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毒妃倾天下》 第1章 含恨而死 平靖关,浚阳城。 深秋的夜晚,风寒露重,但是也掩盖不了空气中散漫的血腥与焦灼。 城楼上,孟鸢清身上的盔甲四处开裂,暴露出身上狰狞血红的伤口,刀伤剑伤,甚至还有发黑的烙铁印迹,触目惊心。 “啪!” 一道铁鞭狠辣甩过,千疮百孔的身体又猛地一阵抽搐。 “你个不识好歹的贱人,快喊,你想死别拖着本侯!” 韦济宁手里握着长满倒刺的铁鞭,看着城楼下整暇以待,随时准备攻城的西戎大军,恐惧的表情越发狰狞。 孟鸢清吐出一口血沫子,漆黑的眼瞳里绽放出冰冷的笑,嘶哑道:“若我识好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敌军不过七万,你带领二十万大军竟溃败到如此境地,为了保全性命让自己的妻子跪地求饶,韦济宁,你太没有良心!” “你给我闭嘴!”韦济宁脸上血管紫涨,一脚狠狠地踹进孟鸢清的心窝。 孟鸢清猛地向后栽倒,身子痛苦地弓成了一团,却咬碎了银牙也不发一言。 周围拿着火把的亲兵中也有些骚乱,这时一个盛装华服的美妇人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爷,等不起了。呼延单于说了,今夜如果不能让孟将军后人对西戎大军跪地乞降,那么我们的命都保不住了!” 苏玉浓妆亮色,珠圆玉润,连发狠都是娇滴滴的,和身着盔甲的孟鸢清截然相反。 她说的孟家后人,自然是孟鸢清。 而孟将军,则是孟鸢清的外公,军神孟清野。 孟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曾横扫西戎,连收十二座城池,开疆扩土,军功彪炳千古,让西戎闻风丧胆的同时,也恨之入骨! 如今孟清野已死,孟家也被连根拔起,就只剩孟鸢清这唯一孟家血脉,西戎便把这账算到了她的头上。 而韦济宁为了不破城,竟然把孟鸢清推了出来,让她跪地求饶平息西戎的怒火。 孟鸢清看着慌张的两人,嘲讽的笑了。 “现在知道怕了,你当时在两军厮杀的时候,为了哄你小妾开心,任由她去替换鼓手,害得我军反胜为败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你挑吃捡穿,滥用军饷给你在战场上修玉人楼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不顾军心,杀掉了几位看不惯你的老将军,害得我军无将可用,你那时候怎么不怕?! 现在兵临城下了你知道怕了,韦济宁,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住口!”韦济宁气得浑身狂颤,猛地上前一把拽起孟鸢清的长发,砰地一声狠狠地磕在了冷硬的城头青砖上,登时血流如注。 他一把抽出身旁的长剑,脸上的狠厉让人胆寒,“再给你一次机会,喊不喊?!” “呸!”回答他的,是一脸腥臭的血沫子。 韦济宁狰狞一笑,一把拉过孟鸢清的左手,剑光狠狠落下,鲜红的血液从肩部断骨处飞溅而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顿时响彻了整个浚阳城,一只血淋淋的断臂横在了孟鸢清眼前。 “你再不叫,我就把你的右手,双腿也砍下来!” 孟鸢清浑身血腥,不住地喘着粗气,紧咬的唇齿间血迹渗出,脑门儿上的青紫色的血管突突地跳动。 “你、做、梦!我孟鸢清就是死一万次,也绝不会像你这窝囊废一样,向敌军摇尾乞怜!” 见孟鸢清实在强硬,苏玉银牙紧咬,上前提醒,“爷,不能再等了,她不愿意的话,咱还有渊儿......” 韦济宁一愣,随即又想到了城破的后果,眼神瞬间凶狠起来,阴沉道:“把韦沉渊抱过来!” 闻言,孟鸢清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扭曲。 “韦济宁你疯了,渊儿也是你的儿子啊!” “哼,命都没了,儿子拿来有什么用,孟鸢清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在城楼上对呼延单于下跪乞降,我保证在本侯死之前可以把你儿子摔成肉泥。” 韦济宁一把抢过苏玉递过来的襁褓,尚且六个月的婴孩哇哇啼哭着,他丝毫不在意,威胁道“现在,立马对着城下喊话!” 火光照耀着韦济宁吃人似得的面孔,孟鸢清感觉身体内的血液在飞快冷却。 夫妻五年,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畜生! “韦济宁,你要是敢动我孩儿一根汗毛,我孟鸢清对天发誓一定让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恶毒至极的诅咒让韦济宁都浑身一个激灵,但是同时,下方的兵马又开始了异样的骚动,最前方马背上的男人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指挥士兵开始准备攻城的云梯。 韦济宁骇地亡魂皆冒,扭头对着孟鸢清疾言暴喝,“快喊!不然我就摔死你儿子!” 说着,他手中襁褓已经贴着城墙的青砖了,婴儿凄厉的哭声,几乎撕裂了孟鸢清的心脏。 苏玉拔下一根簪子,狠狠地扎入婴孩稚嫩的小腿,顿时啼哭声划破黑夜,城楼上青砖染血。 她笑的娇柔,“姐姐,你还不喊吗?” “苏玉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孟鸢清浑身痂痕崩裂,声音嘶哑癫狂,发疯似得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渊儿!把我的渊儿还给我,你们两个畜生,你以为我出卖孟家的尊严,西戎就会放过你们吗?!”孟鸢清看着血流不止的婴孩,心如刀绞,哇地一口逆血喷出。 “还不喊?”韦济宁急怒攻心,烽火狼烟已经升起,局势险峻一触即发。 他刚要让苏玉继续下手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士兵惊惶来报,“元帅不好了!西戎敌军攻城了!” 那一瞬间,韦济宁和苏玉同时吓的面无人色,回过神后,男人看着孟鸢清的眼神几乎撕裂! “你这个贱人害我!” 在孟鸢清惊恐到涣散的注视下,韦济宁把稚嫩的婴孩高高举起,“啪!”的一声狠摔下。 “不——” 小小头颅砸在了坚硬的城砖上,脑浆和着血浆四溅,连同孟鸢清的整个世界,一起分崩离析。 随手将碎裂的婴尸抛入孟鸢清怀中,韦济宁拉着苏玉转身就要逃,却被身后杀气腾腾的孟鸢清疯狂拖住。 “该死!贱人快放手!”韦济宁大骇,转身用手里的长剑疯狂捅着已经疯魔的孟鸢清。 孟鸢清口中血浆喷涌,眼神却冒着幽幽的绿光,不闪不顾,猛地欺身而上,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耳朵。 “啊……我的耳朵!”韦济宁吃痛,用尽全力一推,顿时皮肉分离,血光迸溅。 孟鸢清被那股推力直接推地仰头栽下了城楼,浑身数不尽的窟窿,嘴里还含着那只耳朵。 定格在孟鸢清眼中的最后一幕,是漫天烽火箭羽里,韦济宁捂着脑袋怪叫。 呵呵,一只耳朵怎够,若有来世,她一定将这对狗男女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章 我们又见面了 “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孟鸢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湿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小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绿袅紧张地拨开了帷帐,伸手试了试孟鸢清的额头。 温热的体温激的孟鸢清浑身一激灵,瞳孔陡然一缩。 “绿袅?”她怔怔地看了绿袅良久,突然猛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臂。 那里,还在。可那齐根断臂的痛,也还在。 孟鸢清环顾着屋里熟悉的陈设,听着绿袅喋喋不休的关心,一个可怕的猜想越发凝定。 她竟然重生了,而且还在嫁给韦济宁之前,也就是说,外公还没死! “姐姐可起来了?今儿个可是姨父的好日子,姐姐可别想躲懒呢。” 一个甜的发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孟鸢清纤细的手乍然握紧。 苏玉,这个她轮回百世也铭刻在心的人! 她似乎又闻到了烽烟狼火的味道,渊儿稚嫩的啼哭声,漫天的箭雨,剜心剔骨的痛让她牙关紧咬,几乎要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杀意。 苏玉,韦济宁,很好,我们又见面了。 苏玉进屋,见孟鸢清反常地没有理她,苏玉娇美的小脸上闪过一抹阴沉,随即又绽出一个更灿烂的笑,“想是绿袅伺候的不周到,那就由妹妹来替姐姐更衣吧。” 说着便拿起了托盘里的广袖对襟襦裙,上面花纹繁复,刺绣的蔷薇栩栩如生。 “姨母还是最疼姐姐的,看这衣裳多漂亮,姐姐穿上定然艳压群芳。”苏玉摸着上面的花纹,纤手恍若无意地抚过领口,眼角的笑意漾出一丝阴毒。 孟鸢清看了眼那华丽的衣裳,眼里浮现一丝冷笑。 这件衣裳,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前世父亲的三十岁生辰宴上,自己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毁灭性的暗算,直接把她打落谷底,身败名裂不得翻身。 这件衣裳,也是其中推波助澜的一环。 “既然是夫人的一片美意,那我就穿上吧。”孟鸢清低眉浅笑,只是眼底积蓄的寒意,让苏玉有些失神。 怎么感觉,这蠢人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随即想到昨晚的事,觉得孟鸢清这般冷淡倒在情理之中,于是更加殷勤地服侍着孟鸢清扣上了最后一颗绯扣。 浅碧色的锦缎衬地孟鸢清肤光胜雪,不施粉黛的精巧小脸上,眸光潋滟,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清冷。 苏玉眼里闪过一抹真切的嫉妒,但是到底还没昏了头,她察觉到,孟鸢清今天对她似乎有点不和以前一样。 过于冷淡,甚至她目光落到自己肌肤上,都隐约有种扎人的刺痛。 “姐姐,可是还在为昨夜之事怪罪?都是妹妹不好。不该在母亲忌日那夜过度伤心,不该稀里糊涂就喝醉了,就和济宁哥哥......” 苏玉说着眼圈儿都红了,一把抓住孟鸢清的手,扑通跪下,哭地满脸是泪,“是我对不起姐姐,可是妹妹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还请姐姐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替妹妹遮掩。” 遮掩?呵…… 所谓的遮掩,就是让自己去顶罪。 当着众人面,说自己在未过门之前,先和未婚夫珠胎暗结,所以只能提前过门,因为只有正妻先过门了,才能着手筹备娶平妻。 而她苏玉,才是真正的肚子等不了那位! 真是好算计啊。 昨夜和韦济宁一起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乃至以死相逼,就是为了今日一击致命。 苏玉抹着眼泪道:“妹妹也不愿姐姐受此委屈,可是姐姐到底和济宁哥哥有婚约,纵然是珠胎暗结,大不了提前结亲。 可是妹妹我若是婚前失贞,只有沉潭一路可选了。我死不要紧,可是我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啊! 只求姐姐怜惜,妹妹以后过了门,一定给姐姐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按照大燕律例,女子婚前失贞,是要与奸夫一起沉潭的。 可是她们这样的大族人家,要是真出了这种丑事,一般也是找个殷实的富商之家嫁了,也不会与人知晓。 苏玉这话,也就是吃准了孟鸢清不懂这些,而且容易心软的毛病,才敢这样威胁。 孟鸢清笑了笑,看不出喜怒,“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沉潭的。” 我会让你们死的更精彩。 闻言,苏玉放心地拭了泪痕,随手从身后丫鬟手里接过一杯茶来,奉与孟鸢清道:“妹妹到底心里不安,怕姐姐怪我。这是我今儿一早去荷塘,专门采了荷叶上的露水烹的龙井,特地来给姐姐赔罪。” 孟鸢清眸光一下子落到了那盖碗茶上,茶香浓郁。 她轻笑,果然,和前世一点不差。 见孟鸢清不动,苏玉跪地更加笔直,“姐姐若是不喝,便是还在怪妹妹。妹妹便在此长跪不起,直到姐姐喝茶为止。” 孟鸢清低声一叹,伸手接过茶碗,仰头喝了半盏道,“好了,我喝了,你且去吧,父亲的生辰宴快要开始了,莫要迟到了。” 苏玉低头应了一声退下,眼底是外人看不见的阴毒。 孟鸢清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满意地笑了。 “不急,一个一个来。今天,就是我送你们的第一份大礼。” 孟鸢清垂下眼睑,指着梳妆台上花花绿绿的香粉,冷声道:“这些,都撤掉。以后你就像我刚回府时那样,给我梳妆。” 绿袅一惊,刚回府时,自己就按照京中时兴的闺阁女子模样给小姐梳妆,明明好看的紧,可偏偏小姐就听夫人的话,非要把自己折腾成个艳俗的大花脸才罢休。 “小姐终于想开了!绿袅就说,小姐明明不梳妆都比表小姐好看,何苦非要把自己弄成那样子。” 绿袅高兴地絮絮叨叨,一双巧手却一点也不含糊。一阵忙活后,菱花镜中便露出了一张清美绝俗的小脸。 “小姐可真好看!”绿袅笑弯了眼,随即又促狭地在孟鸢清耳边笑道:“听说今天姑爷也来,他见到小姐,一定会惊艳地了不得呢!” “是么~”孟鸢清冷然一笑。韦济宁吗,他今天的确会很高兴。 “师兄他,今天来了吗?”话音一转,孟鸢清幽冷的声线莫名滞涩了几分。 绿袅脸上的笑意一僵,明明她孟鸢清才是最不希望他出现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少将军他,可能有别的事耽搁了吧。”绿袅小心嗫嚅着。 孟鸢清自嘲笑笑,是啊,她说了那样的话,以师兄的心性,怕是死也不肯再相见了。 想起前世在战场上,韦济宁拒开城门,师兄万箭穿心倒在自己怀中,鲜血滚烫,染红战袍。因为孟家,他舍命救她,但是他却至死都不原谅她...... 刺痛一般睁开眼,她清透的双瞳中渗出点点血丝。 孟家,外公,师兄......前世所有走错的路,我孟鸢清今生都要一一扳正回来。 今日,就从这对狗男女开始吧......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章 礼义廉耻 张灯结彩的尚书府内宅,林氏作为主人独坐上首,华服雍容,笑容得体,比当年的孟氏,更具有大家主母的仪态。 苏玉早已坐在了林氏右下方,一身浅粉色的齐腰襦裙,衬地肌肤莹润,面目娇柔,温雅娴静的模样,惹人怜爱。 宣平侯夫人看着苏玉,艳羡叹道:“像玉儿这样知书达礼的好姑娘,比那些从小在外野大的强远了。要是济宁没和你们府上的大小姐有婚约,我倒是想求一求。” “呵呵,别不好意思啊,你喜欢,你儿子更喜欢,奸夫**总是互相吸引的嘛。” 一片和乐之中,女子清冷的讽笑声突兀响起。 林氏脸一沉,抬头对孟鸢清厉声道:“你说的什么胡话!亏你还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言辞粗鄙,还不快向玉儿道歉,” “算了姨母,姐姐定然是太在意济宁哥哥了,毕竟她是济宁哥哥未过门的妻子。”苏玉捂着唇,泪光莹然,柔声劝道。 宣平侯夫人嫌恶地看了眼孟鸢清,“看你这满嘴污言秽语,跟骂街泼妇一样,你到底还晓不晓得什么是礼义廉耻!” 孟鸢清冷笑一声,“若像你儿子这种,寡廉鲜耻,勾引未婚妻表妹,珠胎暗结的败类,才晓得什么是礼义廉耻的话。抱歉,我没偷过人,不晓得什么是礼义廉耻。” 周围的命妇小姐们都鸦雀无声,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林氏身旁低泣的苏玉,脸色精彩。 “住口!”林氏狠一拍桌子,脸色阴沉,“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玉儿一直待你恭谨有加,就因为济宁更倾慕玉儿,你就如此狠毒,非要置玉儿于死地?” “我陷害她?呵……敢不敢现在让她把束腰拆了看看,肚子大了几个月了?”孟鸢清挑眉看着苏玉明显宽松的衣裳,眼神嘲弄。 苏玉水汪汪的杏眼通红,起身对孟鸢清哭道:“我一向视你为亲姐姐,不想你竟如此绝情,那我也不必再昧着良心,替你隐瞒。” 苏玉柳眉倒竖,咬牙,转身对林氏跪下,叩首道,“我苏玉今日愿以身家性命起誓,下面所说,字字属实,如有一字作假,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堂上!” 苏玉暗自庆幸,还好姨母思虑深远,今日就算孟鸢清反口,也改变不了她与人通奸的罪名! 孟鸢清冷眼看着两人的演戏。 她知道,哪怕自己真替她顶罪了,她也会“不小心”,说出以下这番话来。 果然,苏玉起身,痛心地对孟鸢清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与少将军从小在关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是你已经与济宁哥哥有了婚约,就要守妇道,为何还要与少将军......” 众命妇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只是来参加一个生辰宴,竟然引出这么多惊天猛料出来。 少将军曲长靖,前朝大将曲纵横独子,后来曲纵横战死沙场,曲长靖成了孤儿,便和孟鸢清一起被送到了关外,在孟清野身边长大。 两人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可是没想到,竟然作出这等丑事? “玉儿,你说话可要讲证据!纵然鸢清先出言污蔑你,但是你也不能说出这等不知轻重的话。”林氏神色威严,当家主母的姿态拿捏地很足。 “姨母,孟鸢清与曲长靖的奸情由来已久,两人互有书信往来,孟鸢清甚至将曲长靖写给她的情书缝进衣领的暗袋里,日夜佩戴,姨母若不信,可当场查验!” 林氏面沉如水,转头吩咐身边两个婆子道,“你们两个去翻查下大小姐的衣领,看有没有什么暗袋。” “不用了,你的人我信不过。” 孟鸢清看着林氏气急的脸,轻声冷笑,转身对着命妇群中福身道:“鸢清斗胆,恳请护国公夫人替我验明清白。” 护国公夫人,一品诰命,更是当今皇后的母亲,性情刚直,为人孤僻,正是不二人选。 林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孟鸢清,今天太反常了,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果然,护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走近到孟鸢清身前,伸手探了探衣领的部位,又仔细翻看了一下,然后才在林氏越来越心慌的注视下,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没有暗袋。” 中计了! 林氏箭一样的目光直射孟鸢清,她竟然被这丫头耍了! 苏玉怔了片刻后,立马尖声大喊,“不可能!” 她亲眼看到姨母缝进去的,孟鸢清不可能发现的! 孟鸢清冷声一笑,看着脸色骤然惨白的苏玉,猛地上前,拽起苏玉冷声道:“你不是说你要是证明不了我有奸情,你就一头撞死在这大堂上? 现在机会来了,撞呀,今天我就看谁敢拦着你撞!” 苏玉满头冷汗,嘴唇都在颤抖。贱人,这是你逼我的,你以为那杯茶是好喝的吗! 苏玉一把掀开了孟鸢清的广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凶光乍起,扯着嗓子尖叫道:“你们看,她的手腕上没有守宫砂,你们快看啊!” 孟鸢清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臂膀,冷笑着看着苏玉的脸从激动的涨红,急剧变白。 林氏眼神钉子一般,死死地盯着孟鸢清,以及她手腕上那一点血一般鲜红的守宫砂。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亲眼看见你喝下去的,那杯茶......” “够了!”林氏霍然起身,断然一声冷喝,打断了苏玉脱口而出的话。 “今天是老爷的好日子,你们做晚辈的却作出这等丑态,都给我退下,去祠堂罚跪!”林氏挥了挥袍袖,冷哼道。 “是……”苏玉连忙点头,知道这是姨母在救自己。 今天的孟鸢清实在太邪性了,那么完美的计划竟然一点没奏效,再待下去,恐怕自己都要搭进去。 “慢着,谁允许你走的?”孟鸢清理好了衣袖,转头看向林氏,咧嘴一笑,“夫人怎的忘了,刚才是谁愿意赌上身家性命,也要拉我下地狱的?” “她是你表妹,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林氏双拳紧握,眼里的愤恨再掩饰不住。 “我可没这么不要脸的表妹,是她自己赌咒发誓,要是证明不了我通奸就撞死,在座各位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证明完了,你不死等请?!” 孟鸢清冷声断喝,登时吓的苏玉瘫坐在地,对林氏哭道,“姨母,姨母救我!” 林氏深吸一口气,竭力放缓了语气,“她是莽撞了,可也是你先出言污蔑她,她也只是回击而已。你又没有什么损伤,就不要多计较了。” 孟鸢清好笑地看着理所应当的林氏,“污蔑?好啊,只要她苏玉当众脱了束腰,证明先前是我污蔑她,这事儿就算揭过了,怎么样?她敢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章 奸情被撞破 “你们这里在吵闹什么,成何体统?!”邱尚书刚带着外男宾客一起进了内厅,就看到林氏与孟鸢清争吵。 林氏立马收敛了怒容,忙上前温柔笑道,“都是玉儿和清儿拌了两句嘴,我才让她们去祠堂跪着。今儿是老爷的好日子,咱别让贵客们久等了,快去膳厅开席吧。” 韦济宁一眼就看到了苏玉,见她眼眶发红,立马心疼贴了上去,薄怒道:“你怎的哭了?谁给你气受?” 原本就对苏玉和韦济宁留了心的众人,一看韦济宁这模样,登时心下便明白了。 孟鸢清冷冷笑了声,对于这个前世的丈夫,此时只有恨和厌恶,“没什么,就是与你的奸情被撞破,要以死明志罢了。” 韦济宁闻言大怒,霍地转身,刚要开骂的时候,视线触到孟鸢清,猛地一滞。 孟鸢清那个浮夸的丑八怪,何时变得这么清丽脱俗,秀色绝伦了? “你胡说些什么?!竟然如此出言无状,一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没有!”邱尚书一看孟鸢清就嫌,沉声怒喝道。 孟鸢清呵呵冷笑,“我再没规矩,也没勾引表姐夫,大了肚子还栽赃到别人身上。” “你放肆!玉儿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如何能作出这种事,倒是你一直在关外长大,没人教养,纵然做出些匪夷所思的勾当,也不为奇怪。” 想都没想就站在了苏玉那边,孟鸢清毫不意外,倒是护国公夫人冷声道:“先前我也在场,苏姑娘构陷孟小姐与少将军有奸情,也是我亲眼所见。诸位夫人也都看见了,尚书大人是不是连我等也要怀疑。” 邱尚书见是这个狠人,老脸一抖,不敢得罪,只能阴沉着脸看向了苏玉,“到底怎么回事?!” 苏玉脸一白,一下子面对着这么多人质询鄙夷的目光,冷汗刷就下来了,向林氏投去求助的眼神。 “都是鸢清跟玉儿开了几句玩笑话,说得重了。玉儿急了,口不择言堵了回去,都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罢了。”林氏笑吟吟地打着圆场。 “我可没有跟她开玩笑。她和韦济宁两人奸夫**,这是事实。” 林氏脸色陡然铁青,气急道:“孟鸢清!你莫要以为我不敢惩治你?” 孟鸢清视线转向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韦济宁身上,冷哼道:“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听说有一种药叫铁涮子,专给那些未婚先孕的**所用。喝下之后,如同五脏被铁丝涮过,不仅能打下死胎,还能使该**终生不孕。” 孟鸢清看向冷汗淋漓,浑身颤抖地苏玉,冷笑开口,“你若是问心无愧,就当着众人面喝下这虎狼之药。放心,这药对没怀孕的女子,毫无作用。” “你好狠的心,她……可是你表妹啊!”林氏急怒攻心,瞪着孟鸢清的眼神恨不得千刀万剐。 “她要是没怀孕,怕什么铁涮子?还是夫人心虚了,不敢验?”孟鸢清轻飘飘一句话,顿时将林氏逼地一口气上不来。 “来人,去煎药!”孟鸢清笑的肆意。 “不,不要!济宁哥哥救救我,我不能喝药!这可是你的骨血啊!”苏玉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死死地拽着韦济宁的手,彻底崩溃。 林氏眼前一黑,完了,全完了。 偌大的厅堂内,只有苏玉尖锐刺耳的哭叫声。 所有宾客都没想到,今天来参加个生辰宴,竟然会掺和到邱尚书的家丑中去。 “诸位抱歉了,今日邱某有些家事要处理,改日再向诸位登门谢罪。”邱尚书老脸黑成了锅底灰,转身对看戏的宾客告罪。 众人知道接下来就是关起门处理自家事了,都纷纷识趣告辞了。 就只有韦济宁和宣平侯夫人留了下来。 “你!你个逆女!”邱尚书大怒,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孟鸢清脸上,登时脸上便多了五个血红的指印。 孟鸢清咬牙,锁住牙缝里的血腥,眼神犀利如钢钉穿透。 这一巴掌,和前世一模一样。 只是那次是她们陷害成功了,他不听自己苦苦辩解,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就动了家法,将自己一双腿生生打断! 要不是最后那人的医术,她孟鸢清早就废了! 这一世,哪怕已经证明不是自己的错,他也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要拿自己开刀! 邱尚书扇了一巴掌还不解气,脸色铁青地暴喝道:“请家法!老夫今日就将你这逆女打死,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呈上一条长满倒刺的青荆藤。孟鸢清冷笑,看来林氏是早做了准备,就吃准了她这个爹会拿家法对付她。 “你,认不认错!”邱尚书拿捏着没长刺的一端,还没等孟鸢清回答,便狠一扬手,啪地一声,孟鸢清被打地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坚硬如铁的倒刺扎进血肉,撕拉出串串鲜红血珠。 孟鸢清银牙紧咬,生生受了这一鞭。 “你养的干闺女偷人,要我认什么罪?”她抬眸冷笑,气地邱尚书须发皆张,下了死手地狠抽着荆条,登时孟鸢清浑身血痕满布。 邱尚书一连抽了四十多鞭,才喘着粗气冷喝道:“还不认罪,我邱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小畜生!” 孟鸢清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沫子,冷笑道:“我是小畜生,那你是什么?老畜生?” 一句话登时又把邱尚书气地面目狰狞,眼里凶光暴射,手上的藤条登时冲着孟鸢清冷傲的双瞳狠狠甩去! 这小畜生已经恨毒了他,倒不如趁机废了她,免除后患! “尚书大人过分了。” 在荆条即将扎入孟鸢清双瞳的时候,突然被一双大手牢牢拽住。 双手的主人,是一面容沉凝的年轻男子,玄衣墨发,俊朗英挺。 “少将军?”邱尚书一愣,旋即认出了来人。 林氏和苏玉脸色蓦地一沉,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怎么,少将军竟要来管老夫的家事不成?”邱尚书阴沉着老脸,语气威胁。 曲长靖垂眸看了眼伤痕累累的孟鸢清,面色微动,手掌一紧,登时那根藤条便砰然断开,吓地邱尚书连退几步,惊怒不已。 “长靖无意掺和尚书家事,但是孟鸢清姓孟,她的事不只是邱家的事,也是恩师的事,所以长靖只能冒犯了。” 曲长靖的恩师,就是孟鸢清的外公,帝国军神孟清野。 邱尚书被气地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他姓邱,可是孟鸢清却姓孟,因为他曾是孟家的倒插门女婿。正是孟鸢清的娘看上了他,他才从一个屡考不中的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了孟氏一族的乘龙快婿,才有了今天的邱尚书。 这是他腾飞的起点,也是他一生中无法抹去的耻辱。 “你放肆!就算是孟清野,也无法来教老夫管教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邱尚书怒极,失态地指着曲长靖暴跳如雷。 “你说我是你女儿,可这么多年来,你除了挂了个名儿可以随便打我骂我,你还干了一件当爹的该干的事吗? 怀胎十月,辛苦将我生下的是我娘,我长到这么大,吃的是孟家的饭,穿的是孟家的衣,就连我从关外到你这儿来的三年,吃的也是我娘的嫁妆。 今日这一身的伤,我孟鸢清受了!就当我还了你的生身之德,从今往后,你我再不相欠!” 孟鸢清吃力地站起身,平视着邱尚书,字字铿锵。 想到前世他将自己打残,丢垃圾一样扔出尚书府。 要不是绿袅连夜去将军府报信,要不是他还忌惮着外公,她孟鸢清早被他沉潭了。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孟鸢清用尽气力说出了内心累积两世的怨恨后,像是抽走了浑身力气。 眼前一切开始旋转,她脚一软,登时便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曲长靖下意识就要扶开她,突然一滴冰凉滑过胸膛,他浑身一僵,听到了她伏在他怀里,低声地说:“师兄,对不起......”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章 与虎谋皮 灼热地快要窒息的梦魇,渊儿的哭声,烽烟四起的战场,师兄染血的战袍,还有,那人一如既往的宠溺笑颜...... 孟鸢清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翻身一口鲜血喷出,满头大汗,剧烈地喘着粗气。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上身上的伤口又疼了?” 绿袅听到动静赶忙过来,焦急地马上要去找大夫,却被孟鸢清一把拉住。 “我没事。” 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孟鸢清将那些烂灼心肺的毒恨尽数压进心脏。 除了韦济宁,那个造成她前世所有悲剧的人,实在过于强大,她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他的秘密,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包括最疼爱自己的外公。 “这怎会没事?昨晚上要不是少将军及时赶到,小姐可能都被老爷打死了!”绿袅担心道。 绿袅是跟孟鸢清从边关回来的丫头,少了几分家生子的温顺,却是这府上唯一一个忠心于她的人。 “他没那个胆子,不然你我也活不到今天。”孟鸢清起身,看着自己身上横七纵八的血痕,冷然一笑。 有外公在一日,她孟鸢清在这孟府,京城,大燕,都无人敢惹! 只可惜,自己前世却不明白这一点,一直任人欺负也不反抗。 “他……昨晚离去时,可有留下什么话?”孟鸢清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绿袅愣了下,小声道:“姑爷他……他昨晚在你昏迷后,就和宣平侯夫人,回府了。但是宣平侯夫人说了,等小姐醒了会再来的,所以姑爷一定会来瞧小姐的,小姐别伤心......” 孟鸢清看了看绿袅闪躲的眼神,无语扶额,“我问的是师兄。” 至于韦济宁,他算什么东西? 绿袅瞪大了眼睛,实在摸不准孟鸢清的心思,只好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少……少将军他见你昏迷后,吩咐奴婢,如果再有昨夜那种情况,便径直去少将军府知会他,然后就回府了,并……并未留下什么话。” 闻言,孟鸢清默默叹了口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伤了师兄的心。 她和师兄从小在边关长大,一起在草原上策马嬉戏,一起围着篝火舞剑唱歌,一起被外公罚跪背书...... 她和他之间有着那么多,那么美的过去,可是这一切,在自己回京之后,全都变了。 林氏教她学做名门淑女,自己也为了讨邱尚书,韦济宁的欢心,化起了花花绿绿的大浓妆,走起了扭扭捏捏的小碎步,将那些在边关的快乐岁月,全都贬斥成粗鄙庸俗。 她还记得前世,她回京三年后,师兄也奉命回京镇压宁王叛乱。 三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师兄从边关带回了一大包自己从前最爱的土特产,兴冲冲地来尚书府寻她,可是她那时正在和几位京城闺秀圈儿的小姐在后院赏花玩笑。 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家闺秀的形象被破坏,她硬生生让绿袅去谎称自己不在,连见一面都不肯。 师兄怕给她添麻烦,不敢擅闯,只得在府门外等了几个时辰。天都快暗了,也不见她出现,便遗憾地托绿袅将特产转交。 可是师兄在回去的半道上,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没有交给她,便急忙调头回去,却恰好见到她孟鸢清笑容满面地把那几位闺秀送出来。 其中一位妆容精致的小姐哂笑地看着绿袅手中的土特产,嘲弄道:“没想到孟家姐姐竟然还喜欢这些玩意儿,这种东西,我们家的狗都不会吃的。” 她当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笑道:“妹妹说笑了,这些东西我怎会入眼?不过一个没眼色的下人想着讨我欢心,特地去买的这些土玩意儿,我正打算扔了呢。” 送走了几位闺秀后,她刚一转头,就瞥见了站在墙角阴影里的他。 三年未见,他容颜依旧,愈发英姿焕发,俊朗不凡。可是她,却再也不是记忆中笑容明媚的模样。 自此以后,她甚少再见到他。就算相见,两人也是形同陌路,连只言片语的问候也无。 “孟鸢清,你真的是活该......” 她垂眸看着自己一身的伤,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笑语声,林氏的声音从雕花窗外传来。 “鸢清你可好些了?宣平侯夫人和济宁放心不下你,今儿一早就过府来瞧你了。” 孟鸢清冷然一笑,这几人还真是脸皮厚。昨儿个还恨不得自己死,今儿个晓得不占理,又腆着脸来软的。 吩咐绿袅替自己简单更衣梳洗后,她们便进了来,孟鸢清略一扫眼,除了昨晚被自己气个半死的邱尚书外,全都来了。 苏玉一身月白素裙,绢纱披风,越发显得风情摇曳,楚楚可怜。 她杏眼微红地跪在孟鸢清跟前,温顺可怜道:“昨儿个是玉儿不对,是玉儿鬼迷心窍,还请姐姐不要生玉儿的气。等玉儿过门后,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姐姐。” 这时林氏也笑着帮腔道:“你这傻孩子,你都认错了,鸢清作为姐姐,还能不原谅你吗?更何况你们姐俩以后又要共侍一夫,就如同亲姐妹一般,她要是与你计较,岂不是成了妒妇恶女之流了?所以她肯定不会再与你多计较的。” “是呀是呀,夫人说的在理。鸢清啊,我知道你昨儿受了委屈,但是当女人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玉儿是你表妹,她又有了我韦家的血脉,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还能为难他娘不成?你就大气点,原谅她,以后我会好好叮嘱济宁,让他好好对你的。” 宣平侯夫人也和善地劝慰道,说着又用手肘拐了拐一旁的韦济宁,“你到底是个男人,又是玉儿腹中孩子的父亲,你也拿个话出来啊!” 韦济宁昨日见识过孟鸢清的刁钻难缠,原本心里十二万分地不想娶她,但是一见她那张清美绝俗的脸,又实在舍不得。 此时便借坡下驴道:“如果你能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好好帮娘亲操持家务,善待玉儿的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你要是还像昨日那般刁毒,不容人,就别怪我不讲夫妻情义了。” 好个软硬兼施啊。孟鸢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人,缓缓地,笑了出声。 顿时在场几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暗自对了个眼神,隐含嘲笑。 就说一个关外来的小丫头,能难缠到哪儿去? 漫不经心地刮着茶碗上的茶沫子,孟鸢清轻笑道:“那依你们说,我怎样,才不叫妒妇恶女,刁毒不容人呢?” 林氏温柔笑道:“这容易。玉儿的身子等不得了,所以你和济宁也就抓紧办了。婚礼这些就一切从简,你便将就些,等玉儿正式过门的时候再热闹也是一样的。 你因无子嗣,所以进门只得从平妻做起。而玉儿,看在她腹中孩儿的面上,至少也得有个平妻之位,这样才没人说你善妒。 至于之后的正妻之位,那就看你们俩姊妹谁先为宣平侯府诞下子息了。为娘这样做,都是为了保住你的好名声,你细想想如何?” 孟鸢清看着林氏笑意盈盈地为自己“打算”,转头看了看韦济宁和宣平侯夫人,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打算的?” 韦济宁以为孟鸢清已经答应了,顿觉得意,“你昨日闹出那样荒唐的事,如今这已经是我们宣平侯府能给你最好的选择了,你要是再......” 没等韦济宁说完,孟鸢清再也忍不住,弯腰几乎笑岔了气。 这男人竟如此可笑!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章 狗咬狗 孟鸢清狂妄的笑声响在在场每个人心头,现在就是最草包的韦济宁都知道,他们被孟鸢清耍了。 韦济宁黑沉着脸,恼羞成怒地连指着孟鸢清的手都在抖。 “你笑什么?!我再次警告你,孟鸢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孟鸢清伏在桌上,笑着直起腰来,脸上的笑意,眉眼间的狠厉,让韦济宁喉间的喝骂顿时卡住。 “韦济宁,你是个什么玩意儿?给我脸?要不是先侯爷救过外公一命,你韦济宁给我提鞋都不配!说到底,还真是我耽误了你们这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的狗男女。你俩一个草包,一个娼妇。一个龌龊,一个下贱,很般配嘛。”冷意在唇边蔓延,孟鸢清挑衅地看着脸色开始涨红的韦济宁,语气嘲弄。 “你,你个毒妇懂什么?!我与玉儿,是真心相爱!” “你这毒妇,毫无修养!只要老身还有一口气在,绝不允许你这贱妇入我侯府!”宣平侯夫人气地脸煞白,瞪着孟鸢清恨不得掐死她。 “夫人别气,为了这种贱蹄子气着了倒值多了。”林氏连忙伸手给宣平侯夫人拍背顺气。 孟鸢清等的就是这句话,伸手从衣袖内掏出一封书信来,浅笑盈盈道:“既然老夫人有自知之明,那我自然求之不得。这封退亲文书我已签妥,只等你盖下侯府印章,我孟鸢清从此就和你们侯府,再无瓜葛了。” 看着早已准备妥当的退婚文书,宣平侯夫人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早已准备好的?!” 宣平侯夫人是想巴结林氏,林家虽然门楣不高,但是出了个林妃,深得圣宠,林氏的儿子邱琰现在更是东宫太傅的有力人选。 要是巴结上林家,之后林妃再在圣上面前多美言几句,对济宁的仕途也是大有好处的。 可是,那也得看跟谁比啊! 林氏背后有林妃,可是孟鸢清背后,那可是孟清野!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 其实孟鸢清说的没错,要不是先侯爷在战场上救过孟清野一命,他韦济宁还真是给孟鸢清提鞋都不配...... “你,你想悔婚?好啊,孟清野真是教出个好外孙女儿啊!老身这就进宫告御状,看他孟清野,丢得起这个人不?!” 宣平侯夫人死死地攥拳,浑浊的老眼里是拼死决绝的凶光。 打死她也没想到,有婚书在地孟鸢清竟然敢公然悔婚! 不过,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可能让这桩婚事黄掉! 在大燕,长辈定下的婚约是不能随意取消的,尤其是像先侯爷这样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就连孟清野也不能收回婚约。 孟鸢清哂笑摇头,看着已经呆掉的韦济宁道:“你刚不是说你对苏玉是真爱么?那现在和我退了婚,你明媒正娶娶她当正妻不是更好?” 闻言,泪眼朦胧的苏玉也看向了韦济宁,眼含期待。 韦济宁也被孟鸢清激得头脑发热,再被苏玉含情脉脉地看着,顿时冲冠一怒为红颜。 “好!我也实在看不上眼你这种刁妇!” 话音未落,便被宣平侯夫人兜头一耳光打地一个趔趄。 “娘!你......” “蠢货!”宣平侯夫人简直要被这个败家子气死了。 “孟鸢清,不管你说什么,闹得再过分,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宣平侯府儿媳的事实!” 老夫人起身,冷眼看着悠哉看好戏的孟鸢清,语气决然。 孟鸢清也没指望能靠这三言两语甩掉这门破亲事,韦济宁是草包,但是他这个娘可精明着呢。 “好吧,如果你非要让我做你们家儿媳,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得必有失,不知道老夫人可还能接受?” 宣平侯夫人冷冷地看了苏玉一眼,点头道,“只要你心甘情愿嫁入我侯府,老身便依你,从此苏玉和她腹中孩儿,与我侯府,与济宁,再无半点干系!” “娘!” “夫人!” “老夫人!” 苏玉惊恐地望着一脸冷漠的宣平侯夫人,手不自觉地捂上了小腹,哇地一声痛哭出声。 “孟鸢清我跟你什么仇你要这样置我于死地?济宁哥哥你答应我的,你绝不抛弃我的,这可是你的骨血啊!” 林氏温和秀丽的容颜上,阴沉地快要滴下水来,对着宣平侯夫人阴恻恻道:“夫人可要想清楚,玉儿腹中可是你们侯府的骨血。你们这般作为,真当我们林氏一族,是好欺负的么?” 宣平侯夫人默然了片刻,还是略微放软了口气,叹道:“邱夫人你也别怪老身,要是你在我这位置上,你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要怪,就怪这两个孩子太年轻吧。” “呵,你怎么不直说,要怪,就怪林家不如孟家!”林氏眼神怨毒,看着畏畏缩缩站在宣平侯夫人背后,一声不敢吭的韦济宁,恨得差点一口血呕出来。 她真是瞎了眼,给玉儿选了这样不中用的窝囊废! “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呀。”孟鸢清笑着鼓了鼓掌,对宣平侯夫人笑道:“老夫人你也太心急,我何时说过,要让你以不许苏玉进门为条件的?” 宣平侯夫人一愣,眼神蓦地收紧,阴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孟鸢清伸手从衣袖里拿出另一份文书,笑吟吟地解释道:“根据大燕律例,凡是未有婚约的男女婚前通奸淫邪,皆以沉潭罪论处。除非,有婚约的另一方签下谅解书。” 孟鸢清每多说一个字,她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直到最后,所有人都面色狰狞如厉鬼。 “你若是执意要让我孟鸢清为你侯府儿媳,那就请把你宝贝儿子一块儿拉去沉潭吧。”孟鸢清咧嘴一笑,寒气逼人。 “这一切,包括昨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宣平侯夫人双目赤红,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血管通红。 “呵呵,如果没有我们夫人为我牵线搭桥,我哪儿想得到这些?” “孟鸢清你住嘴!”林氏恨不得冲上前去撕了孟鸢清的嘴,感受到宣平侯夫人冰冷的视线,顿时哑巴吃黄连。 “好了,谅解书在此,想要,就得拿印上宣平侯府朱印的退婚文书来换。”孟鸢清起身,冷冷地平视着宣平侯夫人。 “老身若是不答应呢?” 孟鸢清冷笑,“那么今下午,该告御状的人,就是我了。” 宣平侯夫人顿时身形一晃,两眼发黑。一直到走出漪清苑,孟鸢清冰冷嘲弄的笑声还回旋在耳边。 “娘,您至于这么生气吗?孟鸢清那么个毒妇,哪里比得上玉儿,不娶就不娶呗......” “啪!” 比先前更重手的一巴掌,直接打得韦济宁半张脸肿成了猪头。 “你个败家破业的畜生,你以为你娶的是孟鸢清?你娶的是孟家!军神孟清野的孟家!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亲事,是你老子抛却性命才换来的保命符,登天梯,你就为了个骚狐狸,把咱们家败得干干净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说谁是骚狐狸?韦济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亏我把玉儿托付给你,你就是这样作践她的?孟鸢清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废物草包!” “呸!你们林家又高贵到哪儿去?!还不是上赶着倒贴的骚狐狸......” 外面的争吵声渐渐远去,绿袅才一脸惊吓地拍着心口溜了进来,正好看到孟鸢清笑嘻嘻地看着手里的退婚文书。 “你刚才去哪儿了啊?”看见绿袅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瓷瓶,又问道:“这是什么?” 绿袅吐了吐舌头,递给孟鸢清道:“这是少将军刚命人送来的紫玉膏,说敷了不会留疤。” 孟鸢清一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眼间涌出一阵细碎的怔忪。 摩挲着手里的白瓷瓶,孟鸢清低声道:“绿袅,给我备车,我要去找他。”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章 邱琰 少将军府的书房里,曲长靖正在研习兵书。 云辉之战,是孟清野与西戎名将赫连旬的宿命之战。 孟清野凭借不足五千的兵马,不仅守住了云辉城,还将赫连旬的军队骗入城中成了活靶子,最后火烧十三万敌军,就连赫连旬也差点儿被活捉。 那一战,也写进了各国兵法传记中,被无数兵家反复研究。 “云辉城是西戎入平靖关的第一城,纵线十分绵长,很难补给。所以当日赫连旬率军兵临城下之时,一定不敢围而不攻,这才给了恩师瓮中捉鳖的机会。” 曲长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思维敏捷,眼光毒辣到,连孟清野都曾夸赞他是不世出的将才。 正看得津津有味间,突然管家进来回禀道:“已经照少将军吩咐,将紫玉膏交与绿袅姑娘带回去了。” 被打断的曲长靖略微有些不耐,但随即又想起了孟鸢清,还有昨夜那声对不起。 微微有些疑虑,曲长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昨夜,她是哭着跟自己道歉了吗? “她又想搞什么把戏......” 英挺的眉隐约皱起,对于孟鸢清,他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心态。 正出神,突然门外传来通报,“孟小姐安好,少将军在书房。” 他甫一抬头,一抹丽影恰好落入他的眼里。 她今日上了清淡的妆容,眉眼间的光风霁月,像极了当年在关外追着他骑马的她。 可惜,伊人非昨。 孟鸢清见他和前世战死时不差分毫的脸,顿时心脏一阵绞痛,一股酸涩的泪意瞬间涌上眉睫,她狠狠咬住唇,死命控制住自己的失态。 曲长靖眸色微动,对左右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孟小姐与我有话说。” 等到周围只剩她和他的时候,曲长靖才看着情绪异常的孟鸢清,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孟鸢清吸了吸有些发红的鼻子,强自笑了笑道:“师兄,我今日,是特地来与你赔罪的。” “赔罪?” 曲长靖眉眼间染了些许凉意,看着突然“性情大变”的孟鸢清,没有丝毫动容。 “如果是因为我昨夜救你,大可不必。我只是为了恩师,为了孟氏一族。不管你做了什么,如何对我,只要我活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原本动情的话语,却说的无比冷情漠然。 不错,他前世便是如此,为了救自己万箭穿心而死,可是他从没原谅自己,从没有。 “可是为了孟家,为了外公,你不仅要护我,你还一定要助我,与我勠力同心,这样才能守护住孟家!” 孟鸢清目光灼灼地看着曲长靖,见他原本冷峭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微薄的蔑视。 “助你?你想要我助你什么?” 不怪曲长靖不信任她,实在是她孟鸢清这几年除了和苏玉争风吃醋,就是跟在韦济宁后头打转,就没干过一件正事儿。 “太傅之位!” 孟鸢清一字一顿,果然看到曲长靖眸光一紧。 她笑了笑,补充道:“我要你向我承诺,一定要争取到太子太傅之位,绝不能,让它落入他人手中。” 凝晖太子今八岁,燕帝广诏天下贤士,择一为东宫太傅。 如今不少有才之士,拼了命地想要搏到这个差事,其中最有希望的,莫过于林妃之侄,邱尚书独子的邱琰。 孟鸢清至死不会忘,前世当选为东宫太傅的,就是林氏之子,邱琰!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男人,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 从他被立为太傅开始,一步步控制太子,最后在燕帝病危之时,与林妃联手把控了朝堂,最终达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势。 最后,也是他,污蔑孟氏一族通敌卖国,将所有孟氏族人满门抄斩,赶尽杀绝! 若不是那时自己已经嫁人,且有外公留给自己的免死金牌,连她也难逃一死。 水墨般的眸子涌出冷芒,这一次,她绝不允许前世的悲剧再重演!而现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千万,要阻止邱琰成为太傅。 曲长靖目光幽深地看着孟鸢清决绝狠厉的眸子,没想到,她如今变得如此工于心机。 他不知道孟鸢清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他绝不会成为她的棋子,任由她摆布。 “恐怕让孟小姐失望了,我无意于权谋之争,怕是助不了你了。” 孟鸢清看他冷冷地吐出这样一句话,便低头看着手里的兵书,无意再与她交谈。 “师兄......”孟鸢清张了张嘴,就听得曲长靖对门外吩咐道:“来人,送孟小姐回府。” 孟鸢清默然起身,知晓她现在说什么师兄也不会信,不只是师兄,现在就算是跟任何一个人说,以后邱琰会灭孟氏满门,都会被当成疯子吧。 “师兄,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孟鸢清伏身在他耳边,少女清甜的气息瞬间弥漫上他的耳尖,在曲长靖突然僵住时,她小声道:“一定,要小心邱琰这个人。” 等到曲长靖回过神来,孟鸢清已经转身走到了门口,临出门前,她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歉疚,飘入了他的耳中。 “还有,之前的事,真的抱歉。对不起,师兄。” 少女的背影消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曲长靖低下头,略带薄茧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翻过书页,突然一只萱草编的竹蜻蜓出现在他视线中。 他顿了顿,还是伸手拿起放在书页上的竹蜻蜓,编地十分粗糙,足以想象出它的主人一定手笨的不得了。 之前在边关的时候,她跟着二师父学医毒,他跟着恩师学武功兵法。她小小年纪,天资极高,再生僻的草药都能得心应手,都能调配出药剂丹丸来,可是偏偏最普通的萱草,她却拿它没办法。 他放下手中的竹蜻蜓,低声喃喃,“师妹,我真的能相信你么......” 孟鸢清心事重重地回到尚书府,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说服曲长靖。 也只有曲长靖有军功,有爵位,背后有军方支持,可以和邱琰一争高下。 可如果他实在不相信自己,那岂不是一切又要重蹈覆辙?! “不,我绝不允许。”孟鸢清眼神微眯,杀气泄露,实在不行,她就算兵行险招,也要将邱琰灭杀! “大圭不琢,美其质也。不曾想鸢清妹妹不施脂粉,竟也这般清丽脱俗。” 孟鸢清浑身一震,这个声音...... 深吸一口气,孟鸢清抬眸,果然前方垂柳下,君子如玉,分花拂柳而出。月华般清皎的气质,春风化雨的温雅,孟鸢清纤手猛地握紧。 邱琰,这个前世灭她满门的人,终于出现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章 尔虞我诈 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孟鸢清狠命压制住心底翻腾的杀意,眉目间漾出一丝浅薄的冷笑,回应道:“好久不见了,琰公子。” 算算时间,最近数月正是太傅之争最关键的时刻。邱琰为此四处奔波,拉拢党羽,忙得连昨日邱尚书生辰都没赶上,所以孟鸢清这样说也未让他起疑。 邱琰轻笑出声,水墨画的折扇微敲了敲额头,“鸢清妹妹可是怪我久不着家?连大哥都不叫了,竟这般生分地唤我琰公子。” 孟鸢清不答话,邱琰笑了笑走近前来,用只得两个人听清的声音低声道:“昨日父亲生辰宴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此事的确是母亲和玉儿做的太过分,为兄替她们在此给你赔个不是。希望鸢清妹妹大人有大量,莫要再与她们计较。” 说着,便拱手一礼,态度诚挚,光风霁月。 孟鸢清不闪不避,受了这一礼。冷然的眸光越过他头顶,杀意不着痕迹地涌动。 邱琰,你灭我满门的血海深仇,可不是这一拜能了的。 似乎感觉到了些微的异样,邱琰抬头看向孟鸢清,除了疏离冷淡,再没有其他情绪。邱琰暗笑自己官场混久了,越发疑神疑鬼了。 “我自然,不会与她们多计较。”孟鸢清微微一笑,个中意味只有自己知道。 “鸢清妹妹果然善解人意。”邱琰笑地越发优柔,随即又恍若无意道:“好在昨日并未给鸢清妹妹造成什么名誉上的损害。那杯茶......” 孟鸢清眼珠微转,咦了一声,“那杯茶里有东西吗?怪不得苏玉昨日那般反应。不过好在我在关外的时候,外公让我服过一枚能解百毒的丹丸,不然岂不是要遭了苏玉的暗算?不行,我得找她算账去!” 孟鸢清越说越气,转身就要走,却被邱琰抢先一步堵住去路,笑道:“原是这样,我也就随口一问,当不得真。 昨日鸢清妹妹受了委屈,大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正想着怎么才能补偿妹妹一二,可巧,前几日东郊牧场新到了几匹关外的骏马。 我想起妹妹幼时曾在关外待过,又有将军亲自教习骑射,想来定是不凡,不如明日就由大哥作陪,请妹妹东郊一游,权当赔罪可好?” 邱琰清润的目光里浸出几分别样异彩,期待地看着孟鸢清。 孟鸢清定定地看了邱琰几息,终于回过味儿来。 呵,看来她和韦济宁退亲的消息,传得挺快嘛。 扬了扬唇角,孟鸢清回之一个浅淡的笑,点头道:“琰公子赔罪,我要是不去,怎么对得起我这一身伤呢。” 邱琰笑地眉眼舒展,整个人都光耀了几分,“既如此,明日辰时三刻,琰就恭候妹妹大驾了!” 孟鸢清无可不可地点点头,绕过他走远。 看着孟鸢清渐渐消失的背影,邱琰才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挥折扇,对身后的管家低声道:“你去把雪玲珑处理下。不用太过,只要恰到好处地受惊就行。” “琰儿,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林氏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温柔的脸上涌动着担忧。 她总觉得,现在的孟鸢清,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邱琰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如今看来,太傅之位已非我莫属,但是如果能再争取到军方的支持,以后我在这朝堂之上,才是真正地一言九鼎。” 漪清苑里,绿袅看着孟鸢清一回来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最后终于从床底下搬出个积满灰尘的黑箱子。 “终于找到了!”孟鸢清满眼放光地打开了箱子,里面全是一些瓶瓶罐罐,散发出浓郁的药味儿。 “小姐,这不是你当年从关外带回来的药箱子吗?你又把它找出来做什么?”绿袅看着孟鸢清缅怀地摩挲着这些药瓶子,好奇地问。 当初她带这药箱子回府的时候,林氏就嫌恶这是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她就真听了她的话,全都塞到了床底下,再没动过。 不过现在,她得好好动一动了。 “嘻嘻,我呀,在准备一份大礼!” 孟鸢清低头取出一暗紫色的小瓶,笑地眼波流转。 邱琰如此惜命,连随身带的香囊里,都有解毒清心的药粉,一饮一食全都无比谨慎。 以她现有的药,想要毒杀他,根本做不到。 所以,只能在明日他所乘坐的马匹上下功夫了。 拔出瓶塞微嗅了嗅,孟鸢清满意地藏进了自己袖间暗袋里。希望明日能够找到合适的时机,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心腹大患,斩草除根! 东郊牧场贵为皇家牧场,平时只对拥有勋爵的贵族开放。 等邱琰和孟鸢清到的时候,一碧如洗的草地上,已有了几匹骏马在驰骋。 碧野蓝天,就连四周低矮的树丛都修剪地整整齐齐,精致灵秀,却丝毫不比关外自由畅快。 “鸢清妹妹,你看,这就是多罗国新进贡的骏马。” 邱琰今日也换下了平日里的文人青衫,一身月白色窄袖骑装,银冠束发,比平日的文弱清秀,更多了几分利落潇洒。 孟鸢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马厩里确有几匹毛色格外鲜亮的骏马,与众不同。 其中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此时正温顺地低头吃着地上的草。 邱琰笑着对孟鸢清说道:“它叫雪玲珑,也是这次进贡的几匹骏马里,最受闺秀喜爱的一匹。性子也温顺,又十分美丽。鸢清妹妹以为如何?” 孟鸢清只是看了这雪玲珑两眼,便回头对一旁的仆从问道:“我听说这次进贡的骏马里,有一匹红鬃烈马,据说性子极为暴烈,已经碾死好几位意图降服的勇士,不知那马现在何处?” 邱琰劝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儿,眼看着孟鸢清跃跃欲试地走向了最角落里那匹马,一旁的小吏已经额间见汗。 此马极为魁实,蹄如铜锤,鼻息悠长。 孟鸢清一眼便认出,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野马王。 在孟鸢清靠近它一丈之时,突然长嘶而起,前蹄高举,眨眼之间,对着孟鸢清狂暴砸下。 “小心!” 邱琰急忙喊道。孟鸢清反应也不慢,在那野马王暴起的瞬间,连忙侧身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铜蹄。 只听轰隆一声,那铜蹄砸落的地面已深深下陷。 “好烈的马!”孟鸢清擦去额间的汗,真心实意地叹道。 邱琰见孟鸢清没事,松了口气,放软了语气道:“好了,看来还是雪玲珑更适合你。我们来了也不早了,还是快些骑马去吧。” 孟鸢清回头问道:“那琰公子选哪匹马呢?” 邱琰轻笑着打了个口哨,只见仆从便牵了一匹青色的骏马过来。 孟鸢清上前去摸了摸那马的鬃毛,点头道:“的确是匹好马。” 邱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对孟鸢清笑道:“鸢清妹妹还不上马?” 孟鸢清看着邱琰的缰绳下,那不时打着响鼻的骏马,缓缓渗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轻巧一跃,孟鸢清便稳稳地落到了雪玲珑身上。 与此同时,邱琰月朗风清的眼底,也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丝异芒。 “鸢清妹妹,今日你我比试一番如何?”邱琰拨转马头,眉目生辉。 孟鸢清薄唇微勾,狠一扬鞭,马声嘶鸣,离弦之箭一般飞跃而出。 “好!”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章 千钧一发 孟鸢清一骑绝尘策马跑在最前面,邱琰紧随其后。 两人远超同侪的骑术,让一些此时正在牧场上悠哉骑行的公子小姐十分侧目,纷纷议论。 曲长靖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些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不过他也不感兴趣。 牵马的小吏见着他,忙迎了上来,态度也比待旁人更尊敬几分。 “少将军安好,少将军今日前来,定是为了那匹红鬃烈马吧!” 曲长靖微点了点头,跟着小吏进了御马厩。 小吏似乎很崇拜曲长靖,见他一路不说话,也兴奋地自顾自说起来,“不瞒少将军说,小的自相马十数载以来,还从未见过比这匹红鬃烈马更烈,更凶悍的马。 也只有少将军这样的人才能收服它,不愧是孟将军门下。就连孟小姐,也比一般的闺阁秀英更有胆色,先前也就她才敢上前......” “你是说,孟小姐她也在这儿?”曲长靖脚步一顿,突然问道。 那小吏一愣,点头回道:“回少将军话,孟小姐今早和邱公子一起来小的这儿挑马,现在也还在外面赛马,并未离去。” 曲长靖长眉微挑,声音也不觉冷了几分。 “邱公子?邱琰?” 那小吏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说那么多了,见曲长靖气势隐约犀利,也不敢隐瞒,讪讪点头。 曲长靖沉默良久,回首遥望着不远处原野上竞逐的背影,蓦然发出一声冷笑。 孟鸢清狠狠地抽着马鞭,青丝如墨,飘逸飒爽,与京中闺秀的柔媚婉约相比,完全是另一番风情。 邱琰落后她数丈,依稀能闻到吹拂来的风里,她发丝的馨香。 他眼底异彩微动,随即狠一勒缰绳! “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孟鸢清也感觉到了身下雪玲珑似乎有些躁动。 下一刻,突然她那温顺的马儿猛地一声痛苦嘶鸣,前蹄扬天,登时马背上传来的巨力将孟鸢清狠狠一甩,眨眼便滚落下马。 “鸢清!” 邱琰声音焦急,长身一跃,堪堪接住了孟鸢清。 与此同时自己也狠狠地滚落草地,那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震得手臂剧痛,登云靴上也被撕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花瞬间渗出。 “你流血了?”孟鸢清从他臂弯里翻身爬起,惊魂未定地看着邱琰血淋淋的小腿。 邱琰脸色有些苍白,吃力地直起身来,脸上还是笑地从容,“不碍事,只是擦破了点儿皮。你没事就好。” 孟鸢清有些凌乱的小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了些许动容,让邱琰痛得抽气的同时,心里越发觉得值了。 对待孟鸢清这种女子,一般的讨好是没用的,看来这招剑走偏锋,走对了! 果然,孟鸢清在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不忍”,从袖管中抽出了一方丝帕,轻轻包扎在了邱琰流血的伤口上。 “你受伤了,我去给你叫大夫来。” 孟鸢清不等邱琰再说什么,起身一拽缰绳,在邱琰愕然的目光中,再次翻身上了雪白的马背。转身的瞬间,眼底积蓄的杀意终于疯狂涌泻。 “早等着你出手了,现在,终于该我了。” 孟鸢清狂肆一笑,并不急着往回赶,而是拨转马头,优哉游哉地,看着邱琰身后那匹青色骏马,开始不住地打响鼻,情绪也越来越狂躁...... 邱琰也迅速察觉到了他身后骏马的异样,狂躁地来回甩动着蹄子,发出怪异刺耳的嘶鸣。 他为了制造和孟鸢清单独相处的机会,故意任由她跑到了牧场边缘地带。 现在等人过来救,已经迟了。 邱琰顿时俊脸阴沉如水,额间冷汗刷地涌出,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边对着二十丈开外转来转去的孟鸢清大喊道:“来人!快来人!鸢清快回来!” 孟鸢清阴冷一笑,纤手滑入马鞍下,狠狠一扯,一颗尖端带血的铁莲子便出现在了掌中。 “用这样的法子来英雄救美,呵,不愧是你邱琰。” 捏着手里的铁莲子,孟鸢清冷冷一笑,反手狠狠扎入身下坐骑的肉里!顿时那原本温顺地雪玲珑尖声长啸,发了狂似的甩动着身体,再不肯往前走一步。 “我的马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完全控制不住它!”孟鸢清假装吃力地勒住缰绳,一边对邱琰回喊道。 “鸢清!你快……”邱琰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后的突然暴冲而来的骏马,一蹄子狠砸而下。 霎时间,邱琰想都没想,猛地往前一滚,险之又险地错开那疯马的铜蹄。 孟鸢清双眼一眯,很意外,邱琰竟然是会武的。这一点,就连前世也无人知晓。 邱琰此时再没了以往温润如玉的模样,灰头土脸,气喘如牛,整洁的骑装上全是草屑。 打死他也没想到,只是来东郊骑个马,竟然连自己会武功的底牌都暴露了! 不过现在的情形可由不得他多想,这畜生跟疯了一般,他腿上还有伤,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出,反而几次被踹地气血上涌。 “噗!”被一蹄子正中背心,疼得他差点没躲开。 “真笨,踹心脏啊,上面,上面点啊!对对对,踹裆,踹裆也行,让他变太监!” 孟鸢清一边假模假样地勒着马,一边在咬牙鼓劲儿地给那青马打气加油。 “孟小姐!您的马受惊了,小的这就想法子救您下来!” 孟鸢清一回头,见自己这边的骚动还是惊动了御马监的人,约莫来了七八个训马高手样的小厮,有三人正在安抚自己,还有四人正往邱琰那里赶去。 “我好不容易设了这个局,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你们给我坏了。”孟鸢清邪气一笑,顺手将那枚卡在雪玲珑背上的铁莲子狠一用力,深嵌入肉。 登时雪玲珑狂啸暴起,疯狂蹿跳,力道猛的,差点儿连孟鸢清都被甩得倒飞出去。 “救命啊!我的马受惊了!” 孟鸢清“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与此同时,还十分“意外”地,将那四个正打算过去帮邱琰的训马人给踢飞了...... “呜呜呜救命呀,我的马,哎哟这可怎么办啊,我好怕!”孟鸢清“哭哭啼啼”着,追着那几个训马人撵着跑,一边偷眼看邱琰那边。 邱琰头上的银冠已经碎裂,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模样和平时大相径庭。 此时的他,力气也基本耗尽了。 刚才那畜生发疯的一蹄子将他掀倒在地,受伤的小腿磕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痛地他再也无法起身闪躲了。 孟鸢清也注意到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刻了。 只要这下子踩实了,邱琰这个未来的心腹大患,将彻底不再是威胁了! “现在,谁敢上前救他,我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弄死他!”孟鸢清眼里燃起熊熊的战火,一颗心高高提起,与此同时,一根极细的银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手中。 成败,在此一举! 邱琰仰躺在草地上,那牲畜狂猛之极的蹄子,带着疾风,铜锤一般在眼瞳中极速放大。 睿智如他,此时也不由得心生绝望。 难道,我邱琰今日就要葬身在这畜生手里?我的野心,我所有的谋划,就这样一切都付诸东流了吗?我不甘心! 邱琰不甘地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那疯马的蹄子也砸落到了眼睑,但是却迟迟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剧痛。 额头冷汗滑落的瞬间,他颤抖着睁开了双眸,只见在距离他睫毛不到半米之处,停固着一对硕大的马蹄。 而马蹄的两端,各自牢牢地掌握在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里。 “少,少将军?”邱琰终于回过神来,认出了挡在自己身前的玄衣男子。 曲长靖不答,掌控着马蹄的双臂猛一用力,顿时手上青筋暴起,那匹重逾百斤的骏马,瞬间便被一股巨力狂甩出去! 咚地一声重重地砸在草地上,泥草溅落,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孟鸢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恍若天神般的男子,手上的银针已经成了齑粉。 终于在他视线扫过来的那一瞬间,心头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咚地一声从马上栽落了下来......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章 收之桑榆 漪清苑里,绿袅看着一醒来就两眼无神,神游天外的孟鸢清,缩了缩头,直觉告诉她,此时小姐的心情一定极其糟糕。 谁承想好好去赛个马,没想到竟然遇到马发狂,差点儿命都丢了。 试了试手里快凉的汤羹,绿袅试探地唤了声,“小姐?” “曲长靖你这杀千刀的!混蛋王八蛋臭鸡蛋烂鸭蛋!” 孟鸢清突然暴走,从床上跳下来指天誓日地跳脚大骂,清美的小脸上一片怒气,吓得绿袅腿一抖差点儿没跪下。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绿袅给我备车!我今天非让他把话给我说清楚不可!” 大踏步就要往门外走去,孟鸢清心口像是揣着一颗火雷,打死她也没想到,最后千钧一发救了邱琰的,竟然是师兄! 曲长靖,你怕不是对邱琰爱得深沉! “小,小姐,少将军送你和琰公子回来的时候吩咐了。说......小姐受了惊吓,应该好生休养,这些时日,就别去找他了......” 绿袅声音越来越小,鹌鹑样地耷拉着小脑袋,看都不敢看孟鸢清一样。 她也不知道小姐这几日怎么突然会对少将军这么上心,但是好像少将军,并不是很领情的样子。 孟鸢清眼神一眯,竟然气笑了。 好啊你个曲长靖,竟然还不见我。 自己做了混账事,还怕面对我?我就看你能躲到几时! 转身坐回妆镜前,孟鸢清话音一转,问道:“邱琰伤势如何?” “大夫说,大少爷右小腿上的伤倒是不重,只是失血过多。只不过被那疯马踢中了内脏,体内有些淤血,不过大少爷身体底子好,也没大碍,只要好生休养些时日就没事了。” “身体底子好?呵呵。”要不是他功夫不俗,先前他早死在那马蹄下。 就连前世,他已经万人之上,再无忌惮之时,也从未让人知晓他会武功这一点。 这次惊马事件之后,他一定会更加谨慎小心,想要杀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头疼扶额,孟鸢清此时又想起了那个杀千刀的曲长靖...... “孟鸢清!你给我出来!” 孟鸢清黛眉一皱,扭头看着气势汹汹闯入漪清苑的女子,略微诧异。 苏玉眼睛红肿,柳眉倒竖,一见着孟鸢清,就露出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表情。 这让前世今生都习惯了她娇滴滴蛇蝎美人模样的孟鸢清,有些不习惯。 苏玉径直冲上前来,死死地一把拽住孟鸢清的衣襟,眼中的狠毒似乎要将她活吞下去。 “是你这个贱人害琰表哥受伤的?!你说,是不是你害他的?!” 孟鸢清皱眉,这女人的直觉,就这么灵? 随手一扯,便挣脱了苏玉的钳制,孟鸢清冷冷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脑子才被马撅了。趁大夫没走,你也赶紧去治治?” 苏玉疯了一样地冲过来,保养地极长的指甲就要往孟鸢清脸上掐,“你这个贱人,你伤他,我要你的命!” 她这点水准,孟鸢清根本没放在眼里。轻巧一个闪身,苏玉就扑了个空,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玉儿你这是干什么?!” 就在这时,邱琰突然出现在门口,清俊的脸上压抑着怒气,对着苏玉呵斥道。 孟鸢清回头看着腿上还缠着纱布的邱琰,心里感叹,不愧是前世能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的男人,为了得到权位,还真是豁得出去。 苏玉一见他,顿时凶不出来了。哭肿的眼睛再一红,泪眼朦胧地低泣道:“琰表哥,都是她害你的,你为什么不怪她?” “这是我自己弄伤的,与鸢清没有一点干系,我为什么要怪她?”邱琰冷冷回道,淤青的脸上,是理所应当的维护,看得孟鸢清差点儿就要信了。 “你……好,我不管了!就算你被她害死,我也不管了!” 苏玉气地掩面哭着跑了出去。邱琰歉意地看着孟鸢清道:“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孟鸢清若有所思地看着苏玉落寞的背影,回头扫了眼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他,露齿一笑,“没事儿,倒是你现在不好好养伤,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邱琰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道:“我……放心不下你。上午在牧场,是我没保护好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怪你作甚?那马受惊,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对吧?” 邱琰呼吸微微一顿,莫名觉得此时的孟鸢清话里有话,不过...... 他从袖袍里掏出一块绢帕,对她微笑道:“之前多谢鸢清妹妹为我包扎了,大夫说了,若不是你,可能我就不会是失血过多这么简单了。” 试探? 孟鸢清哈哈一笑,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绢帕,“那也得是我先谢谢你,在雪玲珑受惊之时,挺身相救啊。” 邱琰很怀疑,他的坐骑青枫向来温顺,今日怎会突然发狂,要置他于死地。 可是,他已命人细细地查过这方绢帕,没有一丝不妥...... 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孟鸢清绕着这方绢帕,看着邱琰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 菊尾花的花粉,混合母马的唾液晒干,只要一点,能让公马发狂。 而且更奇妙的,这种粉末,极容易挥发,沾染了血汗,会挥发地更快。 除非是个中高手,不然极难从这一块手帕子里,嗅出蛛丝马迹。 至少在前世,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那人做得到了。 “小姐,没想到大少爷对您还挺上心的。”绿袅看着出神的孟鸢清抿嘴儿一笑,孟鸢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 不过,今日苏玉的态度,却着实有些怪啊。 “难不成,是和邱琰串通演戏?还是说......”似乎想到了什么,孟鸢清眼睛越睁越大。 “不会这么劲爆吧?”孟鸢清揉揉抽搐的嘴角,心里那个可能越想越真实。 邱琰想成为东宫太傅,品德必须毫无污点!如果真有这种事,那简直是天上砸给她孟鸢清的大馅饼! “邱琰太过谨慎,看来,只得去苏玉身上找找突破口了。”孟鸢清眼里精光四溢,笑地宛如一只千年小狐狸。 漪清苑外,邱琰将一个锦盒递到了苏玉手上,温雅的脸上丝毫没有刚才的怒气。 “这是采蝶轩最新出的玉簪,上等的翡翠,也只你配得上。” 苏玉眉目含情,嘴上却酸溜溜道:“你许久不归,一回来就想着那个贱人。你可知你不在的这几日,她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 邱琰淡然一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扇坠,“以后在我跟前,别这幅样子。你可莫要忘记,你现在已经是韦济宁的人了。” 说完,不顾苏玉瞬间僵硬的脸色,擦肩走远。 苏玉目光阴沉地看着邱琰渐渐消失的背影,素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略微隆起的小腹,声音低沉晦涩。 “韦济宁的人,是么?”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章 命运偏移 第二天,孟鸢清还在梳妆的时候,就听绿袅说起今日宣平侯府要过府下婚书。 虽然那日因为孟鸢清的挑拨,宣平侯夫人和林氏闹了不愉快,但两家的当家主母都是人精。闹归闹,该办的事还是要办,不然等苏玉显怀了,谁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小姐,那咱们要不要避一避啊?”绿袅一边给她挽着发髻,一边踌躇道。 孟鸢清伸手在绿袅脑门儿上弹了个爆栗,笑道:“傻不傻,咱们又没做亏心事,躲什么躲?” 更何况,她现在一门心思想查证昨天那个猜想。 今日男方下聘,作为娘家人,苏玉和邱琰都会到场,她怎能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孟鸢清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露齿一笑,肤光胜雪,顾盼神飞。 前厅里,韦济宁心不在焉地听着宣平侯夫人和林氏虚与委蛇,余光却不时扫向一旁的苏玉。 “之前是我老糊涂了,说了些不知轻重的话,还请夫人别计较。”宣平侯夫人全然没有那日的泼辣劲儿,而是十分宽厚地给林氏陪着笑脸。 林氏心知,定然是琰儿即将成为东宫太傅的消息传到了这老货的耳朵里,不然这刻薄人,哪会这样赔着小心,还大方地许玉儿为正妻。 “济宁,你今后可要好好待玉儿。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宣平侯夫人拐了拐正在张望的韦济宁,佯怒道。 韦济宁连连点头,看着苏玉的眼神无比深情。 “我定然加倍对玉儿好,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那信誓旦旦地模样,要不是在场几人都见识过那天他的怂样,可能真的会觉得这是个好夫郎。 就连苏玉也低垂着头,没给他任何回应。 “就知道韦兄是个值得托付之人,表妹终身有靠,琰也就放心了。”还是邱琰出面打了个圆场,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宣平侯夫人看着芝兰玉树的邱琰,笑得越发亲厚,对林氏搭话道:“这琰哥儿几年不见,竟这般出息了。” 林氏虚伪地笑了笑,直觉这老货话里有话。 果然...... “听说还未娶妻吧?可巧老身还有个侄女儿待字闺中,况且模样,脾性也是出挑的很。莫不如,咱再来个亲上加亲?” 林氏脸上客套的笑差点儿挂不住了。就凭你们这个破落侯府,想高攀琰儿?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苏玉也猛地握紧了手,垂下了眼睑看不清神色。 邱琰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掩饰得极好,依然如沐春风地笑道:“晚辈承蒙老夫人错爱,只可惜琰心中已有中意的女子,只能恕难从命了。” 宣平侯夫人顿时拉下了脸色,没想到这邱琰这么不给面子,冷笑道:“哦?到底是谁家小姐这么有福气,能入琰哥儿法眼。说出来,让老身也见识见识?” 邱琰此时脾气再好,也有点厌烦了。 区区一个宣平侯府,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刚要冷言拒绝之时,突然余光扫到了一个倩影。 “鸢清你怎的来了?昨日受了惊吓,怎么不好生休养?这样的日头,出来被暑气熏了可怎么好?” 孟鸢清眨眨眼,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场面,突然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宣平侯夫人终于回过神来,顿时一口恶气哽在喉间,差点儿两眼一黑背过气去。 孟鸢清,竟然是孟鸢清!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怀疑,那天她说的是林氏与她合谋,是不是真的?! 故意拿个狐媚子勾引得济宁退婚,然后她好再去攀高枝儿! “孟鸢清,你来做什么,你还嫌气得我娘不够?!”韦济宁一看孟鸢清就火冒三丈。 就是因为这个毒妇,他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打,还害得玉儿误会他! 孟鸢清看了眼兀自跳脚的韦济宁,莫名其妙道:“这是我的地盘儿,地契还在我娘嫁妆匣子里压着,要滚也是你滚,懂?” “你!”韦济宁哪里是孟鸢清的对手,气地几乎吐血,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玉也意味不明地看着孟鸢清。 为了韦济宁争风吃醋那么久,难道说变就变了?还是说,她在欲擒故纵? “好了好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一直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林氏皱眉,不耐烦地打断道。 “后日就是中秋夜宴,我听林妃娘娘说,圣上打算在宴会上替少将军指婚。原本我已托了林妃娘娘,在宴会上替你们俩求皇上赐婚,可惜又在前儿的生辰宴上闹出那样的丑闻,所以还悄悄地办吧,等以后孩子出生了再热闹。” 林氏叹息着,果然看到宣平侯夫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看着孟鸢清的眼神几乎剜出血肉。 孟鸢清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她身上了,她只听到了——圣上,要给少将军指婚...... 宣平侯夫人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站起身来,冷声道:“既然婚书已下,那就照日子办吧。咱济宁没那么大福,能让圣上赐婚。” 说着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了。 孟鸢清失神地看着前方,所有思绪都搅成了乱麻。 师兄,这一世要被赐婚了吗? 她记得前世中秋夜宴上,圣上因看重邱琰,所以也给了苏玉和韦济宁赐婚。 难道是因为她这一世,破坏了苏玉和韦济宁的赐婚,所以使原本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而这个偏移,就是师兄? 苏玉看着孟鸢清失魂落魄地“看着”韦济宁,心头的疑虑终于渐渐消除。 呵~看来她还是惦念着韦济宁的,只是知道抢不过自己,所以闹了这么一出欲擒故纵,可是最后赢的还是她苏玉。 韦济宁也注意到了孟鸢清突然迷茫,隐约有些伤痛的目光,恍然大悟的同时,内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刚想狠狠地奚落她一番,但是见她清丽如天人的脸,第一次这样伤情的模样,顿时心下又软了起来。 “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韦济宁叹了口气,怜悯而自得地看着神游天外的孟鸢清道。 孟鸢清微微回过神来,“什么?” “也罢,见你这么做都是出于对我的一片深情,我也不与你多计较了。等我和玉儿完婚后,你就去求我娘重新交换婚书吧。不过先说好,就算你能进门,也只能从妾做起,玉儿才是正妻。这也是对你现在所作所为的惩罚。” 孟鸢清:“......呵呵。” 苏玉也双颊微红地娇嗔道:“济宁哥哥,别再刺激姐姐了。她现在,心里已经够难过了。” 见苏玉终于原谅他了,韦济宁顿时激动地红光满面,心疼道:“玉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反正不管如何,我只要你作我的正妻。至于她,泼妇之名京中谁人不晓,能够嫁入侯府作妾,已经是你大度了。” 孟鸢清简直白眼儿都懒得给这对狗男女了,刚想痛骂回去,却听得一旁的邱琰低声轻笑了起来。 “韦兄看来是多虑了。只要鸢清愿意,我邱琰的正妻之位,随时等她来取。”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章 夜谈 时近中秋,天幕上银月如盘。 孟鸢清呆呆地靠坐在窗前,仰头看着那轮圆月。 前世,他与自己决裂的那夜,月亮也是这般圆。 那夜,她独自一个人在宣平侯府的后院点起香炉,燃起纸钱,偷偷地祭拜外公。 邱琰为了夺得兵权,以通敌卖国的罪名,将孟家三十七口人,屠戮殆尽,只剩下她,和与孟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兄。 全天下都知道孟将军冤枉,但是邱琰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严禁所有人议论祭拜,如有发现,斩首示众。 所以她只能偷偷躲起来祭拜,一个破旧的香炉,一手把纸钱的灰,祭奠着大燕最赤胆忠心的军神,那个最疼爱她的老人。 那时她捂住嘴,眼睛哭到红肿也不敢哭出声,因为怕被人发现,韦济宁现在巴不得找个由头休了她,把苏玉扶正。 就在这时,曲长靖出现了。 她从未见过他那模样,像是一头绝望的斗兽,双目猩红,压抑着随时会爆炸的恐怖气场。 他让她跟他一起出关去,现在西戎大军压境,朝中已无可用之将,最多一月,西戎大军将会攻破平靖关,大燕将灭国。 他,绝不会让恩师守护一生的国土落入戎狄之手! 可她当时一心只有失去至亲的痛苦,在京城这么多年,她已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妇人,不再是能随时披甲上阵的巾帼英雄。 她能做的,只是捂着嘴,悄悄地哭一场罢了。 曲长靖等了她很久,她一直不回答,哭地呜呜咽咽。 他眼里的光亮一寸寸黯下去,最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从盔甲的里层里掏出了一只陈旧的竹蜻蜓,一挥手,抛入了还燃着火光的香炉之中。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自那之后,直到他战死,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当晚,她傻傻地看着那只竹蜻蜓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仿佛心底某一处十分重要的地方,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眼前的香炉被人一脚踢翻,滚烫的火苗沾上了她的绣鞋,烫出了血红的泡。 韦济宁狰狞着脸指着她的鼻子要休了她,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他嘴巴夸张地一张一合,苏玉躲在他身后,得意而娇俏地笑着。 她突然捂住心口,心痛如绞。 她不顾韦济宁休妻的威胁,单枪匹马也要远赴前线,邱琰这时也因为朝中无将可用,不得不任命韦济宁挂帅,孟鸢清随军出征。 韦济宁就是个草包,一路上只顾着和苏玉游山玩水,生生耽搁了最后救援的时机。 等她到浚阳城的时候,曲长靖已连战三日,体力不支被敌军包围。 韦济宁和苏玉胆小如鼠,见城外敌军凶残狂猛,声势浩大,便吓得拒开城门,任由曲长靖在敌军包围里苦苦支撑也等不得援军。 最后她拼死出城营救,落入敌军陷阱,在漫天箭雨里,是他最后护住了她...... 前世的一幕幕,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孟鸢清脑海里回旋。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抬手擦去腮边冰凉的泪滴,孟鸢清眼光越来越坚决。 “我一定要跟你把话说清楚,不管你信不信。” 夜里,少将军府的书房里一如既往灯火通明。 曲长靖正专心看着手中的阵法,突然耳尖一动,目光陡然凛冽,身形一动,玄衣翩飞,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书房外的抄手游廊。 他墨瞳中杀气闪掠,吐气冰寒,“谁?” “是我。” 孟鸢清转身,目光深沉。 曲长靖一怔,顿时收敛了凛冽迫人的气势,看着她皱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她牢牢地锁定住他的眼,声音低沉。 曲长靖见她宁愿半夜翻墙都要找过来,也没有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转身进了书房。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他开门见山道。 孟鸢清看着他冷淡的容颜,心底一股酸涩缓缓涌动,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想杀邱琰。” 曲长靖神情一滞,看着孟鸢清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去争得太傅之位,那我就一定会杀了邱琰,不择手段。”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之后会毁了孟家。” 他会杀了外公,杀了孟家所有人,还有你...... 曲长靖皱着眉,嘴角勾起一个不相信的弧度,“他?毁了孟家?” 看着曲长靖一脸荒诞的模样,孟鸢清早已猜到,没有人会相信,区区一个邱琰会扳倒帝国天屏的孟家,哪怕他自己,现在也不会相信。 “师兄,你要记住,我姓孟。帝国军神是我亲外公,世界上最疼我的人,你能为孟家做的事,我孟鸢清也一样做得到!” 孟鸢清言辞铿锵,因为激动,素白的小脸上都升起了一阵驼红。 “所以,请你相信我。就算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么至少,请你看在你曾经发过的誓言,永远守护孟家人的份儿上,助我可好?我也是孟家人,你守护孟家,就要守护我!” 曲长靖面无表情地看着孟鸢清理直气壮地耍无赖,良久以后,才突然开口,“所以那日在东郊牧场,你是想杀他?” 孟鸢清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恐怕已经得手了。” 隐约埋怨的话,让卡在曲长靖心底一块隐隐作梗的石头,缓缓放下。 长叹了一口气,他态度和软了几分,但还是没有多亲近。 “也罢,以后你与他的事,我不再插手便是。” 他还是没有相信孟鸢清所说的,邱琰会毁灭孟家的鬼话。 不过也如她所说,她到底是孟家人,只要她不做危害恩师的事,他也没理由和她作对。 孟鸢清情知曲长靖已经妥协了。 虽然还没有原谅她,不过至少他能别再误会她,别在她费尽心思杀仇人的时候,他堵在外面放水就行。 “真是,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啊。”孟鸢清松了口气。 像曲长靖这样外表淡漠,内心极为高傲的人,很难认定一个人,也很难原谅一个人。 她现在也只能一步步慢慢来了。 不过想起先时林氏透露出来的消息,孟鸢清就嘴角抽搐。 曲长靖看着面色有些古怪的孟鸢清,奇怪道:“你还有什么话吗?” 孟鸢清犹豫了下,还是咬牙道:“师兄,我还得到一个消息,你知道了一定要挺住啊。” 曲长靖一愣,“什么消息?”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孟鸢清才假笑道:“我听说,三日后的中秋夜宴上,圣上,打算给你指婚......” 曲长靖眼睛猛地瞪大,瞬间石化,手上的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孟鸢清乐不可支地看着曲长靖难得傻掉的表情,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师兄你赶紧趁着这三天,好好想一个合情合理,又不会触怒圣颜的借口拒绝吧,比如戎狄不平,不谈婚事?” 好一会儿后,曲长靖目光终于又有了焦点,他深深地看了孟鸢清一眼道:“我为什么要拒绝?”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3章 风起云涌 孟鸢清独自走在夜晚的长街上,头顶上倾泻而下的月华将她的身影拉到老长。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前世的时候,曲长靖从未接受过任何提亲赐婚,仿佛他心中只有家国,只有孟氏一族。 这一世,怎么不一样了。 “难道真的是我改变了命数,带来了偏移吗?”孟鸢清低声喃喃,旋即又摇头笑笑,“也好,师兄常年孤身一人,有个人照顾他也是好的。” 呼出一口略微沉重的浊气,孟鸢清摇摇头,甩去脑中混沌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突然,感觉到前方有一道视线正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她皱眉,抬头,前方尚书府牌匾下,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含笑看着她,清冷的月华如雾气一般悬浮在他周围,恍如谪仙。 “今晚月色甚美,鸢清也是出来赏月的吧?”邱琰轻笑着开口,连借口都帮她想好了。 见她不答言,邱琰眸色微动,低声叹道:“鸢清为何对我如此冷淡?琰自知不及少将军,只是我待你的心意,却是他不能及的。”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清辉皎皎,郎艳独绝。 “我知晓你一直对我有戒心,你或许会觉得,我邱琰只是为了攀龙附凤,才会这样待你,我无法解释什么,我只是很庆幸,庆幸这次回来,你已与宣平侯府解除了婚约。我才有今日的机会,大大方方地,让你知晓我的心意。” 他行至孟鸢清身前,微微低头,眼中越来越深沉的情愫,与他清逸的容颜,足以让人心甘情愿被他蛊惑。 孟鸢清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尽管,她与他不共戴天。 他伸手,带着些许触碰神灵的忐忑,绕起她耳边的一缕青丝,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地,往她的飞仙髻上,别入了一根朴素的白玉簪。 孟鸢清原本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就想躲开,却忽然眼神一凝。 在他身后,尚书府朱门之下的阴影里,她眼尖地看到了一窈窕的身影。 心念微动间,她算是默许了邱琰的靠近。 “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簪子,但这是我邱琰今生第一次,为一女子亲手雕刻的,你莫要嫌弃。” 他低下头,略带窘笑地看着孟鸢清,她甚至能感觉他的呼吸,洒在她的额头。 孟鸢清眸色微动,低垂下了眼睑。 落在邱琰眼里,正是欲说还休的娇羞。 他大喜,俊秀的脸上仿佛生了光辉,连眉梢眼角都浸出了喜悦。 “三日后,中秋夜宴上,我会向圣上请求赐婚,你可应承?” 孟鸢清清透的目光扫过那阴影里突然紧绷的身影,嘴角突然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轻笑道:“能得琰公子爱重,是我的荣幸。” 邱琰眼里猛地迸溅出一阵喜色。 登天梯,终于到手了! 他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孟鸢清的容颜,突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呼吸灼热,柔声唤道:“鸢清......” 孟鸢清恰到好处地后退一步,刚好错开他即将落下的吻。 邱琰一愣,随机又舒展了笑意,自嘲道:“是我太唐突了。” 孟鸢清见朱门下苏玉的影子已经不见,心知目的已经达到,便无意再与邱琰纠缠,推说累了,便径直回房了。 她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苏玉绝对对邱琰有私情,只不过到底是她一厢情愿,还是勾搭成奸,她还不能确定。 只不过,凭她对苏玉的了解,很快,她就会送上答案了。 邱琰步履轻快地回到寒一居,今夜得到的信息,足以让老成持重的他都喜形于色。 可没想到刚一进屋,目光触及到屋内的人时,顿时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他强压住心底的怒气,冷声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就不知道避嫌,他才得到孟鸢清的情意,要是这个时候被她坏了事,那他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苏玉放下手中把玩的翡翠簪子,狭长的美眸扫过面色阴沉的邱琰,冷笑道:“我来做什么?这话听起来像我没这么晚来过似的。” 邱琰清俊的脸上煞气一闪而逝,声音低沉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玉起身,嘴角的冷笑越发扩大,“我想做什么?你怎么不说你想做什么?!” 她拿起他送她的翡翠簪子,冷声质问道:“这算什么?我算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还比不上一个孟鸢清吗?!她除了家世比我好,还有哪点比得上我?!” “苏玉!” 邱琰眼中寒光四溅,与她深深对视了几息之后,终是摇头叹息道:“你知道迟早会有这天的,为何还不能接受。我邱琰的正妻之位,许不了你的,你一开始就知道。” 苏玉瞬间泪如雨下,猛地上前扑入他怀中,哭道:“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是孟鸢清?她什么都要跟我抢,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邱琰眼神一凝,随即拍着她的背哄道:“她抢不走我的,没人能抢得走我。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便是这般不信任我么?” “我信你,我信你的琰表哥!”苏玉梨花带雨地表明了态度,生怕邱琰怀疑她的真心。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听我安排便是。我许过你的,事成之后,给你平妻之位。你安心等着便是。” 苏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这张让她迷恋的脸,憧憬中夹杂着担忧,“可是那时候我已是韦夫人,他会愿意吗?” 邱琰自信一笑,“他不愿意,可他娘亲一定愿意。宣平侯,不过是一个破落贵族,到时只要许他些许好处,他不敢不答应。” 苏玉也想起韦济宁那个怂样,顿时一颗心终于荡悠悠地放回肚子里。 柔顺地靠在邱琰怀中,他身上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这可是你答应我的,玉儿下半辈子,就指着你这一诺了。” “放心,我必不负你。”邱琰轻抚着她散落的长发,目光幽深。 接下来的三天,孟鸢清惊奇地发现,苏玉竟然没有任何动作。纳闷之余,孟鸢清也猜到了,十有八九是邱琰使了什么手段,暂时安抚住了她。 “看来,刺激还是不够啊。”孟鸢清一边看着绿袅忙前忙后,给她拾掇明日中秋夜宴的妆饰,一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白玉簪。 “也罢,明日在夜宴上,我看你还忍不忍得住。” 与此同时,麟趾宫内,一宫装丽人在灯烛下,打开了一封密信。 “明日就行动么?那得找个什么由头呢?” 将读完的密信放入香炉,林妃温婉的容颜上忧心忡忡。 突然一小小的身影从门外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口中高兴地喊道:“林娘娘林娘娘!您快看,这是小全子给我做的小桔灯,您看好不好看?” 林妃看着凝泽太子手中精致的小桔灯,终于舒展开了笑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4章 修理贱人 林妃连忙蹲下身抱住了扑过来的小家伙,笑吟吟道:“殿下您慢点儿,要是摔着了,皇后姐姐可要来拆了我这麟趾宫了!” 凝泽太子年方八岁,生地极为白净可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极讨人喜欢。 “林娘娘说谎,母后最喜欢林娘娘了。每次我去其他娘娘宫里她都不放心,只有来您这儿她才放心。” 凝泽太子稚气的一番话,说得林妃眉开眼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宠溺道:“你呀,就会哄你林娘娘开心。” 不过他说的的确也是实情,向来皇后与妃嫔之间争风吃醋是常事,可令人惊奇地是,偏偏她林妃就能与皇后相处极好。 “这灯也就是常见的宫灯样式,也没什么稀奇。”林妃挥退左右侍女,抱起凝泽太子笑道。 “哦?林娘娘见过更好的灯吗?快说与我听听嘛!”凝泽太子扯着林妃的袖袍撒着娇。 林妃笑着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在林娘娘入宫之前,每年到了中秋佳节,民间都会放灯庆贺。 什么花样儿的都有,有荷花样的,小兔子模样的,虽然不如宫灯精巧,却也新鲜别致。最令人难忘的是,到了夜晚,每家每户都会在屋檐上挂上一盏。 近看不觉什么,要是站在高处,往下一望,那才真如银河灯海一般,极为壮观绮丽。” 凝泽才只是八岁的孩童,闻言更是羡慕地瞪圆了眼睛,小脸上满是憧憬向往。 “真好啊,要是我也能去看一眼就好了。” 林妃眼底精光一闪,看着低头落寞的凝泽笑道:“这也只是林娘娘随口一说罢了,宫里什么精巧活计没有,殿下又岂会稀罕那民间的玩意儿。” “才没有呢!宫里的灯年年如此,我早就看腻了,要不是林娘娘和小全子,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好玩儿的东西。可惜母后说,我还未成年,不能出宫。不然,真想去看看呐。” 太子凝泽可怜巴巴地耷拉着头,小胖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里的小桔灯。 林妃见他这么可怜,也心疼地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这事儿你得保密,不然被你父皇和母后知道了,你林娘娘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凝泽惊喜地两眼放光,连连点头道:“我保证不告诉一个人,连小全子都不说!林娘娘快告诉我,有什么法子啊?” 林妃满意地笑了笑道:“你还记得林娘娘的侄儿,那个上次给你带冰糖葫芦的邱琰哥哥吗?” 凝泽点点头,那个大哥哥生得好看,还会给他讲宫外的趣事,他对他印象很深刻。 “林娘娘可以叫邱琰哥哥,在明日宴会结束后,偷偷将你带出去玩儿一会儿。不过,你可一定得给我保证,不许乱跑,一定要听他的话,玩儿一会儿就回来,不然林娘娘会挨很重很重的责罚,甚至你再也见不到林娘娘了,知道吗?” 凝泽到底是小孩子心性,一听能出去玩儿,顿时高兴地什么都应承,并且连连保证,一定听话。 林妃宠溺地弹了弹凝泽的小脑瓜,笑地越发甜腻。 东宫太傅一职,虽然目前大部分朝臣都支持琰儿,但是陛下始终还在游移不定,看来只能在凝泽身上再下点功夫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宫里的马车来接,大燕每年的中秋夜宴,都是在鎏仙殿召开。 那是一座水上行宫,横跨在一片荷塘之上,九道汉白玉阶延伸至湖心,架起的一座行宫宝殿。 孟鸢清今日在绿袅的巧手下,妆容一新。 青丝高挽,环佩悠扬,飘飘艳艳恍如嫦娥下界,让一众每年等着看她笑话的闺阁秀英,惊愕之余,几乎妒忌得红了眼睛。 孟鸢清没有像以往那样,竭力和她们打成一片,而是独自一人靠坐在临水曲栏旁,心里默默筹划着待会儿如何能逼得苏玉方寸大乱。 而且,她还记得,前世的这个中秋夜宴上,还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只是不知,这次还会不会再次重演。 苏玉站在她身后,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她眼里的怨毒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这个贱人,竟然晓得打扮来抢她风头了。 都是因为她,自己未婚先孕之事被全京城的人耻笑,让她在这些远不如她的闺秀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细长的指甲掐进肉里,苏玉深吸一口气。 忍住,她答应琰表哥的。 暂时让她先得意一阵,等琰表哥事成之后,她便让她永不翻身! 苏玉愤恨咬牙,恨恨转身离去,突然视线一滞,是他。 她缓缓扬起一个娆丽的笑,不能去招惹孟鸢清,恶心下这个老是护着她的人也不错啊。 她款款走到大殿的那个角落里,对着自斟自饮的曲长靖娇声道:“少将军怎的一个人在这儿坐着?” 曲长靖见是她,远山眉略微皱起。他不记得自己和她有什么交情。 见曲长靖不理会她,苏玉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挂不住。听着四周飘来的讥笑声,苏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哦对了,想来是鸢清姐姐嫌弃你是个不入流的蛮子,所以不肯理你,所以你才在这儿借酒浇愁的吧。” 苏玉掩唇娇笑,刻薄而嘲弄地看着他。 “京城谁不知道,当年少将军才从关外回来,就眼巴巴地来找鸢清姐姐。只可惜姐姐身份高贵,那些没钱没势的乡野蛮子,还想攀高枝儿? 不成想人没见着,反而那些费心费力搜罗来讨好姐姐的东西,都被丢去喂狗了。呵呵,真是自打脸啊!” 曲长靖面无表情,只是墨瞳中的湛湛寒光,让苏玉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僵滞。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苏玉语气越发嘲弄,“要我说,这做人,就要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要认清楚,免得落人耻笑。少将军,你说玉儿说的对不对?” “所以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认清了吗?”少女冰寒的嗓音突然在苏玉身后响起。 苏玉瞳孔猛地一缩,还没反应过来,顿时身子被往后扯地一歪,“啪!”的一声脆响,打地苏玉一个趔趄,一个血红的手印立马浮现在脸上。 顿时,全场寂静。就连曲长靖也没想到,孟鸢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苏玉。 “你,你竟然打我?” 苏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脑袋都有些懵了。 “不敢相信?”孟鸢清冷冷一笑,反手一扬,“啪!” 这下,所有人,包括曲长靖在内,全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狂了吧! “你苏玉算个什么东西?我师兄你也敢招惹,现在清醒了没?认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清醒下?” 孟鸢清恶狠狠地扯起苏玉,水墨般清透的眸子里是明明白白的狠辣。 “鸢清,你在做什么?”就在这时,邱琰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苏玉眼里的愤恨顿时一滞,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声音道:“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欺负的么?” 话音刚落,苏玉立马冲着她身后的邱琰委屈哭喊道:“表哥救我!姐姐要杀了我!” “鸢清你......” 邱琰话还没说完,就见孟鸢清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把正在梨花带雨的苏玉打地倒飞出去,轰地压倒了一旁的杯盏酒桌。 苏玉一口鲜血吐出,脸如猪头。 这下不是装惨,是真惨了。 “鸢清!你这是做什么?”邱琰醇厚的声音压抑着薄怒,随即看到眼前清美如仙的少女揉着手掌,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修理贱人咯。”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5章 致命一击! “表哥,表哥你要救我!杀了她,我要你替我杀了她!” 苏玉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张脸被孟鸢清打成了猪头。 “住口!” 邱琰断然一声冷喝,让苏玉的哭喊卡在了喉间。 缓缓呼出一口气,邱琰到底还是没有丧失理智,无奈地看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孟鸢清,“她做错什么了,你要当众人面这样对她?” 就在这时,突然背后也一阵骚动,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高声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林妃娘娘驾到!” 不成想如此尴尬的局面,竟然恰好被这几位撞见。 一时间,殿内跪拜朝贺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就连苏玉也挣扎着起身跪拜,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陛下金安。” 大燕皇帝年方四十,方面阔腮,看起来很有威仪。皇后看起来比他年轻些,可以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不过眼角的皱纹确实昭显着年华已逝,倒是她身旁的林妃十分年轻貌美,气质温婉。 “这是怎么回事?”最先看出场面不对劲的竟然是皇后,看着那一桌残败的席面,和苏玉身上汤汤水水的污渍,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愠色。 苏玉连忙叩头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女今日不晓得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姐姐在这宴会上掌掴臣女!在场诸位皆可为臣女作证,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皇后娘娘明鉴,臣想,这不过是她们姊妹间的一点小矛盾,更何况,先前臣也在场,臣以为,鸢清也不是有心的。” 随着邱琰的求情,苏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愤恨被不解和心痛冲击地支离破碎。、 他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怎么可以任由她践踏自己,也要帮她? 不止是苏玉,就连曲长靖也有些讶然地看着邱琰,不由自主想起了孟鸢清之前的话。 “这个邱琰,还真如师妹所说,不是个善茬。” 见是孟鸢清,原本不欲管这些女人间琐事的燕帝,也不由得移过了视线,面色缓和道:“是孟家丫头啊,几月不见,倒是俊俏了。今儿谁又招惹你了,怎的在朕的中秋夜宴上使性子?” 燕帝避重就轻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明白人都脸色微变。再次估量了下这孟清野在朝野的分量。 “陛下明鉴。真是孟鸢清无故掌掴臣女,无视天家威严,还请陛下重惩孟鸢清,还臣女一个公道!” 苏玉披头散发,脸肿如夜叉,含泪悲愤地一再叩首,全然不顾邱琰暗暗警告的眼神。 燕帝扫了眼苏玉红肿的脸,皱了皱眉,指着她对孟鸢清问道:“孟家丫头,这真是你动手打的?” 孟鸢清大大方方地点头道:“回陛下,是臣女打的。” 众人都麻木了,这么生猛一女的,不愧是孟清野的外孙女儿。 “回禀陛下,此事皆因长靖而起。皆因我不善言辞,使得苏小姐误会。师妹,只是在替我抱不平而已,并无恶意。” 众人看着曲长靖一本正经地求着情,再看看苏玉惨不忍睹的猪头脸,真是好没有恶意哦...... 邱琰此时也不甘落后,连忙跪下求道:“少将军所言甚是。鸢清并非有意搅乱宴会,只是冲动了点,下手没轻重。还请陛下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宽恕她这一次吧。” 此时似乎有一种怪异的气氛在曲长靖和邱琰之间涌动,仿佛两人都在争着替孟鸢清开脱,连带着众人看孟鸢清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异样,仿佛是在说“红颜祸水”。 “既然少将军和邱公子都为你求情,朕也念你年幼,便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燕帝本来就没打算为这点小事惩罚孟鸢清,于是便借机将此事揭过了。 宴会照常开始,连同先前被打翻的酒席一并撤下,换上了新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照样的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苏玉几乎要呕出血来。 为什么,你们都帮着孟鸢清,都帮着孟鸢清作践她。 孟鸢清,为什么你什么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 而此时的孟鸢清正坐在燕帝下首最近的位置上。 这是因为孟清野不在京,孟鸢清作为他唯一的嫡系,坐在那个位置,勉强算是代表了孟氏一族。 孟鸢清无趣地看着面前那看腻了的歌舞,忽然目光透过舞姬翩飞的衣袂,与曲长靖的目光遥遥相撞。 “这么多年了,终于再次听到你叫我师妹了。”孟鸢清回想着刚才那一幕,眼角慢慢渗出温柔眷恋,冲着正看着她的曲长靖,绽出一个惊艳的笑容。 恍然间,曲长靖已怔住,一种陌生的情绪猛然撞了一下心弦,等他回过神来,孟鸢清已经移开了视线。 瞬间一种难以言明的落寞袭上心头,他莫名地叹了口气,饮下一杯没滋味的桂花酿。 燕帝见林妃一直在时不时地盯着孟鸢清看,于是好笑地打趣道:“林妃,你是没见过孟家丫头是怎的?怎么今日一直盯着人家瞧?” 林妃闻言红了脸,笑盈盈地回道:“回陛下,臣妾只是觉得孟小姐和之前所见有些不一样,越发俏丽可人了,所以心生喜欢,陛下可别打趣臣妾。” 燕帝也哈哈一笑,戏谑地看着孟鸢清道:“孟家丫头,你可看见了,林妃娘娘可喜欢你的紧。朕看着,不若让你与林妃结成一家人,这样岂不两全其美?”说着又遗憾地拍了拍头,“可惜林妃娘家并无堪配的子侄,看来这好事,朕是做不成了。” 林妃笑着嗔了燕帝一眼,目光扫向了下方的邱琰,“陛下忘了,琰儿也是我侄儿。臣妾瞧着他先前为孟小姐求情那模样,就觉得这两个小人儿,倒还般配。” 来了! 孟鸢清墨瞳中精光一闪,听着林妃隐含试探的打趣,视线越过众人,隐晦地落到了角落里那个女子身上,目光渐深。 与此同时,正在斟酒的曲长靖也手一抖,不自觉看向了她。 邱琰强忍住心头的悸动,起身出席,步步行至大殿中央,挥袍跪下,字字沉凝,“臣自知愚顽鄙薄,不堪造就。但臣不敢欺君罔上,亦不愿对自己的心说谎。 臣一腔情义,早已心许鸢清,望陛下娘娘成全!” 语罢,深深下拜。顿时让在场不少中意她的闺秀心如刀绞,又妒又羡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孟鸢清。 “好一个痴情种!孟家丫头,你意下如何啊?”燕帝毫不掩饰对邱琰的欣赏,含笑着,对孟鸢清问道。 在所有人密切的注视下,孟鸢清垂眸轻笑出声,清脆的声音如昆山玉碎,在空寂的殿内响起。 “我孟鸢清未来的夫君,一生只能有我一位夫人。无平妻,无妾,无异腹之子。如有背弃,我以孟氏唯一嫡系的身份起誓,定要其身败名裂,挫骨扬灰!” 毒辣又偏执的誓言在皇宫大殿上回响,让在场所有成家的男人全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在大燕,几乎不可能有男人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连驸马都还能有几房通房丫头呢。 邱琰也被孟鸢清突然的发难给震住了,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对权力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他再拜,前所未有地笃定,“好,我必定如你所愿!” 同一时刻,孟鸢清敏锐地察觉到,苏玉眼中的杀意已疯狂地压倒了一切。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6章 拒婚 鎏仙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在那对“海誓山盟”的“有情人”身上。既心惊于孟鸢清的强势善妒,又感慨于邱琰的情深似海。 这样的承诺,天下间,几个男人会给出?这孟家女娃,还真是好福气啊! 燕帝也略微动容,笑得越发开怀,“这下,孟清野那老家伙得欠朕一份大人情了!孟家丫头,这下你可无异议了?” 曲长靖眉头紧锁,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孟鸢清决绝地告诉他,除非他去争得太傅之位,否则,她将不择手段暗杀邱琰。 难道,这也是她的手段?可是这真的值得吗? 曲长靖顿时心乱如麻,要是知道她宁肯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也要执着于杀邱琰,那么他一定答应她去争那位置! 不行,不能看她做傻事。 曲长靖薄唇紧抿,眼中墨色沉浮。 师妹说过,今日,陛下也有意为他指婚。若是他开口求陛下,或许陛下会看在恩师的面子上,将师妹许给他...... 曲长靖墨瞳中犹豫之色退去,渐渐坚定。 他答应过恩师,会保护好她,恩师待他恩重如山,他哪怕赔上性命,也要护师妹周全! “陛下,长靖有一事相求。” 曲长靖起身下拜,额头贴着冰凉的汉白玉地面,嗓音低沉决绝。 正在等孟鸢清答复的燕帝愕然地看着这个向来寡言的臣子,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打断意欲何为? 但是,无论是看在孟清野的面子,还是曲长靖个人的实力,他都不会忽视他的想法。 “少将军也有事求朕?快说来听听,你想向朕求什么?”燕帝难得郑重,笑问道。 孟鸢清闻言也皱眉看向了他,面带询问。 曲长靖呼吸略微一窒,随即坚定道:“臣想......” “砰!”的突然一声脆响,孟鸢清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众人视线忽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女人,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闹什么? 苏玉低垂着头颅起身,向上方福了福身,告罪道:“望陛下恕罪,臣女刚身体有些不适,望陛下恩准臣女提前回府歇息,以免扰了大家雅兴。” 燕帝三番四次被打断,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也懒得跟一个无足轻重的弱女子计较,便冷着脸挥手道:“朕准了,你去吧。” “是。”苏玉低着头退下,声音平静,但是孟鸢清敢肯定,她这次忍不住了。 目的已达到,孟鸢清自然也不愿再与邱琰多纠缠。 看着还跪在大殿中央,目光灼灼等她回答的邱琰,孟鸢清慵懒一笑,起身对着燕帝拜道:“臣女谢陛下垂怜,臣女也十分感动琰公子对臣女的爱重。” 曲长靖瞳孔一缩,刚要开口,就立马听到孟鸢清接着笑道:“只是,臣女虽是孟氏血脉,但也是邱尚书之女。 琰公子乃是邱尚书嫡亲之子,臣女名义上的长兄。试问,兄妹之间,如何能结秦晋之好?岂非乱伦?”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皆如当头一棒。 这话听来的确无比的合情合理,她与邱琰也的的确确不是亲兄妹,但是至少,他们俩名义上还是兄妹之分。 大燕虽然盛行堂表兄妹之间亲上加亲,但也甚少有同父异母的兄妹联姻的。 不过,说不行也不行,说行,也未为不可。 毕竟也是有过先例的,只要两方你情我愿,把这茬略过不提,也无人置喙。 只不过孟鸢清偏生提点出来以告世人,心思如何,已经昭然若揭了。 邱琰清俊的容颜上阴云密布,向来滴水不漏的他,竟然……被一个小女子耍了! 燕帝也明了孟鸢清的心意,纵然心底也有些不满,但是她的借口确实无可辩驳,连欺君之罪都定不了。 于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摆摆手道:“你说的也在理,此事的确不妥,以后就别再提起了。” 邱琰行礼,面无表情地谢了陛下圣恩,便起身回了席位。 这次,他没有再看孟鸢清一眼。 燕帝解决了孟鸢清这档子麻烦事儿,这才想起底下还跪着一个,于是略微缓和了表情,温声道:“瞧我这记性,少将军有何所求?快说来听听?” 孟鸢清也疑惑地看向了他,却见他面露尴尬,好像忽然忘了说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师兄这是在搞什么把戏啊?”解决了心事的孟鸢清顿时心情放松,略带疑惑地看着面色微红的曲长靖。 饶是她智计百出,也搞不清师兄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帝很有耐心地看着曲长靖,可是左等右等,却还是没等到曲长靖想出个漂亮借口脱身。 只有孟鸢清才知道,她这师兄,行军打仗,兵法谋略全都是天纵之才,可是偏偏性子孤介,为人耿直磊落,从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哪像她孟鸢清,谎话一个接一个都不带脸红的。 燕帝也有点懵,不知道这爱将今日是怎么回事,于是只能无奈道:“想来少将军可能多饮了两杯,也罢,暂时想不起来也无妨。朕倒是有一桩喜事,想赐予少将军。” 说罢,便哈哈笑着,扭头看着同样笑吟吟地皇后道,“前几日皇后的侄女儿,护国公府的三小姐来宫中请安。 朕瞅着那三小姐品貌出众,身份也配得,便想着少将军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成个家了。趁着今日中秋佳节,朕便做主,将护国公府的三小姐赐予少将军为妻。少将军,你说这算不算一桩喜事啊?” 孟鸢清脸上打趣的笑意渐渐消退,终于还是来了。 师兄他,也会高兴的吧。 这一世他总算有个家了,不用只为孟氏一族而活了。 孟家,有孟鸢清就够了。 曲长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他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男儿,值得世间最完美的幸福,夫妻和乐,儿女双全。 这样,就很好。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孟鸢清低头啜饮了一口桂花酿,却复杂地尝不出滋味...... 曲长靖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直到燕帝连着唤了他两声,他才恍惚回过神来。 皇后笑着打趣道:“少将军无须担心。不是本宫夸自家人,素蓉这孩子你见了便知,绝不会辱没了少将军的。” “长靖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曲长靖纠结的眼神忽然一亮,再拜,一字一顿道:“只是因为,长靖曾立下誓言,戎狄不平,不谈婚事。所以,还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孟鸢清直勾勾地看着曲长靖,这借口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突然“噗”的一声,孟鸢清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师兄你撒谎有这么拼么?要不是幸好那日你师妹随口给你想了个,你现在是不是要两眼一翻装死来摆脱赐婚啊? 曲长靖老脸一红,假装没听到她“嘲讽”的笑声,还是一脸诚恳地看着燕帝和皇后。 燕帝觉得今年的中秋夜宴可能不是个好日子,接连想促成好事,却连连受挫。 而且,这几位抗旨的,还都是不能轻易责罚的。 燕帝安抚地看了眼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皇后,扫兴地挥了挥手,“也罢,既然长靖有此宏愿,朕也不便勉强。好了,宴会继续吧,别扫了大家的兴,今日可是难得的中秋啊。” 孟鸢清嫣然的笑意随着这句话渐渐淡去。 对啊,今天是中秋,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夜还会发生一桩震荡朝野的大事呢......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7章 大祸临头 湛蓝色的天幕渐渐擦黑,宫内今晚处处张灯结彩,所有排的上号的皇室宗亲此时都在鎏仙殿宴饮。 倒是凝泽太子昨晚上贪嘴,吃多了上贡的月饼,今儿一早就嚷着肚子疼,被临时安排在了寝宫内好生休息。 然而此时的小家伙却换上了一身寻常富贵人家小公子的装束,坐在林妃寝宫的天鹅绒地毯上,时不时地往殿外张望。 “这宴会怎么还不结束啊?那些臣子真贪吃,比我还贪吃!”凝泽第三十九次张望无果后,嘟着嘴在地毯上无聊地踢着小短腿。 林娘娘告诉他,只要装病唬过父皇母后,然后偷偷躲在麟趾宫里,等邱琰哥哥宴会结束了,就会带他出去玩儿的。 可是现在天都黑了,还没结束,这样就算他能跑出宫去,那也玩儿不了一会儿就又得被送回来了。 就在凝泽太子在林妃宫中望眼欲穿之时,鎏仙殿里的夜宴终于在略为诡异的氛围里结束了。 孟鸢清心情不错地在宫门口上了马车,不出预料的话,很快苏玉便会动手了。 曲长靖在众人最后,目光却不经意地跟着孟鸢清。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罢了,之后再说吧。”一直看到孟鸢清的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曲长靖才低头一叹,翻身上马,独自往少将军府的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各宫赏赐诸位亲贵大臣的中秋贺礼,也纷纷装上了礼盒,从宫中运出。 独有林妃娘娘的恩宠最厚,足足一箱的赏赐,在专人的看护之下,运出了宫墙。 邱琰在夜宴结束后,并未回尚书府,而是去了京城最热闹的一处酒楼。 雅座里,他淡然饮茶,仿佛并未因先前鎏仙殿中之事,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运出来了吗?”放下手中杯盏,邱琰平静地对面前的几个心腹问道。 其中一人恭敬回道:“回公子话,约莫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此人面相极为凶恶,脸上一条蜈蚣似的疤痕贯穿了半张脸。乍然之下,足以吓的小儿哭啼不止。 邱琰无可不可地点点头,清润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几人,无一不是一家老小掌握在手的心腹,且无一不是长相凶神恶煞的主。 “待会儿放机灵点儿,点到为止,别把他吓坏了,但是也别太放水。你们可明白?” “属下明白。” 邱琰满意地点点头,清雅如谪仙的面容上,一丝狠色渐渐扩大,他冷笑,吐气冰冷。 “孟鸢清,待我得势后,必将你孟氏一族连根拔起,将你当作最下等的妓子玩弄,以雪我邱琰今日被你戏弄之耻!” 他残虐一笑,起身理了理衣冠,眨眼间又恢复了那出尘浊世仙的模样,眉梢眼角的温柔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走吧,去迎接我们今晚的猎物。没了孟鸢清,我邱琰照样能登临绝顶,叱咤风云!” 中秋夜的京城,的确是热闹非凡。各色花灯汇聚成一片欢腾的灯海,人声鼎沸,游人如织。比起鎏仙殿内宫规森严的宴饮,更为自由热闹。 凝泽自打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情景。 那些耍猴儿的,卖馄饨的,戴着面具跳舞的,欢声笑语交织着,让这未曾出过宫门的小太子,几乎幸福地晕了过去。 “大哥哥!这个,这个兔子灯好漂亮!那边有人会喷火,好神奇啊!”凝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都看不过来了,激动地扯着邱琰的袍袖,小脸儿通红地叫喊道。 在京城最热闹的东宁街上,邱琰带着乔装的凝泽四处逛着。 将惟妙惟肖的兔子灯递到凝泽手里,邱琰宠溺笑道:“阿泽小心点儿,这儿人多,你一定要牢牢抓住大哥哥的手,千万别跟丢了,知道吗?” 凝泽惊喜地抱着兔子灯,乐得肉嘟嘟的脸上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亲昵地抓紧了邱琰的大手,连连点头道:“阿泽一定听大哥哥的话,绝对不乱跑!” “真乖。”邱琰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抬起头的瞬间,与一直跟在他周围的某个人对视了下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一旁的酒楼二楼靠窗的座位处,一男装丽人正倚窗远眺,只见街道尽头,一架宝顶华盖的马车正缓缓行来。 她艳丽的红唇冷峭勾起,狭长的美眸里杀气渐渐升腾,对着对面的男子轻声道:“她来了,准备动手吧。” 孟鸢清坐在马车内,隔着一道帘子听着外面的鼎沸人声,心里默默盘算着苏玉到底会怎么对付她。 长街的另一头,正紧紧牵着邱琰手的凝泽,忽然目光被旁边一个捏糖人的吸引了。 邱琰轻声唤了他两声,随机就湮灭在这喧闹中。 邱琰见他看得入了迷,便对那卖糖人的小贩使了个眼色,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凝泽的手。 “小公子你喜欢这个孙悟空吧?这个被我早起吹坏了,可是我家里有一个脸盆那么大的孙悟空,哎哟喂,那才叫好玩儿呢!” 凝泽登时夸张地瞪圆了眼睛,急声问道:“真的?那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小贩当然求之不得,“当然可以,我家就在这边上,小公子你跟我来......” 凝泽早已忘了邱琰的存在,跟着小贩往前挤了几步,突然想起答应过邱琰不乱跑的,刚要转身回去找他,就被身后的小贩兜头蒙住脸,口中骂道:“你这伢子真是皮痒的很,让你好好在家陪你娘,你非要跟出来,还不快随我回去!” 凝泽挥动着小短腿儿死命挣扎,可是人太小了,根本挣脱不开,嘴巴被蒙住也叫喊不出。 眼见着就被那小贩扛起来拖走了,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传来。 孟鸢清的马车在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 她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只见一匹壮硕的马儿疯了似的往前狂奔而来,原本拥挤的人群根本扩散不及,被这疯马踩死踩伤不少,顿时血腥四溢。 哭喊声,惊马嘶鸣声,混合着无数人的惊叫躲避,让整条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孟鸢清急忙对着车夫大喊,“快躲开!” 可是却来不及了。 那匹惊马轰地撞上了孟鸢清的马车,巨大的冲力将那架价值不菲的马车几乎掀翻。 金丝楠木的马车咔嚓一声,拦腰断成两半。混乱之中,那原本离邱琰只有几步之遥的小贩,也转眼之间被挤地不知去向。 就在这大祸临头之际,突然远处一男子身影,伏在马背上疾驰而来。 回少将军府的路,与回尚书府的路就在前方不远处分道,所以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边的骚乱。 再顾不得许多,曲长靖翻身下马,俊朗英挺的脸上几乎渗出了冷汗。 “师妹!”一把掀开半塌的马车盖,曲长靖瞳孔一缩。 没人,马车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系在一旁酒楼下的骏马突然被人解开,越过众人,撒蹄狂奔。 曲长靖一眼就看到,那被押在马上用麻袋笼住的人影,暗青色的裙摆正是孟鸢清今日所着。 “师妹!” 曲长靖眼如鹰隼,翻身上马,策马狂追。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8章 惊天猛料 不知在马上颠簸了多久后,蒙在孟鸢清头上的麻袋才猛地一掀。她立马偏过头,下意识地躲避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这个声音......呵,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等不及。 孟鸢清看着那在破旧的香案前,剪着灯花的女子,声音平静,“苏玉,你可知派人掳我是什么下场?” 苏玉闻言哈哈大笑,狭长的美眸里,嘲弄和杀意相互交织。 “是啊,我好怕啊。我竟然连孟清野的外孙女儿都敢动。”接着话音一转,冷笑中带着狠毒,“所以,我特地挑了这么一个无人知晓的破庙,作为你的埋骨之地。你看看,还满意么?” 孟鸢清皱眉打量着这处破庙,四下寂静无声,空气中隐有青草野花的气息,应该是在城郊。 “你不用看了,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我既然知道掳了你是什么下场,自然不会让你活着回去。” 孟鸢清适时地露出了些许惊慌,害怕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与你纵有嫌隙,但你何至于要置我于死地?” 很显然,孟鸢清害怕地表情让苏玉得到了极大的快意,同时,心里那些平时不能表露的恨意,此时也汹涌爆发。 “哈哈哈,孟鸢清你也有今天!你今日羞辱我之时,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凡事都要踩在我头上的时候,你不择手段抢走我的男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孟鸢清也懵了一下,皱眉问道:“我何时不择手段跟你抢男人了?” “你没抢,但是就因为你出身比我好,只要你想要的都是你的!哪怕你不抢,我爱的人也会因为你的权势地位,拼命巴结你而抛弃我! 我苏玉样貌才华涵养哪一点不比你好?!就因为你是孟清野的外孙女,他就一次次地为了你而践踏我,连我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要残忍地打碎!孟鸢清,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苏玉情绪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握的翡翠簪子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珠。 孟鸢清看着她,突然低声叹道:“就为了个韦济宁,你值得吗?” 却不想苏玉猛地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稀罕韦济宁那个草包?!我一开始跟他相好,就是为了恶心你!你什么都要抢我的,终于也有你抢不过我的时候了!” “那你恨我什么?”孟鸢清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今日问题的关键。 苏玉冷冷地看着她,步步逼近,“你知道我有多爱他?你知道我为他牺牲了什么?我七岁同他相识,至今十年,我的一切都给了他!我知道他不能娶我当正妻,但是当平妻我也不介意。 我为了他的一句承诺,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却被你今日一句话毁了!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孟鸢清眼睛越睁越大,愕然道:“你说的是......邱琰?” 说着又猛地高声道:“这怎么可能?!你们,你们是表兄妹啊,而且你现在已经是宣平侯府的人了,你肚子里还有韦济宁的孩子呢!你怎么能......” “那又如何?!”苏玉冷声打断,“再说了,谁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韦济宁的?” 孟鸢清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今天得知的消息,实在过于劲爆! 要是利用好了,绝对能让邱琰身败名裂,再无资格奢望太傅之位! “要不是因我腹中有了他的孩儿,凭他韦济宁也想肖想我苏玉?呵,白日做梦!” 孟鸢清咽了口唾沫,原来前世,韦济宁一直在为邱琰养儿子...... 看着孟鸢清默然不语,苏玉突然就失去了再刺激她的兴致。 她现在,更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实质性的报复了。 拍拍手,几个身量魁实的杀手便涌入了这破庙。 “生辰宴那日,你当众羞辱我未婚先孕,而你冰清玉洁。今日过后,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比你更低贱。” 苏玉笑地越发猖狂,看着孟鸢清那张让她无比嫉恨的脸,邪气一笑。 蹲下身,用手中那根带血的簪子轻轻地在孟鸢清脸上划着,轻声道:“我原想先划花你的脸,不过,我现在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说着,便将手上的簪子递给了身后一为首的人,笑意阴柔,“你们给我好好伺候孟大小姐。今夜过后她要是还有命在,就挑去她的手脚筋,挖去她的双眼,割掉她的舌头,再送入最低等的青楼楚馆。” 苏玉的话语轻柔响起,却恶毒地让身后几位刀口舔血的杀手都后背一凉,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这位小姐如此美貌,怎么都不亏的。 孟鸢清冷眼看着苏玉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她的命运,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轻笑,“原本我倒是很想留下来送你最后一程,不过我现在身怀有孕,见不得太过残忍的事,所以你就自己独自上路吧。” 她妩媚一笑,心满意足地转身出了破庙。 孟鸢清星眸微眯。要不是得留着她收拾邱琰,今晚走不出这个破庙的,就是她了。 至于面前这几个不怀好意,越靠越近的人渣...... “小姑娘你也听到了,都是她吩咐的,所以你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来找我们。”其中一大汉狞然一笑,上前就要撕扯孟鸢清的衣襟。 就在他的脏手刚挨上孟鸢清的时候,突然手掌一麻,一股锥心噬骨的剧痛瞬间顺着掌心侵入心脉,同一时刻,一股强大的巨力猛地自头顶劈下。 “你找死!”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那大汉顿时头一歪,轰然倒地,同时嘴角一丝漆黑的血线滑出。 说不清他最后到底是死于剧毒,还是死于头骨碎裂。 “师兄!” 曲长靖见孟鸢清手脚被缚,任人鱼肉的模样,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暴怒瞬间袭上心头,俊朗无俦的脸上冷的诡异。 “你,你哪条道……” “咔嚓!” 剩余三人连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眼一花,整个世界竟然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发生了偏转,再然后就永远失去了意识。 孟鸢清看着瞬间被捏断颈骨,死于非命的几人,饶是以她的心智,都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偷眼瞄着面无表情的师兄,印象中他很少下手这么狠过。 “你怎样?可有受什么伤?” 曲长靖解决了这几人后,扭头问询着孟鸢清,说着就要伸手给她解绳子,却被孟鸢清连忙往后一躲。 “别碰我!我身上洒了毒粉。” 曲长靖愣了片刻,方才无奈一笑。这丫头鬼灵精的很,想来要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她也不至于会出事。 这才松了口气,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了绳子。 孟鸢清一边往身上洒着解毒的药粉,一边嬉皮笑脸地问道:“师兄你怎么找到我的?还好师兄及时赶到,不然你师妹我可要魂归西天了。” 曲长靖敲了敲她的脑袋,佯怒道:“就你贫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掳走你的吗?” 孟鸢清一声冷笑,刚要答言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曲长靖下意识将孟鸢清护到身后,戒备地看向来人。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9章 师兄妹联手 曲长靖和孟鸢清同时向门口望去,只见有十来个乞丐走进了破庙。其中最中间的一个年轻乞丐,正抱着一个正在哭的小乞丐,轻声地哄着。 “你们是什么人?” 出于敏锐的直觉,曲长靖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乞丐的不寻常之处。 虽然蓬头垢面,但是肌肤白皙,不像是常年忍饥受饿的样子,且颧骨高耸,呼吸绵长,以他的武功,竟然在他们走近之后才听到脚步声。 这些人,竟全是顶尖高手! 为首那名乞丐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这破庙的竟然还有两个人,尤其是在看清楚曲长靖的面容之后,顿时眼里爆发出一阵凶光,竟毫不犹豫地伸手往怀中的小乞丐喉间掐去。 曲长靖下意识以为他要向他动手,刚要先发制人之时,却见那人竟突然向那小孩儿下杀手。 一愣之下,却听见“砰!”的一声钝响,顿时后脑一痛。 他大惊失色,艰难地转过头,用眼神质问孟鸢清为什么要这样做,然后天旋地转,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只是眼神一刻不曾离开那个满脸冷漠的女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鸢清一把扔掉手中的砖块,抬眸看着那被她突然的举动震住的十几人,露出了一个精明的笑容。 她开口,用无比标准的西戎语地说道:“你们也被他盯上了吗?” 此话一出,顿时这十几位戒备之极的高手纷纷对视。 那原本准备杀死小乞丐的年轻人也怀疑地来回打量了孟鸢清几眼,摇头用汉语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鸢清轻声一笑,眉眼间全是了然,低头用绣鞋轻轻踢了曲长靖一脚,还是用西戎语道:“之前在宁王叛乱之时,单于偷偷乔装来了大燕,却不想被这贼子察觉,若不是我最后及时传出消息,单于早就被这大燕的走狗给生擒了。” 为首那年轻乞丐顿时脸色一变,惊声道:“你是......夜莺?” 夜莺,是西戎派入大燕的细作探子中最神秘的一个存在,无人知晓它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潜伏在大燕什么地方。 但是每次它传出的消息,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孟鸢清前世直到身死,也没查出这个夜莺的真实身份,但是不妨碍她从几个高级细作嘴里拷问出一些它的事迹。 这个夜莺向来只和西戎单于单线联系,除此以外,再无人知晓它的身份,也正是因为它的神秘,今日才给了孟鸢清可趁之机。 孟鸢清微微一笑,不言而喻。 是夜莺传递消息使得呼延单于从师兄手上脱逃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细作才知晓,看来这个年轻人,身份不低啊。 曲长靖强忍眩晕,看着孟鸢清一本正经地胡扯,眼眸之中的疑惑渐深。 师妹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她一早就看出这些人的身份了? “我原想此人既是单于的心腹大患,便偷偷潜入他身边,又故意露出破绽,将他引至此地伺机杀掉,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你们。” 说着又看向了那已经昏迷过去的小乞丐,涂满黑灰的小脸上,依稀露出些许白嫩。 孟鸢清不会认错,这绝对是邱琰今夜的重头戏,凝泽太子! 前世在今夜,太子偷溜出宫玩耍,遇到歹人,就正好被邱琰所救,自此凝泽太子对邱琰甚是信赖,这也直接促成了他成为东宫太傅。 可没想到这一世,邱琰竟然玩儿脱了,凝泽太子竟然被西戎细作掳走,这要是真让他们把太子带回西戎,那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那为首的细作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掩人耳目地装成了乞丐。 要是能把活的太子带回西戎,那是最好,实在不行,便第一时间杀死太子! 他不认识孟鸢清,但是曲长靖作为仅次于孟清野的西戎头号心腹大患,他的画像,只要是西戎细作,就没有没见过的。 那年轻人终于略微放松了些,卡在凝泽喉间的手也缓缓收回。 低头看了眼曲长靖,嘴角敬佩的笑意越扩越大,“不愧是夜莺,连这大燕的少将军都能被你拿下,这下单于定然会重赏于你!” 他用西戎语回道,间接也是承认了自己等人的身份。只是自己手中是凝泽太子的消息,他却并未透露。 孟鸢清似乎也没注意这点,爽朗笑道:“都是为了单于,为了西戎。不过这厮武功甚高,刚才若不是趁他分心,我还真不见得能拿住他。 单于说了,定要生擒这狗贼,以报当日之耻。不过我一人却难以将他带回西戎,不若与你们一道如何? 一来我们人多势众,这狗贼纵然武功高绝,但也逃不出我们这么多人的看守。二来,这狗贼乃是我西戎的心腹大患。单于曾说,此子若不死,必将成为第二个孟清野!所以干系重大,我们实在不能不小心。 如若诸位肯仗义相助,到时夜莺必然禀明单于。到时,诸位都是西戎的功臣!不然,如此重任,只委我一人。若是不小心让这贼子跑了,单于若知,可能到时候诸位也难以承受单于的怒火。” 孟鸢清一番话,顿时将这些西戎细作的退路都堵死了。 那为首的年轻男子犀利的目光扫过孟鸢清,最终落到了曲长靖身上,终是点了点头。 “夜莺此言有理,事关西戎基业,我等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说着便让开了一条路,对着孟鸢清友好地笑了笑,“我们只是到此暂时歇脚,马车就在外面。此人干系重大,还是连夜送回西戎方好。” 孟鸢清也十分感激地笑道,“那就多谢诸位仗义相助了!” 说着,孟鸢清便蹲下身来,从身上掏出一包药粉,喂进了曲长靖嘴里。 “此人武功颇高,又十分狡诈,所以我先用毒蒺藜粉让他陷入昏迷,再封住他的经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见孟鸢清心思如此细腻,那十余位细作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不愧是我辈楷模,这样一来,孟清野的高徒,和大燕的太子皆被生擒,西戎大统之日,指日可待! “你......” 曲长靖刚要说话,就被孟鸢清塞入了药粉。 “别说话,太子在他们手上。你先假装昏迷,我们伺机而动。” 孟鸢清装模作样地封他经脉,实则背对着他们,用唇语对曲长靖疾言道。 曲长靖终于了然,“不配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目光渐渐散乱,头一歪,就晕厥了过去。 孟鸢清嘴角抽搐,没看出来,师兄你这演技,够可以的啊。 见曲长靖被“制服”,西戎探子们终于放心。 “夜莺果然好手段,此人既然干系重大,那不若我们就快些启程,早日回到西戎方妙。” 为首的年轻人钦佩地看着孟鸢清,然后让出了一条路。 “如此便多谢了。”孟鸢清起身,行了个西戎的单肩礼,笑盈盈道。 那年轻人也笑着回了一礼,此时这些探子已对孟鸢清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孟鸢清扶起“昏迷”的曲长靖,略为吃力地走过他们中间。就在即将走过那年轻人之时,突然脚一软,曲长靖便摔倒在地,恰好在那年轻人脚下。 “小心些。” 那年轻人也不疑有他,弯下腰打算把曲长靖扯起来,却不想原本“昏迷”过去的曲长靖突然眼眸一睁,墨瞳中锋锐至极,那还有半点昏迷的迹象! 那探子瞳孔陡然一缩,沉声喝道:“中计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0章 意外之喜 那探子第一反应就是中计了! 刚要连身后撤,却来不及了。 曲长靖翻身跃起,双手弯曲如鹰爪。那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怀中一轻,太子已被他抢入怀中。 与此同时,孟鸢清早已趁乱撒了一波药粉,大喝道:“快走!” 说罢转眼便冲出了破庙,翻身上了系在外面树下的马车,与此同时,曲长靖玄衣一旋,已稳稳地落入了马车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只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便已完成了这一切。 “驾!” 孟鸢清策马狂奔。这里十余人皆是顶尖高手,纵然师兄武功高绝,可是还抱着太子,终究掣肘。 为今之计,还是先救太子要紧。 “大燕的奸贼!我朋齐非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为首的年轻人面色狰狞,抽出一柄银亮的弯刀,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入马车棚顶之上,看着在马车前拼命策马的孟鸢清,眼里渗出嗜血的残暴。 飞身而下,手中的弯刀快准狠地对着孟鸢清砍去。 “小心!” 曲长靖连忙纵身往前一扑,将孟鸢清压倒在一边。 与此同时,弯刀寒光狠狠扎入他的右臂,血光溅出,玄衣染血。 “师兄!”孟鸢清惊怒交加,墨瞳中杀气溢出。 反手一挥,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声响,那探子顿时一声惨叫,眼眶中一片血红,仰面栽下了马车。 “师兄你怎么样?!” 孟鸢清按着曲长靖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中难得慌乱。 曲长靖摇摇头,流血不止让他脸色有些苍白,“我不碍事,你快将太子送回宫去,我刚才发现他有些身体有些发烫,人也昏迷不醒,可能受了惊吓,发了高烧。” 孟鸢清连忙将他染血的外衣撕下,古铜色的肌肤下,血迹斑斑。 “师妹你……” 孟鸢清手脚麻利地用布条将他伤口包扎住,一边头也不回道:“别怕,你若是坏了名节,师妹娶你便是。” 曲长靖:“……” 曲长靖被噎地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任由孟鸢清一层一层地给自己包扎伤口。皎冷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清美灵动的脸上脏兮兮的,却很是可爱。 “真是一对狗男女,你们这么恩爱,就去地下做一对鬼鸳鸯吧!” 突然,先前那被孟鸢清重伤的西戎细作,不知何时竟挂在那马车车辕之上。 说罢,便用手中的弯刀狠狠扎入马背,顿时那马惨烈嘶鸣,四蹄朝天,将整个马车都几乎甩下,而他也首当其冲被搅落地面,车轮碾过,肠穿肚烂。 “快!快护住太子!” 曲长靖疾言喝道,孟鸢清回身一把扯住差点被甩下马车的凝泽。 与此同时,那疯跑地马儿也猛然前蹄跪倒,整个马车骤然倾覆,轰地一声侧翻滚落下了一旁的山崖。 山崖处又恢复了平静,良久过后,几个面容凶恶的人才寻到了此处。 其中一人,脸上有一条极深的伤疤,贯穿了半张脸。 他低头检查着那杂乱的车辙,还有地上那死地凄凉的西戎探子,对身后一人沉声道:“先前就是这人从你手上掳走了太子?” 那人看了那肠肚流了一地的叫花子一眼,声音颤抖,“是,是此人。” 那脸上有疤的大汉摇头叹道:“太子八成跟着马车滚入了山崖,凶多吉少,我们得赶紧回去通知公子!” 尚书府内,邱琰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啪!” 反手一巴掌将身后的女子打地跌坐在地,她嘴角鲜血溢出,眼里却依然在冷笑。 “我邱琰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最后竟然栽在了你这贱人手里!” 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他与她鼻息相对,苏玉竟然见他眼里渗出了血丝。 “你就这么想我死?不惜联合外人算计我,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邱琰怒极反笑,将手中那支翡翠簪子狠狠甩落在地,啪地一声,碎玉飞溅。 “跟了我这么多年,连毁灭证据都做的这么不利落。” 苏玉银牙紧咬,冷笑中带着一丝泪意,“我算计你?是你算计我!你骗我说你事成之后会娶我为平妻,结果呢?” “愚蠢!就为了争风吃醋,你便害我到如此境地!若不是看在你腹中孩子的份上,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邱琰将她一把甩落在地,清隽的眸子里杀意升腾。 “我害你到何种境地了?孟鸢清她已经当众拒绝你的求亲,孟家的权势,你势必得不到了,那我杀她,与你何干?她那般羞辱你,你为何现在还要护着她?!” 恨欲狂,她不明白,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那个贱人这样对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你以为我是在怪你对孟鸢清下手?我是怪你为了杀个孟鸢清,竟坏了我大事!”邱琰越说越恨,一想到刚才李奇来报,太子八成已经葬身山崖,他就止不住心脏紧缩。 “现在希望林妃那边手脚够快,把知晓参与此事的所有人清理干净,这把火势必会烧起来,但是绝对不能烧到我这儿来。”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颤抖,邱琰不顾苏玉迷惑的眼神,冷声道:“你把她怎么处置的,说与我听听。” 苏玉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坏了邱琰的大事,此时也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干净。 “你是说,她现在可能还没有死?”邱琰一下子抓住了关键,侧眸问道。 苏玉不明所以,她现在,死与不死还有和分别? “哈哈哈你这个愚蠢妇人,总算做了件不算太蠢的事。” 邱琰突然大笑而起,俊逸的脸上,满是意外之喜。 “孟鸢清此时虽然下落不明,但是十有八九已经清白不在。此时她若是回来,必受尽世间冷眼,到时除了我,她再无别的选择。 孟清野,也会因为愧对于我,对我加倍补偿,到了那时,纵然成不了东宫太傅,我也能青云直上!” 邱琰俊美如谪仙的脸上,权欲熏心得让苏玉浑身颤抖,冷汗淋漓。 相识十余载,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疯魔的样子。真正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邱琰俊脸上的笑意越发幽深,最后凝望着窗外的明月低声喃喃,“孟鸢清,我的登天梯,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与此同时,垂悬千仞的山崖半山腰处,无数藤蔓遮掩的间隙里,透出了一点火光。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1章 促膝长谈 曲长靖赤裸着上半身,本就被刺伤的右臂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上面渗出殷红的血渍来。 除了这道格外醒目的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很多的擦伤刮伤划伤,就连脸上也不曾幸免,那是是滚下悬崖时被突兀的石头给弄伤的。 另外他手掌还有很多细小紧密的伤口,那是在生死一线之间,他抓着藤蔓控制自己下坠的速度时被擦伤的。 他抬头看看周围,幸好这悬崖下还有一个山洞,不然他们三个今晚都要命丧于此了。 孟鸢清抱着太子凝泽挨着曲长靖坐着,太子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苏醒过来,吓得嚎啕大哭,她正耐心地哄着他。 孟鸢清轻轻哼唱着一首歌谣:“不论漠上的风沙,有多大,吹走了花,吹不走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和你呀……我们向前走呀,终会见到心上的他……” “姐姐。”凝泽艰难地睁着眼睛,“这歌什么意思呀。” “意思是,不论眼前的困难有多大,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会克服一切,迎来胜利。” “那个心上的他,可以意味着很多东西,比如说你的母后父皇,还有你自己牵挂着的一切人与物。” 凝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孟鸢清笑道:“所以呀,凝泽不要怕,坚强一点,我和你长靖哥哥会保护好你的。你的父皇母后也会很快赶来救你的。” “他们还会带着你最想要的东西来见你,哄你,把你抱在怀里哄着你。就像现在这样。” 凝泽闻言甜甜一笑,孟鸢清继续给他唱那首歌谣,终于把他哄睡着了。 见凝泽睡着,孟鸢清也露出了个放松的笑容。 曲长靖深深地看着孟鸢清:“没想到你这么会哄孩子。” 孟鸢清想到前世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渊儿,被韦济宁狠心摔死…… 渊儿瘦小又沉甸甸的身体好像还在她怀中,那种痛苦在孟鸢清心里翻滚着。 一想到这儿,孟鸢清呼吸一滞,目光也随着狠厉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着渗人的苍白。 曲长靖察觉到孟鸢清有异,连忙转移自己的目光。 “你还记得我刚刚唱得那首歌吗?”孟鸢清也转移话题道。 “自然记得。”曲长靖回忆起往事。 这首歌并不是什么名家做得摇篮曲或者歌谣,而是他和孟鸢清在关外时,两个人在拜师学艺时编出来的。 关外的风沙很大,侵袭着人的身体,尤其风沙肆虐的时候,会掩盖掉那儿的一切生机。 但是遮不住漫天的繁星和冷冽的月色。 “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当真是惬意自由,比这京城的繁华要快活许多。”孟鸢清适时提起一句,让曲长靖回忆起当年时光。 “只是可惜,快活自在比不过京城的满目繁华。”曲长靖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 不过那讽刺却是对他自己的,而不是对任何其他人的。 “师兄。”孟鸢清唤了一声,“对不起,当日是我被迷了心窍,为了许多不值得的事和事,辜负了你——的好意。” 曲长靖睫毛微闪,心有所动。 孟鸢清把这些年的经历细细跟曲长靖说了一遍。 “那时我刚回京城,城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没看过的,那些规矩都是我没接触过的。我一直保持着关外的习惯,处处不合群,于是便也没有人肯搭理我,我很难过。” “你是知道的,我很贪玩。”孟鸢清说着笑了一声,曲长靖也认同了她的自我评价。 “后来林氏告诉我,我身上那些种种习惯做派,都是没教养的人才会有的,这个样子出去只会给孟府丢脸。” 曲长靖有些动容。 他知道,对孟鸢清而言,自己丢脸出事无所谓,可是牵扯到孟府,牵扯到孟清野,她绝不能容忍。 “于是我改了从前的习惯,一言一行都按照他们教得去做,极力融合那些闺秀,贴近她们的生活。” “我……”孟鸢清哽了一下,“我也不想为从前自己的行为做过多的辩驳,不想把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推到别人的教唆之上。归根结底,终究是我脑子糊涂,才犯下那些蠢事。” 她诚恳地看着曲长靖:“对不起,我错了。” 曲长靖看着孟鸢清的眼睛,被她眼底深深的、清澈的柔光给感动,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肩膀。 就在曲长靖的手即将触碰到孟鸢清的肩膀时,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孟鸢清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难道曲长靖真的不肯原谅她了吗? 曲长靖从旁边破碎的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笑道:“这几年你就没有学学女红手艺吗?这竹蜻蜓做得真丑。” 孟鸢清诧异,没想到曲长靖把这竹蜻蜓贴身留着,而且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还没弄掉。 可见平时又多小心保护着。 “女红也不包括编竹蜻蜓呀。”孟鸢清低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女红还挺好了?”曲长靖问。 “额……我堂堂武将之后……” 曲长靖莞尔,心知肚明。 “不过这么多年了,你的西戎语还这么好。”曲长靖夸奖道,“今儿要不是有你,太子难保……” 孟鸢清看着怀中的凝泽,道:“你就没想过,太子为何会被绑架至此吗?” 曲长靖自然疑惑,联系凝泽之前跟他们说的话,猜测道:“邱琰?” 孟鸢清点点头:“我想是邱琰策划让林妃告诉凝泽宫外有多好玩,蛊惑太子出宫。然后让人绑架太子,他再营救,最后邀功,获取太子的信任之后名正言顺地做东宫太傅。” “可没想到棋差一招,太子竟被西戎细作给劫走了。”曲长靖道。 孟鸢清点点头,叹道:“当真是险。” “邱琰平时如清风朗月,没想到却是如此卑鄙小人,为了追名逐利连自家妹子也能利用。”曲长靖言语间颇为不屑憎恨。 他刚刚已经从孟鸢清处听来邱琰与苏玉之间的苟且,更知道邱琰追求孟鸢清是抱着怎样的心思。 真是令人作呕。 “所以,绝不能让这种小人得太傅一职,否则后患无穷。”孟鸢清趁热打铁道。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2章 饮血止渴 曲长靖知道孟鸢清这是希望他争取太傅一职,他本无意这些权谋,可是看到邱琰的真面目之后便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置身事外。 “我答应你。”曲长靖道。 孟鸢清舒了一口气,曲长靖向来言出必行,他既然说了自然就会做到。 “我必倾尽全力助你。”孟鸢清伸手握住曲长靖的手道。 曲长靖反握住孟鸢清的手,看着她道:“今日你当众给他难堪,回去之后他定不会放过你。” 孟鸢清闻言目光略沉:“我自会想办法对付。” 曲长靖踌躇一番,道:“若是……咳,若是不好待着,你便来我……便去将军府住着也好。” 孟鸢清眼睛先是一亮,然后暗淡了三分,却依旧欢喜:“师兄何不让我跟你一块住?” 曲长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我们两一块住着,终究不好。” “唉,没想到师兄还会忌讳这种事情。”孟鸢清大方调笑道。 曲长靖被她逗得脸色越发红润,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是好了。 孟鸢清虽面上笑着,可心里却不由一沉。 她在闹市被人劫走,现在怕是闹得满城风雨,又和曲长靖一同滚落山崖,怕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这想来也是邱琰非常乐意看到的。 不过好在她手臂上守宫砂依旧在,邱琰也没法子诬陷她。 曲长靖又和孟鸢清聊了许多,比如她是怎么发现邱琰的狼子野心的。 孟鸢清推说自己在尚书府待了几年,逐渐察觉到邱琰和邱尚书的狼子野心,还有邱琰对她的感情明显不是男女之情,于是留心去试探,果然让她发觉出一二。 曲长靖心思单纯,且深信孟鸢清,也不知孟鸢清在尚书府内的真实处境,因此她这么一说便也就信了。 突然,在孟鸢清怀中的凝泽梦呓两声,挣扎了两下,看起来神色痛苦。 孟鸢清皱皱眉,伸手抚摸凝泽的额头,再摸了摸他身上,看看他的体温。 “不好,太子发烧了。”孟鸢清道。 刚刚他们滚下山崖时,孟鸢清检查过凝泽的身体,虽然有些异常,但是烧起了火堆后凝泽的情况就好转了,可现在却恶化得厉害。 “真病了。”孟鸢清说着往身上摸去,惊觉自己身上只有毒药解药,哪来的退烧药。 就连曲长靖身上的伤口都是勉强找了一点有消炎功能的药草来涂抹的。 “太子年幼,经不起折腾了。”孟鸢清看向曲长靖,目光诚恳。 “我去找救兵。”曲长靖会意,立马就要起身向外探去。 “师兄。” “鸢清。”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唤了对方的名字,鸢清的面容在火光之中盛放,灿烂如漫天红莲。 曲长靖一半身子在漫天星光和呼啸的山风之中,透着苍凉的气息,另一半则在借着火光映出那坚定不移的信念。 “你在这儿要小心。”曲长靖诉说着对孟鸢清的牵挂。 “你要注意安全,西戎的奸细只怕还在找我们。” 曲长靖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找了结实的藤蔓向上爬。 孟鸢清怀揣着对曲长靖的无限牵挂,将凝泽抱得更紧了些,想用自己的怀抱温暖他的身体,安抚他的心灵。 曲长靖去得时间极久,可是也不久。 洞外夜色越发浓重了,星星也璀璨得夺目。 如果是往常,孟鸢清压根不用担心这几个曲长靖走得这几个时辰,以及还有多久他才能搬救兵过来。 可是现在不同,现在太子凝泽在她怀里,要是凝泽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不论漠上的风沙有多大,吹走了花,吹不走天上的……” 凝泽的情况显然不是一首歌谣就可以安抚好的,到了后半夜,凝泽的情况愈加凶险,他不断地忸怩着身体,试图挣开孟鸢清的怀抱。 孟鸢清试图松开一点手,凝泽伸出小小的手来想要抓些什么。 “凝泽……”孟鸢清低声唤道。 凝泽已经醒了,可是他光挣扎着身体不说话,是因为发烧已经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 “凝泽!”孟鸢清试图通过呼喊让凝泽清醒些。 “水……”凝泽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孟鸢清听得清的话,“喝水……” 孟鸢清先是松了一口气,凝泽还有自己的意识,这是好事。 可是随即她又焦虑起来,这个时候她上哪儿去弄水呢? 她忍不住暴躁了几分,要是她孤身一人的话,她有得是办法弄点水来喝,可是现在有凝泽在,她既走不开,也无法按她的办法给凝泽喝水。 看着凝泽原本红润的嘴唇,因为失水过多而发白干皱,孟鸢清心疼不已。 “我要喝水……”凝泽带着哭腔喊出了这句话。 孟鸢清在山洞巡视一圈,想到一个绝佳的法子。 她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汩汩鲜血流出,她连忙把手腕凑到凝泽嘴边让他喝下去。 凝泽贪婪地吸取着孟鸢清的鲜血,随着凝泽脸色的逐渐好转,孟鸢清俏丽的面庞越发苍白。 为了让凝泽解渴,孟鸢清还点了手臂上的穴道防止伤口慢慢愈合。 等凝泽喝够了,他又慢慢地睡去,孟鸢轻一边护着凝泽的周全,一边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半倚着洞口看天色几何。 任凭铁打得人也经不住“失血过多”四个字,孟鸢清只觉得眼前的天地万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它们分裂出无数个影子来摇摇摆摆。 “师兄……”孟鸢清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心念着曲长靖,“你可要快些啊……” 孟鸢清又强撑了一会,她甚至清楚得感觉到自己好像在挣扎着脱离这幅躯壳。 忽而,山洞外传来一阵异动,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进孟鸢清耳里。 “鸢清、鸢清……” 是师兄……孟鸢清粲然一笑,师兄果然没辜负了她的厚望。 曲长靖去找了护国公夫妇,护国公二话不说立马亲自带人来陪同曲长靖营救凝泽与孟鸢清。 护国公的手下率先从孟鸢清手里抱走了凝泽,看到凝泽脸上的干涸了的血渍,心下纷纷一惊,连忙去查看凝泽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3章 进封 “鸢清……” 孟鸢清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定睛一看,原来是被曲长靖抱住了。 “鸢清……”曲长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曲长靖看起来紧张无比,生怕稍有差错,孟鸢清就会离他而去。 “师兄……”孟鸢清张嘴,声音沙哑,“太傅……你答应我。”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曲长靖一口答应道。 孟鸢清放心一笑,终于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护国公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亲自带了人过来营救二人,他将凝泽和孟鸢清分放在两辆马车之中,严加防范,一路上长驱直入,直到皇宫。 等到消息传到邱琰耳中时,孟鸢清和凝泽已经在太医的诊治下逐渐好转。 “砰”的一声巨响,邱琰一掌拍在一旁的百格书架上,几乎要将书架给拦腰拍断。 邱琰气得几乎要口喷鲜血,他眼冒红光,恨不得杀了苏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女人。 “少爷,现在怎么办啊。”手下战战兢兢地问。 “怎么办?你还有脸问我?!”邱琰忍不住冷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两个人都抓不住!” “少爷,我们派人在破庙附近一路追查,没找到线索不说,还折了好几个兄弟进去……” 手下也很难办,不知道他们路上遇到了哪路绿林好汉,竟然二话不说便动手要杀他们。 邱琰无心去听下属的辩解,连说了几个滚字,踹了几脚把人踹走了。 回到房中,邱琰犹怒不可遏,想到孟鸢清之前的种种行为,此刻恨不得活剥了她的皮! 又想到苏玉那个蠢货,屡屡坏他大计,他就忍不住头疼自己之前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还有曲长靖!这家伙,表面云淡风轻,除了行军作战其他的一概不管,却在近日频频和他有所牵涉,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邱琰想到孟鸢清曲长靖这对狗男女,就恨得牙痒痒,止不住地发出阴冷笑意来。 他定要想办法让这对狗男女跪在地上对他摇尾乞怜不可! 冷静下来的邱琰迅速开始想着对策,经此一役,曲长靖必定会获得太子那边的信任,也会成为他竞选太傅路上最强有力的对手。 如果他还想要这个位置,那必须更多更好地笼络诸位大臣,让他们替自己美言两句不可。 想清楚了的邱琰再次找来自己的手下,让他把知道参与了太子走丢一事中的人统统解决干净,不能留一个活口。 “要是有一个活口,被我发现了,我就少不得拿你全家的命给垫上了。”邱琰威胁道。 那人已经视死如归,可是家人被邱琰掌控,不敢不听邱琰的话,于是领命下去解决那些知情者。 孟鸢清是在皇宫中醒来的,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凝泽呢?” 旁边的宫女闻言一惊,此女竟敢直呼太子名讳,真是好大的胆子。 “孟小姐放心,太子已经无事了。”另一个机灵些的宫女安抚道。 孟鸢清抬抬手,发现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又看一眼周围:“这是哪儿?” 她知道自己身处皇宫,可是这是皇宫中的哪儿? “这儿是宫中的安宁殿。太医说了,孟小姐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得静养。”宫女笑道,“皇上谕旨,特意赐你在这儿休养呢。” 孟鸢清头沉沉的,抬不起,身上也是无力得很,又问道:“少将军呢?” “少将军一切安然无恙,现在在他的少将军府呢。”宫女道。 男女有别,除非我出宫,不然他怕是不能来看望我了。 孟鸢清心想着便有些失落,她醒来之后最想看到的就是曲长靖了。 “你叫什么名字?”孟鸢清觉得这个宫女很是机灵,做事也熟练老道,日后说不定能为她所用。 “奴婢玉兰,她叫白兰。”宫女道。 孟鸢清点点头,对玉兰露出一抹笑容来。 也不知道绿袅在尚书府待着好不好,可惜不能让她入宫来了。 孟鸢清苏醒不久后,皇后娘娘亲自来探望她了。 受宠若惊的孟鸢清想要强行起来给皇后请安,可皇宫率先让人摁住她。 “不必多礼。”皇后柔声道,“该是本宫来谢你,怎么能叫你来跪本宫呢?” 皇后坐在孟鸢清床边,她秀丽端庄的脸上犹带着泪痕,她看着苍白的孟鸢清,眼睛又忍不住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若不是有你在,凝泽只怕难逃一劫,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也……”说着便哽咽起来,眼泪再也撑不住地落下。 皇后拿着帕子轻轻擦拭泪痕:“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好孩子,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本宫统统给你。” 孟鸢清几乎差一点就说出了将太子太傅一职给曲长靖的事,转念一想,太傅一职乃是前朝的事,皇后如何做得主?若是开口了,惹人笑话不说,只怕还让皇后心生芥蒂。 “臣女不要什么赏赐,救太子是臣女的本分,也是天下所有人的本分。我外公一声戎马,只为保家卫国,我是他的外孙女,自然不能给他丢脸,辜负他一生的抱负。”孟鸢清道。 听得孟鸢清如此深明大义,皇后更加欣慰,道:“即是如此,那本宫更得赏你,不光是你,救了凝泽的每个人,本宫都得赏,你和少将军,得重赏。只有这样,才不辜负了天下人的心,这样他们才会奋不顾身的报效朝廷。” “你是军神的外孙女,那些俗物都不缺。”皇后已经在构思给孟鸢清的赏赐了,“有了,本宫给你一个诰命,封你做县主如何?” 孟鸢清想开口拒绝,皇后却抢先一步道:“你若是不答应,那便是嫌县主之位低了,再不然便是不给本宫面子,不领本宫的情了。” 皇后都这么说了,孟鸢清哪里还能推脱?只能含笑着谢恩了。 “本宫这就去派人拟旨,你在这儿好生歇着,待凝泽好了,本宫亲自领着他来谢你。”皇后给孟鸢清盖好被子,嘱咐玉兰白兰一定要照看好孟鸢清,然后离去。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4章 圈套 “恭喜县主贺喜县主。”玉兰携着白兰给孟鸢清道喜。 孟鸢清抿嘴一笑:“旨意还没下来呢。” “皇后娘娘金口玉言,不过迟早的事罢了。”玉兰嘴甜笑道。 封孟鸢清为安乐县主的旨意第二天就下来了,同时皇上还册封曲长靖为禁军统领,率全京城羽林卫。 孟鸢清心下大喜,曲长靖有了这个位置,那他离太子太傅这一职就更加近了!日后和邱琰博弈的胜算便就更大了! 皇上皇后为了给孟鸢清和曲长靖道喜,同时也为太子凝泽压惊,决定在择日在宫内大摆宴席宴请诸位大臣,还要做一场法事。 这就意味着,孟鸢清这几日出不了宫了。 孟鸢清便跟皇后提议,让她的贴身丫鬟绿袅也进来陪陪她, 皇后闻言蹙眉:“可是这儿的宫女伺候得不周?”说罢,犀利眸光淡淡扫过玉兰白兰二人。 此话一出,玉兰白兰心下具是一惊,又见皇后如此,当即跪了下来。 “不不,玉兰白兰伺候得很周到。”孟鸢清道,笑了一下,“只是我与绿袅相识许久,她跟我从关外进来,却一直无缘见识天家气派,臣女也是想让她能瞻仰一下皇后的风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孟鸢清与人和善,也夸奖了一番皇后,皇后焉有不答应的道理。 巧不巧,绿袅进宫后,林妃终于过来看望孟鸢清了。 孟鸢清给林妃请安,林妃连忙扶住孟鸢清让她好生休息,心疼道:“你我本一家,无需多礼。” 说着还携着孟鸢清一同坐下,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极了。 “瞧你的小脸,一点血色也没有,可得好生养着。” “多谢林妃娘娘关心。”孟鸢清道。 林妃又执起孟鸢清的手,一脸感激:“好孩子,多亏了有你在,不然凝泽……” 说罢,便哽咽起来,拿着帕子遮着脸惺惺作态。 孟鸢清心里冷笑。 林妃当真是会做戏,凝泽会落到如此下场,不还是她闹得吗?! 林妃让人把她的礼物带上来,道:“我本该第一时间来看望你的,只是凝泽和你都受了伤,我心里记挂得睡不着。又想着诊治自有太医在,我如何插得了手?便在佛堂彻夜为你们念经祈福。眼下你和凝泽果然都没事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妃这话没撒谎,凝泽的事一出来,她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一边让人杀人灭口一边打听消息。 等凝泽和孟鸢清都入宫,她一边假意在佛堂念经祈福不让人打扰,一边捏着小心处理事情。 现在眼看口风过去了,林妃这才敢从佛堂出来。 孟鸢清也感激道:“臣女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如此费心,这倒是臣女的罪过了。” “你救了凝泽的命,便是救了皇后的命,更是救了我的命。”林妃眼含热泪道。 凝泽的命,皇后的命,跟你的命有啥关系。孟鸢清心想。 林妃牵着孟鸢清的左手,上面还缠着纱布,心疼道:“听说你为了给凝泽这孩子解渴,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倒让我想起佛祖割肉喂鹰来了。” 孟鸢清假意惶恐:“鸢清不敢自比佛祖。” 林妃也娇俏的“哎呀”一声,捂着嘴道:“怪我怪我,说错了话。” 林妃为了转移话题,示意宫女们把礼物带上来。 “你救了凝泽乃大功一件,如今又加封县主,我得好好贺一贺你了。” 成箱成堆的礼物鱼贯而入,都是布匹金银珠宝等物,最后一个宫女捧着一个垫着红布厚绸的漆盘来。 漆盘之上,一个碧莹莹的、玲珑剔透的镯子静静地躺着。 “这镯子是大光进贡来的,即使在宫里也难得一见,配你这样的美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林妃素手芊芊执起那个通透翠绿欲滴的镯子,水葱似的用凤仙花精心染得彤红,还贴了金箔做装饰。 跟镯子相得映彰。 华美精致。 林妃不由孟鸢清说什么,孟鸢清也不推脱,任由林妃将那贵重的镯子往自己左手上套。 “鸢清妹妹长得好,皮肤白,戴这镯子真是合适极了。”林妃舍不得松开孟鸢清的手,不住地端详道。 “只是可怜,鸢清妹妹今年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这么消瘦,这镯子都足足大了一圈。” 林妃说着不由自主地把镯子往上一推,直推到胳膊肘处,吓得她怔了一下连忙把镯子褪下来。 “鸢清妹子,你可得好好保养身子呀。”林妃握着孟鸢清的手道,眼中满是担忧。 “多谢林妃娘娘。”孟鸢清迅速缩回手,脸上不见笑容,倒有些神情忐忑。 林妃放下孟鸢清的手,拿帕子捂捂嘴,遮挡眼中对孟鸢清的忧虑,掩盖了唇边一抹轻蔑得意的笑。 “这些东西,妹妹喜欢就留着,赏人也好可千万别客气了。”林妃道。 “多谢娘娘美意。” 林妃又叹气:“这么好的孩子,可恨我林家无福了。” 孟鸢清目光闪烁:“是我配不上邱琰兄,辜负他的好意了。”说着,眼中竟有泪光。 “可别这么说。”林妃连忙道,“你可知他有多伤心,要不是进不来这内庭,他早就来看你了。” “娘娘,您别说了,一切都太晚了!”孟鸢清双眼含泪。 “不晚不晚。”林妃趁热打铁,“你要有意,一点也不晚。” “娘娘,真的别提了。我们不般配,不可能的了。”孟鸢清越说越委屈,快要落下泪来。 林妃好生安慰孟鸢清一番,扶她坐下哄了一会,言语间再三试探,心里已经有了数。 邱琰啊邱琰,看你这回拿什么来谢我!林妃心下得意。 送走了林妃后,孟鸢清迅速转变了脸色,慢慢揩去脸上假惺惺的泪痕,转身脸上露出一丝婉转的笑意。 回到寝殿,孟鸢清支开了玉兰白兰,绿袅拿孟鸢清配的药水将她的胳膊擦了一遍。 不一会儿,孟鸢清雪白的胳膊上一点殷红的守宫砂露了出来。 孟鸢清看着胳膊上的手镯,心下冷笑,这下看邱琰如何出丑,苏玉如何抓狂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5章 再度丢脸 邱琰收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地几乎从床上跳了下来,思琴在他身后娇嗔一声,他便又躺回到床上,露出得意满足的表情。 心下狂喜,没想到苏玉这个蠢女人还真替他办成了件好事! “宝贝,你可看真切了?”邱琰恐怕有变,毕竟孟鸢清这妮子,可不是个蠢的。 思琴道:“怎么不真了,娘娘看了好几眼呢,孟小姐的胳膊上白晃晃的,莫说守宫砂了,连个鸡皮疙瘩都没有。” 这思琴便是林妃身边的一个得力宫女,平时主要是她来负责在林妃和邱琰中传递消息。 一来二去,思琴便被邱琰外头温润和内在的城府吸引,一发不可收拾,频频暗送秋波。 而邱琰也乐得多一个女人替他卖命,便和她好了,每每见面少不得亲热一番。 思琴说着还唉声叹气,抚摸着自己的胳膊道:“当真羡慕孟小姐,千金万金的出身,一点苦活都不用做,两只手又白又嫩,哪里像我了……” “可别这么说。”邱琰揽住思琴,握住她的手,细细地抚摸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呢喃,“你的手美着呢。我最爱你的手了,又软又巧,跟你一样。再说了,有我在有林妃在,谁还能欺负你不成?” “是没人欺负我。”思琴道,“可我看孟小姐这样未来无忧无虑的人,心里难免不由为自己的前程挂心。” 邱琰笑道:“有我呢,还用得着担心什么。” 思琴又叹着气,眼角眉梢都是哀愁:“你们男人,惯会嘴上说说,哄人高兴。” “如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若是哪日被查出来我非完璧,命都不保了……”说着就要掩面哭泣。 “不怕不怕。”邱琰细心哄思琴,“你放心,等我把孟鸢清那女人娶到手,我立马着手跟林妃讨了你来。” 思琴闻言面上一喜,随即又道:“你可别哄我,孟小姐在中秋宴上说了……” 邱琰打断她:“那是之前,现在,她还有脸跟我提这些吗?” 思琴想想也是,于是又欢喜起来,和邱琰再亲热一回便收拾回宫,没事人一般见林妃。 皇帝为凝泽举办的祈福宴很快在皇宫内举办,孟鸢清按照县主的例打扮一番,恍若天人,缓缓出现在宴会之上。 此时曲长靖正被一群人围着贺喜,他一眼看见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孟鸢清,却走不开,摇摇寄了一个眼神过去。 孟鸢清看曲长靖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一笑,不料下一秒,自己就落入同样的困境之中。 一群命妇围了过来,对孟鸢清道喜,追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孟鸢清应接不暇,心想自己这下是同病相怜了。不过好在皇帝皇后都来了,她便解脱了。 邱琰也在,邱琰见到孟鸢清立马投来一个怜惜珍视的目光,孟鸢清只避而不见。 太子尚在休养之中,没有出席,皇帝到了之后下令开席,很快便酒过三巡。 皇帝再度提起孟鸢清和曲长靖营救太子一事,十分赞赏他们,直言不愧是孟清野的好孙女好徒弟。 旁边人听了嫉妒不已,有命妇笑道:“安乐县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样好的人家不知谁家有福消受呢。” 孟鸢清笑而不语,宣平侯夫人板着一张脸,道:“只是臣妇听闻,安乐县主是遭到了贼人掳掠,这才碰巧遇到了太子的。” 孟鸢清心下道,果然来了。 “只是不知道安乐县主,是如何从那**淫掳掠,无恶不作的贼人手里逃脱生天的。”宣平侯夫人眼睛微眯,目光精锐地刺在孟鸢清身上,似要在上面刺出两个洞。 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宣平侯夫人这是要让孟鸢清下不来台。 当下,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交换眼色,在琢磨安乐县主是不是清白之身了。 “恕臣妇多嘴,让不洁之人承蒙恩典,有违祖宗礼制,是大不敬。”宣平侯洋洋得意,给孟鸢清捅了最后一把刀。 “宣平侯夫人。”皇后有所不满,心想宣平侯夫人莫不是疯了,竟敢在宴会之上说这些话。 这让鸢清的面子往哪里搁呢? 一时间,底下出了不少议论声,都想要看好戏。 邱琰缓缓步出,烛光明月也抢不走他身上的熠熠光辉。 “启禀圣上,臣有一事启奏,望圣上批准。”声音朗朗。 “你先说吧。”皇帝道。 “臣恳请圣上允准,赐婚臣与安乐县主。”邱琰此言一出,满座大惊失色。 孟鸢清之前已经拒绝过邱琰的求婚,现在邱琰再来一次,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皇帝也懵了,问道:“邱琰,你可是认真的?” 邱琰坚定不移地点点头:“臣真心爱慕安乐县主,无论她是何身份,更不在乎她经历了什么。” 此言一出,四下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邱琰这么一说岂不是坐实了孟鸢清已经失身了? 遭奸污之人,在大燕可是要沉潭的。若是不吵闹出来还好,一被吵闹出来,想遮掩也难。 于是众人纷纷向孟鸢清投去怜悯的目光,同时更加赞许邱琰的为人。 一时间,大殿之上静悄悄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忽而,孟鸢清噗嗤一声轻笑,让众人云里雾里的。 “邱琰,我早就说明我们之间囿于名义上的兄妹之中,你为何还要这样自寻尴尬?再说了,我的条件,你真的能做得到吗?如今我已经是安乐县主,我和我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备受人关注。” “就连我手臂上这一小小的守宫砂都那么引人牵肠挂肚,何况是未来夫婿不遵守诺言的事。到时你要是违背诺言,岂不是得以死谢罪了?” 邱琰没想到孟鸢清会来这么一出,着实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妃。 林妃心里也纳闷,孟鸢清之前还表现得回心转意,怎么现在就这么绝情了? 孟鸢清盈盈起身,摇摇地走到皇后身边,轻轻掀开自己的衣袖,将手臂上的守宫砂给皇后看。 “皇后,您瞧,鸢清的清白是否还在。”孟鸢清笑意大方端庄,看得皇后心里欣赏不已。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6章 喜事? 皇后亲自把孟鸢清的衣袖放下,对着众人道:“安乐县主好着呢,你们休要在这儿败坏她的名节。” 说罢,目光还特意在宣平侯夫人带着不甘心的脸上停留一秒。 皇后既端庄大方,又含着三分庄严,还带了一分如春风的暖意,让人打心眼里信服。 “安乐县主救了太子一命,也是救了朕的命,也是救了我大燕的根基。日后你们谁再敢对安宁县主大不敬,休怪朕无情。”皇帝也立马出来为孟鸢清说话。 有皇帝撑腰,孟鸢清的地位越发不一般,众人纷纷为刚才的失礼为她道歉,个个屏气凝神,不敢多看孟鸢清一眼。 还跪在大殿之上的邱琰此刻进退两难,一张俊俏的脸蛋涨得通红,那火直烧到耳朵根了。 皇帝让邱琰下去,并道:“你与安乐无缘,以后不必再强求了。” 一番话,竟然把邱琰日后再追求孟鸢清的心给断绝了。 此刻邱琰才真正意识到,孟鸢清是明摆着冲他来的!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邱琰心想着,越发痛恨孟鸢清,脑海里已经想象了无数日后他得势后折磨孟鸢清的法子! 正在邱琰在幻想日后对孟鸢清极尽凌辱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曲长靖的名字,顿时把思绪拉回到现实,盯着曲长靖上去谢恩。 他听了两耳朵,得知是孟鸢清提到是曲长靖救了他之后,皇帝和皇后对他大加赞赏,又提起此前曲长靖平定宁王之乱的事。 “此乃臣子本分,臣不敢讨赏。”曲长靖回应道。 “你做得好,就该得赏。”皇帝道,“朕已经封了你为禁军统领,你也是我大燕最年轻的少将军了,再怎么封你,朕还得想想,罢了,你先下去吧。” 邱琰心下暗叫不好,如今曲长靖已经是少将军,又加封禁军统领,再封的话,皇帝岂不是很有可能让他做太子太傅。 邱琰不甘心自己的苦心经营被人所占,心下不断打着算盘,同时也忍不住偷偷看孟鸢清作何反应。 孟鸢清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起来就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没有一点错处。 而孟鸢清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心里是又惊又喜,双方各占据了一块领地僵持不下。 喜得是曲长靖做太傅的可能性又增加了,惊得是刚刚皇帝说得话,虽是夸曲长靖年少有为,可是会不会也是在暗自表达对孟家势力的打压? 宴席结束了孟鸢清忽然有点懵,她应该回哪儿去? 继续留在皇宫怕是不妥,回尚书府,邱琰和苏玉会不会把她活吃了? 不过苏玉……想到这个女人孟鸢清就一阵冷笑,现在该躲着走的应该是苏玉,而不是她才对。 只是可惜,苏玉后天就要和韦济宁完婚了。 绿袅告诉孟鸢清,苏玉和韦济宁的婚期本来还要再迟一点,可是苏玉知道孟鸢清安然无恙后,几乎吓破了胆,哭着求韦济宁尽早完婚。 理由是肚子里孩子一天大似一天,她日夜噩梦有坏人要害她肚中的孩子。 邱琰遥遥朝林妃方向使了一个眼色,没过一会,林妃温柔娇媚的声音再度响起。 “陛下,姐姐,不如再留安乐两天,让她在皇宫好好修养。” 皇后看了看孟鸢清,孟鸢清立马露出一个愿意的表情来,皇后便答应了。 孟鸢清不回尚书府,邱琰也松了口气,心想起码撑到苏玉大婚,保住她的小命了。 可是孟鸢清偏偏不给他们两如愿的机会。 当晚,席散之后,孟鸢清找到曲长靖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孟鸢清先是恭喜曲长靖升官,曲长靖竟然有些害羞地挠挠头,露出一个羞涩又阳光的笑容来。 然后孟鸢清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曲长靖闻言眸色一沉,随即答应了她。 “这件事,要快。”孟鸢清道,“他们后天就成亲了。”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曲长靖目光坚定。 苏玉竟敢如此对待孟鸢清,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到了苏玉大婚之日,因为事情办得仓促,一切从简,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迎来送往,就连她身上的嫁衣也是买得现成的布匹匆匆赶制没有多么的华贵。 苏玉一路惴惴不安,她昨晚还在跟邱琰闹腾,害怕孟鸢清会报复她。 邱琰气得又给苏玉一巴掌,骂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大罗神仙也保不全你,只能赶紧嫁人能躲远点是远点。 最后两人又相互指责一番,苏玉哭喊道邱琰狠心薄幸,辜负了她的痴心,闹着要寻死。 邱琰担心苏玉动静太大引来下人,就下狠劲捂着苏玉的嘴,几乎把苏玉闷晕过去 邱琰先是骂苏玉蠢笨,不是她自作聪明哪里落得这个下场!然后又千哄万哄,最后道:“莫怕,明天我给你送亲,万事都有我在。” 苏玉这才答应了,第二日邱琰果然在花轿前骑马领路,苏玉在花轿里悄悄掀帘看去。 邱琰鲜衣怒马,也是穿着茜色红衣,乍一看倒像是她的新郎官,于是便也放心了。 韦济宁在侯府门口翘首以待,看到花轿笑得脸上乐出了花。 苏玉下了花轿之后,见侯府烟花炮仗一概没有,心里气愤,当即就扯了盖头。 “哎呦,姑奶奶,这可扯不得。”身边的婆婆见了连忙给苏玉盖了上去。 “微……济宁哥哥……”苏玉差点露馅,“咱两今日大婚,怎么连点声响也没有?” 这哪里像是娶正妻的做派?! 韦济宁也很愧疚,道:“我娘说了,婚期提前了,好多都没弄好呢,而且今天日子也不是很好,不宜声张。” 苏玉被韦济宁这个草包气得几乎要吐血,抓着邱琰委屈道:“琰哥哥……” 邱琰没有回头看苏玉,而是挣扎出自己的手来:“事办得匆忙,只能如此,等孩子生了再风光办一场吧。” 然后又不忍心,于是朗声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补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邱琰语带双关,韦济宁没听出来,苏玉可是全都懂了,于是在媒婆三请四催之下重新盖好盖头进去了。 “安乐县主到……” 二人刚到喜堂,就听到外头下人高声唱道。 苏玉掩盖在红盖头底下的小脸“刷”的一声苍白了起来,双脚无力几乎要跪下去,幸好韦济宁及时扶住了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7章 贺礼 “这个女人来做什么!”韦济宁扶着苏玉,冲着门口大喊。 “济宁,休得对县主无礼!”宣平侯夫人立马制止韦济宁。 如今孟鸢清有功在身,已经是县主了,而韦济宁却没有个一官半职在身。 宣平侯夫人看一眼一旁的林氏,眼中依旧是客客气气的。 林氏也没想到孟鸢清这时候会找上门来,按理说她应该还外宫里休养才对。 不一会儿,盛装出席的孟鸢清微笑着进入大堂之中,目光往四下一扫,客人少得可怜,当真是寒酸得很。 “本县主不请而来,各位不会见外吧!”孟鸢清浅笑嫣然。 “安乐县主大驾光临,是济宁的福气。”宣平侯夫人赔笑道,“我们怎么会见外呢。” 孟鸢清的目光在苏玉身上死盯了两下,苏玉感觉到来自孟鸢清身上的杀意,腿越发软了。 “济宁哥哥。”苏玉拉着韦济宁带着哭腔道,“玉儿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快些拜堂啊。” “好好。”韦济宁一口答应。 “且慢。”孟鸢清制止他们两个。 “你究竟想干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是县主了,就可以过来抢婚!我是不会娶你的!”韦济宁义愤填膺。 抢婚? 可笑! 孟鸢清被韦济宁逗得笑了出声,揉着肚子“哎呦”一声:“可真是笑话。韦济宁,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什么身份,我身上穿得什么衣服,头上戴得都是什么冠子。娶我?你也配?!” 孟鸢清今日盛装出席,都是比着县主的派头打扮得自己。 不得不说,这一套下来真的挺累赘的,孟鸢清头上的珠冠沉甸甸的,限制着孟鸢清的大幅度动作。 却也在昭示着自己的身份。 “鸢清,今儿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有什么,等今儿过去了再说。”邱琰还想着和孟鸢清保持一下关系。 他是不可能娶孟鸢清的了,那日皇帝的一句话已经彻底砍断了他的登天梯。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能得罪孟鸢清,因为她背后的家世。 “这可不行,今儿这事,非得在今日说才成。迟了,就没意思了。”孟鸢清笑道。 苏玉闻言颤栗不已,胸口发闷,几欲作呕,整个人几乎腻在了韦济宁身上。 她为什么没死?她为什么没死!苏玉心里在发狂,在嚎叫。 苏玉后悔不跌,她后悔她那日没有看着孟鸢清遭人凌辱,被挑断手筋脚筋卖入青楼万劫不复! “鸢清,如今你是县主了,一举一动代表皇家颜面,若再敢像从前泼妇样子胡来,那就是失了皇家体面,论罪……”林氏试图以重罪来恐吓孟鸢清。 “邱夫人,你急什么。”孟鸢清目光冷冷,一下子就镇住了林氏,“我还没说我来做什么呢。” 说着示意绿袅上前一步,把她手中盒子呈上来。 “我可是特特来给这对新人送贺礼的呢。”孟鸢清把那个精美的盒子拿到手里,冲着苏玉笑。 苏玉低着头,红盖头遮住了她的绝大部分视线,她只能看见孟鸢清的裙摆,上面用着金线绣着精致华丽的花样,看得她心里直冒泡。 韦济宁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心想这么大个箱子才能装多少? 指不定里头的东西还没箱子值钱呢。 小气! 剩下的人闻言略松一口气,只要孟鸢清不是来捣乱的就好了。 “济宁,还不快谢过县主。”宣平侯夫人笑吟吟道,心想孟鸢清虽然嘴上不留情面,可是心里还是惦记着韦济宁的。 这样一来,日后攀关系也方便些。 “多谢。”韦济宁连多说两个字的功夫都不肯。 “赶紧拜堂吧。”邱琰催促。 “诶。”孟鸢清阻止,“你们不打算看看这份贺礼是什么嘛?这可是份大惊喜啊!” 苏玉闻言就觉得背后有诈,连忙悄悄掐了韦济宁一把。 韦济宁立马咬牙切齿道:“你别误了我们的好时辰!” “韦济宁,你放心,不仅误不了你们的好时辰,你一会还得谢我呢。”孟鸢清声音越发清冷,带着几分讥笑。 苏玉心内不断安慰自己,孟鸢清她没有证据证明那晚发生了什么,她奈何不了自己! 紧接着,孟鸢清缓缓打开那个箱子,拿出里面的贺礼来。 只是一根翡翠簪子。 众人见了有些失望,心想这贺礼寒酸了些。 ! 邱琰见了那根簪子大惊失色,俊郎的面容如白纸一般,双腿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送给苏玉的翡翠簪子吗?怎么会在孟鸢清手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一眼躲在韦济宁身侧的苏玉,心内咒骂了一声蠢货! 一定是苏玉!她办事不利,留下了这簪子,被孟鸢清当做了证据来拆穿苏玉的真面目。 完了完了。邱琰心里绝望地喊到,对苏玉的憎恨厌弃到达了顶点。 同时邱琰也极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请几个客人先行下去喝杯酒。 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会很糟糕,绝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到时他的太傅之位可就彻底无望了! “苏玉,你还记得这根簪子吗?”孟鸢清拿着簪子走到苏玉面前,一把掀开她的盖头。 苏玉骤然重见光明,还没来得及适应呢,就看到一个被高高举起的极为熟悉的翡翠簪子。 那簪子在阳光之下更加绿油油的,上面还沾染着已经变得肮脏的血渍——那是她手心的血。 苏玉见状吓得尖叫一声,翻着白眼身子往后仰去,韦济宁大喊一声“玉儿!”连忙抱住她。 堂内的宾客还没散尽,一个身材肥硕,脸上留着粗大的八字胡的男子慢悠悠地走在最后,听到这一声尖叫,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一个本该娇艳欲滴的美人此刻摇摇欲坠,真真是楚楚可怜。 忍不住唏嘘两声,得罪了孟鸢清这个京城中有名的悍妇,这美人今日可不好过了。 “我不认得这簪子。”苏玉惊慌失措道,说着又要昏过去了。 孟鸢清冷笑,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苏玉,你别以为装晕装病装柔弱,今儿就可以蒙混过去了。说!这簪子,你认得还是不认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8章 惊天丑闻 “我……我……”苏玉脸色苍白,胭脂水粉在她脸上显出了怀疑的青白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这样一根破簪子,我们不稀罕,你拿走!”不知情的韦济宁还在袒护苏玉。 宣平侯夫人却看出了点名堂,诧异道:“济宁,我瞧着这有点像玉儿之前常戴得一根。” 经夫人这么一提醒,韦济宁渐渐记起来,确实有点像。 于是诧异地看向苏玉,苏玉连忙摇头。 孟鸢清冷笑:“夫人,您说错了。这不是像,这就是您未过门的儿媳妇苏玉之前常戴的,奉若珍宝的翡翠簪子。只不过老天长眼,让这跟簪子到了我手中。” 孟鸢清语带嘲讽,苏玉闻言更加害怕,摇头道:“不,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 韦济宁把苏玉护在身后,怒道:“你想干什么?天底下的簪子千千万万,长得像的多了去了。” 孟鸢清又是冷笑:“这可不是一般的簪子。是中秋那日,指派贼人掳走我试图把我杀了的人,她留下的簪子。” 韦济宁闻言大惊失色,看向苏玉,不敢相信一向柔弱的苏玉会做出这样的事! “鸢清,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亲自解释给你。”邱琰上前一步试图按住孟鸢清。 “解释?你能解释得清吗?你知道你的好妹妹都做了什么吗?哦,你应当清楚得很才对。”孟鸢清道。 邱琰身体一震,他听孟鸢清的口气,仿佛已经知道他和苏玉的事了?! “毕竟,你和你的好妹妹连珠胎暗结这样的丑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肮脏之事,是需要瞒着对方的呢?”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纷纷瞠目结舌! 邱琰心想:完了! 他的大计,都付之东流了! 林氏本来捧着一碗茶,用茶水的温度来给自己一点力量,听到孟鸢清这话,吓得她手也不稳,茶盏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这一声响,使得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韦济宁震惊地看着苏玉,苏玉拼命地摇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最后,韦济宁选择相信苏玉。 “哼,你自己被贼人掳走,名声不保,就来凭空污玉儿的清白,真是恬不知耻!” 没想到韦济宁对苏玉还挺情深的,孟鸢清见状不由感慨一番。 “既然你这么深情,也愿意替人养孩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孟鸢清说着就要走。 “县主请留步。”宣平侯夫人抿着嘴唇,眼带着三分怒意三分镇静,她望了林氏一眼,缓缓走到孟鸢清身边。 “县主今日大闹我侯府喜堂,说了一堆污人清白的话,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妥吧。” “你的儿子不在乎,那我还说什么呢。”孟鸢清故作无奈道。 “他不在乎老身在乎!”宣平侯夫人挺着胸膛道,“还请县主把话说明白。” “若苏玉当真是那不知廉耻,不顾人伦,不守法纪,犯下那种种罪过的荡妇罪民,我绝不容她踏进我侯府的家门!” 宣平侯夫人气势汹汹,目光在苏玉的小脸上狠狠割过去。 苏玉心虚成这样,那簪子定是她的了!只是不知道她究竟烦了多少罪过。若是派人掳走孟鸢清,那就让她给孟鸢清当牛做马磕头认错,再把她扫地出门,绝不能让她连累了侯府。 至于剩下的。 宣平侯夫人又看了一眼邱琰,还是不相信孟鸢清说得不伦之事。 邱琰有着大好前程在,又英俊潇洒为人赤诚,多得是女子想要扒着他,他何至于做出这等丑事? “安乐县主,你凭一根簪子就想坏我和玉儿名声,未免太过分了!”邱琰抢先一步道。 只有一根簪子而已。 邱琰内心不断安慰着自己,孟鸢清不会有别的证据的。 “你还记得,你那日是怎么用这根簪子轻轻的在我脸上划过吗?”孟鸢清低着头,用簪子抵着苏玉的脸,“就像这样……” “记不得了也没关系。”孟鸢清又站起来,“我还有的是证据呢。” 苏玉听闻眼前一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师兄,把人带上来吧!”孟鸢清朗声道。 能让她叫师兄的,只有曲长靖一人。 邱琰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一皱,手不由地握紧了。 不一会在外恭候已久的曲长靖就拎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进来,那壮汉有气无力的低着头,头发也乱糟糟的,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苏玉见状脸吓得越发苍白,双腿打着颤,胃里面一阵折腾,最后忍不住翻江倒海地干呕起来。 “玉儿。”韦济宁抚摸着苏玉的秀背。 “邱琰,你看着别的男人这么对待怀着你的孩子的女人,你就不吃醋吗?”孟鸢清问。 邱琰背着手,侧脸看着孟鸢清,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来。 “县主,这是什么人。”宣平侯夫人问道。 “这是那日苏玉派来掳走我的贼人之一。”孟鸢清轻声道。 “这是那些人的头儿,剩下的喽啰被我看押起来了。”曲长靖道。 “说。”曲长靖在那人的膝盖窝处踹了一脚,让他吃痛跪下,“那日是谁指使的你,让你做什么,你又在庙外听到了什么?快些说出来!” 那壮汉微微抬头,目光落到苏玉身上,又心虚地躲了回去。 苏玉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狼狈地爬到邱琰身边死死地拽着邱琰的衣角哭喊:“表哥救我!表哥救我……表哥……” 她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一大把,把脸上的妆弄得乱糟糟的。 韦济宁见状,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大脑一片空白,连嘴唇也没了血色。 林氏抚着心口倒在座椅上,拼命地汲取一点新鲜空气。 “你现在求我有什么用?往日的教导都听到哪里去了!”邱琰恨恨道,“你竟然犯下买凶杀人之事,如今让人揭发,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说着便抬腿在苏玉身上踹了一脚,把苏玉踹得四仰八叉的。 如此邱琰还不解气,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想找什么东西。俄而,目光落到曲长靖的腰间。 孟鸢清见邱琰的目光,便想到他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当真是心狠手辣!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29章 银货两讫 不过曲长靖和孟鸢清没给邱琰这个机会,他揪着那壮汉站起来,和孟鸢清交换一个眼神。 孟鸢清拦住了邱琰,咯吱笑道:“怎么,你该不会是要杀了苏玉灭口吧?玉儿怀中可是有你的骨肉啊。” 苏玉闻言连滚带爬地到了邱琰身边:“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表哥……我都是为了你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对孟鸢清这般好,还要娶她为妻,我也不会……也不会……” 邱琰绝望地闭上眼,没想到他聪明一世,竟然被一个蠢女人给连累了! 苏玉这番话无疑是坐实了他们的关系,证明孟鸢清刚刚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宣平侯夫人脸色铁青,脸上肌肉异常的扭曲起来,她转身指着端坐在椅上的林氏,半天了才猛地走到韦济宁身边劈头盖脸地一掌打下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挑得好女人!为了这么个下三滥的货色,把你爹辛苦挣来的婚事糟蹋了,我怎么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宣平侯夫人这番话说得她上气不接下气,眼角两滴浊泪打了头,剩下的便如止不住地洒了出来。 这样的货色,你当初不也想求一求吗?这会子装什么无辜。孟鸢清心内腹诽。 “苏玉。”孟鸢清唇边绽放出一抹冷笑,“你再仔细看看,这人是不是你那天雇来的人。” 苏玉闻言猛地抬头仔细看去曲长靖手里那个灰头土脸的男子。 那日她有心折辱孟鸢清,治她于死地,所以找的人都是极不堪极粗鲁的莽汉。 这样的人,她哪里肯多看几眼? 现在细细看去,仿佛不太眼熟。再加上孟鸢清刚刚说得话…… 苏玉睁大了眼睛,指着孟鸢清道:“你、你、你个贱人!你找人来陷害我!我是冤枉的!” 还能替自己申冤,看来苏玉内心还是很强大的嘛。 孟鸢清笑道:“冤枉?你若是冤枉,就不会在师兄把人带进来时没胆子细看;你若是冤枉,刚刚就不会因为我的话仔细打量他了!” 没错,这个男子确实不是那日的贼人。当天苏玉的人都被曲长靖杀了,哪还有活口? 这是孟鸢清让曲长靖找来的一个替身,配合他们演戏用的。 而苏玉刚刚的举动,毫无疑问地坐实了她一系列的罪名。 孟鸢清把那个翡翠簪子丢到地上,皱了皱眉,仿佛那是什么极恶心的东西一般。 她冷冷看着邱琰,对方也正好看着他,二人目光交汇,孟鸢清眼底皆是挑衅讽刺之色。 邱琰冷笑一下,看来他的真实面目早就被孟鸢清给知晓了,那么以后也不用再装了。 于是回报了一个眼神给孟鸢清和曲长靖,让他们等着。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好了,我的礼已经送到了,笑不笑纳看你们自己的了。”孟鸢清拍拍手,看了一眼韦济宁,他已经涕泗横流了。 “我们走。”孟鸢清走到曲长靖身边道。 看着离去的孟鸢清的背影,宣平侯夫人想到了什么,连忙追了出去。 “县主留步。”宣平侯夫人主动给孟鸢清行了个礼,脸上老泪纵横,“老身无能,养出这样睁眼瞎的儿子,被黑了心的娼妇勾引,辜负了您。” 孟鸢清就听夫人在那儿演戏。 “要不是县主您聪慧机灵,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济宁还做了剩王八。”宣平侯夫人真是豁出去了,连儿子也骂,“济宁这孩子,老身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让他亲自登门谢谢县主。” “夫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孟鸢清开门见山。 宣平侯夫人恢复了镇静,道:“今日之事还请县主多多包涵,不要张扬出去,我们自会处理个干净,不再碍了县主的眼。” 孟鸢清思索一番,宣平侯夫人立马又拿帕子擦着不存在的眼泪道:“就看在去了的侯爷的份上,县主您就成全了老身吧!若是不成,老身今日就把这条命也给您,全当赔罪了!” 宣平侯夫人说着就要给孟鸢清跪下,身后的丫鬟立马扶住她。 孟鸢清虚扶她一把,缓缓道:“夫人不必如此,我若有意宣扬出去,就直接一纸状书告了上去了。” “苏玉怎么处理看你们的,我们以后进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得了孟鸢清这句话,宣平侯夫人犹如得了免死金牌,千恩万谢地送她出去了。 等回到大堂之内,只见韦济宁坐在一旁冷冷地盯着正跪着哀求邱琰的苏玉。 “邱夫人,邱公子,你们两个,哑巴了吗?”宣平侯夫人找到了唯二能对这件事负责的人,发起了进攻,“这么大的事,你们一句话都没有吗?!” “侯夫人。”林氏已经恢复了过来,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鬓角,“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我们心底清楚就好。” 宣平侯夫人冷笑一声:“家丑?苏玉还没拜堂呢,算不得我侯府的儿媳妇,这算我侯府哪门子的家丑!” “娘。”韦济宁抬头看着宣平侯夫人道,“苏玉她是我们侯府的人。” 韦夫人大惊失色,难不成韦济宁对苏玉还不死心! 她想到这点便气愤不已,韦济宁却话锋一转,对着邱琰道:“邱琰,我们可说好了。一:你要给我谋个体面的官;二:彩礼原样退回来,一件不能少,嫁妆再添一倍。” 听到这两个条件,宣平侯夫人眼睛都泛光了,她的儿子当真是出息了?! 可是……她的目光落到苏玉隆起的腹部,蹙着眉头。 这个孽子可不能留! “至于苏玉,她到底进了我侯府的门,勉强算半个韦家人了,我就不把她退回去了。” 邱琰看看苏玉,点点头。 宣平侯夫人皱眉,心想这可不行。 “表哥不要啊表哥。”苏玉哀求道,“求你了,不要把我嫁给他,他会……”她的丑事全被韦济宁知道了,他肯定会折磨死她的。 “我情愿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为奴为婢,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胡来了。”苏玉又去求林氏,求她给自己说说话。 韦济宁冷笑着站起来跟邱琰道:“你要是答应,就把文书和东西都送来,银货两讫,我以后守口如瓶。”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再好好聊聊。”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0章 ?滑胎了 “好,我们回去就把事情给办了。”林氏的话磨灭了苏玉的最后一丝希望,“只要你往后能好好对待玉儿,我这个做姨妈的就安心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苏玉的。”韦济宁道。 林氏和邱琰最后看看地上的苏玉一眼,转身离开了。 “表哥!姑妈!不要丢下我呀!”苏玉哭喊着试图爬过去。 二人仿佛背后有针在扎他们一般,躲不及地走了。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韦夫人不明白状况,她出去了这么一会,他们聊了什么? 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弃的苏玉绝望地转了身,胆怯地看着韦济宁,弱弱道:“济宁哥哥……” “贱人!”韦济宁一脚踹过去,他狠狠地抓着苏玉的凤冠,将其一把扯下。 头皮吃痛的苏玉又是一阵惨叫,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杂杂如鸡窝一般。 “你个娼妇,还有脸叫我的名字?”韦济宁拽着苏玉的头发恶狠狠道,“我呸!”直接在苏玉脸上啐了一口。 苏玉何时受过这种唾面之辱,此刻真是生不如死! “来人!”韦济宁吼道,“把这个贱人拖下去,给她换上下人的衣服,以后她在府里,吃穿住行都按最低等的下人来办!” 下人们把苏玉架出去,宣平侯夫人看到地上赫然有一块血渍,那鲜血随着苏玉的方向如蛇行一般延伸过去。 “苏玉滑胎了。”宣平侯夫人道。 “管她呢,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韦济宁让人来请大夫,嘱咐道,“不用什么名医,随便请个郎中过来,保住大的就成。” 没想到韦济宁经此一事竟然果断许多,宣平侯夫人心底的怒气全都消了,止不住地点头称赞韦济宁是她的好儿子。 然而,她如何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原来在她出去那会,韦济宁抓着苏玉再三逼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刚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苏玉是不是一直都在骗他。 苏玉已经吓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放开嗓子大哭,邱琰试图分开韦济宁,却被他推了个踉跄。 韦济宁指着邱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平时里人模人样,竟然是个伪君子。呵,你们做出这样的丑事,还让我当这个冤大头。呸!” “今日我侯府出了这样的事,全是你们不知廉耻的畜生闹的,看我闹出去,大家都没脸!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听韦济宁这么骂自己,邱琰心底也是腾起一股怒火,手指关节已经泛白,若是一拳打在韦济宁身上,保管叫他口吐鲜血! “济宁,有话好好说。”林氏赶忙上前安慰韦济宁,“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 “哼,什么家丑?你的儿子和你的外甥女通奸,那是你们家的家丑,不关我的事!” 林氏闻言色变,随即又道:“即是我们的丑事,那此事也不碍着侯府什么,我把玉儿带回去关起来,一辈子不叫她出来好了。” 苏玉巴不得赶忙回尚书府,然后躲在房门里一刻也不出来才好,于是连忙爬到林氏旁边依附些她。 可韦济宁却觉得不对劲,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济宁兄,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对不起你。”邱琰弯腰道歉,“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年纪小的时候认识了我,一同长了十年。常言道,长兄如父,我对她也有些情谊。可她错把这种情当做男女之情,想要全身心依附着我。” “当然,我也是一时糊涂,没有因为年纪渐长疏远她,才让她有了这样不堪的想法。” 苏玉心几乎快碎了,她真是没有想到,邱琰竟然能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把错都赖到她一个人身上! 而且邱琰这话说得极为模糊暧昧,仿佛他与苏玉只是情感上有些超出兄妹之情,没有真的干出苟且之事。 “今日苏玉已经进了侯府的门,你们的婚礼虽没有大操大办,但是也是不少人知道你们的婚约,要是把苏玉送回去,外人凭空猜测,府上也不好看。” 邱琰这话,竟然是要把苏玉留在侯府了。 “你若愿意把她留下,我与娘也会尽力补偿侯府今日的损失,从此闭口不提,相安无事。” 想得倒美!韦济宁想。 林氏也道:“若是你不愿意,少不得我们得把玉儿带回去,一路上人多眼杂,看到了,终究是要议论几声的。到时候侯府抛妻弃子的名声传了出去,你脸上也无光。” “她肚子里怀的可不是我的种!” 林氏冷笑,指着韦济宁道:“不是你的种,你之前为何要认下?还不是因为你贪图玉儿美色,把持不住!再说了,你可有确凿证据证明玉儿怀了孩子是别人的?” “不论是不是,传出去,你的面子都没处搁。怎么,被人说是剩下的绿王八是件光彩的事吗?” 韦济宁被绿王八这三个字刺激得面红耳赤,林氏紧追不舍:“你若是愿意把玉儿留下,好好待她,我会让琰儿为你谋个好前程,日后也会多加扶持侯府。” 韦济宁原本气焰极盛,因为满腔怒意对邱琰林氏毫不在意,可现在这二人一言一语竟然又把他给压了下去。 邱琰与林氏有商有量,邱琰又提议把彩礼全部送还,再重重添一笔嫁妆过来,当做玉儿往后的开销。 韦济宁渐渐不说话了,邱琰与林氏对视一眼,知道他这是动心了。 于是一边内心唾弃不耻韦济宁这样没出息的男子,一边迅速地把苏玉处理好了。 只是可怜了苏玉,不论她怎么哀求也改变不了邱琰的心意。 这边处理完邱琰的事情后,他们二人快马加鞭赶回尚书府,准备对孟鸢清来个“秋后算账” 可是一到尚书府,他们就等来了个晴天霹雳。 他们不在的时候,有数十个兵进了尚书府,把府内上下吓得以为要抄家!腿还打颤儿呢,为首的就把一张单子拍在桌子上让他们照样收拾出来。 管家上前一看,竟然是当年孟小姐的嫁妆单子。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1章 将军府 他们自称是将军府的人,奉安乐县主的命令把当年孟小姐的嫁妆带走。 管家一边命人去请邱尚书回来,一边想办法安抚那些人,可是他们却等不及了,说这是县主的命令,让他们即刻把东西带走。 “他们手上有将军府的腰牌,我们不敢不从,只好推说上了锁,房门钥匙在夫人手上。”管家道。 “这好办,你带我们去,我们拿刀劈开那锁就成。”为首者说着把刀抽出来,明晃晃的刺眼。 管家被吓得不行,那首领又道:“知道你们为难,不怕,你先把东西收拾出来,待会县主到了,你就好交代了。” 于是他们就去把嫁妆抬了出来,他们不由分说就强行开了锁,按照嫁妆单子一样一样清点。 “怎么差了这么多?剩下的呢?还不快抬了出来!”那人喊道。 管家哪敢说这些啊,只弯腰道不知道不知道。 不一会儿,孟鸢清就过来了,问他们事情办得这么样。 “县主你看,还差这些。” 孟鸢清就着孟祥的手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他们也真是够大胆的。” “绿袅,你去带人我们房里,把衣柜底下的箱子搬出来,再把我们的包袱收拾好,就先这样了。” 绿袅领命去了,孟鸢清冷冷看一眼管家,道:“剩下的,你托句话给邱尚书和林氏,让他们赶紧筹备出来,若少一样,别怪我不客气。” 管家连头都不敢抬,唯唯诺诺的。 不一会绿袅把东西收拾好了,孟鸢清示意把东西装车带回将军府去。 将军府的人井然有序,不一会就把东西收拾的妥妥帖帖,然后孟鸢清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尚书府。 曲长靖在外面的马车上等着孟鸢清,他的皮肤并不是什么肤若凝脂的乳白之色,而是带着一点关外风沙的色彩,却又调和进了一抹白,因此在阳光下他身上便呈现出了一种极协调的悦目的静谧。 孟鸢清看见他不由露出一个笑容,缓缓上了车。 曲长靖亲自驾车,一路驶向将军府。 一路上,他沉默不言语。 绿袅紧紧握着孟鸢清的手,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超乎她的意料,但是跟在孟鸢清身边,就能让她感受到了安心的力量。 “我还是不太明白。”到了将军府后,曲长靖终于出声,“你为什么要放过邱琰?” 他们已经把事情闹到这一地步,再和邱琰保持表面和平已经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孟鸢清之前还想趁机杀了邱琰,邱琰接下来肯定会想方设法加倍报复他们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今日之举,把邱琰的罪名坐实,让他无法翻身。 孟鸢清此时已经把头上的珠冠拆了,一头轻松:“我也想,可是不行。” “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孟鸢清道,“今日之举只能惩治苏玉,破坏邱琰和韦济宁的联盟,至于邱琰本人,我们人证物证都没有,如何坐实他的罪证?” 苏玉到头来也没松口承认她确实和邱琰有奸情,总不能等八个月过去苏玉的孩子下来了来个滴血验亲吧。 那黄花菜都要凉了。 “反正今天过去后,苏玉的日子不会再好过了,就当做对她从前种种的惩罚吧。宣平侯虽然已经败落,但是邱琰有了把柄在韦济宁手上,以后也必定会提心吊胆的了。” 曲长靖道:“没想到你计划如此周密。” “那也离不开少将军你的协助嘛。”孟鸢清顺势夸了曲长靖一把。 曲长靖扯出一个笑容来,孟鸢清突然起身,脸色有点僵硬。 曲长靖警觉,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佩刀。 关外长期的生活让他培养出一种极快的反应,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做出最迅速的动作。 可是孟鸢清变脸显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曲长靖正懵着呢,她扯了扯嘴角:“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回房换件衣服。” 说着就拉着绿袅走了,把曲长靖一个人留在原地发呆。 “少将军。”两个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这是最后一箱了。” 曲长靖点点头,示意他们放好。 等了一会,孟鸢清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又慢慢回来了,摸着肚子坐到曲长靖身边。 “刚刚发生了什么?”曲长靖还在疑惑。 “没什么,我想换衣服了。”孟鸢清脸微微发红。 “你肚子疼?”曲长靖看孟鸢清一直捂着肚子,又问。 “没有。我、我饿了!”孟鸢清道,“师兄你想吃什么,快让他们去做。” “随便。”曲长靖道。 绿袅捂嘴一笑,其实刚刚孟鸢清是来天葵了,所以着急回去更衣。 “县主。”孟祥有些尴尬。 “在这儿就别叫我县主了,见外。”孟鸢清纠正他的称呼。 “小姐。”孟祥道,“将军府没什么好吃的……” 孟鸢清诧异:“府里没买菜吗?” “买了。但都是些寻常的青菜萝卜,恐小姐吃不惯。” 将军府的都是一些粗人,饮食没那么讲究,他怕委屈了孟鸢清。 “这有什么,不就青菜萝卜吗,我在关外的时候想吃点新鲜蔬菜都难呢。”孟鸢清道,“你们平常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吃什么。” 连孟鸢清此刻没有半点从前养出的娇嫩来,曲长靖和孟祥心里都欣慰不少,于是孟祥下去让人做饭了。 “可惜是在京城,要是在关外,我就直接拿着箭出去打只野味回来吃了。”孟鸢清道,“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从前打猎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曲长靖笑道,“你总要和我比谁打得多。” 他们两个那会的休闲生活就是比赛,看谁箭射得远,谁的马跑得快,谁打得猎物多。 充满了关外的野气。 “好怀念那段日子啊。”孟鸢清感慨,“也不知道外公在边境的日子怎么样。” “此刻师父他定在巡防。”曲长靖坚定不移地道。 提到孟清野,两个人的心思都落了空。一个在热血沸腾,一个在暗自感伤。 前世孟清野战死,人走茶凉,孟府随即遭到了清洗。 想到孟清野,又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药王。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2章 钢铁直男 药王是孟清野的莫逆之交,也是孟鸢清的第二个师父。 孟鸢清小时候不是跟着外公学习武功,学习兵书,就是跟着药王学习毒术傀儡之术。 经过药王指点,她的毒术傀儡之术也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 她还利用过毒术帮助孟清野打了胜战,让外公对她夸奖不已。 跟孟鸢清相反,曲长靖对于毒术傀儡术有些不屑。倒不是他瞧不上这些,只是他觉得打战就要靠人力靠兵法,而不是靠这些有的没的。 这大约便是孟鸢清与曲长靖思维上的那一点异吧。 “你可还记得药师父?”孟鸢清又问。 “记得。”曲长靖道。 “你有没有发现,药师父好像不会老?”孟鸢清问。 据孟清野所说,药王是他少年时在野外意外中毒时遇到的救命恩人,二人一见如故,成为莫逆之交。 此后二人更是一同镇守边关数十载,药王还做了孟鸢清的师父。 这样一来,药王和孟清野应该是差不多年纪的。 在孟鸢清的记忆里,药王虽然有着一头白发,看着非常成熟稳重。然而直到孟鸢清离开关外,药王还是一头白发,成熟稳重。 他的背没有佝偻,手没有粗大,没有厚重的茧子,脸上没有皱纹和斑点。 曲长靖回想一下,他本就见药王见得少,尤其孟鸢清离开关外后。 “仿佛是这样。”曲长靖也不敢肯定。 孟鸢清忽然一笑:“说不定药师父精通医术,学会了驻颜之术呢。诶,药伯伯真见外,我叫了他这么多年师父,也不教教我这个。” 曲长靖忍不住一笑:“兴许他正准备教你,结果你走了。” “按你这么说,反倒是我外公的事了。” “其实你可以自己试试,反正你跟他学了这么些年了。”曲长靖道。 “拿我自己试?”孟鸢清挑挑眉,“这么重要的事,要做之前总得找几个人实验一把。不然驻颜不成,还把自己毁了容了。” 孟鸢清说着又挨着曲长靖坐近了些:“长靖哥哥。” 曲长靖听到她这一声撒娇的“长靖哥哥”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准备抽身。 “长靖哥哥别跑啊,你个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些不成。”孟鸢清追着曲长靖跑,“你别怕,大不了我娶了你,对你负责一辈子!” 两个人一追一跑的,看着绿袅笑得不停。 两个人追赶之间,一个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就要和曲长靖撞上了。 曲长靖连忙止步,想到自己身后还个毛丫头,立刻转身。 孟鸢清视线被曲长靖挡着,不知道它前面有什么,还一个劲往前冲, 就在孟鸢清要扑倒曲长靖的时候,曲长靖伸手先抱住了孟鸢清,手往下顺势一抬,就将天打横抱起。 孟鸢清靠在曲长靖怀里,头撞了一下他的胸膛,感觉到一种结实的庇护。 她抬头,看着曲长靖那如雕塑立体的脸庞,脸越发红润了。 “小姐都这么大了,还脱不了从前爱玩的心性。”一个人从曲长靖身后转了出来,手上依旧稳稳当当的,没有把菜汤洒出一点。 曲长靖把孟鸢清放下:“差点就撞上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抱得我。 孟鸢清心里有些失落,连带着面上的笑容也浅了三分。 “今日小姐高兴,我了拿一坛子酒上来,让你和少将军喝个畅快。”孟祥抱了一坛子酒过来笑道。 孟鸢清不假思索道:“好!” 绿袅着急地跺脚,上前拦着孟鸢清:“小姐!”又压低了声音,“你可不能喝酒。” 她来了日子,得保养身子。 孟鸢清没明白绿袅的意思,道:“有什么不能给的,我好长时间没痛快喝酒了,今儿得喝个痛快。” “孟祥,你去多拿几坛酒来,让府上的人都一块喝!” “好!”孟祥放下酒就下去了。 绿袅还在那儿挤眉弄眼,想暗示孟鸢清来了那个,得忌口。 孟鸢清在关外长大,没人教她这些小女生的事情。她也不懂。到了京城之后,林氏有意弄些精致的敷衍,好让孟鸢清不伦不类的。 至于曲长靖,那就更别提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得这些。 不一会,孟祥他们又从外面买了些烧鸡烧鸭给孟鸢清曲长靖做下酒菜,让他们尽兴。 孟鸢清不让绿袅站着立规矩了,让她坐下,三个人一杯一盏一抿,觥筹交错。不一会儿坛子就要见了底了。 孟鸢清已经好些年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喝酒了,喝着喝着就把自己给喝流泪了,流着流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师兄……”孟鸢清哽咽起来,“我好……对不起你……好想你啊……” 曲长靖那袖子给孟鸢清擦眼泪:“都过去了,我不在乎那些了。” 孟鸢清摇摇头:“没过去,没有过去……”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再怎么弥补,都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那样。 “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孟鸢清一手揽着曲长靖,一手抱着绿袅道,“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绿袅拿帕子给孟鸢清擦拭脸上泪痕,心疼道:“小姐,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孟鸢清自顾自地摇头:“师兄,等事情解决哦,我,我要去一趟关外,我要见见外公,要见他。” 对于孟鸢清而言,这一切就像个梦一样。 “好,我陪你一起去。”曲长靖伸手搭在孟鸢清肩上。 孟鸢清一边点头,一边痛苦地皱眉,捂着肚子咬着嘴唇不吭声,直到把嘴唇咬得殷红一块。 “哎,小姐肚子疼了。”绿袅连忙起来,“我都说了别喝酒了。” “她着凉了?”曲长靖第一反应是孟鸢清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肚子着凉了。 绿袅跺脚,不知道怎么跟曲长靖这个大男人解释一通,只好让曲长靖先扶孟鸢清回房休息,明儿请个大夫来瞧瞧。 孟鸢清躺在床上又哭了一会,说了会胡话,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带着三分醉意三分痛处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重生之后睡得最熟的一个晚上,如果抛去昏迷那晚不谈的话。 这段日子,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每夜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睁开眼睛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城楼之上,耳边是平靖关的啸啸西风,面前的是韦济宁和苏玉那两个小人。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3章 第二天 孟鸢清第二天醒来,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里一惊,混沌的头脑也清醒了一半,掀开被子坐起来。 很快孟鸢清就意识到自己在将军府中,遂放下心来。 “小姐,你醒了。”绿袅捧着碗醒酒茶来笑道。 孟鸢清半梦半醒地点点头,问道:“师兄呢?” 见孟鸢清一醒来就关心曲长靖,绿袅不由抿嘴一笑,道:“少将军送大夫出门去了。” “大夫?他受伤了?!”孟鸢清下意识道,立马反应过来要是曲长靖受伤了,怎么还能送大夫出门? 那是谁受伤了? “是小姐你。”绿袅伺候孟鸢清漱口,“我让少将军请大夫给你调养调养身子的。” “我有什么好调养的。”孟鸢清把醒酒汤喝下,“再说了,论毒术,谁比得过我。” “我说得调养可不是田毒药的意思。”绿袅笑道,在孟鸢清耳边低声说:“小姐你可太心大了,你月信不准也不是一月两月的事了,这几年一直如此。” 又道:“若不趁现在你年轻,好好调养,日后成亲了要怀胎都困难。” 孟鸢清听得双颊绯红,低头点了绿袅一下:“就你心思多。” “小姐可别生气,绿袅这也是为你着想呀。” 绿袅说着说着更恼了,当初林氏对孟鸢清的这些事就不放在心上,不多嘱咐她也就罢了,还让她在见红的日子吃冰酥、螃蟹这些寒凉的东西。 存心要坏了她的身子。 孟鸢清虽学习医术毒术,却不了解这些,就连绿袅自己也是从别的下人那知道的。 孟鸢清突然反应过来,要是大夫是曲长靖请来的,那大夫诊脉的时候曲长靖会不会在现场。 “大夫怎么说?”孟鸢清问。 绿袅把大夫说得话原样转述给她,然后补上一句:“大夫开的药方在孟管家那儿。” “师兄知道吗?”孟鸢清小心翼翼地问道。 “知道啊,开药方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绿袅大条条地说。 完了完了。孟鸢清内心抓狂地叫了一声,倒回床上,手脚并用地撸着被子。 丢死人了。 孟鸢清哭唧唧,让曲长靖知道这些,真是……唉! 耳边有脚步声传来,孟鸢清即刻听出了那是曲长靖的脚本,轻轻的、又带着稳健的力量。 孟鸢清翻身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急匆匆道:“你就跟他说我睡了。”然后便闭上眼装睡。 她前脚“入睡”,曲长靖后脚就到了房门口。 “她睡了?”曲长靖问。 绿袅记着孟鸢清的话,把喝剩下的碗端出来盖上门。 “小姐喝了汤,说还是有些困,就又睡下了。” 曲长靖透过房门不断变小的缝隙遥遥地端详着孟鸢清安静的面容。 “她需要好好休息。”曲长靖回忆起大夫说得话,“今儿的饭我让他们送过来。” 绿袅点点头,曲长靖又说:“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就是。”顿一顿,不好意思一笑。 这儿本就是孟鸢清的家,哪需要让他来寒暄。 绿袅见曲长靖要走,又叫住他:“少将军,大夫说了,小姐有些忧思过度,伤及心肝,需要放宽心才行。” “身子不好,可以喝药调养,心情不好,却是药石无医的。少将军要是想让小姐身子好心情好,除了生活上照顾周全,还得多陪陪她让她开心才行。” 曲长靖想起大夫说得话,露出羞涩的笑来:“那我一会来陪鸢清吃饭。” “少将军。”绿袅又道,“你怎么老叫小姐的名字呢?你从前不这样的。” 曲长靖微笑一下,转身就走了。 绿袅嘟囔一声,怎么曲长靖这么个大男人,在这些事上比小姐还扭捏呢? …… 苏玉躺在冰冷的床上,那冰冷坚硬的木板使得她本就疼痛麻木的身躯更加僵硬。 昨日她先是被邱琰抛弃,又被韦济宁狠狠磋磨一番,身子早就吃不消了,等她被拖走的时候,她能明确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原来是肚子里的孩子。 苏玉淌下两行泪来,她昨日被扔在房里,半天了才有个大夫过来给她瞧,说了一大堆话。 她本想求着大夫给她保住孩子,可是转念一想,保住孩子又有什么用?她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到了晚上,一碗苦药灌下去,她肚子更加疼得死去活来。一个粗使婆子丢了一套东西过来,让她自个用。 苏玉的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了,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没喝的,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又过了一会,门外有些嘈杂,几个婆子大力地推开门,为首的婆子捂着鼻子抵挡房里的血腥之气。 婆子走过来探头探脑地看一眼苏玉,伸手推了她一把。 “我……”苏玉艰难地开口。 “姑娘,可起得来?”婆子问。 苏玉摇摇头,婆子竖着眉毛道:“起不来也得起,你家里来人了!” 来人了!苏玉呆滞的眼眸一亮,内心欣喜不已,表哥来救她了! “我先扶你起来梳洗。”婆子说着让左右二人把苏玉从床上架起来。 她们打来热水把苏玉擦洗干净,换上一套新衣服,又拿来一碗药给她喝。 苏玉喝了药之后感觉身体好了许多,可是依旧走不动路,只能在婆子的搀扶下走去会客厅。 一路上苏玉都在盘算待会怎么哀求邱琰,让他带自己回去,可到了会客厅,自己先傻了眼。 厅里没有邱琰,也没有林氏,只有林氏身边的陪房婆子。 苏玉只在椅子上略坐了一坐,高高在上的宣平侯夫人就笑道:“见到了?你们姑娘好着呢。” 陪房婆子见状赔笑道:“姑娘近日可好。” 苏玉还没张口,宣平侯夫人抢先道:“怎么,贵府难不成会觉得我们会虐待她不成?” 苏玉苦笑一下:难道你们没虐待我吗? “说句难听的,你们府上只派个下人来就知道这事有多名不正言不顺了。我们肯收留这人已经是我们大度了。”宣平侯夫人摆架子道。 那婆子脸色不好看,只说邱琰有事要忙,林氏也是忙得焦头烂额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4章 苏玉的悲剧 宣平侯夫人冷冷一笑:“你们当然忙了,要是这时候苏玉的事传出去,邱琰的苦心经营可全都白费了。” 听到邱琰两个字,苏玉的手一紧,又想到苦心经营四个字,她更加纠结挣扎。 “东西都在点过了,不差什么。”一个大丫鬟送上一份礼单过去。 苏玉记得,此前邱琰和韦济宁谈判的时候,曾许诺补偿他,后来韦济宁狮子大开口,要了许多的东西。 “你们的彩礼,都在这儿了。”婆子笑道。 “彩礼都在这儿了。”宣平侯夫人看了又看,“嫁妆呢?当日可是说好的,再补一倍嫁妆。” 那婆子脸上一白,又是赔笑道:“这嫁妆不是一笔小数目,总得给我们点时间。” 宣平侯夫人冷笑一声:“你们倒会讨价还价,说好了的,要赖账不成?!” “夫人这是哪里话?我们怎么会赖账呢,只不过近日事忙。再说了,我们公子今儿不就已经想办法为韦公子谋差事了吗?”婆子又是赔笑。 他们这婚事做得不光彩,婆子连声姑爷也不敢喊,只能做小伏低哄着宣平侯夫人。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了几句,最后宣平侯夫人道了一句:“不送。”那婆子便讪笑着起身。 苏玉连忙起身想抓着婆子说几句话,宣平侯夫人的声音在头顶想起:“苏玉,不用你送。” 婆子看了苏玉两眼,道:“姑娘安心待在侯府,夫人早晚会来瞧你的。” 等那婆子走了,苏玉绝望无助地一屁股坐下,双手双腿不住发颤,眼泪哗啦地就掉了下来。 宣平侯夫人冷冷道:“送这娼妇回去。” 苏玉双腿一软,直接跪下:“夫人,求求您了,送我回去吧,求求您了。” 夫人冷笑一声:“回去?你觉得你还回得去?笑话!也不看看,今儿尚书府只敢派几个下人过来送彩礼,连你姨妈都不来看你!哦,还有你那个奸夫,呸!” “邱琰想当太傅,巴不得自己一身清白呢,哪里会来这儿败坏自己的名声?” 苏玉忽然恶狠狠道:“要是他们知道你们怎么对我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侯府!” “我会怕?”宣平侯夫人眼睛微眯,射出两股精光,“谁理亏,谁清楚得很。” 宣平侯夫人走到苏玉身边,踹她一脚:“你个小娼妇,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济宁会没了一桩好婚事?我告诉你,你乖乖地在这儿,任济宁打任他骂,等他气消了,给你几顿好饭吃,不然……你等着吧!” 宣平侯夫人说着让人把苏玉带下去,婆子过来道:“她刚小月,原先那屋子都被熏得没法住人了。” “娼妇,坏了我们一间好端端的屋子!带她去柴房睡!” 苏玉又被扔进柴房,柴房里阴森森的,冷嗖嗖的,一股子霉味和灰尘的腥味。苏玉又被锁在这儿足足一天,期间只有人送来一碗苦药和一顿又冷又硬的饭菜。 …… 将军府 对于孟鸢清而言,一切生理上的痛苦都是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给客服过去的,区区的肚子疼,毫不在意,不过转瞬之间就活蹦乱跳了。 曲长靖让她躺着好好歇息,孟鸢清灿烂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有什么好歇息的,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不能喝酒,不能吃辣的,不能用冰的,不能……”曲长靖把他刚刚记住的准则背一遍下来。 “师兄,你怎么扭扭捏捏的,跟个女的一样。” 曲长靖看一眼绿袅,彻底凌乱了,有一种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感觉。 绿袅忍不住捂嘴偷笑,孟鸢清在他耳边道:“不过,师兄有这个心思,鸢清就心领了!” 说着又笑了两声。 隔了一会,孟鸢清正色道:“师兄,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说着指了指皇城的方向。 太子太傅一职。 曲长靖会意,二人商量道。 “现在我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敌人,就是邱琰了。”孟鸢清道,“我已经想好了,它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苏玉,苏玉现在要么被留在侯府要么被送回尚书府了。” “探子已经来报,昨日并未看见有人瞧瞧进尚书府。”曲长靖道。 那这样子看来,苏玉十有八九还被留在侯府了。 孟鸢清有些不可置信,苏玉现在犹如一颗定时炸弹,邱琰不把她带回去自己看着,还留在侯府。 不怕韦济宁拿着苏玉要挟他吗? 孟鸢清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看来他们已经谈好条件了。韦济宁定是拿苏玉向邱琰敲了一大笔竹竿。” 曲长靖想了想,笑道:“依我看,韦济宁未必有那个谋划。” 孟鸢清哭笑不得,以韦济宁的那个脑子,仿佛是不太会威胁人。 倒不如说邱琰许了他一些好处,让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孟鸢清猛一拍大腿道:“我都忘了,他们还差我嫁妆呢!” “你想借着要嫁妆的功夫去打听情报?”曲长靖皱皱眉,“这才一天过去,现在去未免有些显眼。” 曲长靖自幼熟读兵法,对于排兵布阵这些很是了解,现在下意识想到打草惊蛇一词。 “不怕,我去哪儿是天经地义的事,去早去晚都是我的自由。”孟鸢清说着就拉起曲长靖道,“师兄,我们一起去呗。” “好。”曲长靖一口答应。 于是孟鸢清曲长靖绿袅三个人大摇大摆地前往尚书府,一路上孟鸢清仔细盘算,让绿袅待会借口去后院留神苏玉在不在。 至于曲长靖,那就负责打探邱琰近日下落。 而她嘛,只需要气死林氏就够了! 到了尚书府,看门狗借口邱尚书林氏等人都不在,想要阻止孟鸢清进去。 “老爷赴宴去了,夫人去上香了,少爷也出门了。”奴仆弯着腰道。 “所以府里现在没有主事的在了?”孟鸢清问。 “是是是,县主要不改日再来,到时候提前下个帖子,我们也好有准备。” 孟鸢清却冷笑道:“没有主事的,那就我来主事好了。” 说着,孟鸢清又亮出一张地契来。那仆人看了半天,才发觉那是尚书府的地契。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5章 你真可爱 “看清楚了,这是这座尚书府的地契,这地契上写着的谁的名字。”孟鸢清晃晃手里的地契道,“要是我高兴的话,把这屋子拆了都是可以的。” 于是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府,孟鸢清迅速开启了呼风唤雨的小人模式,把尚书府搅和得那叫一个鸡犬不宁。 下人们想拦又不敢拦,绿袅趁机跑到后院去打听苏玉在不在。 孟鸢清在府里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还没等来绿袅的情报,自己先被折腾累了。 曲长靖跟在她身后,借着扶她的功夫道:“差不多行了。” 孟鸢清忍俊不禁:“头一回知道,原来撒泼这么费力气。” 曲长靖目光一转,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影,低声道了一句:“林氏过来了。” “呵,她不是出去上香了吗?”孟鸢清讽刺道。 曲长靖很认真地说:“要是寺庙在隔壁的话,那也是出去上香。” 万万没想到,曲长靖居然给了她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说法。 “师兄。”孟鸢清低声道。 “嗯?” “你真可爱。” 曲长靖轻嗽一声,道:“你也挺可爱的。” “多谢师兄夸奖。”孟鸢清故作正经,拱手道谢。 林氏身边的丫鬟过来笑道:“不知县主到此,我们有失远迎了。” 孟鸢清笑道:“我可都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了。” 那丫鬟讪讪地:“夫人请县主过去一聚呢。” 孟鸢清拍拍手,挽着曲长靖一蹦一跳地过去了。 曲长靖连忙拉着她:“慢些走,小心肚子肚子疼。” 孟鸢清闻言戛然而止,脚步一慢,开始淑女地一步三摇跟着丫鬟过去。 还不忘叹气吐槽道:“这么走比跑着还累。” “是吗?你这几年可没少这样走。”曲长靖忍不住打趣。 “那是从前,以后再也不这样走了。”孟鸢清说着又恢复了大摇大摆的架势。 看着孟鸢清这熟悉又漫长的身影,曲长靖心里感慨万千,又忍不住一笑,觉得孟鸢清能够想通了就好。 见了林氏,孟鸢清直接笑问林氏今日去哪儿上得香,许了什么愿。 “邱夫人可是许愿早日抱孙子?诶,这又是儿子又是外甥女的,生了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面对孟鸢清的讽刺,林氏只能隐忍不发,微笑道:“不知县主今日不告而来,大闹尚书府是有何用意?” “我来我的地盘,还需要提前通知你吗?”孟鸢清问。 林氏被孟鸢清的举止气疯了,都忘了这尚书府的地是孟小姐的陪嫁了,只能隐忍着不发,又笑道:“县主可是回来看笑话的不成?” “常言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尚书府出了事,县主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林氏话出口就想到孟鸢清背后明明是军神孟清野。 那尚书府就是背抄家了,也碍不到她三分。 可是出乎林氏的意料,孟鸢清并没有趾高气昂地炫耀自己的外公,而是笑道:“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你们的面皮早被人扯了下来踩了个稀烂了。” 其实孟鸢清也想降低一下孟清野的存在感,虽然现在邱琰完全不是孟清野的对手,可是此人蛇蝎心肠,还是留意比较好。 “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为了和你们分个清楚。我母亲的嫁妆,昨日匆忙没有收拾干净,今儿特地来请您把剩下的还回来。” “另外,这张地契还有房契,反正我瞧这房子风水也不好,住着不舒服。推了重建的话,我嫌费事。”孟鸢清道,“我已经找人估了价,给你便宜些,十五万钱好了。” 林氏手微微一抖,茶盏里的水险些溢了出来。 “你该不会想跟我讨价还价吧。”孟鸢清问。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还是要跟老爷商量一下。”林氏道。 孟鸢清打量林氏一眼:“那就等你们商量出结果吧,不过,我母亲的嫁妆就不用商量了,赶紧把剩下的拿出来还我吧。” 林氏手又是一抖,笑道:“库房里乱糟糟的,收拾也得几天呢。” “没事,管它生了多少灰积了多少辰呢,我拿回去过一遍水就是了。”孟鸢清道,“你要是实在嫌累赘,把钥匙给我,我自己让人去抗。” 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没带几个人过来,于是转头跟曲长靖道:“师兄,有劳你了。” 林氏有些着急,连忙阻止:“这种事哪里能烦劳少将军呢?让下人去就是了。横竖东西摆在那儿,又不会飞,县主还怕少了你什么不成。” 孟鸢清已经知道这究竟怎么一回事了,脸上带着抹会意的笑容,悠闲地倚着。 “等过些天,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得妥当了,会派人好生送过去的。” “好,那我就在将军府等着你们一件不落地把东西送来。”孟鸢清道。 一会绿袅带人又捧着一些东西过来,道:“小姐,你要的东西只找到了这几样。” 林氏的目光在绿袅手上一转,看到两样眼熟的东西,目光一跳,连忙拿帕子遮掩。 “送去给夫人瞧瞧,免得让她误会我们趁机揽了这府里的私财过去。” 林氏心虚,匆匆看了一眼就点头应付过去。 孟鸢清与绿袅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林氏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发作,任由孟鸢清又言语戏谑一番然后潇洒走了。 待孟鸢清出府之后,林氏抑制不住,把茶盏往地上一摔,豁得一声摔个稀巴烂。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叫她大摇大摆地把府里上下走了一遍!” 下人们恭着手,颤颤惊惊道:“下人没用,可……可……她手里有房契地契,说这尚书府是她的,小人们也没法子呀。” 林氏被气得胸闷得慌,被扶着下去歇息,临走不忘道:“你们快去请少爷回来!” 另一边,隐藏在墙头的曲长靖把林氏和下人们的对话尽收耳底后翻身离开,来到一旁的马车上。 “怎么样?”孟鸢清问。 “邱琰的确不在府里。”曲长靖道,“但是他们好像也不知道邱琰此刻在哪儿。” 邱琰这时候能跑去哪儿。孟鸢清心里嘀咕。 “苏玉也不在府里。”绿袅道。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6章 襄王 刚刚绿袅借着拿东西的幌子,去后院打探了一番,只见苏玉的屋子院门紧锁,冷清得很,不像有人住着的样子。 孟鸢清很清楚,即使苏玉破坏了邱琰的大计,以林氏的性格也不会非常委屈苏玉的。 而且苏玉知道邱琰的秘密,以邱琰那种谨慎的性格也不会轻易处理了苏玉的。 “邱琰怕是夜长梦多,这两日抓紧时间去笼络大臣了。”孟鸢清立马想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道,“襄王。” 曲长靖耳朵微煽,道:“襄王,那日婚礼他也在。” 没错,那日婚礼邱琰见势不对,连忙请走了诸位客人,襄王为人排场大架子大,走也非得挑在最后一个走,因此给孟鸢清留下深刻印象。 襄王,顾名思义,就是襄助的意思。他与皇帝年岁差不了几多,从前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他没少出力,于是圣上一登基就封了他做襄王。 而襄王又懂得审时度势,在全盛时期急流勇退,保住了这大半辈子的英明和富贵荣华,如今一边过着逍遥的日子一边手上攥着一点的话语权,可谓是快活似神仙了。 前世的时候,邱琰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哄得襄王对他那叫一个推心置腹,邱琰能做太傅以至于权倾朝野也离不开襄王的帮助。 不过嘛……孟鸢清嘴角含了一抹隐隐的笑容。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这种事,邱琰干得可是得心应手啊。 “师兄,你可否派人悄悄打听襄王府上的消息?”孟鸢清问道。 “好。”曲长靖又是一口答应。 马车在大道上行驶,车轮滚滚,碌碌的声音听起来舒适又安心。 “小姐,我刚刚在后院打听消息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抱怨,说是要裁剪了月钱。”绿袅道。 “裁月钱?”孟鸢清诧异,尚书府里一家子都非常要面子,对下人都是三分和颜悦色的,怎么会好端端的要削减月钱呢? “可能要裁剪。”绿袅补充道,“听他们的口气,府里突然要调动一大笔银子。下人们都在清点家伙呢。” 如果仅仅是还孟鸢清嫁妆的话,还不至于如此吧。 “想来邱琰为谋太傅一职,大肆贿赂朝廷官员,所以缺钱了。”曲长靖道。 孟鸢清摇摇头,邱琰苦心经营多年,很多人脉想来是早就攒好的不会到了这个紧要关头突然需要一大笔银子去办事。 肯定有别的原因。 孟鸢清的疑惑几天后就被解开了,曲长靖派去监视宣平侯的人就回来通报说,有人运着一大车悄悄进了侯府。 “原来如此。”孟鸢清笑道,“想来是韦济宁不愿意吃那哑巴亏,邱琰为了安抚住他,许诺赔他一大笔银子。” 曲长靖闻言叹叹气,他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邱琰,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绿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理来说,苏玉前儿就该回门了的,可是这两日只有韦济宁天天出门,不见苏玉出去也不见她回来。” 结合这几天的情报来看,孟鸢清肯定苏玉还被留在侯府了,不由摇摇头:“她在侯府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韦济宁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又被自己心爱的女子欺骗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苏玉了。 前世孟鸢清和韦济宁认识这么久,太清楚韦济宁的为人了,平时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可一旦抓住了人的把柄,他就会张牙舞爪的不可一世。 孟鸢清也有些懊悔,苏玉会被留在侯府也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这样一来计划都被打乱了。 “现在一来我们只能把希望放在襄王身上了。”孟鸢清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拜访襄王?”曲长靖问。 孟鸢清点点头。 她清楚曲长靖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事,要他去应酬,比让他单枪匹马上阵杀敌以一敌百还难。 可是现在是紧要关头,若是让邱琰抢了先,他们就不好过了。 于是孟鸢清抓住曲长靖的手道:“邱琰为人如何你也看到了,要是让他捷足先登,以后不会有孟府的好日子过了,现在我们只能把别的暂且搁一搁了。” 曲长靖理解孟鸢清的苦心,于是和她握拳。 不一会,从将军府送出去的拜帖就到了襄王府中,贴中明白写到孟鸢清和曲长靖想要拜见襄王,望他给两分薄面。 以孟清野的地位,和现在孟鸢清和曲长靖的地位来看,他们要来拜访,襄王绝不会不给面子的,于是连忙回帖定了个时辰。 不过襄王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帖子上说的是府中摆了一桌酒席,望二人赏脸过去喝酒赏菊。 襄王府中 孟鸢清没有盛装打扮,仅仅是一身红色襦裙,上面应时绣着时鲜花卉,头上也只简单簪了一朵淡红色的花,脸上妆容亦是淡淡的。 曲长靖从他的少将军赶来,见到这样的孟鸢清不由一愣,略低了些头,倏然,露出点笑容。 “师兄。”孟鸢清展开双臂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曲长靖由衷道。 “胡说,你都没看。”孟鸢清嘟嘴不乐道。 “我看了。”曲长靖辩驳。 “你没仔细看。”孟鸢清道。 于是曲长靖抬头重新端详了一会孟鸢清,那目光让孟鸢清觉得曲长靖在看地形图。 他只有在军事上才会这样用心。 “好看。”曲长靖又道。 孟鸢清闻言甜甜一笑,挽着绿袅上了马车。 等到了襄王府。孟鸢清跳下马车,曲长靖在她耳边说了句“还有别人的车架” 孟鸢清看去,襄王府赫然还有两辆马车在,也不知道襄王还邀请了谁。 王府的管家迎了他们进去,孟鸢清漫不经心地问起门口马车的事,那管家也不忌讳,直接说那是邱公子和韦公子的马车。 孟鸢清脚步不变,跟着下人一步不落地拐着弯,同时和曲长靖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襄王真是不拘一格,落落大方。孟鸢清和韦济宁的仇是京城里沸沸扬扬,人众皆知。 她两次拒绝邱琰的事也是皇亲国戚满朝文武都知道的。 这襄王还让他们几个共处一府。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7章 赏菊 邱琰和韦济宁早已经到了,尚未入座,只是站着陪襄王欣赏那一盆盆菊花。 等孟鸢清到了,襄王便也挺着肚子站了起来笑盈盈地迎了过去:“安乐县主,少将军,难得你们赏脸。” “能得襄王邀请,是安乐的福分。”孟鸢清笑道。 曲长靖也道:“王爷言重了。” 二人与对面的二人对视一眼,四双眼睛八道目光在空中交锋,各自隐含了一段情绪在内,谁都不表露出来。 “今年的菊花开得早,也开得好,今儿天气也好,正是赏菊的好日子啊。”襄王笑道,“这样的好日子,本王一个人过可就孤单了。” 襄王命人给众人看座上茶,邱琰笑道:“这样好的日子,该饮一杯酒才是。” “说得对,这样的日子该饮一杯女儿红酒才好。”襄王道,于是又让人连忙上酒上菜来。 襄王近年来在饮食舞乐方面颇下功夫研究,什么样的菜需要用什么样的酒,什么样的酒需要用什么样的杯,还有听什么样的音乐,都要讲究。 现在是赏菊,为了不辜负这菊花的清高孤傲,用的酒得是黄酒这样软绵的酒,菜也得是清淡的。 就连丝竹管弦也得是透出一股子飘逸的风范。 邱琰仗着自己才思敏捷,上来先吟诵了几段些菊花的佳句,略带挑衅地微微望了一眼曲长靖。 咳咳。孟鸢清假意咳嗽两声,遮掩过去。 曲长靖是武将,身上是缺少那么一点文气,在这方面是要逊色邱琰一点。 也就那么一点。 孟鸢清很不服气,有本事比上阵杀敌,看看谁的刀快。 恍然间,孟鸢清又想,是谁教得邱琰武功? 之前交手,孟鸢清未曾看出邱琰的武功门路来。 襄王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细细品尝,然后劝了一遍酒,又听了一会音乐,叹息道:“这样好的景色,没有几个美人献舞有些可惜了。” “济宁早就听闻襄王府中歌舞最好,今日正想见识一番呢。”韦济宁磕磕巴巴地说道。 襄王一笑,转头问孟鸢清:“不知安乐县主和少将军意下如何。” 孟鸢清悄悄递一个眼神给曲长靖,希望他能出来说句话。 她来之前没想到襄王也会邀请邱琰和韦济宁,原本做得准备此刻都落了空,但是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襄王想干什么。 “一切都听襄王的。”曲长靖道。 孟鸢清闻言不知道该放心好还是继续悬心好,曲长靖一直是不善言辞的,只会默默做事。 襄王笑着拍手传舞女上来表演歌舞助兴,他看得津津有味,剩下几个人各怀心思。 韦济宁与邱琰对视一眼,邱琰示意他放心。 其实他们两个今日来,并不是邱琰为了太傅一职跑来笼络大臣,而是为了给韦济宁谋个差事。 当日大婚之时,孟鸢清捅破窗户纸之后潇洒走人,留下一地狼藉,邱琰为了安抚韦济宁被狠狠敲了一笔竹竿。 邱琰本来已经为韦济宁谋好了一个差事,可偏偏宣平侯夫人多事,嫌弃那差事不体面事又多,容易引人责难。 言外之意,就是要给韦济宁找一个事情轻,钱多,油水大的体面差事了。 当真是贪心。 尽管邱琰厌恶,可还是照办了,不过他也多留了个心眼,带他来襄王这儿某事。 一来襄王底下这样的差事多,二来它跟襄王也并没有多熟络,要是日后韦济宁在襄王底下吃了苦头,他也管不着。 只是没有想到,孟鸢清和曲长靖会来。 他们一出现,邱琰就立马意识到这二人是为了太傅之职过来笼络襄王的,立刻从心底提防起来。 邱琰内心对二人越防范,表面上越要云淡风轻,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同时心里暗骂襄王这个老狐狸,他今日之举,无非是要试一试,谁更值得他出手罢了。 孟鸢清缓缓笑道:“今日襄王赏菊,是风雅之举。只是鸢清看这秋高气爽,满目菊花盛盛,犹如金甲,倒让我想起关外的肃杀之意来。” 襄王笑道:“安乐县主自幼于关外长大,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眼界也更宽阔些。这心性倒真有了几分菊花的傲然独立之意了。” 二人语带玄机,韦济宁个傻子听不懂,邱琰却听明白了,暗暗咬牙。 孟鸢清那番话哪里是在夸菊花,分明是在拿自己的家世说事。 有孟清野这棵大树在,谁能不给孟鸢清三分薄面? 邱琰越想越气不过,准备找话反击回去,却听曲长靖道:“我在关外陪师父驻守多年,师父身上的盔甲都已经磨损暗淡了好几幅了。” 襄王开始询问一些关外的事情,曲长靖点到立刻地回应了两句。 三人聊得越发开心,襄王颇为向往的样子,可惜道:“可怜我如今年事已高,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不然还真想再去体验一把当年金戈铁马的日子。” 孟鸢清微微一笑,她目光微微一转,落到邱琰身上,漫不经心地收回来。 邱琰没把心思放在孟鸢清身上,倒对襄王的意思心领神会,笑道:“王爷您言重了,您正当壮年,当年金戈铁马,豪情壮志不过区区几年之前的事而已。” 又笑道:“近来秋日天气凉爽,动物也开始长膘,正是狩猎的好时候,不知道王爷可有意去狩猎一番?若王爷有意,邱琰愿为之效劳。” “邱公子这番话说到本王心坎上了,正好本王近日在府里待得闷了些,想出去散散心呢。”襄王哈哈大笑。 邱琰心下一喜,瞥一眼孟鸢清,只见她含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下顿生厌恶。 “县主和少将军一同前去可好?本王也想见识一下,孟大将军教养出来的好徒弟的本事。”襄王道。 孟鸢清与曲长靖对视一眼,饱含着歉意对襄王道:“多谢襄王相邀,只是鸢清自中秋之后,便日夜惊梦,精神多有不足,尚未调养过来,恐扰了王爷雅兴。” 襄王听了这话颇为遗憾,又看向曲长靖。 孟鸢清身体不好,曲长靖一个将军总不会为了那点事情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8章 你来我往 “能为襄王赏识,实乃长靖之幸。”曲长靖爽快答应,然后话锋一转,露出点惭愧之色来,“只是长靖身兼禁军统领,城中禁军调遣皆需我批准,怕是难得空闲陪王爷做这雅兴了。” 襄王又是遗憾,曲长靖又描补了一句:“若是哪日长靖空闲,到时亲自去射杀猎物呈给襄王,全当赔罪了。” “诶,少将军年少有为,这是好事,那需要向本王谢罪呢。”襄王极其大方道。 “其实鸢清还挺羡慕王爷的。”孟鸢清道。 “哦,此话何解?” “王爷您从前为国效力,劳苦功高,如今功成名就,安享世间富贵繁华。这满园菊花,寻常人眼里就只知道好看,我们这等粗人眼里便是关外漫天风沙和霜雪,而王爷眼中便是无限雅致。王爷从前能叱咤风云,如今能安享太平,试问这世上有谁会不羡慕呢?” 孟鸢清这番话说得极为活泼轻快,仿佛少女口中畅意的歌谣,听得襄王心里又自在又高兴又让他深思。 “县主所言极是,我如今可谓是天下第一富贵闲人了。”襄王笑道,“如今海内太平,关外又有孟将军威名赫赫,我呀,最是省事快活的了。” 孟鸢清闻言也发出了银铃般的清脆笑容,听得邱琰那叫一个牙根痒痒。 曲长靖看着孟鸢清的侧脸,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意。 从前在关外时,他与孟鸢清时常打闹比试,常常甘拜下风。可是这是第一次没有比试,没有争斗,他对孟鸢清起了一股从前从未有过的敬佩来。 难道京城这些年里,孟鸢清竟不知不觉地学会了如何用语言震慑人不成。 曲长靖一边佩服,一边突然觉得当年单纯开朗的阿鸢,如今有了心机城府,想来定是这些年在城里吃了不少苦摔了不少跟头所致。 回想当初自己对她心生芥蒂,曲长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孟鸢清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学会的这些,而他作为她的师兄,不仅没能保护她,也没有理解她,最后还和她起了误会,实在不该。 正想着,孟鸢清忽然回头看曲长靖一眼,发现他一脸神游,于是一脚过去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曲长靖杯中的酒洒出几滴,他回过神来放下酒杯错愕地看着孟鸢清。 “王爷,您看。”孟鸢清撒娇道,“您府上的美人,一个个长得比花还好看,把我这没见过世面的师兄看得眼睛都直了!” 襄王捧腹大笑,乐得合不拢嘴,韦济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邱琰幽幽地瞪韦济宁一眼:你笑个鬼啊! 韦济宁立马闭上嘴,对着曲长靖露出不屑的目光来。 “若是少将军喜欢,你看上了哪个只管开口,本王立刻送了你。”襄王也非常大方道。 “不不不。”曲长靖连说三个不字,非常慌张的样子。 “不用不用,长靖不敢,王爷不必……”都快语无伦次了。 “少将军何必如此客气。”襄王被曲长靖这模样又给逗笑了,“几个美女而已,我还是送得起的。” “真不用真不用。”曲长靖摆摆手道,憋了一会话,把耳朵根都涨红了才道,“长靖粗人一个,府中也没有弹琴吹箫的好让她们跳舞,王爷把美人送给我也是白糟蹋了。” 孟鸢清憋着笑容,没有想到,她的师兄还挺单纯的。 真以为襄王送美人给他是为了方便他回家看舞蹈呢! “莫不是少将军心有佳人,怕心上人吃醋?”襄王笑问。 曲长靖没有回答,两个眼珠子不知道往哪里看,最后落到地面上的斑驳陆离的树叶影子上。 “哈哈,这样也好,有佳人能得少将军这样的英年才俊倾心,若是成了也不失天下美谈了。”襄王捻捻自己的八字胡道。 忽然,又黯然失色:“可怜我这么一个孤家寡人,早些年妻子离世后,身边竟再无一个贴心可靠的人了。” 邱琰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露出一点暧昧的笑容。 他本想搭话套套襄王的意思,可是襄王意识到孟鸢清尚未出阁,此前退婚一事又闹得沸沸扬扬,连忙借口上菜打住了这个话题。 最后上得菜是精心烹制的橙酿蟹,这道菜是时新出来的,做法新颖,味道鲜美且气味芬芳,多为京城贵族所爱。 襄王极力劝菜,孟鸢清看了眼前饱满的橙子里的蟹肉,忽然就失色了三分。 这道菜前世的时候她也曾吃过,不过只吃过一次,那一次也只吃过一个,再之后竟然再也无缘这道菜了。 现在一看,忽然多了分物是人非的伤感。 “县主不喜食螃蟹吗?”襄王问。 “喜欢喜欢,只是头一次见,觉得可爱,舍不得吃了。”孟鸢清道。 韦济宁心里冷哼一声,嘲讽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野外丫头,如今成了县主也是个野丫头。 “若是县主喜欢,那就吃个够,我这府里多得是。要是吃不够,本王就派人天天给你送去。”襄王笑道。 “襄王客气了。”孟鸢清执筷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品尝,是挺好吃的。 吃着吃着,露出一个苦涩又甜蜜的笑容来。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非得报个一清二楚,换一个快意恩仇来。 抱着这样的心情,孟鸢清三下五除二地把眼前的螃蟹吃个干净,要不是有外人在,剩下的汁她都能喝光喽。 眼快的下人等她吃完这一个,立马又奉上新的橙酿蟹过来,一个接一个地送,务必要让孟鸢清吃个饱。 最后孟鸢清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小肚子圆滚滚的,桌子上依旧干净,看不出她吃了几个。 曲长靖挑挑眉,给孟鸢清比了个手势暗示她吃了足足八个螃蟹。 孟鸢清也挑挑眉,示意:真的吗? 曲长靖点点头,表示:真的。 两个人目光你来我往之间,第九个螃蟹端到了孟鸢清桌子上。 孟鸢清看看散发着清香的玲珑的螃蟹,再看看旁边人的桌子,眉心跳了一下,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不好意思吃了,是有点吃不下了。 襄王被孟鸢清的不拘一格小小的惊讶到了,道:“螃蟹性凉。” 孟鸢清露出感动的眼神。 “县主记得先饮一杯酒再用。”说着端起酒杯敬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39章 襄王有意 吃了个十全十美的孟鸢清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大咧咧道:“吃得好饱。” 她再不说这句话,下人就要给她上第十一个螃蟹了。 “县主喜欢就多吃些,你我大可不必如此见外。”襄王道。 孟鸢清眼睛一转,笑道:“王爷还说不见外,若是当真不见外,王爷直呼我鸢清即可,怎么还一口一个县主呢?这倒让我吃不消了。” 襄王一笑,果然改口叫鸢清了。 邱琰和韦济宁已经如坐针毡,感觉自己落了下风。 吃完饭,襄王和孟鸢清曲长靖三人一前两后地走着,把邱琰和韦济宁两个先到的反甩到了后面。 邱琰压低声音道:“看那妮子和襄王有说有笑的,你以后在襄王手底下可就自求多福吧。” 韦济宁大惊失色:“这可怎么办是好?!” 邱琰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我可是按照你说得替你谋了个差轻钱多的好差事,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你也配说这句话?”韦济宁试图拿苏玉的事再要挟邱琰。 “你别得寸进尺。”邱琰有些忍无可忍,“苏玉已经进了侯府的门,就是你的人,到时候闹出笑话来,到底谁丢人谁理亏,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又含了一抹如阳春三月的笑容:“襄王可是那日贵府上的贵客,之前还问起了苏玉的事,以后少不得找机会再问你呢。” “你家如今什么光景?若是再没有个人依托,你就等着坐吃山空吧。” 邱琰用着春风细雨般的声音和和煦的面容提点拿捏着韦济宁,逼得他不得不顺着自己。 果然,等孟鸢清带着襄王的厚礼——其实也就是一些时鲜瓜果,走了之后,襄王又招呼了一下邱琰和韦济宁二人,说刚刚冷落他们呢。 “哪里哪里,我们二人能听襄王刚刚一番见解,当真是胜读十年书了。”邱琰弓腰道。 “鸢清难得来本王府上,本王需得好好招待她一番。” 邱琰却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孟鸢清难得来襄王府上一趟,所以襄王要好好招待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可以常来呢? 襄王笑着拍拍手,两个华容月色的美人缓缓从一旁步出,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鸢清好美食,本王就送她果蔬,至于你们,本王也不知道送你们什么好,就这两个美人,可不要拒绝啊。” 邱琰刚想拒绝,听襄王把话说完,他就没法子拒绝了,脑子迅速转了几下,忽然笑着答应了。 韦济宁摸不清头脑,但是见邱琰答应了,他反应迟钝地答应了。 “济宁可是新娶了娇妻,怕妻子吃醋?”襄王笑着问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韦济宁心里黑着脸,面上只能讪笑。 “待回头你走马上任,到了本王麾下某事,可要带你的娇妻来答谢本王啊!” 听到自己的差事终于定了,韦济宁舒了一口气,笑着道:“哪里,该是济宁备酒宴请王爷才是。” “你请本王,本王请你,有何区别?”襄王笑道。 韦济宁这个呆瓜没听出来襄王的话外之音,可是邱琰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等回到将军府,曲长靖才松口气,露出一点疲惫之色来。 孟鸢清拍拍曲长靖的肩膀道:“大师兄,辛苦你了。”她知道曲长靖对于这种大场面着实不习惯的。 “没有你辛苦。”曲长靖笑道,瞥一眼孟鸢清的肚子,还有些圆滚滚的。 “其实,你刚刚和襄王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懂。”曲长靖苦笑一下道。 “也没说什么。”孟鸢清耸耸肩,“就是暗示襄王,他今天能这样荣华富贵已经是别人一辈子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了,小心驶得万年船,顺风顺水了几十年,别到最后翻了车。” “这儿我听懂了。”曲长靖道。 只是后面孟鸢清刻意地流露出一点娇憨之意,又和襄王套近乎,反把之前本就有的亲昵给疏远了。 孟鸢清叹口气,道:“我就是刻意和他疏远的。” “邱琰为了太傅一职已经谋划许久,背后积累了许多人脉,我们除了一个孟字再无别的筹码,而我们挣这个位置又是为了保住孟府。” “我今天去找襄王,并不指望襄王会答应帮我们。”孟鸢清说着狠狠吸一口气,“师兄,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功高盖主四个字。襄王从前便是掌兵权之人,如今我们外公为军神。襄王再有心重创当年辉煌,也要忌讳一番。” 曲长靖从前从未想过功高盖主这个问题,今天听孟鸢清一说,心才起了一个疙瘩,横亘在那儿不是滋味。 他从没有想过,孟清野一生金戈铁马,为朝廷效力,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疤,却还要面临帝王的猜疑。 这事若是让孟清野知道,他该会有多伤心。 孟鸢清仿佛看出了曲长靖心中所想,笑道:“外公,他没准比我们都清楚呢。” 曲长靖:…… “只是他不愿意去多想,不愿意被此束缚。他愿意用一生的风霜,用一辈子的操劳来证明自己的衷心。仿佛只要他一天不会京城,那功高盖主四个字就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想到孟清野那张上了年岁,却依旧能从中看出那少年时坚毅和勇敢的脸庞,曲长靖心下一酸。 “即使外公再怎么避讳,可是小人难缠。我们做这些,只是希望外公一世英名,不要毁于一旦。” 听完孟鸢清的话,曲长靖原本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点点头。 忽然又道:“阿鸢,你要是个男子就好了。” “嗯?你觉得我做女子不如男子嘛?”孟鸢清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曲长靖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要是你为男子,你就可以直接争取太傅一职了。现在我不能帮到你,还总拖你的后腿。” “师兄可别这么说,你是我大燕最好的最正直的男儿,你才不拖后腿呢。相反,要不是有你的话,襄王还未必会对我如此放心呢。”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0章 尽人事 襄王从前是掌兵之人,最喜欢调兵遣将,看别人为他所用了。 邱琰工于心计,深藏不露,可他骗得了别人,却不能瞒过襄王。 可是曲长靖心思单纯,刚刚在宴会之上也是孟鸢清为主,曲长靖为辅,这样的组合反倒会让襄王安心。 这表会让襄王意识到,曲长靖是可以被他控制利用的,若是他日曲长靖能够担任太傅,大权在手,襄王会得到的好处会更大。 这也是后面孟鸢清跟襄王的谈话内容,她把曲长靖可以被控制利用那一句省略了,避免他听了寒心。 两个人漫步在月色之下,将军府为了方便打理并没有种植很多花草树木,只有松柏之类长青的树在那郁郁葱葱着,在月色下越发显得幽森。 “可是你刚才说。襄王会忌讳功高盖主。”曲长靖疑问,这不就意味着襄王不会帮他们了吗? “是啊,我们也不指望襄王会对我们掏心窝子。”孟鸢清摊摊手,“我只希望,他不要与我们为敌。” “这就像我们行军作战一样,进攻容易,退兵容易,可是双方势均力敌,对峙不下,和平相处最是难。” 一跟军事有关,曲长靖脑子就灵通了,仿佛醍醐灌顶。 “这样很好。”曲长靖道。 “襄王不与我们为敌,邱琰他们会乐意吗?” “不乐意又能怎么样?他敢跟襄王对着干吗?”孟鸢清笑道,“他现在又没力量和襄王作对。” 当然,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他不与我们为敌,日后我们得势,也会善待他。” 襄王从前金戈铁马,现在长袖善舞,最善交际。 他绝不会把筹码都压到一个人身上,只是他做得小心周到,不会让别人给看出来,因此最后不论那一番得势,都短不了他的好处。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孟鸢清故作轻松道。 曲长靖点点头,两个人已经走到小路尽头,于是返回原地。 等快走到原地时,曲长靖忽然道:“阿鸢。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就好,若是此事不成,也不要失落。” “想要保护师父一世英名,办法会有很多,哪怕这件事不成,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对付邱琰。” 孟鸢清扯出一个笑容来,曲长靖抬头望着天空的月亮,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诶,这么晚了,不如你就别走了,留下睡吧。”孟鸢清道。 “……这不好。”曲长靖道。 “有什么不好的,咱两还客气啥。这府里多得是房间呢。” “这府里就我们住着,说出去到底不好。” “哪儿就我们两个了,这府里这么多人呢,有孟祥啊,孟瑞啊,孟城啊……”孟鸢清开始报花名册了。 “我还是回去比较好。”曲长靖道。 孟鸢清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来:“师兄,你该不会担心名声受损吧?没关系,有我在呢,我会对你负责的!” 曲长靖经不起这样的调戏,脸微微发红,咳嗽一声道:“我明儿再来看你。” 送走曲长靖之后,绿袅终于有机会说教孟鸢清了:“小姐今日不该吃这么多螃蟹的。” “诶,你该不会觉得我吃得多,丢人了吧。” “不是。” “啊,那你就是怪我光顾着吃,没想着你了。”孟鸢清道。 “也不是。”绿袅着急,“绿袅是担心螃蟹寒凉,小姐吃多了对身子不好。” “这有什么。”孟鸢清毫不在意,可是绿袅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后头。 “小姐一天大似一天,该在这些事上多上心才对。如今孟夫人不在,小姐又不在意,绿袅需得多提醒你才对。” 孟鸢清被绿袅烦得不行,一个转身摁住绿袅的肩膀,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忘了你的小姐是谁的徒弟了吗?” 她在绿袅耳边道:“我的大师父是当今军神孟清野,就是我的外公。我的二师父,可是药王,他的厉害你见识过的。” 孟清野在绿袅大腿上一拍:“你腿上的恶癣还是他妙手治好的呢。” 绿袅脸一红,捂着自己的大腿躲闪。 “可是小姐不学医术,专爱那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还有木偶。” “那我现在爱不就成了吗?”孟鸢清道,“我明天开始就钻研医术,学习怎么行医救人。” 又在绿袅耳边道:“到时候学成了,给你开个药方,包管你嫁人之后生一个大胖小子!” 绿袅听了之后脸红不已,害羞地拍一拍孟鸢清。 第二天下午,曲长靖果然来将军府看望孟鸢清了,却见孟鸢清正在院子里、太阳底下晒药材。 已经好几年没看过这么熟悉的画面了,曲长靖在门槛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进去。 “师兄怎么这么晚才来?”孟鸢清头也不抬,眼睛也不转一下道。 曲长靖进了院子,笑道:“我去上朝了,下朝之后又被人困住去酒楼说了好一会话。” 孟鸢清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前世的时候曲长靖虽也是一届将领,可是除了平定宁王叛乱那段时间之外,就没有进过朝堂了。 看来她重生之后的一系列行为当真是改变了很多事情。 “那你们上朝说了什么,他们带你去酒楼又说了什么?”孟鸢清问道。 “有人提议给太子选太傅。”曲长靖道,“有户部尚书,吏部尚书……” 孟鸢清叹口气,他们昨天才去拜访襄王,今日就有大臣提议选太傅了。 邱琰这动作够快,也太快了。 “他们都举荐了邱琰?” “没有,没人提议选谁做太傅。”曲长靖道,“而且皇上说,中秋之后,太子着了凉又贪食螃蟹,闹得身体有些虚脱了。如今有些病阵在身,需要静养一段日子。这些时候就不急着读书。” 怎么也是螃蟹?居然吃螃蟹吃到拉肚子了。孟鸢清想到自己昨儿吃的螃蟹心里就有点微妙。 “当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孟鸢清道,“估计邱琰也没想到太子这时候会病了吧。” “这大概是天意吧。”曲长靖微笑,“太子虽然病了,但是也给我们争取了点时间。” 曲长靖说着目光在孟鸢清摆弄的药材上略略流转,道:“你昨儿也吃了许多螃蟹,肚子有没有不好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1章 黄连 孟鸢清闻言微微蹙眉,捏着药材的手不自觉用力,双手撑在桌子上,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曲长靖关心地上前一步,扶住孟鸢清:“肚子疼?我去叫大夫。” “诶。”孟鸢清痛苦地叫喊一声,转身双手搭在曲长靖肩膀上,“别……” 然后又开始倒抽气。 “绿袅,快去叫大夫。”曲长靖抽不开身,连忙吩咐绿袅。 绿袅也有些傻了,孟鸢清昨晚明明啥事没有啊,上午还练了半天剑和刀,怎么突然就? 哦……绿袅恍然大悟,敷衍地转身慢腾腾迈开小碎步。 “师兄,我……好……” 曲长靖张大了嘴,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想着怎么应对。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事,接下来的事件发展是:孟鸢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个东西塞进他嘴里,还贴心地把他的嘴合上。 一股浓郁的苦味在嘴里迅速蔓延开来,曲长靖紧皱着眉头,眉心都快被挤成一个川字型了,可是嘴还是闭着没有把里面东西吐出来。 他知道孟鸢清会整他。但一定不会害他。 孟鸢清蹲在地上大笑不止,都快把肚子真的给笑疼了,绿袅也在一旁捂着嘴个不停。 “哎呦。”孟鸢清笑得快岔气了,她拍拍曲长靖胳膊,“师兄,还不快吐出来,苦死你。” 曲长靖抬眼笑着看一眼孟鸢清,腮帮子鼓了几下,一动一动地,竟然把黄连嚼了咽了下去。 “很苦的。”孟鸢清没想到曲长靖就这么把黄连给吃了下去,忙拿了一旁喝了一口的茶过来给他顺顺。 曲长靖把水一饮而尽,道:“苦而已,又吃不死人。” 孟鸢清嘴巴抿成一条向上弯的线,笑吟吟地看着曲长靖。 “这黄连虽苦,但是还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呢,若是闹肚子,还能用它治呢。”绿袅笑道。 “说得好,不过不够准确。”孟鸢清道,“若是脾胃虚寒的人是不宜用黄连的,治不了病不说,还会加重。” “尤其是小孩子,更是忌讳用黄连这样的药。”孟鸢清又低声道。 曲长靖听孟鸢清这番话有些弦外之音的意思,挨着孟鸢清道:“阿鸢?” 孟鸢清记得,前世的时候,太子太傅一职是在中秋之后不久就定下来的。 因为太子失踪被绑架,邱琰救驾有功又深得太子信任,加上大臣们对其赞不绝口,所以皇帝很快就任命邱琰为太傅。 可现在由于孟鸢清的改变,使得许多事情都往与原先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太傅一职何时任命她也拿捏不准。 不然她也不会带着逼迫意味地让曲长靖去结交襄王和其他大臣,为的就是抓紧时间让他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他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在不清楚时间流逝的情况下和别人赛跑。 …… 襄王府中 一日过去了,菊花依旧开得茂盛而冷清,并不因为没有人欣赏和歌舞相伴而显得落寞。 跟这清冷的高傲的菊花相比,襄王还是偏爱那些富丽堂皇的,开地盛气凌人的,美艳又娇弱的花。 鲜花,美人,美酒。 只有他一个人欣赏。 虽然有些寂寞,却也让他拥有了莫大的满足感。 一个个打扮鲜艳的美人在翩翩起舞,举手投足之间,每个目光笑容之间都是说不清的妩媚,看得他飘飘欲仙。 “王爷。”有人战战兢兢地上来,此人深知,襄王在享受美食美酒美女等一切美物之时,最讨厌别人打扰他。 可是今天襄王兴趣说浓也浓,说淡也淡,浑圆的大脑袋跟着乐曲转了一转后,慢悠悠地从嘴里哼出一句:“谁呀。” “是昨儿随着邱琰来拜访的宣平侯的韦公子。”那人把韦济宁的来龙去脉解释地清清楚楚。 襄王记性好得很,可是若不说清楚,这天底下姓韦的也多,如何分得清呢? “一个人来的?”襄王问。 “还带了两个下人。”那人道。 襄王面露不满:“下人有什么好说的,下人也配见本王吗?”威严之意,油然而生。 那人吓得忙缩了头,仿佛略慢一步就要被斩首示众一般。 “下人可都是男的?”襄王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 “是。” 襄王又哼了一声:“就说,本王昨日兴致大起,陪他们游乐许久,今儿起来就有些不适,没法陪他,让他先回去。得空本王自会再请他来。” 那人道了一句:“是。”转身离开,心下恨不得窜得一声就离了这儿好。 “停。”襄王又道。 那人连忙停住,转身听候吩咐。襄王又用下巴一抬,冲着媚笑不已的美人道:“你们也停。” 美人们停下脚步,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自己哪点不小心,便被襄王责罚。 “你把这第三排第一个,带去给韦济宁,就说本王送他的。” 那人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脸上还是谄媚笑道:“王爷,您可真是抬举了他,这小子怕是磕头都谢不过您呢。” “少说废话,赶紧去了。”襄王道,“对了,再告诉他,要是屋里的女人吃醋,尽管拿出大丈夫的风范收拾她,可不能反叫女子拿捏住了。” 那人连唱几声“是”然后退下。 襄王见自己看不顺眼的一个美人被他开恩打发走了,心里更加畅快,又跟着悠扬的小调哼了几句。 他想起刚刚说得话,心里乐呵着。 韦济宁这个人,中看不中用,但凡你拿出三分气势来就能拿捏住他,所以说他怕女人是在襄王意料之中。 可是没想到,曲长靖堂堂八尺男儿,年纪轻轻就能平叛乱的一个少将军也能叫孟鸢清一个毛丫头给压住了气势。 看他那副唯孟鸢清马首是瞻,一言一行皆看孟鸢清脸色行事的样子,襄王就一肚子气,觉得给他们男子丢了脸。 襄王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个好端端的酒盅给摔在地上,吓得一个舞女当场叫出了声。 舞女脸色惨白,深知自己怕是难逃一劫,连忙跪下磕头认错,求王爷饶命。 襄王嘿嘿一笑:“放心,美人,本王不杀你。本王不光不杀你,还要奖你呢。” 刚笑完,脸色一变,命人晚上把此女送到王太监府上。 那女子饶命也不敢喊了,任由人把她拉下去。襄王眼睛一抬,心想太子的事少不了王太监的帮忙,确实得好好谢谢他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2章 济宁无心 韦济宁领着襄王送他的美人欢天喜地地回了侯府,心想着自己和襄王的距离又近了一点,以后升官也快些。 可笑这韦济宁,新官上任,火还没烧起来就想着日后发达了。 宣平侯夫人见他领会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脸上神情变了几变,先是惊讶然后有些担忧,最后又带了分责备。 他在女人身上吃得亏还少吗?怎么能随便又带回个女人进来。 “娘,这是王爷赏我的。”韦济宁兴奋道。 听到是襄王送的,宣平侯夫人表情容和不少,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的女子,这么打发给了韦济宁,明摆着瞧不起韦济宁。 可是宣平侯夫人还是愿意相信襄王是在赏识韦济宁,对他表达一点亲厚之意。 韦济宁让下人把女子带下去,问道:“苏玉怎么样了?” 听到苏玉这个名字宣平侯夫人的嘴角就耷拉下来,两道皱纹上是松垮垮的肉。 她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那个娼妇喝了药好过来,天天嚷嚷着要回尚书府,也不瞧瞧尚书府有她的地方吗?” 韦济宁道:“我听说孟鸢清跟尚书府划清界限,逼他们把贪了的嫁妆交出来,还让他们把尚书府那块地买下来,不然她就拿着地契拆房子。” “现在他们一家忙得焦头烂额的。”韦济宁轻轻地补充道。 宣平侯夫人面上一喜:“怪不得林氏近日深居简出,有应酬也推说病呢,合着是荷包空了,啧啧,报应!” 韦济宁对他们现在的惨状也很舒心,但是又忡忡道:“我还是有些担心。要是这件事牵连到邱琰,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宣平侯夫人立马竖着眉毛,厉害地反问一句,声声字字重重地砸到韦济宁身上,“我的儿,如今你在襄王手底下做事,襄王就是你的靠山了,你以后只要巴结襄王即可。至于邱琰,他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 韦济宁被宣平侯夫人第一句给震慑到了,于是夫人剩下的每一句话他都只有唯唯诺诺点头的份。 “王爷之前还说要我带夫人去王府答谢,或者设宴请他到府上来。”韦济宁又道,然后即可悔恨道:“早知如此,当初不该请襄王来。” 宣平侯夫人听了也很头疼,当初她也是费了好大的精力才请来襄王赴宴,那时候她也没想到最后会是一场闹剧! 一想到这儿,她对苏玉邱琰孟鸢清几人都是恨得牙痒痒的。 无非是欺负她孤儿寡母罢了! 她一口怨气憋在心里,道:“这件事还得找机会说明白才行。不能你带那个娼妇去,去了襄王就会觉得苏玉是你的正头娘子了。得是咱们请王爷来,这样也好糊弄过去。” “这怎么糊弄啊?”韦济宁问。 那日他娶苏玉,虽然一切从简,可是大红盖头,张灯结彩,双方长辈也在,还请了几位贵客。 这说是纳妾,骗谁呢。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宣平侯夫人道,“这些日子先让那娼妇过几天好日子,收拾得妥帖些,待王爷来了,就说她不检点,你心善才收留她。至于那日的派头,不过是看她可怜哄哄她。” 宣平侯一番谋划,把苏玉好好的一个妻,硬生生变成了一个贱妾。 韦济宁听了之后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妥。 他对苏玉的那点情谊早在这几天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了,现在一看到苏玉他就会想起自己被戏耍的日子,会想到自己的屈辱。 他甚至觉得自己走在大街上,走在人群中都会被人背地里议论,说他是什么剩王八。 韦济宁神游中,宣平侯夫人缺已经计划好了她的千秋大计,在定宴请襄王的日子了。 见韦济宁没反应,气得宣平侯夫人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听进去了没?” “啊?嗯。” 一听就知道韦济宁刚刚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夫人叹口气:“再过一个月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了,我们定是要去的,还要送份厚礼。” “我们可以挑个好日子,一来是答谢襄王的提携,二来是向他请教怎么给皇后送礼。” 韦济宁点头同意,宣平侯夫人觉得有了许多要紧的事去做,于是拂袖起身:“我这就去打点,你去忙自己的正事要紧。” 可是韦济宁有啥正事能做呢?他现在供职于工部,官职差轻得很,就是负责给人递条子,说几句好话,陪人物色核对工程,趁机可以捞一笔油水。 这个工作也不需要什么学识,只要跟着人干就是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韦济宁跑去找了苏玉。 为了避免苏玉死在侯府,到时候又生出一堆事来,韦济宁还是大发善心地把她挪到耳房去睡了。 苏玉蜷缩在耳房里张着嘴勉强地啃食着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眼角有着泪渍。 随着门被打开,忽如其来的阳光刺痛了苏玉的脸,她下意识抬手遮挡,眼角余光瞥到来者的衣角,意识到来的是韦济宁。 于是装作没看见,继续费力地吃着食物。 她知道现在不抓紧时间吃,一会就没得吃了。 果然韦济宁一脚踹过去踢飞苏玉手中的窝窝头,苏玉苍白的手迅速红肿,窝窝头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变得又灰又黄。 “愣着干啥,还不快捡起来吃了。”韦济宁道。 苏玉听话地走过去把窝窝头捡起来拍拍灰继续吃,韦济宁见状嘲讽道:“从前食不精不用的大小姐,如今竟然连这个都吃。” 苏玉不说话,心内冷笑连连。 韦济宁也就只有冲她威风的本事了,换个人在这儿,他就只有做孙子的份了。 韦济宁没曾想苏玉这般装模作样,心里发泄不成反而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拽着苏玉的衣领迫使她看着自己。 “哑巴,说话啊!” 苏玉不吭声,韦济宁一个巴掌就重重地挥到了苏玉脸上,打得苏玉毫无血色的巴掌小脸上多了一个殷红的五指印。 韦济宁犹嫌不解气,又在苏玉身上猛踹了几脚,一边殴打苏玉一边还骂着许多不堪的字样。 苏玉哭着小声地努力喊救命。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她,这府里的下人不会,表哥不会,姨妈不会。 她的哭喊只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做得最大努力。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3章 探望 孟鸢清也在考虑送什么给皇后比较贴心,她思来想去,皇宫里啥都不缺,而对于皇后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太子凝泽了。 正巧,皇后下旨招孟鸢清入宫。 进了宫之后孟鸢清才知道,原来是太子的病不好,皇后想着上次太子出事是孟鸢清营救才好的,所以心里想着孟鸢清是太子的恩人,是他的福星。 现在太子病弱,孟鸢清来看看他,没准能好起来。 孟鸢清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上天自会庇佑他的。” 皇后抹着眼角的泪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膝下只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可叫我怎么活。” 孟鸢清看着皇后,心想可怜天下父母心,皇后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看着凝泽,那原本圆润红润的小脸如今消瘦一些,气色也不好,淡淡的眉毛微微蹙着,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孟鸢清心下不忍,伸出手来给凝泽把脉。 皇后露出迟疑的表情,孟鸢清低头告罪:“皇后娘娘恕罪,因鸢清略通岐黄之术,如今见太子这般模样,于心不忍,所以打着胆子给太子把把脉。” 皇后点点头道:“你有这个心很好。” 孟鸢清还问下人要过药渣来检查一遍,又问皇后:“皇后可否告知鸢清,太子生病腹痛那日都发生了什么。” 皇后道:“那日襄王献了许多新鲜玩意和吃食来,太子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 襄王……孟鸢清眉心一跳,这件事果真跟襄王有关? “其中有一道橙酿蟹,味道鲜,模样别致,凝泽欢喜得很,吃了两个。后来我没顾看得上,他又偷吃了些,闹得肚子不舒服。”皇后道。 她对凝泽的每一件事都很上心,凝泽病了的那天干了啥她都清楚得记得。 当然,她记得的也只是她看到的和听到的,还有很多,她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橙酿蟹……这件事果然和襄王有一定关系。孟鸢清心想,至于有多大的关系,她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 于是孟鸢清微微笑道:“之前鸢清有幸得王爷相邀前去王府赏菊,其中宴席上便有这道菜,味道果然好,惹得鸢清不忍停筷,还差点闹了笑话。大人尚且如此,凝泽想要多吃一些也是正常的。” 皇后点点头,她深知螃蟹寒凉,恐凝泽吃多了不好,就只准他吃两个就不吃了,没想到她的管束反倒让凝泽念念不忘,自己又想法子偷吃了去。 “鸢清吃了那螃蟹倒没怎么不舒服,想来是宴席上有暖酒,喝了暖胃。且大人脾胃强于孩童,所以大人没事,小孩子有些吃不消了。” “可不是嘛,太医们都这么说。”皇后道,“只是好些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孟鸢清狐疑,想起之前恶作剧时塞曲长靖嘴里的黄连来。 黄连味苦,可清热解毒调节脾胃,但前提是得是热毒白有用。若是寒凉引起的脾胃失调,用了黄连反倒会雪上加霜。 不会这么巧吧。孟鸢清心想。 正想着呢,宫人们把药渣子呈了上来,孟鸢清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无论是药材还是用量,都非常符合太子的病状和年龄,不会太重导致太子脾胃不适,也不会太轻导致步起作用。 那太子怎么会这么严重? 孟鸢清想着,皇后问了一句:“可有问题?” “没有。”孟鸢清道,又低头惭愧一笑,“鸢清才疏学浅,能看过几本医术懂得多少治病救人的道理,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太医,终究是我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皇后见孟鸢清这样说,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安慰她道:“你有这个心就已经是难得了。” “鸢清一介女流,纵然读些书也只是自娱自乐,无用武之地,难以回报朝廷学习外公为国效力,当真是惭愧。” 皇后听了感动不已,到:“想来孟将军忠肝义胆,不仅教养出曲长靖这样的年少有为的好男儿,还培养出你这样热忱的孙女,真是叫人羡慕。” 又道:“既然鸢清喜欢医术,不如常来宫里去太医院走走,跟着太医学习医术,还能研读医术,可好?” 孟鸢清巴不得如此,于是感激道:“能得皇后赏识,是鸢清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皇后握住了孟鸢清的手,非常欣慰的样子。 凝泽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句:“水……我要喝水……” 皇后见状连忙倒了杯水,试试温度后才喂凝泽慢慢喝了。 孟鸢清看那杯中一片干净,不是茶水而是单纯的水。 “太医说凝泽现在不宜用茶,这用得都是甘泉水。”皇后见孟鸢清面露疑惑,于是解释。 泉水……孟鸢清想了一下道:“太医现在用井水更好些。” “甘泉水多从高山而来,味甘而性寒,即使煮沸了也难以杂除其性。不如用上好的井水,用铁器烹煮会好一些。” 皇后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已经信了五分,孟鸢清又说可以在里面加一点草叶,喝起来味道更好且滋补,比药还好。 于是皇后下令让人去做,同时又对孟鸢清道:“还是你心细。” “这都是鸢清该做的。” 两个人谈话间,有人通禀道林妃娘娘求见。 皇后向来与林妃关系要好,正要开口传见,忽然想到邱琰与林妃是亲戚关系,孟鸢清两次拒绝邱琰的提亲,现在见林妃恐怕尴尬。 孟鸢清却懂事笑道:“林妃娘娘当真是关心太子,太子有这么多人关怀看望,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皇后知意,于是笑着让人传林妃进来。 林妃莲步姗姗步入殿中,见到皇后先恭恭敬敬行了礼,皇后虚扶一把让她不必多礼。 到了孟鸢清给林妃行礼,林妃却一把扶住孟鸢清,顺不必见外。 林妃怜爱地看一眼又重新睡下的凝泽,双眼朦胧仿佛含泪,问道:“皇后姐姐,凝泽今日可好了些?” 皇后叹气:“还是老样子,吃不下东西,病恹恹的没有力气。”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4章 以喂饭为由 林妃也叹气,又宽慰皇后道:“姐姐放宽心,凝泽病情没有加重就说明在好转了。” 皇后也点头同意,对孟鸢清解释道:“此前凝泽本来还好,可是一晚忽然又严重了些,把我吓得……”说着又拿帕子擦着眼角的泪光。 忽然又严重了……这句话玄机太重,让孟鸢清不得不多想。 “妹妹知道凝泽现在饮食不畅,特意命人做了几道方便人吃的汤羹,希望凝泽能多多少少吃一些。” 孟鸢清看林妃呈上的美食,每一道都精致漂亮,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清淡又营养,的确适合凝泽现在用。 可是嘛,一想到太子出逃和林妃的苦心经营有关,孟鸢清就不相信林妃送得美食会是什么好的居心。 可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动手脚,要是被人发现了林妃下场可就惨了。 她还不至于这么蠢。 “先搁着,等凝泽想吃了再喂给他。”皇后道。 其他的菜都被送下去了,但是还有一道点心被捧在林妃旁边。 林妃望着皇后道:“姐姐这几天一直守着凝泽,日夜操劳,看得妹妹心疼不已。可惜妹妹除了诵经念佛给凝泽祈祷,也没有别的本事了,只能让小厨房的人做了一道点心给姐姐,让姐姐也补补身子。” “这道枣泥山药糕是妹妹亲手做得,一点心意,姐姐多少用一些吧。” 林妃这么说,皇后也不可能不给她面子,拿起镶银的乌木筷夹起一块尝了半口,点头笑道:“好味道,妹妹手艺又进步了。” “姐姐喜欢,妹妹天天做给姐姐吃。”林妃笑道。 二人又纷纷劝孟鸢清吃一块,孟鸢清拿起筷子也是小半口咬下去,味道确实不错,甜甜糯糯的。 看来林妃这次来只是来套近乎的,没有别的心思。 谅她也不敢。 皇后又留了孟鸢清吃晚饭,林妃来了索性也别走了,三个人一块在宫里吃了一顿晚饭。 皇后挂心凝泽,要亲自喂凝泽吃东西。 林妃心疼地蹙着眉尖,拦着皇后道:“姐姐辛苦了数日,现在歇一会让妹妹代为效劳罢。” 皇后确实很累了,可是事关她的心头肉,让她就这么撩开手怎么舍得?可是林妃又是她极信赖,也是凝泽极依赖的人。 这么一想,皇后也有些纠结。 孟鸢清缓缓站出来,笑容非常标准道:“皇后娘娘、林妃娘娘都为凝泽日夜悬心,现在不如让鸢清为你们略分担一些。” 孟鸢清此举正好解开皇后的担忧,于是她笑着把勺子递给孟鸢清让她来。 “让凝泽借借孟家的正气,把那些邪魔病气都驱走了才好。”皇后道。 孟鸢清看着手中精致小巧的莲花勺,又从一旁取来干净的勺子,把每样菜都舀了一点自己先尝了。 林妃见状,脸色唰得一声就有些不好。 孟鸢清此举分明是在试菜,当着她的面这么做,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皇后娘娘、林妃娘娘莫要见怪,鸢清近日钻研医术,见书上大夫试药都是从自己做起,鸢清便效仿名医,斗胆替凝泽试一试这菜。” 皇后笑了,道:“鸢清真有几分入了道呢,可见是个用心的好孩子。” 孟鸢清把每样菜尝了一遍,先挑出最适合凝泽的喂他一口,凝泽一会就咽了下去。 每样菜喂了个遍,孟鸢清观察凝泽的表情已经知道哪道菜最和他胃口了,可是出于警惕还是轮着喂他吃,只是到了他爱吃的菜时会多舀一点送进他口中。 吃了几口后,凝泽有了些力气,喃喃道:“鸢清姐姐……” 没想到凝泽竟然认出来自己,孟鸢清也是惊喜,皇后更是喜出望外念了一句:“凝泽!” 皇后多希望凝泽能跟她多说几句话,让她知道他现在好不好,可是凝泽身子一缩,看起来可怜巴巴地:“鸢清姐姐……” 还是只有孟鸢清的名字。 皇后眼中流露出失望来,林妃也诧异地看向孟鸢清。 这丫头跟凝泽相处不过一晚,怎么就这么熟络起来?莫非这孟鸢清学了什么迷惑人的法术不成? “姐姐在。”孟鸢清温声细语道。 凝泽没说话了,孟鸢清送到他嘴边的食物也不张口。 “凝泽,吃饭了。”孟鸢清耐心哄道。 凝泽发出痛苦地一声呻吟,摇摇头示意不吃了。 林妃开口想说凝泽吃不下就别喂了,可是孟鸢清却继续哄道:“凝泽,要乖哦,多吃一点才能好起来,好起来才不会让父皇母后担心。” 皇后向孟鸢清投去感激和欣慰的目光。 凝泽听了这话果然张了嘴让孟鸢清继续喂他,孟鸢清刚刚乘凝泽闹脾气的时候换了凝泽爱吃的菜捧着,现在也有借口不换菜喂了,就把这道菜一口一口喂他吃了些。 喂得差不多了,孟鸢清又换了另一道菜,凝泽尝了一口又开始呢喃:“不要这个,要刚刚的。” 皇后欣喜,林妃也开口督促孟鸢清换回那道菜,同时心想以后每天都要送这道菜过来。 可是孟鸢清却道:“不可以哦。凝泽,你要是不喜欢这道菜呢,姐姐可以给你换,可是你如果还要吃刚刚那道菜呢,得等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吃,因为你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了。” “凝泽,每件事都要懂得适量。哪怕你再怎么喜欢也要适可而止。就像我,我喜欢去玩,可是不能因为喜欢玩就一味得玩荒废了功课,甚至不听父母外公的教导,惹他们生气,还让他们担心,自己也可能吃苦受伤。” “姐姐也有很喜欢的东西,可是姐姐不会为了喜欢的东西而一味讨厌别的东西,因为这样是对别人的不公平,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林妃嘴巴尴尬地微张,再看皇后,她却很是满意的样子。 “那现在,凝泽告诉姐姐,是因为喜欢刚刚那道菜所以不吃这道,还是因为讨厌这道菜所以想吃回刚刚那道?” 凝泽想了想,还没回答,林妃终于有机会开口道:“凝泽如今病着,就别逼着他了。” 话音刚落,凝泽却自己伸手抓起那把勺子自己动手吃饭了。 皇后露出欣喜的表情,孟鸢清也是一笑。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5章 只是 这一次凝泽吃得东西远比之前吃得多,看得皇后欣喜不已,林妃也笑道往后每天都亲自送东西过来给凝泽吃。 孟鸢清要出宫了,皇后拉着孟鸢清的手道:“明儿再来,本宫和凝泽都很喜欢你。” 孟鸢清福身道:“多谢皇后赏识,鸢清明日定会前来拜访。” 皇宫之中有规矩,人进宫时用得车马需要停在二道宫门外头。若是得皇家青睐的,在宫内行走有步辇轿子可乘坐,一般的只能靠双腿行走了。 孟鸢清坐着轿子到了宫门前头,在绿袅地搀扶之下出了宫门准备上车,却见一个熟悉的、如松柏白杨一般的身影站在马车旁边。 是曲长靖。 “师兄。”孟鸢清惊喜上前。 “上车。”曲长靖只淡淡说了这两个字,却给了孟鸢清极大的安心感。 曲长靖坐在车外头赶车,与孟鸢清虽然隔着一道帘子,却让她感到熟悉温暖。 “小姐以后能常入宫了,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小瞧了你去。”绿袅道。 孟鸢清微笑,心想这样一来就能为曲长靖为皇后面前多多美言了。 其实今日她进宫起初只想着和皇后多说几句话,可是她越听皇后说话越不对劲,发觉凝泽腹痛一事多半是有人刻意为之。 她大胆猜测,太子或者是皇后身边一定有别人安插的奸细在里面,他们或是在太子耳边刻意引导,或者偷偷地动了什么手脚。 要不然,太子的病状不会那么严重。 再有一点让孟鸢清有些哭笑不得了。 皇后关心则乱,一味地偏疼照顾凝泽,几乎是有求必应,却忘了凝泽只是闹肚子闹得虚脱了,又不是发烧着凉弄得神志不清。 所以凝泽只是体力不支需要静养,但是别人说什么他都是听得懂的,他自己也有许多想法只是没说而已。 要不然孟鸢清也不会跟他说那么多大道理了。 回到将军府后,孟鸢清是照常留了一会曲长靖,把自己今日在皇宫里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说到怀疑皇后身边兴许有他人安排的卧底时,曲长靖的神情有了变化。 “之前太子私逃出宫,你说事情是邱琰策划,他与林妃里应外合。”曲长靖道。 孟鸢清点点头,曲长靖继续说道:“那皇后与太子身边有卧底的话,也该是林妃安排的人。” “可是林妃没道理让太子的病情在这个时候加重。”曲长靖一脸严肃,“因为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对我们越有利,对邱琰反而不利。” 以曲长靖现在的筹码而言,他真有心争太傅一职的话,时间越久选择站他这一方的人会更多。 这种局面不会是邱琰想看到的。 那林妃就没有让太子病情加重的理由了。 孟鸢清低头一笑:“谁说卧底只能有一方安排的。” “太子用得螃蟹是襄王所供的,襄王献上的食物肯定不会有问题,问题在于给了太子偷吃机会或者教唆太子偷吃的人。”孟鸢清道,“此人就算不是卧底,也是收了人好处好见机行事的人。” 曲长靖也露出隐隐的笑容:“这是襄王所为,包括让太子病情加重,可能也是襄王暗自动得手脚。” 孟鸢清点头,隔了一会又轻笑道:“他如此费心,我们还得感谢他一番。” 襄王这么做不能说完全是为了他们,他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 早在襄王收到孟鸢清的拜帖,得知孟鸢清和曲长靖要拉黑拜访他时。他就已经清楚二人的目的,也开始了自己的筹谋。 邱琰对太傅一职是势在必得,要是没有竞争对手,或者说没有曲长靖这样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的话,太傅人选非他莫属了。 可是半路杀出了个曲长靖。 孟鸢清不知道是正好撞上了邱琰也去喝襄王套近乎,还是襄王主动邀请的邱琰,反正他们的碰面是襄王早就计划好了的。 他要选,要押注,要在最后发赚一笔。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还是邱琰的胜算大一点。可是襄王并没有因此而看轻了曲长靖,相反,他觉得曲长靖得到太傅一职对他而言或许也很不错。 所以,太子眼前的螃蟹,名义上是襄王进献给皇帝皇后和太子的,实际上是送给孟鸢清和曲长靖的厚礼。 因为太子生并二导致选太傅以事往后延长,着便给了曲长靖更多机会。 曲长靖把一切梳理通之后叹气,没有说话。 他对这一类的勾心斗角当真有些不适应不喜欢。 孟鸢清抬头,皮肤在月光下越发皎洁,像是上好的牛乳,静谧的又是流淌的。 “师兄,其实你只要把这件事当成是行军作战,便不会觉得那么累了。”孟鸢清道。 “这与行军作战差得未免有些大。”曲长靖笑道。 “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孟鸢清含着抹浅淡的笑,“行军作战,是刀光剑影,见血封喉。而我们现在做的,是兵不血刃。同样的都是战争,一个是明目张胆地可怕严肃,一个是暗潮涌动,不知不觉间要了你的性命。” 曲长靖思索了很长时间这番话,他大概明白了,也大约懂了。 “只是……”曲长靖喃喃细语。 “嗯?”孟鸢清不解,没明白曲长靖想说什么。 曲长靖摇摇头,拍拍孟鸢清的肩膀笑道:“没什么,我明白了。我先回去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孟鸢清心想。 孟鸢清送曲长靖出府,路上为了让气愤活跃点,笑道:“皇后娘娘知道我在钻研医术,很高兴呢,让我以后常进宫跟太医学,还可以看更多医术呢。” “这样很好,你那么聪明,用不了多久,太医院的太医都可以打道回府了。” “毕竟我从前也是师从药王……嘛。”孟鸢清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二人于大门口分别,曲长靖上马车之后便没有回头,孟鸢清看着马车远去才回了房间。 而马车之上,曲长靖回想起刚才和孟鸢清谈话的内容,默默把那句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只是,我跟你在一起便只能说这些事了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6章 补偿 孟鸢清第二天有奉旨入宫陪伴皇后照顾太子,太子看起来依旧病恹恹的没什么力气,太子给他把了脉说闹肚子伤了脾胃元气如今天气凉了,所以病情容易反复。 “昨儿进得香了些,今儿又……”皇后说着又说不下去了。 “如今天气凉了,病情容易反复也是常有的。”孟鸢清宽慰皇后。 皇后道:“正好太医在这儿,鸢清不如跟着许太医学习一番望闻问切好了。” 孟鸢清道:“若是许太医不忙,鸢清倒是很愿意跟许太医学习一番。” 许太医哪里会拒绝,微笑道:“能教导县主,微臣不胜荣幸。” 虽然有个现成的病人在,但是许太医也没那个胆子让孟鸢清拿太子做实验,就自己伸出手来让孟鸢清给自己诊脉。 孟鸢清观察许太医脸色红润,看起来挺健康的,就问他最近可有不舒服的地方,饮食如何睡眠如何。 许太医一一回答,饮食都是清淡之物,之物睡眠由于忙碌太医院的事便有些晚睡早起。 听他的声音也中气十足,孟鸢清又给他把脉,想着许太医这样忙碌容易伤及肝脏。 许太医却说自己知道近日忙碌,便给自己开了补肝的汤药,所以身体一切都好。 孟鸢清想着许太医果然是擅长保养之人,给他把脉也看不出异样。 “许太医身体一切都好。”孟鸢清道,“太医自己便是大夫,懂得保养,哪里需要鸢清的雕虫小技呢。” 许太医却笑道:“县主可知能医不自医,做大夫的往往不能给自己治病,只能依靠别人。” “病人的说法是很重要,可做大夫的也需要保持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不能被病人说得话左右。”许太医道。 孟鸢清仔细品味许太医这番话,又道:“许太医说的是,鸢清受教了。” “县主冰雪聪明,一点就通。”许太医道。 皇后微笑着看二人一言一语的,孟鸢清又重新给许太医把了脉,根据自己从医术上看来的知识慢慢分析许太医的身体。 “县主果真聪慧,只是读医书便能有这般领悟,若是苦心钻研,日后必会有一番大成就。”许太医笑道。 “那就承许太医吉言了。”孟鸢清笑道。 过了一会许太医告辞了,另有小太监将太子喝得药送来,孟鸢清把药碗接过闻了一闻,又拿勺子尝了一口。 是有点苦,但是应该没有到达放了黄连的地步。 孟鸢清这样想着又傻笑一下,黄连这东西用一次就够了,哪里需要天天放,这还不能叫人看出来? 又是皇后亲自喂凝泽喝药,孟鸢清趁机打量一眼殿内众人,想看看哪个会有可能是收了两家钱的人。 这种事必须得是贴身的人才能做得好,宫女太监们都有可能。 可是皇后宫中下人众多,和皇后亲近的有,和太子亲近的也有,哪里那么好找呢。 等皇后给凝泽喂完药后便也多了分困意,孟鸢清便起身请辞。 皇后笑道:“鸢清大可不必着急离开,若是乏了便在此处歇下,若是精神足,四处走走也好。” “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又命人呈上一个腰牌来,笑道:“有了这宫牌,以后你出入宫闱行走也自由方便了。” 孟鸢清看着那个宫牌颇为欢喜,这是她此次入宫的最大收获了。 于是孟鸢清也不推脱,直接谢恩接过宫牌。 待皇后歇午觉之后孟鸢清干脆不闲着,借着宫牌之便在宫内行走起来,不过她没有远走,主要在皇后的凤仪宫和林妃的飞鸾宫之间徘徊。 皇后居凤仪宫,有凤来仪象征着皇后独一无二的地位,而林妃再受宠,也只能用着鸾鸟。 孟鸢清也不指望自己能够靠走两步就查到什么事情真相,不过想看看自己的招摇能不能引来几只鸟儿。 果然,孟鸢清刚刚在离飞鸾宫不远的地方停下歇歇,就有林妃身边的宫女过来请孟鸢清入宫一聚了。 孟鸢清进了飞鸾宫,便见林妃素衣淡妆闲闲地靠在美人榻上,笑着抚摸着一只金碧辉煌的珠钗。 “安乐参见林妃娘娘,安乐打搅娘娘歇息了。”孟鸢清行礼道。 “鸢清快平身。”林妃笑着招手让孟鸢清过去,“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林妃将手上的石榴红宝金钗簪在孟鸢清头上,理了理那三股珍珠流苏,满意地笑道:“这金钗很配你。” “这金钗可是娘娘心爱之物,上面的红宝石是从南诏进贡而来,这珍珠也是难得的颗颗饱满,粒粒大小相近。”林妃身边的宫女思琴笑道? “多谢娘娘赏赐,鸢清受之有愧,愧不敢当。”孟鸢清推辞。 “本宫送你你收着就是,有什么愧不愧的,你若不要那便是瞧不起本宫了。”林妃笑吟吟道。 孟鸢清含笑受了,她忍不住仔细观察林妃一番。 其实林妃和林氏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要年轻貌美许多,气质妩媚风流面容甜美温柔,不像林氏身上夹着一股隐隐的凌厉之风。 但是,外在不同,可里头却同样藏着颗奸诈之心。 想到前世,皇后因巫蛊之术获罪,虽然没有被废,但是被幽禁后宫撤走了皇后金印,成了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而太子凝泽则被林妃领养了。 前世孟鸢清没有和皇后有过多的接触,不清楚她的为人,可是现在和皇后相处过后,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皇后是会行巫蛊之术的人。 更何况下蛊对象还是林妃。 林妃虽盛宠,背后又有家族撑腰,可是多年无子,皇后不至于去用巫蛊之术这么对付她。 “以后妹妹进宫可以多来飞鸾宫中走动,妹妹在关外见多识广,本宫也想多听妹妹讲些趣事呢。” 孟鸢清笑着答应了,林妃又命思琴领来一匣子珠宝来送给孟鸢清。 “这些东西不值什么,喜欢就留着赏玩,不喜欢留着赏人也好。”林妃笑道。 孟鸢清看去,那匣子打开着,里头满满当当的珠宝,光是珍珠翡翠就已经价值不菲,更不用说别的了。 林妃最后又笑道:“本宫知道邱家有对妹妹不住的地方,这点子东西就当做本宫对妹妹的一点补偿之意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7章 暴发 没想到最后还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林妃说得如此直白,孟鸢清哪有不懂的意思呢?于是含笑接过匣子告别了林妃。 等出了宫,绿袅把匣子捧在怀里,道了一句:“装得什么,怪沉的。” “你打开就知道了。”孟鸢清道。 绿袅闻言把匣子打开,眼睛一亮。 不是她看到这些东西心动了,眼睛发亮。而是这堆东西太晃眼了,把她眼睛都照亮了。 “这么多,得……”得值多少银子啊! 虽然小姐的嫁妆比这个匣子要贵重很多很多,可是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些明晃晃的珠宝,还是给绿袅带来不小的震撼。 “都是林妃赏的。”孟鸢清道。 林妃是林氏的嫡亲妹妹。 想到这点,绿袅便觉得自己手上的匣子变成了会咬人的猛兽,那一个个珍珠翡翠玛瑙都成了猛兽上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正对她虎视眈眈,吓得她一把把匣子给猛地盖上。 孟鸢清轻笑一声:“这珠宝又不会吃人,你那么怕做什么。” “谁知道他们安得什么心思。”绿袅嘟囔道。 “林妃这是替她的好姐姐好外甥还债呢。”孟鸢清笑道。 她母亲的嫁妆定是被邱府挪用了一部分,而且现在无力偿还,只好靠林妃用自己的体己来还一部分债了。 而且以孟鸢清对林氏对邱琰的了解,这嫁妆肯定事被他们母子两挪用了,要不然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动用自己的力量还债的。 只会逼着邱尚书来自己想办法。 “收着吧。回头给你做嫁妆。”孟鸢清笑道。 “小姐!”绿袅娇嗔道。 二人一路欢笑着回了府。 回府之后孟祥便过来传递消息,说是宣平侯府的人下了帖子请襄王去府上一聚,日子还没打听出来。 “如今韦济宁在工部谋了差,是襄王罩着他的,韦济宁请襄王也是合理的。”孟祥道。 “既然有合理的,那就有不合理的地方。”孟鸢清笑道。 孟祥会心一笑道:“侯府近来出手阔绰的很,买了不少丫鬟下人进府,还专门让人南下购买江南的女子过来学习歌舞。” 孟鸢清忍俊不禁,这韦济宁莫非是被苏玉刺激得太厉害了,所以要在别的人身上着补,当真是可笑。 “看他那副暴发的样子,想来侯府近日添了不少横财。”孟祥猜测。 孟鸢清已经知道侯府的横财是什么了,于是淡淡道了一句:“管他呢。”但是她又想起苏玉,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孟大哥。”孟鸢清掂量再三,“既然侯府现在在大肆买下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安插几个进去?” 就凭韦济宁,实在用不着孟鸢清如此费精力对付,只是他手上有一个苏玉,苏玉是她用来对付邱琰的法宝,她可不能错过关于苏玉的信息。 “我自己派人去办了,任已经进了侯府了。”孟祥道。 孟鸢清闻言喜不胜收,感激道:“还是孟大哥细心。” …… 侯府的下人洗漱干净后换上了侯府统一做的新衣去面见宣平侯夫人和韦济宁,夫人打量他们几眼后露出满意的微笑,让他们下去学着做活。 “这府上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宣平侯夫人笑道。 看着府上人丁兴旺,韦济宁也很高兴,他印象之中只有小时候身边才有这么多下人过。 “等我们宴请完襄王,为娘再给你好好纳几个妾。”宣平侯夫人道。 韦济宁一边点头一边想起什么,道:“襄王已经赏了我两个美人了。”他还挺喜欢的。 宣平侯夫人立马拉下脸道:“那样的女子,也就配供人赏玩了,等事情做好了,我呀给你纳两个正经的妾为咱们侯府开枝散叶。可不能为了那些个娼妇断了侯府的血脉。” 听到苏玉这个名字,韦济宁的脸色越发不好了,想到过两天还得带她出席见襄王他就更不好了。 一想到这儿,他立马起身,宣平侯夫人问道:“怎么了?” “娘,我得去训训那个贱人,免得过两天襄王来了她乱说话,给咱们丢人。” 宣平侯夫人一想也是,于是道:“这好办,你只说若是事情吵嚷出去,她就是个死字,那她就不敢乱说话了。” 她这几天观察下来,苏玉那蹄子是非常怕死的,只要用性命威胁她即可。 “再不然,你就拿邱家要挟她,谅她不敢说什么了。”宣平侯夫人说到邱家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捏着一口气在,生怕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伤心。 可是韦济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淡定地点点头便去收拾苏玉了。 苏玉上次被韦济宁暴打一顿之后侥幸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身上才好的淤青又严重了数倍,层层叠叠印在身上,仿佛抹了胭脂的青提和紫葡萄,乍一看甚是炫丽。 苏玉抬眼见到韦济宁,心里已经是万念俱灰,头一次萌生出了干脆死了的念头。 “小贱人,见到我还不快行礼。”韦济宁愤愤道。 苏玉歪在粗陋的床上,她浑身上下只有脸是完好无损的,现在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痛的地方,便是扭头都得小心翼翼。 她只好做出视若无睹的样子,扭头看着墙壁。 韦济宁来到苏玉身边,冷笑着咬牙道:“你若是真有骨气,早就一头撞死了,何苦现在开装模作样!” 苏玉转过头,眼中含泪隐忍不流:“你要杀就杀了罢,横竖冤有头债有主,我死了自会找人血债血偿!” “好一个冤有头债有主,那你可记住了,害你的不是我,是让你怀了孕又不负责的人。”韦济宁指着苏玉扁平的腹部道。 见苏玉没有反应,韦济宁又是冷笑道:“不过你别害怕,你现在还有那么点用,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着就扯着苏玉的衣领把她从床上拖到地上,然后开始撕苏玉的衣服,使她的肌肤暴露在漂浮着大量灰尘的空气中。 韦济宁动了一会手就累得气喘吁吁,喊道:“来人!” 几个下人应声而来,见到这香艳的一幕纷纷变作哑巴睁大了眼睛。 韦济宁毫不在意苏玉被人这样有所忌惮地猥亵,下令道:“把她剥光了丢进水池子里洗洗干净,再拿点治伤的药给她抹上,让她这些天看起来像个人!”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8章 娇羞的模样 孟鸢清连着几天都进了宫,风雨无阻,这下不仅凤仪宫和飞鸾宫的人她都混了个眼熟,就连其他妃嫔的底细她都摸了个大概。 她每天在宫里无非是帮着皇后照顾一下太子,等太子皇后都休息了,她就可以四处去逛逛。要么是去太医院学习下医术,要么去御花园走走,再者就是读读宫内的藏书。 私下里,她跟曲长靖笑道:“原来这宫里的日子是这样无聊,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个赏花赏鱼绣花喝茶,一点意思也没有。” 每天照常在二道宫内外,马车旁等候的曲长靖闻言微笑,道:“其实天底下人的日子做不过都是重复着过的。只是有些人是重复着赏花赏鱼,绣花喝茶;有些人重复着种地除草;有些人重复着练兵站岗。” 孟鸢清闻言低头一笑,道:“是啊,天底下人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哪里天天都能有什么新闻呢。” “非要说有的话。”曲长靖道,“侯府宴请襄王的日子,打听到了。” “哪一天。”其实孟鸢清已经不太关心这样的日子了。 “就是大后日。”曲长靖道。 孟鸢清点点头,看起来并不上心。 “你早就知道了?”虽然是问,可是曲长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算是吧。”孟鸢清道。 孟祥在侯府里安排了卧底,打听消息起来方便了许多。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孟鸢清补了一句。 “还知道了些什么。”曲长靖问。 孟鸢清看起来闷闷的,耷拉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一会才说道:“苏玉确实还在侯府里头。” 曲长靖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韦济宁当真是恨她。”孟鸢清道。 孟祥的转述已经尽可能的委婉了,说苏玉虽然是明媒正娶过来的,可是侯府里竟不当她是个正头娘子,她在侯府的待遇比粗使丫鬟还不如,每日被软禁在耳房之中,除了吃肥用的不堪之外,还要遭到韦济宁的打骂。 不过近来苏玉的待遇好了些,韦济宁开始让人好好打扮苏玉,给她看病治伤。 孟鸢清猜测,这是因为韦济宁要宴请襄王。 他成婚之时,襄王是到了场的,苏玉若不出面恐说不过去。 “可是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你。”孟鸢清笑问。 “怎么会。”曲长靖脱口而出,“你自有你的计算。” 又过了一会,曲长靖才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想看看苏玉对邱琰还有没有留情分在。”孟鸢清道,“邱琰做得那些勾当,除了林氏怕是只有她最清楚了。” 但是孟鸢清心里还挺清楚,如果苏玉真的对邱琰没有留情面的话,不至于还在侯府苟且偷生。 看样子苏玉还是挂念着邱琰的,不然早就撕破脸了。 很快又到了曲长靖回少将军府的时候,曲长靖在临走前突然回头道:“大后天你可别去侯府。” 孟鸢清粲然一笑:“我没事去讨不自在做什么?” 就算她想去,侯府的人肯定会以她没有请帖喂由把她烂在大门外,还会想出各种方法折腾羞辱于她,譬如说有襄王在,万事都得小心。 她才没那么傻。 曲长靖还不放心,追问了一遍:“你当真不去?” “当真不去。”孟鸢清坚定道,“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呢。” 那就好。曲长靖想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襄王府也少去也好。” “这又是为什么?”孟鸢清不解。 为了避嫌她肯定是不会再去或者少去襄王府的,但是以曲长靖性格不会轻易对某件事发声。这是出了什么事,他才会阻止她去襄王府呢? “你别问,反正别去就是了。”曲长靖想了一会,耳朵根都红了也没说出个合理的理由。 孟鸢清看曲长靖这娇羞的模样,心想若是别的什么事,是断然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除非是有关男女之事。 可是襄王的原配已经去世多年,襄王也从没有再续弦之意,很多场合别人都是携妻子出现,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的。 至于养了许多年轻貌美的歌姬舞女,嗨,这算什么呢?放眼望去,满天下哪个有权有势有头有脸的人不是莺莺燕燕一大堆呢。 哦,邱琰倒是看着正经,背地里却和自己表妹勾搭上了。 这么想来,孟鸢清不由喜滋滋地想道:还是师兄好。 “好,我不去就是了。”孟鸢清答应,“反正也得和襄王避嫌。” 得到孟鸢清的保证后曲长靖舒了一口气,露出个阳光的笑容:“那就好。我回去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孟鸢清心里升起一股疑惑,不明白曲长靖为何要让她不去襄王府。 难不成襄王还能把她活吃了不成? 而端坐在马车之上的曲长靖回想起今天几个官员和手下和他议论起襄王府的密辛时,脸上浮动着的隐晦的暧昧的笑容,绯红的脸庞和暗自激动的目光,心里就有一些后怕。 他们在谈及曲长靖进过襄王府时,都带了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又抱憾道:“可惜少将军是和安乐县主一块去的,多有不便,若是以后有机会,少将军还是得独自去,身边没有女人在,那才能玩得舒心呢。” 说着,和身边人一起发出奇怪的笑声。 曲长靖不解,问他们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曲长靖是真傻还是装傻,就有一个人偷偷在曲长靖耳边问道:“少将军走之前,襄王可送了什么给你没有?” 奇怪,他去襄王府应该他备礼才对,怎么还要襄王送礼呢?但是曲长靖还是老实回答道:“临走之前,襄王送了安乐县主许多美食,我也有份。” 他们又发出了可惜的声音,纷纷道下次别带安乐县主这样有头有面的女子去,不痛快。 等官员们离开后,终于有几个看不过去的手下悄悄在曲长靖耳边道襄王近年来颇好女色,府中美人无数,且他有许多怪癖,一些他肯亲近的大臣都领教过其中一二。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49章 领教一二 当然,也只能领教其中一二。襄王真正爱什么,怎么玩,恐怕只有他府上那些贴身的人才明白了。 曲长靖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神色当即有些不自然了。 可是曲长靖回想起上次和孟鸢清进襄王府,一切都很好,没啥不正常的。随即又反应过来,有孟鸢清在,襄王怎么可能胡来呢。 于是曲长靖这才反复跟孟鸢清确认,以后别去襄王府了。 可是孟鸢清有身份加持,再有曲长靖保护周全,没人敢动她的主意,然而别人却远没有她这么幸运。 很快,到了侯府宴请襄王的那天。 到了那天,曲长靖仿佛有意要提防孟鸢清去侯府闹事一般,一大早就到了将军府堵着孟鸢清。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么师兄对我竟然已经朝思暮想到,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了吗?”孟鸢清故意调戏曲长靖。 “我是怕你去侯府。”曲长靖认真解释。 “嗨,我都说了,我要是去肯定自讨苦吃,我才没那么傻呢。”孟鸢清想着抓了一个大橘子开始剥皮,“既然师兄你来了,那我也懒得进宫了,省得你担心。” 她丢了一个橘子进嘴里一嚼,转身不动声色地咽下去。 “可我还是好奇韦济宁请襄王入侯府会做什么,而且我想看看苏玉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你不许去。”曲长靖伸开双臂拦在孟鸢清面前。 他知道韦济宁今日谋得差事是在襄王底下罩着的,所以他才要更加百倍地费心讨好襄王,既然如此,韦济宁很有可能会学着点从襄王流传出去的做法来巴结襄王。 他可不能让孟鸢清进这样的地方。 “要不我陪你进宫看看太子。”曲长靖道。 孟鸢清把剩下的橘肉掂在手里,做冥想状,然后嘟着嘴看起来有些不甘心的样子,把手向曲长靖一伸。 “那好吧,既然如此,师兄你把这个橘子都吃了然后陪我练剑,好不好?” 曲长靖也不疑有它,把橘子接过整个地丢进了嘴里。 然后酸得整张脸都拧巴了起来。 孟鸢清看了又是笑个不停,笑声竟是要冲出这将军府来了。 没想到都这么多次了,师兄还是这么好骗。孟鸢清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想。 “我吃完了,你可不能去侯府了。”曲长靖艰难地把橘子咽下去,酸得他牙齿都软了。 “放心,我不去,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呢,也值得我去凑热闹?”孟鸢清笑着拿帕子给曲长靖擦去嘴上的橘子汁,心里又想:反正侯府里的细作会把发生了什么告诉她的。 而宣平侯府里其实热闹还不少,只是这种热闹对于孟鸢清而言,确实没有凑得必要。 宣平侯府中 今日的热闹不同于别样的热闹。 往常的热闹都是里里外外的热闹,而侯府外头看起来却低调地如同缄默的少女,羞答答的不说话,直到开了大门又过了里门才瞧出里面的门道来。 这样的含蓄正符合了襄王的意思,他最喜欢一声不吭地干了许多的大事。 而今天侯府的做派,还是宣平侯夫人不耻下问,“虚心”请教了襄王送来的两个美人才张罗出来的。 不然以她的个性,非得敲锣打鼓张灯结彩,闹得第二天众人皆知侯府来了贵客才善罢甘休。 “王爷喜欢听什么曲,看什么戏,尽管点了来就是。”宣平侯夫人赔笑道。 “你们备了什么,尽管呈上来,无需跟本王如此客气。”襄王见侯府里一切置办都是差不多按他的喜好来,心里颇为受用。 一个美人送上来水晶壶装得紫红色的葡萄酒来,襄王见此美人身着薄纱的暗红色抹胸襦裙心里更加受用。 “听闻襄王饮食讲究,这葡萄酒乃是当年济宁父亲征战回来时,从西戎带来的当地的上等美酒,这些年一直好生用木桶封存着。王爷尝尝,可还能入口。” 襄王细细品尝了一番,笑道:“不错。比当日济宁婚宴之时你们摆得强不少。” 宣平侯夫人听到这一句,脸都吓白了,又听襄王道:“对了,济宁呢?他夫人——您儿媳妇呢?怎么不出来见本王。” 宣平侯夫人忙赔笑道:“王爷恕罪,您要来济宁不敢怠慢,济宁特意托人从外地寻来一宝物要献给您。今儿才到,因怕下人不知轻重给弄坏了,他特意亲自去接的。” “济宁多心了,有什么宝贝值得他这样小心。”襄王想着心里又道:我府上的宝贝数不胜数,还需要韦济宁这家伙寻什么土玩意来? “那……”襄王觉得外开口问儿媳妇的事会不会显得有些明显了。 “至于王爷您刚刚说得儿媳妇,唉,王爷您真可是太抬举那丫头了,她哪里算得上我儿媳妇。那日您也在场,您想想那日的派头,哪像娶什么正头娘子的做派呢!” 宣平侯夫人这话说到襄王心坎里了,他呵呵一笑,八字胡一颤儿一颤儿的,道:“那日贵府的确颇为低调,不像是正经成亲。只是若不娶妻,怎么还请宾客,还要拜父母呢?” “对了,那日邱夫人也在,还有邱公子,这娶得不是邱夫人养女苏玉吗?她这样的身份,不做正妻,不可能吧。” 宣平侯夫人表面笑嘻嘻,心里止不住地骂苏玉那个贱人,心里后悔不跌,当日不该做这门亲。 “实不相瞒。”宣平侯夫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同时又暗骂韦济宁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韦济宁因为害怕襄王诘问,所以让宣平侯夫人代为先行招待,等事情处理好了他才露面。 “那日进府的的确是苏玉不假,可是……也是济宁心善,见不得人寻死觅活的,才勉强收了她。那日的做派不过也是为了哄哄苏玉,给尚书府一个薄面,不然让人叫嚷出来,说邱家的千金嫁了一个商贩,又给人做了妾,岂不是丢人?” 襄王又是一笑:“夫人莫要卖关子,本王与济宁一见如故,有什么烦心事还不能说给本王听不成?”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0章 抹黑 襄王饮了一大杯葡萄美酒,脸色也跟那紫红色的葡萄酒汁一般。 “若真是让人头疼的事,说出来,没准本王还能提他分忧呢。” 宣平侯夫人没想到她已经暗示到这地步了,襄王还这样穷追不舍,于是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这是真的出于内心的纠结,不料在襄王眼里看来确是四个字:欲盖弥彰。 “苏玉这妮子,怀了别人的贱种!”宣平侯夫人在襄王耳边低声道。 听到了这句话,饶是襄王也不由一惊,跟宣平侯夫人道:“夫人莫要戏弄本王。” 尽管侯府如今败落了,可面子好歹还在,韦济宁身上更是有和孟鸢清的婚约在。 对了,是曾经有,因为韦济宁要娶苏玉才退了婚。 要是苏玉真的跟别人私通了,还有了孽障,侯府怎么能为这样的女人退了一桩天大的好婚事? 不过,这样大胆的、不顾廉耻的女子,他倒是挺感兴趣,呵呵。 宣平侯夫人想到这气得牙痒痒的,咬牙切齿道:“苏玉这妮子,老妇真是看错了她。老妇原本见她温柔和顺,善良孝顺,不像别的女子。” 这别的女子指得自然是孟鸢清了。 “原本还想求一求让她给济宁做个平妻的。可没想到……”宣平侯夫人看了看左右,“这妮子,水性杨花,勾引济宁为了她不顾父母不算,私底下还和别人珠胎暗结,真是不知羞耻。” 宣平侯夫人自然不会说出和苏玉有私情的是邱琰,这么劲爆的事说出来有几个人会信?只好模糊了一番。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孕,竟然赖到济宁头上,逼迫济宁娶了她!” 襄王听到这儿也明白了不少,想来韦济宁定然是和苏玉未婚便先苟合,不然哪里肯吃这个哑巴亏呢? 啧啧,没想到韦济宁这个人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襄王带了一抹“我知道了”的表情放下酒杯,欣赏面前舞动的美女。 宣平侯夫人怕襄王不信,最后又道:“还好老天有眼,让我们最后关头知道了那娼妇的真实面目,不然真的叫那贱人耍得团团转了。” “敢问夫人是如何知晓的?”襄王漫不经心地问。 “是……”宣平侯夫人眼珠子一转,想到个绝佳的主意,于是有低声道,“是安乐县主。” 孟鸢清?! 这个名字真的勾起了襄王的浓厚兴趣。 这个强势又聪慧还带着一分古灵精怪的女子。 可惜,要不是她身份太高,襄王如今也失去了少年时的豪气,不然他倒很乐意征服这样的女子呢。 “这件事说出来老妇也怪羞的。”宣平侯夫人拿袖子挡脸,做出一副半老徐娘的样来,“这妮子天生的**荡妇,不知廉耻。哄骗了济宁娶她还不肯安分,竟然在郊外破……寺庙里偷汉子!” 宣平侯夫人此时脑子转得极快,她深知污蔑苏玉在尚书府和人私通是不太可能的,想到孟鸢清说得破庙一事,当即有了主意。 “让安乐县主撞见了,那贱人胆大包天,竟想叫她的野汉子糟蹋了县主,再给卖进了青楼去。” 这后半句是真的。 苏玉当时的确想这么对孟鸢清,可惜功亏一篑。 “好在县主福大命大,逃过一劫,那些野汉子也都被少将军杀死了。” 等会……那些? 襄王向宣平侯夫人投去惊诧的目光。 那苏玉看起来娇娇滴滴的,竟然骨子里如此——如此大胆? 真是就算襄王见多识广,也不免惊讶了。 “可不是嘛!”宣平侯夫人说到这儿,自己面上也是极难看的,“最可气的是,那贱人苟合的男人多了,自己也说不上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王爷,您听听。这像话嘛!” 确实不像话。 襄王听了宣平侯这绘声绘色的描述,真的很想领教一下苏玉这个奇女子。 而躲在幕后的韦济宁听到宣平侯夫人这么讲述苏玉,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苏玉再怎么坏,也只有邱琰和他而已……可是韦济宁想到邱琰这个名字,想到苏玉的所作所为,就又怒从心来,顾不得宣平侯夫人怎么抹黑苏玉了。 而同时,远在将军府里,正在和曲长靖切磋武艺的孟鸢清忽然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害她措手不及失了一个先招。 曲长靖趁虚而入,狠狠打掉孟鸢清手中的剑,笑道:“师妹,你输了。” 孟鸢清脚尖一挑,将武器踢到空中稳稳接住,气势磅礴道:“再来!” 侯府里,宣平侯夫人假模假样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菩萨保佑,济宁他爹在天有灵,让安乐县主及时说穿了这件事。不然我们真就蒙在鼓里,让那贱人戏耍了。” “既然如此,那苏玉可已经送还给邱家了?”襄王想,要是这样,他可就得找找邱琰了。 “没有。”宣平侯夫人羞愧道,“济宁心善,不愿意把事情闹开,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就收容了那娼妇,给她吃给她穿。” 然后又“唉”得一声,宣平侯夫人垂泪道:“济宁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心太善了,如今虽然我们和邱家都知道苏玉过门不过是走了个场面,实际上没有入户籍,可是……现在济宁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 襄王于是宽慰她道:“虽然说成家立业,可是男子还是得有一番事业,等济宁有了一番成就,到时不愁娶不到更好的。” 宣平侯夫人立马止住了泪,自掴道:“让襄王听了这些肮脏事,当真是罪过。” “夫人不必如此。”襄王心想其实他还挺乐意听得。 见襄王已经接纳了自己的说法,宣平侯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示意可以让通传韦济宁出来了。 就在下人准备传话时时,襄王又道:“本王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可这样的女子实在罕闻,本王倒想见识一下。” 宣平侯夫人闻言几乎要口吐鲜血,讪笑道:“这样的女子哪里有资格面见王爷呢。” 下人飞奔而入,跪下道:“公子回来了,正在更衣。” 襄王会心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济宁一会把苏玉和宝贝一块带上来见本王吧!”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1章 借酒消愁 孟鸢清和曲长靖已经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粗略算下来,孟鸢清胜少输多,而且体力远不如曲长靖的多。 曲长靖收枪,枪上红缨晃动,笑道:“你还是认输好了,再打下去,怕你明天拿筷子的劲都没了。” 孟鸢清不想认输,可是确实体力不支地很了,用红缨枪撑着身子道:“最近疏于锻炼,回头咱们再比一次!” “比就比。”曲长靖自信道。 绿袅见二人打得满头大汗,早已经命人备好热水,此刻便请二人去沐浴更衣,一会好吃晚饭。 “绿袅,接着。”孟鸢清说着把手中红缨枪扔给绿袅。 这比人都高的红缨枪在绿袅手里不受控制地倒下,绿袅惊慌地喊了一声,孟鸢清迅速接过放在一旁。 “小姐就知道取笑绿袅。”绿袅嘟囔。 “她这是和你好才这样。”曲长靖笑着把那柄红缨枪一同握在手中,“你看看我,都不知道被她取笑多少回了。” 绿袅会心一笑:“小姐亲近少将军这才和你促狭着玩。” 曲长靖自顾自地往前走,绿袅见他脑袋不开窍,跺脚转身去照顾孟鸢清了。 沐浴之后,孟鸢清头发只拧了个半干,用白玉玲珑簪松松挽着,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和果香。那是京城近日时兴的皂豆,里面混着上好的香料,用了之后可遍体香绵,比香花还好。 跟孟鸢清相比,曲长靖就简单很多。他用不惯那些香喷喷的花里胡哨的东西,身上只有着淡淡的皂荚的香味。 孟鸢清进屋后,见孟祥也在,正在跟曲长靖说些什么,一见孟鸢清进来就闭口不提了。 想来说得是侯府里发生的事了。 “可是侯府有消息了。”孟鸢清大方坐下问道。 孟祥和曲长靖交换一个眼神,曲长靖制止了他,开口道:“襄王中午在侯府歇了一个午觉,后来起来了,现在正开着正式的宴会。” 大户人家举办宴会基本都这样,乐一天,下午人若是有些困了就借地歇一会,晚上才是重头戏。 这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 “韦济宁他……他献给襄王一份礼物,是……”孟祥有些不敢说。 孟鸢清直接问:“是什么?” 曲长靖挥手阻止孟祥回答,道:“是一整块红玛瑙雕刻的蝶戏美人。” 蝶戏美人、红玛瑙。 这两个词加在一块立刻勾起了孟鸢清的回忆,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势汹汹。 曲长靖紧跟着她站起来:“你答应过我,不去侯府的。” 孟鸢清望着曲长靖,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真的要阻止她去侯府。 “那是我娘的嫁妆!”孟鸢清从唇齿间吐出这句话。 要是韦济宁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跪毫不犹豫地上前去活吃了他。 “我对你并无保留,你应该信守你的承诺。”曲长靖道。 听了这句话,孟鸢清慢慢地把气咽了回去,跌坐回凳子上。 “早晚有一天……”孟鸢清话说了一半才发觉那宝物已经是襄王的了,若是还在韦济宁手上,她多的是办法要回来。 可是在襄王手里,那她真就没辙了。 想想自己母亲的嫁妆被这群人中饱私囊,孟鸢清心里就窝火! 邱谈、林氏、邱琰,还有苏玉,韦济宁。 她现在对他们的憎恨加倍不止。 要是说之前她还对苏玉留有一点于心不忍,现在,这一点点宽容也被磨灭了。 “孟大哥。”孟鸢清抬头看着孟祥,眼里是熊熊的又压抑的怒,“有劳你了,明儿把嫁妆单子再核对出来,再去尚书府催一催,务必让他们把剩下的吐出来。” “小姐。”绿袅弱弱道,“此前林妃已经赏赐了一笔珠宝作为……” “那点子东西也够?”孟鸢清不等绿袅把话说完就反驳,“顶多够他们赎回那块地和房子罢了。” 可是仔细一想,她这么做好像是稍微黑心商人了一点,而且这么做无异于和林妃撕破脸。 可是孟鸢清又转念一想,她和那些人早就没有脸面在了,还用得着担心这个? “那就把东西送还给林妃好了。”孟鸢清带着赌气的意味说道。 绿袅觉得此法不妥,可是又知道孟鸢清在生气,只好吞声,求助地看着孟祥。 “还有一件事。”孟祥立马岔开话题,“探子来报,苏玉在侯府里露了面,是韦济宁携她见得襄王。” 曲长靖眉毛一跳,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韦济宁总算肯承认苏玉的身份了。”孟鸢清嘲讽道。 孟祥迟疑,孟鸢清知道事情有异,于是追问下去。 “韦济宁说,苏玉过门只是走个过场,实际上没入户籍,也没拜堂,算不得他的正经娘子。” 孟鸢清呵的一声轻笑,嘲讽之意显露无疑。 “暂且就这么多了。”孟祥已经把收到的消息全部传给了孟鸢清。 “我知道了,若有新消息,尽管告诉我,也别怕我生气。”孟鸢清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会好好筹谋的。” 待孟祥下去,孟鸢清突然对着曲长靖说道:“我想喝酒。” 若是别的时候,绿袅这会子已经出面阻止了,可她知道孟鸢清此刻心里不好受,于是没有出声。 曲长靖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不瞒你说,我最近总是有人找我喝酒,已经快练成千杯不倒了。” 言外之意,孟鸢清喝酒肯定会先醉给曲长靖。 酒场之上,谁先喝醉谁就输了。 “那我倒要向师兄讨教讨教了。”孟鸢清笑着撸起袖子,露出雪白如藕段的胳膊来。 不一会儿酒菜纷纷端上来,烛台点亮一室烟火,屋内传出一男一女划拳的声音。 孟鸢清在关外的时候本就会这些,进了京城不碰后便生疏了,再加上她刻意寻醉,不一会儿便哐哐喝了一坛子的酒。 酒量再好的人若是刻意借酒消愁,那喝水也是会醉的。 曲长靖理解孟鸢清的心情,尽管他自幼无父无母,可是他被孟清野收养教导,孟清野就是他的亲人。 要是有一天他发现孟清野的东西被他人占据了,他也会心痛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2章 护国公夫人 等孟鸢清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头不出意外地犯着糊涂,有些疼有些晕。 绿袅噘着嘴端来熟悉的醒酒汤,孟鸢清脱口而出就是:“师兄呢?” “唉,枉绿袅这么尽心尽力照顾小姐,小姐一醒来就是少将军,真真是叫人心碎。”绿袅伤感道。 孟鸢清噗嗤一笑,伸手捏着绿袅的脸:“傻丫头,你就在我面前活蹦乱跳伶牙俐齿着呢,那还用得着我挂心啊。若是此刻是师兄在,那我自然也会问他你在哪儿。” “小姐此话当真?”绿袅认真计较起来。 “当真。不信我发誓。”孟鸢清伸出手道。 绿袅转而娇憨一笑道:“少将军比不得小姐清闲,已经去兵营了。” 孟鸢清闻言眉毛都耷拉下来,有力没气地搅和着醒酒汤。 “孟大哥呢?”孟鸢清又问。 “孟大哥在外头忙着呢,小姐可是有事问他?” “昨儿我喝醉之后孟大哥没有传来新的消息吗?”孟鸢清问。 比如襄王和韦济宁聊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就不信了,韦济宁这么破费请襄王,会只是简单地吃个饭。 “说了,我听到了一些,只是不太具体。”绿袅道。 “你把你听到的说给我听就是了。”孟鸢清道。 待会她还会再问孟祥一遍的。 绿袅回忆起昨晚的事来。 孟鸢清醉意盎然后依旧是曲长靖送她回房,绿袅打来热水给孟鸢清擦拭身子,曲长靖在那儿守了一会。 再后来孟祥就过来找曲长靖了,曲长靖看了一眼孟鸢清后便示意孟祥跟他走。 绿袅觉得二人想避避她,于是留了个心眼凑过去听他们说什么。 孟祥说襄王已经从侯府中离开,带走了那个红玛瑙的蝶戏美人,侯府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安歇了。 就这样吗?孟鸢清疑惑。 “他们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绿袅道。 “没事,我一会去问孟大哥就是了。”孟鸢清想着把醒酒汤一饮而尽。 后来孟鸢清果然去问孟祥昨晚可有新消息来了,孟祥先是把绿袅说得话重复一遍,然后又说:“过些日子是皇后娘娘的千秋宴,韦济宁好像在询问襄王如何送礼才能讨好皇后。” 就这样吗?孟鸢清觉得这未免太简单了。 “想来不止这些,只是他们的谈话内容自然需要保密,不会让外人知晓。” 说得也是。 孟鸢清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让孟祥派人小心监视襄王府和侯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好知道。 “还有一事。”孟祥道,“今早少将军走得匆忙,未能跟小姐道别,少将军这次去军营,怕是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么久?”孟鸢清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去兵营十天半个月已经是很短了,久得话没几个月回不来。 “不过小姐你放心,皇后的千秋宴,少将军定是要赶回来的。”孟祥道。 “邱琰那边有动静了吗?”孟鸢清问道。 如果苏玉没有用的话,那只能从邱琰那下手了。 “邱琰已经回尚书府了,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外地忙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孟祥老实回答。 孟鸢清忍不住一笑,道:“怕是出去避风头了。” “不过他这次回来可没闲着,已经拜了帖子前往护国公府了。”孟祥道。 没想到邱琰的手已经伸到了护国公那儿,孟鸢清不由陷入沉思, 绿袅问道:“小姐,我们可要去拜访护国公夫人?” 孟鸢清摇摇头,邱琰前脚拜了帖子要去拜访护国公,她后脚就跟过去。 饶是谁都看出来端倪的。 孟鸢清自认还算了解护国公夫妇二人,为人比较正板到甚至有些迂腐了,又称只效力衷心于圣上。 想要讨好他们,妄图以各种好处来收买他们实在是异想天开。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不动声色反倒是最好的方法。 于是孟鸢清反倒收心了几天,按兵不动地,照原样时常入宫看望皇后与太子,只是林妃的飞鸾宫已经不那么热烈地欢迎她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护国公夫人竟然主动下了帖子请她去府上子聚。 收到这个帖子,孟鸢清自然是意外得很,但是转念想到护国公此举大约是因为邱琰在他们那碰了壁。 于是到了日子,孟鸢清收拾妥当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前去拜访护国公夫人。 护国公府看着简朴威严,进门之后也是一派青翠朗目,不见奢华之风。 最让孟鸢清惊讶的是,护国公府的院子里的树木整整齐齐,左边有一排树右边也会有一排,前边摆了一排花,后面也要摆着花对应。 最厉害的是,院子中的树木都修成了一个样子,就差没有长得一样高了。 再想想护国公夫人平时那个严肃的,不苟言笑的一板一眼的样子,孟鸢清就觉得这个院子还挺配护国公夫人的。 “县主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了。”护国公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祥云衣裳道。 “夫人休要如此,真是折煞鸢清了。”孟鸢清给护国公夫人行礼道。 护国公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她只是个县主,谁比谁尊贵一目了然。 一个上了些年纪、打扮得朴素得体的女子捧了茶奉给孟鸢清,孟鸢清略品了品,这茶虽好但是带着些陈味,不出意外地话应该是去年的茶叶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往皇后宫里走,尝了太多茶,慢慢地喝出一些门道了。 “这是去年的龙井,不知县主可喝得惯吗。”护国公夫人也不掩盖,直接说出这茶叶是去年的来。 “茶叶说到底无非是用来泡水的,去年的还是今年的有什么要紧,左不过都是用来解渴的罢了。”孟鸢清大方笑道。 护国公夫人对孟鸢清这番话颇为满意,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来。 孟鸢清示意绿袅将礼物送上:“说起来,此前承蒙夫人相救,鸢清该从未登门谢过,如今略备心意,望夫人不要拒绝。” 一般人说这番话,那听得人也会顺势领情,可护国公夫人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伸出看着有些粗糙的手拦住绿袅,道:“慢。”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3章 顺水人情 绿袅尴尬地站在原地,错愕地看着护国公夫人和孟鸢清。 护国公夫人道:“安乐县主说得可是中秋节,我与夫君派人前去悬崖营救太子与县主之事?” 孟鸢清点点头,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邱谈的生辰之上,护国公夫人帮她检查衣服,那对她而言虽然是举手之劳,可对当时的孟鸢清而言,已经足够令她记挂着护国公夫人的好了。 “既然是为了那件事,那县主太可不必言谢了。”护国公夫人道,“莫说那日遇难的是太子与县主,我们去救那是理所应当。就是那日掉下悬崖的,是平头百姓,是乞丐流民,我们知道了一样要派人去救。一条人命在那儿,岂有见死不救的理?” 孟鸢清听了护国公夫人这话吃惊不已。 倒不是因为护国公夫人不收她的礼,而是孟鸢清能够感觉的,护国公夫人说得这番话并非是为了推脱,而是真心实意。 那天掉下悬崖的不管是谁,只要他们知道有人出了事,他们都会派人营救的。 并不会为了那悬崖底下有太子有军神的外孙女而忧心忡忡,也不会为了那儿是普通人而漠不关心。 这样的精神着实然后孟鸢清佩服。 “县主别怪老身不收你的礼,之前皇帝皇后要赏赐,我们也推了回去。不为别的,为得就是这分内之事,哪里还需要谢呢?”护国公夫人道。 孟鸢清深吸一口气,道:“夫人有此想法,鸢清自愧不如,如今承夫人的福,受教了……” “安乐县主就不必说这么多客套话了。”护国公夫人一本正经道,“老身听了觉得别扭。也不知孟清野一生戎马,最是豁达不拘之人,怎么反倒教养出县主这么个会说漂亮话的女儿了。” 孟鸢清听了这话,脸一红。 那日生辰宴上她大出风头,泼辣直劲几乎满京城的名媛贵妇都领教过了,现在又做出这淑女模样,可是让护国公夫人看笑话吗? “话说回来,老身倒有一样东西要还给你呢。”护国公夫人道。 还? 孟鸢清诧异不已,她什么时候借过东西给护国公夫人了?他们之前压根没有过交际啊。 说话间,又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子捧了一个锦盒过,护国公夫人让孟鸢清打开瞧瞧可是她的东西不是。 孟鸢清闻言打开一看,一块硕大红艳剔透的红玛瑙闯入眼帘,红玛瑙呈一个半空心球体,上面生动地刻着四个梳着双丫髻的娇媚少女。两个跪在花丛中,手里分别捧着毛巾、铜盆,另外两个则分站在一旁垂首斜目偷笑。 红玛瑙的蝶戏美人? ! 孟鸢清心下一惊,抬头看向护国公夫人,眼中颇为不解。 这红玛瑙是有了,蝶戏美人嘛,美人算是有四个了。 蝴蝶在哪儿? 护国公夫人莞尔一笑:“这么看,这宝贝就是你的东西了。” “不知夫人从何得来的这宝贝?”孟鸢清问。 “你且说这是不是你的吧。” “我娘的嫁妆单子里记着有一个红玛瑙雕的蝶衣美人把玩,只是鸢清从没见过,便不敢确定。” 孟鸢清掂量一会,又尴尬道:“何况这个看起来,也不怎么像蝶戏美人……” “既然是你母亲的嫁妆,怎么又落入凡尘他人手中?” 孟鸢清自嘲一笑:“只怪人心难测,总有什么人眼皮子浅,见了这么一件俗物当做是宝贝借花献佛了。” “县主不愧是经过大富贵的人,这么一件宝贝也说成是俗物了。”护国公夫人笑道。 “身外之物大抵多是俗物了。”孟鸢清笑道,“这件东西混在我母亲的嫁妆之中,我母亲生前并没有流露出对它的在乎来,可见这件东西对她的意义也没有很大。这么一件没有重要意义又粗笨的东西,可不就是俗物了吗?” 听孟鸢清这么说,护国公夫人心里竟然是很受用,当即觉得此刻的孟鸢清和那日发闹寿宴的孟鸢清判若两人。 又或者说,孟鸢清很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静,见什么人的时候说什么话。 是个可造之材啊。 这么一想,护国公夫人看孟鸢清的眼神都柔和不少。 “这件俗物是邱琰送来的。” 邱琰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哪哪都有他? 孟鸢清愣了,这东西不是到了韦济宁手里吗?韦济宁又给了襄王。 她哭笑不得,襄王啊襄王,你这个顺水人情做得未免也太顺当了。 韦济宁送你的,怎么眨眼之间就送人了呢。 “其实这件东西还真不能说什么俗物。”护国公夫人道,“当然,对你和你母亲而言兴许是俗物了。” “这红玛瑙是当年你外公征战南诏之时带回来的一件战利品。”护国公夫人缓缓回忆起当年来,“你外公的为人,当年满朝堂都挑不出第二个了。昔年征战之时,不知有多少人趁机大发一笔,拿走了不知多少宝贝呢。偏偏你外公,老古板一个,把缴获来得东西原封不动地呈给了朝廷。” 孟鸢清心下感慨,外公确实就是这样,不是他的东西他一概不要,即使是他的东西他也乐得大方。 “这就是其中一样,后来先帝为了嘉奖他这样的忠贞之士,将他得来的宝贝分了一半给他。” “至于这红玛瑙嘛,你瞧这形状就该知道,这本是一整个的。据说这本是一个红玛瑙的香囊,里面装着香料的,但不知怎么着给分开了。” “多谢夫人教导了。”孟鸢清恍然大悟。 那接下来就有一个新的问题了,邱琰送得这半个是不是韦济宁送襄王的那半个?还是说韦济宁送襄王的是一整个,结果襄王分成两半给邱琰半个了。 “好了,既然是你的东西,那今日便物归原主了。”护国公夫人道,“要不是认出这东西是你外公的,我说什么不收这劳什子,半个沉甸甸的家伙,留着也不知干什么使得。” 面对护国公夫人的吐槽,孟鸢清忍俊不禁,行礼道:“那鸢清在此谢过夫人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4章 离谱 从护国公府出来后,绿袅止不住地吐舌头道:“护国公夫人当真是严厉,刚刚吓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这就把你给吓住了,以后可怎么办呢。”孟鸢清笑道。 绿袅又吐了舌头,孟鸢清抿嘴笑道:“行了,护国公夫人只不过面上看着难相处罢了,她心肠还是好的。这世上多得是看着面善,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的人,那才叫难提防呢。” 孟鸢清把那个装红玛瑙的盒子打开,仔细打量那半块红玛瑙。 不知道这红玛瑙是从一整块原石上切割成这样的,还是本就是这样的石料经过打磨的。 但想到这红玛瑙原本是有两半合成的,孟鸢清便想这是特意切割出来的。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就冲这四个栩栩如生的丫鬟和后面的亭台来看,这雕刻者的手艺堪称顶级了。 绿袅也打量着那红玛瑙,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忍不住好奇询问:“小姐,这红玛瑙上面雕刻的是蝶戏美人对吗?” “嗯。”反正嫁妆单子上是这么写的。 “可是上面没有蝴蝶啊。”绿袅特意睁大了眼睛去看,试图从那四个少女的肩上裙角以及一切雕刻出来的东西上找到驻足或翩飞的蝴蝶。 没有啊。 “而且。”绿袅皱眉道,“这四个人女子看起来比较像丫鬟啊。” “确实挺像丫鬟的。”孟鸢清举起那红玛瑙道。 这四个生动地仿佛就站在她面前的少女都梳着双丫髻,一样的身量打扮,看起来个子也小,更不用提还有两个丫鬟跪着了。 “护国公夫人说还有半块,想来那个蝶戏美人在另外半块上吧。”孟鸢清指着站着的两个丫鬟道,“你看她们的眼睛,在看向另一边呢。” 孟鸢清看着她指地得两个丫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鬟的神态动作怎么看着那么暧昧呢? 前世孟府遭到抄家后,她在侯府地位一落千丈,韦济宁为了羞辱她想出不少下作的法子,所以对这些略有了解。 现在她看这两个小丫鬟,从她们低头时的娇羞,偷笑的嘴角,略凌乱的领口来看。 额…… 孟鸢清把盒子关上,心开始怦怦跳。 这外公从南诏缴获的宝贝,不会是这么不正经的东西吧? 还是回去问问孟祥,他跟着外公也有挺长一段时间的,应该会知道点什么。 回府后孟鸢清就询问了孟祥关于这个蝶戏美人的事。 孟祥端详了那红玛瑙一会道:“我当年有幸接触过这红玛瑙,当时是一整个的球,就像银香囊一样,只不过它不是上下两半而是左右两半。这上面的花纹确实是其中半块上面的。” “那另外半块上面是什么?”孟鸢清问。 “另外半块就是蝴蝶戏美人了。”孟祥道。 孟鸢清还想追问一下蝶戏美人是怎么个戏法,毕竟她只听说过美人捕蝶的,蝴蝶反过来调戏美人还是少有的。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算了,没什么好问的,问了也没答案。 “师兄那里可有消息?”孟鸢清问。 “没有。”孟祥老实回答,走补充了一句,“军营是少将军的地盘,小姐哪还用得着担心他。” 孟鸢清粲然一笑。是了,军营是曲长靖的地盘,他这个人平时看着不会交际不谙世事的样子,可一进了这样的地方整个的就变了个人似的。 “侯府和襄王府呢?” “看样子。韦济宁照常出门回府,府内也没有什么动静。襄王也是如往常一样。” “那苏玉呢?”孟鸢清问。 “自那日宴席之后,苏玉依旧被关了起来,只是待遇仿佛好了些,请了大夫给她看病,送得饭菜也好了些。”孟祥道。 襄王去了一趟苏玉的地位就有了大幅度转变,不知道襄王是不是从邱琰那儿听来了什么,所以暗中打压了韦济宁一番,暗示他要对苏玉好。 可是邱琰那几天不在京都啊! 孟鸢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好让孟祥好生盯着点。 又过了些天,孟祥收到了侯府的一个惊天大消息,这个消息离谱到孟祥用了好一会时间才使得自己镇静下来。 他没敢第一时间告知孟鸢清这个消息,又用了几天时间跟侯府里的细作反复确认了几遍才相信那是事实。 然后不情不愿地挪着脚步到了孟鸢清跟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是侯府和襄王府有消息了?”孟鸢清猜测道。 “是。”孟祥硬着头皮说。 “什么消息你尽管告诉我就是了。”孟鸢清道。 孟祥看着绿袅,吞吞吐吐的。 绿袅识趣地就要走开,孟鸢清拉住绿袅的手道:“绿袅不是外人,孟大哥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孟祥头顶黑线哭丧着脸,他可不是把绿袅当外人了,而是这些话当着两个姑娘家说实在有些不妥。 “孟大哥,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在关外跟着外公的那些年,除了塞外的风沙和战场的鲜血外也见识了不少事。有什么你只管说就是,我抗得住。” 孟鸢清做得最坏打算无非就是苏玉被韦济宁给弄死了,至于具体是怎么弄死的,知道个一二就够了。 孟祥闻言重重地吐一口气道:“苏玉被韦济宁……送进——襄王府里了。” ! 孟鸢清和绿袅纷纷一惊,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不可思议。 “孟大哥,此事不可胡说,他们可确定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孟鸢清忍不住要再确认一遍。 孟祥苦笑道:“我前些天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惊讶得不行,因此特意等了两天,等他们再反复确认过后才敢来通知您的。” 孟鸢清闭着嘴,喉咙发痒,仿佛刚刚吞进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们怎么说得?”孟鸢清问。 孟祥道:“襄王离府后,苏玉的待遇便好了不少。韦济宁破天荒的请了好大夫给她瞧身子,还给她熬了许多名贵药材补养,制了新衣。” “这些略过,说重点。”孟鸢清喉咙里那股恶心感依旧没有消散。 “五天前,韦济宁趁夜色偷偷把苏玉装进一辆马车里送进了襄王府。”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5章 纠缠 “因为次日府里就不再备苏玉那一份的汤药和伙食,他们留心去看,苏玉竟然消失在侯府里了。”孟祥详细阐述一遍,“后来在外头盯着侯府的人说,那日有一辆马车在夜里悄悄进了王府。又买通了那些个车夫,得知那马车里装得确实是一个姑娘。” 绿袅紧锁着眉头,被孟鸢清抓着的左手不由暗自用劲。 “我们在王府里头没有人,但是侯府里的人挺多。我让他们想办法探查得仔细点,终于有人松口说,那日襄王来侯府看上了苏玉,于是韦济宁就把苏玉收拾妥当送给了襄王。” “我知道了。”孟鸢清打断孟祥,她抚摸着胸口,仿佛那只苍蝇又卡在胸膛里了。 她吐口恶气,道:“一切照旧,别露马脚。” 孟祥领命下去了,他前脚刚走,耳朵里就传来一阵跺脚声。 却是绿袅被这一消息惊得跳了起来,震撼道:“小姐,那个韦济宁!他!他怎么能这样!” 绿袅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苏玉好歹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妻子,他怎么能……” 孟鸢清脸色也有些难看,但是她说不出来自己此刻心情的波动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 她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可能来。 苏玉被韦济宁送进襄王府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既然苏玉是襄王主动看上的,那苏玉会不会很得宠?那她是不是会吹枕边风告她的状说邱琰的好? 要是苏玉在襄王身边过得不如意,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若是她心怀极大的怨恨,她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孟鸢清经过一番思想上的挣扎后,终于鼓起勇气对绿袅道:“绿袅,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小姐……”绿袅没想到孟鸢清是这个反应。 孟鸢清绷着一张脸,嘴角几乎抿成了一条短直的直线:“要是我不当众告发她,她可能不会是这个下场。” 还没等绿袅想好怎么回答,孟鸢清又迅速否定了自己刚刚的说法:“不,不对。我那么做,是因为苏玉她活该。” 孟鸢清站起来在屋里徘徊:“她处处与我作对,还想污蔑我和师兄,污蔑我的清白。她在茶里下了毒,想破坏我的守宫砂。那我告发她有孕,这是有来有往。” 绿袅不停地点点头:“小姐你说得对,你向来与人和善。是苏玉,她先犯贱和你作对,为了和你争跑去勾引韦济宁。” 后来又给孟鸢清打气道:“你戳穿她怀孕一事根本没错!” “那后来呢?”孟鸢清喃喃问。 “后来?”绿袅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道,“后来也没错啊。” “小姐你忘了。中秋节那日,她竟然派人拐走你,想把你卖进青楼。还好小姐您福大命大,又有少将军保护,才逃过一劫。” “她不仁不义,你反击回去,揭穿她的蛇蝎心肠。我看呀,小姐你这是做善事了呢。你要是不说出来,韦济宁还被蒙在鼓里。我看,他还得三跪九叩地来谢你才是。” “可是。”孟鸢清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绿袅道,“苏玉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了……”绿袅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为了邱琰。”孟鸢清替绿袅把话说完,“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邱琰。而且,那日她也亲口向我承认,她勾引韦济宁是邱琰指使的。” 绿袅沉默了,孟鸢清深吸一口气道:“你是觉得苏玉现在是遭到了报应,对吗?” 绿袅点头。 “可是邱琰呢?他还活得好好的。”孟鸢清叹气。 也不知道邱琰知道自己曾经的枕边人如今是什么下场后会不会后悔。 孟鸢清此刻脑子乱糟糟的如同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麻绳,怎么努力也无法从中挣脱开来。 “小姐,不如等少将军回来了,再和他商量一下?”绿袅试着提出一个建议。 “现在大约也只能这样了。”孟鸢清叹道。 不过孟鸢清并没有能和曲长靖商量一下对策,因为曲长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远在半个月之后,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前一天了。 而苏玉呢,她则是在曲长靖回来的前两天被孟鸢清捡回了将军府。 自从知道苏玉被送去了襄王府后,孟鸢清对这件事非常记挂,几乎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每天睁眼闭眼想着都是苏玉在襄王府会是什么情形。 更令她愧疚得是,她想得不是苏玉会不会过得很不好,而是担心苏玉会不会过得太好了。 毕竟襄王人看起来很和善,而且对生活挺讲究的,为人阔绰大方,要是他真心宠苏玉的话,那苏玉的日子想必会很滋润。 到时候她若是还对邱琰念念不忘,是不是会对襄王不断吹着枕边风,为邱琰说好话,成为邱琰争太傅一职的最大助力呢? 不过很快时间就给了孟鸢清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就是:不能。 这一天晚上,子时已过。孟鸢清还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棉帐,现在天气已经是深秋了,帐子上的花纹也从夏末初秋的荷花荷叶换成了菊纹。 可是屋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腾地一下睁开双眼,下意识想起一个人来。 敲门声起,孟祥的声音跟之一同响起:“小姐,小姐。”他压低了声音,仿佛不想惊动其他人,可是又有些急促,仿佛想让孟鸢清迅速醒来。 “出什么事了?”孟鸢清翻身起床,鞋也来不及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门前。 “苏玉。”孟祥脱口而出,“苏玉来了。” 孟鸢清露出疑惑的表情向孟祥身后看去,他身后只有空荡荡的风。 “我派去襄王府外盯着的探子,从乱葬岗把苏玉带回来了,好像还有一口气在。” 乱葬岗?还有一口气在?这句话信息含量太大,孟鸢清一时半会也没能全部消化。 “如今我悄悄地把她安置在后角门附近的屋子里,只是这么晚了不好请大夫。” 孟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事,要不是孟鸢清对苏玉非常上心,他也不会收留苏玉了。 “不用请大夫。”孟鸢清缓缓道,“带她过来,我给她看。”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6章 那就过分了 苏玉被送到孟鸢清的厢房之中,孟鸢清本不想叫醒绿袅,可是孟鸢清刚从床上起来,绿袅就跟着翻身醒了,现在说什么也要给她打下手。 于是绿袅负责掌灯,孟鸢清给苏玉检查伤势。 绿袅将灯挪过去仔细照着苏玉,她看到苏玉这衣衫破烂,蓬头垢面,遍体鳞伤的样子忍不住捂住了嘴,求助地看向孟鸢清。 孟鸢清先试了试苏玉的鼻息,又给她诊脉,道:“还有气,可能是受到了殴打导致昏迷不醒,又在野外受了凉,所以有些危险。” 苏玉洁白的皮肤上满是深深浅浅的青、或浓或淡的紫、鲜艳灰扑的红。另外还有很多伤口,或细或粗,看起来像是不同的鞭子鞭笞造成的。 她的脸倒还好,用热水擦去污秽灰尘后没有伤,只是脸色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和已经咬破了的又冻僵了的、泛着黑紫青白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姐,这交给我来吧。”绿袅把灯支在一边,接过孟鸢清的脸巾来。 孟鸢清看着苏玉的样子,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小姐。”孟祥出现在门槛外,“你要的药已经熬好了。” 绿袅想放下毛巾去接药,孟鸢清已经过去把药接过手上,又对孟祥道:“今夜兄弟们都辛苦了,你记得替我好好谢他们。” 孟祥也混了好些年,当然知道孟鸢清的意思,道:“小姐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绿袅给苏玉小心擦洗着身子,她手上动作已经很轻了,可是在碰到苏玉身体时苏玉还是会以极些微的声音痛苦地呻吟一声。 绿袅又给苏玉喂药,可是一勺子药下去总有大半勺流了出来,她也急得上火,可是没有办法。 “小姐,喂不进去啊。”绿袅道。 “看样子得给她扎针了。”孟鸢清道。 孟鸢清取来银针,绿袅把苏玉放好,孟鸢清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来开始在苏玉的穴位上施针。 几针下去,苏玉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她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痛呓。 孟鸢清眼睛一亮,继续给苏玉施针,苏玉开始呢喃了一句:“救我。” 孟鸢清把针去了后苏玉的反应更明显了些,又念叨了一句什么。 “你听清她说什么了吗?”孟鸢清神色复杂。 “她好像在说,表哥救我。”绿袅也神色凝重道。 都这个时候了,苏玉居然还念着邱琰。 孟鸢清无奈地叹气,让绿袅去外熬一碗药过来。 绿袅刚出门,却见孟祥还守在门口,见她出来问她有何需要,知道是要熬药后便主动去了。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天都泛起了清澄的白光,苏玉的脉息才终于平稳下来,性命无忧了。 孟鸢清扯扯嘴角,她从小到大一直都钻研毒术,研究哪种毒虫毒花的毒性最强,哪种毒克制哪种毒。 可是最近学了点医术,现在又派上了用场。 为了救这么一个自己讨厌得,恨得不得了的女人,费心费力费神。 竟然体验出一种医者仁心的感觉。 “小姐,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绿袅道。 孟鸢清摇摇头:“你去睡吧,我得等她醒了。” “那绿袅陪着小姐。”绿袅固执道。 孟鸢清笑了一下:“不用,你去睡吧。我熬得住。” “绿袅也熬得住。”绿袅道。 孟鸢清苦笑:“那你去端杯水来,我漱漱口。” 绿袅点头去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苏玉又念了一句“表哥救我” 孟鸢清听了之后百感交集,准备转身离开,却看见苏玉眼皮一抬,竟然是醒了。 苏玉勉强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竟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让她又惊喜又害怕。 喜得是,她昏睡前听到襄王说:“把这个女人扔到乱葬岗” 那一刻她内心绝望无比,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拖动丢弃。 她原本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乱葬岗了,可现在一睁眼她没有在荒郊野外,而是在一个看起来安全舒适的房间。 这叫她怎能不惊喜? 而害怕的是,她害怕自己还在襄王府,或者宣平侯府。 “你醒了?”孟鸢清试探地问道。 苏玉又一次睁眼,这次睁眼的时间要比上次长,她的目光也灵活很多,看到了一旁的孟鸢清。 她惊诧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会是孟鸢清?她身边是孟鸢清?这怎么可能。 孟鸢清的眼睛仿佛看穿了苏玉的心事,道:“你被人丢进了乱葬岗,我让他们把你抬回来的。” 苏玉闻言闭上了眼睛,戏谑地笑了一声。 孟鸢清该不会以为她这样做,自己就能感恩戴德了吧?呵,做梦! 她有今天,都是拜孟鸢清所赐教,她才不会放过她呢。 “没想到啊。”孟鸢清倚着床边懒洋洋道,“你居然对邱琰情深至此,昏迷了也不忘喊表哥救我。” “只是可惜,救你的不是你表哥,是我。”孟鸢清拖过一张凳子来一屁股坐下,带着点趾高气昂的意味对苏玉说话。 只刚刚苏玉那一个眼神,那一个神态,孟鸢清就已经察觉出苏玉对她的恨意。 孟鸢清也不指望苏玉以德报德,但是以怨报德那就过分了。 “我这儿是将军府,也不是什么救济院。当然,若是那无家可归无人可依受苦受难没法照顾自己的人,我这儿还能帮上一帮。可你嘛……” 孟鸢清把苏玉从头打量到脚,掀出一个轻蔑的笑来:“有手有脚也有家可归的,赖在我这不太好吧。” “小姐。”绿袅和孟祥捧了漱口的茶水和贝粉以及洗脸水来。 孟鸢清见状便丢下苏玉不管,自顾自地去洗漱了。 她用贝粉清洁牙齿后用水漱口,将水吐出来后拿毛巾擦脸,一边擦一边问:“对了,你要去宣平侯还是襄王府,还是回尚书府?我有马车,方便得很。至于车马费和药钱我就不收你的了。” 听到孟鸢清这般促狭,绿袅忍不住冲着孟鸢清憋笑,孟鸢清回头看向苏玉,见她侧着头不理事。 “你不说话?那我替你做决定好了。既然你昏迷了都不忘喊表哥救我,那我就送你回尚书府好了。也成全了你和邱琰。”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7章 告诉你 苏玉没有吭声,孟鸢清回头,却见她面对着墙壁,身上不住地微微抽搐。 孟鸢清略上前两步,发现苏玉是在哭。 她心下狐疑得很,细细琢磨一番,于是又道:“我看还是我派人去通知尚书府的人来接好了,免得我大咧咧得送过去,他们不收,那可就不好了。” 孟鸢清语速缓慢,务必让苏玉听清楚每一个字,给她一个想明白的时间。 “绿袅。”孟鸢清的语速突得加快,“你去尚书府一趟,让他们过来接人。” 绿袅转身就走,眼看她就要出了门了,孟鸢清心下惴惴,苏玉扭头看见绿袅模糊的背影,极力从胸腔里挤出一句“不要!” “不要?”孟鸢清看着苏玉,“你不想回尚书府,难不成还想回韦济宁那儿?还是说你要回襄王府?” 孟鸢清嗤笑一声:“你这回是好命,才被我捡了回来。若是下次你被丢进了荒山野岭,只怕是要便宜那些豺狼虎豹了。” 孟鸢清美目微眯,两道清冷危险如猛兽的光芒刺出,看得苏玉害怕。 苏玉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更加泣不成声了。 “求你,别送我走。”苏玉哭着喊着。 “不送你走可以。”孟鸢清端坐回床边,“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苏玉哭了一会,脸上泪水打湿了她凌乱不堪的头发,又浸湿了胸口的衣襟。 而孟鸢清呢?她只是端坐在一旁,不厌其烦地看着苏玉落泪。 “你既然知道我是被谁扔出来的,那发生了什么你不应当清楚得很吗。”苏玉哭得越发凶猛了,胸口剧烈起伏。 “那不一样,我知道的只是大概,我想听你说完全部。”孟鸢清盯着苏玉看,“你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你。” 苏玉苦笑着道:“帮我?呵,你能帮我对付襄王吗?你巴不得讨好他才是。” 孟鸢清微微一笑道:“你真的觉得你落得这般下场罪魁祸首是襄王吗?” 苏玉的哭声慢慢止住了,还是在不停地掉眼泪。 “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孟鸢清问,又是微笑,“我倒觉得,把你害成这样的是你的好表哥呢。” 听到表哥这两个字,苏玉又回想起不堪的那一天,眼中透出绝望痛苦和挣扎来。 “我饿了。”苏玉道。 “想吃什么?”孟鸢清问。 苏玉想不出来,孟鸢清吩咐绿袅让厨房上一碗大米粥并一些小菜来。 不一会儿,绿袅端来了两碗大米粥,一盘子四个大白馒头,小菜腌萝卜、酸黄瓜、腌豇豆和新鲜做得辣肉糜。 苏玉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看到这些眼睛都发呆了。 “我这儿吃食不精致得很,你将就用着吧。”孟鸢清说着自己先动手吃了起来。 她懒得用勺子,直接用筷子夹了好些辣萝卜进粥里,搅和一下划拉着吃。孟鸢清一口已经变了色的白粥一口馒头地吃得贼香。 苏玉还处于懵逼阶段,孟鸢清抬眼看她道:“怎么,难不成要我喂你?” 苏玉闻言赌气似地拿起大白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进嘴里,被烫得五官都扭曲不成形了,连忙吐出来。 “慢着点,没人和你抢。”孟鸢清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馒头给吃光了。 孟鸢清很快吃掉了一碗粥两个馒头,心满意足地看着还在细嚼慢咽着白花花的米粥的苏玉。 过了一会,苏玉终究是受不了这寡淡的白粥,夹了些小菜一并吃了,胃口也好了些。 她慢慢地喝完了粥,吃掉了半个馒头,效仿孟鸢清的手法用肉糜配着馒头吃。 等她吃饱喝足了,却变了脸道:“你不用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的,有本事你把我杀了。” 苏玉侧首抬头,想要恢复一下已经荡然无存的傲气。 绿袅听了之后跺脚道:“你个没良心的!你可知小姐为了救你费了多少心血?她足足一夜没阖眼休息!” 苏玉从鼻孔里笑了一声出来,孟鸢清早知道她会有这么一出,也不恼她,只是微笑道:“我是不会杀你的。” “想让你死,办法多得很,我何必亲自动手呢?”孟鸢清起身打了个哈欠,“忙活一宿了,我也得歇会。” “至于你嘛。”孟鸢清冷冷打量她两眼,“一会我们会送你回——你该回的地方的。” 说着就和绿袅缓缓出门,苏玉惊恐地看着二人的背影。 孟鸢清前脚迈出门槛,孟祥就出现在她眼前高声道:“小姐,尚书府的邱公子已经到府上了。” “他怎么来了?”孟鸢清诧异。 “方才你不是让绿袅去尚书府一趟吗?我刚刚已经派人照做了。”孟祥道。 孟鸢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此刻的目光呆滞程度不亚于苏玉看到大米粥。 “小姐放心,我特意让他们不要张扬,等见了邱公子再说话。” 孟鸢清眼睛眨巴眨巴,她侧目看一眼苏玉,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让他先等会,我换身衣服便去见他。” “不、不要!”苏玉尖叫着从床上摔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艰难地试图向前爬。 孟鸢清折回去把苏玉搀起来放回床上,苏玉还在念叨着什么不要不要的。 “其实……”孟祥跟了进来,“刚刚邱公子有说一句话。” “说什么?”孟鸢清问。 “他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玉是死是活,与尚书府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现在来,只不过是看望县主,想表达歉意而已。” 苏玉听到这句话后蓦地平静下来,泪莹莹的双眼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彩,俄而,她嘴角绽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那你去告诉他,我不需要他的道歉,让他把剩下的嫁妆赶紧补回来,至于那地契房契,看在林妃娘娘的份上,便宜了他了。” “绿袅,去取房契地契给孟大哥。” 绿袅闻言便出了厢房往孟鸢清的正屋里去了,孟祥跟在她身后脸带笑容地拦住了她。 哪里有什么邱琰,不过是他临时编得一个谎罢了。 “孟鸢清。”苏玉从嘴里吐出这三个字后,仿佛浑身都轻松了,“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现在告诉你。”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8章 枯枝 其实事情很简单,那日襄王到侯府做客,期间韦济宁带苏玉过去让襄王看了一眼。不曾想襄王看上了她,过了几天韦济宁就偷偷把她送去了襄王府。 苏玉苦笑着道:“我听襄王说,宣平侯夫人说我是一个不知廉耻与外男私通放荡恶毒的女子。韦济宁被我哄骗了娶我进门,又因为知道我的龌龊事,所以并不曾入户。” 这么一来,苏玉便不算是韦济宁的妻子了,那韦济宁送起人来自然不会手软。 说来也可笑得很,那日苏玉见襄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襄王夸了她一声“长得甚是和本王眼缘”后她就下去了。 不曾想韦济宁为了巴结襄王,就这么把她送了人。 “可等我进了王府才知道,不是韦济宁为了巴结襄王送了我过去,而是襄王看上了我暗示韦济宁这么做。”苏玉苦笑道。 襄王当着苏玉的面嘲讽韦济宁愚蠢,任他暗示了几次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还好本王送过去的两个美人听出了本王的弦外之音,暗中提点了他几句,不然就他那个榆木脑袋,只怕要到年下才会把小美人你送过来。” 襄王把苏玉堵在床角,苏玉躲无可躲,也抵抗不了襄王的庞大身躯,只好强忍着恶心让他随意揉搓。 襄王还拿着一块红玛瑙的玉雕给苏玉看,可惜道这红玛瑙只剩半个,不能好好地赏玩其中的美妙。 红玛瑙……孟鸢清眼皮一跳。 “对了,那个红玛瑙,应该是你的东西。”苏玉道,“我的嫁妆里并没有这一笔,想来是你的东西。” “你倒实诚。”孟鸢清道。 “都这个时候了,我再霸占你的东西有什么用?”苏玉问道。 “你可记得那块红玛瑙上雕着的是什么?”孟鸢清问。 “蝶戏美人。”苏玉道,“一只蝴蝶扑着一个美人。” “我说不清楚,但你若看了便会知道,那雕刻颇为传神,是一只硕大的蝴蝶扑向美人的脸庞,女子以袖遮面,表情痛苦。” 孟鸢清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再联系剩下半块玉雕,确定了那红玛瑙的蝶戏美人不是啥正经玩意。 一想到这种不正经的玩意被人当成宝送来送去,她就深深觉得有些讽刺。 “王爷可有跟你提起那红玛瑙的来历?”孟鸢清疑惑,护国公夫人知道这是她外公缴获而来的战利品,那襄王会不会也知道。 苏玉摇摇头:“他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孟鸢清叹叹气,问道:“接下来怎么了?” 苏玉沉默一会,缓缓道:“我在襄王府待了也不知道多少天,襄王他每日都能想出新的方法折磨我,动辄辱骂我。我实在承受不住了。” “那一天,他正折磨着我,突然有人来报邱琰来了。”苏玉说着眼中又是泪光朦胧。 “我听到他来了,满心欢喜,好不容易才从房里挣脱出来跑去找邱琰。” 苏玉回想那日场景,图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色肚兜并一条亵裤,跟个疯子一样满花园的乱冲乱撞,不知让多少人看了笑话去。 最后她终于找到了邱琰。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激动地跑过去抱住邱琰求他救救自己。 邱琰看到苏玉这副模样出现在襄王府也是惊讶万分,瞠目结舌地看着远处的人。 “表哥,求求你,带我回去吧。”苏玉涕泗横流,“韦济宁!那个畜生,为了讨好襄王竟然把我送了过来。表哥,你再不救我,我就要死在这儿了。” 苏玉泣不成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有着大量淤青,青青紫紫的,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邱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再见苏玉会是这样。 “表哥!带我回去吧,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胡闹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躲在后院里一辈子也不出门了。”苏玉抽抽搭搭地道。 襄王笑吟吟地走过来,问道:“邱公子怎么在这儿?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住了?” 邱琰看看跪在地上抱着他腿的苏玉,襄王这才略施舍了点目光在苏玉身上,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这女子是韦济宁送给我的,他说这女子是他府上的一个家妓,放荡得很,需要有人治一治。本王见她有两分姿色,便收下了,如今正宠着她呢。” “看样子,她这是不愿意承本王的宠了。”襄王遗憾道,“对了,邱琰,你可是认识这个叫玉奴的女子?” “本王看她还挺喜欢你的,若是她不愿意在本王身边,那本王就送给你,如何?” 苏玉听了这话仿佛溺水的事抓到一根漂浮着的木头,连忙抬头满是希冀地看着邱琰。 邱琰看着苏玉,心里略挣扎一下,温文尔雅地笑道:“王爷说笑了,我从没去过侯府,哪里能认识侯府的家妓?”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女子会不愿意跟着襄王您这样英明神武的人呢?”邱琰笑道,“依我看,是这女子不愿意王爷宠别人,吃了飞醋,故意出来装疯卖傻好吸引王爷您呢。” 苏玉手中的沉木变做了枯枝,一下子被滔天洪水给卷走,连带着把她也给打在了岩石之上,把五脏六腑都震得出了血。 襄王笑道:“非也非也,本王进来可是独宠她呢。依我看,她是嫌本王老了。听韦济宁说,这女子浪荡得很,之前还在寺庙偷野汉子呢。” 邱琰内心尴尬,脸上只好赔笑道襄王龙马精神之类的话。 “既然你不认识她,也不喜欢她,那本王就不勉强你了。来人,把这贱人拖下去关好了,若再出来给本王丢人现眼,小心你们的皮!” 几个壮实的下人立马上来抓住苏玉的胳膊把她强行拖走,苏玉还死死地拽着邱琰的衣角不肯松手。 下人用蛮力将苏玉的手指掰开,然后合力把苏玉抱着给带下去了。 “对了邱琰,本王之前送你的美人,你可还喜欢?”苏玉路过襄王之时,襄王突然道。 “多谢襄王赏赐,邱琰喜欢得很。”邱琰笑道。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59章 筹谋 “邱琰走后襄王对我的折磨变本加厉,不论我怎么哀求都没有用,后来我被……被……”苏玉说不下去了,轻轻略过,“昏过去之前只听到一声乱葬岗。” 孟鸢清沉默地听完苏玉的陈述,苏玉语带绝望,脸上浮起自嘲的笑容。 “呵呵。” 都是喜极而泣,苏玉这会子是怒极生笑了。 “我……我都是为了他,为了他能当太傅?可是他呢……却为了太傅,这么对我……”苏玉无声的哭泣道。 俄而,苏玉眼中升起一股怒火:“你说过你能帮我的。” “我能帮你。”孟鸢清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是要看你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恨韦济宁。”苏玉道。 “可是我恨邱琰,我恨他就这么抛弃了我,我要报复他,我要让他后悔。”苏玉说着说着目光变得坚定异常。 “他想要做太傅,我偏不让他做成,不光如此我还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好。”孟鸢清答应了。 没想到孟鸢清答应得如此快,苏玉简直不敢相信。 “但是有一点得说明了。”孟鸢清站起来对着苏玉道,“怎么报复,你得听我的。” “好。”苏玉也答应得爽快。 孟鸢清长舒一口气:“你再歇会吧,养好精神才能报复他。” 离开厢房,孟鸢清发觉孟祥一直守在门外,想来刚才的话都让他听了,孟鸢清便觉得有些尴尬。 “小姐,你也赶紧休息吧,免得把眼睛熬坏了。”绿袅心疼道。 孟鸢清想起来什么:“地契给出去了?” 绿袅与孟祥相视一笑,绿袅乐呵道:“小姐你这么聪明,今儿可犯了浑,终究是没好好睡觉的罪过。” 孟鸢清真的因为熬夜太久使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狐疑地看向孟祥。 孟祥笑道:“刚刚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压根没有人去侯府和尚书府。” 没有派人去尚书府,那邱琰什么的都是假的了。 孟鸢清低头莞尔,佩服着孟祥的机敏。 回到房里孟鸢清怎么也睡不着,兴许是熬了太久,把困的劲头已经熬过去了,轻易睡不着了。 也有可能是苏玉的陈述太过震撼,孟鸢清死活也想不到,昔日征战沙场,豪气干云的襄王如今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还是说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孟鸢清没空细究,心里计算着怎么利用这件事把邱琰拉下马来。 后天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了,或许那会是个机会。 经过上次的事后,孟鸢清深深觉得想要处置了邱琰,那就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他的真面目,不然还是会给他留下反击的余地。 待孟鸢清睡醒之后她第一时间去找了苏玉,告诉她想要报复可以,她只能报复邱琰喝韦济宁。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能把襄王拉扯进来。 苏玉轻蔑一笑,果然如此,孟鸢清果然不敢针对襄王。 她也只敢报复邱琰报复韦济宁。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苏玉道,“我只想报复邱琰一人,至于韦济宁,那个窝囊废,我才懒得给他一丁点眼神。” “这样也好。”孟鸢清答应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苏玉问。 “后天便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去得人众多,你当面揭穿这件事,定能让邱琰身败名裂。” 千秋节。 苏玉先是迟疑不决,千秋节固然是个好时候,可是这样大的场合她出来搅局,纵然邱琰会被她报复得身败名裂,只怕她自己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可是她转念想到邱琰那日的冷漠决绝,心里便像是长了一根粗刺一般,死死地抵着她的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 “好。”苏玉答应道。 孟鸢清得了苏玉的回答便不久留了,她现在还有更头疼的问题。 一是曲长靖还没回来,二是到时她怎么把苏玉悄悄带进皇宫里。 要是她把人带过去了,那到时候岂不是全部人都知道此事跟她有关?她又不能把襄王带出来,空口无凭的,难免引火烧身。 第一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第二天天刚亮,将军府的大门就被拍得哐当响,开门一看原来是风尘仆仆的曲长靖。 他连夜从军营赶来,身上的盔甲都没有脱下。 孟鸢清听到这个消息直接从床上翻身起来,绿袅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孟鸢清按回到床上。 “小姐。”绿袅无奈道,“你急什么,少将军刚回来,肯定还得洗把脸洗个澡换身衣服才能出来见人呢。” 说得也是,于是孟鸢清又到床上躺了一会,绿袅打着哈欠道:“再说了,我们女子总归得矜持一点。” 孟鸢清抿嘴一笑,躺在床上假寐。 过了约两刻钟的功夫,天已经亮堂了,孟鸢清躺不住了,直接催绿袅起床。 绿袅无奈地叹一声道:“小姐,指不定少将军还在补眠呢,你别打扰了他休息。” “你个小妮子,别是你犯懒不愿伺候,反找了借口来推脱。” 绿袅很委屈,一边委屈一边给孟鸢清打水洗脸。 而曲长靖那边却已经吃上了早饭。 曲长靖倒不需要补觉,只是他不想打扰孟鸢清的好梦,而且也正好趁这点子时间听听孟祥说一下近日的情况。 于是当孟鸢清和曲长靖见面时,曲长靖已经知道了苏玉的事。 二人刚一会面,只一个眼神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孟祥知趣地退下,留下空间给他们和绿袅。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曲长靖道。 “师兄没想到的,是苏玉会是这样,而不是襄王会是这样,对吗?”孟鸢清问。 曲长靖点点头。 其实孟鸢清听苏玉说完她在襄王府的经历后,她便想起当时曲长靖临走之前,三令五申地不许她去侯府,不许她去襄王府的事来。 当时她不明白,曲长靖为何会如此反常。 现在她知道了,想来是曲长靖从别人口中知道了那么些许襄王的爱好,担心她吃亏。 “我只知道一点。”曲长靖说得是实话,“没有想到襄王会如此。” 饶是谁也想不到襄王看着和善,私底下却有如此癖好。 两个人沉默一会,孟鸢清道:“我想好了,明日皇后的千秋节是个好时候。”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0章 举贤不避亲 曲长靖思索一番道:“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便这么做吧。” “只是……” 孟鸢清挑着眉毛,好奇曲长靖在担忧什么。 “要是牵扯进襄王来,会不会不太好?”曲长靖问。 他这么说倒不是怕得罪襄王,而是孟鸢清之前就说过,不想与襄王为敌。 他们现阶段敌人越少越好。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不会把襄王牵扯进来的。”孟鸢清道。 “你确定她不会改变想法吗?”曲长靖又问。 孟鸢清一笑:“不管她有什么想法,都牵扯不进我们来。” 于是到了明日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孟鸢清今日不想太出风头,只让绿袅淡施脂粉几天,曲长靖驾着马车在将军府外等候她的到来。 下了马车后孟鸢清便听有人笑着讽刺道:“安乐县主真是好魅力,竟然迷得少将军为你鞍前马后的做车夫。” 孟鸢清冷眼看过,原来是嘉乐县主在那儿说话。 正要出口反击回去,曲长靖却道:“只要安乐县主需要我,我会一直为她鞍前马后,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孟鸢清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一杯暖茶缓缓注入其中,温暖舒适。 “我们进去吧。”曲长靖低头道。 于是两个人大摇大摆地无视了众人并肩进入宫中。 嘉乐县主见孟鸢清此般气定神闲,心里已经恨得牙痒痒了,死死地盯了孟鸢清背影一眼,心里盘算着总有一天要她好看。 众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宫,因为宫女们都不能进去,所以都集中在一处等候着自家的小姐夫人。 她们或聚在一起嗑嗑瓜子吃点心闲话几句,或者抬头探向窗外看看风景。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穿着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的丫鬟借口小解出了门,又趁人不注意溜之大吉。 皇后娘娘的千秋节是长宁殿中举办的,这儿也是每年帝后举办生辰的地方。 孟鸢清缓缓进入大殿之中,宫女引她入了座,她微微蹙眉。 她的位置怎么这么靠前? 今天不是她的主场,她可不想太抢风头啊。 他们静坐了一会,皇帝白携着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大殿之内山呼万岁、千岁,余音绕着悬梁徘徊了一会才消散。 皇后一下子注意到了孟鸢清,含笑着问孟鸢清近来可好,怎么有些日子没入宫了,太子乐很想念她。 孟鸢清温婉笑道:“承蒙皇后娘娘厚爱,安乐近来身子略有不适,恐将病气过给了皇后与太子,才不敢入宫。” “身子不适?那如今可好了些?”皇后关切问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如今已好全了。”孟鸢清道。 皇后与孟鸢清一言一语说了一会儿话,惹得有人心生嫉妒,嘉乐县主觑眼孟鸢清一会,捂着嘴笑道:“安乐县主果真是病了一场才刚痊愈呢,嘉乐瞧安乐县主妆容清淡,发饰也简单,衣服花样也不出挑,倒有几分病西施的样子。” 孟鸢清听了这话觉得有异,但是不好发作。 嘉乐县主话锋一转,笑道:“只是今儿是皇后娘娘的好日子,合该普天同庆,众人也是衷心祝愿皇后娘娘的千秋,因此都打扮得喜气富贵些。安乐县主这么做,有些扫兴啊。” 呵,原来是在这儿下套呢。孟鸢清心里轻笑一声。 “若是安乐县主刚刚痊愈,吃不消这样的福气,又何必出来呢。”嘉乐县主笑道。 孟鸢清推了推头上的金凤衔珠流苏簪子,笑道:“皇后娘娘雍容大方,母仪天下,岂是我们这些俗人可比拟的?安乐再怎么装扮跟皇后娘娘一比也黯然失色,倒不如清淡一些,也不显得累赘,反露了丑。” “而且安乐头上这根簪子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现在戴着也是感念皇后娘娘的恩德。” 嘉乐县主闻言脸上讪讪的说不出话来,皇后颇为赞赏孟鸢清的表现,觉得她得体大方。 “鸢清这样坦率的女子如今也是少见了。”皇后笑道,“既然如此,本宫今日再赏你一份东西好了。” 皇后赏赐了孟鸢清大量布匹和珠宝,让孟鸢清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之中起身谢恩。 宴会开始了一会后,林妃举杯给皇后祝寿,说了许多漂亮话出来。 最后话锋一转道:“妾身现在只祝愿太子能够有所学成,不负皇后娘娘的厚爱。” 孟鸢清心内讥笑,太子负不负皇后的厚爱那也是皇后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本宫多谢妹妹的祝愿了。”皇后道。 林妃娇媚一笑,道:“如今太子已经到了务学的年龄,此前因事耽搁了一会,现在皇后娘娘可得上心才行,免得晚了耽搁太子开蒙启智了。” 皇后与皇帝对视一眼,皇帝道:“林妃说得是,太子太傅一职人选至今未落定,朕心里也是纠结得很。” “不知诸位可有何意见?” 孟鸢清心中一紧,这么快就到了吗?她下意识看一眼曲长靖,曲长靖也看向了她,只是目光淡淡的。 如果现在让人们开口举荐,大家一定会推选邱琰的。 但是谁会打这个头阵呢? 孟鸢清环顾大殿一眼,听到一声娇笑,抬头一看竟然是林妃。 “皇上,皇后,俗话说举贤不避亲,臣妾如今便斗胆向皇帝皇后推荐一个绝佳的人选,可好?” “爱妃说就是了。”皇帝道。 “此人便是臣妾的外甥,也就是邱尚书的公子——邱琰。” 没想到竟然是林妃主动开了这个口。 这是真不避嫌。 “邱琰。”皇帝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的确是年少有为,是个难得的人才。” 底下也有很多人附和道,说邱琰如何如何智谋过人,又如何坦诚大方,听得孟鸢清忍不住无奈地笑。 难不成要她主动开口来举荐曲长靖? 反正林妃则举贤不避亲了,她效仿一下也没关系吧。 就在孟鸢清开口之际,护国公夫人忽然起身声音朗朗地说道:“皇上,臣妇也有一个上好的人选。” “护国公夫人请说。”皇帝道。 “此人此刻也在大殿之中,是……”她环顾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某一处,“少将军曲长靖。”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1章 申冤 孟鸢清惊讶不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护国公夫人居然会推荐曲长靖! 护国公夫妇从不插手与他们无关的事,不帮人谋前程,不帮人顺好话,就连皇帝要给他们子孙赐官他们也会拒绝。 正义言辞道要让他们自己谋出路,不能占着祖上的光做那纨绔子弟,旁那些寒门子弟没有出头之日。 可以说是清正到了刻板的地步。 因为这样,从护国公夫人口中说出曲长靖的名字,无端地便让人觉得可靠。 “没错,曲长靖也是我大燕的人才,年纪轻轻便可平定叛乱,再过些年指不定比孟清野还要出色了。” “圣上谬赞了。”曲长靖出来跪下道,“臣不敢与孟将军相比。” 孟鸢清一笑,没想到曲长靖出来竟是为了说这个。 他的想法真是常人猜也猜不出来的。 “诸位可有别的人选?”皇帝又问。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提出第三个人来了。 “那看来太子太傅一人就从邱琰和曲长靖二人里出了。”皇帝道。 二选一,选谁好。 有大臣出面道:“曲长靖乃一名武将,擅长排兵布阵拳脚功夫,太子如今年幼,学这些怕是操之过急。” “圣上,钱大人此话在理,少将军在关外多年,受孟将军教导,自然在军事上不凡。可是太子如今还小,学这些怕是早了些。” “钱大人、孙大人此言差矣。微臣以为,如今大燕正是需要用武之际,曲将军由孟将军教导,他再来教太子,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几个大臣开始据理力争起来,但是邱琰为了今天已经筹谋了许久,自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人多,过了一会,支持邱琰做太傅的人便声势浩大了起来。 没想到邱琰已经暗中笼络了这么多大臣,想到这儿孟鸢清心里就觉得有些可怕。 再看邱琰,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带着挑衅的笑容看着孟鸢清。 孟鸢清仿佛掉进了冰窟,她知道邱琰这是在洋洋得意,要是他得手了,日后并不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皇帝示意众人闭嘴,于是大殿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尽管皇帝刚刚让众人各抒己见,可是他自己心中本就有了打算,加之刚才大臣们的发言确实很有道理。 于是缓缓道:“少将军确实是一名难得的将士。朕也相信日后他必会成为我大燕又一个军神。” 孟鸢清听到皇上说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已然猜出皇帝的选择。 苏玉呢苏玉呢。孟鸢清内心抓狂,难道苏玉没能进来不成? 要是苏玉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这会子也该到了呀。 “邱琰博览群书,深明大义,为人和善……” 皇帝每说一句孟鸢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心内不住呼喊着苏玉的名字。 似乎是老天爷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大殿外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有要事禀报皇上。” “大胆女子,这儿是皇宫,岂容你放肆……来人,诶诶……” 苏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之内,高声呼喊道:“皇上!臣女苏玉!有要事禀报于您!!” 听到苏玉的声音,邱琰的脸色顿时从阳春三月变为数九寒冬。 孟鸢清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玉刚一进入大殿就噗通一声跪下了,然后膝行着一点点爬了进来。 “皇上!臣女苏玉,是林妃娘娘的外甥女。”苏玉哭着爬了过来,“臣女有要事禀报皇上,求皇上听一听臣女的话。” 有侍卫过来要把她拖走,苏玉拼死抵抗:“皇上,苏玉甘愿赴死,只要皇上肯听我说完话!” 皇帝仔细瞧着苏玉,认出了她,于是命人放开她:“不错,你确实是林妃的外甥女,林妃,你说可是?” 林妃懵着点点头,皇上又问:“你是林妃的外甥女,怎么做这幅打扮?还强闯入宫,你可知这是死罪?” 苏玉给皇上磕了个头,哭着道:“苏玉自知这是死罪,苏玉也甘愿赴死,只是苏玉死之前,说什么也要揭开邱琰这伪君子的假面皮,露出他的蛇蝎心肠!” 苏玉说着伸手指着邱琰。 就在刚刚的挣扎之中,她已经一眼认出了邱琰,此刻便能即刻指出邱琰来。 邱琰脸色铁青,看着苏玉说不出话,俄而,他把目光悄悄对向襄王。 不料襄王一个眼神过去,杀气凛凛,吓得邱琰立马把目光挪走了。 “苏玉,你休要胡说八道!”林妃立马出来制止,“邱琰可是你的表哥,你莫被人挑拨离间来冤枉他!” “林妃娘娘。”护国公夫人发话了,“苏玉还没开口呢,你怎么就知她是受人挑拨离间,来冤枉邱琰呢?” 林妃一时语塞,护国公夫人瞥一眼邱琰道:“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邱琰没有做过,哪里需要怕呢?” 孟鸢清慢慢欣赏着邱琰脸色的变化,护国公夫人还补刀:“邱琰,你可愿与苏玉对峙?” 邱琰没有开口,他现在也害怕了、慌了。 唯一能够赌得只有苏玉对他的感情还没有彻底消散了。 于是邱琰做出一副无辜状,深情款款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玉道:“玉儿,你我相识十年,兄妹情深,你真的忍心……” 苏玉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呸了一声:“你也配跟我提兄妹情深?呵呵,你把我送进魔窟里任人蹂躏的时候,我哭着喊着求你把我救走的时候,你装作不认识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们认识了十年?不想着兄妹情深?” 苏玉眼中恨意乍显,咬牙道:“皇上,苏玉当年就是被邱琰这幅假惺惺的模样给哄骗了,和他……有了夫妻之实。” 此话一出,满座鸦雀无声,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一个妃子本还在吃东西,听到这话筷子尴尬地停留在了嘴边。 “你莫要血口喷……”邱琰的话戛然而止。 他清楚得知道,苏玉不是在血口喷人。 “皇上,苏玉不仅和他有了夫妻之实,还有了他的骨肉。”苏玉又道。 大殿之内的人再也坐不住了,忍不住议论起来。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2章 家丑不可外扬 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想要不议论都难! 皇上脸色铁青,咳嗽一声,众人又立马闭上了嘴。 “苏玉听信了邱琰这伪君子的哄骗,为了他的前程,为了他能做上太傅的位置,替他做了许多不堪的事。”苏玉痛哭道。 “他让苏玉有了身孕,却又不肯负责,他哄骗我让我去勾引韦济宁。”苏玉道,“他说,只要韦济宁和孟鸢清的婚约能够解除,他就能娶孟鸢清,便能够借孟大将军的飞黄腾达,太傅一职便非他莫属。” “他还说,他当上太傅之后必能够让太子对他言听计从,信赖不已,以后太子登基,他便可以权倾朝野!” 皇帝脸色难看得不行,皇后也是一脸气愤,林妃被吓得脸色惨白,生怕苏玉再说出更多料来。 “混账!”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将桌子上的酒杯给震得跳了一下。 邱琰连忙出席跪下道:“皇上,你听臣解释!不是这样的!是苏玉!她、她自幼……” “邱琰,你是不是要说我自幼与你一同长大,对你有了非分之想,爱你成狂,如今求而不得所以编造了这些要毁了你?”苏玉嘲笑着问。 邱琰哑巴了,苏玉说得一点也不错。 “皇上,邱琰这小人,惯会花言蜜语骗人,皇上莫要信他!” 皇帝好不容易才留出一丝理智,问道:“你让朕别信他,那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得都是真的?” 苏玉道:“我有证人。”说着看向孟鸢清,“中秋节那日,苏玉因为邱琰为了求娶孟鸢清而答应不纳平妻,嫉妒心起,便雇人来绑架了孟鸢清,想要毁她清白。” 又是满座哗然,苏玉道:“那日苏玉自以为能心想事成,便在她面前把一切事情吐露,告诉了她我与邱琰的龌龊事。” 孟鸢清不出意外地又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安乐,可有此事?”皇后问。 孟鸢清缓缓起身道:“启禀圣上、皇后,却有此事。” 她把苏玉派人绑架她至破庙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皇后气愤填膺地看着苏玉与邱琰,又极力保持自己的语气:“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说出来?” “家丑不可外扬。”孟鸢清道,“何况这事牵扯重大,那日苏玉雇来的人都被少将军杀了,苏玉当时又心心念念着邱琰,安乐实在不敢冒险。” 皇后重重地叹口气,非常无奈的样子。 “既然苏玉你对邱琰心心念念,一心想要嫁给他,怎么现在又出来拆穿他呢?”皇后问。 “因为……”苏玉闭上了眼,把心一横,将身上的系带扯开,衣衫脱落。 有几位正人君子已经闭上了眼或者侧过了头。 苏玉袒露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大好的春光,而是令人惊心动魄的累累伤痕。 她本应该娇嫩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淤青和伤痕,看起来像是鞭子抽打的,有些部位还有浅浅的咬痕。 “诸位莫在心里笑我不知廉耻,早在邱琰为了争太傅之位,笼络大臣把我送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廉耻可言了!” 孟鸢清微微垂眼,襄王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苏玉把他牵扯进来,那可这就呵呵了。 “我对他痴心一片,可是他为了太傅之位,先是让我勾引韦济宁,后来又把我送来送去。我不堪折磨,哭着求他救我走,他却说不认识我!” 苏玉泣不成声,勉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要不是如此,我还傻傻地爱着他,等他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娶我为平妻。” “皇上,苏玉在撒谎!”有大臣坐不住出来替邱琰辩解,“臣明明记得苏玉已经嫁给了韦济宁的!” “对对对,臣还去了婚宴,当时襄王也在!”另一个大臣跳出来道。 孟鸢清默默为这位把襄王牵扯进来的大臣悲哀一会。 皇上果然问襄王可有此事。 襄王只好站出来道:“臣确实参加过韦济宁的婚礼,当时邱琰和林夫人也在,只是不知道新娘子是谁。” 孟鸢清佩服襄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他就不怕一会苏玉气急了,把自己被送进襄王府的事说出来。 “那是因为……”苏玉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该孟鸢清出场了,她缓缓道:“启禀圣上,这件事跟安乐有关。婚宴当日,安乐在少将军的帮助下,使得苏玉在韦济宁面前承认了她与邱琰的苟且。” 孟鸢清也出面跪下,曲长靖也跟着她出席跪下。 “苏玉抢走了安乐的未婚夫,走处处于我作对,我一时气不过才出此下策,望皇上皇后恕罪。” 曲长靖也跟着道:“回皇上,县主是在臣的挑唆下才这么做的,若要罚,就罚微臣一人好了。” “你们做得很好,何错之有?”皇后下了定义,轻而易举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韦济宁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如何还愿意把我收下?于是我又到了邱琰手中,被他……”苏玉泣不成声。 “皇上若不信,问韦济宁就是了。” 韦济宁本就已经捏了一手心的汗,现在苏玉又直指他的姓名,吓得腿肚子都软了。 还是宣平侯夫人气定神闲地站出来道:“苏玉说得都是真的。” 邱琰只觉眼前一黑。 苏玉这么撕破脸,摆明了就是要他万劫不复,为了让他死,还特意撇清襄王和韦济宁的关系,襄王和韦济宁傻了才不会跟着她的话说下去。 邱琰求助地看向林夫人和林妃,林夫人脸色苍白,她有心帮助自己的儿子,可是她能做什么呢?她根本不知道苏玉遭到了这些! 至于宣平侯夫人撒谎这一件事,她见邱琰不拆穿就知道这事不能捅破。 否则会引火上身。 而林妃呢?她正为自己刚才的举贤不避亲后悔不已,现在恨不得离这大殿远远的,找个地缝钻进去都好过现在干坐在这儿。 “皇上!”苏玉站起身来,这样她身上的伤更加清晰直观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苏玉还知道他的一件惊天丑事!” 林妃小脸唰白,她知道苏玉要说什么了! “苏玉,你别胡说了!”邱琰气急败坏道。 这件事要是被捅破了,他会被皇帝杀头的! “中秋节那日太子被绑架一事,是他一手策划的!”苏玉一言一语都掷地有声,把邱琰砸得耳聋目眩。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3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妃翻了一个白眼,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她的纤纤细指狠狠地摁在案桌上,用力撑着自己的身子。 要是现在晕过去,岂不是证明她做贼心虚? 皇后听到事关太子,几乎都要站了起来,但是她身为皇后,多年来的修养与涵养使得她现在必须稳稳地坐在宝座之上,一副母仪天下雍容大方的样子。 “苏玉,此事事关重大,你若是没有证据,不要胡言乱语,否则……” “皇后,苏玉有证据,不过证据不在苏玉身上而在邱琰手上。”苏玉朗朗道,“那日负责绑架太子的人基本都被他灭口了,但是还有一人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上,必须听他的,如今还活着。” 邱琰脸色灰白,身子微微发抖,谁都看得出来他心虚了。 “皇上可以派曲长靖带人去桐花巷子里,那儿有一户卖猪肉的人称猪肉张的男子,他就是邱琰的手下之一,皇上把他捉拿了来,严刑拷打,不愁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曲长靖。” “臣在!” “快带人去那将人捉拿归案!” 曲长靖唱喏前去,说走就走一刻都不停留。 邱琰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过去给苏玉把衣服穿上,同时问道:“苏姑娘,你既然说邱琰为了笼络大臣将你送人,那你可记得都有谁?” 襄王目光一沉,端起焦石冻的酒杯慢慢饮了一口酒。 他看出来了,苏玉现在已经视死如归了,她对生已经没有了指望。 那她还用得着在乎供出他之后她的下场吗? “苏姑娘,你可要认真辨别一番,别放过一个罪人。”护国公夫人缓缓道。 孟鸢清看着护国公夫人,心里暗暗佩服着她。 护国公夫人平时刻板生硬,大场合里也甚少欢笑言语。 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人,仿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被她掌握在手中。 孟鸢清庆幸,她庆幸护国公夫人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坏人,不是她的对手,否则真是犹如如来佛的五指山,她怎么翻也翻不出花来。 苏玉也看护国公夫人一眼,泪眼中含着濛濛的光,像是绝望也像是解脱。 “皇上皇后,苏玉今日想说得全都说完了,至于信或不信,那就全由你们平心而论了。只一点,若是邱琰没做过,他不心虚不理亏,何至于到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玉嘴角绽放出一抹凄美的笑容,仿佛鲜红的毒花。 “苏玉自知强闯大殿乃死罪!苏玉也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说罢,她就扭头狂奔,一头撞向殿内的雕着金龙的柱子上! 硕大的血红的狂花怒放,殿内众女眷尖叫不已,独孟鸢清轻轻地从鼻间叹一声。 是悲哀,也是解脱。 林妃也终于有机会昏迷了过去。 皇后皱着眉让人扶林妃下去,皇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将一个酒壶径直地砸向邱琰。 酒壶摔在地上被砸了个粉碎,邱琰多年的苦心经营和他儒雅的形象也随之粉碎。 不可挽回。 “皇上,方才都是苏玉一人之言,现在已经死无对证……”邱琰进行最后的挣扎。 “哼。”孟鸢清冷笑,“邱琰,那你倒是说说你和苏玉可有珠胎暗结,可有唆使她勾引韦济宁?” 邱琰语塞,孟鸢清好意提醒:“苏玉与韦济宁成婚那日,她可是当着你、当着林夫人、当着宣平侯夫人、当着韦济宁还有我与少将军的面,承认了的。” 宣平侯夫人也道:“皇上,别的老身不敢多嘴,但是苏玉与邱琰有私这件事,确实她是承认了的,邱琰也不敢否认。老身念在与尚书府相识多年,也看在安乐县主的份上,没有把这件事捅破而已。” 皇帝冷笑着拍着桌子,喝道:“邱琰此人道德败坏,根本不配为人!让他做我大燕的臣子,做我太子的太傅,岂不是视大燕前程为儿戏?!” 邱琰竟然是想通过做太傅而获取太子的信任,权倾朝野。 这不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呵,若是他长命百岁,迟迟不禅位于凝泽,此人狼子野心,怕是弑君的事也干得出来! “从今日起,剥夺邱琰一切职务,且永世不得再入朝为官。现收押于大理寺,待猪肉张捉拿归案审问清楚后,再论罪处斩!” 邱琰嘴唇发白,抑制不住地喊一声:“皇上,臣冤枉!” “来人,把他拖下去!”皇帝道。 侍卫上来要拖走邱琰,邱琰甩开侍卫的手,拼尽全力站起来整理衣衫。 “我自己走。”邱琰从嘴里吐出来这一句话。 孟鸢清无声叹息,邱琰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维护自己的风度。 邱琰突然转身,直直地盯着孟鸢清。 孟鸢清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如春风拂过的浅淡笑意。 像极了那些养尊处优,有着极好的教养的大家闺秀。 没想到啊,还是败给了这么一个女子。邱琰苦笑一下。 “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帝冷冷道。 “皇帝莫要动怒,我大燕正直的人大有人在。”护国公夫人道, 皇帝被护国公夫人这么一提醒,想起了什么,点头道:“这么看来,凝泽太傅一职人选非曲长……” “皇上。”一个太监一路小跑进来跪下。 “什么事!”皇帝怒道。 “太子求见!”太监道。 “快带他回去!”皇后心急,这大殿里刚死了人,怎么能让刚刚病愈的凝泽进来? 若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奴也是这么跟太子说得,可是太子说,要是皇上不让他进来,他就在殿外长跪不起。” 听到凝泽在殿外跪着,皇后哪里还能坐得住,于是连忙起身出去把凝泽抱起来催他回自己殿内。 “母后,父皇是不是在给儿子选太傅?”凝泽在皇后怀里扭捏着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皇后问。 “父皇选了谁?”凝泽问。 “选了少将军曲长靖,正在下旨呢。” 凝泽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里面黑眼珠子如同葡萄一般。 他从皇后怀中挣脱开来,一头跑进殿内。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4章 尘埃落定 皇后紧紧地追上凝泽,生怕他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幸好殿内已经有人悄悄地把苏玉的尸首收走,将血迹擦去,皇后这才勉强松一口气。 “凝泽,你不好好在殿内休息,出来这儿做什么?”皇帝怒气还没有完全消去,见凝泽不听话不便不高兴。 “父皇可是在为儿臣选太傅?”凝泽跪下问道。 皇帝“嗯”了一声:“已经选好了。” 凝泽摇摇头:“父皇,儿臣想要自己选。” “胡闹,你才多大,能认识几个人?知道谁有才能做你的太傅?” “儿臣不认识几个人,却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真心对我好。” 孟鸢清心下一动,看来凝泽已经想明白邱琰不是什么好人了。 可是他与曲长靖的接触并不多,难道他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选曲长靖吗? “那你想选谁做你的太傅?”皇帝问。 “儿臣想让孟姐姐做儿臣的太傅。” 孟姐姐,些殿内还有哪个孟姐姐?不就是孟鸢清吗? 我? 孟鸢清诧异,凝泽居然想让她做他的太傅? “太子可是说笑了,哪有让女子做太子太傅的道理。”嘉乐县主忙笑着阻止。 “规矩也是人定的。”凝泽道。 “父皇,儿臣病得这些天,孟姐姐经常入宫看望我照顾我,她教会我很多道理,那是先生和书上都教不会的道理。” “还有中秋节那日,儿臣掉入悬崖,也是孟姐姐舍命相救,没有他儿臣怕是活不到今日。”凝泽言辞恳切,“父皇,儿臣恳求您同意让孟姐姐做儿臣的太傅。” “鸢清这孩子确实不错。”皇后也为孟鸢清说话了,“只是让她来做你的太傅,怕是管不住你。” 嘉乐县主笑道:“太子殿下,安乐县主一介女流,能读多少书识多少字,懂得多少大道理。你莫为了感情二字,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 孟鸢清冷眼听去,心里只觉得无奈无奈加无奈。 她哪里会知道凝泽居然想让她来做太傅,这太意外了。 凝泽终究还是年轻,不知道如何据理力争,或者他本身就没有什么大的道理,最后索性耍赖道:“父皇、母后,你们若不同意让孟姐姐做儿臣的太傅,儿臣就长跪不起。” 许是觉得长跪不起这一句话还不够狠,凝泽又补充了一句:“不吃不喝不睡觉。” 一听就是孩子的气话。 皇后恐皇帝生气,伸出一只手抚摸着皇帝的手背安抚他。 襄王的目光在孟鸢清身上转圜两下,没有开口,护国公夫人却道:“其实女子教导皇子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先帝年幼之时,就曾受文太妃教导,后来先帝登基便封文太妃为齐国夫人。” 文太妃聪慧有学识,品德端庄,便被选去教导当时还年幼的先帝,这是一个上好的例子。 “护国公夫人也说了,先帝是被年长有才学的文太妃教导。如今安乐县主才十七的年龄,她能见过多少世面,怎么能教导太子呢?”又是嘉乐县主出来说嘴。 孟鸢清心里呵呵,面上微笑道:“安乐亦自知不才,恐难担大任。” “孟姐姐,谁说你当不了了!”凝泽生气了,“我就觉得你能!我不管,我就要孟姐姐当我的太傅!” 凝泽见局势不利,没人站在他这一边,索性直接闹起小孩子脾气了。 孟鸢清哭笑不得,皇后倒是有了一个上好的主意,在皇帝耳边道:“鸢清这孩子虽然年轻,却也是有胆识有智慧心地善良的孩子,医术颇佳,懂得谆谆善诱。臣妾觉得,她来教导凝泽倒也是件好事。” “最起码有她在,凝泽不会被那些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带坏了。”皇后说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想起方才的邱琰,心里真是后怕得紧。 可皇帝还是颇多犹豫,孟鸢清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年纪又轻,能教凝泽些什么? 这时候皇后又说了第二个想法:“不如让鸢清和曲长靖一起教导凝泽,这样倒文武双全了。” 文武双全,是这么个意思。 皇帝对这个方法倒很满意,只是心下任有些顾忌。 孟鸢清和曲长靖可都是孟清野的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他们本就沾着孟清野的光,现在又壮大起来,日后孟府可是真的要权倾朝野了。 凝泽闹得越发凶狠了,皇后怕皇帝生气,也怕他们父子不睦,求助地看向护国公夫妇。 “圣上不如先答应了太子。”襄王却站了出来笑道,“让安乐县主先做一段时间,若好便好,若不好,呵呵,我泱泱大燕,还怕挑不出一个太傅来吗?” 孟鸢清咋舌,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襄王开口。 最终皇帝点头应允,当即宣布由孟鸢清做太子太傅, 嘉乐县主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煞是好看。孟鸢清款款出来谢恩。 决定了太傅是孟鸢清之后,长宁殿的宴席很快就撤了下去,皇帝皇后带着孟鸢清和太子率先离开了这个刚刚闹过人命的是非之地。 一旁的太监见状唏嘘,这么个好地方以后怕是再也不能用喽。 孟鸢清跟着到了凤仪宫中,刚一进内殿她就跪下给皇后请罪,说自己不堪太傅重任。 “既然已经定了。你就莫要再推脱了。”皇后扶起孟鸢清道,“何况你的人品我放心。” “本宫已经跟圣上商量过了,这段时间你便和曲长靖一起教导凝泽,曲长靖擅武,你擅文,你两可一定要给本宫教出一个能文能武的太子出来。” 听到曲长靖和自己一起教导太子,孟鸢清莫名觉得安心了,于是笑着应允了。 皇后让宫女去飞鸾宫问问林妃现在这么样了,又命人去端些点心过来。 “刚刚那么一出闹剧,你定没好生吃,先在这儿用点东西好好歇会。” 孟鸢清却愧疚道:“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大喜之日,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皇后娘娘不怪罪于安乐,还细心款待,此等恩典安乐没齿难忘。” “这话说得,今日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还用得着怪罪于你呢?”皇后道。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5章 功亏一篑 孟鸢清泪眼朦胧:“虽然苏玉的事与鸢清没有干系,可是苏玉也是因为嫉妒鸢清才这般疯魔,邱琰也是为了权势才策划了这些……” “好孩子,这都是他们不好,不能怪你啊。”皇后安慰孟鸢清。 孟鸢清止住眼泪,皇后又道:“等那张姓之人被捉拿归案,审问个明白之后,本宫定要他凌迟而死。” 孟鸢清心下欣慰不已,谋害皇嗣乃是死罪,邱琰这下死定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曲长靖并没有将那猪肉张捉拿归案,当他带人进了桐花巷子打听猪肉张时,猪肉张见来者气势汹汹,心里慌了神,转身就跑。 曲长靖带人去追,他武功极好,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能抓住他。 可是那猪肉张大约知道事情暴露,又或者他早就被邱琰通知过,一旦发生了类似情况,立马自尽。 于是猪肉张抓起一把杀猪用得尖刀剜着心口。 他杀猪多年经验丰富,杀起猪来又快又好干净利落,这么一个人下了必死的决心,这么一刀下去对准心口,当即便丧了命。 曲长靖只得把他的尸首收好带回来谢罪,幸好猪肉张自尽是有旁人看见的,否则他怕是说不清楚了。 孟鸢清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懊恼不已,早知道如此,她早该问出苏玉关于太子被绑架一案的细枝末节,也能留个活口定罪。 如今苏玉口中唯一的证人已经死了,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有人提议将猪肉张的家人抓起来审问,可是那猪肉张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妻子并一个六岁大的懵懂孩童,两个人真是一问三不知。 皇后下令重新查太子私逃出宫的事,看是谁把太子送出宫的。 孟鸢清小心开口道:“太子出宫是邱琰带着的,这件事应当没有疑问了。” “话虽如此,可是邱琰如何有本事把凝泽带出去呢?他一个小孩子,怎么混出宫呢?”皇后问道。 可恨太子被绑架后,皇宫里竟然无名死了几个太监和宫女。 这些人想来都与此事有关。 想到皇宫里竟然有这些小人在,皇后便觉得胆战心惊。 “娘娘,不如再去问问太子好了。”宫女秀娴道,“太子总该知道是谁把他带出宫的了。” 可是他们何尝没有问过?只是凝泽死活不开口。 想来那个人一定是让他保守秘密,凝泽便照办了。 孟鸢清眼神示意皇后她有话要说,皇后便屏退左右,二人单独聊聊。 “鸢清有一句极大胆的话要说,望皇后先恕鸢清死罪。” “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恕你无罪,尽管说就是了。” 孟鸢清扶着皇后坐下道:“能让太子这般保守秘密的,肯定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人,也就是平日和太子极亲密的人。” 和太子最亲密的,莫过于皇后本人和他身边贴身的宫女太监了。 难道是太监们干得? “把太子私送出宫,若是查出来可就是死罪,我看他们未必有这个胆子。”孟鸢清道。 而且太子出事后,贴身太监和宫女都问了罪,太子除了给身边的小全子求了情剩下的都没管。 他也没法管,因为这些事都是趁太子病着的时候快刀斩乱麻干得。 事后太子也没有太伤心的样子。 “就算有他们出力,但是背后肯定也有一个主谋。”孟鸢清道。 “你想说谁?”皇后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人选,只是不好说破。 “还请皇后想想,这后宫之中还有谁和太子亲昵呢?” 林妃! 皇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个名字让她一阵后怕和心寒,她身体微微颤抖,双眼含着泪光。 “你是说……”皇后指了指飞鸾宫的方向,“她?” 孟鸢清轻轻点头,又道:“皇后娘娘细想想也只,邱琰绑架太子无非是想取得太子信任,也取得皇上和皇后的信任,好做太傅。” “他做了太傅,对谁最有利?不就是林家?林妃又是他的姨妈,而且刚才也是她举贤不避亲……” 皇后气愤不已,手重重拍在红木桌子上。 她如此信任林妃,平时一口一个妹妹长妹妹短的,也放心凝泽去飞鸾宫玩耍,可换来的是什么?! 皇后现在恨不得立即把林妃问罪,可是苦于没有证据。 “不如你去劝劝凝泽,让他开口承认是林妃?”皇后想着凝泽信任孟鸢清,这件事让她去办合适。 “鸢清倒是可以试一试。”孟鸢清道。 皇后眼前一亮,可孟鸢清又颇来一盆冷水:“但是太子十分重情义,他若是想说,怕是早就说了。” 皇后又灰了心,她突然颤抖着嘴唇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辛辛苦苦生下了他,无时无刻不再为他担心,他却要护着一个外人?!” 皇后伤心欲绝,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外人而隐瞒自己更让人痛心的了。 孟鸢清很想告诉皇后:这是因为你对凝泽的期望过大,太过关心,让他喘不过气来了,所以他更愿意去亲近给他自由的林妃那儿。 可是孟鸢清只能心里想想,她要是说了,那可真就是脑子进水了。 “娘娘莫要着急。”孟鸢清轻轻拍着皇后的背安慰她,“如果这件事果真与林妃有关,那她日后必定会有所行动,倒是我们紧紧地盯着她,抓住她的马脚。” 皇后坚强地点点头,她看着孟鸢清道:“鸢清,你可一定要帮本宫,不能辜负本宫对你的信任。” 孟鸢清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她点点头道:“娘娘放心,鸢清日后一定好好照顾太子。” 皇后又哭了一场,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脸上的状却已经花得不成样子,又命人打水重新装扮一番。 此时太医又来报,说林妃只是惊吓过度所以晕了过去,如今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即可。 皇后专心地梳妆,仿佛没有听到太医的话般。孟鸢清悄悄对皇后使了个眼神,暗示她现在还不能太露心意。 于是皇后才懒洋洋地道:“知道了。” 然后又吩咐秀娴:“你一会带些补品送给林妃,就说她现在需要静养,本宫就不便去探望她了。” 秀娴领命,皇后想到了什么,又道:“回头你告诉敬事房的,林妃需要静养,百日之内都不能侍寝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6章 小惩大诫 看到皇后如此雷厉风行又云淡风轻地对林妃略施小惩,孟鸢清不由舒了一口气, 这证明皇后内心远没有她的外表那般看起来那么温柔,现在皇后已然对林妃有了警惕之心,日后林妃要再想对皇后动什么手脚可就难了。 想到这儿,孟鸢清也放心许多。 只是一想到邱琰的事,她心里又窝火。 “既然你如今已被选做太傅,那就别出宫了,留在凤仪殿好好陪伴本宫与凝泽。”皇后道。 孟鸢清应允,皇后又道:“虽然宫里什么都有,但是你难免有自己的体己要带,不若你先回去收拾一会,好了之后便回来。” 孟鸢清心里很是想这样,于是又答应了。 “不知娘娘可否再赐鸢清一个恩典。”孟鸢清问。 “你说。” “鸢清想带一个婢女入宫。”孟鸢清道,“便是绿袅,她随鸢清一同长大的。” “这有何不可,你只管带了来就是。”皇后答应。 于是孟鸢清待皇后梳洗完便出了宫,她第一件事不是回将军府,而是打听曲长靖在哪儿。 得知曲长靖向皇帝告了罪后便回去待命了,孟鸢清猜曲长靖去了将军府,于是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曲长靖正在大堂里垂头丧气,看起来很是自责的样子。 “师兄。”孟鸢清唤道。 “阿鸢。”曲长靖抬头,眼神落寞。 那个猪肉张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自杀,他心里怎么能过得去。 “我都知道了。”孟鸢清简单明了地阐述,“师兄,你别太往心里去。” 曲长靖重重地叹气,孟鸢清也懊悔不已:“也怪我,当时应该和苏玉问个明白才对。” 就在昨日,孟鸢清与苏玉通好了气,苏玉只会说出邱琰,不会供出襄王来,更不会说是孟鸢清把她从乱葬岗里救了出来。 尽管孟鸢清很清楚,只要苏玉一出现在长宁殿之中,襄王立刻就会猜到事情的大概,明白是谁搞得鬼。 毕竟,邱琰韦济宁还想依仗着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傻事。 可没想到苏玉还留着这样一手,不免让孟鸢清后怕。 “这邱琰当真是城府极深,不容小觑。”孟祥道,“他此前一定是威胁过那猪肉张,手里拽着他的把柄命根,又给他数次下过死命令,不然那猪肉张哪里反应这么快,一见有人找他就立马自尽了!” 孟鸢清眉头紧锁,曲长靖仍旧在悔恨:“现在人证已无,当真是功亏一篑。” 绿袅有些不解:“难道这样我们就没法子对付邱琰了吗?苏玉的话不能算数吗?” “长宁殿上终究是苏玉的一面之词。”孟鸢清无奈,“邱琰如果要辩驳,追根究底,说到头也只是个私事不检罢了。” 表兄妹不伦这样的事,从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几十年前也有一个官员与他已经嫁人的表妹私通,后来被那表妹的丈夫告发了。可是那官员不过是被贬去了外地任职,过了几年因他业绩出色,又升回京官。 而那个表妹呢因为这件事见不了人,被休之后落了发去当尼姑,可是随着官员的升迁又悄悄还了俗回去继续和官员郎情妾意,竟然还成了段佳话。 真正可怜的却是那个告状了的丈夫,过了几年落下个穷困潦倒的下场。 大约便是有这个绝佳的例子摆在眼前,邱琰才会和苏玉珠胎暗结,放心大胆地利用苏玉吧。 孟鸢清想到此事失落不已,只好自我安慰道:“不过圣上已经被此事震怒,下令夺了邱琰的官职,永不录用。我们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 太傅人选已经尘埃落定,他们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孟祥笑道:“我忘了还未祝贺大小姐当选太傅呢,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孟鸢清挤出一个笑容:“倒不用这么快祝我,今日皇帝是被太子逼急了,又有皇后相劝才下令让我做太傅的。襄王可说了,先做一段日子,若好便好,若不好,还要另请高明呢。” “话说如此,可是女子为太傅莫说是我头一次听说了,纵观古今,小姐也是头一个啊!”孟祥笑道。 “而且小姐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做得好的!”绿袅由衷笑道。 孟鸢清回头看向曲长靖,对方也抬头面带笑意地看着她,眼中颇有欣慰之意。 “你们祝我还不够,还得祝一祝师兄,皇后说了,要我和师兄一同教导太子呢。” 绿袅双眼一亮,笑道:“太好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我们今儿需得好好庆祝一番!” 曲长靖却有些疑虑:“我能教太子什么?” “你能教得可多了。”孟鸢清道,“我已经想过了,到时候我教太子医术毒术,你教太子兵法武功。” 这都是防身的本事,以后再有人想害太子,哪怕身边人不管用,太子自保应该还是够的了。 在孟鸢清的努力下,邱琰一事给大家带来的遗憾终究是勉强被清洗了些。 孟祥要备酒给孟鸢清与曲长靖庆祝一番,可孟鸢清想着明早还要入宫,就不喝酒了,大家齐聚一堂吃顿好的也就罢了。 一饭毕,曲长靖破天荒地留在将军府过夜。 孟鸢清便“自作多情”地笑问曲长靖是不是舍不得她入宫。 曲长靖只是淡淡地坐在台阶上看天边的月色。 “师兄不必如此挂念,等太子身体痊愈,你我便可一起教导他了。”孟鸢清坐在曲长靖身边,趁他不注意靠向他耳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啦!” 孟鸢清满意地欣赏着曲长靖红透了的耳朵根,他尴尬地咳嗽两声,道:“我只是担心,邱琰如果此番平安无恙,到时候他会不会加倍报复回来?” 孟鸢清眸光一沉:“他现在几乎身败名裂,就算他想,也要看他能不能。” 苏玉长宁殿上说邱琰为了笼络大臣,将她送来送去。这件事虽然是假的,可是邱琰笼络大臣确是真的。 那些力挺邱琰做太傅的,此刻只怕已经是慌不择路,恨不得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得一清二楚得好。 东山再起?呵,做梦!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7章 百无一用 一想到邱琰此刻还被关押在大理寺中,孟鸢清便有一个极大胆的想法:买通人暗中给邱琰的饭菜里动手脚。 她精通毒术,完全可以给邱琰专门弄一种毒药出来,让他吃了之后腹痛不止活活疼死。 但是仵作来验尸,多半只能查出是吃了不洁的食物肠病急发而亡。 反正邱琰养尊处优惯了,这个死法极合理。 这个想法在孟鸢清脑海里迅速生长,不过眨眼的功夫便从一颗幼苗长成一颗小树,越长越盛,枝繁叶茂。 孟鸢清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准备回房炮制毒药。 “诶。” 曲长靖却拉住了她的手,他的力气太大,孟鸢清一时松懈之下便被他拉回了身边。 曲长靖张嘴却没说什么,孟鸢清看他的神情,竟似已经知道她什么想法了,并且在为要不要由着她来而思考。 “师兄……” 曲长靖无声叹息:“明早还要入宫,回去好好歇歇吧。” 孟鸢清点点头,曲长靖又道:“我还是相信这世上,邪不胜正的。” 孟鸢清露出点笑意:“那师兄也早些休息,明早圣上怕是还要再问你话的。” 可是这一夜二人都翻来覆去地没有睡着,两个人虽然身处同一个宅子,就住不同的院子,心却比往日还要远了。 第二天孟鸢清两个眼睛下面一片乌青,绿袅也是强打着精神替她梳妆。 “辛苦你了,昨夜我没睡着,你也没好生休息。”孟鸢清拍拍绿袅的手背。 绿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让她清醒不少:“我没事的。” 而曲长靖呢,他也一夜无眠,可是看起来依旧容光焕发,精力充沛。 他在军营行军作战,为了提防敌人偷袭,几乎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睡觉,这熬一宿对他而言,算不上难事。 曲长靖准备送孟鸢清入宫,正在准备车马呢,将军府上来了个不速之客。 韦济宁。 孟鸢清为了提神正在喝一杯浓茶,听到这个名字几乎要把茶水吐出来。 她勉强把茶咽进去,那帕子把溢出来的茶水擦拭干净。 她一会还要见皇后呢,可不能仪容不整。 “就说我没空见他。”孟鸢清没好气道。 于是孟祥让人去回了,再回来时说韦济宁已经走了。 孟鸢清哭笑不得,这个韦济宁啊,当真是百无一用。 他今日来次无非是因为邱琰苏玉的事被扯出来,他担心牵连自己,跑过来拉关系套近乎。 可他也不想想,孟鸢清现在还肯搭理他吗?再说了,他不是有襄王照着吗。 韦济宁一大早上穿戴整齐跑来求见孟鸢清,得知对方没空后又灰溜溜地回到了侯府。 宣平侯夫人还满心欢喜地等他一个好消息,可谁知韦济宁垂头丧气地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回到房间关上门扑倒在床上。 宣平侯夫人气得拍着门板冲韦济宁大喊:“你要气死我啊!到底怎么样,你倒是给我一个准信啊!” 韦济宁没好气地喊:“人家忙着呢,没空见我!” 宣平侯夫人气得呸了一句:“她能有什么忙得!还不是唬你?你就不知道多等一会哪!” “等什么等?!”韦济宁道,“让人看笑话不成?!” “看什么笑话?有什么笑话好看的!你和她本就是有婚约在的!”宣平侯夫人越想越气,又开始骂起韦济宁没长眼看上那个苏玉。 “你个没出息的,让你办点子小事都办不好,专会在女人的事上栽跟头!现在又拿你老娘撒气!” 韦济宁也快被宣平侯夫人气疯了:“你就知道说我!你不是也喜欢苏玉吗?还上赶着想求一求!呵,现在好了,全赖我?!” 宣平侯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你、你,嗐!我求一求,那是客套!那是想着求来给你做个美妾,可你呢!” 韦济宁冷笑:“我不是听了你的话吗?那苏玉进了我们侯府的门,可不就是个任人践踏戏弄买卖的妾吗?” “我的祖宗!”宣平侯夫人连忙打断韦济宁的话,鬼鬼祟祟地看了左右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那苏玉没进咱家的门!” “知道了!”韦济宁心里嘟囔了一句:掩耳盗铃。 这府里知道苏玉的人多了去了。 他此前为了折磨践踏苏玉,故意地让几个粗使的男丁伺候苏玉沐浴更衣还有上药换药,让苏玉被好几双眼睛来回看个遍。 因此,当伺候完襄王的美人回来悄悄告诉韦济宁,襄王十有八九看上了苏玉,让他找个名义把苏玉送过去的时候,韦济宁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他一边不敢相信襄王看上了苏玉,另一边是在想苏玉这个样子还能送给襄王吗。 好在襄王送他的美人表示襄王啊在意这个,他才放心大胆地做了。 可是谁孟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呢。 门外宣平侯夫人的气消了一大半,可还是在指责韦济宁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昨儿让你去见襄王,你被拦住了我也没话说,今儿让你去见孟鸢清你也做不到,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事办得成的你!” 宣平侯夫人也骂得累了,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指着门恨恨地念叨。韦济宁在床上趴了半天,气上心来没处使,豁得一声把门打开,携着一股风来到宣平侯夫人跟前。 “你就知道说我!有本事,你自己去见孟鸢清去!当初可是你先看不上她那个泼妇样子,明里暗里说她是个野丫头让她好好学规矩,不然到时进了侯府的门让人看笑话!” “有好处你就占了,现在需要有人顶事了,你就一个劲推我出去,你是我亲娘吗!” 宣平侯夫人被韦济宁气得说不上话来,韦济宁趁热打铁:“有本事你去和护国公夫人套套近乎啊!你瞧瞧你,那些诰命夫人有几个搭理你的?就知道说我。” “哎呦喂。”宣平侯夫人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话,“你真是白瞎了我这么多年……” “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我都快听吐了!” 韦济宁甩甩袖子扬长而去,宣平侯夫人追问:“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8章 以死明志 孟鸢清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皇后特意在凤仪宫专门给孟鸢清收拾出来一间侧殿潇湘殿给孟鸢清居住,这样来往也方便许多。 等孟鸢清睡醒就收到了关于邱琰的消息。 死无对证。 这个死无对证不是指邱琰死了。 而是指揭发他的苏玉已经死了,而苏玉说出来的那个猪肉张也已经死了,真是死无对证无从查起了。 另外,现在不知道是谁开得头,把查邱琰谋害太子一事牵扯到苏玉本人和皇宫禁卫身上。 说苏玉如何混进得宫?可是有人故意放了她进来?她又如何能一路畅通无阻进了长宁殿?可是有人做内应? 如果是有人帮苏玉的话,究竟是谁那么恨邱琰? 这件事在后宫之中慢慢传开,不消多时就沸沸扬扬了。 孟鸢清警觉,这件事竟然是在把矛头对向她! 到了下午皇帝来到凤仪殿中看望皇后与太子,过了一会便有人传孟鸢清觐见。 见了皇帝之后,皇上先是寒暄一番,问问孟鸢清准备教太子什么。 “先从基本的基本书经教起,太子聪慧,想来一点就通。”孟鸢清笑道,“另外鸢清还打算教导太子一些医术。” “医术?教这个可有什么道理?” “治病便是救人,救治一个人为医者,救治千万人便是为君王。”孟鸢清道。 孟鸢清这番话说到皇帝心坎里了,频频点头夸赞孟鸢清很不错。 其实她这句话是卖了个小巧,彰显一下她不落入俗套,仿佛没有真才实学。 “对了,你昨儿出宫有没有听到关于邱琰的什么消息?”皇帝果然还是问到了邱琰的事。 “除了那张阿财在发现有人找他之后就自尽了这一事,鸢清是在宫内知道的,出了宫再也没听到别的了。”孟鸢清有些遗憾。 “只是少将军他很自责,认为自己失职,无言面对天子。”孟鸢清道。 “这有什么,那人泼皮无赖,即使抓住了也会狡辩抵赖的。”皇后劝道。 皇帝叹气:“事情已经发生了,便过去吧。” 孟鸢清替曲长靖谢过帝后,皇帝突然对皇后道:“对了,朕刚刚来得路上,听到有人议论,说昨儿苏玉是怎么蒙混进宫的,想来有人给她开了方便之门。” “朕心想,此事可大可小,不容马虎,皇后你可要严查才是。朕已经命人去询问昨儿看宫门的禁卫,至于后宫之事,还要皇后你费心了。” 果然提到此事了。孟鸢清心想。 皇后露出一个慌张的表情,求助地望孟鸢清一眼。 孟鸢清道:“皇上,鸢清有一句话想提一提。” “你说即是。” 孟鸢清道:“那日进宫的诰命夫人和王孙贵女很多,苏玉趁机装作丫鬟尾随进入宫门也是可行的。” “至于她如何进了二道宫门,一路进了长宁殿。”孟鸢清又道,“苏玉她本是林妃的外甥女,是邱尚书的养女,也是时常入宫的,想来宫内有不少太监宫女认得她。” “这么一来,苏玉直到长宁殿外才被拦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皇帝看着孟鸢清道:“鸢清此话说得在理。” 孟鸢清笑笑不说话,皇帝又道:“昨日之事朕此刻想起仍旧觉得心寒,那邱琰如此人品,实在不配为人。只是可惜了,苏玉一时想不开,竟然触柱而亡,现在没有了对证竟无法问罪于邱琰了。” “那难道凝泽白白吃了这个苦不成?”皇后说到凝泽,声音都颤抖了。 她想出一个绝佳的方法:“昨日苏玉说过,邱琰利用他笼络了许多大臣,只要把为他说过话的大臣都审问一遍,总会有蛛丝马迹的。” “这话说得轻巧容易,做起来如何是好?之前举荐邱琰为太傅的人众多,若个个都是他的党羽,朕的天下岂不是都成了他的天下了?” 皇帝这话说得颇为严重,皇后自知失言,连忙住口。 孟鸢清却在哪儿想:要不是我重生了,你的天下真的要被邱琰霸占了去了。 “不知鸢清有何想法?”皇帝主动征求孟鸢清的意见。 孟鸢清苦笑一下:“这些事鸢清怎么议论。” “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太傅了,还有什么不能议论的?而且你心思细腻,朕倒有兴趣听听你的意见。” “鸢清以为,此事不可牵连众多。”孟鸢清心下再不乐意,此刻也要说一番体面话,“昨日举荐邱琰的大臣众多,未必个个都是收了邱琰的好处。” 不是个个,起码也有个七成半。 “兴许只是有人开了头,底下的便人云亦云起来。”孟鸢清思索道,“至于苏玉说她被邱琰送来送去,多半也有夸张的成分。想来至多是邱琰把她送到一处去笼络某个臣子,那臣子又把她转手到了别处。” 其实她的这个版本便是事实了。 “不然的话,哪里有送了人,别人又送回来让邱琰再送一遍的道理?” 皇帝点头,对孟鸢清的解释很满意。 “但是邱琰与苏玉苟合这件事,乃鸢清……”孟鸢清做出羞愧状,“亲耳所闻,苏玉邱琰也当着韦济宁的面默认了,不会有假。” “如此一来,他就是私德有亏。” “至于太子一案。”孟鸢清看一眼皇后,“此乃抄家杀头的死罪,苏玉既然敢说怕是想来跟邱琰是有关系了。” “可是人证都死了。”皇帝喃喃道,“苏玉自行了断,反倒给了邱琰一条生路。” “这也是苏玉在以死明志。”孟鸢清缓缓道。 孟鸢清说着给皇帝行了个大礼,帝后纷纷惊讶。 “鸢清在此恳请皇帝皇后,厚葬苏玉。” “这是怎么说?她抢了你的未婚夫,又谋害于你,你反而要为她厚葬?”皇帝不解。 孟鸢清莞尔:“若不是苏玉,鸢清也不知道韦济宁是那样的懦弱无能的人,也不知道邱琰是那样的伪君子,如此说来,鸢清还要谢谢她呢。” “鸢清此前在尚书府便隐隐察觉苏玉对邱琰有意,可是邱琰却淡淡的,若不是苏玉自己说出来,鸢清也不知他们的关系竟是如此畸形。说一千道一万,若不是邱琰狠心无情,只怕苏玉她也不会这般破釜沉舟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69章 一唱一和 “苏玉可恨却也可怜,若无邱琰在背后教唆她也不会对鸢清下此毒手。”孟鸢清潺潺道来。 皇帝反应比较一般,皇后却对孟鸢清的话有几分共鸣,眉眼之间带着淡淡哀愁。 “圣上,鸢清说得在理。那苏玉再怎么可恨,到底是被邱琰利用了的。而且她已经受到了报应,如今她以死明志,揭穿邱琰的真面目,我们是该厚葬她,给世人一个警示才对。” 听了皇后的劝告皇帝总算点头同意了孟鸢清的提议。 “至于邱琰,他为人着实可恶,可是如今没有对证,强行给他定罪处死也有不妥。” 孟鸢清心一灰,皇帝又道:“朕想过了,废去他的功名,永不许入朝为官,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圣上英明。”皇后道。 不多几十,裁决邱琰的旨意就下来了,没有问斩也没有流放,挨了十大板子并且永不许为官。 孟鸢清自然不满意这个结果,但是皇帝已经发话了,她再不满意又能怎么样呢?再想到邱琰此生已经与官场无缘,那他便再没机会害孟府,孟鸢清也就放心了些。 最多最多,提防邱琰狗急跳墙派人行刺她与曲长靖,不过孟鸢清对自己的身手和警惕心还是很放心的,邱琰不会轻易得逞。 邱琰的处理结果出来的第二天,林妃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前来拜见皇后。 林妃不施脂粉,原本娇媚的脸庞因着苍白的皮肤显得越发楚楚可人,再加上几滴眼泪,当真有梨花带雨的样子。 “妾身该死,妾身当真不知道邱琰竟然是这样狼子野心的人。”林妃说话声音颤抖,每说一句都要掉一串珍珠泪下来。 “亏妾身如此信赖他,还举贤不避亲,现在想想,当真是个笑话……”林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若是凝泽出了半点子损失,妾身便是死了也弥补不过来呀!” 皇后见林妃如此可怜,假意叹气安慰她:“妹妹不必如此,太医前儿还说你惊吓过度又伤心费神,需要好好修养呢?别哭坏了身子。” 孟鸢清见皇后这样子着实的情真意切,一时不知道皇后是在真安慰还是假安慰。 “凝泽如今平安无事,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安心在飞鸾宫好好养病要紧。” 林妃却摇摇头:“这件事怎能叫妾身不往心里去呢?那邱琰好歹也是妾身娘家人……” “话虽如此,可是他是他,你是你。你如今是皇帝的妃嫔,是皇家的人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室,与他人不相干。”皇后道。 林妃勉强止住了痛苦,还在抽抽搭搭地掉眼泪,思琴心疼道:“林妃这两日一直茶饭不思,彻夜落泪,白天还要念经祷告为太子祈福,也为自身赎罪。” “林妃如此不爱惜身子,你做为她的贴身宫女该好好劝导才是。”皇后正色道,“如今林妃如此伤心,可见你不称职,得好好罚你才是。” 思琴闻言立马跪下求皇后恕罪,林妃连忙劝道:“皇后莫要怪罪于她。是妾身自感德行有愧,所以日夜不安,只恨没法子将功补过了。” 皇后叹气:“你这样本宫看了心里也难受,只盼有什么法子替你化解才好。”说着又看向孟鸢清,“鸢清,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孟鸢清一时语塞。 我能有啥好法子?你不是已经下令让林妃静养百日不得侍寝了吗?要不我开口提议把百日延长至半年? “鸢清此前读书,见从前有妃嫔自感德不配位时,便会主动请旨降自己的位份,削减用例,勤俭度日以求自身清净。”孟鸢清斟酌了一会儿道,“若是林妃娘娘实在内心有愧,不如效仿此法。” 林妃愣了一下,没想到孟鸢清居然说出这种话。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不成是皇后教的? 林妃借着抹眼泪的功夫偷看一眼皇后,觉得不太可能是皇后所为。 她这么笨头笨脑的,哪里会想到这个。 那就是孟鸢清自己的意思了。 “这个方法倒是许多人用过。”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是会不会太委屈妹妹了?” 林妃忙道:“妹妹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将功补过,哪怕要妹妹折寿十年……” 皇后连忙堵住林妃的嘴:“妹妹休要这么说,若是说了,岂不是叫本宫过意不去。” 于是孟鸢清冷眼看皇后与林妃在那姐妹情深了半天,皇后还让人给林妃打来热水给她洗脸,又用自己的脂粉给林妃梳妆,最后还亲自给林妃戴上了一根芙蓉簪。 “这簪子含而不露,颜色也不夸张,最适合妹妹你现在戴着了。”皇后道。 “多谢皇后赏赐。” “姐妹之间何须言谢。” 皇后赏赐了林妃簪子不算,还留林妃一同用膳,席上饭菜都是林妃素日爱吃的。 只是林妃看起来胃口不佳,每道菜只能略尝一尝,哪怕是她素日最爱用的一道清蒸鱼也只能吃得下一点鱼肚子上的肉。 孟鸢清见林妃这样,不知道她是真演技好还是真的太好非心神导致饮食不畅了。 不过林妃饮食不畅,她可没必要委屈自己。 孟鸢清见桌上有一道炙羊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于是也不客气,夹了一块精瘦的羊肉到自己碗中。 可林妃见了这块羊肉便忍不住的皱眉,做出有些难受想吐的样子,又极力忍住。 喂,不是吧,我又没让你吃。孟鸢清心里叫冤。 林妃吃不下饭,但用了不少瓜果,最后看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最后林妃有些惭愧地说道:“妾身辜负姐姐的厚爱了,只可惜这一桌子的好菜,日后妹妹怕是无福再用了。” 皇后刚想张口说什么,话到嘴边不出来,孟鸢清笑道:“虽然林妃日后要削减用度,可是有皇后在,谁敢轻视您呢?该是您的,那些子下人一分也不敢短了你去。” “鸢清这话很是。妹妹你放心,有姐姐在,没人敢趁机欺负了你。若是当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只管到我这儿来说出来。”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0章 日子还长 孟鸢清与皇后二人一唱一和,竟然把林妃的后路堵死了,林妃只好带着笑意谢谢皇后。 “至于妹妹的位份嘛,如今妹妹已经是妃位了,再往下便是九嫔、婕妤、美人、才人……”皇后喃喃道。 林妃听皇后这么一说,不知道要把自己的位份降到哪里去了,心里着急上火。 “如今九嫔之中都还有位置空着,我看不如妹妹自请降为嫔位。” 林妃对这个处理很满意,正想答应,可是秀娴却道:“娘娘,九嫔中的韩修仪是为圣上生育了公主的,若是林妃此刻自请降位还高她,怕是难以服众啊。” “你这话倒提醒我了。”皇后道,“而且原先的庄昭仪殁得也忌讳,让林妃去做昭仪怕是不妥。” 林妃见自己的地位被打压,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安静等皇后开口。 “如今婕妤的位置倒是空了不少。”秀娴道。 皇后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又对林妃道:“妹妹你身体不适,不如先回飞鸾宫休息。我今日再好好想想,总之明日你请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妃感激涕零地点点头,在思琴的搀扶下回去飞鸾宫了。 看着林妃离开,皇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她让闲杂人等都下去,命令秀娴把林妃用过的东西都烧了。 孟鸢清见皇后这样便心安不少,同时也对皇后的演技佩服不已,同时心里纳闷前世皇后为何会被林妃玩弄于股掌之间。 “鸢清,你看我刚才可有不妥的地方?”皇后问。 “皇后娘娘做得很好。”孟鸢清笑道。 皇后点点头:“本宫心里越是讨厌她,面子上越要做出功夫来。” “只是想到只贬她做婕妤,未免有些不够。” “若是皇后不好意思,大可以跟皇上商议,借机多贬她几级。”孟鸢清提议,“反正鸢清瞧着,皇上很听娘娘的话呢。” 皇后忍不住娇羞一笑,她与皇帝少年夫妻,从皇子做到太子做到皇帝,也算伉俪情深了。 正因为对皇帝的信任,所以她一向不忌惮那些莺莺燕燕,她甚至不在乎亲自为皇帝挑选美人。 因为她清楚,那些人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点心,而她却是皇帝离不开的那一个。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把她大部分的精力,几乎全部的心思警觉都用在了她的凝泽身上。 凝泽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儿子,她此前还有一子,幼而聪慧长得乖巧俊郎,得先帝多次夸奖。 可是长了十六岁,却一病病死了。 她伤心欲绝,幸好老天爷又赐给她凝泽。 谁敢打凝泽的主意那就是在动她的命,她会活扒了对方的皮,生啖其肉! 见皇后眼底有一丝狠厉,孟鸢清便知道她对林妃的仇恨值正在疯狂上升。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二日林妃果然过来自请降位,恰逢皇帝也在皇后处,说已经从皇后处听到了林妃的心意,还夸奖了一番。 林妃眼中泛着朦胧的光,遥遥望一眼皇帝,那清澈的眼中似乎含着一泓秋水,让你心醉神驰。 她希望她可以凭借这个眼神打动皇上,免去她这个可有可无的惩罚。 “皇后,你打算给林妃什么位份?”皇帝问。 “妾身想让妹妹做昭仪,只是想着妹妹膝下无子,而韩修仪有生育女儿,若是自请降罪却压着韩修仪一头,恐怕后宫难以服众。” “再者,从前的庄氏便是昭仪,难免晦气。” 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皇后考虑得很周到。那便从婕妤一下挑好了。” “婕妤的位置也空着,美人才人还有空余,若再往下可太委屈妹妹了。”皇后略蹙眉道。 皇帝听出皇后的意思,若是做婕妤就好,皇后便直接提议降林妃为婕妤,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不想林妃做婕妤了。 皇帝想到皇后对凝泽的重视,对他的一举一动地关注,便理解了皇后的心情。 “既然林妃是为了请罪,那就要使得众人信服,不能表面上说是自请降罪简朴过日,实际上还是从前的架子。” 林妃听着听着心就灰了半截,皇帝最后盖章了道:“那就让林妃做才人吧,飞鸾宫依旧住着,只是不许像从前那样奢靡了。” 林妃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福身谢过圣上了。 后来皇帝借口说:“知道你们二人姐妹情深,朕不打扰你们了,朕去批折子了,你们好好聊聊。” 众人亲送皇帝出了凤仪宫,皇后又请林妃留下用膳,还让人去请孟鸢清过来。 孟鸢清刚进凤仪殿就听到皇后安慰林妃:“妹妹莫伤心,过些日子本宫找个好日子就晋你位份。” “姐姐大可不必如此为妹妹费心,这都是妹妹该受得。”林妃道。 “鸢清请皇后娘娘安,林妃娘娘安。” 皇后抬手示意孟鸢清起身,林妃苦笑道:“鸢清以后别称呼我林妃了,如今我只是一个才人了,以后你直呼我为林才人就好。” “这怎么好。”孟鸢清露出为难的表情看向皇后。 “这是规矩,你先从了吧,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后意有所指,孟鸢清只得蹙眉同意了。 又是用膳的时候,林妃今日胃口还是不太好,只能用一些清淡的饭菜。 孟鸢清给秀娴使了一个眼神,秀娴会意,主动给林才人布菜:“才人尝尝这连福海参,是皇后特意命人做来给你补身子的。” 林才人勉强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就强行往下咽:“多谢姐姐了。” 皇后见林才人饮食不佳不免又怪罪思琴,说下人照顾不周。 “姐姐不要责备她们,是妹妹身子弱,无福消受这些。”林才人道。 “才人得好好保养身子才是,不然鸢清看了也自责得很。”孟鸢清索性也加入了假惺惺自责大队。 三个女人一台戏,孟鸢清皇后林才人三人各自打擂台唱戏。 后面林才人吃完饭回飞鸾宫,孟鸢清也迈着小碎步过去搀扶着林才人,顺便在才人耳边道:“近日夜里霜重,才人小心慢走。”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1章 不辱使命 送走了林才人后孟鸢清又回到了凤仪殿。 “怎么样了?”皇后问道。 “鸢清刚刚扶着才人的时候顺手给她诊了脉。”孟鸢清道,“脉象平滑,不是喜脉。” 皇后闻言舒了一口气,又冷笑:“这小蹄子,当真是会耍滑头。” 之前林才人在凤仪殿用餐的时候,吃不下荤腥且有恶心干呕的症状。 皇后是有生育经验的,一看林才人那样便猜到她可能有身孕了,只是装作看不出来。 刚才用膳,皇后和孟鸢清又刻意试探了林才人一番,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若是林才人有了身孕,那以后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你确定她没有身孕?”皇后问,“你毕竟是刚刚学医的,只给几个人诊过脉,也没诊断过孕妇。” “医书上说喜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可是鸢清刚刚给林才人诊脉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鸢清才疏学浅,不能就这样下判断。”孟鸢清又给了自己转圜的余地,“若是皇后不放心,以后再找机会试一试就是了。” 皇后有点担忧,孟鸢清又道:“只是皇后娘娘,如果林才人有了身孕,已经有了孕吐的反应,想来也有月份了,她会察觉不出来吗?” “现在邱琰出了事,她喘喘不安,正是需要自保的时候,如果现在怀孕了,大可以早些说出来博取圣上怜悯才对。”孟鸢清冷静分析。 “何况她此前晕倒可是请过太医的,若是有孕,太医应当回禀报于皇后才对。” 经过孟鸢清的分析,皇后恍然大悟,心下对林才人更是鄙夷。 “如果林才人她确实有孕,却又隐瞒不报,岂不是包藏着其他心思?好日后做他用?” 皇后警觉:“你的意思是?” “我看林才人她十有八九,想借着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肚子来加害皇后。” 皇后闻言直接站了起来,面带愠色。 “依我看,皇后最好找个理由,以后不必让林才人过来,也不必送什么东西去,要保持距离才好。” 皇后深吸一口气,拉着孟鸢清的手道:“鸢清,还好有你在,不然本宫真是要被人耍得团团转了。” 孟鸢清看着皇后欲言又止,皇后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不必见外。” “林才人百日之内不得侍寝,皇后大可趁机想办法分了林才人的重,再多培养几个自己人。” 孟鸢清知道这个提议对于一个妻子而言或许很残忍,可是她相信以皇后的气量,她做得到。 “我知道,你放心,本宫不会给那个贱人翻身的机会。”皇后目光坚定。 她又叹气:“鸢清,太医说再过两天凝泽就可以正常行走了,你可要替本宫好好教导他啊。” “皇后放心,鸢清和少将军一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两天,皇后果然借口孟鸢清马上要以太傅的身份教导凝泽为由,要收拾文房四宝等物,不便与林才人相聚,让她在飞鸾宫好生修养。 若是要什么,凡事在份例之内的只管派人去内务府取就是了。 凝泽上学不可能在凤仪殿中学习,是要到外庭的勤学殿中读书练字,连同骑射都在那儿学。 为了方便,孟鸢清白天和凝泽一起去勤学殿,晚上回凤仪宫居住,而曲长靖则要辛苦一些,要早出晚归。 “孟姐姐。”凝泽拉着孟鸢清的衣袖道,“以后你就可以天天陪着我了。” “我是可以天天陪着你,不过是天天陪着你读书写字,可不是陪着你玩的。”孟鸢清蹲下身子对凝泽道。 凝泽嘟着嘴有些不乐意,孟鸢清揉揉凝泽的小脑袋,手感挺不错。 “凝泽如今长大了,要收一收那颗爱玩的心,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父皇母后的厚望。” 凝泽的嘴都快撅上天了,嘟囔道:“孟姐姐,你怎么跟我母后说得一样啊,语气都一模一样。” 孟鸢清愣了一下,笑道:“因为孟姐姐和你母后一样,都很爱凝泽呀。” 听到孟鸢清说很爱自己,凝泽脸上又乐开了花,拉着孟鸢清的袖子让她附身听自己耳语。 “孟姐姐,我也很爱你呦。” 孟鸢清抿嘴一笑:“你才多大,懂什么爱不爱的。” “反正我就是很爱孟姐姐,喜欢孟姐姐。” 孟鸢清灵机一动,问:“是不是像喜欢林才人那样喜欢孟姐姐啊?” 凝泽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嗯?凝泽是不是想说喜欢林才人胜过喜欢我呀。”孟鸢清用着娇嗔的语气道。 “不是不是。”凝泽连忙否认,“林娘娘和孟姐姐对我都很好,我都喜欢。只不过,只不过凝泽觉得孟姐姐对我的好和林娘娘对我的好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林娘娘总是我要什么就给我什么,不管着我,还帮我。但是孟姐姐呢,会管着我也会教我很多道理。就是和孟姐姐在一起,我又开心又能学到大道理。” “那凝泽觉得皇后对你的好是怎样的好呢?” 凝泽想了想,有些闷闷不乐:“母后对我,她恨不得每件事都管着我,恨不得一刻都不离开我。我知道母后很在意我关心我。可是日子久了,总是别扭。” 怪不得凝泽会那么喜欢林妃。孟鸢清内心感慨。 凝泽今年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可皇后却拿出对待一个大孩子的标准对凝泽,也怪不得凝泽袒护溺爱她的林才人了。 “凝泽,你看那儿就是勤学殿了。”孟鸢清指着不远处的勤学殿,那儿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你在勤学殿学会了很多大道理后,你就会理解你母后的心思了。” “孟姐姐会教我吗?” “会的。”孟鸢清点头,“我会让你知道你母后为什么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要感激要爱你的母后。” 凝泽低着头看着脚尖思考孟鸢清说得话。 “不过凝泽,那儿是你读书的地方,进去之后你就是一个求学的学生,而我是教你的先生。到时候你不可以叫我孟姐姐了,要叫我先生。” “不是应该叫太傅吗?” 孟鸢清一笑:“确实是这样,只是我觉得太傅这个词太重了,我承担不起。还是像书塾那样管我叫先生吧。”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2章 教导 于是凝泽乖巧地唤了孟鸢清一声“孟先生”,等到了勤学殿,又唤了曲长靖一声“曲先生” 曲长靖受宠若惊,直言太子言重了,他并不是什么先生,让凝泽叫他少将军就好。 凝泽摇摇头说:“这是孟先生教我的,孟先生说,进了这勤学殿我就是你们的学生,得叫你们先生。” 曲长靖看着孟鸢清,孟鸢清狡黠一笑,曲长靖无奈地宠溺一笑,带着二人进了勤学殿。 说起来两个人都是头一回教书育人,没有什么经验。 曲长靖为了能教好凝泽,还特意去拜访了几个私塾先生。 “太子……”曲长靖话刚出口,凝泽就连忙纠正他道:“先生,你该叫我凝泽才对。” 曲长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好,凝泽。” “凝泽刚刚病愈,我想着得让你强身健体才对。”曲长靖道,“不如先跟我练一套拳,也提提精神。” 凝泽点头,欢呼雀跃:“我还从没学过拳呢。”说着就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孟鸢清轻轻推一下曲长靖:“你可小心点,别教太难的。” “放心,不难。”曲长靖道。 孟鸢清对于曲长靖口中的不难有一定的质疑,于是曲长靖就先打了一遍,确实只是最简单的拳法。 “这个可是我们小时候学的,这下你放心了吧。”曲长靖无奈笑道。 “孟先生你小时候也学拳吗?”凝泽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我小时候不光学拳,还学医术呢,还有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 “那我都要学。”凝泽挥着手道。 “慢慢来,等你先学会这个拳法练好身体。”孟鸢清道。 “那孟先生可不可以和曲先生一起教凝泽?”凝泽问。 “好啊。”孟鸢清爽快答应,顺便挑衅地看曲长靖一眼,“顺便让你看看是曲先生厉害还是孟先生厉害。” 曲长靖真是拿孟鸢清没办法,于是和孟鸢清开始一起练拳。 “凝泽,打拳的时候下盘要稳。下盘?下盘就是指你身体下半部分,就是你的腰和腿。唉,你的肚子怎么圆滚滚的。” 孟鸢清纠正了太子的站姿,然后继续跟着曲长靖开始练习。 一边打拳一边纠正凝泽的姿势,一套拳打完都过了两刻钟了,凝泽也累出了汗。 “先歇会吧。”曲长靖担心练习太过累到凝泽。 孟鸢清扶着凝泽坐下休息,拿手帕给凝泽擦拭汗渍。 凝泽平时用度讲究,擦脸有擦脸的手帕,擦手有擦手的手帕,擦身体脖子也有专门用得手帕。 孟鸢清觉得这样太过浪费,于是问凝泽:“凝泽啊,孟先生问你,为什么你擦脸擦手擦脖子身体都要用不同的帕子呢?” 凝泽苦思一会,摇摇头,弱弱地道:“我从小就这么用的,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那你也不好奇吗?”孟鸢清问。 凝泽摇摇头:“现在好奇了。孟先生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鸢清的话戛然而止。 她也不知道。 “孟先生也不知道呢。” 凝泽有些失落,孟鸢清却道:“所以啊凝泽,这世上没有人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谁都有不懂的地方。如果我们平时遇到了不懂的事情,不会的问题,要懂得去问。” “不要觉得害怕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你不问的话你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知道。而问得人早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而且也不要在乎你问得人是什么身份。” “譬如你不知道你擦汗为什么要用这么多帕子,你便来问我,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呢,你要是去问那些在你小时候就照顾你的人,他们应该就知道了。” 凝泽点点头:“那我现在问他们吗?” 孟鸢清想了一会道:“最好不要哦。” “那我应该怎么做?”凝泽问。 “我们在问之前可以先自己想想答案呀,实在想不出来就问人,或者对自己的答案没有信心,也可以问人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答案。” 孟鸢清把凝泽用得手帕一字排开,每张都不一样。 “来,凝泽你看,这些是你刚刚用过得手帕。你现在思索一下,为什么要用那么多帕子。” 凝泽想不出来,道:“因为这手帕用一次就脏了。” 孟鸢清想了想,感觉凝泽说得好像有道理。 皇家讲究,东西用脏了继续用这种不体面的事怎么会发生呢。 “我觉得你的这个答案有道理。” 凝泽的好奇心被孟鸢清勾起,于是问:“那孟先生认为是为什么呢?” 孟鸢清仔细看了看那些手帕,道:“我看这些帕子看起来很像,可是摸起来却有很大差别,它们的材质不一样。” “这块是丝绸的,这块是棉的,这块也是棉的,可是和这一块摸起来手感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是人身上的皮肤并不相同,有些地方的肌肤比较娇嫩,有些地方出汗比较多。所以要用不同材质的手帕进行擦拭。” 凝泽点点头,觉得孟鸢清说得很有道理。 “那……曲先生。”孟鸢清提到曲长靖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像一只轻盈的黄莺,她看向一旁的曲长靖笑道,“你有何高见?” “我?”曲长靖看着那些帕子,伸手检查了一遍,“我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觉得擦个汗要用这么多帕子实在浪费。” 这些帕子几乎每块都只有一小块汗渍。 “要是我,这一块帕子狗我擦个遍了。”曲长靖直肠子道。 “我觉得以曲先生的运动量来看,一块还是不够的。”孟鸢清笑道,“少说得两块。” 曲长靖脸红,孟鸢清又道:“不过曲先生说得也有道理。虽然凝泽是太子,你用这些帕子擦试是极合理的,可是呢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就很奢靡了。” 孟鸢清顿了一下:“凝泽可知道奢靡什么意思?” 凝泽打算点头,但是又停下了,张着嘴巴开始思考。 “奢靡就是,曲先生擦汗只需要两块手帕,可是我却需要好多块。” 孟鸢清哑然失笑,对凝泽竖了个大拇指:“奢靡就是过度使用浪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3章 母爱 凝泽有些糊涂了:“那孟先生,我们现在该学什么思考什么又问什么?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好多啊。” “问题多,那就要一个个解决。”孟鸢清道,“拿纸笔来。” 孟鸢清提笔在纸上书写,竖起一根指头道:“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擦汗要用这么多帕子。” 她迅速落草,把凝泽的答案和自己的答案写下来:“现在我们应该要问知道怎么回事的人。” 知道这个的自然是负责伺候太子的人,孟鸢清唤来小全子:“今儿我们有问题问你,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小全子连忙点头应允。 孟鸢清举起一块帕子:“我问你,为什么太子擦汗需要用这么多块帕子,而且这些帕子材质都一样?” 小全子笑道:“太傅有所不知,这宫内规矩讲究,什么事都有例在里头。太子是大燕的太子,他的饮食起居用度自然讲究。” 孟鸢清叹气:“你说这长篇大论的给谁看呢?你且说重点。” “一是因为这帕子用一次就有了汗渍灰尘在,再用便是用脏了的帕子。太子尊贵,岂能用已经脏了的东西?” 凝泽露齿一笑,自信地看一眼孟鸢清。 “这二来太子皮肤娇嫩,每处都不一样,各有各的不同。因此这脸上擦汗便用这丝绸的,身上出汗多便用这花绵布的,手最容易脏就用这细棉布。” “这样的话我们都说对了。”孟鸢清笑道。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凝泽伸出一根手指头来道。 孟鸢清提笔在纸上写下“奢靡”两个字,笑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问题了,就去曲先生说得擦汗需要这么多帕子未免浪费的问题。” 曲长靖兴致勃勃地看着孟鸢清耐心教导凝泽,等孟鸢清说到自己头上,他哑然一笑道:“我乃一个粗人,怎能与太子比拟。” “凝泽你也这样认为吗?”孟鸢清问, 凝泽低头思索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孟鸢清觉得现在让凝泽思考这些有点为难他,于是道:“凝泽不必着急现在给出答案,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思索。” 凝泽点头,孟鸢清道:“好了,休息够了,我们继续练拳。说了这么半天,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把刚才的都忘了。” 说了这么半天,凝泽果然把刚才学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孟鸢清哭笑不得,只好和曲长靖又重新教了一遍,让凝泽慢慢把动作记熟,几次下来已经日渐晌午。 现在已经是深秋初冬了,虽然到了晌午可是太阳却不大,而凝泽睡午觉的习惯又准时发作,于是孟鸢清就领着凝泽去里头休息。 她前脚让凝泽休息,后脚皇后就带着两个宫女两个太监来勤学殿探望凝泽了。 “可不巧,太子刚刚入睡。”孟鸢清解释。 现在把凝泽叫起来是不是不太好。 “我知道。”皇后笑道,“我估摸着他犯困该睡了才来的。” 看来天底下最了解儿女的还是父母啊。 “你们忙了半天辛苦了,这是本宫特意为你们准备得点心,你们尝一尝。” 孟鸢清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曲长靖因为甚少与皇后接触,此刻便显得有些拘束了。 孟鸢清一只手拿着糕点,又悄悄在桌下伸出另一只手搁在曲长靖身上,示意让他放轻松。 皇后在门外看了一眼凝泽,孟鸢清低声道:“皇后惦记太子,进去瞧瞧就是了。” 皇后却摇摇头慢慢退了出来,不发出一点声音。 “凝泽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我,我如今想着也该让凝泽好好磨砺一番了。”皇后道。 “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如今凝泽不过是从凤仪宫到了勤学殿,皇后便这般记挂,看了真叫人感慨皇后爱子情深。”孟鸢清道。 可是曲长靖却有不同意见,上前一步道:“皇后,微臣劝你还是略放开太子一些。” “此话怎讲?” “如今凝泽已经是八岁了,也不是三岁小孩,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也该学会一人独处了。”曲长靖道,“虽然有些不恰当,但是微臣八岁之时已经可以独自一人去沙丘了。” 这确实不能比啊,曲长靖的八岁有几个孩子可以比拟的。 但是道理还是一样的。 “皇后如此割舍不下,也只会让太子生出依赖的性格,离不开皇后,日后如何顶天立地呢?” “你说得有道理。”皇后道,“只是我活到三十来岁才又添了这么一个孩子,实在不能不挂心啊。” “娘娘爱护凝泽的心没错,只是要适量,否则过了度,不论是溺爱还是严于律他,都是欠妥当的。” 皇后经过二人的轮番劝告,心里勉强放下了对凝泽的一点担忧,于是左手拉着孟鸢清,右手拉着曲长靖,将二人的手叠起来。 “如今我把凝泽交付给你们,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 “皇后娘娘放心。”二人异口同声道。 于是皇后娘娘便回凤仪宫了,孟鸢清看着皇后的背影叹气。 她母亲去得早,她并未体验过什么母爱。而且她一直养在外公身边,虽然外公也很疼她,可是外公戎马一生,有时候总是欠缺了那么点细心与柔情。 而曲长靖呢?他的身世太过可怜,是一个战乱之地父母双亡的孤儿,被孟清野捡到之时因为饥饿也因为战火几乎奄奄一息。 要不是孟清野让药王极力救治他…… 对曲长靖而言,父母一词向来是极陌生的。 而孟清野对他而言,除了长辈更多的还是一个严师。 孟鸢清看着曲长靖的俊郎侧脸,半天了忽然一笑,曲长靖露出点疑惑的表情。 “师兄我很好奇,将来你做了父亲会怎么教导你的儿子女儿呢?”孟鸢清问。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曲长靖深思熟虑了一番道:“儿子的话就教他练武,女儿的话就请个先生来教她读书写字。” 孟鸢清噗嗤一笑,然后摇头晃脑道:“师兄你这可就不对了,难道女子就不能练武了?你莫非把我忘了不成?”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4章 成果 曲长靖低头一笑道:“都学都学。” 孟鸢清“唉”了一声,手搁在曲长靖宽厚的肩膀上道:“师兄啊师兄,你看你,这么呆头呆脑不通情趣的,也不知道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你。” “不如。”孟鸢清话锋一转,露出了机灵的笑容,“我勉为其难娶了你,如何?” 曲长靖脸红,不吭声。 孟鸢清又是一笑,追问道:“好不好好不好呀。” “过去多少个时辰了,太子该起来了。”曲长靖转身回避,答非所问。 “还不到半个时辰呢,让他再睡一会。”孟鸢清追了上去,继续缠着曲长靖问“好不好” 一会儿凝泽被孟鸢清叫醒,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为了给凝泽提神,孟鸢清拿着一块吸满了水的厚重的毛巾“啪”的一声盖在了凝泽的小圆脸上。 凝泽被冷水激得清醒了些,可还是犯困。 孟鸢清就用这块毛巾先是给凝泽擦脸,然后又给他擦手,看得旁边人心里那是一个紧张,生怕这毛巾把凝泽脸给擦红了。 “来,起来跟你曲先生练拳。”孟鸢清把凝泽从床上提起来,“练完拳就不困了。” 于是凝泽带着起床气撅着小嘴闷闷不乐地跟着曲长靖和孟鸢清练拳,一套下来过来清醒了不少,只是曲长靖觉得凝泽练得不够标准又让他打了两遍。 三遍下来,凝泽额眉毛眼睛嘴巴全都耷拉着了。 “凝泽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呀,是不是因为没睡够生气啦?”孟鸢清问。 凝泽想点头又不敢点头,眉毛眼睛嘴巴依旧耷拉着。 “凝泽你看,孟先生和曲先生可都没有午睡哦,可是我们两个都很精神呢。”孟鸢清道。 凝泽看了看,的确是这样。 “你们是大人了。”凝泽有气无力地道。 “不仅是这样哦。”孟鸢清道,“还有因为我们两个身体很好,精力比较充沛,所以不睡午觉都很精神。而凝泽你呢,反而越睡越困,对不对?” 凝泽只听进去了越睡越困四个字,于是点点头。 “所以呀,凝泽你是想天天像今天这样,越睡越困,恨不得一整个下午都睡觉,还是像孟先生和曲先生这样,不睡觉也那么精神?” 凝泽的眼睛慢慢有了点光彩,道:“我想像孟先生和曲先生这样。” “想像我们这样就要好好锻炼身体。”孟鸢清站了起来,“来,凝泽,再跟我们练两遍拳,这次要做得标准一点哦。” 于是凝泽强打起精神认真跟着二人练拳,两遍下来果然生龙活虎了。 其实凝泽在皇宫离啥都不用做,养尊处优的吃嘛嘛香的,不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只要他自己意志坚定,很快就能脱离了起床气。 练完拳后曲长靖又教凝泽一些兵法,孟鸢清很担心以凝泽的年龄能不能听懂,但是看凝泽听得很用心,她也就放心了。 一天很快过去,曲长靖告别了二人。 他是男子不得在宫内过夜,必须得连夜赶回他的少将军府才行。 孟鸢清带着凝泽回到了凤仪宫,皇后听说二人回来了,喜笑颜开地出来迎接二人。 凝泽见到皇后立马小跑着扑进皇后的怀抱要抱抱。 皇后抱了一下凝泽,哎呦笑道:“凝泽都这么大了,母后哪还抱得动你呦。” 凝泽却趁机在皇后耳边说了一声:“母后我爱你。” 皇后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笑容如牡丹一样盛大美丽,她激动地在凝泽脸颊上亲了一口:“母后也爱你。” “母后,儿子今天跟着曲先生练了一套拳法,可厉害了。我打给你看。” 凝泽说着就地赖练,皇后便笑着站在一旁看着,不时对孟鸢清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一套拳练完,皇后拍手叫好,让人取来帕子给凝泽擦汗。 凝泽却伸手阻止,道:“母后,这样太奢靡了,让儿子自己来好了。” 于是凝泽挑了一块帕子先是轻轻地擦脸,然后擦脖子最后擦手。 皇后觉得这样略有不妥,看一眼孟鸢清询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母后你看,这块手帕擦完脸和手也没有脏多少。”凝泽递过一块帕子,“平时凝泽擦汗需要用好多块手帕,这样很浪费很奢靡,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 皇后想要反驳,想了一会道:“没事的凝泽,你是太子,这样不算什么。” “可是我既然身为太子,当为天下人表率,要是我们这么做,那么外头会有很多人学习我们,那样就会非常浪费。” 皇后听到凝泽说要为天下人表率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抑制不住地激动。 “凝泽能有此心,那真是你父皇母后的骄傲了。” 皇后又感激地看一眼孟鸢清,对她这一天的教学成果很满意。 “皇后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先用膳吧。”秀娴道。 于是皇后携了凝泽与孟鸢清进去用膳,凝泽爱吃肉,于是一筷子一块肉下去吃了个半饱。 孟鸢清笑着想怪不得凝泽肚子上那么软软的很好捏呢,原来是吃肉吃的。 “凝泽,吃饭不能光吃肉不吃蔬菜哦,要搭配着吃。”孟鸢清提醒,“只吃肉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就会没精神呢。” 凝泽闻言点点头,开始夹蔬菜吃。 一顿饭下来凝泽不光吃得香,荤素搭配很健康,而且做到了不留剩下的米饭,也不会把米饭吃得到处都是。 皇后惊讶孟鸢清能在一天之内把凝泽教成这样,便时不时地投去一个感激欣赏的目光。 孟鸢清微笑回应,心里想着凝泽今儿在勤学殿练了一天的拳,体力消耗得厉害,自然吃啥啥香了。 这么一想,孟鸢清总觉得自己有点欺君的罪过。 吃完饭后孟鸢清担心凝泽积食,就鼓励皇后带着凝泽再凤仪宫内散步,顺便还可以笼络一下他们的母子之情。 绿袅跟在孟鸢清身边远远地看着皇后与凝泽母子手牵手,抿嘴笑道:“小姐你有所不知,太子不在的时候皇后都笑不出来,现在皇后脸上都乐开花了呢。” 孟鸢清也欣慰,要是能够让凝泽感受到皇后对他的真心实意,旁皇后改掉之前对凝泽的管教方式,那也算是她的功德一件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5章 咽不下气 凝泽散完步后很快入睡了,皇后又欣慰道:“凝泽甚少有这样好好睡觉的时候。” 孟鸢清笑道:“凝泽懂事,也是对娘娘的安慰了。” 事实上凝泽几乎练了一天的拳,刚刚又散步,当然会犯困想睡觉了。 第二天孟鸢清带凝泽去勤学殿读书,今天她特意让绿袅从太医院带了一些东西过来。 她打算教凝泽一些认药的本事,让他以后可以自保。 “老规矩,到勤学殿先练拳。”孟鸢清道。 凝泽认认真真跟着曲长靖练了起来,一套拳打得有模有样,进步很大的样子。 孟鸢清将绿袅带来的药材全部排开教凝泽认识这些药材。 “孟先生,我学这些有什么用啊。”凝泽问。 “防身啊。”孟鸢清道,“你学习练拳一是为了强身健体,二是为了防身。而已防身有很多种,武防是防,还有文防。”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中秋节你被绑架的事?” 凝泽点点头,提防心起。 他答应过不说出去的。 “凝泽你只是跟邱琰出去玩对不对?可是却走到一半走散了,还被人迷晕带走了对吗?” 凝泽点头,孟鸢清道:“你之所以过晕倒,那是因为你被人下了迷药。” “迷药?”凝泽诧异,他对迷药这种东西没有概念。 “是啊,迷药就是一种药,可是这个药不是用来治病的,而是害人的。有些坏人会用这种药把别人弄昏倒,然后把他绑走。要么把他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让他一辈子回不了家。或者又利用他威胁他的家人。” 凝泽还没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孟鸢清继续道:“要是中秋节那天,我和曲先生没有在哪儿打败那些匪徒,凝泽你就会被他们带到很远的地方,然后一辈子见不到你的父皇母后。” “到了那个地方你会吃不饱饭睡不了觉,每天都要干很多的粗活累活。”孟鸢清尽量用凝泽能理解的话来给他解释。 凝泽越听眉毛皱得越紧,几乎要哭了出来。 “那凝泽想不想被这样对待啊?” 凝泽拼命摇头,不想不想不想。 “所以呢,凝泽你要想好好的,就要学好武功防身,还要学会辨认药材。这样以后你遇到坏人即使打不过他们,也能跑得快点。”孟鸢清道,“要是受了伤,你还可以采点药材治疗自己。” 意识到事情重要性的凝泽认真地点点头,开始跟孟鸢清认真学了起来。 趁凝泽学习认药材的功夫,他身边的太监小全子向曲长靖招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你有何事?”曲长靖问。 小全子看一眼一旁的孟鸢清与凝泽,有些担忧:“孟太傅教太子这些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曲长靖反问。 “孟太傅不应该教太子一些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吗?却教他这些,是不是欠妥当?” 曲长靖莞尔一笑:“这个你放心,孟太傅有她的道理在,她会用自己的办法教太子治国的大道理的。” 小全子勉强地点点头,曲长靖打量他一眼,问道:“我看太子很信任你,平时也都是你跟在太子身边。” 小全子冷汗直冒,道:“是的,中秋节那天也是奴婢先发现太子失踪的。” 曲长靖便不说话了,小全子非常机灵,一下子便知道他的用意了。 “那太子失踪之前跟谁接触过你还记得吗?”曲长靖问, “那日太子使唤奴婢去取灯笼,等奴婢回来之时太子已经不见了,而太子身边的几个宫女太监在事后都已经死了。” 这点曲长靖知道,那些人要么是上吊死的要么是溺水死的,被认为是畏罪自杀。 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曲长靖又看一眼一旁的孟鸢清和凝泽,看来这件事除了凝泽,真的没有别人能帮忙了。 其实他们也告诉过凝泽,他被绑架的事是邱琰一手策划的。 可是此前孟鸢清也说过,她在破庙遇到的是西戎人,显然是西戎的细作绑架的太子。 凝泽因为这个原因便不肯说出真相。 或许如孟鸢清所言,只有时间才能让凝泽开口。 “好了。”孟鸢清拍拍手,“今天先学这么多,学多了你也记不住。” 曲长靖又拉着孟鸢清到了一边说悄悄话。 “邱琰今天被释放了。” 孟鸢清眼皮一跳,手不由地攥紧了。 “他被打了十大板算作惩罚了。”曲长靖道。 一想到前世孟府被满门抄斩的结局,孟鸢清就觉得邱琰这个下场实在太便宜他了。 孟鸢清咽不下这口气,心想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抓住邱总把柄,将其一击致命! …… 尚书府内 邱琰被人悄悄抬回了尚书府,这不是他死了,而是他被打了十大板一时半会是没法下地走路了。 何况他这人最好面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他实在没脸见人了。 林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邱琰心烦意乱。 “你别哭了。”邱琰终于开口了。 林夫人却止不住眼泪,又唉声叹气的。 她现在心情极度复杂,邱琰是她唯一的儿子,他的荣辱也是她的荣辱。 而苏玉也是她养到大,视做亲女儿的掌上明珠。 结果现在告诉她,苏玉被邱琰那般对待,而目的就是为了争太傅之位。 竹篮打水一场空,苏玉没了,邱琰的前程没了,她所谓的荣辱也全都没了。 “琰儿,你告诉我一句实话,玉儿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 “娘!”邱琰不耐烦,“苏玉成亲那日发生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一直留在宣平侯府的!我哪有机会把她送给别人?” 林夫人慢慢止住哽咽,邱琰在墙上捶了一拳:“分明是韦济宁干得好事,苏玉却赖在我头上,当真是蠢得无药可治!” 他还想说一句死了活该,可是看在林夫人的份上还是忍住了没说。 “你等着,等我以后东山再起。”邱琰恨恨道。 林夫人却道:“琰儿,皇上已经下旨永不许录用你为官了!” 邱琰当然知道,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还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6章 请叫我孟太傅 他就不信他笼络了那么多大臣,到了这个时候会一点用也没有! “儿子。”林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了,“那些人在你出事后纷纷派人来——把你从前送他们的东西都退了回来。” 言外之意就是要和他划清关系了。 邱琰冷笑一下:“想划清关系?没那么容易!” 他手上的把柄还多着呢,一个个来,不用着急。 “待我养好身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邱琰咬牙切齿道。 …… 孟鸢清和曲长靖在勤学殿教导了凝泽半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练拳然后读书写字,下午再练拳学习用毒知识。 日子过得很充实也很从容。 这一天皇帝来检验了一下凝泽的学习成果,对凝泽的表现颇为满意,表示可以让凝泽放松一天。 也就是让孟鸢清和曲长靖休息一天。 凝泽还以为自己可以和孟鸢清出宫游玩,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可是皇帝却冷冰冰地表示他说得休息是指凝泽可以一天不上学,跟着皇后好好休息。 而孟鸢清则可以出宫待一天。 “孟姐姐。”凝泽拉着孟鸢清的衣袖道,“孟姐姐你回来的时候可不可以给我带点宫外的东西啊?” “好啊,凝泽想要什么东西?” 凝泽想了会,半天才道:“我想要宫外的花灯,就是中秋节的时候外面挂着的那些。” 没想到凝泽对宫外灯笼如此念念不忘,孟鸢清笑着问:“你也是,眼巴巴地就想着外面的灯笼。” …… 孟鸢清带着绿袅出宫,因为曲长靖有正事要忙不能接她,她便坐着皇后为她准备的车辇回去。 绿袅在车上笑道:“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总算可以出来逛逛了。” “在宫里住得不开心吗?”孟鸢清笑问。 “也不是,宫里哪哪都好,就是规矩太大了,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多看别人一眼,有的时候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绿袅说着还深深地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 大约这便是凝泽想要出宫的原因吧。孟鸢清心想。 “这次回去咱们得收拾几件厚衣裳大毛衣裳了,天气越发冷了,我瞧着再过些日子就要下雪了呢。”绿袅道,“也不知道皇宫里能不能打雪仗。” “雪花还没飘呢就想着打雪仗了。”孟鸢清笑道,“不过待下雪了,我们兴许能在凤仪宫打个雪仗。” 两个人议论些之后的事情,不料孟鸢清刚下车就有一个人扑了过来。 孟鸢清下意识要抬脚踹过去,就听得绿袅喊了一声“韦公子” “臣韦济宁求见县主!”韦济宁破口大喊。 原来是韦济宁。 孟鸢清一个闪身躲过韦济宁的来势汹汹。 “有话直接说就是了,不必动手动脚。”孟鸢清见躲不过便一个飞身重新上了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韦济宁。 “臣听闻县主今日回将军府,特地前来拜见。”韦济宁说着送上一份拜帖和一个红色锦盒。 孟鸢清示意绿袅接了,绿袅便直接打开来看,盒子里面装得确是一只牡丹金簪,那牡丹花用红宝石做了花蕊,看起来富丽堂皇, 在孟鸢清眼里则是俗不可耐。 “我收了,你回去吧。”孟鸢清道。 “臣也来请县主到贱地用一顿家常便饭。”韦济宁磕磕巴巴地说。 绿袅又打开帖子,上面果然写着请孟鸢清去吃饭。 “既然是家常便饭,那你就自己回家吃吧,本县主在宫内待得久了,吃不惯那寻常玩意。” 韦济宁涨红了脸,孟鸢清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现在不仅仅是安乐县主,更是圣上亲封的太傅,你以后最好还是管我叫孟太傅。” “鸢清,你当真要跟我这么客气嘛?”韦济宁语气软了三分下来。 “请叫我孟太傅。”孟鸢清正色道。 “鸢清!”韦济宁唤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从前的事是我不对。” “是我瞎了眼,糊涂油蒙了心,被苏玉勾引痴缠住了,没看到你的好。其实,其实我早就明白你的好处来,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苏玉的真面目,被她蒙在鼓里。” “后来你拆穿了她,我当即就后悔了,只是邱琰他百般要挟我,我脱不开身。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我总算可以放下心来和你好好的。” 绿袅听了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孟鸢清更是恶心地犹如吃了只苍蝇。 “其实我娘她一直都很喜欢你,觉得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镇得住我。”韦济宁又搬出他母亲宣平侯夫人来。 “鸢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韦济宁恳求她道。 “我答应你,你过了门的话我此生绝不娶平妻,绝对不会有异腹之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好!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韦济宁举手发誓道。 孟鸢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韦济宁啊韦济宁,你娘教了你多久才教出你这么一番话来的?” “唉,韦济宁,你说你明白了我的好,我就问问,你觉得我好在哪儿?” 韦济宁张着嘴说不出来话,孟鸢清冷笑:“说不上来?我帮你说!” “我好在我姓孟,是军神孟清野唯一的孙女;我好在我救驾有功,被封为安乐县主;我好在我深得太子信任,是皇帝亲封的太傅。” “这些也就是你母亲喜欢我的地方,若是没有这些,我便是千般温柔万般体贴,对你娘低三下四低眉顺眼地讨好她,她也不会乐意多看我一眼!” “至于你嘛……呵呵。”孟鸢清睥睨着韦济宁,突然附身对他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但凡是个会喘气的拿出三分气势就可以镇住你的窝囊废!没本事对付别人,专会对弱女子下手的废物!” 韦济宁被孟鸢清的气势镇压,吓得退后一步,抬头骇然地看着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玉究竟是被谁送走的!”孟鸢清咬牙切齿道。 韦济宁大惊失色,伸手指着孟鸢清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莫要含血喷人!”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7章 暗暗 含血喷人? 呵。 “我有没有冤枉了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孟鸢清狞笑着道,“苏玉对邱琰因爱生恨,不想让他好过,所以只把罪名堆到他一人头上。” “可是她心里清楚到底是谁害得她,是谁把她往火坑里推。她若是死不瞑目,日后化作冤魂厉鬼,也知道先找谁后找谁。” 孟鸢清一番话说得韦济宁心底凉嗖嗖的,背后也阴嗖嗖的,他甚至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看,可是又没有胆量回头看去。 “韦济宁,就凭你也配娶我!” 孟鸢清这句话把韦济宁的思绪拉回现实。 说一千道一万,孟鸢清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配娶她就是了! 于是韦济宁也冷笑道:“你别用那些怪力乱神的说辞吓唬我。” 嘴上很坚强,可是韦济宁心底想得是回去还是好好烧香拜佛求个平安符。 “不愿意嫁我就直说,反正天底下的好女子多了去了,以我侯府的名声地位,以我如今的本事,还怕娶不到好女子吗?” “呵,就凭你侯府那个破落户,就凭你厚脸皮昧下的嫁妆,能娶得来什么样的清白女子?” “哦,对了。在这儿我还奉劝你一句,这回相姑娘可千万别和别人喝酒喝到醉了,若是这次再闹出个孩子,可没人帮你去看笑话。” 韦济宁本就恨别人提苏玉的事,后来苏玉撞柱而亡,闹出了好大一桩笑话,连带他的同僚也对他指指点点,害得他不得已请了好几天的假避一避风头。 现在孟鸢清又揭开他的伤疤,把他羞得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的。 于是韦济宁也冷笑着反驳:“你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那个师兄本就是青梅竹马。” 韦济宁把“青梅竹马”四个字说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如今你又和他一起教导太子,每日相处,只怕他早已经是你的入幕之宾了。呵呵。” “清白二字你也能说得出口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我偏说,清白清白清白。”孟鸢清道。 韦济宁又是冷笑:“反正你对他早有情愫,以后我还等着不请自去你们的婚宴呢!可别让我看了笑话。” 韦济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可是孟鸢清毫不在意,推了推头上的流苏簪子笑道:“既然这么着,我就多谢你的美意了。日后我与师兄成了婚,你可千万得有胆子来啊。别走到一半,怂了。” “哼,你放心,像你这样不知羞耻毫无女子含蓄的人,日后有得是笑话好看。” 孟鸢清“呵呵”笑了两声:“没事,我与师兄青梅竹马,待日后师兄明白我的心意,那我们就是一体的,谁也看不成笑话。” 韦济宁再待下去,他自己就要成笑话了,于是甩手袖子带着人气呼呼地走了。 “慢着。”孟鸢清一声令下,韦济宁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绿袅,把他的东西还回去。” 绿袅连忙把东西塞回韦济宁的小厮手中,孟鸢清还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韦济宁被气出了内伤,带着人脚下生风赶紧走了。 孟鸢清跳下马车咽口唾沫:“说了半天话,我嗓子都快哑了。” “我进去给小姐泡杯菊花茶喝,败败火去去晦气。” 二人一面向里走一面嘲讽刚刚韦济宁那副憋屈的样子,绿袅忍不住为孟鸢清的口才拍手叫好,还惋惜道:“要不是不能把苏玉的事说出来,还能再让他狼狈些呢。” 孟鸢清道:“你放心,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她们说话的余音飘到了躲在将军府门口一旁的曲长靖耳朵中。 他到了这儿已经有一会了,虽然没能听全孟鸢清和韦济宁的谈话内容,但是也猜了个大概。 其他的无所谓,曲长靖都知道的。 譬如苏玉是被韦济宁送进了襄王府,譬如韦济宁收了尚书府一大笔钱,譬如种种他都知道的。 但是也有他不知道的,譬如孟鸢清对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孟鸢清之间有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 曲长靖甚至觉得,所谓的亲情也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他确实是被孟清野收养的,可是这个收养是有实无名的,他被孟清野养大,但是只管孟清野叫师父。 关外全部人,包括孟鸢清,说到他都是会说那是孟清野的徒弟。 而说到孟鸢清呢,则是异口同声的那是孟清野的孙女。 所以曲长靖有时候会觉得他与孟鸢清的关系很微妙。 出于对孟清野的报答,他会为孟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孟鸢清需要他他就会为她做任何不伤天害理的事。 孟清野需要他,他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种观点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了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里,他每一滴血都可以为了守护孟府而流淌。 曲长靖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想回了那句: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孟鸢清之间会有除了亲情以外的感情! 曲长靖回忆起之前和孟鸢清相处的点点滴滴。 中秋节那日孟鸢清就戏言要对他“负责”,那时他只想着是孟鸢清的调皮心性。而不久前,孟鸢清又说要娶他。 他也只当做孟鸢清在逗他玩笑。 可现在看来,莫非孟鸢清说得都是真的? 想到这儿,曲长靖不由抬头看一眼将军府,神色复杂。 要不要进去呢。曲长靖心里问自己。 不进去的话,他早就答应过孟鸢清要来陪她;可是进去的话,男女授受不亲,到时叫人看了笑话。 看笑话? 曲长靖忽然诧异了,他和孟鸢清之间又有什么笑话好看的? 都怪韦济宁死皮赖脸地跟孟鸢清扯皮! 曲长靖越想越纠结,最后干脆抱着佩剑在将军府外面席地而坐。 过一会儿再进去,就当做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于是曲长靖掐着时间,等他打了两刻钟时间的坐后缓缓起身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脚,犹一瘸一拐地进了将军府。 刚一进去就听见有人笑道:“少将军您可来了,小姐等您半天了。” 曲长靖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8章 矛盾 “哎,少将军你别走啊。”下人误以为曲长靖要走,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小姐等着你说话了。” “我没走。”曲长靖为自己辩解,“鸢清在哪儿?” 孟鸢清人在后院练剑呢,秋风扫落叶,她的剑锋比那秋风更加瑟瑟,带着逼人的寒意。 曲长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孟鸢清舞剑,一招一式都凌厉干脆,招招直取对方命门。 孟鸢清最后收招,剑再花丛上轻轻一挥,一朵开得盛气凌人的晚菊便被她斩落擒于手中。 孟鸢清一手执剑一手握花,冲曲长靖遥遥一笑,明艳动人嫣然无方。 见曲长靖屹然不动毫无反应,孟鸢清眉心微蹙:“我刚刚练得不好?” “好,很好。”曲长靖回过神来道。 “那就是……”孟鸢清背着手走到曲长靖跟前,把脸凑过去笑道,“我长得不好看?” 曲长靖别过脸去,孟鸢清咯吱一笑:“不逗你了。” 孟鸢清与曲长靖擦肩而过的时候顺手把鲜花簪在了曲长靖头上,捂嘴一笑跑开了。 曲长靖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双腿都已经站麻了。 孟祥过来禀报让他去歇息一番,一会孟鸢清要带大家出门聚餐。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出去吃?”绿袅问。 “你忘了凝泽问我们要花灯了?”孟鸢清问,“既然答应了他就得做到,不然他就不会再相信你了。” 原来如此,绿袅暗自点头。 不一会儿将军府的人就收拾整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了。 孟鸢清选定了京城里一家闻名的十里香酒楼,一进去就要了里面上好的厢房三间——他们人多,然后每间厢房里都上了一坛子十里香美酒。 十里香酒楼便是凭借这十里香美酒而闻名,酒坛上的塞子刚一打开,一阵浓郁的酒香就迅速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待酒香溢满整个屋子,那浓郁的味道也随之变得清冽悠扬经久不散了。 孟鸢清推开窗子任由这酒香飘到大街上,让街上行人都分享这一抹香甜。 “师兄你看。”孟鸢清道,结果没人应她,回头一看发现曲长靖正在给别人斟酒。 孟鸢清满头黑线,用目光审视着曲长靖的后背。 感应到孟鸢清目光的曲长靖回头,默默放下酒坛子去找她了:“有事?” “没事。”孟鸢清道。 那曲长靖就打算原路返回了,孟鸢清一个擒拿把他捉拿回自己身边:“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能。”曲长靖回答得简单干脆。 “师兄你看,我发现从这儿看风景特好看,能看到万家灯火呢。”孟鸢清道。 曲长靖站在孟鸢清身边,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人群涌动,摩肩接踵,灯火通明,市贩流通。 很浓重的烟火气息。 孟鸢清叹气,这样的烟火气息当真是美好啊。 “小姐。”绿袅慢慢挪着步子靠近孟鸢清,“梦大哥让我问你。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让他们把这儿的招牌菜都上来就是了。”孟鸢清道。 曲长靖与孟鸢清并肩看了一会夜色,孟鸢清喃喃道:“这样的夜色比之关外的风景如何?” “各有各的好。”曲长靖道。 “关外的夜静谧冷清,可以看满天繁星,这儿的夜晚热闹繁华安宁。” “可这样的热闹繁华是用关外的冷清换来的。”孟鸢清道。 “我发现你不知何时起开始变得伤感起来。”曲长靖道,“可是想念师父了吗?” 外公……孟鸢清心里落寞。 “是啊,都离开他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梦回去看看。”孟鸢清道。 “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能回去的。”曲长靖正色道。 “现在还不行。”孟鸢清摇摇头,“还没斩草除根,不然待春风一吹,他们又回来了。” 曲长靖听出来孟鸢清说得是邱琰,可是邱琰现在已经被剥夺了当官的资格,又如何死灰复燃呢? 说话间已经上了几道菜来,孟祥等人还在风他们上桌吃饭。 孟鸢清刚和曲长靖入座,就听得外面有喧哗的声音,一个男子大声喊到:“什么人也敢抢我们的位置?反了他不成!” 孟鸢清听这声音判断出此人身高约七尺有余,身材发福,再加上言语之间颇多不敬,大概是个管家下手之类的人物。 “这位爷你静一静,慢些走。我们十里香的厢房多着呢,您慢慢挑。” “你是新来的不成?我们主就喜欢那间厢房,赶紧叫里头的人给清出来!” “爷、爷,那里头的人是……”小厮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孟鸢清还听得出来他说得是“安乐县主,也就是当今太子太傅” “她是县主,我的主也是县主,谁比谁尊贵不成。”那人道。 也是县主……孟鸢清与曲长靖对视一眼,她做了个口型“嘉乐县主” 不是她心存偏见,只是她觉得以她现在的地位而言,应该没那个县主会和她对着干,明知道她在厢房里头还要清人。 除了这个刚一见面两个人就开始不对付的嘉乐县主。 “小姐?”孟祥询问孟鸢清可要解决一下这件事。 “你去劝劝外头那个人吧。”孟鸢清笑道。 孟祥便出去与那个人好言相劝了,孟鸢清饮了一盅酒,发出满意的一声来。 她与嘉乐县主说有仇也没仇,说没仇也算是有仇。 前世孟府倒台,不少人趁机落井下石巴不得看孟家的笑话,仿佛孟府越是凄惨他们的日子便越是得意美满了。 嘉乐县主也是其中一员。 其实孟鸢清心里很矛盾,在纠结要不要给她一点教训尝尝。 可是她转念一想,前世这样的人太多了,若是各个都要报复回去,那她的仇家怕是要满天下了。 而在刚刚那杯酒下肚,她也想略明白了一些,那些和孟府无冤无仇的人对孟府的落井下石,不过是出于自己生命的匮乏无趣罢了。 又或者是在邱琰的权势之下的自保,又或者是多年抑郁不得志的一种报复性行为。 再要么,就是存心看别人不痛快,那他就痛快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79章 教训 正想着呢,孟祥一脸晦气地回来了,到孟鸢清身边道:“我好说歹说了半天,那人蛮不讲理,扬言他主子一会就过来找小姐你的麻烦。” 孟鸢清一笑:“他既然自甘轻贱,要把自己视作奴才,那你也不用把他放在心上了。待会他主子来了,我自然跟他说去。” 于是招呼大家尽情用膳,孟鸢清举杯邀曲长靖对饮一杯,疑惑问道:“师兄,你今日是怎么了?才喝酒,脸就红了。” “风大,吹得。”曲长靖回道。 孟鸢清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我让他们把酒热一热再端上来。” 于是传店小二去热酒,就在恍惚间,孟鸢清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壮汉的声音,噗嗤一笑:“看来,他的主子到了。” 跟孟鸢清猜测得一样,那个人的主子果真是嘉乐县主。 只见嘉乐县主华服盛装,睁着一双杏眼扬着两道眉毛怒气冲冲地提着织金错彩的石榴红襦裙来到厢房外头。 “县主您慢走,别摔着了。”小二的声音被嘉乐县主甩在了后头。 “安乐县主今儿好清闲,不用留在宫中教导太子吗?”嘉乐进了房间里后就开始气定神闲趾高气昂起来。 孟鸢清微微一笑,道:“皇上特意让太子休息一天,我便出宫散散心。” “怪不得呢,原来是仗着有人撑腰,别人的东西说抢就抢了。”嘉乐县主嘲讽道。 “我抢了别人的东西?在哪儿什么时候?抢得是谁?”孟鸢清明知故问。 “你别在这儿跟我装糊涂!”嘉乐县主怒道,“京城里有谁不知道,这个厢房是本县主每次来都要用得,你今儿却占了去,还不快给我挪出来!” “呵,听闻嘉乐县主饱读诗书,难道没有学过先来后到的道理?今儿是我先来的。” “管你先来后来,今儿这屋子,你必须得让出来!”嘉乐县主道。 “凭什么?”孟鸢清走到嘉乐县主身边冷眼打量她,“就凭你每次来都要占这间屋子?那我可问你,可是花了大价钱问这家酒楼老板包占了这间厢房?让这间屋子空出来专门给你来用?” “若是有,我现在就让给你;若是没有,还请你出去,莫打扰我们吃饭的雅兴。” “你!” “你什么你!”孟鸢清打断嘉乐县主的话,当然嘉乐县主理亏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莫说我身任太傅一职,就是我没当这个太傅我也是皇后亲封的安乐县主,与你平起平坐,你凭什么想压我一头?” 嘉乐县主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有多有本事呢,原来也只不过是会一招狗仗人势罢了。” “好一个狗仗人势,你知道自己的底气来自哪儿的就好。”孟鸢清反击回去。 “你!”嘉乐县主气得用手指着孟鸢清的鼻子,“我警告你,我爹可是楚王!是当今圣上的大哥!你、你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仗着有个好外公罢了!你别以为你多神气!皇帝任命你为太傅不过时看在你外公的分子上!” “你外公再英明神武,那也不过是给大燕看家护院的罢了!” 听到嘉乐县主如此形容孟清野,孟鸢清再也忍不住了,上去狠狠地扼住嘉乐县主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只纤细手腕拧断。 嘉乐县主吃痛地尖叫一声,她身后的下人闻声而上,却被曲长靖和孟祥的气势给压制得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我外公乃大燕军神,为大燕效力数十年,一生都在为大燕南征北战,已经为大燕镇守边关数十年了,你竟然如此轻视他,不怕我告到圣上面前吗?!” 嘉乐县主还在苦苦挣扎解救自己的手腕:“你松开你松开!疼、疼。” 孟鸢清还是心软减免了些力度,嘉乐县主涨红了脸,喊道:“你也就这点子本事了!” 孟鸢清盯着她,那目光让嘉乐县主害怕,不断缩着身子想要逃跑。 “能有孟清野这样的外公那自然是我的荣幸,不过不是我的本事。我告诉你,我能因为救太子而加封县主,能当好太傅,那才是我的本事。” “而你呢?若没有楚王这个好爹在,你当得上县主吗?今日你可以仗着县主的身份趾高气昂,堂而皇之地叫人把已经定好了的位置让给你,明日还不知你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今儿还好是我这个不怕你的人在,若是换个普通人敢这么质问你,你是不是就要动用私刑了?我警告你,要么你明儿开始问这家酒楼老板包下这间厢房,银货两讫,没人再动你的地盘。若是不掏钱,光想用名声压人,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做什么?”嘉乐县主大惊失色。 孟鸢清微微一笑:“我今天不过出门闲逛罢了,明儿还得回宫呢。” 嘉乐县主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我才不怕你呢。” 她有这个自信,她的父亲还是很疼她的,至于皇上难道真的为了个打战的不帮自己人不成? “我也不需要你怕我。”孟鸢清笑道,“我只要让你的父王知道怕就是了。” 嘉乐县主一头雾水。孟鸢清道:“堂堂楚王,管教不严,纵容女儿欺压百姓。这样的家风传了出去,影响了名声,我倒看楚王怕不怕。” “我什么时候欺压百姓了?!” “自己刚刚做得事,怎么眨眼就忘了?难道我就不算百姓了?”孟鸢清问。 “这世上只要是个人,他就是百姓,都是人命。”孟鸢清美目微眯,两道寒光刺在嘉乐身上,让她不敢动弹,“更何况,我同样是县主,你都能如此蛮不讲理,要是在这儿的是一户普通人家呢?” “我警告你,你再不收敛你这娇纵脾气,就是你父王也帮不了你。” 孟鸢清终于松开手,嘉乐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嘤嘤哭泣。 “再说一句,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没兴趣和你做朋友,你给我安分守己,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什么手段,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教训你。” 可嘉乐县主向来娇纵惯了,哪里听得进孟鸢清的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只知道今儿受了奇耻大辱,回去一定要报复回来。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0章 暗道一声 送走了嘉乐县主后,孟鸢清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坐下来让大家好好吃饭。 绿袅却有些担忧:“早听闻嘉乐县主娇纵惯了的,这次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管她呢,她这样子胡作非为,日后有的是苦头吃。”孟鸢清夹了一筷子羊肉送进口中。 这羊肉肥美无比,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吃得合不拢嘴。 “小心烫。”曲长靖关心道。 孟鸢清把羊肉咽下去,呼呼两声,笑道:“好吃!” 曲长靖看她这样痛快,不免也跟着舒心一笑:“你还是这样,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遇到一件好的事就立马忘了。” “当然了,这世间唯美食美酒与美色不可辜负也。”孟鸢清举杯畅饮道。 “一个姑娘家家的,成天叨叨什么美色的,听起来还以为你是什么浪荡公子哥呢。”曲长靖低声念叨。 孟鸢清却睁大了眼睛两眼疑惑一脸天真地问曲长靖:“师兄你在说什么呀?” 曲长靖也被孟鸢清的样子弄糊涂了,举杯错愕。 “你不是说美色吗?” 孟鸢清遥指着窗外道:“是啊,美色。如此美的夜景,不算是美色吗?” 曲长靖没想到孟鸢清说得是这个美色,一时间愣了一下,孟祥却反应过来,放下酒杯忍不住偷笑。 “难不成师兄你是惦记上哪家姑娘了,想成别的美色了?”孟鸢清趁热追击道。 曲长靖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孟鸢清唉声叹气道:“师兄啊,先说好,不许喜欢没我好看的姑娘,也不能喜欢比我好看的姑娘。” 孟鸢清这句话说得是连撒娇带威胁的,曲长靖啥也没明白光顾着点头了。 绿袅忍不住捂嘴偷笑。 不许喜欢没小姐好看的姑娘,也不能喜欢比她好看的姑娘,那不就只能喜欢小姐一人了吗? 小姐当真是聪明。 曲长靖似乎反应过来,目光没有看着孟鸢清道:“阿鸢你是最好看的,没人比得过你。” “那多谢师兄夸奖了。”孟鸢清笑道。 一会大家吃好饭,孟鸢清便又领着大家去逛夜市,顺便挑选一些精致的花灯回去。 “师兄,你说这些花灯有里头的好看吗?”孟鸢清问。 “都挺好看的。”曲长靖道。 孟鸢清嘴角下拉:“你就不能回答得明确一点嘛?” 于是曲长靖留心去看,选了几个后道:“这些花灯造型别致新颖有趣,可是说做工的话还是宫灯精致得多。” “而且宫灯通常很华丽,一个比得上我们买得这一堆了。”孟鸢清道。 既然如此,凝泽为什么还要花费心思出宫呢?而且从凝泽后面的谈话来看,他还是再想出来玩得。 “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出来过,没有见识过这繁华,所以总是念念不忘吧。”曲长靖道,“孩子总是好奇心胜过一切,对没有接触过的总是想要求索一番。” “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孟鸢清道。 曲长靖应了一声,孟鸢清道:“既然这样,看来回去得想办法求一个恩典,让皇上允准我们带他出宫玩了。” 曲长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了一声:“你疯了?” 上次凝泽出宫就生了这样的事,再来一次的话,要是有什么意外,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孟鸢清摇摇头道:“我没疯,我只是觉得与其老是吊着他胃口,不如想办法满足了他去。再说了,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带着他出去的,路上自然会一路小心,能有什么事?” “不过我还得想想用什么理由才行。” 孟鸢清就一路想着能用什么办法说服帝后让她把凝泽带出宫游玩,另一边绿袅已经挑选了许多精致花灯,几个人人手几个地拎着,甚是招摇。 “小姐,我看花灯已经足够了。”绿袅道,“你要不要买点自己喜欢的?” “我又不缺什么,哪还用得着买啊。”孟鸢清笑道。 “缺是不缺的,买个意思嘛。”绿袅道。 在绿袅的撺掇下,孟鸢清也开始看起那些摊子上的东西。那些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的都是看个意思,她有数不清的珠宝,每样拿出来都够买几个摊子了。 最后孟鸢清的目光被一个面具摊子吸引了。 “这些倒是有意思。”孟鸢清伸手拿了一个面具在脸上比划。 曲长靖道:“我记得府上有很多面具……” 绿袅捏了曲长靖一把,示意他少说话。 绿袅拿起一个小巧的白色面具递到孟鸢清面前:“小姐你看,这是个兔子。” 可孟鸢清却拿了一个非常笨重的面具盖在脸上,转过头来把绿袅吓了一跳。 “小姐。这面具有点丑。”绿袅说了心里话。 “哪儿丑了。”孟鸢清把面具摘下来在烛光下看了看,“挺有气势的,戴上它打仗,敌人见了都能被吓跑了。” 那不就是丑的意思嘛……绿袅心里想。 “戴上它打仗会很不方便的。”曲长靖的思路跟另外二人永远不在一个点上。 “好像是这样。”孟鸢清又比了比,好像有点影响视线。 “这位小姐,这面具一般是男子戴的,所以大了些,小姐若喜欢这样的,可以看看这个,这个是女子戴的。”那摊贩见状连忙取了另一个面具给孟鸢清。 这个面具比孟鸢清手上的小巧很多,花纹也柔和许多。 孟鸢清把两个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把那个小巧的送还给老板:“我就要这个了。” “这个好,有气势。”孟鸢清看着手上的面具很满意地说。 摊贩立马竖起大拇指夸道:“小姐好气魄!真乃女中豪杰!这个面具别人二十文钱,你的话小的十五文就卖了!” 事实上这个面具只几文钱,但是这摊贩见孟鸢清穿着不俗,又前呼后拥的,哪里肯放过这块肥肉呢? 孟鸢清让绿袅付钱,绿袅一边从荷包里拿钱一边冲曲长靖使了个眼色。 曲长靖便道:“我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小贯铜钱来,数了十五个递给那小贩。 小贩暗道了一声曲长靖抠门,然后喜笑颜开地接过铜钱让他们一路走好。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1章 宫廷地摊 第二天凝泽一早醒来就急急忙忙地询问下人孟先生可回来了没。 小全子道:“今早孟先生已经派人传话了,说是昨儿回家高兴,多喝了两盅,今儿起便略有头疼风寒,不能来了。皇后也说太子您今儿去凤仪殿读书就成。” 凝泽听了失望透顶,心想大约是孟鸢清忘了给他买礼物才找借口不进宫来的。 尽管心里失落,但是凝泽还是打起精神去了凤仪殿读书。 一切都按照平日里在勤学殿那样,先是打拳然后读书练字,只是学习药材这一点在凤仪殿没法子做了。 “凝泽可学了把脉?要不要给母后诊脉试试?”皇后伸出了一只手道。 凝泽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母后,儿子只学了认药材,还没学好呢,还不会做大夫。” 皇后盈盈一笑:“没事,慢慢来,占从最基本的开始。” 等吃过晚饭凝泽又要出去练拳散步,秀娴望皇后一眼,摇摇头。 皇后立马把凝泽拉到身边,揉揉他的肚子:“凝泽,你刚吃饱饭呢,先歇会再出去好不好?” 凝泽在皇后怀里点点头,于是母子两又独处一会,皇后拿着书让凝泽给她念了一段,又问凝泽可知道里面的意思。 秀娴和殿外的丫鬟交换了一个眼神,皇后会意,放下书卷道:“母后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凝泽当然高兴得不得了,几乎要变作脱笼的兔子撒开腿就狂奔,不过有皇后在身边,他三步并做两步后又迅速慢下步伐牵着皇后的手慢慢走向外头。 “咦。”凝泽刚出宫就惊诧了一声,“怎么黑乎乎的。” 殿外没有点灯,一切都笼罩在淡淡月光下,给园内景色蒙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轻纱。 “皇后,您看,那儿有光亮呢。”秀娴指了另一边,从这儿可以看见璀璨的灯火。 “凝泽,我们去哪儿看看好不好?”皇后征求凝泽的意见。 眼前黑黢黢的,远方亮堂堂的,凝泽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于是众人又朝那边走去。 等走到哪儿,凝泽的眼睛随着面前的灯火一亮,不由自主地松开拉着皇后的手想要朝眼前的景象跑去。 摆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是数不清的精致花灯,还有面具、小孩的木马竹蜻蜓、馄饨摊子、烤羊肉摊子。 装扮成平民百姓的太监宫女正在叫卖着,另外有人在伴做游人购买物品。 右前方是一处油纸伞摊子,一个女子横撑着一把油纸伞,手上不停地转动着伞柄,伞上的花纹在烛光下摇曳。 “母后!好好看啊!这跟儿子从前在宫外看到的一模一样呢!”凝泽惊喜地合不拢嘴,恨不得直接扑在那些摊子上。 皇后见凝泽如此高兴,自己也是喜笑颜开,捂着嘴暗乐,心想没有错信孟鸢清。 “凝泽,这都是你孟姐姐弄得,说是送你的礼物呢。”皇后也绝没有抢功劳的意思,是孟鸢清做得,她便直言不讳。 听到是孟鸢清做得,凝泽心里对孟鸢清的喜爱更深了! 他左顾右望,寻找孟鸢清的身影。 “孟姐姐在哪?”凝泽问。 皇后收敛了一点笑意:“嗯?凝泽,鸢清给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不能找到她在哪儿吗?” 凝泽又环顾了周围一眼,疑惑道:“母后,你是说孟姐姐在这儿吗?” “当然,她就在那群人中间。”皇后道,“还不快去找找?” 凝泽闻言终于把激动的心情化作力量全部施展于腿上,皇后在他身后高声道:“慢着点,别摔了腿。” 凝泽率先来到一个摆着木马竹蜻蜓的摊子,好奇地睁大眼睛观察那宫人的手,他正在编一个竹蝴蝶。 凝泽忍不住拿起几样小巧东西在手中把玩,恨不得当即带走。 “小公子,可要买一个蝴蝶玩玩?”那人低声询问凝泽。 凝泽点点头,那人伸手道:“一两银子一个。” …… 凝泽弱弱道:“还要钱吗?” “当然了,小公子,这儿每一样东西都要付钱。” 凝泽求助地看向身后指望皇后给他付钱,可是皇后只站在他一丈之后微笑看着他。 “我没有钱。”凝泽弱弱道。 “哎呦,小公子,没钱可不成,没钱我不就亏本了吗。”那人笑道。 凝泽有些尴尬,然后想到这是在皇宫,不是在大街上,于是壮着胆子道:“大胆,我可是太子!” 那人心里也挺害怕的,忍不住向皇后处看一眼,目光又往旁边转挪了一下,鼓起勇气道:“哎呦呦,别说您是太子,您就是皇后、是皇上,在这儿拿东西也得给钱呐!” 凝泽灰心丧气,还是舍不得手中的蝴蝶蜻蜓,于是扭头道:“母后,他们问我要钱。” 皇后慢慢走过去:“凝泽,你难道忘了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凝泽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做,皇后又道:“我们先把要紧的事做了好不好?” 凝泽放不下手中的蝴蝶蜻蜓,但是估计不找到孟鸢清,一会她会很伤心,皇后也会不高兴,所以还是忍痛割爱了。 “母后,孟姐姐到底在哪儿啊?”凝泽拉着皇后的衣角问。 “凝泽你要自己找才行。”皇后蹲了下来,她身后的宫女立马蹲下挽起她的裙角,避免被弄脏。 “你找到了。就有钱买这儿的东西了。”皇后进行利益交换。 凝泽眼睛又亮了,于是继续在摊贩之间寻找孟鸢清的身影。 秀娴忍不住在皇后身后担忧:“娘娘,咱们把宫外市井摊贩摆到宫里来,会不会有些不妥啊?” “摆都摆了,有什么不妥现在说也晚了。”皇后冷静道。 秀娴自知失言,低下了头。 皇后看着凝泽忙碌穿梭在众摊贩之间的身影,莞尔一笑:“再说了。本宫相信鸢清,何况她连皇上也说服了,这儿的也都是自己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的目光里满是凝泽,脸上流露出来自于母亲的慈爱,她笑道:“难得凝泽高兴成这样,往年带他出宫狩猎骑马他都没这么高兴呢。”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2章 宫廷地摊(二) 凝泽在众摊贩之间走走停停,想要寻找孟鸢清的身影。 烤羊肉的香味飘到他鼻子间,凝泽迈不开腿了,身子不自觉地就跟着香味游荡到烤羊肉的旁边。 凝泽深深地嗅了一口羊肉的香气。 真香! 比平时的御膳好闻多了! 平时的御膳都是冷冰冰的,虽然里头都是大鱼大肉,鸡鸭牛羊的,可是却没有这样的热腾腾的气在。 凝泽口水快流了下来,那摊贩见状挥挥手道:“去去去,不买就别傻站在这儿,影响本大爷做生意。” 天知道这个负责买羊肉的厨子说这番话的时候有多么的胆战心惊,生怕太子听了这话后一怒之下下令把他拖出去斩了。 凝泽确实很生气,可是他确实没有钱买烤羊肉。 刚刚买蝴蝶的人已经说了,这儿每一样东西都要钱,哪怕是他的母后和父皇要,也都要钱。 凝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羊肉摊子,路过了馄饨摊子,还走过好几间摊子,都没看到孟鸢尾身影。 凝泽灰溜溜地来到皇后身旁,抬头几乎要掉下泪来,委屈地说道:“母后,儿子找不到孟姐姐,她是不是不在这儿啊?” “怎么会呢?她就在这儿。”皇后好心安慰凝泽,“你再找找。” “可我已经找过了!”凝泽气愤地挥挥手,“就是没有找到嘛。” 皇后道:“你刚刚没用心,再找一遍。” 凝泽回头看看身后的热闹,真的开始哭了,皇后连忙拿帕子给他擦眼泪,心里心疼不已,巴不得赶紧让孟鸢清主动出来。 秀娴适时而上,好言劝着:“太子殿下,您好好想想,刚才有没有漏了什么地方?” 凝泽回头看去,有漏了什么地方吗?还有吧? “或许太子殿下可以想想,孟姐姐会在哪儿等你呢?” 凝泽想不出来,只好摇摇头。 秀娴暗暗叹气,看样子孟鸢清的教导任务还任重而道远啊! “母后。”凝泽开始拉着皇后开始撒娇,“你就告诉我孟姐姐在哪儿吧。” 皇后叹气,摸着凝泽的头无奈:“你呀真是的,孟姐姐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连找她的事都做不好。”说着又宠溺地捏捏他的脸蛋。 凝泽嘟嘟嘴,想着这些都是孟鸢清给他弄得,心里就觉得刚才和你过意不去。 “母后,我再找一次吧。” 皇后欣慰笑道:“好,凝泽这会可要仔细找找。” 凝泽又转身从头找起,他发现自己刚刚有个地方一开始就没有去,就是那个买伞的摊子。 于是他先跑去那儿,先是仔细认了一下卖伞的姑娘,不是孟鸢清。 “小公子,买伞吗?”这个声音不是对面卖伞的姑娘说得,而是来自头顶。 凝泽抬头看去,却见一把油纸伞的伞面,执伞之人斜撑着伞,恰好挡住了她的面容。 “小公子买把伞吗?买来了可以给你爹娘遮风挡雨呢!”说话得分明是个女人,可是声音却故意压低了。 凝泽恍然大悟,拉着那人的裙角,那人便又道:“小公子,不要动手动脚哦。” “孟姐姐,是你吗?”凝泽询问。 那人把伞换个方向,露出一张俏丽绝俗的脸来,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不是孟姐姐,是你的孟先生,今儿我要给你上堂课!” 凝泽还没完全沉浸在发现了孟鸢清的喜悦之中,就被突如其来的上课给整懵了,弱弱问道:“孟先生,真的要上课啊?” 能不能让他好好玩一玩,他还没好好玩过呢。 “凝泽放心,今儿我们边玩边上课,而且还是和你的母后一起上课哦。”孟鸢清蹲下身子道。 “皇后娘娘,叨扰了。”孟鸢清对皇后道。 皇后表示自己不在意,只要她能教好太子就行。 孟鸢清先领着凝泽去到他之前逛得第一个摊子,路上问:“凝泽啊,你知道你从开始找我,到找到我花了多长时间吗?” 凝泽摇摇头,孟鸢清笑道:“花了将近三刻钟的时间呢。” “这么久啊……”凝泽感慨。 “其实我就在那个卖油纸伞的地方,你要是从头开始认真地找,就会很快找到我了,你也就能很快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孟鸢清说着从荷包里掏钱准备让凝泽买东西:“凝泽,你想要什么?”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凝泽在摊子上随手点去,几乎把东西都给包括在了里面。 皇后摇头道:“凝泽,不许买这么多。” 凝泽委屈地噘嘴,孟鸢清笑道:“夫人,不碍事的。”她又对凝泽道,“你喜欢这些可以买,但是你要想清楚,你真的非常喜欢它们,每一样都要买下来吗?” 凝泽本想点头,可是想起之前孟鸢清的教诲,告诉他人要懂得克制懂得节制控制自己的喜好,那样才能做好一个让人佩服的人。 于是他又看了看,说了一句:“太暗了,我看不清楚。” “太暗了,那我们需要什么?” “需要灯笼!”凝泽终于想起来自己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宫外的花灯了。 这儿新鲜玩意太多,他把最开始的诉求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我们先去挑个灯笼好不好?” “好。”凝泽点头。 于是孟鸢清拉着凝泽先去挑灯笼,凝泽一眼看中那个最大最豪华的灯笼,指着说要买那个。 “小公子真的要买吗?可想清楚了,本店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的。”这位宫人的演技略差了些,尽管他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还是无法改掉他声音的尖锐。 凝泽看看孟鸢清,征求她的意见,孟鸢清道:“凝泽别总是看我,你要自己想才对。” 凝泽想了想,道:“我能先看一下那个灯笼吗?” “当然可以。”那个太监手忙脚乱的,一个人压根挑不下来那个高高悬挂的灯笼,还是旁边一个人眼疾手快帮他弄了下来。 凝泽绕着那个灯笼转了几圈,皱着眉不太满意,拉着孟鸢清对她说悄悄话:“孟先生,这个灯笼挂着的时候好看,可是拿下来的话闻起来好臭啊,而且有的地方还很扎手。”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3章 宫廷地摊教学 孟鸢清会心一笑,道:“这就叫灯笼不可貌相,就跟人不可貌相一个道理。” 凝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孟鸢清问他可明白这个道理了? 凝泽似懂非懂地点头,孟鸢清道:“要是凝泽明白了,就去挑一个真正好的灯笼回来。好不好?” 凝泽于是又绕着灯笼架子看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个大小如同大南瓜的灯笼,又挑了一个小巧似柚子大的灯笼在手中,气喘吁吁道他就要这两个了。 “可确定了?”孟鸢清问。 凝泽这回确信无比,孟鸢清便问那人价钱。 “大的三两,小的一两半。”那太监随口要价。 孟鸢清耷拉着嘴道:“老板你太会要价了吧,这灯笼难不成是金子做得?哪值这么多钱?” 那太监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出,之前孟鸢清派人让他扮老板的时候也没说这灯笼怎么定价啊。 当然他也是带着一点私心,想要填补一下自己的荷包。 “那姑娘您看多少合适?” 孟鸢清想了想:“大的五十文,小的三十文。” 其实孟鸢清也不是很清楚这个灯笼值多少钱,她昨晚买完了面具后才发现自己被坑了,那老板绝对问她多收钱了。 但是她也不知道市面上的物品价格多少,在府里也算养尊处优这些年,她哪里自己动手买过菜买过东西? “哎呦,姑娘,您这可太会说价了。您瞧瞧这灯笼做工,您瞧瞧这图案,五十文,我赔的本都没有了。”那太监别的不懂,说到心疼钱他还是很有一手的。 “那您开个价吧。”孟鸢清道。 于是太监把价钱砍半,孟鸢清还是不太满意。 这些灯笼都是宫外作坊带来的,虽然比地摊上的贵一些,但是也贵不了很多。 于是二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孟鸢清以一两半的价钱带走了这两个灯笼。 凝泽手小,拎两个灯笼略显困难,于是孟鸢清拿大的,他则对小灯笼爱不释手。 在宫里讨价还价多多少少有些寒酸,皇后也不是很满意,孟鸢清却道:“凝泽啊,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跟卖灯笼的老板讨价还价吗?” 凝泽想了想,道:“因为孟先生没带那么多钱?” “额,也算是一个理由吧。”孟鸢清心想凝泽这脑瓜子一会灵光一会混沌的,“还有一点就是我们并不知道这样一个灯笼究竟值多少银子,所以那老板漫天要价我们也不知道,只好先跟他砍砍价试试。” “凝泽啊,你是太子,如今已经是八岁了。我大燕一朝近百年了,太子上朝乃至监国的,最年轻的便是八岁,最长得则是二十一岁。虽说你父皇如今龙马精神,可是呢你一年大似一年,皇上为了历练你,早晚会让你开始做实事。” “你如果不了解民间疾苦,百姓的生活,不知道宫内大小事宜的真正开销,就容易让小人生事,让他们贪污敛财,害得百姓民不聊生,日子越过越苦。” “生为一个帝王,和一个未来的帝王,你要做得就是让你的子民活得越来越好,而不是越来越苦。” 孟鸢清想到这儿就想起前世,邱琰大权在手后铲除异己,疯狂敛财,国库入不敷出,百姓哀声哉道。 再加上韦济宁个美色熏心的蠢货,将一笔笔军饷用在讨好苏玉上,堂堂大燕声名赫赫的燕孟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兵…… 孟鸢清呼吸一窒,手上不由自主地用力,几乎把灯柄玩捏碎了。 “凝泽,我跟你说这些,你真的都懂嘛?” “懂一点,可是还是不清楚。”凝泽道。 “没关系,你年纪还小,没有经历太多,等以后我再不停地教你,你就明白得更透彻了。” 凝泽晃晃手中的灯笼,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地摊道:“孟先生,我想吃东西,我们先去买羊肉和馄饨好不好?” “当然好了。”孟鸢清拉着凝泽去买烤羊肉。 烤羊肉的是宫内的御厨,用得羊肉也是宫里新鲜羊肉,其实和凝泽平时吃到的味道差不多,可是凝泽却觉得滋味比平时吃得御膳要好多啦。 “母后,你尝尝,可好吃了。”凝泽想着要和皇后分享这美味。 孟鸢清却道:“凝泽,我们现在呢是在逛地摊,不是逛花园子,你得叫母后为娘,不能泄露你的真实身份哦,不然会被坏人抓起来的。” 凝泽想到之前孟鸢清告诉过他被坏人抓起来的下场,心里就一阵后怕,立马改口道:“娘。这儿的东西可好吃了,你快来尝尝。” 皇后何尝听凝泽叫她一声“娘”过?此刻心里百感交集,蹲下来道:“凝泽乖,娘不吃,你吃。” 母子两推脱一会,皇后执拗不过就着凝泽的手吃了些,虽然姿势有些不雅观,但是好在味道还不错。而且她也从未体验过这样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现在感受一下平凡人家的日子倒也让她横生感想。 “天色晚了。” 皇后此言一出,凝泽就知道皇后要说“该早点休息了”于是心里慌乱,下意识趴在吃馄饨的桌子上准备死赖着不走。 孟鸢清也望皇后一眼,希望皇后让凝泽多玩一会。 可皇后却柔声道:“不要吃太多,小心夜里积食。” 孟鸢清与凝泽都松一口气,凝泽笑道:“娘放心,孩儿不多吃。” 凝泽细嚼慢咽着小馄饨,做这馄饨的也是宫里御厨,只是孟鸢清特意交代了这馄饨馅儿不要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普普通通的小葱伴肉沫就成。 孟鸢清环顾一眼四周,心想他怎么还没来。 这儿是后宫,曲长靖进不来,但是她早已经想了一个办法,虽然需要多费一些力气,可是能让今儿的事事半功倍。 过了一会儿,一个细绳子系着的竹蜻蜓“飞”到了凝泽面前,凝泽抬眼一看,小小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圆。 这是他一开始就看上想买的,可是过了这么一会,他被其他的东西迷住了眼,便把这微不足道的小玩意给忘了。 “这位小公子,你怎么言而无信,一会功夫就把这小家伙给忘了呢?”那人荡着那个竹蜻蜓笑着问。 凝泽顺着竹蜻蜓看过去,手里攥着那根绳子的不是别人,正是曲长靖!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4章 克己守礼 “曲先生!”凝泽见了曲长靖心里更是惊讶欢喜,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惊喜也是惊讶,这儿可是后宫,外男不得入内的地方。 那些宫女见了曲长靖,心里也是又惊又喜,一边迫于礼节宫规不得不退避三舍、低头掩面;一边又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一眼曲长靖。 凝泽看着曲长靖手中的竹蜻蜓诧异问道:“曲先生,刚才那个摊子上卖蝴蝶蜻蜓的人是你嘛?” 虽然他第一次光顾那个地摊的时候他没有认真看那老板长什么模样,但是声音总听得出来啊。 曲长靖的声音坚定有力量,厚重并不沙哑,哪怕他刚刚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使得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一些也绝不会觉得刺耳。 “那会当然不是,我也是才到了不久。”曲长靖笑道。 曲长靖怎么能进来这个地方?孟鸢清打量四周一眼,已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于是孟鸢清附身对凝泽道:“凝泽啊,我发现曲先生不光自己进来了,他还给凝泽带来了另一份惊喜呢。” “什么惊喜?”凝泽今晚收获的惊喜已经够多了,但这完全不妨碍他期待更多的新鲜事物。 “我先不说,凝泽先仔细找找好吗?”孟鸢清道。 凝泽点点头,又准备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去找,突然又收回脚步道:“孟先生,能不能先告诉我,那个惊喜大概是什么东西啊?不然我又要找半天了。” “那个惊喜呢跟曲先生有关。”孟鸢清指了指曲长靖。 “跟曲先生有关。”凝泽一边说一边绕着曲长靖转圈圈,想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凝泽你好好看看,看看曲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孟鸢清引导凝泽。 凝泽对着曲长靖左看右看,没发觉有啥不寻常的。 “凝泽,你仔细想想,不要局限曲先生的脸啊身上,从别的地方想。” 凝泽在孟鸢清的提醒下终于想到了什么,摸着脑袋疑惑道:“曲先生,你怎么进来的?这儿是母后的宫殿,只有太监才能进来。” 曲长靖一笑蹲下来道:“曲先生可没做太监哦。你想想,我为什么能进来?” 凝泽眼前一亮:“难道是父皇允准你来的?” 曲长靖点点头,凝泽终于知道孟鸢清说得惊喜是什么了,他对皇后道:“母后,父皇也来了对吗?” 皇后笑着点点头,凝泽欢呼雀跃,在人群中寻找皇帝的身影。 最后一个戴着巍峨面具的人忽然摘下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带着和善笑容的脸来。 “父皇!”凝泽扑进皇上怀里,皇上一把将其抱起,亲昵地蹭了蹭凝泽的脸蛋。 “臣等参加皇上。”孟鸢清与曲长靖过去给皇帝行礼,皇上虚扶他们一把,让他们平身。 皇帝满意地看了周围一眼,赞赏地对孟鸢清道:“是下了心思的,孟太傅果然不一般呐,哈哈。” “还得多谢圣上允准臣将这些市井街坊搬进宫中。”孟鸢清笑道。 她可没有胆子私自做这些,即使告诉了皇后也不行,必须得得到皇帝的批准。 毕竟这不是什么一般二般的小心思,而是个大工程。 “凝泽喜不喜欢这些?”皇帝问。 “喜欢!”凝泽道,“而且孟先生还教会了好多大道理呢。” 其实皇帝来得挺早,知道孟鸢清都教了凝泽什么,也对孟鸢清的教学方式非常满意。 “看来当日封你为太傅实在朕之幸也。”皇帝道。 孟鸢清谦虚,皇帝放凝泽下来又陪皇后凝泽赏玩一会。 孟鸢清介绍道:“这些都是宫外市井的摊贩,又称地摊,颇具乡井气息。” “臣想着太子不得出宫,但是他身为储君,必须了解一些民间风俗人情,知道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这才大胆有了这个主意。多亏了皇帝圣明,心胸宽广,容得下臣做这些逾矩的事来。” 孟鸢清这番话吹捧了皇帝,夸他圣明有量,皇帝岂能听不出来?只是孟鸢清做得好,他就真的容下了她来。 “什么逾越不逾越的,你做得很好,既哄了皇后与太子欢心,又教了太子道理,连朕看了也都开怀大笑,该好好的赏,哦不,是该谢你才对。” “臣不敢当。”孟鸢清推脱。 “鸢清莫要推脱了。”皇后轻声笑道,“你如此用心筹备,是该谢你才对。” “皇后,依你看朕该怎么谢孟太傅和曲将军好。”皇上笑着问。 “依妾身看,赏赐二人黄金绸缎等物,以示皇上对他们的欣赏。” 皇帝对皇后的这个想法很满意,当即下旨赏赐孟鸢清黄金千两,绸缎二百匹,珠宝一石。 而曲长靖的赏赐则减半。 孟鸢清悄悄撞一下曲长靖的胳膊肘,用得意的眼神询问他“羡慕吗?” 曲长靖幽幽地看她一眼,用目光回答她:“无聊。” 皇帝又带着凝泽游玩了一会,吃了些东西,见刻漏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哄凝泽下去歇息。 凝泽玩性大发,此刻依旧精神百倍,哪里肯轻易去睡,只是皇后又站出来说:“凝泽若是以后还想这样玩,此刻就得乖乖睡去,否则你孟太傅以后便不这样带你玩了。” 凝泽回头看向孟鸢清,只见她收敛笑意点点头,于是立马答应去休息了。 皇帝下令将这些东西好生收起来,孟鸢清趁机道:“不如将那些食物分发下去,也不浪费。” “鸢清节俭,这很好,快按照她说得去做。” 皇帝一声令下,宫女太监立刻有条不紊德将东西收走,那些宫外带来的花灯被熄灭,宫内规整的宫灯被重新点起。 照亮了皇后眼中那一点不被人轻易察觉的落寞。 孟鸢清感叹一声,皇后方才虽然一直克己守礼,表现得很规矩,可是她心里还是很喜欢很享受这样的温馨的。 只可惜她是皇后,是大燕的皇后,要表现出皇家的风度。 “今日时候不早了,宫外怕是已经宵禁了,少将军回去想来多有不便。”皇帝道,“不如你便去勤学殿休息好了。” “臣叩谢皇上恩典。”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5章 后宫 曲长靖刚刚还想着一会怎么回去呢,皇上这个主意倒是很好地解决了他的难题。 孟鸢清没有开口跟曲长靖告别,只是在他临走之前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后各自回头。 这一晚在凤仪宫休息的人几乎都迟迟不能入睡,他们都被今晚那场带有浓重烟火气的摊贩之乐给感染,每个人都沉浸于这在后宫难得一见的民间风俗。 这种氛围随着天际的朝霞绽放而消散于明媚的日光之中,宫中的一切又恢复如常。 凤仪宫昨晚的欢声笑语传到了飞鸾宫中,林才人听了宫女关于凤仪宫的描述后,恨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有邱琰的事,她昨晚也会出现在凤仪宫,饱览一园灯火,也抢占了皇帝所有的目光,不让皇后沾一点雨露。 她抚摸着自己扁平的小腹,真是恨不得塞一个东西进去填满它。 这皇后早已年老色衰,无非是占着有个儿子罢了! 不过嘛……林才人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来。 她还是有办法把太子变成自己的儿子的。 皇后,你等着吧,还有孟鸢清,你们都等着吧! 思琴过来给她送药,这药是用来推迟月事的,对女人的身体损害极大。 纵然知道这药不好,可是林才人现在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急需要翻身,需要重得皇帝的宠爱。 也需要皇后那个老女人失去皇帝的宠爱。 才人这个位置她真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等收到消息皇帝去上朝,太子去上学之后林才人派思琴去凤仪宫求见皇后,就说它想要来给皇后请安,又恐叨扰皇后,所以先派人来问候皇后一番。 皇后将手中尚温热的茶盏放下,笑道:“嫔妃来请安是后宫的规矩,林才人想来请安,来就是了,难道本宫还会赶她出去不成。” 得到了皇后的批准,林才人立刻换上素净的衣裳,薄施粉黛去给皇后请安了。 韩修仪也在场,还有好几名昔日奉承巴结她的妃嫔,此刻都正襟危坐,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林才人现在是这儿分位最低的妃嫔,需要低眉顺首。 而她们怕是都赶着来看笑话呢。 “妹妹今日打扮得好生素净,头上怎么连根流苏簪子都不戴。”韩修仪笑道。 “韩姐姐,你忘了?”宋婕妤巧笑道。言外之意便是:她如今不是妃了,戴不了那些贵重玩意。 韩修仪用着纤纤玉手轻掩盖着自己的朱唇,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皇后娘娘,妾身听闻韩姐姐的宝珠公主又有了身孕?”沈婕妤笑问。 皇后闻言一笑道:“是啊,今早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过了百日胎像已稳,这才报了上来。” “看来皇上又要添一个皇孙或者皇孙女了。”宋婕妤笑道。 “添皇孙算什么,你们姐妹再给皇上添一个小皇子才好呢。”皇后笑道。 她的凝泽已经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了,再往下,宫里已经没有皇子只有公主了,唯一添的一个皇子再不足百日的时候夭折了。 有流言称,这是因为她嫉妒,恐怕新的皇子夺走她儿子的太子之位,这可真是荒谬绝伦。 她乃皇后,是皇上的原配妻子,她的儿女是大燕最尊贵的嫡子嫡女,那些嫔妾生的儿女也可以和她的儿女比? 她哪里用得着怕?更不用提下毒手残害那些无辜的生命了! 正因为如此,皇后虽然觉得流言可笑,可也觉得流言可畏,于是她在这几年开始为皇帝物色新的美人,希望再为皇帝添一两个皇子,旁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非常信任喜欢林氏这个温柔听话的新妹妹,也愿意凝泽和她去玩耍。 可没想到,她的一番真心竟然喂了狼子野心去! 韩修仪唉声叹气道:“嫔妾如今年老色衰了,哪里还能得皇上青眼,再承雨露呢?” “韩姐姐真是会说笑,你若是年老色衰了,妾身们又算得上什么?岂不成枯树皮了?”杜美人笑道。 “再说了,这后宫又不是靠着年轻就能承蒙恩宠,为陛下开枝散叶的。”杜美人眉眼横飞,“多得是年轻貌美的女子独守空房,又空承雨露,肚子不见动静呢。” 林才人听出来杜美人在笑话自己,之前她年纪轻轻没有生育就封妃,压了众人一头,许多人都不服气。 可是从前她有母家势力支撑,现在邱琰倒台,林家邱家受到牵连,她也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林才人听众人议论,本就素净的脸色越发苍白尴尬。 皇后轻嗽了一声:“杜美人,言多必失,后宫女子需要注重自己的言行品德。” 杜美人立马起身跟皇后告罪,宋婕妤沈婕妤为其开脱,皇后也把此事揭过不提了。 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皇后又道:“方才说起为陛下开枝散叶,本宫有想法,再为皇帝物色几名佳人。” 后宫要添新人,这是旧人最不愿意面临的,因为这意味着本就恩宠淡薄的她们更少的有机会得到皇帝的宠幸。 所以,一时间殿美众人脸上都讪讪的,没有笑容也没有表情。 林才人是之中最心急的一个,她还没翻身,怎么能让别人再进来霸占皇帝的目光。 于是她和身边的思琴略交换一个眼神,思琴轻轻点头,林才人立马开始皱眉干呕起来。 思琴立刻接上,高呼一声:“娘娘!”然后为她轻拍后背。 有生孕经验的韩修仪见状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林才人怕是有身孕了! 想到这点,韩修仪小脸煞白,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论。 皇后不懂装懂,疑惑道:“林才人这是怎么了?身体还没调养好吗?” “皇后娘娘恕罪,我们才人这样已经好些天了,药也吃不下,才人自感是自己德行有亏才遭此病痛折磨,所以连太医也不肯请了。” 刚刚一直沉默着的孙修容疑惑着试探问道:“林才人这样莫非是有孕了?” 此言一出,刚刚那些口不择言的人纷纷缄默,带着几分惶恐的看了对方一眼。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6章 胸有成竹 皇后想起之前孟鸢清说得话,胸有成竹。 经过昨晚的事来,她对孟鸢清的信赖已经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她坚信孟鸢清之前为林才人诊脉的结果。 林才人没有怀孕。 而且林才人这段时间也没有再被皇帝临幸过,不可能在这段时间怀孕。 按照皇帝的起居注上的日子来看,如果林才人有孕,现在起码有一个来月了。 也恰好是害喜的时候。 皇后闻言喜笑颜开,忙问道:“林才人,你的月事可来了?” 思琴代为回答:“林才人的身子已经一个月未见红了。” “哦,那林才人想来是有身孕了。”皇后笑得端庄大方。 林才人摁着思琴的手推脱道:“妾身月事本就不准的,做不得术。” “这有什么,请太医来看就是了。”皇后笑着让人去请太医。 “秀娴,你去。”皇后指道。 “这种小事哪里能劳烦秀娴姑娘呢?让妾身的思琴去就是了。”林才人忙道。 皇后却不同意:“思琴得伺候你呢,让秀娴去就是了,哪里会累着她。” 于是秀娴在林才人担忧的目光中前往太医院请太医,皇后让人把林才人的茶撤下去换牛乳上来。 “本宫疏忽了,林才人本就肠胃不适,不该饮茶才对。”皇后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都怪本宫不好,几日不见妹妹,把你给忽略了。” “林才人闭门静养思过,不能来凤仪宫,皇后哪里能知道林才人的近况,这怨不得皇后娘娘。”宋婕妤一边心里忐忑不安,一边极力巴结皇后。 要是林才人真的有了身孕,那重回妃位是早晚的事,最起码跪升为美人、婕妤,生下公主就是昭仪,生下皇子便是妃。 刚刚出言嘲讽她的人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那就只有巴结皇后了。 思琴细心地给林才人按摩,帮助她舒缓干呕带来的不适。 过了一会儿,秀娴领着浩浩荡荡好些个太医和随侍过来了。 凤仪宫骤然出现这么多男人,宫内的妃嫔都面露尴尬,有脸皮薄的已经以袖掩面,避免与男子视线接触。 “你这个鬼丫头,怎么领这么多太医来?”皇后看似在责备秀娴。 秀娴领着一个太医道:“这位黄太医是日常为林才人诊脉的,清楚林才人的脉案。” “至于剩下的几位太医,是奴婢自作主张请来的,只因为奴婢想着林才人病了好些天,吃药身子也不中用,不如再请几个太医一同瞧瞧,看看什么症状才好。” 皇后对秀娴的“自作主张”很是满意:“你的想法不错,也该这样才对,那太医就开始诊脉吧,诊完脉别说出来,提笔写下,看看你们各自都有什么想法。” 林才人看到这么多太医出现已经是一身冷汗了,听到皇后的话又是一番颤抖。 她清楚得知道皇后信赖的两位太医都被送去了勤学殿,目的是教导太子医术。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时候,也是她动手脚的时候,可是却被摆了一道。 黄太医率先为林才人把脉,先是心惊胆战的看林才人一眼,嘴唇都泛了白。 黄太医把脉的时间很长,长到皇后等人都有些等烦了。 皇后面露不悦,林才人无奈地冲黄太医摇头,黄太医终于松一口气,也挪开放在林才人腕上的手指,提笔写下脉案。 接下来一个一个太医接连为林才人把脉,每个人用得时间都比这位黄太医用得时间短得多。 最后每个太医的脉案呈上来,内容大同小异,有着些微差别。不过基本都是说林才人胃弱脾亏,需要修养,另外气血两亏,需要调养。 但是出奇的一致的便是,林才人并没有怀有身孕。 这个消息一出,那些妃嫔顿时松一口气。 林才人一时半会还翻不了身,她们不会遭到报复。 皇后让太医下去,孙修容为了挽回刚才的颜面又改口道:“是嫔妾见识浅,让皇后娘娘白欢喜一场。” 皇后为孙修容说话:“脾胃不适的时候,症状是有些像怀有身孕,你身子素来健壮,不明白这些也是有的。” 然后又惋惜道:“林才人身子弱,可需要好好静养才行,养好了才能为陛下开枝散叶。” 林才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她苦心想得招,自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攻破! 这叫她日后如何翻身呢?! “林才人身子不好,娘娘何不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让她好生修养?”杜美人趁热追击。 她已经顾不得会得罪林才人了,她现在还很年轻貌美,只要给她一个机会,总能再得皇上的恩宠。 当然,前提是先摁下林才人这个小妖精。 “本宫也这么说呢,只是林妹妹有心,想着来看望本宫,不让本宫寂寞。” 宋婕妤笑道:“皇后娘娘这番话说得,仿佛嫔妾们都是无心之人了。嫔妾只怕皇后娘娘嫌我们烦,不肯见我们,不然便是跑断了腿,嫔妾们也要日日过来给皇后请安的。” “是呀,皇后娘娘,如今太子每日都要去上学,皇上要上朝,嫔妾们都很乐意来陪皇后说说话呢。”沈婕妤搭腔。 “至于林才人,刚刚太医都说了,需要静养,不如林才人还是回去好好修养,待养好了身子再来给皇后请安。”韩修仪也追上添了一把火。 “几位妹妹说得都很对。”皇后道,“林才人,你还是按照本宫之前说得在飞鸾宫好好静养百日,别来给本宫请安了,若是累坏了身子,反叫本宫过意不去。” 林才人汗颜不已,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好先跟皇后告罪,说自己打扰了皇后的雅兴。 “这没有什么,你的身子重要。”皇后道,“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派人来跟本宫说一声。” 林才人点点头,准备回去。 韩修仪忽然叫住了林才人,对皇后道:“娘娘,嫔妾记得林才人的飞鸾宫中还有几个宝林采女住着。” “那些宝林采女住在飞鸾宫本就有些不妥,如今林才人又要静养,依嫔妾愚见,不如把她们挪出来另行安置?” 林才人几乎要被这韩修仪气死过去,可是又拿她没办法,偏偏皇后也听了韩修仪的话,要把那些人挪出来。 真是一个没主见的人!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7章 初雪 勤学殿里结束一天课程的时候,天色暗得出奇,阴沉沉的灰鸦鸦的,那云朵如同被拉扯过的厚重的棉絮,沾染了一层淡薄的墨汁。 孟鸢清出了门口,忍不住皱眉,这样的天气她并不喜欢。 “瞧这天怕是要下雪了。”小全子道。 “下雪?”孟鸢清愣了一下,然后算算日子,确实该下雪了。 “少将军回去路上可要小心些。”小全子道。 “殿中可有伞,给少将军预备着。”孟鸢清道。 “不必了,我早些赶回去就是了。”曲长靖拒绝。 “唉,你还是这样省事。”孟鸢清道,“就是不肯领别人的好心好意,连认真想一下想的功夫都不做。” “确实没必要嘛……” 孟鸢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曲长靖刚刚那是在撒娇嘛? “你刚刚是在跟我撒娇嘛?”孟鸢清问。 撒娇,是撒娇吧。 “是的,孟先生。弟子跟母后父皇要东西的时候就这么说话的。”凝泽出来捣乱了。 “师兄,你要不再说一遍?我听听,刚没听真切。”孟鸢清大胆提出要求。 曲长靖没理她这个条件,径直向前走去。 “诶,师兄,现在天黑得早,亮得晚,你明日再来还是让人在马前提灯照路好些。”孟鸢清追在曲长靖后头道。 曲长靖戛然停下脚步,认真考虑了一下孟鸢清的意见:“没事,我看得见。就是看不见,我单手也能驭马。” 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下人,他可以一手提灯一手持缰。 “那你的剑放在哪儿呢?”孟鸢清问,“若是遇见了刺客歹徒,你要怎么办?” 曲长靖又认真思考了一下孟鸢清的话:“那我就让人在前点灯好了。” “你们早些回去。”曲长靖又道。 说话间已经有太监捧上一把油纸伞,孟鸢清心满意足地双手将伞呈上:“带上。” 曲长靖双手接过伞来,与孟鸢清道别。 孟鸢清带着凝泽回凤仪宫,等到了凤仪殿的时候,屋外的天色越发暗沉了。皇后的宫人正守在宫门外头的甬路上,翘首以待二人的归来。 “今儿天黑得这样早,这样快,真叫人看了心里发慌。”进了凤仪殿,皇后揽过凝泽,担忧地对孟鸢清说道。 “想来是要下雪了。”孟鸢清道。 “看样子这怕是要下大雪呢。”皇后又道。 “瑞雪兆丰年,若是大雪,也是我大燕子民之福。” 皇后的担忧心情被孟鸢清化解,她让人带凝泽去更衣洗漱,一会好用膳。 “今儿林才人来了。”皇后道。 孟鸢清微微笑道:“她可是如臣所言?” 皇后点头:“你猜得一点不错,她来这儿惺惺作态,又装干呕,扮出一副有孕的模样。” 孟鸢清会心一笑,林才人试图假孕复宠,这是她与皇后早就达成的共识。 “臣瞧皇后的模样,以皇后娘娘的智谋,必不会让她得逞。” “自然。”皇后笑道,“她做出干呕的样子,本宫就顺水推舟,请太医给她诊脉。不过本宫早就吩咐过秀娴,不止请一个太医来,把太医院德高望重的都请来,一一给她诊脉。” 皇后将白日里发生关系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孟鸢清,孟鸢清笑道:“皇后智慧过人,臣愧不敢当。” “你呀你,永远这般谦让。”皇后也笑道,“若不是你提前留个心眼,发觉林氏没怀孕,不然本宫可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皇后说着还刮了刮孟鸢清的鼻子,心想感慨孟鸢清的鼻子生得真好,鼻若琼瑶不算,鼻梁高挺,鼻头微微圆润有肉,是极有福气的鼻子。 等孟鸢清与皇后用过膳,屋外忽而飘起雪花来了,白绵绵如同柳絮纷飞,呼啦啦地卷在细细风雨之中。 “果真下雪了。”皇后道,“秀娴,明日起记得给勤学殿多添一笔碳,手炉也收拾新的出来,还有勤学殿的地龙得督促着,莫要冻着他们。” 秀娴领命,孟鸢清谢恩。 孟鸢清看着眼前的雪花,忽然想起之前绿袅说得要打雪仗的事,不知道能不能等雪大了办成。 不过把地摊摆在后宫之中她都做到了,打个雪仗也不难吧。 是夜,雪花飘得越大,这京城的初雪虽然来得晚些,却比往年的第一场雪都要热烈缠绵些。 第二天孟鸢清起来时外面还雾茫茫的,推开窗子一看,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花,地上积了薄薄一层冰霜,宫人正拿着竹笤帚扫雪。 绿袅伺候孟鸢清穿上深衣兔裘,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结果孟鸢清刚出门就觉得热了,连忙把外衣脱下。 “小姐。”绿袅无奈地跺脚,“回头着凉了。” “着什么凉,我快热死了。”绿袅自顾自地把外衣脱下,甚至还想把身上的深衣换成棉质的袄裙。 “你现在在屋子里自然觉得热。出去了就该冷了。” 孟鸢清真是执拗不过绿袅,就穿上她给的衣服出门接凝泽。 凝泽换上了雪靴,身边的太监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相比之下孟鸢清身后的太监拿得东西就单薄许多了。 凝泽也被裹成一个团子,孟鸢清觉得他把脑袋埋在怀里就可以变成一个红火的火球了。 “凝泽,来慢些走。”孟鸢清伸出手虚拉着他道。 凝泽手里捧着小手炉呢,腾不出手和孟鸢清手拉手。 于是孟鸢清就伸手轻摁在凝泽的肩膀上,要是凝泽走不稳路,她便能及时扶住他。 凝泽低着头,视线被眼前已经被清理地只剩一点灰白的霜吸引,目光不时挪转,寻找还没被清扫干净的积雪。 “孟姐姐。”现在还没到勤学殿,凝泽便还叫孟鸢清梦姐姐,“我们以后能一起打雪仗吗?” 孟鸢清噗嗤一笑,没想到凝泽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这才下第一场雪呢,你这就想着打雪仗了?” 凝泽耷拉着头:“我以前经常见我的哥哥姐姐一起打雪仗,可羡慕了。” “哦?那你没有和他们一起打?”孟鸢清问。 凝泽摇摇头:“母后不让,怕我着凉摔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8章 第一少将军 孟鸢清哑然失笑:“皇后娘娘不让的事,我怎么好带你去做?” “孟姐姐一定可以的!”凝泽非常笃信地说道,“孟姐姐可以从宫外把那么多东西带进宫里来,还让父皇母后都这么开心。那孟姐姐也一定可以带凝泽打雪仗的!” 孟鸢清作冥思状,然后道:“办法倒不是没有。” 凝泽眼前一亮,孟鸢清又道:“不过嘛得再过些时间。” “一来,打雪仗必须得等雪大了,地上有厚厚的积雪才行。” “二来,想要打雪仗,那凝泽必须要先锻炼好身体,不会轻易被冻着才行。不然,要是你打了个雪仗得了风寒,你的父皇母后可是会怪罪我的。” “我不让父皇母后怪罪你!”凝泽连忙道。 孟鸢清又忍不住一笑:“凝泽既然能想着不让皇上皇后怪罪于我,怎么不想着锻炼好自己的身体,不给你父皇母后为你担忧的机会?” 凝泽想了想孟鸢清的话,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还有第三点。”孟鸢清咳嗽一声,“雪仗可不是那么好打的,既然是打仗,那就必须要有规矩章程有策略,打得精彩打得尽兴才行。一味地把雪裹成团丢在别人身上,那只是胡闹。” “那要怎么才能打得精彩打得尽兴啊?”凝泽问。 “这个就要看你曲先生的了。”孟鸢清道。 于是两个人继续向勤学殿出发,皇后本意是要让太子坐步辇去的,可是孟鸢清却坚持让太子走着去,好锻炼身体。 孟鸢清走了一会,手上的小火炉越发烫手,她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几乎要热出细汗来。 她实在吃不消,把外衣脱下来交给身后的小太监,让他好生收着,自己还扯扯衣服透点冷气进去。 “孟姐姐!你会着凉的!”凝泽惊呼。 孟鸢清摆摆手:“我身子好得很,着凉可不容易。” “那我也脱。”凝泽说脱就脱,孟鸢清连忙摁住他:“凝泽你可不能脱。” “我也热。”凝泽嘟囔。 孟鸢清哭笑不得,凝泽这学习能力实在太强了:“凝泽啊,孟先生呢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知道自己经不经得住受冻,而且即使孟先生冻着了,也无伤大雅。可要是凝泽你冻着了,那就怕是等到明年开春,皇后也不会准你打雪仗哦。” 凝泽听到心心念念的打雪仗,立马又撅着嘴把衣服穿上。 孟鸢清实在觉得暖和,手炉里的碳烧得似火一样旺,可是孟鸢清打开盖子一看,里头确实没有明火,只是碳而已。 等走到勤学殿外头,孟鸢清依旧不觉得冷,还是暖洋洋热乎乎的,远远地看见傲立如松柏的曲长靖撑着伞站在外头等他们。 曲长靖皱眉,抬腿走近孟鸢清,目光在孟鸢清身上略一转,道:“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说着就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给孟鸢清披上。 诚然,孟鸢清内心是很感动的,可是她身子也是很热忱的。 凝泽快人快语道:“孟先生是嫌太热了,把兔裘给脱了,喏,曲先生你看。” 凝泽指了指孟鸢清身后的小太监,他手上捧着一件六成新的羊裘。 曲长靖不知如何是好,孟鸢清笑道:“多谢师兄关心,我们先进去吧。” 于是三人进去内殿,刚到门口就有股热气扑面而来,给了三人一股暖春之意,孟鸢清顺理成章地脱了曲长靖的大氅。 殿内温暖如春,再穿这么厚显然不妥,当即就有太监拿来备下的烘好了的家常衣裳准备给凝泽换上,曲长靖却伸手阻拦凝泽进去。 “先在外头练拳吧。”曲长靖道。 孟鸢清知道曲长靖的意思,若是凝泽先进殿,殿里头暖洋洋的,又穿得轻便。再出门练拳,门外冷冰冰的,穿得厚重, 这么一冷一热交替着,对凝泽的身体并不好。 于是孟鸢清便于曲长靖在屋外带着凝泽先练了一遍拳,打完拳之后凝泽从头到脚都是热乎乎的,连炉子都不用考了。 “师兄,我看从今日开始你就教太子兵书好了。”孟鸢清笑道。 “好。”曲长靖不假思索回答道。 凝泽耳朵一动,笑着问:“孟先生,是不是学会了兵书,弟子就可以打雪仗了?” “凝泽好生聪明。”孟鸢清夸奖。 凝泽兴奋:“曲先生快教弟子兵书吧!” 曲长靖点头,太监立马将兵书奉了上来。 孟鸢清安坐在一旁,任由曲长靖发挥,凝泽疑惑:“孟先生,你不和曲先生一起教凝泽吗” 孟鸢清一笑:“说到兵法,孟先生只会纸上谈兵,论实战还得曲先生来。” 说来惭愧,她虽然是孟清野的外孙女,也是自幼受孟清野教导,有一身好武艺,也熟读兵书。 可是她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战啊…… 所以教兵法,还得曲长靖来才行。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曲长靖缓缓念道。 孟鸢清正襟危坐,听着曲长靖娓娓道来,这些只是基础,她从前便跟着外公学过,只是没什么机会施展。 哦不,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儿她又哭笑不得,她所谓的机会便是与曲长靖一起同外公斗智斗勇,用着沙盘和小木人作战。 再者就是运用他们的“智慧捣乱” 孟鸢清微眯着眼,她突然发现,专心于兵法上的曲长靖格外迷人格外有魅力,与平日里被她挑逗得那个曲长靖一点也不同。 是名副其实的大燕第一少将军曲长靖。 不一会儿,一段书念完,曲长靖问凝泽可有何见解。 尽管凝泽听得很认真,可是说起见解来他自己也没有主意。 “军事乃国家大事,事关黎民百姓生死存亡,我们必须重视。”曲长靖耐心认真且严肃,“就拿大燕来说,大燕地处中原,地域辽阔,是极其富饶的地方。而我们的南边有奄奄一息的南诏,西边则是虎视眈眈的西戎,还有北部突厥心怀叵测。可是我大燕的子民却依旧能够安居乐业,能够安享太平,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89章 忌惮 凝泽点头:“知道。因为有孟军神!他很厉害,带领我们大燕的燕猛军把南诏打到灭国,把西戎打得不敢越过沙漠。” “是啦,这就是军事的力量。大燕有着精锐的部队,有着成熟的作战计划,有着最好的将相。他们驻守边关,一生戎马,为大燕付出自己生命中最宝贵最精力充沛的时间,他们的牺牲换来大燕军事的强打,也是如此,大燕的子民才能够安居乐业。” 曲长靖说得热血沸腾,凝泽学得认真刻苦,孟鸢清听得心花怒放。 唯有一旁那些仿佛木头一样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耳朵的人,他们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用纸笔默默记录下曲长靖全部教学内容。 然后将其呈给皇上看。 一天过后,凝泽从曲长靖那儿知道了大燕有精兵良将的重要性,知道那些士兵为了守护大燕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了那些驻守边关的士兵过得有多苦。 还有一个成熟的军队需要具备什么,行军打仗应该准备好什么。 其实曲长靖可以教授凝泽的内容有很多,但是这么一股脑地全部教给他,凝泽怕是也难以全部理解。 所以先教一部分,等凝泽把这些铭记于心了再继续教下面的。 而凝泽回到凤仪殿就等不及要拿出兵书来继续钻研,反正现在天黑得早,学下得也早,还没那么快用晚膳。 皇后也没想到凝泽会对兵法如此感兴趣。 她想起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来。 大约是因为孟鸢清曲长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武将气息,所以连带着凝泽也偏爱兵法了。 “那凝泽长大后要不要做一个比现在的曲先生更会打战的人?”皇后问。 她还不至于说出“比孟清野更会打战”这样的话来。 凝泽却摇摇头道:“长大后凝泽要好好对待那些驻守边关的士兵,不能让他们一边经历关外的风霜苦寒,一边得不到应有的待遇。” 皇后闻言抚摸着凝泽的手一滞,竟不知如何往下接才是。 秀娴不动声色,道:“太子有此心,日后必成仁君。” 皇后也笑道:“母后的凝泽最是心地善良了,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受万民爱戴的太子。” 凝泽点点头,皇后又笑道:“今天这些也都是孟先生教你的,对吗?” 凝泽摇摇头:“今天都是曲先生教我的。” “那孟先生呢?” “孟先生说她只会纸上谈兵,还得曲先生教。” 皇后莞尔一笑,大大方方:“是啦,你的孟先生说到底还是个女子,哪里能面面俱到呢?这便是男子也难得。” 第二天下朝之后,皇帝便单独叫了几名大臣进一步说话。 能够在下朝之后被皇帝再次宣召,这对于大臣们而言是极其荣幸的,这意味着皇帝对他们的信赖。 皇上将昨日起将舍人记载的曲长靖对太子的教学内容抽出部分来给几位大臣传阅,待他们看得差不多了,才问他们觉得有何感想。 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揣摩皇帝的心意。 然后皇帝点名韩大人第一个回答。 韩大人一边心里叫苦连天,一边脸上笑着道:“这少将军不愧是孟将军的爱徒,臣看他言语之间豪情万丈,不逊色于当年孟将军啊。” 皇帝略有不满,谁同他们讲这些?他堂堂一个皇帝,还要他去拍曲长靖的马屁不成? 若是捧孟清野也就罢了,但不至于爱屋及乌至这般地步。 韩大人觑皇帝神色,立马又道:“只不过,少将军是年少有为,可是太子尚且年幼,现在便教他兵法,未免太早。” “是啊,依臣愚见,现在还是多教太子孝道仁爱,文章书经才好。”方大人又道,“书读得通了,日后学别的也都快了。” 皇帝道:“凝泽说小也不小了,过了年就九岁了,这个年纪若还不知孝顺仁爱,朕也是白疼他了,皇后也白费了苦心了。” 看样子他们都没说到点子上去。 杜大人将纸上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领悟出点门道来,笑道:“圣上,依臣之见,这曲长靖便也只是个将才了。” “此话何解?”皇帝问。 “圣上你看,这卷上写道:曲长靖觉得燕猛军驻守关外一生,日子过得清贫,岂不是变相得在向皇上讨赏?” 杜大人此言一出,几位大臣便心领神会了。 杜大人又道:“想当年孟将军带兵征讨南诏,缴获的宝物一件不留全部送回,圣上念其衷心诚恳,便赏赐了一半多的宝物回去。而孟将军驻守关外,除了偶有上书,坦言关外物资不足,望圣上增添军饷之外,便再无他求。” “可如今臣看曲长靖的意思,竟是觉得关外士兵太过清贫,圣上该大加赏赐才对。” “曲长靖年纪轻轻便平定宁王叛乱,着实年少有为,只是有些贪心不足,日后怕难以担大任。” 杜大人一番话接着一番话,竟然将皇帝的心思说了个七八分来。 皇帝略露出一点满意之情来,韩大人不甘示弱道:“而且,太子为大燕储君,是大燕将来的帝王。如今曲长靖在太子年幼时便灌输这样的道理,引得太子心心念念,待二三十年后,太子参与朝政,只怕便要成全了昔日太傅的心愿。” 韩大人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大胆,却正正好戳中了皇帝的心事,把他最后两三分心思给揭露无疑。 皇帝正是有这样的担忧。 凝泽信赖孟鸢清曲长靖是好事,孟鸢清也确实有两分本事教导凝泽。 怕只怕凝泽太过信赖他们,怕只怕孟鸢清太过有本事。 孟鸢清本就是孟清野唯一的外孙女,又自幼养在他身边,自然一颗心向着孟清野。 而曲长靖是孟清野的爱徒,一身本事皆是孟清野教导,从他对凝泽说得话便知道他有多尊敬崇尚孟清野了。 他们两个加在一起,无疑是孟清野的后备了。 韩大人又苦笑一番:“方才杜大人已经说明昔日孟将军之忠诚廉洁,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孟将军怎么教导出曲长靖这样的徒弟来。”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0章 大胆 韩大人的话实在太过大胆,可偏偏这样大胆的话才能说中皇帝的心事来。 孟清野自然是廉洁的,他从来不为自己谋求什么,只会收下应得的军饷。 可是他的徒弟——这个最有希望继承他的衣钵的人却在为他打抱不平。 那是不是说明了,其实孟清野的内心也是对自己的待遇有所不满,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呢? 可是他如今已经是大燕威名赫赫的军神,统领着大燕最精锐的燕猛军,他究竟还想要什么呢? 皇帝不敢往下细想,生怕这个为自己钳制着敌人命门的猛将转过头来扼住自己的咽喉。 乱臣逆贼不可怕。 被自己信赖的人背叛才是最可怕的。 “圣上。”韩大人又来了,“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但说无妨。” “昔日圣上看在太子面上破格任用安乐县主为太傅,如今看来孟太傅确实还算尽职,教导太子也算别出心裁颇具新意。只是安乐县主本就是武将出身,辅佐她教导太子的曲少将军也是武将出身。长此以往,难免让太子重杀戮轻仁爱。此并非我大燕百姓之福。” 韩大人说得头头是道,皇帝立马跟上:“那韩爱卿的意思是换了曲长靖?” “圣上英明,臣正有此意。” 皇帝却露出犹豫与不舍来:“可是朕看太子很是喜欢他的这两位先生,而且曲长靖也是尽自己所学教导太子,并没出错啊。” 论皇帝的说话之道。 方才皇帝的言语神色分明是在暗暗表达他对曲长靖的不满,几位大臣都是揣摩皇帝的心意才敢开口。 可是这会子皇帝又说什么曲长靖并无错处。 真是坏话都让别人做了,他却清清白白,一心为大燕栋梁着想。 几位大臣相视一眼,努力用眼神传达讯息。 皇帝一定是忌惮孟家忌惮孟清野的势力的。 孟鸢清不过一介女流,又顶着县主的身份,将来十有八九是要嫁给达官显贵的,到时后虽然算得上强强联合,可到底也是孟府的外人。 若是招赘,那也是挑小门小户的人家,到时候也不足为惧了。 倒是曲长靖,年纪轻轻就立下了战功,旗下有兵,又是禁军统领,又有救太子的功劳在。 日后再接了孟清野的班,凭借他对孟清野那忠心耿耿和崇敬之意来看,当真是不得不防啊。 杜大人想了一想,眼睛一亮。 有了! “陛下,臣以为往年宁王叛乱,曲长靖虽是奉旨去平定叛乱。可是当年皇上只是下旨命人推举将士领兵,而曲长靖正是孟大将军推荐而来。”杜大人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 孙大人问道:“杜大人此话作何解?” 杜大人笑道:“这本没什么的。只是臣看那卷上书写,只看到曲长靖对孟大将军的崇敬敬佩之情,为看到他对大燕的誓死效忠之意。再想到他是受孟大将军举荐之事,一时间分不清曲长靖效忠的究竟是大燕是圣上,还是孟大将军了。” 杜大人说着还特意挑衅地看韩大人一眼。 不就是说话大胆吗?谁不会呀! 韩大人捻胡一笑,笑声中微微投出一点尴尬来:“杜大人这番话说得有些重啊。” 杜大人忍不住悄悄白韩大人一眼。 我说得话重,那你刚刚说得话岂不是泰山压顶了? 切。 “孟大将军誓死效忠大燕,曲长靖衷心于孟将军与衷心于大燕有何区别?”韩大人笑道。 杜大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感情这姓韩的嘴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是没一句好话呢。 呵呸。 皇帝听韩大人杜大人在那儿夹枪带棒的,他倒是心里受用,面上依旧凝重,转头问刚才说了一句话就再也没往下说的方大人有何高见。 看了半天戏的方大人已经做好了再次发话的准备,俯身恭敬道:“老臣愚见,少将军今年还很年轻,也没真正领兵打过多少次战,以他的资历来教太子兵法还是太过草率了些。” 方大人这话的意思是要把曲长靖给换了,那还是回到了刚才的问题。 从皇帝那句“并没出错”来看,皇帝还是想找个更合适更体面的理由撤了曲长靖的职,而不是什么太年轻没有资历这些一听就是唬人的话。 毕竟以年龄为理由说得话,通常都是受封赏之人推脱用得说辞。 让皇帝以这个借口处理曲长靖,未免打了曲长靖和孟清野的脸。 “依臣看,不如外放曲长靖一段时间,让他再多磨砺一番,也可看看曲长靖到底还有多少真才实学。” 皇帝对方大人这个办法颇为满意,便问道:“那方大人觉得,将曲长靖外放去何处最为合适?” “曲长靖身为武将,若要外放必然是要去杀敌平乱的。”方大人道,“如今西戎已经有孟大将军驻守,便不宜再派曲长靖前去。南诏也已经不足挂齿。” 方大人说着低头想了想:“倒是前几日有蜀地官员来报,说蜀地近日来查获几起私造兵器的案子,规模不小,怕是有心之人在蓄意生事。” “虽有这样的可能,但也只是猜测而已,目前蜀地并没有什么山贼匪徒作乱的消息。”皇帝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方大人道,“若是圣上有心栽培曲长靖,就是蜀地无恙,若是别的地方出了岔子也可以派他前往。” 皇上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但嘴上说还要再好好想想,便让几位大人都下去了。 等到下午,皇上午睡过后到了凤仪殿,皇后正端坐于暖阁之中做着针线活。 皇上见了皇后别的不说,先道:“宝珠公主又有了身孕,想来朕膝下又能添一个孙儿作乐了。” “恭喜圣上。”皇后会意笑道,“韩修仪日夜拜佛诵经,如今也算是福报了。依妾身之见,韩修仪膝下有子,伺候圣上的时间也长,只做修仪到底委屈了些。”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晋她一晋才好。” 皇后道:“不如升她做昭容好了,如今昭仪之位空着,她做昭容便也相当于九嫔之首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1章 人不犯我 皇上对这个提议很满意,又道:“还有杜美人,她伺候朕也有一段日子了,便晋她为婕妤好了。” 只要皇上不把心思放到林才人上,现在他说什么皇后都答应他。 两个人一言一语就这么把前朝后宫紧密相连起来。 “凝泽这两日学得怎么样了?”皇帝又问。 “在跟着曲长靖学习兵法呢。”皇后微微一笑,“只是妾身没想到,曲长靖虽然是武将,可是心内倒也感情深,对孟将军的栽培之恩念念不忘,时常提在口中。” 皇后这番话又说到皇上心坎里了,在皇后面前他无需太过压抑自己的感情,直接道:“曲长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不知轻重,教导太子这样的大事,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私人感情牵扯进来?” “妾身也想着这个理,有心要跟他提一提,只是不知道怎么好开这个口。”皇后笑道,“不过妾身想着鸢清那个孩子是个聪明人,回头提点她两句想来她就知道分寸了。” “她若果真知道分寸,那早在曲长靖口不择言时就该阻止了。”皇帝连带着对孟鸢清也有不满意了。“何况她本是孟清野的孙女,心里想来自然比曲长靖更向着自己的亲外公了。” 皇后看皇帝的样子,是本就对孟府不满,才会因此牵扯到孟鸢清曲长靖身上,因此一时之间也不敢为孟鸢清说话了。 于是只笑道:“圣上说得是,鸢清那孩子确实孝顺,她时常教导凝泽要时刻铭记父母对他的好,百事孝为先呢。” 皇后轻轻盖过这个话题,皇帝便也顺着台阶下了。 就在皇帝对曲长靖对孟清野心生忌惮提防的时候,孟鸢清和曲长靖还在无忧无虑地教导着凝泽。 话说回来,孟鸢清也想不到,皇帝会因为曲长靖的一番无心言论将他视作有心之人。 有时候曲长靖就是这样,他看似在情感上生疏稚嫩,内心却又饱含着柔情与热忱。 说到他有共鸣的话题时,往往会流露出难得的一面。 结果他这种难得流露出来的,真挚如孩童最单纯的心意的感情,愣是被皇帝给误解成什么心怀不轨,日后必有所图的反逆言论来。 再加上韩大人杜大人几人一言一和,生生把白纸黑字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句子给添油加醋,曲解了曲长靖的意思,把话歪到了海外去。 而孟鸢清也不会想到,由于她的重生对历史的改变,竟然在冥冥之中引发了许多不一样的事情。 譬如前世,邱琰虽然当了太傅之后开始利用凝泽对他的信任,不断洗脑凝泽,试图掌控他。 邱琰也成功做到了,真正意义上实现了皇帝现在对曲长靖会迷惑凝泽的担忧。 要是孟鸢清知道了皇帝此刻对他们的看法之后,心里一定会好奇疑惑,当年的邱琰究竟是怎么做到既让凝泽对他信赖不已,又让皇帝皇后对他放心不已的? 这大约便是文臣的好处,也是功高盖主的武将的烦恼吧。 不过现在还没被烦恼找上门,以及没意识到烦恼的孟鸢清还是很开心快乐地和曲长靖一起教导凝泽。 依旧是在教凝泽兵法,但是经过一夜的刻苦补充,孟鸢清决定给凝泽补充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并不希望让凝泽一味地对打打杀杀感兴趣,她希望让他知道,战争是为了换取长久的和平与稳定。 “多少前朝,为了换取边境的稳定选择和亲的方式去稳定与邻国的关系。这种方式只能解决一时之困,长久下去必定会滋养出对方更大的野心。”孟鸢清道。 “但是如果我们的兵力足够强大,能够将敌人赶得远远的,甚至让他们臣服归顺我们,那我们就不用靠和亲来稳定边境。” 凝泽对这些不是很能理解,曲长靖就道:“凝泽,你想想你的皇姐。要是有一天,西戎发兵攻打我们,但是他们又派人求和,条件是要你的父皇把你的皇姐嫁过去,并且赔上一大笔的嫁妆。你会愿意吗?” 凝泽想了想,摇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呢?” “因为西戎那边不好。”凝泽道,“我听人说过,西戎那儿风沙很大,有的地方特别热,有的地方特别冷。而且那儿没有水,连澡都不能洗。皇姐爱干净,去哪儿肯定住不惯。” “这就对了。”孟鸢清道,“这还是其次的。你知道和亲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出嫁的那一方需要奉上大量的财宝,那些财宝相当于几十万贯钱,那些珠宝可以装满整个屋子。” 孟鸢清尽量用夸张的语言让凝泽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事实上,和亲嫁过去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女子一起过去的金银珠宝,是那些能工巧匠。这些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而再多的财宝也无法填补他们的野心,有一就有二,他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们索取东西。我们就会非常被动,被对方挟持。就连我们大燕的子民,他们也会因为朝廷要不断给邻国财宝而不断向民间增加赋税过得越来越苦。” “凝泽,我之前教过你,作为大燕的太子,未来的帝王,最重要的是让你的子民能够幸福。” 凝泽把从孟鸢清学来的道理串了起来,心里热血沸腾,站起来道:“不能和亲,不能把皇姐嫁过去。” “所以,我们要是不想和亲,不想把我大燕的财宝送给邻国,就要丰富我们的兵力,培养最精锐的将士,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不敢冒犯我们大燕。”曲长靖道。 这些话题本来是很沉重,很严肃的话,可是孟鸢清希望凝泽能够从小明白,不要把军事当做儿戏,也不要进入思想的误区,认为打战就是单纯地打打杀杀掠夺其他的国家。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不能嫁皇姐,不能赔财宝,不能让百姓过得不好。”凝泽重复了这几句话,把这几点当做他的任务。 这些话也原样不动地传到了皇帝那边,他看着孟鸢清和曲长靖的话,又沉默了一番。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2章 君子之腹 当皇帝看到那些不和亲的言论,看到孟鸢清与曲长靖对凝泽的激励,皇帝竟然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他不是没有想过通过和亲换取边境的和平的。 只是想到拨给孟清野的军饷要比和亲陪送的嫁妆少得多,他就犹豫了。 再加上那些年,燕猛军一路势如破竹越战越勇,朝廷上下人心激动,都上书想要去边塞从军,为国效力。 他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现在看来,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国之君,内心竟还比不上一个女子。 皇帝叹口气,开始思考自己之前对曲长靖的担忧对孟清野的忌惮是不是有些帝王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孟清野也确确实实是大燕军神,是大燕的定海神针,是一个顶梁柱。 他若有心,想要权倾朝野想要发展出盘根错节的势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孟清野是老了,可是曲长靖这个一心维护孟清野维护孟鸢清维护孟府的少年英才,还很年轻。 皇帝最后叹气,心道:我这也是为了以后凝泽登基之时可以高枕无忧啊。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勤学殿外的天空已经是墨色了,孟鸢清看着曲长靖道:“师兄路上小心。” “你路上也小心。” “师兄放心。” “你也放心。” 这番对话听起来自带暧昧的笑点,凝泽在后面道:“曲先生放心,我会保护好孟先生的!” 曲长靖一笑,蹲下身子捏捏凝泽的脸:“那曲先生就把孟先生交付给凝泽了,凝泽可要保护好她啊。” 凝泽非常有大男孩气概地点点头,三人开始分道扬镳。 护送曲长靖出宫门的太监见凝泽走远后,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曲长靖投去疑惑的目光,小太监福身道:“少将军莫怪罪奴婢,只是方才少将军与孟太傅的对话,让奴婢想起小时候的事来,忍不住笑了。” “你想起小时候什么事来?”曲长靖问道。 “小时候奴婢的姐姐时常带着奴婢前往一户人家做些浆洗活来,那户人家有一个小厮,待奴婢与姐姐极好。每次奴婢与姐姐离开之时,他就会和姐姐彼此嘘寒问暖,就像方才少将军与孟太傅一样。” 小太监的话触中了曲长靖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他沉默地向前走着,脑海里回忆着这些年这些天与孟鸢清的点点滴滴。 “奴婢该死,竟将孟太傅与少将军比做奴婢的姐姐。”小太监误以为他的话惹得曲长靖心里不痛快,连忙告罪。 曲长靖摆摆手:“这有什么,不都是人,谁还比谁高低贵贱不成。” 小太监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越加钦佩曲长靖来。 “那你的姐姐和那个小厮后来怎么了?”曲长靖问。 小太监嗫嚅不说话,曲长靖转身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等他一个回答。 小太监眼睛泪光一闪,略哽咽道:“后来家里实在太穷了,就把姐姐卖给那户人家的老爷做妾。” 曲长靖内心唏嘘一声,为他们感到可惜。 太监连忙道:“少将军年少有为,孟太傅智慧卓绝,你们二人郎才女貌,郎貌女才,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天作之合。绝对会百年好合,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的。” 曲长靖“唉”了一声,想否认他和孟鸢清的关系。 可是他想起那日孟鸢清对韦济宁说得话来。 孟鸢清是喜欢他的? 曲长靖真的从没有想过儿女情长的事情,哪怕那个人是孟鸢清。 他只想过,他会保护守护孟鸢清一辈子,她一日需要他,他就会站出来保护她。 这几乎成为曲长靖的下意识反应了,刻在他的骨子里,流淌在血液里。 即使孟鸢清不喜欢他,不需要他。 曲长靖叹口气,继续向前走去打道回府。 京城里的第一场雪停了之后,天气越发冷了。 那场雪只是冬日里的一味引子,缓缓领出了更浓重的寒冬氛围。 雪花开始频繁地眷顾着京城,在晴一日雪一日的交替之中,年关也慢慢靠近了人们。 因为天气越发严寒,军营里的氛围似乎也不像天暖时那般热烈严肃,有些按捺不住地兵开始偷懒,开始躁动。 曲长靖身为少将军,又是禁军统领,自然不能不管这些事。 于是他向皇帝告假,要回军营一段时间去练兵。 皇帝批准了,这个假直接放了一个多月,要他等到来年元宵之后再回来就好。 皇帝内心带着些许欣慰满意,他依旧是希望曲长靖离凝泽远一些的。 正愁没有一个体面的借口,曲长靖就主动告假了。 孟鸢清想到要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不能见曲长靖,心里就愁得吃不下饭。 凤仪殿因天气寒冷,特意备下了锅子,热腾腾新鲜地吃下去人身子也暖和不少。 可是孟鸢清没胃口啊没胃口。 皇后打趣孟鸢清今日是做了君子之腹,要远离了这生肉庖厨。 孟鸢清笑道:“皇后娘娘就爱打趣鸢清。” 锅子配得菜都是现下的现做现吃,搭得都是薄薄的肉片鱼片,这样一来,饭桌确实变得有几分庖厨的意思了。 孟鸢清连忙尝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烫到了嘴,唏嘘不已。 “鸢清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天短了睡不够?”皇后笑问。 “母后才没有呢,是因为曲哥哥告了假回兵营,孟姐姐要见不到他了想他呢。”凝泽快人快语,直戳要点。 孟鸢清觉得是适合可以教凝泽剑术了,只要凝泽把说话直戳重点这点发挥在挥剑上,那他必定能成。 皇后哑然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看样子我们鸢清,是天上的仙女动了下凡的心了。” “没有没有,皇后娘娘,鸢清没有。”孟鸢清急忙否认,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否认的意义在哪儿。 “有没有的有什么要紧?”皇后笑道,“横竖鸢清今儿也大了,过了年便也十八了,该好好定门亲事了。” “别的凡夫俗子就罢了,别的不说,本宫这关就过不了。”皇后笑道。 可是皇后又想到之前皇帝的担忧,忽然想到若是孟鸢清和曲长靖喜结连理,那正中皇帝心事。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3章 打雪仗 皇后又笑着改口:“不过鸢清是个独具慧眼的孩子,心里有自己的大主意,若是你自己看上了哪家公子,哪怕他一时时运不济,日后也必会成就一番大业的。” 孟鸢清听出了些不对劲,只婉转笑着。 秀娴替皇后布菜,笑道:“县主可是孟将军唯一的血脉呢,要找人家的话,肯定得精心挑选。” “本宫倒是忘了,鸢清乃是孟将军唯一的外孙女,可不能让孟将军的血脉随意流落出去。”皇后正色道,“依本宫看,鸢清若是要寻夫君,可效仿你的母亲,招一门夫君入赘孟府,这才好呢。” 孟鸢清听皇后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体味出来她对自己的婚事的上心不仅仅是出于关心,还有一种政治考量。 她轻笑道:“皇后娘娘准是嫌鸢清吃得多了,要赶紧把鸢清嫁了好省一石米呢。” 皇后笑道:“你个促狭丫头,哪里就嫌你吃得多呢?便是每日吃一石米十只鸡这凤仪宫也是养得起的。” 凝泽继续快人快语:“每天一石米?孟姐姐吃不了那么多,要是她这么吃了,她会便得比上林苑里的大熊还大的。” 凝泽说着还站起来努力撑开手比划一个巨大的物体出来。 孟鸢清与皇后纷纷笑出了声,孟鸢清道:“凝泽放心,孟姐姐不会变成那样的。” 然后眉眼又一低,流淌出些哀愁之意:“娘娘虽然是好意,可鸢清想起母亲的遭遇,便深觉心痛,不愿重蹈覆辙。” 皇后也觉得有些失言,幸好孟鸢清又跟没事人一样笑道:“鸢清入宫数月,见皇后娘娘与圣上鹣鲽情深,心里感动不已。只愿慢慢等,将来能得一心上人,与他能有两分帝后的情深就好。” 皇后听到孟鸢清说起了自己,于是也开口转圜:“那本宫祝愿鸢清早日觅得良人了。” …… 回到了潇湘殿,孟鸢清脱去厚重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沉思。 今天皇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她和皇帝并不希望或者乐意看到她与曲长靖在一起? 孟鸢清每日与曲长靖一起教导凝泽,凝泽把他们之间的相处都看在眼里,他又与皇后极亲昵,回去的时候怎么不会把勤学殿发生的事告诉皇后? 就是凝泽不说,那些在勤学殿记载他们一言一行的人也会把他们的相处告诉皇上。 那他们早该知道她与曲长靖是比较亲密的。 所以,皇后是不是在借机敲打她?暗示她不要和曲长靖在一起?这背后,又有几分皇帝的意思呢? 想到这儿孟鸢清开始觉得局促不安,有些呼吸困难。 她很清楚,外公是她最大的保障与底气。什么县主什么太傅都是虚的,只有外公才是她真真实实的后盾。 可是她忘了,后盾太过强大的话,往往会触及帝王的敏感神经。 掌握着兵权的武将的势力过大,那对皇帝来会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她怎么忽略了这一层呢? 绿袅笑道:“小姐可是想少将军了?” 孟鸢清摇摇头又点点头,绿袅抿嘴笑道:“小姐,如今皇后看重你,若是你果真心仪少将军,不如求皇后降旨赐婚?” 孟鸢清摇摇头,不行。 她现在疯了才会这么做。 强强联合,对于联合的人来说是好事,可是对上面的人来说,就很头痛了。 孟鸢清梳洗完了,又想到,按现在这个局面来看,皇帝会不会把曲长靖的假放到底,不让他帮忙教凝泽了? 她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行。 …… 京城里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一觉醒来,屋外的积雪白茫茫一片,太监手都快挥得没影了,也还是扫不急。 凝泽已经跟孟鸢清提了好几次要打雪仗的事了,孟鸢清也觉得是时候跟皇后提议了。 不过孟鸢清自然不会直接说是要陪凝泽打雪仗了,而是表示凝泽学习兵法已经一段时间了,是时候检查一下他的学习成果了。 皇后问道:“考核凝泽的学习成果?你打算怎么考核?” 孟鸢清笑道:“自然是模拟一遍行军作战,看看凝泽如何应对了。” 皇后蹙着远山眉:“这未免太过冒险了些。” “娘娘放心,只是模拟,不动兵器。”孟鸢清道。 “不动兵器那又怎么打仗呢?” 孟鸢清指指屋外:“娘娘还看殿外,茫茫一片大雪,这不就是最好的兵器了吗?” 皇后反应过来,笑道:“你这个机灵丫头,竟然是变着法子让凝泽玩呢。” “若是能让凝泽在玩耍的时候明白许多平时在书本上都学不来的道理,那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了。”孟鸢清笑道。 于是皇后欣然允准,孟鸢清就开始着手准备打雪仗要用的东西。 于是又过了两天,一切准备妥当后孟鸢清一早告诉凝泽今天不用去勤学殿了,要在凤仪宫内考试。 凝泽听到要考试,露出点委屈的表情:“孟太傅,我觉得我还能再认真学两天。” 孟鸢清摇头道:“先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再来决定接下来怎么教你。” 于是孟鸢清拿来两件衣服,一红一黑,问凝泽要拿哪件。 凝泽看了看衣服,上面都绣着一个“帅”字。 “这不是元帅穿得衣服吗?孟姐姐,考试还要穿新衣服吗?” “当然了,今天不是文试而是武试。”孟鸢清道,“凝泽学了这么久的兵法,该向我展示一下你的能力了。” 凝泽拿了红色的衣服在手里,自顾自地穿上这衣服,胸口处镶嵌着一个有些像护心甲的圆片。 “今天呢我们就到雪地里,你带十二人,我带十二人,以雪球做兵器,以雪垒做兵营,一较高下,看谁更厉害。” 凝泽听得眼睛都放光了,以雪球做武器,以雪垒做兵营,这不就是打雪仗的意思吗?! 那他可太乐意了! 孟鸢清换上了黑色的帅袍带着凝泽到了凤仪宫的院子中,那里已经站了两排分别穿红黑服色的小太监,还有用雪和沙袋粗略垒起的矮小雪墙。 而皇后正端坐在一旁屋檐下微笑相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4章 冤家路窄 “母后。”凝泽小跑着到了皇后面前,皇后看着凝泽身上的红袍,笑道:“穿上这衣服倒真有两分帅才的样子了。” “一会和你孟先生打雪仗,若是摔着了或者冻着了可不许哭鼻子。” “母后放心,凝泽才不哭呢,凝泽还要打一场漂亮的胜战回来!” 皇后递一个眼神给秀娴,秀娴带着人捧着三样东西出来。 “这两样东西是你们今日的彩头。”皇后道,“红的那样是皇帝的诏书,若是今儿凝泽赢了,皇帝便准太子出宫游玩。” 凝泽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秀娴手里的檀木盘子。 “另一份是圣上给孟太傅的赏赐,若是孟太傅赢了,便赏赐你宝剑一柄。” “这把宝剑乃名家大师铸造的,珍贵无比,鸢清你可要努力呀。”皇后适时激励孟鸢清。 二人开始分别率领着自己的大军准备进攻对方,以最后拔得对方主旗谁便赢了。 …… 飞鸾宫中 孟鸢清和凝泽打雪仗的消息传到了林才人耳中,她一边数着佛米一边冷笑,心想这孟鸢清还真是有办法,能够哄得凝泽和皇后都那么喜欢她。 好不容易跪着数完了佛米,林才人一次已经疼得直不起来了,思琴扶着她坐下拿热毛巾给她敷着膝盖。 “小主你就是太诚心了,何苦这么为难自己。”思琴道。 横竖现在飞鸾宫门可罗雀,大可不必做这面子功夫。 林才人冷哼一声,她偏要做出这个功夫来!别人看没看到不要紧,她做了才要紧。 她诚心为太子为皇后为皇上祈福,落得一身病根,日后她得了机会翻身,这些就是她的底气。 百日的规矩眼看过了半,林才人心里已经过了那个着急的时候,现在只等着挨日子了。 “你回头再悄悄出去一次,还是老规矩,找到邱琰,稳着他让他别再轻举妄动。顺便再打听打听,如今曲长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思琴道:“奴婢上次出宫,邱琰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身上的伤好全了,只是还不肯出来见人。” 林才人冷笑:“他哪来的脸再出来见人呢?” 思琴也有些懊悔,之前她笃定邱琰前程无限,早早地勾搭了他,预备日后争个好出路,可谁能想到邱琰如今已经这般田地了呢? “小主,依奴婢看,你大可不必把心思放在邱琰上了。”思琴为林才人出谋划策,“邱琰已经再无做官的可能,他帮不了你什么了。” “我自然知道他没有做官的可能了,只是他前程越是渺茫,我们越是要用他。”林才人道。 “从前我们算是盟友,我后宫独占皇帝恩宠,他在前朝筹谋。双管齐下,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可是那样的话,他手上势力越大。根基越深,便越不容易衷心于我一人。” “可现在呢?他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我念着旧情还肯拉他下把,还有谁肯还有谁敢多看他一眼?” “以邱琰的个性,他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弃的,现在他除了我再无别的指望,反而会越加衷心于我。” 思琴十分佩服林才人的智谋,不断吹捧林才人。 襄王府内 这已经是韦济宁这个月以来第不知道多少次来拜访襄王了,他讪讪地待在外头,毕恭毕敬,哪怕只是对着一扇紧闭的大门,他也不敢有任何松懈。 但愿这次不是吃闭门羹了。 韦济宁被襄王拒于门外的次数已经多得十根手指头不够用了,次数多得,搞得韦济宁现在在同僚之间都抬不起头了。 又过了一会儿,马蹄声由远到近靠近襄王府。 韦济宁寻声看去,一个人骑着一匹骏马迎着风雪而来,他眯着眼细看,竟然是曲长靖。 ?! 这家伙怎么来了? 韦济宁这下越发觉得自己抬不起头了,低着头希望曲长靖只是恰巧路过。 可这儿是襄王府的大门口,谁会吃饱没事干路过这儿? 果不其然,曲长靖默默停在了韦济宁的马车旁边。 韦济宁现在有把自己埋成雪人的冲动。 “少将军曲长靖赴襄王之约前来,望门下通报一二。”曲长靖也不正眼或者侧眼看着韦济宁。 门下立马去通报,过了一会飞奔出来请曲长靖进王府,顺便请韦济宁进去。 韦济宁觉得要是今天没有曲长靖的到来,他还是进不去这襄王府的。 进了襄王府,下人一路领他们七绕八绕进了一个雅致的梅香院之中。 二人刚一进去,一股暖香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地懒洋洋的,浑身放松。 襄王爽朗的笑声响起,他挺着将军府慢悠悠地出来道:“长靖啊,我们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曲长靖正儿八经地回答道:“近来事多,长靖未能前来拜访襄王,望襄王谅解。” “诶,你既要教导太子又要练兵,我怎么会怪你呢。” 韦济宁也恭恭敬敬给襄王请安,手上还捧着一个精致地不得了的盒子——这是送给襄王的礼物。 “济宁也有阵子没来了,可巧今儿都撞上了。” 韦济宁心里满心的闹心,心想我这是有阵子没来吗?我这是来了好几回你没见我呀! “近来天气寒冷,济宁恐叨扰了襄王殿下,不敢轻易前来。”韦济宁索性顺着台阶下了。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顿便饭好了。”襄王开路,带着他们走近内院。 院子里种着许多的梅花,有鲜艳似火的红梅,有着清新雅致的绿梅,还有如雪色的白梅。 “这梅香院是本王近来收拾出来的。你们帮着瞧瞧里头怎么样,可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曲长靖不禁心想里面会不会又有一群穿着美艳的侍女在等着伺候。 跟他想得差不多,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站着许多穿着红色绿色白色黄色等衣裳,披着半透明轻纱的侍女。 曲长靖默默低下眼眸,心里想着孟鸢清教得那句“非礼勿视”来。 “本王特意让侍女穿着跟梅花一样颜色的衣裳,身上熏着梅花香,就像梅花仙子一样。你们觉得如何?”襄王笑着问。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5章 红玛瑙 韦济宁连忙吹捧襄王,道:“襄王果真好心思,也带着我们长了眼了。” 襄王把韦济宁的话从左耳朵近右耳朵出,只笑着问曲长靖觉得怎么样。 “襄王有雅兴,固然是好的。”曲长靖道,“只是梅花素来有花中君子的雅称,以高洁不畏寒,坚韧不从众闻名。” “如今这些侍女这般轻薄打扮,虽然好看,但是与梅花的本性却违背了。”曲长靖道。 韦济宁却笑道:“梅花再怎么高洁,再怎么不畏寒,坚韧孤傲,开成花不也是给人看的吗?既然是给人看的,那就任由人去打扮润色了。” “长靖嘴笨,不如韦公子会说话。”曲长靖苦笑一下,“只是襄王喜欢,那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襄王笑道:“你们二人说得都要道理,都好。” 他挥一挥手,让人抬案桌上来准备用膳。 “长靖啊,我听闻你长圣上告了假,要在兵营里多待一段时间?” 曲长靖回答:“是。长靖在宫中待得久了,有些忽略军营事物了,现在得多抽些时间经营一番才好。” 襄王叹气:“可惜啊,长靖你没能早些跟我说这件事,你若是说了,现在便不会如此了。” 曲长靖有些不解,襄王拍着大腿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但我估计过两天消息会放出来了。” “蜀地进来不太太平,似有山贼作乱。” 如果是普通山贼,那算不上什么作乱,一些流民山贼,因田地失收赋税过重而聚集闹事是常有的事,这次影响不到朝廷。 就近抽调人手去镇压就是了。 可既然襄王会主动跟他提起,那八成不是什么简单的山贼作乱了。 “若是寻常山贼作乱,还用不到长靖。”曲长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若不是寻常山贼作乱,朝廷有用到长靖的地方,长靖万死不辞。” 襄王也被曲长靖身上那种自信的气息给惊艳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敬佩,然后道:“若是寻常山贼,本王也不用特意给你提个醒了。” 襄王微微用眼角余光看一眼韦济宁,这种话说了这个蠢材也听不懂。 “不过长靖不必担心,事情总会有个他的归属的。”襄王道。 “对了,济宁,你给本王准备的是什么礼物?”襄王问。 韦济宁立刻把盒子双手奉上,一个红梅美人把他的礼物呈给襄王。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满嵌宝石的金腰带,那闪闪金光映在襄王眼睛里,曲长靖甚至可以看见襄王眼睛中红蓝宝石的反光。 襄王有时候也很纳闷,纳闷韦济宁从哪儿弄来这么多贵重的又俗又雅的东西? 宣平侯一个破落户,突然成了暴发户。 他看韦济宁捞得油水还买不起这腰带上一颗宝石呢! 大约是邱琰给的封口费吧。 “济宁有心了,下次别破费了。”襄王道。 曲长靖道:“长靖两手空空来得,望襄王不要怪罪。” “我当然不会见怪了,相反,本王这次邀你前来,还有东西要给你呢。” 韦济宁听了这话心里憋了口血。 怎么他每次来要精心选礼物不算,还得傻站半个时辰,还得吃闭门羹。 曲长靖就这么大剌剌地过来,啥也不带,还白拿? 襄王至于把偏心两个字写得这么明显吗。 一个盒子被送到曲长靖面前,襄王让他打开看看。 曲长靖闻言把箱子打开,眼前是一片温润的红色。 他扬扬眉,露出一丝惊讶来,抬头看向曲长靖。 也终于给了韦济宁一点眼神。 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半个红玛瑙的玉雕。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块玉雕和护国公夫人给孟鸢清的是一对,这是剩下半块。 这本是韦济宁送襄王的,襄王现在送回给曲长靖了。 “怎么样啊长靖,我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襄王笑道。 曲长靖的眼神被红玛瑙玉雕吸引,目光停在那个被蝴蝶追逐着的美人吸引。 那美人栩栩如生,若是她从玛瑙上走下来,会是个绝世美人。 “长靖。”襄王见曲长靖不出声,又问了一遍,“可还喜欢?” 曲长靖抬头感激地看着襄王:“多谢襄王,长靖感激不尽。” “我们两个不必客气,你喜欢就好。” 曲长靖把盒子盖上,将它小心地拢在怀里。 “我希望长靖你能把这个礼物好生收着,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呢。” 曲长靖没有明白襄王的意思,只是他知道这个东西是孟鸢清的,现在襄王给了他,也算是于他有恩了。 “多谢襄王慷慨相赠。”曲长靖道,“长靖定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 襄王便不再提这件事,招呼他们吃饭。 韦济宁伸着脖子想要努力一探究竟,看看盒子里面装得什么东西,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真的还挺好奇礼物是啥的。 曲长靖告别襄王后,骑马一路赶回了将军府,把这个东西给了孟祥。 孟祥看了东西后,立马问:“少将军今儿去了襄王府。” “襄王请我,推脱不得。”曲长靖如实回答。 孟祥仔细端详着那半个红玛瑙玉雕,真是精致得不得了,忍不住咋舌道:“这美人实在栩栩如生,堪称佳人。还有这蝴蝶也是振翅欲飞,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了。” “襄王可有说什么?”孟祥问。 “襄王希望我好生收着,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曲长靖回答。 “只是我实在不明白,这个玉雕有什么大用处。另外半块我也看过,没什么玄机奥妙。”曲长靖说着来了灵感,“要不把这两块玉雕合起来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秘密。” 孟祥摇摇头:“我从前在孟将军身边时也听说过这玉雕,说是南诏能工巧匠雕刻而成的,献给南诏王的。这美人是南诏王一个宠妃,刻得是那美人细蝶的故事。” “既然如此,应该不会有什么玄机的。” “那襄王是什么意思呢。”曲长靖不解。 两个人思考了一会,孟祥道:“会不会是襄王让你拿着这玩意送给鸢清,让她开心。” 襄王许是知道这是孟鸢清母亲的陪嫁。 “如果是这样,襄王直说不就好了。”曲长靖觉得不太对劲。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6章 难 曲长靖现在很想能够找到孟鸢清和她把这件事说一说,问问她的意见。 鸢清在这些事上总归是比他聪明的。 而此时的孟鸢清争和凝泽打雪仗打得那叫一个如火如荼,雪地上到处是人的脚印,双方的旗帜都有些栽倒了。 最后还是孟鸢清输了,凝泽趁她不注意,派人绕了个后夺取了她的黑色旗帜。 “厉害厉害,在下佩服不已。”孟鸢清拱手道。 凝泽高兴地摇旗呐喊,举着有他两个人高的旗帜艰难地跑到皇后身边。 “母后,你看。我赢了!”凝泽兴奋。 “凝泽好样的!”皇后高兴地比了个大拇指,“凝泽果然学得好,没有辜负你父皇对你的厚望。” “那凝泽是不是能出宫玩了?”凝泽问。 “当然可以了,你父皇一言九鼎说话算话。”皇后笑道,“不过不是现在出宫哦,得等些天,到上元节的时候,到时候你就可以出去玩了。” 虽然到上元节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倒是知道能出去凝泽就已经很开心了。 孟鸢清脱了黑色的帅袍,到凝泽身边道:“到了上元节的时候外头市井会比寻常时候热闹了几百倍呢,凝泽一定不会失望的。” “有中秋节的时候热闹吗?”凝泽问。 “比中秋节热闹得多得多。”孟鸢清道,“到时候准把你看花眼了。” 凝泽听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明天就是上元节了。 皇后道:“虽然鸢清这次输了,但是圣上看你如此尽心教导太子,所以依旧把这宝剑赏赐给你。” 孟鸢清双手接过:“臣多谢圣上,皇后。” “玩了这么一会子,脸都灰了。”皇后拿手帕给凝泽擦拭脸庞,“好了,都撤了回去罢。鸢清,你也下去收拾一番,一会好吃饭的。” 孟鸢清回到潇湘殿更衣打扮,这一场雪仗打得,她都快热死了。 “你啊你,成天担心我体寒,你现在看,我都快热成什么样了。”孟鸢清忍不住嘟囔绿袅几句。 “奴婢也是为小姐着想嘛。”绿袅笑道。 不一会儿孟鸢清又去了凤仪殿,可是凝泽却不在内,皇后说今儿让凝泽自己用膳,她们两个好好聊会天。 孟鸢清一听这话就知道皇后有要事跟她商量,立马把绿袅支下去。 “眼看要到年底了,林才人的禁足也快解了。”皇后道。 孟鸢清会意:“一个才人,哪里还用得着皇后对她上心?”她压低声音笑道,“她的诡计没能成,接下来想翻身也是难的。” 可是皇后还是有些担忧,半晌了才道:“鸢清啊。我拿你当个贴心人才什么都和你说。林才人她心思剔透,不在你之下,昔日我也被她骗过去了才险些害了凝泽。这样连孩子都能下手的女子,不得不多加防范。” 孟鸢清听皇后的意思,总觉得心下有些毛毛的,过了一会才笑道:“鸢清愚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只是想着林才人没有子嗣,封妃自然不妥了。她就是要晋升,充其量当个婕妤也就罢了。” “封妃封婕妤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我也不在乎她是个什么位份,横竖始终越不过我去罢了。”皇后又道。 那皇后的意思是要斩草除根?可是现在办不到啊? 那就…… 孟鸢清道:“如果皇后不希望林才人复宠,何不再找几位佳人为皇上解忧。” “我何尝不是这个意思呢。”皇后道,“只是皇上现在无意选秀,宫中佳人也大多伺候过皇上,再也新意了。” 那皇后的意思就是要给皇上另外寻摸几名美人了。 “其实佳人容易得,只是让皇上能够看上能够喜欢却不容易,尤其是让皇上一眼喜欢就更不容易了。”皇后道,“鸢清,你心思多,可有什么好法子?” 孟鸢清舒了一口气,原来皇后是想让她想个法子让皇帝对佳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吓死她了,她差点以为皇后要把她献给皇帝了。 哎呦吓死个人了。 孟鸢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依旧笑道:“皇后可否给鸢清一点时间,让鸢清琢磨一番?” “自然可以,只是要快,得赶在林才人禁足解了前才行。”皇后道。 孟鸢清答应了皇后,然后怀揣着心事回了潇湘殿。 现在可好,她不仅得教导凝泽,还得教皇后,她这个差事真是难办。 “小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绿袅听了孟鸢清的烦恼后问。 孟鸢清幽幽地看绿袅一眼:“还能有什么办法?明儿我就回皇后,把你送给圣上。” 绿袅闻言吓得脸都白了:“小姐,你可不能这样!绿袅要一直伺候您。” 孟鸢清抿嘴笑,捏了捏绿袅的脸:“你放心,我才不舍得轻易把你送人了。” 孟鸢清也确实被皇后的这个要求给难住了,苦思冥想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早地起了床带凝泽去勤学殿,一路上都无精打采的。 凝泽看孟鸢清不对劲,于是拉着她的袖子问:“孟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孟鸢清摇摇头:“我没病,就是没睡好。” 凝泽狡黠一笑:“孟姐姐是不是昨儿输给了我,所以伤心了?” “嗨,你看你,赢了一场雪仗就狂成什么样了。”孟鸢清笑着揉揉凝泽的脸蛋,“你可还记得那句骄兵必败,你再这样下去,明儿再打一场,准输。” 凝泽眼前一亮:“我们明天还要再比一场吗?!” 孟鸢清哭笑不得:“没有,我就随口说说而已,教你这么一个道理,骄兵必败衰兵必胜。做人要戒骄戒躁,不能太过志得意满。” “那孟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啊。”凝泽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孟鸢清说不上来理由。 “我知道了!”凝泽拍手笑道,“孟姐姐是不是想曲哥哥了。” 孟鸢清无奈一笑,道:“凝泽真聪明。” “嘻嘻。” “既然凝泽这么聪明,一会到了勤学殿,就给孟先生先背十篇文章出来,怎么样。” 凝泽刚刚还上扬的眼睛嘴巴随着孟鸢清的话一下子拉了下来,成了个苦瓜脸。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7章 看似不可能 转眼已经是腊月十四了,皇上吩咐可以给凝泽放年学,也给孟鸢清一段时间回家好好休息。 孟鸢清在临走之前给凝泽准备好了一个月的功课,叮嘱他身边的小全子要督促他练字练拳读书,不可以偷懒。 又到了皇后身边,给了她一份自己苦心准备了许久的“秘籍” 这是她从凝泽那里套来的关于圣上的喜好而研究出来的一套方案。 别的不敢保证,“眼前一亮”是肯定能做到的。 因为在她的计划里这些佳人是伴着烟火出场的。 皇后细细看了孟鸢清准备的秘籍,点了点头,笑道:“鸢清果然聪慧,这个计划当真是别具心裁,皇上看了肯定会喜欢。” 她把秘籍放下,笑道:“回头年底宫中举办宴席,就用你的方法了。” 孟鸢清心想:那过年的那个宴会我能不参加吗? 我能吗? 万一失火了,把房子点着了会不会降罪于她啊。 “到时候本宫肯定要在皇上面前大大地夸你一笔。”皇后又笑道。 孟鸢清心里的烟火灭了。 那就但愿到了那天不要出事好了。 只要不因为大量的烟火失火走水,那一切好谈。 跟皇后道别过后,孟鸢清收拾了贵重物品打道回府。 “上一次回去都好些天前的事了。”孟鸢清路上感慨。 “小姐终于又能见到少将军了。”绿袅打趣道。 “你这贫嘴丫头。”孟鸢清笑道。 可是孟鸢清回将军府没能见到曲长靖,他在军营里头,那种地方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除非是对方亲眷,那得上了册子经过批准才能在小房子里和人见上一面。 很遗憾,以目前孟鸢清和曲长靖的关系,她是不能进去看曲长靖的。 但是孟鸢清却看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被韦济宁送给襄王的那半块红玛瑙现在又回到了她手上了。 “这是襄王送少将军的,少将军刚拿到手就送了过来。”孟祥道。 两块红玛瑙被拼在了一起,是个浑圆的球体,下面有开括,可以把两块红玛瑙合在一起,上面还有个把,可以悬挂起来。 看起来应该是可以装着香薰的红玛瑙香薰炉了。 真是奢侈, 孟鸢清仔细端详这红玛瑙,确定这玩意不仅奢侈、不仅华贵、不仅精致绝伦,还香艳。 “襄王还让少将军把这玩意带着,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孟祥道。 “这能有什么大用处。”孟鸢清皱眉,打开底下的机括把红玛瑙给分开来仔细观察。 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机关密码的。 “拿一只小点的蜡烛过来。”孟鸢清道。 绿袅拿了小蜡烛过来点亮了放进去,孟鸢清又小心合上,看看有什么不寻常。 在烛光的掩映下,这红玛瑙越发鲜艳红润,玲珑剔透,发出可以让人心醉神驰的霞光。 红玛瑙上的美人神情越发生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走出来站到你面前。 “好美啊。”绿袅忍不住夸赞,“这当真是个绝色美人了。” 孟鸢清也被这美人吸引,看得眼睛都直了。 “听说这美人是南诏王的一个妃子。”孟祥道,“因为貌美受宠,南诏王很宠她。” “我要是个男的,我也要宠她。”绿袅感慨。 “那这美人后来呢?”孟鸢清问。 孟祥苦笑一下:“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兴许后来南诏国亡,她要么死了,要么跑了流落民间。” “要是活着被俘虏。”孟鸢清突然来了一句。 要是活着被俘虏,送进皇宫,只怕又是一个文人史官口中的红颜祸水了。 但是这后面的就不用说了。 三个人都被这美人吸引,看了半天全都忘了正事,要不是绿袅打趣一句:“奴婢瞧这美人长得跟小姐还有两分相似呢。” 孟祥制止绿袅:“别乱说话。”怎么能把南诏的亡国妖妃和孟鸢清联系在一起呢。 “我瞧着也有两分相似。”孟鸢清笑道,“只是我没她好看罢了。” “小姐说笑了,你明明好看得很。”绿袅笑道,“再说了,这人雕刻做像,肯定要往美了化,到现实里未必有这么美呢。” “你这张嘴,比外头的男人还会花言巧语。”孟鸢清笑道, “不过这玉雕到底有什么玄机啊。”孟鸢清摆弄了一下这红玛瑙。 这红玛瑙玉雕没有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示出什么特别的投影,也没有因为受热而浮现什么出来。 “诶,小姐。”绿袅突然想到什么,把那个玉雕转过来,“你看。” 刚刚大家的目光都被那被蝴蝶追逐的美人吸引,忽略了另一边的小丫鬟。 “这丫鬟的衣服有些奇怪啊。”绿袅道。 “这是南诏国的雕刻,这些丫鬟穿得是南诏的服装,梳得也是南诏那边的头,戴得也是南诏的首饰。”孟鸢清解释。 “可是这名美人是穿得我们中原的服饰啊。”绿袅又把玉雕转过来道。 经绿袅这么一提醒,孟鸢清反应过来。 这美人穿得是襦裙,披着披帛,头发松散,簪着钗子,酥胸半露,手上戴着的也是细细的镯子。 典型的中原装扮。 因为孟鸢清等人都是中原人,所以看这美人中原打扮自然不会觉得奇怪,而这玉雕是南诏国的,所以丫鬟是南诏打扮也不奇怪。 但是合在一起,就有那么一点奇怪了。 “这妃子不会是中原人吧!”孟鸢清突然道。 “有这个可能。”孟祥答到,“也有可能是这名妃子喜欢中原服饰,所以做中原打扮。”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玄机奥妙? 这算哪门子玄机。 “襄王不会是……在耍我们玩吧……”最后孟鸢清找了一个看似不太可能,但是细究起来还是很有可能的理由。 毕竟邱琰那件事差点就牵扯到了襄王头上,韦济宁还犯蠢不避嫌的天天去吃闭门羹。 襄王忍无可忍想要出手也是情有可原。 “要不我们去拜访一下襄王,问问他是什么意思?”绿袅问。 孟鸢清摇摇头:“现在我们最好不要和襄王走太近。” 避嫌要紧。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8章 隐藏的故事 “孟大哥,有什么书写了关于南诏王和这个妃子的事吗?”孟鸢清问。 “这……”孟祥也犯了难,“怕是没有。” “不过当年出站南诏,也收缴了许多书籍之类的,都送进宫了,兴许宫里有?” “那得一个月以后才能知道了。”孟鸢清叹气,伸手想把机括打开把蜡烛取出来。 结果被烫了一下。 由此她可以肯定,这个玉雕的用途肯定不是用来装蜡烛的。 “对了,襄王还说了什么,师兄说了什么。” “襄王暗示少将军,蜀地有山贼作乱,可能要闹大,让少将军小心。” 山贼? 孟鸢清略皱眉:“山贼作乱,哪里用得着师兄出马。” 曲长靖可是凭借宁王叛乱一事一战成名的,蜀地山贼作乱让他去,岂不是大材小用。 “我也这么说呢。”孟祥道,“但是少将军说,只要有人作乱,需要用他,他万死不辞。” 他始终是这样。 孟鸢清感慨。 曲长靖就是这样,愿意为了自己热爱的献出一切。 玉雕里的蜡烛被熄灭了一会,里面的蜡油也凝固了,孟鸢清这才把玉雕打开想要清理一下蜡渍。 “拿这玩意装蜡烛未免太奢侈了些。”绿袅笑道。 “可不是嘛。”孟鸢清随口应道。 孟鸢清一边刮去蜡渍,一边想起什么,又看了一眼玉雕上的美人。 “小姐之前还说我呢,你若是个男的,现在只怕要相思成魔了!”绿袅笑道。 “你们说这美人会不会是蜀地的美人?”孟鸢清问。 绿袅仔细去看:“这也看不出来这美人是蜀地的还是哪儿的呀。” 孟鸢清刚刚没用对措辞,又改口道:“或者这么说,孟大哥你觉得蜀地作乱的会不会不是山贼,而是南边过去的?” 孟祥立马反应过来:“小姐,你的意思是蜀地作乱的,很有可能是南诏遗民?!” 绿袅闻言大惊失色,孟鸢清道:“只是这么猜测而已。南诏去蜀地也算方便了。” “莫非这就是襄王想提醒少将军的?”孟祥道。 “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通了。”孟鸢清道。 山贼作乱,不可怕;可如果是南诏遗民到了蜀地,想要惹是生非,那就比较严重了。 “得找个什么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师兄,让他小心才行。”孟鸢清心里担忧。 “小姐不必着急,现在蜀地的事还没个准信呢。就是奏折送到朝廷,朝廷要派人平乱,也得一段时间。何况现在过年,哪里那么容易发兵了。” 孟祥说得有道理,可是孟鸢清却越想越乱,恨不得立刻见到曲长靖和他分析一下才好。 “把这玉雕清洗了去。”孟鸢清道。 绿袅便捧着玉雕走了,孟鸢清又追问孟祥知道多少南诏王和这美人的事。 “实在不知道什么,但是曾听过这美人的艳名,当时南诏人都说这妃子貌美狐媚,会下蛊,勾得南诏王对她魂不守舍。” “只是我们进南诏的时候,南诏王已经死了,这个妃子也不知道在哪儿了。” “别的不知道,这妃子肯定不是自愿嫁给南诏王的。”孟鸢清苦笑一下,“而且她在南诏过得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 孟鸢清观察这玉雕,这红玛瑙刻得是蝶戏美人,可是美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欢愉,还很是抗拒很是害怕。 这个蝴蝶也大得吓人,尽管孟鸢清听说过南诏哪儿的蝴蝶很美很大,可是这蝴蝶当真有点凶猛了。 最重要的是,另外半块玉雕上刻的丫鬟。 捧着水盆毛巾的跪着的丫鬟,还有两个偷笑侧目而视的丫鬟,那种暧昧的气息跃然而上。 如果把这个蝴蝶换成一个男子的话,这就不是什么惬意的蝶戏美人,更像是一个男子逼淫这美人。 而这块玉雕是献给南诏王的,那想来目的不言而喻了。 此时的孟鸢清虽然大概知道了这红玛瑙玉雕的意思,可是依旧不清楚这红玛瑙背后隐藏的故事,与她未来所要面临的重重会有何干系。 “过些天宫里要举办宴会,到时候小姐可以借机和少将军把这件事说了。”孟祥提议。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孟鸢清无奈道。 不过孟鸢清不能进军营,但是曲长靖要是想回将军府还是能找到理由借口回来的,再不济,他们还能互通书信。 可是军营重地,往来书信也是要经过检查的。 这么一来,孟鸢清有什么要和曲长靖说得也不方便细说了,只能在纸上写她也告了假,可以在家休息一个月。 言外之意,就是暗示曲长靖:我回家了,赶紧回来看我。 然后第二天,孟鸢清收到了曲长靖的回信: 知道了,在家好好休息,早睡早起,记得练拳练剑,吃东西不要挑食,等我忙完了就能回去了。 孟鸢清看了这一封又详细又简单的书信,整个人有一点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可以写明白点,问曲长靖到底啥时候有空? 于是又提笔写了一封信,上书:鸢清知师兄事忙,只是鸢清难得有空,不知师兄何时能忙完政务,早日归来。 曲长靖的回信更加让孟鸢清欲哭无泪,上书:军中政务不能多言,我自效忠于朝廷,自当尽心尽力,不敢有一点松懈。 写了一大篇,通篇都在表达他的精忠报国。 绿袅还幸灾乐祸道:“少将军如此上进,是好事,没准以后小姐还能被封个一品诰命夫人呢!”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孟鸢清忱道。 “难道小姐不是想要早日见少将军,和他互诉衷肠吗?”绿袅笑着问。 “胡说。”孟鸢清反驳,“我只是想告诉曲长靖这玉雕的事罢了。” 然后又忍不住嘟囔一句:“再说了,曲长靖这种木头,谁会看得上他,闷也闷死了。” 绿袅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少将军是闷得慌,可是小姐又这么有意思,这不正好取长补短了吗?” “你这促狭小丫头。”孟鸢清说着就起身追逐绿袅,“看我今儿不掐你的嘴。” 于是两个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赶起来,欢笑晏晏。 “小姐饶命呀。”绿袅笑着出了门,然后脚步一顿,立马向前一闪躲在一个人身后。 孟鸢清紧追其后,便迎面看到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笑着挡在绿袅面前。 是曲长靖。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99章 再见面 孟鸢清的脚步戛然而止,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她极为熟识的俊郎男子。 她竟然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一下,才重新抬头看他。 绿袅悄悄在曲长靖身后探出头来,笑道:“恭喜小姐如愿以偿了。” 孟鸢清目光悠悠,笑着看绿袅一眼,然后又对曲长靖道:“你不是说在忙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曲长靖上封信还是昨天的呢,今天就出现在将军府了。 莫非是给她来了一个惊喜? 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曲长靖道:“忙完了,就赶着回来了。” 这是实话。 “那还去兵营吗?” 曲长靖又想了想道:“这两天不急着去了。” 孟鸢清嫣然一笑,两个人又站了一会,面对面谁也不说话。 “那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孟鸢清说着把曲长靖拉进房里,旁绿袅把那个红玛瑙拿出来。 “我发现这个红玛瑙的玄机了。”孟鸢清笑道。 “是什么?”曲长靖问。 “这上面的美人,十有八九是个中原人。”孟鸢清道,“你看,这玉雕上面的丫鬟都是南诏的打扮,唯独这个美人,是中原的打扮。” 曲长靖也反应过来。 他们本就是中原人,所以看到美人是中原打扮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别扭。而这玉雕是南诏的,丫鬟是南诏打扮他们也不意外。 加在一起就有些意外了。 “我听说过,南诏那边早些年很不屑于中原,觉得我们的礼仪繁缛,我们的服饰都是虚头巴脑的。南诏王室尤其如此,极度排斥中原的一切,所以这个美人的中原打扮应该是意味着她是中原人。” 曲长靖听孟鸢清说得,越听越有道理。 “可是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曲长靖发出疑问。 孟鸢清愣了一下,摊手无奈笑道:“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有什么干系。”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我觉得襄王的意思会不会是在暗示我们,蜀地的混乱与南诏有关?” 曲长靖气息凝固一下,他在思索孟鸢清这番话的可能性。 “巴蜀到南诏虽然路途遥远,倒也是有路可走,而且南诏本就有蜀地的人迁移过去的。”曲长靖觉得孟鸢清说得有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行军图拿出来比划一下蜀地到南诏的路线,顺便再比一下从京城前往蜀地的路线,看看需要多长时间。 “你在军营里可听到蜀地作乱的消息?”孟鸢清问。 曲长靖摇摇头:“一点信都没有,若不是襄王告诉我,我当真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看样子这件事还没有闹大,底下人还没把这当回事。”孟鸢清猜测。 “依我看,若是这件事与南诏有关的话,必定一时半会镇压不住,过些天准会上报请圣上派兵支援。”曲长靖思索一番道,“若是过些天还没有奏折,那八成就是普通山贼作乱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蜀地之祸,孟鸢清笑道:“襄王提点你,八成是想叫你小心,能躲就躲着点,别掺和。可我看你的意思,就是圣上没说让你去,你也要自告奋勇了。” 曲长靖露出个淡淡笑容:“能为朝廷效力是我的荣耀。” 孟鸢清想到曲长靖要是真的去了蜀地,可能两个人又要很长时间不见了,于是心情一下子低落不少。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曲长靖见状立马安慰她道。 绿袅笑了:“小姐、将军,哎,。这事十分还没个两分呢,你们倒开始伤感离别起来了。当真是……” 孟鸢清一听绿袅这意思,就知道她要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于是幽幽瞪她一眼,让她别说了。 绿袅笑着往后退一步不说话了,孟鸢清道:“不过这件事确实十分还没个两分信呢,师兄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 今年过年难得是曲长靖和孟鸢清一起过年,虽然曲长靖进京城已经两年了,可是这两年因为二人心中芥蒂很少来往,逢年过节也不怎么见面了。 而孟鸢清每年都在尚书府过年,看似热闹,背地里却冷清得很。 所以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热闹一番。 而孟鸢清的热闹在于她打算亲自负责将军府里的一切,大到过年要用的家伙,送人的贺礼,小到门口挂的灯笼,她都要一一过目。 然后拉着曲长靖陪她一起扎灯笼。 孟祥表示:“这些东西上外头买就是了,小姐何苦自己动手呢。” “外头买的没有自己做有意思。”孟鸢清笑道。 曲长靖一边耐心地扎着灯笼,一边突然来了一句:“回头凝泽知道你自己扎了灯笼,准管你教他扎灯笼。” 曲长靖本意是说笑,但是孟鸢清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严肃地表示:“这个想法不错,回头过完年我就教凝泽这个。” “哎呦我的姑奶奶。”绿袅笑道,“你这个教法,好端端的太子要被你教成手艺人了。” 孟鸢清瞧她一眼,笑道:“有我在呢,不管凝泽想学什么,我都能给他教出一番大道理来。” 孟鸢清这话听起来着实厉害,但是孟祥仔细想了一想,这言外之意不就是孟鸢清能说会道吗? 总有点怪怪的。 曲长靖迅速扎好一个灯笼,递给绿袅糊红纸,孟鸢清见状紧随其后迅速把手上灯笼扎好。 一不留神把手指头戳了一下,露出点血光来。 曲长靖见状迅速把手上东西放下去看望孟鸢清,拿出贴身的手帕给她擦拭伤口。 绿袅看懵了,孟祥看懵了,连带着孟鸢清自己也有这么懵。 “师兄……”孟鸢清弱弱道。 “嗯?” “只是被划拉一下而已,用不着这样。” 曲长靖愣了一下,尴尬地哦了一声,放下孟鸢清的手和帕子呆呆地抓了一下脑袋。 “师兄,我怎么感觉这番你从军营回来,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孟鸢清不解问,“变得有些……额……非常的温柔多情了?” “多情?有吗?”曲长靖的重点竟然在于多情上。 他明明只对孟鸢清一个人好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0章 曲长靖示关心 其实孟鸢清本意是想说曲长靖怎么变得扭扭捏捏,一副小女儿作风了。 只是看着曲长靖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的,实在没有哪个小女儿有他这般姿态的。 但是他现在部分举动,确实有些扭捏。 “今儿我只是手划了这么一小道而已,你就这样,往年我练武学毒,身上划了好多道口子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孟鸢清困惑,“今儿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前儿我端菜被烫了一下,你也紧张地跟什么似的……”孟鸢清又道。 “我做错了吗?”曲长靖弱弱问。 “没有,只是跟我往常见到的那个师兄着实不太一样。”孟鸢清说着说着上手开始摸曲长靖的脸来,“你该不会是谁易容来的吧?我早听说过有这一种易容之术了。” 孟鸢清曾听药王提起有一种易容术,可以用一种特质的酷似人皮肤的面具贴在自己脸上,便化作了他人模样。 技术好的,材质好的,可以有十成像个九成九,再学个声音,便是亲近之前也看不出来的。 现在孟鸢清很怀疑曲长靖是别人易容了的,于是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 好像没什么异常。 “没有,谁能易容成我啊。”曲长靖道。 孟鸢清仔细观察曲长靖,脸可以易容,身材很难找到完全一样的。 曲长靖身量颀长,腰细而有力,背宽厚结实却不粗蠢。 非常精致的身材,别人很难相似。 “那你最近怎么……”孟鸢清在找一个适合的形容词。 “关心你。”曲长靖道。 孟鸢清脸一红,低头不吭声。 曲长靖关心她她自然很高兴,只是习惯了和曲长靖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被他这么体贴入微的关怀一下,倒真是有着措手不及。 “你糊纸吧。”曲长靖道,“扎灯笼这样的事交给我们去做就好。” 孟鸢清想了一想,忍不住笑着回答道:“好。” “少将军真是关心小姐。”绿袅偷偷在孟鸢清耳边道。 然而,话音刚落,曲长靖就把孟鸢清刚弄了一半的灯笼拆开重新组装。 孟鸢清呆呆地看着曲长靖,用眼神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曲长靖抽搐再三。掂量着回答:“你编得不太好看,我重新给你弄弄。” 孟鸢清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然后又慢慢消失,绿袅向曲长靖投去关怀以及怜爱的目光。 曲长靖真是,一番聪明全用在了“正事”上。 略分一点但儿女情长上来也不至于说出这番话来。 “所以,你让我来糊纸是因为我编灯笼编得不太好看?”孟鸢清问。 孟祥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结了冰,让人无法喘息。 曲长靖“额”了一声,道:“也不全是为了这个,你手不是受伤了吗?” ……孟鸢清欲哭无泪。 不全是为了这个,那就是也有这个原因喽。 孟鸢清张开口却无言以对,半晌,叹了会气,把手上东西一丢,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垮在凳子上。 “累了?”曲长靖问。 孟鸢清抬头看着曲长靖的眼睛,他的目光炯炯,像是有一团火烧在清澈的泉水里。 孟鸢清终究不忍心说什么,想想曲长靖只是嘴笨而已,于是点头道:“是有些累了。” “那你赶紧回房休息吧。”曲长靖也放下手中家伙扶孟鸢清起来。 送孟鸢清回房后,孟祥悄悄跟曲长靖问道:“少将军此番回来,可是还有别的想法?” “回来准备过年啊。”曲长靖自然而然地道。 孟祥吃瘪,换了个说法:“那少将军在兵营里的时候可有想这将军府?” 曲长靖如实回答道:“没有。” 孟祥觉得自己问得太委婉了,于是又问道:“那少将军没有想小姐吗?” 这个问题曲长靖想得略久了点,孟祥心里一动,看来是有戏了。 “想。”曲长靖回答。 孟祥这才舒心一笑,道:“少将军想小姐什么呢?” 曲长靖思考得比上回还久一些。 他在兵营里想得是孟鸢清在皇宫里一个人教导凝泽不知道可应付得来吗?可有人为难她。 于是先把这俩点如实告诉了孟祥,孟祥拍手笑道:“那很好,看来少将军很是关心小姐了。” 曲长靖点点头,他自认一直都很关心孟鸢清。 “怪不得我看少将军这几天对小姐这般关心,原来是思念已久所致的。”孟祥笑道。 曲长靖看着孟祥,眼神古怪中透着些闪躲。 孟祥问:“我刚刚说得不对吗?” “对也不对。”曲长靖道,“我在兵营的时候是有些想鸢清,可是呢,算不上思念已久。我去兵营的日子也不长,何况我们两离得也不远,总归用不了多久就能见面的。” 孟祥听着不断眨着眼睛,那曲长靖这些日子是怎么回事呢? 曲长靖犹豫一会,道:“我之前曾听阿鸢和韦济宁提起,说……” 他把那日将军府外的事跟孟祥说了,孟祥笑道:“我看小姐也确实是对你一直有意的。” “可是她从前……” “少将军,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再说了,小姐那也是年幼无知,被人哄骗了才对你生疏的。”孟祥替孟鸢清说话,“如今小姐不是已经幡然醒悟,你也和她重修旧好了吗?难不成,你还在生她的气?” “不不不。”曲长靖连忙否认,“我没有在生她的气,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曲长靖也不知道为何孟鸢清忽然之间对他的态度来了个大翻转,是因为发现苏玉和韦济宁的苟且?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曾坚定的想过,孟府的事就是他的事,孟鸢清有难,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她保护她。 可这不意味着他曲长靖会需要对孟鸢清言听计从。 更不意味着他要对孟鸢清以身相许。 可是当他听到孟鸢清对韦济宁说得那番话后,他又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孟鸢清真的对他表白,他又该如何。 其实细想想,自邱尚书生辰之后,孟鸢清对他说过几次这样的话,只是他只做玩笑罢了。 因为他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胡闹。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1章 不会这样 可是曲长靖却又忍不住靠近孟鸢清,想要关心一下她,帮助一下她。 尤其是在听了那个小太监的话之后。 所以在兵营里的日子里,他特意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几个手下,问他们该怎么关心女子,怎么做能让他们开心。 他这几天的做法,都是从手下那儿学来的。 孟祥听了曲长靖的话之后,百感交集,神色复杂。 眼睛鼻子嘴几乎拧在一块了。 最后他只能说:“少将军,世间万物,唯有情字一字最难消受,旁人看不清摸不透,说了也是白帮忙,我爱莫能助,别人的法子你用了也未必管用,只能让少将军自己想个明白了。” 别的曲长靖听不懂,但是最后两句曲长靖明白了,于是道:“你放心,我会研究个透彻的。” 曲长靖和孟祥这边说完话,那一边孟鸢清还在闷闷不乐的。 嘴里嘟囔着:“居然嫌我扎得难看。” “少将军只是说没那么好看而已。”绿袅还为曲长靖辩驳。 “那不就是难看?”孟鸢清问道。 “没那么好看不意味着难看啊。”绿袅道,“就像绿袅我,单论起来还算有两份姿色,站在小姐旁边便没那么好看了,可也不难看啊。” 绿袅话还没说完,孟鸢清就笑出了声。 “你个促狭丫头!背着我背地里都学了什么?这样的伶俐起来。” 绿袅笑道:“我是跟着凤仪宫里那些宫女学得,小姐,你是不知道,她们嘴可甜了,小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孟鸢清笑地合不拢嘴,绿袅又道:“不过那些太监可就不一样了,嘴巴笨,还容易得罪人。小姐,你说是不是男人嘴巴都不会说话啊?” “那可不一定。”孟鸢清道,“天底下会说话的男人多了去了。你瞧那谁……” 孟鸢清本来想说邱琰的,可是这个名字让她极度不痛快,于是话到嘴边就改了口。 “再说了,太监又不是男人。” “太监在宫里磨砺了许久尚且嘴笨,何况那些本来就是闷头干事的男人呢。” 闹了半天绿袅原来是在替曲长靖说话,孟鸢清笑着看她一眼:“你真是的,一个劲儿的帮外人说话,也不体谅体谅你家小姐我来。” “小姐,天地良心。”绿袅伸出四个指头在脑边发誓,“绿袅的心是绝对向着小姐的,打也打不跑赶也赶不走,就是别人拿来刀过来割,我也不为所动。” “哎,好端端的,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孟鸢清道,“知道你心向着我,别说这些。” “绿袅也只是不想看小姐因着误会生了少将军的气,毕竟少将军是真心为小姐好,为你着想。小姐你当局者迷,绿袅我旁观者清。” 孟鸢清道:“我才没误会他呢,我知道他这人就这样,只会做不会说,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比让他以一敌百以一敌千还难。” 然后说着说着又泄气道:“只是我学了那么久,编了那么久,他说拆就拆了,我能不气吗?” 绿袅一笑:“少将军是个直肠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说没办法?我就不信了,他就能是个榆木脑袋?”孟鸢清道,“以后,他再这样,我非跟他理论不成。” “这就是了,小姐,你有什么心里话就跟他说出来。你这样憋在心里,他又不会读心术,哪里猜得出来你在想什么?咱们有什么说什么,省了那么弯弯绕绕,岂不痛快?” 经过绿袅这么一劝解,孟鸢清心里好受了许多,她甚至当即决定去和曲长靖“说个明白” 临走前还不忘捏绿袅的小脸一把,笑道:“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也不知道偷偷吃了多少好吃的。” “绿袅能偷吃什么?横竖都是有小姐一口吃的,绿袅才有得吃。小姐嘴巴厉害,绿袅才学会了三分皮毛。” “你真是的,回头不给你两大缸子果子让你腌蜜饯甜枣都辜负了你这张嘴。” 两个人说笑着出了门,却见曲长靖还在扎灯笼。 “师兄!”话音未落,孟鸢清就跳到曲长靖身边,“还在编灯笼呢?” 曲长靖“嗯”了一声:“你就休息好了?” “好了。”孟鸢清说着坐下准备糊灯笼。转头环顾一眼,“我之前编得那个灯笼呢?” 孟祥立马找出来:“在这儿呢,已经糊好了。” 孟鸢清看着这个几乎脱胎换骨的灯笼,眼睛转了两下,笑道:“确实比我之前做得好看多了。” “这红纸是孟大哥糊得吗?”孟鸢清问。 “不是。”孟祥如实回答。 孟鸢清心下一喜,孟祥又道:“是孟毅糊得。” 孟鸢清的笑容又退了三分,她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个灯笼,叹口气。 “怎么了?”曲长靖问。 “我尽心尽力扎了半天,本来觉得好端端的,你却非说不那么好看,就给它重新扎过了。现在,这灯笼都不能算是我扎得了。” 曲长靖道:“还是算得。” “你也是的,不吭一声就给我拆了。”孟鸢清娇嗔道。 曲长靖认真道:“我是想着弄齐整些,就顺手拆了。” “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换成是别的姑娘,指不定跟你怎么闹了。”孟鸢清又道。 绿袅眉心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回想起刚刚孟鸢清在房里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想:你没闹吗? 也就仗着曲长靖看不见了。 “好不容易编得东西,你就这么嫌弃起来,到时候别的姑娘肯定会生气的。”孟鸢清持续暗示曲长靖。 但是直觉告诉她,曲长靖应该十有八九理解不了她的意思。 曲长靖想了想,很认真回答:“不会的。” “嗯?”孟鸢清疑惑。 “她们不会生气的,最起码不会生我气。”曲长靖认真地说。 “为什么?”孟鸢清问。 “因为如果是别的姑娘弄成这样,我不会管的。”曲长靖道,“我不会拆了重做,顶多告诉她们一声。” “譬如说,如果是绿袅编成这样,我会出言提醒她,教一下她,但是不会去帮她重新弄。实在不行,让孟祥帮她。”曲长靖详细解释,“但是不会拆了重做。” “那你为什么拆了我的?……”孟鸢清愣愣地指着自己问。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2章 家宅不宁 “因为是你啊。”曲长靖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因为是你,所以我就想着帮你。” “就这样?” “嗯,就这样。”曲长靖答道。 “那你以后笑跟我说一声好吗?”孟鸢清回答道,“你就直接这样拆,我也会伤心的。” “对不起。”听到孟鸢清说伤心,曲长靖下意识道歉。 孟鸢清噗嗤一笑,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什么,我只是白提醒你一句而已。” 曲长靖也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于是低头继续扎灯笼。 …… 跟将军府的其乐融融相比,尚书府的气氛则冷清尴尬许多。 因为几个月前的苏玉一案,邱琰的名声可谓是跌进谷底,几乎是京城中高官贵族人人唾弃的地步。 尚书府也从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 邱谈受了邱琰的牵连,虽然没有被贬官,可是官场上也受人指摘不少,再加上孟鸢清与他划清干系,他现在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没人外肯给他几分薄面,没人仔奉承他了。 然而交际应酬还是少不了,喝酒送礼都得备着。 可是之前邱琰为了安抚韦济宁,填补了一大笔银子过去,已经有些伤到了尚书府根本。 而且孟鸢清离开尚书府带走全部嫁妆,还拿着尚书府的房契地契敲诈了他一大笔银子,尚书府失去了大量佃租房租,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如今年关已至,处处都要花钱,尚书府进得少,可为了打点上下关系,花得比往年多数倍。 眼看账上数目越来越寒酸,邱尚书心中添气,不由多喝了几杯。 酒瓶见底,邱谈让丫头过来再上新酒。 丫鬟去了半天,回来捧着一银壶过来给邱尚书斟酒。 邱尚书一看这酒的颜色就不对,颜色不清澄不说,还有几分浑浊,再闻味道,也不够香醇。 “这是什么酒?”邱尚书没好气地问道, “回老爷,这是新醅的屠苏酒。” “屠苏酒倒也罢了,也是养生的,怎么却是新醅的?家里那些好酒呢?”邱尚书问。 “之前安乐县主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大半……”丫鬟弱弱问。 “就是带走了一大半,还有剩下的一小半呢?”邱尚书已经生气了。 “管家说了,夫人说得,如今府里头艰难,好酒也少,此前送礼请客已经用了不少,剩下的还要预备着过年祭祖,如今只能用这些。”丫鬟继续弱弱道。 邱尚书怒不可遏,拿着酒壶重重地锤了桌子一下,气得胡子都被吹了起来。 丫鬟见状害怕,忙低下了头。 邱尚书心里发怒,想着:纵然家里头艰难,也不该做出这幅穷酸的样子,他身为尚书府的支柱,想喝壶好酒都不成了?还明摆着告诉下人,说家里缺好酒,这传出去,真是脸都没处搁了! “信他们胡说!”邱尚书拍着桌子道,“哪里就这样了?我这尚书府地大人多,家私吃几辈子都够,还缺他一坛子酒不成?去,把酒窖里的上好的女儿红给我端来。” 丫鬟不敢说什么,只好退下给邱尚书拿酒。 可是酒窖有人管着,要打酒得先禀报,写了条子记好了才能打,免得回头核对时少了这儿少了那儿彼此混赖。 她去了酒窖,管酒库的人听了便横眉冷哼,道:“夫人说了。如今库子里的好酒少,得预备着过年……” 那丫鬟也恼了,竖着眉毛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夫人下得令?只是如今是老爷点着名要喝,哪里是我要了去打牙祭不成?!老爷已经发了火,再不把酒送去,你仔细老爷揭了你的皮!” 那人还是趾高气昂的,拿着鼻孔看人。 丫鬟冷笑:“我劝你先把酒拿出来,把条子记上,写明是老爷要的,就是回头吵囔起来,也是老爷夫人在那儿扯皮。你要是现在给我做出一副主子样子,我去跟老爷说了,他不拿别人,专门挑你的骨头!” “你可数数你身上有几根骨头,经得起老爷挑得!” 那人心里也被丫鬟说毛了,连忙赔笑道:“哎呦姐姐,刚才是我不长眼,得罪了姐姐,姐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给你把条子记上把酒给你满上。” 现在两个人的地位发生了变化,丫鬟抬着头,手也不动弹,任由那人屁颠屁颠地登记打酒来。 邱尚书见丫鬟把酒拿过来,虽然迟了许多,但是也懒得计较了。 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过年了再闹得家宅不宁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女儿红合了邱尚书的胃口,他慢慢品了几盅,便觉得浑身舒畅,通体暖洋洋的,嘴角捻了一抹笑容吟了几句狗屁不通的诗文来。 “你叫什么名字?”邱尚书斜眼看着那丫鬟。 “奴婢名唤九香。”丫鬟福身道。 “酒香?”邱尚书愣了一下,这名字出现得够贴切。 “九月的九,香花的香。”九香答道。 “好名字。”邱尚书张口就来,招手示意九香上前一步,然后捏着她的手摸了几把。 还挺滑挺白的。 “是个伶俐的丫头。”邱尚书笑着指着那小丫头道。 九香心里怪害怕的,想用巧劲儿把手抽出来。 “女儿红,酒儿香。”邱尚书说着还用力地嗅了一下,非常满意自己这个双关。 “我看以后别叫九香了,叫红香好了。”邱尚书笑道。 九香笑得讪讪的,心想这名字改了还不如不改呢。红香,听着就怪俗气的。 于是推脱道:“奴婢这名字是夫人亲自起的,就这么改了怕是不妥……” 邱尚书现在听不得“夫人”这名字,一听就来气,气得他又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把手都拍红了。 “哼!她起得名字我改不得了?!这儿,是尚书府!是我的地盘!不是她林家的地盘!” “再说了,她林家如今还有什么?爹没了,一个寡居的不知廉耻的老娘,一个失了宠的妹妹,一个败家儿子。要不是还有我在,她还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 邱尚书越说越气,九香心里翻白眼,这些话邱尚书也就敢当着她的面扯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3章 家宅不宁 “老爷,你喝多了。”九香说着想要挣扎着从邱尚书身上起来,可是邱尚书反倒更用力了,把她直接禁锢在怀里。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还是你觉得我说错了?” “奴婢不敢。” 邱尚书又冷笑:“他们林家这一家子,各个都不知廉耻。上有老娘不知羞,一把年纪了养着小白脸风流快活,底下三个女儿,各个都是什么不知害臊的,比之孟府那小贱蹄子,更加……” 邱尚书说到兴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九香脸上尴尬德笑着,心里忍不住翻白眼。 这些女子是不害臊的,你一个靠娶老婆发家的又算什么?真是不要脸的老货,还打我的主意,呸! “老爷,慎重。林娘娘好歹是宫里的主子,皇上的贴心人。” 邱尚书冷笑:“主子?贴心人?我呸!好不容易爬上了龙床当了妃子,转眼间又成了才人,能不能翻身还两说呢。” 邱尚书又来劲了,冷笑道:“再看看你夫人养得好儿子,呵呵,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来,把我们一家子害到如此境地。” 九香想着邱琰,虽然邱琰和苏玉私通苟合,还让她怀了孩子,这种事确实让人恶心。 可是邱琰长得好看啊。 年轻,俊郎,比这邱尚书好了不知多少。 因此纵然邱琰闹了这场丑事,可是若是问她们这些丫鬟还愿不愿意伺候他的,十个有八个还都是愿意的。 剩下两个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愿意的。 “你怎么这副表情?”邱尚书见九香表情嫌弃,当即怒问道。 九香惶恐,连忙摇摇头。 邱尚书一把把九香丢到地上,踹了一脚过去:“你可是看上邱琰那混账畜生了?” “没有没有。”九香连忙否认。 就算心里有,现在也不能说的。 要是说了,只怕邱尚书气起来会踹死她。 “别编瞎话骗我!”邱尚书怒道,“对了,你刚刚说你是夫人起的名,你原本是伺候夫人的对不对?你可伺候过邱琰?” 兴许是觉得自己问得不够明显,邱尚书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爬过那混账畜生的床?!呵,那畜生,连自家表妹都下得去手,还想娶妹妹,干得出这么多混账事来,逼淫一个母婢也是他干得出来的来!” 邱尚书对于邱琰的行为导致他也落难一直耿耿于怀,总想找个机会报复回来。 可是邱琰有林氏保护照顾,他实在没什么机会。 因着在别的事上的无能,现在邱琰只能把自己的窝囊全都发泄在这些无能为力的下人身上。 “不不,老爷,奴婢没有,奴婢从前只是负责洒扫,因近日府里头少人,奴婢才被提拔起来的。” 因为邱琰在大殿上蒙羞,回来之后虽然养好了身子,可是性格却孤僻了不少,不爱见人,也不爱下人伺候,更不愿意看到眼熟的人在眼前转悠, 为了这个原因,夫人遣散了府里不少干得久了的下人,或是卖了或是送到婆家,再要么安置到庄子上。 又为了节约开支,就把底下的人提拔起来,她便有机会在邱尚书等人面前晃悠。 还没风光两天,就摊上了这么件倒霉事。 九香心里叫苦连天,真希望夫人现在就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 这也比她在这儿受罪好。 邱尚书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骂着邱琰那个逆子害得他落得这般田地。 最后邱尚书把九香的身子掰过来:“我还就不信,你伺候过邱琰,那个逆子能不对你下手,我今儿非得看看才行。” 邱尚书说着把九香拎起来拖进里屋,九香也只敢嘴上叫嚷几句,让她真动真格反抗也不敢。 …… 事后,邱尚书酒醒了大半,半得意半后悔的。 但是他回想起自己醉酒时说得话,心里觉得很对很得意,他说得没错。 邱琰的前程已经废了,林家的前程也完了。 现在这母子两除了他还能靠谁? 他非得狂一狂不可。 于是安抚了身边的九香:“九……红香啊,从今以后你就叫红香了,呵呵,你好好的伺候我,回头我封你做姨娘。” 九香还在哭哭啼啼的,心里道:光会动嘴皮子,你还能硬气得过夫人不成? 这尚书府里谁不知道,虽然在外头林氏对邱尚书温柔端庄,一副三从四德的样子。 可是私底下,却是林夫人说一不二的。 邱尚书在林夫人面前,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邱尚书又安慰几句,还拿了一个装着一找贯铜钱的半旧不新的荷包给她:“这个你拿着,回头买点喜欢的东西。” 九香接过荷包,略摸一摸,心下一灰,暗骂邱尚书个吝啬鬼。 又想如今已经是这样了,再想别的出路也不能了,只好这么走一步看一步了。 横竖回头夫人逼问起来,她就实话实说,说是老爷喝多了酒强迫的她。 邱尚书安慰好九香后,就大摇大摆地让人去唤林氏过来,说有要事商议。 那人去了半天,回来悻悻道:“夫人说雪天路难走,还是老爷您过去好了。” “荒唐!我堂堂一家之主,还亲自过去找她不成?!让她赶紧过来!”邱尚书生怕时不够大,还补充一句,“再不过来,我休了她!” 那人吓得顺拐着几步跌跌撞撞出了门,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夫人来了。” 便见林氏板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杀进屋里来,直盯盯地瞪着邱尚书怒气冲冲地坐下。 “我听闻,老爷要休了我,可有此事啊?” 邱尚书冷笑一声:“你嫁我多年,多年无所出,已经犯了七出之条,我还不能休了你吗?!” 林氏冷笑:“无所出?邱琰不是已经改了你的姓吗?” “改了我的姓,骨子里也不算我的种。我可养不出一个这么混账的淫贼来!” 林氏现在受不得这种刺激,她的宝贝儿子被这种事害得惨了,邱尚书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提? 于是林氏一拍桌子,把桌上茶盅震得哐当响:“邱琰,你给我注意点,别满嘴不干不净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4章 家宅不宁三 林夫人说完这番话,心里泄了一半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大方的模样,款款坐了下来道:“琰儿与玉儿那是情投意合。” 邱尚书心里呸了一声,林夫人话锋一转,道:“还不是你的好女儿孟鸢清那个贱蹄子,是她!她把琰儿害得这般的惨!” 林夫人把所有矛头对准了孟鸢清,她死死地盯着前方,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仿佛孟鸢清那狐媚子就站在她面前。 林夫人瞪了邱琰一眼,把他们现在的落魄都丢到了孟鸢清上。 邱琰想到孟鸢清也是恨得牙痒痒,可是又不能怎么样,于是冷笑道:“你可别提她,她如今可风光了,又是县主,又是太傅。古今第一人。比你的邱琰,强了不知多少倍呢!” 林夫人握紧了右手,右手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想要收拾孟鸢清,还急不得,得慢慢来, 邱尚书见话题扯远了,咳嗽一声,道:“说了这么多,都说得远了。” “呦。”林夫人阴阳怪气道,“原来老爷今儿是铁了心要休了我呀,那成,我也不在这儿与你赖皮了。也不用你写休书,我自收拾好了嫁妆,与你和离就是了。先说好,我的嫁妆,一文可都不能少。” 听到这话,邱尚书的脸都快苦成绿色的,连忙道:“我不过白说两句,你急什么。” 林夫人的鼻翼动了两下,冷哼一声:“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这不想着,我这儿膝下的确缺个儿子,你又一颗心在邱琰身上,我这儿难免枕边寂寞。” “呦,你在这儿闹了半天,合着是想纳妾呢?”林夫人阴阳怪气道。 邱尚书讪笑两声,林夫人瞥他一眼:“要纳就纳吧,只是没弄些不干不净的女子过来脏了我的眼。” “你放心,我已经相中了一个了,就是九香,你之前屋子里的洒扫丫鬟,现在在我这儿端茶送水的。” 九香?林夫人对这个名字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既然能在她的屋子里做过洒扫,想来还是干净的。 “你喜欢就收了吧。”林夫人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纳一个两个,还是三个四个都行,只是不许闹出去,不许做什么良妾,只能做贱妾,你要是敢给她们抬脸,别怪我明儿就发卖了出去。” 邱尚书也不在乎良不良贱不贱的,林夫人首肯了,这就意味着他的威风出来了,于是欣慰满足地点点头。 “你话说完了?”林夫人问。 “说完了。”邱尚书喝了口已经冷了的茶。 林夫人“嚯”的一声站起来:“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为了这点子事,你以后再为这点子事烦我,看我怎么闹!” 邱尚书看着林夫人远去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泼妇。 但是想到刚刚林夫人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无所谓,他又开始飘飘然起来。 等林夫人回了屋子,率先去居一院看望邱琰,结果发现屋子已经空了,只留下一封书信。 林夫人登时发怒,怒气冲冲看了一眼周围的下人,他们纷纷跪下请罪。 林夫人把书信打开,上面写着邱琰有事外出几天,不用担心,也不必派人去找他。 后面还加一行小字道:儿子这番前去,回来定会想到翻身的法子。 邱琰还没死心,还保存着一番斗志,这点她很满意,只是怎么邱琰就私自走了呢? 于是怒斥众人:“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这么大的事,竟没人来通报我一声?!” “回夫人,少爷说了,奴婢们要是敢拦着他,他包管会打死我们。” 又有一个人道:“夫人放心,少爷临走前,奴婢看着他收拾了许多银票珠宝,这一番出门,银钱定是不缺的。” 林夫人闻言去检查了一下邱琰的抽屉,确实银票和贵重珠宝都没了。 但是她又担心是这群下人搞鬼,于是又细细排查了一番,确定了是邱琰自己要出门的,马车也是派马夫赶得,这才勉强放心。 但是林夫人又看着这书信长吁短叹,不知道邱琰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可赶得上年夜饭。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邱琰这一声不吭地不知道去了哪儿。 邱琰出了尚书府,第一件事是去从前会见思琴的宅子。 他许久不来这儿了,因为怕人,下人都遣散了,这儿又僻静,几日不打扫就落了灰。 他留下线索,然后藏了一瓶子药下来便离开了。 这样等思琴再来,她就可以找到他给林妃的心意了。 等安排好这边后,邱琰就放心大胆地启程了。 他从前联络各处官员势力,知道了不少能人异士,知道一些线索,现在正好是去用他们的时候了。 …… 几天过后,思琴赶在宫禁之前再出了一次皇宫,长驱直入去了邱琰的宅子里。 宅子里空落落的,没有人,冷清又阴森森的,吓得思琴不敢往里面走。 但是就在思琴要往回走的时候,注意到了邱琰留下的暗号,于是她顺着暗号慢慢走,来到她平时与邱琰幽会的房间。 邱琰在这里藏了一白瓶子,还有一封书信。 这书信上写这样可以催动男女情欲,或者化在水里喝下或者扑洒在身上,又或者是用在饭菜里或者熏香里,只用一点便有效果。 思琴心下欢喜,有了这玩意,想来林才人复宠不是难事了。 她把瓶子握好,但是想了想又犹豫了,于是满屋子寻了一个不知道原本干什么的小瓶子,把白瓷瓶的药粉小心倒了一些进去,又用自己的手帕把口子堵严实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思琴回去后把白瓷瓶给了林才人,林才人如获至宝,把瓶子搂在怀里满心欢喜地一笑。 有了这样宝贝,以后就不愁皇上不疼她了。 只不过…… 也不知道这玩意管不管用。 思琴看出来林才人的担忧,立马道:“邱公子为娘娘准备的,想来不会有差。” “若是娘娘实在担心,不如先找人试一试。” 林才人满脸绯红,媚思琴一眼:“你这小蹄子,这药如何试得?也不怕出事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5章 过年 “左一点、再左一点,啊右边一点,过了过了。好。” 将军府外,孟鸢清耐心地指导着曲长靖挂着红灯笼。 或者说是曲长靖耐心地接受着孟鸢清的指导在挂着红灯笼。 调试了许久之后,孟鸢清终于满意地拍手道:“好了。” 曲长靖顺着梯子慢慢往下爬,孟鸢清在下面接着他,顺势摸着曲长靖的手道:“唉,师兄,你的手都冻冰了,我帮你暖暖。” 于是在大庭广众——其实也没几个人的情况下帮曲长靖捂手。 “好了,也没怎么着,先回去吧,别把你的手冻着了。”曲长靖笑道。 于是众人裹着风雪回府,下人已经打点好几样送人的礼物来让孟鸢清过目。 “这几样是送襄王的。”孟祥点了几个盒子出来道。 以孟鸢清和曲长靖对襄王的了解,他真的啥也不缺。 钱不缺,女人不缺。 不仅不缺,还多得溢了出来,逢人就送。 孟鸢清自然不需要送襄王女人和钱,但是考虑到他把红玛瑙送还以及提醒他们蜀地的事的份上,他们说什么不能冷落了襄王。 于是备的礼物是名人字画和孟鸢清手作的一些玩意,不算多贵重,重在心意。 当然,襄王也不会因此认为她穷了。 “这几样是送去护国公府的礼物。” 护国公的礼物可得用心了,因为护国公夫妇这种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大义凛然的人来说,你送金银珠宝名人字画过去,人家还得原样给你退回来。 于是孟鸢清准备的就是一些布匹皮料,也不多,每样两匹,另外一些酒和干肉,也不是多贵重的酒,用朴素的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了。 就这样孟鸢清还担心他们给退回来呢,于是又手写了一封信,非常的情真意切,表示是对他们的孝顺,希望护国公夫妇一定要收下。 另外又有楚王几位王爷的礼,几位郡公将军的礼,都一一打点好了。 当然,毫无意外的是,没有准备尚书府和宣平侯府的礼, 要想孟鸢清给这二处送礼,估计得等她疯了。 孟鸢清还纠正了一下:“要是他们出了白事,为表哀悼,我也会送一份礼过去的。” 由于孟鸢清这番话说得实在太严重了,身边人听到也当做没听到,纷纷变作了哑巴聋子瞎子。 “这些是备给太子的礼。”孟祥又清点出一堆东西。 按理来说,孟鸢清是凝泽的老师,不需要给凝泽备礼物。 该是凝泽送她东西才对。 可是孟鸢清却依旧准备了一些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几本书和她手写的一些心得,另外一些轻巧物品,带过去让凝泽看个开心的。 “其余的你们派人等过年去送,凝泽那份,等过年那天我亲自送进宫里去。” 说起进宫,孟鸢清忽然想起临出宫之前她给皇后娘娘献的计策,突然心里发慌,问曲长靖道:“师兄,宫里过年的时候应该会加派许多人手吧。” “会。”曲长靖答道。 “那要是到时候宫里走了水,应该救得过来吧。”孟鸢清惴惴不安问道。 曲长靖诧异:“你想在那天纵火?” 这可是死罪。 “不不不。”孟鸢清连忙否认,“我就白问问。” 然后孟鸢清又觉得不安,告诉曲长靖自己临走前跟皇后献策,以烟火做伴,做飞仙之舞。 效果好不好她不知道,但是容易走水是肯定的。 曲长靖笑道:“你放心,宫里人多,放烟火也多,有经验。” 于是到了过年那天,孟鸢清和曲长靖入宫。 不知道是不是受之前苏玉的影响,这次众人入宫赴宴,宫门的侍卫检查得更严格了,对随身的丫鬟也要检查一遍。 饶是孟鸢清和曲长靖也不能例外,孟鸢清带的那些东西是被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 不过等进了宫,孟鸢清又迅速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了。 皇宫里规矩多,即使是过年也不能其乐融融的,得先去行礼,然后到了一个地方等着。 孟鸢清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喝茶,为了防止女眷无聊,他们还预备了许多水仙腊梅过来让她们赏花。 于是众人围着几盆花在那儿啧啧称奇,说宫里养得花越来越好看了。 孟鸢清却被这花香熏得头晕,想要出去透透气也不能的,只好从荷包里铜制作的不过寸高寸长的小壶点了两滴薄荷叶拧出来的水擦在人中和太阳穴上。 “孟太傅,你怎么坐在这儿?”嘉乐县主款款笑道,“你不该和那些大臣们坐一处吗?还能和少将军一块说说话。” 孟鸢清懒懒地看嘉乐县主一眼,在她眼里,嘉乐县主仿佛跳梁小丑,实在不值得她去搭理。 见孟鸢清不理她,嘉乐县主冷哼一声,继续和周围人说笑。 有人小声劝她:“她如今不是一般人,还是别得罪她了。” 嘉乐县主却瞪她一眼,怒道:“我用得着怕她吗?” 她可是楚王之女,皇家贵胄。 孟鸢清再厉害,她的外公不过是给大燕看家门口的。 要是家里的主人不高兴了,说一声,说宰就宰了。 要是孟鸢清敢仗着孟清野的声势胡作非为,回头她爹就敢去参上一本,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就因为这个,嘉乐县主才敢在孟鸢清面前趾高气扬起来。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实在等得时间太长了,赏花聊天已经打发不了她们了,因此各个都有些累了,却又不敢声张。 过了一会,一个打扮得体面的大太监带领着两个小太监进来。 众人以为可以去赴宴了,皆翘首以待,结果大太监直接来到孟鸢清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道:“安乐县主,皇后宣您进殿陪驾。” 孟鸢清含了一抹笑容起身:“那有劳公公带路了。” 于是孟鸢清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款款离开,一点眼神也不留给人。 等孟鸢清进了殿,里头皇后正襟危坐在凤座之上,一身大红的凤穿牡丹的衣服衬得她雍容华贵,端庄大方,头上赤金的九凤朝阳衔珠钗将她映得艳光四射。 而皇后座下首则是穿着礼服的太子凝泽。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6章 年宴 “快别行礼,你我之间不用这般客气。”皇后抬手道。 皇后穿得实在厚重,一举一动都很不方便,只得招手示意让孟鸢清前来。 她细细看着孟鸢清,笑道:“你平日不施脂粉,如今打扮起来真是明艳动人,让本宫看了都惊艳不已。” “皇后谬赞了,鸢清跟皇后比起来,犹如蔷薇与牡丹。” “你呀你,嘴这么甜。”皇后笑道,“本宫都四十来岁的人了,哪里能跟你比。” “皇后可别折煞鸢清了。” 两个人互相夸赞一番,皇后轻轻歪头看着凝泽,招手让凝泽前来。 “好了,凝泽,快跟你先生好好说几句话。” 凝泽刚刚正经坐了一会,早憋屈坏了,得了皇后的批准,便到了孟鸢清身边和他叙旧。 “孟姐姐,我好想你啊。”凝泽撒娇道。 “我也想你。”孟鸢清笑道,“你近几日在宫里都干了些什么?” “每天早起练拳,然后读书练字,学剑法。”凝泽数着手指头道。 “那就好。”孟鸢清笑道,“过些日子等我又进宫了,可要好好考考你。” 孟鸢清便在殿内问了凝泽几个问题,凝泽都对答如流,皇后含笑看着他们,忽然皱了眉,手指摁着太阳穴轻轻歪在椅子上。 秀娴连忙给皇后揉着太阳穴,孟鸢清问道:“皇后怎么了?” 皇后艰难一笑:“这劳什子太重了,压得我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孟鸢清从荷包里掏出那铜小壶来给皇后嗅了嗅,又滴了几滴在手上给皇后涂在太阳穴上。 皇后闻着这味道舒服多了,遂舒心一笑:“这是什么,怪好闻的。” “这是薄荷叶、冰片、麝香、香樟叶做的,可以提神舒心。” 皇后笑着点点头:“还是你聪敏,心慧,这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做出来这么小小一壶。效果倒大。可有名字?” “鸢清管它叫清莹露。” “好名字。”皇后道,“可见你用心思。” “娘娘用着觉得好,那鸢清把这东西送给娘娘了。” 皇后也不推脱,让秀娴收下,孟鸢清又道:“回头鸢清把方子写下,这是极容易配的。” 皇后嗅了一会清莹露觉得好多了,凝泽也凑过来说要抹,秀娴便擦了些给他。 几人在殿中坐了一会,太监过来说请皇后赴宴,于是众人纷纷前往立正殿。 从前的长宁殿因为见了血,这十几二十年之内估计都不会再用了。 于是朝廷又花了大价钱整修了立正殿来准备大型宴会。 这年宴也没什么,左不过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循规蹈矩地吃着饭,时不时给皇上唱着赞歌。 孟鸢清环顾周围一眼,便见林才人在后头的一桌子,打扮得容光焕发的,可是却无人问津。 她的禁足已经解了,只是还没复宠,不过以孟鸢清对她的了解,肯定会想法子翻身的。 怪不得皇后那么着急地想办法送美人给皇上好分圣宠呢。 孟鸢清心里怪不舒服的,即使做到了皇后这地步,还是得为了夫君的宠爱忧心忡忡。 要是她嫁了人,嫁给了曲长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 饭吃了一大半,歌舞表演了也许久,该上重头戏了,皇后笑着请众人出去观看烟火表演。 到了重头戏,外面烟火齐齐绽放,好一派火树银花。 “今年的烟火比往年的还要壮观不少啊。”皇上笑道。 就在这烟火灿烂之中,四株巨大的花苞被推了进来,烟火在花苞的不远处绽放。 随着烟火的燃烧,花苞也慢慢张开,露出里面四个美人。 美人在金色的烟花之中献舞,仿佛天下仙女下凡,美不胜收。 皇上频频笑着点头,说有意思。 “这是妾身特意为皇上准备的,不知皇上可还喜欢?”皇后笑道。 “真是有劳皇后费心了。”皇上笑道。 “只要皇上能开心,这不算什么。”皇后端庄笑道,“皇上若是喜欢,便给这几个佳人一个位份好了。” “让她们走近来,朕好好看看。” 于是四个素衣美人停下舞蹈向圣上走近,各个都带着花一样的娇媚笑容。 四个美人姿容各异,一个端庄一个妩媚一个可爱一个冷清。 “皇后有心了。”皇上笑道,“既然是皇后举荐来的,就都封做美人好了,封号就皇后来定好了。” 皇上笑着道是,几位美人谢恩跟着入座。 看来我的法子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做到了“眼前一亮”的地步,天人下凡的意思是差了那么些,但是已经足够了。 孟鸢清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 等他们进立正殿复喝了两轮酒,这宴席终归是要散了,已经有几个人忍不住打哈欠了。 最后纷纷谢恩领赏告退,坐着各自的马车要回去了。 因为天色已经晚了,皇后不便留孟鸢清说话,但是给她的赏赐足足是别人的三倍有余,还让人传话说明儿入宫请安再留她说话。 孟鸢清把带来的礼物送给了凝泽,又带着更多的礼物回去,绿袅都笑道:“每次进宫入宫总得带几大箱子,多来个几回,姑娘的嫁妆都能翻一倍了。” “就你多嘴。”孟鸢清笑道。 曲长靖接过二人手中的箱子,掂了掂,确实怪沉的。 “唉,师兄,我看你把这箱子带去你的少将军府好了,就当给你增添未来的彩礼了。”孟鸢清打趣笑道。 曲长靖低下眼眸,绿袅笑道:“那也不急,横竖这彩礼将来是送到将军府的,就留着我们带回去,省得未来来回地送了。” “唉。” 孟鸢清与曲长靖异口同声地阻止绿袅说下去,绿袅抿嘴一笑,曲长靖把箱子抱在怀里道:“先回去吧,天晚了不好走路。” 回去的路上曲长靖依旧在外头驾驶着马车,孟鸢清忍不住揭开帘子看着他的背影。 外头飘了雪花,纷纷洒洒的扬在空中,落在曲长靖的头上。 孟鸢清忽然想起了一句“不许人间见白头”来,这么一看,她和曲长靖勉强算是见了白头? 就差偕老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7章 绝无半句虚言 绿袅凑了个脑袋过来,见孟鸢清眼里都是曲长靖的背影,于是一笑,在孟鸢清耳边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着扭打起来。 到了将军府孟鸢清让曲长靖留下,明儿还要入宫,省得一来一回费时间了。 曲长靖这些日子都住在将军府,他的衣物都在将军府有一份,所以曲长靖也不推脱了。 不过可能因为今晚又累又兴奋,孟鸢清反倒没怎么睡得着,给府里众人发了压岁钱后又在院子里赏起雪来。 “这么晚还不睡呢。”曲长靖到孟鸢清身边。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孟鸢清说着就要把自己的棉袍脱下给曲长靖穿上。 曲长靖哭笑不得,连忙阻止孟鸢清:“我不需要,你穿着,别冻着了。” 然后又道:“我习惯了,行军作战,兵营里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孟鸢清闻言还是把棉袍脱了,搭在手上:“我也习惯,说得好像我没在兵营待过一样。” 曲长靖笑道:“我这几年,年年都在兵营里头,你都来京城几年了,能比吗?” “有什么不能的?我还可以现在重新习惯,日后好再回去。” 曲长靖摇摇头:“兵营哪里有女人进去的道理?从前你小,现在你可大了。” “哪里不能?规矩都是人定的,我之前可有女子做太傅的道理?如今我做了不是吗?” 曲长靖一时无言以对,只好一笑:“又说,那你是要去参军了?那凝泽又有谁来教导呢?” 孟鸢清叹气:“你总爱这样较真,我不过先白说一声罢了,去不去还两说呢。” 曲长靖道:“难道你说得话不能当真吗?” 不知怎的,曲长靖下意识想起了之前孟鸢清说要对他负责,要娶他的话来,心里好像中了一箭,又好像关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 “能当真啊。”孟鸢清道,“我又不是爱说瞎话骗人的人,不过特殊情况例外。只是当真又不是要立刻去做,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轻重缓急呀。这个道理你不是清楚得很吗?” 曲长靖闻言笑着点头,两个人并肩又看了一会雪景,曲长靖又问道:“那如何区分特殊情况呢?” 孟鸢清笑着问:“师兄可是想问我,我说得那些话是真话那些是瞎话?师兄觉得我哪句是假话,你直接问我,我告诉你就是了。” 曲长靖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于是问道:“刚才你说得进军营里的事呢?” “真的。”孟鸢清不假思索地答道,“你可别忘了,我外公可是威名赫赫的军神孟清野。我作为他的后代,进军营不是什么极合理的事吗?” 孟鸢清说着说着,想起了前世的事来。 孟清野离奇失踪,却又疑似出现在西戎的军队之中。 邱琰诬陷孟清野通敌叛国,孟府满门抄斩,她侥幸逃生。 后来西戎大军兵临城下,一路大杀四方,曲长靖要带她去关外杀敌。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想到这儿,孟鸢清的脸色越发难看,呼吸急促起来。 曲长靖见状伸手在孟鸢清额头上盖住:“冻着了,快把衣服穿上。” 孟鸢清把棉袍披上,勉强扯扯嘴角,看着熟悉的曲长靖,拍拍他结实有力的胳膊:“师兄,你放心,我答应你,跟你说得话都是真话!”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是我对你说得,跟你说得,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 曲长靖心中一动,看着孟鸢清的眼睛发着隐隐的光来。 “好。”曲长靖张着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等等。”孟鸢清抬手阻止曲长靖,曲长靖以为孟鸢清要反悔,心下一紧。 孟鸢清却沉思道:“万一有特殊情况的话,还得另外来看,不如这样,要是我跟你说话的时候摸了摸鼻子。” 孟鸢清说着摸着自己的鼻头:“这样,那就在说瞎话,你要见机行事。” 曲长靖笑了,点点头。 孟鸢清又道:“万一我手脚不能动弹的话,那就……” 曲长靖却微笑着诚恳道:“阿鸢,你放心,我想以我们相识多年的默契来看,只要我们彼此信任,就能够分辨出来彼此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孟鸢清也灿烂一笑,两个人对着笑。 雪花轻轻落在二人头上,孟鸢清默默想这算不算另一种白头了。 二人各自回房,临走前曲长靖回头叫了一声“阿鸢” “嗯?” “对不起,从前是我不信任你。” 孟鸢清却一笑:“好了,都几年前的事了,我们都放下就好了。” …… 在床上睡了个囫囵觉之后,天色未亮,孟鸢清又被绿袅喊起来。 孟鸢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起来,努力睁着大眼睛。 “小姐今儿倒精神,起得来。”绿袅打趣道。 孟鸢清笑着白她一眼:“从前在关外,我哪天不是起一个大早的?只不过到了京城后,被那些人给养得爱睡觉了。” 这是实话。 从前在关外的时候,孟鸢清长大了之后的作息时间跟那些士兵几乎是一样的,起早贪黑的。 可是到了京城后,下人却嫌孟鸢清起得太早,他们来水都来不及烧,饭都没做好。 林氏也说:“只有下人才起这么个大早,满京城的贵小姐,哪个这么起早贪黑的。” 于是孟鸢清只好把自己的作息时间强行改过来,还添了个睡午觉的习惯。 想想之前在关外,哪里有这个条件歇息呢? 孟鸢清在京城住了几年,一切习惯都被强行改成京都做派,现在只不过返璞归真罢了。 “你去打盆冷水来,我醒醒神。”孟鸢清忍不住打个哈欠。 现在爷长天短,本就容易睡不够,她昨儿又熬夜,现在还是容易犯困。 绿袅还是打来了温水,倒:“冬天冷,这温水洗脸就有些冰了。用冷水,回头脸上都要结冰了。醒神的法子多着,何苦用冷水刺激自己呢?回头把脸和手冻伤了就不好看了。” “我要什么你就自作主张了来。”孟鸢清笑道。 绿袅笑道:“小姐放心,将来小姐挑姑爷,我肯定不插嘴。”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8章 祸乱 “偏你爱说嘴,又扯起什么没由头的事来。”孟鸢清笑道。 绿袅一边给孟鸢清梳妆一边笑道:“什么没由头的事啊,我看这些日子,少将军对小姐很是上心呢。我看他是明白了小姐对他的好,终于醒悟了。” 孟鸢清想到曲长靖,心里忽然毛毛的。 曲长靖最近的确很关心她,虽然关心的方式让人忍俊不禁。 可是他的关心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只是为了回报她的关心。 孟鸢清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绿袅已经给她梳好了头发,给她簪上金钗,孟鸢清道:“把皇后赏得戴上。” 装扮好后孟鸢清就出门了,此时外头天还阴沉沉的,曲长靖已经一身绯袍在外头恭候已久。 今日是元朝大节,朝臣需要去觐见圣上,内外命妇需要面见皇后。 孟鸢清身为太傅需要去面圣,做一下工作总结之类的。 在大殿里头站了几个时辰,等到朝散之后孟鸢清又到了凤仪宫去见皇后。 凝泽笑道:“父皇说了,上元节那天便带我出宫去,孟姐姐你一起来嘛?” 孟鸢清笑道:“圣上的意思应该是会带你去城门受万民敬拜,那是皇室和重臣享有的待遇,我就免了。” 凝泽有些失望,孟鸢清笑道:“不过等上元节之后,我再进宫的时候会给你带宫外的好东西进来。” 凝泽又开心起来,几人一块聊天。 皇后突然困惑问道:“鸢清如今也有十八了,对吗?” 孟鸢清笑容险些凝固在脸上,她面不改色回答道:“是啊,虚岁已经十八了,再过两月就是我生辰了。” 皇后点点头,喃喃道:“十八岁,是个好年纪了。” 凝泽突然问:“母后,你不会是要给孟姐姐说婆家了吧。” 皇后一笑:“傻孩子,嘴里个没轻没重的。” 凝泽却很认真地说:“母后,要是孟姐姐嫁人了还能给我当太傅吗?”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道:“应该能。” 凝泽有些不乐意。 应该能,那就是意味着可能不能。 孟鸢清心下忐忑,皇后这么说应该是皇帝有给她赐婚的意思。 皇帝会想把她嫁给谁? 孟鸢清觉得赐婚给曲长靖的可能性不太大。 曲长靖虽然无父无母,可是他是孟清野徒弟这件事众人皆知,大家也默认他未来要接孟清野的班。 她作为孟清野的外孙女,和曲长靖在一起看起来是天作之合,可焉知不会成为皇帝的心腹大患。 “要是母后要把孟姐姐嫁人,那一定得嫁给曲哥哥。”凝泽童言无忌道。 “凝泽,别乱说话,我不过白问一句你孟姐姐年龄罢了。” 孟鸢清听皇后这话的意思,心下了然了大半,只是微笑面对。 …… 又过了两日,就在京城众人依旧沉浸于过年的喜悦之中,沉浸于天伦之乐其乐融融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函日夜兼程的送到了京城。 蜀地大乱,有乱民趁着年夜聚众生乱,屠杀了打量镇守蜀地的官兵和当地百姓。 蜀地官员立马召集士兵镇压,可是越派兵镇压对方暴起的乱民越多,加上此前有山贼作乱人心惶惶,如今竟成了乱了。 此事一出,震怒圣上。 年节本就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盛大的日子,可是却在这样美满的日子里有贼人作乱,当地官员还镇压不住。 “蜀地山贼作乱是数月前就有的,朕见没有折子上来,还以为已经摆平,不料竟然是越闹越大。如今那些人胆大包天连官兵都敢杀,还挑在过年这样大好日子屠杀百姓,岂不是有意要反?” 皇帝气得不行,只是他越气,表情越法平静,看起来就像暗藏漩涡的海水。看似平静不起波澜,实则底下确是有着大杀机。 底下官员不敢说话,只能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帝将手中把玩的养身的玉核桃重重地搁在地上,巡视众人一眼:“诸位爱卿,可有何想法替朕分忧。” 当即有人道:“蜀地官员办事不利,应先行罢官召回京城问罪。” 皇帝不说话,又有官员道:“蜀地官员办事不利,问罪是迟早的事,只是现如今先平定乱动要紧。” “蜀地官员无能,此事坚决不能再派他去了,依臣看,现在应当再派一名武将去率兵平定叛乱才是。” 皇帝点点头:“其他的事都可以缓一缓,叛乱最要紧,一日不平百姓一日不得安生,这倒成了朕的罪过了。” “那诸位可有合适的人选?” 曲长靖听到要派人去平定叛乱,心里就跃跃欲试,于是上前一步自告奋勇。 皇帝道:“少将军有此心朕欣慰不已,只是蜀地叛乱是山贼作乱,另有妖言惑众蛊惑人心。长靖你是大将之材,派你去未免大材小用。” 曲长靖听皇帝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去了,心里有些失望,于是道:“圣上,对于武将而言,事不在大小,只知道有人作乱需要用兵,就当义无反顾。” “少将军雄心壮志心怀天下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嘛,蜀地路途遥远,路况又艰难得很,如今事发紧急,需要人快马加鞭过去,现在又是冬日,雪天路滑,路可不好走。”又一个大臣长篇大论。 “杜大人有话直说,不必弯弯绕绕,长靖不明白这话里玄机。” 杜大人道:“启禀圣上,依臣之见,现在蜀地事态紧急,得派人马迅速前往。但是蜀地又路途遥远,想来只能轻装便行。如果要从京城派人过去的话,想必只能派武将外加一小队人马,不能兴师动众。一来人多走得慢,二来从京城派兵,难免让百姓觉得有大事发生,不利民心。” 皇上对杜大人的意见很是认同:“杜爱卿说得不错,要是从京城派人去镇压,只能轻装前行,不能兴师动众,以免百姓担忧。” 杜大人又笑道:“少将军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经带兵练营,若是派你去少不得发号施令带上众多人马,如此一来岂不是耽误时间。” 曲长靖沉默了一下,杜大人又说:“除非少将军你轻装前行,不带你底下的兵。”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09章 百感交集 皇帝心里默默叹气,又看着曲长靖道:“长靖是大将之材,这样过去未免委屈了他。何况蜀地祸乱已经死了不少士兵,若是再不派人去,岂不是少了人手?” “可以从蜀地附近就近召集兵马,离得近速度也快。”又有大臣提议,“只是这样难免不熟的人去了不趁手。” 皇帝又叹了口气,这口气沉重伤感:“张我泱泱大燕,竟被蜀地一群乱贼给困住了,岂不可笑。” 曲长靖又跪下庄重地道:“臣请命前往蜀地镇压贼子,望皇上允准。” “长靖。”皇上微微咋舌,“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圣上,臣从军当兵,为的是为国效力为圣上分忧为保大燕百姓安宁,不是为了领什么好差事好居功自傲。如今蜀地有乱,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长靖愿意前往。” “好,好。”皇帝神情激动,欣慰不已,“朕有长靖,江山太平!” 诸位大臣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朕有长靖,江山太平。 何等分量的话。 这可是先帝当年对孟清野说得话。 那时候的孟清野已经在南诏国大战中扬名立万,方得先帝如此赞赏。如今曲长靖不过是两年前的宁王叛乱成名,如今又自告奋勇而已。 就能得如此称赞了? 但是还有几个大臣偷偷面面相觑,心下了然。 “既然长靖有此心,那朕就勉为其难答应了。朕便加封你为营蜀骠骑少将军,另钦差大臣,命蜀地官员协助你镇压叛乱,一切可便宜行事。” 曲长靖领命,蜀地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皇上还想等上元节过去了,择一个吉日出发,可是大臣又说事情不能耽搁,还是尽快出发得好。 于是皇帝下令拟旨,并让曲长靖收拾好行囊。另外虽说要他轻装上阵,但是也不能一个人不带,于是除了缩减过得仪仗队伍外,还让他另点一队人马前往。 这个消息是孟鸢清等曲长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曲长靖只说蜀地大乱,需要朝廷派兵前往。 蜀地之乱都已经许久以前的事了,孟鸢清还以为已经摆平,不料却是越闹越大了。 “那师兄你什么时候走?”孟鸢清问。 “等收拾妥当了就走。”曲长靖道,“事情紧急得尽快出发,而且蜀地路途艰难,得轻装上阵。” 轻装上阵…… “所以皇上让你多少人去?”孟鸢清问。 “就点一小队去。”曲长靖道,“大约一二十人吧。” 一二十人……孟鸢清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蜀地作乱已经到了杀士兵屠杀百姓的地步,就带一二十人过去顶什么用呢? 蜀地又易守难攻,地势险峻,气候也不好,堪称千里走单骑了。 曲长靖看孟鸢清有些担忧,就安慰她:“没事,蜀地还有官兵在呢,而且也会从蜀地附近抽调士兵过去。” 可是孟鸢清还不放心,拉着曲长靖问:“师兄,你还记得之前襄王送的红玛瑙吗?” “当时我们猜测襄王可能是暗示蜀地之乱与南诏遗民有关。” 曲长靖不语,孟鸢清叹气:“你记得,对吗?” 曲长靖点点头:“我今儿听皇说起这事,心里就料想这事八成跟南诏有关了。山贼作乱,无非是图钱罢了,打家劫舍,路过发财,穷凶极恶的便称霸一方。蜀地偏远,多流民罪民,贼人聚集惹得官兵不敢清缴也是有的。” “可是敢在年夜犯乱,屠杀士兵百姓,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山贼了。” 孟鸢清又叹气:“你真是的,既然知道了还这么……” “我不在乎,只想让蜀地太平。”曲长靖道。 孟鸢清想了想,问道:“跟你一同面见圣上的都有谁?” “韩大人,杜大人,孙大人……”曲长靖说了几个名字。 孟鸢清这下心情更复杂了。 好家伙,见皇帝的大臣那么多,除了曲长靖剩下的都是文官。 这不摆明了是要让曲长靖去吗? 即使曲长靖不毛遂自荐,剩下的大臣也会暗示提议他的。 想来,让曲长靖去蜀地其实是皇帝的意思吧。 孟鸢清越想越不是味道,但是没有说出来,只让曲长靖去收拾好行李。 “小姐。”孟祥也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少将军此去,怕是有些难。” 孟鸢清摆弄着桌上摆着的水仙花,洁白的花瓣被她给揪了下来:“没事,师兄他不会有事的。” 她低头想了想,一笑:“师兄他这么厉害,什么事能难住他呢?” “再说了……”孟鸢清也找不出理由去安慰自己了,她腾得一声站起来,然后又道:“去给师兄准备一些东西。” 孟鸢清一时间也想不出可以给曲长靖准备什么,身外之物曲长靖是不需要了,她就给曲长靖多备一些解毒的药和下毒的药好了。 如果蜀地作乱真的和南诏有关的,她知道南诏是擅长蛊毒的,那些毒花毒草毒虫什么的,只多不少。 保不齐那些贼人就有这个准备。 孟鸢清拿出自己的大箱子,看着里面各色的瓶瓶罐罐,先拿出几样来握在手里,又拿出几样来。 怎么看都不够。 南诏的毒很诡异,层出不穷的。 这是药王告诉她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有一种蛊毒,下在你身上,起初看不出什么,等时间一久你就知道厉害。 要么死得千奇百怪,看不出全貌,要么被人迷惑失了心智,任人差遣。 孟鸢清越想越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惶恐,恨不得跟曲长靖一起去蜀地了。 最后孟鸢清索性将那些瓶瓶罐罐往桌上一推,心烦意乱,最后又有一个念头噌得一声冒了出来。 “去找襄王。” 孟鸢清说走就走,也不备帖子,也不跟曲长靖说一声,只说要出去一趟,连绿袅也不带,就去了襄王府了。 襄王府门口的人也没让她多等,说了通禀一声,没过多久就请孟鸢清进去了。 去得路上孟鸢清仔细想过,襄王之子封了郡公,封地到了南方,想来这也是襄王为什么会知道蜀地之乱与南诏有关。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0章 心有灵犀 襄王的府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是热闹的,可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却冷清很多。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儿子到了南方,几年也不回来一次,他的女儿早年和亲的和亲远嫁的远嫁。 和亲的是没能回来了,远嫁的却也是难得回来一次。 倒有几分孤家寡人的意思了。 孟鸢清猜测,以襄王的性格,过年的时候府邸应该会分外热闹,哪怕是自娱自乐都能乐出一个盛宴来。 结果进去之后发现不仅不热闹,还挺冷清。 襄王穿得简单素净,坐在屋子里看书,等孟鸢清进去了就让人上点心酒水来。 “县主你可算是来了。”襄王笑道。 “看样子襄王早就料到鸢清会来了。”孟鸢清笑得温婉贤淑。 “也不能说我料事如神,只是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点子消息。”襄王道。 孟鸢清道:“既然襄王比别人多知道一点子消息,可否略透露一点与鸢清?” 襄王呵呵笑道:“该告诉你的,早就告诉你了,参不参得透就看你自己了。” 孟鸢清不动声色:“说到这儿,鸢清还没感谢襄王物归原主呢。” “既然是物归原主,不必言谢。” 孟鸢清心里按捺不住,道:“襄王,鸢清如今有话直说,若是襄王有意,便听一听,若是无意,便全当鸢清诉苦好了。” 襄王看孟鸢清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此前年夜,蜀地大乱,杀了不少镇压的将士和百姓,闹得人心惶惶。如今蜀地已经加急送了密函过来,请求朝廷派兵支援。” “让我猜猜,可是选了曲长靖去?”襄王道。 “不错。”孟鸢清道。 襄王笑着摇摇头:“派他去也算历练他了,不算大材小用了。” 孟鸢清心下一灰,听襄王这么说,蜀地之乱跟南诏是脱不了关系了。 “你不必担心,长靖此番前去,回来少不了加官进爵了。”襄王道,“还是说你担心他不行?” 孟鸢清道:“鸢清对师兄的实力有信心。” “那你又来做什么呢?”襄王笑道。 “鸢清只想问襄王,蜀地之乱可怕不怕,与南诏有多大关联。”孟鸢清道,“若只是部分遗民,那不过是乌合之众。” “若是事情牵扯得大,那便不只是师兄一人的事了。” 其实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南诏立国也有百来年,虽然不像中原这样开化,与外界沟通也小,可是根基是在的。 即使南诏国灭,可是南诏族人却没灭,还有许多族人在南方生活,不少的人也进入蜀地贵州。 如果只是这样的南诏遗民生事,那不用怕。 可如果是南诏王室后代,他们手上攥着南诏不少的财宝和南诏密辛。 要是跟他们有关系,那就要怕了。 襄王轻轻打量孟鸢清一眼,微微笑道:“这就要看长靖的福气了。” 这么看来襄王也是不知道了。 孟鸢清有些失望,襄王又道:“我知道鸢清你本事大,知道的也多,如果你真的担心长靖的安危……” 他又笑着看孟鸢清一眼:“求人不如求己啊。” 求人不如求己……孟鸢清默念一遍这句话。 襄王的意思大约是让她自己为曲长靖做打算,替他打点一切。 于是谢过襄王打算离开,襄王却又道:“我的心意你大可以猜测,只不过别人的心意,你猜到了是罪,猜不到也是罪,可要小心。” 襄王说得别人还能是谁?孟鸢清心下已经了然,又道了句:“我会小心的。”然后再在下人的带领下离开襄王府。 一路上孟鸢清都是满肚子心思,沉甸甸的快把心都累得跳不动了。 等出了襄王府,孟鸢清才觉得喘得过气些,又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舒坦了不少。 一个红衣人骑着一匹高头黑马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乍一看煞是好看。 孟鸢清揉揉眼,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下人把她的马牵过来,孟鸢清策马前行便看清楚了那人。 竟然是曲长靖。 “你怎么在这儿?”孟鸢清诧异,“来找襄王?” 那怎么不进去。 “来找你的。”曲长靖淡淡笑道。 “找我?”孟鸢清疑惑? 曲长靖点点头,笑道:“我刚收拾好东西,出来发现你不在了,问他们,都说你出去走走。我就猜你来这儿了。” 他遥遥看一眼襄王府的朱门飞檐,他不能走近,要是走得太近了只怕王府下人就通禀襄王说他来了。 他不太想进去。 孟鸢清与曲长靖策马同行,两个人起先都不吭声。 孟鸢清忽而笑一下:“要是我去得是皇宫或者护国公府,你岂不是白等了?” “这个时候你去皇宫有什么用?”曲长靖微笑回答,“皇后再疼你也不可能劝皇上收回旨意。” “那要是护国公府呢?”孟鸢清又问。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我想你会来襄王府。”曲长靖回答,“护国公夫妇向来洁身自好,从不与他人为伍,你就是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再说我想你肯定不是不想我去蜀地的。”曲长靖又道,“你只是担心蜀地之乱不会那么简单而已。” “当初是襄王暗示我们蜀地之乱的,你现在去找他合情合理。” 孟鸢清微笑点点头,又故作遗憾道:“我还以为是我们心有灵犀所以你来了这儿呢。” 曲长靖愣了一下,只是淡淡笑着。 从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因为他知道孟鸢清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到孟鸢清会去襄王府,于是立马驾马前往襄王府。 至于他刚才的那些说辞,都是后来或者现想的。 “你不必为我担忧的。”曲长靖道,“我没那么脆弱,也不是什么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如果此事不是与南诏有关我也不会这么担心。”孟鸢清勒着缰绳道,“南诏那儿擅长蛊毒。若只是兵戈相见,你就是以一敌百我都放得心,可牵扯到这些,你又只略通皮毛。” 说到这儿孟鸢清又叹气,要是当年她逼着曲长靖跟她一块去和药王学毒就好了。 曲长靖只认识一些可以止血止泻解蛇毒的草药,再深一点就不懂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1章 正月初九 曲长靖微笑道:“你要是担心我,就为我多准备一些解毒的药,标明了给我装上,我带了去也有个防备。” “这是自然的。”孟鸢清道。 二人回了将军府,曲长靖已经把行囊收拾好了,整整齐齐地一包煞是好看。 孟鸢清勉强扯了扯嘴角,说回屋给他准备好药材。 又过几天曲长靖的出发日期定下了,就是正月九日走。 而且为了不扰乱民心,皇上下令让曲长靖带人趁夜色走,不要惊动众人。 为了“民心”二字,皇帝表示也不方便派人相送了,让曲长靖一路小心。 孟鸢清一边为曲长靖觉得不值,一边又无可奈何,强颜欢笑:“师兄,我送你。” “不用……”曲长靖那个“用”字才发出声,又戛然而止,笑道:“好。” 正月九日那天曲长靖带领了一队五十人踏着月色到了城门,孟鸢清策马默默跟在曲长靖身旁。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早就收到了消息,将城门打开一部分可以容两人骑马并肩而过。 那士兵看一眼孟鸢清,是个女的,并不在批文里头,想来是来那位和曲长靖私交甚好的安乐县主孟鸢清了。 “好了,送到这儿吧。”曲长靖道。 孟鸢清看看那高大沉重的城门,心里仿佛也有一道城门在那儿堵着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你路上小心。”孟鸢清道。 曲长靖道:“放心。” 孟鸢清深吸一口气,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说不出来什么。 两个人在月色下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些依依不舍。 曲长靖的一个手下过来笑道:“少将军,我们该走了。” 曲长靖点点头,可是却没有动弹。 “县主你放心,我们此去是剿匪的,少将军英勇神武,那些匪徒不能把他怎么样的。”手下又对孟鸢清道。 孟鸢清诧异地看着曲长靖,难道长靖没有告诉他们蜀地潜在的危险吗? 曲长靖看孟鸢清一眼,眼带笑意。 孟鸢清明白了,这些想必是曲长靖信得过的人,他们都知道蜀地会发生什么。 但是他们以为她不知道。 也是用心了。 “少将军,再不走城门得关了。”守城门的士兵道。 这城门可不是说开就开的,只能开一会,要是开久了容易出问题。 “我走了。”曲长靖看着孟鸢清道。 孟鸢清点点头,喉咙哽咽两下,说不出什么来。 就在曲长靖策马转身走得时候,他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孟鸢清。 孟鸢清迎了上去,问道:“怎么了?” 曲长靖迟疑一下:“那个……” “嗯?” 曲长靖看看左右,手下都识趣地退开,曲长靖大手一挥道:“你们先走。” 等人马都慢慢出了城门,曲长靖才跟孟鸢清道:“你之前说过对我说得话都是真话,不是瞎话,对吗?” “当然!”孟鸢清立马回答道。 “除了特殊情况。” “没错。” “那……之前中秋节我们遇到西戎细作,我受伤那回算不算特殊情况?” 中秋节、西戎细作。 孟鸢清险些以为曲长靖指得是破庙里的事,还在困惑破庙里她说了什么有歧义的话了。 又听曲长靖说他受伤,孟鸢清反应过来,笑道:“师兄说得该不会是我说要对你负责的话吧?!” 曲长靖眼神飘忽不定,孟鸢清笑道:“那当然不是——瞎话啦!” “我说得都是真的,要对你负责就要对你负责。” 曲长靖的目光又飘回到孟鸢清身上,带着淡淡的隐隐的笑意。 两个人又相视一笑,孟鸢清笑道:“师兄该不会被这件事给……” 算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鸢清伸手拍拍曲长靖的肩膀,笑道:“我说到做到,说要负责就要负责。” 她索性探身到曲长靖耳边道:“我会想你的。” 曲长靖的耳朵根似乎红了,只是在这夜里月色下看得不明显。 “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让别的女人看了你的身子,否则……”孟鸢清挺值了腰板看着曲长靖,轻抬下巴骄傲地说,“后果自负。” “你放心,我不会的。” 曲长靖的手下都已经出了城门,曲长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递给孟鸢清。 却是一个竹蜻蜓。 孟鸢清一笑,把竹蜻蜓小心拿在手里。 “我走了。”曲长靖道。 这回是真的走了,曲长靖策马出了城门,他前脚出去,后脚城门就被慢慢关上。 孟鸢清默默看着曲长靖的背影慢慢被拉缩成一条线,就在城门即将闭合的时候,曲长靖突然调转笼头对着门那边的孟鸢清高声道: “我也会想你的!” 随着曲长靖的声音响起落下,他身后的人皆起哄大笑起来。 孟鸢清身体一震,一抹娇羞美好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安乐县主,少将军已经走了,你早些回去吧。”守城门的人对孟鸢清高声喊道。 孟鸢清还没从喜悦中出来,带着难以掩抑的笑容策马回去了。 她想着这些日子和曲长靖相处的点点滴滴,满心满意的都是甜蜜,甚至忍不住随口胡诌起一首小曲来。 孟鸢清沉浸在和曲长靖确立关系的欢喜中,冷不防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从暗处走来,举手抬足都有些尴尬,仿佛手脚有千斤重一样。 孟鸢清心下怪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清来人却是绿袅,于是又放下心来, 绿袅之前也说要和她一块送曲长靖,但是她不会骑马,就算了,没想到她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孟鸢清翻身下马走了过去:“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怎么跟过来了,连个灯笼都不点。” 绿袅直直地盯着孟鸢清,双目空洞无光。 孟鸢清脑海里一惊,小腹上有些凉嗖嗖的,里面又热得烫人,慢慢的才有痛意涌了上来。 孟鸢清轻轻垂眼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把匕首刀身已经没入她腹部近半,绿袅的手被她的鲜血给染出了诡异的暗红色。 傀儡术。 这是孟鸢清刚刚看到绿袅眼睛时想到的。 她师父药王的绝门杀器,可操控他人为自己所用。 绿袅怎么会……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2章 丧讯 安乐县主在大街上遇刺身亡的消息一大早就被传入宫中,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脸色都白了,喘不过气来,一会儿胸口才勉强得剧烈起伏两下, “娘娘。”秀娴扶着皇后给她拍着背,“娘娘您别激动啊,您千万不能出事……快!把清莹露拿来!” 立马有宫女捧着个精致的水晶瓶来,里头装着的是碧绿如翡翠的清莹露。 秀娴拿着清莹露给皇后嗅着,又用指腹点了两点揉在皇后的太阳穴上。 皇后在清莹露的帮助下慢慢缓过神来,可她看到这清莹露还是孟鸢清给她的,不觉眼泪就落下来了。 通禀消息的太监还跪在那儿低着头瑟瑟发抖,皇后眼角含泪,指着太监断断续续问道:“你……说得是……真的?” “启禀娘娘,千真万确……今儿一早将军府的人就进宫禀告此事,安乐县主的棺椁已经在将军府停着了……”太监回答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本宫说个明白!”皇后还是无法相信孟鸢清已经身亡的事情。 孟鸢清……怎么会这样。 太监哆哆嗦嗦地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事情是这样的。昨儿夜里少将军奉旨出城前往蜀地平乱……” “捡要紧的说!”皇后道。 “安乐县主昨儿夜里送少将军出城,结果迟迟不回来,将军府的人就出去找,就看到安乐县主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皇后抚着胸口倒在椅子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秀娴会意,立马问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刺杀县主!” “是……县主的贴身婢女,名唤绿袅的。” 竟然是她。 皇后想起绿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对孟鸢清也颇尽心尽责,还挺衷心的。 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这件事不能告诉凝泽,一定不能告诉他。”皇后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来, 凝泽那么信任孟鸢清,那么喜欢她,还想着上元节要出宫找孟鸢清一起玩。 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太监不忍心道,“太子已经知道了。” 孟鸢清的丧讯传到皇上那儿时,凝泽就在皇上身边,已经听到了这个噩耗。 这个消息对于此时的皇后而言,无异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气急攻心,胸口缓慢地上下起伏,眼睛不断向上看,再多的清莹露都无法让她平静舒心,终究是昏厥了过去。 待皇后醒来,凝泽已经在她身边哭成了个泪人。 皇后伸手去摸凝泽的眼睛,凝泽抽搭地说:“母后……你醒了。” 看到皇后醒了,周围的人都舒了一口气,宫女捧了一碗药过来:“皇后,把药喝了吧。” 皇后看着那碗药,摇摇头。 “皇后娘娘,身子要紧,你若是伤心累着了,太子谁来照顾呢。”秀娴劝道。 看着把眼睛都哭肿了的凝泽,皇后心里又坚硬起来。 皇后起来在秀娴的服饰下慢慢把药给喝了,凝泽还在哭着。 皇后道:“好了凝泽,母后没事,你别哭坏了身体。” 可凝泽还在哭泣,皇后知道凝泽的眼泪都是在为孟鸢清而流,心下又是一阵伤心。 从前是林才人,现在是孟鸢清,怎么她生的儿子总是跟别人亲呢? “母后。”凝泽揉了揉眼睛,可是哭声还是压抑不住,“他们说孟姐姐没了……” 皇后温柔地看着凝泽:“母后知道了,母后也很伤心。可是现在伤心没有用了,再怎么伤心你孟姐姐也不能活过来。” “凝泽,答应母后,坚强一点好不好?”皇后轻轻擦拭凝泽的眼泪,“你别忘了你可是个男子汉,不能总是掉眼泪。” 凝泽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眼泪了,可是没有用。 “凝泽,哭是没用的,你要打起精神来,去把行刺你孟姐姐的人抓起来,将她处死才能为你孟姐姐报仇!”皇后又激励凝泽道。 凝泽摇摇头:“他们说了,杀孟姐姐的是那个绿袅,她已经死了。” 皇后疑惑,看向秀娴。 秀娴解释:“那绿袅杀了安乐县主后也没能跑远,被巡逻的人抓住了,将军府的人已经把她杀了。” 皇后不说话了,凝泽又揉了揉已经红彤彤的眼睛,对皇后有气无力地说:“母后,孟姐姐已经被他们停放好了,我想去祭拜一下她,好不好?” 皇后本不想凝泽这么小的孩子去参加白事的,尤其孟鸢清才刚死。 可仔细一想,孟鸢清对凝泽而言那么重要,又是她得力助手。 终究是不忍心,于是道:“母后现在不便去看望她,你替我去尽尽这个心也是好的。” “那我现在去行吗?”凝泽已经迫不及待了。 皇后迟疑一下,想了想点头道:“早去早回。” 凝泽领命便起身离开,皇后看着凝泽的背影心下万念俱灰,眼泪又唰地一声落下来。 “娘娘。”秀娴给皇后擦拭眼泪。 “秀娴。”皇后伸手抓住秀娴的手腕,“为什么,为什么。” “娘娘?” “凝泽明明是我生的我养的,我对他几乎把心都给掏出来了,可是他却……前有林氏,后有孟鸢清。为什么凝泽对她们一个个的,都比对我亲?” “娘娘,您千万别说这话,太子只是个孩子,心比较大心性比较野,也是常有的。” 皇后摆摆手,勉强转了个身,感伤到:“也不知道要是哪天我出事了,凝泽会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娘娘别说胡话,您是个福泽深厚的人,定能长命百岁,永享康健。” 皇后摇摇头,开始闭目养神。 孟鸢清……皇后心里默默念了这个名字。 忽然想道,她死了会不会也是一件好事? 将军府内 一座黑漆漆的棺椁停在堂中让人喘不过气,白色的灯笼高高挂起,纸钱燃烧的灰烬在空中弥漫着。 然而将军府外头还大红灯笼高高挂,一派喜气洋洋。 里面却成了一座白茫茫的悲伤之地,可是却没有也不能响起哀乐来。 凝泽跪在棺椁前,因为没有人在旁边劝导,眼泪比在宫里流得更加汹涌。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3章 吊丧 凝泽进来得时候看见棺椁已经合上,便开口询问他还想再看孟姐姐最后一面。 孟祥满脸悲伤,两眼为难。 凝泽道:“你放心,我不怕忌讳的,更何况孟姐姐还是我的太傅。” 孟祥无奈地叹气:“太子殿下,不是老奴不愿给您看,实在是……”又是叹气。 “怎么了?!”凝泽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 莫非孟姐姐被人尸首分离了? 丧心病狂! “也不知道绿袅那个贱人中了什么邪魔歪道,不仅刺了小姐数刀,还……刮花了她的脸……” 刮花了她的脸……凝泽震惊。 想到孟姐姐那张比后宫所有妃子都要美丽鲜妍的脸庞,竟然被人刮花了,凝泽心下就更来气! “太子殿下,老奴知道您不忌讳,也对小姐师徒情深。但是小姐遗容已毁,老奴还请殿下让她就这么体面得去了吧。”孟祥痛心疾首道。 凝泽无力地点点头,又在棺椁前痛哭起来。 孟祥拿了茶水点心给凝泽,想让他吃点东西补补力气,可是凝泽只是摇头。 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孟祥把东西拿下去又回来,看了看周围,道:“殿下,殿下。” 凝泽抬头看着孟祥,孟祥叹道:“想来殿下有许多话要对小姐说,不如老奴们先行退下,让您跟小姐好好说几句话?” 凝泽点点头,孟祥便招手示意众人退下。 可是凝泽身后的太监却不愿意离开凝泽,他们得好好保护他。 “你们也都下去。”凝泽勉强开口。 小全子道:“殿下,奴婢就在这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出去!”凝泽声嘶力竭地喊到,“你们再不出去,回去我就把你们……”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后面的话。 小全子看了看周围,因为孟鸢清的死事关重大。 她既是太子太傅,皇上亲封的县主,又因为是孟清野的外孙女。 皇帝生怕她的死讯传出去,到了刚出城的曲长靖耳朵里,曲长靖会不顾一切返回城内。又怕消息闹得太大,最后关外也知道了,孟清野会气昏过去。 因此孟鸢清的丧事便局限在这一个大堂之中,将军府此刻除了凝泽和一群默哀的下人,竟没有再来吊丧的人了。 他叹了叹气,就示意身边的太监跟他一块出去。 凝泽扶着棺椁嚎啕大哭,几乎要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勉强止住了一下哭声,恢复了一下呼吸,又要哭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脖子被人轻轻一拍,当即晕了过去。 太监们出了大堂后,孟祥立刻招呼人去伺候那几个小太监,好酒好菜地端上来。 孟祥卑躬屈膝:“以后还有劳各位关照了。” 其中一个太监冷哼一声,抬头带着不屑的看着孟祥。 如今孟鸢清已经死了,孟清野远在关外,曲长靖又被派往蜀地。 这将军府的风光怕是没喽! 在怎么巴结他们又有什么用呢?等过了今天,到了明天,后天,这将军府不仅风光没了,怕是祸事也要来了。 小全子在外面坐了一会,觉得里头有些不对劲,好像没怎么听到哭声了? 明明凝泽之前哭得那么厉害。 于是忍不住垫脚探头看向大堂,可是什么都看不到,便又向那边走两步。 “全公公,您看……”孟祥拿了几个鼓鼓的荷包过来悄悄往他们袖子里塞。 小全子推脱,孟祥却说:“有劳你们大冷天来的,收下吧。” 剩下的太监有按兵不动的,有眼疾手快收了的。 沉甸甸的硬邦邦的圆鼓鼓,不是铜板是银子。 于是收在袖子中,脸上笑容也和蔼许多。 小全子叹了气,把荷包收了:“下不为例。”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刮子。 什么下不为例?他还想着有下次?这不是咒人死吗? 还好孟祥没有说什么,见他收了荷包反倒露出放松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凝泽便自己出了大堂,也不哭了。 小全子立马到了凝泽身边唤了一句:“太子殿下。”还疑惑凝泽怎么不哭了。 “孟管家。”凝泽抬头看着孟祥道,“杀孟姐姐的那个贱人呢?!” 声音已经哑得不行了。 小全子却松了一口气,想来凝泽是哭得太狠哭累了哭哑了才不哭了的。 这样倒好,就怕凝泽不哭,把伤心事都憋在心里,反倒会把人给憋坏了。 孟祥倒:“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我们已经把她杀了,用她的鲜血祭拜了小姐。” 小全子略咳嗽一声,暗示孟祥在凝泽面前不能说那些个不堪入耳的东西。 “她的尸首呢?”凝泽冷静得可怕,可是眼睛已经发红了。 “已经……”孟祥看了一眼小全子,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注意措辞。 “已经尸骨无存了。” 小全子心想,孟祥这言外之意,要么就是火化了,要么就是扔去乱葬岗喂狗了。 毕竟他看将军府也没养个狗的。 “便宜她了!”凝泽声嘶力竭地喊道,“若是让她落入我的手中,我非得把她扒皮抽筋,剔骨剥肉不可!” 小全子听了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么狠的话凝泽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要是让皇后知道,他的这身皮可就得先没了。 “太子殿下看中小姐,是我家小姐的福气,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望太子殿下珍重自身,不然小姐九泉之下也会对殿下放心不下的。” 孟祥的一番话说得煞是好听,凝泽又睁着眼睛含着怒意问:“你们没问她为什么要杀孟姐姐吗?” 孟祥硬着头皮道:“也曾问过,可不知道那蹄子究竟着了什么魔,就是说疯话说小姐该死,这么死便宜她了。” 孟祥越说越咬牙切齿,似乎要是绿袅还活着,他会冲上去再毒杀她一遍。 凝泽默默闭上自己的眼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殿下,还是用些点心吧,补补力气。”一个小太监越过小全子过来劝凝泽,这让小全子或多或少有些不高兴。 凝泽冷眼看了那些点心,胸口在明显的起伏。 孟祥道:“殿下,尝尝吧,这是小姐生前最爱的点心。” 凝泽又看了眼孟祥,冷漠地把点心拿过来咬了一口尝了尝又放回去。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4章 峰回路转 凤仪宫之内,皇帝听到皇后晕倒的消息特意赶过来看她,而凤仪宫外一名穿着蓝色衣服的妃嫔正跪在雪地里,头上也把打伞,身上也没穿蓑衣。 皇帝过去,听她口中振振有词竟然是在念经。 宫女见了皇上,连忙跪下来请安,那妃嫔也恭恭敬敬地行礼,浅蓝色衣裳下的身子柔若无骨。 “妾身林氏恭请圣上安。”声音也柔柔的,仿佛能恰出水来,听得人身子一酥。 “平身。”皇帝道,他看了她素净而娇媚的脸庞,“哦”了一声:“是林才人啊,你怎么在这儿?” 林氏不得侍寝的百日已经到了,只是皇帝的心思都被皇后选得四个美人吸引了,过了年夜便宠幸了她们,如今还在兴头上。 便就把这个自己从前非常宠爱的林氏给忘了。 林才人起身,一种淡淡的香味悠悠地滑入皇帝鼻间。 “妾身听闻皇后因为安乐县主的事病倒,心下关切,特来探望皇后。可是皇后不见客,妾身又不想这么离去,便跪在这儿与皇后祈福。” “你有心了。”皇帝感慨,“只是何苦这样作践自己身子。” “贱妾的身子算得了什么呢,只要皇后娘娘没事,妾身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算不了什么。” “你有心了,只是祈福有心就够,不拘在哪儿,何必非要在雪地里?回去念经诵佛就够了。” 林才人点点头,皇帝道:“下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于是林才人慢慢地走了,只是她跪得久了,膝盖疼得很,一时间立不住便轻飘飘地倒下了。 皇帝立马接住林才人,只觉得怀中的人儿身子骨比皇后新送来的四个美人还要软绵绵的轻盈盈的。 尤其是林才人身上有着清清淡淡的香味,缭绕在他鼻间,煞是好闻,让他不觉得想堕入温柔乡中。 思琴哽咽着道:“才人这几个月一直吃斋念佛,每日都要手抄佛经,刚刚又在这儿跪了大半个时辰了,怕是吃不消了。” 林才人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一双秋水盈盈地望着皇上,挣扎着起身:“妾身不要紧,皇上还是赶紧看望皇后去吧。” 皇上看林才人这楚楚可怜又带着三分娇弱的模样心里大加怜惜,竟是舍不得她了。他犹豫地看一眼凤仪宫里头,林才人已经拖着柔弱的身体慢慢前行。 “皇上,还是先去看望皇后吧。”皇帝身边的太监忍不住僭越了道。 皇帝想宠幸林才人晚上召幸就是了,现在皇后病着呢。 林才人回头,泪眼婆娑地看一眼皇帝,皇上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几步打横抱起林才人道:“朕送你回去。” 皇帝心想,横竖飞鸾宫和凤仪宫离得不远,晚一点去告诉皇后也没什么。 凝泽回了凤仪宫,一路小跑地进了凤仪殿,皇后的气色已经恢复过来,只是还歪在塌上。 皇后见凝泽回来已经不哭了,只是面上还悲伤着,心里便欣慰不少。 凝泽低着头,肿成桃核般的眼睛依旧红红的,皇后怜爱地抚摸着凝泽的眼睛,让秀娴去拿些消肿的药来擦上。 “凝泽,你是个男子汉了,要学会坚强知道吗?”皇后慈爱地看着凝泽。 凝泽沉默地点点头,然后道:“母后,儿臣累了。” “还没用过膳呢。” “儿臣不想吃。” 皇后知道凝泽这是伤心过度吃不下饭来,可是他年纪小,不吃恐饿坏了肠胃。 “多少用点,母后让他们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鸭子肉粥好不好?” 凝泽摇摇头,皇后有些急躁,想厉声教导凝泽得好好吃饭,但猛地一想又怕凝泽听了这话心里更加受气。 于是温言软语:“那凝泽先去洗漱吧,只是要是饿了随时说一声,千万别饿着自己。” 凝泽点点头退下了,皇后示意秀娴端几样可口的饭菜点心来,不逼凝泽用,就摆在他面前,没准他闻到香味肚里的馋虫就犯了。 可没想到,一夜过去凝泽都没有开口要吃什么东西,愁得皇后几乎睡不着觉。 同时也让她发愁甚至疑惑的是:皇上怎么没来看她? 她晕倒这么大的事,皇上没理由不知道啊。 “你去打听打听,皇上今儿忙了些什么。”皇后指使秀娴。 秀娴心里苦,她早就收到消息皇上在凤仪宫外遇到了林才人,见林才人晕倒便送她回飞鸾宫,然后便没出来。 可恨林才人是来给皇后请安的,皇后没见,而皇上是来看望皇后的,却在自家门口被林才人勾走了。 这要是说给皇后听,还不得把皇后又气病一回? 于是秀娴嘴上答应着,腿慢慢地挪着步子向外走,心下又懊恼。 林才人这一承宠。明儿必然是要升位份的,到时哪里还忙得住呢? “回来。”皇后高声叫住秀娴。 皇后见秀娴这慢吞吞的样子,就知道秀娴一定是心里有事了,于是问她可是知道了什么。 秀娴深吸一口气道:“娘娘,您先镇静,皇上还是很关心你的。” 皇后见状心里竟猜出了个九分,颤抖着问道:“皇上可是去了飞……鸾宫?” 她声音颤抖,身子也颤抖,尽管凤仪殿温暖如春,可是她却仿佛身处寒冰世界。 “娘娘,您消消气,皇上还是很关心您的,都是那狐狸精不好,使了不知道什么狐媚手段勾走了皇上。”秀娴连忙上前去解释。 皇后空张着嘴,却是不能喘气,秀娴招呼宫女拿清莹露来。 可是水晶瓶子捧到皇后面前,皇后见了这瓶子却像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一般,迅速伸手将其打落。 那水晶瓶子翻倒在羊毛毯子上,绿色的清莹露一下子被吸收干净,一阵清凉的味道在空中迅速弥漫。 “拿走,拿走,全部拿走!”皇后一声令下,宫女立刻上前将毯子并水晶瓶一同收了。 “快熏香快熏香,我不要闻到这个味道!”皇后几乎抓狂地喊道。 秀娴连皇后这样竟像是中了邪,一边招呼人熏香一边招呼人请太医。 “不要请太医不要请太医,不许请!”皇后又阻止众人。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5章 峰回路转二 过了一会儿,皇后似乎是把身上的劲儿都使完了,整个人无力地倒在秀娴怀里,额头上发着虚汗。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下去吧。”皇后道。 于是秀娴带领众人有条不紊地退下,皇后觉得有些口渴,探身去把塌边的茶拿来喝了。 一大口参茶下去,她清醒冷静了不少,可刚吸一口气就闻到燃着的安息香底下清莹露的味道。 她素喜这清莹露,觉得它用料简单做得方便,可效果却好。自从孟鸢清将其献上后,她几乎日日不离身,还想着到了天热的时候用着会更舒坦。 可现在再闻,她却觉得如此讨厌。 明明不是什么能登得上高台的东西,占了一个好名字一个好用处,便想霸着她身边的位置了? 更可气的是此物挥之不去,犹如阴魂不散。 哪怕已经撤走了,擦干净了,那股冲人的味道还经久弥漫。 一如林才人,又如孟鸢清。 偏偏这两个都是她曾经极信任过的人。 林才人,她从前这么信任她,放心皇上宠幸她,还让凝泽常去她哪儿玩,只因为在飞鸾宫凝泽笑得很开心。 可是林才人是怎么回报她的呢? 密谋绑架太子,窜同邱琰谋取太傅之位,想要控制她的凝泽。 幸好她身边又有了个孟鸢清,在她的帮助下,自己总算看清林才人的真实面目,这也不算太迟。 可是现在孟鸢清没了,林才人就复宠了,还偏偏是挑在她生病的时候,挑在她最需要自己的夫君和儿子关怀的时候。 皇后犹如吃了一只苍蝇进去,那只苍蝇卡在胸腔不上不下,狠狠地恶心着她。 皇后绝望地闭上双眼,忽然觉得自己一生煞是可笑。 她自以为和自己的夫君少年夫妻,彼此心意相通,任凭她有再多的女人也无法改变这点,所以她也放心地为皇帝物色美人。 可现在呢? 她的夫君,大燕的皇帝,在狠狠得打着她的脸。 皇后倒在床上开始思考日后怎么办。林才人肯定是要复宠的,能恢复到什么时候不好说,只是她想皇上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对那四位美人没了兴趣的。 想着想着,皇后又想起了孟鸢清,心想若她还在,也是她的得力臂膀。 可是…… 皇后苦笑一下,她自然不会讨厌或者嫉恨孟鸢清,孟鸢清与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相反,皇后还很喜欢孟鸢清,觉得她是个信得过的。 可是皇后却很害怕她,害怕孟鸢清也像那清莹露一样,挥之不去,一直留在凝泽的心里。 她已经失去了夫君,不能再失去凝泽了。 皇后又想起白天的事情,想起凝泽哭得那样伤心,她不免心下失落。 凝泽与孟鸢清相识不过数月,便对她如此上心,对她几乎言听计从,这些是生他养他的自己都没能做到的。 皇后真的不知道,等她百年的那天,凝泽会不会哭得那么伤心。 皇后翻了个身,越想越头疼。 她一会儿想,这会子孟鸢清死了得换个太傅了,这会必须找个有大学问的人来规规矩矩地教凝泽。不能像从前孟鸢清那样,把凝泽的性子都教得野了。 过了一会儿皇后又想起了林才人,心下满是担忧,生怕凝泽又跟那人亲近。但是转念一想,反正邱琰的倒台会成为林才人挥之不去的刺,她只要抓着这根刺适时的做点文章就能时不时地打压林才人的。 皇后就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着,过了大半宿才睡着。 可到了第二天,一切又有了惊人的变化。 …… 飞鸾宫中 皇帝醒了之后也有些懊悔,原本想着在这儿坐一坐就回凤仪宫告诉皇后一声,可是却在这儿睡下了。 林才人还痴缠着他,他昨晚答应过要给她复位的,于是便道:“既然如此便升你回婕妤好了。” 只是婕妤而已,林才人未免不满,但是来日方长,她还有的是方法。 “朕去凤仪宫告诉皇后一声。”皇帝宽衣道。 “这种小事让太监去说一声就是了。”林才人一边给皇帝穿衣服一边道,“皇上今儿还要上朝呢,别耽误了时间。” 她可不想让皇帝现在去见皇后。 皇帝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犹豫了一下,这件事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得,还是等上完朝再去见皇后好了。 于是皇帝派人去凤仪宫告诉皇后一声升林才人为婕妤,然后便去上早朝了。 凤仪宫内,皇后才起来,头发散散地拢着,听到皇上派人来了她也强撑着精神梳妆好去见。 不出意料,等来的消息是升林才人为婕妤。 她笑着表示知道了,打赏完太监后又让人送一份礼给飞鸾宫。 等一切打点好后皇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过了一会儿才道:“凝泽起来了没?他一晚上没吃东西怕是要饿坏了,给他准备清淡点的。” 秀娴一边应着,皇后还是不放心便去亲自看望凝泽,不料凝泽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 她亲自端来一碗燕窝粥想要哄凝泽喝下去,可是凝泽却不理她,径直往屋外走。 皇后伸手拦着他,凝泽却不耐烦地推开她:“我是太子,不许拦我,我要见父皇!” 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凝泽,凝泽一路直视前方出了凤仪宫往皇帝上朝的地方走去。 “凝泽你要见父皇,等父皇下朝之后再见好不好?”皇后追在凝泽身后道。 可是凝泽仿佛听不见她说话一样,只是有人拦他他就挥手去打去推,嘴里振振有词道:“我是太子不许拦我我要见父皇” 有太监忍不住念叨:“太子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到了上朝的地方,有侍卫拦着凝泽,凝泽也是这番说辞,最后他们无奈只能进去通禀了皇上。 凝泽这时候来做什么?皇帝纳闷。 其实朝中也没什么大事,最重要的事就是孟鸢清的死讯已经被人知道了,正有大臣说这件事。 他正头疼着呢,正好让凝泽出来解围。 不料凝泽进来跪下后第一句话就是:“孟鸢清已死,儿臣恳请父皇改立邱琰为太子太傅!”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6章 峰回路转三 凝泽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是孟鸢清居然真的死了! 孟鸢清是孟清野的孙女,她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杀了,如何给孟清野一个交代? 二是凝泽居然要改立邱琰为太傅?!这是图什么?! 邱琰为人下作,已经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的,凝泽居然还要立他为太傅? 这是图什么? 皇帝也愣了,他以为凝泽进来会给他解围,不曾想是来添乱的。 于是沉着脸道:“你胡说些什么?别捣乱,快下去!” 凝泽只是道:“孟鸢清已死,儿臣恳请父皇召邱琰前来,当着文物百官的面立他为太傅!” 凝泽一连把这番话重复了三遍,说得皇上都恼了。 最后凝泽站起来道:“父皇若是不肯,儿臣今日就撞死在朝堂之上。” 凝泽说着真的拔腿就跑,幸好大臣们及时把他抱住,可凝泽还手舞足蹈地要挣脱出来寻死觅活的。 最后一个大臣出来跪下道:“皇上,太子今日请求必有他的原因,不如先答应他,把邱琰叫来立他为太傅,先安抚好太子要紧。” 皇帝本就一肚子烦心事,现在看到凝泽这样更是气得肝疼,但是他又岂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去死? 只好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先把邱琰叫来,朕当众宣布改立他为太傅,可好?” 抱住凝泽的大臣忙跟凝泽道:“太子你听,皇帝答应了,您快别寻死觅活的了。” 凝泽果然安份了下来,皇帝满面怒容地盯着凝泽看。可是凝泽却毫不在意,一脸平静地站在那儿,有人搬来椅子给他坐他也不坐,还是有人按着他坐才坐下。 邱琰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一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沉寂和落寞。 他恭恭敬敬地跪拜请安,抬头,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你可知今日朕为何召你前来?”皇帝问。 “邱琰不知。” “太子希望改立你为太傅,朕姑且准了,特意召你前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此事。” “臣叩谢圣上隆恩。”邱琰叩首道。 “你从前种种诸多不堪,朕都还记着,但只要你从今开始一心向善,用心尽责,好好教导太子,那朕也可以勉强放你一马。”皇帝声音威严庄重。 “启禀圣上,臣从前受小人构陷,才会含冤至今,如今臣已经找到证据力证臣的清白,臣定会让皇上重达圣听。” 皇帝是真的不乐意去相信邱琰的话,倒是有大臣道:“既然邱公子说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何不现在拿出来?” 邱琰略瞥那大臣一眼,微微抬头,皇帝道:“有什么证据日后再说,横竖既然你做了太傅,就要好好做,若是你再有点不安份的地方,朕知道了,定不会放过你。” 凝泽又开口道:“儿臣相信邱琰,他一定能做一个好的太傅,比孟鸢清还要好。” 众大臣一头雾水,凝泽道:“孟鸢清表面和善,实则内藏奸诈,挑拨离间,谗言惑上,邱琰是被他陷害的。” “凝泽你是怎么知道的?”皇帝问。 凝泽抬头目视前方,开口道:“邱琰是是被他陷害的,邱琰是个好人,邱琰才是栋梁之材。孟鸢清不过占着是孟清野的孙女,权势滔天,才敢肆意陷害他。” 邱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的苦心谋划总算有效果了。 “苏玉就是孟鸢清派来陷害他的。”凝泽又道,“邱琰是好人。” 皇帝道:“先别说了。” 凝泽又道:“父皇不许反悔,立了邱琰便不能改。” 皇帝已经很不满意了。 邱琰永不许入朝为官是他说得,如今出尔反尔,已经是很不好的事了。 他看一眼邱琰:“今立你为太傅,你要好好表现,若是不好朕照旧免了你。” 邱琰道:“圣上放心,臣定会好好表现,让圣上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太傅的人。” 皇帝叹气:“去拟旨吧。” 大臣领命,邱琰心里十分得意,内心狂笑:终究是我赢了! 他几乎花光了他的财产,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冒了杀头的风险谋划了这一系列的事,总算不辜负他的苦心。 这滔天的权势他是要定了。 他忍不住抬头挺胸,傲然屹立在群臣之中。 这些看不起他的人,在他落魄的时候恨不得踩上一脚的人,他早晚有一天要一一报复回来! “你们这群蠢货。”他冷笑道。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 邱琰不过是被选了太傅,这就开始明面上骂人了? 邱琰大惊失色,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越想闭嘴越是要说出来。 “你们都被我耍了哈哈哈!”邱琰狂笑,他狠狠地看着朝堂之上几个大臣,挨个点着名,“你们收了我这么多钱财宝物,可是等我出事了你们却踩上一脚。” 他又看到了韦济宁:“韦济宁你个下流种子,苏玉的事明明是你干得,你却要赖到我身上!” “苏玉明明是你送到襄王府的!可恨孟鸢清那娼妇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苏玉把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我不过是看到她出现在襄王府向我求救却没搭理她罢了。” “邱琰,你胡说什么!”韦济宁站出来道,“他疯了!快把他拖下去。” “我没疯。”邱琰疯狂把来摁住他的人推开,“我说得都是实话!哈哈哈,老子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总算如愿以偿了!” “孟鸢清那贱人,百般戏耍于我!不过已经没事了,她已经死了哈哈哈。我让她最信任的丫鬟杀了她,还刮花了她的脸,让她死了下地狱了也没法见人!” 孟鸢清之死居然跟邱琰有关?众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道邱琰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来。 凝泽听到“孟鸢清”三个字,忽然抽搐一下,大叫一声从椅子上摔落。 “快,宣太医!”皇帝叫道。 邱琰手指着皇上笑道:“皇上,亏你还是皇上,被我耍的团团转!哈哈哈,我和林妃串通好了,中秋节那日,林妃煽动太子出宫,把他装到箱子里悄悄带出来。我再雇人假装成匪徒绑架他,我再出来立功!” 太子绑架之事竟然是邱琰干得!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7章 水落石出 皇帝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盯着邱琰,忽而冷笑一下。 邱琰不受控制得把心里话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他吓得半死,想要闭嘴可是嘴巴闭得越紧越想把话说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抽了几巴掌,可是还是克制不住这张嘴。 “哈哈哈,我确实和苏玉私通,她还怀了我的孩子,我让韦济宁做了那剩王八。” 群臣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韦济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这朝堂之上的地砖是贴得严丝合缝的,上哪里去找地缝呢? “皇帝啊皇帝,你真是愚蠢,哈哈,你可知道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个大臣是我的人?”邱琰又点出了几个大臣名字来,把他们吓得噗通一声跪下。 因为这几位大臣刚刚就是极力提议先同意凝泽的要求,让邱琰做太傅的人。 邱琰说了很多,他还说出了自己和林才人沆瀣一气在凝泽身边安插了好几个眼线,还有他给了林才人媚药勾引皇上的事。 皇帝脸色一变。 媚药? 那怪不得昨晚他会对林才人心醉神驰,不愿意离开飞鸾宫。 邱琰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他干过的勾当都说了出来,说着说着他就浑身乏力,像是被人抽掉了筋又吸掉了魂一样。 “你说完了吗?”皇帝审视着邱琰道。 邱琰僵硬地点点头,皇帝道:“果真说完了?你还没招供,你是使了什么邪魔歪道才让绿袅去刺杀安乐县主,也没说是使了什么妖魔法子让凝泽着魔以死相逼,非让朕改立你为太傅不可!” 皇帝没有用多大的嗓门说话,只是声音那种威严,那种气势,那种高高在上逼迫着在座之人不得不心生畏惧。 “那人叫刘芥子,是我从蜀地请来的,他……”邱琰忽然不想说下去了,那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好像又消失了,身上的力气又慢慢恢复了。 “启禀圣上。”来人哆嗦着道,“孟、孟太傅……安乐县主……求见。” 他快吓死了,孟鸢清拿着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宫,现在又以安乐县主的身份要求面见皇上。 她不是死了吗?! 朝堂之上众人哗然,邱琰脸色也一变。 孟鸢清?它不是死了吗?! “宣。”皇帝道。 孟鸢清一身圆领袍——这是男子的官服,她以太傅的身份入场,穿这衣服合情合理。 她面带微笑,洁白的脸庞仿佛上好的白玉,不见一丝瑕疵。她的目光自信而坚定,她的身姿优雅且挺拔,她阔步进入大殿之中,与邱琰擦肩而过时连眼角一点余光都不给他。 “臣孟鸢清叩见圣上。” “平身。” “谢圣上。” 邱琰瞠目结舌地看着孟鸢清,皇帝道:“你就在这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个清楚。” 孟鸢清道:“前天臣送少将军出城,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臣的贴身丫鬟绿袅,她双目无神,直直地看着前方,随后竟掏出一把刀来刺杀臣。” “臣知道世间有一种邪术,可以魇住人,让被魇住的人受其控制,随她摆布。臣昨晚一眼看出绿袅是受人蛊惑控制了,可是因反应不急还是被她刺伤了。” 孟鸢清的小腹的刀伤还没有痊愈:“不过幸好绿袅对臣忠心耿耿,加上那施法之人学艺不精,没能完全操控得了她,所以臣才侥幸逃脱。” “此等邪术是大约是巫蛊的一种,施巫蛊之人需要自己想要咒得人的生辰八字和头发血液,便可以操控那人为自己所用。”孟鸢清解释。 “臣知道这种邪术有一个破绽,那就是被施咒之人身上的咒被人破解,那背后主谋就会遭到反噬。于是臣决定将计就计,先诈死让那人放下警惕,再想法子治疗绿袅。天不负臣,臣终于在今日治好了绿袅,也让邱琰遭到了反噬自己把他的阴谋都说了出来。” 孟鸢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可是其中她还有不少隐瞒, 她说绿袅是中了邪术,却语焉不详,不说明这是什么邪术。 而施咒之人会因为被施法之人身上的咒被破解而遭到反噬是她随口胡诌的。 邱琰刚刚会一股脑地把他做得勾当都说出来,是因为孟鸢清也会傀儡术,而且幸运的的是,她的傀儡术比邱琰找的人要高强一些。 正因为如此,她才能趁着邱琰刚刚放松警惕的机会控制住他让他实话实说。 孟鸢清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傀儡术太过可怕,若是让皇帝知道她会傀儡术,只怕日后还有的苦头吃。 “啊,那刚刚太子岂不是也?……”有大臣反应过来。 “太子怎么了?”孟鸢清装傻。 有大臣把凝泽刚刚的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惶恐道:“太子殿下不会也种了这种巫蛊之术吧!” 孟鸢清大惊失色,连忙道:“圣上,太子很可能也被邱琰给……”欲言又止。 “你可有法子解?”皇帝道。 “需得见过太子殿下才行。”孟鸢清道。 太子刚刚被人抬去了后头,皇帝便让孟鸢清去看望于他。 孟鸢清前脚一走,邱琰立马跪下道:“圣上,你休要听信那妖妇谗言,方才臣忽然浑身僵硬仿佛受人摆布一般,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那些都不是臣做得。定是孟鸢清!她才是那施巫蛊之术的人!” 邱琰立刻把脏水泼到孟鸢清身上。 “皇上,您细想想,臣若真有此法,何不直接施咒于孟鸢清之上,岂不保险?何必非要控制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呢?”邱琰抓到了一线生机道。 皇帝想到了什么,他也觉得此事疑点颇多。 先是前儿孟鸢清蒙混入宫,告诉他身边的婢女受到了巫蛊之术大胆行刺于她。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那个被蛊惑了的丫鬟绿袅,从头到尾只有孟鸢清一面之词。 他会相信孟鸢清,无非是一来她是孟清野的孙女,二来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觉得孟鸢清不是什么恶人。 可是尽管疑点很多,但是皇帝知道有一点那是确凿无疑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8章 水落石出二 皇帝对于其他的都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有一点却深信不疑。 那就是昨晚林才人身上绝对有古怪,不然他不至于如此把持不住。 皇帝觉得再这么闹下去皇室会颜面尽失,于是决定先扣押邱琰再说。 不料孟鸢清让太监传来一句话道:“太子的确是受了巫蛊之术,她已经在解了。” 邱琰忽然又止不住地抽搐一下,跪倒在地,然后嘴里振振有词道:“是我串通了凝泽身边的小林子取了凝泽的头发唾液还有鲜血做法,刘芥子就在同欢巷好晴院子,我与思琴便时常在那儿幽会,和林妃传递消息。” 好嘛,他又一股脑地全招供了。 此时太监也欢天喜地地传来好消息道:“太子殿下醒了!” 皇帝怒不可遏,命人把邱琰刚刚提起的人连同邱琰本人全部扣押,再派人去捉拿刘芥子,然后就气冲冲地起身离来开。 等他走到拐角处,又示意太监把林才人及其宫人关押起来。 …… 凝泽在床上哎呦叫唤,手在空中不停乱抓,脚也在胡乱踢着。太医们纷纷束手无策,皇后急得涕泗横流。 “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治不好,你们统统去给他陪葬!”皇后发火哭喊道。 可太医们现在除了磕头和说着“太子吉人自有天相”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皇后听了这话便知道没什么指望了,心几乎要碎了。 “娘娘,皇后娘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皇后看去,几乎吓了一跳。 孟鸢清! 秀娴也被吓得张大了嘴,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闹鬼! 孟鸢清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皇后面前,来不及行礼,就冲到凝泽身边摸着他的额头对皇后道:“娘娘,凝泽是受了巫蛊之术,被魇住了,解开就会没事了。” 于是让太医拿针拿药拿热水毛巾过来,又让人帮忙按住凝泽她好扎针。 皇后走到孟鸢清面前,看着她熟悉的脸庞,认真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那光滑的脸。 是热的、柔软的。 这是个活人。 皇后呆滞住了,心想:她怎么还活着。 “娘娘?”孟鸢清见皇后举止怪异,自己也疑惑了,“我是鸢清呀。” “县主你不是……”秀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孟鸢清一愣,疑惑道:“娘娘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 孟鸢清来不及解释,见凝泽神情痛苦,先抓起一根银针要给他施针。 “你要做什么?!”皇后抓住了孟鸢清捏针的手,力道大得吓死人。 “娘娘,凝泽这是被巫蛊之术困住了,我要给他施针解咒。” 皇后盯着孟鸢清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清澈,不像在说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觉得自己被戏耍了,颇为失态,“本宫以为你死了!你可知道本宫有多伤心?!还有凝泽!” 可是呢? 孟鸢清没有死,她还活蹦乱跳的,此刻还要来救治她的儿子。 “娘娘,难道陛下没告诉您我是假死吗?”孟鸢清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 合着皇后不知道她是假死呀! 可是她明明禀告了皇上,还特意叮嘱皇上转告皇后一声,别让他太难过了。 “你是说皇上知道?”皇后问。 孟鸢清点点头,皇后无力地松开扼住孟鸢清手腕的手。 “知道了,扎针吧。”皇后道。 孟鸢清知道其中必定有大误会在里面,可是现在是紧要关头,来不及多做解释,于是她先聚精会神地在凝泽的百会穴施针。 这一针下去凝泽果然安静了下来,不喊不闹了,孟鸢清又给凝泽几处重要穴位依次施针。 皇后看着孟鸢清姣好的侧脸,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一会儿凝泽醒来会怎样欢喜地依偎着他的这个救命恩人。 算上这次,孟鸢清已经救了凝泽两次命了。 孟鸢清给凝泽施好针后,又开了一个药方子让人下去熬药。 “这一切皇帝都知道,是吗?”见孟鸢清施完针,皇后又喃喃问道,“那凝泽知不知道?” 这句话与其说是问孟鸢清,倒不如说是问她自己。 皇帝知道孟鸢清是假死,可是却不告诉她,哪怕她因为这件事急得气病过去,哪怕他已经到了凤仪宫门口。 哦,那时候的皇帝在做什么?对了,在和林才人你侬我侬,在舍不得林才人的楚楚可怜,在飞鸾宫和林才人翻云覆雨呢。 呵呵,真是可笑,真是荒谬。 皇后忍不住冷笑一下,这笑容饱含着三分嘲讽,三分心酸,三分苦楚。 她这一辈子,究竟活成了个什么模样?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太子殿下不知道。”孟鸢清答道,“鸢清恐太子年纪小,藏不住事,所以没敢把实情告诉他。” “是啊,太子年纪小,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喜欢谁便跟谁挨得紧紧的,一点儿也不在乎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疼不疼。”皇后又是苦笑一下。 孟鸢清听这话不太对味,一时间没往下接,正好皇帝到了,她也就松一口气。 “妾身请圣上安。”皇后恭恭敬敬地给皇上行礼,一举一动都极其符合皇家风范。 只是眼神有些冷漠,连同嘴角的皮也不带扯一扯。 皇上先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凝泽,眼中满是心疼焦虑:“凝泽怎么样了?” “启禀圣上,巫蛊之术已经破解,马上可以拔针了。” “那就好。”皇帝放了心,收回遥望的目光,满是愧疚地看着皇后,低声道:“宛容,是朕对不住你,未能及时告诉你事情真相。” 皇后抬眸看着皇上,眼中含着隐隐的泪光,皇帝拉着皇后的手到一边坐下:“都怪那邱琰太过可恨,还有那林才人。” 皇后的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开口机械地道:“是啊,都怪他们不好,连累了皇上。” 皇上是皇上,不会有错,错得只能是别人,永远都是别人。 “朕已经下令把相关的人羁押起来,还有飞鸾宫的人也一并禁足候审。”皇帝道,“这飞鸾宫的事还有劳皇后去做。” 皇后又似被灌了副猛药般,又精神起来。 对呀,她可是皇后,名正言顺的皇后。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19章 就当是一场梦 “圣上,妾身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如何去审,审些什么?”皇后轻轻问道。 皇帝看一眼孟鸢清,尽管不论他说什么,旁人都会充耳不闻,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把一切都说出来。 因此简短地把朝堂之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但是说及林才人的时候只语焉不详地道:“那邱琰还与林才人身边的丫鬟串通,让林才人在后宫狐媚生事好方便他在前朝胡作非为。” 皇后见皇帝把林才人的事一笔概括,心里就懒懒的,不过没关系,横竖她有法子知道个清楚。 凝泽那边传来一声痛呓,皇后不再理皇帝,径直地过去看凝泽。 孟鸢清小心翼翼地拔出那根置于百会穴上的银针,见凝泽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她松了一口气。 皇后挤开孟鸢清,独占在床边小心翼翼唤道:“凝泽、凝泽、是母后啊。” 孟鸢清拿着银针有些错愕,好一会儿才尴尬地把银针放下,心道皇后对凝泽当真是母子情深,旁人羡慕不来。 凝泽神情恍惚地看一眼雕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后还在一口一个凝泽轻轻地唤他,仿佛凝泽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气大了就能把他吹坏。 “等太子把药喝了就会没事了。”孟鸢清道。 听到这个声音,凝泽回过神来,对着皇后道:“我死了吗?” “别胡说。”皇后伸手堵着凝泽的嘴,“凝泽活得好好的呢,你看,母后也在这儿呢,来,你摸摸母后的手,是不是暖的。” 凝泽的小手被皇后的小手包裹着,确实挺暖和的。 “我没死,那我怎么好像听到孟姐姐的声音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果然、果然! 凝泽第一个想到的果然是孟鸢清! 这一刻皇后恨不得孟鸢清真的死了才好! 孟鸢清听到了凝泽的话,笑道:“孟姐姐没死,活得好好的呢,等过了上元,还要回来做你的先生呢。” 皇后心想:你做梦! 凝泽艰难地起身,似乎不见到孟鸢清的人不肯罢休的样子,皇后只得扶起他来,让孟鸢清上前一些。 “孟姐姐。”凝泽伸出手去摸孟鸢清的手,两双手紧紧交叠在一起,凝泽脸上露出一抹喜悦来:“孟姐姐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孟鸢清笑道:“当然了,孟姐姐我本事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你太小瞧我了。” 凝泽又疑惑道:“可是他们都说你死了,我还去了你的……棺材前哭……” 他依稀记得那天他去给孟鸢清祭拜,因为哭得太伤心还哭晕过去了。 难道这都是一场梦? “这个说来话长了,这样吧,等凝泽你喝完了药,把身体养好我再慢慢地告诉你。” 凝泽拼命点头,当即就要喝药,都不用别人给他喂了。 孟鸢清笑着看一眼皇后,却见她脸上淡淡的,自己便也收敛了笑意。 “对不起皇后,鸢清让您担心了。”孟鸢清道歉。 “人没事就好。”皇后淡淡道。 “孟姐姐,我把药喝完了,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凝泽把药碗颠倒过来,果真是喝得干干净净。 孟鸢清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后,不知道是不是她不辞而“死”又死而复生的缘故,她总觉得今儿皇后对她的态度怪怪的。 凝泽见状也看向皇后,仿佛在征求她的同意。 皇后笑了一下,轻轻摸着凝泽的背道:“既然如此,鸢清你就在这儿陪一陪太子吧,正好本宫有事要办。” 得到了皇后的批准,孟鸢清便开始从头跟凝泽讲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说绿袅的确是刺杀了她,可是因为那施蛊之人技艺不精加上绿袅对她很忠心,所以没有刺到要害,她就没有死。 于是她决定诈死,好顺藤摸瓜, 孟鸢清一边告诉凝泽发生了什么一边还趁机教导凝泽一些简单的道理,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计谋,让凝泽听得津津有味。 当孟鸢清说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邱琰时,邱琰忍不住拍着床板道:“又是他!” “上次我出宫被绑架的事就跟他有关,没想到他居然死心不改!”凝泽愤怒道。 “命你是说上次中秋节的事跟邱琰有关?对吗?” 凝泽点点头:“就是他,还有林才人。林才人说可以让邱琰带我出去玩,我信了就躲在箱子里让邱琰带我出去,可没想到走了没一会儿,邱琰就不见了。” 见凝泽终于把中秋节的事情吐露出来,孟鸢清也不由心下一喜。 而且这跟邱琰的说辞是一模一样,真是赖无可赖了。 私放太子出宫,这可是死罪。 邱琰,你等着吧! 她的仇终究是要报了。 …… 凤仪宫内,皇后重新梳洗了一番,依旧是那副端庄大方雍容华贵的模样。 “飞鸾宫那边怎么样了?”皇后淡淡问。 “已经奉娘娘的懿旨,封了起来,不许一只苍蝇飞进去,也不许一只苍蝇飞出来。” “太子身边的那些小太监呢?” “全部扣押住了,连小全子也叫单独看守了起来。”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去找一些稳妥人抄检飞鸾宫,务必搜仔细了,略有些不妥的东西都拿来让本宫细瞧瞧。”皇后道。 秀娴答应着,皇后又道:“对了,既然邱琰供词上说,与林才人身边的思琴有染,那就先把思琴关押起来用一遍刑,让她吐个底儿出来,回头抄检起来也方便许多。” “还有,别一口一个林才人的叫着了,这样的女子也配得上一个才字?降位御女,先关进耳房,不许给她吃喝,也不许人和她说话。” 于是宫人们按照皇后的话一一照做,可怜那林才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沉浸于自己被升为婕妤的美梦里,指着太监的鼻子骂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擅自闯飞鸾宫。 “我们是不算什么东西,可还是比林御女您好些。”太监冷笑道。 太监随即变脸道:“奉皇后娘娘懿旨,林氏德行有亏,纵容身边宫女私通外男,串通外戚谋害太子,又以禁药狐媚惑主,当即贬为御女,待事情证实,从重发落。” 林才人反应不及,思琴就先被人胡乱拖了出去,自己也被人关押进小黑屋了,临走之前只看见太监宫女们在飞鸾宫混搜混拿的。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0章 孝为先 刘芥子已经被人捉拿归案,他果真藏匿于同欢巷的好晴院子里头——那是邱琰的私宅。 而凝泽身边的太监经过拷打之后也都一一招了供。 林才人,哦不,林御女身边的思琴受了刑之后也开口说自己的确时常奉林氏的命令出宫和邱琰传递消息,也坦言因为和邱琰接触多了便动了情和他私通起来。 那处好晴院子便是她去和邱琰密会的地方。 她最后一次去那儿是年关那会,并没有见到邱琰,但是找到了他遗留下来的一瓶媚药还有他亲笔书信一封。 因为思琴心念邱琰,就没有焚毁那封书信,至今还要她妆奁底下收着。 至于那瓶药,她一分为二,一份给了林氏一份自己私藏着。 太监们根据思琴的口供顺利找到了那些东西呈给皇后看了。 皇后看了看邱琰的书信,秀娴适时道:“想来那日皇上就是被这种东西给迷住了,才没来……” 皇后看秀娴一眼,秀娴便不说话了。 太监们又把思琴的口供并在飞鸾宫找到的药呈给皇后看,道:“太医们已经验过,此药确实有催情效果。” 皇后看了一眼那两个瓶子,厌恶地皱了皱眉:“下作种子,竟然还私留一份,不知道要勾引哪个野汉子。” “把这脏东西收着,回头好做证据。”皇后道。 孟鸢清护送凝泽回凤仪宫,凝泽拉着孟鸢清的手道:“孟姐姐,你以后就别出宫了,一直留在这儿陪我好不好?” 孟鸢清迟疑一下,凝泽追问道:“好不好嘛孟姐姐。” “凝泽,孟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好。” “你为什么想要我一直留在皇宫陪着你呀?” “因为孟姐姐对我好,我喜欢孟姐姐。”凝泽答道,“我想要一直和孟姐姐在一起。” “那样凝泽不怕你的父皇母后伤心吗?”孟鸢清问,“明明他们才是世界上最爱你对你最好的人啊。” 凝泽语塞,孟鸢清蹲下身子道:“凝泽,我知道皇后娘娘有时候对你是严厉了些,对你的态度是强硬了些,可是她也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而已,只是有时候方法没用对或者说得话让你不开心。可是归根结底,皇后是爱你的。” 凝泽噘着嘴有些不乐意,孟鸢清又道:“凝泽,其实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应该能够体谅理解皇后对你的爱才是。” “你喜欢我,我很高兴,可你不能因为喜欢我而疏忽了你的父皇母后,他们是你的生身父母,是你在世上最亲的人。” 孟鸢清说着说着就想起自己早早过世了的母亲,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孟姐姐,不哭。”凝泽给孟鸢清擦眼泪。 “凝泽,今儿孟先生教你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凝泽点点头,孟鸢清道:“知道就好。凝泽,此前你误以为我去世了,你悲痛欲绝,还哭晕在我的假棺材面前。” 其实凝泽是被孟鸢清打晕的。 她早就料到此事与邱琰有关,也猜到邱琰对太傅之位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能够控制绿袅就一定会想办法控制凝泽。 傀儡之术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操作不慎甚至可能会让人智力出现损伤。所以孟鸢清要提前给凝泽吃下可以养心神的药来,可是凝泽太过悲伤食不下咽,孟鸢清只能出此险策了。 “那时候的人是不是想过,你还没有好好回报我,我就这么死了,你很难过?” 凝泽点头:“我还想把杀害你的人找出来。” “凝泽,你对我尚且如此,那为何对你的母后并不关心呢?”孟鸢清问。 凝泽惊讶,眉毛一扬,不知如何回应。 “我听说皇后知道我死后非常伤心,还病倒了,你可有没有安慰她?照顾她?侍疾于塌前?” 凝泽羞愧地低下头摇摇头,孟鸢清:“那么待会你进去后要为你之前的行为跟你的母后好好道歉,好不好?” 凝泽拼命点头,孟鸢清又道:“子欲养而亲不待就是告诉我们百善孝为先,要记得孝顺自己的父母,不要等到时间流逝自己再想起来,可为时已晚只能追悔莫及。” “你孟姐姐的母亲就很早地去世了,现在孟姐姐只有一个爷爷还远在关外,难以相见,平日里想孝敬他都难。” 孟鸢清回想起前生往事,心痛不已。 “孟姐姐,我懂了。”凝泽看着孟鸢清的眼睛道。 “那你进去吧。”孟鸢清道。 凝泽往里面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问道:“孟姐姐,你不进去吗?” 孟鸢清看着凤仪殿,踌躇不决。 经过凝泽病榻前的事后,她现在也不敢贸然前行了。 可皇后却在里面等急了,派人进来请凝泽与孟鸢清一同进去。 此时凤仪殿已经收拾妥当,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母后。”凝泽扑进皇后怀里,皇后喜笑颜开地把他抱在膝上亲热地摩挲着他的脸庞,然后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孟鸢清道了一句“平身” “谢皇后。”孟鸢清起身站在一旁,等宫女搬来个绣墩她也未曾入座,还是皇后让她坐才坐下的。 凝泽看了一眼孟鸢清,可是后者却没有理他。 “母后。”凝泽在皇后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母后。” “傻孩子,你有什么对不起母后。”皇后亲昵地揉着凝泽的脸庞。 “此前母后您为了孟姐姐的事病倒,可凝泽只顾着伤心,想着去祭拜孟姐姐,没有好好照顾母后。这是孩儿不孝,请母后责罚。” 凝泽说着就从皇后身上爬下去跪下给皇后行礼,皇后连忙把凝泽扶起来,用余光瞥一眼在哪儿一声不吭垂首低眉的孟鸢清。 “没什么,当时母后也以为你孟姐姐死了,死者为大,你先去祭拜她也是对的,何况她还是你的太傅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凝泽摇摇头:“凝泽只有父皇母后这么一个爹娘。” 皇后噗嗤一笑,孟鸢清也惭愧道:“皇后娘娘抬举臣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1章 她太天真 皇后让人凝泽下去歇息,再上新茶和点心来。 “对了,本宫还有好些问题正愁没处去问呢,正好鸢清你在这儿,你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本宫,本宫回头料理起来也方便些。” “皇后娘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孟鸢清答道。 “你是说凝泽今儿是受了邱琰的巫蛊之术才会神志不清,乃至于以死相逼要皇帝立他为太傅的,可对?” 孟鸢清道:“正是如此。” “此前你的贴身丫鬟绿袅行刺于你,也是受了巫蛊之术,可对?” “正是。” “当时你是怎么确定绿袅是被人蛊惑了的?”皇后问道。 “当时绿袅双目无神,只知道盯着前方,且行动略有不同,双腿行走时竟像提线木偶一般。”孟鸢清答道。 “照你这么描述,你该早发现她不对劲才对,怎么还被她刺伤了?” “当时绿袅在夜色深处,鸢清一时虽觉得怪异,可看清她是谁因为她素日衷心便放下戒备,不料走近一看,她的双目无神呆滞,便觉察出异样,可惜为时已晚。”孟鸢清答道。 皇后点点头,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幸好吉人自有天相,不然本宫可就失去了你这么一个好妹妹来了。” “鸢清也是承蒙皇后庇佑,才侥幸逃脱。”孟鸢清说着官方回应。 “只是我听你的描述,绿袅的行为举止与凝泽今日的举动略有不同啊。”皇后道,“怎么这巫蛊分人不成?” “鸢清不知是哪里不同,不敢断言。” 皇后说道:“今日凝泽举止虽然怪异,口中振振有词,可是我看他走路的时候手脚灵活得很,而且力气还特别大。” 孟鸢清解释道:“巫蛊之术诡异莫测,变化多端,取决于施咒之人的功力深厚以及他所求之事。” “听你的样子,你倒是很了解。”皇后悠悠地说道。 孟鸢清心里“咯噔”一下,道:“鸢清自幼生长于关外,那儿本是非之地,常常三教九流俱全,加上鸢清自幼贪玩好奇,又学了医术,所以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略有涉猎。” 皇后微微一笑:“本宫不过白说一句罢了,瞧你急得,汗都下来了。” 孟鸢清勉强笑道:“哪里是鸢清心急,是这凤仪宫温暖如春,鸢清穿得厚实,一时热到了。” 皇后点头“嗯”了一声:“外面冷里面热的,回头捂出病来可不好,再说你穿这圆领袍的样子本宫也看不惯,还是换了你家常的衣服来好。” 于是孟鸢清下去换衣服,因为她男装出行还特意穿了裹胸,此刻便连这个也去了。 趁孟鸢清回到凤仪殿之前,宫女悄悄来禀告说孟鸢清身上的确有刀伤,还没有好全,依稀可闻见血腥味与药膏味。 皇后勉强放了点心,依旧还提防着孟鸢清,等她上来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留给她,又问道:“本宫就是不通得很,你说这后宫中也曾有人犯糊涂,以巫蛊之术来争宠或害人,被查出来都是一死。那些个害人东西都是烧了的,可不论怎么着,争宠也好,害人也罢,像是今日这样可以操控人的心智语言行为的,真是闻所未闻。” 孟鸢清道:“鸢清此前也说过,巫蛊之术诡异莫测,现在我们知道的不过是些皮毛罢了。就连绿袅中的巫蛊,鸢清也是花了好些功夫,两日没合眼才解开的。” 孟鸢清估摸皇后的意思,竟然是对这个巫蛊之术怎么实施很是好奇的,可惜她不能说。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巫蛊之术,而是一种傀儡术,可以把人变成傀儡的阴邪之术。 孟鸢清忽然想到什么,电闪雷鸣之间,她心下猛得一惊,引起了皇后的注意, “鸢清可是想到了什么?”皇后微眯着眼问道。 “鸢清是想,这种巫蛊之术不同往常,绿袅说她只知道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凝泽也是。可是凝泽中了巫蛊还能说话,绿袅却不能。想来……” 孟鸢清随口胡说:“凝泽受到的巫蛊比绿袅还要厉害精妙,施咒之人真是狼子野心,其罪当诛。” “这是自然。”皇后慢悠悠道,“别的不说,光是私放太子出宫这一条罪名就足够让邱琰死了。” “只是你方才说凝泽受到的巫蛊之术要更厉害,那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皇后担忧问道。 “这鸢清就不可而知了。”孟鸢清如实回答,说实话,傀儡术虽然不是她第一次用,但是她这次用起来也是很冒险的。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不通过工具,直接通过被邱琰控制过的人和他的生辰八字,直接控制对方的精神,让他是时候开口闭嘴。 孟鸢清也不知道这种办法对她会不会产生影响,更不用提会不会对被控制之人产生影响了。 因为药王没教啊…… 这倒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药王怎么能放心倾囊相授呢?从前到底是她太天真。 “其实皇后娘娘要是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的话,可以去问问刘芥子,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孟鸢清道,“虽然邱琰是幕后主谋,可是据他所说,刘芥子是他请来的施咒之人,他应当知道更多才对。” 皇后心里也是如此想的,可是巫蛊之术实在太过容易扰乱人心,又容易为他人所用。即使问了出来,估计也不会被允许流传。 “正好,你是凝泽的太傅,也是这朝中一品的官员,这件事你去跟着,务必问出个水落石出来。” 于是孟鸢清领命下去,这下倒好,刚换上的衣服又得脱了再来一遍。 其实孟鸢清何尝不知道皇后已经对她心生芥蒂,或者因为她诈死的事没有告诉皇后——尽管孟鸢清觉得此事责任不在于她。 又或者因为凝泽太过重视于她,这让皇后这样作为一个生身母亲的女人来说太过残忍,出于母亲对孩子的保护和占有欲,让皇后不得不排斥孟鸢清。 还有可能就是自中秋以来,所有的事都与孟鸢清有关,而她永远都是那个清白的人。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想来不论是皇后还是皇帝,都难以对她放心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2章 大理寺 这件事牵扯官员众多,除了后宫中的林氏及其身边宫女太监,太子身边的宫女太监,还连累了一群朝臣。 当时邱琰在朝堂之上口若悬河的时候,除了以韦济宁为首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官员外,还有一堆恨不得当即冲上前去把邱琰杀人灭口的人。 不过现在不论是想钻地缝的还是想杀人灭口的,此刻统统都关进去了大理寺之中。 而来审问他们的无非是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等来,而刑部由于他们的尚书也被邱琰供出来收了他的厚礼很不幸地暂时没法接触这件事。 这个时候皇帝才明白了护国公夫妇这铁面无私到连皇帝的情都不理会的好处来。 于是不出意外的,护国公就成了这桩大案的最高话语人。 于是孟鸢清理所当然地被拦在了大理寺外头不给进去。 理由是孟鸢清也是涉案相关人员,让她在家好好待着,过一两天自会有人去问话的。 孟鸢清吃了个闭门羹,心想:我是受害的,怎么现在弄得我好像是害人的那个了。 但是想想护国公夫妇来,孟鸢清又只好打道回府。 绿袅已经下了床,依旧活蹦乱跳的,但是孟鸢清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绿袅好好休息。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绿袅说着还蹦跶着转了两个圈,结果因为脚下不稳摔了一下,幸好孟鸢清及时扶住她,不然非得摔疼了屁股不可。 “你看看你,还说没事。”孟鸢清扶着绿袅坐下。 绿袅傻笑道:“这两天吃得油水少,力气不够,不过我真的没事了。” “我还不清楚那个傀儡术有多大的副作用,你还是得歇歇,免得出岔子。”孟鸢清道。 “没事的小姐,我不怕。”绿袅道,“我就是闲不住,您要是再让我躺下去,我非发霉了不可。再说了,绿袅相信小姐,就算绿袅真有什么嘴歪眼斜毛病,也能让小姐您妙手回春治好了。” 这是之前孟鸢清拿来吓唬绿袅的,骗她说傀儡术弄不好会变成个嘴歪眼斜,绿袅之前还挺害怕的,可是现在一点也不在乎。 “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孟鸢清道,“我不怕你有什么嘴歪眼斜的,我让又拿把刀来刺我一下。” 绿袅听了这话颇为愧疚,涨红了脸道:“对不起小姐……” “好了好了,没事了。”孟鸢清道,“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就每天出来走走吧,只是别一个劲的干活了。” 孟鸢清说完叹口气,以后的路该怎么办呢。 她今儿跟皇后解释傀儡之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点东西。 她跟药王学得傀儡之术,不过是操控那些木偶人偶,可以让它们没有丝线便可行走。据药王若说,厉害的傀儡术可以控制跟人差不多大的傀儡,让它们舞刀弄枪跟活人无异。 当时孟鸢清还笑着说她也要学这种傀儡术,这样以后打仗就不需要用活人了。 她记得当时药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是现在怎么也回忆不起当时他那个目光了。 孟鸢清努力回想起小的时候的事,药王还很遗憾地表示可惜他手上的傀儡术只有半本,还说半本就已经如此精妙绝伦,不知道再加上另外半本该有多么惊世骇俗。 药王甚至还给她看过那半本傀儡术,不过那时候的她还小,看得不太明白。那傀儡术药王教得不是很多,大部分只告诉了她方法,没有深入得教导。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药王当时如此说。 傀儡术可以说是药王最爱的,也是堪称他的独门杀器了,以至于孟鸢清临去京城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他的踪影,药王只把书籍丢给她让她自学。 也就是如此,那些书籍之中竟然夹杂着几张傀儡术残页,上面便有如何解傀儡术和控制他人意识的法子。 要不然这一次的劫难,孟鸢清真的没有办法应对。 孟鸢清又回想起前世来…… “小姐、小姐……”绿袅轻轻唤道。 “怎么了?”孟鸢清皱皱眉,她正想到关键的地方呢。 “宣平侯夫人求见。” “她来做什么。”孟鸢清随口问到。 “小姐您忘了?韦济宁……被关押进大理寺了。”绿袅提醒。 孟鸢清“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派人去告诉她一声,我伤口没有痊愈,今儿太累了,需要静养不能见客了。” 绿袅答应着下去了,孟鸢清又道:“等等,你告诉她,看在亡故的宣平侯的面子上,我白提醒她一句,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跟宫里的事比起来,外头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绿袅亲自把话传给了宣平侯夫人,宣平侯夫人起初还很不高兴,但是听完了之后在原地想了一会,终究是告辞了。 而到了第二天,护国公又派人来请孟鸢清去大理寺了。 孟鸢清见了护国公后先有礼一笑,作揖道:“晚辈许久未曾拜见过国公了,望国公见谅。” “什么晚辈早辈的,你我二人同为大燕臣子,为国效力,皆为同僚,何必做这些虚礼。” 孟鸢清直起刚刚平行于地面的腰板来,心想跟护国公比,自己当真是个虚伪的小人。 “不知护国公近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孟鸢清笑问,心想昨儿还给她闭门羹呢,今儿怎么就允许了。 “我今天面见了圣上,圣上特意让我带你在旁边听审,看看他们的供词,协助我们办案。” 原来如此。 孟鸢清道:“那真是皇恩浩荡,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孟鸢清既然被允许来听审,那很简单,就是只准听不准问,可以看别人的供词,必要的时候她说得话也会成为供词。 “孟太傅不如先看看这几位的口供。”护国公把口供给了孟鸢清。 孟鸢清不动声色地口供接过去看了,都是邱琰供出来收过他厚礼替他美言几句的官员。 这些人虽然收了大贿赂,为邱琰当太傅出过力,可是没做别的伤天害理的事。而要说受贿嘛,这满朝之中,谁敢说自己没收过几件礼呢? 孟鸢清估计他们的下场大概率就是要他们把收受的贿赂吐出来,再罚上一笔,再背皇上训斥几句就完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3章 有何关系 可是问道韦济宁的时候便有所不同了。 当日苏玉在长宁殿上亲口所说自己说被邱琰送人的,而邱琰又当着百官的面说苏玉是被韦济宁送给了襄王,他不过见死不救而已。 他的意思是不知道孟鸢清使了什么法子诱使得苏玉陷害他。 既然说到孟鸢清了,那护国公少不得得问她一句。 孟鸢清坦然一笑道:“国公,我竟不知此事与我有何关系。” 护国公定睛看着孟鸢清,想要看她的目光有没有丝毫慌乱之处。 孟鸢清不慌不忙:“除了邱琰口供上说苏玉是受我蛊惑才陷害于他,韦济宁的口供可有提到过我?众人皆知,我因为退婚一事于宣平侯府闹得颇为难看,连带着还和尚书府脱离了干系,再加上邱琰苦心经营太傅之位却落了空,他对我有恨再正常不过。” “如此一来,邱琰说得关于我的供词怎么能当真呢?”孟鸢清反问。 “至于韦济宁,他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孟鸢清答道,“诚然,我当日为了泄气,选择在韦济宁与苏玉成亲那日戳穿苏玉与邱琰的奸情,为的是让邱琰韦济宁苏玉三人狗咬狗看一场好戏。” “可是我并没有在侯府久留,此后更是未踏足过宣平侯府,他们三个人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我并不得知。”孟鸢清从这儿开始便说了谎。 她一直盯着宣平侯府和尚书府,他们的动静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是知道了大概的。 “护国公,如果你想要了解苏玉的事的来龙去脉,除了审问韦济宁,也可以派人去询问——”孟鸢清顿了一顿,道,“襄王殿下。” 襄王…… 孟鸢清低垂了眼眸:“毕竟邱琰口供,苏玉是被韦济宁送去了襄王府的。” 护国公看了韦济宁的口供,也着实头疼。 他起初死活不肯开口,最后被威胁要用刑才开口说他不知道不知道。 护国公命人空甩了一鞭子在他耳边,怒道:“苏玉昔日是嫁给你做妻子的,你如何不知道她的下落。” “那个荡妇,不知廉耻,我才不稀罕这样的人,早就送还给尚书府了,她什么下场我不知道。”韦济宁狡辩道。 反正他来回就是这几句话,怎么也不说别的。 护国公现在也拿韦济宁没办法,孟鸢清见他不说话,于是笑道:“护国公何必如此执着,那邱琰犯得罪多了去了,杀头的罪都不止一项两项,您何必纠结于这种家丑上呢?” 护国公微微一笑:“孟太傅此言不差,邱琰已经是死罪难逃了,只不过这个案子办得可不是邱琰,是韦济宁。” “如果邱琰说得是真的,那韦济宁可就犯了以妻为妾的罪,论罪该革职查办,还得入狱两年才行。” 哦~孟鸢清心里恍然大悟,她怎么忽略了这一层呢。 要是韦济宁真的把苏玉送还了尚书府,那苏玉的下场结局如何与他无关,可要是苏玉进了韦济宁的家门又被他送人,那罪过就大了。 向来只有人将自己的妾室丫鬟送人的,哪里有量妻子送人的。 韦济宁当初可是和苏玉过了婚书的。 孟鸢清心里窃喜,正色道:“护国公实在拿韦济宁没辙的话,不如去宣平侯府问问宣平侯夫人,再抓几个下人拷问,总有说实话的。” 护国公不语,心里也是赞同孟鸢清的意见的。 孟鸢清回府之后,发现孟祥正在筹备上元节的东西。 “转眼间就十二了,再过两天就是上元节了。”孟鸢清感慨。 “今年出了这档子事,怕是节也不好过呢。”绿袅给孟鸢清松头发。 “那倒未必。”孟鸢清道,“出了这么档子事,只怕要越发过个好节,好去去晦气呢。” 绿袅笑道:“那我们府里今年必须得好好过个节才行,去去晦气。” 她又灵机一动:“小姐,你说我要不要去拜拜佛啊。” 孟鸢清一笑:“去拜佛干什么,到时候过节拜佛问道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怕挤着挤着又被人拿了根头发或者贴了符咒?” 绿袅吓得吐了吐舌头,孟鸢清道:“你要害怕,就在家抄抄心经好了,学会静心养性也好。” 孟鸢清说着又伸了个懒腰,绿袅道:“不过过完节我们就又要进宫了,到时候应该会安全些,不对,太子都被人施咒了……” “绿袅。”孟鸢清轻轻打断她的话,“你想进宫吗?” 绿袅道:“什么想不想的,小姐要进宫,我自然得跟着进啊。” 孟鸢清道:“别说这些,我就问你喜欢不喜欢宫里?” 绿袅摇摇头:“宫里规矩多,怪憋闷的。” 孟鸢清道:“那正好,我们过完节可能也进不了宫了。” “为什么?”绿袅疑惑,“小姐你还要教太子读书啊。” 孟鸢清苦笑一声:“可能教不了了。” 绿袅还欲追问,就听有人来报:“宣平侯夫人派人求见了。” 绿袅抿嘴:“昨儿还亲自来呢,今儿就改打发人来了。”言外之意,嫌弃宣平侯夫人心不诚。 “她怕是想来却来不了了。”孟鸢清却道。 孟鸢清见了人,果然来者刚见孟鸢清就噗通跪下,哆嗦着捧了一大包东西道:“这是我们夫人送来给小姐……县主……太傅您过节用的,望您笑纳……” 里面凌乱地装着打量银票、首饰、宝石和银锭子金元宝。 “我们夫人还说,等她能走动了,还要来亲自谢您。”那人哆嗦着道,“现在还请您赏脸,教她一句明白话。” 绿袅诧异地看向孟鸢清,孟鸢清笑道:“要是我猜得不错,护国公已经带人到了宣平侯府,关了里面的下人正在审问吧。” 那婆子拼命磕头,把头都磕破皮磕红肿了,哀声求孟鸢清:“我家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没受过这种阵仗,您就大发慈悲帮她这把老骨头吧。” “我又能帮她什么呢?”孟鸢清却反问,“事情跟我又有何干系呢?” 那婆子愣了一愣,孟鸢清摆摆手道:“罢了,看在去了的宣平侯份上,我再多说一句,实话实说,只是别连累了襄王就好。”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4章 正月十三 那婆子稀里糊涂的,不明白孟鸢清的意思,孟鸢清气得胸口疼。 这宣平侯夫人倒也真是,这紧要关头也不派个明白人过来,反倒派个老糊涂了的婆子。 “小姐,我家夫人说了,过了此劫我们还有重谢,求您给句明白话好了。” 孟鸢清无奈叹口气,道:“你回去就让你家夫人实话实说,就说是韦济宁一时生气把苏玉送给了襄王,千万别污蔑襄王,说什么襄王看上了开口问他要人的话。” 那婆子颤抖着就要去了,孟鸢清又叫住她让她把话重复一遍,直重复了个三遍才算满意地让她下去。 至于送来的东西,孟鸢清分文不取,又塞回给了她。 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也就是十三号的下午,孟鸢清又被请到了大理寺中听审协助办案。 “韦济宁的事已经了清了,确实是韦济宁气愤之余把苏玉送给了襄王。”护国公道。 “那襄王那边怎么说呢?”孟鸢清问。 “襄王那儿表示他之前为表示亲厚之意送了韦济宁几名美人,韦济宁也回了他美人作为谢礼,襄王并不知道苏玉的来历,后来苏玉自己逃跑了他也没有追究。” 襄王真是千年的狐狸,孟鸢清默默想。 “既然如此,苏玉的案子便算是查清了。”孟鸢清笑道。 护国公点点头,孟鸢清又问:“那不知道韦济宁该如何处置?” “当然是按律处置。”护国公刚正不阿道,“孟太傅可是有别的想法?” “韦济宁大婚之日得知苏玉与邱琰的龌龊,未必还愿意娶她,那日我到的时候,他们好像还没有拜堂呢。”孟鸢清道。 护国公点点头:“不错,韦济宁也是这么说的,没有拜堂,但是奈何已经过了婚书没有退。” 那看来还是逃脱不了一劫啊。 “孟太傅可是想为韦济宁求情?”护国公笑道。 孟鸢清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只不过护国公说要依法办事,那自然得说个清楚明白才好。” 护国公别有深意地看了孟鸢清一眼,慢慢向前走去。 皇上有令,要在上元节前把事情办妥,因此老实招供的都给挪了地方关押,现在还在大理寺的就只有邱琰、刘芥子和韦济宁等人了。 邱琰和刘芥子是重犯,就是招供了也别想走。 邱琰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实话,护国公恼了已经用刑了,刘芥子嘴皮子软,挨了两响空辫子就已经招了。 他本上蜀中的人,因穷得没饭吃,又没地种,就拜了把头入了土匪窝。 他说蜀中的土匪多得很,一条路上好几个窝,后来不知怎的那些土匪慢慢聚拢到一块,成了一个大贼窝,占山为王真的成了“山”贼了。 刘芥子起初只是在底下混口饭吃,后来因为山贼不断化零为整,他在里头出了点力,嘴皮子又机灵,竟然慢慢出了头。 “后来山贼土匪闹得大了,官兵出来镇压,死了不少兄弟,我就怕了,觉得再干下去迟早要被官兵一窝端了,就想出来。”刘芥子老实交代道。 “我在那个土匪窝里头,偶然看到了我们的军师手里有一本书,说是讲什么巫鬼的,可厉害了。我趁一次我们劫了大货,喝酒尽兴,偷着看了几眼,记住了些内容。” 后来刘芥子就趁着他记得内容,以及他们的军师施展巫鬼术的时候,偷学了几招,想着以后兴许有用。 再后来他趁着一次官兵剿匪逃了出来,凭借着那巫鬼术也偷盗了不少财宝,再后来又靠着几个道上的兄弟认识了邱琰,被他重金请去办事。 而刘芥子被邱琰请走也不过是年前的事,这段时间邱琰又试了试刘芥子的本事才放心地让他去害孟鸢清和太子。 孟鸢清听刘芥子的口供越听越觉得害怕,恨不得最后冲进去亲自审问他。 “护国公,还请您派人问问那个刘芥子,他们的军师叫什么名字?”孟鸢清问。 刘芥子答道:“姓王,我们都叫他王小神仙。” 护国公冷哼一声:“一个土匪里,还敢取这么大的名字。” “护国公,您可千万轻心了,您别忘了这巫蛊之术若是厉害的人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孟鸢清一张脸都已经没有了血色,“您难道不知道,前些日子蜀地出了什么大乱子吗?” 孟鸢清到了护国公耳边:“蜀地大乱,年夜屠杀官员百姓,且妖言惑众,蛊惑百姓加入他们,我的师兄只带了五十人便去了蜀地支援平乱。” 护国公眼中也是惊讶之色闪过,他怎么没有想到这层! “护国公,还请您再问,那本巫蛊书上具体讲了什么。”孟鸢清道。 刘芥子又老实交代:“王小神仙……” 护国公不满,这个名字安在一个土匪头子上,太过荒唐,刘芥子连忙道:“小神仙是他自己后来他觉得本事大了非要我们管他这么称呼的,其实他诨名叫王二狗子。” “二狗子说过那本书只有半本,剩下半本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上面写得大约是怎么下药让别人都听他的,还有用别人的生辰八字和头发口水和血,钉在个布人或者木人纸人上,然后用针线去控制他们。” “你是说书上还有教人怎么妖言惑众的法子?”护国公神色也不对了。 刘芥子听不懂什么是妖言惑众,只好说:“反正就是做一种法术,做完了可以让别人都听他的,不过时间不长就是了。” 孟鸢清叹口气,脸色越发苍白了。 怪不得蜀地之乱难以平定,甚至于土匪山贼最后成了一家子,竟然是有这么个原因在。 那曲长靖此去岂不是危险了…… 孟鸢清心里七上八下的,护国公又道:“不对,我且问你,既然那个王二狗子这么有本事怎么他还只是一个狗头军师?你们的头头是谁?快如实招来。” “他们是一家的。”刘芥子哆哆嗦嗦地道,“王二狗子听老大的,他们是一伙大土匪,他们把我们都聚集起来听命于他。至于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平时不着他。”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5章 正月十四 “还有还有,从前我们只抢钱抢东西,不杀人,但是自从被他们给收了之后我们就开始杀人了,听说我逃出来后他们还开始杀官兵了!”刘芥子一股脑地吐出了更多实话。 护国公冷笑一声,刘芥子又哎呦求饶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我没杀过人,更没杀过官兵啊,我知道的可全都说了!” …… 从大理寺出来已经很晚了,孟鸢清第一时间赶回将军府收拾行囊。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进宫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带那许多东西。”绿袅道。 孟鸢清摇头:“不进宫,不进宫了,我要去蜀地,我要去蜀地。” “你去蜀地做什么?”绿袅问道,“找少将军?可是他怕是还没到蜀地呢。” 孟鸢清拿出她的大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她胡乱地拿出来一堆东西,又是叹气。 外面又有人来报说是宣平侯夫人来见。 “不见。”回答得干净利落。 可是那人去了没多久,又急忙折回来:“宣平侯夫人闯进来了。” “轰出去!”孟鸢清道。 外面乱糟糟的,宣平侯夫人的嗓门大得孟鸢清都听得道。 “孟鸢清你出来!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孟鸢清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宣平侯夫人嚷嚷便冲了出去,直接让人按住宣平侯夫人。 “你们这群贱奴,还不快给我松手!”宣平侯夫人挣扎。 孟鸢清嫌她聒噪,直接隔空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你儿子做得好事,与我有什么相干?你来我这儿要什么人?有本事,豁出去这身家性命,去大殿上告御状!他把苏玉送了人,如今被告发了,就是出来了又有何颜面见人?” “我已经跟护国公求过情了,要是韦济宁运气好,无非就是丢了官职蹲个一年大牢,要是运气不好,那就是发配边疆或者充军。”孟鸢清冷眼看着宣平侯夫人,“或者你觉得充军去边疆比坐牢好,那也可以。” “别来这儿烦我了,宣平侯的面子可没那么好使!” “听懂了没?听懂了就眨眨眼睛。” 宣平侯夫人眨眨眼睛,孟鸢清给她解了穴道,结果穴道刚一揭开宣平侯夫人又开始叫嚷起来,孟鸢清抬手就是——宣平侯夫人又乖乖闭嘴。 “你赶紧回去吧,我可白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想着送礼给护国公夫妇,不然,又多一条贿赂的罪。” “这桩案子,大头在邱琰上,他谋害太子罪不可赦,只要韦济宁没掺和进去这件事最起码性命无忧。至于其他的,无非就是贬官,不会抄家。” “反正韦济宁也没什么做官的才能,贬官对他还是件好事。”孟鸢清想到前世韦济宁的所作所为就可气,这样已经是便宜他了。 孟鸢清又冷眼打量宣平侯夫人几眼,不屑道:“横竖你们从尚书府搬来的,也够了。” 宣平侯夫人被气得哑口无言,孟鸢清又厌恶地皱眉:“我说完了,你赶紧走,再纠缠我,休怪我去圣上皇后前告你。” 最后宣平侯夫人讪讪离去,孟鸢清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撑着头叹气。 “绿袅。”过了一会儿,孟鸢清又道,“我明日就进宫请辞,然后去蜀郡,你在这儿好好待着。” “我要……” “蜀地有山贼作乱,你就别跟我了,省得我还要分心保护你。”孟鸢清一句话又堵住绿袅的嘴。 绿袅只好不说话了,又担忧道:“可是皇帝皇后会同意吗?” 孟鸢清苦涩一笑:“原本可能不会同意,但是现在,他们肯定会同意。” 第二日,正月十四,上朝之时护国公和大理寺卿禀报了这几日的办案进程。 皇帝沉着脸听完,怒气积压在心中隐忍不发。 “收受贿赂者,十倍罚之,皆谪守外放,并且做感言赋五篇,并抄录太宗皇帝发布的为官论。”皇帝道。 “至于韦济宁,品德败坏,做出这样不堪的事,不配为官,罢了他的官,三倍罚其为官时的俸禄。” “启禀圣上。”护国公道,“韦济宁此法以妻为妾,大逆不道,虽然没有拜堂,到底过了婚书,按律应该入狱两年。” 皇帝想了想,孟鸢清提议:“此事究竟罪魁祸首是邱琰……” “那刑期减半,入狱一年好了。”皇帝下令。 “至于邱琰、刘芥子,该杀。”护国公道,“罪不容诛,按律秋后问斩。” “启禀圣上,邱琰此人诡计多端,刘芥子又身怀邪术,此事干系重大,臣以为,当尽快问罪。”孟鸢清道。 “孟太傅以为,该当何时行刑?”皇上问。 “今晚。”孟鸢清答道。 “今晚未免太过仓促了。”大理寺卿表示。 “倘若圣上信得过臣,臣提议今晚由臣与护国公及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共同执行。”孟鸢清表示。 皇帝盯着孟鸢清道:“孟太傅何必如此着急?” 孟鸢清跪下道:“因为臣还有个不情之请。”她给皇帝叩首,“臣自请待邱琰刘芥子被问罪后,免去臣之太傅一职,不再担任任何职位。” “孟太傅这是做什么?你教导太子做得很好,朕很满意。” “树大招风,自中秋开始,邱琰做得一切无非是为了太傅之位,又因臣是孟清野之女,便成为他的登云梯,又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臣不愿再在风口浪尖,招人惦记了,望皇上念臣不过一介女流,又有长辈还未孝顺,成全了臣的这一番心。” 说完,又是一叩首。 皇上看着孟鸢清,回想起昨日皇后跟他说的话。 “孟清野是我大燕军神,率领燕猛军镇守关外,他的徒弟又是我大燕的少将军,未来国之栋梁,现在又让孟鸢清做了太傅,难免树大招风,妾身也是心疼鸢清妹子。” 昨日皇后跟她提议免去孟鸢清的太傅之位,说法如上。 这是一个委婉的说法,皇帝领悟的另一层意思则是,招风是因为树大,孟家如此人才辈出,对帝王也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他把曲长靖派去平定蜀地匪乱,原因莫不过如此。 “此事,容后再议。”皇帝道,“不过今日行刑之事,朕准了。”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6章 辞官 下朝之后皇帝又留下孟鸢清说话,问她是不是去意已决。 “臣去意已决。”孟鸢清如实答道。 皇帝打量着孟鸢清,半晌痛心疾首道:“朕何尝不理解你的苦心,只是一来你教导太子做得甚好,二来太子怕是舍不得你。” “太子和皇后那儿,臣会亲自去禀明。”孟鸢清道,“但臣还请皇上给臣一个恩典。” “你要什么恩典?”皇上又问。 “望皇上允许臣前往蜀地支援少将军。” “你要去蜀地?”皇帝诧异,“那儿现在可去不得。” “皇上,您若是不准臣去,蜀地的官兵和百姓怕是都有危险了。”孟鸢清担忧道,“那刘芥子的供词圣上也看见了。他本是蜀地的一名土匪,在山贼窝里看见了半本将巫蛊之术的邪书,私自修炼了才有这本事。” “那刘芥子不过略识得几个字,偷偷修炼了那书上的东西就能有如此本事,那那王二狗子手持邪书,只怕要了不得。蜀地之乱,恐是以常法镇压必不得解。” “长靖虽精通兵法,是带兵领将的好手,可对这些邪术向来嗤之以鼻,鸢清不才,因自幼贪玩好奇,关外又三教九流俱全,所以略了解一些奇淫巧技,虽然如同杯水车薪,但仍旧愿意豁出这条性命,为保我大燕大好河山而战。” 孟鸢清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正义凌然,听得人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可是皇上没有忽略她话里头的重点。 孟鸢清对这些巫蛊之术是有所了解的。她自己说只是略知一二,可是谁知道她究竟知道多少呢?别忘了,太子的巫蛊就是她解的,而绿袅到底有没有中邪?谁说了算? 毕竟孟鸢清知道怎么解巫蛊之术,反推一下,她自然也知道怎么对别人下这巫蛊之术。 现在孟为己所用,若有朝一日她存了异心,谁又能说得准呢? 皇帝一边想一边注视着孟鸢清,显然在计算着怎样去做才能把他的利益最大化,把伤害降到最小。 “皇上。”孟鸢清恳求地唤了一声。 皇帝无声地叹口气:“既你这么说,朕何尝不担心蜀地的士兵和百姓?只是……”又是叹气,“你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地过去,能不能到了蜀郡都难说。” 孟鸢清心里愣了一下,心想:我也没说我一个人去啊,曲长靖都带了五十人了,你少说给我二十五啊。 “圣上,蜀地之乱要紧,那邪术诡异莫测,若是人在曲长靖身边提醒化解,怕是再多的兵都要折进去。” 皇帝又思量一会儿,还在权衡利弊。 蜀地之乱必须解决,否则闹大了,沿着官道一路进京,路上虽险,可是人多势众,到时候闹起来也实在不安。 而且要是曲长靖出点子啥事,他也失去一个栋梁。 “可你是孟将军唯一的子嗣,若是你在蜀地出了岔子,朕如何跟清野交代?” “臣此去,只要是在蜀地出的事,不论是死是伤,都是为国效力,臣心甘情愿。我的阿翁,他穷其一生都在守护大燕,为国效力,他会理解的。” 孟鸢清这番肺腑之言,若是常人听了,必定大为感动,甚至要为孟家这番忠义肝胆抹一把泪。 可是皇帝哪里是常人,他怎么会轻易为了孟鸢清这个小姑娘说得话给感动得涕泗横流呢吗? 又隔了一会儿,皇帝叹口气,无力地拍拍大腿:“你们孟家有此忠肝义胆,朕甚是欣慰,既然如此,朕准了。” “现在朕同意你辞去太傅一职,但是令封你为校尉,给你点一旅士兵护送你进蜀。” “末将谢过圣上。”孟鸢清非常上道地给皇帝请安。 一旅有两队,一队五十人,一旅便是百人。 比孟鸢清预设的二十五还是好了很多的。 “校尉一职是低了些,但你身为女子,从没领过兵,给你太高的职位,怕士兵不服,你且受着些。另外你再安排两个知根知底的人贴身跟着你,路上好有些照应。” “圣上思虑周全,末将谢过圣上。”孟鸢清扣头。 “陪凝泽过完上元节再走,让凝泽过个好节。”皇帝又道。 “谢圣上,臣定会让太子殿下开开心心地过好上元节。”孟鸢清道。 “去见见皇后吧。” …… 凤仪宫内,孟鸢清没有见到凝泽,皇后让他在自己的寝殿用功读书。 孟鸢清已经脱了官帽,露出乌云堆砌一样的墨发来,见了皇后请安。 “鸢清。” “皇后娘娘。” 二人不约而同开口。 孟鸢清自知冒犯,闭口低头。 “你先说吧。”皇后道。 孟鸢清环顾一眼周围,皇后淡淡道:“凝泽不在这儿,你有什么直说吧。” “鸢清已经向圣上辞去太傅之职,自请前去蜀地协助少将军平乱,圣上已经准了。” 皇后先是暗喜,然后心里又是一怔。 她已经想着让孟鸢清离凝泽远一些,即使孟鸢清不提,过两天皇帝也会开口。可没想到孟鸢清不仅自请辞官,还要去蜀地。 “你这是何必呢。”皇后放下茶盏,“知道你担心长靖,可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皇后娘娘,鸢清此去不是因为担心长靖,不管去蜀地平乱的是谁,鸢清都会请缨的。”孟鸢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说出她的担忧。 皇后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最后担忧道:“那你的安危呢?若是你在蜀地出了事,本宫和凝泽真真要哭死了。” 于是孟鸢清又把跟皇上说得话说了一遍,皇后慢慢叹口气:“你们孟家,一脉相传的忠义。罢了,既然皇上都准了,本宫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凝泽那边……” “鸢清会想办法说服凝泽的。”孟鸢清道。 皇后无奈地点点头,孟鸢清苦笑一下:“想来这没准也是鸢清最后教给凝泽的东西了。” “等你回来,本宫再向皇上开口让你接着教凝泽。”皇后客套。 “鸢清的意思是,此去蜀地,生死未卜……” “不许说这样的话。”皇后打断孟鸢清,“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连根头发丝也不许少。”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7章 上元前夜 孟鸢清回到将军府后几乎马不停蹄地拉着孟祥把事情囫囵说一遍,孟祥听完毫不犹豫道:“末将愿誓死追随校尉。” “小姐,我也要跟你去。”绿袅道。 “我们这次去是打战的。”孟祥道,“别胡闹。” “我是伺候小姐打战的,不,我也要跟小姐一块打战。小姐您放心,我绝不拖后腿,您要是嫌我慢,您就让我在后头慢慢跑,我跟得上。”绿袅道。 孟鸢清总算露出一点笑容,为了绿袅的衷心,为了她的赤诚。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孟鸢清道,“替我好好照看将军府。” 绿袅有些失落:“小姐,你去打战,周围都是男人,有我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啊……” “就是因为都是男人,带你才不方便了,我带孟祥去,他们保护我就好了。”孟鸢清道,“你放心,你小姐我的本事大着呢,非曲长靖之流休想近我身。” 绿袅也露出个笑容,孟祥趁着这会子功夫已经脚底踩风地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还领着孟祺来道:“校尉,既然圣上说许你带两个知根知底的人贴身保护,那便也把孟祺带上吧。这府里,除了我也就数孟祺最心细周全武功高强了。” 孟鸢清咧嘴一笑,皇帝说安排两个不过是说个虚数,孟祥真认真准备了两个。 “那再交给你一个任务。”孟鸢清道。 “校尉请说。” “你们都是陪我阿翁打过战的,他老人家带过的兵多,新老都有,有好一部分或留在京城或替换回京城的,你知道多少。” 孟祥想了想:“老兵我知道的多,部分集中在少将军的兵营中,此前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不知还能凑够百人不。” “我也知道一部分,都是从关外陆续替换下来的,有的以前告假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喝酒呢。”孟祺的年龄要比孟祥年轻不少,接触的兵也年轻些。 “那就有劳二位拿着这令牌和文书去替我点一旅将士了。”孟鸢清将东西交给孟祥,孟祥郑重地用双手接了。 “另外,拿纸笔和孟府的腰牌来。” 孟鸢清拿纸笔给绿袅写了一纸委任书,将将军府这段日子的大小事宜交给绿袅处置,并交代她这段日子要是有谁上门找茬,就让孟府的人给他轰出去。 “实在有什么不通的,问问府里几个管事,但也千万别被人拿捏了主意。”孟鸢清再三叮嘱绿袅。 “小姐放心,绿袅一定不负厚望。” 孟鸢清总算舒了心,看了看天色:“什么时候了?” “申正三刻了,我去让他们给您预备晚膳吧。” “让他们随便弄点热乎的就行,一会儿我还要去看邱琰受死呢。”孟鸢清倒在椅子上闭眼无力道。 “绿袅也去。” 孟鸢清无奈又宠溺一笑,这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想跟着她一块儿? “让绿袅一起去,壮壮胆,到时候绿袅就什么都不怕了。”绿袅道。 “好。只是回来若做了噩梦,我可没工夫治你了。” …… 孟鸢清早早地就到了大理寺,邱琰他们还在吃断头饭喝临别酒呢,连带着护国公也没到。 “让我进去,我要看看犯人。”孟鸢清道。 下属不敢多拦着,只得陪着她进去了,那刘芥子灰头土脸的,正淌着眼泪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见了人就磕头喊:“大爷开恩,饶小的一命罢!求求大爷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被那兔崽子的钱迷了心窍,他威胁我不给他做事就杀了小的。” 孟鸢清略看去,刘芥子头已经破了又破,血呼噜的。 孟鸢清摇摇头,这刘芥子略通傀儡之术,不论他怎么求饶,上面都不会饶了他的命的。 “给他加菜添酒,让他好好上路。”孟鸢清道。 到了邱琰那边,他那儿的伙食比刘芥子的好了不知多少,连碗筷都精致得不得了。头发一丝不乱,身上衣服也是整整齐齐的,料子是他最爱的寸锦寸金的金银丝云锦。 孟鸢清嘴角一扬:“看来令堂还是很关心你呀。” 尚书府因为邱琰的事闹得人仰马翻的,吵得不可开交,听闻邱谈已经闹着休妻,还要给邱琰改姓移出族谱,并声称:“他本来就不是我邱家的种。” “我也没有那样不中用的爹。”邱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昔日林夫人带着他改嫁进邱琰,不过是各自看上了对方的势,一拍即合罢了。 现在林家最大的靠山林妃已经被问罪,最有前途的邱琰已经死到临头,邱谈拍拍屁股想抽身也是极合理的。 “对了。”邱琰抬抬头,他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可脸上只一左一右挂了两道彩,是躲闪不及落了鞭子尾风。 不过这两道伤疤加上脸上尘土都难遮盖邱琰的英姿,倒有分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意味。 “邱谈那家伙新纳了一个妾,叫做九香还是红香的,她要是怀孕了那八成是我的种。”邱琰坏笑道。 孟鸢清啧啧两声:“死性不改。”又评价道,“要不是苏玉,你何至于落到今天?” 邱琰冷哼一声:“没想到我邱琰苦心经营多年,输在了女人身上。” “你心术不正,早晚会输。”孟鸢清道,“这与男女无关。” “自古成王败寇,何必假清高。” “行吧。”孟鸢清岔开话题,“要是日后邱谈再不长眼来招惹我,我就用这法子刺激他。” 又道:“到时候若是奏效,我会给你烧一分纸钱的。” 邱琰咧嘴一笑:“我说这个不是为你的谢的。”说着站起来走到牢门前冷冷盯着孟鸢清道,“我是告诉你,倘若那孩子真是我的种,那我的魂魄会附到他身上,二十年后,再找你们报仇。” 孟鸢清也冷笑一声,道:“若真如此,我不会让他活过弱冠的。”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二人各自打量着对方,用眼神压制着彼此。 “孟太傅。”,孟鸢清辞官的事还没正式下来,因此下属仍旧管她叫太傅,“护国公到了,请您出去呢。” 孟鸢清点点下巴:“再给他打盆热水,让他体面点走。” “是。” 邱琰又是一笑,道:“多谢。”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8章 上元节 到了邱琰和刘芥子受刑的时刻,邱琰体体面面地出来了,刘芥子则是被胡乱地勉强擦干净脸,额头依旧淌着血、但是还看得清脸,嘴巴鼓鼓地不知道是不是塞了个鸡腿进去,呜咽着吭不了声。 “圣上的意思,快过节了,留个全尸。”护国公道。 “全凭国公处置。”孟鸢清道,“我只要看着他咽气,亲自给他验尸就成。” “那就绞刑好了,快,而且,没有诈尸的可能。”护国公诙谐道。 “很好。” 邱琰也道:“不太好呢,死得不太干净。” “你放心,想必林夫人还备着一身不知道云锦还是蜀锦的衣裳给你呢,可惜你不能挑一挑。” “不用挑,我娘知道我喜欢什么。”邱琰道。 “那就放心去罢。”孟鸢清道。 “动刑。” 护国公一声令下,邱琰和刘芥子跪在那儿被禁锢住手脚,麻绳一绕向后那么一扯,只听得两声清脆的骨折声,一声闷闷地嚎叫——是那刘芥子发出来的。 邱琰至死没开口,还是面带微笑地去了的。 孟鸢清忍不住摇头感慨一声:有那本事、有那气节,用在正道上,何至于如此下场? “孟太傅不去验验?”护国公道。 “不了。”孟鸢清道,“听到这声就足够了。” 就是那声是口技发出来的,看邱琰那脖子,就不是个正常的活人能够拗出来的。 …… 正月十五,上元节 绿袅可谓是使尽浑身解数,用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给孟鸢清打扮。 孟鸢清起身转了个圈,身上华服灵光闪现,是镶嵌的珍珠和金银丝在阳光下的辉煌。 她手上是一对玲珑金镯;腰间是白玉佩;项上是七宝璎珞;耳朵上是粒圆润的粉珍珠;额间是红色花钿;头上搭配得也是点红宝五凤含珠金钗,后头跟着两对点翠簪子,既光彩辉映也不夺金钗风头。 就连绣鞋上都顶着珍珠跟着翡翠。 绿袅还笑道:“小姐本就倾国倾城,再这么一打扮,天上的嫦娥都要自叹不如了。” 孟鸢清咽了口水,这么豪华的装扮,她也是毕生第一次了。 绿袅还安慰她:“都是皇后赏的,不僭越。” “僭越就僭越了,反正只这一回。”孟鸢清对着铜镜笑道,却见绿袅收敛了笑意,眼带惊慌担忧之色。 “我的意思是,以后不会这么盛装打扮了,怪累得。”孟鸢清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便是进宫见帝后,孟鸢清的出现真可谓是压倒众人,所有精心打扮的女子站到了她身边,统统沦为了衬托鲜花的绿叶。 嘉乐县主见状阴阳怪气道:“知道的,是安乐县主盛装打扮来讨皇后娘娘看着喜欢;不知道的,还以为安乐县主今儿要嫁人呢。” “不过嘛。”嘉乐县主掩面笑道,“嫁人做妻得穿正红色,安乐县主穿得是粉色,是给人做妾呢。” “嘉乐,不得无礼。”皇后看着安乐县主道,“鸢清今儿打扮得甚是光彩动人,本宫看了欣喜不已。” “谢皇后娘娘赞赏。”孟鸢清微微低头笑道。 “今儿太子要跟着圣上与本宫去城门受万民参拜,你是他的先生,也跟着一起去吧。” “谢皇后娘娘抬爱。” 众人入座,皇后时不时地看向孟鸢清那边,她看一回凝泽跟着看一回,最后凝泽借着敬酒的工夫跟皇后道:“母后,您是不是也想鸢清姐姐了,明儿她就入宫教儿臣读书了。” 皇后抚摸着凝泽的头顶,怜爱地看着他,心想: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在宫里用完膳后,又是按例赏赐,孟鸢清的赏赐依旧是双份的,比别人多了不少,看得人眼红。 到了时辰皇帝就携着皇后太子并几个重要大臣临驾城门,剩下的人就各自打道回府了。 路上两边重兵围着,还有弓箭手准备,还有暗哨守候,再旁边才是跪拜的百姓。 孟鸢清路上一直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直到了城楼,凝泽到了她身边才露出一个真心笑容。 “孟姐姐,你今天打扮得好漂亮啊。”凝泽围着她打转道。 “有多漂亮呢?”孟鸢清也不怕脏了衣服,直接蹲下来问凝泽。 凝泽想了想,看了看皇后,笑道:“只比母后差那么一点点。” 这话说得,皇后忍不住嘴角狠狠地向上一扬。 自巫蛊之祸后,凝泽嘴甜了不少,她几乎要疑心是那巫蛊还没解,又或者是那后遗症。 “孟姐姐,父皇允许你带我待会悄悄在底下逛半个时辰呢。”凝泽在孟鸢清耳边道。 “真的?”孟鸢清诧异。 “不信你去问父皇。” 孟鸢清于是到了皇上身边,轻声唤道:“圣上。” “嗯,待会你记得把事情跟凝泽说了。”皇上道。 孟鸢清心下苦笑,道:“安乐遵旨。” 到了时辰绿袅果然捧了一套衣服过来,说是皇后给的,要即刻替她装扮上。 孟鸢清这个打扮去逛大街,就是有人保护,也难免被人顺走衣服上几个珠子。 不过皇后给的衣服也是低调的大方,穿在她身上也是相得映彰。 “凝泽,你喜欢什么,说出来,姐姐都给你买。”孟鸢清领着凝泽走在街上笑道。 凝泽却挺克制地道:“看着都很喜欢,不过不用都买,因为有时候只是看着喜欢而已,真的到手了过不了三五日就厌了,反倒糟蹋。” “可是你曾经喜欢它,满足了那种想要拥有的欲望,这难道不就够了?”孟鸢清反问。 凝泽愣了一下,问道:“孟姐姐,这些是你教我的啊。” 孟鸢清笑道:“孟先生这是教你,凡事要懂得变通,不要局限于一种想法,不能墨守成规。” 凝泽恍然大悟,孟鸢清又道:“至于什么时候变通,怎么变通,要看凝泽你自己的悟性了。” 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走了一会,凝泽笑道:“孟姐姐,还没到十六呢,你就迫不及待要教我知识了。” 孟鸢清又蹲下身子勉强笑道:“凝泽,这是孟姐姐最后一次以先生的身份教你知识了,明天我就不再是你的……太傅了。”最后三个字,她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29章 临别 “为什么?!”凝泽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叫出声来。 孟鸢清看着凝泽,眼中满是不舍:“凝泽,你知道你长靖哥哥去哪儿了,去干什么了吗?” “知道。他去蜀郡了,去打坏人了,凝泽长大后要向长靖哥哥那样厉害!” “孟姐姐是去蜀郡帮长靖哥哥打坏人呢。” 凝泽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孟姐姐你好厉害啊,凝泽长大后也要像你这么厉害。”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弄得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过,孟姐姐既然是去打坏人的,那你打完坏人回来不就可以继续当我的先生了吗?”凝泽不解。 孟鸢清摇头:“不能了。” “为什么?”凝泽有些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袖,“是不是凝泽学得太慢了,爹娘不高兴了,迁怒于你?” “不是。”孟鸢清解释,“凝泽那么聪明,学得那么好,你爹娘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因为……凝泽,你还记得鸢清之前教过你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吗?” “孟姐姐没有爹娘了,但是孟姐姐还有个阿翁,他一直在很远的地方保护着大家,孟姐姐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孟鸢清说着哽咽了一下。 “所以孟姐姐要去关外吗?”凝泽知道孟清野在关外镇守一方。 “是啊,孟姐姐想好了,等我和长靖哥哥打完坏人回来,就要去关外看看他,可能会去很长时间。”孟鸢清说得是实话。 她真的很想孟清野了,尤其是看着邱琰咽气的那一刻,她无比的想念着孟清野。 他已经年近花甲了,即使有药王为他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使他看起来依旧很精神年轻,仿佛才四十出头。 孟鸢清有时还念叨药王:明明自己除了一头白发之外看起来就跟个年轻人一样,怎么不把阿翁变得跟他一样年轻。 现在想想,药王不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是不是可能就不回来了?”凝泽问。 “回来还是会回来的。”孟鸢清道,“就是可能要好几年才回来,那时候凝泽可能都长成大孩子了,兴许都成大人了,说不定会跟孟姐姐一样高,不过孟姐姐希望你长得比长靖哥哥还高。” 孟鸢清说着站起来抬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夸张的高度。 “孟姐姐。”凝泽拉着孟鸢清道。 孟鸢清复又蹲下来,问怎么了。 “孟姐姐你答应我,你去蜀地打坏人,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来,一根头发也不许少,一道伤也不许受。” 孟鸢清愣了一下,凝泽继续认真地说道:“等我确认你平安无事就好,到时候你想去关外几年去几年,只要你时常给我写信就好——别糊弄我,我认得出你的笔迹。” “凝泽……”孟鸢清被凝泽突如其来的成熟稳重弄懵了,半晌笑道,“你能这么想太好不过了。” 她之前还担心凝泽会当街哭闹,说什么也不让她走呢! 孟鸢清给凝泽整理头发,凝泽低下头,身体一抽一抽的:“因为……因为好多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去很久的人,他们最后都不会回来了。我知道,他们都死了。像是祖母,像是外祖母……还有玲珑姐姐……如意姐姐……小全子……” “小全子?” “是另一个小全子。”凝泽道,“后来娘找了一个新的小全子,他告诉我,从前那个已经死了,得绞肠痧死的。” 孟鸢清轻轻抬起凝泽的头,他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于是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凝泽的脸蛋道:“凝泽别哭了,你忘了,从前我教过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看,孟姐姐都很少哭的,你可不能比女孩子还脆弱哦。” 凝泽一边哭一边摇头:“除非孟姐姐答应我,你和长靖哥哥平安无事,一根头发丝也不少,一道伤也不受得回来,不然我就是把眼睛哭瞎了也不让你走。” 孟鸢清酸涩一笑,摸着凝泽的后脑勺道:“好,孟姐姐答应你,和你长靖哥哥平安无事地回来。” 凝泽闻言努力地止住眼泪不再哭泣,孟鸢清又转过话锋道:“不过嘛……” 凝泽又准备好掉眼泪了,孟鸢清道:“一根头发丝不许少这也太为难我了,我今儿梳头还掉了好多根头发呢。你是不知道,我身边那个绿袅,她力气有多大,为了给我梳那个元宝髻,把我真头发都梳没了好多……” 凝泽听着听着破涕而笑,孟鸢清看着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凝泽还是笑起来好看。” “孟姐姐也是笑起来更美。” “瞧你这小嘴,长大了不知道要哄多少女子呢。”孟鸢清说着又捏捏凝泽的嘴巴。 “我才用不着哄她们呢,我只需要哄娘和孟姐姐。” 话说到这儿,凝泽又正色道:“不掉头发不行,那不受伤呢?” “不受伤也不现实。”孟鸢清又道,“打坏人哪有不受伤的呀。严重的缺胳膊少腿都有。” 凝泽露出惊恐的表情,孟鸢清又无奈且撒娇地看着凝泽道:“我只能尽量保证不缺胳膊少腿。” 凝泽的嘴快撅上天了,最后道:“不行!你得必须保证不缺胳膊不少腿!不然,我……我……”凝泽想说狠话又说不出。 孟鸢清轻轻堵着他的嘴:“别说那些晦气话,孟姐姐答应你,我和你长靖哥哥都会不缺胳膊不少腿,平安地活着回来。” 凝泽点点头,孟鸢清又轻轻擦擦凝泽的眼睛,凝泽伸出小手指道:“孟姐姐,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人的大拇指合在一起,当做是誓言的印章。 “好了,孟姐姐答应你了,现在我们开开心心地逛街好不好?” 凝泽看起来并不太开心,但是仍旧打起精神挺胸抬头地和孟鸢清继续逛街。 很快就到了时辰,孟鸢清原样把凝泽送还但皇后手上,凝泽手里把买来的东西交给小全子等人,怀里还贴身藏着一封书信。 是孟鸢清送他的一个礼物,里面是她的谆谆教导。 孟鸢清到了皇帝身边,单膝跪下道:“圣上,末将去也。”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30章 去也 是的,今晚就是她启程的日子。 就像上次曲长靖趁夜踏着月色而去一样,这一次孟鸢清也是要连夜出发。 不过她走得还是要比曲长靖风光很多的。上次曲长靖就带了五十人,这次孟鸢清带了一百零二人。 曲长靖走时,相送的就孟鸢清一人和还不圆润的月亮,这次孟鸢清有绿袅还有孟府很多手下,还有满城的上元灯火和天边十五圆月的皎洁月光。 不过相同的是走得城门是同一个。 孟鸢清已经洗去红妆换上戎装,一身男儿装束骑着骏马英姿飒爽地到了城门外。 孟祥和孟祺带着一百号人在那儿恭候多时。 “校尉,这些都曾经是跟着孟大将军出生入死的弟兄,此去,我们定会齐心协力,誓死保护校尉,助校尉辅佐骠骑将军平定蜀乱。”孟祥说话掷地有声。 他身后的将士也随之振臂高呼:“誓死保护校尉,助校尉辅佐骠骑将军平定蜀乱!” 孟鸢清立马打个手势让大家噤声,众人立马训练有素地安静下来。 孟鸢清笑道:“我此刻让大家噤声,不是因为圣上要我们低调出城,更为了告诉大家:我孟鸢清不需要大家誓死保护我,我要大家什么模样的跟着我出城,什么模样地跟着我回来!” 于是众人又高呼三声“好!” 孟鸢清回头看一眼绿袅等人,微笑道:“早些回去,还能赶上游街的舞龙灯呢。” 转头气势十足地道:“开城门,出发!” 随着孟鸢清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被缓缓开启,孟鸢清一马当先,头也不回地出了城门,众人随后跟上。 城门又缓缓合上,绿袅最后鼓足了一口气喊到:“小姐!一定要平安回来!” …… “孟祥。”他们快马加鞭行到驿站处,出示了公文后歇息下,孟鸢清拿出地图来,“你说长靖会走哪条道路?” “依我看,少将军他此行任务急,必定走得傥骆道。” “只是我们现在走也赶不上他了。”孟鸢清道,“他们初九走得,必定是日夜兼程,现在金牛道都不知道走了多少了。” “就走褒斜道好了,快马加鞭,能多快就多快,到了金牛,想快也快不起来了。”孟鸢清道。 其实孟鸢清心里挺没底的,这是她第一次带兵,虽然都是孟清野的部下,不会出岔子。可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更何况她就没去过蜀郡。 …… 曲长靖率领士兵于野外安营扎寨,取了干净河水煮了野菜,又抓了些山禽野蛇开荤,吃得倒算过得去。 “不知蜀地现在怎么样了。”有一个士兵随口找个话题聊。 “没准等我们到了,蜀地之乱都平定了。”另一个人打趣道。 “没那么简单。”曲长靖拿着木棍拨弄着火堆里的芋头,“蜀地的乱十有八九跟南诏遗民有关,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士兵们感慨一声,有人道:“想这南诏被大将军灭国几十年了,居然还能惹是生非。”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想那西戎,百来年前的前朝也曾把他打得屁滚尿流的,缩到不知哪个犄角疙瘩里去,结果不到百年又死灰复燃,到现在又对我大燕虎视眈眈。” “要我说,这西戎不能在大将军手下平定,没准过个十年,会少被将军收入我大燕呢。”有人笑道。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曲长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安心把眼下的事办好。” 于是众士兵继续埋头吃饭,不时喝口浊酒。 曲长靖吞咽一大口酒下去,从喉咙直直地淌到胃里。 他苦笑一下,怪不得都说要吃得住苦不能享惯了福呢,在京城待久了,喝多了琼浆玉露,再喝这酒,当真有些辣舌头。 “听说蜀地盛产美酒,有那剑南烧春和竹叶青酒最为闻名,待到了蜀地,我请诸位痛饮三大坛子。” 曲长靖说着举起酒囊与众人一起饮酒。 于是众人带着对蜀地美酒的期待,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就动身在金牛道上继续赶路,一路上快马加鞭,等孟鸢清等人赶到金牛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蜀郡。 曲长靖在路上已经看了蜀郡的军报,他们已经向附近的地方抽调了兵马,可是却按兵不发了许久,说是一直在等京城派人来支援。 蜀郡的佟大人见曲长靖只带了五十人过来神色有些凝重,曲长靖道:“你们不是已经从附近借调兵马过来了吗?怎么情势还是这般厉害?” “将军,你是不知道,这些山贼土匪,怕不是人修炼成妖了!” …… 孟鸢清等人已经赶到了金牛道,在驿站休息下来,她匆匆洗漱沐浴一番,将一头秀发松松地扎起来,对这里镜子略看了一眼。 再往前走就没那么舒服的条件让她沐浴更衣了。 他们到的时候就询问过驿站,得知曲长靖他们七天前就已经到了这儿,然后天一亮就又启程出发了。 曲长靖的速度要比孟鸢清想得还要快,算下来他们一天估计只歇息了两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 要不是马匹也需要补给休息,估计曲长靖他们可以日夜兼程,在马背上休息。 孟祥来和她禀报驿站里的留下的情报,孟鸢清却在想:照这个速度下去,只怕长靖已经赶到蜀郡了。 现在曲长靖早一天到,那他的危险就多一分。 “孟祥,我问你一个问题。”孟鸢清道,“你说蜀地之乱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她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在她的前世,蜀地并没有发生这样的祸乱。即使有,那也只是一些山贼歹徒的小打小闹,乌合之众罢了。 可是今生,蜀地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乱事。 她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或者她做了什么,导致今生会发生这样的偏差。 要说皇帝给曲长靖提亲,那是因为她破坏了韦济宁苏玉的好事,可是蜀地之乱又是因为什么呢? “不是说南诏遗民吗?”孟祥道。 “是啊,可是这群南诏遗民怎么好好的,挑在这个时候动手了呢。”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 第131章 杀不死 佟郡守把蜀郡这段日子的剿匪情况详细告诉了曲长靖,曲长靖看了看他们的伤亡损失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蜀郡山贼本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过起初只是小打小闹。”郡守道,“将军也知道,蜀郡有山有水有平底,还有堤坝大堰,大部分地方是富庶的。但是多山的地方,有些山头土地贫瘠,种不了粮食,那儿的人就少,偏偏又绕不开他。” “于是就有一些山民霸山为王,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但是从来没闹过人命。” “佟郡守,你这话不妥。难道因为山贼只抢钱不杀人就不去管他们了吗?”曲长靖反问,“凡事都是滴水成河,积水成渊,你看现在不就闹出事了吗?” “曲将军,你这可就冤枉了我了,我哪里没管过?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前也派人平定过,奈何七个字:穷山恶水出刁民。” 蜀郡大部分地方是极美好的,粮食丰收,特产也多,虽然出入交通不便,可是自给自足倒是极其足够的。 更不用说蜀郡还盛产蜀郡,最好的蜀锦事贡品,而剩下的蜀锦,哪怕是成色欠佳的,在外头尤其是京城,那都是备受人追捧抢购的。 难就难在,蜀郡不仅多平原,还多山,还有些山头种不了粮食。 “可是往年不管他们怎么闹,闹得狠了,大不了我们做父母官的割肉喂鹰,先是招安,然后安排他们做活,实在不行筹集粮食货物让他们吃上饱饭,总能消停喝一两年。” “可今年,来势汹汹,竟然不给我们一点余地了。”佟郡守也难受道。 “可我在京城收到的消息是,山贼作乱,几个月后才发展至今。”曲长靖道,“这并不算什么来势汹汹啊。” 佟郡守难堪,说不出话来。 曲长靖打量佟郡守一眼,回到案前看着蜀郡地势图,上面标着山贼聚集点和他们的行动路线。 “佟郡守不必太把我刚才的话放心上,我知道你在郡守为官多年,蜀地百姓都很尊敬你,你是个好官。” 佟郡守叹气,深感无奈。 “你刚刚说,那些山贼修炼成妖了,这是怎么回事?”曲长靖又问。 佟郡守神情严肃:“我知道我不该在这时候扰乱军心,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曲长靖闻言便带他出去走走,看看他带来的五十人,并表示不管情况有多严重他和他的手下都不会害怕。 佟郡守很是佩服曲长靖的胆识,直言:“原本山贼又生事的时候,我就阻止当地士兵负责巡山开道,保护当地百姓。于是山贼渐渐消停了段时间,可过了段日子,那些山贼竟然聚集起来,成了一伙的了。” 山贼都是占山为王,一个山头一窝贼,有时候甚至一座山东南西北四窝贼,但是各自相安,互不打扰。 可是今年出了坏事,这些山贼碰起头来,合伙生事了。 曲长靖眉头一跳,南诏遗民四个字跃然而上。 看这个情形,那些山贼之中定是有南诏遗民的人在趁机生事,搞不好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山贼,就是南诏遗民分头行动,待收得手下多了就聚集起来。 佟郡守继续说着蜀郡情况:“后来便是年夜,那些山贼竟然开始屠杀附近居民,又杀了巡逻的士兵,一路冲到城镇……惨不忍睹啊!” “这个我知道。”曲长靖持续思索。 “事情闹得大了,我就写抵报上达朝廷,这段时间我也积极抗击山贼。实不相瞒曲将军,我甚至还做过梦,想着等朝廷派得人到了,这些山贼已经偃旗息鼓了。” “可是不料他们越挫越勇了。”曲长靖道。 “不仅是越挫越勇,简直……”佟郡守略略看了周围一眼,在曲长靖耳边,“简直是杀不死的。” 曲长靖闻言看向佟郡守,佟郡守道:“那些山贼,各个身怀奇术,以一敌十不在话下,最可怕的是刀枪入体,哪怕被箭穿了心,都还能继续持械厮杀,最久得可以坚持上一刻钟还要多。” 曲长靖愣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的副队闻言不由笑了一下,快步上前两步道:“佟郡守莫开玩笑,若那些山贼有这本事,我们也不去剿匪了,直接把他们招安来编入军队,上阵杀敌。” 曲长靖抬抬手示意副队下去,但是也是顺着他的话道:“不错,他们若真有这样的本事,我也生了几分惜才之心了。” 佟郡守认真道:“曲将军,我以我此生前途发誓,所言无半句虚假。我是到过剿匪第一线的,亲眼看着他们冲锋陷阵的匪徒被刀砍伤、被剑刺穿,血流不止却毫不怕疼地继续向前冲。” “曲将军身为大将,自然知道弓箭的厉害,也知道他的珍贵,不到紧急时候不会把它拿出来对付这些乌合之众。实在是万不得已,我才拿出来。可不曾想那些匪徒,被箭贯穿了心脏,还能够生龙活虎。” “你说这怪不怪。”佟郡守想到那个场景也是心有余悸,“若只是一个两个人这样,那姑且算作是他天赋异禀,可是不止一个两个,那些冲到最前面的匪徒几乎都是这样。” 南诏南诏……曲长靖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他早就听说过南诏国神秘异常,那儿有很多毒虫多花,也就滋生了很多邪术。 他在孟清野身边时听他讲起灭南诏国的时候,那儿有很多力大无穷的士兵,可以徒手把战马的内脏打碎,让他们的骑兵损失惨重。 还有一些士兵皮糙肉厚,可以不穿盔甲就上阵杀敌,身受刀砍箭穿一往无前。 颇有所向披靡的气势。 后来他才通过当地人知道,那些士兵是吃了南诏的秘药才有这奇样。 “那我们的士兵也可以吃这些药,这样就不怕他们了。”当时曲长靖这么说。 “吃不得吃不得。”孟清野道,“那种药吃了对身体损害极大,药效过后人会虚弱不堪,而且只要吃过一次就要一直吃下去,一旦断药人就会生不如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吃得多了,人一样会死。” “这么重要的事,抵报上怎么没写。”曲长靖问。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看更多热门完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