她怎么隐约记得,霍华德·斯塔克跟他的妻子都还活得好好的呢?而且在好几年前,斯塔克工业就改成了以清洁能源为主? 发生了这么多,玛利亚原以为故事线早就偏离原来十万八千里了……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 这回马文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玛利亚摇摇头,思及马文那脾气,又想:说不定别人是真的想把他一块儿绑走呢? 毕竟天才的脑袋到哪里都是稀罕物。 虽说这回对于钢铁侠而言是有惊无险,但是对马文这个不知怎么中招的替身使者来说,还真不一定是个好局面。 既然对方有办法把他给打包带走,说不定也是察觉了替身使者跟变种人之间的关系。玛利亚虽然没见识过“专为”变种人设计的那个能力压制器,但是根据之前得到的资料推测,马文多半也是被类似的东西给捕捉到的。 要不然,她才不相信这么一个大小伙子,这么能折腾的一个人,能被轻轻松松地撂倒。 尽管这时候不该说风凉话,玛利亚还是很想叹气吐槽:马文这人实在不够低调,他要是能跟所有沉得住气的反派好好学学,也不至于被恐怖势力给盯上。 但是转念一想,但凡跟托尼·斯塔克交上朋友的,或许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已经被打上了“关键”的烙印。 玛利亚可知道还有一堆堆的九头蛇潜伏在世界各地,等待着迎接一个崭新世界的到来呢。 绑架这事让所有人都有些麻爪。 因为事发突然,马文跟斯塔克身上又没有能够定位的仪器,所以现在为止,二人始终处于失联状态。加上绑架案发生的地点处于三不管地带,本来就够乱,人命官司在那里根本不值钱。 那边儿的人民水深火热,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谁还乐意管消失的两个天才大脑? 即使是作为受害人最后的出没地点,战火纷飞的地方也没多少人真愿意去像寻常的案件一样侦查。毕竟那块儿弄不好就来个飞弹,随时随地都存在脑袋开花的危险。 玛利亚想不明白这两个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遛弯。 难道数学还不够他们玩? 不过也还真不能不管他们。 虽然马文这倒霉孩子像是一辈子都过不完中二期,但好歹也是谢维利克辛辛苦苦捡回来,和一大家子人亲亲热热地过了这么多年的。要是不想想办法,可能本体天天都会在家里担心得转圈圈。 玛利亚长叹一口气,想到查尔斯说的无法探测,心里面对实行此次绑架的人或者说组织,又确定了几分。 “你别这么看我。” 布洛恨不得抓住玛利亚的肩膀使劲儿晃。他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家小孩的身上。 咳,虽然马文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能对被绑架一事泰然处之啊! 布洛这人不关心自己的处境与遭遇,但是对小孩一向是尽心尽力。马文·娜拉的失踪让他心急如焚,只恨自己没什么通天的本事,一下子就找准位置。 【玛利亚,你想想办法吧?】 如果那地方连查尔斯都无法探查,布洛·谢维利克还真想不出自己能够用什么科学且寻常的办法解决问题。 只要一想到可怜的马文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牢狱里,布洛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抽痛。 “虽然我很能理解你的感情……”玛利亚感觉本体的情绪有点儿过于浮夸,思维也过于跳跃,“你想想,对方既然绑了他们俩,而不是绑一个干掉另一个,显然是明白两个人头脑的价值的。” “所以,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暂时处于安全状态。你可以稍稍放宽心。” 布洛却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仿佛已经预见到马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无数可怕折磨。 虽然但是……玛利亚心想:要是让那小子缓过神来,只要没有抑制器,他估计自己就能把别人玩得团团转。 的确不出玛利亚所料,马文·娜拉的现状并不算糟。 “你在干什么?” 看着小伙伴一脸咸鱼样地躺在木板床上,托尼·斯塔克脑袋上长满了问号: “你不准备想法子出去了?” “不……” 马文幽幽地出声,双眼无神地看着水泥天花板:“我只是在反省自己。” “反省我曾经错过的那些生物课。” “真的,我真应该好好学学生物的。” 马文转过头,像临死之人一样晃晃悠悠地伸出手:“托尼,你也该学学生物。” “这对我们的生存和发展非常之重要。” 好了,他已经疯了。 托尼·斯塔克把自己的工具敲得叮咣响:“虽然这里面黑咕隆咚。但是根据伊森提供的计时器,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天已经亮了很久,所以——别再做梦了。” “起来干活!” 第 110 章 马文·娜拉跟托尼·斯塔克的交情,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大概是89年,马文那时候刚到谢维利克家里不久。年纪轻轻但是头脑聪明的小孩儿早早地定下了宏伟目标,誓要做一名顶呱呱的数学家。 怀揣着如此崇高梦想的马文·娜拉,通过期刊报纸,交到了自己平生第一个好朋友,虽然是以写信往来的方式。 托尼·斯塔克当时十九岁,正是和家里人,尤其是他老爹霍华德·斯塔克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他觉得老爹对自己不够尊重、不够关心、不够信任、不够巴拉巴拉反正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他觉得霍华德·斯塔克眼睛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聪明绝顶的好儿子! 而放到霍华德·斯塔克那边,则是觉得儿子叛逆期太长,老爱做自己与妻子之间的超大电灯泡,还整天嘚啵嘚啵话很多。对这个糟心儿子,他也只有一句话总结——不管了,管不了,谁爱要谁拿走吧! 当时他们俩就闹到这种地步,谁也不肯让让谁,仿佛一旦退了步,就是满盘皆输似的。 作为家里面唯一一个清醒着,且时不时进行调停的玛利亚·斯塔克,也有一句话想说:这父子俩真是烦人透顶,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两个犟脾气碰到一块儿,家里面的紧张气氛简直是呈几何倍地增长。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对方的过错,芝麻绿豆大点事儿都能逼逼半天。 原本日子就会在这种痛苦地相互折磨之下进行下去,谁知道在89年秋天,托尼·斯塔克交上了一个笔友。 说实话,家里面两个长辈对此都很是惊讶。要不是玛利亚·斯塔克某天早上检查信箱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封来信,她还真以为乖儿子终于懂得跟他爹和解了呢。 交了笔友的托尼·斯塔克精神好了很多。他把自己用来跟老爹吵架的精力都放到了经营这一段来之不易的友情之上。对于自己的笔友只是个堪堪十一岁的小男孩,他一点儿都不介意。 或者说在他看来,仅有十一岁的小孩都这么好相处——所以果然还是臭老头格外讨人厌吧?! 托尼·斯塔克性格其实蛮烂,当然这是对于那些让他看不上眼的人而言。一般来说,只要能够进入他的择友圈,那基本上在交朋友这事上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马文·娜拉虽然脾气也爆,但无奈那时候他的深度学习生涯刚刚起步,亟需各种知识来充实己身。因而他自动忽略了托尼·斯塔克来信中常见的嘚瑟和自负言语,无师自通了如何准确地在一堆废话里找出关键词。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一个白嫖的伸手党,马文·娜拉根据托尼·斯塔克偶尔透露出来的一点点家庭困扰,给了他不少的建议。当然,这根本不可能是马文自己想出来的。为了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可靠些,马文屯了一大堆的情感类书籍在房间里偷偷做参考。 当然后来两人交流愈发深入,托尼·斯塔克也终于知道自己这个仿佛情感处理大师一样的笔友,实际上跟自己半斤八两。 就在这种你来我往的和谐交流过程中,二人的感情越来越深。他们从一开始的聊聊粗浅理论,渐渐变成了在信纸上各种交锋。对他们两个来说,生活上什么地方都能认输,唯独在天才头脑的认证方面不可以退让一步。 有时候玛利亚·斯塔克偷偷从伏案狂写的儿子旁边走过时,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愤怒尖叫着把信纸撕个粉碎。 嗯,好在这种事情一直都没从她的想象里变为现实。 马文·娜拉虽然在给出情感建议方面做了弊,但是对于受益人托尼·斯塔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他们家里的唯一变化就是,两个男人不再朝着对方阴阳怪气,但是要他们好好说话也不可能,他们最大的让步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玛利亚·斯塔克真感觉自己肯定是拯救了全世界,要不然这两个原本仿佛要对峙到地老天荒的男人为什么会有所缓和?虽然她不是个贪心的人,但是作为妻子与母亲,她还是希望看见父子和睦相处的画面。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叛逆期对母亲的伤害,托尼·斯塔克逐渐收起了自己那无时无刻都在炸开的尖刺。不过要是有人不长眼地凑上来,他就会用压抑许久的暴脾气告诉别人,自己有多不好惹。 本来马文跟斯塔克的笔友关系应该是毫无波澜,平平静静地发展下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在89年的时候收到了来自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 这封入学通知书,成了他跟斯塔克关系的转折点。 为什么呢? 因为自小就沉迷科学无法自拔的托尼·斯塔克,死活不相信世界上有魔法这回事。不管马文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他从头到尾就是两个字——“呵呵”。 这可把马文气惨了。 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总是想着要带小伙伴共同进步的小朋友,马文·娜拉决定要给托尼·斯塔克放个大招。 他不是不相信魔法的存在吗? 等到了学校里,他给他寄上数以百计的魔法物品,看到时候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此处要特别感谢为了马文扬眉吐气大业而硬生生飞得瘦了一圈儿的根号二。 虽然中间过程有点点曲折离奇,但是总的来说,结果是很好的。马文并没有因为托尼·斯塔克的怀疑而怒起绝交,同时托尼·斯塔克也被马文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于这种从小就爱折腾创造的聪明人来说,魔法的存在无疑是提供了另一个方便折腾的对象和方向。而托尼·斯塔克又是那种热情一旦烧起来,怎么扑都是扑不灭的男人。 所以在马文还没联系上布洛·谢维利克要求合作之前,光是他们两个,就已经研究魔法物品研究得热火朝天。期间马文因为自己的出色动手能力,经常做些小玩意儿通过高年级卖给笑话店,赚了不少零花钱。 然后那些叮当响的零花钱转手就被他付给了各种材料店。 托尼·斯塔克跟马文·娜拉在那段时间里持续着这种拆东西、做东西的无休止日常。他们不仅不觉得枯燥,甚至还颇为乐在其中。 而人的心情一旦愉悦了,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就说托尼·斯塔克吧。他每天在实验室里搞到十一二点,第二天大清早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双脚就开始朝着实验室自己有意识地走。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他那可恶的老爹霍华德,似乎也变得格外可爱起来。 难得有点儿身为好儿子自觉的托尼·斯塔克给爸爸妈妈送了一大堆的礼物。他很不乐意讲那些装置的使用方法,因此丢下说明书以后就又一头钻进了实验室。 他老爹霍华德被惊掉了下巴。 这真不是开玩笑,他装了好一会儿才装上呢。 被儿子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霍华德一下子忘记了叛逆期青少年的种种不孝之举,满脑子只觉得:啊,我儿子真是天下第一棒! 这么想着的霍华德·斯塔克乐陶陶地自我攻略,再看托尼·斯塔克的时候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而且他也没说要掺和儿子的实验,想着是时候让他发展属于他自己的新企业。 而老父亲他自己,则是捧着一大堆的魔法物品,自己重新开了实验室也来叮叮咣。 玛利亚·斯塔克发现家里面的氛围一下子和谐得有些可怕,父子两个见面也不再是怒目相视,反而是会心一笑。要不是她稍稍了解个中缘由,恐怕会觉得这俩男人终于疯掉了。 而这些被斯塔克父子成天叮叮咣的魔法物品,在后来斯塔克夫妇出行时救了他们一命。 得知事情经过的托尼·斯塔克格外后怕。也正是这一遭,让他明白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托尼·斯塔克,深深地爱着自己的母亲,也深深地爱着自己那个说话不好听的臭老头。 这个温暖的家庭,决不能因为意外而失去任何一位成员。 他开始加紧研发可靠的防具,同时还催着老爹把家里的企业转型。毕竟已经是和平年代,即使是在资本横行的社会,人们也容易对武器生厂商产生不满。 托尼·斯塔克本来并不在乎那些风言风语,但是父母的遇袭让他不得不更全面地考虑问题。 他仿佛一下子从长久的叛逆期里挣脱出来,心理年龄飞速成熟。他想要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可靠男人,同时也希望那些处在暗中的不怀好意的打量全都冲着自己来。 正是因此,他才正式加入了马文·娜拉的魔法物品开发计划。之前他不过是跟他提了两句,同时提供了一些小小帮助,更多的是一种对待爱好和兴趣的支持态度。意识到魔法物品的可靠以后,他甚至都已经开始计划成立一家专门经营的企业。 毕竟这可是独门生意,别人就算想要模仿,也根本无从下手。 因为生意上的交互往来,托尼·斯塔克跟马文见面的次数多了不少。还好两个人因为写信积淀了不少情谊,不然就照他们那看谁都鼻孔朝天的样子,这段可怜的友谊将会在第一面就宣告破灭。 现在过去了将近十年,他们俩已经进化成了无话不说的损友,一天不损对方两句就浑身不舒坦。 “唉……” 生活不易,马文叹气。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也会经历被绑架这种待遇。他可是一米九(实际上只有一米八五)的替身使者大汉哎,能不能给点面子,让他有点牌面? 虽然他不讲究,但实际上他马文·娜拉可是个场面人呢!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他丢到山洞里,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想是这么想,但马文也知道这回是自己马虎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意过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他一向觉得自己安全极了:既是替身使者,又是优秀的男巫师,这世界上他说一句没人干得过他,应该不会有人有意见吧? 咳咳,开玩笑。 马文虽然没觉得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是认为自己的安全方面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但现在,他不仅出了问题,问题还很tm的大。 他记得当时正在跟小伙伴托尼实验新型的魔法武器攻击力(他觉得这次的发明好极了,威力很大,还不会造成任何污染),两只耳朵里只听得见轰隆隆的声音,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结果就被人钻了空子,猛地给扎了一针。 一针下来,他的替身能力无效了。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呢?马文有亿点点想不通。在这种时候,他就想起当初自己冷酷拒绝的卡兹的生物课。当时他想的是,要把有限的时间专注于同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因而不想分心。 但是,谁能料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后悔被自己错过的教学? 马文刚到地洞,迷迷糊糊快要清醒的那段时间里,就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跟查尔斯·泽维尔打过不少交道的他,自然是知道某些邪恶恐怖势力发明出了针对变种人的能力抑制器。不过当时他只是隐隐约约从玛利亚跟谢维利克那边听了一耳朵有关替身使者和变种人的联系,之前从未深想,故而也不曾感觉自己跟落单在外的变种人一样危险。 这一针,终于把他从洋洋得意里面扎醒了。 马文·娜拉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战斗力方面的不足。 但如今被俘,这个过分清醒的认识似乎毫无用处。同为难兄难弟的托尼·斯塔克不能理解他无时无刻的反思,觉得多想无用,不如打铁。 打铁多快乐啊,叮叮咣,叮叮咣。 又好听,又有精神。 马文却觉得自己必须要把这个弱点给研究明白了。他不愿意自己身上始终有一个基本全世界都知道的弱点,这种可怕的推测会叫他没心情去好好生活和研究。 光是想象自己将来还可能因此而受罪,马文心里就有股火歘一下烧了起来。 所以他在给斯塔克打下手的同时,尽量尝试着突破身上那股强力的压制力量。 变种人的能力抑制器,是基于他们体内的变种基因而研发的。因为x基因的特殊性,使得它比其他普通基因更好定位和锁定。许多死不承认未来人类进化方向的科学家,就想着法子要把x基因从人类的基因链里剔除出去。 但是很可惜,现在的技术根本完不成这种高难度操作。 所以这些人就退而求其次,发明了抑制器,誓要把所有的x基因全都压制成毫无用处的废品。 马文粗略地回想了一下抑制器的作用和原理,忽然有个不怎么成熟的想法冒了出来: 变种人的各种能力,与其说是x基因带来的,倒不如说是被x基因所激发的。x基因并非是能力的源头,它只不过是能力的一个小小钥匙而已。 即使没有x基因,门有时候也是能够打开的:比方说用暴力。当然,强力破门肯定要比规矩用钥匙难得多,这也就可以解释“箭矢的选择性”。 并不是所有用了替身箭矢的人,都能够成功变为替身使者。 如果这个假设靠谱,那么天生的替身使者,显然就是破门而入的那一类。不过嘛……马文猜想:也有可能,对天生的替身使者而言,那扇能力之门,本来就未曾关紧。 同样的抑制手段,对变种人和替身使者的压制能力应该是不同的。马文不知道自己体内究竟有没有x基因,但即使是有,他相信自己也能在钥匙不管用的情况下,重新打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能力,说到底只是对能量的运用而已。 不管是以何种形态方式展现出来,归根结底,它们都是可控的一堆堆能量。与变种人不同的是,替身使者的能量更为具体和细化,甚至可以详细到自主领会更高级的操作。 马文想着自己的可怜圆盘,白天想,晚上想,吃饭的时候想,打铁的时候还在想。这么无时无刻地想着,终于叫他想出了一点儿头绪。 能量的调用,需要有控制能量的方法才可以。如果拿人体来比方的话,拳头就是打击时动能所寄宿的地方。毕竟打架的时候总是要肢体相加,总不会动动嘴,就把别人打趴下。 使用能量,也是同样的道理。 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承载能量的容器,然后通过对容器的操控,把能量以不同的方式输送出去。 那么他的圆盘之音,曾经的容器是什么呢? 马文撑着脑袋,耳边是斯塔克打铁的叮叮咣。在无尽的叮叮咣里他忽然就悟了—— 是精神! 替身是本体精神的体现,但实际上替身与本体的联系还要更为紧密。虽说现在公认的是意识并非物质,但是这不过是千百年来人类无法对意识进行研究而不得不如此得出的结论。 科学总是在向前发展的,大脑的机密都在被层层拨开,焉知意识没有被揭开真相的那一天? 如果只将其盲目固执地定位一种对现实世界的扭曲印象,那么思维又因何而起,从何而来,死后又将归于何处呢? 第 111 章 托尼·斯塔克失踪了。 但是霍华德·斯塔克并不是很焦急。甚至说,他的表现比之托尼的塑料粉丝都还要平静随和得多。 外界都猜测大小斯塔克的关系已经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一时之间,不管是改行的斯塔克工业还是托尼另起门户的新企业,在股票市场上的评价都开始大幅度波动。 实际上,放宽心的不只是霍华德·斯塔克。托尼的老妈玛利亚·斯塔克其实也并不担心。 因为他们家里面那个能够显示血缘亲属安危状况的魔法与高科技杂糅的显示盘,一直都很平稳淡定地走动着,丝毫没有某个成员陷入危机时会出现的激动预警。 看到显示盘如此,斯塔克夫妇俩也就知道,自家儿子虽然被绑了好几天,但是情况一直很可以。他们有时候还挺担心,就担心托尼那张利嘴会把绑架他的人气个好死。 唯一能够引起他们关注的问题,就是如今显示盘无法显示出托尼·斯塔克的具体位置。 当时显示盘安装完毕以后,他们三个都挨个儿做了测试,确认了它的各项功能都是完善可用的。因为神奇的、霍华德能够运用但是还没搞清楚原理的魔法,显示盘根本不需要接通信号。所以无论家里人迷失在哪个没有信号基站的深山老林里头,显示盘都能够大概地指出方向。 可是这回,显示盘虽然没有闪烁标志着危险的红光,但也始终无法将托尼身处的地点指示出来。即使霍华德想办法让它主动去搜寻,而非一直被动显示,最后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空白一片,胡乱旋转的指针而已。 这点上,斯塔克夫妇难得对儿子生出点揪心。不过思及托尼的朋友马文·娜拉也同他一起被绑,两人又觉得□□应该翻不出什么花样。 毕竟马文·娜拉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咳,或者说,是他们暗地里偷偷测试了好几回的。 霍华德后来还因为这事儿被托尼·斯塔克偶然发现而受了一顿狠狠的diss,差点儿就让父子关系重新降回冰点。好在马文对这方面并不是格外在意,在霍华德深刻反省、真挚道歉以后,这件不光彩的偷摸事件就算是以一个还算好的结局告一段落。 其实霍华德·斯塔克倒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人在神盾局里工作了太久,在对待特殊能力者这方面,思维已经有些固化了。 在他看来,这些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群大都不会乐意主动暴露自己,更别提将能力据实已告。在还没退休的那段时间里,霍华德也跟不少的变种人打过交道,那些人无一例外,防他跟防贼似的。就仿佛被他的眼睛看上一小会儿,自己就会中毒而亡一样紧张。 天知道,他只是想要和他们好好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发现有关变种人形成的奥秘。结果呢,那些都已经立项的研究因为变种人参与者的不配合全部告吹。 时间久了,霍华德也总结出了一点儿经验。但是因为当时变种人跟整个社会都处于有些僵持对峙的阶段,所以即使有一些人愿意配合研究,到了还是会被整个变种人群体冷漠地制止。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几十年,现如今才算缓和了一点点。要不是查尔斯·泽维尔横空出世,一下子就以一个明智且亲和的领导人形象归拢了变种人的心,恐怕整个科学界对于x基因的研究仍旧会是止步不前。 嗐,别说变种人了,就是那些有了点儿所谓“超能力”的科学家,也学会了敝帚自珍。要跟他们有点儿学术上的交流简直是痴人说梦,一个两个都有被害妄想症,仿佛天天都在担心有人要抢自己的饭碗。 其中表现最明显的,就是亨利·乔纳森·皮姆那老头。不就是搞出了一个皮姆粒子嘛,有什么可得意?走路带风,说起话来都不用正眼看人的。 嘁。 霍华德·斯塔克表示很不屑。 皮姆粒子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不能量产,只能供给极少数人使用的东西。就这样,皮姆居然还不乐意让别人和他一道研究——就他那个整天想着超级英雄的脑子,也难怪多少年了也没见他深入研究出什么能够民用的科技。 就这,还怕别人偷学了去。 啧啧。 霍华德·斯塔克真不是针对谁,他只是觉得这种行为毫无必要。 所以现在他早已习惯了暗中进行观测,不打扰,也不会更进一步。只要确认了特殊能力者不存在威胁,他就不会再继续下去。这样一来,双方既不用在要不要研究上面扯皮,也不会因为可能存在的暴露而翻脸。 因此马文出现在托尼身边时,意识到他身有特殊的霍华德·斯塔克,做出了同样的行动。而这一回,他更是为了自家儿子的安危在观测。 好在后来观测的结果很不错,他也在与马文的相处里察觉到这孩子的赤诚和单纯。后来就是被亲儿子吼了差不多一天,写了厚厚一沓认罪书的霍华德·斯塔克最后得到了马文·娜拉的谅解。 说实话,他心里头还是希望能够多跟这些人合作共赢的。不管是特殊能力者,还是那些有“宝贝”的研究人。在他看来,科学研究,永远不可能在闭门造成的情况下有所突破,即使你再天才,也不可能。 人处在社会上,并非是一个个孤零零的个体。整个国家也是在通力合作的状态下才能正常运转的。时代在发展,人的自私性却越来越重。许多半路夭折的研究都不是因为外力,而是被研究人自己的吝啬给摧毁的。 的确存在着许多学术不端的恶人,他们将别人的成果占为己有,只是因为自己做不出,而旁人没有能力反抗。这种事情在未被揭发以前是难以发现和惩处的,即使惩罚再重,为了荣耀加身,许多人还是宁愿冒一冒风险。 虽然他靠财力频频资助有识之士,到底也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在有人刻意打压的情况下,无法面面俱到的霍华德也难以确定究竟有多少钱是真正被有效利用到了实验上。 到头来,难出头的还是难出头,反而让些骗子名利双收。 这些事,止是止不住的。他只能寄希望于广撒网之下仍有坚持本心的精英。 霍华德·斯塔克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如何变了模样。他记得战火纷飞的当年,每一个人都在为可能的胜利而竭尽全力地奉献着。他们从不考虑个人得失,眼里只看得见国家兴亡。 当然了,很久以前他就发现自己的思想似乎跟这个国家有些格格不入,而在神盾局当差几十年以后,这种感觉是愈发强烈。 在年轻的时候,他的梦想就是设计出能够飞行的汽车,造福大众。咳,虽然飞车到现在为止还是个没影的事儿(主要是他不能将魔法大规模投放到民用领域去,合作人和社会发展情况都是限制),但是他对人民的那份感情始终未变,从来都是火热的。 这也是他经常与不孝子托尼发生冲突和矛盾的一个地方。 当然这也怪他,长期因为研究而不着家。等他终于半隐退有时间来教育小朋友的时候,他的乖儿子已经长成了刺头模样。 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与其说是因为脾气不合而起,倒不如说是诞生于难以磨合的三观。 托尼·斯塔克是典型的新时代享乐主义的年轻人,推崇及时行乐和随心所欲。他关心的东西很少,在乎的事情也不多,甚至于对国家的处境和未来都毫不在意。 他看得最多的杂志是花花公子,做的第二多的事情就是跟封面女郎滚床单。 霍华德·斯塔克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所以就经常在他身边嘚啵嘚啵地进行口头教育。 但是口头教育这种事一向是惹人烦的,尤其是被教育的对象早早地就已经形成了专属于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和行为方式。托尼·斯塔克不耐烦听他的老一套奉献思想,他也接受不了托尼的那一套得过且过。 有时候霍华德都在思考,是不是过度的金钱腐蚀了这孩子的大脑——或者说,托尼在挥霍的时候,有想过这些金钱从何而来吗? 不过因为自身在托尼少年时期的缺席,霍华德教育起儿子来并不是很有底气。而聪明的托尼自然也品出了他身上的那么一丢丢心虚,跟他对着干的时候很会使用能够一击即中的扎心攻击。 即使现在跟儿子的关系有所缓和,霍华德依旧很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两个从来都没有说服过对方。各人都还怀抱着各人的老一套。 他也想去体会体会托尼所谓的及时行乐,但是吧……一来他的老婆大人玛利亚·斯塔克不能惹,而来,他跟史蒂夫·罗杰斯待久了被熏陶出来的品格也不能容忍自己跨出那一步去。 霍华德这些年来想了许多,但到底没能想通托尼这幅性子怎么养成的。 他记得自己年轻时家里面很穷,改善生计这件事还是经由他自己双手完成的。他是个将努力拼搏刻在脑门上,时刻敦促自己要向前、向上,否则就会落于人后的人。 因此他年纪轻轻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企业,而且在行业里一骑绝尘。他是在成功以后,才开始用自己挣来的钱去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科技,嗯,最用心的就是他的悬浮飞车。 但是托尼的情况和他完全没有一丝共性。 托尼生来就是科学大拿霍华德·斯塔克的长子,而因为父母工作的忙碌,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弟弟妹妹来陪伴。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家里的所有一应俱全,从来没缺过。 他需要的研究材料应有尽有,他需要的吃喝玩乐也是无一有缺。 唉,到底是过度的物质和过少的亲属关怀让他走上了歪路。 霍华德搞清楚以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把儿子纠正过来。为了确保纠正的成效,他还知会了老婆。 不得不说,托尼·斯塔克在研究方面是极其优秀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的确,他比自己都还要更胜一筹。 但是他在为人处世方面差得简直令人发指。 家里人没能好好告诉他该如何去爱人,他自己又碍于面子不愿意将哪怕一点点真心展露给旁人。这样子要是能交到朋友才真是奇怪呢! 对,没错,霍华德就是觉得自家儿子能跟马文这个好小伙子成为挚友很不可思议。 或许是信纸弥补了面对面交流所带来的尴尬,也或许是他们天生就比较合拍。不管是何原因,作为托尼的父亲,霍华德都看得出儿子的改变。他们的争锋从互不相让变成了默默地对峙—— 托尼·斯塔克心里似乎一直憋着一口气,不仅是要向霍华德证明自己,同时也要表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指摘之处。 他希望用真实成绩来给自己的行为举止加分。 但是到底加没加上,还是个挺难说清楚的问题。 这回他遭殃,霍华德·斯塔克在确认其安全无恙后,就感觉心里一哆嗦——这可不就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吗? 一向处于温室的托尼·斯塔克,需要的正是一次当头棒喝。 霍华德希望,自己这个天才儿子,能够放下自己天才的身段,看一看世界究竟在如何发展,人民究竟在如何生活。 托尼实在是过于脱离这个社会了。 甚至于,他已经将自身的特殊寻常化,认为自己所过的生活,就是所有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应该过的生活。但凡有一点脱离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奢侈圈,他就会感到无所适从。 长此以往,托尼·斯塔克这个人的精神就会被无用的东西给全部蚕食。 “天才”有时候也并非全然的褒义,更多时候拥有这种形容的人,似乎都要半真半假地和古怪离群捆绑在一起。即使是霍华德·斯塔克,有时候也察觉出自己的特立独行。 但是凡事都有一个最低标准和限度。 一旦触底,等待“天才”的,唯有堕落。 霍华德可不愿意让自己寄予极大期望的乖儿子也成为无数陨落明星中的一颗。 这一次的绑架案,或许能够成为托尼转变的契机。 通过这一次的磨炼,托尼应该能够明白,天才头脑所带来的,远不只是无尽的吹捧和自我满足。比起这些来,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才是数不胜数。 即使他是一个权、利在手的商业新贵,也难以躲开那些早已经谋划好的明枪暗箭。 他这个天才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他越是展现自我,越是不可一世,就越会被社会中的黑暗面所青睐,所裹挟。这是天才挣脱不掉的命运,除非他永远都不参与任何的社会活动与交往。 但是这点对托尼·斯塔克而言,恐怕比杀了他还要困难可怕。霍华德推测,多半是少年时期得到的来自父母的情感反馈太少,托尼才养成了这副无时无刻都需要情感陪伴,却又根本无法将之长久保留的模样。 道歉的话他也曾说过,但是收效甚微。霍华德不知道这是因为人格的特殊性,还是因为自己这个儿子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游戏人生的天才,希望他今朝能够稍稍看见世间的真实吧。 “唉。” 玛利亚·斯塔克剪着花枝,耳朵里又听见斯塔克的一声叹息。她笑着摇摇头,不准备再对此进行任何的关心:明明是他自己决定持观望态度,结果比起多愁善感的她来,霍华德反而成了家里面天天长吁短叹的那一个。 男人的心思可真是难懂。 玛利亚看着花枝上还未蒸发的露珠,想这对父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对着对方说出心里话。 她现在也看明白了。阻止他们交心的远不止是双方毫无意义的羞耻心和尊严,各人对世界的认知,也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了他们交流的阻碍。 虽说年纪增长会让人的阅历丰富,但阅历这种东西说出来以后,很容易成为刻板的说教。而霍华德·斯塔克,正巧就是说话很不动听的那一类人。 他羞于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哪怕是要说“你是我的骄傲”,都只敢、都只愿意隔着录像机。 而托尼呢? 他这人其实很会说些动听话。最起码,他在玛利亚面前的时候,总是乖巧听话的。但是一碰上霍华德,就像是碰见了百年老仇人似的,连怎么好好说话都抛之脑后。 唉,这对父子啊…… 玛利亚拿手帕擦了擦手,到厨房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父子之间的纠结还是让他们父子自己去解决吧。 她可不想把自己轻松惬意的退休生活浪费在鸡毛蒜皮上。这两人,也都是时候长大了,没人能够永远都帮着他们传达话里话外的别扭含义的。 其实……玛利亚想了想:或许给他们报一个人际交往课程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 112 章 “哈——!” 托尼·斯塔克在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以后,终于兴奋地敲下了属于自己新型装备的最后一锤。 嗯,其实这是毫无必要的。 不过托尼·斯塔克是个很有仪式感的男人,这一锤敲下去,不仅仅是逃出生天的可能,还更是他自身发明创造力再上一层楼的彰显。 他,托尼·斯塔克,从今天起就和过去的那个自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是一个有着高远目标,放眼未来和宇宙的男人!开阔的眼界,足以支撑如此眼界的头脑和技术,无一不在昭示—— 一个由他开启的科学新纪元,在这一锤里正式到来了! “谢谢,能从床上下来了吗?” 马文打了个呵欠,感觉自己的小伙伴中二期还真是漫长。一大清早开始折腾,就为了这份无聊的仪式感,还非要把他从床上拎起来。天知道,他维持无时无刻的魔法掩护有多么辛苦。 没错,马文·娜拉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不输于托尼·斯塔克的头脑想通了能力使用的关节,成功使得x基因能够调动的能量为自己的思维所运用—— 说起来还真是玄乎。 马文最初很有些难以适应,毕竟思维这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即使脑袋上贴了片能够通过仪器波动显示存在,但终究还是一种【未知】。 但是用的多了,如臂指使以后,他就不再纠结有关科学的界限问题:反正这块儿总会有人持续不断地去研究的,他等着在未来直接享受成果带来的好处就行。 因为这,他还想起来玛利亚曾经给他安利的科幻漫画(听说近年来已经改变成动漫,反响极好)。那些漫画特别的不走寻常路,不知道是该说武侠里掺了科技呢,还是科技里掺了武侠,常给他一种乱炖之感。 不过除此以外,玛利亚还倾情奉献了不少修仙漫画和小说,马文感觉现在的自己,就仿佛在经历其中的故事。 不管做什么事,只要能用上能力,都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这段时间里,他用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感觉”。这让他的理性思维面临着空前的挑战难题,时间久了,他开始学会了放弃。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马文觉得,反正自己的能力又回来了,期间经历了什么他才不乐意管呢。 本来能力恢复以后,他们就有了逃出去的本事。但是托尼·斯塔克这个天生不爱从众的男人大手一挥,表示自己绝对不可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他好好地做着他的实验研究,偶尔一次的外出得到的待遇居然是绑架? 呵,这个世界对小天才的恶意实在太深了! 托尼·斯塔克决定,要“好好”地告诉这群人,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随后三人:他,马文·娜拉,还有被掳过来好久的伊森一同决定(主要是不同意托尼的建议不行,他闹腾),要给这些人一点颜色看看。 有了马文的能力助阵,他们完全可以“反客为主”,只要有足够的火力,对这个小小的隐蔽聚集地,那还不是想怎么炮轰就怎么炮轰? 反正托尼·斯塔克是认定了,非要把自己头脑里灵光一现的新发明搞出来试试威力才肯走。 作陪的二人实在无奈:好话赖话说了一箩筐,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胡子还是不听,能怎么办? 只能由着他。 好在马文的【圆盘之音】很是靠谱,在托尼制造战甲的期间一直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最鸡肋的能力,当好了一个监控器。同时,马文还直接给监控摄像头来了个混淆咒,好让外边儿的监控人员都以为里面的三个天天都在乖乖地赶工期。 说来也是好玩。 马文真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有绑架斯塔克来做导弹的想法: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人家的聪明脑袋放在那儿,甭管你怎么威逼利诱,他要是想做点小动作你还能拦得住? 如今这场面就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打铁的最不能惹。 叮叮咣可以是敲铁片,也可以是把敌人的脑袋敲得咣咣响。 马文吐槽以后,深刻地意识到了智商的重要性。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对方没能意识到托尼·斯塔克的天才程度,只是将其和寻常的发明人员混为一谈。在他们看来,年轻的斯塔克跟掳来的伊森根本上没有不同,只要自己看管得足够严密,在众多的持枪守卫之下,他们根本是插翅难飞。 谁还相信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能够火力冲锋嘛! 嗐,只可惜他们不知道,托尼·斯塔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其实也不尽然,毕竟他是工科爱好者,最起码手臂的力气还是很足的)的研究员,马上就要超进化,变成身穿钢铁战甲,无畏一切的男人了! “不,我觉得还是差点儿东西。” 托尼·斯塔克摸摸胡子(他在这里呆了一周多,其他东西都能容忍,就是胡子拉碴很不好受),眼睛在两个同伴身上一一扫过,紧接着,他发现了自己的仪式感没能得到满足的原因:“你们难道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些吗?” “这样一个超前绝妙的设计出现在眼前,你们当真一点儿都不心潮澎湃?” 马文翻了个白眼,咕噜咕噜把嘴里含的水吐出去才说话:“超前的设计能够让我睡个饱觉才叫好。” “如果它只会占用我的睡眠时间,而且还征用了我的床,我只会想给他一拳。” 他很巧妙地把“它”和“他”说得格外清晰,气哼哼地转过脑袋去洗脸——眼不见心不烦! “呃,那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心潮澎湃?”伊森摸了一把近来因为熬夜又后退不少的发际线,想自己这回要是出去了,熟人十有八九又要拿这个说事。 唉,虽然搞研究的人本来就不在乎这个问题,但是跟斯塔克待久了,伊森也难免沾染上一点儿他讲究形貌的“坏”脾气。这个小天才,整天除了打铁以外,就是拾掇自己,要不是条件实在艰苦,情况实在不允许,恐怕他还能在这儿过得很是体面呢。 只能说,小斯塔克真是完美继承了老斯塔克的臭屁个性。 “比如……”托尼感觉自己似乎只能拿那些追捧自己的人作参考,“比如来点欢呼和掌声什么的。” “再不济,眼睛总要瞪大一些吧?” “我觉得这样太浮夸了。”伊森皱了皱眉头,终于体会到马文常说的“中二期”是什么意思:托尼·斯塔克提出这种要求,他自己不会觉得尴尬吗? 为了维持自己心底的那点儿节操,伊森选择用平稳而不失激动的语气夸奖道: “太厉害了,托尼!” “你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发明小天才!” 马文听着浑身一颤:这、这语气怎么跟乔鲁诺平时常用的棒读那么像? 光是听听,仿佛就能看见那张面无表情且疏离礼貌的脸了呢。 “哈哈,不错。”托尼捏着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感觉浑身舒畅,“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他伸手拍拍伊森的肩膀,同时还向马文投射着期待目光。 好吧,好吧。 马文·娜拉决定放下羞耻心做一回托尼吹:“唉,你实在是太优秀了,这让其他发明人可怎么活呢!” “这东西放出去,外边儿的人肯定都吓得不行。” 看看,这真情实感,可不比伊森的棒读好上太多? 作为一个毕业了的格兰芬多学生,马文·娜拉吹彩虹屁的功力不说很高深吧,但是最起码也是四个学院都靠前的水平。毕竟那些小蛇,尤其是自诩正统纯血,实则一叶障目的小朋友,必须要这么交流。 你要是不给他们吹舒服了,他们是绝不会配合你做任何事情的!就算给他们偷渡游戏机,也不可能! 时间终究是把马文·娜拉这个小刺头打磨成了光滑的鹅卵石,实在叫人扼腕哪! “咳,有些过了啊。” 托尼这时候却要装出一副“我很谦虚,千万别给我吹”的模样,活脱脱把低调二字写在脸上: “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谢天谢地,终于能开干了。 马文和伊森都松了口气,抹了把脸开始按计划行事。 这次的突围计划说来很是简单,如果单纯地出逃的话,基本上用不着三分钟。只要马文把领域一放,对方人手再多也不管用。但是很可惜,托尼·斯塔克不同意这种“灰溜溜”的做法。 因而最终定下来的战略是:马文用领域引起组织内乱,然后托尼闪亮登场,把首恶之流绑起来等待国际警察来带人。而伊森嘛,他是负责喊加油的那个,咳,不是,是负责稳住门外人的那个。 之前他就已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全都据实已告,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自由和人身安全嘛。计划基本上都是他在做,其余两个负责补充,因为他虽然出去的机会不多,但比起一无所知的两个人来,总归还是要更了解基地的人员分布情况的。 天色方才微微亮,只听得寂静的空地上一阵叮叮咣咣响。先是几个人莫名其妙地相互看不顺眼推搡打斗起来,紧接着,毫无理由的暴力行为逐渐蔓延到了整个基地,甚至还有向更远处去的趋势。 在被二把手打掉一颗牙以后,领头人终于发现了不对。但是他这会儿意识到已经太晚,随着无数的闷哼和痛呼声交织响起,一道橙红色的艳丽火光烧亮了还发沉的天空。 基地彻底被这道火光给唤醒了,但是人们迎来的却不是清爽的早晨,而是无数刺耳的尖叫和痛哭。 铁甲环身的托尼·斯塔克简直就像是一个月没出门遛弯的狗子,使劲儿地造作着。不管对面来什么武器,他统统抬手一把火烧过去——我看你躲还是不躲? 而被马文领域控制着的人根本逃不出他的魔爪:越是往边缘走,他们的速度就越慢,最后甚至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哎呀,差不多得了。” 虽然托尼·斯塔克玩得开心,但是吧……再烧下去这边谁是谁都分不清了,不是给人家警察凭空增加负担吗? “联系上外界了吗?” 马文看伊森晃晃悠悠也跑了出来,便分神问了一句。之前他们随身的东西都被收走,但是想必伊森应该知道摆放的位置。果不其然,伊森乐呵呵地点了点头,也开口让托尼消停点。 “唉。” 等待救援的过程里,托尼撑着脑袋叹气:“回家我就做它个百十来套。” 原来是这副铁甲不经用,在过度运转之下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马文——!” 玛利亚跟谢维利克在得知小伙子得救的第一时间就赶去了米国,会面以后发现,马文瘦是瘦了一点,但是精神明显好得过分。在和他们打招呼的同时,还有闲心去折腾托尼·斯塔克。 这一周以来,家里面的气氛很低迷。尽管马文在家始终扮演的是一个不怎么亲切的角色,但是一想到未来可能缺少了他,没有人(当然也没有猫猫)会开心。 谢维利克倒是想办法去他们失踪的地方搜寻了一圈儿,但是那伙人很是狡猾,又是地头蛇,加上还有重火力,即使是当地人也不敢透露一丝半毫。更何况,他们关押马文的山洞,离失踪地点还远得很。 所以一直到马文他们发出了求救定位信息,都没能人能真正找准他们的所在地。 好在家里面象征马文生命能量的魔法物品还好好的,这是众人难得的一点儿安慰。 飞速自救成功的两个小伙子回来以后在斯塔克的企业前被激动的记者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马文向来不喜欢媒体,哪怕人家话筒怼到脸上,他也绝不会掀一掀眼皮。 托尼·斯塔克倒是挺喜欢这种被人簇拥的瞩目感,嘴里边叽叽呱呱开始各种胡说八道。 咳,其实也不算是胡说八道。他只不过是把自己的经历进行了些微的润色,然后以一种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来而已。 当然,比起跟捕风捉影的媒体打机锋,托尼更想先和家里人报个平安,要是能挨个儿给他们一个拥抱,那是再好不过了。所以他吹完牛逼以后就拉着马文使用了大遁逃术,哒哒哒一下子跑得没影。 布洛找过去的时候,马文正在托尼·斯塔克家里吧唧吧唧不停地吃甜点。 实在不能怪他。 虽然马文对甜滋滋的东西并不热衷,但是嘴巴里清淡了这么久,不吃点儿有味道的东西,整个人就感觉很不幸福。玛利亚跟斯塔克夫妇打过招呼进门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嘴角带着屑末,眼睛快乐眯起的大寸头。 她是搞不懂马文为什么对寸头这么执着。不过比起这个始终如一的造型来,玛利亚心里更想问问他究竟是如何固发护发的。毕竟他这个天天高强度用脑的男人居然从未有过发际线后移问题,更别提什么秃顶危机了。 这可真是让所有中年人甚至是青中年人羡慕的好体质啊! “哟,玛利亚。” 标准的马文语气,听着不知为何就让人的拳头有点痒。 “我很好,没有受伤,一点儿没有。”马文用一种神奇方式一边吃一边说话,但是中途既没有含糊不清,也没有将任何一点食物碎屑喷出来。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雅。 谢维利克表示非常震惊:难道小天才在吃饭方面都要比普通人更天赋异禀? “而且我还发现……”马文停顿了一小会儿,然后捂住嘴巴,难以自制地打了个嗝儿。这下子他可没办法继续维持那种表面镇定了,两只耳朵都因为尴尬而红通通。 玛利亚哼笑一声,做到他对面的小沙发上跟同名的玛利亚·斯塔克聊天。 唯有布洛体贴他的处境,走过去轻轻帮他拍了拍背顺气。 “说来,你们应该还是斯塔克工业的股东呢。” “那时候它刚刚转型做清洁能源,嗐,许多人都不看好。” 玛利亚·斯塔克是个很温柔亲善的女性,身上带着一种岁月赋予的宁静和知性: “但是我相信你们嘛。”玛利亚有点心虚:她这是沾了剧本的光。毕竟斯塔克工业的主攻转向清洁能源以后,发展势头甚至比当初更为迅猛。唯一一点儿挫折,就是开头的一小会儿。 因而她购入一点点小股份,并不会对它的整体发展产生任何影响。或者说,这也是斯塔克工业发展过程中必要的一环。但是再多的也不能了,一方面是财力达不到,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对未来的故事线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基本上是挨着世界意识所允许的底线来回试探,才试出这么一个标准的。 “而且小斯塔克是马文的神交笔友,再怎么都要支持一下。” 玛利亚把话说得动听,结果马文听了以后,冲着她翻了个大白眼表示不屑: 这女人,嘴里全是鬼话,一句也不能信的! 还是不能说话的谢维利克比较好,最起码在为人处世方面体贴老实多了。 这么想着,马文便将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 第 113 章 因为马文的新发现,布洛·谢维利克决定去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走一遭,和校长x教授进行一下交流。 毕竟对于变种人而言,现在最危险的就是那些潜藏在暗处,时时刻刻准备着将他们“灭绝”的极端□□。那些人手上不说都有变种人能力抑制器吧,但总体的数量绝对少不到哪儿去。 加上那些人是很喜欢“相互交流”经验的,听查尔斯说,只要能算得上是个小组织,那必然是会有抑制器以防万一。 只可惜,一旦被带上抑制器,变种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就会趋近于无。这对于依靠能量波动来寻人的查尔斯而言,无异于是个极大的阻碍。 所以到现在为止,查尔斯组建的x战警最多也只是个救援小分队。没有确切的目标地点指引,他们根本没法在全球范围内找到那些被困受苦的同胞。 马文的发现虽说跟抑制器不沾边,但终归是靠着自己个人的努力和意志挣脱了那种对基因的束缚和压迫。这种方法要是能够被查尔斯专业化,那即使是能力不强的变种人,也再用不着担心自己哪一天外出的时候被绑架而无力施为。 再不济,通过脑电波给查尔斯发发短信应该是还是能做到的。 布洛早就明白,种族歧视这东西跟阶级分化一样,都是社会发展过程里,必然会存在的顽疾。只要人类社会一天没有迈入“理想国”,这两样东西就一天也不会消失。 但是所谓的理想国,对于人类这种拥有高度自主思维能力,但仍旧没办法摆脱各种本能所带来的劣根性的生物,当真是存在的吗? 布洛对此报以深刻的怀疑态度。说他悲观也好,说他无知也罢,反正在谢维利克看来,他自己这个最多活百年的普通人,肯定是瞧不见那天了。 这不是个他愿意去深思的问题。 每每触及,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缺了一部分东西似的——浅淡的失望在心口宛如轻风一样吹过,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的负面感情为什么会这样单薄呢? 布洛自认是个正常人,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一般的正常人绝不会像自己这样。但是他这种感觉又不像是言峰绮礼之流的反面,他明白自己会对什么事情失望,只是那种失望之感在经过他的中枢神经系统处理以后,传达出来的却只是一种“无须在意”的平淡。 这样的情感反馈,又怎么让他把自己算作正常人? 好在虽然负面情绪不多,但是正面情绪却也不曾过分激昂。只要他一心去做“正确”的事情,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任何的异常。 唉,果然作为一个完整的高度自主思维生命体,一点点的缺失都会让整具身体下意识地拉响警报,远离危险。 那些极端种族主义者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思想要更为浅薄。他们也意识到,或者说在臆想中意识到,自己将会在变种人“横行”的社会中失去什么——金钱、地位,甚至可能是他们自己永远无法拥有,后代也不一定能有的特殊能力。 对这些人来说,失去这些“宝贵”的物质,简直就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即使有人再三呼吁普及,说变种人只不过是人类未来进化的自然方向,到多少多少年以后,大家都是同一种,他们也绝不会放下成见,跟“抢夺”自己生存空间的“异种族”分享同样的生存物资。 所以他们用各种污名来将变种人族群妖魔化,在二战时期,这种基于种族和强权的煽动十分有效且残酷。但是放到半只脚迈入信息化的现在,尤其是以“人人生而平等”立国的米国,它则是最不受人欢迎,近几年已经人人喊打的观念。 只要是“社会精英”,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为了政治正确,他们都得表现出自己的包容和善意。毕竟米国民众一向容易偏激,他们大多数时候浑浑噩噩,但是一涉及言论自由,就仿佛疯魔一般。 对于观点表达,在他们看来只有两种选择:非黑即白。有时候不表态,就会被他们打成反对派,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吐上去用以证明自身清白。 查尔斯本来就是个天才人物,自身的能力又给他操纵人心大开方便之门。当然了,此处绝对不含任何贬损,不过是说明,八面玲珑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正是因为他的长袖善舞,圆滑沉稳,变种人在社会上的名声才一再转好。由此更是诞生了一系列的平权组织,后来不用他自己出手,也能在□□示威中将正确的理念播散给大众。 听说这几年,查尔斯·泽维尔跟他的老对头,即变种人里的另一位领袖,代号万磁王的著名鹰派也缓和了关系。因为万磁王也终于真正看见了社会对变种人态度的改变,他的激进和痛苦不过是因为压迫和不平等而起,想要一统全球(其实也没有这么大,本来是想先一统米国的)的理想也诞生于同样的期待。 听玛利亚说,她上次去学院看dio的便宜儿子时,还看见两个人在草坪上笑眯眯地品茶下棋呢。 这关系……布洛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进展是不是过快了?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万磁王其实早就计划好了退休以后的愉快生活。跟查尔斯也很可能早就修复好了关系,所谓的面上和解,不过是给那些眼睛盯着变种人动向的阴谋家做出一个回应而已。 更有可能,他们俩其实一直都默默保持着好友关系! 布洛感觉自己最后基于直觉嗅出来的才是真相,不过嘛……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亲密故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要知道,查尔斯·泽维尔是个大好人就行了。至于这个评价未来会不会改变……他觉得,只要世界不爆炸,或者不发生什么全球性的、难以逆转的大事件,基本上好人这个头衔查尔斯可以戴一辈子。 但是俗话说,所有在新问题出现之前立下flag的人都会惨遭打脸。 布洛·谢维利克自然也不例外。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说是来给查尔斯送温暖的,结果刚一进门,迎接他的却是一整个院子的瞪视。那些大小孩子不仅瞪他,还统统跟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一时之间,布洛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自己已经迈出去的那条腿给收回来。 他和一个院子里的人僵持了三分有余,满头的问号也没人乐意给他进行解答。就在他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一阵强烈可怖的地动忽然而至,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得左摇右晃,七倒八歪,仅有的几个站着的,最后还是被身边的同伴给拽得摔下去。 结果只剩下布洛·谢维利克一个因为武术高超,何种地形变化都能迅速适应而明晃晃地站在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大门口,傻愣愣地朝里面望着。 “不好了!” “不好了!” 先是一个满是惊慌的声音在逐渐平息的地动中突兀响起,紧接着,布洛就看见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位正是他今天要拜访的对象,查尔斯·泽维尔,全都在很不淡定地奔跑。 emmm,布洛感觉查尔斯蛮辛苦的。他虽说是用了马文特制魔药修复了脊髓神经,但是吧,双腿多少年没用了,再怎么复健都还是有些生疏的。 其实一般情况下走路是没什么问题,旁人也看不出区别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和一堆年轻小伙子,旁边甚至还有个毛茸茸的蓝色野兽一起奔跑的时候,速度和力量上的差距立马就显现出来了。 好在后来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布洛有幸见过一面的万磁王也发现了好友的窘迫情况,偷偷地操纵了磁场,让查尔斯火箭一样“咻”一下冲到了队伍最前方。 布洛看着查尔斯脸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想,现在这位教授心里肯定不会在说什么好话。 等一众人全都气喘吁吁地到了外边,布洛估摸着查尔斯大概缓过了气以后,才冲他笑了笑,在脑袋里跟他交流起来。 但是没想到,一向很有风度礼貌的泽维尔教授这回还没等他说上两句话就打断了他,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既有焦急也有后悔: “谢维利克,糟糕了。”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了,谢维利克!” 布洛拧着眉头不明白怎么了,可是此时查尔斯伸手往庭院里一指,他顺着看过去就发现了不对—— 原本正正常常的庭院里,居然长出了一个巨大的、不停扭动着的玫瑰花苞。不,不仅仅是花苞,还有无数带刺的花茎在泥土里狰狞地蔓延翻滚着,仿佛要从什么不存在的牢笼里夺门而出。 阳光把那些有成年人手掌大小的尖刺照得发亮,那种亮光但凡见识过金属物品的人都很熟悉,那是代表着冷酷和锋利的光芒。 血红色的花苞朝上疯长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已经高得看不见全貌。 布洛忽然想到一个神奇的东西——这东西,好像那个通天豌豆啊…… “没错,谢维利克。” 查尔斯神情严肃:“可以这么说。” “我先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 唉,说来说去都是研究人员该死的好奇心害了他,呃……当然现在可能全世界的人都要遭殃了…… 查尔斯很心虚也很自责,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不如想想解决的办法。 “事情是这样的……” 布洛听了好一会儿,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得出一个很靠谱的结论——全是dio的错! 该死的,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为什么还没有回到他应该待的世界啊?! 玛利亚究竟在干什么啦! 总体而言,这次的问题的确很大。这是从影响范围上来说的。但是要从实际伤害上来论的话,其实倒也还好,这也是查尔斯他们还能轻轻松松地站在外边看巨型玫瑰(豌豆)往上长的原因。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 dio有三个便宜儿子被查尔斯领回来放在院里面教导,那还是89年的事情。本身这件事在所有可以算得上三个小孩亲属的知情情况下,已经可以宣告终结。 但是架不住dio他无聊啊。 前边儿提过,dio这人喜欢折腾便宜儿子。 布洛家里边儿的乔鲁诺已经修炼出了至高无上的忽略无视大法,任凭他使出了十八般武艺也没法再逗出什么特殊表现。 所以后来为了满足自己折腾儿子的需要,dio时不时就会来这里看一看,捏一捏这个,戳一戳那个,最后再挑一个顺眼的打一打屁股。 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带恶人。 三个小孩儿能怎么办呢?一个两个连虫子都不一定能捉得住,这些年还好有个乔纳森·乔斯达能够制得住dio,要不然这三个早就被折腾得跟乔鲁诺一样面对便宜老爹的时候眼睛失去高光了。 这回也是同样。 dio大老远wryyyy叫着,昭示着自己要来折腾儿子,其他闲杂人等有多远滚多远。但是偏偏这回,他撞上了一个比他还会折腾的人——死侍。 比起骚操作来,十个dio都难赢他一个人。 今天,是无数个今天中寻常的一天。但是,有了dio和死侍,这一天永远都会被铭刻在历史上,留以后人铭记和反思。 查尔斯·泽维尔早上正在帮盎格鲁,就是玛利亚印象里拥有【波西米亚狂想曲】这一替身能力的十岁小孩做日常的能力检测。这些年因为对能力的掌控日趋熟练,盎格鲁成功成为了三兄弟(其实应该是四兄弟来着)中,最快进入正常生活的那一个。 他的替身能力并不会对他本身造成任何影响,所以比起还在跟【飞棍】相互折磨的里奇艾尔,以及小小年纪就已经重度中二病晚期的多纳缇欧·凡赛斯,他简直是dio便宜儿子里少有的清流。 如果能够更加聪明一点点,恐怕能跟乔鲁诺成为不错的朋友呢。可惜,他的智商只在平均水平,所以经常被乔鲁诺拐进兄友弟恭的怪圈儿出不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乔鲁诺这小孩其实继承了不少源自dio的恶趣味。好在来自乔纳森·乔斯达的基因足够给力,使得乔鲁诺的人格更多的处于正义和守序(?)阵营里,只有偶尔面对dio时,才会跳跃去混沌·恶。 日常能力测验,就跟测量身高体重一个道理。身体发育的好不好,有各项身体素质指标来显现,而能力掌握得好不好,则是由查尔斯制定的评判标准来检验。 所有掌握不好能力的学生,都是要天天测验,实时反馈的。一旦通过了查尔斯的能力考查,戴上了标志着能力自主的小红花,他们就可以放飞自我,快乐翱翔。 一般只要不干坏事,不逃课,查尔斯都是随他们去的。 因此,学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能力测验场地在哪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死侍。讲道理,其实按照死侍那个能力,甭管他是什么时候进入x学院的,里面的各个场地他都门儿清。 dio晃晃悠悠披着黑斗篷窜进学院,没人拦他,大家都对这个闲得长草的家伙的来访习以为常。但是今天,dio窜进学院楼以后不久,另外一个黑斗篷出现了—— 这个黑斗篷,就是死侍。 负责今日防守任务的几个人见怪不怪地给他放了行,结果这一放,就放出了大问题。 死侍跟dio一拍即合,就折腾小孩这件事达成了空前一致。然后就在查尔斯·泽维尔不注意的一瞬间,他们纷纷伸手,冲着盎格鲁丢出了大宝贝! 死侍丢出去的是个来历成谜的能力增幅器,还是增幅强度大到不可想象的那一种。(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吧?!) dio则是邪魅一笑,wryyyyyyyy叫着丢出了——玛利亚的现实宝石! 之前因为意外频出,玛利亚的异世界锻炼计划在经历了一个以后就不得不暂停。所以当时用上的宇宙魔方也丢在旁边没再理会。至于后来在洛基猫猫的帮助下推算出方位的现实宝石,嗯,玛利亚一时半会儿真没有什么用它的想法。 所以两块宝石全都躺进了抽屉里,安安静静扮演着不会惹是生非的好能量体。 dio本身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生物体,所以自然对这俩有点儿感应。起初他是没想过要拿这些干什么大事,毕竟规则就在那里,他可不想因为越过底线而给另一个自己让位置。 但是后来他仔细跟两个宝石交流以后,发现它们思维很清晰,人格(或者说宝石格)还蛮完整的,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所以他左思右想,准备拿便宜儿子做个实验。反正那三个便宜儿子本来就是他生下来做实验的! hoho,他们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因此邪恶的dio便偷偷带走了现实宝石,在盎格鲁检查能力的时间段里将之丢了出去。 在能力增幅器和现实宝石碰撞且融入盎格鲁身体的一瞬间,猛烈的爆炸开始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查尔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的巨型玫瑰还在锲而不舍地朝着更高地天空探索着。 布洛简直无语至极:dio不搞事会死吗? (dio:不会死,但是会很不开心) 【那么,现在盎格鲁的情况是……?】 布洛问得比较小心,他害怕小孩儿一蹶不振。 “盎格鲁啊,他很好。”查尔斯一边说,一边看向玫瑰粗壮的花茎,“他只是能力失控睡着了,在最安全的医疗室里。”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去看看他。” “不过……” 查尔斯欲言又止:“他的能力现在发生了变异,我得给你先提个醒。” “日后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你绝对要保持淡定。” 第 114 章 “你管这个叫小问题?” 玛利亚拍着桌子,几欲抓狂:“问题很大我告诉你!” 昨天布洛·谢维利克一头雾水满脸懵逼地回了家,颠三倒四地跟玛利亚汇报了一下情况,期间形容词不小心用错,人为地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一个震惊世界的能力作用事件成了一个“小问题”。 但这实在不能怪他。 主要是查尔斯口中的那些太过离奇,即使是身为替身使者,做过很多次任务的谢维利克,都无法劝服自己去相信。 今天一早,玛利亚从心窝窝里掏出自己专门订购的哥谭日报,手边上的咖啡才端起来没几秒,都来不及往嘴边送,一个硕大醒目的uc版标题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等她细细地看过一遍以后,是报纸也没心思看了,咖啡也不乐意喝了,甚至还气得有点儿想把本体捉住暴打一顿。 哼哼,现在她可不怕那沙包大的拳头了! 啊,问题不是拳头啦! 问题是“震惊!哥谭市的蝙蝠侠居然是——!”这一小版面上透露出来的信息。 蝙蝠侠,一个原本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现在变成了报纸上黑漆漆的一小团(他原本应该是好大一团),呃,显然不像个人的小动物。看那仍旧尖尖的耳朵,玛利亚初步推测,应该是猫咪? 但是!蝙蝠侠为什么会变成猫咪?这根本不科学! 昨天她听谢维利克讲了半天,自己总结出来的重点就只是盎格鲁替身能力暴动,可能会引发全球范围的诡异事件爆发。但是他可没说,诡异事件是会把蝙蝠侠……变成猫咪啊?! 这根本不是【波西米亚狂想曲】,tm是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里的布鲁克林分猫猫吧! 比蝙蝠侠变成猫咪更诡异的是,报纸上一边倒的盲目赞扬和歌颂。哥谭日报玛利亚可知道,是最跟义警过不去,最支持与信任gcpd的行动力和执法能力的一个报社。 不说蝙蝠侠了,就是寻常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哥谭日报都会派出手下大量文风尖刻的记者集火攻击,不把那人喷得公开道歉决不罢休。 这样一个难得有骨气的媒体,居然会在报纸上一反平日的程序正义“真理”,在报纸上对蝙蝠侠大夸特夸?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记者们都比较沉迷网络,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肉麻和……傻瓜。 玛利亚看了一遍以后发誓绝不会再看第二遍:实在看得人头皮发麻,脚趾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哥谭日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表达过对某些优秀人物的欣赏,但他们都是很含蓄地在大篇幅批评监督文章的末尾用一两句带过,绝对不会用如此、如此难以形容的词句来激情表白。 这篇文章,通篇看下来,除了对蝙蝠侠猫猫的吹捧以外,还有就是撰稿人的自high。他花了三分之二的篇幅去描写蝙蝠侠猫猫的辛苦,剩下的三分之一,全是他妄想症发作以后对社会的批判: 这个社会真是太堕落了! 这个哥谭简直没救了! 居然有人舍得让一个猫猫来拯救世界? 荒唐至极! 哎呀,蝙蝠侠猫猫赶快到我怀里来,给我吸一口。我们不要理睬那些没用的傻瓜!呵呵gcpd,真是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 之类的大逆不道之语。 玛利亚根本不明白这种报道是如何能够通过并且还堂而皇之地发表在哥谭日报上的。难道哥谭日报从上到下,全都疯球了不成? 后来她看见晨练回来的本体走进门,忽然就想到了昨天他长时间的胡言乱语。 这就是布洛·谢维利克一大早上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的始终。 “你给我把事情重新捋一遍。” 玛利亚招招手,努力把心情平复下来。从蝙蝠侠都能一下子中招来看,这次的事件影响绝对大得可怕: “到底作用的条件是什么?” “存不存在人身危险?会不会伤及无辜?” “反正我问的你都得给我说清楚。” 布洛·谢维利克委屈地蜷在一旁单人沙发上,仔细回想着自己记得的一切情况: 【啊,我想起来还有个什么了!】 【判定条件是,是否符合少儿节目标准!】 【一旦被判定为英雄,就会变成可爱小动物,并自动拥有众星捧月的待遇;而一旦被判定为邪恶分子,就会变成面目可憎的小动物,并且还会降智】 啊……真了不起。 玛利亚感觉自己的生活经历又丰富了不少呢! 什么鬼的“少儿节目”标准啊?! 盎格鲁那小子直接说自己想看动画片,难道还会有人拦着吗?还是说这是快要进入青春期的男孩都会出现的犟脾气和爱面子? 唉——都是dio的错! 干什么要去折腾儿子呢? 看看吧,他之前折腾乔鲁诺的时候,有过一次好下场吗?现在居然还不死心地要去折腾那三个,即使他们能力还未完全开发,也够这个【世界】处处受限的吸血鬼喝上一壶了。 欺负小朋友也要有方法鸭。 平时怎么逗都是可以的,但千万别拿替身能力开玩笑哇。尤其是……你的便宜儿子能力影响大得可怕的时候。 玛利亚发散思维:也不知道这个替身能不能作用在外星人身上? 【似乎,可以?】 谢维利克和她共享着思绪,所以顺便回答道: 【只要进入地球范围,或者说只要进入盎格鲁能力发动之前所认知到的宇宙范围,应该都要遵循新的波西米亚狂想曲规则】 哇哦。 这样一想忽然觉得问题当真不太大了呢:所有的敌人全都降智还变成光看面相就觉得不行的丑东西,那英雄们还不是一巴掌一个,随便打打就能胜利? 想来也是,毕竟“少儿节目”里可不会出现过分沉重的打击和伤害呀,连鲜血都不能见呢! 【英雄?】 洛基猫猫忽然像狂风一样刮过来,身上的毛毛都有些兴奋地炸开: 【我要当英雄!】 偷听了一耳朵的洛基猫猫感觉自己可喜欢万众瞩目的光环了——这可不就是为他这个阿斯加德小王子给量身定做的东西吗?除了他,还有谁敢说自己更适合? 这个英雄,他今天当定了! “不,你不想。”玛利亚面无表情地将洛基猫猫从茶几上捧下去,结果下去了这个,那边一道橙色闪电又如同重弹一样弹跳过来: 【我也要当英雄!】 【我超厉害的!】 智商只有三岁的索尔猫猫也很积极呢,看来战斗和拯救事业,是生来就刻在他骨子里面的。 “不,你不想。” 玛利亚继续做着世界上任何一个善良的养猫人都不会做的冷酷举动,将积极的小(?)猫咪从自己的膝盖上捧下去,说实话,这家伙真的是实心胖,绝对不只是毛茸茸。 唉,还是海拉猫猫比较靠谱呢。 玛利亚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着另一只猫猫兴奋地跑过来,心里松了口气。就在她放松警惕后的三秒钟,海拉猫猫稳重且优雅地迈步走过来,一爪一个把两个蠢弟弟踩在脚下,然后高高地抬起猫猫头宣告: 【英雄,必定有我一个!】 得了吧。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伸手也把她从猫猫凳上面捧下去。这倒霉孩子,比她两个弟弟还会折腾呢。要说当英雄,他们俩说不定还真有点儿可能,但是海拉嘛…… 真担心她到了战场上会把敌我双方都打得眼冒金星呢。 “咪呀?” 布鲁克林有些状况外,他不明白大家怎么都开始对当英雄产生了兴趣: 【我们不是说好要当最好的猫猫秧歌吗?】 呃,可以,但是没有必要吧? 玛利亚还真不知道布鲁克林有这么精彩且远大的想法。 【当秧歌有什么前途!】洛基猫猫据理力争,他似乎认为自己只要争取到了布鲁克林的支持,就能够出去一展拳脚,【当立志于保护所有人的英雄才更厉害!】 “咪呀?” 没见识的布鲁克林被震惊了,他转过脑袋看了看玛利亚,又看了看谢维利克: 【真的吗?】 面对无辜小猫猫的晶晶眼,还有谁舍得让他伤心? “没有啦,当秧歌也很不错哦。”玛利亚赶紧安慰布鲁克林,同时还示意本体把一天到晚净添乱的三只猫猫给拎走,“布鲁克林很厉害哦,听说你现在还管着那不勒斯的猫猫对不对?” 【对鸭】 布鲁克林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很骄傲地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 【不过还是因为我的将军们很能干啦】 【我偷偷地告诉你哦,玛利亚,猫有几个人类将军呢!】 【虽然都很年轻,但是特别优秀!】 【这个月我给他们都发了小鱼干徽章哦】 “真不愧是布鲁克林呢,识人用人方面也是一流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小猫咪,玛利亚很熟练地吹起了无脑彩虹屁。 哼哼,给小猫咪说的好听话怎么能叫彩虹屁呢?这可是绝对的大实话,天地良心! “咪呀。” 布鲁克林蹭了蹭玛利亚的手掌继续说:【不过如果洛基他们想开发新的业务也不是不行嘛】 【总感觉最近的猫粮有些吃紧呢】 “真好,布鲁克林想得太周到啦!” 玛利亚笑眯眯,但是有些不太理解:“布鲁克林难不成还自己开展了业务?” 要不然怎么会说猫粮吃紧,而不是说猫粮告罄? 这种说法一听就是他们自己也有什么进项啊…… 布鲁克林舔了舔爪爪:【当然啦,我们负责搜集情报,把那些坏事扼杀在摇篮里!】 嗯,小猫咪今天会用俗语了呢,开心! 真是厉害啊,玛利亚肃然起敬:“布鲁克林果然是最棒的小猫咪啦。” 但是……玛利亚努力挖掘自己的记忆:她记得意大利这边的警方腐败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呀? 布鲁克林到底是跟哪个接受能力贼强(毕竟能想到和猫做交易)的明智人达成了一致? 那些猫粮,怕不是那人自己省吃俭用买下来的吧? 玛利亚有点担心对方的钱包和钱途。不过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手里面的可爱小猫猫! 赶快让我吸一大口! “咪呀!” 【但是因为治安越来越好,能够得到猫粮的机会并不多了呢】 而且负责任的布鲁克林虽然有着猫猫的外表,但是各种认知都向着人类靠近,所以……由他颁布的绝育法几乎成了所有猫猫的噩梦。 这个规则之所以颁布,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流浪猫泛滥,毕竟摊子再大也经不住一直这么吃下去嘛。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布鲁克林被人类教出来的思想在作怪:绝育了以后不容易得病,还更能控制自己呀。 作为一个不明物种,布鲁克林表示:sexno need! 其实他自己根本没有性别来着。 但是底下的猫猫们对此纷纷表示不约,有些甚至都害怕得看见布鲁克林就尖叫着逃跑,活像是被他夺取了贞操似的。 唉,身为领导猫猫,布鲁克林也很为难呢。 众所周知,绝育是要钱的。而且每一次绝育以后,可怜猫猫都会保持很长时间的怀疑猫生状态。在这个状态下,布鲁克林可用的猫猫就又会变少了。 如今猫猫手下虽然也在增多,但是质量依旧没能提得很高。所以布鲁克林是真的已经在打算开展新的业务,以保证猫粮的稳定入账。 当超级英雄? 听起来还不错呢。 虽然比起秧歌来差了那么一小点,但显然也是个不错的职业呀。就希望人类能够给出合情合理的雇佣猫粮分量吧! (玛利亚:不,人类其实非常可恶,从来不给超级英雄发工资呢!) 布鲁克林决定要带领小弟走上新的猫生巅峰,不说别的,最起码要能一只猫雇佣一只铲屎官,然后天天吃猫饭和猫粮吃到饱! 作为一个拥有铲屎官(布鲁克林其实也并没有五谷轮回的过程,天知道他吃的那么多东西都去了哪儿)的优秀领导猫猫,布鲁克林很会推己及人(猫),努力为着手下打拼着。 他从来都是秉持着“现在打拼,日后享福”的朴素思想准则,如今已经把生活规划到明年了呢。 现在意外出现,很好,可以把海绵一样的日程表挤一挤,挤出那些可有可无充满水分的行动,空白处就填上超级英雄的字样吧! 这个世界,迟早是要由猫猫统治的! “哎呀!” 玛利亚把脑袋埋在布鲁克林毛毛里狂吸,但是不过三秒,忽然感到左脚上多出了一个相当可观的重量。她抬起脑袋一看,hoho,原来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猫猫! 嗯,简称詹姆斯猫猫! “怎么了,詹姆斯?”玛利亚理了理头发——吸布鲁克林简直不能太快乐,而且他还不会掉毛! “难道你也相当英雄?” 作为一个比之人类而言并不普通,但是和一屋子的异常物种比起来忽然寻常的小猫猫,詹姆斯可不会“传音入密”那一套。而且因为自身的记忆问题,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很安静的。少有的需要交流的时候,他都会用猫猫语,请其他神奇猫猫转达。 此时也是一样。他冲布鲁克林喵呜喵呜了好一会儿,说完以后就从玛利亚的左脚上走开,坐在地板上眼巴巴地看她。 啊,出现了! 是狗狗眼攻击! 因为猫咪天生的进化选择,基本上所有对小动物心怀善意的人类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 果然、果然猫猫才是世界上最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它们平时也许会显得十分懒散和漫不经心,但是当他们想要达成某一目的时,就会不择手段!没有人能够阻止一只想要成功的猫猫! 还没听布鲁克林的转述,玛利亚就已经点着头疯狂说好了。 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呢? 他现在就是想要太阳,她也要想办法给他拿过来(不是)! 【詹姆斯说他很想很想当英雄呢】 布鲁克林歪着脑袋,对自己小弟这种积极上进的态度表示赞许: 【看来这真的是一份很值得期待的职业】 【一定能够带来不少的财富吧?】 玛利亚被詹姆斯猫猫的漂亮绿眼睛给攫去了心神,完全没听见布鲁克林在嘀嘀咕咕什么伟大计划。 等她后来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布鲁克林的超级英雄伟业已经势不可挡了。 家里面的其他小动物见玛利亚松了口,纷纷表示自己也要为可怜脆弱的人类贡献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 虽然玛利亚知道这些小东西完全就只是想出去溜达,但是嘛……现在有盎格鲁的能力作用,即使有想干坏事的,也不可能太出格。所以她自然乐得树立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形象,小手一挥表示你们爱咋咋地,一切后果自负就行。 有时候,小朋友才是活跃在拯救世界第一线的英雄啊。 查尔斯可是通过好几次测量才得出了较为确切的能力消退时间,呃,其实也不算长吧,差不多有一年。 想必这一年,地球人都能够活得很开心,很快乐呢! 可怜的盎格鲁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天跟小伙伴一起傻乎乎地围观院子里长着的参天大玫瑰。 第 115 章 如果我有罪,请命运来裁决我,而不是让“超级反派”把我变成一只猫,让一群神经病来羞辱我。——某不知名的蝙蝠侠 “老爷,或许您能抽空看一眼这份可怜的猫饭?” 忠心且尽责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面露慈爱,单手托举着一盘热腾腾、香喷喷,新鲜出炉的美味午餐。为了这份午餐,他花了两个小时来精挑细选,力争要用最一流的手艺让自家的蝙蝠猫猫吃到世界上最营养均衡的猫饭。 嗯,今天的主打菜是三文鱼和鸡腿肉,希望这个被他老人家仔细计算过的脂肪比绝妙的配方,能够很好地支撑起家里面这只一心维护正义和秩序的蝙蝠猫猫半天下来所需要的能量消耗。 “不,阿福,我现在很忙。” 蝙蝠侠咬牙切齿,但是换到猫猫的脸上,尤其是一只毛茸茸,脸还有些圆的猫猫脸上,原本应该显得有些狰狞的神色变得格外可爱,且没有一丝一毫的说服力和震慑力。 因此老管家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比之前催着他吃饭时还要痛心疾首的声音相当浮夸地开口道: “我已经感受到热气的流失了,唉……这种和美味失之交臂的感觉与痛苦……” 谢谢,我真的有被笑到。 蝙蝠侠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明明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热心义警,除了天天晚上因为一些主客观原因而熬夜不眠以外,他真的只是个正常人! 为什么要在他一脚把走私分子踢飞的时候,忽然天降正义,把他变成一只黑猫猫? 可恶啊,可恶! 现在光是回想起那个场面,蝙蝠侠猫猫心里面都有些瑟瑟发抖。他不仅是为了自己突发的状况而后怕,更是为了那些明明几秒钟之前还很正常,不过一眨眼却都全部丧失理智的对手而心惊。 到底是怎样的神奇能力,才能让人无知无觉地被洗脑到这种不要命的地步? 当时的场景十分可怖,即使心理承受能力强大如蝙蝠侠,也实在难以再三回顾。 一个寻常的街道,一个寻常的人家,微微的灯火里,却晃动着非法交易的阴影。就在所有人都暗自谨慎戒备,交接的双手正要交握的那一刻,一个巨大而又强壮的黑色身影融进了夜色,又在转瞬间通过完美的掩护色移动到了窗边。 目标,确认。 交易,确认。 打击行动正式开始。 蝙蝠侠的行动从来都是章法俱全。一切准备完毕,他在墙上一个助跳,然后双手猛地松开一段绳索,伴随着有些冰冷的夜风,闪电般地破窗而入。 玻璃破碎成无数片的声音惊扰了周遭的居民,不少或惊或恼的声音在邻近的几个公寓内响起。灯光开始一个个亮了,这个抓捕的时机不容错失! 蝙蝠侠趁着在场人怔愣的那一瞬间,飞快地完成了脱扣、揍人、捆绑还有物资收缴一系列流畅且连贯的动作。 门外的把风人见势不对正要临阵脱逃,蝙蝠侠一声冷笑,上去就是重重的一脚。 然后……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不可收拾的样子。 一脚过后,蝙蝠侠忽然感觉早已习惯的身体有些不对:平衡感不翼而飞,肢体的动作也产生了十多年来都没有过的不协调。等到他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再完美落地以后,蝙蝠侠才发现问题十分大条。 首先是他的视角急剧变化,从原本几乎可以傲视群雄的高高俯视,变成了跟,呃,跟院子里面忘记收回去的玩具球一样低矮。事实上,从他当时的视角看过去,那颗球还真是挺圆润,挺大的呢。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四肢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肉垫踩在上了露水的草叶上,真的能体会一点深秋的冰凉。 最后,他张开嘴,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个深沉的咪——当然没有! 他的声音仍旧正常,所以蝙蝠侠当时对自己所变身的形象并非观察得知。 他是从周围那些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喜欢上看热闹的居民们兴奋的呼喊中得到了真相。 当时的蝙蝠侠真不知道,是哥谭人居然有心思看热闹比较诡异,还是自己变了物种更加离奇。 但是更离奇的还在后面。 所有围观群众都认定了眼前的黑猫猫就是蝙蝠侠,尖叫着跑过来想要表达“妈妈爱你”之类的想法。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被丧尸一样无脑疯狂的群众吓得炸了毛,三两下就跑了个没影。 当然,在他落跑之前,对于今晚这群犯人的处置也都安排妥当,这里马上就会由gcpd给接手。 命运的捉弄一旦开始,就将永远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停止下来。当时的猫猫蝙蝠侠没能想到这一层,只顾着往自己的秘密基地飞跑。 期间他还成功回收了自己的蝙蝠车,这东西居然也跟自己一样,变成了……猫猫车。 或者说,适合一个猫猫蝙蝠侠的蝙蝠车。 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恐怕就跟玩具车一个大小吧。 虽然蝙蝠车变成了玩具(猫猫车),但是各项性能却丝毫未有降低,甚至可以说,还有了点儿不科学的升级。 最明显的升级就是,它可以支持猫猫四肢驾驶,上的锁也多了一个肉垫检验。 天哪,难道还会有其他的猫猫来开你吗?! 蝙蝠侠对此表示十分无语。 无语的蝙蝠侠猫猫一路风驰电掣,恨不得给自己甩一个瞬身术直接传送到蝙蝠洞里去。他本以为只要到了蝙蝠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会在自己的分析和处理下重新恢复控制……但是他实在是低估了一个暴动的替身能力。 当他以猫猫高超的跳跃能力从蝙蝠车里一跃而出的时候,两条宽厚的臂膀稳稳地将他抱住了。 布鲁斯浑身一僵,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老管家的脸上,也是和那些人如出一辙的慈祥。 或者说,因为真正接触到了猫猫,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更加的真切和浮夸…… 没错,就是浮夸! 作为一个拥有双重身份,长久以来都没被人揭穿的狠人,布鲁斯·韦恩显然知道该如何扮演不同的角色,表现不同的情绪。为了更好地掩人耳目,布鲁斯还认真研习过心理学的相关知识。 对于老管家脸上那慈爱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过度表情,布鲁斯只有一句话想说: 差评! 唉,后来的事情难以言说。反正布鲁斯·韦恩是受够了自己如今的待遇! “好吧,请你放在旁边,我会很快吃完它的。” 尽管老管家的表情浮夸,但是一片真心并非作假。布鲁斯在某些方面的确固执,但是面对这位不是亲人更胜亲人的陪伴人,他还是相当听话的。 阿尔弗雷德松开皱紧的眉头笑了,弯腰将盘子递到了布鲁斯身旁放着。一心专注于无头调查的蝙蝠侠猫猫动了动鼻子,终于舍得给这份午餐分一点儿注意力。 变成猫猫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再也用不着吃那些讨厌的蔬菜啦。 但是呢…… 布鲁斯看着盘子里基本看不出来原本食材的香喷喷猫饭,无奈地在心底叹气。为了保证食材安全,阿福基本上不会用新鲜的肉块,并且还会将其搅碎成颗粒状。 猫咪的身体真是好脆弱啊。 上回他偷吃了一点点阿福的饭菜,当晚就闹了肚子。 嚼嚼嚼,布鲁斯体会着来自猫猫身体的对于咀嚼难度的特殊感觉:这些大小适中的混合肉块吃在嘴巴里,居然莫名的很爽怎么办? 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布鲁斯·韦恩用意志力抵抗着猫猫本能的侵袭。 但是真的很有意思啊,嚼嚼嚼。 布鲁斯偏着脑袋想:其实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就和他之前背着阿福偷偷吃垃圾食品是一个道理嘛。 阿尔弗雷德看着可爱的猫猫,一颗心简直要融化。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吃得肚子滚圆的蝙蝠侠猫猫重新回到自己的专属椅子上,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他的双重身份,可能要暴露了。 毕竟他本人现在变成了猫咪,另一个明面上的韦恩集团总裁身份根本不可能继续维持下去啊! 难不成要他以一个猫咪的形象去跟一群人类推杯换盏吗? 先不说可不可能了,就说什么人会跟猫猫有说有笑啊? 如果这样的人都存在,那他肯定不太正常! (布洛·谢维利克:我好像感觉有人在说我?) 而且这个不知因何而起的变化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更别提什么提早解决问题了。一两周倒还能敷衍过去,要是两三个月不见踪影,恐怕再怎么打掩护,韦恩集团所有的产业都还是会受到影响和打击。 (阿尔弗雷德:老爷,你真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卢修斯完全可以把企业打理得很好,用不着您操心!)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办法的布鲁斯恨恨地拿爪子拍桌子,拍得咣咣响。他发现自从自己变成猫咪以后,身体素质那叫一个直线上升。刚变身的那晚,他测试自己的力量时还只是平常水准,但是之后的每一天,天天都有新收获。 就在今早,他一不小心拿爪子把测力仪器给拍坏了。 当时的他自己都是万分震惊,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阿尔弗雷德特别淡定。 布鲁斯感觉,不管自己做出什么样的怪事,在阿福看来,可能都是寻常事,不值一提。 换一种方式形容的话,就是在阿福眼里,蝙蝠侠猫猫就是无所不能的! 只要是布鲁斯,那就做什么都是对的! (布鲁斯:那我要吃一百个小甜饼!) 小甜饼是不用想了,阿尔弗雷德绝不可能纵容布鲁斯·韦恩如此损害身体健康,更不可能让布鲁斯猫猫纵情狂欢。 就在布鲁斯撑着脑袋思考究竟找什么借口来敷衍大众的时候,卢修斯·福克斯带着和所有(见过蝙蝠侠的)人一样灿烂到过分的微笑走了进来。 啊,该死! 布鲁斯伸出两只爪爪捂脸:为什么卢修斯对来这里日常打卡如此热衷? 这个世界到底对猫咪有什么执念? 为什么所有人,无论好坏,看见蝙蝠侠猫猫的时候都要这样的狂热?他记得昨天打击犯罪的时候,那些傻瓜犯人被猫猫飞踢以后居然露出了叫“正常人”不忍直视的傻笑。 一回想,布鲁斯身上就一阵一阵地窜冷风。 等他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一定要让幕后黑手好看! “布鲁斯,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席会议?” “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卢修斯很熟练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旁边,在布鲁斯允许靠近的范围边界反复试探。 “哈?” 布鲁斯露出猫猫疑惑:“你看清楚,我是一只猫哎。” 逼迫一只小猫咪参加人类无趣冗长的会议是很不人道的!而且……没有人会承认一只猫猫当总裁吧? 布鲁斯也知道,这几天来并不只是他一个变成了小动物,这也是他还有心情吃东西的原因之一。但是从他收集的资料来看,能够忽然变成可爱小动物的,都是特别热衷于惩奸除恶,助人为乐的那一类人。 比如说,可怜的戈登局长。他在布鲁斯变成猫猫的第二天也中了招,现在是一只很英俊的德牧呢。 “难道还有什么比一只总裁猫更美好吗?” 卢修斯面带梦幻期待,看得布鲁斯心里情绪各种翻腾: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自己听听,这是一个聪明人说得出来的东西吗? 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好,不能要了。 布鲁斯猫猫叹气,最终还是拗不过卢修斯的执着,穿上猫猫特制版西装,趾高气昂(并没有)地走进了韦恩企业那个他基本上不会踏足的会议室。 想象中的一切怀疑和排斥全都没有出现。 当布鲁斯猫猫跳上专门为他准备的高高小椅子时,看见的只有满屋子的痴呆表情。 啊,其实也不算痴呆啦,其实说是痴汉更准确些。 为了保证自己的猫身安全,布鲁斯默默地把自己在椅子上蜷成一个猫猫团。 等着记录人一停笔,他就把猫咪的灵活和迅速发挥到了极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咻咻跑出门去。 不跑不行啊,但凡他慢上一点点,可能就会有人以下犯上,要伸手摸摸猫猫毛了! 他可是布鲁斯·韦恩! 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尊严被如此践踏! 差不多在变猫的第七天,布鲁斯终于在卢修斯的辅助下成功发明了针对不明能量的探测仪器。一旦有人被变成小动物,这个仪器都会在屏幕上将之标识出来。 除此以外,它还能分析这份神秘能力的分布情况。 但是吧……分布情况分不分析都无所谓。当布鲁斯看见表示着能量存在的红线布满全球时,他心底是绝望的。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起这一切是外星人的阴谋。 但是转念一想:外星人既然有这种力量,干什么还要先把人变成小动物呢?这么折腾一遭他们很开心是吗? 难道外星人都是毛茸茸的爱好者? 这个推测很快就被布鲁斯自己推翻,而后来逐渐出现的另一派小动物也说明,如果真有外星人参与,那他们一定不会是毛茸茸爱好者。 新出现的一波小动物,简直就是在脸上写满了反派二字。跟正义阵营的可爱小动物们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在想办法刷新毛茸茸的难看下限(当然,有些也不是毛茸茸)。 布鲁斯曾经去哥谭警局看过一眼,哇塞,差点儿被那些关押着的没头脑丑东西辣到眼睛。 没错,他们不仅丑丑的,脑子还不太好使。 就比如说,嗯,稻草人吧。 这个早早地就在哥谭乃至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噩梦制造爱好者,本来是极为擅长煽动和蛊惑人心的。 他的武力对于蝙蝠侠而言不值一提,但是他的头脑一直都是十分清明且机警的。 可是在变成了一只眼皮耷拉的哈巴以后,稻草人就开始放飞自我。他之所以被戈登成功逮捕,还是因为……他在哥谭警局前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号召众人蹦迪。 所以最后戈登局长就以危害公共安全将之利落捕捉。 布鲁斯听了直接tm好家伙。 任谁看了不说一声好家伙? 这货能是稻草人? 布鲁斯猫猫感觉自己的认识又被刷新了,同时他还记得把“反派会降智”这一发现记录到这一次的神秘事件档案里。 其实,这些人要真是降智且一直降智下去直到他们自然狗带的话,蝙蝠侠表示,自己可以稍微原谅一下(绝对只有一下)那个在全世界进行着恶作剧的幕后人。 唉,可怜他现在晚上出门都要更谨慎了。 老是被“路过”群众发现还是小事,就是有些人特别爱凑热闹,一旦发现蝙蝠侠猫猫就会兴奋得满眼放光,但是不知怎么,居然还能保持住理智,捂住嘴巴表示我们绝对配合你的工作。 就……很离谱。 布鲁斯可是记得哥谭人对蝙蝠侠的评价并非一边倒来着。 这个世界,似乎对可爱的超级英雄们格外宽容。 可是,宽容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吧。 幸好那些超级反派成了智障,要不然以他们的破坏能力,未来的受害者们肯定不可能再对超级英雄报以如此宽容了。 第 116 章 布洛·谢维利克发现,自己似乎、好像、大概成了唯一一个不会被盎格鲁能力所影响的人。 只要他开外挂开得够快,糟糕的替身能力就追不上他! 但是很可惜,他的外挂只能让还没中招的人在范围内有喘息之机,但是对于那些已经变成了小动物的,他就只能…… 只能跟大家一样伸手去摸啦! 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简直就是人间瑰宝啊! 在家里面的惹事猫猫们发下豪言壮语后不久,他们就顶着一身被揉到呈现爆炸状态的毛毛灰溜溜地跑了回来,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猫猫泪满襟。 没有见识过人类“险恶”的猫猫英雄们,很自然地被戴着善良和友好面具的人类给一个揉成了有两个大。 就这样,那些可恨的人类还不知足,还想着把脑袋也伸过来蹭蹭蹭,吸吸吸! 所有的猫猫里,遭受精神打击最大的是洛基。 他是被哥哥和姐姐轮流咬着后颈肉拖回来的。嗯,当然没有说他胖的意思,只是阿斯加德人天生比较实心。 洛基·奥丁森,阿斯加德的三王子,同时也是约姆海顿的内定继承人,自诞生起,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向来是只有他给别人添堵,别人休想折腾到他一丝一毫的。 但是,昨天出门后不久,差不多也就十来分钟吧,他就被可怕的人类吓得炸毛。 那一个两个的围观路人们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怪物都要可怕,即使是获得【英雄】身份以后,恢复了不少神力的洛基猫猫,也难以对抗那种火山喷发一样的热情。 加上身边还有个特别喜欢出风头(难道你不是?)的索尔猫咪,那些人根本就是一堆一堆地跑过来,将他们层层包围,整个街道都被堵塞住了! 要不是最后会飞的索尔猫猫带着姐姐跟弟弟“飞”出重围,可能他们的结局远不止成倍增大这么简单。 初战未捷的猫猫们很难得地心平气和坐成一圈儿,咪咪嗷嗷地讨论起了对付人类的战术。 这一幕要是叫阴谋论者看见,恐怕又要大声疾呼“猫咪即将统治地球”之类的蠢话了。 布鲁克林对小弟们所受的打击毫不知情,他出去转了一圈儿,顺手做了亿点点好事,其他根本没觉得与平时的生活有什么不同。 咳,毕竟就连猫猫都看不清他移动的身形嘛。 就算真有胆大包天的人类想要伸出邪恶之手,那也要能看见有一只英雄猫猫在眼前呀。就照布鲁克林那速度,不说吸猫了,人家不拢一拢衣领打喷嚏就已经很不错了。 每每都像是疾风过境似的。 所以在小弟们求上门(虽然他们本来就在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布鲁克林感觉很难感同身受。 唉,不光人与人之间是不可理解的,就连猫与猫之间,想要真正进行深度的沟通,也够呛。 但是不管怎么说,布鲁克林作为一个体贴的首领,还是很愿意给自己的小弟们排忧解难的。毕竟小一点的困难可以让他们自己解决,美其名曰磨炼,但是现在的问题非常严肃,这就到了他得展露自身实力的重要关头。 为了小弟们的向心力,布鲁克林决定作出行动。 他没打算向人类出手,因为布鲁克林还挺喜欢这个傻呵呵的物种的。虽然良莠不齐,但是出人意料的将文化跟娱乐发展得很不错呢。 经过一晚上的顿悟,布鲁克林终于从自己乱七八糟,时有时无的印象里找出了恢复小弟们能力的新方法。但是这方法有个问题,就是一旦用了能力,智商可能直线下降…… 鉴于小弟们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三岁的智商,布鲁克林感觉……呃,应该没问题? 反正他是将这些隐患说清楚了的,至于他们在不在乎,布鲁克林就不打算理会了。 毕竟他的合作伙伴最近也中招了,变成了一只整天都冷着脸的胖狗狗。这就导致他周身的气场都低到不行。为了维护双方的稳定合作,布鲁克林可是操碎了心。 (其实他也没有心这种东西啦) 其实布鲁克林蛮想知道这个动物形态到底是凭借什么标准而变化的? 自己的合作人明明是个身材高挑,体型强健的大男人呀,为什么反而要让他成为一个汪叽汪叽的狗子呢? 布鲁克林最近看见他,都有些不由自主地想抬爪子。 布洛·谢维利克成了布鲁克林小猫咪新能力的第一个受害者。 具体表现为,他今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睁眼一看,啊哈,原来家里面的猫猫全都跑到自己的被子上,而且全都团在他的胸口。 总共胸口就那么大点儿地方,猫猫们为了占据地盘,甚至玩起了叠罗汉。 布洛感觉自己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等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时候,那些猫猫们还像是傻了一样,或者说跟他有仇一样,拼命地把他往床上摁。光是三个阿斯加德猫猫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就已经够布洛吐血,更别提还有詹姆斯猫猫以及圣杯猫猫在旁边添乱。 要不是玛利亚等了半天也没见本体出来做早饭,可能可怜的布洛·谢维利克将会成为一具新鲜的尸体,死于重压。 犯了错的猫猫没有一点儿悔过之意,可能是因为,在猫咪的三观里,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吧。 布洛做饭的时候他们追逐打闹嬉戏,把瓶瓶罐罐,盆盆碗碗撞得一地都是;布洛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们追逐打闹嬉戏,哪里拖干净猫毛就飞到哪里;布洛出门的时候,他们仍旧在追逐打闹嬉戏,甚至绕着他的脚边开始了幼稚的转圈圈游戏。 受不了的布洛不得不拎住布鲁克林,叫他赶快改变这个烦人的现状。 被一只猫压醒他尚且能够忍受,但是被一群猫压醒(死)……他还是选择自己升天比较快。更何况这些猫猫总爱露出一副智障脸,可爱是可爱,但总让人想一个脑袋一个脑袋地敲过去,让他们清醒一点。 “咪呀?” 布鲁克林选择装傻: 【猫也没有办法呀】 【猫可是无辜的】 【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问题!】 唉,原本白纸一张的小猫咪跟肮脏的人类生活久了,好的没学到,甩锅和顾左右而言他的坏习惯倒是全部学了过去。 布洛能拿一只装傻的小猫咪怎么样呢? 而且这只小猫咪还没有任何弱点,他是一只无敌的小猫咪! 但是要让他咽下这口气,布洛是绝不乐意的。 思来想去,布洛想出了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只要把家里搞事的猫猫全都赶出去让他们自主生活,那么家里面就再也不会出现猫猫危机啦! 他们不是要当超级英雄吗? 那就自由地去吧! 踏上广阔的前进之路,光明的未来在等着你们! 加油,猫猫们! 哦,对了。 【詹姆斯你给我站住】 布洛·谢维利克拎住詹姆斯猫猫的后脖颈,然后冲着一众拥有神奇能力的猫猫们挥手告别。 他真没想到自己的胡言乱语当真对这些傻瓜猫起了作用,让他们一个两个地都热泪盈眶,怀揣着美好的梦想,立下了保护人类(?)的雄心壮志,毫不留恋地就要去外面闯荡。 之前那些对人类的避之不及,仿佛都已经成了过去式。 (所以……智商果然是降低了对吧?) 对此布洛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但是嘛,詹姆斯猫猫可还是要留在家里面的。 他不过是个比之普通人能力强上一点的猫猫而已,怎么能让他去过流浪生活呢? 而且他的脑袋本来就不是很灵光,万一被其他猫猫狗狗骗走了该怎么办? 詹姆斯猫猫很不开心。 他一整天都用流泪猫猫头看着谢维利克,希望他改变主意。他也不出声,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 布洛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只好跟他约定,一日三餐还是要在家里吃,而且睡觉也要在猫窝里,不能夜不归宿。 詹姆斯猫猫点头的速度让布洛十分怀疑他根本没有听清楚。 唉,难道这就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吗? 比起那些害得家里面的用具换了好几批的超能力猫猫,布洛对这个存在感薄弱,跟真正的猫咪几乎一模一样的詹姆斯猫猫观感还是很好的,所以他希望尽自己所能,让他生活得快乐一些。 但是事实上,随着詹姆斯猫猫偶尔透露出来的记忆复苏,布洛只觉得他好像越来越沉默。有时候他几乎像是个幽灵,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影从世界上的所有角落都抹去。 这可不是健康的心理。 因此在詹姆斯猫猫难得有点儿希望的时候,布洛根本舍不得拒绝他。 他总感觉,詹姆斯猫猫的心结,就在【英雄】这个身份上。 布洛承认,世界上的确有许许多多的英雄。但是根据唯物史观可以知道,时代的发展和变迁,绝不会因为任何单个儿的英雄而改变。历史是由千千万万的个人组成的,而非被某个不可替代的伟人所维系。 所以他对英雄这个词语,总是有种淡淡的排斥。 人总是会在自以为无所不能的时候将自己看做宇宙的中心,看做开天辟地头一遭的英雄伟人。但是一旦后世有人去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这种自负的角色,贯穿在人类发展史的每一个角落。 真正的英雄,该是那些默默奉献,为全人类谋幸福的一类人。 不过,对那些热衷于个人英雄主义的【英雄】,布洛也还是十分佩服的。 毕竟,当某个人将自己定位成【个人】的时候,他在这个群体社会里,注定讨不到好处。 比如说蝙蝠侠。 之所以哥谭人对他的评价好坏夹杂,还不就是因为他是【个人】?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任由他人评价诋毁的位置上,光是这点,他就不可能改变哥谭的黑暗。 因为人总是从众的,再聪明的人,也会。 这是很难逃避、改变的大众心理,同时也是生物合群生存的本能。毕竟当人被点醒,意识到自己从众以后,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从众。 所以蝙蝠侠,注定改变不了哥谭。 布洛不知道那位究竟是抱着何种目的兢兢业业地做着义警,同样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为十多年来根本没有过一丝改变的哥谭感到过痛心。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自上而下的改变,或者说,自下而上的颠覆,哥谭那个几乎被米国放弃的旧日发展中心,注定是要走向深渊。 光明在上,但是所有人都紧闭着双眼。 这些东西布洛不是很经常思考。他不太喜欢沉重的话题,也并不乐意用自己的心态去揣测其他人。 这是一种相当自负且傲慢的行为。 所以他反省了两下,决定去跟查尔斯打个视频电话。 他想看看,院子里的玫瑰花能不能让小朋友们往上爬。那些小机灵鬼为此已经做了好几天的准备了,今晚就是他们一展身手的时间。 “盎格鲁,你真的好慢啊!” 那边不知道哪个拉长了声音在催促,很快,随着查尔斯将屏幕转向,一张张写满兴奋的稚嫩脸庞敷衍地凑上来跟谢维利克打了个招呼,之后纷纷将注意力转向庭院中央。 玫瑰已经看不见了,但是它粗壮的花茎似乎仍在扭动。比之之前,唯有那些尖刺变了模样。 现在的它们,仿佛就是天然长着的阶梯,供以底下的人类一步一步往上爬。 磨磨蹭蹭的盎格鲁终于吃完了自己的点心,抹了一把嘴匆匆忙忙走过来。他跟在场的所有青少年一样,傻乎乎地抬着头,想看清花茎究竟长到了什么地方去。 但是目力所及之处,唯有厚厚的云层。 布洛听他们叽叽呱呱讨论了半天,有耐不住性子的已经开始自个儿往上爬,完全将所谓的计划抛之脑后。 查尔斯·泽维尔带着一众教授在旁边笑眯眯地围观。为了防止这些小孩儿又干出什么惊天大事,他们早就将这个巨型玫瑰上上下下,在能够观察的范围内观察了个遍。 这东西似乎就是盎格鲁能力的支撑点,等它长到一定的地步,自然就会缓慢萎缩凋谢。正因如此,查尔斯才能够确认,这场席卷全球的替身能力暴动,会在差不多一年后结束。 但是这个玫瑰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看见的。 如果是自身没有特殊能力的人,对他们来说,这个植物界的哥斯拉完完全全就是隐形。或者说的更准确些,他们甚至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关于这一点,还是学院里的小孩儿买东西之后人家送货上门时发现的。 当时的快递员根本没有对乱糟糟的庭院表示出一丝一毫的惊讶,更不用说对巨型玫瑰发表评价了。 事后,查尔斯虽然严肃批评了小朋友们违法校规的不安分行为,但同时也表扬了一下,他们的无心之举给解决目前问题所带来的新收获。 毕竟这么大一个玫瑰长着,无论好坏,都是个明晃晃的靶子。查尔斯不希望学院里年纪还小的学生们过早地面临社会的打量和评判。这些新一代的变种人,出现的最好时机应该是普通人与变种人的融合程度达到百分之七八十。 现在尚且只有五六十,远远还不到他们进入社会的要求。 好在巨型玫瑰本身,似乎也有着一定的保护主人的本能。 ……虽然盎格鲁根本无法操纵它就是了。 攀登玫瑰这事儿查尔斯他们也早就自己先做过了。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大人放心让莽撞的青少年去探索未知。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也很朴素: 这玫瑰,似乎是不能够从下往上爬的。即使攀登到接近花苞,最后也会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柔柔地包裹住,然后轻轻地送回地面上来。甚至说,他们若是在某一根尖刺上不小心踏错,在快要跌落的瞬间也会被玫瑰用同样的方法送回原地。 亲身验证过这样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以后,查尔斯便很放心地同意了学生们的攀登计划。 唉,只希望他们爬到最顶端的时候,千万不要失望。 有时候查尔斯也很喜欢看一看学生们出洋相呢。 这点发现查尔斯自然也分享给了布洛·谢维利克,所以现在两人才都笑呵呵地举着手机在围观。 毕竟是变种人小年轻,加入攀登队伍的就没有一个是动作慢的。但是他们的体力毕竟摆在那里,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绝大多数人都被玫瑰用能量罩裹着,飘飘忽忽地送了回来。 被送回来的人不仅不失望,反而还因为新的发现而兴奋地在看不见但是摸得着的能量罩上四处探索。那架势,简直比仓鼠轮里面运动的仓鼠还要活泼。 布洛看着他们,感觉自己真的已经是老了。 这种童话一样的世界……倒还真是挺美好,挺让人心情愉悦的呢。 就在他感叹的时候,那边忽然传来了几声惊呼。他定睛一眼,那边的玫瑰花茎忽然猛地一颤,随着这个难得出现的大动作,一个同样被能量球包裹着的黑炭一样的东西也飘飘忽忽落到了地面上。 光看样子,真的很难分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 117 章 这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神王奥丁精神满满地起了床,坐上他的专属至高王座,闭上双眼,开始暗搓搓(划掉),正大光明地观看每日都会上演的,阿斯加德三王储打架斗殴会。 昨天的表演,以洛基技高一筹获胜,海拉和索尔纷纷跳脚表示不满为结尾,不知道今天又会是谁,夺得“最厉害王储”这一桂冠呢? 年纪大了,胡子一大把的奥丁想了想,摸出了自己专门记录的小本本。 让他看看啊,根据这些天的实际情况,海拉和洛基都很有可能。至于索尔? 奥丁摇摇头,对这唯一一个傻儿子表示出很微妙的同情。 这傻儿子还是洗洗睡吧。 他倒不是说索尔真的就有多傻。索尔·奥丁森,其实是他很看好的下一任继承人。 如今早已不是九大国度混乱不堪,战火频发的年代。奥丁作为一个统领,更多地需要考虑如何让它们有序且健康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他需要一个拥有慈悲心和开拓心的继任者,而继任者他需要有强大的武力以及清明的头脑。 强大的武力,可以让他镇压一切可能存在的邪恶势力。 清明的头脑,则是能让他找出最适合每一个国度的发展方式。 如今的索尔满足了武力这一条,但是头脑方面,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的重要性。 而海拉,这个生性有些暴虐的女神,只适合担任征伐将领。如果要让她统领九界,恐怕迎接人民的该是永世不得安宁。 当然,这也不能怪海拉她自己。毕竟神格这东西,有时候是无法自主控制的。 奥丁只是做了一个赋予神格的中间人,真正的选择,本就是神格自己做出的。 因而本来就有些享受战争和鲜血的海拉,在死亡的神格影响之下,越发地热衷于挑起战乱。 奥丁除非疯了才会把九界之主的头衔让给她。 至于洛基……奥丁对这个小儿子的各种行为一直都很迷惑。 洛基·奥丁森,简直就是行走的神明迷惑行为大赏。 他不喜欢战斗,也不乐意参与各种奥丁暗示的政治活动,甚至连冰霜巨人那边的亲戚也不是很乐意理会。 唯一能够让他另眼相看的,就是艺术。 奥丁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用同样的方法教出来的三个孩子,居然一个成了战斗狂,一个成了傻憨憨,还有一个成了艺术家。 ??? 艺术家? 洛基这小子是认真的吗? 本来在索尔展现出叫人难以直视的自负和莽撞以后,奥丁就准备培养自己的小儿子来着。 但是吧,洛基这小子看着就很不靠谱。 他的确很想要王位,但是他的目的十分不单纯:他想要成为九界之主,然后让艺术的光辉撒向全世界。 你也洗洗睡吧。 最后挑来拣去,奥丁发现,只剩下索尔·奥丁森一个可塑性最强。毕竟其他两个都已经定了性,任你说破了天去也不会抬一抬眼皮。 但是吧,家里有三个孩子都眼热自己的位置,他总不能把偏心做的过于明显。 所以在表面上,奥丁绝对是一视同仁,甚至有时候还对索尔有些许打压的。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嘛。 但是索尔这蠢东西,根本不乐意用一用他那精贵的脑袋。如果真要和海拉、洛基比一比脑筋灵活度,索尔大概率不会落败,甚至还可能与他们打个平手。 可关键就在于,索尔他不爱动脑筋。 他被自己强大无匹的□□力量给迷昏了头脑,不管出了什么事情,只要能够平推过去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的战锤。 啊,说到战锤……奥丁有亿点点心虚:希望海拉没有发现吧,要不然家里面肯定又要被闹得不得安宁了。 要做好一位君主,可不能只会炫耀自己的肌肉。 而现在的索尔——感觉脑子里都长的是肌肉呢。 奥丁冷冷地一笑,想不明白自己的教育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明明海拉和洛基都是聪明人,阴谋诡异也用得得心应手,唯有索尔,仿佛是天生来让他生气的,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莽”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能执意将王位传给索尔? 先不说未来九大国度能不能服气,就说近一点,比如说现在。奥丁敢保证,一旦他将王位传给了索尔,掌握着一部分兵权的海拉,还有诡计多端的洛基一定会反。 他们不仅会反,说不定还会抓住老头子他暴打一顿。 哎呀,年纪大了可不能经历这么残酷的对待。 奥丁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壳痛,深恨自己把索尔这小子生的太过强壮。但凡他的□□力量削弱一点点,不让他夺得那个可笑的“九界第一勇士”的称号,之后遇上了不能解决的问题,索尔可能也会用一用不知有没有生锈的脑子。 为了自己的晚年幸福安宁,奥丁不得不尽可能快地做出自己的选择。近百年来,他已经逐渐感受到神力的流失,频繁的奥丁之眠也同样表明,禅位之举,刻不容缓。 咳,当然,刻不容缓是以百年打底的。 所以他看一看三个小猫猫打架还是很有时间的。 “神王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奥丁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露出得体微笑:“怎么会呢?” “我马上就把画面投影出来。” 天哪,差点儿忘了给弗丽嘉看打架! 幸好我机灵。 随着广阔光幕的展开,三只又聚在一起各种爪爪乱舞的猫咪便出现在了神王和神后两个人面前。 “哎呀,他们还是这么有活力。” 优雅端庄的神后弗丽嘉给自己变出一把椅子,坐得比奥丁更靠前些。 奥丁看看屏幕,又看看自己的至高王座,忽然感觉有点点委屈。 当初他把索尔丢下去的时候,神后还跟他大吵了一架呢。 要不是索尔那个蠢东西,他用得着坐在王座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看吗? 都是索尔的错! 说来也是凑巧。 当初洛基出去找他的艺术感,结果找到一个异生物的时候,奥丁还在幸灾乐祸来着。但是随着洛基的小小一个手抖……所有事件的发展都开始向着神奇的方向策马狂奔。 一开始,奥丁真的也没有把布鲁克林当回事。但是在索尔跟海拉全都失败以后,他逐渐开始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兴起也跑过去触霉头。 要真是如此,他可能也逃不过被变猫的命运。 变成了猫咪,就不能跟自己的神后在一起啦! 等等! 变成了猫咪,说不定可以让神后,咳,抱在怀里呢。 奥丁忽然沉默,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他偶尔的无聊闲思。身为九界之主,他可不能擅自离开阿斯加德,或者说,擅自离开至高王座。 他才是最真正的社畜好吗? 虽然不是996,但是每天都要按时打卡上班,工作压力还特别大,怎么想怎么烦。 这也是他想要禅位的原因之一。 九界之主听起来风光,但是管理那么多的地方还想要面面俱到,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因而下一位继任者,将会由奥丁亲自给予奥丁之力。只有拥有了这来自世界本源的力量,才能够保证不被九界花样繁多的问题烦到秃头。 (对于秃头这点,真不是奥丁想吐槽,但是他真的非常担心洛基的发际线) “哎呀,画面偏移了。” 弗丽嘉轻呼一声,示意神游的奥丁赶快转向。 画面里的三只猫猫已经从开始的拳脚相向逐渐转成了对峙,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对视之中,他们不屑地喷气,然后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自己的兄弟姐妹。 “太可爱了。” 弗丽嘉对这种幼稚的画面爱到不行。毕竟每一位母亲都是怀念孩子可亲可爱的童年时代的。 “他们小时候也喜欢这么玩。” 奥丁很不满地看了蠢兮兮的孩子们一眼,感觉这三个都是自己跟神后之间的硕大电灯泡。 他一点儿都不怀念他们的小时候! 都是因为他们,他和神后才长时间没有和谐的夫妻生活! (其实说实话,三位王储对自己这个天天阴着脸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的父王也很不满意) “洛基,洛基,我们一起去打怪兽吧!” 索尔猫猫的冷漠只维持了三分钟,三分钟一过,他就又把大脸盘子凑到了洛基猫猫面前。 “怪兽?” 洛基猫猫阴阳怪气:“你脑子怕是坏掉了。” “这里哪儿有怪兽?” 索尔猫猫很不服气:“就是有怪兽!” “我有怪兽雷达,你不要告诉海拉。” 海拉猫猫动了动耳朵:蠢货,我全都听见了。 “怪兽雷达,那是什么东西?” 洛基被勾起了一点儿兴趣,很矜持地点点头,示意蠢哥哥继续往下说。 索尔猫猫上去蹭了他一下才开口: “就是我知道哪里会出现奇怪的生物。” “现在我感觉,嗯……好像那个查尔斯那边会出现呢!” 没等洛基猫猫做出回答,偷听到一切的海拉猫猫就桀桀一笑,嗖的一下跑回了家,只给兄弟俩留下一句狠话: “怪兽全都是我的,你们想都不要想!” 洛基猫猫动了动鼻子,最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真是个野蛮人。 心里虽然如此做想,但是他跟索尔猫猫在反应过来以后,行动也同样不肯落后。 “明明是我发现的怪兽……” 好不容易跑到家,但是只能看见海拉猫猫尾巴的索尔猫猫非常委屈,整只猫都气成了一个橙色大气球。 “等我打完怪兽,我要把她的脑袋摁到地板里面去!” “大可不必!”专注传送一百年的玛利亚连忙阻止,“那样布鲁克林也会把你的脑袋摁倒石板路上去的。” 家里面的地板可经不住你们阿斯加德猫猫折腾。 等到兄弟二猫成功进入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时候,海拉猫猫已经成功地……成功地被包围了! 当然,包围她的并不是什么强大生物,而是一群长得十分丑陋的蜥蜴? 索尔猫猫和洛基猫猫表示:我们见识少,不太认识。 而且那些蜥蜴也一点儿没有攻击海拉猫猫的意思,之所以把她围成一圈儿,还是因为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十分享受地在吸收她身上无时无刻不在逸散的精神力。 没错,身为阿斯加德猫猫,即使是索尔,都一眼看出了那些怪物在吃什么东西。 “教授,我可以养这个东西吗?” 盎格鲁是最后一个从玫瑰上下来的,而下来的同时,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神奇生物,每一个脸上的表情都仿佛是吸嗨了。 查尔斯捉住一只紧急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是一种以人类的精神力为食的生物。 初步判定,有一定的智力。 毕竟……没有智力也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握手啊。 “恐怕不太行,盎格鲁。” 查尔斯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这东西太危险了。” 虽说对变种人而言,适当地被消耗掉一些精神力,有利于自身更好地掌控能力。因为x基因虽说是给了变种人探索新的进化方向的一把钥匙,但是开门之后的所有困难还是要由自己一力承担。 所以现在的变种人,是很需要自己斟酌精神力的增长的。多用一次能力,精神力就会暴涨且越发狂乱。用得越多,越容易迷失于力量,就是这个道理。 即使如此,也并不意味这些来路不明的小东西能够成为变种人的好帮手,成为替身使者的好朋友。 从根本上来说,这种生物就是把【人类】放在食谱上的。甭管他吃多吃少,如何卖萌打滚,这一点是永远不可忽略也不可小觑的。 更何况,随着仪器分析出来的实时监控结果越来越多,查尔斯发现这些生物正因为食物的充沛而飞速地进化着。 而且,他们的进化是一种,以人类基因为补充物,但是向着更完善与强大的方向的进化。 查尔斯毫不怀疑,只要给予这些东西足够的时间和食物,他们将会进化成另一种比人类更强大的智慧型生物。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被盎格鲁举在手上唧唧叫的小怪兽,伸手抓住它的一只爪子仔细观察: 果然,刚才他并没有看错,这个东西的爪子……很像人类。 一种不太美妙的猜想出现在查尔斯·泽维尔的心中。这猜想不美妙到什么地步呢? 不美妙到,查尔斯想立即把这些东西全都送还到玫瑰花苞上,让它把它们送回老家。 “在谈收养问题之前,盎格鲁。”查尔斯松开手,看见那个小东西露出很委屈的表情往小朋友怀里钻。变化真快啊,明明刚登场的时候,这些东西还都只会龇牙咧嘴地示威,吃了一丁点儿饭以后,居然能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我想听听你的探险故事。” “你忘了,还没和大家分享过呢。” 盎格鲁瞪大眼睛惊讶道:“原来还没说吗?” “那我要开始讲咯。” “等等!” 就在所有人安静围过来的时候,一个红黑色的跳脱人影费了老大劲儿才挤进人群中来: “我也要听!” 盎格鲁歪头看了看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这个不是跟dio一起被赶出去的那位吗?是叫什么来着? 哦,死侍。 盎格鲁感觉自己并不需要考虑大人世界的问题:他来与不来,只要看查尔斯同不同意就行。 多一个听众于他而言,没什么不同。 差不多在在场的所有小怪兽都吃得肚子圆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一样消化的时候,盎格鲁开始把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嗨呀。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爬□□的那段根本没有任何刺激可言,至于最后登上花苞,被玫瑰花狠狠地mua了一口这种事嘛,也没啥好说的。 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他跟特别爱撒娇的玫瑰花苞告别时,玫瑰花塞给了他一大堆伴手礼。 嗯,如果按照玫瑰花跟自己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感应来说就是,它送了一大堆小宠物给他。 而且,其实玫瑰也有说明这些小东西的弱点来着。 “其实只要,呃,消除它们的思维活性就可以了。” 盎格鲁还没学到高深知识,所以对玫瑰的意思一知半解。但是就这点儿话,也足够让查尔斯明白该如何对付这些小怪兽了。 “洛基,我们养一点吧。” 索尔猫猫一边竖起耳朵在听,一边用爪子把变成球一样的小怪兽扒拉来扒拉去。 这东西,手感很q弹呢。 “你肯定有办法驯养它们的。” 洛基猫猫不屑一顾:“我为什么要养它们?这么丑!” 辣到他的眼睛啦! 索尔猫猫耍赖打滚儿,扑到洛基猫猫身边想咬他的耳朵。洛基猫猫抬起爪子熟练地糊脸,把胖墩墩的橘猫怼到一边。 海拉猫猫则是很有大将之风地在一堆小怪兽里巡视,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想着自己该怎样用如此丑陋的怪兽组建出一支合格的先锋军。 毕竟,不是所有的种族,都有阿斯加德人这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力。 但是吧……海拉感觉这些小东西根本派不上用场:tm才吃个三五分钟就饱了,有什么作用? 她感觉那边被一小堆小怪兽围着的小朋友也都还神气活现的呢! 第 118 章 查尔斯最后也没同意小朋友们饲养新的宠物。 当然,那些还是一副死样,闭着眼睛不知在干啥的小怪兽们,也都被他关进了可以时刻针对他们弱点的全方位透明观察房间里。 除了盎格鲁和阿斯加德猫猫们以外,大家都是挺赞同这个决定的。 自从院子里长了玫瑰花以后,查尔斯感觉自己这颗心脏都已经不再会为任何奇葩事情而疯狂跳动了。现在的他,心如止水,毫无波澜,任谁都别想叫他露出震惊神色。 小怪兽不行,盎格鲁也不行。 这天通知了玛利亚跟布洛·谢维利克以后,查尔斯跟野兽汉克一起去无菌室观察前几天跟小怪兽们前后脚一起下来的黑炭。 在进行了初步处理以后,当时接收黑炭的汉克才发现,这一大坨居然是相拥着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明明外面是一层碳化壳,里面的两个人居然只是轻度烧伤,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他们的恢复能力显然也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小怪兽那种地步,但是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可观。尽管作为变种人,查尔斯见多了内部人员们的高速恢复力,但是作为一个研究人员,他可以确定,这两位,绝对不是什么变种人。 他们是很纯粹的人类,甚至连x基因都没有。 因此,这种不科学的恢复能力就比较令人惊诧。 虽然很想探索这种恢复能力的奥秘,但是查尔斯仍旧时刻谨记着为人的底线在哪里。 有时候,搞研究的人容易陷入一种可怕的误区,尤其是搞生物科学的。他们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是真正的“造物主”。越是被沉迷于吹捧,那些人就越可能因为失去理智而践踏科学的底线。 比方说,因为多利羊诞生而骤然火热疯魔起来的克隆科学。 现在社会上,随便找一版报纸,即使是最末流的娱乐小报,也会有大片篇幅贡献给根本还在襁褓与摇篮之中的克隆技术。 许多人甚至已经“放眼未来”,开始担忧起了克隆人的权益保障问题。 叫人觉得可笑之余,又不寒而栗。 可笑是因为,克隆人这个议题,根本就不存在开发的必要性。克隆一个人类出来,也是要从胚胎长起啊……又不是第一天细胞核一换,第二天就能长出个二十岁的成年人。 如果需要器官移植的,等个二十年估计也早就入土了。 所以费心尽力去搞个克隆人干什么呢? 总不能是自己克隆个自己延续自己的辉煌吧? 那真是有亿点点可笑。 所有抛却社会环境因素谈人格发展的行为,都是白日做梦。多少年的老问题了,还有人看不清? 查尔斯为米国的基础教育感到捉急。 不寒而栗则是因为,整个社会上,没有一个清醒的人愿意跳出来,安抚平复一下民众的狂热,甚至于有些政客,还利用这种狂热为自己拉着票。 群体盲目的后果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盼望着自己的国家能够在这个新领域,这个此前无人踏足的领域成为领头羊。这种全国凝聚的压力和期许,更容易压弯一个人的脊梁,让他做出不明智不理性的决策。 唉,到底是风潮涌起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单薄的力量能够抵挡。 就连查尔斯自己,也只敢把这些东西放在心里想想。毕竟要真是以他的社会身份发表了对于克隆技术未来不光明的看法,恐怕新一轮对变种人的抵制就又会出现。 “今天感觉怎么样?” 查尔斯和汉克换好无菌服,走到医疗室内跟昨天晚上就已经清醒的一男一女打招呼。 他们似乎对“自己被救治”这个现状十分惊讶,昨晚汉克忙碌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着。 幸好双方的用语没有隔阂,虽然长着偏东方的脸孔,这二位似乎说的也是英文。虽然查尔斯是个语言小天才,但是汉语止步于听得懂,不过说出来的发音自己也不能接受的阶段。 所以在沟通方面能够尽可能省心一些,他也比较庆幸。 “很好,我感觉恢复了已有八成。” 那个红头发的女性又露出欲言又止,大多数人都知道的那种“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的表情。 查尔斯感觉十分无奈:你要问呢,就赶紧问嘛,干什么总是吞吞吐吐,让人摸不准意思? 好在这种表情没在女人脸上维持太久,她跟同伴对视了一眼,终归还是决定开口。 “这里,应该不是灯塔吧?” 灯塔? 查尔斯眉头微微一跳,这个奇妙的称呼,加上对方小心翼翼的语气,总让人感觉有一种特殊的含义在里面。 “抱歉,灯塔这个地方,我们没有听过。” “但是【灯塔】这种东西,我们倒是知道不少。” 查尔斯故意把话说得很明白,彻底击碎了女人身上还残存的一丝幻想。他能够看出,在问话的同时,女人是期待着自己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的,但是她的同伴,在赞同之余,似乎还有些疑虑。 “我叫红蔻,这是我的……我的爱人,破晓。” 查尔斯捕捉到了红蔻介绍同伴时的那一点不自然的停顿:爱人这个身份,是如此难以启齿的吗? 但是从她脸上适时露出的微笑与幸福来看,红蔻并不是不愿意表明同伴的身份。 她,似乎只是对这样的介绍,有些生疏。 他们究竟来自怎样的社会,才会让介绍伴侣都变成一种困难? 汉克在观测着两人的各项生命活动指征,查尔斯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准备跟他们细聊。 等玛利亚在外边把门敲得哒哒响的时候,查尔斯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两位客人所生存的畸形社会。 一个畸形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毁灭的社会。 作为一个想得多但是心地善良的变种人,查尔斯·泽维尔是完全无法想象有人类能够心甘情愿地活在那样的社会里。 一切以优良基因说话,断绝一切情感联系,而且还有一个不知所谓的教会在控制着上层人的思想。 唉,怎么听怎么都不像是能有未来的样子呢。 “真是什么都能让你们给赶上。” 玛利亚偏着头听了半天,发现红蔻他们身处的那个【末世】来得十分突兀。 说什么忽然地壳剧烈变化十多年,有地底的怪物钻出来肆虐,地面上的人类短时间全死光,只剩下灯塔上的一小撮希望。 这不奇了怪吗不是? 先不说地底怪物究竟得埋得多深才能不被使劲儿往地球中心挖的人类给发现,就说地质变化,听他们每每说到的采集地点,也没觉得跟普通的地球有什么不同啊? 除了出现了一种新型的生物生态以外,仿佛无事发生。 十多年的“剧烈”地质变化以后,那些搭建在地表的普通建筑物比如说医院,居然还能够屹立不倒? 真不知该说建材十分棒棒呢,还是该说地址位置选得精妙。 更不用说,谁这么有未卜先知的高超能力,多少年前就建了个空中飞塔来预防这种灾难? 反正玛利亚是不太相信,她的本体附议。 而且就算真有这么个人,有这能力不能想想怎么预防或者说多建几个空中飞塔也行啊,干什么只建一个? 生怕活下来的人太多吗? 对于【灯塔】的社会制度,玛利亚更是有一肚子的槽要吐。作为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曾经)的新时代好青年,玛利亚是很看不惯等级这种东西的。 现代社会发展的一大绊脚石,就是人类自发形成的等级,或者说得好听一点,叫做潜规则。 因为有了潜规则,人就能催眠自己,说不是我不想改变,是这个社会必须要我保持这样。 但是,随着觉醒的、不愿意服从于潜规则的大众越来越多,很自然的会有一天出现更为合理的,更为公正开放的新规则。 类似于“你进入社会就会明白啦”这种可笑又可怜的所谓前辈之语,终究也会有消失的一天。 毕竟,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尊严去给别人践踏。 但是很显然,红蔻与破晓所处的那个组织,完完全全就在做着践踏尊严的事情。 无论是将人分成【上民】和【尘民】,还是无限制拔高唯一一个教会的地位,都在告诉生活在塔内的所有人:我们是不平等的。 玛利亚感觉……怎么说好呢? 有时候事急从权,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人心不稳的情况下,的确是需要一种特别强有力的制度才能平息争端和非议。 但是她觉得,灯塔选择了最末流的一种制度。 一种放到现在这个社会,但凡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会鄙夷和唾弃的制度。 在百废待兴的时候,需要的不正是充足的劳动力吗? 连劳动力都没有,搞个等级分化有屁用。 是那些所谓的基因优秀的【上民】们会去做各种底层基础工作呢?还是你们有能源供给,一切能由智能机器人代劳? 身为一个明面上的残存人类希望组织,不想着怎么面对现实困难,却老是想怎么逃避问题才开心……那还活什么呀,大家一起烂,爽啦! 玛利亚拎着一个小怪兽翻来覆去地看,感觉看久了以后会发现,小别致长得还挺东西呢。 虽然丑陋的不在少数,但是偶尔也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小蜥蜴。 这些东西吃饱了就睡,半饿不饿的情况下最喜欢撒娇。尽管他们那副尊容撒起娇来简直像是索命,但是玛利亚是谁,她是看着卡兹头顶一堆鬼畜东西都能够勉强不把san值掉完的女人,她才不在乎美丑呢! 说实话,这东西摸起来手感真是好到不行。 “这东西也是跟你们在一块儿地方的?” 玛利亚感觉挺有意思:人类弱到不行,但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新物种却强到变态。 这是什么末日笑话啊,好可怕。 在确认他们身体无大碍以后,汉克医生才允许二人出来接触“不洁净”的空气。 唉,在医生面前,无论是谁都讨不到好处呢。 冷脸的医生简直是所有人的童年噩梦! “是。” 红蔻看着小怪兽的神情十分复杂,玛利亚仔细分辨了一下,感觉其中既有害怕畏惧,又有说不明白的憎恶。 “是一种,很难对付,根本杀不死的东西。” “他们数量多吗?一旦数量太多,会使得空气中的腥红素含量急剧升高的。” 说着,红蔻露出十分紧张担忧的表情。 玛利亚……玛利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只好带着他们两个放心不下的人去关押小怪兽的地方,让他们亲眼去看。 “哈哈,斯科特,你的样子简直tm蠢毙了!” “闭嘴,罗根!你以为自己好到哪儿去吗?” 刚刚走近,还没看见小怪兽房间的几人,就听见前方传来好一阵嬉笑怒骂。 等他们快步走了过去,才发现……在场的几位成年人,无一例外,脸蛋都是红扑扑的。 全是一副兴奋表情。 “这东西味道真不错。” 斯科特看见来人,还很热情地伸手招呼:“哟,红蔻,破晓。” “你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也是,不是这样汉克不会让你们出来的。” “你们要试试看这东西吗?” 他举起手,手里是用透明罐子装着的一罐红色气体。 “呃……别告诉我那是……”红蔻和破晓对视了一眼,两个果断的战士面对这种情况居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感觉比起这些人来,自己弱到爆炸了。 “你俩跟喝醉了似的。”玛利亚嘀嘀咕咕,上去也嗅了一口,嗯,味道挺美。 “我没醉!”斯科特此时哪儿还有平日里稳重可靠的样子?红着脸蛋呵呵冷笑,“罗根这个老家伙肯定才醉了。” “净胡说八道!” 罗根的猫耳发型都好像气得更翘了,他露出那种能够吓哭小朋友的凶恶表情嘲讽道:“听听这话就知道你小子醉得不行。” “你还差得远呢!” 红蔻上去拿着瓶子晃了晃,光是从边缘泄露出来的一小点儿,就足够让她认出气体的真身。 “的确是腥红素。”红蔻回头看看男朋友,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玛利亚方才吸过一口后,总觉得这味儿有点熟。她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一拍手:可不就是那【箭矢】身上常有的那股味道吗? 原来【箭矢】这东西老是臭臭的,不是因为在地底下埋的时间太久啊…… “你能帮我看看这上面有没有吗?那个腥红素?” 玛利亚从包包里摸出箭矢(幸好她已经习惯了时刻背个包作掩护)递过去,想看看自己的感应有没有出错。 站得更近一些的破晓顺手接过。作为自打从共子而教毕业以后就一直跟着红蔻小队的猎荒者,他虽然不理解玛娜生态的形成规律,但是对已知的一切能够散发腥红素的东西心里都很有谱。 对于玛利亚递过来的箭矢,他反复确认以后,给出了肯定回答。 果然啊…… 玛利亚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都可以猜到他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箭矢是用千年以前的外太空陨石所打造,而根据红蔻他们提供的消息来看,他们的世界在末日之前,也早就已经开始迈入了星际时代。如今灯塔上的物资,有很多都是几十年前星际飞船的储备。 大胆地想象一下—— 一个自得于征服了宇宙的智慧种族,某一天带回了一种特殊的病毒。该病毒能够大幅度提升细胞活性,并且延缓细胞衰老,同时还能够对基因进行进一步的改造和优化。 一个多么伟大而又美妙的发现啊。 肯定有无数的科学家兴奋地一头栽倒在人类【永生】的虚幻梦境之中,最后人类集体的狂热,酝酿出了毁天灭地的灾难。 腥红素,很有可能只是病毒失去载体之后转变的新形态。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去想的话……玛利亚看了看透明房子里关押着的一堆无忧无虑打滚的小怪兽:这些小东西,说不定其实原本—— 是人类。 而它们以所谓的【生命源质】为食,也有了更好的解释。 它们本能地希望重新成为智慧种族,重新拥有为人的资格。所以它们必须要获得来自人类的各种精神力量,无论好坏,无论贵贱。 玛利亚心底是希望自己猜测错误的。 毕竟嘛……人总是要向好处看。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黑暗,那么所谓的【灯塔】,它的立场,就比较可疑。 红蔻跟破晓两人之所以会带着碳化壳被玫瑰花苞扯下来,还是因为,在他们原本的世界里,两人已经因为违反了“不可形成旧世界的亲密关系”这一法则,而被处以了火刑。 能够制定出这样一种规则的人,想必对这些他们称之为噬极兽的小怪兽的真实食谱,有所了解吧? 或者不如说……其实灯塔的负责人,明白地面上的人类究竟是如何消失又如何“重新”走上地表的吧? 为了虚假的族群生存而制定种种不合理的规则,却根本不去想,如何才能够将逆境化为顺境,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灯塔的负责人的短视,很可能造成所有人类的灭亡。 不过话又说回来。 玛利亚有些疑惑:灯塔原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上面的人真的是一心想要延续人类这个种群吗? 听红蔻的描述,根本没有什么突出的人才群啊。 就连聪明的研究人员,都有且仅有可怜的一个。 唉,未来实在堪忧。 第 119 章 同样是异界来客,两个人类的待遇显然比如今还被关着的小怪兽要好得多。 他们是真正的客人。 而小怪兽嘛,它们是研究样本。 查尔斯·泽维尔一点点心虚都没有呢。 毕竟他可是每天都有按时给小怪兽们喂食,这些小东西有奶便是娘,现在根本用不着驱赶,查尔斯说啥它们都可听话。 甚至于有些时候,查尔斯想把它们拎远一些都没办法。 这种噬极兽对人类有求必应的情况,显然对两位正常客人的三观形成了剧烈的冲击,为了防止他们生出过分低落的情绪以至于怀疑人生,玛利亚决定带着他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从红蔻他们的角度来说,就是看看“旧世界”。 唉,对于旧世界这个称呼玛利亚真是腹诽好久:但凡用上“旧”这个形容,总容易给喜欢向前看的人类一种“那东西多半不行”的感觉。但是吧…… 你一个制度大幅退步,生产力如此低下(每每都要猎荒者小队出去冒险找物资),精神文明建设也十分落后的地方,怎么有脸自称新世界? 呵呵。 海贼王的新世界都比你靠谱! “来吧,红蔻。” 玛利亚一大早就敲响了小情侣的房门,精神十足地给他们报告今日的行程计划。 毕竟他们俩出生在灯塔上,对于地表人类的生活根本是一无所知。即使玛利亚提建议说让他们选择想要先去观察(玩耍)的地方,他们对那些陌生的名词也是麻爪。 所以在玛利亚的积极自荐下,他们同意一切由她安排。 在玛利亚看来,他们俩虽然是情侣,但也是心系伙伴的战士,所以她不可能将情侣约会的那一套完完全全地给他们套上。 即使红蔻没说,玛利亚也看得出来她对自己世界的怀念与不舍。 明面上他们的确是被处以火刑,化为灰烬了。但是既然有机缘活下来,想必这两个仍旧还是希望能够为灯塔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的。 他们不是为了【灯塔】这个组织,他们是想用自己的努力,让整个人类残存的族群延续得更久。 毕竟,生存,是所有动物的本能。 玛利亚觉得这种想法很傻瓜。 以德报怨这种事情就连圣人听了都要皱眉头的,但是他们似乎天生就有那样宽广的心胸,做起来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样的品格和素质,玛利亚这个小坏蛋是大大地自愧不如。 但是嘛,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咯。 尽管觉得这两个傻乎乎的,玛利亚还是决定认真帮他们一把。 所以小情侣约会的第一站是——图书馆! 没错!只要是致力于改革变迁的有识之士,都不会放过的经典地点,图书馆! 但是玛利亚估计错了一件事。 她将两个战士的基本教育素质想象得过于美好,可能这也是基于过分良好的第一印象而产生的一小点差错吧…… 在红蔻和破晓很含蓄地表达出自己的受教育水平时,玛利亚的震惊脸简直可以用作表情包。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 两个被当做战士培养的人,能有多少的时间花在正式的学习上?就算他们有心想学,可能灯塔的现状也容不得他们慢腾腾地浪费生命跟资源吧? 最大的可能就是,给他们个九年义务教育顶天了。 唉,他们这些异世界的未来人过得可真惨。 但是人都已经进了图书馆,万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现在都已经开始流行扫描跟电纸书,所以让他们把需要的东西全放进硬盘也不是不行。 反正听他们说,电脑还是可以用的。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 玛利亚撑着脑袋冥思苦想,毕竟她原以为在图书馆就能花个半天时间来着。现在一小时不到,他们就已经站在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大门外边了。 毕竟扫描这种小工作,在红蔻跟破晓确定书单以后,可以由被罚劳动反省的学生们帮忙完成。 难道还是要走入情侣约会的套路模式吗? 玛利亚有点想叹气:虽然但是,她很饱,不太想吃狗粮啊。 因为查尔斯这边什么书都有,就连玛利亚原以为不会存在的马克思都端端正正地放在架子上同所有思想家光明地并列。所以就算想找点儿缺陷的玛利亚自己,也只能看着盎格鲁笑眯眯地把写满书名的单子接过去。 好在意外总是来得频繁。 她不过思考了三五分钟,还不等她开口,那边一辆小得不可思议的骚包跑车就以相当狂野的速度飞驰而来,然后在所有人防备谨慎的眼神中,吱嘎一下停在了学院门前。 伴随着一阵吵闹的摇滚乐,两个……或者说两只狗狗从车上面滚了出来。 他们就像是两个小皮球似的,蹦蹦跳跳地弹到了玛利亚身前。 玛利亚定睛一眼,好么,这不是柯基跟哈士奇嘛! 真了不起啊……哈士奇也能安稳坐车? 咳咳,重点不是这个。 既然会开车,那么这两只肯定不是普通狗了。加上他们目的明确,一上来就朝着玛利亚狂奔,很明显,应该又是两个不幸中招的超级英雄吧。 “先别说,让我猜猜你们是谁!” 玛利亚蹲下身一边撸狗一边开始头脑风暴:柯基……虽然很对不起,但是你多半是—— “你是托尼对不对?” 柯基狗狗登时就露出那种经典的嘲讽嫌弃脸:“你为什么知道是我?” “我很矮吗?” 玛利亚搓着下巴笑眯眯:谁叫你现在拿的是电影剧本呢?设定如此,你只能认栽。 “既然我猜对了,那这一位就应该是……” “马文?” “马文你怎么回事?原来你的本体是哈士奇吗?” 哈哈哈,真是笑死个人! 果然聪明什么的都是表象,世界对马文·娜拉的真实认知其实是拆家啊! 哈士奇马文用那种“你死了”的表情冷冷注视着她,龇着牙表示不满。 哈士奇怎么了? 他马上就要给全世界的哈士奇正名! “你们的世界真神奇……”红蔻使劲儿揉了一下眼睛,发现面前的两只狗狗全都还是那副极为人性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动物会说话哎。” “请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她也学着玛利亚一样蹲下,很认真很平等地跟托尼·斯塔克沟通着。 “哼哼。”托尼看了一眼红蔻,感觉这一位的态度还可以,“认识你很荣幸,女士。” “我是托尼·斯塔克。”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同意被摸摸脑袋。” 柯基不露出怪脸的时候简直就是小天使,红蔻从未有过这种被击中的奇怪感觉,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甚至都不敢怎么用力。 “咳咳。”破晓在旁边努力强调自己的存在,但是吧,从来没有吸过毛茸茸的女性一时半会儿之间怎么可能回得过神来?他的媚眼也只能抛给了瞎子看。 “男性禁止触摸。” 被揉得挺舒服的托尼狗狗咧嘴露出欠揍微笑,那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能露出那样多的眼白来表示鄙夷的。 旁观的玛利亚都能看见人家红蔻的正牌男友破晓已经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面的青筋也崩起来了。 托尼·斯塔克的这张嘴,到哪儿都是这么欠。 稍稍给双方都解释了一下情况以后,托尼狗狗爪爪一挥表示:“哼哼,见识世界这种事,还是要我来做。” “对了,给你们看看这个!” 托尼高傲地一昂头,尾巴一甩,然后就见得一副红金配色的犬型战甲呼咻飞来,咔咔咔几下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想不到吧,我也有战甲哒!” 变狗以后幼稚不少(或者说,托尼·斯塔克本来就有这么幼稚)的托尼十分得意,还在红蔻跟破晓面前一圈儿一圈儿地走,简直就是把臭显摆写在了脸上。 至于被显摆了的两个人嘛…… 他们表示:真的好想笑啊,但是要忍住! 毕竟一只可爱柯基在你面前显摆,那能叫显摆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可爱的毛茸茸做什么都是对的! 毛茸茸就是正义! “既然你这么积极,那么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玛利亚拍拍手站起身,跟红蔻他们互换了一下眼神:很好,双方成功达成了一致! 狗粮就让托尼狗狗自己去吃吧! 这可是你自找的。 玛利亚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眯眯地挥手送两人一狗离开,但是开着小车车的托尼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能是因为小车车为了载人而不得已扩大空间以后暂时的不适应吧……他动了动脑袋,很快就把这点儿抛之脑后。 “所以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马文狗狗冲进学院听了一大堆解释以后非常生气:他的一项研究正是到了关键时候,每天都要给小组人员上课的! 现在倒好,每一个组员都没有心思认真搞研究了,整天都想着偷偷伸手在自己身上摸一把。 这像什么话! 他,马文·娜拉,即使变成了狗,也不会屈服于可恶的现实! “你先冷静一下啊。” 玛利亚战术耸肩,看着在玫瑰花茎上疯狂撕咬的哈士奇,想世界意识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好在马文的□□力量一般般,咬了半天才撕下一点点的纤维。这种情况虽然叫他更加生气,但是好歹也算让他的头脑恢复了一点点冷静,不再做出过激行为。 “你没有做什么大事,为什么也会变成狗?” 玛利亚想不通,明明是只有超级英雄跟超级反派才会变成小动物的呀……马文这个情况她还真就没想象过。 这一问,马文反而有些扭捏了,呜呜嗷嗷地就是不说人话。 玛利亚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跟着托尼一起除暴安良去了?” “也、也没有吧。” 马文的尾巴都耷拉下来,轻轻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就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支持。” 玛利亚看着这个大大的狗身体,感觉他绝对没说实话。 “那么,这个样子就是对你‘小小的’支持的鼓励呢。” “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反正我是没办法解决的。 “而且这个状态,要持续大概一年哦。” “你放心,大家都会喜欢你的,即使你是爱拆家的哈士奇。” 不——! 我在意的根本不是品种问题啊! 马文顿时露出咆哮脸,就连俩小眼睛都快有些斗鸡:“不行!我不要当一年的狗!” “但是这个又不是你说了算咯。” 玛利亚上去就是一阵疯狂乱摸,把马文的毛毛全都逆着摸得炸开来。 嗯,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 在没有变异之前,盎格鲁的【波西米亚狂想曲】都几乎是无解的。现在大大地变异以后,根本没人能够找出这个替身能力的弱点。 啊,不。 说不定小徐伦可以呢。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俩是宿敌关系呢。 无论在哪个世界观里,只要是宿敌,似乎都能够用自己平时不太灵光的脑袋发现别人根本发现不了的惊天大秘密。 这个问题…… 玛利亚不知道是该吐槽作者们喜爱偷懒呢,还是该惊叹这种关系的神奇。 但是空条徐伦这小孩还在安安静静地上小学呢。期间空条承太郎发现米国的“快乐”基础教育很是不行,或者说,他希望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经历同样的学习折磨,所以相当霸道地将空条徐伦送回了日本上学。 就为这事儿,徐伦就差点儿离家出走到玛利亚身边哭诉。 唉,这可怜孩子。 玛利亚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承太郎就不能张嘴多说说话,表达表达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吗? 好在还有个花京院。 小徐伦很快就跟漂亮的红头发哥哥(叔叔)打成一片,对臭老爸的那些埋怨也统统抛之脑后。之后在花京院典明不着痕迹地点拨之下,父女二人的关系居然也稍稍有所缓和。 对于这点,玛利亚是相当佩服的。 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吗? 所以现在的空条徐伦还仅仅只是个无辜的小学生,不仅没有替身能力,打起架来也没他老爹当初那样精神。 空条承太郎当初变小了还是能够欧拉成年人,徐伦呢,只能在小朋友里面称王称霸(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一下这个亚子。 与其把希望放到这样一个小学生身上,倒不如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可能从科学的角度进行破解。 当然……所有人都不认为这个东西还能被涵盖在科学的领域就是了。 送走了无能狂怒的马文·娜拉,玛利亚挤到大厅里去跟小朋友们一块儿看电视。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差点儿把手里面捏着玩儿的小怪兽一巴掌拍扁—— “哥谭人是已经疯了吗?” 看着电视上侃侃而谈的森林猫,玛利亚感觉自己已经远远跟不上时代潮流: “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名牌写的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毒藤女?” “没错啊,玛利亚。” 一边的红头发旺达也是满头问号:“我们看了好久了,绝对是她。” “你们也挺厉害啊……”玛利亚听着电视上还没结束的环保讲座,感觉自己根本搞不懂这些小孩儿的脑回路,“她一直在说这个吗?” “是啊……而且听主持人讲,他们这还在疯人院里面呢。” “不过现在阿卡姆不叫疯人院了,叫小动物园。” 皮特罗显然被雷得不轻,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窜出许多鸡皮疙瘩的手臂。 “真有他们的,哥谭人。” 玛利亚一直都知道哥谭人脑子不太正常,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不正常到这种地步。 还tm开环保直播大会? 主讲人(猫)还是毒藤女? 你们到底是在打击犯罪呢还是在表扬超级罪犯的过激行为啊? 你们还记不记得过去有多少人成为了毒藤女的花肥? 不能因为她现在变成了漂漂亮亮的大猫咪,态度就急转直上啊! 一点儿原则都没有你们! 还有——! 盎格鲁你怎么回事? 你的能力判定是不是出了问题? 为什么毒藤女这么一个大反派变成小动物以后颜值根本没有下降,智商看起来也仍旧在线的样子? 除了手段和平许多以外,根本看不出任何对她的惩罚啊! (盎格鲁:怪我咯?这能力现在和我根本没关系!) 【哦,你叫什么?】 就在玛利亚被刷新三观的时候,布洛·谢维利克端着小板凳坐到了关押小怪兽的屋子前面。 他撑着下巴,仔细感知着里面传过来的各种或紊乱或有序的精神力量。 我居然能够跨物种交流哎,可把我厉害坏了。 布洛感觉里面边儿的小怪兽清醒的不多,而且即使是清醒的,最多也就像现代混吃等死的大学生一样只会说: 饿饿,饭饭,香香。 一群不求上进的堕落小怪兽! 布洛把一只手伸到透明墙上,然后努力给他们进行精神上的鼓励: 【你们要支棱起来啊,知道不知道?】 所有的小怪兽全都不鸟他,吃饱了一个个仰躺着露出满足且智障的表情。 然后他就听见里面最聪明的那一个打了个特别响亮的嗝儿。 第 120 章 托尼·斯塔克非常后悔。 非常非常的后悔。 他单知道自己是个炫耀的个中好手,却没想到……红蔻跟破晓这二位,是发狗粮的人类巅峰。 他们早已深谙不动声色秀恩爱的精髓,每一次对视,那甜蜜缠绵的眼神几乎能把旁观者(狗狗)给齁死。 即使是心理承受能力极其强大的托尼·斯塔克,也不得不在一天的导游以后叹一声佩服。 难怪常有人说,秀恩爱不可怕,可怕的是秀而不自知。 这两个走到哪儿就把甜蜜蜜的气氛带到哪儿,托尼跟了一天,感觉自己仿佛被放进了蜜罐子里头,已经腌渍入味,点个火就能上烤架了。 起初自荐接来二位的时候,他是多么意气风发呀。 等到了晚上,托尼·斯塔克木着脸(虽然狗脸根本看不出小表情的变化)和他们一一告别以后,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冲动。 在这股冲动的作用之下,托尼狗狗哈着气咧着嘴猛地撞开了佩珀·波茨的办公室。 兢兢业业一心为了托尼企业的波茨小姐,在晚上八点还亮着灯处理着公文。 因此托尼撞开门,最先入目的反而是那些堆得高高的、分成两堆的文件。 还没等波茨小姐出声,托尼自己就先产生了一点儿难得的羞赫和心虚。 毕竟他最近忙着自己的超级英雄事业,狗爪子跟薄薄的纸页已经阔别许久啦。虽然往常波茨也都是把文件处理好,只留下需要他过目与签字的放在一边,但是人类这种生物嘛…… 没有亲眼目睹别人如何辛苦的时候,似乎怎么压榨都还觉得对方尚有余力;但是一旦撞着了工作现场,且还意识到自己的随口一说会带来多么繁重的工作任务以后,但凡有点儿良心的都会感觉愧疚。 托尼·斯塔克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因为被负面的情绪侵占了一小会儿思想,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波茨小姐已经停下笔,上前来把他搬到了办公桌上。 “这么晚了,我的老板怎么有时间来探班?” “我有点儿太感动了。” 波茨小姐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面带微笑,一时之间居然叫阴阳怪气大师·托尼都有些摸不准她的意思。或者说,他担心自己摸不准佩珀的意思。 托尼·斯塔克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佩珀·波茨的。 但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很好的爱人,所以他不愿意将自己的这份心意告知于她。 在被玛利亚·斯塔克戳着脑袋念了许多遍以后,托尼早就改掉了之前流连花丛的坏习惯。但只要金贵的头脑和不菲的身价一直都属于他,他的身边就永远少不了狂蜂浪蝶。 毕竟在正经的生意上,旁人或许会欣赏浪子回头。但是在私生活上,却没有人相信一个花花公子会改邪归正。 (托尼:什么叫改邪归正?我也没有很坏好吗?!) 佩珀·波茨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托尼不愿意她被任何一点恶言中伤。 所以,他一直都觉得,不远不近的这种关系是最好的保护。 可是今天,在甜蜜情侣的刺激之下,他居然头一次脑袋发热,不管不顾地冲到了佩珀的面前。 某一个时刻里,他是真的被那种不分彼此的温情所打动。虽然从小就是父母之间的超大瓦电灯泡,但是托尼·斯塔克总是很难真正体会到爱人之间的那种幸福与快乐。 小时候父亲与母亲他都见不到几面,而长大以后,争吵却又成了家庭乐章的主旋律。 父母爱情是什么,托尼·斯塔克可没听过这种床头故事! (很有可能是因为霍华德跟玛利亚·斯塔克想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大都选择出去旅游) 等到他稍微对异性产生了别样好感时,性子却已经开始朝着不正经的方向歪过去。要不是玛利亚·斯塔克及时纠正,他这辈子恐怕都不敢说自己心里藏着一个人。 现在,藏着的这个人正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等着他开口。 或许,爱情就是这样一种会让人某些时刻丧失理智的可怕东西吧。 托尼·斯塔克歪着脑袋看了看佩珀,两只狗耳朵动了动: “佩珀,我想说些傻话可以吗?” “天哪,托尼·斯塔克还会说傻话吗?”波茨小姐笑眯眯地用空闲的左手摸摸他的耳朵打趣道,“天才是不会说傻话的对吧?” 不,本天才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说世界上最傻的傻话了! 托尼有些生气,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佩珀不软不硬地刺了一下。佩珀的尖刺仿佛在告诉他: 现在不是说傻话的好时机,你这个小狗狗。 但是此时不说更待何时呢? 毕竟他现在是一只超级英雄狗狗,无论做了什么大家都会拍手叫好,即使是做了坏事,也不会有人舍得指责。所以这种时候就正是说傻话的大好时机呀,没有谁会拒绝一只说傻话的狗狗对不对? 托尼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喜欢的这个人,越看越觉得她拥有一种让人着迷的气质——那种稳重、可靠还有奋发向上的气质。 “我喜欢你,佩珀。” 哦…… 波茨小姐停下笔,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她摇摇头,看着托尼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 “好吧,我的老板。” “天黑了,是该到睡觉的时间了。” 托尼狗狗气得炸成一团球,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这不可能,佩珀!” “你应该说我也是!” 佩珀揉着他的脑袋笑道:“好吧,我也是。” “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她怎么会不明白托尼的小九九呢? 这个天才,呵。 以为躲在狗狗的身体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任了吗? 是没有人会拒绝超级英雄狗狗的告白,但是也没有人想要和狗狗在一起呀。 除非这个狗狗搞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或者说,愿不愿意言出必行。 “我受伤了,佩珀。” “我的心在流血。” 戏精托尼狗狗啪叽一下倒在办公桌上,吐着舌头翻白眼: “你不是真正的爱我,你只是喜欢我狗狗的样子!” 直男托尼·斯塔克,终于尝到了人生第一次来自情感上的挫败! 波茨小姐给他顺了半天毛毛,也没见他重新恢复那种没心没肺的表情。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晚上窝在自己的改良版狗窝里,托尼还在思考。可是不管他怎么想,他那颗聪明的脑袋都想不到答案。 他或许要很久以后才能明白,爱情,是一种需要双方都重视且努力维系才能够长存的感情。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人生大事,被轻浮地安排。 轻浮的托尼·斯塔克只有沉淀下来,才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抱得美人归。 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呢? 当然是因为,如果他醒悟得太晚太晚,波茨小姐可能就不需要男朋友,只需要自己的事业啦。 希望托尼能够在女强人进化成为完全版之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问题吧! 纠结了大半夜的托尼起床以后心情很差,所以在尼克·弗瑞来电的时候就犯了犟,又一次让那个提示小红点安静地闪烁到熄灭。 呵,他才不要大早上地就看见那只土拨鼠。 可怜的弗瑞局长真是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路大神。 他跟查尔斯·泽维尔略微有些交情,也以神盾局局长的身份和他讲定一旦有任何意外发生,双方尽可能地将情报互换。这些年来他们合作得还不错,在处理特殊能力者引发的问题上尤为顺畅。 所以他以为,自己应该能算是查尔斯的半个朋友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回的大事件,查尔斯根本没有跟他通一点儿气。 他是和托尼·斯塔克同步查源查到了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而在查到之前,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只…… 灰扑扑的土拨鼠。 不管他怎么照镜子,里面那只龇牙咧嘴的土拨鼠都在说明,那就是他自己。 人生忽然变成鼠生还不是最绝望的。 最绝望是,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土拨鼠的身体,开始重新投入无尽的事业中去的时候,好说歹说得到了查尔斯·泽维尔的情报共享。 得到情报的第二天,也就是他给托尼·斯塔克打电话的这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神盾局的工作系统,完全瘫痪了。 瘫痪的原因不是停电,也不是系统崩溃,而是……许许多多的神盾局员工,变成了小动物! 啊——! 得知这一情况的尼克·弗瑞眼睛几乎失去了高光。 但是没办法,他是神盾局局长,所以再绝望也要努力打起精神加油干。 为了捉住满大厦乱窜的小动物,尼克·弗瑞不得不让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网子、篓子,不管什么反正只要能派的上用场的工具,尽可能去将他们捉拿归案。 冷漠脸的尼克·弗瑞在发现所有小动物都丑到爆炸以后就明白:神盾局里,全是卧底。 真是了不起呢。 他这个局长做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到底是神盾局的局长,还是反派头子? 更叫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坐电梯上顶楼去找亚历山大·皮尔斯讨论处理方案时,那个老前辈人不见了,只有一只胖滚滚的小白鼠捧着不知哪儿来的小茶杯喝咖啡。 所以说……所以说就连皮尔斯也是敌人派过来的吗? 尼克·弗瑞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不存在意义了——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义的吗? 在如此数量的卧底包围之下,尼克·弗瑞说不出肯定回答。 但是怀疑人生归怀疑人生,叛徒还是要清理的。好在这些变成了丑萌小动物的卧底智商仿佛都不怎么高的亚子,其中以交叉骨朗姆洛为最。 所以尼克·弗瑞便在托尼·斯塔克没有过来帮忙的情况下,自己就先享受了一把丝滑的问讯体验,然后一抓一大把,把好多潜伏在另外的官方组织里的九头蛇也给捉了出来。 啧,九头蛇。 尼克·弗瑞真不敢相信这个组织居然还如此势大。明明当初美国队长都已经给予了领头人红骷髅以致命打击,想不到“继承”了它精神的竟有这么多。 九头蛇的精神,到底是什么呢? 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 这种傻瓜口号才不会让人如此疯魔。 尼克·弗瑞发现好几个卧底都是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跟在自己身后已经有了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就连时间都不能磨灭的扭曲梦想,究竟是什么? 这么多年的情谊,居然还比不上一个组织虚无的精神? 尼克·弗瑞既失望又痛苦—— 所以他才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你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吗?” 看着一堆丑陋九头蛇小动物里边儿唯一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小白鼠,尼克·弗瑞努力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皮尔斯应该、或许、可能也没想象的那样坏? 世界上还有是不少人喜欢养老鼠当宠物的吧? 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 呸! 他才不配有苦衷! 想到一半,尼克·弗瑞就开始痛恨自己对旧日情谊的看重:即使他有什么苦衷,说出来也没人会听的! 有苦衷的人就能把别人的性命视如草芥了? 土拨鼠弗瑞把双手环在身前,鼠脸上的表情跟他平时一样,甚至还要更加阴沉些。他在关押九头蛇的临时监狱前面走来走去(因为都成了小动物,占地空间不大,而且也没人会为一群丑东西争取私人空间),但是绝大多数时间里,他的目光都是死死地盯着皮尔斯。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作为房间里边唯一一个精神正常的九头蛇,皮尔斯不仅要躲开傻瓜属下们的玩闹攻击,还要保持一本正经的模样装个逼。 呵。 尼克·弗瑞感觉自己的拳头非常非常硬了! “一丁点儿也不愿意透露?” “明明已经满盘皆输,现在还做出这种倔强的样子给谁看?” 装模作样!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们不成? 说不定现在全世界的九头蛇都已经落网了呢,做你的□□梦去吧! 皮尔斯笑而不答,准备用沉默气死外边趾高气昂的土拨鼠。可是一个不留神(当然也有可能是年纪大了,感知和行动实在不如年轻人),被交叉骨从后边嗷呜一下压上来,脑袋被重重地踩了几脚。 这些……这些蠢货! 皮尔斯努力把自己被压扁的尖尖鼠脸从冰凉的地面上抬起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看热闹的尼克·弗瑞感觉自己肯定也被降了智——要不然,他为什么想拍手叫好? 因为收押九头蛇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故而一直到了下午三四点,神盾局大厦才重新开始恢复运作。 得不到更多消息的尼克·弗瑞很快就将心神投入到另一个项目上,毕竟这场来得突然的全球性危机虽然对人类似乎不太友好,但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空间。 比方说,他可以通过小动物的外表来判断,哪些人拥有被收编的可能。 咳,托尼·斯塔克是个例外。 尼克·弗瑞跟霍华德·斯塔克也是老朋友了,这些年来联络一直都没有断过。起初两人都没想过要让托尼·斯塔克加入神盾局或者做其他什么体制内工作,毕竟这娃一看就不适合。 但是今年早些时候,横空出世且得意洋洋地自称钢铁侠的托尼·斯塔克,再怎么不乐意,都必须要进入被神盾局监管的空间里。 尼克·弗瑞既然负责着特殊能力者方面的国家安全,那么科学侧与魔法侧两个维度的人物,就都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早些年这些工作做起来十分艰难,主要还是因为魔法侧的人群不太配合。 巫师们还好,毕竟他们虽然避世,但好歹也算有个组织。 变种人早些时候非常排外,查尔斯没当上话语主事人的时候,基本上他们也是一盘散沙。 至于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特殊能力者,只要他们自己不乐意,别说收编招安或者登记入册了,找不找得到都是个问题。 不过最近几年情况是越来越好了。 尼克·弗瑞总感觉特殊能力者们宛如雨后春笋一般,歘歘歘不停地往外冒。而且他们对于官方组织的态度也极大转好,虽然仍旧是不乐意受到监管,但是达成一定的共识还是可以的。 一想到这儿,尼克·弗瑞就感到有些后怕: 毕竟顶头老大亚历山大·皮尔斯都是叛徒,这些年来的秘密资料也不知泄露了多少出去。 还好那些特殊能力者们不喜欢透底,要不然……要不然他们如今是什么处境,尼克·弗瑞都不敢深想。 神盾局建立的初衷,早已被这些九头蛇于暗处不动声色地改变了。甚至有时候,尼克·弗瑞都会怀疑,自己的那些所谓对国家安全防护有好处的想法,真正是正确的想法吗? 还是,其实只是被九头蛇的话术所蛊惑,从而产生的不理智态度? 对于一个领导人而言,适时地自我反省与审视是很有必要,也很有好处的。 尼克·弗瑞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三省吾身的君子作为有了很大的距离。 权利,有时候的确会令人盲目,使人狂妄自大,叫人坐井观天。 第 121 章 “儿砸,你好点没有哇?” 乔纳森·肯特敲敲自家儿子的房门,随后把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听了听。不过鉴于中年人类的听力十分一般,他并没有能够从门里得到足够让自己安心的信息。 因此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冲也在一边等着的妻子玛莎·肯特勉强笑了笑。 “会好的,克拉克一定只是需要一点点私人空间。” 温柔的玛莎·肯特也尽力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双手仍旧交握着,紧紧地交握着。 夫妻两个在克拉克·肯特的房门外边没有太作停留,毕竟他们的儿子可是个心思敏感又善良的好孩子。 他们希望克拉克自己走出失落,而非为了安慰父母而强行打起精神。 这已经是克拉克·肯特沉默的第三天了。 从来没有过如此长时间低落情绪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顶尴尬和羞赫。 属于克拉克·肯特的房间里,一个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大金毛趴在地板上,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委委屈屈表情: 为什么呢? 第一次将属于自己的能力运用自如,第一次正式确立了自己要拯救世界的梦想,两个第一次交错在一起,明明得到的应该是更大的快乐啊……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在他准备来个亮相的时候,把他变成一条狗? 还是一只有点圆墩墩的狗? 这不科学! 明明他的人形那么漂亮又英俊(克拉克红着脸想),不说超过全世界所有人吧,但是超过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类是没问题的吧?(克拉克感觉自己实在有些狂妄,咳咳) 但是为什么变成了狗狗以后,他居然会拥有一个圆鼓鼓的小肚子? 这根本不可能! 即使是变成了狗狗,他也应该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狗狗才对啊! 难道真的是玛莎的苹果派吃得太多了吗? 一向都是选择苹果派跟好身材我全都要的克拉克·肯特,难得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的怪圈儿。 不对啦! 这根本不是狗狗胖瘦的问题! 克拉克不满地在地板上打了个滚儿,嘴里哼哼唧唧。 为什么要把他变成一只狗狗啊!而且还是在战地记者忽然从死人堆里冒出来拍照的时候! 天知道,克拉克看见一个大活人从死人堆里冒出来的时候有多震惊,那时候他的表情只能用一个傻字来形容。他毕竟是头一回尝试跨国救人,考虑得再周到也还是会有缺漏。 一般来说,他是不会对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地方进行二次扫描透视的,因为氪星人的能力足够让他如此自信。 不过……首战未捷过后,他决定以后一定要扫描透视个十遍八遍才可以! 他作为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乐于助人人士的事业,就以一张傻到他自己看了都想把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敲过一遍的蠢蠢狗脸,不愉快地开始了。 这就导致,克拉克·肯特还未彻底形成的梦想,有点儿要夭折于半途的意思。 毕竟……现在他每每想到那张狗脸,就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是个内心活动丰富,情绪细腻敏感的男孩,他受不了这个委屈! 本来是想着在自己十八岁这年正式进入社会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半只脚都没迈入社会呢,就要被社会嘲笑一辈子了! 克拉克狗狗感觉自己短暂的人生还没正式有所作为就已经画上了结束的句点。 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克拉克把两只前爪排排好,然后把下巴挪到上面放着。虽然作为一只超级狗狗他并不会掉毛,但是他总是感觉自己的鼻子痒痒的。 说不定是因为有人在拿着报纸,嘲笑上面的傻狗呢。 其实他也有点搞不太懂,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如此柔软。 在接受了来自氪星的传承以后,克拉克是知道氪星人在基因优化上做了多少的努力的。但是无坚不摧,几乎毫无弱点的氪星人,却留给他一颗如此柔软的心脏。 一颗柔软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受伤的心脏。或许比起那些他还未接触到的危险品,比如说氪石和红太阳光,这颗心脏才是他最大的软肋。 虽然柔软并不算是件坏事,但是过分柔软,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从小他就发现自己与小伙伴们有些许不同。无论多么微小的情绪变化,他都能敏锐地感知出来。这也是肯特夫妇两个愈发溺爱他的一部分原因,毕竟——谁不喜欢贴心又可爱的小天使呢? 这两个收养外星来客做儿子的好人,一直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让克拉克·肯特成为一个心怀善意与感恩的好男孩。 即使在发现他身负超人能力以后,这种态度也从未改变过。 在这个小小的堪萨斯农场里,克拉克·肯特就永远都是克拉克·肯特,是那个在玉米地里一点点长大成人的农民孩子。至于未来,他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肯特夫妇从来都没想过干预他自己的选择。 他们始终相信,自己的小克拉克,一定能够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而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坏蛋。 现在嘛……他们的确是知道儿子的第二项“工作事业”了,但是很显然,儿子的起步非常非常的……糟糕。 虽然他们感觉还不错,毕竟可爱的儿子跟可爱的狗狗儿子也没什么区别嘛。至于克拉克认为的那个傻笑,他们也觉得十分天真可爱。 但是他们认为终究只是他们认为,最关键的还是克拉克自己,他迈不过这个心坎。 谁要变成一只狗狗去救人啦! 要不是天生说不出重话,克拉克简直都想要口吐芬芳。 现在是进入童话世界了吗?但就算是面向少儿的故事,这种过分幼稚的画风也早就不太流行了! “克拉克,快来看——” 郁闷了一上午的克拉克饭都没吃,好吧,其实是因为他不想吃狗粮。虽然换了身体,但是他的味觉却还是人类的味觉呀。 嘴巴淡淡的没味道,那还不如直接晒晒太阳呢。 听见玛莎的激动呼唤,克拉克动了动耳朵,稍稍解放了一下自己的超级听力。当然,这也正是玛莎的目的。 此时此刻,肯特夫妇两个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而电视上的新闻播报,正巧就提着有关超级狗狗的报道。 玛莎出声的时候,播音员的简短介绍已经结束,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对路人的采访。 “你说超级狗狗?天哪,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没有之一!光是看见那张照片,我和我家的狗狗都已经爱上了他!” (克拉克:也、也不必这么热情……) 这是一位激动得不能自己,几乎要把记者的话筒吃下去的路人。 “嗯,我很喜欢他,他是一个心系贫苦人民的狗狗。你问怎么看出来的?真是的,难道他飞到战乱区的行为还不够明显吗?” (克拉克:嗯,你真是我的知音!) 这是一位对智障记者表示不屑的潇洒路人。 “他是个好狗狗,我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是啥也不知道,但是就是喜欢超级狗狗的老奶奶。 (克拉克:谢谢奶奶的鼓励!) …… 克拉克在房间里听了一小会儿,小心脏忽然又重新开始了跳动。他唰一下打开房门,又歘一下跑进客厅,端端正正地坐到了沙发前边的地毯上,精神抖擞地看着电视屏幕。 虽然采访已经将近尾声,但是剩下的几个也仍旧是充满了对超级狗狗的赞扬和嘉许。 克拉克·肯特甩甩尾巴,满血复活啦! 看完报道的克拉克有些歉疚地蹭了蹭爸爸妈妈,认真地和他们道歉: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唉,这个傻孩子。 玛莎抱住他的大脑袋呼噜了两把笑道:“我们只想要你开心呀。” 从这天起,可爱的克拉克狗狗,就又开始活跃在各个需要他帮助的地方了。 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暗中已经有一双眼睛盯住了他。 “呵?超级狗狗?” 莱克斯·卢瑟坐在定制的小型老板椅上冷笑,或者说,嘶嘶笑,还不到人巴掌大的一张蛇脸上全是阴影。 “超级这个词,可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某一个单一的东西身上。” “而一旦出现了,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个好东西!” 行叭,您开心就好。 旁边收拾文件的秘书小姐偷偷地翻了个白眼:既然不是好东西,您就别天天守着电视机看报道哇…… 而且您不仅要看,还tm要追星。 我真是信了您的邪。 想不到您这么一个浓眉大眼(其实总裁好像……本来也就没有眉毛来着?毕竟他没有头发,头皮还锃光瓦亮嘛)的,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天天在这儿装模作样放狠话,就问问您能不能给我加加薪? 一个人要干两份工甚至是三四份工,tmd我马上也要成为超级英雄了!名字就叫工作侠! 虽然心里如此腹诽,秘书小姐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毕竟上一个吐槽总裁的傻瓜蛋不仅已经被解雇,而且在解雇之前,还被可怕无情的老板……派人挠了半天的脚底板。 恶魔! 这条蛇的身体里绝对住着一个恶魔! 莱克斯·卢瑟才不管手下人心里面在吐槽什么呢。他用尾巴卷了笔,狠狠地把超级狗狗的照片戳在桌面上。 呵,一个哗众取宠的外星人! 等等,他真的是外星人吗? 近些年来接触了不少的所谓特殊能力者的卢瑟先生有点儿犹豫,毕竟照现在全球的小动物变化情况,似乎、好像、大概像他这样的人还蛮多的? 不,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即使他是地球人,他莱克斯·卢瑟、他莱克斯·卢瑟就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讨厌他了呀。 嗨呀。 卢瑟先生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儿丧气。 难道天底下真的就没有外星人了? 虽然许多所谓的地球人看起来比人类想象中的外星人还要危险,但是……但是他就是想看看外星人长什么样子不可以吗?! 只要再努努力,他很快就能够找到这一次异变的源头。一旦找到了源头,他就能近距离观察外星人啦。 能够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绝对是外星人没跑了! 如果这都不是外星人做的……卢瑟先生淡淡地想:那这个傻乎乎的狗狗就绝对不可能是外星人! 如果不是外星人的话,他、他也可以勉强喜欢一下这个狗狗。虽然他看起来真的不太聪明,但是咧嘴笑的时候的确很阳光嘛。 没有人能够拒绝得了暖烘烘的太阳的,除非他真的很害怕被阳光灼伤。 作为见证了奇迹发生的一份子,布洛·谢维利克这些天来睡眠一直不太好。 当然这绝不是他自己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出在他的替身玛利亚身上。 这家伙老是半夜不睡觉在那边嘀嘀咕咕,害得他老是做一些老巫婆念咒的噩梦。 这天早上他也是打着哈欠起床,结果一开门,发现玛利亚居然比自己起的还要早。 太阳要打西边儿出来了? 布洛一边梳头发一边偷偷观察,发现今天替身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不仅带了笑,而且神情还有些促狭。 “谢维利克,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玛利亚弹了弹报纸,然后折了几折,把最想展示的那一个板块突出摆放。 等布洛心里打着鼓过去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报纸上那位还挺眼熟(主要是出镜率高)的种花家外交官。 这是什么? 布洛从玛利亚那边知道了种花家整个儿是有结界的(虽然玛利亚根本说不清为什么会有),所以这次的事件,应该不会波及到她才对啊? 啊,的确。 想到“不会波及”,布洛忽然精神一振:或许正因为不会波及,在外界看来才更有嫌疑吧…… 国际上的某些国家总是这样。 一旦国内出现了什么暂时无法解决的矛盾,就马上想办法转移国民注意力,将国内矛盾转化成一致对外。他们的目的并非是要坐实敌人的罪名,而是想要将主要矛盾敷衍而过,同时还能顺手收割一波国民凝聚力。 如今这全球范围的替身能力影响,自然也会被算在“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范围之内。 群众面对超级英雄小动物们会降智狂热不假,但是在对待处理其他事件方面,智商(布洛怀疑他们有没有这东西)仍旧在线。 因而,种花家如果真有结界能够保护自己不受能力影响……难保不会被泼上幕后黑手的脏水。 玛利亚前一段时间常常长吁短叹,估计也就是在担心这个。 布洛极快地读完了篇幅不大的报道,看完后终于明白为什么玛利亚是这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了。 因为外界频频催促猜疑,种花家不得不将他们的“英雄”也放出来亮相。 布洛看着拼接的几个小动物剪影,正中是一个圆滚滚,看起来还远远没有成年的……胖达,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嘻嘻。” 玛利亚奸笑着,坐在椅子上晃腿:“他们不是要看我们的英雄吗?” “给他们看就是了。” 虽然种花家没有被影响,但是……架不住人家有妖怪呀。连小动物都不用变,直接化为原形做公务,岂不是美滋滋? 要几个有几个,真正算起来还怕你们不承认我们的厉害人物有这么多呢! 玛利亚感觉妖管局这一招做的真是太妙了。 毕竟现在外国这边对于各种特殊能力者还是监视防备为主,根本没有实现和谐共处,更别提同创美好新社会啦。但是种花家可不一样,主要因为妖魔鬼怪之类年纪都大,一活活个几百年都不是问题。所以对于特殊能力者方面,种花家本身就是经由持久战总结出来了许多宝贵经验。 再后来有了结界,妖管局也渐渐成了气候,就更不用担心登记在册的为非作歹,时不时还能派他们去捉几个不争气或者说不长眼的愣头青回去免费打工,即劳改。 所以说,种花家在特殊能力者这方面,别的不说,妖魔鬼怪你想看哪个都能给你拉一个。这段时间外媒看种花家官方如此佛系,那是可劲儿抹黑,上蹿下跳那叫一个不消停。 结果这么一个重拳出击,基本上再没有主流媒体敢发声。 毕竟人家不管怎说,现在也是个受害者。大家都是受害者的时候要还是互相伤害……怎么说都会让明眼人觉得太蠢。 外国也不全都是傻子嘛。 (玛利亚:不全是,但百分之八十都是!) 【厉害厉害】 布洛对此无话可说,唯有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个赞。 这操作,不见展现了种花家自身的实力,同时还用胖达吸了好大一波粉,一箭双雕,不愧是你! 本来熊猫的粉丝就遍布全球……如今放出这么一个大招,还有谁敢大声说种花家的坏话? 别是刚一开口,就被熊猫粉把脑壳给打爆了。 【那个……】 布洛欲言又止,但是想想还是要争取争取: 【我可以要一个胖达周边吗?】 还没成年的熊猫哎,简直是世界的瑰宝! 第 122 章 乔鲁诺感觉自己回来的方式似乎不太对。 要不然,为啥普通人的世界居然比魔法界还要奇幻? 看着满大街飘着的超级英雄小动物传单,自认心性沉稳,处变不惊的乔鲁诺·乔巴拿,也不得不抬起手,用力地揉一揉眼睛。 不过就算他把眼睛揉花了也不管用……该有的满天乱飞的小动物还是在满天乱飞,而该有的欢呼群众,也依旧一阵比一阵喊得大声。 为了保护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乔鲁诺面无表情地从无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给小猫咪吹彩虹屁的傻瓜人类身边走过,不管别人有多么热情地上来安利猫猫英雄的宝藏之处,他仍旧是选择冷脸以对——忽视,全部忽视! 他乔鲁诺根本才没有看见那些奇葩呢! 好不容易快步走回了家,乔鲁诺看着院门前那匹正在努力用蹄子敲门,但是怎么都站不稳的小白马,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问号: 这谁? 又是什么神奇小动物吗? “哟,乔鲁诺。” “真是好久不见啦。” 小马努力了好久都没有成功,因而有些丧气地垂下头,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而就在他活动身体的时候,乔鲁诺已经走到了附近,小马闻声抬头看去,相当熟稔且爽朗地跟乔鲁诺打起了招呼。 呃…… 乔鲁诺习惯性地先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一边笑一边回想自己的记忆里跟小马有关的人物。 虽然布洛·谢维利克他们忘记要跟乔鲁诺通个气,但是一路走下来,尤其是期间好几次被传单糊到脸上的乔鲁诺,心里已经大概对这些小动物的身份有了基础的推测。 毕竟……毕竟传单上的哈士奇可是叫马文·娜拉啊! 他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这些小动物多半是人类了。 作为家里面比较聪明的一个小孩,乔鲁诺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小伙伴变成狗的这一现实。 而现在,这匹小马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变的? “您好……?” 头脑飞速运转的乔鲁诺,最后还是没能将小马驹跟记忆里的熟人对上号: “您是?” “嗐。”小马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地跺了跺蹄子,顺滑的白色长鬃毛随着他的动作轻柔地在背脊上扫动,“是我啊,波鲁纳雷夫!” “我们在承太郎家里见过面的。” 啊,原来是波鲁纳雷夫叔叔呀。 乔鲁诺一下子就把那个又高又壮的银发扫把头跟眼前的小马给联系上了,他带着羞赫道了歉,帮助这位稀客开了门。 “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鲁诺站在玄关解开大衣,同时侧着头笑眯眯地表示着关心。对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乔鲁诺向来是希望能够尽最大的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搞清楚。 他可不是很想中招呢。 “唔,这我还真不知道。” 波鲁纳雷夫站在门垫上,配合乔鲁诺擦拭的动作依次抬起jiojio。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孩子身上有股奇奇怪怪的气场。 怎么说好呢? 既像是dio,又像是,呃……承太郎? 不对,dio的部分是挺像的,毕竟他这么一个金发碧眼的长相,即使没有气质加成,光是指着这张脸说他是dio的儿子都是不需要dna验证的。但是承太郎的部分嘛……就有些偏移。 乔鲁诺比起承太郎来,显然要温和柔软得多。 但是吧,身为小马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孩并不好惹。搞不好他和承太郎一样,是可以把人欧拉好几页的男人呢! 波鲁纳雷夫自认在识人方面不算敏锐,因此小小吐槽以后也未曾多做关注。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身体状态,说实话,要做好一匹小马,当真很不容易。 先不说四只脚的平衡与协调,就是那与人类形态不同的视角高度,都让他适应了好久。好在物种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替身能力依然如旧。有了能力做后盾,他才敢一个人(或者说一匹马),哒哒哒地大老远从法国赶过来。 唉,也不知道现在的人是怎么了…… 波鲁纳雷夫回想起自己这一路上饱受的非礼:漂亮的女孩子们献吻他也就勉勉强强忍了,但是你们那些壮汉也扭扭捏捏地说些“妈妈爱你”是要怎样?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有这么些“妈妈”,多半是要折寿的。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在还是男人的时候(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波鲁纳雷夫就属于那种平时一本正经,看见女性却马上会无视时间地点无差别释放个人魅力的类型。 但是说老实话,他这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其实一直都没想过要和谁真正组建一个牢固的情感关系。一方面他是觉得,来自伙伴们的友情就足以满足心中的情感需要,另一方面他跟空条承太郎考虑的一致:不能让普通人卷入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 他曾经因为替身使者,失去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尽管后来狠狠地报了仇,那道狰狞的伤痕,到底还残留在自己的心脏上。所以他不愿意再经历一遍这样的痛苦,露水情缘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稳定的家庭关系……他其实并不需要。 也不知撞了什么邪,这一路上看见他真容即小马驹模样的路人没一个是正常的。那些打个照面就捂着脸尖叫晕倒的还是好相与的一类,更多的路人远远比这要疯狂得多。 不是狂奔着过来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么么哒,就是要用宽广的怀抱和饱满的胸肌闷死他。 其中,最可怕的还要数某个粉头发的少女。那姑娘力气贼tm大,而且居然也有个替身。虽然她自己好像还没察觉到替身的存在,但是……但是她在无意识中用出的能力简直就是小动物的噩梦。 那种无法逃离的橡胶地狱他可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好在过程虽然十分曲折,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的。波鲁纳雷夫还是全须全尾地来到了佛罗伦萨,来到了布洛·谢维利克的家门前。 除了在进城以前被小猫咪带着去拜了山头以外,真的一切都很好。 (波鲁纳雷夫:真是马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居然还要认小猫咪做老大!) 此次前来,他是有两件事情想要搞清楚。 第一件,自然就是这个奇妙的变身。他可是先好一番排查了各种可能存在的问题以后,才决定求助于玛利亚的。 第二件,就是有关蒲公英的问题。 这些年来他一直奔波,调查着欧洲犯罪率居高不下的真相。前几年好不容易抓住了幕后黑手未曾完美扫尾的一点儿小线索,却差点儿被那个可恨的迪亚波罗当场杀害。 好在那时候蒲公英大发神威,不仅救了他一命,似乎还给那个唰一下跑没影的迪亚波罗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可惜当时他被对方打落山崖,躺在海边礁石上动也不能动,只能等待恢复,所以到底那人又藏到了何处,他一时半会儿间还真搞不清楚。 等到后来恢复得差不多了,波鲁纳雷夫开始自学起了计算机信息技术。毕竟之前他得到的情报就是,迪亚波罗开始使用网络发布任务。虽然有点儿大海捞针的徒劳之感,波鲁纳雷夫仍旧是硬着头皮啃下了一堆书。 虽说如今还没能确定那个迪亚波罗的位置,但他将好几条可能与之相关的地址全都放入了监察范围。 而且他推断,迪亚波罗当时受的伤很大可能不算轻。 毕竟【热情】组织的势力他在调查的过程中已经有所了解,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如果真有心要对付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替身使者,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但是实际上,波鲁纳雷夫发现,【热情】派出来反复确认的,却没有几波人。 按照迪亚波罗那种被人发现了小秘密就要把对方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性子,这举动不得不叫人怀疑……是否他实在伤重,必须要有足够的人员保护? 波鲁纳雷夫受伤以后,大概过了半个月才求助了调查过程中结交的一位黑手党伙伴。这位黑手党隶属于彭格列家族,而彭格列家族,是出了名的清正老派,树大根深。 也就是在跟朋友的闲聊里,他品出了一丝【热情】组织严阵以待的信息。 因而他才正式确定,迪亚波罗那狗逼命不久矣。 啊不,拥有治疗能力的替身使者也不少,说不定他还能再苟几年。 为了尽早将这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还整天想着要买卖毒品的家伙干掉,波鲁纳雷夫想问一问玛利亚有没有办法根据蒲公英找到对方的藏身地。 唉,迪亚波罗这家伙,难道是老鼠变的吗? 要不然怎么这么会隐藏? “哟,玛利亚。” 刚回家的玛利亚帽子都没摘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特别熟悉的一个声音。 这、这不是波鲁纳雷夫吗? “哎呀,波波呀,你怎么来……你怎么tm变成这样了?” 等玛利亚见到波鲁纳雷夫本人(马)的时候,一张暴漫脸新鲜出炉。她瞪着眼睛,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出去摸了摸小马的脑袋以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啊,你也不知道吗?” 波波小马歪头,很明显有些沮丧。 “不,不,我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惊讶。”玛利亚咳了两声,趁着波鲁纳雷夫没注意偷偷摸了好几次那柔顺的长鬃毛。真不愧是梳着高高扫把头的波波呢,这发质、这发量,简直就是秃头星人的偶像! “具体原因嘛,乔鲁诺你也过来,我顺道儿给你们一起讲明白好了。” “毕竟这都是你们替身使者的问题嘛。” 小马波波听了半天,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我岂不是要当一年的小马?” “呃……说不定你还能再长长?”玛利亚纯粹是在为了安慰他而胡说,毕竟生长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在盎格鲁替身能力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果能够长高,托尼·柯基·斯塔克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展示自己的身高叭。 “就算变成了大马也没用啊……” 波鲁纳雷夫倒是比玛利亚看得透彻:反正都不是人,是大是小还有什么要紧? “这个嘛,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 毕竟这回盎格鲁的能力作用没有特定的对象,最多也就是个针对范围。当初天气预报能够画出反英雄主要还是因为【波西米亚狂想曲】是将作品映成现实,作品里的人物有一定的可操作空间。 如果照这个逻辑,可能也只有让超级英雄不做好事,超级反派不做坏事才有可能解除能力吧…… 但是这事吧,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无论是谁,都只能熬过这乐趣横飞的一年多。 波鲁纳雷夫真不想用四只蹄子过这么久,他像一匹废马一样啪嗒一下侧倒在地上,然后慢慢悠悠地拿四肢蹬起了空气。 得知了恢复无望以后,忽然觉得迪亚波罗这家伙也一点儿都不重要了呢。 “波波呀。” 玛利亚窜过去跟他的蹄子击掌:“既然来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哦。” 波波小马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呢?他可不想二次经历男妈妈的噩梦。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男妈妈这种人群啦! “对了,玛利亚。” 波鲁纳雷夫忽然想到一个挺有意思的问题:“他们难道就没有人中招吗?” 他们? 玛利亚看了他一眼,从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看出来,这个“他们”估计就是指埃及打dio团的小伙伴。 “很不幸地告诉你。”玛利亚摇头叹气,“你是独一无二的。” 小马波波登时就拉长了脸,对不公平的现实充满了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可以就让我一个人受罪呢? “这不可能吧……”波鲁纳雷夫才不相信自己是小伙伴里运气最差的那一个,“他们当中怎么说也要有一个才是吧。” “承太郎那家伙居然也好好的没变化吗?” “他不是也一直都在做好事吗?!” 这个啊…… 玛利亚看了愤愤不平的波鲁纳雷夫一眼,决定把残酷的真相告诉他:“毕竟承太郎看起来更像是反派啊,虽然的确是在做好事,但是好事跟他的恶人脸相互抵消了……” 这都可以? 波鲁纳雷夫简直感觉自己在听什么笑话。 虽然但是……承太郎的确是长着一张明明白白的反派脸呢。 (承太郎:总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不过算了,不和他们计较) 逛街的布洛·谢维利克收到了来自替身的临时通讯,本来准备溜达溜达就回家的人,又转向去超市大大采购了一番。 差不多十点半,他才拎着一大堆的食材往回走。 路上的野猫如今都已经是“正规军”了,它们不仅都在布鲁克林那儿登记过,而且每一个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和组织。街上基本上再也见不到猫咪们打架斗殴的画面,甚至于有时候一些小混混都没有它们素质高。 这种情况,真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几只路过的巡逻猫跟谢维利克点头打了招呼,一只调皮的未成年猫咪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咪呀咪呀地在他脚前面打滚撒娇。 这里的猫咪就没有不认识布洛·谢维利克的。布鲁克林是个很有集体感的小猫咪,即使是最不受家里人欢迎的圣杯猫猫,他也都给自己的手下一一作了介绍和叮嘱。 而在他介绍的所有人(猫)里,人形的生物是猫猫们聚焦最多的。毕竟所有的流浪猫都清楚,人类这种生物虽然有些很坏,但是绝大多数都是蠢蠢的。 把这些蠢蠢的人类当做冤大头来宰一宰,它们丝毫没有一丁点儿心虚呢! 但是工作时间里这种偷懒行为一旦被捉,就会被摁住脑袋狠狠地揍一顿。因此为了更好地压榨人类的财富,猫咪们使出了——释放小猫咪大法! 甜甜蜜蜜的小猫咪咪呀咪呀地冲着你撒娇,就问谁能够抵挡得住呢? 反正布洛是毫无抵抗之力了。 他马上就像所有拜了山头的老百姓一样,虔诚又积极地摸出买好的猫罐头,双手举着送给卖艺的小猫猫。 嗨呀,它们这点儿心思,他哪里还看不透呢? 不过陪着猫猫们玩一玩,也是很有利于身心健康的嘛。 愉悦的布洛拎着东西轻松地往家走,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来一曲小调表达自己快活的心情。 不过等他推开门,跟波鲁纳雷夫的小马脸打了个照面以后,整个人就差点儿楞在门前。 真了不起啊,波鲁纳雷夫。 布洛看着已经跟家里偷懒没出门的荒霸吐玩作一团的小马驹,感觉小伙伴不仅精力旺盛如从前,心理年龄似乎也一直都没有改变呢。 “也不知道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玛利亚调了好几个台都不满意,感觉嘴里面的饭菜都不香了。 “瓦伦泰那家伙怎么最近出镜率这么低?” “我记得前段时间他还说要开演唱会来着?” 没有偶像funny的表演来下饭,简直叫人味同嚼蜡! 布洛感觉玛利亚才更不对劲: 明明当初看见他就要反胃的不是你吗?什么时候就进化成要用他下饭的这种情况了? 是要我夸奖偶像的力量是无穷的呢,还是要表扬你接受能力又创新高? 第 123 章 这本该是愉快的一天。 尼克·土拨鼠·弗瑞晒着太阳,在缩小版的办公桌后昏昏欲睡。阳光正好,把他一身的厚实毛发都烘得暖洋洋的,叫人根本提不起工作的兴致来。 关押了一波潜藏在神盾局内部的九头蛇卧底以后,这个小地方变成小动物的人数却仍旧在持续增长。昨天秘书小哥进来的时候还是个人,今天就成了一只仓鼠,踩着透明球一路滚进了门。 (顺便一提,尼克·弗瑞觉得拍球是个不错的娱乐活动) 但是整座大厦的工作效率却已经开始逐渐恢复,虽然比之以往要差上许多,但是好歹不会再有任何机密泄露的危险。 也不知将来再变回人类的时候,那些莫名其妙变小的东西该如何处理。 是跟着变回原样呢?还是一直会保持这种迷你造型? 太阳晒得多了的尼克·弗瑞想着各种有的没的,就是不想正事:反正正事都有那些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去做嘛,加上现在的邪恶分子全都智商下线,简直一抓一个准。 作为一位必要时刻只需要指引一下大方向的领导者,尼克·弗瑞深谙当好一个甩手掌柜的精髓。 啊,对了。 翘着脚的土拨鼠忽然抖了抖身子想起来一件好事情。 霍华德昨天来电,说是把史蒂夫·罗杰斯从冰里面挖了出来? 而且通过仪器测定,这家伙仍旧保持着正常人类的生命体征。 其实吧……弗瑞有些想不明白:霍华德这人究竟是怎样对着史蒂夫·罗杰斯那副健壮到几乎要和人类划清界限的身躯淡定说出“正常人类”这个词组的? 瞅瞅米国队长那样子,这话说的也不心虚? 米国队长的出现,显然是这段怪事频发日子里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即使冷静如尼克·弗瑞,也有种无法抑制,想要立马跑进防护监控室跟史蒂夫·罗杰斯握个手的冲动。 不过事情的发展总是十分出人意料的。 紧赶慢赶也还是没能赶上的尼克·弗瑞,最终只见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俊美金毛狗狗。 糟糕,米国队长变成米国·狗狗队长了! 果然——他早该想到的。 毕竟即使过去了几十年,队长的故事仍旧还是所有青少年的最爱啊。一旦他重新出现,英雄的标签自然而然地就会在一瞬间打到他的身上。 史蒂夫·罗杰斯,应该是所有小动物里面,最名副其实的那一个。 变成狗狗以后,罗杰斯队长非常沉默。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旁边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小迷弟寇森都开始担心是不是化冻的时候没化好,以至于队长的脑袋还不太清醒? 要不然,为什么在大家已经把现实情况说得这样明白的情况下,队长却还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唉,都怪那些可恨的九头蛇! 待会儿回去我就再把他们通通打一遍! 史蒂夫·罗杰斯倒不是脑子不灵光,他只是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错过了一个世纪。 现在这个时代,原来都已经能够把人无痛变成狗了吗? 哇哦,他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震惊或者害怕之类的情绪? 看着自己的狗爪子,罗杰斯先生难得地怀念起还未正式“出道”前,自己在表演台上傻乎乎地跟着美女卖国债的日子。 最起码,那时候他虽然看起来像狗,但实际上他还是个人。 现在,他虽然还自认是人,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条狗。 不过,当狗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史蒂夫·罗杰斯是个相当随遇而安的男人。看看现如今的社会情况,他的牺牲和奉献显然没有白费,这就已经足够慰藉他那颗还摇晃在旧时代与新世界之间的心脏。 活在这样一个和平且自由的世界,当什么他都是无所谓的。 尼克·弗瑞这个人精自然看出了罗杰斯队长的心情(虽然是狗脸,但是他的读表情能力可是一百级!),所以他不仅将现在的情况据实已告,还积极地想要拉他入伙。 现在趁着这次能力爆发的东风,拉起一个超级英雄小队岂不是轻而易举? 而且还不用担心会不会混入敌方卧底,这种一眼就能够看穿阴谋的好机会,能抓紧就绝不能放过。 “怎么样,队长?” “您怎么想?” “虽然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但是对这些事情啊,还是一直放不下。” 尼克·弗瑞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冷面示人,这是隐藏自己情绪和心思的最好方法。不管是对谁,他都是那副将信将疑,怀疑到底的神色。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怀疑每一个人。 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也不至于让神盾局被九头蛇穿成了筛子。 他只是习惯性地用这种伪装来保护自己,以确保自己的弱点没有那么快被人看破。 但是习惯是习惯,需要是需要。 在有必要的时候,尼克·弗瑞也是能极其自然地打起感情牌的。现在,为了“蛊惑”(划掉),邀请罗杰斯队长加入自己的计划联盟,他便稍稍表露出一点儿真实的感情。 “毕竟我们都知道,世界有时候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 尼克·弗瑞摇头晃脑,这动作经由一只土拨鼠做出来显得格外愚蠢和好笑。但是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却没有错过罗杰斯的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偏激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应该是我们更需要你的时候了。” “浮躁的社会,冲动莽撞的思想,贪婪扭曲的人格……我们需要有人能够唤起大众对本真和善良的认知。” “我们不能够,再让人们迷失下去了……” 为了更好地说服罗杰斯队长,尼克·弗瑞还适时地放出了九头蛇这一大招。 “即使是现在,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你的老对手,也仍旧在进行着肮脏的活动。” 虽然九头蛇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米国以内),但是并不妨碍弗瑞说半句留半句,用这个重要情报来换取米国队长的信任。 果然,听懂了弗瑞暗示的罗杰斯神情一肃,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尼克·弗瑞问: “你是说,九头蛇?” 尼克·弗瑞没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加入。” 作为曾经跟九头蛇领头人正面刚过的其中一位,没有人比史蒂夫·罗杰斯更清楚他们的丧心病狂。 这是一群可以为了他们口中所谓的理想世界将全人类灭绝一半的极端□□。 在他们眼里,人的死活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样一群人,居然到如今还有信徒? 如今安稳的社会里,竟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史蒂夫·罗杰斯到底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几十年来的变化,因而无法对那些精神崩溃从而寻求□□庇护的人产生共情。 他的英雄之路本该在上世纪结束,也已经在上世纪结束。但是现在,为了彻底击溃那个恐怖的组织,他决心重新拾起老本行,拿起自己的盾牌为自由和正义而战。 成功拐回了一名强大战力的尼克·弗瑞心情很不错,最起码在给托尼·斯塔克打电话再次被拒接以后,阴沉的脸色也比平时要明亮几分。就在他给罗杰斯队长继续普及现代常识的时候,一种奇妙的危机感让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在他双脚还没落地的那一瞬间里,随着一阵响若雷霆的冲击声,落地玻璃哗啦啦一下子全都碎成了细屑。 “你的登场还真是大排面。” 差点儿被一脚踩扁的尼克·弗瑞没站稳,打了个滚儿站到了罗杰斯的身边: “好久不见啊,卡罗尔。” “真了不起。”刚刚飞进来的蜜獾冷冷一笑,用尾巴把地板拍得啪啪响,“你居然认得出是我?” 怎么认不出了? 尼克·弗瑞暗自吐槽:整个儿地球上会飞的,还敢大摇大摆来神盾局捣乱的,可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毕竟你可是惊奇队长啊。” 哇塞。 围观两个人阴阳怪气的史蒂夫·罗杰斯感觉自己涨了好多知识,虽然感觉没什么用处,但是说不定这就是新时代人们交流的方式呢?为了做好一个不与社会脱节的老年人(狗),罗杰斯可是认认真真地在研究各种新东西呢。 “呵呵。”卡罗尔继续冷笑,那张属于超猛小动物平头哥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我就当你是称赞好了。” “现在,麻烦我们的局长,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行吗?” 卡罗尔·丹弗斯,一个经历奇幻,简而言之就是很某点流的超级人类,几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守护地球以及星际的和平。 毕竟,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嘛。 但是正因为她的巡逻范围广阔,她并不能够和地球上的伙伴时刻交流。前段时间,她还差点儿被困在量子小领域,要不是有个本土人士,啊不,应该说是早些年迷失的人类,在一旁帮忙,她还真有可能一直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她手上有个联络器,对应人就是尼克·弗瑞。这东西除了联络以外,还是她定位地球坐标的唯一信号源。 毕竟……飞行也是需要导航的嘛。她的脑袋虽然还可以,也没办法记住那么多条危险又复杂的星际航线咯。 本来她是高高兴兴开着联络器飞回地球的,想自己好歹消失了蛮长时间,也不知道地球还好不好。 结果刚一靠近地球,她就被歘一下变成了炸毛的蜜獾。 由于过分刺激,导致卡罗尔脑袋一发热,就从外面之间突入了尼克·弗瑞的办公室。 “所以,你也没办法?” 卡罗尔一向都觉得尼克·弗瑞无所不能,这是为什么呢?她抬着一只爪子在心里想: 果然还是因为他那张臭脸特别能够唬人吧? “要是有办法,我还能这样?” 不管怎么说,他但凡有了办法,肯定是要第一时间把史蒂夫·罗杰斯恢复正常的! 谁不喜欢米国队长呢? 破破烂烂的办公室因此又多了一个唉声叹气的小动物。卡罗尔趴在地板上怀疑了一会儿人生,然后在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忽然惊起: 我猫呢? 我那么大一个,那么可爱的一只橘猫呢? “咕咕?” “你们看见我的咕咕了吗?” 卡罗尔跳起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个遍,但还是没能发现一根橙黄色的猫毛。 完蛋了,她飞着飞着把猫给飞掉了! “咪呀?” 正在广场上听卖艺歌手弹吉他的布鲁克林瞪圆了眼睛——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了咪! 作为一只经常在各种名胜随机出没,叫人又爱又恨的小猫咪,布鲁克林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暗中窥伺的人类们的姨母笑。 大部分的游客都很爱他,毕竟布鲁克林颜值高脾气好,简直就是世界第一乖巧的小猫猫。 但是呢,绝大多数的安保人员却对他十分头疼。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人相信一只小猫咪的自制力。所以有些景点是属于“风能进,雨能进,但是小猫咪不能进”的类型。 可是无论他们怎样防备核查,就是找不出布鲁克林“入侵”的方式和路线,曾经有位路过的侦探为此还想偷偷尾随无辜的小猫咪。好在后来他有事难以脱身,才没叫布鲁克林一巴掌糊到脸上。 不过安保人员们都有着两副面孔。 在他们自己值班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气哄哄地为布鲁克林的神出鬼没愁秃了头;但一等到旁人站岗,自己无事一身轻的机会,他们就也要露出傻呵呵的姨母笑,远远地追在布鲁克林身后疯狂拍照。 现在,抬着头仰望天空的漂亮小猫咪,就引发了游人与本地人的一阵轻呼。 在布鲁克林好到可怕的视力所触及之处,一只橘黄色的球滴溜溜地朝着广场流星一样坠落。也不知它本身是个什么材质,在如此高速的摩擦之下,居然没有生出一丁点儿的火花。 布鲁克林可是好好地跟着小朋友学习了不少基础物理,因而对此感到格外惊奇。 “天哪,它真的太可爱了。” 这是看见布鲁克林微微张嘴,露出一小节粉色舌头的泪目路人。 以布鲁克林的听觉,他自然能够相当轻松地将自己想听的一切收入耳底,但是吧……习惯于自力更生的小猫咪,完全不能理解人类这种狂热的感情。 虽然他很明白可爱的小猫猫对于人类的吸引力,但是这样的疯狂与迷恋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体会的。 猫猫们讨巧卖乖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人类为什么总是一副“我快要死了,谁都别来救我”的表情? 在剖析人类心理方面,布鲁克林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 他总是很认真地在思考:可不能让人类死光光了,要不然小猫咪们由谁来喂养呢? 流浪猫们或许无所谓,但是宠物猫猫们活得可不算容易呢。 听说有些猫猫在家里面,要被人类一天烦上百八十遍。如果从这方面来看的话,布鲁克林觉得人类有时候也的确不可小觑。 “咪呀。” 随着那颗橘黄色球球越飞越近,布鲁克林感觉到一股久违的气息。差不多在所有人都能隐约看清那个天上靠近的阴影的时候,布鲁克林聪明灵光的小脑袋终于想起了这份熟悉从何而起—— 好像是宇宙的气息? 话说宇宙有气息吗? 布鲁克林近来由于科学知识的丰富,老是陷入可知论与不可知论纠结的深渊。他本能地知道许多根本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但是科学道理又告诉他,世界是可以认知的。 哇—— 他不过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猫咪罢了,为什么要被这种哲学思辨折磨呢? 为了保护广场上的人群,布鲁克林很快便轻盈一跳,冲着那颗球甩了甩尾巴。 不可见的能量减缓了球球的速度,同时也将这颗越来越显眼的……呃……猫咪,慢慢地隐去了身形。 等到布鲁克林上前去打招呼的时候,头脑都转得晕乎乎的橘猫咕咕张了张嘴巴,哇哦一下吐出了一堆章鱼触手。 见此,布鲁克林倒是没有害怕,不过也情不自禁地哇哦了一声。 “咪呀。” 【这东西好吃吗?】 布鲁克林发现有些沾着唾液的章鱼触手仍旧在顽强弹跳着,看起来口感应该很是q弹。 咕咕晃晃脑袋,抖了抖毛,然后终于看见了歪头猫猫疑惑的布鲁克林。 【你看起来好奇怪哦】 咕咕动了动鼻子,慢吞吞地走过来嗅他。 【你是小猫咪吗?】 “咪呀。”始终学不会猫语的布鲁克林一本正经地继续冒充本土地球猫,毛茸茸的脸蛋上一点都没有心虚。 【是哦,我们地球猫猫都长这样】 【不过我最漂亮就是啦】 橘猫咕咕抬了抬爪子,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说呢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只能按下疑惑不表,快乐地跟难得能够沟通的生物交起了朋友。 【我是咕咕】 【我超厉害哦】 布鲁克林挺挺小胸脯自豪道: “咪呀。” 【我是布鲁克林,我也超厉害哦!我有一支猫猫军团!】 哇哦。 咕咕表示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那还是你比较厉害哦】 当然啦,毕竟我可是无敌的小猫咪呢! 第 124 章 布鲁克林交到了新朋友,回家的时候步子都走得轻快许多。 噢当然,平日里他也是像一阵风就是了。 橘猫咕咕可比家里面上一位橙黄色的小猫咪长得得体多了。虽然布鲁克林认定她是一只外星猫,但是光就体型而言,咕咕跟地球本土猫还真就没太大的区别。 不过倘若布鲁克林能够更加深入地研究一下猫猫种系,他就会明白:一只体型正常的橘猫,在某种意义上就已经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咕咕的毛发十分顺滑,而且浑身打理得也很整洁,加上她脖子上还有个刻着名字的项圈儿,显然这是位已经拥有了人类的小猫咪。 拥有了人类嘛,就要对人类负责任的。 布鲁克林虽喜欢压榨,但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平日里对人类爱答不理倒也无妨,但如果真要离奇失踪一小会儿,让吸猫的人找不到正主,他可是很担心脆弱的人类会心碎而死。 “咪呀。” 布鲁克林先带着咕咕吃了点东西,然后跟她细细打听了一下有关她的人类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把咕咕送回到那个人类的身边。 咕咕倒是挺没心没肺的,她总是一张无辜冷漠脸,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种玛利亚曾说过的“高冷”气质。这点儿让布鲁克林新奇了许久,有种乡下猫猫终于见了一番世面的大惊小怪之感。 好在沟通顺畅的咕咕最终还是采纳了及时回归家庭这个建议。在她跟家里面留守的九喇嘛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追着黑球球荒霸吐玩儿的时候,玛利亚跟布洛·谢维利克才带着乔鲁诺一起回到了家。 哦,他们身后还有生无可恋的小马波波。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玛利亚就已经呼噜着他的鬃毛劝说过,让他直视自己小马身形的魅力。但是波鲁纳雷夫盲目自信,还觉得自己在三个人的包围里特别安全,因此很快就将之前的阴影抛之脑后,说什么也要放放松,好好逛一逛街。 结果好么,就是他毫不意外地被各路男女叽叽喳喳,大呼小叫地从头到尾呼噜了一遍,更有人为了跟他亲亲抱抱而大打出手。 顺带一提,差点儿大打出手的,又是男妈妈。 重新接受了一番男妈妈热情洗礼的波鲁纳雷夫终于认清了现实,之后一直偷偷摸摸地躲在几人身后,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回家的时候。 大门一开,小马波波立马就朝着地板直挺挺地躺下了,连乔鲁诺给他擦蹄子的时候都是一副放空精神的傻瓜模样。 看他这样,到底也没人再说什么去刺激他。 “哎呀,索尔猫猫变瘦了呀?” 玛利亚走了两步,发现一颗黑球球和一只橘猫咕噜噜朝着脚边滚过来,蹲下身一手止住一个,笑眯眯地左看右看。 “已经名猫有主啦,看来不是索尔。” “什么时候家里又多了新客人?” 布鲁克林三两下跳过来介绍,言语之间很有自得的味道。虽说玛利亚等人并不明白交个新朋友有什么可以自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自家小猫咪进行无脑吹。 毕竟,每一个邀功的小猫猫都是值得最好的彩虹屁! 等到家里面每一个会说话、能说话,脑袋正常的成员都给布鲁克林说了好话以后,这才正式进入了咕咕寻亲环节。 “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呢?” 玛利亚的问话叫咕咕有些疑惑:俺可没有主人呢。虽然平日里有个无微不至照料俺的人类女性,但是我才不会让她坐到我的头上去! 这般想着,咕咕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给了玛利亚一个回应。 要不是念着这是一只外星猫,打了可能就没有了,玛利亚现在就要握紧拳头来一次正义的较量! “好吧,是我的错。”作为一个优秀的替身,在这种事关地球生物尊严和体面的方面,玛利亚选择能忍则忍,适时让步,“你养的那个人类叫什么呢?” 咕咕这回比较满意,喉咙里咕噜了两下,跟布鲁克林进行了脑内交流。 见此情形,玛利亚简直像是看见了詹姆斯翻版。更叫她无语的是,明明你俩可以交流完了直接说结果,为啥还要让她来在这边傻乎乎地问问题? 【是卡罗尔·丹弗斯】 玛利亚微微睁大眼:“布鲁克林你再说一遍?我好像没有听清。” “咪呀。” 布鲁克林哼唧一声,用爪爪不轻不重地拍了玛利亚的脑袋一下: 【卡罗尔·丹弗斯】 好的,我现在听清楚了,非常非常地清楚。 玛利亚趁机抓住布鲁克林的小肉垫捏了捏,感觉此时此刻唯有柔软粉嫩的肉垫可以解千愁。 惊奇队长都出现了……那紫薯精还远吗? 看来她马上就能见证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超大场面了。 本来这应该是个悲伤的故事的,但是一想到还在天天发威的变异版【波西米亚狂想曲】,玛利亚不得不为将来的一大波外星人点蜡: 希望你们没事。 手握剧本的玛利亚感觉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剧情发展了,本来还想着尽量规避危险,保证成功率,结果……结果哪儿哪儿都派不上用场,最后只剩下给小猫咪找找主人这亚子。 有了名字,玛利亚自然就可以打打擦边球,带着橘猫咕咕直奔神盾局总部。 这点儿面子她还是有的,世界意识也愿意在这方面同她维持一点儿心照不宣。只要不是蝙蝠侠那种非要隐藏身份不可的角色,绝大多数没有马甲在身的,世界意识祂也不会过分保护。 毕竟,有些人他自己都不是很在乎自己的马甲。 那头玛利亚风风火火地拎着小猫咪走了,既带上了咕咕,还把布鲁克林也顺手拎了放在了兜兜里。(她的异次元兜兜可不是摆设!)她是想着,卡罗尔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够看出布鲁克林的真实品种。 不过她也忘了动脑子想想,卡罗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猫猫是个噬元兽,还指望她看出布鲁克林的身份?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边谢维利克休整了一会儿就进了厨房,可是临到分猫饭时候,怎么数都觉得数量不对。 好吧,其实也根本用不着数。 家里面现存的猫猫,只有一个詹姆斯猫猫需要操心,其他的都已经玩得野了,这十多天连根猫毛都看不见。作为一个天天“跑业务”的秧歌,布洛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们已经离开了意大利……最起码不在佛罗伦萨跟那不勒斯。 除了猫猫以外,其他的奇奇怪怪物种根本用不着布洛·谢维利克操心。反正人家的主观能动性很强,怎么都饿不着自个儿。有时候他们闻着猫饭的香味,也会凑过来要一盆换换口味。 近来荒霸吐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新型口味的食材,天天都听见他们嘴巴里嚼得嘎吱响。布洛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东西这么q弹,实际上他也并不想知道。 毕竟早些时候他还好奇过布鲁克林的食谱,后来没多久就被他送了个根本连人都算不上的黏糊糊生物做礼物。也不知他到底在哪儿捕捉的那玩意儿,即使是心理强大的布洛·谢维利克当时也捏着鼻子差点翻白眼。 有了那次体会以后,他终于认清了自家小猫咪的神奇体质,下定决心不再多管闲事,不再萌发无意义的好奇心。反正问了遭殃的是他自己,布鲁克林那个小没良心反倒还要倒打一耙,嫌弃谢维利克浪费食物。 那个奇奇怪怪的液体生物最后还是被布鲁克林吸溜一下吃了个干净。噢对了,当时卡兹还在,善良的小猫猫还很好心地分了一小口给他。 “善良”的究极生物卡兹吃完以后也很好心地跟谢维利克分享了一下味道,据他所说,那东西吃起来像一种滑腻的甜味苔藓。 布洛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份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分享,同时还在心里疑惑卡兹究竟整天都在吃些什么鬼东西。 现在,端着猫饭的布洛·谢维利克找遍了整个屋子,即使加上乔鲁诺跟波鲁纳雷夫的帮助,也没能找到那个平日里最乖最安静的詹姆斯猫猫。 【糟糕!】 布洛暗自叹气,难怪刚才玛利亚往兜兜里塞布鲁克林的他觉得有些违和呢。 这会儿仔细回想一下,当时露在外边儿的那条尾巴,根本就不是可爱的布鲁克林,而是无辜的詹姆斯啊! 从来不干坏事(被怂恿和忽悠的时候不算)的詹姆斯猫猫,怎么会突然想要跟着布鲁克林偷跑呢? 虽然一开始听见布鲁克林这个名字的时候,詹姆斯猫猫闹了点儿笑话。但是在他不灵光的脑袋慢慢灵光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乱认爸爸的情况。 这么长时间以来,家里面的人也早就看清了詹姆斯猫猫的本质:他就是一个乖乖小猫猫,舍不得让任何人为自己伤心或者生气。 大家都认为这是家里面最省心的一只小猫猫,根本没想过他也有叛逆的一天。 唉、唉、唉! 看来还是要将关心和注意等量地分给每一个小猫咪呀。 作为大家长,操心小朋友的时候布洛·谢维利克能够想到这点。但是换到铲屎官身份时,就略有不足了。毕竟他也不是一个闲人,每天敲电脑发任务其实也蛮损耗脑细胞,更别提时不时还要出去实地考察,暗中摸底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没注意。 没办法,布洛只好紧急联系了一下玛利亚。她可是开着传送门过去的,本来也就是打算在神盾局露个脸,让他们对自己这位特殊能力者有所了解。 接到谢维利克的加急call时,玛利亚都已经走到神盾局大门口了。被本体这般那般一说,她也赶忙拎起兜兜检查小猫咪。 不看不要紧,一看里面的两只小东西就前后冒出头,然后没骨头一样窜了出来,在地面上舒展身体,又称,伸懒腰。 嗨呀,真是不听话! 玛利亚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只能选择原谅他们! 因此本来应该她一个人外加一只蹲在她脑袋上的猫猫咕咕一起进门的,这下子变成了一人三猫的大军,一路走过去,基本上看见的人都要行注目礼。 “啊,巴基!” 在大厅里登记的那么一小会儿,詹姆斯猫猫就遇到了猫生大危机! 一个大金毛忽然就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对着他就是一个饿虎扑食。看着那张兴奋的狗脸,詹姆斯猫猫默默地躲到了布鲁克林的身后。 嗯,虽然布鲁克林的身板儿不大,但是就很有安全感。 确认自己躲得比较严实以后,詹姆斯猫猫才又小心翼翼地把小脑袋探出来,认真观察这个来者不善的大狗。 这只狗狗可真高大呀。 詹姆斯猫猫心想:比三个我都要大呢! 他是吃什么才能长到这么大的呀?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啦。 詹姆斯猫猫动了动耳朵,重新打头开始思考最严肃的问题:这个狗狗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是认错人(猫)了吗?还是真的是老熟人?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他嗳。 “巴基……” 见詹姆斯猫猫躲着自己,史蒂夫·罗杰斯狗狗眼睛泪汪汪。别问他怎么知道那只小猫咪就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的,这是独属于挚友之间的直觉! 好吧,看巴基的样子,可能这份直觉是单向的。 但是没关系,罗杰斯狗狗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定是刚刚太过冲动了!虽然自己认出了猫猫形态的巴基,但是并不意味巴基也能够认出狗狗形态的自己嘛。 只要好好和他沟通,就凭他和巴基的友谊,还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 “是我呀,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你不记得我了吗?” 詹姆斯猫猫皱着眉头仔细回想:我也许、大概、可能认识他?史蒂夫·罗杰斯这个名字听起来还真的蛮耳熟。 但是……史蒂夫·罗杰斯应该是个人,而不是一只狗吧? 詹姆斯猫猫虽然搞不清楚很多东西,但是有一项他是很明白的。那就是,他本来是个人,但是因为干了坏事才被布鲁克林变成了小猫咪。所以即使史蒂夫·罗杰斯真的是他认识的人,那他也应该是一个人类才对。 为什么现在语气激动的却是一条狗? 猫生大疑惑! 家里面想要当英雄的猫猫里面,唯有詹姆斯一个是从众凑热闹的。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搞明白为什么人类能够接受一群小动物整天把世界拯救来拯救去,而且还附赠一大堆的尖叫和欢呼。 他经常觉得,人类真的需要好好盯着。 不然一不留神,他们就又会变异成新物种。 比如说男妈妈。 所以说,他也不清楚如今的全球大危机。正反双方的小动物在他眼里,都是土生土长,本来就隐藏在地球上,只不过如今忽然改变主意要井喷的神奇生物罢了。 玛利亚可不知道詹姆斯猫猫是这么想的,要不然肯定会捉住他从头到尾再讲一遍。 面对上来就要积极认亲的金毛狗狗,詹姆斯猫猫难得有点儿基于少得可怜的生物知识的迷思: 人类的基因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啊…… 对了,这只狗狗居然也会说话哎。 詹姆斯猫猫反射弧向来很长,想了半天居然才意识到眼前自称史蒂夫·罗杰斯的狗狗在口吐人言。 这个发现让他有亿点点不开心:为什么呢? 他好歹还是从人类变过来的呢,怎么他就不能说人话呢? “巴基,巴基。” 罗杰斯狗狗慢慢地一点一点蹭过来,布鲁克林见他没有恶意,加上詹姆斯猫猫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也就没有做出任何阻碍的行动。 所以小心翼翼地挪动到詹姆斯猫猫身边的罗杰斯狗狗便拿那颗几乎有詹姆斯整个儿猫那样大的脑袋轻之又轻地碰了他一下下。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也竭力控制了自己的力气,但是没办法,体型的差距摆在那儿,最后詹姆斯猫猫还是被他的脑袋推了个趔趄。 詹姆斯猫猫鼓起脸,很不满意地盯着他看。 “对不起,巴基。” 罗杰斯狗狗赶忙伸爪把詹姆斯猫猫扶正,身后的尾巴却不由自主地甩动起来。 他好开心呀。 虽然这阔别多年再次相逢的场面有些戏剧和喜感,但是没关系,他终于找到他的巴基啦。 呼噜呼噜。 罗杰斯狗狗听见詹姆斯猫猫发出了奇奇怪怪的声音。他歪歪头很高兴地想:巴基也一定在为我们的重逢而感动吧! 不,我一点儿都不。 詹姆斯猫猫抬起爪子,一巴掌拍到了想要低头给他舔舔毛的罗杰斯狗狗鼻子上。 为什么我不能说人话呢? 詹姆斯猫猫还在思考这个可恨的问题。 如果他也能口吐人言,就能够叫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狗狗离远一点了。 虽然他身上暖烘烘的,但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tm大了! 我马上就要被他的爪爪压成一张猫饼了! 第 125 章 哥谭市 某个阳光照不到的房子里,小丑玩着他的拿手小刀,往日历上划下了第三十道刻痕。 这是世界改变的第三十天。 同时也是小丑变成糖豆人的第二十五天。 没有脖子且仍旧花里胡哨的小丑,怏怏地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自己如今这个连手指头都没有的圆乎乎手掌居然还能把小刀耍出花儿,但是这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小丑发现,自从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以后,他的运气似乎笔直地降到了最低点。 走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已经是家常便饭,吃个饭不是噎着就是呛着,还有一回差点儿被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蟑螂恶心个够呛。生活自理能力急速丧失的他,根本无法再去尝试任何新的破坏活动。 咳,什么叫破坏呢,他这是艺术懂吗? 小丑一直都觉得,他是有使命和责任在身的。他要把无知蒙昧的群众从日复一日的劳作和白日梦中拯救出来,要让他们真正看见现实的残酷和难以违抗,要让他们明白,世界的终极就是混乱和毁灭。 所谓的秩序与美好,是不可能存在的。 唯有深渊才能永存。 正如深渊永远都在凝视着上方无谓挣扎的可怜人。 明明他是这样一个想要为世界带来清醒的好人(加重),却为什么感觉全世界的恶意都开始对向自己呢? 这愚蠢的尊容不必再提。他本来也就不怎么注重仪容仪表。之前的各种讲究打扮,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每每施行恐怖手段的时候,更有一种冷酷的反差之感。 反正见过的都说好,每个人都会很有礼貌地用瑟瑟发抖来表示自己的称赞和欣赏。 但是现在,现在这圆滚滚且还没有脖子的模样,再怎么修饰也不过是儿童邪典,跟恐怖和震慑一点儿都沾不上边。即使是要把他变成娃娃呢,最起码也给他一个人形吧? 在这二十五天里,小丑一直都在回忆那一天的场景。他反复斟酌,仔细品味,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发现跟往常的行动有什么差别。 难道是这一次的□□质量上出现了问题? 应该不能够啊……他可是标标准准的优秀手艺人,什么都会出错,唯有自己的手工炸弹和布置不会。 今天阳光正好,光线亮得刺眼。 小丑狠狠地拉上厚重窗帘,决定再一次复盘自己的操作。不过很可惜,由于用力过猛,他家质量一般的窗帘卡扣,咔哒一下坏掉了半边,一瞬之间,大半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了热烘烘的阳光里。 啧。 小丑默默地走到了自己最熟悉最喜爱的角落里,这个角落可是经他分析测算以后,得出的整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有可能晒不到太阳的地方。 所以说,当初他为什么要住在这种日照充足的地方? 太阳这么大,感觉把他灵光的脑袋都要晒得沸腾起来。 这已经是他这个星期换的第二幅窗帘了。之前的因为实在太破,修了几次仍旧是罢工状态,所以他不得不冷着脸去商铺“买”了一条比较合心意的回来。 结果才用了几天? 小丑气得不行,准备待会儿做完正事以后,去跟店老板好好谈谈心。 可怜他变了模样,往常随意便能达到的恐吓效果基本上消失无踪。顶着这副躯壳,即使他手上拿着武器,也很有可能被别人送几个无所谓的白眼。 这使得小丑对自己这么些年来的成就很不满意。 ……呃,虽然这座可悲的城市里,【小丑】的事迹并非全部为他所有。 真正算起来,他是第二个小丑。 上一个活跃于破坏第一线的小丑,早就因为年事过高而选择了“退休”。上回他还看见他在阿卡姆疯人院里逗小孩儿玩呢。 (虽然他也不知道阿卡姆哪儿来的小孩。) 作为第二个【小丑】,他有心要比第一个开创者做出更高更好的一份事业。初代小丑忙活了七八年,除了给当初的gcpd留下了闻小丑色变的阴影以外,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可取之处。 既没有大范围的民智觉醒,也没有全方位的恐怖袭击。 对于这种初代,小丑觉得自己赢他绝对是轻轻松松。 在那个傻瓜蝙蝠侠出现以前,他也的确做得十分到位。小丑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地下世界,不管是谁都会因为这个名号而心生惧意。 唉,可惜这都是过去式了。 自打那个黑漆漆的蝙蝠出现以后,自诩掌控全盘的小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傻瓜义警有点儿头脑。在其人的连番打击对抗之下,本来也就不怎么事生产的小丑,只能默默地开始蛰伏。 本来他就是个朴素的手艺人,因此嚣张与沉寂与他而言并没有分别。只是可怜了那些不知明日在何方的哥谭人,又一次被蝙蝠侠拉入了迷惘的深渊。 拯救? 在这个肮脏堕落的城市里,谈何拯救? 当初刚刚“出道”的蝙蝠侠可是让他看了好一阵的笑话。不过等到那锋利的蝙蝠镖指向自己的时候,即使是小丑,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而十年以后的现在,蝙蝠侠几乎已经跟这个黑暗的城市融为了一体。 小丑并不知道可怜的蝙蝠对此是否满意,但是若是换位思考一下,便不难知道,他多半是不甘心的。 一个执着于将哥谭拉出泥沼的义警,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这十年来做的都是无用功? 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这也是小丑喜欢现实的地方。 残酷的现实,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即使是再美好的愿景,在现实面前,也不过是灰烬里的残枝败叶而已。 正因如此,小丑无聊的时候,就开始想些根本无法逗人笑的笑话。比方说…… 那个傻瓜蝙蝠侠到底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教育? 总感觉他的胸腔里面装的是一颗过分良善的圣母心。 小丑一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无论是他选择拯救哥谭的方式,还是他为自己定下的不杀原则,都非常有趣。 (很好,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先不提他这形单影只,夜夜奔波的成果如何,光是那个不杀原则,就已经让许多地下世界的人笑掉了大牙。 虽然其中有些人已经被狂揍过三四遍,但是每每出狱或者出院以后,他们仍旧会聚在一堆,大声讨论和鄙夷这种愚蠢的行为。 没有人能够理解这种原则存在的意义,除了小丑。 十年来,小丑在与之对抗的过程里,也并非完全的处于下风。因此在他跟蝙蝠侠有来有往的交锋里,小丑渐渐发现了这个傻瓜的真面目—— 布鲁斯·韦恩。 多难猜呢,真是。 当他揭开这并不算谜题的谜题以后,顿时觉得真相是如此乏味。 一个老套的复仇者的故事,当然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拯救众生的宏大祈愿。 但是说到底,布鲁斯·韦恩的这种作为,正是在表明,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最起码,他的心,是不完整的。 毕竟……正常人即使想要做好事,也不会想着做义警啊。 当然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蝙蝠侠或者说布鲁斯·韦恩,他对哥谭市的执念太深沉了。 一旦搞清楚他的身份,这种深沉的执念就有了解释。 一个几乎建造了哥谭市的古老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的执念,听起来总有些自私和自大的感觉在里面。 小丑并不打算让蝙蝠侠知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在二十五天之前,他有了一个新主意。 他要让蝙蝠侠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无力和软弱。 他要让蝙蝠侠亲自承认,他这个义警,实际上拯救不了任何人。 嗨呀,听着就非常叫人激动呢。 小丑难得地提起了精神,为着即将到来的美好场面忙前忙后。但是万万没想到,计划尚在腹中,他自己却已经变了模样。 其实本来他是想着,变了也不打紧,毕竟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嘛。但是很可惜,由于低破下限的幸运值,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美妙无比的想法。 虽然他并不在乎生存还是毁灭,但是他很在乎自己的毁灭所带来的结果。 小丑向来都是希望,自己的死亡能够给哥谭市带来新一波的希望。 希望啊,听着就是个好词。 他喜欢用希望来包装自己对绝望和混乱的向往。 其实每个人都是绝望与混乱的代名词,所以……何必逃避,何必畏惧? 直面深渊的人,才能获得解脱。 如果在现在这种不可爱的情况下作死,他很有可能死得非常狼狈,或者死得悄无声息,这两种都不是小丑想要看见的。 没办法,他只好暂时安静下来,默默地等待着身形恢复,或者幸运值回升。 只可惜,二十五天过去了,身形恢复基本没有指望,幸运值不仅没有回升的迹象,似乎还在一降再降。 这日子,是真的没法好好过了。 近来因为幸运值实在过低,就连小丑女都不乐意上门来找不痛快了呢。 寂寞孤单的夜里,小丑只能默默地抱紧胖胖的自己。 不过这些天他倒也并非一无所得。 通过看电视和报纸,他知道蝙蝠侠那傻瓜也中了招。当然,蝙蝠侠虽然中招,但是人家情况比他好上太多。不仅变成了人人喜爱的小猫咪,居然连带着各色装备也都升了级,变成了猫猫特供。 更有意思的是,蝙蝠侠在报道里成了一只小黑猫。 但是几天以后出席韦恩企业会议的布鲁斯·韦恩,却是一只小白猫。 通过韦恩企业流传出来的非正常拍摄的受□□猫猫视频,小丑基本确定,那白毛绝对不是染色。 在染色剂方面,他要是自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称第一的。 因此这黑白交替的状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之前他已经对蝙蝠侠的身份进行了再三确认,可是两只猫猫如此明显的差别他也不可能忽视…… 所以其间到底是他的调查出了错,还是蝙蝠侠本人有了问题? 基于对自己能力和智商的信任,小丑觉得,这口锅绝对得丢给蝙蝠侠自己背着。 他相信,蝙蝠侠一定是布鲁斯·韦恩! “真是讨厌的阳光。” 小丑被家里的灰尘激得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他就拿着遥控器,远远地对着电视恶狠狠地摁下。 哎呀,电视机是开了,但是遥控板被他摁出了一个小洞,又一个可怜无辜的仪器宣告生命的终结。 与此同时,电视里面传来某个男性记者激动的声音: “韦恩先生,请问你对现在的……” 听见韦恩的名字,小丑立马咻一下转过身。然后他就看见,白白净净的小猫咪穿着西装三件套,下巴抬得老高。 “怎么看?” “用眼睛看!” 哇哦。 真不愧是蝙蝠侠呢,这气势,这语气,听着就让人觉得手痒痒的。 实际上倒霉的远远不止小丑一个人。 在这一个月以来,多得是可怜的反派中招。 混得好的,比方说那毒藤女,凭借毛茸茸和颜值成功以不怎么光明的手段登顶阿卡姆,一度成为环保界的风云人物(猫)。现在她可是大名人,等闲人想要一睹芳(喵)颜都要提前三五天预约。 而且她的环保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当初还是激进环保主义者的时候,毒藤女将自己的天才头脑和宝贵能力全都用在了给社会添堵,让人民糟心的活动上。但是自打变猫以后,她的脑袋仿佛一下子清明许多,不仅不再为无辜死去的许许多多植物无能狂怒,还更是一心一意地做起了宣传和研发。 借着森林猫的魅力,她成功地拉到了许多连策划书都不需要看的傻瓜冤大头的投资。现在一只猫拉拢了一个小研究队伍,也只有送饭的人才能一天见她几回。 毒藤女好歹也是高等学府毕业的优秀人才,虽说经历了好一段脑子抽风的日子,但那些基础技能还是没有落下太多。因为有她的能力加持,很快这个以她为首,致力于改善地球生态的研究室就做出了不少令人侧目的……农产品。 所有人都为之欢欣鼓舞,除了毒藤女。 她一只猫坐在天台上,是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一个农产品。 明明一开始,她想的是要改良出一种能够高效率净化空气的观赏植物的。毕竟大多数植物的不良死亡都是因为各类污染,有时候即使有充足的生长空间,达不到其生长要求的环境也是个大问题。 但是……那个灯笼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啦! 她,绝对——绝对!不要吃那个东西! “今天这是什么呀?” 毒藤女日常巡视的时候被追在后边儿喂饭的人塞了一个口感爽脆还甜津津的东西,新颖的味道让她十分惊喜。 “是您之前种出来的灯笼呀。” 哦。 毒藤女咀嚼的动作逐渐变慢,可是当她转过头看向身侧时,发现那人端的碗里还有一大堆。 嚼嚼嚼。 真香。 毒藤女的待遇和成就在所有哥谭市反派里也是最好的。除了她以外,其他人过得都有些凄凄惨惨戚戚。 企鹅人就是其中一个。 他本来好好地在家里面坐着,真的只是坐着而已。什么坏事都没做,什么坏主意都没打,但是偏偏飞来横祸,将他变成了一只真·企鹅。 嗯,变成真正的企鹅以后,科波特发现自己在企鹅步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而且他变成的还是一个帝企鹅。 为此科波特一度怀疑,这是谜语人的诅咒。毕竟当初他俩初见时,还没成为谜语人的尼格玛就给他来了一个没啥卵用的企鹅孵蛋小科普。 唉,当初他就该离这家伙远点的。 不管是不是谜语人的诅咒,反正变成企鹅这事儿是没法更改了。想他堂堂商界大佬,本来应该快乐地躺在钱堆里享受人生,没想到到头来,花钱最多的,却是在保护自己的小命这方面。 科波特看着每日账上花去的那一大笔用于购买丰容物品的小钱钱,尖尖的嘴里都仿佛要吐出自己透明的灵魂。 啊不,他的灵魂应该是乌漆嘛黑的,才不可能是透明呢。 好在还有谜语人和他作伴。 他虽然变成了企鹅,但是好歹还是个活的。谜语人更惨,直接变成了小兵人。 是真的特别小。 小到放进科波特的头毛里就完完全全看不见。 其实他俩是同一天不做人的,因为……当天他俩正在房间里又聊些别人听不懂的哲学话题。 还好有科波特的尖眼睛,要不然就尼格玛那么小一个,什么时候被人一脚踩扁都是正常。 现在他俩完全就是连体婴状态,说话的时候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幸好两人没啥利益冲突,要不然就这个处理组织事务的方式,不出三天就能引起内讧。 而且自打形成了新的沟通形式以后,企鹅人终于理解了腹语者。 以前他一直都觉得,腹语者根本就是人格分裂,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得开心。 但是在深刻反思以后,科波特猜测:说不定那个傻瓜木偶真的有可能拥有自己的思想呢? “啊,好痛。” “你又在说我的坏话。”头顶上尼格玛冷淡的声音响起,科波特委委屈屈。 “胡说八道,我没有。” “你有,我听见了。” “在你心里说的。” 行叭。 你有手你最大,你有拐杖想咋打就咋打。 企鹅人感觉生活充满了悲剧,而他自己,就是悲剧本身。 第 126 章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亚瑟·库瑞表示不能理解。 他不就是下海的时候顺手往海里面丢了个酒瓶子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承认自己有罪,但是也请让环保局来惩罚他好吗?为什么要把他变成这副圆头圆脑圆身子的样子来供人取笑? 他不要面子的吗?! “哟,亚瑟,今天状态不错啊。” 走在路边上的三头身小人面瘫眼神死,装作没听见别人在跟他打招呼。今天遇见的人还好些,只是笑眯眯地打趣而已,要是换做之前那些恨不得表现出“来,妈妈爱”的可怕群众,亚瑟绝对是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 小小的q版亚瑟拖着比他整个人都还大得多的鱼慢吞吞地往家走。倒不是他要磨蹭,而是脚只有那么长,再快也飞不起来。 要不是身体素质一如既往,亚瑟肯定已经躺平选择狗带了。毕竟自打成了三头身以后,甭管是平常多不近人情的人,看见了也要伸手到他脸上掐上一把。 至于摸头啦,拥抱啦,这类基本上都已经不算啥。 这二十多天以来,亚瑟真是把自己早已忘记的童年苦闷又一次尝了个遍。因此他默默在心底发誓,将来要是有了小孩,绝对不能让他落入这些怪叔叔和怪阿姨的手里。 他这么一个成年心幼年体都难以忍受如此折磨,换成了真正的小朋友,那还焉有命在? 这点却是亚瑟·库瑞一叶障目了。毕竟周遭的人群对他的情况十分了解,明白他只是身子变小,而非脑子也一块儿还童。这种逗一次就少一次的机会,还能不抓紧? 至于他担心的小朋友受害问题—— 但凡是个正常人,对小孩子还是知道轻重的。不会如他想象之中那样,把傻乎乎流口水的小朋友折腾掉半条命。顶天了也不过是亲亲抱抱罢了,再多的人家也要担心嘛。 亚瑟年纪不大,想得倒多。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儿呆着呢,居然都已经开始担心下一代的人身安全。 等他拖着鱼回了家,家里的老爹嘿嘿一笑。不说先把大鱼接过,反而是双手一伸,叉着儿子的两个腋窝就把他举起来转了一圈儿。 “今天收获不小啊,真不愧是我儿子。” 亚瑟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根本不感兴趣,但是作为一个善良又体贴的好儿子,他只能装作自己很开心。 真是服了,这日子还越过越累了居然! 在等饭吃的间隙里,亚瑟搬了一把小凳子站到鱼缸旁边儿玩水。虽然他也不想干这种无趣的活动,但是没办法,小朋友没有发言权,只能被迫选择听话。 他好想他的酒馆,好想他的鱼朋友哇! (虽然有时候,他会把自己的鱼朋友吃得一个不剩) “呜嗷?” 家里面的金毛狗狗一直都对三头身的小主人充满了好奇。毕竟这种逆生长在家里面绝对是头一份。他闻着味道知道是自己人,但是不够用的脑袋却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一直都认为,这是上一个老是不着家的小主人生出来的第二个小主人。 话说人类还真是厉害哎。 金毛狗狗有时候会想:居然一不留神就会生出这么大一个后代。 不过它自认是个照顾幼崽的个中好手,因此就形成了亚瑟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的家庭一景。亚瑟的老爹觉得挺好,最起码他用不着担心自家儿子又傻乎乎地翻进了鱼缸出不来。 他倒不是担心傻儿子呛水,而是担心亚瑟这个暴力分子出不来一着急,哐叽一下又把玻璃鱼缸砸个粉碎。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可不能因为这而雪上加霜。 金毛狗狗已经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下定决心要让小主人二号始终处于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因此当亚瑟微微踮起脚想要摸一摸鱼缸深处的小鱼时,狗狗就很负责任地探出头,拉着他的衣角把他往下拽。 生无可恋的亚瑟只得放过可怜的观赏鱼,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里面的装饰物。 “根据统计,近三天以来,变成小动物的人数仍在持续上升。同时,变成其他怪模怪样生物的也有不少……下面请看前方记者为您带来的报道……” “好好吃饭,亚瑟。” 汤姆看见傻儿子差点儿把叉子捅到自己的鼻子上,无奈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明明老早就成熟得不行了,为啥一变形态,心理年龄就仿佛直线后退了十几岁? 看这吃饭都不专心的样子,啧啧,最多只有三岁吧。 好在亚瑟的反应速度还在,虽然硬生生受了脑瓜崩,但还是及时刹车,没把酱汁沾到脸上。他倒也不是故意出神,只是最近得到的各类消息全都在显示,情况不容乐观。 世界范围的灾难不仅未曾减缓,甚至还在持续恶化着。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己的猛男身材? 当然,他绝对不是只为了自己的猛男身材在哀悼! 亚瑟一本正经地思考:变成小动物和缩小成三头身,到底哪一个更丢脸?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幸运儿。 变成三头身好歹还是个人,能够两条腿走路;但是变成了小动物……即使再毛茸茸他也无法想象自己四条腿撒欢的场面啊! 与亚瑟的郁郁相反,汤姆·库瑞反倒十分的随遇而安。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不管傻儿子如何苦恼,他从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 一向和谐的父子关系,隐隐要因为这种分歧而进入寒冰期了呢。(并不 一无所获的日子并不好过,加上三头身手短脚短脑袋大,活动起来也很不方便。这天晚上,亚瑟·库瑞正坐在自家小码头边上晃jiojio,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被一阵海风刮进了海里去。 因为身上流着一半亚特兰蒂斯人的血,所以亚瑟自小就把大海当成自家的后花园。这会儿被海浪拍进了大海里,也一丁点儿都不慌张。 他自在地游动了两下,把自己摆放成脑袋在上的状态。虽然在海里面游泳并不需要在意头脚位置,但是他这人有点儿喜欢摆造型,造型不帅他心里就不舒坦。 等摆好了姿势,他才不紧不慢地朝四周看了看。他虽不敢夸口说自己对海洋变化了如指掌,但是最起码,不正常的波动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 毕竟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目的性如此强烈的一波海浪。 没见这浪只把自己拍了下来,他家狗狗还好好地在岸上待着吗? 这其中没有人捣鬼,他可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哼——!” 不等他仔细去寻,那边一个头发扎得紧绷绷的三头身冷哼着游鱼一样窜了出来,鼓着脸蛋满脸都是不爽。 “你,就是亚瑟·库瑞?” “看起来真弱。” 金头发三头身把圆鼓鼓的手臂环在身前,努力做出镇定和高傲的样子来: “我要代表亚特兰蒂斯,制裁你!” 啊哦。 亚瑟在水里吐了个并不算美观的泡泡:这谁? 看起来最多只有三岁的亚子。 他要不然还是溜了吧……毕竟对方看起来脑袋就不是很灵光。鬼知道和这种人在同一片海水里待久了,会不会被传染傻气? 就在亚瑟沉默不语,想要转身偷溜的时候,那个三头身猛地一个加速,冲到了他的身前。 近距离一看,亚瑟感觉自己可能是三头身里比较高大的那一类型。看这个小傻子,才到自己的鼻子呢。 “你居然敢无视本王子!” “吾乃亚特兰蒂斯的奥姆王,特地来制裁你这个污染海洋的穷凶极恶之人!” 亚瑟歪头,想自己虽然,的确、确实老是兴之所至往海里丢酒瓶子,但是……穷凶极恶怎么也太过夸张了吧。他这最多叫做环保意识不过关,基本素质不够高。 “在这些年里,这片海域丢酒瓶子最多的人,是不是你?” 别看这位三头身人比较小,他说起话来却是越来越有气势。多半是因为这份罪名是真实存在而非凭空捏造,有证据在手的人总是会更加硬气。 “好吧,为此我感到十分抱歉。”亚瑟积极认错,努力争取减刑,“我会认认真真地把自己丢的垃圾捡起来的。” “同时我还会在村子里和所有人宣传垃圾分类的重要性。” 他话一说完,就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对方,意思是:你还满意不满意? 自称奥姆王的三头身被亚瑟这种积极认罪的态度给取悦了,很矜持地点了点头肯定道: “念在你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允许你跟我一起进行海底的垃圾分类。” 亚瑟来不及拒绝,或者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个小小的奥姆王一直都在死死地盯着他,亚瑟非常担心自己一旦说出一个“不”字,这个色厉内荏的小孩儿就会泪眼汪汪。 要知道,对付猛男的最好武器,就是泪眼汪汪。 如果还是一双泪眼汪汪的狗狗眼,那基本上不可能会有人幸存了! 无奈之下,亚瑟就走上了跟小朋友在海底捡垃圾的不归路。 不捡不知道,一捡吓一跳。 海洋里的垃圾远比亚瑟想象中还要多。不说这些垃圾对那些不知道究竟住在哪儿的亚特兰蒂斯人的影响了,就是对普通的海洋生物而言,这些垃圾也是十分致命的。 有些眼睛不好的海龟经常会把塑料袋之类不可降解的透明物品误认为水母吸溜一口吞下,而这种行为最终只会给他们带来唯一一个结局——死亡。 “都是你们人类的错。” 奥姆王一边捡垃圾,一边努力安抚受苦的海洋生物,一张白白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人类是最坏的东西!” 亚瑟默默跟在他身后捡垃圾,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听见任何意有所指的责骂。 在维护自己“统治”海域的环境卫生上,这个小小的奥姆王还是挺合格的。 嗯,反正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身处高位……居然还能亲自出来捡垃圾,不说贡献多少吧,这份心真的很叫人感动了。 亚瑟觉得,等脱离了捡垃圾小分队回到岸上以后,一定要认真践行自己的诺言。不仅如此,看着已经无法称为安宁之地的海洋,他心中萌发了一种新的冲动—— 他要为净化海域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之前他只是着眼于海洋上人类的安危,实在是太过狭隘了!明明在广阔的海洋里,还有着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的生命也亟需拯救。 难道人类的生命就是命,海洋生物的命就不值钱吗?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受不了的海底人冒出来推翻地面统治的! 捡垃圾的亚瑟很开心,但是隐隐约约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亚瑟在奥姆王后边亦步亦趋,最后放宽心态:应该不是啥重要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记不清嘛。 顺其自然就最好了。 与此同时,亚瑟的老爹在家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通讯器。 基于每一个男人都会有的科研探索精神,或者简称为手贱精神,他一手通讯器,一手螺丝刀,叮叮咣咣把它拆了个干净。 不过……拆得时候挺高兴,但是复原的时候就有点糟心。作为一个好老爹,汤姆捏着下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烂摊子留给自己的傻儿子。 毕竟这东西看起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嘛。 而送出通讯器的人……或者说猫猫,正在把亚瑟·库瑞的名字写上记仇本。 蝙蝠侠猫猫露出不满意的神情,抬爪子把桌子上有关这个“海王”的资料全都拍到了桌子底下。 这种人,这种态度! 他严肃怀疑自己招揽他的决定是个错误!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以后,蝙蝠侠转向另一位自己伸出橄榄枝的“英雄”,传说来自亚马逊的女战士,神奇女侠戴安娜·普林斯。 而被蝙蝠侠关注着的戴安娜,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她在叹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四十九次叹气了。 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三头身的可爱小宝宝谁都想rua一把。就连亚瑟·库瑞那个糙汉子,变成了三头身以后都引发了一阵亲娃狂潮,本来就英姿飒爽的神奇女侠,自然也只有更受欢迎的份儿。 她是在十五天以前变成这副模样的。 当时她正认真地举起拳头,给胆大妄为的抢劫团伙送上自己最好的祝福。不过等犯罪分子全都鼻青脸肿,痛哭流涕地表达忏悔以后,戴安娜发现—— 自己的拳头好像变小了。 不,远不仅是拳头,她整个人都大大地缩了水,最多也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 其实缩水于她而言不是大事,毕竟她们亚马逊的女战士讲究的只是战斗力。确认自己的身体素质跟能力半点未曾消减以后,戴安娜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体型。 只可惜,她那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新体型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可怕的改变。 一开始,她还只是为自己无法继续流连于博物馆而心怀惋惜,可是到了后来,经历了一系列的你追我逃的“妈妈爱”活动以后,戴安娜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杀伤力。 这副三头身的鬼样子,会把周围的正常人无差别地变成魔鬼。 有时候还会激发潜藏在人类身体中的可怕潜能,让他们以难以反应的高速出其不意地从各种角落里冒出来偷袭。 在被揉了三天头发以后,戴安娜决定,自己要离群索居,离每一个人类都远一点。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么热烈的对待。 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加上了什么可疑的buff,要不然为啥每一个人都像是不长脑子一样,即使被一拳揍飞也要扑上来啾咪? 啾咪这种事情,戴安娜是相当敬谢不敏的。 就算要啾咪,她也不会随随便便跟这些面露痴呆的人类啾咪呀! 好在她及时收到了来自蝙蝠侠的邀请。虽然她对这个黑暗里的城市义警没太多了解,但光是看他能够精准联络上自己的这份能力,多半还是可以结交一番的。 而且身为半神,戴安娜有自信能够在发觉任何不对的时候全身而退。 怀揣着一颗惴惴的避世心,三头身戴安娜接受了蝙蝠侠所谓的入盟邀请。等她好不容易躲着人赶到了聚会地点时,发现里面居然只有小猫三两只。 其实这么说并不算准确。 实际上,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小黑猫一只,以及……一个红通通,一直都在使劲儿吃东西的三头身。 如果加上她自己,总共也只有三个能称得上成员的人。 戴安娜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不过人少些也好,她转念一想:人少些,可能她就不会被人缠着要捏脸了。 虽然捏脸不很痛,但是很有损她战士的气质呀。 “嗨,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闪电侠,你认识我吗?就是中心城那个。哎,你要不要吃点儿这个饼干,我告诉你真的特别好吃。其实这个薯片也不错,你要不要来一点儿?” 红色三头身话说得飞快,要不是戴安娜天生五感超出常人许多,可能还真不能全部听清。 “戴安娜·普林斯。” “零食还是让小朋友多吃点儿吧。” 闪电侠鼓着脸颊嘟嘟囔囔:“俺早就成年了,这只是意外而已。” “哦对了,你对猫毛和狗毛过敏吗?你已经进来了,看起来应该对猫毛不过敏。待会儿可能还有个狗狗要飞过来,你怕狗吗?要不要先做个心理准备?” 哇哦。 看来倒霉的远远不止我一个。 戴安娜忽然就心理平衡啦。 第 127 章 在变异版【波西米亚狂想曲】的笼罩作用之下,每一个干坏事的人都会得到报应。 布洛·谢维利克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今天早上他刚晨练回来,拉开门一看,家里多了一双鞋。本来正在思考着,这回回来的是谁,结果一低头,看见一只酷似宫崎骏电影里龙猫的小动物蹲在玄关前面的垫子上,满脸都是苦大仇深。 布洛也不明白,为啥自己能够从那基本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苦大仇深。可能有时候情绪强烈到了一定地步以后,就真的能够像小说或者漫画里那样,形成如有实质的气场吧…… “早上好啊,谢维利克。” 雪白的龙猫语气冷冰冰,一双豆豆眼里全是幽怨。 说实话,布洛·谢维利克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呵呵。” 听听这声音,这tm不是太宰治嘛! 真是天道有轮回,一向谨言慎行,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都藏起来不给人看的太宰治,居然也有大咧咧中招的一天? 尽管很不厚道,但是布洛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哟,谢维利克。” 中原中也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笑得不行的谢维利克顺便打了个招呼。 “今天天气可真好,非常适合遛宠物呢。” “你说对不对啊,太宰治?” 龙猫状态的太宰治气得翻了个白眼,嘴里面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谢维利克估计多半不是好话。这就跟小猫咪打针时候呜喵呜喵一个道理,都是在口吐芬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布洛好不容易收住了笑,把小小一个捧起来对视着。这副模样当真是软萌极了,基于对盎格鲁能力的信任和了解,布洛推测这家伙多半是做了什么“好事”。 虽然【波西米亚狂想曲】会把超级英雄们也变成毛茸茸,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它并不会给英雄们的日常活动带来特别大的影响。就是说,即使它会把人变成小动物,也绝不会变得这样迷你。 换言之,太宰治这幅尊容,多半是因为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说来话长……” 龙猫太宰治叹了口气,连俩小耳朵都慢慢垂了下来。他用小爪子扶住谢维利克的手指,然后在他路过中原中也旁边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去给了他一拳头。 这一拳头软绵绵的,反而把中原中也给揍笑了。 “你的智商果然降低了,太宰治。” 中原中也一边说,一边露出了得意且快活的微笑。实在是他被这个可恶的高智商压制了太久,寻常运动倒还好些,一遇上学习,那简直就是灭顶级的碾压。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能够在这种人物的日常打击之下始终保持积极向上,真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虽然没能做出什么太大的成绩,但光是活在太宰治的阴影之下,他就已经对自己很佩服了呢。 而现在,可恶的太宰治终于迎来了倒霉时刻。他绝对要抓住机会,从上到下,从头到尾,一天不落地嘲笑他!就像他天天嘲笑自己脑子不好使一样! 准备接受狂风暴雨吧,降智了的太宰治! 现在,我要用我在普通智商领域积累的充足经验打击你,让你一败涂地! 别以为自己变成了毛茸茸小龙猫就可以逃过一劫。他中原中也可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复仇机器啊! “还是让我来说吧。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中原中也坐到桌边,拿了一个小饼干在太宰治面前使劲儿晃悠。 “这家伙,跟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搞到了一起!” 布洛闻言不禁有些惊奇:原来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人并不是满脑子只想着追星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这个一心二用的男人有些渣呢。瓦伦泰那么好,你作为经纪人居然还不乐意把全部身心投入到为他做奉献的事业里? 可恶!他这种行为一旦曝光于funny粉丝团,这个经纪人的位置,马上就会不保了!不知道有多少瓦伦泰的粉丝对这虎视眈眈,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叫什么? 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吗? 他要告发他! 不过这当然只是布洛的一点儿吐槽,现在这时候,还是正事要紧。 【你细细说说呢?】 这俩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折腾到一起的啊……明明生活线完全就不相交,难道说天才之间当真有什么普通人不知道的相互吸引力? 那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未免太不公平啦。 (其实仔细想想,不被卷入奇怪事件,已经是对普通人最好的保护了) “我自己来!” 太宰治对中原中也幼稚的挑衅不屑一顾,虽然刚刚怒气上头有些冲动,但是他一向是很能控制好情绪的,所以先跳起来把眼前烦人的饼干撞到一边,之后才把一切缓缓道来。 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人闲不住,偶然知道了太宰治这家伙的存在以后,就老想着把他拉入自己的搞事大队里面去。他的大队倒也不是要干什么坏事……主要就是想把funny的影响真实地扩散到全世界。 太宰治对此十分无语,但是老话说得好,贼船上去容易下来难。虽说他根本还没打算跟他有什么切实合作,但是厚脸皮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将人带入了组织。 这一方面是警告,另一方面也是催促。 头一次被人阴的太宰治生无可恋,不得不跟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学起了……打call的一百种方式。 说实话,对于他这种四体不勤的瘦弱男青年而言,有些打call动作实在过分高能,练一回,回去就要歇三天。 可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点儿都不能理解他的痛苦,还把他的这种行为定性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揪出来在粉丝团内部当典型严肃批评。想他太宰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太宰治决心要脱离这个魔窟。 然后……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瓦伦泰的头上。 实际上,他对法尼·瓦伦泰的了解并不算多,也并不明白这位如今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要做好自己的偶像事业。 对其替身能力一无所知的太宰治,不仅差点儿被瓦伦泰揍得满头包,还被变异版【波西米亚狂想曲】判定为坏蛋,噗啾一下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说,真的不是我的错!” 讲完前因后果的太宰治咬牙切齿:“明明都是那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错!” “要不是那个人形饭团非要拉我入伙,我会被折腾来折腾去吗?” 他只是一个想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正直男青年啊! 哇塞。 布洛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武断:看看人家陀思妥耶夫斯基,这颗为funny贡献一切的纯粹心灵明明一直都没有改变啊! 感动,实在叫人感动。 【那你要一开始就跟他划清界限,也就没这些事了】 布洛可不会被太宰治面上的可怜欺骗过去。说到底这事儿还是太宰治自找的——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嘛。 即使后果不堪设想,也要勇敢地自主承担哦。 “……” 太宰治吐了一肚子苦水,没想到最后得来的居然还是漫不经心。 他好恨,既恨自己,又恨那个人形饭团。 唯一的一点儿安慰可能就是,法尼·瓦伦泰这个混蛋因为打架的时候过于不择手段,同样也被【波西米亚狂想曲】判定为邪恶分子。如今人形不在,天天只能顶着俩长耳朵蹦跶。 不过……瓦伦泰的粉丝简直不像话。自己的偶像成了兔子,不仅不担心,还tm仿佛超进化了一样疯癫。如果说,当初人形的瓦伦泰收割的还是正常人,现在兔子形态的funny,基本上是将所有能够自主思考的生物都要收入麾下了…… 现在兔子的现场,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一眼望过去都看不见边的。 他果然还是应该捡起自己比较和谐的自杀爱好,这样才能离那些不怀好意,一心只想着借用自己聪明脑袋瓜的混账远一点。 玛利亚回来以后,听了太宰治的“悲惨遭遇”笑得嘎嘎叫,要不是还想给他留点儿面子,说不定她会把家里的茶几拍个稀巴烂。 “不是我说啊,太宰治。” 她一边满屋子追小龙猫,一边笑眯眯地给他心上扎刀:“人家瓦伦泰多积极向上一个人呢,你当他的粉丝也不吃亏嘛。” “而且多打打call,更有助于你锻炼身体。” “你看看你现在,中也一个能打十个你。” 太宰治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玛利亚的魔爪,只得安安静静地缩在她的手掌心里哼哼唧唧: “可怜的中也恐怕也就只有这方面能看了,我又何必去跟他比呢?” 不得不说,这话其实还真的是挺对的。 就是不中听。 中原中也气得吱哇乱叫,红着脸冲上来一把把他捉在手里恐吓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出去给猫吃。” 【但是,我拒绝!】 布鲁克林正巧从外边儿回来,动鼻子嗅了嗅,感觉自己暂时还不想把人类放入食谱。 他最近可是忙得飞起,除了猫咪组织的日常事务处理以外,还要负责照顾脑袋不知怎么忽然坏掉了的詹姆斯。 其实詹姆斯的脑袋也不能算是坏掉,就是得了一种名为健忘的病。一开始大家都还没有发现,毕竟在谢维利克家里的时候,詹姆斯一直都是非常正常:正常吃饭,正常活动,正常睡觉。 从来没出现过断片儿的情况。 可是自打到了神盾局大厦,詹姆斯猫猫的记忆力忽然就来了一个断崖式的下降,一下降到了谷底,捞都捞不上来。 具体表现为: 跟他寸步不离的金毛狗狗罗杰斯激动地告诉他:巴基,巴基,我是史蒂夫·罗杰斯! 詹姆斯猫猫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结果十分钟一过,詹姆斯猫猫就抬起爪子把罗杰斯狗狗推出去老远: 你谁?为啥要靠得这么近? 罗杰斯狗狗是懵逼的,也是心碎的。 在给詹姆斯猫猫紧急检查了一遍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詹姆斯猫猫的各项身体指数都很正常,这是相较于为了安抚詹姆斯,和他一块儿检查的罗杰斯而言的。 相比于普通人,詹姆斯猫猫……简直就是半个米国队长啊! 这个神奇的结果让所有人都不再关心詹姆斯猫猫的记忆力问题,毕竟检查显示,他的脑子并没有任何损伤。所以整栋大楼里,关心这方面的,只剩下了罗杰斯狗狗,还有……时不时去串门的布鲁克林。 可是再关心,对于詹姆斯猫猫的情况还是一筹莫展。所以现在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反复地刷存在感。 罗杰斯狗狗相信,只要自己刷得勤,迟早有一天巴基会记住自己的! 詹姆斯猫猫近来可烦这只狗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许多本来记得的东西都因为这个烦人的家伙而忘记了。 那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每每看见那只眼睛亮晶晶的狗狗,他就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美色误国? 詹姆斯猫猫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跟罗杰斯狗狗拉开距离的可能性。 其实讲老实话,罗杰斯狗狗认为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正是因为这点儿幸运,他才有底气说自己在詹姆斯猫猫心中是特别的。 在所有与詹姆斯有所接触的人群中,唯独只他一个,能够在巴基的脑袋里存在十分钟。 其他人? 哼哼,最多不过三分钟罢了! 这种特殊对待显然很好地安抚了罗杰斯有些慌乱和迷惘的心,让他更加坚定了纠缠猫猫的念头。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特殊关照,并不是只对他一个人(狗)的。 “我好像见过你。” 詹姆斯猫猫这天刚做完一组锻炼,回到休息大厅的时候,一抹艳丽的橘红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毕竟猫咪都是好奇的,詹姆斯自然也不例外。 他踩着标准猫步轻轻地走过去,发现沙发上窝着一只漂亮的红狐狸。 不等他真正把脑袋转过弯来,这句有些像是搭讪的话自己就从嘴巴里冒了出来。 (因为布鲁克林不能经常帮他们做交流转换,所以神盾局加紧给研发出来一个猫语转换器。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神盾局的研究人员,潜力是无穷的) 不说被“搭讪”的对象有什么反应,跟在詹姆斯身后的史蒂夫·罗杰斯狗狗就立刻炸开了毛,察觉到了空前大危机。 想当初自己跟巴基相认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呢! 这一位,究竟是谁? 居然能够让巴基另眼相看? “你好啊,队长。” “娜塔莎·罗曼诺夫。” 红狐狸出了声,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配合她优雅的体态,着实有种不分种族的迷人。 可是这一切看在史蒂夫·罗杰斯的眼里,却全都是不和谐的暗示。 不,我得好好守护脑袋空空的巴基,决不能让他被人给骗走! (其实……要是詹姆斯猫猫知道自己在罗杰斯眼里是脑袋空空,可能他们还未曾回春的友谊就会自此断绝) “当然,也很高兴再次见面,詹姆斯。” 哦不。 罗杰斯简直要心碎了! 这只狐狸居然真的跟巴基是老熟人吗? “你长得真像九喇嘛。” 不过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詹姆斯猫猫并非是真正想起了什么过去。他朝前走了两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只红狐狸,简直就是全方位升级美化版的九喇嘛呀。 除了尾巴的数量少一些,其他的地方简直要把九喇嘛比到泥里去。 面对这样一只几近完美的红狐狸,詹姆斯猫猫头一次体会到(或者说,在变猫以后头一次)什么叫做自然天赋。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老夫的坏话?” “呵,原来是你小子!” 就在詹姆斯猫猫长吁短叹,为九喇嘛感到悲哀的时候,另外一只红狐狸忽然就从自称娜塔莎的狐狸旁边呼咻一下冒出了头。 原来他不是不在,而是一直都把自己团成一颗球,绒毛几乎和娜塔莎的毛发融为一体。就是因为这,詹姆斯和罗杰斯才没能即使发现。 “啊,你在这儿啊,九喇嘛。” “不对,你为什么也在这儿?” 詹姆斯猫猫感觉自己的脑筋似乎要打起结,九喇嘛不应该在太宰治身边学习吗?怎么会又自己跑到了这儿来? “老夫可是有重任在身,才不跟你们似的,整天这么闲。” 九喇嘛懒懒地看了他们一眼,表示自己根本不屑与其为伍。 实际上,是因为……太宰治中招成了小龙猫,智商有一点点降低,行为举止幼稚了太多。 九喇嘛自己都是个暴脾气,心理年龄也一直不大,所以跟变异版太宰治是完全合不来了。 得知此事的玛利亚只能叹气。正巧她想着,反正好赖都是要跟神盾局或者说将来的复仇者联盟打好关系的,因此顺手就把九喇嘛揣过来,交给娜塔莎·罗曼诺夫教导。 能够跟着这位段位高超的著名女特工学习,九喇嘛应该高兴得不得了吧? 九喇嘛高兴不高兴不好说,但是罗杰斯是挺开心。毕竟他确认了自己还是巴基空空脑袋里的唯一特例,接连几天出任务的时候尾巴都甩个不停。 第 128 章 “你们改变主意了?” 查尔斯·泽维尔笑眯眯地端着一杯茶坐着,对面是神情轻松不少的红蔻和破晓。 当初他们初到此地,一心只挂牵着无能为力的现实和无法实现的美好生活,并为此忙前忙后,从来不曾好好歇过。 查尔斯还以为,他们会将这种状态,持续到他们匆匆忙忙离开的时候。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似乎改变了想法,不再急迫,同时也更为沉稳。 “是的,改革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功的事情。” 红蔻一向是小两口中的主事人,她拂了拂鬓发,和破晓对视一眼后继续说道: “这一个多月里,我们切实体会到了一种体制的变革和完善是如何艰难,不管在哪儿,这都是一向耗时颇久的大工程。” 这一个多月? 查尔斯稍稍回想了一下这一个月来的社会事件。因为盎格鲁的能力,全世界都在为各种小动物焦头烂额。被判定为好人的那些无需担心,可是被判定为恶棍的那一批,就需要正式进行一系列程序性的处理。 毕竟,再怎么说,这都是人类的社会,要根据人类的法律法规来行动。即使大家都对那些丑巴巴的小东西是混蛋这件事心知肚明,但是调查和取证仍旧是个大工程。 正因为全世界都在忙这些,就连查尔斯自己也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射在同样的事件上,以至于其他的,较为正常的活动,反倒被愈发忽视。 这时候他仔细一想,便从脑海里挖出来最近由万磁王领导的又一次平权□□。 这次□□,应该算是万磁王转为鸽派以后,头一次以领头人的身份出现在社会大众面前。 许是他真的有心做好这次运动,也许是借了小动物大爆发的东风,这一次的□□示威,居然当真有了点成效。 当然这并非是说之前的□□示威全是无用功。 之前的□□,更多地是对民众思想与理智的一种启迪,很是争取了一大波的支持者。但是一种理念的支持者,始终都是有限的。毕竟理念的倾轧和交替,难免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 所以到而今,支持变种人与人类共存的人数差不多已经固定,剩下的人里,要么是始终不愿意表达观点的沉默派,要么就是坚定的反对派。 这一回的□□,似乎就正戳中了多数沉默派的痒处,或者说,戳中了反对派的软肋。 可能是因为搞事多年,万磁王那一手翻云覆雨的本事仍旧没有退步半点。 其中究竟有没有什么py交易不得而知,但是这次□□的好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国会两院居然公开表示,会尽量通过讨论修改相应的法条,将变种人也纳入居民福利保护范围里。 虽然仅仅只是个口头表示,连具体的条文都没有出现,但这绝对是变种人诉求平权的历史上的头一次。 这会儿想起来,查尔斯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整件事都充斥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如果说是这件事,的确是能够给红蔻他们带来比较直观的现实感受了。 查尔斯对这两位积极向上的年轻人还是相当有好感的。但是年轻人的通病他们身上也依旧不少,其中最明显的一个就是:冲动和天真。 不过他们毕竟是萍水相逢,即使因为玫瑰花而有了不浅的联系,查尔斯也不愿意去打破他们美好的幻想,消磨他们可爱的天真。本以为他们将会带着这份宝贵的热情归去,却没想到,小小的一次□□,成了改变他们思想的契机。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厚颜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红蔻说着便笑了,她那张偏柔和的脸充满了一种新的希望。 “虽然我们没什么特殊能力,但是力气有的是。” “若不嫌弃,请让我们在学院打个短工。” 查尔斯想得没错,这一次的□□的确是给了红蔻与破晓太大的冲击。当时直面或者说直接参与其中的二人,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民意”与“自由”。 这两者,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同样的,也并不是由所谓的上位者给予的。 自由与平等,是人类通过合法合理的手段,自己争取而来的。 他们的【灯塔】,明明是人类最后的寄居所,却无情地抹杀了文明的灿烂光辉。这样如同动物,或者说还不如动物地生存下去,抛却一切的知识财富,跟文明覆灭有什么两样? 而没有文明的文明种族,就是一个笑话。 灯塔已经开始成为笑话,但是他们却标榜自己是唯一的真理。 这是红蔻他们到了这个思想百无禁忌的世界以后,才逐渐认清和想明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们都真心认同着灯塔的生存方式,认为在末世之中,唯有活下来才是最终准则。 可是,一无所有地活下去,难道就比全军覆没,从头来过要高尚多少吗? 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要将文明从头开始垒砌。 这之间唯一的差别,恐怕就是……灯塔上的人,是在苟延残喘,无法抛却“活下去”这一深植在基因之中的本能吧。 活着,是所有生物都无法抵抗的欲望。 红蔻也知晓其中无奈,正是因为无奈,人们才会逼迫着自己接受越来越不平等的灯塔秩序、灯塔规则。 除非她和破晓能够拿出更好的秩序规则,否则无论做什么,对于灯塔这个仅存的“庞然大物”而言,都是无用功。 而新的规则的第一点,就是要让所有居民,无论是上民还是尘民,都明白,他们可以更好地、更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他们想要带回新的平等规则,如果情况允许,他们也想带回这里可用的科技。 (虽然红蔻始终都想不明白,为啥灯塔明明已经能够造“高达”,却还要人拼死累活地找物资?他们难道不能好好地飞在天上搞生产吗?有那个能源去修“高达”,拿去种田和发展科技它不香嘛?) “实际上,最近我们对噬极兽的研究也有了些突破呢。” “哦对了,我们还又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查尔斯感觉自己已经忙得开始有些健忘了,居然没及时跟红蔻他们进行沟通。 “就是一种长得像蚰蜒的生物,速度很快,还喜欢聚集。” 虽然知道这边的人面对噬极兽都能面不改色,红蔻还是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脊蛊?那它们也跟噬极兽关在一起?” “呃,因为数量有点多,所以给它们重新分配了一个屋子。” 查尔斯有些赫然,主要是因为这回的小怪兽特别不招人喜欢,密密麻麻的。一眼看过去,即使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都要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且它们一直都很亢奋,也不知道为啥。根本和那些给点儿精神力就安安分分打滚儿玩的小怪兽不是一个烦人级别。为了保证学生们的身心健康,查尔斯不得不把这些蚰蜒关到远离小怪兽的另一边。 “你们如果想要去看看,随时可以喊汉克。” “至于我们的新发现嘛,很有意思,我想你们肯定比较感兴趣。说起来这跟那些蚰蜒还脱不开关系呢。” 尽管那些密集长脚虫非常恶心人,但是在提供研究材料方面,它们可是一流的。也幸好从玫瑰上下来的生物,无论是小怪兽还是蚰蜒,全都被大大降低了危险系数,这使得查尔斯研究起来,毫无后顾之忧。 这回的发现,对这两位想要改变世界的勇士而言,绝对是好消息。 一个大幅提升人类身体素质的希望。 想必红蔻他们会需要的。 不过这种“希望”对于这边人人都身负x基因,只不过有些显现,有些未表露的现状而言,非常非常的鸡肋。甚至说,连充当刺激药剂,刺激普通人产生变种能力都做不到。 哦,此处的普通人是由万磁王友情提供的一些不知打哪儿搞来的穷凶极恶分子。听说本来是要关押几百年来着。 查尔斯一直都对万磁王的朋友圈儿十分好奇,感觉他似乎总能找到让事情完美解决的办法。 对于某些组织,适当的强硬举措,说不定反而令他们更放心。 本来他是不想做人体实验的,但是没办法,被艾瑞克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伪善以后,实在只能厚着脸皮贡献出了新发明。 伪善,唉。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不得不说,查尔斯有亿点点伤心。 好在后来万磁王及时认错,并表示之前全都是自己脑抽时的胡言乱语,这才维持住了二人岌岌可危的友谊。 “这是我们的实验记录。” 其实万磁王捉来的人里面,有不少还是挺乐意做个志愿者的。毕竟照他们的刑期,只能老死在监狱里。如今有个可能出逃的机会,怎么舍得放过? 查尔斯对他们的积极性很满意,但是对他们的天真很唏嘘。 毕竟……艾瑞克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嫉恶如仇的男人。所以即使实验成功,他们估计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最好的可能也还是,被原样打包送回,跟监狱里的铁栅栏相依为命。 如果实验成功,可能刚收集完数据,他们就要被艾瑞克给人道毁灭了。 当然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所有人又在痛哭流涕之中被万磁王送回了原来的监狱里。期间他还要求接收人员对这些人严加看管,因为他们有很强烈的越狱倾向。 当时查尔斯听着艾瑞克用平淡的语气将一切缓缓道来,心里不由地为可怜的“志愿者”点蜡。 犯罪者,在万磁王这里是没有一丁点儿人权的。 “这……”红蔻拿着报告感觉世界很不真实,“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边说,一边像是要寻求支持似的,一把抓住了破晓的手。两人看着厚厚一本记录,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的确。”查尔斯能够理解他们的激动和惶恐,但是没办法,“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不可思议本身。” “我可以保证药剂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你们呢,愿意尝试吗?” 其实根本无需他询问,这份记录本身就已经足够唤起他们两个对未来的希望和向往。 “当然。” 红蔻和破晓交握着手,斩钉截铁。 他们需要,给自己的世界寻求一个更好的发展。 如果不能够消灭噬极兽,最起码也要找到与它们共存或者说,并存的办法。 而查尔斯提供的这份能力激活药剂,显然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或许能够成功的道路。 其实,红蔻本是想,要是能有使人不被腥红素污染的方法就好了。只要能够确保人在任何一种腥红素浓度之下自由行动,人类的劣势就会缩小一大半。 但是她从不曾奢望过,能够有令人趋近于“进化”的物质。但是进化这件事,却是所有人梦想过无数遍的。 无法杀死的噬极兽,数量庞大且无孔不入的脊蛊,还有各种玛娜生态里诞生的可怖生物,都在侵蚀着为数不多的活动空间。 如果人类始终都没有改变,消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东西好用吗?” 在某个学生们的秘密小基地里,一堆青少年围着死侍团团坐好,亮晶晶的眼睛全都期待地看着他拿在手里晃荡的试剂。 “哥拿过来的,能有差的?” 虽然死侍带着全脸面具,但是那副嘚瑟样光是通过语气都能够听出。他盘着腿,一只手撑在一边的膝盖上,炫耀一样把试剂从左边晃到右边,再从右边晃到左边。 透明的试管里,是清澈纯粹的鲜红色。 “那可不一定呢。” 作为这次大事件的受害者,盎格鲁对死侍抱以极大的怀疑:“我感觉你的设定里,除了搞事还是搞事。” 要不是死侍,他也不会被罚打扫一个星期的图书馆。 想想吧,那——么大的一个图书馆,光是上上下下地走动就已经够累人的了,他居然还要拎着打扫工具做清洁?! 一周下来,盎格鲁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还好自己有两个兄弟可以帮忙,虽说他们懒洋洋地做不了多少事,但是好歹也算是给他减轻了一点儿负担。有时候其他同学也会搭把手,这让他充分感受到了“学院是我家,卫生靠大家”这一标语的真实含义。 “不错,不错,你已经开始学会用哥的新词了,哥看好你哦。” 死侍很浮夸地拍拍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面具掀起到鼻子,将试管里的东西一口闷下。 “啊——!”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抗议:这东西不是拿来给我们吃的吗?怎么你一个人就喝了个精光? 这份试剂可是青少年们做了好久的计划,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不惊动查尔斯教授的情况下偷偷摸出来的。 死侍只负责提供了药剂存在的消息而已,其他什么有关摆放位置啦,监控时段啦,他一概都不知道。 就算是按照贡献程度来分配,使用的人也绝对轮不到他呀! 他们不过是看他是个“可靠”的成年人,稍稍放松了警惕,没有将查尔斯那一套防备跟谨慎借过来使用罢了……居然就这样被他钻了空子,实在可恨! (死侍: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说哥的好话?太好了,使劲儿说,大点儿说!这么没有精神还想吃药剂?) “挺甜的。” 死侍砸吧了两下嘴,似乎在回味那少得可怜的分量。 “怎么样?感动不感动?”他见小朋友们个个都拿怨念的眼神看着他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做作道: “哥这么善良地给你们以身试毒,你们就这么对哥?” 闻言众人很一致地翻了白眼:谁不知道这东西是安全的啊……要是有一丁点儿问题,教授都不会放在学院里好么? (毕竟……查尔斯·泽维尔也对自家学生的调皮捣蛋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死侍戏瘾一上来,便开始隔着面具抹起了不存在的眼泪。不仅如此,他还挥舞着双手,想要拉几个人和他一同起舞。 看他这架势,原本还想算算账的青少年们忙不迭地躲避,生怕自己被捉住留下什么黑历史。 就在这时,这个他们以为教授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出现了查尔斯·泽维尔的声音。 “看来你们玩得挺不错。” 盎格鲁如今听见查尔斯的声音就胳膊疼,立马回想起了自己打扫图书馆的恐怖时光。他小脚一迈,躲到了人群后,悄悄地探出头观察情况。 “不过这个试管以及上面的标号有些眼熟呢……”查尔斯说自己整理好的一整排试剂怎么少了一管,原来是被这群“小贼”偷了过来。 真是,一天天就不能做些好事吗?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今天不把你们罚得叫爸爸,他就不叫查尔斯·泽维尔! 这多半就是玛利亚经常说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吧。 “我可以狡辩一下。” 死侍默默地举起双手。 查尔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那群鹌鹑似的缩在一起的学生。 “你们也想狡辩一下吗?” “不……” “我们错了……” 谁敢当着泽维尔教授的面狡辩啊,可能这事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死侍敢做了。他们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小朋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敢做! “那好,接着义务劳动去吧。” “为期一个月,视具体的打扫情况酌情增减。” 不把多余的精力消耗掉,这些学生就整天想着惹事。 唉,当老师难,当变种人的老师更难! 第 129 章 历经一个半月,尼克·弗瑞终于下定决心,和神盾局这个官方组织拉开一定的距离。 其实早在几年前,这个想法就已经在他心中萌发。当时的弗瑞,只是对那些过分指手画脚的上位者有所不满,并没有达到撂担子不干的程度。 但是现在,一来是神盾局无人可用,排除了九头蛇以外的剩余职员里,基本上都是些不熟练中心业务的新手。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九头蛇们不仅无孔不入,组织还相当严密。 即使现在已经将他们一网打尽,神盾局本身也受到了重创。 二来则是,尼克·弗瑞就超级英雄的身份保护方面和其他掌权人产生了争执。 说来也是好笑。 因为无差别的能力攻击,但凡看见过超级英雄小动物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沦陷在毛茸茸的魅力里。但是某些人不知道是天生眼瞎,还是后天失明,居然在如此和谐的大环境里坚定发表着自己与众不同的观点。 就这一点上来看,尼克·弗瑞敬他是个狠人。 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反对者表示,不管超级英雄们多么可爱,都要把他们登记在册,还要受到官方的管理与控制。要不然,就要把他们驱逐出境。 先不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何来权力将人随便驱逐出境,就光是他那副趾高气昂,只差叫人跪下谢恩的语气和神态,已经足够让尼克·弗瑞气成河豚。 他尼克·弗瑞为神盾局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向来都是他说一不二,向来都是他给别人冷脸看的,万万没想到,一个根本和国土安全搭不上边的自大狂居然也敢在他面前叫嚣。 如此一来,尼克·弗瑞把桌子一拍,辞呈一交,拜拜了您嘞。 神盾局爱咋咋地吧,反正跟他尼克·弗瑞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超级英雄们的约束和管理……倒的确是要有人来实施。 虽说现在活跃在助人为乐前线的人里面,有不少是脾气跟能力都相当不错的,但是吧,这种能够被打上一类人标签的群体里,只要出现一个不那么循规蹈矩,比较出格的,这一整个圈子都要危险起来。 史蒂夫·罗杰斯这人尼克·弗瑞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不过自打詹姆斯·巴恩斯出现以后,弗瑞就开始操心起罗杰斯队长的感情问题。好在平日里出任务,罗杰斯狗狗还是极为靠谱的。 只除了有亿点点烦人,三秒钟看不见詹姆斯猫猫就急得直打转。 这一个星期以来,尼克·弗瑞就已经收到好几次来自罗杰斯队长的小组员投诉,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说:我可能不是人,但罗杰斯是真的狗。 现在罗杰斯队长唯一的问题就是,很有可能因为无差别撒狗粮而被小组成员怒起围殴。 不过……按照米国队长的身手,估计也没人能够真正打到他身上。 嗐,真好。 娜塔莎·罗曼诺夫那更是无需弗瑞操心了。她本就是个聪明圆滑的女性,加上身手极好,基本上见着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或者说,即使是不喜欢她的,罗曼诺夫也有办法让人改变看法。 这可是一位能够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狠人。 有时候尼克·弗瑞都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把人拐进神盾局的?自己真的有这么棒棒吗? 人有时候,真的会对自己过去的成就感到莫名的惊叹呢。 詹姆斯·巴恩斯猫猫有罗杰斯队长跟着,除了记性极差以外基本没啥缺点。 而经常性神出鬼没的鹰眼更是不用说,人就是一个顾家的温柔好丈夫,双商正常,行为举止也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唉……没错,正常人。 一想到正常人,尼克·弗瑞就免不了头痛。 明明大家都是正常人,为什么偏偏要有人那么“一枝独秀”呢? 呵,我说的就是你,托尼·斯塔克! 尼克·弗瑞拿豆豆眼瞪了一下又在愤怒地满地乱跳的柯基狗狗,习惯于操劳的一颗心还是累得不行。 小斯塔克哪里都好,就是脑子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本来弗瑞还是能勉强骗骗自己,天才嘛,总要有些怪癖的。 可是后来,越是相处,弗瑞就越是火大—— 什么狗屁的天才怪癖啊! 托尼·斯塔克这小子纯粹就是欠,纯粹就是脾气坏! 世界上没有人的个性比这小子还要讨人厌! 有了托尼·斯塔克做对比,尼克·弗瑞有时候都觉得那些鸡蛋里挑骨头的上峰不再面目可憎,而是十分可亲可爱了。 平日里跟他说不到三句话就算了,可是他一开腔,小斯塔克就翻白眼是个什么操作? 就连当初的老斯塔克都没有这么让尼克·弗瑞火大过。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尼克·弗瑞最终还是在被打击无数次以后选择了放养式看管。他只吩咐托尼·斯塔克在搞大事的时候要报备一下,其余的? 他爱咋整咋整吧,反正他是真的没法儿管。 不过就这么小小的要求,尼克·弗瑞还是担心那个混小子没“心情”好好配合,所以平日里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监督上。毕竟托尼·斯塔克虽然脾气很臭,但是脑袋瓜的确是没人比得上的好用。 一般人一拍脑袋只能换来震荡许久,而托尼·斯塔克一拍脑袋,得到的却很可能是一项新的突破性技术。 ……要不是为了他这颗金贵的脑袋,弗瑞也不会如此的委曲求全。现在他已经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但凡得空就去斯塔克家坐坐,不管霍华德·斯塔克爱不爱听,反正他要把肚子里的苦水全都倒干净。 谁叫他养儿子不好好教育,还把他放出来祸害别人? 实际上,霍华德·斯塔克也很无奈。他和托尼的关系也没好到能够摁头教育的程度,最多也就是见了面不吵架,还能够勉强寒暄几句话罢了。 玛利亚·斯塔克倒是跟他关系好,但是……关系好又怎么样呢? 托尼·斯塔克这个小混蛋最会装模作样,阳奉阴违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事,这个家里面就没有人比他更熟练! “真是可恶!” 尼克·弗瑞听着托尼狗狗又在那边日常辱骂自己的小短腿,感觉自己痛苦的生活也就只能够靠这种低级乐趣勉强维持下去的样子。 除了托尼·斯塔克以外,前不久刚刚招揽回来的另一员大将,布鲁斯·班纳,同样也不不太消停。 其实作为本体,班纳博士是一位非常和气,能够面不改色地接下托尼·斯塔克十连嘲讽的能人。但是吧,布鲁斯·班纳自带了一位脾气火爆,一点就着的小伙伴—— 绿巨人浩克。 虽说如今的浩克有了些自控能力,而且还能够与班纳正常交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像布鲁斯·班纳一样,对嘴贱的托尼·斯塔克的百般挑衅无动于衷。 谁都不能指望一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小朋友,能够硬生生地压住自己的脾气嘛。 所以一旦跟托尼·斯塔克在同一个空间里,根本不用多说,浩克就会气得嗷嗷直叫换,狠话都不用放,上去就是伸拳头揍人。可是小斯塔克也不是吃素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嘴巴坏,所以战甲那是一套接着一套地做,连极端情况下的应对方式都有过预案,还能怕这么一个肌肉脑的傻瓜? 好好一个神盾局大厦,硬是被他俩变成了挥洒热血汗水的场地。 布鲁斯·班纳也不是真的没脾气,所以经常性地选择默不作声,就任由浩克出来教训人。 尼克·弗瑞光是为修复破坏的设备,每个星期都要花上一大笔钱。 本来上头拨款就越来越少,如今随着人数增加,花费也在与日俱增。即使是尼克·弗瑞这种精打细算的好手,也要为逐渐消瘦的荷包而哀叹。 而且这些人闹得多了,就让那些光吃干饭不做事,成天只会指指点点的人又有了新的攻讦点。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巴,尼克·弗瑞每天不是在扫尾,就是奔波在去扫尾的路上。 唉,别问他的头发是怎么没的,问就是操心操掉的! “土拨鼠,你今天是傻了吗?” 终于舍得给尼克·弗瑞分一点儿注意的托尼·斯塔克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一看见圆溜溜的身子就忍不住想要伸爪扒拉。还好弗瑞早就在多方袭击里练出了反应能力,身子朝边上一闪,让那个爪子拍了个空。 “我,很好。” 尼克·弗瑞使用了自己最熟练的死亡凝视:“非常好,你还是赶紧走开吧。” 哼哼。 托尼·斯塔克今天闲着无聊,马文那家伙说什么回去看热闹,就丢下他一只狗狗,现如今连个聊天对象都没有。 但是他又不乐意出去溜达,毕竟领教过狂热粉的威力以后,托尼·斯塔克已经是家里蹲的十级好手了呢。 “有什么烦心事?” “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嘛。” 土拨鼠弗瑞握紧了拳头:要不是我的拳头不够大,今天我就会揍你! 拱火的托尼·斯塔克没能得到想要的效果,决定继续努力。他以一种柯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轻盈动作跳上了弗瑞的办公桌,在上面很有风度地走来走去。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已经变成小仓鼠的秘书踩着球球飞快地跑进来报信。 “老大,特工梅来了。” “呃,还带着她的……侄子。” 应该是她的倒霉侄子。 秘书默默地在心底补充道。 等到尼克·弗瑞开心地让人把他俩带进来以后,他才终于明白了秘书那张小小鼠脸上的复杂和无奈。 情况是这样的。 特工梅,变成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鹿。 她的倒霉侄子,则是缩小成了巴掌大的三头身小玩偶。 他们两个明里暗里都是各有一套身份,关键就在于,他俩谁都不知道谁。 梅就职于神盾局,彼得·帕克不知道是情有可原。 但是……自家小孩儿忽然成了超级英雄之中的一员,可是叫毫无准备的特工梅吓了好大一跳。因此,比起计较自身的变化来,她更想知道,家里的小孩儿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做起了“助人为乐”的事业。 彼得·帕克则是欲哭无泪。 他不过是某天在参加科技展的时候被毒蜘蛛咬了一口,自打那以后就忽然有了亿点点超出常人的特殊能力。他也没想着说拿这个能力干什么大事,就说做个乐于助人的好宝宝。 谁能料到,他明明都已经把马甲苟了好几年,最后居然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当着婶婶的面露了馅儿。 不过……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婶婶会变成一只鹿? 就算再好看,那也是一只鹿啊! 当时彼得·帕克心里是崩溃的,他以为自己家里本来就没有正常人。好在后来被梅一通解释,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仍旧是那个与众不同的特殊人。 不光如此,梅在解释了变化原因以后,就对他隐瞒家人进行超级英雄事业一事穷追不舍。 天知道,他干过的最大的好事,也不过就是制止一些持枪抢劫犯而已! 梅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仿佛他已经跟外星人战斗了八百回似的。 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彼得·帕克眼神死,躺在桌子上任凭别人戳来戳去,仿佛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玩偶。 其他人被变成怪模怪样的生物以后,能力不仅没有半点减少,还有不少都有增幅。可是为什么换成了他,一下子就从飞檐走壁,身轻如燕,变成了—— 只能噗啾一下从手腕里激射而出八个由蜘蛛网组成的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哈哈,我有被笑到。” 托尼·斯塔克发出极为响亮的嘲讽声,根本不顾及在场唯一一个未成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梅很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终于切身体会到尼克·弗瑞的水深火热。 “你……没有其他能力了?” 尼克·弗瑞斟酌着用词,很担心自己会在不经意间往这位高中生的心脏上插刀。 帕克同学默默摇头,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一副马上就要升天的模样。 “他……”梅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看倒霉侄子这么丧,自己给弗瑞解释起来,“其实身体素质还是在的,但是吧,仅有的‘武器’只能喷出这些字,不能用作其他了。” 虽然成为小玩偶还没几天,但是彼得·帕克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助人为乐大事业,必须要暂时性地告一段落了。 或许他真的应该像蜘蛛丝教导的那样,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生活中去? 要不然……他自己还真不知道这副样子能干什么。 连一只小猫咪都能够轻易地把自己坐扁呀! (没有小猫咪会这样残酷的,彼得) 他如今的高强度身体素质只能用于自保,其余的根本不能奢望。毕竟缩小成这幅尺寸,不管是什么在他看来都大得有些可怕。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彼得·帕克看着天花板想:其实,也许我可以捉一只小狗狗当坐骑? 那一定很威风吧…… 他稍稍转头看了一眼嘲讽脸的托尼·斯塔克,暗自嫌弃道: 绝对,绝对不要找柯基! 抬着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小朋友玩的托尼·斯塔克忽然感觉鼻子痒痒,他收回爪爪摸了摸鼻头,心想肯定又有人因为他的天才而吃柠檬了。 天才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托尼·斯塔克啪嗒一下跳下桌,准备去外边儿折腾其他人。 尼克·弗瑞这边一旦出现了访客,他就不会过分打扰了。这方面的眼色他还是有的。 不过,与其说他是有眼色,倒不如说是他根本不乐意掺和那些麻烦事。在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环境里,如果听了一耳朵别人的诉苦还保持无动于衷的话,总会有人指指点点。 他托尼·斯塔克从不怕指指点点,但是呢,变成了狗狗以后,总是感觉自己的牙齿痒痒的呢。 为了保证医院里面的狂犬疫苗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托尼·斯塔克决定做个好人。 虽然他是变成了狗狗,但是他关怀体贴的本性可是没有一丁点儿改变哦。 唉,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呢? 自得的托尼·斯塔克挺着胸脯走出了门,等到感应门自动关上,门外也再看不见肉乎乎的柯基屁股以后,尼克·弗瑞才大声地叹了口气。 “那他现在还能正常上课吗?” 梅摇摇头,这动作由一只美丽的小鹿做出来格外的可爱:“不行。” “那些人太疯狂了。” “他们会把彼得捏扁的。” 彼得·帕克此时也心有余悸地赞同点头。他可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够在人形的时候如此受欢迎。 那些前赴后继涌上来抢着把他揣兜里的同学实在太过可怕,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在看什么怪物袭城的恐怖片。 “其实我真的已经被捏扁好几回了。” 彼得为了加强可信度,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凄惨遭遇:“我现在的身体似乎是橡胶的?还是其他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怎么变形都没事,我也没有感觉,呃,除了有一点头昏脑涨想要呕吐。正是因为这,他们才肆无忌惮地争抢着跟我接触的机会。” 也是在被多次捏扁以后,彼得·帕克心中对初恋女神的美好滤镜彻底地破碎了。 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是那样一个文静温婉的女生,为什么玩起娃娃的时候却面目狰狞,笑得跟个老巫婆一样? 这就是女生的两副面孔吗? 怕了怕了。 第 130 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森鸥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呢,只要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理想,当个平常人眼中的坏人倒也无妨。 本来,本来他是这么想的。而他的所作所为也都遵循着为理想服务的第一准则。 但是现在,他躺平在办公室里,任由自己异能力化成的小可爱萝莉好奇地掀着他的眼皮。 左揪揪,没动静。 右揪揪,没反应。 “林太郎,你不起来我要生气啦。”爱丽丝难得放柔了语气,拿手指头笃笃笃地敲着森鸥外的脑壳。 噫,林太郎这家伙,发际线又往后退了呢。 越来越丑了,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爱丽丝一边敲,一边对森鸥外光亮的脑门表示鄙夷。想当初她还没有被设定为这种性格时,森鸥外的发量还是十分可观的。自打他通过钻营和毒计成功上位,脑门上的黑发真是一日少过一日呢。 偏偏这人还一点儿都不懂得遮掩,整天输个中分头,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英年早秃似的。 听着爱丽丝的催促,森鸥外却一改之前的舔狗本性,双眼放空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种可悲的生活,他又何必再让自己过下去呢? “啊,好痛!” 忧郁的森鸥外被爱丽丝一记头槌撞得一个鲤鱼打挺,不等他真正站稳,邪恶的、满脸愤怒的爱丽丝便冷笑着炮弹一样撞上了他的肚子。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爱丽丝。” 森鸥外气若游丝,捂住肚子无语泪垂。 “真的吗?”爱丽丝却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和哭诉,反倒颇有兴致地歪头求知,“真的快死了吗?” “那你有看见三途川吗?好看吗?” “像林太郎这种人铁定只能够下十八层地狱了吧?” 谢谢,真不愧是我贴心的异能力,扎心能力一级棒。 森鸥外默默地把自己蜷缩在办公椅上,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港口mafia首领而已,为什么要让他经受这种苦痛?!本来这些年他就已经为不怎么聪明的手下操碎了心,如今却又在神秘能力的影响之下,亲眼见证了组织的崩盘。 好吧,还不算崩盘。 但是离崩盘也已经不算太远。 四五年前,他刚刚干掉上一任首领,以雷霆手段镇压上位的时候,是多么意气风发,充满着雄心壮志啊。 他认认真真地挑选着可以吸纳进组织的优秀人才,仔仔细细地规划着港口黑手党未来的发展,兢兢业业地为这个组织熬夜熬秃了头,身形也日渐消瘦(并没有)。 当时的他从未想过,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为之呕心沥血的组织,居然会以一种极为滑稽可笑的方式成为一盘散沙。 如今的港口mafia之所以还未成为一盘散沙,不过是因为还有几个脑袋清醒的“人”在勉强维持着。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最底层。就是那种拿得最少,干的最多,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的万能螺丝钉。 正因如此,组织的中高级业务瘫痪得十分迅速,收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产生了极大的不平衡。 基本上,在意外发生的瞬间,森鸥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前路一片黑暗。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黑暗的前路还能够更加伸手不见五指一点。 港口黑手党上下,现如今除了森鸥外以外,就只剩下尾崎红叶一个干部,是正正常常且活蹦乱跳,智商在线的了。 其他的……唉,不想也罢。 森鸥外为这操蛋的现实无奈叹气。 就在二十多天以前,港口黑手党所有“恶贯满盈”的成员全都成了他也认不出品种的小动物,唯一的一点儿共性可能就是——非常十分以及特别的丑,丑到会叫人眼睛流泪。 所谓的“恶贯满盈”还是森鸥外处理了一系列因此而起的连锁事故以后,抽空研究问题发生原因的时候慢慢琢磨出来的。光是这一点,就废了他三天的功夫呢。 作为港口mafia首领,他可从来没把道德这种东西放进人员考核的标准里。他自认手腕高超,故而组织里是“人才辈出”,什么品性都有一些。 毕竟,他又不是像福泽谕吉那家伙一样,行走在光明面,手下人沾染点脏污,难不成还不用吗? 先不说他没有精神洁癖,就港口mafia本身而言,其实就是一种伫立在光暗交界的灰色产业。或者说,更偏向于黑色的产业。 所以森鸥外从不意外自己组织里的人一个个坏得冒烟。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将他分配下去的任务一丝不苟地完成,且对自己与组织没有太大威胁,那么甭管是个多么爱抽风的人,他都是能用的。 可是偏偏,这神秘的能力针对的,就是这些混账东西。 “我要吃糖。” 森鸥外正在认真反省自己的选人标准有没有问题,一低头,就看见几乎变成一团球的梦野久作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开门溜了进来。见森鸥外终于有了反应,这个圆乎乎的小男孩伸手继续拉他的衣角。 “糖。” 面对这个活祖宗,森鸥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初把他带回来,是因为小孩能力可怕,将来说不定可以成为港口mafia的极大助力。 但是……带回来之前也没人告诉他,没几天这小家伙就会变成粘人精啊!!! 明明之前见面的时候还是个阴沉小鬼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神秘能力的影响,忽然一下子变成了见谁粘谁,粘不到人就要找森鸥外麻烦的可怕小孩。 关键是,他的【脑髓地狱】发动条件极其简单,但凡受到一丁点儿伤害,别人就会中招。 他可是一个四岁小孩哎,一个拥有着娇嫩皮肤,稍微磕碰一下都有可能破皮的倒霉孩子,害得森鸥外连伸手把他赶走都不行。 “林太郎真是没良心。” 爱丽丝不仅躲在一边看热闹,还很冷漠地落井下石:“还不快把糖果给q,看他这么可爱!” 梦野久作适时地露出皮卡皮卡的大眼睛,表示爱丽丝说得非常对。 森鸥外在抽屉里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包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糖果,看也不看就递了出去。 这倒霉孩子想一出是一出。前天要坐一坐老板椅,体验一下当首领的感觉;昨天则是想要找小朋友玩耍,吵得森鸥外一天都在为此头痛;今天倒还好,只是普普通通地要个糖。 谢天谢地,他要是以后都能够这样就好了。 森鸥外默默祈祷,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份过期糖果被梦野久作带给了谁。 不过等他知道的时候,福泽谕吉已经摸着小朋友的脑袋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了。 “森医生,许久不见,怎么如此憔悴?” 既是老朋友,又常跟他暗别苗头的福泽谕吉还是那副武士装扮,脸上的幸灾乐祸毫无掩饰。 可恶,这家伙! 不过是光明正大地过了几年而已,居然就已经养成了这样讨人厌的个性了吗? 森鸥外暗自咬牙,看着梦野久作的圆溜脑袋不说话。 “这个孩子你认识?” 装模作样谁不会呢? 福泽谕吉轻轻地放下手,任由小孩急巴巴地抓上来。这孩子虽说已经四岁,但是却比一般的还要粘人。只要眼睛里有一刻钟没有看见大人,就要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真让人放心不下呢。 福泽谕吉摆出官方且客套的微笑:“不过他似乎很喜欢我?” 森鸥外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抬头冷哼道:“送给你了,拜拜。” 说拜拜就真拜拜了,话刚放完,森鸥外就怒气冲冲地像个螃蟹一样溜溜达达地朝着自家大本营走了回去。 这个可恨的银狼! 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他,居然还如此不要脸地带着小孩上门挑衅! “大人可真是奇怪。” 梦野久作抓着福泽谕吉的一根手指头,慢慢地跟着他往回走。他对森鸥外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因此不禁在心底思索着: 这就是大人的行为处事吗? 看起来有点傻的样子。 我将来难道也要成为这样的傻瓜大人吗? 唉,那还是算了。 梦野久作小小年纪就已经参透了人间真理:我还是不长大好了。 而且,不长大的话,就可以一直有许多许多人陪着自己玩耍啦。 想到武装侦探社的一堆好朋友,梦野久作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甚至开心得有些摇头晃脑。 虽然不知道这个给人感觉很舒服的大人身边为什么会有一堆小朋友,但是没关系,他才不在意这种小细节呢! 他超喜欢跟他们一起玩耍的! 梦野久作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孩,而在被神秘能力影响之后,简简单单的快乐更是加倍。 福泽谕吉看一眼他那副乐呵呵的小样子,基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小孩是货真价实的四岁,但是……一想到自己会社里的一堆小麻烦,福泽谕吉也不禁有些甜蜜的烦恼。 毕竟,这神秘的能力,可远不止作用于森鸥外的手下。 身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某天推开门,看见一堆叽叽呱呱的小孩小动物围着自己转悠的时候,反应也不比森鸥外好到哪儿去。不过在能力和智商保留方面,他的社员们就比森鸥外的手下要好得多。 最起码,他们还是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 哦,当然是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 不过这种变化倒也并非全是坏事,或者应该说,比起之前行事的举步维艰,现在点满萌点的社员们,简直不要太如鱼得水。 即使是最不擅长于人情世故的乱步,现在走到哪儿也都是被一众“慈爱”的眼神所怀绕。 别说有人挑刺了,就算他们当真偶尔出了什么纰漏,也会有人自发主动地给他们站台辩驳,那架势,大有“要想辱骂我的小可爱,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惊人气场。 福泽谕吉心里明白这应该是那神秘能力的副作用,但是不得不说,看着自己的计划跟目标越来越接近,官方对待异能力者的态度也愈发和缓,他的心里简直不能太舒坦。 近年来,他的侦探社发展远不如港口mafia那样快,森鸥外那边人才辈出的情况让他很是郁郁了一段时间。但是自打织田作之助跳槽到他的会社以后,一切的发展都变得有些魔幻。 先是接二连三的异能力者发现,再就是这次席卷全球的特大能力作用事件。虽然至今为止没人搞明白此事到底因何而起,但是大家似乎已经开始形成一种新的默契。 那就是,放弃对能力主人的调查。 最起码,明面上大家都心照不宣。 在这半个多月以来,神秘能力的威力基本上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各国光是根据能力的作用变化来进行调查和处理各种恶□□件,就已经足够忙得团团转。 即使有心想要更进一步搞清楚神秘能力者的身份与动机,也是有心无力。 估计在这份能力持续的期间里,这种状态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考虑到神秘能力的“好”影响与巨大贡献,不管是谁都不乐意做第一个恶人。 国际上的事情总是这样,僵持着僵持着,大家也就慢慢把视线转移到更重要的其他事项上去了。 不过暗地里的分析多半也还是不少,毕竟不是每一个国家都乱糟糟的。较为和平安宁的地方显然能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神秘人的真面目调查上,尽管如此,也没人愿意将之点明。 谁叫能力一出,制度与社会的发展便一目了然呢?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装作自己根本没看见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 福泽谕吉作为局中人,自然也将如今日本的发展看得明白。 但是明白之余,他心中总是有些难以明说的不满。 在如今的社会体制之下,要想让异能力者和普通人共存,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基于这点,他意识到自己认知的局限。 放眼整个国家,如乱如横滨的地方不知其数。 即使用三刻构想平衡了横滨的势力发展,其他类似的地方又该如何呢?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对策,其实在一开始订立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未来的颓势。 唉。 福泽谕吉在心底叹气:可是事情还是要做,日子还是要过啊。 总不能因为走错了路,就停留在原地任由现实碾压吧? 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走错了又如何? 总是有提升和更改的余地的。 “哇,社长回来啦。” 门还没完全推开,里面兴奋的叽叽喳喳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梦野久作也难得松开他的手,哒哒哒抱着自己的玩偶往里面冲刺。 随着他一个猛跳,里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稳稳地接住了他。 “哎呀,怎么老是这样呢?久作?” 说话的正是前段时间跳槽过来的织田作之助。他这人的生活经历乏善可陈,但总的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好人。 在他意识到自己混在港口mafia既没有前途,又没有钱途,而且还得不到梦想的满足以后,就干脆利落地带着一堆小尾巴投奔了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自己也是多年前洗白上岸的,因而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投奔打理得十分仔细。不仅给他扫了尾,还给他做了个干净漂亮的新身份。 “因为作之助会接住我嘛。” 梦野久作攀着织田作之助的脖子,两只脚轻轻地晃荡着。 “我最喜欢作之助啦。”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指揪着织田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不知道为什么,和作之助玩耍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受一丁点伤害呢。所以他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 不过……不过作之助还有好多小孩。 梦野久作无奈叹气:这就是可恶的成年人的世界吗? 就连宠爱都要分薄这么多! “会痛哦,久作。” 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可是预知型异能力,不管梦野久作做什么坏事,他都能提前看得清清楚楚。在这种条件支持下,他怎么说都是不会让这小孩受伤的。 织田揉了一把小男孩的脑袋,随后向走进来的福泽谕吉问了个好。 伴随着他的问好声,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又重新响了起来,其中以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最为响亮。 他如今成了一只小猫咪,脾气越发的大了起来。往日里随便吹吹彩虹屁就能够消停,换到现在可根本不行。 必须要吹满十五分钟才可以! 福泽谕吉尽量保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任由一群毛茸茸和一众小孩把自己包围。 可能这就是社长的命运吧,注定要成为幼儿园园长。 这时候他就想起自己拜托谢维利克带走的几个小孩,想幸亏自己明智,要不然多了几个更能折腾的,恐怕这栋楼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谁踩我尾巴了?” 乱步猫猫本来准备跳下桌走向社长撒撒娇的,但是没想到有人暗中使坏,害得他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痛不痛什么的不要紧,关键是,他的面子全没啦。 “我知道了!” 推理能力强无敌的江户川乱步抬爪一指:“犯人就是你,与谢野晶子!” “我就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怀好意!” 明明我就是比你先接触到社长,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承认自己的地位在我之下呢? 论争宠,你是比不过我的! 因为我现在可是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拒绝的猫咪! 第 131 章 新的一天,从给玫瑰花浇水开始。 盎格鲁拎上巨大无比的喷水壶,一脸怏怏地迈步出了门,朝着庭院走去。 这株大玫瑰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自认无辜,或者说也的确清白的盎格鲁为自己凭空多出来的这份日常大任务十分苦恼。 要他说,照顾花花草草什么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这株玫瑰也太tm大了吧? 不说一眼望不到头了,就光是花茎,把他整个人挡住都绰绰有余。 本来这份工作是轮班制,可架不住玫瑰本身有思想呀。其他人浇水的时候,玫瑰就可劲儿造作,一根花茎扭到左边扭到右边,看见喷水壶就立马发射尖刺,把东西撞得老远。 久而久之,唯一执行成功的盎格鲁就成了浇水任务的唯一人选。好在大家都是和谐友爱有良心的小伙伴,主动帮他分担了其他任务,这才没让他成为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里第一个忙成小陀螺的人。 毕竟,照顾玫瑰这件事,当真是很不轻松的。 就算在玫瑰的万般配合之下,盎格鲁也要花上半天的时间来打理。这朵娇气的玫瑰花拒绝接受水管的喂养,坚持要像所有的普通玫瑰花同伴一样,受到温和且文雅的对待。 因而查尔斯只能放下了重设水管的想法,进而给学生们发布了每日的浇水任务。 盎格鲁在浇水、灌水、浇水的循环之中,终于意识到了dio总结出来的世界真理——人是有极限的。 可是他没办法不做人,只好继续苦哈哈地搬运巨型水壶,同时还要忍受玫瑰花莫名其妙的亲昵。 要知道,这么大的玫瑰,身上的尖刺不仅不少,还很尖锐呢。 好歹这家伙还有点儿对自身危险性的认知,每每靠近盎格鲁的时候都会自觉放软一身的锐刺。 虽然qq弹弹的软刺按摩很舒服,但是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地狱包裹着,盎格鲁并不乐意天天都这样挑战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他都是浇好水就开溜,绝对不给玫瑰一丁点儿捕捉的机会! 今天盎格鲁起得有些早,他一边浇水一边打着呵欠。昨天晚上他的睡眠质量特别差,冥冥中总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 可是梦里黑漆漆一片,不说看见什么东西了,就连自己在哪里都没能搞明白。 那种隐隐约约却又难以捉摸的呼唤一直持续到天亮,实在受不了的盎格鲁也就不管什么起床点,草草地洗漱一番就开始了工作。 在他睁眼以后,那种奇怪的呼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得清静上来,没睡好的盎格鲁很自然地就又产生了一点儿睡意。但是睡回笼觉这种行为是为查尔斯·泽维尔所不齿的,想到那些几次三番被捉住同学的教训,盎格鲁不由地打了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一些。 今天的玫瑰似乎非常安静啊。 他抬头仔细看了看,发现平日里格外活泼,看见自己怎么都要扭个8字的玫瑰花茎不知怎么一动不动,比雕塑都要更像雕塑。 嗯,没动静也好。 没动静的话,他浇起水来效率就会更高了。 毕竟在活泼的玫瑰干扰下,至少有一半的水是要被它用来玩耍的。 哼,这种浪费水资源的行为必须要得到严厉的谴责! 盎格鲁哼着歌,在花茎之下绕着圈圈走。这个挑剔的玫瑰花,不仅要让人浇水,还吵着要让脚下每一寸土地的湿度都刚刚好,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可。 唉,自己生活都没这么精致的盎格鲁感觉自己摊上了世界第一的烦人精。 “咦?这是什么?” 盎格鲁绕了两圈儿,差不多把水壶里的水全都浇完以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上似乎掉了个什么东西。他一低头,那东西就顺势滚到了地上。 “呃,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的亚子。” 盎格鲁用脚把那散发着黑暗气息的小小圆柱体拨了拨,想自己要不要找个教授来进行一下鉴定。 不知道为啥,他就感觉这东西不对劲。 没等他想出个具体的主意,之前一动不动的玫瑰忽然就触电似的扭动起来,看样子,比平时的疯劲还要更大。 盎格鲁捡起圆柱体就走,生怕自己又被玫瑰捉住好一顿揉搓。不过这回玫瑰的目标可不是他,就见眼前的花茎猛地颤动了两下,天上就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地掉了许多黑乎乎的东西下来。 噫。 盎格鲁又朝旁边迈了一小步,这些东西掉下来的时候动静太大,刚刚站得太靠近,他身上都被溅了泥巴。 倒霉的玫瑰花,它绝对是故意的! 愣神了三秒以后,盎格鲁就听见学院内外已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表示不满。 也没法,他起床的时候,才堪堪六点。大部分学生都是七八点才清醒,然后在床上在懒洋洋地窝个三五十分钟才起。现在被扰了清梦,自然不会有太好的脾气。 但是教授们就比较平和,他们听见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出来查看情况。 所以等黑乎乎们脑袋昏昏地从眩晕中清醒时,迎接他们的就是全部老师的严阵以待。 查尔斯作为校长,不仅是第一个到达事发地点的,而且还很迅速地判断了一下这些东西的危害程度有多高。 他得出的结论是,比之前捉的小怪兽要高上很多。 呃,辣眼睛程度上也更胜一筹。 “大不敬的中庭人!” 在被捆着的一群黑乎乎里,一个貌似为头领的家伙语含愤怒,态度狂傲地开了口。他不开口其实还好些,一开口,众人就明白了他这尊容究竟是怎么个分配。 一下子,分清了五官的黑乎乎在大家心里又丑上了一层楼。 “竟敢如此对待吾等高贵的黑暗精灵!” “吾乃黑暗精灵的首领,黑暗世界瓦特阿尔海姆的君主玛勒基斯,还不速速将吾松开!” 盎格鲁被教授们围成的圈圈儿挡在外边,好不容易钻空子挤进一颗小脑袋,结果就听见这人在大言不惭,将自己的背景和履历搞得过分浮夸。 平实一些的高大上还能叫高大上,可什么头衔都敢往自己脑袋上堆的人,就应该叫做傻大胆了。 就他这模样,还好意思叫黑暗精灵? 精灵不精灵他不知道,但是黑暗倒是的确挺黑暗的。一个两个的,不说话都找不到嘴巴在哪里,这才叫真正的黑皮肤啊,地球人的肤色当真不过是小儿科。 “精灵?” 在教授们以及玫瑰花的保护下有恃无恐的盎格鲁不屑嘲讽:“就凭你?” “敢问你长这么大,是不是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不过就算如此,光是看看身边的同伴也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吧?” “你们这样都敢自称精灵,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接受着查尔斯与乔纳森教育的小孩,就算是嘲讽,也不会说得太难听。但是呢,其中的讽刺力度,却一点都不比夹杂脏字的鄙夷差。眼见的,那个自称玛勒基斯的所谓黑暗精灵,脸色就变了。 不过他还是昂着脖子嘴硬道: “吾等难不成还要区区中庭人来认可不成?” “孤陋寡闻不以为耻,坐井观天反以为荣,果然是九界里最无用的种族!” 盎格鲁气劲儿也上来了,充分发挥继承自dio的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炮道: “我看你的话用在自己身上才最合适。” “见识少,不代表你就能够拿自己违和反社会的审美观来荼毒所有人!” “还什么黑暗世界君主,我看你们只是在黑咕隆咚的地方待久了,连怎么生长更合适都不知道罢了!” 这就跟深海里的各种动植物,放飞自我,想怎么惊悚怎么来一个道理。 玛勒基斯可能是没怎么跟人吵过架,一时之间只看见他胸膛鼓鼓,但是憋不出更好的反驳来。 盎格鲁趁热打铁,又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攻击: “我们还没计较你们入侵私人领地的事情呢。” “如果你的名头都不是作假,那么你堂堂一个君主,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跑来地球?” 要不是玫瑰花把你们给捉住了,还不知道你们要闹出什么大事来呢! 在被查尔斯警告了黑乎乎的危险以后,盎格鲁觉得没用爱撒娇的玫瑰终于做了件好事。 当然,如果能让他们掉下来的时候少溅一些泥水就更好啦。 “呵。”说不过人的玛勒基斯干脆直接冷笑,他双手暗中蓄力,准备把身上毫无用处的束缚轻松挣脱。但是等他蓄了半天力,也没等到力量充盈全身—— “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在来自黑暗世界,曾经于黑暗纪元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黑暗精灵眼中,中庭这种黑暗开始消退以后才慢慢形成的小地方简直不堪一击,自己用一根手指头就能够轻松碾碎。 但是现在,这些小蚂蚁,却用不知道什么办法,夺走了属于他的,源自黑暗世界的能力! 这根本不可能! 明明在黑暗精灵沉睡以前,中庭这边连个通神的种族都没有。怎么不过千年,他们就有了压制远古种族能力的手段? 难道这就是中庭人存活至今的原因? 在能力尽失的情况下,玛勒基斯难得生出了一点儿对短命种族的紧张。 不过,也仅仅只是紧张而已。 毕竟他可是诞生于纯粹黑暗的至尊长生种,只能被封印,不能够被消灭。只要黑暗一直都存在,那么黑暗精灵就一直都会拥有能量来源。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在他看来,这群只会耍小聪明的家伙,终究只是在做无用功。 盎格鲁感觉这位玛勒基斯的脑子可能不太聪明,要不然为啥他的表情变化如此丰富? 一会儿暗自沉思,一会儿得意洋洋,现在又变成趾高气昂了…… 他到底在自己的脑内小剧场里演绎了什么故事啊,总觉得有十台八台戏都演过去了。 “鉴于你现在的俘虏身份,我觉得你应该先把自己的目的老实交代清楚。” 为了不被丑兮兮的黑暗精灵变脸辣眼睛,盎格鲁不得不把话题转移到比较平和友好的方向上去。 但是他想的很好,却也要对方配合才行。 就见玛勒基斯一昂头,脸上写满“休想我跟你们这些低等生物说话”的傲气。 盎格鲁也就奇了怪了:刚刚骂得正欢畅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你这态度变得也够快的。 不过好在玛勒基斯虽不配合,但是同他一起被玫瑰丢下来的其他黑乎乎倒是没什么犹豫,一个两个相当积极地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清清楚楚。 被手下背叛的玛勒基斯脸色十分好看。 盎格鲁有些同情他,不过……玫瑰的降智能力,他自己都没有解开的办法。 但是既然能被降智,就说明这位满脸都写着苦大仇深的“精灵”绝非善类。对于坏人,年纪尚轻的盎格鲁表示: 绝不会有一点儿姑息! 降智算什么? 等搞清楚他的来意,想出适宜的处理办法,他还要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呢! 在玛勒基斯手下的交代里,他们这群黑暗精灵本处于长久的封印和沉睡之中。但是不知怎的,身为首领的玛勒基斯忽然醒来,据他所说是感受到了以太粒子的气息。 为了曾经的辉煌,为了将世界重新归入黑暗,黑暗精灵们开着自己的小飞艇,唰唰唰就朝着地球飞过来。 “以太粒子?” 盎格鲁总觉得这东西听着特别耳熟,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旁分析情报的查尔斯·泽维尔无奈一笑:“你忘了这回的事件是因何而起的了?” 盎格鲁小手一拍:对了,原来就是那个红通通的东西! 虽然当时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但是丢过来的两个东西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死侍的仪器自不用提,他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但是dio那家伙扔的东西叫在场所有人印象都十分深刻—— 毕竟,一种能够凭空流动的红色金属状液体,怎么想怎么诡异。 后来玛利亚气冲冲地跑过来找dio算账,并顺带着给众人科普了一番以太粒子即现实宝石的能力,也把无限宝石的概念提了提。 “可是玛利亚不是说,无限宝石是宇宙大爆炸时候留下来的东西吗?” “怎么就成了他们的私有物品?” 盎格鲁搞不清楚:这不就跟人在地上捡了块宝石,然后祖祖辈辈传下去说这是俺们的东西一个神逻辑吗? 无限宝石本就没有归属,毕竟谁能指着宇宙里的黑洞说这是我家的? 如果真按照这种思路想下去,天底下的所有自然造物岂不是都能被人指认成自己的? 不能说有理有据,只能说厚颜无耻。 自打被dio丢了现实宝石以后,盎格鲁就一直都想把那东西从身体里弄出来。虽然被一个能量体包裹的感觉还不赖,但是过分神出鬼没,而且保护过度的东西……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更何况,如今的现实宝石似乎已经开始产生了一点点独立思想,睡觉时盎格鲁偶尔会感知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迷惘。 迷惘……迷惘个什么啦! 你要迷惘你先滚出我的身体再迷惘啊! 你的迷惘为什么还要一丝不落地分享给我呢? 盎格鲁觉得小小年纪的自己就已经受尽了命运的折磨。 “吾等可是爆炸之前就已经存在的种族。”玛勒基斯扯着嘴角冷笑,“世界的神奇,可不是你们用浅显的能力就能够探明的。” 这话说得倒的确有几分在理。 但是人类这种生物,这种生命周期短暂,个体能力不强的生物,为了活下去,为了种族更好地延续和发展,什么做不出来呢? 即使是浩渺的宇宙,无穷的天外,人类也会一代又一代地坚持去探索。 生命的价值,从来都不是以年龄大小来计算的。 一个本来弱小又无知的种族,靠着自身的努力,凭着自身的拼搏,逐渐从宇宙生态链的底层向上攀爬,难道不是一种奇迹吗? 生命悠久,能力强大的长生种,是很难理解这种带着热血与绝望的奋斗的。 不管有多少人将会因这份拼搏而丧命,人类这个种族,始终不会放弃自己的探索。 他们从远古一路走来,有了如今的成就。 他们亦将从现在走向未来,迎接挑战与辉煌。 “但是你们全都被封印了。” 盎格鲁讨厌这个傲慢的黑乎乎,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关键:“所有在你们之后诞生的种族全都活得好好的,而你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现实。” “不管你如何掩饰,黑暗精灵的退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但是你这个旧日的残余却不肯承认,非要跑过来偷现实宝石,想要重建往日光辉。” 盎格鲁顿了一下,很老成地叹了口气:“所有的失败者都是这样想的。” “以为自己能够东山再起,以为自己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地回到过去。” “但是——” 他抱着手,拧着眉头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想想,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更何况,当初拥有现实宝石的你们都已经一败涂地,如今人数锐减,还‘手无寸铁’的你们,又是哪儿来的光复曾经的勇气?” 不得不说,人活着,真的该好好学点知识和教训。 盎格鲁看着数脸懵逼和恼怒的黑暗精灵,难得地体会到一丝丝来自智商和知识差距上的碾压快乐。 学习,学习使我明智。 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这群黑暗精灵,一定没有进行过基础素质教育! 第 132 章 布洛·谢维利克昨天收到了来自泽维尔的紧急联络。自打异变突生以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就越来越多,多得都可称之为频繁。三不五时就会有电话打来,偶尔还直接是由查尔斯拨通的脑内直通车。 幸亏谢维利克跟替身如此聊天聊习惯了,否则可能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这么玄幻的操作。 接到电话的时候,查尔斯那边已经将不怀好意的黑暗精灵全部收编。这般顺利倒不是因为他们出了大力气,而是【波西米亚狂想曲】的能力限制过分可靠。 照一开始大家的推测来说,盎格鲁不知道的地方是不会受到【波西米亚狂想曲】的影响的。 但是吧,宇宙就这么大,来势汹汹的黑暗精灵又撞到了玫瑰花的花苞上(准确点说,是被奇异的玫瑰花给捕捉而来),即使盎格鲁本人的确没有什么对于宇宙大爆炸之前的世界的认识,在玛勒基斯及其小弟的一番读作炫耀,写作科普的吐露之后,盎格鲁的潜意识成功地将之标记成了【已知】。 正因如此,从玫瑰花上掉下来的时候,一群黑暗精灵好歹还有个曾经的霸主模样。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随着玛勒基斯的“据实已告”,【波西米亚狂想曲】又一次成功地大展神威。 而后便是玛勒基斯亲眼所见的小弟智商下线,到最后一众黑暗精灵都没有逃过变小和降智的命运。 大概在傍晚时分,这一系列的变化终于彻彻底底地完成了。这也就意味着,一群脑子不好使的黑乎乎成为了查尔斯·泽维尔研究室的新住户。 对待这种不怀好意但偏偏又有高度自主思维能力的生物,查尔斯本着小心为上,兼顾“人权”的想法,认认真真地开始制订起研究计划。刚好之前的小怪物噬极兽研究初有成效,他如今已经可以很放心地将其交给比较可靠的学生来继续进行。 有时候,新鲜感和刺激感对于研究人员也是必要的。 在一个项目未曾有所突破时,再枯燥乏味的日子他们都甘之如饴。但是明明做出了成果,却还要被迫日复一日进行雷同工作,这种生活会很容易榨干研究人员的激情。 毕竟,大家都是怀揣着梦想的,而不是只为了做一个没有感情的试剂生产机。 想也知道,即使被降了智,黑暗精灵里的首领玛勒基斯也不是会乖乖配合的类型。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仿佛没有个人意识,长得格外健壮的家伙也不太好打交道。 那几个唯玛勒基斯马首是瞻,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充耳不闻。 不过除了这几个奇葩以外,剩余的黑暗精灵还是比较识时务的。毕竟在【波西米亚狂想曲】的作用之下,他们既没有了强健的体魄,又没有了聪明的脑袋,身体也变成了巴掌大小的一个,但凡有点儿脑子,想要保住小命的都知道如何选择。 更何况,黑暗精灵的经历本身,就很好地演绎了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这个生命终极目的。 要不然,他们何必在知晓了现实宝石的方位以后急匆匆地赶来? 辉煌是过去的辉煌,但是生命是现在的生命哪。 不管能不能恢复往日荣光,他们总得有个栖身之地呀。不问不知道,一问之下,查尔斯·泽维尔不禁对黑暗精灵们产生几许同情。在降智作用下,黑暗精灵们有问必答,甚至还有种跟脆弱的中庭人交朋友的冲动。 因此,查尔斯便知道了,黑暗精灵在如今环境下生存的困难。 黑暗精灵,他们诞生于黑暗,也只能存在与黑暗。即使他们是以智慧生命的内心黑暗为食,但是一旦脱离了黑暗世界,他们就不再安全。 他们的能力会逐渐消退,他们的生命也会逐渐走向终结。甚至于,他们连延续种族,都会越发艰难。 正因如此,当初玛勒基斯才会使用以太粒子,想要将黑暗世界的“寿命”无限延长。 只可惜,再延长也无用。 就如同所有的童话书一样,世界终究是从黑暗走向了光明。或者说,必然要从黑暗走向光明。诞生于光明世界的长生种同样拥有着不输于黑暗精灵的强大能力,在他们的努力扩张之下,黑暗世界再不能苟延残喘。 唉……可悲,可叹哪! 哦,这是围过来听黑暗精灵讲故事的学生们发出的怜悯叹息。 虽然玛勒基斯不愿意对自己做出的损失做出赔偿,也不乐意配合查尔斯的研究,但是他还是相当乐意把自己的故事讲述出来,在中庭人面前刷一波同情的。 谁叫全宇宙的生物都知道,中庭人的情感再丰富不过了呢? 说不定刷完同情分以后,自己的待遇就能够从实验品提升到客人层次呢? 查尔斯·泽维尔很是为自己的学生担心。他记得自己可是仔仔细细地教导过他们人生经验的,为什么实际打量下来,个个都是傻白甜? 就玛勒基斯那通漏洞数不胜数的卖惨宣言,竟然还赚了一大波的眼泪。 唉,这群傻孩子,以后出了学院进入社会该怎么办哦? 其实仔细想想玛勒基斯避重就轻的那部分就能够明白真相。 为什么光明世界的长生种不愿意和他们共存? 如果黑暗精灵真的有玛勒基斯说的那样可怜,那样“无辜”,那么稍微有点儿同情心的智慧种族,都会对其有所恻隐。大家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留点儿黑暗地界给他们生存又无妨。 所以……为什么黑暗精灵最终的结局是被封印呢? 很显然,端看他们刚从玫瑰花上掉下来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实际上,就是“反派”的那一方。 如果不是饱受压迫和欺凌,有谁愿意给光明世界的长生种抛头颅洒热血? 黑暗精灵自己做下了许多孽,却还想着在一无所知的人类面前装成受害者。 呵呵,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样子配不配。 哦,这不是查尔斯·泽维尔的想法,而是被教授敲着脑袋教训一通,心底对黑暗精灵充满愤怒和鄙夷的学生们的真心话。 一天的时间,他们不仅见识了天外来客(毕竟红蔻他们似乎并非宇宙人),还被一肚子坏水的社会人玛勒基斯大大地忽悠了一通。到晚上熄灯睡觉的时候,青少年们都还三三两两挤作一团,叽叽咕咕说着对白日见闻的所思所想。 在情绪激昂地声讨辱骂了玛勒基斯半小时以后,他们又开始讨论宇宙里究竟有多少外星人。 每一个小孩都曾经幻想过外星人的存在,甚至等小孩成了大人,大人成了老人,这种对宇宙的幻想,都未曾消失过。 空荡荡的宇宙里,如果人类当真是唯一的智慧生命,那该是多么孤独啊…… 但是现在,得知不少外星人对地球虎视眈眈以后,小朋友们忽然又开始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忧心起来。 这还真是个矛盾的问题呢。 没有邻居的时候,幻想着和谐美好的邻里关系;可是凶恶的邻居出现以后,才发现自己在社区里面是个排不上号,说不上话的小可怜。 即使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学生们都还年纪较轻,但是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生活的这颗小小星球,正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里面。玛利亚提过一嘴的无限宝石,就非常有可能成为引发危机的导火线。 唉,本该由大人操心的事情被他们翻来覆去地讨论了许多遍,但是见识和能力所限,到底一直到睡着都没能有个真正实在的好办法。 比起嘴上忧心的学生们,查尔斯·泽维尔一直都是靠谱的代名词。 搞定了黑暗精灵们的任务分配以后,他和布洛·谢维利克商量,让玛利亚来学院一趟。 查尔斯对于玛利亚的能力,其实暗中有个不太成熟的猜想。 据她自己所说,她的能力施展是以【愿力】为基石的。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旁人许愿的情绪强烈到能够使她有所感应,她才会尽可能地出手相助。 但是玛利亚从不曾提过,【愿力】这种东西,能不能由她自己提取。 如果可以的话……查尔斯倒是有个让黑暗精灵们,包括玛勒基斯乖乖听话的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亿点点不人道。 但是嘛,黑暗精灵是精灵啊,又不是人类。用人道与不人道来评价的时候,对象最起码也要和人搭得上边吧? 如果对待这样一个显然为恶多年的种族都要谈人道,查尔斯叹气,那这个世界又何必竖起正义和道德的大旗呢? 了解查尔斯需求以后,布洛·谢维利克便开始满世界地呼唤自己的替身。 这几天也不知玛利亚在忙什么,一天都见不到她一面。 他好歹还是本体呢,待遇也忒差了。 好在玛利亚虽然神出鬼没,但是联络还是能够联络得上的。其实真说起来,她的确忙得脚不沾地。 毕竟每一个从家里出去的小东西她都要尽力顾及。对待这些破坏力极强的小猫咪,可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即使现在的【波西米亚狂想曲】能够让他们被所有人喜爱,但是……万一搞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动作,将来能力消退的时候肯定也免不了一通清算。 布鲁克林最近乖得可以,但是对于超级英雄这份根本没有薪水和回报的事业已经失去了热情。 本来他就是为了开辟一个新的进账,结果倒好,居然连公共食堂都没有一个! 神盾局的抠门让布鲁克林小猫咪大开眼界,自掏腰包买猫粮的日子他可不乐意过下去。 因此在多次确认詹姆斯猫猫的决定以后,布鲁克林又重新回归了自己的猫猫秧歌大事业。 他可是世界上最受人喜爱的小猫咪嗳,即使不当超级英雄,也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给他送上喜爱和么么哒。 他布鲁克林可不是什么沉湎于荣耀的小猫咪,他十分清醒! 不过除了布鲁克林以外,其他外出闯荡的猫猫似乎都乐在其中。他们都不是什么正常猫,而且都有些人来疯,被人群一簇拥,就感觉浑身都是力量,没什么做不成。 玛利亚收到谢维利克的呼叫以后,皱着眉头找了半天的阿斯加德猫猫。 本体已经交代了来龙去脉,因此心里有底的玛利亚决定捉几个黑暗精灵的老仇人——阿斯加德人给他送个惊喜。 这三个猫咪也是神奇,明明是一家人,但是偏偏不愿意聚在一起。三只猫猫分在三处地方搞事,而且三个地方都隔得老远,一副生怕对方找过来碍事的避之不及样。 因为这,玛利亚花了半小时才把三个猫猫全部捉齐。其中十五分钟用来找猫,还有十五分钟用来揍猫。 有时候,对猫猫一味地容忍可不是好事呢。 本来小猫咪这种生物天生就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人,如果还任由其将错误的认知发展壮大下去,恐怕会叫他们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呢。 三只猫猫被玛利亚抱着,没有一只肯听话。除了洛基猫猫以外,其他两只嘴巴里一直都在呜嗷呜嗷地乱骂,可能阿斯加德人为数不多的侮辱词汇全都派上了用场。 不过玛利亚是谁? 一路上她面不改色,装作自己根本听不懂猫在说啥。选择性地听取人话,这可是玛利亚的拿手好戏。 “快,快去看看。” 到了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以后,玛利亚放下胖乎乎毛茸茸的猫咪们,挨个儿推了推他们的屁股,把他们往一脸震惊的玛勒基斯方向赶。 “咦?”索尔猫猫感觉最为敏锐,因此凑上去扒拉了两下没躲得掉的玛勒基斯以后,鼻子一耸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这个感觉,好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应该能够认出眼前生物究竟是什么种族,这是身体里流淌着的阿斯加德血脉在提醒。但是实际上,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找到跟他有关的记录。 难道是因为我经常逃掉文化课,错过了? 索尔难得生出点儿对自己“不学无术”的心虚。他一向认为,武力在阿斯加德才是至高无上的。不过现在他早就改变了这种傲慢愚蠢的想法……毕竟生活实在操蛋,被教训多了即使迟钝如他也学会了谦卑。 “洛基你来看看嘛。” 冷酷无情的大姐他不敢惹,弟弟倒是可以折腾折腾。 索尔猫猫跑回来用脑袋蹭了蹭洛基猫猫,听见旁边的海拉猫猫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嗤笑。 哼。 我跟洛基的关系就是天下第一好,靠边儿站着去吧你。 索尔很自然地将海拉的嗤笑判定为嫉妒。 洛基先拍了一下索尔猫猫的脑袋解恨,之后才踩着优雅的猫步上前去扒拉玛勒基斯。 生无可恋的玛勒基斯还是没能躲开第二波摧残,好在洛基的知识面相当广,扒拉了四五次以后,终于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种族。 “黑暗精灵?” 识别对方种族以后,洛基将有关黑暗精灵的一系列记录从脑海里连带了出来:他们不是早早地就被封印,陷入永恒的沉睡了吗? 怎么又忽然冒了出来? 洛基猫猫想着想着忽然记起:啊,之前我好像……把他们的以太粒子交给玛利亚了呢! 哈、哈。 洛基看了一眼爪子下面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玛勒基斯,恶向胆边生:反正无限宝石本就是无主之物,所以只要把这个看起来很弱鸡的黑暗精灵拍成饼饼,就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啦。 说干就干,洛基猫猫抬起黑爪,准备立刻解决这个小问题。 “?” 不过他的爪爪还没落下,就已经被一股不可见的轻柔力量止住了动作。他转头朝周围看了看,发现玛利亚正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哎呀。 洛基猫猫把爪子淡定收起:我可没有想干什么坏事哦。 逃过一劫的玛勒基斯连滚带爬,飞速离开这个被猫咪占领的可怖地盘。 “你认出他是什么了吗,洛基?”索尔猫猫对危险的情况一无所觉,凑过来又想蹭蹭弟弟。 洛基之前被蹭不过是百密一疏,如今正是心神绷紧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就见寒光一闪,索尔猫猫的耳朵就被削去了半边……毛毛。 “洛基——!”索尔猫猫下意识地抬爪捂耳,声音格外悲愤,“我跟你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谢谢,本来就不是。 冷酷的洛基猫猫高傲抬头,走到海拉身边嘀嘀咕咕。 之前送出以太粒子这件事,他跟海拉其实也通过气。毕竟海拉的战斗力摆在那里,一旦诸神黄昏来临,绝对是很可靠的帮手。 在和平安宁的日子里,他们是争锋相对的王位继承人。但是在灾难到来的时候,他们将会成为最合拍,同时也最能够互信的伙伴。 所以黑暗精灵复起这件事,他绝不会将她排除在事情解决之外。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比较懒惰啦。 这么一件大事,光由他们三个肯定无法妥善解决。不提黑暗精灵的能力问题,光是如何安置这些黑暗世界的遗民,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件事,绝对是要通知奥丁的。 洛基猫猫可不想跟偏心眼的奥丁打交道。 所以,不管是海拉猫猫身先士卒,还是索尔猫猫以身作则,只要不让他跟那个可恶的众神之父打照面,洛基都没意见。 第 133 章 当奥丁接到自家倒霉孩子的联络时,他的内心是充满拒绝的。 作为一个围观全程的人,他能不知道发生甚么事儿了吗? 这群熊孩子,没事儿的时候可劲儿造作,一有事,就要甩给忙成陀螺的老父亲,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年轻人不讲武德,希望他们耗子尾汁。 所以他根本不给倒霉孩子们叙旧的时间,也不想跟他们回忆感天动地的相处过程,不到三句话,他就啪嗒一下单方面拒绝了他们的“电话”。 呵,都已经是几千岁的阿斯加德人了,折腾个黑暗精灵弱化版不应该是小菜一碟? 做不到,那他就努努力,争取等到他们的下一代再重新培养继承人好了。 啊,其实出去捡一个来也是很不错的。 毕竟……家里面三个娃,其中两个都是他捡回来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索尔才是那个亲骨肉,但是偏偏另外两个比他更像是阿萨神族。 可不就奇了怪了不是? 难道索尔在出生的时候,很不幸地继承了父母身上那少得可怜,几乎没有的缺点吗? 唉,难怪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莽撞的性子跟过分无辜的头脑。 不过捡娃这件事还是要慎重考虑。 洛基跟海拉都是前车之鉴。 这两个在各自热爱的领域之内,的确都是很优秀的人才。但正是这份出格的优秀,使得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开始游移、模糊乃至崩坏。要是放任这种狂热,他们绝对会把阿斯加德搞得一团糟。 唉,当初就不应该把阿斯加德这片土地设为海拉的能力来源。可是那时候,谁能够预见英姿勃发,功勋卓著的女神海拉,会成为执着沉迷于征伐和杀戮的狂战士呢? 奥丁坐在王座上叹气,顺便大手一挥,让刚才为了接“电话”而静止的投影画面重新恢复。 让他看看,倒霉孩子们准备怎么干。 实话实说,但凡这三个之前的表现稍微好上那么一丁点儿,这次的拒绝奥丁都不会做得这样干脆。可是谁能想到,阿斯加德的三位可能继承人,居然在中庭玩起了英雄扮演小游戏呢? 即使不痛骂他们一声“堕落!”,失望肯定也还是存在的。 哼,弗丽嘉整天都戴着慈爱滤镜看这群小崽子,根本没法看清他们无所事事的傻瓜本质。 真搞不懂他这么一个聪明睿智的神王是怎么教育出这三个倒霉孩子的。 奥丁偶尔也会可怜可怜自己,想自己英明一世,到最后名声却要被自己养出来的三个傻孩子给败坏。 除了痛心以外,他还能说什么?! 负责联络奥丁的是海拉猫猫,她本以为这事儿简单得不行,结果事情都没讲清楚呢,那边的老父亲就挂了“电话”。 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她死亡女神海拉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受到过这种对待呢。即使当年在战场上,敌人面对她也都是瑟瑟发抖,从来没有谁说敢给她脸色看。 呵,真不愧是神王奥丁啊。 海拉猫猫冷漠地想,同时拿爪子狠狠地一拍地,硬生生把人家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的庭院拍了个极深的猫爪样的坑。好在她拍爪爪的时候正躺在草坪上晒太阳,泥地即使有了坑,还是可以用其他东西遮掩遮掩的。 不过围观她打“电话”的学生们有些愤愤,一时间对学院的关怀居然超过了对猫猫的迷恋,嘀嘀咕咕地开始说起了海拉猫猫的小话。 呵,愚蠢的中庭人。 海拉猫猫从来都是不知道自我反省的。因而听了一耳朵中庭学生的吐槽以后,心里判定这些人不识好歹。 哎呀,也幸亏她没有说出来,不然不说其他青少年了,就是也躺在一边休息却被吓了一大跳的玛利亚都不会放过她。 “哎,被挂了哎。” 洛基猫猫甩了甩尾巴,确认自己跟海拉之间的距离比较安全以后便开始落井下石:“看来你在奥丁那儿的分量也不过如此嘛。” 呼咻——魔法刀刀飞过来,洛基猫猫一个闪身,成功躲避! “看在你是我大姐的份上,我成为神王以后,会给你留个将军的位置的。” 哦,当然,军权才不会给你呢。 呼咻——又一把魔法刀刀飞过来,洛基猫猫一个灵活地扭身,毫发无伤! 海拉猫猫本来就已经足够生气,结果还被洛基猫猫在旁边一通拱火,这下是彻彻底底地冒了火,整只小猫咪都炸成了白球球。 索尔猫猫看得满头雾水:弟弟和姐姐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为什么忽然又扯到了王位继承上面去? 我们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处理黑暗精灵吗? 唉,看来阿斯加德的王位继承人里,果然还是只有我最靠谱。 猫猫打架虽好,但不能多看。 ……因为看多了以后,会被满天乱飞的毛毛弄得喷嚏不停。 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猫猫打架的玛利亚因为离得近,所以受到了第一波也是力量最强劲的一波毛毛冲击。害得她接连不断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喷嚏机器,打喷嚏打得头都要掉了。 这也是她自找的。 自打能量形态越来越完善以后,她伪装的人类形态也越发逼真,简直跟真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五感俱全,情绪饱满,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哪。 关于这点,她还跟遭遇类似的乔纳森进行了交流来着。 正因为五感正常,玛利亚才会被阿斯加德猫猫们可恶的毛毛激得不停打喷嚏。 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玛利亚不得不忍住痒意上前,一手一个,把根本没有消停意思的两只猫猫摁到泥地上。 吔土去吧,可恨的小猫咪! 被泥巴糊了一脸的两只猫终于因为短暂的理智下线而停止了相互攻击和伤害。 玛利亚保住了自己的鼻子,还有自己的脑袋,可喜可贺。 “有什么好打的?” 揉了好一会儿鼻子以后,玛利亚开始进行日常的猫猫教育。不教育不行啊,这些猫。 一个两个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乖巧。 玛利亚可不管这些猫猫的字典里有没有乖巧这个词,反正到了她面前,哪怕是粘呢,也要把这个词给她重新粘上去! “我已经把黑暗精灵全都处理好了,你们干什么打架?” “处理好了?” 才梳理好毛发的海拉猫猫摆出震惊脸,连舌头都不记得收一收:“你怎么做到的?” “他们又杀不死。” 洛基猫猫则要比姐姐沉稳一些,可惜这么点儿沉稳并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来想通玛利亚的操作。 所以差不多过了三分钟,看玛利亚还没有回答的意思,洛基猫猫也出言催促道: “不然你说来听听?” “我们好歹是阿萨神族,对黑暗精灵更为了解。即使不能提供具体的帮助,但是确认一下处理有无问题应该还是可以的。”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心里想:一群只知道吃白饭的小猫咪,哼哼。 但是看在你们还算可可爱爱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给你们解惑一下吧。 “我把他们精神里面的不怀好意全都吃掉啦。” 然后因为数量过于庞大,吃撑了在这儿撸猫猫消食来着。要不然,照她这么紧密的行程,哪里会有时间晒太阳? 哇哦。 这下子三个阿斯加德猫猫全都摆出了一致的震惊脸。 索尔猫猫心里甚至有些发抖,仔细回忆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能惹怒玛利亚。 他可不想被吃掉一部分精神哎,这种行为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十分残酷。 不过……对于黑暗精灵,这种处理方式倒是最佳。 既用不着纠结他们无法消灭的身躯,又不会出现任何可能的残余问题。 没有了不怀好意成分以后……索尔猫猫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同情他们——这些黑暗精灵恐怕要成为被榨取所有价值的打工人了。 加油,打工人,美好的明天在等着你! “味道其实一般啦,你们想要吃吗?” “我说不定还可以捏出一点来。” 不了不了,三只猫猫疯狂摇头:谁想吃那种三无食品啦。 玛利亚轻轻笑了两声,然后用罪恶的手掌把三个傻瓜猫猫都摸了一遍。 要不是查尔斯提醒,玛利亚自己都忘记了还可以这么做呢。 之前在冬木市,她对待英灵caster的手段跟这差不多。不过因为她不常去主动探索别人的情绪与精神,这个不算实用的技能便被她慢慢地抛之脑后。 怎么说呢。 毕竟这种行为到底不像是好人能够做出来的呀。 好歹她还是个身负使命的“好人”,能少造孽那还是尽可能地少造孽吧。 将黑暗精灵们变为打工仔以后,玛利亚肚子饱饱地往家赶。三个阿斯加德猫猫仍旧是没有回去的打算,她也就任由他们自个儿玩去了。 就是不知道为啥,临走的时候,洛基猫猫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了看她。 玛利亚回家以后看来半天镜子,实在是没有看出自己哪里有问题。 思及这位小王子本身就有点傻,玛利亚便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布洛·谢维利克从精神联结中感知到她的愉悦,无需询问便明白一切搞定。 他在傍晚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情报组(属于他)的消息,说是在调查追踪多比欧方面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唉,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合作人真是让布洛操心极了。 本来几年前差点儿就能抓住他的尾巴了,但是不知怎的,追踪得好好的情报组人员一下子就又失去了线索。 布洛·谢维利克甚至怀疑,自己的调查是不是已经露了馅儿,才会让多比欧做出这种类似于耍人的举止。 但是后来发现,多比欧对情报组的小动作并不清楚,或者说,他对情报组的好赖并不在意。 实际上,整个组织里,多比欧似乎都没有太过在意的人员。除了一直帮他制造替身使者的波尔波,也就还有个资历较深,职位也较高的普通人能够偶尔接到来自他的命令。 哦,为什么这事儿布洛·谢维利克知道呢? 当然是因为,他在组织里布满了自己的眼线啦! 这么多年来,即使没能抓住多比欧,布洛也已经聚拢了好一波忠心耿耿的手下。他们在组织里并没有明显站队,有时候还会特意偏向多比欧一边,但私底下,或者说实际上,他们全都效忠于布洛·谢维利克。 而其中最有分量的,恐怕就是【热情】的暗杀小队了。 好几年前,布洛在得知暗杀小队的“凄惨”生活境况时,觉得特别神奇。 毕竟【热情】这个黑手党组织,有很大一部分的收入,是来源于暗杀小队完成的委托。 布洛自己就曾经干过这行,所以对里面的暴利自然一清二楚。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对这群能力突出的替身使者,多比欧居然如此的抠门。 或许用抠门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奇葩操作了。 一个暗杀小队的人均工资,居然被他压榨成仅仅只与中层白领的收入相当。 那人家干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种坏事呢? 是图它刺激啊,还是图它自由? 有这份空闲的时间,倒不如充实一下自己,直接脱离热情自己打工去。 最起码人家打工仔还是有劳动法的保障,暗杀小队在黑手党组织里吃了亏却根本无处诉苦啊…… 神奇。 布洛·谢维利克对多比欧这一操作有且仅有这一个词语评价。 后来他就稍稍跟暗杀小队的人接触了一下,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熟人。 布洛虽说也是组织的管理者之一,但是他也不可能事事躬亲。因而在发现暗杀小队的队长居然是里苏特·涅罗的时候,他还是十分惊讶与惊喜的。 近来他基本上不再管人员调动的问题,而且多比欧也比较喜欢总揽成员的考核,因此他便顺势卖了个好,将这部分的任务丢了过去。 以至于,他对【热情】的暗杀小队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与里苏特的相识大概是九二年的事情了,那时候趁着小朋友们放假,大家一起去西西里岛旅了个游。 布洛·谢维利克差点儿就撞上一桩惨案。 当然,这桩惨案的主人公并非是里苏特·涅罗,但是他却也与之脱不开关系。 准确来说,这是一桩因不公法治引起的复仇。 当时的里苏特已有十八岁,他为了替四年前被醉驾司机撞死,却没能得到公正对待的表哥报仇,决心手刃仇人。 布洛在了解前因后果以后,也不得不为腐败的法律体系而唏嘘。好在他与当地的彭格列组织还有些交情,在说明情况以后,他们也愿意上下活动一番。 因此在多方努力之下,那个可恨的司机最终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 当时布洛没能从里苏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看出什么别样的情绪,却没想到后来这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却仍旧是走入了黑暗的一边,成为了【热情】的一份子。 而且干的还是暗杀这种不太有益于心理健康的事业。 暗杀小队的几个成员亦正亦邪,但是队内的相处氛围倒是不错。 布洛跟他们的关系谈不上有多好,但是也不算很差。 不过自打工资大大提升以后,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明显增多。虽然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张冷脸,但是眉眼之间也柔和不少。 布洛接盘暗杀小队的动作倒是没有引起多比欧太大的注意,甚至于只要按时完成任务,他并不很在意这支小队究竟站在哪一边。 这让谢维利克不得不怀疑,多比欧手上还有王牌。 说不定,他拥有一支更为强劲的替身使者小队。 唉,烦人。 不过到底这种事没撕破脸前谁也说不好,所以布洛也只能把这份猜测压在心底,同时暗暗警惕。 相处久了,布洛就发现,暗杀小队的人有亿点点问题。 最严重的的一点就是,他们的思维方式比较奇葩。 除了里苏特·涅罗以外,其余的人脑子似乎都是歪着长的。 其中最为出格的就是替身名为【小脚】的霍尔马吉欧。 在隐蔽性和实用性方面,他的替身其实是十分优秀的。 【小脚】可以使作用对象缩小,甚至让一般人无法察觉。 就这样一个可靠的能力,却被霍尔马吉欧用成了恐怖事件制造器。 明明说好的要让暗杀对象死于车祸,他却把轿车缩小丢进人家的酒杯里。等暗杀对象将红酒一饮而尽,完全入腹以后,他再将轿车恢复成原来的大小。 紧接着,噗嗤一声,可怜的暗杀对象便扑街了。 对于来自布洛的指责,霍尔马吉欧还振振有词:“难道这不是死于车祸吗?” “虽然这种车祸不常见……” 布洛已经想不起当时自己是个什么脸色了。但是总归不会是微笑着的。 就这种奇葩的脑回路,让他真的也有种削减他们工资的冲动。 幸好还有里苏特这个靠谱的在,要不然暗杀小队迟早要被那些聚焦于特殊能力事件的调查人员给盯上。 布洛·谢维利克打开情报组发来的附件,一只粉色的大章鱼跃然于屏幕。 …… 这什么玩意儿? 路过的波鲁纳雷夫探脑袋看了一眼说道:“颜色害挺眼熟呢。” 第 134 章 #关于我的仇人变成了大章鱼这件事# 布洛·谢维利克看见粉色斑点章鱼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去网络上吐个槽。 虽然他知道情报组的小伙子们不会偷天换日来跟他逗趣,但是……整个电脑屏幕都被硕大的章鱼脑袋给占满的感觉,谁看谁知道。 反正他心里面是相当、十分、极其的不舒服。 但凡这只章鱼好看那么一丢丢,他的心情也不会这样糟糕。 果然,人的见识还是有很大的拓展空间的啊。 布洛·谢维利克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么扭曲丑陋的章鱼。本身这章鱼长得就有点儿欠费,再加上一身的辣眼芭比粉还有大小不一,根本不存在规则的黑绿斑点,简直又丑上了一个新台阶。 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布洛只得眯着眼,啪一下把显示屏拍倒在桌面上。 拍完他才觉得自己实在过分激动:为这么一个丑东西,把显示屏拍坏了可不值当呀。 因而他先断了电源,确保那丑陋的大头绝无可能再次伤害到自己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可怜的显示屏重新抬起来。 还好。 在他一贯的克制之下,显示屏完好无损。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布洛先做了半小时的心理建设,做完以后,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再一次打开了附件。 或许是第一印象冲击较大,第二次将粉色章鱼收入视野的痛苦显然不比之前。布洛松了口气,终于能够放心地阅读除此以外的调查报告。 报告十分简短,其中最有用的情报却还是一上来给予布洛·谢维利克最大震惊的粉色章鱼。 这张照片来得很巧,与其说是情报组调查而得,倒不如说是无心所获。但是不管怎么说,布洛这方终究是找到了跟多比欧有关的一点点线索。 其实早些时候布洛也想过通过名字来调查多比欧。 但是怪就怪在这里——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已经死亡的男性。他死于一场殃及范围很大的火灾,火灾中心现场,无人生还。而名为多比欧的男性,正是火灾中心——教堂里一位神父的养子。 所有的目击人都证明,多比欧并未能够从火灾中获救,和他的养父一样,被彻彻底底地烧成了一个黑炭。 自此以后,有关多比欧这个名字的情报,再也没有任何更新。 在之前的技术条件下,想要调查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基本上是痴人说梦。君不见汉尼拔·莱克特越狱以后,甚至正大光明地改头换面,当起了博物馆馆长? 没有可靠的调查手段,信息传递的速度又十分缓慢,在九十年代初期,布洛对多比欧的调查基本上毫无进展。 随着近几年来科技的进步以及公共基础设施的飞速发展和完善,最起码在交换情报这方面,终于能够从龟速迈入飞奔。 雪花般的情报堆满了布洛的桌案,但其中有用的,却没有一个。 毕竟多比欧也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男人。 他既然选择了隐瞒身份,自然就不会错过各类技术的变迁。或者说,他这种一心一意想要“人间蒸发”的人,才是最能够把握新兴科技手段的。 如不能走在所有人之前,必然会产生暴露身份的风险。 “我总感觉这东西很眼熟。” 波鲁纳雷夫在布洛旁边坐着,和他一起端详粉色章鱼,他越看越觉得心里头毛毛的,仿佛又回到了那种被恐怖支配的错觉之下。 “还是说粉色的东西果然都是不怀好意的?” 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他说不清楚,但是有关粉色的噩梦他短时间内还忘不掉。 【粉色?】 【你见过粉头发的人?】 布洛忽然抓住了重点,感觉破解谜题的机会近在眼前。 “啊?” “的确遇见过……” 想到不久之前的遭遇,波鲁纳雷夫心情十分沉重。他虽然跑过来寻求玛利亚的帮助,但是并没有跟他们细细说过自己的悲惨旅程。毕竟他还是想要尽量保全一点颜面,如果和盘托出,恐怕只会得到玛利亚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但是……谢维利克应该是个善良的好人吧? 波鲁纳雷夫心想:跟他分享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此时他又下意识地忽略了本体与替身之间的联系,所以等到后来玛利亚咕咕怪笑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个挺可爱的女性。” “她还是个没有彻底觉醒的替身使者呢。” 波鲁纳雷夫想起那个动作灵活,力气也不小的女性替身,慢吞吞地补充道。 替身使者啊…… 布洛微微一笑: 【你真是帮了大忙啦,波鲁纳雷夫!】 【说不定我们这回真的能够找到多比欧呢!】 “等等,多比欧是谁?” 波鲁纳雷夫满头问号:“我不认识他啊。” 布洛·谢维利克同样也是一头雾水:“你不是一直都在调查他?” “不不不,我一直都在调查的人叫迪亚波罗啊!” 小马波波摆出震惊脸,四肢蹄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踢踏着。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布洛和波鲁纳雷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与不解。 【呃,是玛利亚说的啊……】 布洛试图给自己的马虎找借口: 【玛利亚告诉我,你调查的人和我一样……】 小马波波甩了甩尾巴表示同病相怜:“玛利亚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你也在想办法找到迪亚波罗的踪迹。” “当然她没有直接点名迪亚波罗这个人,但是话里话外听起来就是这个暗示啊……” 交流之后,两人都很无语。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和真相十分贴近了,结果到头来根本就是个乌龙? 都是玛利亚这个混蛋的错啊! 布洛默默地在心底吐槽了一下不靠谱的替身,但是转头准备继续思索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喉咙一甜,咔一下吐了口血。 ??? 怎么回事? 布洛捂住胸口,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了,当初玛利亚跟英灵斗殴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体会过这种被殃及的感觉。 那么这一回又是什么? 她又跟什么大佬打起架来了? 不是他说啊……玛利亚这替身真的是很不消停。之前没有太强的能力时倒还耐得住性子,后来能力越发强大,脾气也跟着见长,话不投机便用拳头交流,不可谓不暴力。 波鲁纳雷夫被布洛的忽然吐血吓了一跳,蹦跶着拽了条毛巾过来给他擦。当他慌慌张张地把毛巾甩给谢维利克以后,整个人忽然就腾空了。 转头一看,是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的玛利亚。 幽灵一样的玛利亚幽幽地看了一眼小马波波,又幽幽地看了一眼谢维利克,刚要张嘴,肚子里就翻腾一声,大量的鲜血又开始往上涌。 该死的、可恨的世界意志! 就连这种擦边球都不能打吗? 玛利亚气得眼睛里都开始冒起血来,整个人活脱脱一个怨灵出世。 她不过是想着,尽可能地降低危险系数,提高调查效率,所以在通知双方的时候,略微模糊了一下他们两个的调查对象。 而且从根本上来讲,他们俩调查的就是一个人啊! 虽然原本大boss迪亚波罗的双重身份很是害了几个人,但是也不至于都到了这种临门一脚的地步,还不让她小小地提个醒吧…… 真是太造孽了。 玛利亚用力把血咽下去,然后冷酷地看着本体,让他体会体会自己的无奈和痛心。 布洛·谢维利克盯了她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儿,忽然福至心灵,在波鲁纳雷夫面前写道: 【我知道了!】 【多比欧其实就是迪亚波罗!】 【即使不是,他们两个也是一体的!】 “噗——” 玛利亚捂住嘴,罩住自己吐出来的血,想自己真是没有看错谢维利克。 虽然平时迟钝了一点点,但是关键时刻还是相当靠谱的。 要是都提醒到这份儿上他还想不通,他俩的关系就该走到尽头了! 布洛本身其实还有点儿懵逼,但是作为一个感知敏锐,联想能力丰富的人,他很自然地把玛利亚的受伤和她经常挂在嘴边的剧透联系到了一起。 哇塞,这次牺牲也太大了吧。 想不到没心没肺的玛利亚居然也会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 布洛心底诧异,顺手将波鲁纳雷夫递过来的毛巾又拿起来递给了玛利亚。 既然事实已经不可更改,世界意识自然没办法再做针对。玛利亚翻了个白眼,并不接毛巾,坐到一边开始缓和体内的能量翻涌。 【真了不起啊,玛利亚】 布洛在脑海里给替身小海豹鼓掌: 【这下子直接带着我们走到了终点呀】 “得了吧。” 玛利亚翘起腿冷冷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 这也算是她对世界意识的一次试探。她早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本世界的世界意识不是什么好鸟,但是没想到祂居然如此缺德。 好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和布洛·谢维利克不是世界意识所青睐的好帮手吧。 怎么说她都给世界意识帮过好几次忙,结果祂居然还是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玛利亚心想:装,你就可劲儿装吧。 谁家的正经世界意识找tm那么多代行者的啊? 自己把世界搞得一团糟,却还要要求别人不可插手。 不插手,照祂那个套路下去,这世界还能安生吗? 唉,玛利亚无奈叹气。这种蛮不讲理却又不能反抗的东西就是可恨。 等着吧,她迟早有一天要支棱起来,说不定改天换日都有可能呢! 这回受伤突然,好在之前从黑暗精灵那边薅了好大一笔羊毛,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人形。但是如此下去肯定还是不行的,毕竟世界意识是把她存放能量的异空间差点儿打出个洞,她不仅需要补充大量的能量,还需要将自己可怜的“食物”空间修修补补。 真是倒霉催的。 玛利亚掐指一算,感觉最有可能生产美味的地方就是——哥谭! 这两个月以来,全球性的能量波动肯定改变了地球在宇宙中默默无闻的情况。虽然暂时还没有能够直接定位坐标的外星人出现,但是……思及黑暗精灵,玛利亚推测:那些本身在地球上存放了“定位”装置的种族,很有可能大举入侵。 说到定位装置,那么传说中的“母盒”肯定能够排上榜首。 母盒明面上是天启星制造的【类魔】的能量源头,实际上还兼任着空间跃迁门的重任。一旦来自天启星的敌人掌握了或者说激活了母盒,他们就能够彻底将天启星与地球联通,从而殖民地球。 哼哼,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为了维持哥谭的稳定,就让她玛利亚亲身前去,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吧! 加油,奥利给! 因为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很有可能涉及到剧透。才被教训了一回的玛利亚不准备跟本体详说,自己溜达溜达地就跑去了未来的“食堂”。 她记得前段时间,那时候意外大概还未发生,布洛·谢维利克就已经把自己曾经在异世界或者说平行世界观察整理出来的超级反派“档案”寄去了哥谭。 虽然没写签收人名,但是按照蝙蝠侠那个事事关心的性子,即使是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笔记本,肯定也绝不会忽略。反正谢维利克只负责将之送到,至于信或不信,那就不是他在乎的问题了。 上回围观蝙蝠侠捕捉稻草人的时候,布洛·谢维利克心里头就有那么一点点“合情合理”的猜测。虽然他蒙着面,穿着紧身衣还tm披着斗篷,但是不得不说,蝙蝠侠的打斗套路想不眼熟都不行。 有时候,判断一个人的身份不一定要根据相貌。 体型,有时候也能成为辨别身份的标准。 蝙蝠侠的全副武装的确是能够阻断不熟悉的人对他真实身份的探究,但是对于熟悉或者说有过了解的人,那副几乎完美的躯体在紧身衣的束缚之下,几乎是在大声宣告着他的身份。 虽然玛利亚吐槽过马龙也并非他的真名,但是对于这个刻苦努力,多方拜学的“师弟”,谢维利克还是挺有好感的。 不过他可没有跟蝙蝠侠相认的想法——毕竟那可是蝙蝠侠哎,相认之后恐怕就代表着自己身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一点隐私了吧…… 而且,他跟这位的审美显然很难合得来。 因此,保持距离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玛利亚怀揣着热情想要在不属于她的地方一展拳脚,不过在此之前她难得生出了一点儿忧心: 蝙蝠侠会不会冷冰冰且态度恶劣地冲她喊:滚出我的哥谭? 虽然不管怎样她都绝不会听从就是了,但是光是想想心里就不是很舒服呢。 啊,对啦。 玛利亚一拍双手:蝙蝠侠现在也变成猫猫了呢。 变成猫猫以后,不管他态度怎样坏,她都是可以忍受的! 毕竟猫猫闹脾气那能叫闹脾气吗? 当然不能,那只能叫做正常的生活状态。 天底下会撒娇的猫猫的确也不少,但是更多的还是“爱咋咋地”,根本不屑于跟人类打交道的冷酷猫猫。 只要做好心理建设,她一定能够跟哥谭人处得很好的。 就是不知道……哥谭这样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会在【波西米亚狂想曲】的作用下,变成什么鬼样子? 它可是名副其实的罪恶之都呢。 这种一听就不能够存在于少儿节目里的恐怖地盘,想也知道绝对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巨大改造吧? 希望哥谭没事.jpg 布洛发现玛利亚的思维十分跳脱,虽然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但每每成为这种跳脱思维的受害者时,他还是有一肚子的脏话想说。 但是看在这回她也不好过的份上,布洛决定轻轻揭过。 既然跟波鲁纳雷夫达成了一致,他们俩便开始整合起双方的资料。这一整合才发现,几乎每一个信息都在指向同一个坏蛋。 而这个坏蛋,既可以说是荼毒了布洛·谢维利克精神的粉色大章鱼,又可以认为是,差点儿给波鲁纳雷夫造成致命一击的粉头发渔网装壮汉。 “这么一想,的确很像呢。” 波鲁纳雷夫终于想明白自己看见章鱼时那种不痛快的感觉了: “迪亚波罗那家伙的头发,就跟这只章鱼的触手一模一样!” 哇塞,迪亚波罗那混蛋不会是顶了一只章鱼在脑壳上吧? 波鲁纳雷夫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是这种鬼畜的联想一旦生出,就再也难从脑海里抹去了。 【……那他还真是够奇怪的】 布洛想着,自己当初跟多比欧打交道的时候,他的审美也还是挺正常的啊? 难不成时间当真是把杀猪刀,居然让当初清纯不做作的多比欧变成了妖艳贱货? 天哪,一想到自己的合作者是这样一个奇葩,布洛·谢维利克感觉【热情】这个组织吃枣药丸。 同样都是秧歌组织,看看人家彭格列,再正经不过了。不管到哪里都是一溜儿的黑西装戴墨镜,不说派头了,光是气场跟架势上就能吓哭一堆小朋友。 应该说不愧是老牌组织吗? 在审美方面如此正常。 其实布洛·谢维利克只要想想组织成员们越来越“奔放”的穿衣打扮就会明白,【热情】不是吃枣药丸,而是已经完蛋啦! 大家一起完蛋,爽啦! 第 135 章 布鲁斯·韦恩开始思考一个从未想过的严肃问题: 他上辈子是不是造了许多孽? 这绝对不是玩笑话。 各种操蛋的现实让他“情不自禁”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甚至于他都在震惊,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傻乎乎地组建一个可笑的联盟? 这个傻瓜联盟自打成立以来,除了给他添乱和让他出糗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有益的帮助! 哥谭还是那个哥谭,世界也还是那个世界。 有时候布鲁斯·韦恩真想仰天长啸,大喊一声:我tm不干啦! 只可惜,层出不穷的意外,根本无法让他痛快地撂担子。 “b,你看。” 随着一声轻松欢快的呼唤传来,一个明晃晃的金色闪电唰一下飞到了布鲁斯·韦恩的身边。 哦,是那个傻瓜超人。 布鲁斯冷漠地转头,想要看看他今天又有什么“重大”消息可以提供。 啊——这个世界实在过分疯狂,布鲁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开始日益降低,而他的坏脾气却在与日俱增。 “我又找到了新的成员。” 年轻气盛,总想着要让别人刮目相看的超人狗狗快活地甩着尾巴介绍道: “玛利亚,一个成功逃脱了变化魔咒的人!” 他那那双剔透的蓝眼睛盯着眼前的黑猫猫,即使没有表达出来,但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能够从他甩成螺旋桨的尾巴上看出求表扬的意思。 表扬? 呵。 布鲁斯·韦恩十分冷漠地装作没有察觉。 “玛利亚?” 他将两只前脚换了个姿势,从一开始的农民揣换成了更加美观和优雅的双□□叠: “说明你的来意。” 不明不白就冒出来的女性,他才不会像超人那样随随便便就相信呢! “啊,没什么啦,就是想要个签名可以吗?” 玛利亚被超人这风风火火的作风给惊到了。她不过才跟他说了三两句,也不知道这个金毛狗狗是怎么判别的,忽然就兴奋地叼着她的后衣领来到了这个半开放式的大厅。 没错,现在的正义·动物(或者说神奇生物)·联盟,成为了半开放式的。 虽然所有联盟成员的活动不受限制和约束,但是外界的“粉丝”却也拥有前来参观和表达喜爱的机会。 当然,蝙蝠侠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在他的据理力争之下,官方终于让步,但是仍旧要求他们每天都要进行相应的直播。 直播不是为了什么监控,而是——如果不直播的话,那些精神不正常,爱他们爱得要死了的粉丝,可能真的会狗带。 这一点玛利亚可是深有体会。 自打进入哥谭地界以后,玛利亚基本上就没有见到过几个正常人。哦,她的意思自然不是说哥谭没有正常人,毕竟她是工作时间穿过来的,大部分民众都兢兢业业地上着班呢。 她所说的“非正常人”,是那些大事件之前就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那一类人。 这些人本身精神就空虚匮乏,结果在【波西米亚狂想曲】的影响之下,他们居然将可爱的小动物英雄们当做了唯一的美妙精神源泉。一天不吸就会抓心挠肺地想,三天不吸就会原地去世。 这可不是玛利亚夸大其词。 她走在街上的时候,正巧看见路边上不知谁很没有公德心丢的一张报纸,上面就报道了这一由没有小动物可吸而引发的惨案。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吐槽是这么吐槽的,但玛利亚在看完报道上死者多不胜数的犯罪记录以后,感觉这种穷凶极恶之人,死在这种对毛茸茸的相思之下,已经是社会对其的极大宽容了。 呃,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蝙蝠侠这也应该算是犯戒了吧? 毕竟……人家可是因你而亡呢。 “签名?” 蝙蝠侠猫猫的黑脸在反问时似乎变得更黑了,还有点阴沉沉:“好。” 玛利亚感觉自己能从一个“好”字里听出咬牙切齿。 事实上,她也没有感觉错。 布鲁斯·韦恩的的确确是在咬牙切齿。 本来,他是连直播都不肯同意的。 但是经不住现实照着他的猫猫脸给了一记老拳。已经上报,让玛利亚看见的那起事故,布鲁斯·韦恩自然也一清二楚。 正因为一清二楚,他才不得不咬着牙,答应了荒唐至极的直播请求。 其实在得知死去的是一名罪大恶极的越狱分子以后,布鲁斯·韦恩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 一方面,他觉得这种兵不血刃,“判决”于无形的方式,对哥谭,对他自己而言,其实都是一件好事。 对哥谭,这能够使它的犯罪率迅速降低,如果“放纵”下去,说不定当真能够提前迎来政治清明的那一天。 对他自己,用不着亲身上阵,更用不着体会那种掌握别人生死的微妙感,可以说是完美地保护了他并不是很坚强和稳定的心灵世界。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对这种无形的“审判”充满了怀疑与痛恨。这种甚至可以说是基于玩笑的审判,居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人的生命就此夺去。 多么冷酷的判决,多么恐怖的实力啊…… 一旦全身心地依附于这种不可捉摸的能力,人还能够称之为人吗? 到那时,人将会成为一个个活着的标签,标签分做两类,一类光明磊落的好人,一类是彻头彻尾的坏蛋。 这种看似完美的世界,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不管是作为布鲁斯·韦恩,还是作为蝙蝠侠,他都不愿意看见这种可怕未来的到来。 所以说,即使是宣判,他也仍旧坚持要走自己的程序正义。 “给。” 布鲁斯·韦恩臭着脸,很熟练地拿猫爪子拍了拍签名纸,上面是一朵红通通的梅花爪印。 不乐意让哥谭人接受可爱光波净化的蝙蝠侠,不得不接受荒唐的直播和宠粉计划。 虽然大多是情况都是别人在播,他在暗搓搓地翻白眼,但是此前那种神奇的死亡事件的确再也没有出现。 而且,整个联盟里,只有他一个会在直播的时候摆出臭脸。 其他的成员都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呢。 “大家好,我是海王。” 就见大厅长桌中央上忽然闪出一块大光屏,几次雪花屏以后,一个三头身笑眯眯地冲着镜头开始招手。 仔细看看,这位三头身后面还有个三头身,金发的三头身保持着面瘫状态,有些许扭捏地把脑袋转来转去。 而两人此时所处的地方也颇为奇妙,从时不时游过来打酱油的各类海洋生物以及飘飘摇摇的各种浅海植物来看,他们两个居然正待在海洋里。 真不愧是海王呀。 玛利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旁边的超人很热情地给她拉开一张椅子,方便她坐下观看。 此时的玛利亚还没意识到,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精神荼毒。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 自称海王的三头身说得超大声:“把这一片儿的垃圾全都捡光!” “不仅如此,还要进行垃圾分类!” “奥姆你说对不对?” 显然有点儿上头的海王拉着金发三头身晃手,想要获得来自小伙伴的支持。 奥姆僵硬地笑了笑,举起手表示同意。 说是直播,但是照如今的通讯速度以及网络延迟程度,即使蝙蝠侠提供了由卢修斯友情改良的录像转播设备,正义联盟的“直播”也不过只是达到了电视台直播的程度与效率。 实时交互与沟通,那还需要一定的技术突破呢!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玛利亚感觉自己坐下来以后,这个正联的画风就开始诡异起来。先不说蝙蝠侠居然还真的一本正经地给她签了名(虽然只是个猫爪印),就说这两个在海底忙乎的三头身—— 你俩不该是对头吗? 为啥能够这么和谐友好地一起在海底捡垃圾啊! 明明应该因为同母异父产生王位斗争的两位亚特兰蒂斯继承人,居然如此和平且默契地你捡我装…… 由于槽点过多,玛利亚一时之间居然都不觉得两个小孩手拉手捡垃圾有什么问题了。 “其实我也想参与来着。” 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上了椅子的超人尾巴耷拉:“但是毛发被打湿的感觉不太好……” 曾自告奋勇去帮忙,却因为不讲武德烘干毛毛,差点儿连带把一圈儿的海洋生物也烘成干的超人已经被捡垃圾小队毫不留情地拉黑了,所以他现在也只好真·望洋兴叹,最多偶尔飞过去帮忙转运一下垃圾。 玛利亚张着嘴,默默地抬手装上自己的下巴。 真了不起啊,正义联盟。 就凭保护环境这一点,你们绝对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哪。 是不是跟哥谭扯上关系以后,大家的画风都会开始歪斜? 她可是记得,森林猫毒藤女日复一日地进行着研究和净化工作呢。虽然她不乐意去了解,但是有关她的环保讲座报道仍旧是铺天盖地,即使远在国外,玛利亚也躲不开这种神奇的精神攻击。 现在倒好,玛利亚的脑海里都是海王三头身兴高采烈捡垃圾的身影了! 这让她如何跟正义联盟好好相处啊! “说明你的来意。” 见玛利亚就此落座,蝙蝠侠猫猫又开始老调重弹。他咻一下跳到桌面上,漂亮的蓝眼睛看起来冷冰冰: “你不只是来要签名的吧?” 经常性客串侦探的蝙蝠侠从玛利亚的微表情里看出她另怀心思。 她对亚瑟的直播表示震惊,这不是普通粉丝会有的表现。一般人见了两位颜值颇高的三头身,即使不是眼冒精光,最起码也要有些荡漾和慈爱的神情。 但是这位陌生的女性的关注点,似乎更多地放在二人的行为上。 她像所有粉丝一样,认识亚瑟和奥姆,但是却似乎对他们的日常一无所知。 这可不像是一个关注过直播的人会有的表现。 毕竟……捡垃圾这种事,亚瑟和奥姆天天干嘛。 但是没有关注过直播的人,又是如何得知亚瑟和奥姆的呢? 看来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身上,拥有不少的秘密啊。 蝙蝠侠不指望一个拥有秘密的人会把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而且这也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为准则。向来都是准备万全的他,才不会因为一点点的意外而改变自己的待客方法。 “其实——”玛利亚转过头看黑猫,神情严肃,“我是来拯救世界的。” 嗯,很好,没有碰到世界意识的底线呢。 蝙蝠侠的脸更臭了,玛利亚十分怀疑他下一秒就会重拳出击。 还好,蝙蝠侠忍住了。虽然他的猫爪子的确开始隐隐作痒,但是身为人类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自己暴涨的愤怒。 唉,当了猫猫就是有一点不好。 基本上一天要有十个小时在怼天怼地对空气,一向与这种小动物无缘的布鲁斯·韦恩也是吃够了没头脑的苦。 盯—— 蝙蝠侠猫猫苦大仇深,蝙蝠侠猫猫咬牙切齿。 “真的,我对天发誓。” 玛利亚感觉自己真是无辜:这年头,说真话反而没人信,这不好笑嘛! “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玛利亚其实想说:那我也没办法。但是她非常担心自己说完以后就会得到来自蝙蝠侠的冷漠无情的逐客令。所以她一转头,话到了嘴边掂量了一下说:“我为母盒而来。” “想必最近,你的伙伴们也有过反应吧,关于母盒的异动?” 当初共同退敌以后,天堂岛,亚特兰蒂斯以及人类王国分别守护着一个母盒。不过由于人类世界朝代更迭迅速,战争频发,本该由他们精心保存的母盒已经在多次辗转利用中,失去了踪迹。 不过,来自天堂岛的戴安娜以及来自亚特兰蒂斯的亚瑟,想必对母盒这东西应该还有些印象。 母盒? 布鲁斯·韦恩对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类更是警惕:最近他的确正为有关母盒的事情忧心着。 其实不仅仅是母盒的问题了,现在。 近来在哥谭、大都会甚至是中心城,都开始出现一种长相丑陋,悍不畏死的飞虫。虽然它们暂时无法对人体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但是一旦被缠住,人就会保持很长时间的低落心情,不管是对工作还是对生活,都有些失去兴趣。 这种精神攻击,反而比直接的□□攻击来的更可怕。 尽管蝙蝠侠已经尽可能快地开始了跟踪调查,还是没办法阻止那些飞虫肆无忌惮地侵吞居民的精神。眼见的好几个城市的人都陷入了咸鱼状态,他虽然着急,却又无从下手。 后来还是戴安娜与亚瑟给他指出了可能的方向,同时也跟他报告了最近他们保护的母盒的异常。 (顺便一提,亚瑟其实本不知道来着,还是奥姆忧心忡忡地跟他交流一番,才让他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出了现状) 母盒这东西,在人类社会里,基本上已经处于被完全遗忘的状态。即使是天堂岛和亚特兰蒂斯的居民,也只有亲身参与守护任务的,才知道一星半点的相关信息。 可以说,现在守护着母盒的种族里,许多人只知道有个东西必须要历代坚守,但是根本不知道坚守的对象究竟是何,更不用说理解坚守的目的与意义了。 在这种情况下,玛利亚这种明明白白为母盒而来的态度,实在叫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盯—— 看在玛利亚表面展现的友好态度上,蝙蝠侠决定听听她还有什么想说。 “你们有抓一两个类魔研究研究吗?” 玛利亚对自己未来的口粮十分关心,同时也想搞清楚蝙蝠侠他们究竟有没有生物实验室这种东西。 似乎在每一个超级英雄故事里,生化实验室都是反派的必备品。 但是说实话,她觉得每一个超级英雄都应该拥有一个生化实验室。不管是研究自身的能力上限与变异,还是捕捉异生物进行解剖和研究,一个设施完备,仪器先进的实验室都是必不可少的嘛。 看看人家思想开明的查尔斯,难怪时代要让变种人走在进化的前端。 原来那种小虫子是叫类魔吗? 蝙蝠侠默默更新自己的词汇。 没办法,谁叫联盟里一个参加过那场远古大战的人都没有呢?即使是戴安娜和亚瑟,也不过是听故事一样地肤浅了解了一下那段历史,能将最恐怖的敌人名字记住就已经不错了,谁还分神去记故事里大反派的小弟群? “呃,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盯我了?” 虽然玛利亚自认活泼可爱,但是被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盯这么长时间,心里头还是免不了发毛: “我真的是个大大的好人。” “只不过是想来帮助你们解决飞虫肆虐的小问题而已。” “哦当然,你们如果愿意把母盒给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啦。” 蝙蝠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但是说的话却不那么好听: “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傻?” 玛利亚一噎,不过很快笑眯眯地回答道:“我傻,当然是我傻。” “所以我可以暂时性地加入你们吗?”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种生物都能为吃饭做出旁人难以想象的牺牲。 不过是当一回傻瓜而已,玛利亚感觉值得! 第 136 章 玛利亚到底是凭着自己的死皮赖脸和适当的交底,成功打入了正义联盟的,呃,外部。 今天的任务很轻松,是跟着超人狗狗一起去捡垃圾呢! 淦! 为什么又是捡垃圾啊?! 玛利亚一手拿着还挺有重量的垃圾钳,一手拎着蛇皮袋,活脱脱一个生活困苦,不得不想办法开源改善条件的可怜人。 她一边跟在超人后边走,一边在心底暴漫脸吐槽。 除了捡垃圾还是捡垃圾,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痛改前非的毒藤女一起拉进来,大家共同讨论如何更好更有效地保护环境啊? 今天正联的重点仍旧是歪歪斜斜的呢。 因为【波西米亚狂想曲】这一能力的主人——盎格鲁并不认识类魔这种奇奇怪怪生物,加之他也不知道宇宙里面还有个天启星,因而类魔这东西只是被削减了部分攻击力,如果不加以控制,对于人类社会而言,仍旧还是一大害。 如果正联不能够尽早地意识到母盒的重要性,恐怕还真会让虎视眈眈,想要重新进攻地球一雪前耻的荒原狼钻到空子。 对此,玛利亚自然有过提醒。 但是没办法呀,蝙蝠侠的个性谁都知道,即使准备万全也要先观望个一二三四的。想要让他在没影的事情发生之前作出行动,基本上就等于希望托尼·斯塔克不怼人一样,是痴人说梦。 所以说蝙蝠侠准备的那一箩筐计划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呀? 有时候,玛利亚感觉蝙蝠侠要是跟钢铁侠撞上了,绝对会打得不可开交。就光是思维习惯上,他们多半就能把对方喷得一无是处。 托尼·斯塔克是那种考虑次数远比行动次数要少得多的男人。他的谨慎小心,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苦头里,慢慢成长起来的。最开始成为超级英雄的托尼·斯塔克,意气风发,狂傲孤僻,感觉放眼全世界也没人比他更牛。 后来在多次的一意孤行里品尝到失败的苦涩以后,托尼·斯塔克才逐渐明白,自己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或者说,他在科技创造方面,的确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在“超级英雄”这个束缚很多,责任很重的标签里,他做不到,不想做到无所不能。 这可能也就是他变成白罐的原因之一吧……托尼·斯塔克,当他疲惫的心过分靠近黑暗的时候,即使理智上清醒,但是多年来压抑的放纵于痛苦,却驱使他沉沦。 与之相反,蝙蝠侠显然就是个想得很多,做的却很少的人。他给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做好了后备计划,不管是在别人看来如何诡异的事件发生,总能有伙伴在他的计划书备案里找到相应的解决办法。 这是他身为普普通通的钞能力人类,能够做到的最好程度。 但是,这同样也意味着,他拥有着旁人所没有的冷静和沉着。大多数时候,这两种个性是值得称赞钦佩的,但是在极少数尤为激烈的冲突里,他这样的人,难免会让人心寒。 被盖上无情冷酷的戳,也是必然。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比蝙蝠侠背负的更多,也没有人比蝙蝠侠更期待真正的正义和光明降临在哥谭,但是被他一次又一次伤过心的人,仍旧不会收回这份评价。 毕竟,蝙蝠侠的固执叫人绝望。 要是托尼·斯塔克跟布鲁斯·韦恩就超级英雄这份职业进行讨论的话(实际上蝙蝠侠根本不可能参与这种讨论,他从不自认为超级英雄),肯定三句话不到两人就会开始抬拳互殴。 因为完备的计划里暂时还没有母盒,所以玛利亚只能哼哼唧唧地跟着超人一起出来捡垃圾。 不得不说,超人就是超人。不仅捡垃圾的速度很快,分类也是又快又好呢。 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小跟班,玛利亚只需要负责把他分类好的垃圾往蛇皮口袋里装就行。 如果遇见不讲公德心的混蛋,她还可以抬起垃圾钳狠狠地揍他们的屁股。 蝙蝠侠的计划一向更新很快,差不多三四天,玛利亚就成功进入了新的工作状态。不过她对好用的垃圾钳有些恋恋不舍,总想偷偷摸摸把它纳为己用。 毕竟辣——么长的钳臂,想打什么都很方便呢。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因为身高不够而揍不到别人的脑袋啦! 万能的蝙蝠侠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人类所保存的母盒下落,就这么短短几天,居然已经成功地将之弄回了管理室。 实话说,玛利亚看着那方方一个,身上小方块零件各种变换的能量块,感动的泪水从嘴角不自觉地流淌了出来。 想吃,吸溜。 这种馋意当然不是由她的人类躯体正常产生的,而是从她灵魂(她有这玩意儿吗?)深处,情不自禁发出的咆哮。 为了自己的能量大业,玛利亚巴巴地跑过去跟蝙蝠侠商量,让他把最后毁灭三方块的任务交给自己。 “我肯定不辱使命。” 玛利亚忽悠的时候如此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蝙蝠侠在沉默五分钟以后,跟超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善良的超人狗狗当然也帮着玛利亚说话,毕竟她帮他捡了好几天的垃圾呢。 最后同时破坏三个母盒这项任务,被玛利亚成功拿下。 就在整个正义联盟外加一个编外人员都严阵以待(玛利亚应该是期待的待)的时候,荒原狼终于哈哈大笑着带着自己的类魔大军冲进了地球。 不得不说,即使类魔们没啥实际攻击力,那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景象还是挺叫人起鸡皮疙瘩的。 除了玛利亚。 玛利亚正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口水流得太快。 无数的类魔,前赴后继的类魔,空气里都是类魔赖以为生的情绪波动—— 饭饭,香香。 这是玛利亚努力抑制以后,剩下来的唯一想法。 其实在很早以前,她还跟着谢维利克各个世界穿梭完成任务的时候,玛利亚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吃什么的。 因为一直都是精神体状态,玛利亚一度认为,自己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正因如此,她才一直都没能帮上谢维利克的忙。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的脑子记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某一天,她忽然就能感知到别人的愿望,同时也对能力的获取与使用无师自通。只可惜,这份顿悟来得太晚,这一回布洛·谢维利克已经走到了最后一个,即属于他自己的这一个世界。 强烈的愿望,说到底不过是各种复杂的情绪的集合体。 以愿力为能的玛利亚,自然也能够收割生物的情绪能量。只不过她本着一颗社会主义好青年的责任心,能不做这种缺德事就不做这种缺德事。 虽然她没什么迷信思想,但是总觉得干多了坏事脖子后边儿会凉飕飕的。 看在玛利亚眼里,这大批入侵的类魔就是最好不过的美味口粮啦。 要知道,天启星的科技虽然发达,但是公序良俗是大大的落后。咳,当然也不能这样片面武断地说。准确点应该说是,天启星人的道德有违绝大多数宇宙智慧种族所默认的公序良俗。 他们仗着自己有高科技和高武力,大肆入侵其他星球。每到一个星球,他们不仅将资源掠夺一空,同时还会把该星球的所有居民用技术手段改造成类魔。 什么是类魔? 就是没有个体思想,只知道听从上位者指挥,连死亡都不知道为何物的,一种战斗用生物。 玛利亚很不愿意把它们叫做生物。 毕竟这种连生的本能都没有的东西,哪里能算得上是活着? 也不知道这个混合世界里,天启星有没有跟萨诺斯对上? 玛利亚内心是期待他们对上的,如果对上了,绝对是好戏一场。 萨诺斯绝对会被这些蝗虫一样的天启星人气到爆炸,不管他的手段如何,他的目标始终都是维持宇宙的稳定发展…… 在他雷区反复横跳的天启星人,肯定讨不了好。 很快玛利亚就知道宇宙战场的情况如何了。 目空一切的荒原狼率军入套,假装奋力抵抗的玛利亚和小伙伴们咻咻咻地飞到了专门用来大战一场的废弃工厂。 不得不说,地广人稀的米国……这种地方是真tm的多。 为了能让荒原狼放松警惕,最好大摇大摆无所顾忌地进入陷阱,每一个正联成员都用出了毕生的演技。 没办法,被削弱的类魔即使有数量来补上,也根本不够大家一盘菜的。 善良的玛利亚虽然在很努力地吸收情绪能量,但是这些类魔本身所储存的情绪,其实并不算多。 他们每一个的体内,实际上只有一小撮被植入的情绪。这一小撮情绪能量是用于激活生物体的机能,一旦被激活机能,他们就可以闻着别人情绪的味道,蜂拥而上,将之瓜分干净。 明明看起来是一桌满汉全席,谁知道真正到了嘴巴里,却全部只是没滋没味的面包片?! 留着口水却迟迟不能解馋的感觉,谁饿谁知道。 所以说,这其实是一场诈骗。 是针对玛利亚的食物诈骗! 以上愤愤不平由玛利亚本人实名恼恨提供。 好在荒原狼已经入套,玛利亚的能量补给近在眼前!她跟着小伙伴,很听话地先躲在一边。 然后大家猫猫祟祟一起偷摸探头:嚯,这谁啊? 只见空旷的厂房里,一个相当丑陋的毛茸茸正在唧唧乱叫,一边叫还一边露出在场人员都看不懂的奇怪表情。 此时此刻,玛利亚悟了。 这绝对是灭霸的手笔。 毕竟荒原狼的战力在那场远古之战中大家有目共睹:当时他可不是被击败,仅仅只是被击退而已。 实际上,联军并未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真正的伤害还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压力。荒原狼始终认为那场战斗让他丢了大脸。 但是联军这一方,损失的却多不胜数。 由此可以想见,荒原狼本身是相当强大的。即使被【波西米亚狂想曲】削减,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丑陋的毛茸茸。 所以,能让荒原狼能力大幅下降的唯一人选就是……闲着没事想搞优生优育的萨诺斯了。 近乎无敌的萨诺斯,肯定给了荒原狼一顿好锤。 荒原狼变成如此软弱模样正方便了大家行动,随着蝙蝠侠一声令下,上去挑衅打架的打架,摸去后边儿解码的解码,最后还有玛利亚,一边帮着保护解码人员钢骨,一边漫不经心地吸收母盒里的能量。 呵,贫弱贫弱。 你这个母盒储存量跟异世界的大额交易还差得远呢! 因为荒原狼本身种族的特殊性,虽然超人一直都把他摁在地上锤,但是始终没能给他致命一击。 话说这里的超人一出道就成了狗狗,到底有没有动手干掉过人哦? 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里,除了无脑吹还是无脑吹,想要找些不浮夸的信息都很难。 虽然这也可以说是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人类压抑的本性,但是每每看见那些“妈妈爱你”之类的表白,玛利亚还是会被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超人还是个生手,说不定荒原狼还要被锤上好久呢。生手的超人在干架时,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朴素理念,即敌人被揍到毫无反击之力以后,他才会收手。 反之,对方若是不识好歹非要负隅顽抗,那他也只能用铁拳奉陪到底。 钢骨的解码速度很快。因为某种意义上他已经能算得上是母盒的造物,故而不管是运算速度还是身体素质以及恢复能力,都已经迈上了新的台阶。 就在超人第二十八次把荒原狼锤到碎裂的水泥地里去时,钢骨忽然面露喜色,冲旁边等待许久的玛利亚点了点头。 联结完成的母盒还不知末日将要降临,无数细小规则的方块还在潮水一般涌动着。 玛利亚歪嘴一笑,颇有一点儿龙王风范。 围观的闪电球只看见她一只手伸出去,凭他的神速力居然也没看清中间到底如何动作,随后便是一阵无形却庞大的能量席卷全场,敌我双方全都被吹得原地打了几个滚儿。 当然,有备无患的蝙蝠侠猫猫仍旧是唯一的例外。他坐在机甲装置里稳如泰山。 “不——母盒——!” 心痛的荒原狼躺倒在地上失声哀嚎。 “你们这些可恨的地球人!”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泰坦星人手里逃脱,本来想着在地球上好好捞上一笔找回场子,结果没想到,最后连母盒都被无耻的地球人给破坏掉了! 怎么可以这个亚子啊! 荒原狼虎目含泪: 我只是一个认认真真搞扩张的好天启星人罢了,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只是做了天底下所有天启星人都会做的事情罢了,别人都没有受到伤害,为什么偏偏是我要被制裁?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吧?! 快活的玛利亚走在队伍的尾部,负责拎住傻瓜荒原狼。尽管这位本是“顶天立地”的身形,但是被萨诺斯一顿磋磨,又被【波西米亚狂想曲】好一通压缩,最后还被超人摔摔打打……如今的模样用惨不忍睹都不为过。 可怜见的。 玛利亚虚伪地表示着同情,同时还光明正大地捡起荒原狼丢掉的武器呼呼喝喝,实在不亦乐乎。 对于这位恶意满满的入侵者,有关他的处理方式在正义联盟内部讨论了一个半小时。 蝙蝠侠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说一不二,但是在这种并不算太过紧要的事项上,还是很乐意让大家集思广益的。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把这位放生到宇宙里去。 当然,放生的地点要视他交代情报的多少与真假而定。 荒原狼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不仅要忍受战败的耻辱,还要被可恨的地球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恐吓。 难道他就不需要面子的吗? “很好,把他放生到太阳里面去好了。” 超人狗狗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恐怖故事。 荒原狼汪叽一下就认了怂,不仅把天启星人的行为逻辑跟传送方式交代得一清二楚,还顺带着把萨诺斯这个宇宙暴君拖出来使劲儿踩。 他仗着地球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泰坦星人是什么鬼样子,几乎要把近百年来,宇宙里发生的恐怖与不人道事件全都丢锅给灭霸。 玛利亚听了一耳朵的萨诺斯如何如何,想这位当真是被紫薯精虐得不行。 善良的地球人对荒原狼的配合表示感谢,并在他说无可说以后,将之放生到了干净得没有一点儿宇宙垃圾的地方。 用不着控制速度和能力的超人狗狗忍不住在宇宙里多玩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还在地球附近发现了一块长得十分奇怪的陨石。 嗯,这个距离看起来十分危险呢。 虽然你并没有伤害地球的意思,但是为了我的家园安全…… 超人狗狗十分认真地把这个好像是个人的陨石挪远了一丢丢。真的只是一丢丢,根本不远。 也就不过是跟太阳比较靠近罢了。 第 137 章 为了保证地球的安全,在正义联盟捡了半个月垃圾的玛利亚拿着蝙蝠侠给的情报复印件就冲去了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 荒原狼给的信息不论真假,都是有一点可以利用。 那就是—— 丰富小朋友的宇宙知识呀。 “唔姆,我明白了!” 盎格鲁对临时增加的一门宇宙学十分配合。或者说,他不得不表示配合。 毕竟玛利亚阴森森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怕,看一次就能吓哭小朋友,看两次恐怕要做三天的噩梦。 作为一个对自己认真负责的青少年,盎格鲁很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玛利亚对他的配合相当满意,长舒了一口气以后便溜溜达达回了家,想看看家里面是不是一切都还好。 天真的人总是想着天真的事,事实却永远不可能按照天真的路子来往前发展。 玛利亚再一次回到家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奇怪会所。 这灯红酒绿,这dj神曲,这摇头晃脑袋的一堆人和动物……tm到底走的是哪个剧本啊? 即使淡定如她,也忍不住退回去揉了揉眼睛,重新打开门。 “哟,玛利亚。” 第二次开门,打扮得格外新潮的小马波波冲她挤了挤眼睛:“欢迎回来,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蹦迪?” 哈?蹦迪? 大白天的你搁这儿蹦迪? 看来这房子加了法阵以后,隔音效果好到不行啊。明明里面闹翻了天,但是偏偏没有一丁点儿声音传到外边。 正是因此,玛利亚才大e了,没有闪。 面无表情的玛利亚捂住耳朵,用失去高光的眼睛在人(小动物)群里搜寻自己的本体。该死的神曲!该死的晃眼睛闪灯!搅得她头脑发昏,都没办法直接跟谢维利克进行队内语音交流了! 为了不让这位离家许久的可怜女性被排挤在欢乐之外,波鲁纳雷夫非常热情且积极地带着她在舞池和卡座里介绍和穿梭。 因为蹦迪聚会的参与者大小不一,整个大厅简直就像是精神分裂一样,大大小小的家具用品和摆件各种乱放。如果不加以小心,很可能一脚下去就会被某个小龙猫的吧台给踢翻。 哦,这的确是玛利亚干得出来的事情。 一向沉迷于人身攻击的太宰治自打变成了一巴掌就能拍扁的小龙猫以后,逐渐意识到了一个人生真理—— 嘴巴不会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在被中原中也折腾了两次以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太宰治决定求助于外部力量。 但是很可惜,布洛·谢维利克是个傻瓜大直男,比钢筋混泥土浇灌的承重柱还要笔直。 他根本没法儿领会太宰治言语之中挑拨以及撺掇之意,只觉得这孩子一天比一天更闹腾。 如果认真说起来呢,他倒也不是真的一丁点儿都听不懂太宰治的言外之意。但是作为一个优秀且民主的大家长,他觉得小孩子之间根本不会出现太险恶的勾心斗角。 (除非,勾心斗角的是太宰治与陀思妥耶夫斯基之流) 所以……太宰治倒好的热腾腾绿茶,他选择视而不见。 活了这么大岁数,布洛·谢维利克虽说一直都很洁身自好,但是生意人嘛,难免有时候不得不跟各色人群打交道。 只要在人情社会里,打交道都跟一些灰色交易脱不开关系。 而灰色交易里的某一项,就是带着艳色的。 布洛·谢维利克可是成功躲过无数“明枪暗箭”,视所有甜蜜媚眼和勾引于无物的男人,怎么可能啪叽一下摔倒在太宰治的言语陷阱里?所以他宁愿装作一无所知,毕竟…… 看白乎乎的毛茸茸小龙猫气得直跳脚真的有意思。 攻略布洛·谢维利克失败的太宰治很是怀疑了一下人生。他原以为,不管怎么说,自己跟谢维利克的关系总要比中原中也那小矮子更紧密一些的。 谁能想到,这位大家长居然如此的一视同仁? 长这么大从未尝败绩的太宰治本来想要再战,但是思及自己如今这份傻瓜体型,十分担心某一天惹毛了中原中也那傻子,被他下黑手一巴掌拍成饼,故而悻悻作罢。 暂时性的蛰伏并不能安抚他躁动的、天天想要搞事的那颗心。所以在布洛·谢维利克请来新客人入住的第二天,太宰治便开始进行新一轮的作妖计划。 把玛利亚吓到掉色的蹦迪聚会,实际上就是他搞出来的东西。 不过一开始,太宰治也没想玩这么大。 毕竟怎么说他也是个作息正常,认真向上(?)的好青年,天天蹦迪对脑袋眼睛还有反应力其实都不太友好。 但是架不住,这份新计划得人心哪。 但凡参与过一次蹦迪的,都被那种自在的魔性给完全吸引与洗脑,一天不扭俩下就浑身不舒服。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太宰治自己,也只能眼看着计划如脱缰之马,哒哒哒跑向了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远方。 每一个事故背后都有一个难以言说的故事。 太宰治真情演绎了这个道理。 现在他看着眼神死的玛利亚越来越靠近,本来已经消停几天的作死之心再度死灰复燃,呵呵,他要让玛利亚来制裁这些魔鬼! 不过没等他开口,已经冷漠地关闭了外部信息接收渠道的玛利亚面无表情地抬脚踏过他的身侧,要不是躲得快(滚得快),他很有可能就被这只巨脚无情踩扁。 “哦呀,是你呀。” 差点儿酿成一桩惨案的玛利亚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她不仅不愧疚,还想伸手把太宰治拎起来好好看清楚: “不过十几天不见,怎么你好像又缩小了一丢丢?” 多半是又干了什么坏事情咯。 玛利亚伸出去的手捉了个空,太宰治凭借多年来积累的跑路经验灵活地躲了开,并迈着短短细细的两条腿三两下跑了个没影。 嗐,他真傻。 玛利亚这种恶魔怎么可能是施行计划的好对象呢? 果然还是蹦迪太多,把脑子都蹦得不清醒了! “玛利亚,快跟上啦。” 波鲁纳雷夫回头发现玛利亚又一次掉队,只好停下来催她。在等待的过程里,他的小马身子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轻轻柔柔地摆。 嗨呀,蹦迪是真的很快乐呀。 看着波鲁纳雷夫那沉醉的模样,玛利亚感觉槽多无口,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待了十几分钟以后,她也开始逐渐习惯了室内的灯光与背景音乐。如果这不是她家的话,其实倒也不失为一个还算可以的蹦迪场所。 但关键是,这tm是她要住的地方啊! 虽然她全世界乱跑,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需要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窝了! 不管环境好不好,最重要还是有没有哇! 等她找到了谢维利克,一定要揪着他的耳朵大骂一通。 等等,那边的靓仔是谁? 玛利亚眯起眼睛,抬起手,只想高价收购没有看过眼前这一幕的眼睛。 她精心培养的甜甜圈呀,怎么还是走到了狂放不羁的野路子上去了? 只见不远处,穿着深蓝色开胸衣,衣服上照例是乔家人式的一堆花里胡哨纹饰的乔鲁诺·乔巴拿,正十分陶醉地在舞池中央摇来摆去。从他的各种高难度动作中可以看出,布洛·谢维利克给他开的武术课绝对每一节都保质保量。 我瞎了。 玛利亚抖着腿哆哆嗦嗦往旁边挪,只希望乔鲁诺的热情不要烧到自己身上来。 谁知她刚转过头,就看见另一边,跟乔鲁诺的舞池正对着的地方,一个粉头发的高挑少女也舞得十分起劲。 定睛一看,这tm不是迪亚波罗的女儿特里休·乌纳吗? oh my god! 玛利亚简直要化身名画呐喊,捂着脸发出灵魂咆哮:为什么特里休会在我的家里蹦迪哇? 好你个谢维利克,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暗地里居然搞着这么多的小动作! “谢维利克,玛利亚来咯。” 随着波鲁纳雷夫的一声呼唤,玛利亚猛地一抬头,就看见本体在不远的前方……当一群小猫咪的踏板。 快乐蹦迪,难得偷闲的小猫咪们十分欢乐,但是作为人肉毯子的谢维利克并不开心。 哎呀,看见本体不开心,玛利亚这心里就舒服许多。 还没收拾他呢,刚才有些上头的火气就消散许多。 【你问特里休啊?】 布洛趴在桌子上,不厌其烦地把过来骚扰的小猫咪拎到一边去。对于玛利亚的问询,他倒是没什么隐瞒的想法。 毕竟她跟他本来就是一体的嘛。 虽然玛利亚这个替身天天就知道欺负人,但是好赖她还是分得清的。所以布洛一点儿不担心秘密泄露的问题。 【我们之前不是查到了迪亚波罗吗?】 【然后波鲁纳雷夫又说路上遇见过粉头发的人……你也知道,粉头发简直比绿头发还要少见的喽】 因此他们俩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位粉头发就算跟迪亚波罗没有太大的联系,真实身份也肯定不简单。 两个行动力超强的男人一合作,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搞不清楚的。 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很让他们欣喜——特里休·乌纳,是迪亚波罗的女儿! 不管迪亚波罗将自己的过去如何掩盖,终归还是百密一疏,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破绽。可能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曾经里,还有过这么一段吧。 布洛向特里休和她的母亲说明了两人危险的处境,当获得乌纳女士的理解与支持时,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容易。 对于这点,乌纳女士后来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我找了多比欧很久,自他消失以后一直在找。” “这么多年来,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如果他是一般的负心汉,怎么都不可能半点过去都没有。” “所以,他要么是惹上了什么仇人,悄无声息地死了。要么就是,他不愿意别人探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正因如此,她才会相信谢维利克的说辞。 “其实,我也见过你一面。” 乌纳女士实在是个妙人,之前匆匆忙忙搬家的时候,她忙着安抚不很乐意的女儿特里休,并没有跟谢维利克交流太多。但是安定下来以后,她却给布洛·谢维利克放了个大招。 “当时多比欧给过我一张照片,他是个很喜欢拍照的人,我们俩也是因为照相而结识。” 布洛当时的表情十分镇定,但是心底却把缺德的多比欧骂了个狗血喷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喜欢耍阴招的人呢? 居然偷偷摸摸照相?! 一直都觉得自己倍儿安全的布洛·谢维利克难得怀疑起了人生。 不过他讨了照片过来一看以后,感觉……乌纳女士真是个强人。她居然能从那种光线几乎没有,人脸也只有半个还很模糊的照片里,认出其中的人像。 那照片布洛自己看,都不一定能够认出自己来。 即使拿之前布洛他上报的那张照片放在旁边比对,一般人也根本看不出来这俩是同一个。 他就说,哪怕多比欧那家伙一肚子坏水,他布洛·谢维利克的警惕心和感知力还是人类中的佼佼嘛。怎么可能连被偷拍都发现不了呢? 不过是虚惊一场。 在被波鲁纳雷夫用实际证据科普一番迪亚波罗的暴行以后,深明大义的乌纳女士对他们的追踪调查活动表示了绝对的支持。 至于特里休·乌纳? 十三四岁的小孩子爱干啥干啥去吧,大人的世界还用不着连小朋友都要借用。 被无情拒绝的特里休·乌纳很不满意,嘟囔着表示“现在你对我爱答不理,将来我让你高攀不起”之类差点让她妈笑破肚皮的玩笑话,最后恨恨地跺脚跑过去参与了太宰治一时兴起折腾的蹦迪。 而这一蹦,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玛利亚听得频频皱眉,感觉事情的发展过于鬼畜。 先不说粉头发和绿头发究竟哪一个比较稀有,就是现在那俩在台上蹦得很high的青少年,谢维利克难道不准备制止一下? 拜托,他们虽然因为人种天生的基因素质发育较早,但实际上一个两个都还是中学生啊! 不管怎么说,都要注重一下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教育吧?! 【这个啊……】 布洛表示这锅他不背: 【他们有好好完成作业呀】 【现在都放假了,蹦一蹦又无妨】 这么一说,玛利亚才惊觉自己忙忙碌碌大半年,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快要到年末。 怪不得大白天的,两个小孩还这么闲。 【对啦,差不多下午敦他们也要回来,到时候家里可能还要热闹呢】 布洛一不留神又被布鲁克林踩到了脑袋,叹了口气拎住猫咪的后脖颈把软乎乎的小东西丢到玛利亚的怀抱里。 布鲁克林很熟练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嘴里咪咪叫着打招呼。 玛利亚眼神游离,低下头吸了一口没有感情的猫猫。 灯光迷醉的蹦迪差不多到了中午才停下,期间玛利亚很是见识了一番群魔乱舞。 乔鲁诺对成为焦点并不感兴趣,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舞池中央都是各种摇摇摆摆,不成样子的小猫咪。偶尔还有小马波波热情助阵。可能当久了小马驹,波鲁纳雷夫自己对自己的认识有一点点错位吧…… 一天下来,见证了无数表情包诞生的玛利亚爬到床上时都有些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丧失了全部机能。 好像……感觉……忘记了什么东西呢? 玛利亚闭上眼睛,但是深深刻在她脑海里的蹦迪场面又一次在眼前浮现。 真的是没救了。 玛利亚努力催眠自己,尽可能地清空脑袋,平复心情。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翻来覆去的玛利亚烦躁地将回家的真实目的完完全全地抛之脑后。 而此时此刻的宇宙深处,萨诺斯看着已经确定了坐标定位的飞船银屏,默默地咧开了嘴。 地球,拥有好几颗无限宝石的地方,将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的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一个弱小而又落后的星球,根本不应该将无限宝石占为己有。 更何况,这样一个连宇宙航行都做不到的地方,居然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星球的原生态。 过量的愚昧原生种族,只会给这颗星球带来毁灭。 萨诺斯决定,要让地球和所有被他征服过的星球一样,获得真真正正稳定且和谐的发展。 与此同时,地球上的某个平平无奇的圣殿中。 古一法师从冥想中抽身,睁开双眼的一瞬间几乎有亮光从中闪过。 虽然面上平淡不惊,但是她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可怜的宇宙霸主萨诺斯啊,为什么要想不开来地球闲逛呢? 她摇摇头,起身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神奇战斗做准备。 毕竟,【波西米亚狂想曲】固然很强,但是他们这些隐藏在暗处默默守护地球的人,却不能将所有的一切都让一个青少年来承担嘛。 作为这场大事件里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古一法师深谙低调法则。当然了,她当至尊法师这么些年来,到底也没做过什么高调的事情。 在大事件爆发以前,她还看见自己将来会有个好徒弟来着。 现在嘛,徒弟飞了,就算要收也要到十多年后。 为了地球的安危着想(毕竟可不能每次都指望这种有利意外事件来帮忙),她还是要接触一下布洛·谢维利克跟他的那个,呃,替身? 替身玛利亚的。 活了这么长时间,她感觉大限已至啊…… 第 138 章 清爽的一天从晨练开始。 布洛·谢维利克迈步走在寒风中,腰板笔直,长发编成发辫,很有民族风情地盘在脖子上,正巧当个围巾。 玛利亚紧跟其后,恢复成替身形态冲着家里面一堆拖拖拉拉的小朋友大声催促着: “快点出来啦,快点。” 乔鲁诺这个从小就被养成好习惯的青少年非常配合,绝大多数的时间是花在了整理自己的一头金色秀发上。虽说晨跑回来他一般还会冲个澡,但这并不妨碍他认认真真地打理自己的甜甜圈。 第二个跑出门的是中原中也。他虽不算强壮那一挂,但是因为异能力作用,还是挺喜欢时不时就运动运动的。不过他乐意运动,并不代表同样也乐意看别人偷懒。 这不,他趁着太宰治不注意,唰一下就把他揣兜里一同带出了门。 被揣到兜里的太宰治一脸懵逼,转换到小龙猫的毛茸茸脸上,就是一双豆豆眼成了圈圈。 太宰治想,这个可恨的小矮子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明明我都已经保持安静好——久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该翻篇儿了吧?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好意思天天揪着那点儿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具体过程的小事不放,呵,小人度量。 不过腹诽归腹诽,太宰治从中原中也的兜兜里探头朝外看了一眼,感觉这个高度要是跳下去绝对会成为一张不怎么完美的饼饼。 识时务的小龙猫表示:算账这件事可以等到晨练回家再开始。 也幸亏他没在这时候跟中原中也“算账”,要不然,手里面有厚厚一本被欺压血泪账本的中原中也才要跟他算算总账呢。 这个可恨的太宰治,仗着自己脑瓜聪明,思维灵活,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把中原中也当猴儿耍。 不,中原中也的待遇应该连猴儿都不如。 整个就是一不记吃也不记打的大傻瓜。 好在那时候他们俩还在谢维利克能够比较方便关注和探查的中学里,因而发现两人相处时候苗头很不对的谢维利克便及时对太宰治跟中原中也进行了分拨教育。 对太宰治是苦口婆心:欺负老实人是很不对滴。 对中原中也则是无奈扶额:讲道理讲不过,也不要动拳头嘛。拳头这种东西,非必要时刻,最好还是揣兜里。 虽然太宰治的身法轻盈,还有异能力无效化护身,但是要真把中原中也惹急了,恐怕两个人最后都不会好过。 嗯,因为谢维利克会让他们意识到,当学生没有学生的亚子时,会遭到怎样的社会毒打。 唉,布洛·谢维利克在教育青少年时,经常就会想起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 明明都是中学生,为什么他俩那么省事,那么积极向上呢? 千里迢迢去埃及打dio,还不忘认真呵护一身的学生装。 可能这就是新一代青少年与上一代之间的宽阔代沟吧…… 紧跟着中原中也后面出来的,则是中岛敦和芥川兄妹。 敦本来能够抢到一二名的,但是无奈小老虎的起床气十分大,要不是不能喷火,他都怀疑小家伙会嗷呜一下吐他满脸灰。因此跟异能力斗智斗勇的他,勉勉强强只能排到第三位。 当然,如果把太宰治算上的话,那他就是第四位了。 芥川兄妹走得很慢,主要是芥川龙之介在拖延时间。虽然芥川银是妹妹,但是她的身体素质出乎意料的要比她的兄长好上许多。她长着一张格外和善柔情的脸庞,但是却是实打实的武斗派。 咳,说武斗派显然有些夸张。 如今的银已经混成了瓦伦泰粉丝团的高层,不管是制定各项应援计划,还是奔赴演唱会现场疯狂打call,都是很需要一番精神和体力的。因此在不知不觉的锻炼里,她已经拥有了比芥川龙之介还要傲人的肌肉。 嗯,肌肉。 天知道芥川龙之介在运动会上看见亲妹妹大发神威的时候,心里面是个什么感觉。 反正总不会是开心。 至于后来班上同学旁敲侧击,想要让他这个亲哥在下一次运动会上也发发功……每一个触过他霉头的同学都在一张冷脸里明白了术业有专攻的道理。 芥川龙之介是真的不太喜欢剧烈运动。他就是那种典型的死宅,没事的时候几乎能够像植物一样安安静静地扎根在房间里,除了适时地进食和丢垃圾以外,根本不出门。 长久下来,他的身形居然比芥川银还要单薄。 心忧老哥身体健康的芥川银怎么可能放任他这样糟蹋自己?因此极为强硬地拉上他一起参加各项锻炼。她也不求让龙之介成为如何强壮的男人,只希望能够治一治他天生的体虚,不要走一步晃三下。 芥川银在放假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锻炼安排,所以在玛利亚催促出门晨练的时候便顺水推舟。只可惜,她的老哥根本不能够理解她的苦心,一大早上就露出白惨惨的臭脸。 经常性与芥川龙之介的臭脸为伴的银,无所畏惧! 早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偏低,不过当几人慢慢跑出了节奏,呼吸也逐渐均匀时,身体自己就开始回暖。 打头的布洛·谢维利克看了看身后一串的青少年,感觉有种误入青春校园的错觉。 唉,年纪大了难免对这些洋溢着热情和天真的氛围有些向往和怀念哪。 “玛利亚,你好狡猾哦。” 跟布洛一前一后的波鲁纳雷夫哒哒地慢跑,此时看见玛利亚的小动作,很不耻地出声表示鄙夷: “你根本就没有在跑嘛。” 玛利亚毫无羞愧之意,甚至还格外理直气壮: “哼哼,波鲁纳雷夫。” 她一开始只是装作自己在跑步,双脚离地的距离还不是很明显。现在被波鲁纳雷夫无情点明以后,她反倒正大光明地朝上一飞,环着手表示: “我可是替身哪,波波!我根本不需要进行人类的锻炼!” “难怪你今天故意先换成了替身的模样……”身后的乔鲁诺也加入了吐槽的队伍,“原来是不想跑步吗?” 玛利亚立马纠正他们的用词:“什么叫不想呢?” “是不需要!” “我根本就用不着这种锻炼好吗?” 虽然她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大家还是纷纷给予了“我懂得”的睿智目光。 玛利亚很气,但是又没有办法。毕竟她的确是想要偷懒来着。 拜托,一大早上的跑什么步嘛,还是这种冷得要命的鬼天气?要让她说,还不如在家里的被炉里暖烘烘地烤烤火,吃吃甜品呢。 作为能量体,她用不着锻炼也是真的。她虽说是做了个能让一般人看见的躯体出来,但那身子说到底还是能量的高度凝结。所以不管是她的哪一种状态,都用不着担心任何与躯体有关的疾病问题。 本想要看看小朋友们叫苦连天的好戏,没想到却反被他们嘲笑了一通。 玛利亚气哼哼地飘在天上不说话,一直到大家慢慢原路返回时都没再出声。 飘在天上有个好处,就是视野极高,很容易最先发现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 就在众人转过最后一个弯,快要接近自家公寓的时候,玛利亚头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我看见家门口好像黑乎乎的一大片。” “刚才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吧?” “啊,花坛边上那个白花花的东西是什么?”玛利亚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都因为那东西毛发过多,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听见玛利亚的警告,几人的步子慢了下来,从跑步换成了徐步前进。 而站在最前方的布洛·谢维利克,也已经看见了玛利亚描述的两个对象。 家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毯子似的黑色物品,而就在离“毯子”三四步的地方,蹲着一只很漂亮,绒毛十分蓬松的白色小动物。 为什么他能知道是小动物呢? 因为那只小白白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这群人的出现,抬头看过来时终于让人看见了两只埋在长毛里的黑黝黝眼睛。 布洛保持警惕朝前走了两三步,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也终于看清门前那黑色的毯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不是毯子,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小人。 因为人数过多,而刚才距离又不够近,所以才会看起来像是一张毯子。 其密集程度,可见一斑。 在看明白的一瞬间,没有密集恐惧症的布洛感觉自己的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无他,实在是那些还在涌动着的小人长得过分惊悚,让人不禁想yue。 “你好,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昧来访。” 在布洛为着那群神奇小人皱眉头时,旁边一直都端正坐好等着的小白白开了口。她开口以后,布洛好不容易才找准了她的五官位置。 从吻部来看,跟九喇嘛大概率是一个物种。 正想着呢,屋子里的九喇嘛就一个飞跃,歘一下跑到了小白白旁边,上上下下看个不停,很稀奇似的。 小白白不为所动,继续自我介绍: “你可以称呼我古一,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共同商讨……” 自称古一的雪白长毛狐狸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看门口还未舍得停止攻击的小人军团,随后又道: “商讨对付这群外星人的妥善方法。” 嚯,原来是外星人。 布洛最先接受的居然是这一点。他想:怪不得一个两个都长得如此奇葩,原来并非是地球本土物种啊。他就说嘛,地球上的东西就算再丑,也是比他们好看许多的。 这个不够严肃的吐槽很快就被正事挤出脑海,布洛拍拍自己替身的脑袋,示意她赶紧变回人形,好好跟这位古一交流情况。 随后跟来的青少年们也都听见了有关外星人的一言半语,即使是最没有好奇心的芥川龙之介都忍不住走近睁大眼,想要看看外星人究竟有何不同。 不同之处还是有的,当然是除了丑陋以外。 这群外星人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他们训练有素。不管是统一穿着的战甲,还是差不多类型的武器,都在表明这很有可能是个军队。甚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受着最前方的一个紫色小人的指挥。 “呃,他们为啥都不分给我们一个眼神的?” 中岛敦就蹲在外星人军团的旁边一点点,但是根本没有一个小人分神来看他。 这让他感觉无比的神奇——所以你们到底在攻击什么啊?! 前方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你不知道,我们的房子有魔法阵保护。”作为在读小巫师,乔鲁诺及时给小伙伴排疑解惑,“他们应该就是在攻击法阵。” “没错。”古一点点头(虽然她那毛茸茸过量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有没有点头),对乔鲁诺的说法表示赞同,“他们一降临地球,就直奔此处,想要突入抢夺无限宝石。” “那也不至于一点儿都不关心自身安全啊……” 中岛敦还是很难理解,这时候忽然来了一阵风,他一不留神,脖子边上就被灌了一气冷空气,连忙紧紧衣领,把脑袋缩了缩。即使是这样,还是被激得打了个喷嚏。 可是巨响的一个喷嚏打过,面前的军团却还是心无旁骛,只攻眼前的专心致志样,甚至连一个分心的都没有。 哇塞。 没什么见识的青少年们不禁为这种状态和心境而折服。 “其实说来也简单。” 玛利亚这时候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也跟古一法师就萨诺斯一行的来意达成了一致。 “有两个可能。” “要么就是,他们有恃无恐。自认虽然被变化成如此形态,仍然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们。” “要么呢,可能就是没把我们这些巨型生物当做攻击对象吧。毕竟你想想,路边上的蚂蚁是根本不管自己的处境如何,一心只想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的。他们也有可能是同样的状态。”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没有经历过视野变换的几个小孩还是不能理解: “蚂蚁那是基于生物本能在工作嘛……” “但是这群外星人,你看他们的装备多齐全呢,明显就是个智慧种族。” 玛利亚闻言只能耸肩,毕竟就连查尔斯·泽维尔都搞不懂【波西米亚狂想曲】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呢。 那外星人究竟在想什么呢? 萨诺斯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 作为入侵地球的坏蛋头目,他本来是信心满满,觉得这么一个小小星球于他而言还不是so easy,或许连大军压境都用不着。但是长久以来已经叫他刻进骨子里的谨慎精神还是让他决定做好万全准备,因而他才大手一挥,带着现情况下能够调动的所有兵力一同飞驰而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地球这地方邪门儿得很。 明明还没有进入大气层,不过只是在外围停留了片刻,萨诺斯就感知到一股霸道而强悍的诡异能量。随着这股能量的渗透,他训练有素的军队一下子变成了傻瓜军团。 其实当所有的变化刚刚开始时,萨诺斯并没有太过关注这点。因为他是个宇宙暴君嘛,根本不乐意跟手下讲话,平日里最多的交流也只是分派任务,偶尔说一说人生理想。 手下变傻的第一现场他没有在意,等到事实已成定局以后,他也就没有了防护跟改变的机会。 好在他作为几乎永恒存在的泰坦星人,不管是□□强度还是精神强度,都是宇宙中顶尖的。所以他很快就将自己的精神力分派下去,将傻瓜手下们同化,把好好一支大军团硬生生变成了机械僵化的无思想组织。 他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就连乌木喉都在那能量下中招,傻得很是难看。其他的人更不用提。 原本以为自己的噩梦到此为止,但其实,更可怕的现实还在前方等待着。 没错,越是在靠近无限宝石的位置,他的军团就越是缩小。甚至于到最后,他辣——么大一个在宇宙中威名赫赫的军团,变得比糖豆大不了多少。而他自己,同样也没有逃过变小的命运。 地球人实在是阴险! 萨诺斯对这种暗中伤人的行为表示唾弃和鄙夷! 看看他吧,虽然也没干过什么好事,但是每次干坏事都是光明正大地干,哪里像地球人这样,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宇宙人! 不管萨诺斯如何愤恨于自身的可怜遭遇,现实还是沉沉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因此萨诺斯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今天非要把无限宝石收为己有才罢休。 这就是他带着军团,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攻击公寓防护阵的真实原因。 至于为什么不理睬来来往往的人类? 呵,别以为他不知道,人类都是大大的坏,心大大的脏。他都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呢,就被变成了这副磕碜模样,那要是真对地球人造成了什么不可逆的损失,岂不是被抓住了小辫子,要被整个大大的坏地球折腾到底? 所以说,还是安安静静地攻击法阵好了,无限宝石我势在必得! 第 139 章 清爽的一天,从大汗淋漓的噩梦惊醒开始。 一晚上被噩梦折磨,根本没有睡好的洛基猫猫心情很坏地睁开了双眼,结果正对上自家蠢哥哥又圆又大的胖屁股。 心慌慌的洛基猫猫本来就很生气,被这个屁股一激,怒火更是上头。虽然早上不是打架的好时机,但是趁着家里面的人类全都跑出去晨练,他教训一下睡姿狂野的哥哥也不是不可以。 心思急转之下,洛基猫猫抬起了他的黑爪爪,狠狠地在熟睡着的索尔猫猫尊臀上一拍。 还真别说,如果忽略这个屁股的主人是谁,实际上这肉墩墩的地方手感相当之好:弹性十足,而且十分柔软。 唯一的一点儿不好可能就是,索尔猫猫掉毛严重——洛基猫猫不得不在拍完以后,迅速清理掉卡在爪子中间的罪证。毕竟等索尔回过神来以后,他可是还要进行一通忽悠呢。 “啊——!” “怎么回事?!” 索尔猫猫被一巴掌从梦中拍醒,身体猛地一颤,灵活地从地板上跃起。他四处张望了两下,发现家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一个可能出现的黑手在附近。 怎么会呢? 他的屁股明明还在隐隐作痛呢,怎么会找不到使坏的人呢? 洛基猫猫就在他傻傻张望的时候把爪子上橙色的毛毛全都清理干净,并放进了垃圾桶的最深处。至于这个最深处是怎么放进去的嘛,有魔法这种东西,难不成还要他亲自动手翻垃圾? 感恩母后,您教给我的魔法真是全宇宙最好用的东西啦。 “怎么了索尔?” 心脏跟他的毛毛一样黑的洛基猫猫装模作样地走过去,一双清透的绿眼睛里全是关切: “是做噩梦了吗?” 在被折腾过太多太多次以后,索尔终于对自家弟弟习惯性的有了点儿怀疑和谨慎。不过这么一丁点儿,几乎还没一个洛基小猫猫这样大的怀疑与谨慎,很快就在洛基猫猫天衣无缝的伪装和糊弄之下败下阵来。 索尔猫猫叹了口气,很是困惑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忽然感觉屁股一痛,我就从美梦里醒过来啦。” 呵,美梦? 洛基猫猫在心里露出极为险恶的表情:凭什么这个傻瓜能够做美梦,而他却要被噩梦吓醒? 这一点儿也不公平! 刚才真应该多打几下的! “唉,想不到你居然做了美梦,真是羡慕啊……”洛基猫猫点满婊气值,十分刻意地表现出自己的失望、痛苦以及欲言又止。这当然不是他想要做得如此明显,而是没法。 索尔这家伙太tm迟钝了! 千百年来的交锋日常让洛基总结出了一套对他百试百灵的婊气语录,一旦祭出,绝无虚发。 作为一个品鉴能力十分高超的文艺青年,洛基猫猫对这种浮夸至极的表演是十分鄙夷的。但是面对索尔这个傻瓜,如果不把情绪表现得如此明显,那就只会得到来自智障哥哥的扎心问话。 比方说: 洛基,你的眼睛为什么老是在抽搐? 洛基,你的嘴巴为什么老是在颤抖? 洛基,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没关系让我来帮你! 洛基……巴拉巴拉…… 有一段时间里,洛基听见索尔喊自己的名字脑壳就痛,老远看见他就急忙躲开。 甚至于他在年轻的时候都怀疑,索尔这人可能是个黑心货。表面上看起来憨憨傻傻,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儿。 这个猜测洛基其实一直都没能真正找出可靠结论,毕竟索尔偶然间的灵光一闪还真有几分机灵。 关于自己的哥哥到底傻不傻这个问题,洛基决定暂时放到一边去。一千多年都没能搞明白的东西要是总想,老感觉自己才是傻瓜蛋一个。只要索尔吃自己这一套,心甘情愿去帮他干坏事,哦不,干好事就行啦。 较真,有时候可能会对自己的伤害比较大呢。 这一回,索尔猫猫仍旧是成功中招,一下子就为洛基的未尽之意而担忧起来,急急忙忙开口关心,连作痛的屁股都抛在了脑后。 “怎么了,洛基?” “你是做噩梦了吗?” 洛基猫猫卧在软软的厚垫子上,忧愁地点了点头。 “天哪,你做了什么梦?”索尔猫猫简直要焦急坏了,赶忙跑过去蹭他的脑袋,“是预知梦吗?” “唉……”忧愁的洛基猫猫做作地叹气,不着痕迹地躲过来自索尔猫猫的重头攻击,“一个很不好的梦,你知道这一类噩梦,一般都是未来……” 装作说不下去的洛基猫猫沉痛低头,仿佛已经被昨夜的噩梦、被可怕的将来压垮了,看得索尔猫猫又是着急又是心痛。 “别担心,洛基。” “你说出来,我和大姐一起帮帮你。” “我们三个都在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解决呢?” 得了吧。 洛基猫猫偷偷觑了一眼表面熟睡,实则眯着眼睛看热闹的海拉猫猫,视线相交的两只各怀鬼胎的猫猫都很一致地通过眼神表达出自己的不屑。 洛基猫猫心想:指望她?呵呵。她不给我一锤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而海拉猫猫则在吐槽:我怎么会有这么两个傻瓜弟弟?果然还是因为奥丁脑子有问题吧? 这回的事情,说来也是洛基自找的。 他梦见宇宙霸主萨诺斯大举入侵地球,然后捉住阿斯加德三猫猫,威胁他们把宇宙魔方和心灵宝石全都交出来。 宇宙魔方是奥丁送过来当猫猫口粮抵债的,而心灵宝石,则是洛基手贱从萨诺斯那边骗过来的。 唉,说起来可是个老长老长的故事咯。 那还是布鲁克林跟地球结下不解之缘的时候。洛基当时揣着傻乎乎一无所知的新生外星小怪物满宇宙乱逛,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萨诺斯手中有一颗可以控制别人思想的无限宝石——心灵宝石。 一向喜欢将好东西占为己有的洛基怎么肯错过? 因此他便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顺利混入了萨诺斯的军团里,还得了一个不算太低的位置。虽然他不比其他战斗种族能力强大,但是很能讨得上峰欢心,故而在某次萨诺斯为自家女儿举办的庆功会上,顺利地骗到了萨诺斯的信任。 当时他是承认说,自己会带着这颗宝石,给萨诺斯的宇宙军团带来更多的强力追随者。 就是那种诈骗套路:前期投钱,后期超大回报。 淳朴的乡下人萨诺斯虽然没被骗到,但是被自己的强大所蒙蔽了。他认为,既然洛基敢在自己如此的武力威慑下立下誓言,想必就绝不会有反叛之心——毕竟他看起来那么弱鸡嘛。 所以,在双方都有各自小心思的情况下,洛基险之又险地拿到了心灵宝石。 之后便是因为心情过分激荡,他把可怜的小布鲁克林给丢到了地球上。 其实他变成猫猫监视布鲁克林的初期,未尝没有顺带躲避萨诺斯追踪的想法。 “不,我不愿意让你们深入险境。”洛基猫猫很善良地摇头拒绝,得到的却是索尔猫猫更加急切和真诚的安慰。 “放心吧,洛基!” “我什么也不怕!” 索尔猫猫站直身体,要不是四肢不允许,他估计又要摆出洛基最讨厌的那种得意洋洋造型。 “可是,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洛基猫猫茶艺满分,差点儿让躺在猫爬架上的海拉猫猫呕出隔夜饭。 “那可是萨诺斯,是那个宇宙暴君。” 洛基猫猫微微抬头,绿眼睛里隐隐有泪水:“你不可能战胜他的。” “不,我当然可以!” 索尔猫猫绝不能原谅任何一个害自己弟弟伤心的混蛋,更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强大战斗力的否定,他挺高胸脯,十分自信高傲地说: “我才是最厉害的!” 那什么萨诺斯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还要仰仗军队才能横行霸道的泰坦星人罢了!论实际的能力,他有哪一点会输给他? 更何况,作为雷电之神,他可是还能操纵天气呢! 啊……不过身高上他的确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绝对只有一点点! “嗤——” 装睡的海拉猫猫终于看不下去了,发出格外响亮的一声嗤笑。就索尔这家伙居然也敢自称最强? 她当年征服九大国度的时候,这小子还在玩泥巴呢! 小小年纪就如此自负,果然不愧是继承了奥丁“好”基因的傻瓜啊! 索尔猫猫心系弟弟,一时没理睬挑衅的海拉。在跟洛基了解过具体梦境情节以后,他难得深沉地叹了口气。 “洛基。” 刚才还很热情的索尔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你怎么能骗人家的东西呢?” 作为哥哥,他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整天搞事的坏弟弟。 洛基猫猫理不直气也壮:“我凭本事骗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还给他?” “而且无限宝石这种东西,向来是无主之物。” “现在它在我的手里,就是我的东西!” 面对胡搅蛮缠的洛基,索尔难得体会到了奥丁曾经有过的痛苦和为难。 毕竟,这是自己相处了一千多年的弟弟,即使不是亲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比亲的更亲密。不论说什么话,都要仔细掂量一下重量。 说得轻了,他根本不会悔改;说的重了,他肯定心里又不舒坦。 唉……为什么要为难他这么一个小猫咪呢? “但是现在,这东西要给我们带来灾难了啊。”苦口婆心的索尔猫猫并没有打动冷酷无情的洛基猫猫,作为奥丁的好儿子,洛基毫不留情地指出重点—— “就算我没有骗他的心灵宝石,他也还是会为宇宙魔方而来。”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他根本就没有错!错的是奥丁那个傻瓜蛋! 行叭,你说的都对,道理都是你的,我还能说啥? 索尔猫猫委委屈屈,感觉人生一片灰暗:毕竟……宇宙魔方的确是奥丁丢过来的,这没得洗啊。他也想帮父王说说话,但是吧,奥丁既然做了这种不动脑筋的坏事,后果自然也要让他自己承担。 他才不要帮老爹背锅嘞。 海拉猫猫看了一场大戏,笑得十分大声。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以及谈话声。 布洛他们,已经晨练回来了。 基本上处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状态的三只猫猫没有一个打算动弹,倒是旁边似醒非醒的九喇嘛忽然就箭一般钻出了门去。 这倒是稀奇。 九喇嘛知道家里面时不时开蹦迪聚会以后,便三不五时地回来凑热闹。但是平日里他也是不怎么爱找事的,有时候饭到了嘴边才舍得张口动一动。 今个儿是改性了? 阿斯加德三猫猫对此都十分好奇,一时之间居然都凑到门上的猫猫小门上想要看个究竟。 这一看可不得了,三只都被外边儿的黑压压吓了一跳。 没办法,猫咪就是很容易被吓到。 “嚯,那不是‘宇宙霸主’么?”最先收拾好心情的海拉猫猫跟两个蠢弟弟头挤着头,看见外边儿机械地攻击阵法的萨诺斯便忍不住嘴贱,“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 “这样子的宇宙霸主,说不定一只爪爪还拍不扁呢。” 傻瓜弟弟们真是没救啦。 洛基猫猫很不服气,便用力地把海拉猫猫的脑袋往旁边挤。小门总共也就那么大,三个猫猫头根本容不下。如果大家还有点儿和谐共处的分享精神,说不定每一只猫猫都能有一只眼睛看见外边儿。 但是这三个,根本就没有过和谐共处的意思嘛。即使现在索尔猫猫和洛基猫猫暂时性达成了对抗同盟,他们俩也绝不可能跟鼻孔朝天,不会说人(猫)话的海拉猫猫成为朋友的。 所以在洛基猫猫正大光明地挤压以及索尔猫猫的暗中相助下,海拉猫猫的猫猫头,咚一下被撞到了大门上。 真响,是个好头。 洛基猫猫得意极了,不过这份嘚瑟只敢放在心底。他可不想被这个满脑子暴力思想的女人摁住锤,机灵的小猫猫就是会懂得把握幸灾乐祸的尺度,以此来好好保护自己。 “你们两个完蛋了!” 海拉猫猫气得发狂,浑身的毛发骤然炸起,整个儿球一样猛冲了过来。兄弟二猫还来不及反应,暴怒的海拉已经闪电一样跑到了身前,紧接着就是一眨眼,他们俩全都被撞到了天上,还很熟练地打了个滚儿。 至于施暴的海拉猫猫? 呵。 她先是给了两个傻弟弟一个高贵冷艳的白眼,然后慢悠悠地踩着猫步钻出了门,走到了萨诺斯大军团的前面。 光天化日,一只白猫爪逼近灭霸,一桩惨案就要发生。此时,忽然有人阻止了惨案的发生——是围观的古一法师! 感谢古一法师的及时出手,否则今天布洛·谢维利克家的大门前就要染上血色! “让开!” 高贵冷艳的海拉猫猫冷漠无情,她今天就要替□□道,把这个横行霸道的宇宙暴君拍扁于爪下! 古一法师无奈叹气,感觉跟阿斯加德人打交道真是要折寿的: “萨诺斯的身体是不朽的,你就算拍扁他也没用。” “如果要对付他,我们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就是,找到宇宙法庭,把他关押进无限深渊。” “一个呢,就是用强大的能量彻底将之摧毁。” 海拉猫猫盯着白狐狸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题。不过最终她还是听了劝,把爪子默默地放下了。 “这么说的话,那我有办法。” 玛利亚趁着海拉偃旗息鼓的时候积极举手:“我可以联系那什么法庭。” 虽然那边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只要是正常从剧情人物那里得知的情报,就不会有被世界意识盯上的风险。换句话说,她根本不用担心剧透啦。 “只要联系他们就行是吗?” 古一法师虽对玛利亚的能力很是惊异,但能有人顺利解决问题,还是相当不错的,因此她便点了点头。 玛利亚想着,不管那什么法庭究竟是由什么人组成的,她只要联系世界意识的代行者,或者说二掌柜,就绝不会出错啦。 反正那些人,或者神,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来做做白工,给可爱可怜的宇宙减轻一下负担嘛。 要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不作为,这地方何至于野蛮生长出这么多不合情理的强大反派? 本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减缓宇宙熵增,但是好么,实际上根本没有一个把自己的责任放在心上。一个两个只享受着世界意识提供的各项好处,但是真正的工作却不屑一顾。 定期进行一次诸神黄昏的阿斯加德古代神明,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们只想着让自己快快乐乐地活下去,至于本该受他们庇护的生灵? 爱咋咋地吧。 给你们留个英灵殿已经算是好心了,你们还要要求啥? 要不怎么说呢,这地方的世界意识脑子不太好。 专门针对她这种乐于助人的外来人口,却对本地的代行者各种放纵。 呸。 玛利亚对这种驰名双标表示深切的鄙夷! 第 140 章 说实话,谁都没想到,跨年夜会给一个家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准备跨年,加之各种外星人入侵事件圆满解决,布洛·谢维利克的小公寓里,欢乐的氛围一直都很浓烈。 但是这份难得的欢乐,在波鲁纳雷夫打着酒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虫箭时,完完全全地终结了。 醉酒的波鲁纳雷夫拿着虫箭就给自己放出来舞剑玩的银色战车来了一下,然后懵懵懂懂的银色战车一个激灵,就进化成了银色战车镇魂曲。 这下子,高高兴兴的一家人,全都pia叽躺倒,横横竖竖地遍地都是。 唯一还比较正常的,就是瞪圆了眼睛的小马波波。 被眼前的意外场景吓到酒醒的波鲁纳雷夫连忙熟悉起了新造型的银色战车。等他好不容易跟自己的替身搞清楚了操作方法,家里面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转醒。 醒来的大家,却全都一脸惊讶,拿手上摸摸,下摸摸,怎么摸怎么感觉不太对劲。随着阿斯加德三猫猫的疯狂尖叫,一家人轰一下炸开了锅。 原来是,银色战车镇魂曲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换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这事整得吧,实打实的糟心。 好在波鲁纳雷夫理智尚在,很快就指挥着银色战车镇魂曲将众人的灵魂又换了回来。 除了意犹未尽的特里休·乌纳以外,所有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小心翼翼的模样。 其中又以乔鲁诺为最,他本来穿得就很厚,此时更是紧紧地抱住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感觉清白不再,人生前景一片灰暗。 可恶的特里休,她怎么可以如此上下其手? 就算是为了确认身体,她的动作也太过浮夸了吧? 虽然从小就经历着来自神奇宝贝dio的考验,但是乔鲁诺很意外地长成了一个三观端正,举止得体,风度翩翩的好少年。 这从他的灵魂置换到特里休身体里,但是他一举一动都不出格的情况,便可以看出。 不管众人如何揉搓造孽的小马波鲁纳雷夫,这个欢乐的夜晚注定再难恢复安宁。 就在大家嘀嘀咕咕,各种讨论人体的神奇构造时,布洛·谢维利克却一直眼神空洞,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众人上前关怀以后才发现,玛利亚她,不见了! 那个叽叽喳喳,吵到不行的玛利亚,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布洛先跟波鲁纳雷夫解释一番,说明并非他替身的问题。但是到底玛利亚去了哪里,他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灵魂互换的那一段时间里,他似乎看见了许多东西。但是当清醒时刻来临时,他却又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不,应该是说,有某种存在于暗处的力量,让他把那些本该记得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布洛·谢维利克不清楚那些究竟是自己的事情,还是玛利亚的事情,唯一明了的就是,那绝对是极其重要,甚至跟自己的生命等价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偏偏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而且想不起一丝一毫来。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如果想不起来,玛利亚就不可能回来。 对于自己的这个替身,布洛一直都是爱恨交加。有时候,玛利亚是个十分可靠的助手,同时也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伙伴;但有时候,她又像周扒皮一样善于压榨人的最后一丝能力,而且嘴巴还十分的坏。 即使如此,布洛也从没想象过玛利亚消失的场景。 她就像一个不完美但是很温暖的家人,讨人嫌但是生活的方方面面全都是她的印记。 布洛皱着眉头,头一次感觉到久违的痛苦和悲伤。 那股暌违多年的负面情绪潮水般涌上来,几乎一下子将他没顶,使他难以呼吸。 布洛很难相信,痛苦与悲伤可以如此叫人绝望。 他在海洋一样宽广的负面情绪里上下沉浮,偶尔看一眼上方,上方是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希望一样的光亮。 紧接着,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了他的手背上。 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布洛·谢维利克惊讶地低下头,看见一颗透明的,被炉火照成橙红色的液滴。 布洛已经想不起,自己最后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了。 至少在无数次的失败以前,他还是懂得眼泪所代表的含义。大多数情况下,眼泪,就代表着悲哀。 晶莹剔透的悲哀啊…… 布洛看着自己这滴珍贵的泪水想:如果这么说,悲哀倒是一种美丽的痛苦。 可是他为着什么而悲哀呢? 消失不见的玛利亚吗? 很多时候,他都恨不得不要跟自己的替身碰面。但是实际上,那种源自于精神的联系纠缠着二人,布洛永远都能够通过那微弱却连绵不断的感应,明了玛利亚的处境一切正常。 如今那感应断了,风筝那细细的线断了。 玛利亚便同那一去不复返的风筝一样,飘飘荡荡,飞向了远方。她到底是扶摇直上还是无奈坠落,亦或是被枝脚树梢牵绊住,布洛·谢维利克都再难得知。 这种情况,的确是该为之感到悲哀。 可是布洛冥冥中有种感觉,他的悲哀远不止于此。他在为那些自己根本无法记起的事实而悲哀,同样也为着那些事实里隐藏的绝望和痛苦所悲哀。 在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之中,布洛·谢维利克终于明白了一点—— 他的痛苦和绝望,又一次回到了他并不完整的灵魂之中。 玛利亚,是否就是来自他灵魂中的这部分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 失去了玛利亚,布洛·谢维利克看一切都仿佛变得冷酷起来。他整个人是冷酷的,燃烧着噼剥作响的炉火是冰冷的,围绕着这个公寓的世界同样也是无情的。 每一丝空气都带着隐晦的恶意,布洛吸入恶意,吐出来的也是恶意。 在这无处不在的恶意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同样也看清了一直躲在无穷远处,又仿佛身在无穷近处的世界意识。 用他自己的那双明亮的眼睛。 “需要我们帮忙吗?” 小马波波非常内疚,于是便很积极地想要帮助谢维利克解决问题。 布洛摇摇头,很努力地笑了笑: 【只有我自己,才能把她找回】 【我们还是先把当前最重要的一个给处理了吧,波鲁纳雷夫】 他指着乌纳女士友情提供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腼腆的粉头发男青年。 【多比欧,或者说,迪亚波罗,不能再放纵他为非作歹下去了】 波鲁纳雷夫从谢维利克脸上那不同寻常的平静里看出了一点点异常,但是那份异常究竟因何而起,又将要如何解决,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大大咧咧的他只好点点头,应下了一同对抗迪亚波罗的提议。 一个人想要消失于连通性越来越强的世界,也是一件越来越困难的事情。当目标确定,线索便接连浮出水面。布洛·谢维利克的人脉很广,加之伙伴们都是乐于助人,慷慨义气的性格,因而便以极短的时间,获得了最新一手的有关迪亚波罗的消息。 迪亚波罗的藏身地点,迪亚波罗的替身能力,甚至迪亚波罗可能爱吃的东西,都有些模模糊糊的情报送上了案头。 什么? 迪亚波罗居然是个吃披萨放菠萝的男人?!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这份似真似假的报告,双拳握紧,心头怒火勃发: 这种人简直就是没救了! 这种异端必须要从地球上清除! 布洛和波鲁纳雷夫一起商量了三四天,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定好了出行以及出击的计划。 也不知在【波西米亚狂想曲】的影响之下,如今的迪亚波罗又是个什么鬼样子呢? 什么鬼样子? 被谢维利克惦记着的迪亚波罗,正努力地爬进自己的大鱼缸里——没错,他变成了一只长着霉绿色斑点的圆滚滚章鱼。 就是那种资深渔民看了都说好,美食老饕看了都口水直流的q弹饱满小章鱼。 要不是他的替身能力【绯红之王】还能派上一点儿用场,想必他现在早成了别人的桌上餐。 变成章鱼模样,说起话来别人还一点儿听不懂。偶尔有些隐约明白的,不出三五分钟就开始精神失常,呵呵乱笑着跑出门去自投罗网。迪亚波罗很生气,当然除了生气以外,还有一种基于身份暴露的担忧和恐惧。 照这种趋势下去,即使他自己与世隔绝,聪明人顺着他手下那群疯子估计也能够顺藤摸瓜,将干了多少年坏事的他们一网打尽。 在陆地上,章鱼的动作十分不便。不说没什么力气支撑身体的触爪,就是根本没办法看清楚世界的视野,也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生存问题。 迪亚波罗虽然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干着坏事,但是他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帝王,永远都是我迪亚波罗哒! 咳,这是一部分的自知之明(当然称其为狂妄自大也不为过)。 另一部分的自知之明体现在,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多年前的合作者——布洛·谢维利克在暗中调查【热情】的真相。 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迪亚波罗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会脑子抽抽,选择了跟这么一个同样神出鬼没,手腕通天的人做朋友,当合伙人。 明明这与他离群索居,隐藏身份的终极目的完全相抵触! 为了保住自己的首领身份,同时也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迪亚波罗准备先下手为强。可是谁能料到呢,这个邪恶的谢维利克,居然有着使替身能力无效化这种鬼畜的能力! 接连送了几个人头以后,迪亚波罗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暂时性地蛰伏起来。他宁愿自己在暗处躲藏,等待着明处的谢维利克自己送上门来,也再不要亲自出马,看自己的手下被一个接一个地送进深深、深深的监狱里! 在不明替身能力爆发的现在,迪亚波罗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看着自己蠢蠢的章鱼模样,想自己能用八只触爪从布洛·谢维利克那个壮汉手下走几回。 思前想后,他决定缩进普通人家的鱼缸里做个装饰品。就是那种负责给鱼缸增光添彩,平时除了吃点儿小鱼以外毫无存在感的装饰品。 至于这个普通人的人选嘛……当然是要从布洛·谢维利克那家伙的手下里选择了! 什么叫灯下黑啊!(战术后仰) 做好了决定的迪亚波罗让最忠心的手下贝利可罗将自己偷渡到了暗杀小队的成员之一,贝西的房间里。 作为一个替身名为【沙滩男孩】的年轻人,贝西将沉迷钓鱼无法自拔的形象演绎得十分生动。加之他脑袋并不很灵光,因此对自家的鱼缸里忽然多出一只粉红色章鱼,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和疑惑。 他不过抓抓脑袋,又一次感叹自己的记忆里大幅后退而已。 迪亚波罗不是个要求很高的人,这从他多年来不讲究生活品质的习惯中可以看出。 他本该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并且努力隐藏身份活下去的。 但是……神奇的暗杀小队让他产生了一种源于灵魂的疑惑:这群人究竟是以怎样的神奇脑回路安全长到这么大的? 对这个近年来越来越偏向谢维利克,甚至连工资都偷偷拿双份的暗杀小队,迪亚波罗本就不是很喜欢: 天底下没有一个老板会喜欢做事跟自己的吩咐南辕北辙的手下! 说好了让他们不着痕迹地解决掉某某,结果好么,不仅让那人的死讯连续霸占一周的社会新闻,还让许多潜在客户人心惶惶:毕竟,每一个惜命的大佬,对这种离奇的能力和能量,都是非常畏惧的。 呵,事情办成这样,他迪亚波罗还给暗杀小队发工资已经是非常有良心的体贴老板了好吗?他们也该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加以改正了吧? 结果呢? 根本没有,反而是变本加厉! 迪亚波罗逐渐就对这群不走寻常路的杀手失去了信心,加之又不想跟谢维利克太早撕破脸,所以就对他们的偏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可是如今,为了活命而隐瞒身份入住贝西家鱼缸的迪亚波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灭顶危机。 “喵喵呀,别伸爪子!” 一个剃着寸头的瘦子漫不经心地捉住自己怀里的胖猫,嘴上说着劝阻,实际上一点儿行动都没有。他怀里的胖猫龇着牙,很不配合地抬爪猛地一拍,让愚蠢的人类得到了鱼缸水洗头。 这一位,正是暗杀小队的成员之一,霍尔马吉欧。 迪亚波罗在鱼缸里灵活一闪,躲过了来自肥猫的致命一爪。还别说,这猫的爪子真该好好剪一剪了,这么长,还tm这么锋利,简直就是凶器! “贝西!!!” “你又在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迪亚波罗好不容易贴着鱼缸壁待稳,旁边忽然又传来一声怒吼。他循声看去,原来脑袋后边扎着一溜儿金色短辫,发型格外新潮的普罗修特又在对贝西恨铁不成钢。 “大哥我错了!” 泪眼汪汪,长得跟个萝卜一样的贝西虽然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普罗修特,但是长久以来的被骂经验告诉他,只要及时认错,普罗修特大哥就不会痛下狠手。 “呵,你这个不思进取的小鬼!” 果然,在贝西态度极好地认错以后,普罗修特的语气也开始缓和,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讥讽。 不过接下来的场面……迪亚波罗很希望高价收购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为什么这个长得还挺硬朗俊逸的普罗修特要伸手疯狂地盘贝西的圆脑袋? 一边盘还要一边语重心长地喊“贝西贝西贝西贝西”? 迪亚波罗很认真严肃地怀疑:贝西之所以只有那么一撮头发,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被普罗修特盘得太多,以至于英年早秃。 至于其他来来往往的暗杀小队成员,迪亚波罗已经没有心思去介怀或者在意了。他们这群性格古怪且脑筋搭错的傻瓜,可能也只能够在内部进行一下交流。 要让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工作且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点放到平时绝对是大大的减分项,但是放到迪亚波罗藏身于此的现在,反倒成了一种格外优秀的掩护。 不过……迪亚波罗有一点疑惑:为什么这些人一点儿受不明能力影响的变化都没有? 不应该呀,明明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坏蛋来着。 (赶路中的布洛·谢维利克:谁跟你是半斤八两的好朋友咯!) “找到你了!” 在一周以后,波鲁纳雷夫终于和布洛·谢维利克带着满头满身的雪片推开了暗杀小队大本营的大门,然后聚光灯一打,鱼缸里的章鱼迪亚波罗顿时无所遁形! “迪亚波罗!” “受死吧!” 小马波波格外活跃,蹦跶着要用自己的马型替身将这个混蛋绳之以法。 刚睡了一觉起来的迪亚波罗虎躯一震: 他都已经躲到这儿了,这些人怎么还能够找到?! 第 141 章 没有任何一个坏蛋能够在【波西米亚狂想曲】的作用之下逃脱制裁。 追踪的一路上,布洛·谢维利克和小马波波看着层出不穷且恨不得送到眼前的大写线索,深深地体会到了执着于维护小朋友世界和谐美好的替身能力的可怖。 靠着这些基本上跟作弊等同的线索,布洛他们成功地在过节之前,将迪亚波罗这个粉红章鱼绳之以法。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迪亚波罗的能力仍旧健在,虽是被削弱不少,但是莫名地有了种【百分百躲避攻击】的奇效。 这就意味着,在【波西米亚狂想曲】作用的时间里,没有人能够真正将这个可恶的章鱼片成章鱼片。 为了防止迪亚波罗出逃后危害社会,布洛·谢维利克不得不臭着脸,把滑溜溜的粉红章鱼揣回了家。 “哇哦。” 乔鲁诺·乔巴拿身为一个全面发展的优秀青少年,发现了自己生命中第一次出现了厌恶的生物,那就是粉红章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堪入目的邪恶肮脏生物? 乔鲁诺不敢相信!乔鲁诺避而远之! 乔鲁诺——甚至还有点想要将之人道毁灭! 这绝对是章鱼的阴谋。 联想到某些不可名状之物的乔鲁诺·乔巴拿如是想着。 没了玛利亚在侧唠叨,布洛·谢维利克胆大包天,直接征用了圣杯猫猫的鱼缸,把粉红·迪亚波罗·章鱼用力给塞了进去。塞进去的同时,他还给鱼缸口加上了一道可靠的能量防护。 既然没办法将之就地打杀,那也就只能捏着鼻子把他养起来,等日后时机一到,就送他去地狱好好接受惩罚吧。 塞完了迪亚波罗,不管是布洛还是波鲁纳雷夫,全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毕竟按照查尔斯·泽维尔的推算,这一次的全球性替身能力作用,还要持续大半年的时间。 这大半年,怎么也足够让他们做好一切对付迪亚波罗的准备了。 此事一了,布洛·谢维利克难免就有些惆怅和茫然:没有了叽叽喳喳的玛利亚,生活仿佛一下子变得过分安静,安静得有时都让人难以感知到活着的气息。 唉,果然日子都是靠无聊的闲谈来支撑饱满的吗? 惆怅的谢维利克拍拍自己的脑袋,决定要在事情暂时性告一段落的时候找回自己的快乐。 首先,还是去阁楼上看看吧。 当初玛利亚摆好的联通阵型依旧一丝不苟地运转着,失去了外壳子的宇宙魔方委委屈屈地日复一日地做着枯燥无味且雷同的工作。看见谢维利克还记得上楼,身上的蓝光一闪一闪亮晶晶,仿佛见了百八十辈子没见过的亲人似的。 过来检查和收拾东西的谢维利克自然不可能忽略这么耀眼的一撮光,他皱着眉头挥挥手,把不存在的灰尘赶了赶。 这个地方啊…… 谢维利克蹲下身靠近空间宝石,心中忽然一跳:这个没有被玛利亚收拾好的地方……说不定找回玛利亚的转机就在这里! 自打成为了替身使者以后,布洛·谢维利克就不敢忽视任何一个微小的直觉。 每一个直觉,都有可能是破解迷局的关键。 布洛拍了拍玛利亚曾经用来“观影”的大屏幕,此时它黑漆漆一片,映出了布洛·谢维利克那张有些沉重且憔悴的俊脸。从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上,布洛读出了潜藏的激动与希望。 行叭,反正他走过了那么多遭异世界,多这么一回也不多。 就是要给家里面的小朋友好好交代交代,到了年末,中岛敦他们也该要放假过年了呢。 【你们在……干什么?】 下楼准备和小朋友们以及布鲁克林认真谈事情的布洛感觉眼前的一切十分魔幻——这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甜到人心窝里去的乔鲁诺·乔巴拿吗? 看着手持冰冷餐刀,对粉红章鱼严肃以待的甜甜圈,布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已有认知遭受了无情的摧毁。 “啊,谢维利克。” 乔鲁诺微微一笑,淡定得一如往常:“我们正在跟章鱼对峙呢。” “毕竟……这家伙总是想要从鱼缸里跑出来,一直都在折磨可怜的鱼缸壁。” “家里面唯有这一个鱼缸是完好无损的了,可不能让他这么放肆。” 【……】 布洛看看乔鲁诺脸上毫无破绽的微笑,又看看气得在鱼缸里打滚的迪亚波罗,感觉事情恐怕不是甜甜圈嘴巴里说得那么简单又善良。 不过……谁管这个邪恶的迪亚波罗快乐不快乐呢? 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因此,布洛便极其自然地略过这一话题,也冲着乔鲁诺笑了笑: 【好吧,不过我们现在有点正事要交流一下】 作为家里面的老大,布鲁克林窝在沙发上看完了家庭小会议的全程。虽然没有打呵欠,但是结束以后眼皮十分沉重。好在布鲁克林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小猫猫,硬是撑着昏昏欲睡的身体,和小朋友们一起上阁楼和布洛·谢维利克告别。 布洛·谢维利克一走,家里面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而在一秒钟的宁静过后,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其热烈的胡闹氛围便猛地一下子炸开,弥散在这个公寓的里里外外。 过节嘛,当然还是要high起来!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蹦迪技术了! 布洛·谢维利克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教出了这么一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坏”小孩。 无法跟世界意识进行交流的他,哐叽一下落到小巷子里,把人家垃圾桶砸成了扁扁一个。 好臭。 五感灵敏的布洛不得不飞速起身,逃离这个给自己带来过分嗅觉享受的地方。 嗯,普通的街道、普通的路牌、普通的日语…… 等等,为什么是日语? 布洛·谢维利克感觉自己发现了哗点:难不成他又落到了日本? 这么一个小小的国家,还真是有够“多灾多难”的啊。 身为向着异常而来的外界来客,布洛·谢维利克逐渐在普通的空气里品尝到不同寻常的气味:一种缓慢弥散的,类似于灰尘,但是又比灰尘存在感更强的气味。 但凡出现这种味道,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或者说此方世界,基本上不会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地方。 看来,他的直觉又一次给他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只要能够找出这个世界变异或者说进化的原因,玛利亚大概率就能够重新出现吧? 布洛·谢维利克一边走,一边想象着自己如何在可恶的替身回归后趾高气昂,支使她做这做那。 光是想想,就令人十分激动,产生了满满的奋斗欲呢。 看天色,他降落的时间点应该还早,街道上少到几乎没有的行人同样也证实了这一点。 依照布洛多年的判断经验,现在应该差不多是早上五六点钟,最多不会超过六点半钟。 在街上走了大半个小时,布洛终于对那种怪味道的来源有了些隐隐约约的猜想。当然了,这个猜想不是凭空而来,他是在成功捕捉一只长相丑萌,一脸懵逼地待在消防栓上准备搞破坏的神奇生物以后,才有了一点儿想法。 神奇生物眼睛外凸,嘴巴大得不像话,四肢长得极不协调,而且还跟人类有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感。 啊哦。 大概是最近克苏鲁看多了。 布洛·谢维利克微微一笑:感觉自己的形容都变得怪怪的。 逗弄了小怪物半天,布洛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自主的思维。有些类似当初那些顺着玫瑰花茎偷溜下来的脊蛊,但是却又与之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脊蛊,虽然在头身脱离以后,会叽叽歪歪地不停重复一句“让我活下去”,但实际上也是没有一丁点儿能够监测和检验的自主思想的。与其说它们是在“说话”,倒不如说像娃娃鱼那样,它们学习了一种对自身生存有利的声音,从而借此来欺骗傻乎乎的人类而已。 而这个新捕捉的小怪物,同样也只会重复一句话“火、火好大……”,除此以外,什么屁都憋不出来。 不过重点并不是重复的语句。 布洛让自己唯一一根能够攻击替身的头发丝帮助弱不禁风的小怪物继续往前走:重点是……这个小怪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见的。 说得更具体些,应该是绝大多数人都看不见这个小怪物。 又是这种套路吗? 布洛·谢维利克默默叹气:又是把人分成有能力和没能力两种的套路? 这种套路他真的已经经历太多太多了,多到他都有些麻木了。 果然还是不做人比较愉快啊……dio说不定是个看破世间真理的大明白人呢。 本身活在人类社会,三六九等的阶层压迫就已经无处不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要让人类产生能力者与非能力者的差别……是嫌世界毁灭的不够快呢,还是嫌日子过得太消停? 布洛·谢维利克一边吐槽,一边将那个想要出逃的小怪物再一次紧了紧。 盯—— 怎么回事? 布洛转了转脑袋朝周围看了看:刚刚他觉得有人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的……头发看。 怎么的? 这么一头飘逸柔顺的长发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的哦。谁也别想冲着俺的头发下黑手! “哎呀,我摔倒了!” 随着一声清亮却又造作的声音响起,一个戴着奇奇怪怪墨镜的少年白头年轻人哐叽一下倒在了布洛·谢维利克的身前。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摔倒”更加真情实感一些,他还格外敬业地在地上滚了两圈,随后完美地停在了距离布洛·谢维利克脚尖还有一厘米的位置上。 控制力还挺好,判断反应力也不错。 布洛停了停,然后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地抬脚绕路,准备忽视这位上来想要碰瓷的青少年。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居然想要靠碰瓷发家? 实在是太堕落了! 他布洛·谢维利克绝对不会助长这种不良风气和习惯! 年轻人就该好好地为社会发光发热,再不济也要学着拯救一下世界嘛! “哎呀,我又摔倒了!” 比布洛不紧不慢的动作更快的,是年轻人又一次造作灵活的移动式摔倒,这一次,布洛不得不停下脚步,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用人类的身体做到虫一样的扭动的? 有一说一,挺让人不明觉厉的。 【有事?】 为了尽快地摆脱麻烦,从来不畏惧麻烦但是也不喜欢麻烦的布洛只能够掏出自己的便签纸,用冷酷无情的笔锋显出自己的不虞与冷漠。 “我摔倒了哦。” 年轻人躺在地上,一双漂亮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剔透眼睛盯着布洛·谢维利克的头发一眨不眨。 果然……他还是盯上了我的秀发对不对? 可叹他来的时候没有带个帽子,让自己令人艳羡的发量与发质暴露于人前,唉唉唉,过分优秀惹得错可不能怪罪到俺的头发上。 【我看的见】 【你自己摔倒,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酷无情的秧歌老大,绝不会被这种小小的可怜眼神给击败!他见识过的装模作样小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这种极其幼稚的小手段根本已经是完全免疫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年轻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你也是咒术师吗?” “大早上遛蝇头,您很有闲情逸致嘛。” 哇哦。 布洛·谢维利克轻轻地耸了耸鼻子: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十分恶劣的气质。怎么说呢,不讨人厌,但是显然十分危险。这种危险与太宰治那种随时随地都可能由明转暗的特质不同,这种危险浮于表面,是一种…… 性格恶劣的人物的代表。 看来自己的运气不算好哇。 从年轻人的话里,布洛可以得出两点不寻常的信息:一是,这个小怪物叫蝇头。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多半已经有组织对这种奇奇怪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生物进行了监控和管理;二则是,进行监控和管理的人,被称为咒术师。 唔,还挺符合日本这块儿的气质。 不过单看这位年轻人轻松写意,甚至有些无事生非的模样,布洛有亿点点担心这个所谓的“咒术师”组织的前途。 【不是】 【不过最近对此的确有些想法……】 点出六个点的布洛·谢维利克希望自己的暗示能够被读懂:毕竟他现在可是一个需要合理经济收入的,身无分文的可怜人呢。跨世界的银行卡肯定是毫无用处了,要想找到玛利亚,生存首先就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按照他多年来的执行任务经验,但凡分了能力者与非能力者的世界,能力者都属于实力强大,但是数量稀少的那一类。所以,他一旦透露出自己有接触乃至加入组织的信息,想必这位对【咒术师】十分熟悉的年轻人,也会帮自己一把。 “不是吗?” 年轻人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惊讶过后,他脸上出现了一种让布洛·谢维利克感觉有些不太妙的笑容: “那你很有天赋呢。”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引荐一下咒术师相关人员哦。”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五条悟。”自称五条悟的白发年轻人笑眯眯地伸出手,然后把嘴巴咧得老大,“不然我直接带你过去看看?” 布洛虽然在伸手与之相握的时候不曾犹豫,但是……握手以后浑身上下忽然有种发寒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看着身前脚步轻快,动作活泼的五条悟,布洛·谢维利克断定自己已经走入了一个阴谋,或者说落入了一个圈套里。 这个年轻人,多半是一肚子坏水儿。 默默地给五条悟打上不友好标签以后,布洛终于在其带领之下,来到了一个偏僻但是充满着那种灰尘味道的学校里。 ……很好,很不错。 联想到查尔斯的泽维尔天才少年学校,布洛·谢维利克对这种致力于为能力者进行系统教学的地方还是挺有好感的。也不知这位轻佻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布洛一路上的流程办理,都顺滑得有些不可思议。 曾经给法尼·瓦伦泰办过“不合理”证件的谢维利克可知道,繁琐程序在哪里都是一致的。 所有繁琐的程序在五条悟面前都成了一纸空文,几乎是看见这个白头发少年人出现的同时,办理事务的人员们就习惯性地扬起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一边办理身份证明,一边偷看工作人员僵硬微笑的布洛,感觉自己必须把五条悟的性格危险程度再一次上升一个等级。 看看这些可怜人吧,都被折磨出条件反射了! “不错吧,咒术师?” 办完全部手续以后,五条悟笑嘻嘻地带着布洛·谢维利克走到了办事厅外的庭院里。 此时的太阳已经出现,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都有些发亮似的透明。其中以他的双眼与头发为最。 一瞬间,布洛察觉出这样一个俊美得有些锋利的人,心中藏着难与人说的志向。 第 142 章 五条悟其人,简直将“不靠谱”三字刻在了脑门上,每每行动那三个大字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作为被他带进来的“新人”,一把年纪的布洛·谢维利克居然一下子成了个稀有物种,天天都被人暗戳戳地蹲点观察。那些年轻人伪装能力不很到家,身法也算不上轻盈,即使躲在角落里不出声,布洛也能将那些细小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唉,这种时候,布洛·谢维利克就格外想念自己的可爱(?)替身。玛利亚虽然吵闹,但到底做事还算可靠。她是典型的霸总类人物,只许你接受她给出的关怀与照料。 只要不反抗她,世界还是相当美好。 如果能够舍下身份溜须拍马,哎呀,那日子就会过得十分潇洒。 布洛摇摇头,把玛利亚不怀好意的微笑从脑海里赶出去。 昨天走完了一系列的登记流程,最后一个环节则是测试咒术师的咒术运用以及潜能大小。布洛收着力,大概展露了三分,结果得到一个写着待定的二级咒术师小本本。 嗨呀,这怎么行呢。 布洛比较了一下咒术师内部的等级分化,同时也回忆了五条悟的等级,一时之间感觉自己心里开始因为偶尔冒头的top癌而纠结后悔起来。 明明玛利亚还在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这种毫无用处、只会添乱的负面情绪。 不过二级咒术师在咒术师内部也能勉强算个好手,更何况他是个中途莫名加塞的不明身份可疑人物,能够得到类似于官方机构的普遍认同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本本上之所以还有个待定,是因为咒术师的等级考核包含了必不可少的实操。不管书面成绩或者说内部测试成绩多么好看,归根结底起最大作用的,还是实操成果。 有时候出任务时祓除个高等级咒灵,得到推荐信后自身的等级也同样会突飞猛进。 为了尽快融入这个不同寻常的团体,布洛·谢维利克拿出了当初组建秧歌组织时的刻苦努力以及……风风火火。 他怀揣着自己的小本本,到工作厅领了个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这种分领任务的模式还挺有意思,布洛拿着手机看详情,想自己说不定可以借鉴借鉴,让组织的活动更有效率。 之前他捉的那只蝇头已经上交给学校,听他们描述,似乎有将其作为教学用具的打算。 “哟,布洛。” 刚走出门,不知道为啥总是这么闲的五条悟忽然窜出来,兔子一样蹦蹦跳跳,一边跳一边挥手打招呼:“你真是好积极啊……一个人去没问题嘛?” 应该没问题。 五条悟笑着看向布洛·谢维利克,其实对他的藏拙心知肚明。昨天他之所以上前“碰瓷”,不就是因为忽然之间感知到一股极为强烈且强大的能量出现吗? 虽不知这位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藏拙,而且似乎还骗过了绝大多数的人,但是拥有一双【六眼】的他,可不会看漏周遭任何一个咒力强大的角色。 既然布洛·谢维利克装傻,那他自然也乐得奉陪。 在咒术世界,不寻常的人物或者咒灵的出现,往往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典型的一个例子,自然就是他五条悟啦。 身为五条家说一不二的“大人物”,自打睁开了一双象征着能够完美运用五条家传承术式的【六眼】,名为“五条悟”的风暴便席卷了整个与咒力有关的世界。 无数强大的咒灵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与此同时,不断成长的五条悟,则成为了震慑一切宵小的绝对力量。 原本一潭死水的咒术世界,开始围绕着年轻的五条悟,疯狂地进化、演变着。 长到十多岁,五条悟原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各类离奇事件,面对再诡异的变化也能处变不惊了。但昨天这一位绿头发的凭空出现,还是让他有种某一瞬间里遗失了掌握权的错觉。 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错觉。 五条悟天性乐观,为人处世上甚至可以称得上随意。 这种不稳重、不安定的性子让他难以融入御三家那种刻板、古老而又偏执的氛围。甚至于他在五条家作威作福久了,还会产生一种把其他两家——禅院家和加茂家的老古董全都拎出来洗刷洗刷,晒晒太阳的冲动。 那些隐藏在黑暗里审视着一切的眼睛,总让五条悟生理性不适。 不过那些老古董虽然又臭、又傻而且脑筋早就因为过度“深思熟虑”而打结,五条悟也不得不承认,在面对潜在的危险方面,他们的某些应对方式,还是相当可取的。 比如说,将危险纳入自己的监控范围之内。 可惜这个好方法有个极不可靠的实施条件:要搞清楚,出现的危险,是否还在自己的能控范围之内。 如果错估了危险的大小,那就不是鸡飞蛋打这样简单的下场咯。 布洛·谢维利克对这个没事儿也要找事儿做的小年轻的问话听而不闻,只是淡淡地露了一个微笑,揣好手机朝着目标地点进发。 五条悟跟着布洛·谢维利克一起慢慢悠悠往外走,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的后脑壳看,一边看一边继续想自己的心思: 如果这份出现的危险根本无法掌控,再多的监控和预防都是一句空话。 “好奇怪啊,好奇怪。”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布洛那被高超的编发技巧盘成一个复杂精致花纹的长发,突然开口抱怨,还把声音提得很高。 默默走路的布洛被他吓了一跳,心想:青少年就是爱咋咋呼呼。 不,不对。 应该说青少年·五条悟就是比较喜欢咋咋呼呼。 他家的小朋友们就非常的处变不惊,淡定气质就连一些大人都自叹弗如呢。 (此处的大人特指玛利亚和dio) 【怎么了?】 布洛放慢了步子,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才挥了挥便签纸权作回应。 “总感觉布洛你啊,应该远不止是二级的水平吧?”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五条悟其实并不畏惧,同时也没有旁敲侧击的打算。他一向是“勇往直前”的爱好者,能够现场问明白的东西,就绝不会跟人打机锋,绕十七八个弯。 有那绕弯的时间,去吃点好的不快乐吗? 【哦,这个】 布洛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五条悟这小孩儿虽然脾气古怪,但是长得的确有些清秀可人,啊不,清逸俊朗。都怪邪恶的玛利亚,害得他的形容词都变得怪里怪气。 尤其那张白生生的脸盘子配着一双剔透的蓝色眼珠,简直就是清新扑面,不说声“哦呼”都说不过去呢。 还好他说不了正常话,要不然一个壮汉对着纤细少年说哦呼的场面怎么想怎么都很鬼畜。 【人生在世,谁不藏拙呢?】 不藏拙的人才不是正常人吧? 对自己正常人、普通人身份深信不疑的布洛·谢维利克,给出了自认为十分得体且合理的交代。 “真有道理。” 五条悟撇撇嘴,显然对这种看起来跟敷衍可以划等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监视打算,五条悟暂时按捺住了心中那一点点翻涌的消极情绪,转而站在路边上,冲远远开过来的轿车招了招手。 作为一个暗中维护社会和谐与稳定的神秘组织,咒术师的待遇比一般的社畜要好上不少。最起码在出行上,可以得到组织内部提供的专人专车接送。 虽然是个不小的秧歌组织头头,但是布洛·谢维利克还真是头一回享受这种奇妙的待遇。他很是认真地把小轿车里外打量了好几遍,想着这东西是不是也装了什么可以保护自己不被误伤的术式。 以他不怎么适应术式使用的眼光来看,嗯,一点也没有! 那这司机的安全得不到太大的保障啊……想到这儿,布洛很自然地就把疑惑写到了纸上,递给挤到身边坐着的五条悟面前。 “你想得还挺细致。”五条悟对出现在身前的纸条内容有些无语,感觉这位绿头发还真是个想太多的“好人”,“他们只是负责将我们送到任务地点,在我们祓除咒灵之前,都不会出现在打斗范围圈里。” “所以,我们完成任务以后,需要再通知一下他们。” “正是如此。” 听了五条悟的解释,一脸严肃地开着车的司机也点点头,发出了附和的声音。 哇哦,原来司机师傅是活人啊。 布洛·谢维利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吃惊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这一位的脸长得跟僵尸一般无二? 惭愧,惭愧。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布洛很是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这份莫名其妙的以貌取人。 这回的任务是叫祓除某个百货商场地下停车库的异常,任务描述中说,地下停车库里,常常有人听见诡异的□□,而且每一个前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旺盛的客人,回去都会发好几天的高烧。 因为这,这家百货商场的生意都惨淡了不少。 在排查了各种可能的对家诡计,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以后,商场负责人终于通过神秘世界里“人尽皆知”的手段——求神拜佛,将这个苦恼问题送上了咒术师们的案头。 乍一听,感觉上没什么太大的危险性。 但一个任务能被标上一级,都是靠普通下级咒术师们的失败堆叠起来的。前前后后来过三次的任务执行人,但他们不是毫无所得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所以这个任务的难度就一次又一次地往上提升。 一前一后走进地下车库的二人,很快就感知到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温。虽然大多数地下建筑的温度都会略低于地面温度,但是低到能让人生出一层层鸡皮疙瘩的温度,还是十分少见的。 因着大商场的规模,这个地下车库的面积也极为广大。好在来之前,那片最有可能出现咒灵的地方已经被远远地打了红标,任务详细里也有地图指示,从入口一直指引到终点。 不过就在还有差不多二三百米的时候,布洛·谢维利克察觉到前方有些异常。那份异常并非来自于咒力这种能量的翻涌,而是……而像是作死的青少年搞出来的叮叮哐哐动静。 【你听见了吗?】 在几声相当清晰的杂乱脚步声响过以后,布洛皱着眉头侧过头,向着五条悟寻求一份认同。 此时的五条悟还是那副随意闲适的模样,双手插兜,颇有种墨镜一戴,谁都不爱的酷哥气质。看见布洛·谢维利克的提问,他抬抬眼皮,很淡定地点了点头说: “听见了。” “回头去找那些后勤人员算账。” 明明说好了要提前清场,结果却还是让不知所谓的好奇人士钻了空子。这一下子给人增添了多少负担啊……不仅要祓除咒灵,同时还要注意保护那些傻瓜的人身安全。 啧。 五条悟并不讨厌解决层出不穷的咒灵所引发的麻烦,但是相当讨厌自己的原有计划被突如其来、本可以完全避免的意外所打搅。而且他有些想不明白一点——未知的东西,对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而言,就这么有吸引力? 甚至于让他们将可能存在的危险都能够置之度外? 这真是一种相当自负,又相当自私的举止。 就在二人短暂的交流过程里,被标明最有可能是咒灵潜伏地点的任务处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就在他们站定的同时,几个年轻得似乎还在上中学的学生慌不择路地各种躲闪开去。 布洛无奈地摇摇头:不作不死的道理,看来岛国的青少年并不很清楚哇。 作为一个新手咒术师,布洛·谢维利克准备的还是他当替身使者时候的那一套流程。无外乎检查现场,搜集线索,然后判断对方到底属于哪一种类型的替身。 哦,这回要把替身判断替换为咒灵类型判断。 五条悟显然被那些遮遮掩掩,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女生们打搅了好兴致,臭着一张脸站在旁边看谢维利克探案一样地将现场排查来,排查去。 看得时间久了,他在困倦之余还有点儿想要吐槽:这家伙不会真是要用探案的手法来处理咒灵问题吧? 按照正常的祓除流程,不应该上去先辨明对方咒灵的咒力或者是咒术吗? 布洛·谢维利克在地上捡的那些零碎又有什么作用?! 年纪轻轻,不很沉得住气的五条悟把眉头皱得打结。 不过好在布洛·谢维利克的行为虽然诡异,但是最终的结果与咒术师一向的举动殊途同归。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布洛就从现场留存的一些能量痕迹,就是被咒术师们称为“残秽”的那些东西中,分辨出了躲藏在水泥墙壁里的咒灵类型。 奇怪。 布洛回想着自己拿到本本以后熟读的咒灵大全——这种能够穿墙的咒灵,一般都不够普通咒术师一盘菜的,属于小虾米中的小虾米。按照常理而言,不应该造成那样多的失败。 “这里……”很显然,五条悟也在打了个呵欠以后意识到了咒力波动的异常:当被人所注意时,前方的墙壁散发出的咒力越发强烈,但与此同时,整个地下车库似乎都弥散开一种薄薄的咒力覆盖之感。 “如果是这样,那也就难怪了。” 其实单纯地以一个咒灵能否穿墙来判断其咒力多少是十分武断的。虽说咒力越多,咒灵本身就越发凝实,但这并不能成为其不能“穿墙”的证据。 因为,咒灵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咒力的凝聚体。它们因为人类的负面情感、消极情绪而诞生,天生就没有形体,更别提形象。人类的思想左右着它们的生长与发展,但同时,没有具体躯壳的现实,给了它们野蛮生长的空间。 所以说,如果一个高级咒灵想要穿墙,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只要它找到正确的咒力运用方法,比方说眼前这种:把储蓄的咒力四散在一个宽广但仍旧可算是封闭的空间中,每一个地方都是薄弱的,根本和低级咒灵没有区别。 在这个空间里,它营造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假象,如果再加几分努力,甚至都可以比拟一个不完善的结界领域。 “挺有想法的嘛。” 五条悟跟布洛对视一眼,同时向着一个方向进行了攻击。唯一的不同是,五条悟是驱使咒力,使用术式,而布洛·谢维利克,还是一如既往地打开外挂,开始拳拳到肉的武力殴打。 听着那一声声清脆的打击声,五条悟扁扁嘴,总感觉脑袋有些不太舒服。 “唔……为什么要打我?” 被两人教训了大半天,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姑娘抱着头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她一出来就眼泪汪汪,把自己红肿的脸蛋抬得老高。面对这样一张肿成馒头的小脸,心地不够狠辣的布洛·谢维利克终于还是住了手。 不过…… “打你就打你,难不成还要挑日子吗?” 不过他身边的五条悟同学,却毫不留情地使出了扎心攻击! “哇——!” 咒灵小姑娘哭得直打嗝。 第 143 章 “糖?” “给我的吗?”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眼前这个肿成猪头却仍旧难掩可爱本色的小姑娘咒灵,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先不说原来咒灵这种“生物”居然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就说这小东西一脸的理不直气也壮,毫不畏怯地霸占了自己分配房的一楼大厅,布洛就感觉脑门上的青筋一直在非常有存在感地直蹦。 就是眼前这位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姑娘,引发了将近半个月的各类灵异事故。要不是做生意的人难免有些迷信,求神拜佛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上许多,估计她还要折腾上更多的人数。 昨天被布洛·谢维利克跟五条悟痛殴一顿的小姑娘畏畏缩缩地被捉住送回了高专,可是不知道她那聪明机灵的小脑瓜里想到了什么“合法”交易,最后布洛提交任务的时候,居然又得到了新的一个需要照料看护的小朋友。 可能他这辈子都无法逃脱捡小孩的悲哀命运了吧?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三分钟进门,五分钟圈地盘,最后哐叽一下差点儿坐塌沙发的重量级小姑娘,深刻地意识到咒术界已经不存在希望这种东西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么一个活灵活现的咒灵你们不关着好好研究,居然大大咧咧地放出来彰显什么自由民主?到底是你们的脑子有问题,还是正直可靠的我思想有些滑坡? 布洛很清楚地意识到,自打玛利亚消失以后,自己心里面的负面情绪与消极情绪就如同涨潮一般,不仅汹涌,还十分澎湃。那些如果用颜色来形容,那绝对只能与黑色为伍的情感,一天天在存储区里越积越多。 明明他每天都有认认真真地享受生活,享受工作来着,但是偏偏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些久违的情感浓厚得像是快要凝结。要不是多年来的历险经历锻炼出了极高的容忍力和控制力,布洛·谢维利克有时也会担心自己行差踏错,啪叽一下走入了黑暗的深渊。 因为这种时刻涌动着,甚至可以说是在隐隐撺掇着、蛊惑着他去成为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坏人的危险情绪,布洛·谢维利克的内心活动开始不自觉地走向了偏激。 比方说这回。 如果是往常,即玛利亚还在的时候,他要是捡到了一个小孩,即使对方是个神奇生物,大概率布洛也是会毫不犹豫地展现善意,然后痛快收下教育的。 但是现在,布洛·谢维利克看着眼前装乖的小东西,只想抬起拳头,再给她的小脸来上一下。 不为什么,这孩子看起来就是很欠揍嘛。 作为一个思维正常但是心情很差的成年人,布洛·谢维利克冷冷地笑了笑,伸手把小姑娘的身子摆正,然后打开研发室友情提供的助说器,同时注入自己的替身能力。 嗯,没有了玛利亚,现在只好把独苗头发丝放进去一小节了呢。 可怜他不知道头发能不能再长,要是不能,这东西不用也罢。 这个世界的神秘组织发展也是奇怪——说他们没把神秘能力即咒力与科技结合嘛,实际上他们却有不少的黑科技,就比方说布洛得到的这枚助说器;但是说他们真的又把研究科技当做一个正事来做呢,却又不尽然。 在咒术界,不管是好人一派的咒术师们,还是坏蛋一派的诅咒师以及咒灵们,全都没把自己的特殊能力当回事。 咒灵们先不提,它们本身就是咒力的凝结,是一种变异了的,或者说全凭设定支持才拥有了自主思维能力的能量体。如果不考虑它们本身的言行举止,其实将之视为一种新生的动物族群也不知不可以。 呃,就是比较强大,很有可能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的动物罢辽。 小动物能够有什么坏心思呢? 它们只是无辜的小动物哇! 就说咒术师一派。其实在千百年的发展里,有不少身体天赋格外特殊的人类诞生。有些是生来缺乏咒力,类似于魔法世界里麻瓜一样的存在;有些则是天生无法用□□来承载自身的海量咒力,所以经年累月卧床不起。 对于前一种,咒术师们一致表现出排斥和鄙夷的态度,冷嘲热讽都算是轻的,有些干脆就是将之扫地出门。所以对于这些出生在咒术师内部的“麻瓜”,他们是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来培养,更别提什么发掘其内在潜力,发明什么用不着咒力或者借用别人咒力也可使用的咒具和武器了。 这些自打生下来就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如果放到一般的社会上,正常长大是理所应当的。可惜他们生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所以自己的诞生都成了一份罪孽,成了一种过错。 绝大多数的咒术界“麻瓜”会选择离开家族,当然也有极少数很不服输,非要靠自己这个没什么咒力的身体干出一番事业来让家人刮目相看。 布洛·谢维利克并不很能理解这类人的想法,因而更是无法与之共情: 咒术师,说到底是一个在暗处维护社会稳定与和谐的【职业】,他们本该和在表世界维护社会治安的警察扮演同样的身份,自然的,也要承担同样的责任。 这是一份沉重且高尚的职业,为什么千百年传承下来,不仅没能够走入正轨与官方接触,反而越来越故步自封,甚至于成为了自以为是的小世界? 布洛仔细想了想,好像这跟咒术师的天赋脱不开关系。 天赋这种东西,依赖于血脉的传承。一个古老的咒术师家族不一定如何鼎盛,但是它所拥有的术式一旦被发挥到顶峰,那绝对是上流水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五条悟。 五条家虽然是御三家之一,但是多年来发展一直是不温不火。它们虽然传承着有名的无下限术式,但是能够真正发挥其能力的十不存一。但是自打带着【六眼】的五条悟出现以后,五条家在咒术界的地位一跃而起,成为了谁都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 (虽然庞然大物的领头人还是作威作福,将家里搞成一言堂的五条悟) 拥有传承的家族都不一定能够出现天才,更别提那种天然觉醒,野蛮生长的新时代咒术师了。野生的咒术们一般天赋平平,或者说,他们的天赋只能靠自己来挖掘。 他们没有前辈的指引可以遵循,更没有历史的积淀可以品读,因此即使是天纵奇才,也很难在短时间里就成为优秀的咒术师。 这种断层式的,或者说阶级式的咒术传承,就造成了咒术界的强烈内卷——优秀的老牌家族越发优秀,而不行的普通咒术师越发不行。即使有类似于咒术高专这样的专业学校用以教授通用的技能和能力使用,也只是勉强提高了一点点普通人的起跑线。 说到底,如今的咒术界,基本被老牌家族的老人掌控在手里。当然,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拥有【不老】术式的天元。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咒术师登记时热情的工作人员都会将如今咒术界的大人物好一阵科普,其中最大的科普篇幅还放在神隐的“天元大人”身上? 布洛·谢维利克领本本的时候,听得满脑袋都是天元大人巴拉巴拉,没有他咒术界就会巴拉巴拉,不知道其他土生土长的咒术师如何作想,反正野生的谢维利克表示: 但是,我拒绝! 拒绝洗脑,从我做起。 他只是想要找一份靠谱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顺带着为社会发光发热而已,为什么要给他灌输天元的各种“英雄事迹”? 按照他黑暗的内心所思考的真实想法,这位存在于咒术界传说中的天元大人,似乎干的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吧? 诚然,咒术界的存在会引起社会的不满与恐慌。 但是按照天底下所有拥有特殊能力者的世界的发展轨迹来看,咒术界迟早要暴露于人前,同样咒灵这种存在也迟早要广为人知。 对于人类而言,最大的恐惧不是邪恶和恐怖,而是未知。 死于未知和死于明明白白的生物袭击,完全是两个概念。面对可以认知的生物,人类只会产生害怕与憎恶,但是面对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未知,人类很有可能发疯。 所以,天天认认真真给咒术界放各种隐蔽结界的天元大人,很有可能是在做无用功,或者说,是在减缓表里世界的完全融合。 那……不是在开时代的倒车么? 布洛·谢维利克表示完全理解无能。 千百年的时间,居然还不够他们联通表里世界,让普通人对咒灵也有所了解和防备吗? 如果将咒术师人手一本的咒灵大全也给普通人发一发,即使他们付之一笑,但是能够有一个人认真对待并学习,也都是进步。许多死于咒灵作乱的普通人,到死,都惶恐地睁着眼睛—— 因为只有在临死的时候,他们才能看清长久地折磨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天底下的咒灵千千万,但是真正被递到咒术师案头的案件没有几个。究其原因,还是大家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向着这样一群人求助,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可以靠这样一群人挽救。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日渐衰弱、毛病百出,但是永远不会了解,折磨自己的只是普通咒术师挥挥手都能够祓除的、最最低级的一个蝇头。 现代社会,身体不适便求神拜佛的,已经是极少数。 所以咒术师们或许也不知道,在他们没有看见的地方,有许多人被弱小的咒灵日复一日的折磨着。他们看见的、祓除的,都是已经造成了巨大社会恐慌的灵异事件,是已经无法再用科学来解释的无解现象。 表里世界相互隔绝,普通人的活命机会也就折损在这不可跨越的鸿沟之中。 天元,不正是扩大或者说维持这个鸿沟的人吗? 亲眼见证过魔法世界与现实世界接触以后的平稳发展的布洛·谢维利克,对咒术界这样的封闭自守很是痛恨。当然,这也跟他越来越坏的心情脱不开关系。 回到咒术界的黑科技发展。 普通人是咒术师群体里不受欢迎的“败类”,但是那种天生能力强大只是躯体承受力一般的天才儿,则是每一个咒术家族的香饽饽。为了更好地发挥这些小天才的天才,无数家族绞尽脑汁,开发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以咒力为能量源驱动的机械武器与躯体。 所以…… 布洛歪头:既然这种东西都已经造出来了,那么给每一个出任务的咒术师配一把黑科技武器不行吗? 大家都是有咒力的人,不管多少,扣个扳机还是没问题的呀? 本来都是一群冒着生命危险,游走在死亡边缘的英勇人物,结果却连基本的武器装备都配不齐? 虽然说咒术界也有那种看起来就极不科学,能力强大的咒具,但是就那么一点点的数量,能干什么? 有那个批量制造普通咒具的功夫,就不能做些更有效率和价值的武器装备吗? 咒具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是你搞个木仓,经过批准以后可不就是谁都能用吗? 以咒力为子弹,不仅可以帮助那些术式运转一般的下级咒术师,还能够对着咒灵们大喊一声: 大人,时代变了! 咳,咳! 都是玛利亚的错! 画风忽然篡位的谢维利克毫不心虚。 传承的确很重要,但是创新更重要哇。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布洛·谢维利克想得心情激昂,热血沸腾,就差如同玛利亚一样叉会儿腰,缓解一下厉害坏了的脑袋。 “哇——” “你是个坏蛋,你好恶毒!” 头脑风暴许久,根本没有回答打算的布洛听见小姑娘尖叫一声,然后眼泪汪汪地呕在了垃圾桶里。 ??? 怎么回事,现在的咒灵? 你自己要吃的糖,干什么又吐出来浪费? 浪费可耻知不知道? 不过很快,小姑娘自己就给谢维利克解了惑。就见她瘪瘪嘴,抽了一张纸巾狠狠地擦了擦继续说: “这个糖是辣的,你好狠的心!” …… ……? ……! 布洛·谢维利克眉头一跳,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果盘里的糖纸包装。啊,花花绿绿的东西很眼熟呢,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是你吧,五条悟! 布洛抿了抿嘴,想起之前五条悟笑眯眯地送过来一堆恭贺乔迁的糖果。 那些小东西似乎就跟眼前的长得一模一样呢,真厉害。 果然我没有看错,五条悟就是个坏蛋! “别哭了,喝水。” 虽然飞来横锅,但是不得不背的布洛面无表情地接了杯水,送到了满眼控诉的小姑娘身前。 在此他布洛·谢维利克绝对要为这个助说器点个大大的赞,虽然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带电,但是整体的流畅度和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 所以咒术发明师们……大有可为啊! “我不……嗝!”小姑娘原本还要拿个乔,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伸手,抢夺一样把水杯拿了过去,抬头就是好一阵吨吨吨。 好家伙,布洛看了也得直呼好家伙——五条悟这人到底在棒棒糖里加了多少料哇,看把人家孩子辣的,仿佛几百年没喝过水了似的。 喝完水,小可怜的眼睛更红了,控诉感也更强烈了。 这回她吃到了教训,放好杯子以后,三两步跳到了布洛·谢维利克的身边,跟说悄悄话似的耳语: “你准备什么时候干坏事鸭?” ??? 布洛·谢维利克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出现了问题:干坏事? 他这么个一身正气,满脸肃然的男人,看起来像是会干坏事的人吗?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布洛·谢维利克非常生气:“要不然,我就把你送回给咒术师,让他们拿你做研究。” 小姑娘听着这话,眼睛恨不得立马落下泪来。她搞不懂自己明明找对了人,为什么还要经历这种可怕的威胁。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她只好重新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当boss鸭?” 呵呵。 布洛冷冷地笑了,笑的同时还揪住了小姑娘的后领子:“你以为你换了个说法,意思就改变了?” “哪个正经人喊顶头上司叫boss的?” 小姑娘委委屈屈,小姑娘可怜巴巴:“我真的是正经咒灵,不骗你的。” “骗你我就再吃一百八十个辣死咒灵的糖!” 啧啧。 现在的年轻咒灵真是好大的勇气,居然敢立下这么狠毒的誓言。 “我觉得咒术师这份工作挺好,稳定还包吃住,还能实现人生价值没什么更大的追求了。” 小姑娘抬眼看他,那样子小心翼翼极了。 “呃,可是你……” “可是你不是人鸭。” 她压低了声音,甚至打开了自己那个不怎么完善的结界领域,就为了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掩盖在平常的对话之下。 布洛·谢维利克满脸震惊,布洛·谢维利克三观碎裂! 怎么一眨眼,他又不是人了?! 第 144 章 咒灵不能,至少不应该。 布洛·谢维利克冷淡地看着气哼哼小咒灵姑娘,认真思考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如果不是,为什么每一次进行任务都要对他的身心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这一回更是夸张:好么,直接把他给开除人籍,打成了咒术师的对立面了! 现在这个情况,让他这个刚刚还在以本本成功升为一级而沾沾自喜的新手·打入敌人内部·咒术师如何是好? “我,哪里看起来不像人?” 布洛·谢维利克从灵魂里发出质问:“你说?!” 自称为怜的小姑娘咒灵瘪瘪嘴,脸上露出一种既同情又畏惧的神情: “你……哪里像个人啦。” ??? 布洛忍不住皱眉,起身走到洗漱间,将自己这副明明与人类一般无二的模样打量了十多遍——这都不叫人,那人类究竟是什么诡异物种? 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一张嘴巴嘚啵嘚啵吗? “我就是人!” 布洛·谢维利克据理力争。 “你不是人!” 怜虽然个子小,但是也不甘示弱。 “我是人!” “你不是人!” “我是!” “你不是!” ………… 长久的沉默以后,布洛·谢维利克终于从这种愚蠢的复读行为里找回了清醒的头脑:他可不想让今天的五千字就这么胡乱地水掉。 “好吧,我们先把人不人这个问题放一放。” 布洛走回客厅,郁闷地坐到了沙发上,端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等等,这杯茶的味道怎么怪怪的? 不仅没有清香味,还一股子不同寻常的苦涩和咸味? 察觉到不对劲的布洛皱着眉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冲泡的茶叶同样也还是五条悟送过来的礼物之一。 好么,好么。 这小子果然坏透顶了! 不过他为什么要干这种坏事呢? 如果说他们俩已经成了好友,出现这种捉弄倒是正常。但实际上,五条悟跟他认识不到两天,正经相处的时间更是不满八小时,所以这种过线的玩笑,究竟是因何而来呢? 他可不相信五条悟真的就是这么一个没事找事的混蛋。 是为了测试他的谨慎程度吗? 很有可能,毕竟虽然他们现在都算体制内的咒术师,但彼此的确不太熟悉。虽然说相互都很热情地交换了住址,互送了一些礼物,但到底还没有亲如一家。 所以五条悟把这些加了料的东西送过来,想看看自己会不会真的毫无戒心地品尝食用? 如果自己吃了,那他的提醒也就带到了。 如果自己没有吃,谨慎的形象自然而然地也就树立起来了。 唔,如果从这种角度去思考五条悟的用心,忽然就觉得这家伙说不定是个玩世不恭的大好人呢。 当然了,他送这些东西过来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布洛一边想,一边看了看又在果盘里挑挑拣拣,不涨教训还想要找个糖吃的咒灵——这个可能性就与自己如今的真实身份有关。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而是和怜一样的咒灵,那么拥有【六眼】,能够看破咒力的五条悟,可能就是在试探。 一方面是试探这个长成人样,装模作样的“人”究竟怎么想;一方面则是试探,这个“人”,脾气是不是正常。 嗯,以普通人自居的布洛·谢维利克认为自己当然是配得上“正常”一词的,但是嘛,事无绝对,他还没想过自己莫名其妙会变成非人呢。 “怎么啦?” 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怎样,这回怜塞进嘴巴里的棒棒糖终于是正常的甜滋滋。她一边把硬糖咬得咔嚓咔嚓响,一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咒灵气息,却偏偏还要假装自己是个人的神奇生物。 说来也奇怪,这么庞大的负面情绪难道这里的咒术师一个都没感觉吗? 居然还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把一个特级咒灵放进了结界之内。 不过说到这点,她自己好像也是经受了同样的待遇。因为考虑到她能够自主思考,拥有情感,那个白头发的哥哥就很认真地跟上级打了好长一会儿的言语官司,就为了争取一个让她自由活动的机会。 人类真的是奇奇怪怪的。 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吧?而且就算他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让她的待遇从实验品变成了有待观察的实验品,她也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正面情感哦? 她只会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超级、超级碍事。 咒力,是人类所产生的负面情感,而咒灵,则是这些负面情感的聚集体。 这就意味着,咒灵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人类所散发出的负面感情。一个人越是消极,咒灵就越是喜欢。与之相反的,一个人越是积极向上,咒灵对其就越是恨之入骨。 哎呀,为什么世界上的人类都还是正面情绪占了大半啊,大家全都丧丧的不好吗? 怜摸了摸肚子:本来就有种怎么吃都吃不饱的错觉,结果人类还到处倡导积极向上正能量,真的有够过分嗳! 咒灵的肚子也是肚子,咒灵的基本权利需要得到保障! 对于那个叫五条悟的白头发,一开始她还是挺喜欢的。虽然打人的确很疼,但是他身上那种愤怒感是实打实的。不过在发现自己能够交流以后,他的态度就不很让咒灵喜欢了…… 怜回想着从五条悟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自作主张和多管闲事,感觉由愤怒组成的心脏已经都被气得不会跳动了。 “要吃吗?” 至于眼前这个咒灵大佬嘛…… 怜偷偷摸摸想着小心思:大小姐说过,要尽可能地跟多一些的强大咒灵交好,这样才能让她的最终目标完美实现。所以这个看起来就无人能敌的家伙,她绝对不会放过。 跟着我信大小姐吧,聪明可爱又单纯,简直是世界上第一的美少女! “啥,你说啥?” 布洛歪歪头,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熟悉的粉丝无脑吹。看看对面小姑娘瞬间通红的脸色,原来不是错觉。 “不,你什么都没有听见!” 怜又羞又气,悬空的双脚在沙发上狠狠地敲了敲:“我是说,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当咒灵啦。” “你是觉得,我这样一个跟你同源的生物,就该和同类一起生活对吗?” 布洛严肃了神情淡淡发问。 怜点点头,满脸的“这还用问?” “但是,我拒绝!” 布洛冷冷一笑,感觉自己终于有一次把岸边露伴的精彩发言用对了地方:“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听别人的摆布?” “顺便给你个忠告,不当人的下场,一般都很凄惨。” 什么啊?! 怜脸上的疑惑简直要凝成实质:我们本来就没有当过人啊……不是一出生就不是人么? 这个咒灵,多半脑子是有问题。 没救了。 她这边对布洛·谢维利克的神奇脑回路感到震惊,布洛·谢维利克也为她的莽撞和愚蠢心有不满——干什么说话说那么大声! 万一这地方有什么监听器,他的身份岂不是人尽皆知? 他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咒术师,挣一份普普通通的工资,普普通通地为人民暗中服务一下子啊! 为什么要打破他平静的生活,给他的日子增加这么多无形的困扰和难度呢? 这根本不是一个善良的咒灵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哦,等等。 咒灵本来也就不可能善良……的吧? 布洛发现自己最近的思维十分发散,动不动就会发现奇奇怪怪的关注点:咒灵虽然是由人类负面情绪多层累加而成,但是产生了自主思想的咒灵,真的还会像没有神智时一样,浑浑噩噩且无恶不作吗? 这中间,应该涉及到了一些智慧生物性格形成的命题。 他是个门外汉,还是不多提为妙。 “哈,看我听见了什么!” 就在布洛·谢维利克紧张兮兮地瞪了一眼小咒灵,同时谨慎地查探四周时,五条悟以一种“老子闪亮登场”的造型哐叽一下推开大门,背着光站在门框正中央。 如果不看他那张笑得快烂了的脸,这样子还是有些唬人的。 唬人到什么地步呢? 跟玛利亚曾经描述过的,背对着太阳掀起了兜裆布的“英雄人物”有的一拼。 “你的秘密暴露了,谢维利克。” 五条悟抿着嘴也挡不住脸上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仿佛带风。布洛也不清楚这种场面和架势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但是并不妨碍他理直气壮: “我没有秘密。” “啊哦,显然你有。”五条悟看了看小姑娘咒灵,期间着重看了看她嘴巴里嚼得咔嚓响的棒棒糖,又看了看方才被布洛放到茶几上再没有动一口的热茶,脸上的神情简直连复杂都不足以形容。 好吧,布洛承认这是因为自己的言语功底本就一般。 “你为什么要混入人类内部?” 这是已经把谢维利克打成非人类一派了。 好么,这家伙果然早就看破了一切! 布洛·谢维利克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委屈:“什么叫打入?” “我就是人好吗?” 一个两个都把他开除人籍,可是他明明能够感受到属于自己躯体的温度: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熟悉和清晰,每一次动作都是那么流畅且具体——他可没有干过穿墙这种傻事。 呵,穿墙的咒灵全都是傻瓜蛋。 旁边坐着的这个小姑娘则是傻瓜蛋中的傻瓜蛋。 明明也没什么深刻执念,但是偏偏要躲在人家地下车库为非作歹。对于看得顺眼的人类就恶狠狠地吓一顿了事,对于看不顺眼的呢? 则是用虽然不大,但是很强壮的拳头把人揍成猪头。 要知道,一般人即使不与咒灵接触,光是被自身产生的咒力包围可能都会引发一些生理与心理的疾病。如果在此基础上受到了咒灵的袭击,那么咒力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将会呈现出几何倍数的增长,几乎可能导致殒命。 所以布洛感觉,把她揍成猪头还是便宜她了。 “那你一身的不正常咒力怎么解释呢?” 与咒灵不同,咒术师的咒力是产于自身。所以根本不会出现谢维利克这种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的咒力中,且呼出吸入的也都是咒力的情况。 就连咒力量浩渺无穷的五条悟,也不敢说自己能够与这种奇妙的能量融合到如此地步:毕竟,人类还是拥有躯体的。而躯体,永远不可能变成咒力。 所以……看起来连细胞都是咒力形成的布洛·谢维利克你,还有什么理由说自己不是咒灵?! “啊哦。” 被五条悟点明自身异常的谢维利克有些茫然。他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自己现在的细胞都是由咒力形成的呢。 “细胞只是个形象说法啦,形象说法。” 五条悟无奈地挥了挥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就是由咒力组成的,不管那个部位都是咒力聚集体,根本没有人类的活力啊!” “应该说你自认为人才很奇怪。” 小丑竟是我自己? 布洛感觉事情已经越来越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为什么你们都好像对我了如指掌的样子啊……最了解我的不应该是我自己吗? 怎么什么变化都是由你们发现,什么话都被你们说尽了? “好吧。” 面对根本没办法推翻的结论,或者说面对固执己见还一脸“我超机智”的人群,是没有可能讲通道理的。布洛只能先后退一小步,暂且承认自己的非人身份。 “那我是不是得从这搬走了?”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五条悟还没回答,小姑娘怜就超大声地发出了应和:“咒灵怎么能和人类在一块儿呢?” “不像话,堕落!” …… 布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直到把她看得缩头缩脑才继续: “其实就当我是个人也没关系吧?” “我特别和谐友好来着。” 唔,这种话不太像是布洛·谢维利克会说的话。虽然他有时会在心里沾沾自喜,颇为自得,但是明面上是绝对说不出这样自我夸奖、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的。 只有厚脸皮的玛利亚才会这么说! “但是……”五条悟夸张地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小咒灵,“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和她有关系了。” 好哇,果然有人在房子里放了监听器! 说说看,你们有这精力,做点儿黑科技咒具不香嘛? 非要防贼一样防着我这么一个光明磊落的大好人? 布洛·谢维利克心里很不服气,但是面上的神色十分平静:“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可是相当关键—— 把怜送到他身边,究竟是审视还是好意,这非常关键。 这将会涉及到,布洛未来以何种身份对待咒术师这样一个群体。 “如果我说是安排,你会怎么想?” 五条悟还是笑嘻嘻的模样,此时甚至翘着脚老头似的靠在了沙发背上: “毫无意义的问题。” “其实你自己应该知道,被点名身份的那一刻,我们就该分道扬镳。” 是啊,的确如此。 布洛·谢维利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毫无破绽的笑意里看出几分心思: 正因如此,他才不该把怜送到他身边来。 让他一直都当一个不知真相的咒术师不好吗? 人类与咒灵,只要他装装傻,其实根本没有区别。除了他这个拥有【六眼】的咒术师,其余又有谁察觉到他的不对呢? 明明他们本可以慢慢交上朋友的。 想到这儿,布洛忽然就笑了,他似乎有点儿明白五条悟这么着急让自己看清现实,这么急切要让自己与咒术师圈子脱离的缘由了: 咒术界的排外和死板,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所以,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五条悟需要他和咒术师们划清界限。 毕竟,在某些老家族,强大而不讲道理的咒具时刻等待着封印可怖的诅咒,从而得到震慑一方的强大力量。 诅咒与咒术师,有时候也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 他们同样也可能是,驱使与被驱使的关系。 “唉。” 布洛摇头叹气:“我的本本都还没焐热呢。” “哦,那你完全可以带着它一起走嘛。”五条悟与他一同站起身,慢慢地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朝门边走去,“还有,把这个傻瓜蛋也带走。” “小小年纪不学好,迟早要被社会毒打。” 临分别时,五条悟还向怜展示了一下铁拳威慑:“不听话的小孩有时候就是需要物理说服哦。” “你真是个好人。” 布洛看着他那丑不拉几的太阳镜下的六眼,感受到身体内部的能量与这个世界的共鸣—— 那是久违的感知,那是无穷远处的呼唤,同样的,那是他早就已经遗忘的共鸣—— 那是世界意识。 他第一次,清醒地以自我的视角感知到世界意识的存在。 世界意识无处不在,世界意识无可匹敌。 这样不可名状的盛大之前,布洛·谢维利克只感到自己的渺小。 曾经的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姿态,匍匐在世界意识之前呢? 第 145 章 五条悟浪浪荡荡地躺在院子里,因为太阳镜没戴好,被阳光把双眼照得眯成两条缝。他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身下的老人躺椅吱呀吱呀地随着他的摇晃而抗议着。 就是在这时候,他的小伙伴走过来,笑着问了他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怎么会想做这一番无用功?” 这位小伙伴,正是新生代中与五条悟齐名的强大咒术师,夏油杰。他的术式为咒灵操纵,可将收服的咒灵吸入手中,留作日后对敌时用以驱使。 年轻的两位少年人脸庞光洁,眉眼之间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稚气。尽管他们似乎是在探讨着有关咒术界未来发展的大议题,但是宽泛的讨论与青涩的模样,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对比。 五条悟听了夏油杰的问话,眼皮都不抬。他只是拿出一只手挥了挥,既像是让他走远点,又像是想要把过盛的阳光遮一遮似的。 “明明让他留下来,再与之交好,才是对咒术界最为有利的选择。” “其实你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虽然布洛·谢维利克这人出现的时间相当之短,但是密闭的咒术师内部,基本上已经没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有些人是五条悟圈子里的一员,例如夏油杰,他们之类就是由五条悟亲口告知;有些人却是爱在各种地方装监控和监听设备的混蛋,本就对忽然出现的强大咒术师疑虑满腹,之后自然而然地通过设备,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见夏油杰这不靠谱的推论,五条悟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被阳光刺了刺,因此便有些迁怒似的,很不满意地转头瞪了小伙伴一眼。 夏油杰面带微笑,他似乎常年都带着微笑面具一样,每一次的笑容都维持着相同或者相近的弧度,看得多了,难免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生下来就是这副怪里怪气的鬼样子。 还有那一双眯眯眼,五条悟每每看见,就想帮帮忙,给他将眼睛完全地撑开。 “有时候,说真话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五条悟做作地长叹一口气,不知内情的人见了,恐怕还真要以为他是多么受伤、多么沮丧呢。实际上这是他的惯常操作了,说些大事件之前不装模作样一番,就显得不够庄重似的。 “我的眼睛,真的看不到那么透彻。” 在路上碰瓷谢维利克的时候,五条悟只觉得这位咒术师身上略有古怪,可能是什么在逃的危险诅咒师。因着对自己强大能力的自信,他便言语间似真似假地带着他进了咒术师结界内部,想要看清楚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结果谁知道,不知这位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失忆,反正一个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我不是好人”气息的成年男性,居然真的走完了冗长的流程,登记成为了一个体制内的咒术师。 五条悟带着他办事的时候,一边对他的来历旁敲侧击,一边很贴心地给他科普着咒术师内部的机构和潜规则。本想着通过这种行为来找出谢维利克的破绽,结果只得到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点头机器。 对于咒力运用,谢维利克不置可否,也不怎么乐意透露自己的术式。虽然这在咒术界是常态,但是五条悟就是看出了一丝丝不以为意的意思。 而对于咒术界的历史演变,布洛·谢维利克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脸上的冷淡神情就已经表明了其漠不关心甚至还有些嫌弃的态度。 ……虽然五条悟自己也对这些东西有点儿嫌弃:但是他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壮汉明明啥也不懂,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表示嫌弃? 那一刻,五条悟难得生出了几分不服气,当然,是对咒术界发展为人嫌弃的不服气。这就像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一样,在家里如何百般嫌弃都不要紧,但是外人插个嘴,就恨不得把他打出门去。 正是因为心里头翻滚过的各类乱七八糟思想,五条悟才决定要跟着这横空出世的高手,好好观察观察对方的计划。 之后的事情发展过分脱轨—— 谁都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祓除一级咒灵的任务,会牵扯出有关布洛·谢维利克身份真相的一系列破事来。 本来布洛·谢维利克在登记大厅进行最后的咒力展示时,五条悟基本上已经通过端详其咒力运转从而得出了他非人类的真相。 但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傻不拉几,不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咒灵上来就是一通超大声的直拳忽悠。 在所有人面前,把布洛·谢维利克的身份完完全全地点开了。 要不是五条悟确认过那小东西根本没那个脑子,他都怀疑那个咒灵之所以如此大大咧咧,就是想让布洛·谢维利克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好叫他不得不离开人类社会,加入咒灵的大家族。 如果不是这个咒灵捣乱,在五条悟原本的设想中,跟布洛·谢维利克交朋友还是个待完成的事项呢。 毕竟,长这么大以来,他五条悟从来都没遇见过这种第一眼无法完全看透的角色。 无论其是好是坏,对于他的术式运用以及咒力增长,肯定都是个好事。 如果没有一定量的外界刺激,咒术师的成长是十分缓慢的。即使天才如他,也不过是成为了普普通通的顶尖战力而已(……) 咳咳,要想在能力上有飞跃式的进步,只有两个办法。 一种就是受刺激,忽然顿悟;另一种比较扯淡,虽然根本没啥事实依据,但是却被老一派深信不疑,那就是:制造出一个强力的咒灵。 就如同五条悟的横空出世打乱了咒术界能力的分布情况,以至于十多年来高级咒灵井喷式增长。如果在咒术界,忽然出现一个天花板级别的咒灵,那么在其咒力的刺激之下,即使是普通的下级咒术师,都有可能突破自身的极限。 在此情况下,拔尖如五条悟、夏油杰等人,更是有可能攀登更高的咒术师境界。 所以说年纪大了的人脑子不好使呢。 五条悟根本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有些老古董想要干的坏事。没错,在他看来那完全就是彻彻底底的坏事! 人为地制造出一个特级咒灵,以此来刺激咒术师的成长,这简直比强制要求太阳要从西边升起还要荒唐。先不说控制一个特级咒灵需要怎样的资源投入,就说谁有这个能力以及勇气,去担保这个咒灵永永远远都在控制之下? 他五条悟再厉害,也不可能整天都像天元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生根一样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弹啊…… 那样他会因为过度无聊而死掉的! 所以对于这份曾经简单上过讨论桌的计划,五条悟以一人之力强烈反对,最后终于是不了了之。 可是现在,布洛·谢维利克的出现显然又一次使那些老古董们蠢蠢欲动—— 看哪,多么优秀的特级咒灵哪! 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人类,还有一种兢兢业业的高贵气质,用来做刺激咒术师们的教具,简直再好不过了! 五条悟根本不用去问就知道那些人在知道谢维利克身份以后会打些什么恶心人的坏主意。 有时候,咒术师的手段也算不上有多么光明磊落呢。 或许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永远很难是非黑即白。 为了不让布洛·谢维利克在自己无法看护的时间里掉入世家的陷阱,五条悟只好先一步把他从咒术师世界开除。 唉,的确。 布洛·谢维利克的本本都还没有焐热呢。 “你啊……”听了五条悟的解释,夏油杰摇头笑了笑。 他走到五条悟身边,给他挡了挡过分刺眼的阳光:“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那些人肯定气坏了。” “今天路过的时候,好几个房间里都有茶盏碎裂的声音呢。” 对于这,五条悟很不心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关怀:“哎呀,年纪大了就该退休养老嘛,经常性生气会缩短寿命哦。” “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能够活得长长久久了,但是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这样的人我可不愿意祝福他。” 听了这话,夏油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要你少气他们几次,没人会短命的。” 五条悟撇撇嘴,抬头看了看小伙伴,不知怎么特别想揪他的辫子。 不知道进入咒灵世界的布洛·谢维利克,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世事难料,布洛现在的情况并不很好。 “这个不能吃。” “这个也不能吃!” “我的头发也不能吃!” 事情究竟是如何走到如此地步的呢? 布洛·谢维利克想不明白。 明明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明明第一次堂堂正正地与世界意识对峙,两件快乐的事情叠加在一切,明明应该是成倍的快乐才是,为什么我却感觉世界如此的…… 操蛋?! “怜,过来帮帮忙。” 要不是因为这个小鬼说什么有个村子特别落后特别邪恶,对年纪小小但是觉醒了咒术天赋的小朋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跑过去,然后……然后得到两个讨债鬼。 怜的确没有对她们的经历添油加醋,布洛闯进那偏远村庄的祠堂时,被关在笼子里伤痕累累,神情麻木又空洞的两个小女孩完全就是被迫害多年的痛苦写照。 解救姐妹二人十分简单,但是处理后续事宜却并不轻松。 作为一个还不很适应自己咒灵身份的伪·人类,布洛·谢维利克决定要把这件事闹得非常大。 对于首恶,就是那些提出要惩罚、清除村子里“邪恶”双生子的部分老人,布洛不会再给他们活着的机会。场面一度非常血腥,不过他相当贴心地蒙上了两位小姑娘的眼睛。 也幸好她们两个精神恍惚,连报仇或者说憎恨的能力都已经消失。要不然布洛还会担心这场面会对她们身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仇恨这东西啊…… 对人的塑造作用是巨大的。 他希望逃脱了痛苦魔窟的两个小孩,能够正常健康地长大。 对于那些无脑从众的应和者,布洛则是有另外一番处置。 他先是让怜将现场的一切都仔仔细细地拍摄下来,每一个□□元素都不能够放过。同时将那些面带惶恐,但是毫无悔过之意的男男女女全都捆绑结实,一串一串地丢到了警局门口。 光是如此当然不够,为了引起全社会对此类恶行的重视与声讨,他挑挑拣拣选择了好几个权威且影响力巨大的媒体,将怜取得的一切真实证据全都刊登上报。 所以不出一周,这种迫害未成年人的□□活动就已经被人人喊打,而那些送进警局的从犯,也得到了足以消磨尽他们余生的刑期。 除此以外,布洛·谢维利克还深深地意识到,咒术界的封闭已经开始伤害到他们的下一代。所以他又以咒灵暂时领导人的身份,向咒术界发了好一通嘲讽。 大体意思就是: 【你们看看,你们瞧瞧,你们的下一代全因为你们的“闭关锁国”给毁的不成样子啦! 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咒灵可是大大的好。 我们要坚定地保护社会的花骨朵,你们如果不想要,我们一定把她们教得特别优秀! 所以啊…… 有什么小心思的咒术师们,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咒灵大家族。我们特别温情特别友好,跟那些冷酷无情的咒术师一点儿也不一样。】 哎呀,说完一老长串,布洛感觉自己真是厉害坏了。在各种神奇画风中切换自如,除了他还有谁?!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社会的关注度上来了,甚至于官方机构都紧急组织了一个小行动队,就为了去各种旮旯里明察暗访,揪出可能存在的一切□□组织,打击一切可能的违法犯罪。 至于咒术界嘛,布洛是叠了个纸鸟飞过去,对于他们跳不跳脚其实不很关心。 毕竟做人,不,做咒灵嘛,重要的是要自己开心咯。 他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咒灵,还要好好适应一下非人的新生活呢。 对了,新生活的开始,就从教育傻瓜小朋友开始吧。 “我说了,菜菜子,美美子,不可以吃这个!这是桌子,不能吃。” “你也咬不动……咦你居然咬下来了你的牙齿还好吗?” “我看看,哎哟,掉了一颗。” 布洛捧着小姑娘没什么肉,尖得都有些戳人的下巴,看了看她豁了一个口子的白牙。 “吃的。”菜菜子很是一本正经,似乎吃桌子这种事情她习以为常。 “吸——!” “你干什么呢?” 布洛瞪了一眼旁边泪眼汪汪的怜,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充沛的感情,整个事件发生期间,眼泪就没有断过一分钟。 “她们真的太惨了嘛,我同情一下也不行吗?” 怜感觉自己似乎不该找上这一位:怎么看,这个傻瓜蛋都是冷酷无情本人啊,对咒灵这么不假辞色。 难道她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不值得一个姨母笑吗?! 而且这人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能力的可怖,她也不敢提醒,这日子过得真是提心吊胆的。 果然世界上还是只有大小姐是好人啊,其他人都是混蛋! 说起大小姐,大小姐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让我看看日子,哦我的天哪! 马上不就是月圆之日了吗? 天元那个混蛋要跟大小姐同化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大小姐啊,我一定会努力搅黄这件事,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的! 看着怜不断变化的脸色,布洛已经放弃去搞明白这家伙的内心想法。谁叫这位看起来就不很聪明,想得肯定也是打call应援那无聊的一套吧。 带孩子就已经够他忙碌的了,如果在此之外还要操心一个成年咒灵的想法,那真是责任太重。 “闭嘴,哭得烦人。” 享受着助说器带来的便利,布洛·谢维利克充分发挥了冷酷无情的本质。 怜还来不及说话,嘴巴就自己吧嗒一下合上。由于没准备的闭嘴来得突然,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几个嗝。可即使是打嗝,她的嘴巴也没有张开。 可恶! 怜眼泪汪汪:她要诅咒那个给大恶魔做助说器的混蛋! 与此同时,五条悟则是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当初给布洛·谢维利克提供助说器的那位不务正业咒术师,居然一下子突破,成为了一级。 明明之前,他已经在准一级僵持了有好几年的时间,甚至一点儿突破的影子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一觉睡醒,莫名其妙地就突破了。 在经过检验以后,发现他的水平的确已经够得上一级,或者说,他如今的水准,在一级中也是佼佼者。 对五条悟而言,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一联想布洛·谢维利克那咒灵的身份,其中的关隘自然容易想通。 所以说,老古董们信誓旦旦的那种荒唐计划,居然是真的可能实现的吗? 他是该说世界太疯狂呢,还是说咒力这种东西过分玄妙? “对了,悟。” “夜蛾老师喊你跟杰过去哦。” 路过的哨子笑眯眯地拍拍他的手臂,仿佛没看见他的一脸深思。 第 146 章 天元,一个拥有【不死】术式的伟大咒术师。 但是他的【不死】,并不意味着【不老】。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躯体也会逐渐老化,失去活力。而在此过程中,他的【不死】术式为了保证天元的存活,便会尝试着自己去重新形成新的躯壳。 但是由【不死】术式自己衍生而出的躯体,会逐渐将天元从人类这个范畴脱离,一步一步地将其带入更高维的生命体系。 为了实现自身护卫咒术界安宁的心愿,天元不得不定期刷新自己的躯体信息,以防术式自作主张。 刷新躯体信息的方法,就是与一个适合的人类躯体相融合。用于融合的人类躯体,被咒术界称为【星浆体】。 五条悟与夏油杰接到的任务,就是护卫星浆体的安全,同时将之带回到天元大人所在地。只不过如今不知为何,星浆体的身份信息以及地理位置全都暴露,两波不怀好意,意图摧毁星浆体的人都在蠢蠢欲动。 一波人是诅咒师集团[q],他们可不愿意让咒术师们一直都在天元这个老不死的庇护之下;另一拨人则是偏激的天元信徒组织【盘星教】,他们不愿意让肮脏的人类躯体污染纯净的天元大人。 两拨人虽然各有目的,但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都很单一:只要在天元融合之前处决星浆体,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所以派给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个任务,根本目的是要他们保护星浆体的安全。 当然了…… 作为颁布任务的老师,夜蛾正道也有些私心。 他给了两个年轻人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保护好星浆体,不将她交给天元融合。 毕竟……刷新身体信息这种事情看起来正经,但到底还是会让一个好好的人失去性命。 夜蛾正道认为:如果咒术界要一直通过这种牺牲他人的方式才能自我保全,那么即使天元大人健在,迟早有天他们也还是会败在诅咒师和咒灵面前。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义之举,所以不维护也罢。 而布洛·谢维利克这边,也同样有着迫在眉睫的大危机! 他的身边似乎就不常出现正常人,或者说正常生物。在拯救了两个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吃和睡的本能啥都没有的小咒术师以后,他的日子就开始向着鬼畜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先是怜自作主张,非要找个废弃工厂做他们暂时性的基地。布洛实在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后只有皱着眉头应下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求。 结果人一到那儿,发现真实情况那叫一个磕碜。 为了身心健康着想,布洛在把小姑娘狠揍一顿以后才表示自己相当有容人之量,毫不介意。 当然,这种事他是不会也不能给菜菜子、美美子看见的,万一让她们在成长的道路上走歪了就不太妙。 就说他们找了基地,暂时安定以后,怜又顶着一张猪头脸凑上前想要为咒灵的未来发展出谋划策。 布洛·谢维利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想她不去追星,天天在他身边忙前忙后是什么意思呢? 到底是她傻还是她傻呢? 这种过分上赶着的操作简直将她有所图谋的本质展现的淋漓尽致啊……果然还是太年轻,一点儿掩饰都没有。 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的怜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但是她是什么咒灵呢,脸皮厚得很,根本不在意暴露不暴露这种小事。在强者为尊的咒灵世界,阴谋诡计之类都要往后稍稍。 “唉,实在是我有求于你嘛,所以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怜可怜兮兮,怜双眸含泪。 布洛·谢维利克面无表情,布洛·谢维利克冷酷严肃。 “你日子不是过得挺快乐的吗?” “要不是被捉了住,你不还在地下车库折腾人玩儿吗?” 还好印象,她在布洛这边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印象!自打她干出折腾人这样的坏事情以后,她就已经是拥有案底,无法洗白的邪恶咒灵了! “这、这怎么一样呢?” 怜委委屈屈:“我是咒灵啊,我折腾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像你这样,不折腾人还想着站在人类那一边的咒灵才不正常好不好? 不过这话她只敢腹诽,毕竟小命还是比一时嘴快更重要。要知道,咒灵虽然是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人类的负面情绪不消失,那咒灵也就不会完全死亡,但是,咒灵是可以被祓除的。 被祓除也就意味着,某一种咒灵会短暂地消失在人世间。唯有等到类似的负面情绪再次聚集成为诅咒,诅咒生成之后再衍生出咒灵。 可是被祓除后再诞生的咒灵,从个人思想上来说,就已经跟原先的完全不同了。 这其实没有人能够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哲学问题。 反正怜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就算百年后又有一个与自己相同性质的咒灵出现又怎样?那时候的她跟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两个咒灵,除了性质以外毫无相似之处! 说不定那个自己连大小姐是谁都不知道呢! 这绝对不可以! 就算是本着一个朴素粉丝的修养,怜也会好好地活着,为自己的偶像大小姐发光发热,所以…… “所以我们赶紧去干大事,把所有的咒灵都收编吧!” 小姑娘说得脆生生,显然猪头脸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发言。旁边一头雾水围观的两个小孩十分懵逼,但是极其配合地啪啪啪拍起了手,很是给了怜一番排面。 …… 布洛看了看这三个不省事的小东西,最后撑着有些头痛的脑袋开口道: “好吧,正巧我也没有事做。” 布洛·谢维利克还真是很少感受到这种被人和事推着,不得不往前走的感觉。往常都是玛利亚享受这种并不很愉快的待遇,如今换到了自己身上,他同样有些真切的无奈。 也终于明白玛利亚为何总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咒灵,这种基于诅咒而生,与人类的负面情绪联系紧密的生物,到底是种什么东西呢? 布洛不喜欢跟太过神秘的东西打交道,那不仅会让他失去安全感,同样也很难找到对方的弱点。咒术师们他大概了解了,但是咒灵他却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强大的咒灵能力十分突出,比之人类咒术师中的一级和特级也不差分毫。甚至于有些可标为特级的咒灵,在面对同等级的咒术师时,可以用实力完全碾压。 怎么说呢,有点儿“人类的躯体是有极限的”这意思了。 每一个咒灵的特点都是不同的,他们似乎也和人类一样,各自拥有着各自的术式。而且可能是因为本身为能量体,所以开发起术式来,他们的速度远非普通人类能及。 天赋好一些的咒灵,跟咒术师打几次架就能蹭蹭蹭往上晋级。对于人类而言极为稀少的顿悟,于咒灵而言简直能够算得上本能。 当然了,他们这些除了打架还是打架,根本没想过日后生活怎么过的咒灵有这么简单朴素的本能技巧也是正常。 想到这儿,布洛不由地微微一笑:五条悟到底是如何判断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咒灵的好坏的? 难不成他那双少见的【六眼】还能看破人的内心不成? 为什么他放心让他这么一个咒灵大咧咧地来又大咧咧地走?他不怕自己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吗? 虽然他的确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但是对于这位年轻人的轻信,布洛高兴之余又有些许惶恐。 总觉得自己给别人带去了不得了的麻烦事呢。 为了彰显自己的光明磊落与正直可靠,布洛·谢维利克决定:自己的咒灵收服大业先从抢咒术师的单子开始! 哎呀,要善于利用可利用的一切资源嘛。 手上有个本本,能够偷摸让怜异地登陆网站查询咒术师订单的时候,就根本不需要冒着失去自由的风险跟他们打交道咯。这样一来,既能够知晓部分咒灵的活动范围和能力,又能够隐藏身份,用虚假位置迷惑咒术师们。 布洛大手一挥,决定今天先做它个十七八个练练手,让人类社会意识到咒灵的强大效率。 “你,原来还有些优点。” 揣好打印单子准备挨个儿上门祓除的布洛难得对怜有了点好脸色,结果一下就让她蹬鼻子上脸。 “那我有个一生的真挚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怜双手合十,眼睛发射皮卡光波。 布洛摸摸下巴,先看了看两个旁若无人玩花绳的小姑娘,然后才一脸沉思地点了点头: “说来听听?” 如果不太麻烦,顺手做了也不是不行。只希望这个小东西别跟玛利亚似的异想天开。 “请你帮帮我的大小姐吧!” 为了让自己的请求能够被接受,怜几乎要来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幸好布洛·谢维利克即使阻止,要不然她的脑袋绝对会跟水泥地面来个极为亲密的接触。 “吸——” 未说先哭,怜吸了吸鼻子: “我的大小姐可惨了……她明明辣么好,辣么美丽,但是却马上要失去生命了……都是邪恶的咒术师的错!” “咒术师们根本没有心!” “不都说人类都会抱团,都会保护自己人吗?为什么偏偏要迫害大小姐,为什么偏偏要让大小姐牺牲呢?” 怜是越说越气,眼见的身上的咒力就开始翻涌,甚至有些沸腾的前兆。 “等等,等等。” 布洛抬手示意她冷静:“你先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还有,你的大小姐究竟是谁?” “是天内理子,就是即将要和可恨的天元同化的【星浆体】” 怜眼泪汪汪,如果此时她不是一张猪头脸的话,说不定还挺惹人怜爱的。 接着,布洛·谢维利克便听这个小咒灵义愤填膺地科普了一番咒术师们的“不义之举”,期间怜无数次地言语讨伐无耻的人类和邪恶的天元。 听完一切,布洛不得不承认,这回怜的怒火的确来得正常。她一个从小就跟天内理子认识的咒灵,不仅没有被排斥,还因为女孩开朗的个性与之交上了朋友。 十多年的相处又不是作假,在得知自己的好友居然是星浆体,且马上就要与天元同化时,不可能不伤心,也不可能不憎恨人类——毕竟天内理子之所以要和天元同化,不就是因为天元想永远保持自己的术式清醒,从而一直都站在人类这一边,为人类发光发热吗? 说实话,布洛觉得咒术界的这位老传奇人物在某种程度上也抑制了咒术师的发展:没有一定的咒术界将亡的刺激,注定了咒术师们始终有一个退路。 而拥有退路的生物,总是容易懈怠。 不过,怜的说法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更何况其中还有个关键点被她给模糊掉了: “你的大小姐,就是那位天内理子本人对同化一事又是怎么想的呢?” …… 听到这话,怜用一种幽怨到足以使咒灵都生出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了谢维利克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布洛·谢维利克明白:天内理子本人是愿意接受同化的。 “虽然你的精神和关怀十分感人,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也要适时地尊重一下好朋友个人的想法吧?” “要是你搅黄了这件事,天内理子真的会开心吗?” 怜冷冰冰地笑了笑,说的话简直不能再像咒灵:“那死了就是死了,又谈什么意义不意义呢?” “对于个人而言,死亡都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大小姐牺牲自己与天元同化,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因此而感激她。” “难道不是吗?就如同五百年前一样,有谁还记得上一个星浆体的名字?” “人类不是都说么,个人的价值不应该依附于别人而存在。” “那么,她天内理子的价值,也不该只是作为星浆体而存在。” 这话乍一听还挺有道理呢……布洛没料到这位傻乎乎的小咒灵居然对人生有着别样的见解。只不过,这份见解过于自我,也过于傲慢了,她是完完全全从自己的角度去揣测他人心情的。 “天内理子的想法,对你而言就不重要了?” 那你这个朋友当的,好像不太合适哇。 “难不成一个人要自杀,而且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自杀,你会为她鼓掌叫好?” “就算我是个咒灵,我也知道,生命只有一次。” 即使有什么可笑的轮回存在,再度诞生于世间的大小姐,也不再是她的大小姐了。 那只会是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类而已。 “她这样的自我牺牲,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少了她的同化,天元还应该感激才对。毕竟——”怜勾着嘴角笑了笑,这一刻的她显得那样的冷酷,即使是红肿的面部都挡不住那种冷酷,“毕竟人类不总是向往着更高维的世界吗?” “拒绝同化,天元就能够成为更厉害的生物,和人类这种低级存在划清关系,这难道不好?” 哇哦,我明白了。 布洛·谢维利克终于知道咒灵是种什么样的生物了:自我,完全的自我。 他们的世界里,除了为自我而服务以外,没有其他。 或许他们之间也会产生情绪与羁绊,但是这种情绪和羁绊,远远比不上对自我的爱重。 唉,如果他们和人类不是对立面,那这种思想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是偏偏,他们是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天生就有一种对人类的恶意,自然地就想要谋害人类的性命。 也许如同怜这样的高级咒灵控制力会强大一些,可以挑拣想要迫害的人类。但是那些没有自主思维能力的低级咒灵,会在本能的驱使之下,将人类的精神与躯体蚕食殆尽。 要让人类和咒灵共处一世,相当困难。 “那你想怎么办?”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布洛估计怜是不管有没有人帮忙都会掺上一脚的了,所以他还是希望先问清楚她的打算。 “唉,能怎么办呢?” 怜叹了口气,忽然又恢复成原先那种没什么防备的傻乎乎模样。她小心地捧着自己的猪头脸,幽幽地看向谢维利克,意思就是:我现在是在拜托你呀,你应该说自己想怎么做才对。 哦,我想休息,我想去祓除咒灵,呵呵。 布洛眨眨眼,决定还是先压制一下心里翻腾的无语。不管怎么说,星浆体同化也是咒术界的大事,他去围观一把应该不会有人有意见吧? “位置。” “什么?” 怜抬了抬眼,仿佛没听清似的。 “你大小姐的位置。” “看看也无妨。” 或许到了执手相看泪眼的情况,怜这偏激的思想就会有所改变呢? 虽然布洛不太抱希望,但是也不能全盘否定嘛。 “廉直女子学院中等部。” “你真是个好咒灵,我一定会好好帮助你的!” 怜抹了抹刚才又是伤心又是气的眼泪,嘚啵嘚啵在布洛身边一直说。先是说天内理子如何如何善良友好,又是说现在她的情况如何如何危险,反正与之相关的,就是连她的小爱好都没有放过。 布洛一路上听得脑子嗡嗡响,以至于到了地方看见一个不怀好意的蒙面男人时一下子就十分火大。 “滚开。” 他站在花坛里,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威力巨大—— 蒙面男人在他话出口的同时就很麻溜地咕噜噜滚远了。 此情此景,让他不禁在心中思考: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第 147 章 言灵,从古至今都处于传说范畴。 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逆天技能,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个通天手段,从来都是众说纷纭。 但是现在,目睹了丝滑现场的布洛·谢维利克可以告诉你:言灵,它绝对存在! 言灵不仅存在,它还活跃在布洛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里。 比方说,在蒙面人圆润地滚开,且还是一副要滚到天荒地老的模样以后,震惊的谢维利克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猛地一低头,看向了脸还肿着的怜。 哎呀,以后打人还是别打脸了吧。 不说对别人的自尊伤害多大,就是对自己的眼睛也不好哇。 “不然……你微笑一下?” 布洛尝试着开了口,真·带电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潮。而随着他这话一出,脸肿得老高的小咒灵白眼一翻,不情不愿地扯出了一个僵硬至极的微笑。 一边笑,怜一边在心底绝望:完了,这家伙还是发现自己的能力了!本来日子过的就不怎么舒心,以后更别想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倒霉催的,真不知道找到这个咒灵到底是好还是坏。 “真棒。” 布洛用一种敷衍的语气给了小姑娘夸奖,同时自觉地合上了嘴巴,一只手也抬起放到了助说器上。 不过等等! 好不容易能够正常说话了,难道真的要为这种“小事”而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吗? 要知道,在不能讲话的多少年里,他一直都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即使在沟通中毫无障碍,但是总有一种自己被世界排除在外的错觉。现在,他终于能够彻底成为一个“正常人”,难道还要回到封闭自己声音的世界中去吗? 不行,绝对不行。 当咒灵什么的,就是要随心所欲。 布洛摸了摸助说器,终于还是说服了自己,把手放了下去。 即使他当真有了言灵的能力又如何? 他可不跟玛利亚似的,整天就知道胡咧咧。 “对了,为什么好好地女子学院会出现一个蒙面男人?”解决了一点点小问题,布洛才想起刚刚滚过去的人类球体不应该以这种性别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忘记跟我说什么事情了?” 其实想想也该是的。 【星浆体】同化这种大事件,按照所有漫画的逻辑发展,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都是要掺上一脚的。就仿佛如果不参与,就会显得自己的派别十分消极似的。 所以…… “刚才那人,是为了你的大小姐而来吧?” 看着谢维利克微微眯起,闪着冷光的眼睛,怜继续委委屈屈地讲实话:“你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咒灵呢。” 什么人哪,这么阴阳怪气。 布洛·谢维利克捏了捏拳头,感觉自己还能一鼓作气把她再打一顿。 难道那位和她青梅青梅的天内理子没有指出过她言行举止的不妥当之处吗? 要不是他天生心态平和,加之又被可恶的玛利亚折磨了多年,这么一个还不够他小腿高的咒灵早就被一拳头下去,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就在布洛·谢维利克内心情绪翻滚的片刻,怜赶紧自我反省,特别积极地给自己的话打补丁。她大概地给谢维利克科普了一下可能存在的阻碍对象,科普完毕以后,还特别狗腿地给他拍了彩虹屁。 当过不少年秧歌头头的布洛才不吃她这一套。 虽然来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是自打觉醒以后,布洛光凭自己对咒术界的感知就能够了解:现在这种条件下还活跃着的诅咒师或者是咒灵,都是些排不上号的小喽啰。 意思就是,不说他自己出手,就是怜在这边放个简易版的结界领域,说不定也能护得天内理子安全。 这么一来……能够对天内理子进行同化这件事造成干扰的,说不定还是咒术师更多一些。 也不知道在星浆体位置与信息全都暴露的现在,咒术界会派哪些人来保护这个大宝贝的安全呢? 如果让他选择,肯定是要选最强大的嘛。 五条悟就很不错。 实力强大,性格随和,背地里责任感其实还挺强。 让这种人负责这样重要的任务,基本上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了嘛。 布洛双手揣兜,学着怜用了一下咒灵的隐身办法,然后就慢慢悠悠地朝着天内理子的教室走。 可是还没走到有一半呢,就碰见了两个熟人。 一个就是他猜测咒术界绝对会派来的五条悟,另一个则是跟五条悟形影不离的好伙伴,夏油杰。 这两个,真正算起来已经是咒术高专新一代里的最强战力了。 看来咒术界对星浆体的关注度和保护度也很高啊……那为什么位置和信息会被泄露呢? 看身边咒灵怜那愤愤不平的样子,大概率不会是从她的嘴巴里说出去的。但是这种情报总要有个来源哪,毕竟方才已经有人准确找到了学校,这就说明泄露的情报可绝不是假消息。 难不成是咒术师内部出了叛徒? 唔,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带着正经的少年漫,那布洛·谢维利克这个猜测基本上就已经命中。如今热血漫大行其道,如果一个少年漫里,正派方不出现一个反骨仔,就简直像是不能体现思想碰撞和故事深度一样,要被人吐槽一万遍的。 简单朴素的直升流,已经被大众挑剔的口味所厌弃。 “哟,谢维利克。” “正经人可不能随便进女子学校。” 五条悟还是热情得一如往常,抬手小幅度地冲布洛挥了挥。 看他那笑眯眯的模样,布洛也淡淡噎回去:“那想必你的确不是什么正经人了,但我是咒灵,在哪里出现都不稀奇。” “好嘛,看来我们之间的情分只能到此为止了。” 五条悟耸耸肩,很无所谓地四处看了看,同时还像自己的小伙伴送了个眼神。 “你们来找天内理子的?” “看来咒术师还真是不得清闲,越是厉害的就越是被压榨得可怜。” 怜看见这两个咒术师的一瞬间简直像是炸了毛一样,身上又出现了那种冷淡和刻薄的气质。她环着手,虽然整个儿长得迷你可爱,但是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和隐隐有些异动的咒力都在表示——她很不爽,非常不爽。 这样子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对天内理子的真心实意。 布洛·谢维利克在心底叹了口气,无法准确地用言语来形容这一段人类与咒灵之间有些扭曲的友谊。 “能者多劳,这是自然。” 这话肯定不是五条悟说得出来的。他身边的夏油杰不知到是对此深有感悟呢还是怎的,自顾自地开了口,眯着眼睛笑眯眯,轻松写意的样子让怜气成了河豚。 “呵,一张坏人脸的家伙也好意思大言不惭。” 因为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攻讦点,怜十分下作地选择了外貌攻击。但是显然,对方并未因这点儿挑衅而生出怒气,反倒是露出了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就仿佛在用神情表示:你继续说,看你还能说点啥。要是能把我说得生气了,就算你赢。 怜气得吱哇乱叫,最后还是保护天内理子的理智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她拉着谢维利克转身就走,一点儿眼神都不想分给这些混蛋人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咒灵想要光明正大的进入女子学校吧?” “虽然是咒灵,但是基本的素质还是要有的嘛。” 这话一听就是五条悟说的。即使不转头,布洛也能从熟悉的语句里察觉到熟悉的欠揍。 感觉以后要是找到了玛利亚,可以让她跟五条悟这嘴贱的小子好好battle一下,看看谁才是嘴强王者。 看布洛·谢维利克对自己的话语无动于衷,五条悟只好带着小伙伴紧跟其后。他一边要打探他们两个的真实目的,一边又还要同时关注有没有其他邪恶势力已经入侵。 还别说,真的挺忙。 “我们绝对不会把大小姐交给你们的。” 听了五条悟一路嘚啵嘚啵的怜昂首挺胸,很有一副“我的青梅就由我来守护”的架势。不过正是因为她不同寻常的关心,让夏油杰生出了一点疑惑: “大小姐?” “你一个咒灵为什么要称呼一个人类为大小姐?” 你们关系很好吗? 这是他的潜台词。 怜插着腰,此时此刻颇有种小人得志的狂傲。她哼哼两声,并不准备就这一疑点进行解答:傻了她才会说呢! 他们咒灵内部的事情关人类什么事? 既然人类不愿意让大小姐活下去,那让她加入咒灵大队不就得了? “所以……你们两个是来带走星浆体的?” 五条悟从怜那亲昵的称呼中察觉到了这二位的来意,终于不得不把事情严肃对待: “为了什么目的?” “保护?” 虽然咒灵保护人类这件事听起来十分鬼扯,但是看看怜那一心一意,整颗心仿佛都被天内理子所牵绊的模样,说不定还真就可能是现实。 但是……天内理子究竟是如何与一个咒灵相结识的呢? 虽然被老师派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但实际上五条悟对任务对象——天内理子的了解并不算多。现在为止,他和夏油杰也只是知道了星浆体的名姓与位置,其他的一概不知。 所以对于星浆体的过去,五条悟产生了一点不太友好的猜测。 虽然说天元大人是五百年才刷新一次躯体信息,但是临近刷新的时候,用于同化的星浆体应该是一早就选定的。 如果按照这个角度思考下去,这个名为天内理子的星浆体很有可能是从小就被标定了身份。 但是这样就有一个新的问题,为什么偏偏在同化的前几天,这个重要的信息才被泄露出来? 和布洛·谢维利克想得一样,五条悟也觉得咒术师内部有坏人。 如果要说整个咒术界谁最有可能泄露星浆体的存在和消息,那就只能是咒术师他们自己。而且,泄密的咒术师极有可能位高权重:毕竟,这可是事关天元大人的重量级事件,没有一官半职的人,即使是高级、特级咒术师,也没有参与的可能性。 …… 咦,等一等。 五条悟感觉自己发现了哗点:既然参与星浆体同化事件的咒术师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佬,那他和夏油杰这么两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怎么就被选中当了负责人呢? 干什么干什么? 是不是有人要害他?! 事情的走向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五条悟想着想着,甚至都有些怀疑天内理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星浆体,还是说只是咒术师内部放出来的□□或者说诱饵? 要不然,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到两个都还没毕业的学生身上来呢。 照常理来说,或者说照那些咒术界的老古董的谨慎程度来说,这等涉及到“传承”、涉及到“存续”的关键事件,是绝对轮不到外人插手的。 五条悟曾经对这种无趣死板的规定深恶痛绝,但是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被人坑了吧?! 亏他还以为上头的老头变得开明,决定发展一些新兴力量,给古老的咒术界注入新鲜血液呢! 想明白了的五条悟顿时有些怏怏地,甚至连做事都不很积极了。他看了一眼谢维利克,又看了一眼干劲十足的小伙伴,忽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荒唐之感。 其实要验证他的猜测是否为真十分简单,只要看看接下来那位天内理子的反应以及天元大人那边对她的态度就行。 很快,两个人类加两个咒灵就偷偷摸摸地走到了天内理子的教室外面。幸好现在是上课时间,要不然一个女子学校忽然钻进来两个青少年,即使他们长相都还可以,但也难免会引发一轮尖叫。 五条悟飞快地从窗户往里探视了一眼,发现上的是国文课。他锐利的眼睛一下子就找到了任务目标,嗯,对方正一丝不苟,毫不分心地跟着老师摇头晃脑呢。 是个典型的好学生类型。 而且长相也是典型的好学生。 五条悟感觉自己估计跟她不是很合得来。 在下课铃打响之后,天内理子就被风一样拉到了一个空教室。要不是旁边一直都有一个熟悉的怜在安慰,她都要以为自己被邪恶分子给绑架了呢。 而罪魁祸首五条悟对此表示不值一提,无需感谢。他做的就是这样乐于助人的好事。 “大小姐!” “您还安全吗?” 就在几人站定后不久,一个气喘吁吁的女性满脸焦急地赶到。她到达以后,最先做的就是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天内理子,打量完毕以后,才很冷静地站到了天内理子身前,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带走大小姐?” 唉。 五条悟实在无奈,只好给后来的这位再一次讲了讲如今事态的发展。 听了个大概,同时确认了两位咒术师证件为真以后,这位被天内理子介绍为黑井美理的女孩才默默地松了口气。不过她刚泄下一口气,转身却又看见了无声伫立的两个笑眯眯咒灵,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咒灵?!” “你们咒术师……还带这种东西进学校?” 怜对这个黑井美理显然没什么好脸色,冷笑一声嘲讽道:“什么东西也好过你这种不合格的保护人。” “随随便便就让人带走了大小姐,你也真是□□逸了吧?” 黑井美理张了张嘴,显然对此很为不忿。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她还真找不到什么话用以反驳。 最终还是天内理子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我现在很安全嘛。” “你看,又有咒术师的保护,还有你在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布洛·谢维利克总感觉天内理子说“你”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怜一眼。 唔,尾巴,不存在的尾巴摇起来了! 那看来那一眼不是错觉。 “不过……”天内理子放轻了声音,眼睛亮亮地看向两位咒术师请求道,“在没到同化时间之前,能让我上完今天的课程吗?” 五条悟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乐意的样子: “现在你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很大的威胁,你还想上课?” “但是……就算现在不上课,危机也并不会解除啊……”天内理子声音越来越小,反而显得计较的五条悟有些刻薄似的。 但是,布洛·谢维利克察觉到了一丝丝违和感。同样的,想必五条悟跟他的小伙伴应该也有所感觉: 这位天内理子,她的想法,似乎过分私人化了。 毕竟现在受到威胁的是她自己,但是敌人的攻击可不分范围。两个组织的目的都是将她干掉,而在干掉她的同时会误杀多少无辜群众,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说,天内理子要求上学这一行为,不仅仅会对她个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同样也将置其他普通人于危险之中。 即使她不是星浆体,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受到了□□“杀人”警告的普通人,都不该有此等可以称得上自私的想法。 但是……普通地将之归纳为自私似乎又不是那么恰当。 布洛心想:自私的人,现在应该最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 这个天内理子,好像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是他的感觉出了错吗? 明明咒灵怜之前反复强调,自己的大小姐天下第一体贴温柔和善良来着。 第 148 章 自私不自私,一时半会儿布洛·谢维利克还真分不清楚。 但是呢,天内理子脑子不清醒这件事,绝对是板上钉钉。 虽然五条悟言语之中多有不耐,但是这位星浆体仍旧是凭借自己的“能动性”,不管不顾地走回了教室,不留给在场所有人(和咒灵)一片云彩。 咳咳,就是一个在意的眼神也没留。 此情此景,完全就打破了布洛·谢维利克心中因为怜无脑吹而营造出来的积极向上青少年好印象。以至于他再转头看这个小东西时,都有些怀疑她要么是自小没发育出眼睛,要么就是对天内理子有着几万米的滤镜。 这样自我的女孩,她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她“体贴温柔又善良”的? 简直是章口就莱啊! “对不起,对不起。” 被天内理子留下来的黑井美理很认真地给所有人道歉,同时很努力地为她这种行为做解释: “大小姐她……并没有想给你们添麻烦的意思,她也从来都没有说想要拒绝同化……但是,但是这可能是她最后一天在学校上课了。” 潜台词就是:你们不然就理解理解她? 布洛·谢维利克不说话,五条悟也冷着脸不说话,黑井美理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但是犹豫了两下也没再开口。 不过布洛·谢维利克万万没想到,事情都已经如此急转直下,天内理子的真面目已经近在眼前了,怜反倒还有脸、还有勇气要给她找借口。 只听她用十分忧郁,百分心痛的语气开了口,一出声就全是控诉: “都是你们咒术师的错!” “要不是你们选她做星浆体,大小姐根本用不着珍惜这么一天的学习生活!” 这得是多扭曲的三观才能说出来的话呀……布洛拧紧了眉头,心里已经开始不舒服起来。 “从小时候起,大小姐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哦,那个女仆勉强算个人吧。” “没有亲情的陪伴,也没有伙伴的鼓励,她一个人默默长成这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容易吗?” “结果你们呢?” “却还只是一心想着让她去送死!你们咒术师没有心!” 果不其然,这位言语储备实在不能算丰富的咒灵小姐又一次使出了万能句式,用以加强控诉语气。 “等等,我们现在不应该对此纠结吧?” 五条悟揉了揉眉心,就准备出门把溜走的天内理子逮回来:“即使她不是被选中的星浆体,在被人威胁的现在,放在最先的也该是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同时避免波及旁人吧?” “你在这边哔哔有的没的干什么?” “至于送死不送死的问题……选择权也都在天内理子手中啊。如果她不愿意同化,我们的保护有效期可以到同化结束,这行了吧?” 烦人。 五条悟不喜欢烦人的事情,也不喜欢烦人的人和咒灵。他的术式因为威力巨大,经常性的都是瞬间解决问题。所以在跟咒灵摆事实讲道理这方面,他没有太多的经验,同样也没有太多的耐心。 在他看来,不管你有什么内心煎熬,只要乖乖的别乱跑,一切都好说。但是你就这么没心没肺,还一点儿不考虑周遭人安全地跑了出去,他就会采取比较强硬的手段进行控制了。 “等等,悟。” 就在五条悟已经抬脚往外走的时候,旁边一直默默观察事情发展的夏油杰开了口,提出了一个让布洛·谢维利克简直大吃一惊的建议: “不然我们把情况先往上报备一下?” “或许老师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五条悟回头看了看小伙伴,从滑落的奇怪太阳镜下露出来的双眼满是惊讶和不解:“我觉得这是正常人的选择……算了,你问问也无妨。” 他摇了摇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无力感。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跟自己相比,小伙伴夏油杰的三观简直善良和谐到不太正常。他不仅有着较高的责任感,还总是以祓除咒灵为己任,为了在黑暗中守护普通人而舍生忘死,情操高尚到让他有点不能理解。 就明明我们都还是高中生好吗? 为什么偏偏他可以一下子跃进到大英雄模式,而他五条悟却还像是在中二期徘徊? 简直无语。 他们两个虽说形影不离,关系亲密,但是偶尔也会因为不太统一的三观有些争吵。 夏油杰是坚定的隐藏咒术界存在的支持派,而五条悟则是对咒术界的隐藏和开放都无可无不可。 他总觉得,世界的发展自有其规律,不必刻意花费心思去改变或者说是去塑造。时机到了,世界的变化谁都无法阻止,而时机未到的时候,任凭谁都无法参透。 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他们才被夜蛾正道臭骂一通。 因为前一次祓除咒灵时,他们未曾降下隐藏咒力波动与痕迹的【帐】而引发了社会对诡异事件现场的大范围热议。即使后期咒术界的后勤人员再如何描补,这件事恐怕都还是要荣登今年十大诡异事件之首。 五条悟当时是很不以为然地口头认错,后来终于逃脱老师的念叨以后便忍不住跟小伙伴吐槽。 可是呢,小伙伴夏油杰却对自己的疏忽进行了深刻地反省。 这有什么意思?这有什么意思! 五条悟简直无法相信:夏油杰居然跟自己不是同一个阵营?! 不就是将咒术界的存在暴露给了普通人吗? 五条悟当时因为怒气上涌,说了一通争锋相对的话,实际上却忘记了最重要的关节。后来他冷静地想了想,发现关于暴露现场这事,他还是有些方面的确出现了失误—— 如果打个简单的比方:当时的惨烈残酷现场就是极不人道的凶案现场。 一般情况下,凶案现场也是要封闭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证据和线索,同样也是为了能够让接收到相应新闻的普罗大众对情况没有太过直观的认识。毕竟对于普通人,鲜血、残骸还有废墟,都是悲剧,是不可直视、难以承受的悲剧。 他就那么大咧咧地把悲剧呈现在承受能力一般的普通人面前,根本没有考虑过有多少人会因此而惶惶不安。 可见的凶杀案件尚且会使人心惊胆战,疑神疑鬼。不可见的咒灵作乱更是会让人类的恐惧无处宣泄,长此以往,正常人都要被逼疯。 反省以后,五条悟终于也对执行任务时罗列出来的条条框框有所共情,不再那么排斥。 但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理解夏油杰那一套高尚的、过分体贴普通人的情操。 嗐。 虽然理解不理解都不妨碍他俩做朋友,但是……五条悟总觉得:如果一个人总是将自己的理想看得重于一切时,他的处境就是相当危险的。 因为——理想不能当饭吃,而且实现理想的路也不一定就是光明坦途。 如果夏油杰那为咒术界倾情奉献、竭力保护普通人安全的理想实际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美化中那么美好,认清了现实的他还会为此而奋斗吗? 五条悟觉得不会。 他不仅不会,还很有可能因此而走向偏激。 说到底,夏油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个人的价值。他将自己的价值依附于“保护普通人”这件事,却忘记了人本身是不应该从其他事物上寻找存在的价值与意义的。 如果价值依附了其他,那当其他毁灭的时候,自我的价值也会随之而崩塌。 唉,唉,唉。 五条悟只希望咒术界能够慢一点在夏油杰面前露出狰狞丑陋的嘴脸。 这回的任务,自打想通了一点点关窍以后,五条悟就始终提着一颗心。他担心自己和杰被人算计,落入了一个将会彻底改变他们两个命运的圈套。 他自己已经开始做准备,但是……看看还想着打电话征求老师意见的杰吧,他还一派天真呢。 就让他看看、听听,这回的星浆体事件到底潜藏着什么秘密吧。 “悟,老师说……尊重天内理子的一切意见。” “哈?我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五条悟侧过头,把手放到了耳朵边要求小伙伴再说一次。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摁掉了手机的通话键:“老师说,这是天元大人的意思。” 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真的被我给猜中了? 五条悟眉头一跳,感觉事情越来越不简单:“天元大人心真大啊……真不愧是天元大人。” “他就不怕同化不成?” “虽然我们实力最强,但也不会保证什么百分百成功率哦?” 夏油杰对五条悟这样强烈的不满和愤怒无可奈何,只好慢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毕竟……毕竟天内理子马上就要被同化了啊。” 说是同化,实际上不就是死亡吗? 一个十多岁的青春少女,怎么可能安然地接受这一现实呢?所以,让她在有限的最后时光里,做一回自己也未尝不可。 “你清醒一点。”五条悟有点想点着小伙伴的脑袋说话,“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说要保护她,拒绝同化吗?” “现在又露出这副感人至深的同情样是干什么?”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艹!” 五条悟还没说教完,外边儿就传来一阵极为响亮和慌乱的尖叫。与尖叫同时响起的,还有长了耳朵的人都不会忽视的爆炸声。 就在他们浪费掉的短短时间里,又有人前来袭击了学校。 五条悟懒得再说话,决定先跟小伙伴兵分两路:他去找天内理子,而夏油杰去制止那个在学校里也敢发疯的神经病。 不过…… “你俩到底要不要干坏事啊?” 根据黑井美理提供的课表,五条悟朝着音乐教室狂奔。结果一转头,发现旁边谢维利克和小咒灵也跟了上来。这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无法理解这两个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在谢维利克没让他多猜。 “既然你们也决定让天内理子拒绝同化,那我们的目的就暂时性是一致的。” “这个人,哦不,咒灵。”布洛很嫌弃地指了指怜,“非要保护天内理子。” “不保护,她能把你的脑壳都烦到爆炸。” “所以我决定,你负责保护天内理子,我保护你,完美。” 五条悟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把人家教室门撞穿,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体说: “我先拉人,待会儿再跟你聊‘你不对劲’这个问题。” 说完他就逃也似的推开门,大声呼唤天内理子的名字。 “我不对劲?”布洛·谢维利克站在门口满脑袋问号,“我哪里不对劲?” 怜虽然不想吐槽,但是实在是架不住心情激动便顺口说道:“你哪里都不对劲呵呵。” 关于自己到底对不对劲这个问题,布洛·谢维利克注定在短时间内是得不到解答了。 因为……因为天内理子虽然没被捉住,但是她的小伙伴黑井美理被捉住了! 虽然反派们手段过激,性情邪恶,但是不得不说,还是挺会拿捏人类软肋的。 为了保证黑井美理的安全,天内理子终于也不闹腾着要学习要上进了,乖乖地听从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的安排。 呼—— 五条悟感觉自己心里终于顺畅了不少。 抓住人质以后,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身为反派的你该做什么呢? 当然是要赎金啦!(划掉) 当然是要求交换人质啦!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清新自如的反派。”看着五条悟分享在手机上的劫匪要求,布洛低头跟怜默默吐槽,“真可爱。” 他们居然只要天内理子,活着的!加粗! 哦,当然,脑子正常的也都会提出这个要求。布洛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粗暴和血腥了呢。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该让天使给他祝福一下子的。 “想得倒是美。”怜觑了一眼,马上就冷笑起来。已经消肿的漂亮脸蛋上全是不屑。 “一群没什么卵用,只知道伤害无辜少女的混蛋。” 也不知是因为星浆体事件闹得太大还是怎的,现在除了之前提过的那两拨组织虎视眈眈以外,还有凑热闹的人在黑网上发布了关于天内理子的悬赏。 悬赏时间截止在同化前几个小时,可以说是十分缺德。 “为什么时间不是在同化开始时,或者是同化结束后?”布洛的注意点则是在这方面,“他们要截杀天内理子,为的不就是让天元同化失败吗?” “那即使杀不了,控制她的行动轨迹,让她一直都不能回到咒术结界以内不也行?” “停停!”五条悟立马举手表示不满。为了“换回”黑井美理,他们已经在冲绳做了万全准备。不仅让其他咒术高专的女咒术师来伪装天内理子,还派了比较优秀的学生来防备可能出现的坏蛋。 不过……五条悟忽然思维发散:为什么这些任务派来的执行人员都还是学生呢? 成年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把所有的信任和压力全交给不成熟的年轻人,根本不是咒术界的惯常做法啊。 问题,大大的问题。 “你干脆跑到对面去做参谋好了。”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对布洛·谢维利克这种给别人出谋划策的精神表示无语。不过嘴上是这么说,他心里却也生出了一点点疑惑。其实谢维利克没有一点说错,明明这个发布悬赏,力图搅乱咒术界大环境的幕后人完全可以将时间延长。 即使说延长到同化结束不太合算,但是延长到同化开始的那一刻,与之前的截止时间也不过就差几小时而已,应该完全可以做到吧? 毕竟这份悬赏的赏金可是有不少呢。 就那点儿差额时间,到底能干什么? 或者说,就那点儿差额时间,万一让天元同化成功,那之前的所有作为不都是白费? 除非……除非发布任务的人在那点儿差额时间里,非常有信心能一击即中——不管是对天内理子,还是对他五条悟。 否则,这段留出来的时间,怎么看怎么都不合理。 “要不然我们就待在冲绳玩两天吧?” 五条悟突发奇想,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叛逆得不得了。他心里想的是:既然我们已经准备干“坏事”,准备拒绝将天内理子交给天元大人,那我们干什么还要回去等待啊……非要走那么一个无意义的流程? 非要带着天内理子到天元大人面前转一圈,然后特别欠揍地说:你想要?哎嘿,抱歉就不给你? 哇塞。 光是想想,五条悟就觉得这主意愚蠢透顶。 虽然他五条悟玩世不恭,在家里作威作福,对老师同学态度恶劣,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大好人。 天元大人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活了成百上千年了,还是不要上去这么气他比较好吧…… 哦对了。 五条悟又想到一个奇怪问题:天元大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啊? 如果他同化了躯体,最后到底又会保留怎样的性别呢? 不得不说,人无聊的时候,脑袋里什么深刻高深的东西都会想,就是不会想正事。 五条悟现在就处于这种无聊情况中。 他一边全天候开着术式保护天内理子,一边想着杂七杂八毫无意义的事情,同时还要笑眯眯地以年轻人的心态,露出老年人看后辈玩闹的那种包容微笑去看待玩水嬉戏的天内理子。 五条悟感觉自己十分分裂。 分裂到有点儿都要变异了。 第 149 章 “你看那个咒灵,她好像一条狗哦。” 不知是谁在布洛·谢维利克的耳边如此说道。顺着这个声音的提醒,他有些懵逼地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怜那张笑得快烂了的小脸。 多么灿烂的笑容啊,灿烂得根本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聚集而成的咒灵能够露出来的表情。 咒灵,本应该是充满着怨恨、愤怒、嫉妒、悲伤等一系列消极情绪的能量聚合体。他们可以有表情,却偏偏不该这样积极。 而怜呢? 她小小一个,在沙滩上跟天内理子玩着排球,笑着、闹着、尖叫着。那样子简直像是快活得要疯掉了。 看着那样欢乐的场景,布洛·谢维利克却不由得产生出一种别样的同情。 人总是难以抑制自己的傲慢,甚至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傲慢有时都很困难。而同情,就是最容易在傲慢的态度下催生而出的一种假情假意的“好”感情。 同情别人的人,不全是傲慢的人;但傲慢的人,却极容易产生同情。 他们同情并非是由于共情,而是从自身高高在上的地位出发,为底层无法与自己比肩的可怜人感到悲哀。 布洛·谢维利克此时此刻生出的同情,就有点后者的意思。 他仿佛能够感觉到,这个可怜的咒灵已经走入了人类的陷阱,却还不自知地在越陷越深,自以为在天堂。 尽管这想法是毫无根据,且完全站不住脚的,但是布洛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天内理子绝对不止她展现出来的冒失自我那样简单。 “那个,我们不然还是启程吧?” 在傍晚时分,一直沉迷于嬉戏玩乐的天内理子很有些体贴地开了口,走到始终坐在沙滩椅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五条悟与夏油杰身边。看看她那双眼睛,很难说这话不真诚。 “美理也已经救回来了,我其实已经很感激你们啦。” “对于同化这件事,我自己并不排斥的。我一直都觉得,即使是同化了,我也还是会以另外的形式活在这个世界上哦?” “所以不要为我感到悲伤嘛。” “我们启程吧?” 自打昨天来了以后为了开着术式保护天内理子就没有合过眼的五条悟努力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疲惫。他还是露出惯常的嬉笑,想着到底要不要遵循这位星浆体的意见。 现在是人家自己乐意去同化,他们要是做出阻止的行为,反倒有些多此一举,成为恶人的意味。这个怎么说来着?哦,似乎还涉及到一个法律问题呢。 就是在他人想要自杀,同时你又了解并有能力阻止的时候,到底该不该进行帮助或者阻止的问题。 烦死了。 五条悟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打算。他不是很乐意接受这种突如其来且涉及到他人“脆弱”心灵的打乱。但是不乐意接受,并不代表他就能够逃脱这种道德和理智的博弈。 明明在大多数时候,道德和理智是统一战线。 只是道德这东西啊,很容易摇摆不定,是个极为鲜明的墙头草。在考虑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时候,道德认为不应该将天内理子送去同化;但考虑到遵循他人自由意志,帮助他人实现“人生价值”的时候,道德又觉得,哎,天内理子说得挺对。 难怪有道德的人总是犹犹豫豫,容易为事实所绑架。 “杰,你怎么想?” 在这种时候,小伙伴就要充分发挥提供意见的积极作用啦。 五条悟转头跟夏油杰嘀嘀咕咕,夏油杰无奈地笑笑,是搞不明白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有什么意义与必要。 “我觉得……或许理子现在可能只是没有意识到同化与死亡全然等价吧。” “虽然她的自我催眠很有效,但是很明显的一点就是,同化以后,拥有自主意志同时主宰躯体的,是天元大人。而她天内理子这个思想,将会永永远远地消失在天地间。” 夏油杰其实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不过他如今性格平和,不是很常使用这一经典技能。但是偶尔用上一回,技术依然如旧,半点不曾消退。 他们两个摆出说悄悄话的样子,实际上却故意把声音放得能让旁边的天内理子听清,为的就是让她听听他们的想法,如果可能的话,改变改变自己上去送死的决定。 布洛·谢维利克在边上打了个呵欠:显然天内理子并没有任何触动呢。 如果说神情变化,那的确是有的。 但是她脸上那种几乎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冷漠,绝对跟五条悟他们期待的害怕和后悔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份冷漠却也算是不很有力地验证了一下布洛·谢维利克那不靠谱的猜测。 “你们的好意在此我先谢过。”天内理子很单纯地笑了笑,明亮而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坚定,或者说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在意,“但是我从小就已经明白自己身负使命,能够为天元大人付出一切,绝对是人生幸事。” “我从不怀疑自己的价值,也从不怀疑自己肩上的责任。” “如果你们不把我带过去,那么我这十多年的准备岂不都是无用功?” “所以……还是拜托你们!” 天内理子慢慢地说完,随后郑重地朝着五条悟与夏油杰二人九十度鞠躬,没人看见她低头时脸上到底是个什么神色。 面对这种已经要托付上人生全部的请求,再违背天内理子的意愿就显得过分傲慢和不近人情了。 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叹气,同时起身去把天内理子身体扶正。 “好吧,那准备准备,我们出发吧。” “而且现在时间不错嘛,悬赏都已经快要失效了哦。” 五条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不由地将天内理子的焦急返回与悬赏失效时间联系到了一起。 “那什么诅咒师组织q已经完完全全没人啦,至于盘星教那边,他们的教众都是普通人,也不会太大的威胁。所以……小理子你用不着担心生命再受威胁啦。” “真好,那我们就这么出发吧。” 五条悟语气轻快,动作也同样迅速。看他这反应,天内理子根本难以想象这个人开着术式整夜未眠。 这就是咒术界如今的顶尖力量吗? 强大到有些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天内理子闻言也笑了笑,拉着自己的小伙伴,接着冲怜挤了挤眼睛,蹦蹦跳跳地跟着五条悟他们朝前走。 从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痛苦。 真是不可思议。 布洛·谢维利克的经历让他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面对死亡还能欣然赴约,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的——青少年。 天内理子真的只有十多岁吗?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的确有些不寻常的精神,但是,他们的不同寻常只是体现在嘴炮上,最多最多体现在偶尔的角色扮演上。绝不会有人能在清醒地意识到死亡邻近时,还这样天真与自然。 这份天真与自然,如今就是最最不正常的表现。 “我们也跟上吧?” 布洛拍了拍还在回味玩耍余韵的傻瓜咒灵脑袋,把她整个儿都拍得一歪。怜瘪了瘪嘴,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硬生生从委委屈屈变成了得意洋洋,一副“我不跟你这种没朋友的人计较”的高傲模样。 行叭,你开心就好。 布洛盯紧了天内理子,可是一路上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所以这种诡异到极点的风平浪静只能说明一个现实—— 即将有更猛烈、更可怕的事情出现。 回到咒术结界内,五条悟和夏油杰明显就放松下来。布洛用自己这双仿佛加强升级过一百次的眼睛看过去,发现五条悟已经慢慢地停止了自己的防御术式,松懈了精神。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毕竟按照所有的套路发展,主角一旦松懈,意外必然发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是万千少年漫主角血与泪的经验教训的凝结。如果说有什么能够打破这一“真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不按常理出牌的沙雕。 嗯,虽然五条悟除了长得严重超过沙雕漫画的平均水平,浑身上下无一点不沙雕,但是布洛·谢维利克还是敢用自己“阅尽千帆”的大脑肯定,这个世界绝对不是什么搞笑小品。 严肃、冷酷、正经甚至还有黑暗,它是一点儿也不缺。 所以沙雕是不可能沙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沙雕。也只有跟人装装样子这亚子,才能勉强不显得过分黑深残。 所以,为了保证五条悟安全,布洛·谢维利克他义不容辞! “你……你干什么忽然站这么近?” 五条悟满头问号,不是很适应这么一个大汉站在自己身边。虽然他自个儿的身高也十分可观,但是……谁能说两座挨在一起的山峰有哪一个不高大吗? 当然不能。 所以布洛·谢维利克对他而言,压迫感还是有一些的。 “我又不会干坏事。”布洛默默为自己奇怪的行为辩解,“毕竟我都大咧咧地进入了你们的结界……” “唉,对哦。” “为什么我能够进来?真奇怪?” 之前能够进入,布洛可以为之解释说是因为自己有五条悟的带领。但是如今他都已经被咒术界确认了特级咒灵的身份,怎么还能不被排斥? 咒术界的结界都这么儿戏吗? “其实倒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夏油杰为了防止话题转入奇怪方向连忙解释,“天元大人的结界注重的是【隐蔽】而非排斥或者防护,所以说……你能够进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是吧……布洛露出靓仔疑惑:那岂不是说明,天元这个结界对知道结界具体用处的人根本没啥用? 或者换句话说,这结界到底能干什么呀? 除了隐蔽,连防护功能都没有的吗? 布洛·谢维利克感觉不太对劲:霍格沃兹的结界都还有个保护作用呢……你个自称千年传承的咒术界结界这么鸡肋是不是不太说得过去? 那要是内部出了叛徒,岂不是一捅一个准,一捅一个准? 布洛正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忽然旁边一股劲风带着冷光袭来,让他下意识就侧身躲避,并抬手作出了反击。 哦吼。 他就说嘛。 看看,内部是不是出现了反骨仔,是不是一捅一个准? 要不是他身法灵动躲得快,那肯定是要被结结实实来上一下的。 忽然出现的黑发男人让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惊讶,其中又以五条悟和夏油杰为最。 身为咒术师的他们很明显可以感知到,眼前这个袭击者身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 虽然他强壮、灵敏,眼神冷酷,但是他就是没有一丁点儿咒力。 这放在咒术界,基本上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因为咒术界与普通世界自主做出的分划,长久以来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都是有壁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一个出生于咒术界的婴儿天生没有咒力,那他很有可能就会被送出家族,不接受任何来自咒术师的教导。 哦,当然咯,也不排除有些家族的人脑子有点点问题,非要把这样的孩子放在家里面接受咒术师教育。 眼前这个与布洛·谢维利克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显然有着一种咒术界人常见的气质,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类似于磁场吸引一样的感觉。 虽然他的“磁场”微弱到几乎没有,但是……但是随着一个低级咒灵忽然出现在他肩膀上,那种咒术师之间的玄妙感应也对上了。 这是偶尔会在咒术师家族诞生的一种体质,【天与咒缚】,即咒力完全为0,抢救都抢救不过来的体质。 一般这种,正常家族都会选择让他当个普通人。 不过显然眼前的这位并不普通。他不仅不普通,而且招招狠辣,每一次出手都意在取人性命。 不过布洛·谢维利克是谁? 他什么特殊能力都见过,什么特殊能力都不怎么打得过。但是在单纯的躯体搏斗这方面,他自问水平绝对顶尖。 就算不说完全顶尖,那在人类这个范围里还是无人能敌的。 之所以开打的一小会儿跟这个人有来有回,只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位的技巧或者说流派究竟是什么。 很可惜,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袭击者自成一派,手上功夫全是杀人的招式。 “行叭,虽然你很沉默,但是功夫很厉害。” 布洛知道正经人打架一般不能开嘴炮,但是现在拥有了【言灵】的他最快捷的解决对手方式,就是使用言语攻击。为了防止嘴炮误伤,他还把对方带得离五条悟他们那儿远了些。 “所以,停止攻击。” 随着此话一出,不讲道理的强大力量就将袭击者拍进了石砖地面里。他一动,就把他再拍得翻个身。 “天哪,你真是没良心,好恶毒。”围观的怜看情况正常了才溜达过来,捂着嘴巴替坑里的可怜人发出言不由衷的控诉。 “谢谢夸奖。”布洛·谢维利克握了握拳,终归感觉有点儿不得劲:要不是为了珍惜时间,他真要和这个难得一见的体术高手好好较量较量。 好啦,奇怪的敌人被打败了,现在让他继续进行保护五条悟的任务吧…… 等等?! “你,她,你们?” 布洛回过身往回看的那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天内理子居然不知从哪儿拿了把刀,冲着五条悟捅了过去。而因为五条悟当时背对着她,所以对其防备心不重的五条悟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突然袭击。 好在他躲避及时,避开了重要脏器,只是被剐蹭了一下皮肤,鲜血慢慢地从衣服里渗透了出来。 “原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五条悟勉强地笑了笑,倒不是因为作痛的伤口,而是因为天内理子此时此刻露出的冷酷神情。 “你果然不太对劲。” “唉,什么叫不对劲呢?”天内理子不再装出那副天真无暇的模样,冷淡地嘲讽道,“什么又是对劲?” “你们这些咒术师,总是爱自说自话。” 一般当一个“坏人”开始开地图炮的时候,就意味着故事的发展进入了高-潮。布洛·谢维利克犹豫地站在原地没动弹,他感觉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不应该莽撞地介入咒术界的内部斗争。 天内理子看了看几乎没能染上什么血迹的刀刃,用一只手轻轻甩了甩继续道: “为了让培养星浆体,倾注了那样多的资源与人力。” “从小到大,我一步也不能行差踏错,就为了最终能够给天元呈现一个‘完美’的躯体。” “真有意思不是吗?” “到底你们将人看做什么呢?”天内理子一边说,一边把目光从在场几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当她注视黑井美理的时候,那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应该是感激和喜爱这位从小陪伴在身边的伙伴的,但是呢……这个伙伴的身份却是——星浆体看护人。 即使是天内理子的看护人呢,她也不会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产生那样多的痛苦。 “谢谢你们的关爱,为了报答这份关爱,我也想给你们奉上一份大礼。” 第 150 章 布洛·谢维利克一直都若有所感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当天内理子说出“大礼”那句话的同时,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温柔,同时转向了一无所知,也有些目瞪狗呆的怜。 “过来吧,怜。” 她轻轻地呼唤道。 放在往常,这轻柔的呼唤简直能让怜开心得找不着北。但是现在,这个一直以来情绪似乎都只被天内理子所牵绊的咒灵,她产生了犹豫和踟蹰。 “为什么不过来呢,怜?” 天内理子还是那样轻柔地说着话,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怜在原地动了动脚,忽然像是求救一样看向了布洛·谢维利克。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够得到来自这个大咒灵的帮助似的。 但是布洛·谢维利克没有开口。 没有人能够替别人做出选择,当然也没有咒灵可以。 每一个拥有自主思维能力的生物,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 最终,怜还是抬起脚,向着自己心目中最美好最善良的大小姐迈开了脚步。 “你总是这么乖,总是听我的话。”天内理子见她终于靠近,蹲下身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脸颊。 怜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隐隐明白自己的所见所闻都不是真相。就在她思想纠结的同时,她的身体毫不自知地猛地向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天内理子。 “大小姐,所以你不会去同化了对吗?” 虽然大小姐跟自己想象中或者说记忆中有所出入,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变成这样也无所谓。 “当然不会。”天内理子在她耳边笑了笑,仿佛觉得她过分可爱可怜似的,“你总是这么体贴我,只可惜……” 只可惜,你是怜,是咒灵,是由我身边无数的负面情绪聚集而成的咒灵。 十多年来,周围人的同情与怜悯也随着同化时间的接近而愈发膨胀。在这样的同情与怜悯中长大的怜,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聚集体。 该说她被自己骗得太彻底呢,还是说同情与怜悯这些负面情绪相较于其他,还是过分轻微? 天内理子摸了摸怜圆溜溜的脑袋,随后伸出一根冷冰冰的手指,摁在了她的后脖颈上。 “我给你们送一个诅咒怎么样?” 天内理子的语气忽然就轻松起来,仿佛将所有的阴霾和痛苦一扫而空: “一个让你们永远都无法从中逃脱的诅咒?” “放心,对你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的。” 话音一落,她怀中的怜便软软地失去了声息。布洛看见她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微笑和泪水。 咒灵也会有眼泪吗? 他感觉整件事都有些难以置信的虚假感。 “我诅咒你们……” “闭嘴,停止你的一切诅咒。”布洛终究还是没搞明白事情的发展,但是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这两位咒术界的新星就要被坏人给攻击了。 随着他身上磅礴的咒力翻涌,这一次有意识的言灵几乎是在瞬间就起了作用。 天内理子的嘴巴猛地合上,同时身子狠狠地一颤,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丝鲜血。 真是执着。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那一丝鲜血心想:居然还在与言灵的力量相抗衡。 如果她老老实实接受言灵的控制,那就绝对不会对身体内部产生冲击。 “你们怎么想?” 布洛看了看面带不甘,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再发出声音的天内理子,把头转向两个被刷新了三观的青少年。 青少年,他们都还是青少年呢。 年轻,活力四射,根本没有接触这些莫名其妙、弯弯绕绕阴谋的必要。 从天内理子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想必是打心底不乐意与天元同化的了。就是不知道这两位尽心尽力保护她安全的咒术师,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他……是你找来的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小会儿,指了指被布洛·谢维利克的言灵死死压在坑里出不来的男人询问天内理子。其实也根本用不着问,联系天内理子的异常举止,真相其实就摆在众人面前。 截止时间有异的悬赏,天内理子突如其来的回归要求……五条悟甚至连当初怜出现的那个地下车库,也与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 “那时候,你在车库对吧?” 五条悟皱了皱眉,回想着记忆里一闪而过的女性声音:“你在那儿做什么呢?” “所以说其实你早就与咒灵或者说诅咒师们有了隐秘的联络。” 当初去地下车库祓除咒灵,布洛·谢维利克与五条悟都在到达目标地点之前听见了杂乱而又细碎的轻盈脚步声。虽然脚步声很乱且不止一人,但是脚步声的主人们发出的零零散散的声音,很容易辨认。 真正认真一对比就会发现,其中有一个就是天内理子的声音。 天内理子说不了话,只好冷冰冰地用眼神嘲讽地看着眼前几人。她仿佛早就想好了自己小丑一样的下场,故而面上没有一丝后悔,也没有一丝愧疚。 有的,只是满满的不甘心。 一个从小就被操纵和掌控的人生,存活与不存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天内理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无尽的孤单和悲哀涌上心头:除了黑井美理以外,再没有人相伴的童年,甚至连一丁点儿能够供以怀念的故事情节都没有。 既然别人可以无所顾忌地操纵她的人生,那她操纵别人的人生又有什么错呢? 大家都是一样的烂人罢了。 原本天内理子想的是,让从小相伴到大的咒灵怜去寻找一个强大可怖的咒灵,然后蛊惑其搅起咒术界的腥风血雨。 可是没想到她这么没用,找了个敌军,还把自己害得有口不能言。 早在月初,她就已经开始为这一场预想中酣畅淋漓的报复而准备:联络诅咒师,联络咒术师杀手——禅院甚尔,联络没事就爱往外跑的咒灵怜。 诅咒师是用来迷惑咒术界派来的保护人员,让他们以为一切的危机都来源于那两个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组织;怜则是可有可无的备选,如果她能找到帮手最好,找不到呢……找不到她也可以毫无防备地交出一身的咒力,让她实行诅咒。 其实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是那个咒术师杀手,禅院甚尔。 天内理子听闻他是天与咒缚的身躯,生来毫无咒力。但正是因此,每每偷袭才都能够得逞。虽然手段肮脏,但是一个本来就肮脏的阴谋故事,要什么光明磊落呢? 她甚至通过活动,给他提供了一把特级咒具——天逆鉾。这把咒具最大的作用就是,强行解开一切运转中的术式。无论是谁,只要被刺中,就绝对无法在不使用术式的情况下,与人类体质巅峰的禅院甚尔相抗。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陷阱已经落定,而即将入套的是咒术界的两位新星。 在得知派来保护的人员是五条悟与夏油杰时,天内理子几乎要因为开心而发出冷笑: 如果她的计划成功,那么这两个冉冉升起的新星,会就此陨落,甚至会让咒术界再无寸进。 多么美妙的计划和前景哪,天内理子在装作玩闹的时候都在开心。她从来没感受过这样的激动和快乐,尽管这份激动与快乐是因为作恶而起,她还是为之而感动着、满足着。 可是现在,在这个无法抵抗的咒灵面前,一切都成了泡影。 其实布洛还是挺想听听天内理子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愤世嫉俗的话想说,但是考虑到在场其他人的安全,他还是压下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说实话,布洛·谢维利克完全不了解咒术界内部从不示人的黑暗博弈。但是对于天内理子这种,堂堂正正地上了十多年学的星浆体,他还是有话要说: 既然咒术界能够默许她进行正常的生活,不管出发点是同情还是必要程序,总归是给了她拒绝或者说反抗的空间的。 如果天内理子当真不乐意成为星浆体,不乐意与天元同化,想必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也不可能就此从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唔……布洛想了想黑暗的潜规则:噫,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悄无声息地消失呢。 不过先不提这个。 天内理子本身就是咒术界的一员,对咒术与咒术师之类也有所了解。因此她一旦提出异议,应该也会有人采纳。即使不采纳,也会有人进行不同的回答。 就像这次,她想要正常上学,天元不还大老远托人打电话过来表示同意吗? 如果真的按照对待“秘密武器”的态度来对待星浆体,那么……布洛从自己的角度冷冰冰地想:他绝对不会让星浆体正常上学、正常交友,甚至不会让她有任何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因为星浆体,本来就是该为同化而服务的。 所以她应该成为一个完美的同化工具,而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很显然,咒术界在这方面还没冷酷无情到这种地步。 天内理子的生活,相较于可能的其他方式,还是比较轻松和自由的。 一个孤儿,自小就接受着咒术界的培养和照顾。尽管一切资助的前提是,她要作为星浆体在十多年后接受同化,但这也是无可争议的资助。 如果没有咒术界的帮助,一个父母俱亡、无依无靠的孤儿如何能靠自己活下去?或者说,即使她活了下来,也不可能活得如此自在和富足。 但是天内理子的反抗同样可以理解——没有人愿意接受这种早就定下死亡日期的生活。 死亡无法抗拒,但是标定了死亡日期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底。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反抗的绝望,是那些努力拼搏,积极向上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即使活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呢,也不会在日复一□□近的死亡日期里惶惶不可终日。 唉,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 都是天元的错! 既然无法操纵自己的术式,那就不要出来祸害别人呀。用什么“站在人类这边”或者是“成为人类的敌人”这种论调出来又是利诱又是威胁恐吓,到底不过是想维持自己在咒术界坚不可摧的元老级地位。 tui 布洛·谢维利克唾弃了一把从没见过的天元,随后又把目光放在了五条悟和他的小伙伴身上。 “决定好了吗?” 如此情景,你们要如何取舍呢? “算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吧。” 夏油杰显然被忽然黑化的天内理子吓得不清,神色几度变换,最终停留在了无奈与迷惘上。 “毕竟星浆体与天元大人的事情,我们怎么好插手呢?” “还是让天元大人自己进行取舍吧。” 这个选择无疑是能减轻他们二人此时此刻的心理负担的,同时也还能够看清天元之前的那份宽容与慈爱是真是假。 挺明智的选择。 布洛·谢维利克摇摇头,静静地陪着他们等待。 不过,一直到圆月升空,也没等到召唤星浆体的咒术师前来。他们几人傻傻地看着天空,想原来是所有人都被天元摆了一道。 天内理子,只不过是咒术界内部放出来的□□罢了。 五条悟当初的猜测成真,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和夏油杰那份天真又叛逆的想法,完完全全就是个笑话。 圆月当空,在天元大人那里,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在同化中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天内理子发出了痛苦又疯狂的呵笑,她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平地,发觉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最最可怜不过的傻瓜。 一个无用而自以为是的傻瓜。 为了这份傻,她居然将怜亲手给祓除。 整个世界在她眼里显得那样荒唐而又冷酷,一如之前她自己的眼神。 所有与事者都怏怏离场,不管是还揣着恶意前来的,还是满怀着好意归来的。 鸟居之前,空荡荡地回响着无助的风声。 天内理子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却又似乎每一处都变了。她还是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朋友也还是那么多,偶尔大家还是会嘻嘻哈哈地去都市传说中的诡异之地探索。 但是那个从小陪伴她的咒灵怜,却再也不会忽然从墙里冒出来,露出那种忠心的狗狗一样单纯的微笑。 天内理子记得怜后脖颈的温度——冰凉凉的,与那些同情和怜悯一个温度。 “醒醒。” 回到暂时性的根据地,布洛·谢维利克皱着眉头将一点点寄宿在手掌上的咒力与自身剥离开来。 这是他之前摸小姑娘脑袋的时候薅下来的一点点,想不到最后居然发挥了这种作用。 咒力只剩下一个拳头那么多的怜委屈巴巴,想自己受了那么大的伤害都没有人来安慰安慰。 “谢谢你哦。” 嘴巴噘了噘,怜还是乖乖地说了声谢。 她还是不能理解天内理子的想法,但是却对她无法生出怨恨。即使她让自己从一级咒灵变成了杂鱼……但是说到底,大小姐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抛开物种偏见与壁垒,平等地与她交往的人类呢。 好吧,或许平等这点有待商榷。 怜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好好当咒灵,跟人类世界划清关系。 布洛·谢维利克有些可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想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揉她的圆脑袋了。 不过……不过没关系! 他把目光转向旁边两个苦大仇深,一副要跟教科书决一死战的小姑娘,想其实揉揉她们的脑袋也不错。 不过人类的话,就要注意手上的轻重了。 这回的事件一了,布洛·谢维利克又一次回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平日里除了跟咒术师们抢抢工作,他就是送两个小孩上下学。虽然小姑娘们对学习不很热衷,但是临时监护人的似笑非笑表情还是让她们咬牙坚持了下去。 玛利亚照旧是毫无踪迹,周遭安静得有时会让布洛·谢维利克产生自己进错世界的怀疑。大概三个月以后,他这布置得像模像样的废弃工厂迎来了一位不算很熟的熟人—— 夏油杰。 短短三个月,夏油杰的眼神就已经和当初大为不同。那双眼睛沉沉的,很难从中找到生机和活力。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同谢维利克打招呼,装得他们似乎十分熟稔的样子: “哟,谢维利克。” “我不做人啦!” 布洛当时正在给美美子辅导课后作业,本来就烦躁到不行。听了这轻佻的声音,火蹭一下完全爆发。 他猛地起身,把可恨的作业留在身后,然后冷冰冰地大步向前,直直地朝着不请自来的客人走去。 “不做人?” “你知道上一个不做人的怎么了吗?” 布洛·谢维利克说这话时有些阴恻恻的,脸色很不好看。 “唔……不然说来听听?” 跟五条悟待久了,夏油杰偶尔也有这样不靠谱的语气。 “好哇,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布洛握了握拳头,想自己一拳下去可能会把人打成天边流星,故而还是按捺住了这份冲动。 “他被打到裂开了。” “意不意外?” 第 151 章 “什么?” “学校有人霸凌?” 布洛·谢维利克刚脱下帽子进门,就听见菜菜子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 “中学生果然还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已经彻底打入咒灵内部的夏油杰幽幽开口,眯长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要说这位神奇的“投敌”咒术师,布洛·谢维利克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当初天内理子背刺五条悟给了他强烈的三观震荡,后来天元同化的现实更是让他对咒术界失望透顶。 他认为,一个如此利己自私的咒术界,是没办法正常发展存活下去的。所以,为了让咒术界的傻瓜正视如今的地位危机,重新建立一种积极向上,健康有力的发展行为模式,他要和咒灵一起,站在咒术师的对立面上。 依照所有的潜规则,有刺激才能有发展。 我不刺激,他不刺激,咒术界迟早要完蛋! 布洛·谢维利克当时听完很懵逼,毕竟这个逻辑实在太过诡异:一般情况下,人对一种体制感到不满不都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改变、去重建吗? 夏油杰倒好,直接脱离体制,要跟体制对抗到底。 用对抗的方式来破坏体制……先不说能不能行,就照如今的发展态势,布洛觉得: 最起码是绝对达不成夏油杰所期望的那种情状的。 很有可能,会让咒术师们因为危机而团结,一团结,那些本来就存在的体制反倒更容易操纵每一个人。 简直就是无用功啊,甚至还有点好心办坏事的感觉。 要推翻一种体制,先要搞清楚,在这种体制内最大的获益者是谁。一旦搞清楚获益者,那么有针对性地去削减这些受益者的权利和能量,才能最快速地动摇这一体制的根基。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鸡贼的办法就是,混淆受益者视线,使之对现有的体制产生强烈怀疑,从而瓦解支撑该体制的基本生生力量。 夏油杰这做法……嗯,他开心就好。 实际上夏油杰的确和咒灵们相处得挺好。一方面是因为他自个儿是个强大的咒术师,咒力充裕,遇见咒灵基本上没在怕的;另一方面则是,他这人除了在某些思想上偏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极好相处的温柔老好人。 所以在布洛·谢维利克皱着眉头同意他加入以后,没出三天,他就已经俘获了两个小朋友外加一个小咒灵的“芳心”。那三个小只大有成为夏油杰死忠粉的趋势,吓得布洛·谢维利克赶紧把其中两个人类小孩儿送去上学。 学习明智,学习使人强大。 可不能让夏油杰这种奇奇怪怪脑回路的人给小朋友灌输奇奇怪怪的思想。 现在想来,距离夏油杰笑眯眯加入咒灵队,居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七八年。 哎呀,时光如梭啊。 “你把前因后果讲一讲呢?” 布洛·谢维利克抖了抖外套,天气不太好,回来的时候已经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 菜菜子歪着头观察他的脸色,她最喜欢干这种事情。布洛每每看见这动作都想无奈叹气。 “就是有些自以为很厉害的人啦,然后非要欺凌弱小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大。或者是打着什么‘消灭怪物’的高大上名号,给自己扯一层遮羞布。” 美美子这时候也跑过来,帮着姐妹渐渐把事情说清楚: “被欺负的是个刚转学过来的男孩儿,他身上总有股咒灵的味道,很奇怪。” “我们只是想问问,可以偷偷教训教训那群人吗?” 布洛·谢维利克教出来的小孩总是很喜欢用拳头说话,即使是在家里面最话多的,到了外面也很少暴露自己话痨的本性。但凡有人受了气,当场就会用拳头教对方做人。 因此布洛曾不止一次地思考:我的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用拳头说话也不是个多么优秀的品质呢。 好在她们虽然擅长于物理说服,但是不到关键时候也不会使用暴力。只要是来得及与布洛·谢维利克沟通的事件,她们大都会征求一下监护人的意见。 就比如这次。 “既然你说咒术师最好不要用术式教训普通人……那我们用拳头教育他们总没问题了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咒术方面很有几分天赋,这几年来直让夏油杰这个兼职的老师惊呼天才。当然了,她们两个肯定不能和五条悟那种生下来就是巅峰的人生赢家相比较,最多在同龄的咒术师里,算个佼佼者。 正是因为两人习惯了咒术师生活,布洛·谢维利克才特地告诫她们不要轻易动用术式。毕竟大家都过的是普通日子,你忽然整出一个“走近科学”灵异事件,不仅会伤害到别人的身体,还会让他们精神失常。 为了所有人的身心健康着想,布洛·谢维利克希望她们能少用咒术就少用咒术。 为此,他甚至已经对她们外出时频频使用物理说服的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唔,如果事情不假,那当然可以。” “不过……你们还是注意一下力度好吗?” 布洛简直想要叹气:“上一回,你们的班主任才找到我说,你们两个把人揍到骨折?”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超过了。” 明明他教过这两位不少用巧劲攻击,最后根本验不出伤的攻击方法的,但是她们从来就没有成功运用过。不知道是真的不会用呢,还是觉得留点伤在别人身上更有威慑力? 布洛不懂,当然布洛也不想懂。 就让这两个的乖巧形象继续勉勉强强地维持在他心里吧。 “好嘛,这次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啦。”美美子最擅长撒娇卖乖,她拉拉菜菜子的手,又拉拉布洛·谢维利克的衣角,快活又轻盈地跑回了客厅。 布洛在泡茶的时候,一直都听见她们两个嘀嘀咕咕商量着如何给校霸来个“爱的教育”。 “你知道她们说的身上有咒力是怎么回事吗?” 布洛给夏油杰也端了一杯茶,走到茶几旁边的沙发坐下。别以为他不知道,虽然夏油杰明面上跟咒术界撕破了脸,但私底下跟五条悟一直都还有来往。 说真的,每一次撞见他们偷偷联络,布洛·谢维利克总有一种很强烈的诡异即视感——仿佛自己是个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害得有情人不成终成眷属。 就……搞什么呢真是。 难不成偷偷摸摸就那么快乐吗? 即使夏油杰是什么咒术界派来的监督人员,他布洛·谢维利克也不会露出过分“丑恶”的嘴脸来使坏啊。搞得这种怪里怪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底下头一号带恶人呢。 “略有耳闻吧。” 夏油杰根本不接他的茶,因为布洛·谢维利克这人的口味十分重,不管是什么味道,都要放得人舌尖发苦。他自认是个正常品味人,所以一向对这种重口味敬谢不敏。 就不知道为啥,明明他能感觉出谢维利克是个很懂人眼色的,却偏偏总在这方面装聋作哑。 看别人吃苦皱眉头就那么好玩儿吗?! “听说咒术界想要招揽他呢。” 之前跟五条悟闲聊,夏油杰的确对最近频频引发流血案件的青少年产生了兴趣。 那是一个被诅咒所诅咒的男孩。 他身上寄宿着一个特级咒灵,但是无法对其进行操纵。每每男孩受到欺负,咒灵就会出现,并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坏人杀害。也正是因此,那名为乙骨忧太少年性格有些懦弱,平时也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好。 “不然我们先下手为强?” 夏油杰提出这个建议时并不抱什么期望,因为七八年的相处早让他看清布洛·谢维利克是个懒蛋。 一个本可以呼风唤雨,改变世界的咒灵,却偏偏认真地收拢着势力,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使不能叫荒唐吧,也真是有些不思进取。 对于咒术界而言,这是个好事。 但是如果站在咒灵这一边认真想想,一个没什么动力和兴致去工作的老大,咒灵的生命简直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完全没有希望啊。 “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回,出乎夏油杰的意料,布洛·谢维利克思考了两秒,居然点点头说了好。而且看他神色,不像是随口一说的样子。 “真是了不起,你终于要整顿懒惰的咒灵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混账带来的坏影响,夏油杰发现近年来咒术界出现的新鲜咒灵全都是怏怏的。虽然能力还是十分可观,但是精气神跟之前完全没法比。 连带着他这个使用【咒灵操纵】术式的咒术师,也被影响得有些懒惰和懈怠。 毕竟……他收服的咒灵们,全都存在与性命息息相关的躯体内部啊。 “他们哪里懒惰了?”布洛·谢维利克对此持不同意见,“这叫懂得享受生活。” “难道非要996才能体现出勤奋本质吗?” 他很不服气地说着,脸上大有一副“原来你这么剥削”的控诉。 夏油杰勉强笑了笑,又一次被他奇怪的脑回路噎到说不出话。 布洛·谢维利克觉得夏油杰脑子不太清醒,夏油杰呢,也是觉得布洛·谢维利克这人很不可思议。 双方经常性地偷偷摸摸嘀咕对方坏话,但是正经面对面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热情。 可能,这就是大人的虚伪吧。 “我只是觉得,是时候让正道的光,洒在大地上了。” 布洛·谢维利克此时此刻非常有玛利亚不靠谱风范地抬头一笑,随后起身把两个终于叽叽咕咕完的小孩儿提溜到身边商量: “不然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说不定只要往那儿一站,别人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呢。” 菜菜子看了看布洛·谢维利克的魁梧身躯,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很对。但是呢,青少年之间的矛盾有时候是十分长久且根深蒂固的,不是来一回威吓就能够连根拔除。 最好的办法还是双管齐下。 一方面强调自己的武力,另一方面……另一方面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让老师教他们做人。 只要学校监管到位,老师负责肯干,这种霸凌事件就会大大减少。 说到底,改造坏人,靠一己之力是很难的。而改造一个三观已经形成的坏人,那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多一个具有威慑力的大人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吓退那些软骨头。 菜菜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打击大人的热情。 一行人就这么约定好,在放学路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阿嚏——!” 布洛·谢维利克为了大展神威,早早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隐蔽小巷子暗暗等待。不过放学的青少年还没等来,围墙上却出现了一个笑嘻嘻的白毛。 定睛一看,这打了个打喷嚏的不是五条悟又是谁? 果然,咒术界的确是有招揽乙骨忧太的想法啊……布洛·谢维利克看着五条悟换了个造型的眼罩,感觉这家伙在耍帅的路上越走越远:您的黑布条上是有什么术式吗?不然为什么换掉了之前那副嘻哈太阳镜? 他虽然承认这样很帅,但是心里就莫名涌出一股不服气。 啊,他这该死的胜负欲! “哟,你也在这儿啊,真巧。”五条悟蹲在墙头,很轻佻地挥挥手,“好久不见。” 呵呵。 布洛·谢维利克盯着他脸上蒙眼睛的黑布条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 “不巧,不巧。” “知道你迟早会来。” 夏油杰铁定跟你通过气了,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那我们能在小巷子里重逢也是缘分呐。”五条悟保持着俯视姿势,似乎十分满意现在这种高上加高的视角,“不然我们叙叙旧?” 大可不必。 布洛·谢维利克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好在放课铃准时响起,出笼的青少年们叽叽喳喳乌鸦一样从不大的校门里涌了出来,争先恐后,不知道到底在抢个什么劲。 没有正常学校生活的布洛·谢维利克对此无法理解。 随着一阵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渐近又渐远,布洛很快便在稀稀落落下来的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很好,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成功约上架了,接下来就是他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哼哼,就你们两个也想跟我们雕哥对着干?真是不自量力。” 这是一路走过来满脑袋问号,根本不知道为啥约架还要找时间找地点,甚至还不找人捧场,但是仍旧十分敬业地讲着反派标准待打脸台词的小弟一号。 “对呀对呀,我们雕哥可是整个学校都有名的这个!” 旁边的小弟二号先瞪了一眼一号,之后才连忙腆着脸补充,甚至还加上了比大拇指的肢体动作。 而被他们两个小弟围在中间的高壮胖男孩,自然就是那什么雕哥。 唉,唉,唉。 布洛·谢维利克听得连连摇头:年纪轻轻叫什么不好呢?偏偏要叫雕哥? 可怜你们不知道,在这本同人里,跟dio有关的下场都不会好。 啊哦,似乎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呵呵。” 菜菜子抱着手臂不说话,旁边的美美子也是同样一副看智障耍智障的无语表情。 算了,再忍三分钟这几个就会哭爹喊娘了,别跟傻子置气,不值得。 布洛很是满意两个小孩人狠话不多的冷静态度,他偷偷探出头,结果却发现五条悟跟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呵,年轻人。 布洛·谢维利克在心底一声冷笑,结果锐利的眼睛却瞧见了远远坠在这个奇异队伍后面的一个男孩。男孩神情畏缩,黑发毛毛刺刺的,举止之中有些说不出的小心和犹疑。 如果猜测不错,那应该就是乙骨忧太? 那个被欺负、被霸凌的男孩? 布洛眨眨眼,感觉对方的模样的确十分符合这样一个描述。他抬头的同时,五条悟也低头看了看他,两人这一对视,基本就明白事情八九不离十。 为了防止被发现,布洛和五条悟就只偷看了一小会儿。随着几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们俩都有志一同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好,静待事情发展。 啊,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发展的空间。 面对两个实力超群的小姑娘,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雕哥很快就被铁拳教训得涕泪横流,有生之年终于享受了一把被欺凌的待遇。他那么大一个胖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不出的可怜,又说不出的恶心。 反正布洛是看不太下去的,所以他转过头选择不看。 五条悟这个不走寻常路的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总想把菜菜子跟美美子都挖到咒术高专去学习。 照他的话是,咒力这么多,不好好学着运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在他们咒术界也有个说法,就跟布洛·谢维利克世界里魔力会吸引异常类似——咒力越多的人,越容易被诅咒甚至是咒灵给缠上。所以很多天生的咒术师十分乐意去咒术高专进修,在能够控制自身咒力以后,才选择再度融入社会做个普通人。 emmm,对于这点布洛·谢维利克一直没想通: 咒术高专他们是在做慈善吧? 不然花了那么大精力培养的人才就这样流失掉,真的一点都不心痛吗?! 第 152 章 面对出现在面前的两拨人,乙骨忧太脑袋上写满了问号。 他只不过是想跟着出来看看情况,防止两个女同学受到打击,为什么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呢? “你应该也有点儿感觉吧,乙骨忧太。” 五条悟最先开口,他仿佛从来没变过,还是那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型的样子: “关于你身上的不寻常?” 乙骨忧太低头看了看地面,有些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毕竟“缠着”他的东西,于他而言是个可怕的噩梦。 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自然也不能理解为何会是自己。 小时候,他有个交好的青梅竹马,祁本里香,彼此之间做出了长大后结婚的儿童式约定。但是不久后,里香却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乙骨忧太目睹了那一血腥的死亡现场,心里不断乞求里香不要死去。后来……后来里香的确没能完全死亡,却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咒灵,缠在他身边,一直陪着他长大。 里香会攻击一切伤害乙骨忧太的生物,无论是人类还是普通动物。 因此,乙骨忧太自那以后,就有意识地远离人群,尽可能地不把恐怖和灾难带给别人。 可是他越是疏远旁人,就越容易成为某些校霸眼中软弱可欺的孬种。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经历着被霸凌、霸凌者被里香残酷杀死的循环。 乙骨忧太并不想参与这种血腥的循环,如果可能,他也想做一个正常人,他也想与人交上朋友。 可是,他自己无法操纵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咒灵里香。即使她每一次出现,嘴里都说着亲昵温柔的话语,祁本里香这个咒灵,也对一切活物都充满了攻击性。 “我有办法帮助你哦。” 五条悟再接再厉,决定用和蔼可亲的面孔将这个潜力十足的小子拉到自己的班级里。 哎呀,七八年过去,他也从一个毛头小子成长为可靠的大人了呢!(并不 当初上学的时候,五条悟并没想过留校任教这种简直不像是他做的出来的事情。但是经历了星浆体事件以后,他明显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咒术界内部,出了很大的问题。 先不提可能存在的内奸,就是他们自顾自运行与拥护的老一套,也对咒术界的正常发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考虑到那些老古董的年纪,五条悟便生出了一个不错的想法:只要他能够影响咒术界的新生力量,自然就可以不着痕迹甚至是对咒术界潜移默化,使得整体的运行机制变得更加健康、透明和高效。 只要一层层地将管理人员更新换代,同时将有能力的下一代推举上去,咒术界的未来绝对是光明的。 在这种美好蓝图的驱使之下,五条悟最后还是决定留校,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帮助什么的……”乙骨忧太垂着头低声呢喃着,显然对此充满了怀疑与冷漠,“怎么可能实现呢?” 这点儿挫折五条悟还是能够接受的。他不在意地笑笑,当场给他演示了一下咒术界人人都会的一些小把戏——青少年嘛,最好骗咯。 只要先把他控制住,然后用话术让他跟着自己的思路走,接下来所有都是轻而易举。 布洛·谢维利克认真旁观这家伙拐骗青少年,摸着下巴想自己要不要也掺上一脚。他本来就只是想看看最近出世的特级咒灵,结果来了以后才发现,这好像跟自己梦里心心念念的不是同一个。 最近布洛·谢维利克总是做梦,而且做的总是同一个梦。梦境说不上诡异,但到底也有些离奇。 大体的梦境就是,黑咕隆咚的一片里面,一个亮光点不停地在闪烁和呼唤。给他的感觉很像是玛利亚,或者说,很像当初玛利亚诞生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布洛也终于对玛利亚的来历有了些猜测。不过具体是真是假,还是要看真凭实据。其实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布洛是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成真的。 总觉得如果是这样,世界对他总是过分残酷了。 梦醒了以后,布洛·谢维利克心中便隐隐出现了一种预感:一个即将改变世界,同样也改变他生活的咒灵要横空出世了。 他不知道那个咒灵具体是个什么样,也不知道它到底能有多厉害。只是朦朦胧胧地感知到,它会是一个强大而又阴险的咒灵。 所以布洛·谢维利克暂时将调查范围锁定在一级以上,其中特级咒灵他尤为关注。 乙骨忧太身上的咒灵显然不符合那种险恶气质,虽然咒力雄浑,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和寄宿人一体的。她无法离开乙骨忧太太远,同样的,乙骨忧太也不可能离她太远。 说是诅咒……布洛·谢维利克定定地看了看乙骨忧太身上不断涌动的咒力:其实说不好呢。 或许这份诅咒是双向的。 乙骨忧太他自己,同样也有着不俗的咒力储备。 当然咯,这跟他这个一无所获的咒灵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反正五条悟是打着收揽的主意,那么乙骨忧太身上的问题,就由他们咒术师负责解决吧。 “回去了,美美子,菜菜子。” 布洛将两个眼睛滴溜溜直转的小姑娘挨个儿敲了下脑袋,催着她们赶紧回去: “不然跟同学说个再见?” 深知布洛·谢维利克言灵属性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瘪瘪嘴,很不情愿地挥挥手跟乙骨忧太明天见。 不过明天很有可能就见不到了呢。 看五条悟几句话就跟乙骨忧太拉近了距离,估计今天这孩子就能去咒术高专登记入学了。 “其实我也想上上咒术高专的,谢维利克。” 回去的路上,慢吞吞地走在身后的菜菜子忽然开口。 咒术高专? 布洛·谢维利克皱了皱眉头,想不明白一个高专有什么好上的:“我觉得,你们的成绩够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呢。 菜菜子跟美美子无奈地对视一眼:我们就是不想上正经学啊!!! 上学真的又烦人又痛苦,简直不是人能过下去的日子! “说起来……五条悟原来长得辣么帅吗?”美美子凑到菜菜子耳朵边嘀嘀咕咕,还以为自己说的悄悄话布洛·谢维利克听不见,“感觉比整天梳着奇奇怪怪发型的监护人好多了。” 哈,哈。 布洛·谢维利克心想:你觉得你很幽默? 我的发型怎么了? 一直以来都没能把优秀编发手艺“传承”给两个女孩的布洛·谢维利克很不满意:你们两个手残,居然还有脸吐槽我的高级发型?谁给你们的脸? “对啦,谢维利克。”嘀咕完以后,美美子又想到还有件事没说,“我们明天还要再做过一场。” “真不知道这学校怎么回事……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傻瓜蛋。” “我俩都快把一个年级的刺头都教训个遍了。” 哇哦,那你们很棒棒哦。 心情不很明朗的布洛·谢维利克微微一笑:“可以,那我明天就不跟着过来了。” “相信你们自己手里有轻重。” “只要老师不给我打电话,你们自由发挥。” “太棒啦。”美美子欢呼一声,拉着菜菜子的手摇摇晃晃,这就开始商量起明天选用哪一种揍人方式看起来比较帅气。听着她们细声细气的讨论,布洛·谢维利克真的对自己的教育模式充满了怀疑—— 明明这两小只在成长的过程里再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人士啊……为什么居然还是像他养过的所有小朋友一样,一本正经地长歪了? 果然——还是夏油杰的错! “好的,老师我十分钟内就赶到学校。” 第二天,布洛接到告状电话的时候,整个人心态都有些爆炸:都叫她们留着些手,怎么居然还是让老师揪住了小辫子? omg! 就算让老师揪住了小辫子,那么让老师同样也闭嘴不就好了吗?(当然不行!这是怎样的承太郎想法啊!) 第二次被老师喊到学校,布洛·谢维利克再人高马大也要在气势汹汹的老师面前低下自己的脑袋。 “唉唉,她们两个,唉。” 胖胖的老师本来眼睛就被肥肉挤得很小,这么一唉声叹气,眼睛几乎就完全被淹没了。布洛因此便看见一堆颤乎乎的肉在上下动作,场面有些惊悚,却也有些好笑。 “不然美美子家长,您先听听事件经过?” 从老师激动但努力抑制的态度来看,这位尽管貌不惊人,性格方面却还是不错的。 “嗯,的确是需要先了解一下前因后果,麻烦老师您讲一讲吧。” 布洛在老师的示意下落座,坐下的同时扫了一眼两个挤在一块儿叽叽咕咕,并没什么反省之意的小姑娘。 事情呢,还是打架这件事,但是“涉案人员”却与之前她们两个估计的有所出入。 菜菜子和美美子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隔壁班上成天阴阳怪气,分团体,对不合群的女生进行排挤的几个小太妹。 虽然很有些狗拿耗子的嫌疑,但是想想她们整天都是一副“让正道的光,洒在大地上”的大无私表情,布洛·谢维利克又觉得十分合理。 不过她们万万没想到,小太妹人家是有组织的,或者说的准确些,人家是有好一堆追求者的。 由于自小不幸的痛苦经历,虽然这两小只很喜欢伸张正义,但是同性朋友不多,更别提异性好友了。所以她们完全没想到,中学生谈恋爱或者搞暧昧其实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 因为忽视了小太妹们的舔狗军团,下课以后她俩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要说小太妹这人呢,坏得流脓倒不至于,但是坏得冒烟绝对没有污蔑她。漂亮是真漂亮,恶毒却也是真恶毒。 她除了在本班内排挤部分女生以外,居然还联合舔狗军团欺负其他弱势的男生,大有在年纪内呼风唤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架势。 就这样的坏人,美美子和菜菜子能放任她胡作非为下去吗? 自然是不能的。 但是呢,年纪轻轻还又经常性在搏击训练里偷懒的两小只面对数量十分可观的舔狗军团是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最后不得不祭出了秘密武器——术式。 然后一群人就惊恐万分,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地跑远了,连狠话都没敢放。 哎呀呀,做得很不错嘛。 布洛·谢维利克听得频频点头。 “这位家长,您对这件事怎么看?”老师的声音忽然严肃,他似乎也看出布洛·谢维利克对此事的漫不经心,故而开口询问他的想法,“我倒不是想要追究她们的过错,只是这种处理方式到底不应该出现在校园里。” “当然,我要先为学校的疏忽道个歉,这样的恶性霸凌事件出现在班级里居然没有老师发现。” “但是既然已经被掀开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整顿学校的风气和制度,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这个胖乎乎的老师长得十分一般,但是说出这份承诺时却让人觉得相当可靠和稳重,是个可以信赖的好人。 但是承诺是一回事,做出改变又是另一回事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实事不是谁都会做。 布洛·谢维利克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老师的说法完全赞同:“的确,这种方式过于粗暴,而且不利于青少年的性格发展,我以后会注意约束她们的。” 都说了不能用术式,不能用术式了! 在不懂行的人,例如眼前这位老师看来,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大杀四方”,十分强有力地战胜了一堆身强体壮、面目凶恶的高年级男生;但是在咒术师眼里,就是她们使用了术式,不怎么光彩地获得了胜利。 那群被术式作用了的青少年,可能很长时间都会有深重的阴影了:毕竟,他们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明明也没见到实体,却莫名其妙就被打败。 虽然有些大快人心的意思,但是这种作为是不可以放纵的。 如果让她们两个尝到了用术式教训普通人的甜头,很有可能导致本来就有些歪的生长轨迹直接扭曲。 “不过贵校的风气的确需要提升啊……她们就霸凌事件都已经说过几回了。” “或许让家长们共同进行监督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会向上提议的,谢谢您的理解。”老师笑了笑,拿手帕擦了擦汗起身送布洛·谢维利克出门: “还请您不要再让她们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有时候,保护自己远比保护其他人更重要。” “保护所有学生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我们的责任。” 出门前,这位胖胖的老师又一次郑重地说了一番话。 怎么说呢? “你们这个老师,人还可以。”布洛·谢维利克回家路上有感而发。 “就是对学生之间的相处不太了解,太信任自己的眼睛了。” 很多时候,那些不着痕迹的欺凌是不会在老师面前露出獠牙的。说不定它们还会让老师以为,这只是同学之间的玩闹呢。 这种披着“玩闹”皮的欺凌,是最可怕最恶毒的。 “唉,没办法咯。”美美子偷偷看了看布洛·谢维利克的脸色,发现没有很臭以后便正常开口回答,“他们其实也很忙啊……如果没人去告状,基本上不会那么巧被撞上现场的。” “所以许多人就钻的这个空子嘛。” 被欺负的可怜人,哪里还有告状的勇气呢?而一次的沉默,换来的是千百倍的欺凌。 布洛带着两个做了好事的小姑娘回家,结果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有点点不太对劲: “美美子,你脑袋上是啥?” “什么?没有啥啊?”美美子动了动脑袋没感觉哪儿有问题,只好抬手摸了摸头,“咦?还真有哎。” “这什么?水母?” 看着从自己脑袋上拿下来的一点点灰蓝色咒力,美美子满头问号:“难道学校里还有咒术师?” “可是我根本没感觉出来啊……” “居然把水母放在我的脑袋上,太可恶了,千万别被我逮到!” “好啦好啦,美美子。”菜菜子扯了扯美美子的衣袖,安慰道,“好像是那个男同学,不过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咒力,所以肯定不是故意的啦。” 唔,不得不说,日本的青少年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布洛·谢维利克听了菜菜子的推测,一手把渐渐凝结成一个小小水母模样的咒力拿到手里观察。 这么小一只,还又看起来这么弱,感觉一个巴掌下去就会变得扁扁的了呢。 跟之前那个咒灵怜重生以后有异曲同工之妙。 “潜力不错。”布洛端详了水母好一会儿,终于轻轻一弹,把这一团咒力弹得飞散开去。 “不过啊,看起来的确被欺负得挺惨。负面情绪都能凝结出形象了。” “希望你们学校尽快落实新的校规吧。” 不然,这份怨气是无法轻易化解的。 第 153 章 “你们一大早……在吃什么?” 布洛·谢维利克走出厨房,还没来得及端上早餐,就看见两个小朋友嘴巴里面鼓鼓的,不知道嚼什么嚼得嘎吱嘎吱响。 “唔……唔唔唔!” 忙着偷吃的菜菜子十分善良地抽空说了废话,很好,布洛半个字都没有听懂。 “吸溜——!” 不过很快,布洛就看见一根透明却又十分q弹的触角因为菜菜子刚才的叽里咕噜而溜出了她的嘴巴,所以—— “你们一大早在吃水母?!” “你们是海绵宝宝吗?” (不,海绵宝宝是喜欢捉水母啊!) 布洛·谢维利克把餐盘冷冷地往桌上一放,坐下来敲敲桌面,等待谁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嗝。” 美美子抹了抹嘴,对自己临时的美味加餐十分满意。不过她偷偷看了一眼谢维利克的臭脸,还是决定先把事情说个明白: “是昨天的水母啦……我偷偷藏了一点点。” “不得不说,你不应该把它拍散掉的,味道和口感都一级棒的!不仅很有嚼劲,而且还辣辣的特刺激。” 那可不嘛。 布洛·谢维利克环着手冷笑: “因为它有毒啊,能不刺激吗?” “都说了,不要老仗着自己是咒术师就乱吃东西啊!” “看看夏油杰,你们一点儿都不担心变成他那个样子吗?” 刚进门的可怜咒术师气得打了个趔趄,嘴上很不满意地反驳道:“我怎么了?像我这样优秀的咒术师很少有吧?” “啊……的确。”菜菜子看了看美美子,又看了看夏油杰,一脸的欲言又止,“就是太优秀了,不适合作为我们两个的学习榜样。” 话是说得动听,可她的脸上却显出格外明显的嫌弃。 好哇!好哇! 夏油杰眯着眼睛走进来吃早餐,一边吃一边思考自己的造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儿问题。 他记得几年前保护天内理子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也是,一看见自己就如临大敌,好像什么不良污染物忽然出现似的。 可是五条悟明明跟自己半斤八两啊……啊,他好像也被天内理子狠狠嫌弃了一通呢。 想到这儿,夏油杰心底忽然产生了一咪咪的心虚:难不成真的是我们咒术高专的人太奇葩了? (夜蛾正道:请不要带上咒术高专所有人,你们俩才是不一样的烟火!)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怎么会扯到我?” 这几年下来,夏油杰很是认识了布洛·谢维利克这人的阴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极好说话,但是背地里防人防得紧就算了,还整天偷偷摸摸地说他小话,简直可恨。 要不是十次里他能撞见一两次(此处的撞见特指用咒灵偷听),还真就要被他的好人面孔给忽悠过去了!而且听听他说的都是些什么?整一个要把他当成反面教材,让小孩天天向上的意思!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好几次都表露出“来呀,大家一起干大事”的暗示,但全都被布洛·谢维利克这个圆滑的家伙忽视或者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可是夏油杰知道,天天忙得不着家的这个特级咒灵,背地里绝对已经搞出了自己的大组织! 若不是如此,五条悟也不会老是发消息吐槽说摸鱼任务越来越少,咒术师新人越来越难成长了! 这个邪恶的特级咒灵,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建立起可以跟咒术界相媲美的联络关系网以及基本组织秩序。通过一层层的任务下发与管理,很多咒灵已经学会了新的生活方式呢。 好几次看见咒灵偷偷打零工的夏油杰简直有一肚子的槽想吐,但每每话到嘴边,都有种忽然噎住的尴尬。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咒灵一派,吐槽内部的优秀机构是几个意思呢? 唉,做人真难。 做二五仔更难! 关键是,他这个二五仔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都还没能混进核心,好气。 迄今为止,他身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教育两个小姑娘。 啊……现在人家上了正经学校,就连这唯一的一个职责马上都要消失不见了。 “没什么……”布洛本想糊弄过去,他感觉自己跟这个咒术师已经越来越没话好说。有时候他内心的邪恶部分猛地涌上来,他就会出现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想把夏油杰重新送回学校学一学思想道德课程的冲动。 当然,如果他乐意学一学马哲以及其他科学主义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多年来,夏油杰的思想仍旧是天真得可爱,单纯得叫人窒息。就他那一番“干掉所有咒术师,我们一家独大”的想法,布洛·谢维利克就觉得跟他聊天不仅浪费时间,还挺掉面子。 虽然他知道这种蠢蠢的论调只是他为了打入咒灵内部而编织的小小谎言……可是你既然要做“间谍”,那就拿出点儿职业修养嘛。这什么借口,但凡有脑子的咒灵都不会相信哪! 自认还有点儿小聪明的布洛·谢维利克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过今天他有点儿疑惑,所以便准备跟好久没正经交流过的夏油杰聊聊天: “你们咒术师都喜欢乱吃东西吗?” 他是个咒灵,他啥也不懂。 布洛·谢维利克认为,这种跨了专业的问题最好还是不要以己度人。虽然他是个三餐正常,饮食均衡的好咒灵,但说不定人家咒术师就喜欢不走寻常路呢? ??? 夏油杰感觉自己好像被隐隐内涵到了,不过良好的素养以及优异的反应速度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笑容和冷静: “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我们虽然是咒术师,但是有一点,我们最先是个人啊。” 内涵谁不会呀,夏油杰冷漠地想。 “那她俩为什么把别人的咒力嚼得嘎吱响?” 布洛同样也是一副冷漠脸,指指已经完全把小零食吃干抹净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神情认真又严肃。 夏油杰顺势看去,就发现两个中学生冲着他哎嘿一笑,完全没有一点儿给咒术师抹黑以后的心虚和慌张,不能说心慌气短,只能说理直气壮。 “这……这肯定不是我教的。” 夏油杰咧嘴笑笑,飞快地撇清自己的关系:“她们俩可能天赋异禀?” 布洛·谢维利克好像是听进去了这不靠谱的解释,又像是完全没信似的深深地看了夏油杰一眼,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 “哦。” 硬了,拳头硬了! 夏油杰飞快地吃完早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气人的小别墅。 “哎……气走了。”美美子撇撇嘴开始喝牛奶,“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菜菜子拿了个吐司嚼嚼嚼,一边嚼一边点头没做声。 布洛·谢维利克眯着眼睛想她俩身上的怪现象,才没注意到可怜的咒术师又一次被气到飞奔。 或者说,即使注意到夏油杰在飞奔,他也只会想:啊,又要和五条悟去“约会”了吧,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 “不然……你们约一下那个同学来家里玩一玩?” 看夏油杰那个激烈的不赞同表情,布洛·谢维利克也能够意识到家里面两个小姑娘的异常。一般人是不吃咒力的吧……或者说一般人因为负面情绪而产生咒力还会对自身造成不良影响。 即使是咒术师,也需要不停地运转术式才能将咒力带来的负面效果给消除。 随随便便把别人的咒力当糖豆吃掉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唔,最起码要告诉一下本尊嘛。(不是 她们俩的同学天赋如此特别,不由人好好教导一番,迟早会因为满溢的咒力引来其他不怀好意的咒灵。 虽然布洛·谢维利克自认统领了不少咒灵,但是可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最近他又发现了几个咒力庞大但是脑子不怎么好使的特级咒灵,正想着法子忽悠呢,所以难免会漏掉一些比较不重要的下级咒灵。 为了学校同学的安全着想,还是尽快解决这个隐藏问题比较实在。 除此以外,布洛心中还记挂着那个牵动他直觉的梦境。他相信那个改变他生活的特殊咒灵即将出现,所以在此之前,他要尽可能地安排好身边的一切事项。 不管是咒灵内部的思想教育问题,还是青少年的素质教育问题,他都要抓紧,而且都要抓好。 “所以……吉野同学,拜托拜托!” 下了课,被监护人交代了任务的美美子双手合十,跟靠窗坐着的男同学努力攀谈: “就帮帮忙,到我家做一回客嘛。” “不然,我们俩的家长可是会坚定地认为我们又一次打架斗殴了……我们两个的命运,现在都要靠顺平同学来拯救了!” 被美美子好言好语拜托的吉野顺平显然很不适应跟人交流,他微微侧过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一边的眼睛,好长一会儿时间以后,美美子和菜菜子才听见他微不可闻地说了声好。 “太好啦,谢谢你哦,吉野同学!” 美美子和菜菜子对视一笑,放了学以后就叽叽喳喳地带着“新朋友”走上了回家路。 哎呀,偷偷摸一点咒力吃这种事情肯定没有做哦,她们两个可以相互作证! 吉野顺平不是个外向性子,但是一旦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也能变身话痨,与陌生人谈得津津有味。 布洛·谢维利克这个“邪恶”的大人在顺滑地几次试探以后,成功找到了年轻人的兴趣,然后一下子跟他成了“忘年交”。看他俩旁若无人的交谈场面,美美子跟菜菜子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唐感—— 这、这还是那个连回答问题都有气无力的吉野顺平同学吗? 看起来开朗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那样子,是在微笑吧? 美美子跟菜菜子一边趴在茶几上做作业,一边偷偷摸摸观察监护人跟吉野顺平。 唉,要说这偷摸观察的习惯还是得怪家里的两个大人,不管是布洛·谢维利克还是夏油杰,都喜欢做这种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动作,害得两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也学了坏毛病。 “不知道顺平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存在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力量呢?” 布洛聊了半天,终于慢慢把话题从猎奇电影转向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啊,这个啊。”吉野顺平可能是因为不太好的经历而有些淡淡的厌世情绪,听见这个蛮天真的问题,他露出了一点冷嘲神情,“我觉得是存在的。” “人总是把自己想得过分伟大,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但实际上,不管是现在的许多未解之谜还是世界本源问题,都没有任何科学可以解释吧?” “科学,只不过是人类自己安慰自己,以免在失望里发疯的手段罢了。” 哇塞,虽然有点中二,但是莫名地感觉有几分透彻呢。 真不愧是你,顺平同学! 布洛在心底给这位同学鼓了鼓掌,然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 “其实,菜菜子跟美美子她们两个就有不一样的能力哦。” “顺平想看看吗?” 啊? 吉野顺平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本是按照心中所想抒发一下对世界的不满情绪而已……为什么事情的转向如此奇异? 尽管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仿佛被催眠似的,说了一声好。 美美子闻言,丢下笔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难道我是什么魔术师吗?让表演一下就表演一下?” “我不要面子的吗?” 布洛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为了照顾小朋友的心理只好说了个交换条件: “展示一下嘛,美美子。” “你不想多一点儿小零食吗?” 只要让顺平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那么走入咒术师之道的他岂不是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咒力? 看问题,眼光要长远。 美美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个么道理。因此也就没再纠结,掏出手机给吉野顺平演示了一下自己的专属术式。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啦……你其实也有咒力哦。” “而且好像挺多的,最好还是控制一下。” 拿着手机一通折腾以后,面对目瞪狗呆的吉野顺平美美子难得多了几句话说: “其实咒术师是由专门的学校的,如果你想要深入学习,我们可以给你推荐个介绍人。” “而且咒术高专的学生很少,关系也比较融洽的。” 考虑到吉野顺平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美美子还加上了最后一句。果不其然,听见这个优点,吉野顺平慢慢平复下来的表情微微一亮。 “如果顺平感兴趣,啊,这里有一本咒术高专的招生简介书哦。” 布洛·谢维利克从抽屉里摸出一本厚册子递给吉野顺平,语气十分之温柔与体贴,简直就像是在照顾乖巧后辈一样和蔼。 美美子和菜菜子都感觉身上一凉,失宠的危机近在眼前! 一直到顺平迷迷糊糊地走出门回了家,菜菜子跟美美子还聚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布洛不知道她俩为啥有那么多话好说,只得敲敲桌子催促她们尽早完成作业。 “阿嚏——!” 他刚想告诉两人待会儿有个特级咒灵要来拜会,结果不知怎的鼻头一痒,打了个大喷嚏。 不科学啊,咒灵居然还会打喷嚏? 布洛·谢维利克揉了揉鼻子,感觉可能有些不太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这边的咒灵向来是不会有什么异动的,如果真有事发生,多半是咒术界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当初天内理子给外人透露了内部消息是不假,但是……就凭她那个傻乎乎的脑瓜子,被人操纵了一道也根本没有半点儿发现。 不说那个漏洞百出的暗杀计划,就是那个重要的传奇咒具——天逆鉾,就不是她能够随便得到的东西。 被人当了棋子,她还一副大仇得报,爱咋咋地的跩样。 唉,唉,唉。 布洛无奈叹气:当初那个幕后指使人,到底还是没能被揪出来。 他们倒是怀疑过天元,但是呢……如果咒术界连天元也是坏蛋,那大家还玩什么呀,干脆全都烂掉好了,一起爽啦。 排除天元的嫌疑以后(或者说暂时搁置天元的嫌疑),调查内部小叛徒的进程就陷入了僵局。 那人潜伏太深,而且目的一时半会儿也不明确。 在可恶的五条悟“胡作非为”的现在,更是基本上不冒什么泡。可以想见,如果接下来咒术界没什么太大的危机或者是事件发生,内部的那个叛徒很有可能就此隐匿下去,再也不显现身影。 不过按照一般的套路来说,五条悟这种天花板级别的战力通常都会遭遇不止一次的危机。 嗯,看来这回事情又出在五条悟身上呢。 布洛·谢维利克十分淡定地坐到沙发上监督小朋友写作业,同时等待着“消息灵通”的夏油杰跑回来告诉自己又有什么大发现。 唉,这么折腾他俩就不累吗? 布洛搞不懂年轻人的情趣,也不想搞懂。还是监督孩子学习比较适合他这种无欲无求的中年人。 到了晚上,布洛跟老是把茶水烧得滚烫的特级咒灵漏瑚聊过了三旬,终于差不多聊得投机,夏油杰匆匆推开门,一脸喜色。 “我们咒灵有救啦。” “等等,什么叫‘我们’?”前来做客的漏瑚很不满意,“你是个人类哎,干什么跟咒灵攀关系?” 夏油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想:哪里来的老实咒灵这么耿直?他一定要好好欺负他一下! 第 154 章 咒力的味道的确不错。 布洛·谢维利克油炸了一点点鱿鱼须,心想下次可以把不听话的咒灵加入食用套餐。 “你有听我说话吗?” 夏油杰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一脸淡淡的无语和幽怨: “事情很大条,现在。” “啊,你也要来一个?” 布洛摆好盘,把花一样的鱿鱼须套餐递到夏油杰面前:“尝一尝?” 夏油杰真是有气无处发,心里的火气翻滚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停歇。他看看金灿灿的小吃拼盘,又看看一脸家庭煮夫温柔模样的布洛·谢维利克,不仅感觉咒灵这种东西已经没救了,还感觉整个世界都荒唐得要命。 想想吧,咒术界存放在不同小结界里,用来保护普通人与镇压一方诅咒的特级咒物莫名其妙就失了窃,还被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在紧急情况下给吃进了肚子里。 结果普通人倒是没啥大事,可是咒术界却因为这个意外而轰一下沸腾起来。 这次失踪的特级咒物原本是最恶诅咒,或者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像这种几乎无法以人类的等级来评判能力高低的咒灵,咒术界是无法彻底将其完全祓除的。 最多最多,也就只能做到个封印。 因此,两面宿傩的躯体被分为好几个不同的小部分依次封印,常年作为以恶制恶的镇压咒物发光发热。 唉,这次的失窃案件怎么想怎么离谱。 多少年了,两面宿傩因为手长得多,手指头很有不少,因此常见的镇压地都有他的一个“勤劳”身影。从来没有说出现这种普通人擅闯小结界,然后带走了特级咒物的离奇事件。 咒术界传承下来的东西都是有限的。不管是特级咒具还是特级咒物,人人都拿它们当宝贝。所以说……这种一听就觉得是假话的失窃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夏油杰想不明白:他可记得,每一个存放特级咒物的小神龛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不懂其中机关的人根本没办法将之打开。 要说有普通人误打误撞将之开启,你说他信不信呢? 捡到两面宿傩手指头的是个年轻学生,胆子也大,就这么把怪里怪气的东西交给了灵异社的社长。 结果灵异社的两个,大晚上在部团活动室里整“走近科学”,研究白天得到的那个被裹成木乃伊模样的小东西。 两面宿傩在咒灵界那是什么地位啊! 活着的时候那就是说一不二,完全统治的暴君。看谁不爽就让谁当场去世的带恶人。他身上的咒力简直就是无尽深渊,即使只是一根手指头,也会引得普通咒灵垂涎三尺,争先恐后来抢夺。 两个青少年一本正经地干着危险事,虽然心里想着发生点儿灵异事件,但是理智却认为这是又一次的无用功。 啊,不。 其实如果他们俩不叶公好龙的话……后来被好几个咒灵追杀的经历也算是圆满了灵异社社员的一生吧? 夏油杰拈了一个鱿鱼花大口吃掉,不得不说,布洛·谢维利克的厨艺根本没的说,好的不像话。如果他这是在什么美食番里,就该眼含热泪,满面红晕,同时大喊“真tm好吃!”了。 不过很可惜,他生活在正经世界里。 世界不仅有普通人,还有咒术师,还tm有烦人的诅咒。 当天晚上,两个青少年被咒灵追得慌不择路,无计可施,就在快要狗带的那一瞬间,白天送来宿傩手指头的另一个社员破窗而入,跟赶来祓除咒灵的一位咒术师达成了很简陋的合作。 就是在合作的过程中,这位名叫虎杖悠仁的中学生情急之下吃掉了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头,毕竟……不吃他只有死在咒灵嘴巴里这一个可怜下场了。 孩子的确是好孩子,但是问题并不在他的人品道德上。 众所周知,人类是不能够跟咒灵一体共存的。意思就是,一般人要是嗷呜一口吃掉了宿傩手指头,只会导致两面宿傩现代觉醒这一个可怕后果。 但奇怪的是,虎杖悠仁却以人类之躯,压制住了两面宿傩的邪恶意识,并隐隐在关系中呈现主导地位。 这就让得到第一手消息并前去查探情况的五条悟有些犹疑了:虎杖悠仁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如果按照咒术界老古董们的死板规矩,为了防止两面宿傩苏醒,绝对会立马把虎杖悠仁悄摸处决。 可人家还是个青少年啊,而且跟宿傩共用一体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他本来可以过一种平淡的普通人生活,到底还是咒术界的疏忽导致了他不可控的现状。 深思以后,几年来又把术式强化了不少的五条悟决定暂时先观望一下。 如果虎杖悠仁能够一直在与两面宿傩的博弈关系中取得上位,那么咒术界不仅可以得到一位前途无量的新生,还很有可能获得完全“杀死”两面宿傩的成就。 没错,一旦两面宿傩与人共存,那么在人类死亡的同时,他也逃不了彻底死亡的命运。 不过一般咒术师不敢想这种需要勇气和机遇的荒唐计划,这次是百年难遇的碰了巧,五条悟觉得要是就此放过简直不是人。 他有完全的自信,可以制住非完全体的两面宿傩。不管虎杖悠仁吃了多少根手指头,他也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掌心。 因为这份自信,五条悟做了虎杖悠仁入学咒术高专的担保人,现在已经快快乐乐地把人带去上新课程了。 夏油杰跟他联络的时候,差点被五条悟发来的一大堆合照闪瞎了眼。 这人爱发朋友圈的习惯简直是变本加厉,为什么没有人好好地治治他! 自打虎杖悠仁这么个特殊情况进入咒术界大小家族的视野以后,夏油杰明显感觉到当初星浆体事件以后沉寂许久的阴谋深潭又一次开始缓缓地泛起了波澜。 销声匿迹的那个内鬼,估计又要有不一样的动作了。 其实他也跟五条悟分析过好多回那个内鬼的行为目的,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他俩的思想实在正派,还是内鬼的逻辑过分清奇,反正他们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咒术师内部会有人想要跟大环境捣乱。 虽然咒术界这么多年不能说是完全腾飞吧,好歹也能算是蒸蒸日上,而且发展的过程相对还比较和谐,并没有说把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家族抛弃不管哪? 怎么这种全面发展,一起向好的情况都有人要反对呢? 但如果将思维转换,认为暗中搞破坏的是那些树大根深,想要一直维持咒术家族高端地位的老牌咒术师的话……那可怀疑的人就太多太多了。 唔,最起码在五条悟看来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野生咒术师,夏油杰认为出生于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好友说的话还是很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 虽然五条悟惯爱胡说八道,但是他是个好人,就是这样。 为了保证咒术界的情况基本稳定,夏油杰决定要在咒灵内部好好地发光发热。 两面宿傩的苏醒对于任何一方都是极为重要的消息。咒术师们得到消息可能有一定的延迟,但是对于咒灵,它们天生就能够感知强者的出世。 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 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咒灵们,挤破了头要跟虎杖悠仁攀关系。 如果按照咒灵的地位排行,这个青少年简直就是“一飞冲天”啊。 “唉,两面宿傩你知道的吧?” 夏油杰一边嚼嚼嚼,一边暗中打量谢维利克的神情变化。这个神奇的咒灵当年横空出世,甫一出现便成为了特级。可是不管他们怎样根据他的咒力进行分析,始终都没能搞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负面情绪聚集体。 这不奇了怪了不是? 五条悟跟夏油杰两个小天才自从“出道”以后,还真就没有遇到过这样无从下手的困难问题。 可是作为神秘本人,布洛·谢维利克却安分得像个老实人。 虽然槽点众多,但是谁都不能否认这几年来他为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 首先是规范了咒灵们的活动模式。一群傻乎乎的大小咒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能够那么听话,谢维利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嗯,很有可能是不听话的已经灰飞烟灭了吧……夏油杰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了这样一个不太和谐的结论。 其次,咒灵们的积极活动极大地刺激了咒术界内部的运作升级。原本的咒术界虽然也有发展,但终归因为没什么太大刺激而更“注重”内耗。 那些闲极无聊的老头儿们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也不怎么在乎家族的真正未来,就喜欢拿自己的老一套出来,不是压迫这个,就是挤压那个,反正没有一个老牌家族是真正消停的。 哦,对了,此处要排除五条家。 他们家是五条悟的一言堂,即使有不满和矛盾,也绝对会隐藏得好好的,不让五条悟找到一星半点挑刺的机会。 看看,一个优秀的年轻咒术师给老家族带来了多么大的活力啊! 除了以上两点,夏油杰还发现,在谢维利克这家伙的管理之下,咒灵们的生存方式似乎有了翻天覆地式的改变。 在布洛·谢维利克这个奇人出现以前,咒灵们都是看见哪儿产生了负面情绪或者说诅咒就往哪儿聚集,而咒灵越是聚集,人群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人群越是受影响,咒灵的能力就越发强大。 这是一个对人类而言十分消极邪恶的循环,根本就是完全沦为了培养高级咒灵的温床嘛。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秉持着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布洛·谢维利克规定了一系列的新时代好咒灵学习进修模式,还提供了海量的升级指南。 夏油杰作为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卧底,自然也要积极参与,把厚厚的一堆文件背得滚瓜烂熟。 作为一个人类,他对那些条条框框有许多话想说。 总结下来就是——谢维利克的方法伤害性不强,但是侮辱性极大。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就是:将目标人平生最尴尬的情况反复播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式享受播放,不让他痛哭流涕,用脚抠出一座姬路城不罢休。 这算什么? 这也太过分了吧?! 夏油杰对此只能默默感叹:不愧是咒灵,简直是看得见的心狠手辣! “啊?”布洛反应了一会儿,思维有些没转过弯来,“味道好?” 他是记得夏油杰急匆匆跑回来,说什么“不得了啦,五条悟带着吃了两面宿傩的小伙子跑路啦,咒术界要雄起,咒灵要完蛋啦”之类的傻话。 因为当时夏油杰的情绪过分激动,以至于布洛·谢维利克只好选择从中自主提取关键词——吃,两面宿傩。 正好他最近在研究这个充满了未知的咒力烹饪领域,一下子就对事情的发展充满了兴趣呢。 “不……你怎么会这么联想的……”夏油杰真的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充满了神奇宝贝的世界:基本上没有人的脑回路是正常的! 默默地抱紧正常的自己。 “你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两面宿傩。”夏油杰摇摇头,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就像是看见一个不学好,只知道瞎玩的青少年。 实在是很不像话! 作为一个咒灵,谢维利克居然连这样的大佬都不知道。 他这样,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些咒灵里的刺儿头俯首帖耳,唯命是从的? “人非生而知之嘛,或许你可以给我科普一下?” 布洛本来只是客套一下,谁想到夏油杰还真的就一点儿也不含糊地给他讲了大半天,听得他脑袋越来越晕乎。 “所以说,两面宿傩有不少的手指头,而且都可以吃。” 在经历了好一番信息冲击以后,布洛·谢维利克成功得出了完全偏题的惊人结论。 “不……” 夏油杰还想抢救一下布洛·谢维利克的思想,但是一看他那亮晶晶的眼睛,就明白这定论是完全没法再更改了。 这一刻,他虽然身为正义的咒术师,却感受到了一丝丝对两面宿傩的愧疚。 “很好,那我们找一点儿来吃吃看好了。” 布洛摸了摸下巴,又想起“第一个吃螃蟹”的虎杖悠仁:“或许我可以和勇敢的虎杖同学交流下食用感言呢。” 算了吧,赶紧毁灭吧。 夏油杰嚼着q弹的鱿鱼须,已经没了任何想要动弹的意愿。 布洛·谢维利克是个行动效率贼高的男人。 刚说了要找点儿手指头来尝尝,晚上两个小朋友放了学,桌上就已经摆上了形状极为好看,但是莫名笼罩着一股邪恶气息的手指“饼干”。 围观了好久的夏油杰一直都在思考:咒术界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们就不能对特级咒物上点儿心吗? 现在都被偷家了啊,你们却还根本一点儿也不知道。 哦,对对对,他得赶快给五条悟发消息才行。 “这是什么东西?”美美子坐到餐桌边觑了一眼摆在谢维利克跟前的奇怪食物,心里感觉不太舒服,“看起来怪恶心的。” “黑暗料理吗?” “怎么可能。”布洛才不能让人质疑自己的厨艺,连忙解释道,“这是咒物啦,不过你们不能吃哦,咒力太多会爆体而亡的。” 美美子撇撇嘴,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就算你让我吃,我也不吃。” 那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在脸上写了“吃我即死”,大大的骷髅头在乱晃好吗? “顺平转学了哎,好像真的去了咒术高专,告别的时候他看起来轻松不少。” 菜菜子比美美子更干脆,她根本没分给手指饼干一丁点儿的眼神,反而是提起了前几天来做客的吉野顺平。 这倒是个好事,不管是对吉野顺平本人来说,还是对其他一无所知却有可能被咒力影响的学生来说。 “而且学校里的确也开始进行整改了。” “管理严格许多,而且巡逻的批次也大大增加。” 美美子补充道,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这种发展还是相当满意的。 “那就好,看来校领导还是有些实行力的。” 如此一来,需要她们两个干好事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很不错。 布洛终于不要再担心自己时不时被喊去学校,接受中学老师迟来的谆谆教诲了。 他点点头,终于对着红色的、皱巴巴的手指头伸出了筷子。 不是他说啊,这手指头长得真是怪模怪样的,看着完全就不像个人的手指头啊。 布洛一边想着闲思,一边顶着夏油杰幽幽的目光认真地品味其中滋味—— “呕!” 好tm难吃! 他布洛·谢维利克今天就在此认证,两面宿傩的手指头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呕呕呕! 看着风一样跑走狂呕的布洛·谢维利克,夏油杰虽然很是同情,但还是不由地松了口气。 呃,怎么说好呢? 两面宿傩的手指头毕竟是特级咒物,随随便便就被吃掉肯定不行。但是他现在作为咒灵一方,公然反对谢维利克的决定也不太好。 幸亏现实让布洛·谢维利克这个傻瓜看清了人生的残酷,谢天谢地。 第 155 章 世界上的怪人真是层出不穷。 ——by一个无辜地吃了手指头的中学生 “悠仁,今天我们要去拜访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哦。” 一大清早,刚刚住到咒术高专学生公寓楼的虎杖悠仁就被奇奇怪怪的男人激动地破门而入。 进门以后,不等虎杖悠仁有所回应,五条悟就自顾自地来了一通特别真情实感地表演式解说。他十分精炼且简洁地将七八年的故事一并概括,还把自己跟咒灵的关系说得非常特别以及十分的可歌可泣。 目瞪狗呆的虎杖悠仁正在刷牙,头发都还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一场大戏演罢,五条悟跟个弹簧似的窜到他面前,虽然眼睛被黑布蒙着,但是年纪轻轻的虎杖同学仍旧是能够感觉到那隐藏在目罩之下的皮卡皮卡。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激动了已经?” “放心,我是相当能够理解你的好奇之心的!” 五条悟完全不管自己的新学生是如何的震惊与无语,伸手特别“慈祥”地将虎杖悠仁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上上下下揉得更乱,远看简直就是一坨炸了毛的杂草。 虎杖悠仁在他残酷的摧残之下终于清醒过来,很有兴趣地努力回想五条悟老师到底说了哪些重要信息。结果他翻来覆去想了几遍,而且明明不过是几分钟之前的表演,结果事实上,他也没能从任何一个词句里找到关键点。 五条悟老师到底说了个啥? 虎杖悠仁满头问号。 也许、大概、好像是……他跟一个叫夏油杰的人关系特别好? 但是……但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虎杖悠仁虽然平时也是个思维跳跃,想法独树一帜的小伙子,但是偶尔仍然会觉得自己跟不上五条悟过分活跃的思维。 唉,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能好好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呢。 想他不过是随手捡了个怪东西,结果却引来了一系列的不详连锁反应,就连自己,也莫名其妙就成了个待定的“坏蛋”。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常啊…… 虎杖悠仁想起被自己吃掉的那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头,又想起五条悟老师与自己定下的约定,感觉平稳的人生忽然就因为不可思议的意外而充满了难以控制的变化。 原本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并不需要为超出常理的灵异事件而忧心。可是进了这个培养所谓咒术师的学校以后,他就慢慢开始摸索日后的人生目标。 有些东西说起来就很假大空,还是要亲身经历后才能有说服力。 虎杖悠仁现在的第一目标是,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咒术师,尽可能地去解决与诅咒有关的事件。 在没有踏入咒术界之前,虎杖悠仁并不是很关心这些灵异事件。虽然他的的确确是灵异社的一员,但到底不过是因为这个社团的活动时间非常好协调,根本不会对自己的日常计划产生影响。 对于社团内经常性展开的验证灵异性的活动,他基本上都是溜之大吉。 理智上,他是并不相信灵异的存在。同时,他也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敬畏之心。 他的敬畏与尊重,都只是留给人类的。那些存在于想象空间中的各类事物,他或许会为之惊叹、为之战栗,但说到底也不会去相信。在他看来,不管是怎样让人毛骨悚然、精神颤抖的造物,都还是人类灵魂碰撞所产生的火花。 如果没有人类的想象与创造,那些东西就只能永远停留在黑暗之中。 但是……但是咒术师的出现完完全全打破了他的固有观念,或者说,完完全全击碎了他的三观。 这一切的变化让他从一个爱好科学的好青少年,不得不转而成为唯心主义的短暂拥趸。 唉,是属实无奈。 自打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各种畸形诅咒以后,虎杖悠仁就开始产生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想法,那就是: 许多不明不白丧生的人,是否就是与诅咒的作恶有关呢? 如果是这样,那些人的死亡真的很叫人痛心。 作为一个还是挺相信程序正义的青少年,虎杖悠仁认为:不管死去的人到底犯了什么样的过错,也不该因为诅咒这种只有少数人知道的邪恶东西而轻易殒命。 如果他有罪,就让该来审判他的机构与程序来审判。只有这样,一个人的罪孽和价值才能清算得更清晰。 诅咒的参与显然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社会判断失调,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早就很有想法的虎杖悠仁如是想着。 为了尽可能地减少诅咒或者说咒灵对社会造成的不良影响,他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尽可能地祓除邪恶咒灵。 现在,在五条悟的担保以及他自己的志向表白之下,咒术高专同意了他的入学。 下一步,就是要跟还未全部见面的同一级同学好好相处,共同进步啦! “抱歉啊老师,我好像没听懂你的意思……” 诚实的青少年特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面对笑嘻嘻没个正形的五条悟也仍旧是十分尊敬。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 “看样子是准备好了啊,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啊,出发啊……不对!为什么要出发?! 一直到被五条悟夹在胳肢窝下边呼呼地吹了好一阵狂风,虎杖悠仁才感觉事情仿佛不太对劲: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先不说五条悟老师要带我去见谁,我就想问一问,为什么要把俺塞在胳肢窝底下带走? 是这样比较方便吗? 五条悟老师,你可别因为自己长得贼tm高就随随便便欺负青少年啊! 五条悟有没有欺负青少年的意思布洛·谢维利克不懂,但是他看着以神奇方式降落的虎杖悠仁,心里的确产生了一点点不同于平常的同情。 其实吧……所有在五条悟身边为他所欺压的人,布洛·谢维利克都是十分同情的。只不过虎杖悠仁因为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别样的“宠爱”,懵逼的模样格外叫人心疼罢了。 “您好!我是虎杖悠仁!” 屁股落地但是反弹度十分可观的虎杖飞快站起,很有礼貌地跟在场的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认真问好。 哇塞。 看看人家这素质。 布洛·谢维利克在心底吐槽:怎么就落到五条悟这家伙的手里了呢? 希望这朵社会的花骨朵不要被恶风摧残得七零八落才好。 “啊,你好,虎杖同学。”布洛自然不会让场面冷下来。他笑容满面地点点头,示意虎杖悠仁也跟他那自来熟甚至有些反客为主的老师一样坐到沙发上。 “你认识这个嘛?” 今天这个会面,其实是布洛·谢维利克主动促成的。 因为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家里面那些散发着邪恶气息,但是又难吃得必须给人类的味蕾道歉的手指头了!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布洛·谢维利克是没有想到的。明明之前那个吉野顺平的q弹水母咒力味道还相当不错,怎么换成了传说级别的两面宿傩手指头却反而叫人难以下咽? 这不符合美食界基本法啊!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套路来说,既然低级的咒力都美味非常,那么高级或者特级的咒力不应该是好吃得能让人上天堂吗? 两面宿傩简直就是诅咒的叛徒! 不过布洛·谢维利克虽然对这些可恨的手指头气到不行,但是他还是记得一个重要点——这些都是特级咒物,不可以随随便便丢进垃圾桶。 呵呵,就算丢进垃圾桶可能人家也会有意见呢——毕竟这玩意儿到底该放进哪一个分类箱里面啊! 绝对是有毒有害垃圾! “有点儿眼熟哎。”虎杖悠仁看了看布洛·谢维利克放到茶几上的一盘东西,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不过他记忆力很好,所以自然也就极快认出了这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头。 ……如果世界上没有第二种东西长得跟他的手指头一样的话。 “宿傩的手指?” “没错。”布洛·谢维利克盯着眼前的青少年很认真地看了几秒,想他到底有什么特别居然能够压制住两面宿傩那种真正的十恶不赦分子的思想意志。 “对了,在进行接下来的交接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对于让自己狂呕不已的手指头,布洛心底到底还是存在一部分怨念,“你觉得……它的味道怎么样?” “啊?”虎杖悠仁歪了歪头,有一瞬间的不解。不过他很快便回想了一下自己吃掉宿傩手指的紧急情况,很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我不知道哎。” “因为当时实在是太紧张了,完全就是囫囵吞下的,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没有过味道体验吧。” 啊,这样啊。 布洛思索了一小会儿,转头问了问五条悟:“你们现在有确认虎杖同学能够承载的咒力上限吗?” “没有哦。” 五条悟瘫在沙发靠背上,一脸懒散和无所事事。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皱着眉头忍耐着他时不时伸出的一根戳来戳去骚扰的手指。 “不过吃那么四五根我觉得可以。” 五条悟说着说着忽然变脸,竖起一根大拇指特别积极地哎嘿一笑:“真的,你信我。” 不,我不信。 布洛·谢维利克皱了皱眉,决定还是稳妥为上。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虎杖悠仁对宿傩手指味道的看法,至于人为增加咒力这种事……跟他一个咒灵有什么关系呢? “不然,虎杖同学你先吃一根试试看?” “老师?”虎杖悠仁真的是个特别乖的小孩,布洛说出提议以后,他没有当即同意,反而是看了看身边的五条悟征求意见。 这熟练的动作,看得布洛心里头都有点痒痒的。 “唔,吃吧悠仁,老师相信你!” 五条悟根本就是一副毫不在乎也没有认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就说了声好。 “感觉怎么样?是什么味道?” 在看见虎杖悠仁认真将手指头嗷呜一口吃掉时,布洛就意识到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比方说,两面宿傩的手指头说不定……并没有那么难吃? “难吃。” 虎杖悠仁做了个深呼吸以后才慢慢回答,感觉脸上的神情都灰败不少。 还好还好。 布洛为自己的味觉感到庆幸。 看虎杖悠仁那个郑重和淡定的态度,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口味与众不同呢。 “而且是难以形容的难吃。” 虎杖悠仁满脸阴影,感觉灵魂都受到了摧残。 【喂,小子,你过分了。】 在虎杖悠仁灵魂里占了个位子做大本营的两面宿傩很不开心。他好歹也是个“厨艺爱好者”,为什么要这么诋毁他的躯体。 【但是真的很难吃啊】 虎杖悠仁表示自己只是说出来真相而已。 【啧,一定是放的时间太久了】 “我说你俩讨论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儿怪异?” 布洛·谢维利克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奇怪空间,一时之间居然也难以凭借优秀丰富的吐槽经验找准最先应该吐槽的槽点。 为啥他忽然就到了这儿? 为啥虎杖悠仁也在? 还有那个脸上长了刺青的恶人脸虎杖tm是谁? 两面宿傩? “哇塞,谢维利克先生你真是厉害啊……居然能够跟宿傩交流。” 这是不明所以,小海豹鼓掌掌的虎杖悠仁。 “你!你是怎么进入精神空间的?” 这是大爷脸忽然凝重,身上咒力开始无端沸腾的两面宿傩。 “啊哦,我也不知道。” 布洛·谢维利克不知道为啥,在意识到上位那个很有可能就是两面宿傩的意识以后,忽然就想皮一皮: “或许就像虎杖同学说的,我比较厉害吧。” 就在他皮完的一瞬间,两面宿傩的攻击随之而至。庞大的咒力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呼啸而来,布洛·谢维利克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但是就在离他的意识体还有五米时,一切都悄然停息。 “咦?怎么回事呢?” 皮一皮状态还未下线的布洛·谢维利克歪头疑惑:“怎么停了呢?两面宿傩?” “对了,过来点虎杖同学。” 他一边把围观的虎杖悠仁拉到【云淡风轻】的有效范围内,一边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奇异的精神空间。 这个世界的设定比较离奇,灵魂是一种可以被操纵和改变的物质。但是此处的灵魂,却又似乎跟精神或者说意志有点儿区别。 老实说,布洛·谢维利克还没搞得太清楚。他一向是将灵魂与精神视为一体的。故而对于这种全然靠灵魂组建而成的领域,他十分好奇。 “真是个奇怪的咒灵。” 两面宿傩坐在自己那张牙舞爪,格外狰狞的椅子上看了一小会儿,忽然对如今的咒术界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兴趣。 “虎杖同学。”布洛看了看那个忽然怪笑起来的两面宿傩,转头对虎杖悠仁嘱咐道,“这是个百分百的混蛋,你可要离他远点,千万不要相信他。” “为了自身以及无关人员的安全着想,最好不要听他废话。” 这位浑身上下都写着“大爷很坏”的传说级诅咒师,绝对是那种会骗小孩的类型。 虎杖悠仁这么乖这么听话,有一个五条悟祸祸他就已经很惨了。要是再来一个两面宿傩,很容易在悲惨中变异啊! “啧。”两面宿傩翻了个白眼,对此不置可否。或者说,他现在因为兴致上头,并没有产生干掉这个奇奇怪怪的咒灵的想法,只想观察观察他的特殊性。 虎杖悠仁迷迷糊糊,但是反应过来以后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在第一次让宿傩出现造成了大面积的建筑物损坏以后,我就明白他不是个好人。”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布洛·谢维利克还是欣慰地摸了摸青少年的刺刺头。 “能把我俩放出去了么?” 虽然意识交流的时间在现实生活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布洛并不想在这个自己不能够主导的空间里继续待下去。 他跟带恶人可没什么好说。 两面宿傩抬头认真地看了他俩一眼,脸上露出了格外明显的嫌弃。随后他一挥手,布洛跟虎杖悠仁便全都回过神来。 “真是……”布洛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不适,尽管他是咒灵,但仪式感可不能少。 “不知道你以后吃得多了,会变成个什么情况。” “咦,我手指头呢?” 不过短短的几秒脑内交流,布洛再回神看向茶几时,原本满满当当的小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啊,哪儿去了呢,真奇怪。” 五条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点儿都不心虚呢。 “重要的东西千万要放好哦,谢维利克。” 好了,我知道哪儿去了。 布洛淡淡地看着他,又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无语。 手指头确实是给他们的不错,但是五条悟这种小孩儿式的作风当真是一点儿都没改变。 皮一下真的就有这么开心吗? “很开心哦,悠仁。” 回去的时候,面对虎杖悠仁的勤奋求教,五条悟毫不吝啬地指点道: “幽默感可是人生必备的啊,悠仁。” “没有幽默感的生活简直就是折磨!” 但是……我觉得有了幽默感的你却是在折磨别人。 虎杖悠仁默默腹诽。 第 156 章 布洛·谢维利克早上是被一阵冰冷的灵感刺激醒的。 如果换做漫画或者动画,这一场面就是主角的脑袋后面忽然闪过一阵闪电似的灵光。 在睁眼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知道:改变世界,同时也会改变他生活的咒灵,出现了。 哎呀,来得真tm晚! 布洛暗暗吐槽:也不知道家里的猫猫有没有好好听话啊……这回拖了这么久,估计等他回去的时候【波西米亚狂想曲】的作用也该慢慢消退了。 早上他看着两个小姑娘好好地进了校门,顺便给这地方加了个比较厚实的咒力屏障。 其实长久以来,布洛·谢维利克都有一个奇妙的困惑:每一个拥有牵绊的反派和正派,似乎都没有一种要保护亲近人的强烈意识。 就拿他的老朋友企鹅人来说吧。 十多年前科波特在哥谭搅风搅雨,浑然不觉自己唯一的亲人,他最最关心在乎的老母亲已经成为了某些没有原则的敌对势力眼中的优秀人质或者说谈判筹码。 要不是发现的早,企鹅人可能就要失去自己精神不太正常的老母亲了。 可是呢,掺和了一脚就为帮忙的布洛觉得十分奇怪:你想想,企鹅人他本身也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钱财利益根本不顾任何情谊。这样一个把坏蛋写在脸上的邪恶分子,为什么不找个地方把老妈好好安置? 就算不专门安置,也要时不时关心一下她的安危吧? 科波特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让老母亲上班、闲聊,居住在一个根本没有安保可言的破旧居民楼。 如果说没人知道他跟科波特老夫人的关系也就罢了,可是实际情况是,每一次办了大事,企鹅人都要拉着妈妈好一通骄傲,甚至他的不少手下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敌人盯上他的母亲不是极为正常和自然的事情吗? 毕竟大家都是干的脏活,没什么手上干不干净的说法。虽然用亲属要挟十分下作,但是它有效啊。 在地下世界,哪里还有什么底线与约定俗成可言? 只要有效,只要能够带来利益,那就是好方法! 搞不明白,布洛·谢维利克是真的搞不明白。 只要是坏人满天飞的世界,最先保护好自己重要的人难道不是共识? 后来他还把这个疑惑跟玛利亚讲了讲,结果得到一些更刷新三观的凄惨实例。因此布洛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设定想让你聪明的时候,你就能是聪明的。当设定不需要你头脑清明的时候,你就得浑浑噩噩,连亲人、爱人都不知道保护。 唉,操蛋的设定。 布洛·谢维利克自认还是有点儿自主活动能力的,所以在决定了要找别人麻烦的一开始,就先把相关人员给保护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关照夏油杰? 一来是这人整天偷偷摸摸,不见踪影。要想联系上还是个问题。 二来则是,他一个咒灵干什么要保护一个咒术师?还是在这个咒术师有个天花板战力的好基友的情况下? 他布洛·谢维利克难道是傻子吗? 这种白工他才不做。 确保了小姑娘们的安全,布洛就开始用他自己没能悟透的咒灵感应雷达溜溜达达找人,不,找咒灵。 说来也是奇怪,这次的咒灵好像也是个横空出世的新人,但是凝聚于身的咒力却不可小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布洛看着同样也找过来的那个“缝合怪”微微一笑: 就是那种很坏很坏,不像好人的意思。 “嗨,你好。”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咒灵还有点儿讲礼貌呢,他冲着布洛挥了挥手,模样随意,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是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布洛·谢维利克不动弹,如果不是大白天阳光正好,那还有点渗人。 “我感觉你是一个很强大的咒灵。” 缝合脸用一种介乎于天真和残酷之间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说: “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你的灵魂状态呢?” “我还没试过呢,算了。”他摊了摊手,似乎放弃了思考,“就试一试嘛,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唔,看来有礼貌这个评价可以马上划去了。 布洛两手一揣,谁都不爱,面无表情地打开外挂朝着对方走过去。不过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他口中有关灵魂改变的信息。 改变灵魂啊……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呢? 如果对他无害,他倒也可以发挥研究探索精神试上一试。 随着彼此的距离急速拉近,对面那个上来就想干翻领头咒灵的缝合脸也开始有了不同的动作。 他似乎观察了一下双方的走位,同时还判断了一番布洛·谢维利克平平无奇的走路动作,最后十分冒险地加快了速度,以平常人根本难以分辨的高速冲了上来,一边冲,还一边偷偷摸摸伸出了手。 唔,看来手是重点。 布洛·谢维利克稳如泰山,甚至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因为睡眠不好还想打个哈欠。 虽然他很能打,但是老是打架也太没意思了。 为什么老是有这种需要打打杀杀的世界呢? 人就该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科学发展事业上去啊……搞什么黑科技和异能力,平添许多本可以避免的困境和烦扰。 “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 缝合脸几乎是贴着布洛·谢维利克的耳朵在说话,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他能够有如此行动速度,发展潜力可见一斑。 布洛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慢悠悠地转过头,慢悠悠地伸出手。就在这时,对方也将苍白得像是尸体的手臂伸了过来。 当双手相触,世界上的一切在布洛·谢维利克的眼睛里都成了定格画面。 而在这完全停滞的定格画面中,一个蹦蹦跳跳,五彩斑斓的东西从散发着光芒的前方滴溜溜滚了过来。 然后,哐叽一下落到了布洛·谢维利克的身前。 “哟,谢维利克。”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甚至是熟悉的欠揍语气。 在他身前抬头仰望的小个子,不是玛利亚又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玛利亚出现的一瞬间,布洛·谢维利克本来还有些惆怅唏嘘的心情忽然放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当场升天都可以的平静。 “哟,玛利亚。” 他学着可恶替身的语气,蹲下身跟好久不见人打招呼。 “你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 “不明不白地消失,又不明不白地出现……你真的好任性哦。” 玛利亚哼哼叉腰,满脸都是“大佬的世界你不配懂得的高傲”。她绕着布洛·谢维利克走了一圈儿,确认了这家伙完完整整,并没有因为自己消失而狗带以后才慢慢地开始解释: “这儿是精神空间啦。” “你难道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吗?” 布洛·谢维利克盯着她那不怀好意的微笑脸迟疑了一瞬,吞吞吐吐地说: “总不会是我自己生出来的吧……?” “啊哈!”玛利亚冷冷一笑,跳起来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想得倒美。” “不过嘛……倒是可以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 “我们还是先出去打完架好了,我有点饿了。” 玛利亚摸了摸肚子,闻见外边儿那散发着美妙香气的咒灵口水直流。说真的,这种美味食材居然还敢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她玛利亚面前,简直就是在做慈善啊。 既然这个家伙的意外攻击使得她能够重见天日,那么待会儿吃他的时候……唔轻一点好了。 她会速战速决,绝对不留给咒灵一丝丝的疼痛感! “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呢。”刚刚切实感受到自己触碰到了对手灵魂的缝合脸疑惑歪头,“为什么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来改变形态呢?” “不对劲。” “其实吧……”玛利亚出来以后动了动好久都没活动过的身子,好在她不是真正的人类,要不然这一动作绝对会让浑身的老骨头都嘎巴嘎巴响不停,“当咒灵,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尤其是新生咒灵,不要老是想着往上莽,苟一苟才是生存正道啊!” 话音刚落,玛利亚就面带邪恶的赘婿歪嘴笑朝前猛地一冲,布洛眨眼前还看见她头顶上小小一个发旋儿,眨巴完眼睛,就看见对面的缝合脸已经被按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omg! 为什么我的替身忽然变得这么暴力? 布洛可记得,玛利亚当初是怎样吐槽肉搏这种不优雅不淑女的行为的。怎么消失了一段时间以后,她居然变得这样的狂放不羁? 玛利亚能怎么办呢? 玛利亚很饿啊。 再没有能量补充她就要干坏事,随便捉个什么好人坏人吃掉了! “好啦,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天了。” 把缝合脸啃掉半个脑袋,剩下的拿在手里慢慢吃的玛利亚微微一笑,白净的小脸上还带着颜色诡异的鲜血,一滴滴正在顺着她尖尖的下巴往下淌。 “基于你的可怜智商,我已经对你自己猜出答案不抱期望了。” “所以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就是你哦。” 布洛·谢维利克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她野蛮的进食方式,还是该对这种听起来就很离谱的真相表示卧槽。 “啊,原来是这样啊。”两者都未选择的布洛·谢维利克干巴巴地做了一声无意义的回应。 玛利亚早就知道这傻瓜会是如此反应,因而只是很熟练地叹了口气,顺便又咬了一口汁水丰沛的咒灵。 “我是你的负面情绪啦,这都不懂。”她翻了个白眼,慢腾腾跟在谢维利克身后走,一边走一边说。 “不过我跟你完全分离开,是在那个完全失败的猎人世界哦。” “你那时候没有意识,根本记不得嘛。” “等到出了那个世界以后,我才拥有了不同寻常的能力。” 其实这份古怪的真相,玛利亚自己也是后来才逐渐想通的。她当初一直都为自己在多次穿越中毫无用处而懊悔痛恨,可是慢慢地才发现:什么人tm会有一个干啥啥不行的替身啦! 那时候,她根本和布洛·谢维利克还是一体的。 所谓的替身、所谓的陪伴,只不过是她自己过度的臆想,或者说经年累月形成的固有印象罢了。 在没有脱离开【本体】谢维利克之前,她只是以一种更清醒的方式存在于布洛·谢维利克的精神空间里。随着布洛·谢维利克产生的负面情绪或者说强烈情绪波动越来越多,她的形象也越来越凝实,她的特征也越来越鲜明。 一直到最后【希望】的头衔将布洛·谢维利克这个傻瓜蛋彻底压垮,她才正正经经地从谢维利克躯体里脱胎而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给“替身是本体精神的体现”这一论调提供了强有力的论据呢。 “如果这么说,倒也的确很合理。” 布洛听着玛利亚的解释直点头,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哗点:“那你为什么是女性形象?” “hoho,这不应该问问你自己吗?” 身为容纳了本体无数曾经经历与记忆的邪恶替身,玛利亚呵呵一笑,表示你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啊,不。 我不相信。 布洛·谢维利克瘫着脸,对自己的神奇潜意识表示拒绝。 “其实啊……你根本就不是替身世界的土著。”玛利亚为了更好地说服谢维利克,又一次放了个大招,“你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类,生活在一个普普通通,绝对没有任何黑科技和异能力的世界里。” “唔,然后你不小心在帮助别人的时候狗带了。” “那边的世界意识感动于你的热心奉献,就给了你一个比较珍惜的穿越名额。” “但是你知道的,普通的世界是没有外挂可以给你的……” 所以布洛·谢维利克就慢慢走入了无可奈何的深渊。 真是倒霉的人生。 “你……”布洛本来想问问玛利亚有没有说谎,可是他低头看见那双剔透的红眼睛时心里忽然一跳,想起了种花家网友们一度中毒的白发红眸,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呢,就好像发现自己的确不是什么正经人。 就这样吧。 反正日子都已经过了很久,痛快地活着已经算是不错。那些无用的过去,就让它一直成为过去好了。 既然玛利亚归来,布洛·谢维利克也要逐渐脱离开这个世界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做好交接。虽然离开以后会有同位体瞬间补上,但到底同位体能不能行,还是要测试一二。 五条悟似乎比任何人都要敏锐,在布洛离开的当晚,忽然就从房顶上冒了出来,这神出鬼没的习惯估计是没救了。 “哟,谢维利克。” “你是要离开了吗?就像你当初忽然出现一样?” 布洛经历了太多次的世界脱离,对这种连离别都算不上的环节并不伤感。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毕竟离开的只是他的意识,留下来的那个布洛·谢维利克跟他无有不同。 他会按照他本人的习惯和能力,继续在这个满是咒灵地地方生活下去。 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像是无数平行世界中的自己一样,鲜活且充满希望。 “唉,回来以后事情好多啊……”玛利亚慢慢吞吞地从【书】里冒出头,看见闲逛的黑色圣杯猫猫就顺手捏了一把。 嗯,还是原来的感觉,特别恶心。 她嫌弃地把东西一扔,决定先去看看家里面的小朋友们。结果阁楼门一开,就听见外边儿吵得人脑袋爆炸的音乐声。 “好哇!” “你们在家里就干这事?” 玛利亚对不听话的小朋友们很不满意:大家也都十五六岁了,怎么还偷偷摸摸干坏事的?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玛利亚看着被音乐声摧残得不像样子的不明粉色物体,身体十分诚实地躲远了一点点。 “这是……章鱼。” 作为走在迫害迪亚波罗第一线的不安分分子,乔鲁诺·乔巴拿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回答,同时还用极其诚恳的表情道了歉。 这不是章鱼不章鱼的问题啦…… 玛利亚感觉家里的甜甜圈越长越奇怪,发展方向好像已经完全难以控制了呢。 “算了,我先问问查尔斯【波西米亚狂想曲】还有多久才失效吧。” “对了,之前有关詹姆斯猫猫的问题我也想出了一点儿头绪,他当初上门应该是得到了什么任务,多半是之前放走的汉尼拔给九头蛇透露的消息……” 不过现在,这些邪恶分子应该都是自身难保的状态吧? 玛利亚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旁边软趴趴根本没什么精神再起的粉色章鱼心想: 这一位还有很多的遗留问题要处理呢。 就他那个乱成一堆,还基本都是烂人的组织队伍,收编和处理都是个大问题。 真是,难道就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做一个没有用的装饰品吗?! “玛利亚——” 黏糊糊的樱忽然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来呀!” 哎呀,哎呀。 玛利亚笑得眯起了眼睛:太受欢迎真不是我的错。 ※※※※※※※※※※※※※※※※※※※※ 连载以来,发现了自己的诸多不足。这篇同人,不管是逻辑还是构思,都不是很能让自己满意。不过还是十分感谢能够看到最后的你们!下一本会继续努力,尽可能写出主角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