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匹配真香》 001 “你的男人和娃已经配发到家……请注意查收！”电子合成的女声不带任何温度的重复了三遍播报。 云朵有点蒙圈。 记得上一秒她还在末世，与基地周边数十个强大的变异蜂王对峙，她的精神力已经运用到极限，其他变异动物却铺天盖地袭来，突破了第二重防线。她只记得近在咫尺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然后她眼前一黑。 这是精神力完全枯竭的征兆，等着再有意识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不必睁眼，她就已经能够感知到周遭的陌生，很快分辨出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再次扫描自己的意识寄居的这个躯壳，接收原主的那些信息，她终于确认，她居然穿越到了星际殖民时代。 顾不得探寻因果、梳理这些信息，家用智能光脑再次发出严肃的提醒：“请求打开接收舱内部闸门！访客拥有官方强制拜访权，并携带未成年人。该未成年人与你有直系血缘关系，如果拒不接收，你将触犯《星际收容法》和《未成年人保护法》。” “……”云朵想，在那个所谓接收舱等待的应该就是刚才播了三遍提示她需要查收的她的男人和她的娃了。 不开门会犯法？在末世里依然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云朵，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她的头一阵阵眩晕，还不是很习惯目前这个身体，也可能是太饿，脑供血不足？ 她集中精神摆弄手腕上的光脑，一片光在空气中凝聚成可以触摸的屏幕。她依着原主的记忆，调出私人领域的控制界面，幸好指令足够傻瓜，她顺利解除了接收舱的内闸门锁定状态。锁定解除之后，访客理论上是可以自行打开内闸门进入到她的私人领域了。 ———————————— 凌弃背着配发的福利物资包，拎着婴儿提篮，看了一眼提篮里睡得香甜的儿子，沉默的站在等候区。空间太狭小，让他不得不注意到周遭的环境。这应该是市面上早已经绝迹的初代基础款私人领域的配套接收舱，老旧残破脏乱差到堪比星际监狱的禁闭室。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预期进一步调低。 从小型登陆舰对接的外舱门走出，通过消杀室，一共不用五分钟的时间。这种老旧基础款领域的接收舱整体空间都十分有限，等候区也非常狭小，没有任何可以坐卧休息的用具，他只能拿着所有东西原地站着等。 直到接收舱内闸门的绿灯亮了起来，标志着锁定已经解除，看来系统已经通知到领域的主人，准备接收他们。但他并没有立刻开门往外走。 通过斑驳模糊的观察窗，他能看到领域内是一片荒漠的模样，就像是黑森系星际监狱外那片荒漠，岩石luo露在严重沙化的土壤表面，寸草不生。 只是穿了普通长袖t恤和长裤的凌弃，自己倒是并不畏惧那种恶劣的环境，可是婴儿提篮里的儿子还是个脆弱的小生命，福利局配发的婴儿连体衣并不具备调节温湿度的功能。从出生到现在儿子还没有接触过真实的室外环境，会否因为突然的改变而惊醒？ 按照初代基础款私人领域的最大覆盖半径估算，以领域主的居所为圆心到达能量罩边缘的接收舱最多五公里，以常规交通工具的速度比如飞行车，五分钟内肯定能开到，算上领域主磨蹭的时间，半小时之内也应该能来接人了。 这种荒漠一片的领域内环境是最低能耗模式，干燥寒冷，勉强达到人类生存环境指标。不过这也比荒凉星199号原本的环境改善了许多，至少没有瞬间冻死人的低温风暴，也可以防范神出鬼没的原始虫兽。 即使是落后的初代领域技术，领域内环境也可以通过加装模块进行升级改善。当然那需要花钱改造，使用维护也会消耗更多的能量石，增加生活成本。 从这个私人领域的状况就能看出，他的匹配对象经济情况堪忧。 凌弃安静的等待了十五分钟，终于听到了外边传来了飞行车的声音。只用听这声音，他就知道发动机的年龄恐怕与这座领域一样古老。好在那辆飞行车是全封闭的类型。 飞行车悬停在附近，门打开之后跳下来一个人，身材极高，目测一米八以上，留着寸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男式夹克，黑色的长裤长靴，四肢修长，可能是偏瘦又太高衬得骨节也如男人一般粗粗大大，若不是胸前微微的隆起，光看那张棱角分明没洗干净的脸，很容易错认成是男性。她的左臂残缺，大臂之下安装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械手臂，这让她整个人带着一种莫名的冷冽气质，完全失去了女人的温柔特质。 “吱吱呀呀”老旧的内闸门开启，不知这噪音是闸门发出的，还是那个机械手臂的关节，也或者两者都有。 凌弃不需要借助仪器，光看她那机器手臂的粗糙涂层和样式，就已经能确认这是二十年前已经淘汰的廉价货，或许根本就是二手的。这机械手臂比它的主人年纪还大，因为太老旧又显然没有被精心维护保养过，如今这只机械手臂开门的动作显得很笨拙，细小的姿势已经无法准确完成，远不如人类原始的肢体灵活。 随着闸门打开，室外的干冷空气骤然涌入，像冰刀刮过凌弃的脸。 他下意识轻抿嘴唇，暂时抛开了杂念，忽略掉身体上的伤痛，让自己打起精神，更加清醒的面对即将共同育儿的陌生女人。 凌弃打量云朵的同时，云朵也在打量这个重刑犯。 第一感觉是，这男人真好看！ 他与她差不多高，整体上是偏古老而神秘的东方人外貌，乍一看略显柔弱。麦色的肌肤带着某种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如水，琉璃色的眼眸却有罕见的银色头发。他的头发比她还要长一些，五官精致，在左眼角生了一颗泪痣，平添一种超脱了性别的美艳。 他的颈项上紧紧扣着一个金属质地的项环。云朵知道，这个是能控制监测罪犯的装置。项环上的纹样显示，他是异能者。 对于有异能的罪犯，不仅是服刑期、便是假释期都必须佩戴专用项环。这个项环除了常规功能外，还能缓释一种异能抑制剂。只要项环在，理论上就能够完全压制佩戴者的异能。服刑期间，若是项环被非法拆除或暴力破坏，则会直接导致佩戴者死亡。 就像凌弃看到的那样，云朵的私人领域是边缘荒凉星上的一处采矿点，是继承自原主的父母。她的父母作为第一代移民者，登陆这颗星球时以家庭为单位都可以领到这种基础款的设施，到现在已经远超设计使用年限。在原主的印象中，父母在世时根本没有对领域进行过任何升级改造，只是历经多次流星雨和星球风暴打击，勉强将破损的地方修修补补，一直凑合用。 以凌弃的专业认知，这种老旧的领域很可能熬不过下一次普通等级的星球风暴。然而他没得选，也没有退路。 二百年刑期，对于平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自然人而言太过漫长。凌弃不想烂死在那臭名昭著的黑森系星际监狱，就必须争取减刑。 作为未经任何基因改造的纯自然人，按照《星际保护自然人鼓励生育法案》，即使服刑期间，他仍然可以进入生育匹配系统。一旦匹配成功，他选择自己植入人造子宫，怀孕生下健康的自然人，就具备了申请假释的资格，可以离开服刑地，到匹配对象生活的地方与之共同育儿。如果他能够在共同育儿期间提升匹配对象的社会评价指标，还可以继续获得减刑、延长假释期。 服刑人员有匹配系数折减，刑期越长成功率越低，为了能尽快匹配成功，他果断将所有筛选条件直接选最低限。 接受居住地在边缘荒凉星√ 接受无成功生育经验初次匹配的√ 接受反社会人格或暴力倾向较高的√ 接受财产分担和债务共享√ 不屏蔽肢体残疾或智力障碍√ 不设定容貌偏好√ 不设定由哪方怀孕√ …… 唯一要求是对方必须为无罪自由民。 按照上述条件，只要是活的、有健康卵子的、不住在监狱里的女人，都符合他的筛选条件。系统终于自动匹配成功，对方设置的默认条款为男性代孕。 这对凌弃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根本不需要与对方沟通协商，在获取对方健康卵子后，凌弃终于实现了计划的第一步。 怀胎十月，生下健康的儿子，凌弃一边积极复健身体，一边申请与匹配对象共同育儿。因着他刑期过长，申请假释优先度极低，换言之要慢慢排队，终于在儿子年满两周岁的时候获得了假释批准，被送到了匹配对象居住的荒凉星199号。 ———————————— 从居所来接收舱的路上，云朵已经借助光脑大致了解了自己这位匹配对象的情况。凌弃的公开资料非常有限，除了身高体重年龄等常规信息，她只知道他是来自黑森系星际监狱刑期二百年的重刑犯。 星际殖民时代对日渐稀少的自然人已经免除了死刑。自然人若是触犯法律，累计各种刑期，被送到相应的星际监狱关押改造。刑期二百年，这要触犯多少条法律？没准是手上有人命的，黑森系星际监狱历来以关押穷凶极恶的犯人著称。 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前这个男人，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半分坏人的模样，更像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他究竟犯了什么事，为何背景资料都不能公开？货不对板，超出常规认知逻辑，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 除了那些困惑，云朵也实在想不明白，原主居然会连服刑的罪犯都不屏蔽，难道只为了在生育系统里早日匹配成功，按照《星际保护自然人鼓励生育法案》获得生育奖励金么？ 这笔奖励金是在孩子顺利出生后，经过各种审批流程至少等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发放到账。五万星币看起来不少，可是还不够买一张去核心星域的船票，甚至连升级目前这个老旧款的领域都需要至少十万星币。 关键是，云朵已经反复确认过，她个人账户的余额只剩几百星币，五万星币根本没捂热过就被原主挥霍一空，全都买了吃的。 原主的领域里只出产几种廉价的矿石，任何能吃的作物都种不活，食物必须用钱买。荒凉星上最贵的就是食品，原生态食材她根本买不起，哪怕是完全人工合成的最便宜的营养液都要五百块一瓶。她目前账户余额还不够买一瓶营养液的。 最要命的是正常自然人一天喝一瓶营养液就够，云朵这个身体需要一天喝三瓶，有时仍然饿的发慌。五万块，一次性购买一百瓶最便宜的营养液，能得到几百块折扣优惠。她账户上结余的就是这点钱。一百瓶营养液，只能让她支撑三十几天，家里若再住进其他人，没有自带口粮的，往后的日子就艰难了。 指望领域内出产的矿石换星币，要等到三十天后集中采购船光顾荒凉星才行，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些严峻的现实问题消耗着云朵的精神，她完全没心情闲聊天，只简单用光脑核对了访客凌弃的信息，确认无误，便冷淡的说道：“走吧，拿上你的东西，跟我回居所。” “是的女士。”凌弃的话也不多，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相当的温顺谦卑。他没指望一位女士能帮他拿什么东西，自己小心拎好婴儿提篮，背着一人高的福利物资包，错后云朵几步，跟着她走出了闸门。 闸门之外是她的私人领域，比他想象中更原始贫瘠。即使这样，他仍希望能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他的初始假释期只有六个月，如果在六个月内，他的匹配对象的社会评价指标没有显著提升，或者他被她以任何理由投诉，他都将被立刻遣返回星际监狱。那样的话，他之前所有努力都将作废，重刑犯服刑期间唯一一次生育指标也已经占用，他此生或许再也无望合法的活着离开黑森系星际监狱。 ※※※※※※※※※※※※※※※※※※※※ 新文日更，欢迎收藏。 本文女主云朵是我的另一本完结文《全家重回末世前》里的一个配角。如果 002 云朵在领域之内的居所是一个长方形的单层建筑，当然也是领域内的标配基础款。建筑的外观已经老旧不堪，内部有两间卧室，一套三分离的卫生间，客餐厅是一体的，并没有传统意义的厨房装置。只有一个万能食物加工机，无论原生态食材还是合成食物原料，能放的进去的，在配料也足够齐全的情况下，就能生成系统预设的那几款菜品。当然，口味么……只能是呵呵。 原主家里太穷买不起食材，这个万能食物加工机几乎很少用到。廉价营养液食用起来方便快捷，保质期也很长，是她家的常规食品。 原主父母去世之后，空了一间卧室，云朵几乎没收拾过，她一直睡自己的卧室。刚才急着去接人，屋里也没整理，这会儿带了凌弃和儿子回来，才意识到居所的环境卫生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家用清洁机器人是垃圾桶的模样，不过看起来坏了很久，被丢在角落里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垃圾桶。原主也显然不具备打扫房间的技能与动力。客餐厅里唯一能算干净的地方就是最近十年没用过的万能食物加工机，以及旁边台面上盛放廉价营养液的原装盒子。 桌面和地面上肉眼都能看到一层浮灰，营养液的空瓶占据了各种空间，因为回收价太低，还不够浪费原主打包的力气，所以每次都是堆积到实在迈不开脚了才会清理一下。沙发上还有几件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衣服，看不出男女款式，与她随手披上的夹克差不多，过时的灰扑扑的样子。 室内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这糟糕的环境，宛若末世基地外被变异怪兽侵占后又遗弃的房子。云朵都不敢看凌弃嫌弃的眼神，只用冷淡来伪装自己的心虚，指了指空房间说道：“那边是你的房间。儿子，哦，是儿子吧，你给他取名字了么？你想让他和你住，还是和我一起？” 凌弃环顾四周，又看了看云朵那个随时可能会报废的机械手臂，冷静的回答道：“未经你的允许，孩子的姓名和星籍都尚未注册。你可以在完成孩子的监护系统认证后，为他注册星籍和姓名。另外请允许我与儿子一起住，自他出生后这两年都是我照顾他，也免得浪费你的精力。” 对方显然是将她看作了不靠谱的母亲。她也的确没有生养孩子的经验。说起孩子，云朵的思绪飘回了久远的过去。 末世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她的精神系异能觉醒的很早，父母又都是军旅出身强悍的战士，她大多数时候借住在司阿姨家里……虽然与父母聚少离多，不过有很多人照顾她，还有王一一弟弟像小尾巴一样整日围着她打转，可以说是幸福的很，一点也不缺爱。 结果魂穿到了这个鬼地方，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的时候，就被赠送了一个亲儿子……幸亏当年在基地里，她偶尔也会帮着照看小孩子，不算是毫无经验。至于陌生的素未谋面的孩子爹，先当个合住伙伴对待吧。 她从凌弃手中拿过了婴儿提篮，扫开沙发上的脏衣服，将提篮放好，就像以前指派自己的小弟干活一样，强势的吩咐道：“你先去房间看看，打扫一下。如果不适合孩子，我们再想办法改善。” 凌弃松了一口气，至少云朵对儿子并不是很排斥的样子。她看着孩子的眼神比刚才带了些许温度，放置婴儿提篮的时候动作很轻，不像普通新手妈妈那样贸然去逗弄孩子。也可能是熟睡中的儿子乖巧可爱，比成年人更容易激发母性吧。 凌弃又请示道：“福利物资包内都是孩子的用品，包括三个月的营养液，还有一些婴儿用品及小衣服。你要检查一下么？” “那你自己的行李呢？”云朵好奇的问了一句，既然孩子能有福利局发的营养液，那么孩子爹呢，服刑期未满假释期间难道国家不管饭么？ 尴尬的笑容一闪而逝，凌弃恢复到恭顺的态度，耐心解释：“我除了这身衣服没有其他私人物品。在假释期，我的饮食及生活开销暂时需要共同育儿的匹配对象提供。我并不拥有常规公民权利，没有个人账户，如果与你共同育儿期间我能创造收入，均由你负责接收和支配。” 云朵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目前家里只剩下九十六瓶廉价营养液，自己每天吃三瓶，假设凌弃每天只需要一瓶。一天消耗四瓶，存货只能支撑二十四天，熬不到三十天后矿石采购船到来。必须再找找屋子里还有什么可以变卖的东西，也许营养剂的空瓶子能换点钱？ 还好儿子的口粮够吃三个月，不过若孩子继承了她的饭量，吃的比普通婴儿多呢？想到这些，她不禁紧张的问道：“儿子的饭量正常么？” 凌弃眉头一挑，惊讶道：“为什么这样问？” “我一天吃三瓶营养液还会饿。”性命攸关，云朵并不打算隐瞒这事，“生育系统奖励的五万块都买了营养液，如今只剩下九十六瓶。我账户上存款都不够买一瓶营养液的。下次能有收入是三十天后，我太穷没有值钱的抵押物，暂时申请不到贷款。” 居住在边缘荒凉星，肢体残疾，穷的连最廉价的营养液都快喝不起了，这个看起来不像女人的女人，怪不得一直无法匹配成功。若不是取消服刑人员屏蔽，她多半还在系统内等待呢。即使连刑期二百年的重刑犯也有权利设置生育筛选条件，若不是主动将所有条件都设置为最低限，他这辈子可能不会与她有任何交集。 现在不只有了交集，他们还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 “儿子胃口很大，这一点可能随你。福利局发的普通婴儿营养液，他一天需要至少两瓶，因此本来足够六个月假释期消耗的配发物资，他大概只能支撑三个月。”凌弃看了一眼云朵皱起的眉头，又补充道，“你不要太担心，我一向吃的少，两天一瓶营养液也是能支撑的。” “即使一天消耗三瓶半的营养液，也不够支撑三十天。”云朵叹了一口气，她并不想那么被动的等，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其他的赚钱机会。说不定荒凉星上除了守着自己的领域挖矿，也能出去打工，她与凌弃两个大人还愁找不到工作？ “请你在光脑上确认接收我们，成为我们的监护人，政府会推送给你一个假释期监控系统。这个系统自动连接我的项环，可以与我即时通讯、开启定位、摄像、身体数据收集以及电击惩罚等功能。”凌弃平淡的陈述完这些，又恭敬的问道，“你家里有修理工具么？我想看一下家用清洁机器人能否修好。” “你会修这个？”云朵在末世里就特别崇拜修理师，她除了精神系异能，其余时间都消耗在体能、格斗和射击训练上，懂点急救知识，有空画画消遣，对于各种设备只是会用，坏了根本不会修。 “可以试试，在服刑期间学了一下修理技术。”凌弃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云朵凭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工具箱，扒拉出一块空地，将家用清洁机器人和工具箱放在一起。 凌弃觉得这个女人比看起来体贴多了。 他将物资包放在沙发边上，蹲在地上开始检查这个废弃了不知几年的家用清洁机器人。工具不算趁手，但坏掉的地方还是能修的。只是一种很基础的故障，甚至不用更换配件，几下就能搞定。他不禁又开始为这个女人的智力水平担忧。 孩子的智商水平通常会受到父母的遗传影响。幸好儿子看起来活泼机灵并不傻，与离群索居生活一团糟的卵子提供者没什么相似之处。 云朵见儿子一直熟睡，暂时不需要人照顾，就起身找出一个空水杯，洗净之后接了一杯饮用水，放到凌弃手边。 “谢谢。”凌弃虽然及时道了谢，却一直等到修好了机器人才拿起水杯，一口喝光。看起来他真的很渴。但是她不给他水，他竟然忍耐着没有主动要。 家用清洁机器人就像是末世前云朵见过的扫地机器人，除了长得像是垃圾桶的模样。事实上，这个东西非常智能，还具备垃圾压缩分类的功能。云朵还在回忆这东西怎么用的时候，凌弃已经对家用清洁机器人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满屋子的营养液空瓶很快被收集起来，处理成便于回收的固态垃圾块。然后清洁机器人开始有条不紊的全屋大扫除，不光是地面，桌面墙面都能清理到，所过之处灰尘污渍统统消失。 凌弃则手动整理了一下房间内可能会阻挡清洁机器人的东西，将工具箱原样放回到之前收纳的位置，连偏角都一丝不差。 这个小细节让云朵意识到，凌弃做事很有条理，具备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某种略带强迫症的完美主义心态。这样的人能屈尊降贵被逼无奈的匹配到原主那样的女性共同育儿，可见是迫切需要通过这条路径获得假释。他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云朵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坐回沙发上，不要来回走动影响到机器人的干活路径。她评估了一下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低劣形象，决定还是继续收敛锋芒，利用彼此的认知差异，降低对方的戒备。她看了看自己这个不太灵光的机械手臂，仿佛不带心机，跃跃欲试的问道：“这个机械手臂你也会修么？” 何止是会修？比这复杂上万倍的高精尖机甲武器、甚至最先进的宇宙战舰也难不倒凌弃，不仅会修他还会设计制造。只不过这是他的秘密，是一个经历过强制洗脑的重刑犯不该拥有的记忆。他看似谦虚而诚实的说道：“这个可以试试，不过我以前没修过这种老旧款，似乎你家里也没有合适的工具。” 凌弃没有问这个机械手臂是否在保修期这种傻问题，在荒凉星上想必也没什么正经的维修服务网点，这款早就停产的机械手臂与其费力气修，还不如彻底换个新型号。 穷的连廉价营养液都快喝不起的云朵，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暂时不要管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报废的机械手臂了。当务之急是决食品危机，赶紧上光脑看看，她有没有赚钱的机会。 荒凉星199号是一个与月球体积差不多的小行星，其上分布着不到一万个她这样的私人领域，以及两处星港。一处是停靠货运飞船的，一处是客运飞船港。 星球出产一些廉价的矿石，原始环境恶劣，领域外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生存。随着矿石资源枯竭，荒凉星的移民大量迁出，如今整个星球人口不足五千，许多领域已经是荒废状态。整个星球只设了一处行政管理点，在客运飞船港附近，算起来也只有那里还有点人气。 光脑上列出了零星的工作机会，无一例外都是在客运飞船港附近。但是云朵并没有能适合领域外环境的私人交通工具。如果想去客运飞船港，需要提前预约公共飞船，单程就需支付一百块交通费。她深切的怀疑自己账户的余额根本无法支撑往返上下班到发薪水的那天。 当然光脑上还有跨星际的能在线完成的零工需求。只是她的光脑型号很落后，除了家用功能无法支撑更复杂的专业工作软件，她也支付不起跨星际网络高昂的流量费用，原主的学历太低，云朵自己也不熟悉这个时代，真的是干不了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原主只以在线学习的方式接受过九年星际义务教育，成绩很烂家里又穷，从没想过继续进入高等院校深造，肢体残疾又不是异能者，从军入伍都被拒之门外。如今十八岁的她，没有一技之长，除了延续父母那辈的生活方式，守着领域里的矿场，没有任何其他谋生的门路。 说起来原主人生中获得的最大单笔收入，就是生育系统发放的五万块奖励金了。两个月能交易一次卖矿石的钱，扣除各种税费最多不过四万块的收入。所有的钱，她都用来买吃的，只能是勉强维持着生存。 她的衣物全都是穿父母的旧衣，因着身高疯长，母亲的旧衣已经不合体，只能穿父亲的。为了省水费好打理，只留寸头。平时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尽量节约体力。除了必要的设备维护，她根本不出居所。打发时间就是在光脑上看一些免费频道的低俗肥皂剧，饿的发慌便闭眼睡觉。 对于这位匹配对象的生存状态，凌弃已经有了十分直观的了解。 失望归失望，不过她现在的社会评价指标应该都是将将及格，提升起来岂不是相对更容易一些？最能出成效的无非是改善她的财务状况。至于社会声望、名誉地位的提升，那个还是随缘吧。 003 凌弃一边收拾着这个看起来十年没住过人的房间，一边思考对方能接受的快速赚钱的方法。他的视线无意间瞥过床头一个电子相框。电子相框本来是能循环播放多张照片的，如今能源耗尽，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中间的小女孩双手都在，一只手举着一根雪糕，分别给爸爸妈妈吃。那种雪糕，只要有原料，用万能食物加工机就能做出来，再普通不过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或许对贫穷的他们而言，做雪糕的食材也不是随便能买的起的。 凌弃内心深处少有的生出了些许同情，还掺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按照凌弃了解到的资料，云朵出生的时候肢体健全，变故发生在她八岁那年。荒凉星经历了一次超级风暴，那时她家的领域严重破损，大量原始虫兽冲入其中。她的母亲为了救她被虫兽吞噬。她也是那时候失去了左臂。她的父亲受了重伤，病榻缠绵活了几年，耗光了这个小家原本不多的积蓄便撒手人寰。 此后云朵就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领域之内，从未离开过，也几乎不与任何人交往。她的食量问题也似乎是从那时开始的，她却无钱去诊断病因，越发自闭孤僻不愿意主动接触社会。 她就像边缘星代无数穷困的移民一样，只存在于福利救济系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非要说特别之处，大概就是特别穷。穷的要指望生育系统发放的那点奖励金购买赖以生存的食品。 正常情况能进入生育系统匹配的自然人，自身疾病一般都是可以被他人接受容忍，不会百分百遗传给后代的类型。按照凌弃的经验，云朵这种食量巨大的状态如果不是疾病导致，很可能就是异能者。 每一位自由公民，都能在年满十八岁的时候享受一次免费异能测试。云朵刚满十八岁，应该还没来得及去政府机构进行那个免费的异能测试。 当然如果家里有钱，不满十八岁也能自费去测试评级。不过经历青春期时异能等级会有波动，成年后的测评相对更加准确。如果测试结果证实的确拥有异能，根据异能种类和等级，可以申请享受一些特殊优待政策。比如大多数异能者在进入高校深造，或者从军入伍的时候都有加成奖励和费用减免。 在家用清洁机器人的帮助下，收拾打扫的效率非常高，不多时凌弃就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再回到客厅时，他发现云朵只是将资源包打开，拿出了婴儿营养液仔细清点数量，并没有翻动背包里其他的东西。 凌弃客气问道：“云朵女士，你如果是异能者，普通廉价营养液恐怕无法满足你的饮食需求。你有没有试过异能者专用营养液？或者某些高档营养液？” “那东西太贵，喝不起。不是异能者也无法申请免费的。”云朵之前恰好在查看各种低保福利及免费政策，了解到了这个时代异能者大约占比0.03%左右，多数是出生时体检就有异能，少量是在青春期发育时逐渐显现。 原主在出生时的体检记录只是普通人，刚满十八岁的时候申请过免费异能测试，不过当时整个星球唯一的一台测试仪坏了，正等待隔壁星球派人来维修。所以她便一直没能做成测试。 其他能在荒凉星申请的低保，原主都申领过了。如果发的不是吃食，她也会想方设法兑换成吃的东西。随着年龄增长，她饥肠辘辘的状态越发严重。没营养液吃的时候，只靠喝水和睡觉，根本不是办法。如果生育奖励金没有及时发放到账，原主很可能已经饿死在家中。 “你知道有什么能快速赚到钱的方法么？”云朵问的很直接，并解释道，“常规能申请的各种低保福利我都申领过了。我只有义务教育的学历，不懂什么技术，没钱买跨星际的流量，在线接活的可能性太低。本星球内不足五千人对低俗的色.情直播需求不高，据统计调查他们更喜欢看基因改造人的直播表演。我的外表也不太适合……” 凌弃心想连低俗的色.情直播这条路径云朵都想过了，可见已经很努力了。如果接下来云朵要求他去开那种低俗直播，他该如何拒绝呢？如果拒绝，会否被投诉？这才是第一天啊，送他来的飞船可能还停靠在星球客运港没离开，他就要被送回去了么？ 凌弃见云朵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打量，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抱歉，请给我开放权限使用房间内的光脑查询一下相关信息，再看能有什么赚钱的机会。” 云朵见对方小心掩饰着戒备的眼神，不禁怀疑他或许误会了什么，他不会以为她要利用所谓监护人特权强迫他做什么色.情直播吧？虽然他的外貌条件真的很靠谱，颜值杠杠的，走正规途径说不定哪天就能红了赚到钱。 不过云朵从未想过压榨别人来为自己赚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尽管对方是重刑犯，也还是活生生的人，她做事是讲原则有底线的。 “客厅里有一台光脑，授权已经开放，只有我的私人资料和账户你进不了，其他无限制。”云朵自己不熟悉这个时代，原主一直生活在落后的荒凉星接受着最基础的义务教育，见识也很有限。这时候多个人帮忙想办法，总归是好的。 凌弃没想到云朵这么轻易就开放了这么多权限。他在狱中听说过太多假释期的罪犯与匹配对象共同育儿时遭遇的虐待与欺凌经历。他为此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不就是逆来顺受么？现在看来，云朵比她冷酷淡漠的外表要温柔善良一点？ 云朵羡慕的看着凌弃手速飞快的操作着客厅的光脑搜索一切可以用的资料和信息。光幕上的画面瞬息万变，快的让她目不暇接，除非她动用精神力否则根本看不清。但是一用脑，她就又晕的厉害，只好窝在沙发里闭上了眼。 距离晚上喝营养液的时间还早，她如果现在将今天第三瓶营养液喝掉，可能半夜就会饿醒。她不禁开始幻想，要不一天喝三瓶半？剩下的半瓶给凌弃。反正开封的营养液保质期大大缩短，放一天再喝口感穿更差。 “你今天吃东西了吗？”云朵满是私心的问了一句。 凌弃小心翼翼的答道：“没有，不过可以明天再吃。” “……”云朵的盘算落空，又问，“儿子怎么还在睡觉？他已经两岁了吧，我刚才给他注册了一下星籍。就先随我吧，荒凉星这里对于未婚单身自然人抚养未成年人有一项生活费补助能申请，每月五千块。我已经提交了申请，不知何时能发到账上。发到了就又能买十瓶营养液，差不多可以挨到收矿的船来。” “好的。” “儿子叫云米怎么样？是大米的米，你见过么？白白的很好吃的米饭。好听又好写的字。”云朵画饼充饥。 “好的。”凌弃没有提任何反对意见，反正等儿子成年时可以自己改名，就满足云朵对食物的美好幻想吧，他顿了一下解释道，“星际长途旅行对幼儿来说很疲惫，他平时吃不饱，身体比较虚弱，醒着大概会浪费更多体力，所以比较喜欢睡觉吧。” “你究竟犯了什么罪？资料不让查。”云朵突然问了一句。 凌弃平静的答道：“刑期超过一百年的都算重刑犯，会被强制洗脑，据说有人还会被整容，免得将来假释的时候引起社会恐慌。因此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去和罪行，我的记忆从黑森系监狱开始，只有服刑编号，名字是编号末尾两位07的谐音，凌弃。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换别的称呼。” “这名字还行，好记。”云朵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聊天，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原则必须提前声明，“我们只是合作育儿的关系，你只是借住在我这里受我监护的人。法律意义上，我仍然是单身，对不对？” “是的，你完全符合未婚单身自然人抚养未成年人申请补助的条件。”凌弃以肯定的语气附和她的说法。 “我强调的重点是，虽然我们生了一个儿子，但不代表我会与你发生更亲密的关系。如果未经我允许，你对我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我会立刻投诉，并使用惩罚功能。”云朵说这句警告的时候，心态代入的还是末世时自己的万人迷外貌，不过话说完了就已经意识到现在自己这种身材相貌，恐怕很难引起对方什么兴趣。 不对！那可是刑期二百年穷凶极恶的重刑犯，不能被对方的外表迷惑。说不定他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呢？ “是的，我明白。我在黑森系监狱服刑的三年表现一直是良好，循规蹈矩，从未触犯过任何规定。”凌弃的语气很平和，看起来一点不生气的样子。 虽然对方态度温顺而诚恳，云朵仍然不放心的追问道：“你是什么等级什么类型的异能？” “听说是自愈力a级，没有攻击性。而且有项环在，异能会被完全抑制，你不必担心。” “你是男性，不用异能对付女性，力量上依然有优势。” 凌弃叹了一口气，黯然道：“物资包里有一副手铐，如果你睡觉时不安心，可以将我锁在什么地方。不过恳请能允许我保留照顾儿子的活动余地。他夜里通常需要起夜，虽然已经学会自己大小便，但是在陌生的地方他可能会害怕。” 云朵拿出了手铐，不过没打算用。大不了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锁上卧室门，对，还要将营养液都搬到自己的卧室去，这样睡着才踏实。 原主平时根本没接触过异能者，关于异能的分类和等级描述完全没有直观认知，云朵只能是从义务教育的书籍里了解到常规的那些信息。对于凌弃的话，云朵将信将疑，不可能只听他一面之词。虽然资料不公开，但是作为监护人她可以提交申请，一旦获得批准，她就能了解被监护人更多的信息。 另外她很肯定自己的精神系异能还在，却不晓得在这个世界属于什么等级。而且好像一用就特别饿，等晚上喝了营养液再试试，用精神力扫描一下凌弃的记忆。说不定能发现凌弃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凌弃一直查阅光脑，云朵迷迷糊糊之中不知自己是不是饿晕了又或者是累的睡着了，突然被婴儿的哭声惊醒。 “啊，对不起，可能是云米饿了。”凌弃快步走到婴儿提篮边。 云米已经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了凌弃，哭声才算止住，他张开小手臂，声音软糯，满是委屈道：“爸爸，抱！” 凌弃熟练的抱起了孩子，让他舒服的坐在他的臂弯中，柔声说道：“儿子，从今天开始，你有名字了，叫云米。这位云朵女士是你妈妈。” 云米与云朵一样，是一头黑发，眼睛的颜色却与凌弃一样是琉璃色。肤色也更接近凌弃的麦色，可能因为常年吃不饱，头大四肢细小，显得苍白瘦弱。 “我可以抱抱你么？”云朵下意识伸出了两只手，不过怕吓到小孩子，又将机械手臂收了回去，只留下了正常的右手。 云米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妈妈并没有太多的亲昵态度，反而紧紧搂住了凌弃，小嘴抿成一条缝，没说不可以，但身体的反应很明显并不想被其他人抱。 凌弃怕云朵不高兴，急忙解释道：“监狱里虽然对未成年人有各种保护措施，但毕竟是坏人云集的地方。我平时教导云米防备陌生人。他只是怕生，等熟悉就好了。” “爸爸，饿。”云米小声说了一句。 不用凌弃请示，云朵就主动打开了一瓶婴儿营养液，递给了凌弃。她并不在意云米的排斥，毕竟他们才刚认识。对付小孩子，她可是很有一手的。只是手头的道具太少，连正常的吃食都没有，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云米一口气喝完了营养液，小脸上的紧张不安终于消散，看向云朵时微微一笑。 云朵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无论有怎样的父母，小孩都是无辜的，既然降生到这个世界来到了她身边，她绝对不能推卸照顾孩子的责任。 凌弃看氛围不错，趁机说道：“不知道云朵女士是否听说过‘星际求生’真人生存竞技活动？” “星际求生？”光听这个名字很像是“绝地求生”类型的游戏。再加上“真人”两个字，莫非是某种真人参加的游戏节目？云朵正要再仔细询问，忽然整个领域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级预警！近星球轨道即将遭遇未知陨石雨，本领域在陨石雨碎片袭击范围，预估领域破损度将在50%以上。请在三分钟内进入避难舱躲避。重复！一级预警！请在三分钟内进入避难舱躲避。这不是演习！” 004 避难舱就在客厅正下方。人员进入后，避难舱能自动弹射到地下五十米。就算领域完全破损，避难舱的维生系统也能在封闭环境中支撑几天的氧气和饮用水供应，足够救援队依据定位信号找到他们。 云朵用光脑打开避难舱的大门，对凌弃说道：“你带着娃和物资包，我再拿点别的东西，快走！” 生存在荒凉星上，必备的技能就是紧急情况下的逃生方法。云朵在末世也有类似的经历，那时候她基本是与有空间系异能的王一一配合，空间里常年放着备用物资，紧急情况下他们基本不用考虑拿生存物资的事。 不过现在的云朵，饿的两眼昏花，只能是咬牙飞速拿出一个巨大的背包，将九十六瓶营养液放进去，又随手将沙发附近的衣服全都塞了进来。根本没空也没有体力再回自己的卧室，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搜罗值钱的东西，时间转瞬即逝，刻不容缓，她果断抱着背包跳进避难舱，关闭舱门。 在末世中多年历练，她深刻的明白什么东西都没有生命重要。当然维持生命的营养液必不可少。这老旧款的救生舱并不具备自造食品或者是人体休眠功能，进去避难的人最好能自带食物。 避难舱原本就是以家庭为单位准备的，像她家这种基础款也依然有四人座位。不足三平米的圆形舱体，四壁是座椅，中间是放脚和行李的空地。人是从顶部顺着□□爬下来。 凌弃此时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这种老旧款里没有婴儿安全座椅，甚至安全带也没有婴儿专用的，他只好双手将云米紧紧抱在怀中。福利物资包和婴儿提篮都放在座位中间的空地上。 云朵在他们对面坐下，迅速系好了安全带，右手小心抱着装满九十六瓶营养液的包，左手机械臂伸长按住了装满婴儿营养液的物资包。她用语音启动避难舱速降程序。 整个舱体剧烈晃动起来，就像是坏掉的电梯从高空坠落，突然的失重以及刚才剧烈运动带来的眩晕，让云朵整个人难受的想吐。可惜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原主无底洞一样的胃，也不知道吃了那么多都长到哪里去了。 凌弃很庆幸自己选择双手抱着儿子，看对面云朵难受的样子，如果没有安全带拴着，肯定早就颠散在地上了。 几秒钟后，避难舱的下坠终于停止。 云朵忍着身体的不适打开光脑屏幕，观察外边的情况。这是设置在居所四周的摄像装置能看到的情况。只见领域的能量罩已经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显露出了由无数六边形拼接而成的痕迹，紧接着无数冒着火光的陨石碎片砸在能量罩上，大一些的碎块直接穿透能量罩坠入领域之内。 其中有一大块恰好砸在了居所建筑的屋顶上。整栋房子直接坍塌，原本分布在居所建筑周围的摄像装置很快就失去了功能，观察屏漆黑一片。 原主生活了那么久的居所，就这样轻易的毁于一旦。 白打扫了，还没来得及享受干净整洁的居住环境呢，云朵略微有点沮丧。不过很快就想到之前查阅福利系统时，天灾之后受灾者能够申请到救助，立刻振奋起来。 她集中精神提交了救助申请，特意注明自己家里多了两口人，还包括未成年人，现在她是以三口之家为申请单位，最起码食品救助能获得更多的配额。 提交完申请，她确认避难舱的定位和信号系统一切正常，接下来就是耐心等着政府的救援队来找他们。陨石雨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救援队又是设在客运港离这里几百公里之外，最快也要等外部环境稳定后才会派人来，大概要一天半天的吧。 “云米害怕么？”云朵看了一眼紧紧抱着凌弃手臂的儿子，从光脑中找出了一部免费动画片，调整了一下屏幕投射角度，正对着云米可以看到的方向，招呼道，“看动画片吧，救援队过会儿才能来。” 凌弃没想到云朵心态这么好，遭逢灾难没有怨天尤人，还知道心平气和哄孩子。看刚才的画面，领域的损毁度不止50%，居所估计彻底报废了。他们才来第一天，饭没吃觉没睡，住的地方就没了。 “对不起。”凌弃唯恐对方嫌他晦气，先一步主动道歉。 云朵惊讶道：“你什么意思，天上的陨石雨难道是你召唤的？” “……”如果给一台配置更高的光脑，凌弃或许真能不留痕迹的黑入系统，搞掉几颗民用卫星制造陨石雨。云朵这是开玩笑，还是在试探什么？不过以云朵的知识储备与生活背景经历，应该只是脑洞太大随口一问吧。 “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刚才已经提交了天灾救助申请，等获救之后，我们应该会被免费送去客运港附近的救助站。我查了，救助站按人头管饭，也允许自带食品。”云朵兴高采烈的说出了这个好消息。 提到食物，明明刚喝完婴儿营养液的云米不自觉的又留下了一大滴口水。 “对了，云米是异能者么？”云朵记得资料上好像没标注。 “出生时测试并没有异能，几个月后饭量才逐渐增大。”凌弃谨慎的回答。 云朵其实对凌弃的兴趣比儿子更大，忍不住问：“是不是异能被抑制后，饭量会减少？你说你吃的很少，那么当初你入狱前，饭量正常么？” “不知道。洗脑忘了过去。”凌弃指了指自己的头，又平淡的说道，“不过听说异能者使用异能时会消耗身体大量能量，所以普通营养液无法支撑。至于我为什么吃的少，其实只是能挨饿而已。如果营养液充足供应，我肯定还是希望能吃饱的。” 云朵有些气恼：“你之前应该明确告诉我这些。否则我真的以为你饭量小，没打算给你正常份的食品。” “告诉你，你能变出更多的营养液？”凌弃不知道为何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竟说出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语气也失了之前的平和淡定。他心中一惊，莫非云朵竟然是精神系异能者？他不知不觉的被她影响到了？他立刻收敛心绪，放空所有思想。 在黑森系监狱里住久了，本来异能者囚犯就不多，还都是物理控制系，整个星际精神系异能者都很少，囚犯们佩戴的项环也不是摆设。监狱高级管理岗里虽然有精神系异能者，不过等级差他太多，他今天大意了。 云朵没想到凌弃的自我意志力如此强，她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渗透进去少许的精神力，悄悄诱导对方说实话、影响对方的情绪。如果是她原本的身体原本的时空，这种她五岁就会玩的小伎俩屡试不爽，现在却耗光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量。现在这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她不敢再饿着，没等到时间就拿出一瓶普通营养液一口气喝光。 一整瓶营养液下肚，困倦与饥饿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了一点。 凌弃看了一眼云朵，心中暗自叹息。她如果真的是精神系异能者，等级又比较高的话，动用一次异能想喝一瓶普通营养液缓过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不是什么人都能有他这种强悍的自愈力。 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就像是笑的样子，装作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什么人影响了情绪，如对方所愿继续说实话：“我只是在自己可以做到的基础上，给出一种能生存下去的建议，当然你也可以不采纳。如果我说话的方式引起你的不适，希望你直接指出问题，给我改正的机会。如果你觉得已经被冒犯，可以随时使用惩罚功能。只求你保持冷静，慎用投诉。” 投诉？就因为他说了实话，或者是言辞中少了对她的恭维，就是他的错么？这都是什么奇怪的逻辑？云朵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根本就是一个精神系异能高手。不只能屏蔽她的影响，还能反过来操纵她的思维。 难道他那个项环已经坏了么？高科技的东西这么不靠谱，说坏就坏？不，也可能凌弃不只是会修家用电器，更复杂一些的比如那个项环，都被他做过手脚？ 凌弃只是捕捉到了云朵一闪即逝的一点点念头，正想要凝神仔细分辨，了解她究竟在想什么的时候，云米突然说话了。 “爸爸，我想尿尿。”云米扭动着小身体，试图自己解开连体衣的拉链。 云朵回神，让自己调整心态。这里已经不是末世了，对面坐着的不是变异怪兽，是活生生的人，虽然不知凌弃想干什么，但对方也暂时没对她干什么。她穷的连最廉价的营养液都快喝不起了，人家是图财还是图色？好像都不科学。 当然如果凌弃是某种反社会人格的变.态，就另当别论了。 还是先顾着眼前吧，云朵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站起身按了一下避难舱的墙壁，在座椅旁边的空隙弹出了一个简易厕所。 原始的，连隐私屏障都没有，还是手动的简易厕所。 这不禁让凌弃想起了黑森系星际监狱里那个臭名昭著的 “黑洞”，那区别于普通禁闭室，里面甚至连简易厕所都没有。不过他每次被关进去的时候都是昏迷不醒的，趴在满地污浊之中，倒也不觉得多难熬。 简易厕所的高度只适用于成人，凌弃解开云米的连体衣，将他抱起来，放在合适的位置。 云米看了一眼云朵，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最终屈服于本能。嘘嘘过后全身舒爽，注意力再次被动画片吸引过去。 云朵看了一眼凌弃，好心问道：“你要不要也上一个？” 凌弃婉拒道：“暂时不用。” 恍惚间，云朵好像看到了凌弃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羞涩之态，她于是大大方方说道：“我不看，你随意。” ※※※※※※※※※※※※※※※※※※※※ 改错字 005 凌弃自然没有随意，而是按下废弃处理按钮，又原样收起了简易厕所，抱着云米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事实上，他这几天都有意控制着极低的饮水量，今天一整天只喝过云朵递给他的那一杯水，他并不需要上厕所。 从黑森系星际监狱到荒凉星199号需要经历三次空间叠跃，整个航程折算成星际通用时间将近七天。作为假释期的重刑犯，虽然他带着一个未成年人，仍会被重点看押，与普通的旅客待遇差别相当大，申请去卫生间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好在，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他可以在六个月内提升云朵的社会评价指标，他的假释期会延长……理论上，如果云朵真的是异能者，哪怕异能等级是c级甚至更低，在他的帮助下都有机会改善生活。想要争取大幅提升社会评价指标，并不是特别难以做到的事情，毕竟云朵现在的指标之低，随便哪个能提升几分都是很显著的改观。在云朵这里努努力，减刑几十年并非遥不可及。 另外他还有儿子云米能指望。按照《星际保护自然人鼓励生育法案》中的条款，如果他的直系血缘子女长大成才，比如考入高等院校、参军入伍，将来获得较高的社会评价指标，他也能获得相应的减刑奖励。云米好歹遗传了他的基因，即使出生时没有测出异能，脑部发育水平却高于同龄婴儿，虽然还不到正式智商测试的年纪，凌弃对云米还是充满了信心的。 当然以上都是所谓正规途径寻求合法减刑争取早日出狱的手段，糊弄普通人的说辞，并非高效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凌弃的计划之中，绝不会浪费假释期的大好时光，只单纯的去提升匹配对象的社会评价指标。没有条件就去创造条件，总之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想方设法查明当年真相，为自己洗去不白之冤，告慰第十一舰队数万的枉死亡魂。 “你冷不冷？我怎么感觉环境温度有点不对劲。”云朵嘟囔了一句，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几件衣服，捡着看起来厚实的丢给凌弃两件，其余的都穿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说，“你那边收纳墙里应该有避难舱使用手册，你调一下温度。控制器比较靠近你。” “好。”凌弃将厚衣服全裹在了儿子身上，找到使用手册，查看避难舱内的温控设备，不过很遗憾的发现，这个温控设备的确是故障了，“有备用零件么？制暖元件坏了，换上应该就行了。” 云朵从原主的记忆中搜罗了一下备用零件的信息，垂头丧气道：“好像某一次演习的时候温控器坏过一次，现在用的就是备用零件。坏掉的旧零件已经卖废品换钱了。” “……”如果旧零件还存在，说不定能修好，但是现在，只能先将这个坏掉的拆下来看看有没有救了，凌弃问道，“避难舱里有维修工具箱吧？” “只有更换配件的简单工具，估计没多大用处。就在放使用手册那个收纳墙。” 凌弃刚才拿手册的时候就看到过那屈指可数的几把工具，的确是修不了温控设备。饶是他本事再大，没有合适的工具徒手也修不了复杂元器件。 “氧气系统和净水合成机都还能用，咱们要不然先忍一下，多穿点衣服？”云朵底气不足的建议了一句。 “荒凉星199号地表最高温度是零下七十度，地下五十米岩土层或许能稍微温暖一点，但是你的衣服显然不具备长期保温功能。救援队最快什么时候能来？”凌弃知道这种时候责怪云朵或者怨天尤人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的思索还有什么办法。 一边想，他一边将福利背包里放着的婴儿厚衣找出来，一件件为云米穿好，又将云朵刚才丢过来的衣服挑了一件厚的当被子裹在云米身上。只将剩下那件长袖外套随便穿在自己身上。 云朵暂停了动画片，查询救援队是否已经出发，不过发现这一次陨石雨袭击范围很大，附近几十个领域都受到波及。她家还不算是损坏最严重的，有的领域直接成为一大片将近百米的深坑，估计深入地下五十米的普通避难舱都未必抗得住。 “救援队已经出发，不过我们星球就两台能远程行驶的救援飞行车。这次受灾面积大，他们可能会先到受灾更严重的领域施救。” 云朵的话提醒了凌弃，他客气询问道：“能让我用你的光脑看一下救援情况么？或许排序优先度能调整。” 救援有优先顺序这事云朵明白，但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查询到系统是什么排序逻辑么？或许她刚才没注意到，也可能有其他方式可以提升她这边的获救优先等级。性命攸关，她可不想乖乖等在这里受冻，于是调整光脑设置，开启了合作共用模式。 凌弃将云米抱在怀中，坐到云朵这一侧，看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和数据。他的手速非常快，也不知从哪里就拉出了一个看起来好像是后台编辑的菜单，飞速录入了一些数据，然后恢复到正常界面。 他见云朵一脸困惑，只好解释道：“常规的政府救援系统都采用同一种逻辑算法和评估模式，也不是实时更新，你刚提交家庭成员变化情况，救援系统中很难马上认证。按照你原来的优先级单身独居成年人，大概会是最后一个才能获救的。但低龄未成年人在救援中的优先级会非常高。” “你怎么对这个如此了解？别告诉我星际监狱还教这个，用后门程序修改官方的救援系统？”云朵深切怀疑凌弃不仅会修理设备，还懂黑客技术，那说不定还真能远程遥控操纵天上的卫星撞碎什么东西形成陨石雨。 凌弃不慌不忙道：“这不是后门程序，而是一项针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措施，某种紧急求救指令。我以前也没用过，刚才只是按照教程操作了一下，录入了未成年人位置和求救信号，发送给附近的官方救援系统，争取提升一下优先度。新手爸妈都需要接受照顾未成年人的培训，你当时难道没学这个教程？” 原主只是记得接收了养育系统教程，至于是否看过，反正是对内容毫无印象的。零星能记得的就是怎么靠着未成年人再多申请一些福利的事情。 云朵茫然摇头。 云朵的反应完全在凌弃的意料之中，他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满，甚至很体谅的答道：“没事，我都认真学了，如果你允许，以后可以由我照顾孩子。对了，可以继续给云米放动画片么？在监狱里很少有机会看到适合婴幼儿的节目。” “好。”云朵调出了动画片播放画面，同时保留了一个小窗口能查看星球新闻动态。 荒凉星199号就只有一个地方台，政府官方网站也十分简陋，建制并不完善，许多部门都是与隔壁人口多的星球共用，比如新闻部门在199号星就只设有一个办事处，有报道需求才会有人来光顾，平时无人坐班，全身ai值守。 这次陨石雨灾难已经算是近年少见的大事故了，不过在整个边缘行星带有上千颗移民星球，199号星这种人口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星球的新闻根本微不足道，难登大雅之堂。本星球新闻动态都是常规的模版套用ai智能播报，人工采访组还在隔壁星球没出发。新闻动态仍是公开一下受灾范围，暂时还不能确认因灾死亡人数，救援队正在积极搜救之类的套话，毫无新意。 云朵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动画片更有意思。至少动画片的故事情节科普了一下星际殖民时代的历史背景。可惜避难舱里越来越冷，她又没有力气通过运动身体自发热，只好裹起所有衣服，安静坐着，以期降低能量消耗。 她身上穿了三条厚裤子，皮夹克里面是高领针织衫，夹克外边还披了一件风衣。也亏得她瘦，这么多层衣服全能套上，也不显得臃肿。 凌弃的身材也是偏瘦的，单薄的长裤显得过于宽松，裤子也短了一截小腿露了大半，光脚穿了一双廉价帆布鞋，没有袜子。上衣原本是一件褐色的长袖衫，又穿了云朵给的一件棉外套，其实整体保暖性并不高。他身体不由自主颤动，表情却如常。 云朵的背包里已经没有任何衣服了。她问了一句废话：“你冷么？” 凌弃平和的看了一眼云朵，沉默不语，但他的身体不会说谎，抱着儿子发抖。 “那我分你一条裤子？咱俩身高差不多。”云朵好心的说。 “谢谢，不用了，我抱着儿子比你暖和一点。”凌弃开口拒绝，语气委婉。 云朵怀疑对方根本是嫌弃她穿过的脏衣服。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已经这么冷了，洁癖又不能保暖：“聊天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云米看动画片，就显得不是很冷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 “说说‘星际求生’真人生存竞技活动。你之前不是正要和我讲这个么？”云朵知道低温环境下，人如果睡着了，很难再醒过来。她虽然很困倦，还是咬牙坚持找话题聊天，让自己的大脑活跃起来。 “那个是身体异化率在10%以内的自然人都可以报名参加的真人生存竞技活动，星际通用时间每年一个赛季，季末评出总积分冠军，这个冠军可以直接受聘为军中高级顾问社会评价指标大幅提升，而且不算其它代言抽成，光是奖金就有五个亿或者相当于这么多钱的资源……” “五个亿？”云朵惊讶出声，对于身体异化率以及军中高级顾问这些事她不感冒，脑子里飞快算计的都是奖金能折算成多少瓶营养液。按照荒凉星超高的食品价格，那也是能买一百万瓶普通营养液或者三十三万瓶高级营养液的，按照她现在的饭量，星际通用时间一年365天，那至少能喝三百多年。她再也不用为食品发愁了！ “总积分冠军不是那么好得的，历来冠军基本都是九死一生，经历无数场血战……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下个赛季这个月应该就可以报名了。你只有这个机械手臂假肢，目测身体异化率在10%以内。” 连这个知名活动都没有关注过的云朵到底与这个社会有多脱节？看她的表情一定是在计算五亿奖金能折算成多少瓶营养液吧？凌弃现在真的有点担忧，说这个会不会鸡同鸭讲白费力气。 云朵幻想了一下喝不完的营养液，又将思绪回归现实：“一个赛季长达一年，其中要分很多阶段对不对？一定有适合我这种普通人参加，能有机会获得奖品或者奖金的阶段吧？” 听见这种有条理的分析，凌弃忽然又没那么沮丧了，认真解答道：“有。虽然中级以上赛程基本都是异能者参加，有一定生命危险，不过在初级赛阶段风险很低，普通人也有机会拿到奖励。参赛期间包吃包住，参与奖全凭运气抽签，有20%概率能得到五万块奖金。” 包吃包住，五万块奖金？一听说还有这种好事，云朵的积极性立刻高涨起来：“那我们到了客运港那边，是不是就能报名参加了？还是说网络注册就行？” “你又没有星际流量，暂时无法在自己的光脑报名。理论上每个行政管理点都应该给公民提供免费注册报名机会。等到了救助站，你可以试着申请。报名获得核准之后，只要能在规定时间通过常识考试，就可以参加初级赛程摇号。身体异化率低，又是异能者，都有中签加成系数，应该比普通人中签几率更高。” “如果没摇中呢？”凌弃的描述让她联想到了帝都摇号购车，和风靡一时的马拉松跑步运动，报名资格不难获得，但是久摇不中无法购车、不能参赛的也比比皆是。全星际上万亿人口，自由公民那么多……她运气要多好才能摇中？ 006 “如果你胆子足够大不怕死，可以直接报名参加中级或更高阶段的比赛，那个几乎是报名就让参赛。只是到了那个赛程难度显著提升，环境场地恶劣，生死不论，参赛过程中伤残和死亡时有发生，普通自然人对上原始虫兽或异能者几乎没活路，最近这几届参赛者都是a级或更高级的异能者了。” 为了赚钱买吃的再把命丢了显然不划算。精神系异能对物理攻击的自保能力很有限，末世的时候像云朵这种高级精神系异能者很少冲到前线去，基本都是在安全堡垒中远程遥控，免得被天灾人祸波及。 她顿时不去想什么中级阶段的赛程了。有精力先了解一下初级赛程都比赛什么科目，若是普通的格斗、射击或者是考验在某种特殊环境下能存活的时间这种内容，她并不怵，好歹也是幼儿园的时候就经历过末世的幸存者。 “哦。那还是不冒险了。”云朵嘴上这样回答，心中却琢磨着到时候找机会了解一下，说不定凌弃会修异能测试仪。 按照原主的记忆，荒凉星199号上唯一的异能测试仪坏了之后维修人员一直没来。人家大公司的员工才不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出公差，修什么修，当地政府干脆换一台新的不就得了，这台还是几十年前开荒星球的时候带去的，早就该换了。可惜当地政府太穷没有预算，要买新的就等明年批了预算才行，两方发正式公函来去扯皮了十几天，机器还坏着。 云朵心想如果机器能尽快修好了，测出她是异能者，她再报名，中签几率肯定能提升。她刚才也顺手查了一下过往的赛况，比赛地点都是一些人口密集的中心星球，去那种地方参赛还包吃包住，顺便找找其他工作机会，一定比在荒凉星199号上好混，起码营养液的售价能便宜一些。 随着避难舱内温度越来越低，三个人不由自主靠的更近，渐渐挤成一堆。 凌弃将儿子裹在自己肥大的外套之内，云朵则主动将风衣分出了一部分，披在凌弃身上，还体贴的伸出了不怕冷的机械手臂，绕过凌弃左侧肩膀，将他们父子搂在自己身旁，借由彼此的体温保暖。 在三人即将冻僵的时候，云朵的光脑终于发出了提醒：“注意注意，救援队已经到达，即将回收避难舱。避难舱将在1分钟内提升到地面，请系好安全带！” 云朵将自己的安全带系好，又帮忙将凌弃和儿子固定在身旁座位上。机械手臂按住那几个背包，就感觉到避难舱震动了一下。 每个避难舱顶部都有一个回收索接口，救援飞行车探测到避难舱位置后，将回收索抛入地面，回收索就可以自动钻入土层内，对接到避难舱，将其拖拽到的地面。 失去领域能量罩的保护，荒凉星地表环境并不适合人类直接暴露生存，救援飞行车会再放下一段全封闭的对接桥架，将避难舱内的人员转移到飞车内。 几分钟之后，云朵用机械手臂拖拽着大包小包婴儿提篮，另一只手与凌弃相互搀扶着终于登上了救援飞车。凌弃的双腿早就冻的僵硬，行走起来很吃力，手臂却还是紧紧抱着儿子不肯放松。 救援队果然是优先搜索低龄未成年人，顺便救了这两个大人。 云米的衣物最多，状态比两个大人好多了，在温度适宜的救援飞行车内很快缓了过来。云朵除了仍觉得饿，已经不觉得冷了。只有凌弃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下意识咬着嘴唇，身体仍在打颤。 “你还觉得冷？需要衣服么？”云朵问了一句。 凌弃低声说道：“不是冷，你能帮我申请到止疼片么？” 云朵迟疑道：“你身体不舒服？我让救援队的医生过来看一下。” “不用麻烦医生，是之前没好的一些外伤。上次吃的止疼片时效过了。”凌弃见云朵仍是迟疑的看着他，只好继续解释道，“我没有药物成瘾症，普通止疼片就可以。” 云朵叹了一口气，没再多问，在光脑上提请免费药品，除了止疼片，她还申请了一些止血剂和外伤治疗药物。 不过这个救援飞行车上的医护人员都忙着照顾一个受伤很严重的人，暂时还没人关注他们一家人。他们至少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伤情。 “申请已经提交，我帮你抱着云米，你休息一会儿吧。”云朵主动提了一句。 凌弃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晕过去，不过看到云米明显不想离开他的样子，只好恳求道：“如果可以，能先给我一瓶营养液么？” 云朵一想到了救助站就能按照人头免费领营养液，于是大方的拿了一瓶营养液给凌弃。 凌弃也不客气，将整瓶营养液都喝了。或许是因为吃了东西，他比刚才看起有了一点精神，身体似乎也不那么抖了。 这时，终于有个护士送来了云朵申请的东西。她还交代了一句：“这是免费医疗包，一家只能发一个，你要的东西应该都有。到了救助站，如果需要就医，在系统挂号，轮到了自己去救助站医务室。” “受灾公民就医免费么？”云朵问了一句。 护士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有点不耐烦的答道：“未成年人就医可以申请减免医疗费，成年人一般都要付费。你没有医疗保险么？” 年满十六岁就不算未成年人了，可以自愿参加医保，也不强制参保，毕竟在领域内挖矿都是机械化操作，人员伤病的几率极低，荒凉星上的医保参保率一直不高。医保要月月交钱，食品都快买不起的云朵，自然没有余钱交医保。 护士很忙，见他们一家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其他需求，就跑去看护别的伤患。 云朵则看了一眼凌弃，问道：“你生病受伤能免费治疗么？” “在监狱里是可以申请医药救助的，视伤病情况能得到适当的免费治疗。不过假释期还需依赖监护人。”凌弃解释了一句，打开免费医疗包，熟练的找到了一板止疼片。一板六片常用普通止疼片，发烧或身体疼痛吃这个药都能管点用。 云朵站起身，走到饮水机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递给凌弃。 凌弃却将水杯先凑到了云米嘴边，喂他喝够了，用剩下的一口水吞服了一片止疼片。 他将其余止疼片又放回了医疗包原样收拾好，请示道：“这个医疗包能让我暂时保管么？” “先放我包里吧。”云朵之前那个大包里还有些空余的空间，而且她学过急救知识。 凌弃顺从的将医疗包给了云朵，并没有多说什么。 云米则眼圈红红的，瘪瘪小嘴说道：“给爸爸。” 云朵好奇的哄道：“小云米，你为什么这样说？” 云米气鼓鼓道：“爸爸伤没好。” “你爸爸伤在哪里？” 云米不回答，小脸憋的红红的，大概是词汇匮乏不知怎么形容。 云朵又说道：“你爸爸受伤身体虚弱，抱着你会浪费他更多体力。让我抱着你，让你爸爸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云米终于点点头，主动向云朵伸出手臂。 云朵将医疗包又递还给凌弃，抱起了云米，柔声道：“这个你拿着吧，还需要别的医药么？” “不用了。”凌弃将医疗包放在了他带来的福利背包外侧口袋里，由衷感激道，“谢谢。” 凌弃在飞行车上闭目养神安静坐着，喝了营养液吃了止疼片，身体恢复的比预期更快，到了救助站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他背起一人高的福利背包，主动接过了云米。 云朵则拿着另一个背包和婴儿提篮，走到了救助站的咨询台。 咨询台这里是自助服务，云朵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就能查询到对她的救助安排。她家多了两口人的信息此时已经更新到系统中，因此分配给她一个家庭房，在救助站二层。系统提示她，每天可以申领两瓶成人普通营养液和一瓶婴儿营养液，一天一领需本人到救助站指定地点刷脸认证，免得浪费资源。 至于灾后救济金发放、领域维修、或其他安置模式，都需要等明天管理部门颁布具体措施之后才能陆续申请。 云朵他们是第一批被送到救助站的，她怕一会儿人多还要排队，见领营养液的地点就在附近，直接走过去刷脸领了今日份额，才带着凌弃他们上了二楼。 到了指定的家庭房门口，刷脸开门。 虽然是所谓家庭房，不过空间很有限，进门左右手贴墙各摆着一张高低床，床上有铺盖，一看就比较廉价那种。房间正中，两边床中间是一张长桌，整个房间比末世前软卧车厢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唯一好处是家庭房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虽然只有一平米见方，淋浴蹲便洗手盆外加婴儿护理台都挤在一起，好歹不用出房间去公共厕所，对有孩子的家庭而言确实方便了一些。 这个房间没有真实的窗子，对着门的那面墙是个虚拟窗，能模拟日光或夜晚的自然环境，也能变成白墙。自带光脑的，可以投屏在白墙上面看动画片或肥皂剧。 凌弃说道：“受灾未成年人应该能在救助站内使用免费的学习机。你能帮云米申请一台么？” “他这么小，能用学习机？” “学习机也能播放一些益智动画片，这样就不会占用你的光脑。”凌弃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云米的大脑发育比同龄人超前一些。” 云朵自然不会阻止儿子学习，立刻提了申请。不一会儿自动送货车就送来了一台明显是用过的老款学习机。看这学习机上标注的出厂年限，比云朵这个身体的岁数还大，八成是当初救助站兴建的时候就配置的设备了。 凌弃倒是不挑剔，打开学习机调整了一下，真的找出了一套动画片自动播放。 他将云米放在了婴儿提篮内，将提篮调整成躺坐状态放在左侧的床上，把学习机就放在提篮的自带婴儿小饭桌上。这样云米自己也能操作那个学习机。动画片的声音很小，光屏在他眼前不远处，并不占用那个模拟窗投屏。一副尽量不要打扰到别人的样子。 云朵偷偷瞄了一眼动画片的内容，竟然是有关量子力学的发展史。即使原主记忆中这也是义务教育阶段高年级才学的知识，只有两岁的云米真的能看懂？还是说学习机里益智动画片资源有限，凌弃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画面精美一些的？ “看会儿动画片，他睡的香。”凌弃解释完这句，又客气说道，“女士优先，你要不要先洗漱休息？明天上班时间再去找能免费报名参赛的地方？” 云朵点头，选了右手的床铺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就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有两套成人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两套儿童用的。她拆了一套，从头到脚洗了一个战斗澡，连穿脱衣物算在一起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短发寸头也很好打理，都不用吹风机，毛巾随便一擦就干了。 她走出卫生间，说道：“我看着云米，你去洗漱吧。” “谢谢，我可能会比你久一些。如果你等不耐烦就先睡觉吧。云米很乖，可以自己看动画片，也会自己关掉学习机自己睡觉。”凌弃说完，拿着治疗包走进了卫生间。 007 果然云米又看了十几分钟动画片，就自己关上了学习机，按了一下提篮的按钮，提篮变回了躺平状态。他拉过提篮里的小被子，躺好闭上了眼睛。 完全不用别人哄睡，懂得自己照顾自己的小孩子，实在太可爱了。不是智商超高，就是平素被凌弃教的太好，也可能两者都有。 联想到原主低分划过的义务教育成绩，云朵毫不怀疑凌弃智商超高，否则经历过父母基因中和的云米，理论上不会太聪明。 云朵为了让小孩子睡得安稳，关了房间内的主灯，只留了踢脚线的夜灯，自己也上床躺好，不过并没有睡觉。她其实很担心凌弃的伤势。只是对方不说，她也不能闯进卫生间去看。每个人都有隐私，即使她自认是满满的好意，对方也未必愿意接受。 她耐心的等了二十分钟，几乎困的都要真的睡着的时候，凌弃终于从卫生间内走了出来。她没睁眼，而是用精神力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状态。 他与进去的时候一样穿着，头发完全干着，或许并没有洗澡。如果他身上真有外伤，淋水并不舒服。他轻手轻脚将医疗包放回了福利背包，侧身躺在了婴儿提篮边上。 上下铺的架子床不到一米宽，其中大部分宽度已经被婴儿提篮占据了，留给他躺的地方只有20几厘米的宽度。也许他害怕将云米从提篮里抱出来会惊醒他，或者他已经筋疲力尽，没有体力再倒腾提篮。 云朵观察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帮忙将孩子抱出来，把提篮放到别的地方。要不然凌弃睡着的时候，很可能就掉到床下去了。 她小心靠近，以为凌弃会警惕的醒来，结果发现他已经昏睡过去。她轻轻触摸他的额头，果然他在发烧。 她将云米抱出来，把婴儿提篮挪到床下地上。云米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变化，小身体微微挣扎，嘴里发出呓语的声音。 凌弃这才猛然惊醒。 还好云朵挡在床边，他没有掉下床。他飞快换成了坐在床边的姿势，警惕的看着云朵，不用说话，云朵就知道是问她要孩子的意思。 她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想将孩子挪到床上，提篮太占地方，你那么睡着会掉下床。” “谢谢。”凌弃的戒备之意似乎消散了一些。 “你在发烧，真的不需要看医生么？” “我刚才已经用了医疗包内的抗生素。”凌弃的声音沙哑而模糊。 “为什么会受伤？”云朵问了一句，将云米轻轻放到了床的内侧，细心的为他盖好了小被子。 凌弃看着儿子再次陷入熟睡，迟疑了一下，终于如实回答道：“黑森系监狱有拳赛，在押犯人都可以报名参加。给狱警们逗乐子的，犯人互殴没什么规则，不出人命就行。赢了的能获得稀缺物资，比如适合婴儿的营养食品。输了的也可以被救治得到止疼片什么的。” “你是为了给儿子弄营养品，参加拳赛才受伤的？”云米已经两岁，出生后逐渐饭量增加，平时普通配额的婴儿营养液肯定不够吃，所以凌弃在监狱里打了将近两年的那种无规则拳赛？ “拳赛不是每天都有，我也不是那么幸运场场能赢。所以儿子经常挨饿。好在犯人里有药物成瘾的，他们收止疼片替代那些违.禁.药，用止疼片也能换到营养品。赢了就更赚，营养品和止疼片都能有。” “所以你每次都伤到需要吃止疼片，却将药拿去换营养品？”云朵的声音颤抖，“你应该很能忍痛，刚才却痛的需要服药，让我看看你的伤！” 云朵的逻辑推理能力还挺强的，凌弃心中想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服从命令，撩开衣物给她看伤。不对！他怎么又被影响了？是云朵的精神力等级很高，还是他已经如此虚弱？ “可以不看么？”他试图反抗一下。 云朵没料到凌弃居然没被她影响。她用了刚才那一招精神控制，自己的身体都快撑不住了，对方还没事人一样，与她讨价还价？ “不让看就投诉你。把衣服脱了！”云朵决定不玩那种技术了，简单粗暴使用特权威胁。 凌弃眼神一黯，听话的脱掉了长袖t恤，又问：“裤子也脱么？” 这回轮到云朵脸红，还好室内光线昏暗，她害羞的表情并不容易被人察觉，还故意用凶恶语气掩饰道：“不用。” 然后她终于如愿以偿看见了凌弃没有衣物遮盖的上身，各种疤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他后背上有几道一尺多长很新鲜的划伤，深可见骨，曾经肌肤翻卷做过缝合，不过可能再度裂开了，如今像刚刚又缝了一遍。医疗包里有简易手持自动缝合针，没人帮忙他，自己对着浴室里那面小镜子缝背后的伤，也只能是摸索着来，缝合线歪歪扭扭，丑陋如蜈蚣爬。缝好了洗干净血渍再喷一些止血剂，就不会弄脏衣物。 他前胸肋下还有大片淤青，其他各种青紫淤痕和愈合中的小伤口不计其数。他就带着这样一身伤，背着包抱着娃，行动自如表情如常来到她的居所，还干了半天杂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完全无法想象，他身上会有这么多恐怖伤痕。 “不用太担心，有自愈力的人，就算被抑制异能，伤势也比普通人好的快。”凌弃将衣服穿回身上，反而安慰起云朵，“如果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你尽管安排，能赚多点钱，希望可以给儿子买点高营养食物，听说有一种婴儿奶粉接近母乳的口味比营养液好喝，能量也更充足……” “那……你先好好休息，赚钱的事情我会努力的。”云朵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方显然不需要她廉价的同情，那还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搞到婴儿奶粉，更能让凌弃欢喜。 凌弃的确没有精神再聊天，对方不责怪他隐瞒身体情况已经很宽容了，如今得了许可之后，他不再耽搁侧身在床上躺好，将云米搂在怀中。睡梦中的云米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熟悉的味道，小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云朵将床脚的毯子拉过来给他们盖上，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床上躺好。这个身体也的确很疲劳，闭上眼几乎秒睡，再睁开眼应该过去了不到六小时，却又饿的头晕眼花了。她果断拿出一瓶营养液仰头全喝了，才算真的恢复了一点精神。 云米还在睡觉，凌弃已经起床，看起来都洗漱完毕了，正在那里摆弄学习机。 云朵问：“你好点了么？要喝营养液么？” “一天一瓶就行，晚上再喝吧。”凌弃平静的回答，他手边放着卫生间那个一次性漱口杯，显然是被他当正经水杯用了。 之前光顾着收营养液，生活用品一样都没拿的云朵，有样学样，洗漱完毕之后不仅拿了自己的漱口杯当水杯用，还拿了儿童漱口杯出来。轻声问：“昨天太累，没顾上给云米洗澡。一会儿他睡醒了，给他洗洗澡怎样？然后我们一起先去市政服务点，看看异能测试器是不是能用了。” “能用的话会通知你的吧？” 云朵就厚着脸皮说道：“一直没通知，都过去十多天了。你会修么？” “……看型号吧，也许可以修。”凌弃当然知道如果云朵能测出异能的好处，这时候他也不能藏私，大家一起努力。异能者受灾无法维持正常生活，好歹还能申请到异能者专用营养液。 云朵惊讶道：“这个你也能修？你有啥不会修的么？要不然我注册一个修理公司，也能赚点维修费吧。” “注册个体公司，最少要一万块的前期成本。”凌弃提醒了一句，回避了什么都能修这个话题，只解释道，“在监狱里有劳动改造，我组装过大通公司的异能测试器。大通公司的异能测试器几乎垄断了90%的市场份额，尤其政府采购这块，别的品牌很难取代。如果这里的市政服务点恰好是大通牌的异能测试器，我倒是可以试试。” “大公司居然能将组装工作包给监狱？难道不是全自动化生产么？”云朵很好奇，至少末世前已经有许多工厂都是全自动化的，少量技术人员在里面巡检就行。那种听起来挺高端的异能测试器，难道现在还是用人力组装的？ “这有什么奇怪，又不用支付犯人工资，监狱里有场地又有全面监控，还能消磨犯人的精力，算是互惠互利。有门路的几家大企业都这么操作，将一些不复杂的可以由人力做的工作包给监狱，降低生产成本或者作为讨好政府的手段。当然高精尖的元器件设计生产是不会拿到外边的，我们做的也只是搭积木那种不费脑子的工作，据说猴子经过训练都能做。”凌弃语气很轻松。 这时云米醒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喊：“爸爸，饿。” 儿子看来和她一样都是饿醒的。 凌弃拿了一瓶婴儿营养液给他，又柔声问道：“云米，你想洗澡么？” “不想！”云米喝完营养液，皱着小眉头说，“只洗脸，不洗头。” “好，不洗头。”凌弃将云米抱到卫生间，很注重隐私的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片刻之后，洗漱完毕也嘘嘘完的云米迈着小短腿，自己走出了卫生间，他扬着小脸说：“我自己会走路，不用爸爸抱。” 云朵接了一杯温度合适的饮用水，递给云米。 云米双手稳稳的接住水杯，谨慎的试了试温度才将水喝光，看着云朵很认真的说道：“谢谢。如果你不欺负我爸爸，我以后就让你抱。” 敢情抱他还是个特权了？云朵才不与小孩子计较，而是用温柔的语气哄道：“你爸爸伤没好，咱们现在要出门，你自己走还是让我抱？自己走路会累，累了会饿。” 云米立刻聪明的给出答案：“那当然要你抱，但是都给你抱了，你就不许欺负我爸爸。” 云朵哭笑不得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而且我是你亲妈，难道你不该跟我好么？” 云米露出了警惕的小眼神，戒备道：“我是爸爸生的，我最喜欢爸爸。爸爸说，谁生的孩子就跟谁最好。” “是这样么？”云朵别有用心的看了一眼凌弃。 凌弃急忙说道：“云米，不要惹你妈妈生气。将来如果爸爸被送回监狱，你要留在妈妈身边的。” “我只想和爸爸在一起。” 云米小嘴紧紧撅着并没有出声，云朵却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她迟疑了一下，确认并不是自己主动去看云米的想法，她可没那种闲心浪费精神力。那么，是云米将想法展示到她的脑海中了么？云米是精神系异能者？ 008 从救助站到市政服务点有免费摆渡车，他们只需要走到救助站门口等一下，就能乘车到服务点。车上还有别的人，云朵聪明的没有聊什么异能话题，而是扶着云米在身边座位坐好。 凌弃也没说话，沉默不语的低着头。 车上的人看到凌弃戴着项环，都下意识的隔了几个座位，或者站到别处，并不与他靠近。 云朵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假释期的异能者被歧视和排斥的情况。如果是普通人，假释期间虽然也戴项环，不过花纹不同。异能者对于普通人而言过于强大，一旦沦为罪犯，肯定会承受更多的防备和质疑。 服务点是全天开放，不过涉及到人工核验或操作的服务项目都必须等正常的上班时间。云朵他们到达的时候，服务点的工作人员刚上班，正是一天精神最好的时候。 云朵按照引导指示牌找到异能测试仪所在的房间，看到的果然是无所事事的工作人员用光脑与朋友聊天。她耐心等着人家聊到一个间歇，才客气问道：“请问异能测试是在这里么？” “是的，但测试仪还没修好，修好了会发通知，不要着急。”工作人员敷衍的答了一句。 云朵看到那台宛若家用冰箱一样的测试仪外边印着一个logo，正是大通公司的产品。她就说道：“我带来的人会修这个，收费比大通的人便宜，修不好不要钱，要试试么？” 工作人员的目光这才顺着云朵看向了她身后的凌弃。不过当他看到凌弃佩戴的项环时，面色变得很差，语气不善道：“你是那个罪犯的监护人么？他就算会修，我也没这个权限让他碰这台机器。毕竟这是昂贵的政府公共财物。” 云朵并不气馁，耐心问道：“那么找谁可以有权限批准维修呢？” “找本星球的行政官，三楼，你自己去。”工作人员肯定不想担这种责任，只是遵循服务守则，告知了办事路径，就继续低头玩光脑打发时间了。 云朵道了谢，抱着云米带着凌弃找到了三楼，本星球职位最高的那位行政官。她在前台ai秘书处登记自己身份为灾民，求见行政官的理由填写为想当面向行政官表达被救助之后的感激之情，还特意标注携带未成年人。 因为未成年人的优先级加持，片刻后他们全家就被带入了行政官的会客室。 行政官并不是异能者，云朵抱着云米与他寒暄两句之后，轻而易举影响到对方的想法，表达出作为本星球公民，她很热心的愿意尝试对公共财务的维修服务，若是能修好，只需要一些高营养的婴儿食品奖励，并不收费。 这一套操作下来，看的凌弃暗中点赞，同时也很怀疑一个离群索居刚满十八岁的人，为什么会深谙这些社会交往的技巧？难道现在的免费肥皂剧里还讲这种有营养的知识？ 行政官立刻发了通知给异能测试仪的管理维护工作人员。 接下来，那个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认出行政官亲自推荐的维修人员居然就是刚才那一家三口，心中不免震撼。 莫非这是行政官的亲朋好友，亦或者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女？为避免继续得罪人，工作人员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改变，收起刚才的傲慢，客客气气将他们请进来，还主动倒了三杯饮用水。 云朵将云米放好在沙发上，调出了昨天看了一半的动画片，另外保留了一个小窗口，查询“星际求生”真人竞技活动相关信息，果然看到了在每个星球都能免费报名，现在已经开启了下一赛季的注册认证。 凌弃则打开这台异能测试仪的配套工具箱，按照操作手册先检索故障代码，然后认真修起了机器，看起来还真像专业维修师的样子。 不过一想到凌弃那一身伤，没有时间休息还要如此辛勤工作，云朵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的愧疚。可惜她现在帮不上忙，只期待着仪器修好之后，她能多要点婴儿食品给云米，那样也会凌弃更高兴一些。 一个小时之后，凌弃说道：“修好了。” 工作人员难以置信道：“真的？”然后扑上去一一检测，十分不放心的样子。 摆弄了一阵，工作人员就皱眉问道：“这个异能等级显示面板好像还有问题，我看系统仍有故障未排除。” 凌弃垂头，以卑微语气答道：“那个面板有一个组件彻底坏了，需要替换件，你这里没有。不过那个零件单买新的应该很便宜，如果你们零件到货，可以喊我再来装一下。” 工作人员不敢得罪这种很可能有背景的人，语气略有缓和：“其实那个也没多大用，咱们199号星从来没检测出b级以上的异能者。按照遗传学那一套说法，一代移民度没有a级异能者，子孙后代的异能等级也不会太高。” “您说的很对，这个目前已经能显示b级异能，可以使用了。”凌弃附和了一句。 云朵凝神看了一眼凌弃，直觉感到有问题，都不需要用精神力窥测，只是逻辑推理，凌弃应该可能对那台机器做了什么手脚。 她刚查了一下真人竞技活动的抽签分组细则，在初级阶段赛为了平衡比赛者的实力，普通人和低级异能者分一组，系统自动匹配对手；而a级及以上异能者单独分组。 如果凌弃不仅能修好测试仪，还能让仪器测出她有异能且不超过b级，这是深谙分组之道啊。b级及以下等级的异能者历来都是与普通人分为一组的。不过若她本来的异能等级就很低，凌弃只能是白费心机了。 工作人员口头询问了一下云朵的直系血缘亲属情况，得知她父母不是异能者，她的儿子也是普通人之后，对于接下来的测试基本上就没什么兴趣了。 科学家早已证实父母双方都是异能者，孩子才有可能是异能者这个原则。普通人的孩子突变为异能者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异能的遗传也有不稳定性，异能者父母生出普通孩子的可能性也很高。如果子女遗传了异能，大致遵循与父母一致的异能属性。比如精神系异能者几乎不可能有物理控制系的子女，但细分控制的能力却还是存在变异，比如水系控制者可能生出来一个会控火的孩子。 而自从有异能者以来，大多数异能者都是单系异能。多系异能者只是遥不可及的一种传说。 像云朵在末世的时候认识的司凡凡阿姨，那种既能控水还能操纵时空的多系异能者，在这个时代只有屈指可数凤毛麟角的记载。当然有些多系异能者出于特殊原因，并不为人所知。 云朵想到了凌弃，凌弃自己说异能是a级自愈力，不过他能抗拒她的精神力影响，或许也是精神系异能者？至少云米不像是个普通小孩子。 云朵现在没钱给儿子测异能，只能是先紧着自己来。 工作人员问道：“你先测什么系的？看你长得比普通女人高大，要不先测测有没有物理控制系的异能？” 云朵本来想测一下自己的精神系异能是多少级，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是免费的，人都来了，多测试一下也不吃亏。她走进测试仪的监测范围站好。 工作人员从测试仪内拉出了一条感受锁，端头是一颗能握在手里的圆球。 云朵将那个圆球握在手里。 “你闭上眼睛，圆球里会依次出现水、火、雷电、金属等等常见元素，你尝试着对那些东西施加影响。每种大概都是1分钟时间，如果没反应也不用失望，咱们再测试下一系。” 云朵将每种都试了一遍，当然是哪个都没反应。 工作人员又拿出了另外一条感受锁递给云朵，说道：“这个能测试力量和速度，你先测哪种？” 云朵根本没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异能，知道测速度比较费体力，她便随口说道：“要不测一下力量？” 反正测试力量的时候只是站着去捏那个感受锁。她只有右手，就按照指导单手将那个受力器握住。 工作人员本来想例行公事的随便看一下数据，结果发现异能显示灯亮了：“等等！你再用力捏一下那个受力器，用你最大的力量。” 云朵心说多半这仪器还是有毛病没完全修好，她怎么可能是力量型的？她水杯大点都端不动。 不过人家既然说话，她还是照做吧。她闭上眼睛，就当手里握着的是一团橡皮泥。刚才就有这种感觉，只是怕损坏公物不敢随便用力。现在人家说用最大力量，那她不用有什么顾虑了。 “哔！”机器报警，那个受力器直接被云朵握出了一个手印。 “停！别握了，指标已经到b级了，那东西再弄就彻底报废了。”工作人员及时喝止了云朵的动作，一看差不多到了午休时间，他匆忙开了认证报告上传到系统，“你是力量型b级异能者，10分钟后你的公民信息就会得到相应调整更新。今天你就可以在救助站领到异能者专用营养液。” 云朵还以为这个东西就是容易变形的那种材料，好让测试者能自由发挥。没想到她随便一捏就差点破坏了公物？不过听到今天就能领取异能者专用营养液，她高兴的啥也不想了。至于精神系还要不要测试，她有点犹豫。 工作人员却已经关了机器，一脸赶人走的样子。 云朵想，要不然就先不测了，将来参加竞赛的时候，如果自己有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异能，岂不是多了致胜的秘密武器？ 这样意外的结果，便是凌弃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他并没有在感受器那些配件上做手脚，想做也没材料啊，他能改动的只是让测试仪不显示b级以上而已。 云朵长期吃不饱，平时如果干力气活，都是用左手的机械手臂，右手连端个水杯都嫌累。所以才掩盖了她是力量型异能者的实事？那之前他感受到的精神力审视，又是哪里来的？莫非云朵也是与他一样罕见的多系异能者？ ※※※※※※※※※※※※※※※※※※※※ 下本预收科幻《研究对象求放过》在作者专栏，求个收藏。 敌对百年的联邦与帝国终于停战议和，帝国很有诚意的由皇子率领使团到访联邦首都星，开展文化科研等各方面交流，以期早日达成共识。 因某种不可描述的误会，皇子将奴隶侍从离浅借给联邦接待团首席科学官安若凡。 安若凡满心欢喜的接受这个可以近距离观察研究的对象，制订了全方位科研计划，力争早日证实帝国的神圣信仰全是瞎掰。 离浅出身奴隶阶层，是帝国培养的秘密特工，这次的任务是不择手段窃取联邦前沿科研成果。可是，面对没长恋爱脑的钢铁直女科学家，他的美貌温顺诱人之姿全被无视，他失手了，反被套走了帝国的各种秘密。 离浅只裹了一件睡袍，魅力值全开：“能不能去你房间好好谈谈？” 安若凡知道他学识渊博，欣然同意：“可以，谈科技历史还是机甲制造？” “……”离浅强烈怀疑自己那门不可描述的课程需要重修。 009 行政官的信誉还不错，对于修好了异能测试仪的云朵一家兑现了承诺，给了她两袋高档婴儿奶粉，其实这东西也是厂家为了讨好行政官免费送的礼品。行政官家里没有婴儿，东西放在办公室里都快过期了，顺手送个人情。 云朵却如获至宝，拿着奶粉高高兴兴带着云米和凌弃告辞离去。 下一站他们是去隔壁的公民服务大厅，那里有光脑能够免费接入星际网络，她就可以用异能者身份报名参赛了。 注册报名的过程很顺利，她作为自然人，只有部分左臂因事故截肢安装了机械手臂，完全符合报名参赛要求，又因为是b级异能者，女性，这些都有中签率加成。 给自己注册完毕，确认已经进入了摇号程序，云朵又问凌弃：“你能报名参赛么？” “我还在假释期，并没有完全的公民权利，没资格报名。不过中级阶段有组队模式的比赛，那时候可以选择家庭为单位参赛，只要身体异化率在10%以内的自然人，并不强求有完全的公民权。”凌弃有问必答，态度恭敬。 云朵笑道：“那么遥远的事还是以后再想吧。咱们赶紧回救助站，看看能领什么补助。现在救灾的细则应该都公布了。” 在离开公民服务大厅前，云朵还特意查看了一下公屏上发布的本星球工作机会信息，基本都要求有某种专业学历，她自己肯定不行，被洗脑的重刑犯显然也没有证书，都不太合适。她也不心急，抱起云米，原路返回。 刚才来来回回上下楼走了不少路，云米已经露出了疲惫的表情，一看就是又饿了，他的小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那两袋奶粉。 其实云朵也饿啊，虽然云米不重，抱着他也还是消耗了更多体力。 回到救助站就看到一层聚了好几家人，似乎都在查询最新的救灾政策，他们都是自由公民，见到戴着项环的凌弃，纷纷投以质疑或排斥的目光，显然是不太欢迎的样子。 云朵于是找到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咨询台，放下云米，腾出手，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查询。发现这次的救助福利还不错，对于遭灾的人以领域为单位按照受灾情况，最高可以领取二十万元的灾后重建补贴。如果领域坏了，政府派人免费维修，维修期间可以一直住在救助站，每天按人头领营养液。对于领域破损严重的，可以提申请更换新的领域，说白了199号上有许多空置领域，换一个可能比修好一个成本更低。 云朵一想自己原本的那个老旧基础款领域，破损度绝对在50%以上，连居所房屋都被砸没了，避难舱也是坏的，还修啥？不如趁着好政策赶紧换个新的，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升级过的新领域。 运气好能中签去别的星球参加“星际求生”，那还要等二十来天，开赛前才会有飞船来接。万一没中签，日子还要照旧过，政府给机会免费换个好点的领域，她不能放弃。 她赶紧提交了更换领域的申请，结果试了两次都被系统驳回了。她焦急道：“凌弃你看一下，我哪里填的不对，为什么不能提交申请？” 这时云米已经在凌弃的怀里睡着了，睡梦中小手还紧紧握着那两袋奶粉的包装袋一角。凌弃刚才照看孩子，没注意云朵这里都怎么填的，现在得了吩咐才抬眼仔细看申请的界面。 他飞快扫过所有信息，客气问道：“你家的领域是你父母移民到199号时政府发放的对吧？” “对啊，这里所有人一开始的领域以及领域覆盖的地方都是星际移民局发放的。这都不发，谁来这种鬼地方。” “嗯，那你查看一下最初的发放条件。理论上可能有不同细则供移民选择，你父母选的大概不是常规的模式。”凌弃提醒了一句。 云朵赶紧从光脑里调出了自家的领域和采矿协议认真阅读起来。 居然让凌弃说中了。原主爸妈当初放弃了移民局给的五十万安家费款，而是选择了领域所在的范围内从地面到地心的永久采矿权。这个采矿权只要是她父母的直系后代都可以继承，挖出的矿产缴税后的利润都是采矿权拥有者的合法收入。 永久采矿权听起来很高大上，这只是为了鼓励移民到荒凉星挖矿的刺激手法。不过荒凉星上大多数土地下面都没有什么值钱的矿，移民们挖了几年没啥收获，就可以提出申请换地方。领域里大多数设施以及挖矿的设备都是能拆走换地方再安置的，荒凉星这么大，何必守着一块地方挖？ 可是一旦选择永久采矿权，再想更换地方，就只能是自费购买新的领域，再去申请采矿点。云朵就属于这种情况，她没钱自费买新的领域，就只有听天由命等待政府免费维修她原来的那个领域。她家领域破损的那么严重，对于穷困的199号星政府而言，天晓得要几个财年的预算才能修好。 云朵解释完永久采矿权的事，尴尬道：“我想起来了，我爸妈好像和我说过，他们当初花了好几万找大师给算过，特意选了那地方放置领域安家。那位大师信誓旦旦说方圆五公里的地下埋着稀缺的龙晶矿。” 凌弃一时没忍住，同情道：“我听狱友说，他当初做过一段时间职业骗子，帮着卖领域的公司专门骗荒凉星的移民。就是用什么稀缺龙晶矿风水宝地那套，毕竟龙晶矿用一般仪器测不出，偶尔有异能者能感受到。他利用这个，哄着新移民选永久采矿权，他一边收取高昂的测算费，一边还从卖领域的公司抽成，来钱可容易了。被骗的移民挖几年什么值钱的矿都不出，又不能免费挪地方，只能认倒霉，再自费买新的领域……” 云朵的心在滴血。 原主的爸妈遇到的大概就是这种骗子吧，她爸临死前还相信地下埋着龙晶矿，反复叮嘱原主一定要坚持挖矿，不能轻言放弃。不过这都挖了快二十年了，什么值钱的矿都没挖到，出产比临近的领域差太多，收入每况愈下。以至于原主都饿死了，才让云朵的魂魄穿来。 虽然换个新领域的愿望落空，云朵也只是稍稍沮丧了一下下就恢复如常。在旧的领域维修期间，好歹还能赖在救助站里领免费的营养液。另外她提交了灾后重建补贴申请，不指望能领满二十万，那也能是上万数量级的，等审批结束一次性发到她的账户上，足够弥补近期无法卖矿石没有其他收入的损失了。 “走吧，我们去领今天的营养液。”云朵想的是今天能尝到异能者营养液，说不定一瓶管饱一整天，于是兴高采烈招呼了一句。 凌弃忽然觉得云朵的心态还不错，得知被骗没法换新的领域，也不曾太伤心难过。是神经太大条，还是压根期望值就很低，因此才不会失望呢？ 云朵刷脸领了一瓶异能者专用营养液和一瓶普通营养液，外加一瓶婴儿营养液，带着凌弃父子回了二楼的房间。 云朵此时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也不与人客气，几乎是刚进屋就忍不住将那一瓶异能者专用营养液喝光了。 她将婴儿营养液和那瓶普通营养液都交给凌弃，像个暴发户一样大方说道：“要不要将云米叫起来吃东西？你说过他一天两瓶婴儿营养液都吃不饱，住在救助站里我们可以给他一天吃三瓶，还有那个奶粉，我研究一下怎么冲泡。你也是异能者，如果普通营养液一瓶吃不饱，我这里还有九十多瓶，都给你。” “谢谢。”凌弃接过东西，语气委婉的提醒道，“就算你中签能参赛，包吃包住的也只是你一个人。人家顶多为你解决一下未成年人的照护问题。九十多瓶营养液还是不要随便消耗掉，我一天喝一瓶就够了。” “不是还有灾后补贴么？”云朵没那么悲观。 凌弃的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你是想独自一个去参赛星球，把我们留在救助站么？很遗憾，假释期的我必须与你保持在一百公里范围内。否则系统会判定为我故意逃跑。你如果去参赛，就要带上我们，补贴款大概勉强能够支付带家属去参赛星球的费用吧。” 一提起钱的困境，云朵的心情顿时没那么好了。领域被毁，她短期内没办法挖矿获得收入，如果没有新的赚钱途径，就唯有指望灾后重建补贴了。那点钱经不起消耗。 异能者专用营养液虽然与普通营养液口味差不多，不过喝下去之后感觉就是不一样，云朵不仅不饿，头脑还异常清晰，终于不再是困倦疲乏的状态。她心想现在好歹是力量型b级异能者，应该比普通人好找工作吧，不用学历只卖力气的活难道没有么？这种高科技时代，体力工作者应该稀缺又金贵吧？ “真意外，我居然是力量型异能者，喝了专用营养液之后，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应该一瓶能支撑一整天也不会再饿了。”云朵说了一句，同时故技重施又试图用精神力探测凌弃。 很可惜，凌弃的大脑就像是被笼罩在一种看不见的能量罩下面，云朵的精神力根本钻不进去。她不禁怀疑莫非是那个项环有古怪。 当初末世基地里也开发了一种精神力屏蔽装置，为了保护重要领导人不被精神力变异动物干扰。都到了星际殖民时代了，精神力屏蔽装置应该很普及了。所以精神系异能者其实没什么前途，毕竟能被高科技屏蔽，除非实力足够强悍。 她问：“你那个项环是不是能屏蔽什么干扰？” “不能，为了方便被管理监控，囚犯们是不被允许使用任何形式的屏蔽装置。”凌弃回答的很肯定。 云朵于是问的更露骨一些：“所以精神力异能者能随便操纵或影响你的思维？” “是啊。黑森系星际监狱里的狱警有精神系异能者，他们负责时刻检查囚犯们的思维，以便能及时发现异常，防患于未然。对于思想有问题的囚犯，他们也会用精神力进行正确的引导。”凌弃说的都是实情。 只不过精神系异能者本来就少，s级以上的几乎是万中有一，而其中强大到完全可以无视屏蔽装置的全星际已知的不足五人。黑森系星际监狱里那位a级精神系异能者在监狱系统中已经很有实力了，对付普通人和异能被抑制的囚犯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对凌弃而言，a级精神系异能者还真不用花太多心神去应付。 “哦。”云朵没有继续逼问为什么自己看不见凌弃的想法。甚至开始怀疑也许这个时代普通人都进化了，她的精神力等级根本是微乎其微，才会屡屡受挫。不过好歹这身体的原主是力量型的异能者，她以后再申请福利保障都能按照异能者标准，得到更多的优惠。 “你要不要试试你的力量有多大？”凌弃突然提了个建议，“救助站应该有免费健身房，下午你可以去锻炼，为了以后比赛，体能上肯定要调整到最佳状态。” “好啊。”云朵从善如流，然后拿起一袋奶粉仔细看外包装的说明，说道，“这个奶粉能为婴儿补充更多能量和微量元素，适合1到3岁的婴幼儿。建议是在每天正常饮食的基础上，一天再喝100毫升这个奶粉。我会冲，我去弄吧。” “谢谢。”凌弃并不阻止云朵为了照顾孩子出力，他坐在自己床上慢慢拍着云米的小身体，温柔呼唤道，“云米醒醒，有好吃的了。” “好吃的？”云米从睡梦中醒来，重复着这几个字，口水流了出来。 云朵用儿童漱口杯冲了100毫升奶粉，室内的饮用水出口温度是可调的，她记得奶粉冲泡温度，将水温调好，先倒水再倒奶粉，洗干净牙刷手柄当作搅拌棒，耐心的一点点将奶粉调开。 整个动作过程非常标准，也很有耐心，看起来就像是以前冲泡过很多遍的样子。 凌弃疑惑道：“你以前喝过奶粉？” 云朵在末世基地里照顾小朋友们，当然会冲奶粉。不过放到这个世界里，她只好就着原主记忆谎称：“父亲卧病的时候，我帮他冲过一些营养品。差不多一个意思吧。” “看起来你挺会照顾人的。”凌弃由衷夸赞。 云朵并不否认这一点，而且还趁机表态道：“其实我也喜欢干净整洁的居所环境，只不过一直没什么力气去整理打扫。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吃饱，我想往后的生活应该能变的好起来。” 凌弃微微一笑：“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凌弃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仿佛发出了一种柔和的暖光，绝色容颜比不笑的时候更多几分明艳。 云朵不由得看痴了。 ※※※※※※※※※※※※※※※※※※※※ 凌弃：卖笑收营养液！ 各位读者大人们，又到月底了，营养液不用会消失，都赏给我吧。男主忍饥挨饿中，一天一瓶根本不够喝。 010 凌弃能感受到云朵的眼神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心内微动。他这还没有用精神力影响云朵似乎就已经对他有了什么想法，如果……只是如果他能更放得开一点，更主动一点，让她尝到点甜头，她会不会就能更轻易的听他摆布？ 不，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方式。云朵与监狱里那些见色起意的人不同。她干净而纯粹，明明握着监护人的权利，可以用投诉威逼他就范对他为所欲为，她却并没有任何强迫，反而努力的照顾他们。她尊重他，没有因为他是重刑犯而歧视他。 他怎么能对她下手？ 凌弃收了笑容，正色道：“擦擦你的口水，水杯给我，我喂云米吃就好。” 云朵心中羞愧，刚才自己看美男子的眼神一定很露骨，会不会将他吓到了？难道真流口水了？那大概是奶粉味道太香？总不能是看呆了美人秀色可餐的流口水吧？那太丢脸了！ 虽然之前她特意声明两人只是合作育儿的关系，还一副担心被他冒犯的样子，如今她刚吃饱了一顿饭，就立刻思起了不可描述的事？ 不对，一定是他用了精神力影响她。末世基地里有的是美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她的定力不该这么差，不该脸红心跳，王一一与凌弃相比也不难看，还是罕见而强大的空间系异能，从小就乖巧听话围着她转，她怎么就没有刚才这种痴迷的感觉？ 应该是，凌弃不仅好看还似乎很有本事，她目前对他有依赖性，才会产生了某种错觉。等将来她熟悉了这个时代，能够赚钱养家不再为吃喝发愁，交往更多的朋友，她就不会如此无聊的沉迷某一个男人了。 云朵想通之后，心情好了一些，将温度已经适宜的奶递给了凌弃。 凌弃一只手抱着云米，一只手端着杯子，水杯倾斜的角度一直很到位，让云米毫不费力就喝到，也不会因为流速太快来不及吞咽而洒出来。 看得出他照顾孩子很有耐心也很熟练。监狱中的条件应该比救助站还差，这两年真的是难为他了。尤其为了给儿子弄营养食品，他落下的那一身伤…… “对了，我看看还能免费领什么药品，你需要什么？”云朵主动提了一句。 “外伤用药还有抗生素之类的，你看能领什么都多存一些吧。如果你能参加星际求生，初级阶段赛允许自带一些物品入场。药品向来是稀缺的，自己不用也能与别人换点好东西。” 云朵不免担忧道：“星际求生初级阶段赛还用得到药品么？” “嗯，每个赛场三十人，奖金是固定的，坚持到最后的人越少能分的钱越多。规则是不能杀人，定位手环丢了的出局。场地内的生存圈也会越缩越小，大家早晚都会相遇。以前报道过有丧心病狂的参赛者将人打晕弄掉手环，还有直接拿武器抢手环的。另外有的场景中还有原始虫兽等等攻击性的怪物。初级阶段赛，虽然投放到赛场中的虫兽攻击力都不高吧，也难免受伤的情况。”凌弃说完这句，看到云朵一脸凝重，以为她害怕了。 正想出言安慰，却听她语气轻松的说道：“我这种力量型的异能者，是不是一开始能争取到更多队友？大家对女性的防备也会被男性少一些对不对？” “没错，初级阶段赛里，有经验的选手都是利用入场前的五分钟热身时间迅速找到合作伙伴。异能者的衣服有标记，普通人也可能主动投靠异能者。不过选择队友要谨慎。人心难测，最后很可能是队友背后插刀。” 云朵对此并不恐慌，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赛场都是直播的，比赛完也可以看录影。除非那种背后插刀的人不想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否则下次谁还会与他结盟？” 凌弃欣慰的点头赞同道：“没错，因此初级阶段赛的时候大家还是比较守规矩的。五个场次，奖金依次翻倍，如果有背后插刀的也是在第五场暴露出来。那种人是不打算参加后续中级赛程的，其实本身实力也不会太强，小心一些总能防备。” “与其担心别人，我还是抓紧锻炼自己的体能更实在。我这就去健身房看看，你去么？说不定可以指导我训练。你打了那么久的拳赛身手一定不错吧？”云朵在末世基地里学了不少体能训练和格斗的招式，如果设备和场地都有，她绝对不会闲着。就算没中签这个赛季不能参赛，作为一个被认证为力量型的异能者好歹也要会点功夫，凌弃如果肯指导她，她说不定提升更快。 “监狱里所谓拳赛都是在很狭小的铁笼子里无规则互殴，与场地很大的星际求生不同，可借鉴意义不大，往往能挨打就行。”凌弃换成了卑微语气恳求道，“能允许我今天中午先陪着儿子午睡休息一两个小时么？等明天或者今天晚上我再陪你练？” 想到凌弃那一身伤，劳累了一上午修理异能测试仪，的确该好好休息。云朵愧疚道：“对不起，你安心睡觉吧。我知道一些锻炼方法，不懂也可以查阅光脑。有问题再请你帮忙，我先去锻炼了。” 说完，云朵就离开了房间。 救助站居然还真有一个设施还算齐全的健身房。这些健身设施虽然模样陌生，造型很科技，不过使用原理并不难理解。与末世前那种常见的健身器械不同，星际时代的健身设施采用的是电子刺激辅助与虚拟现实结合的那种模式，更安全高效。 云朵进入健身房，这个时间点居然没人在，很是清静。 她飞快阅读了使用说明，就拿起了一套符合自己身高的设备穿戴在身上，站到了指定健身位置。按照提示，她走路跑跳几下之后，周身的主要肌肉群数据立刻就在vr目镜中显示出来，针对她的目标预期，有各种简明的锻炼菜单可以选择。 她选了力量型b级异能者适用的基础训练菜单，还能设置vr目镜中的训练环境场景。她选择了鸟语花香的大公园，就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这种用仪器辅助，电流刺激肌肉结合物理训练的黑科技健身方式在末世前也已经出现，当时有广告说最适合忙碌的城市白领，每天二十分钟相当于普通健身两个小时。后来基地内也自主研发出了类似的设备。 不过时间再短也是相对枯燥的体能训练，云朵更喜欢格斗和射击这种有技巧性的训练。她将自己的光脑显示连接到vr目镜中，一边进行基础体能训练，一边找这个世界的格斗和武器使用训练介绍。结果遗憾的发现，几乎都是要付费才能下载真材实料的教学课程。免费只能看几秒的效果，云朵对这个时代的武器一无所知，看了也白看。近身搏斗那种也不是看几秒就能学会的。 她又搜索了一下力量型b级异能者的常规体能数据，结果发现目前自己这个身体差的太远，她现在还是太虚弱了。除了身高达标，体重严重偏轻、肌肉强度勉强与普通人持平，反应和速度就更不用说，过去十八年都没有做过专业的训练。就算现在换成最激进的训练方案，她的体能也很难在短短二十几天内达到b级的平均水平。 体能不够，必须要靠技巧和经验弥补。她换成了最激进方案练满了一个小时体能，又找了健身房的空地，开始依着自己的记忆进行格斗方面的招式演练。不过格斗招式，没人陪练，自己再怎么练也只是熟悉招式，缺乏应变能力，提升很有限。 云朵不禁又想到了凌弃。等他养好伤，是否愿意陪她一起训练呢？如果到时候她已经中签了，她就有更多底气请求凌弃帮忙？毕竟她若是能在星际求生上获得奖金，对他也有好处。 狂练两个小时之后，云朵又饿了。难道是异能者专用营养液的能量还不够？还是说她练得太狠了？这个时代的健身设施，并不是她熟悉的，也许她这个身体一直营养不良，根本经不住这种程度的劳累呢？ 云朵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出了健身房，光脑上推送了一个捐赠物资发放的通告，她顿时又恢复了一点气力。 她按照指示找到发放处，这里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据说是本星球有好心人自发捐了一些衣物和食品给遭灾的人，大家各取所需，以家庭人口数有配额，先到先得。 因为她家只有两个成年人，她只领到了两套衣物还有两双新袜子，她比照自己的身高，选的全是男款，这样她与凌弃都可以穿。捐赠物资中没有适合婴儿的衣服，云朵于是又拿了四个水果罐头。 她申请了一些药物，不过那个要经过审核才能够发放。 当她抱着衣服和罐头走回自己的房间时，站都有点站不住了，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普通营养液的数量，决定如果晚上饿的实在睡不着，就喝一瓶营养液。至于水果罐头，也许凌弃和云米爱吃。她在末世里吃了好几年早就吃腻了。捐赠物资里就这种东西的营养价值最高，婴儿也能食用。 房间内光线很暗，凌弃和云米都躺在床上。她离开了至少两小时，他们一直在睡觉。凌弃睡的很沉，连她进屋弄出的声响都没能让他醒来。 她将领来的物品放在桌上，没有贸然的去接触凌弃，而是通过光脑中监护人app查询凌弃的身体数据。 果然他的身体各项生理指标都低于正常值，除了体温已经接近40度。那些药物对他的作用似乎不大，也可能是他的伤势太严重，药不对症。 可是药物申请一直没被批准。她们被救援队找到的时候，避难舱完好无损，没有严重外伤的报告，又已经申领了常规医疗包，再想领药品时就只能慢慢排队。药物要优先给更有需求的人。 当然，如果她能提交伤情证明，比如照片、影像等图文说明，也可能排序提前。 云朵考虑了几秒，放弃了偷拍的强烈诱惑，决定等凌弃睡醒，问他的意见。 ※※※※※※※※※※※※※※※※※※※※ 其实我想偷拍，唉，你们都懂吧。 011 凌弃在云朵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只是他伤痛不适，并不想动，也打算看看云朵会有怎样的反应。是不是直接将他弄醒，使唤他做事？还是言语上嫌弃一下他的贪睡？ 结果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查看了他的身体数据，便耐心而安静的坐在房内等待，甚至没有将灯光调亮。 他知道她有事等他，他却没力气再窥测她的想法。 又过了半小时，云朵还没有动。凌弃怀疑她已经坐着睡着了，他也饿到了极限，该吃点东西了。 他“悠悠”转醒。 云朵开了自己床头的阅读灯，看了一眼挣扎爬起的凌弃，柔声问道：“现在吃营养液么？我还领了水果罐头，你要不要尝尝？另外还有两套新衣服，都是没穿过的，给你。” “谢谢。水果罐头如果云米能吃，我的那份也给他，可以么？”凌弃虚弱的说完这些，只喝了一瓶普通营养液。 云朵看到他的体温下降了几度，不过仍然是低烧状态。她问：“是不是之前的药不管用？” “有点用处，不过当时对手用的大概是一种带毒的虫兽爪子改装成的武器，不太容易长好。如果再裂开，就再缝一下。你不用担心，肯定能长好，现在也不妨碍工作。” 从黑森系星际监狱到荒凉星199号至少要六七天的时间，凌弃的伤经过缝合还会裂开，可见没什么起色，她还以为是自愈力异能也会被项环彻底压制，不禁好奇道：“如果能使用正确的解毒剂，即使戴着项环你的伤口是不是依然比普通人的愈合速度快许多？我看介绍说a级自愈力异能者，好像是刀划一道口子，肉眼可见就能长好的。” 凌弃耐心解答：“没有人会给刑期二百年的罪犯测异能，他们只是怀疑我是a级自愈力。因为我的伤口愈合速度的确比普通人快一天半天，没有药中毒受伤也死不了，无非异能被压制时好的慢一些，总归是能好。所以你其实不必费心帮我申请那些药品，解毒剂也很少有免费的。” 云朵没有理会这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用强硬语气说道：“我想申请药品将来参赛的时候自己用，需要提供你受伤部位的影像资料，这样能快点拿到药物，可以么？” 这个理由很充分，凌弃也不再多话，更不敢拒绝，脱掉了上衣，将后背展露在云朵面前。 云朵用自己的光脑拍了几张照片，只是伤口局部，其他地方全打了马赛克，不暴露过多隐私，然后又问：“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吧？” 于是凌弃听话的从床上站起来，背对着云朵解开了长裤，将长裤脱到了脚踝。他让自己忽略掉云朵的性别，至少外观看起来她并不像一个女人。 他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矜持的。听说许多假释期的囚犯被共同育儿对象当奴隶一样对待，动辄打骂克扣饭食还不让穿衣物，若是敢反抗这种恶意的欺凌，就会被投诉，所以他们只能默默忍耐。实在忍不了就回到监狱而已。但他不想再回到黑森系星际监狱。 何况云朵只是看看伤，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好意，她并不是借机羞辱玩弄他。 只是他一直不习惯脱成这样被异性那么审视着。如果当初他肯放低身段出卖色相，或许比打拳能少吃点苦头，活的更滋润一些。可惜他没选那条路。在黑森系星际监狱里，除了用美貌攀附强者，也可以自己成为强者让人不敢侵犯。只要拳头够硬，别人想硬上他绝对不是容易的事。至于好色的狱警们，他也有办法应付。 云朵看到凌弃的腿上果然也有好几处翻卷的伤口，缝合的手法比背上那些要齐整一些。或许是早先就缝好的，昨天也没有开裂。总体来说伤势雷同，照片用之前背上那些更严重的就好。她没有拍腿上的照片，柔声说道：“穿上衣服吧。或者要不要试试新衣服？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穿过的脏衣服，这两套应该都是全新的。” 云朵说完将新领来的衣物全都推到凌弃面前。 凌弃也没有客气，拿了一套长衣长裤换好，将脱下来的旧衣服叠了一下，请示道：“可以允许我抽空自己洗一下衣服么？除了我的还有云米的，来的路上一直没机会清洗。” “我看本层楼就有公用洗衣机。” “要收费的。” “我账户上还有几百。”云朵咬牙道，“婴儿衣物用手洗我没意见，不过成人衣物用洗衣机就好。你难道还真有洁癖？那在监狱里怎么住？” 凌弃轻声解释道：“我没有洁癖，是怕你嫌弃与我的衣服混洗混穿。” “我是有点嫌弃。这样吧，确定给你的衣服你自己留着穿就行。洗衣机一起洗这个勉强能接受，等有钱了再分开洗。”云朵在末世里也没有与人共用过衣服，自然就趁机讲明了这些习惯。 “好。那你洗衣服的时候叫上我。”凌弃顿了一下，又问道，“那趁着云米没醒，我可以先去清洗云米的衣服么？” “好。”云朵觉得与聪明人沟通还是比较省力的，如果她现在不是又累又饿，可能会主动去洗云米的衣服，不过她现在只想坐着或者躺着，之前吃过的异能者专用营养液的功效仿佛都消耗殆尽了，她惦记起普通营养液来。而且她洗衣服马马虎虎，万一再被凌弃嫌弃，吃力不讨好。索性她就没争洗衣服的事。 为了分散精力，她低头摆弄照片，上传完毕还以为药品审批通过，结果有新的消息是“星际求生”真人竞技活动主办方发来的。 确认她的参赛报名有效，从核准信发出后七天时间内，她需要前往“星际求生”活动指定考试点，完成常识性考试，在线答题限时一小时，答完立刻出成绩，满分100分，90分以上才能参加摇号抽签。不过七天内可以多次答题，只要有一次能高于90分就算合格了。 考题范围列出了十几本参考书。基本都是围绕着星际求生历届活动历史，以及不同星球赛场相应环境下如何生存的科普知识。但大多数并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范围。 当然如果是义务教育范围内，原主能记住的知识点也很有限。云朵却并不畏惧，她可是应试教育的高手，而且她有着超强的记忆力。看书不是记字，是直接“拍照”整页画面，“存入”海量这种信息，整本书看一遍过目不忘，短时间能记得很清晰，一个字不差整本书全默写下来。只要考题的正确选项在她曾经看过的内容里就难不倒她。 她依着参考书目录在本星球的相关网站上翻了翻，除了个别书籍要收费，其余都能找到免费版本。她逐一下载到自己的光脑中存好，准备在锻炼之余尽快把这些书都看一遍。 还有两本书，价格高达二百元，她目前账户余额虽然买得起，却不敢轻易动这笔钱。洗衣服一次还要十块呢，天晓得会否有其他以前没想到过的生活开销。等灾后重建补助到账了再买那两本书，或者去公民服务中心看看能否免费借阅，反正看一遍就能记住，考试通过后八成也用不到，实在不值当花钱买。 凌弃洗好了小衣服，晾在了卫生间的身体吹干机旁边，那里有个隐形晾衣绳，拉开之后衣服晾在上面再打开吹风，一小时内就能烘干。 洗衣服的过程中，凌弃都没有关卫生间的门，似乎时刻注意着云米的情况。果然云米的小身体在床上扭动翻滚了几下，醒了过来。 身旁没有人，云米不安的叫道：“爸爸！” “我在。”凌弃瞬间回到了床边，速度快的惊人。 云米扑入凌弃的怀中，这才找到了安全感。 云朵打开了房间的主灯，室内光线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凌弃正要打开的学习机，问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常识性考题的参考书有两本要花钱下载，不知道学习机上有没有能免费看的？” 随后她报了两个书名。 凌弃顺手搜了一下，只找到简略儿童版是免费的，发到了云朵的光脑上。 云朵发现这台学习机已经自动默认到她的光脑管理权限下，因为使用者登记为云米，她是云米的监护人。她通过光脑就能操控学习机，设置婴幼儿保护模式。比如娱乐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比如看动画片只能二十分钟休息一次，诸如此类。她还可以浏览学习机所有使用痕迹。 她发现早上云米还在睡觉的时段，学习机有上网的痕迹。虽然这台学习机也只能上本星球的网，并没有开通跨星际的流量，不过她很好奇凌弃用这个上网看了什么。 她查了一遍，所有上网浏览痕迹都很正常，除了官方社会福利网站就是工作信息发布平台，没有任何出格的，也不曾发送信息给任何人，因为学习机限制社交，云米也根本没有好友。加好友发信息都必须经过监护人云朵的同意。她并未收到任何申请通知。 不过云朵也听说过技术高手想抹除一切上网痕迹都是轻而易举的，凌弃如果真想隐瞒什么，她似乎很难察觉，连以往好用的精神窥测对凌弃都无能为力，她唯有期待对方不要做违法的事。 凌弃打开了学习机上的动画片，在得到云朵同意后才开了一个水果罐头，将罐头自带的塑料叉子递给云米，让他自己一边看动画片一边自己尝试吃罐头。还说这是云朵特意给的好吃的。 云米立刻对云朵报以微笑，甜甜说道：“谢谢妈妈。妈妈吃么？” 云米这样懂礼貌的样子让云朵很是欣慰，摇头说：“我不太爱吃这种口味，你们吃吧。” “那我可以分给爸爸吃么？”云米卖萌的目的很明显。 云朵说：“凌弃刚才说他那份都给你，他不吃。” 云米机智的问：“那我是否能将吃不了的给别人？” 云朵故意逗他：“你吃不了的都归我。” 云米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大半，眼圈红红的撅嘴道：“妈妈坏，欺负爸爸，不让爸爸吃东西。” 凌弃刚要纠正云米的错误说法，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房间外传来了问询声：“请问云朵女士在么？我们是客运港警局的，有事情需要当面问询。来访人员信息已经发到你光脑，请核对后打开房门。本次拜访不可拒绝。” “警局？”云朵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果然弹出了亮红色提示信息，是客运港警局发来的紧急通知。打开一看是两位警察的照片及警号。她通过房内的观察镜确认门外人员信息，一脸迷惑的打开房门。 谁料房门打开之后，那两位警察直接冲入房间，一人出其不意抱起了云米，一人拿着电击木仓直接击中凌弃。 凌弃整个人从床上跌落在地，电击的痛楚让他的脸色更苍白，不过他并未反抗，整个身体抽搐着一时无法站起。 那人却用电击木仓顶着凌弃的头，用膝盖顶住他后背将他完全压住趴伏在地上，掏出一副手铐将凌弃的双手反铐在后背。 这一系列粗鲁的动作导致凌弃后背的伤再度崩裂，他痛的咬破了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云米顿时吓哭了，嘴里喊着：“爸爸！”小身体试图挣脱抱着他的那个陌生人。 云朵一面从警察手里接过挣扎哭泣的云米，一边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究竟怎么回事？” ※※※※※※※※※※※※※※※※※※※※ 欢迎读者小可爱们猜猜原因，猜对给发红包。 平安夜快乐！ 012 “云朵女士，你近期是否遭受过暴力袭击？”那个原本抱着云米的女警察现在手上空空，正好可以解释情况。 云朵气愤道：“最暴力的就是今天的事情了，请告诉我理由。” 女警安抚道：“别害怕，你提交的药品申请照片经智能分析被判定为有暴力伤害可能。鉴于你家里接收了假释期异能者罪犯，我们怀疑……” 云朵看了一眼被跪压在地的凌弃，语气凝重道：“我没事。那是凌弃的伤情照片，凌弃就是那个假释期异能者罪犯。” 女警一脸惊愕，急忙示意同事查看。 男警撩开了凌弃的衣物，果然看到一大片已经裂开的伤痕血口，赶紧收起电击木仓站起身，还体贴的将凌弃扶起来，不过谨慎的并没有为他解开手铐。 对于假释期的罪犯，警察有着先天的心理优势，以质询的语气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天灾似乎并不会引发这样的伤情。” 云朵见凌弃痛的全身颤抖，代为解释道：“那是在监狱里受的伤，来我家之前就有的。他来的第一天我家就被陨石雨摧毁了，没有药，没钱就医。” 凌弃趁机喘匀了气息，接口道：“是虫兽抓伤。” “虫兽？” “我之前在黑森系星际监狱服刑，那里食物匮乏，监狱内自己饲养虫兽作为食品原料。囚犯会被分到清理虫兽围栏等等工作。”凌弃垂头站着，声音虚弱的回答。 凌弃居然没提拳赛的事情，难道那个是违法的？还是说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云朵决定暂时不戳穿他，同时也怀疑凌弃究竟哪句是真话。也许养虫兽清理围栏这些事和拳赛都是存在的。她潜意识里并不会完全相信凌弃，大概是因为凌弃太聪明，身上秘密太多，本事太大？ 两个警察有自己的判断力，女警显然比较偏向女性为弱势群体，即使感觉到云朵的不满，仍耐心询问：“云朵女士，请问这名罪犯是否安份？” “嗯，挺乖的，也会照顾孩子。”云朵如实回答，并且挥了挥自己的机械左臂，又补充说明，“我是b级力量型异能者，他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男警闻言默默的解开了凌弃的手铐，检查了一下凌弃身上的伤情，脸上露出愧疚之色，忍不住委婉提醒道：“云朵女士，虽然你对假释期的罪犯有监护权，不过请尽量保持心态平和，用语言沟通。” 云朵心说这男警想什么呢？不会以为凌弃身上的青紫淤痕是她造成的吧？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凌弃的自愈力比普通人快，为什么身上那些青紫淤痕过了这么久还那么明显？难道之前伤的更严重，现在看到的已经是长好了一点的？ 女警也发现了凌弃身上其他像是殴打所致的新伤，如果是在黑森系监狱就有，一个航程七八天时间就算没有治疗过，到现在不应该还是如此严重。她再结合凌弃之前温顺虚弱毫不反抗的样子，仿佛秒懂了什么，附和道：“虽然假释期的罪犯没有完全的公民权利，但是如果弄出了人命，你也会负一定的责任。” 云朵只点点头表示听见了，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她长的这么高大，有机械手臂又是力量型异能者，对付普通男子轻而易举。无论凌弃过去是什么异能，只要带了项环就与普通人一样，虽然身为男子有一定体力上的优势，但面对b级力量型异能者也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也难怪别人还会这样误会，可她身正不怕影子歪。 “我申请的药品应该可以下发了吧？”云朵用机械手臂抱着云米，腾出右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小孩子哭泣的时候，轻拍后背能让其放松，这是当时她在末世里照顾小孩子时学到的知识。 云米止住了哭泣，可怜巴巴的望着凌弃：“要爸爸！” 云朵却没有松开他。凌弃现在那种身体情况，自己都站不稳了，哪有体力抱孩子。 女警尴尬道：“嗯，我这就上传相关报告，药品最快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发放到你手里。” 说完这句，那两个警察就退出了房间。 云朵又说：“我会申请精神补偿，应该能批下来吧？” “……”在门外的女警说道，“我可以开车将他送去就医。” “免费治疗么？” “你如果为他交了临时医保应该能减免一定费用。” “那就先不用去医院了谢谢。”云朵把门关好，同时习惯性的又查了一下账户余额，灾后重建补助款还没有下发，她只好先将医疗保险这事记下来。等有钱了赶紧交上，顺便也给凌弃上一份。现在只能希望申请的药能在明天及时送到。 云朵再回头，看到凌弃已经跌在地上，努力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倚着床边喘息，额头沁出冷汗。 云米也不知怎么就挣脱了云朵，跌跌撞撞跑到凌弃身边，喊道：“爸爸。” 云朵注意到凌弃躲开了云米的手，似乎是故意回避与儿子肢体碰触。这一点很反常，记得当时在避难舱的时候，凌弃一直握着云米的手。 凌弃将手缩到一边说道：“爸爸累了，让妈妈抱着你好么？” 云朵很体贴的一把将云米又捞回自己的怀中，用机械手臂圈住了，柔声问凌弃：“我帮你将伤口再缝一下吧。” “可以吃止疼片么？”凌弃问了一句。 云朵拿出了免费医疗包，找到止疼片，还接了一杯饮用水递给凌弃。 凌弃此时已经慢慢挪回床上，吃了止疼片之后又缓了片刻，等药效开始作用他才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看样子是并不拒绝云朵帮他治疗。 云朵找到了手持自动缝合针，又将一次性酒精棉、止血剂等辅助物品逐一摆放好。 云米乖巧的说道：“妈妈，我不闹了，我听话。教教我怎么用这个可以么？” “好。”云朵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再回来，拿起自动缝合针，开始了简易的缝合手术。 高科技的东西就是便利，如同订书器一样，沿着伤口走一遍，凭感觉按键就能自动缝合。不过止疼片不是麻醉剂，缝合的过程中凌弃的身体因为疼痛颤抖的厉害。如果不是云朵用机械手臂控制着他，很可能就缝歪了。 所以凌弃自己才会缝那么久那么歪歪扭扭，大概是因为痛的不得不停下来缓一会儿。 “你睡吧，我会照顾好云米。”云朵说。 “谢谢你，帮我看着云米，不要让他打扰我可以么？”凌弃说完这句，倒在床上睡了。 “好。”她起身给凌弃盖好了毯子，抱着云米回到自己床边。 云米还试图自己摆弄那个手持自动缝合针，云朵却将东西都收拾回了医疗包，安抚道：“你手太小，这个握不住。别担心，以后我帮你照顾你爸爸。” “你不会打他吧？”云米质疑。 云朵不敢给承诺，毕竟她一贯是言出必践，可她一点也不了解凌弃，也许将来她需要正当自卫呢？ 云米却撅着嘴，小大人一样的说：“算了，你们大人说话都不算。他们也说不会打爸爸，可爸爸还是总受伤。” “能给我说说在监狱里的事情么？”云朵别有用心的哄骗。 云米却警惕的说：“不，爸爸不让我说。如果你想知道，就等爸爸醒来你问他。” “你是根本不知道对不对？”云朵诈他，同时动用了精神力。 云米虽然聪明，却没有成年人的狡诈，心思很单纯自尊又很高，能捂着自己的嘴忍住不说，脑海中却回想起了监狱里的情景。 云朵用精神力扫视了一遍，不过体力有限，没有再深挖。能看到的场景都是婴儿视角的牢房和凌弃。 凌弃往往是回到牢房之后自己处理伤口，他带着未成年人因此有一个单间。牢房里没有别的犯人，除了一张上下铺，就只有与房间地面连成一体的塑料马桶和塑料洗手盆。牢房的一面墙是金属栅栏，走廊里有摄像头全天候监控牢房内的情况，巡逻人员和时不时飞过的电子眼，甚至走廊对面的牢房也能轻易看到他这间牢房内每一个角落，毫无隐私可言。 在云米的记忆中，凌弃都是很平和温柔的样子，而且大多数情况是耐心讲各种故事，哄睡云米之后才处理伤口，不过云米很小的时候就会装睡，偷偷看爸爸做什么。他能让爸爸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后来这点小动作被凌弃发现了，索性便不再避着云米，云米也是那个时候萌生了要学习怎么处理伤口的念头。不过那会儿他走路还不利索，凌弃也很少能有正规的医疗用品，处理伤口无非是用水冲冲，特别严重的才用绷带包一下。 云朵已经很肯定云米有精神力，只不过异能等级她还不清楚。 云米似乎感觉到了被窥视，撅嘴道：“妈妈你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云朵厚着脸皮否认，还打岔道，“你不是一直很乖么，为什么你爸爸让我看着你，好像不想你靠近他的样子？你爸爸不喜欢你了么？” “不是，爸爸最喜欢我了。”云米认真的说，“他不让我靠近，那是因为……反正不能告诉你，那是我的秘密。” “你的秘密？不是你爸爸的，是你自己可以做主的事情对不对？”云朵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怀着一种欺负小孩的愧疚，引诱道，“如果告诉我，我就让你爸爸明天喝两瓶营养液。” “不骗我？”云米心动了。 “不骗你。除非你爸爸不肯喝。” “我说。”云米犹豫了半天，刚要开口，忽然打了个哈气，眼睛一闭，秒睡。 云朵看了一眼对面床上似乎睡得很沉的凌弃，心中无奈叹息。让人秒睡是精神力高手不难做到的事情。云朵直觉认为这一定是凌弃干的，反正不可能是她自己。 他们父子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呢？ 云朵心中有困惑，却没有冲动的去折腾凌弃。她轻手轻脚将云米的小被子拿出来，给他铺盖好，侧身躺在了云米身边，拉过毯子将自己和儿子都盖上，放空自己的大脑，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的时候，手边空空。 凌弃已经起来，还在摆弄那个学习机，也不知何时将云米抱回了他的床上。 凌弃看云朵醒了就说：“有什么事问我就行，我能说的一定都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昨天避开云米，不让他靠近你。他是不是有什么异能？” “他出生时并没有被检测出异能。”凌弃坚定地重复这个实事，琉璃色的眼眸对上云朵，“小孩子不懂事，如果乱说了什么，你也不要当真。” 云朵沉默不语，在脑子里警告：不要强行对我用精神力，你身体太虚弱。我不追究你戴着项环为何还有这种能力，其他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凌弃垂眸，长长睫毛微微颤抖，舔了舔昨天咬破至今依然没有愈合迹象的嘴唇，声音沙哑的说：“谢谢。有些事你会自己知道的。” 013 “早上喝一瓶，一天喝两瓶，不用总饿着，你的伤才能好的快点吧。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云朵主动递了营养液给凌弃。 凌弃没有推辞，一口气喝了。 云朵打开光脑开始查阅昨天下载的参考书，她故意投屏在墙面上让凌弃也能看到，说：“今天上午药品可能会送到，咱们先在屋里等着。我若是不在，恐怕没法接收。” “这些是常识考试参考书？”凌弃抬眼看了一下屏幕。 “是啊，这些书我都没看过。”云朵应了一句，凝神看屏幕上的书。 凌弃问：“是不是只有七天时间，考试达到90分才能合格？” “嗯，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努力准备。一次考不过多去考几次，应该能通过。”云朵显得很有信心的样子，虽然书上各种星际知识对她而言都是划时代认知的盲区，不过她也无需搞懂，背下来就行了。 凌弃好心提醒：“听说，考题有10%的几率是超纲的，不在参考书里。而且今年会投放新的赛场，都是过去没有出现过的环境场地。有机构预测说超纲题或许与新的赛场环境有关。” “只要我能将参考书范围内的都答对，也能通过考试对不对？”云朵心说还好超纲的只有10%，看来必须将那两本收费的书也看一遍了。 凌弃突然觉得云朵有点可爱，与她高大冷峻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一个九年义务教育门门考试都低空划过的人，哪里来的这等信心？十几本书以前没接触过的知识，就算是凌弃自己也没把握看过就能答对所有的题。 又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云朵看书的速度不算慢，一页页翻过去，就像是普通人草草浏览一样，翻看过的绝对不会再看第二遍。就这样，也能看明白还记得住，太敷衍了吧。 但凌弃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免得打击别人的积极性。反正有七天时间，云朵去考一次大概就会有一些经验，再回来复习才能认真。他还不如一起看看知识点，或许可以帮她答疑解惑。 凌弃索性关了学习机，抬头跟着一起看那些书。 大多数知识他当年在军校都学过，赛场环境很多都是已知星球的模拟，那些星球他几乎都亲身去过，所知比书本上教的更清楚。唯一觉得新鲜的是往届比赛的历史。当时他们第十一舰队忙着与虫族对战和探索新的未知星域，并不是总有时间看这种娱乐节目。最多关注一下高级阶段赛。初级阶段赛只看过几场著名的，今天算是可以补一下知识了。 云朵翻完了三本书，才过去了两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下午可以先去市政服务点考试，或者去找那两本收费书都看完了再考试把握能更大。 无人送货车终于将云朵申请的药品送来了。云朵接受物品的时候，云米已经醒了，凌弃开始照顾孩子洗漱吃东西。 云朵清点了一下药品，虽然没有解毒剂，其余的外伤药和止疼片，还有抗生素、退烧片都有。她将这些药品都收在医疗包内，放回了福利物资包外边的侧兜。 “药品都暂时归你保管，你随便用，不用想着给我省。我好歹也是异能者，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谢谢，我会妥善保管这些药品，尽量节约使用。”凌弃回答了一句，又问，“能让我再用一下你的光脑么？昨天你说过有两本书找不到免费版，我也许能找到。” 如果能找到免费版坐在屋里看自然是好的，省的明天临时乱找耽误时间。她开启了分享使用权，将屏幕调整到方便凌弃操作的角度。 “昨天我说的那两本书你还记得名字么？” “记得。” 云朵自然不怀疑凌弃的智商和记忆力。没想到不多时，他居然还真找到了免费版本的那两本书。是从一个星际求生爱好者论坛上下载的。那个论坛需要答题换取金币，用金币可以下载相关资料。 凌弃从注册到完成答题，获得充足金币下载资料，也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他下载完了书籍，对云朵解释道：“对不起，用了你的身份注册了那个论坛，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注销账户。” 云朵第一个关注点是：“这个论坛不用星际流量么？” “用本星球的代理服务器能上，更新时间滞后一些，不过老资料很全。” 云朵又将屏幕弄到自己这边，点击看了一下自己的注册信息，质疑道：“注册要提交的信息还挺多的，你作为我的匹配对象，这些信息你都能掌握到？” “并不能。许多隐私信息，包括你的身份证号码都不会让我知道的。” “那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查救助信息的时候填，就记住了。其他注册信息，我都是随便写的，这种非官方论坛，也不用都填真的，除了身份证号码。”凌弃解释了一句。 “可是，我爸妈名字、还有一些隐私信息你填的都没错。”云朵知道凌弃不是故意露这种破绽。 “信息都填满，可以额外赚金币，再回答几个问题就够钱下载资料了。你爸妈的名字当初在打扫那个房间的时候我看到过，电子相框边缘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和结婚纪念日。” 听了这些解释，云朵不再是刚才那种严肃的样子，而是放松了语气：“你记性挺好的，如果你替我去考试，是不是能一次就通过？” “考试地点应该有严格监控，防止各种方式作弊。”凌弃说道，“你不是自己也很有信心考过么？” “没错，我很有信心。”云朵现在并不想解释自己的信心是怎么来的，等将来考个好成绩再炫耀也不迟。 凌弃不说话了。有些事要亲身经历过才能长经验，他忽然有种预感，或许云朵还真不是说大话。对于没钱上高等学院，又因为残疾不能考军校入伍的人，九年义务教育就是免费读书的尽头了。要好成绩也没用，她家里有矿，守着挖便是。 所以云朵的各门功课成绩都是低空划过，大概只是敷衍一下，或者是常年吃不饱，没有精力应付学习。 凌弃深切的知道挨饿的滋味，异能者如果常年得不到充足的营养，又动用异能，那滋味可不好受。学习的时候，精神力会不自觉消耗，云朵如果是精神系异能而不自知，又常年吃不饱，读书看字一动脑子就容易头晕眼花。 现在云朵吃上了异能者专用营养液，肯定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那些书，说不定真能看进去一些。 中午的时候，云朵出门去领了今日份量的营养液，又给云米冲了一杯奶粉。可惜今天没见着有人发捐赠物资，补贴款也一直没到账。等有钱了，先带凌弃去医院治疗，买好医疗保险，再买点生活用品，她积极规划着未来的生活。不过钱没到帐之前她所有的想法都还只是在自己脑子里打转，不敢随便乱承诺什么。 “我去健身房了。”云朵说完这句，喝了一杯水就推门要走。 凌弃说道：“我陪你去吧。” 云朵拒绝：“你养伤吧。我先练体能，自己就能练。再者还不一定能抽中。” “如果需要对练格斗，我可以陪你。初级赛阶段大多都是野路子的人，打斗不讲招式。”凌弃提醒了一句。 云朵说：“我是力量型异能者，怕打坏你。” “你长期吃不饱，体能应该很难达到b级力量型的平均值，短时间拼命练也没可能，需要技巧弥补。早晚要练习格斗，不用担心我身体，以前这样在狱中已经可以打拳了。” “你现在已经离开监狱了。”云朵倔强的拒绝，从外边把门关上，“我设置了门禁，没我允许你和云米都不能出门，乖乖在房间里吃吃睡睡养身体。” “是。”虽然云朵是命令的口吻，凌弃却听得满心温暖。 没错，他已经离开黑森系星际监狱了，他来到了她身边。原以为他可以帮她提升社会评价指标，也从未想过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结果他还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却已经开始享受她的照顾，她冷酷外表之下的细腻温柔，实在让人无法忽视，莫名感动。 云朵下午去了健身房，次日为了不耽误体能训练，上午又先去锻炼。其余时间全都在看书，于午后终于把十几本参考书全看了一遍，心中有了把握打算去考一次试试。 她查询了考试点附近有一所药房，决定带上凌弃一起，顺路去问问有否解毒剂，若能找到对症的药，价格又不是太贵，等补贴到账立刻买给凌弃。 “今天下午陪我去考试，可以么？” “好。”凌弃并不问原因，提前给云米吃了一罐水果罐头，就抱着娃跟着云朵出门了。 考试点只有三台机器，荒凉星上人口稀少，或许之前有人对星际求生竞赛感兴趣，如今这几年也没有什么人报名了。考试点冷冷清清，只有机器人定时打扫。 云朵挑了一台考试机站好，周围立刻落下了一层屏障。这屏障除了能隔绝电子信号，还能屏蔽常规的精神力锁链，杜绝了异能者协助作弊的各种可能。 云朵觉得考试过程就像是驾照考试的科目一那样简单，机器上答五十道题，全都是单选题，每题2分。大多数题目都是她看过的，只有五道题她完全没有印象。 可是那五道题里有三道题居然是有关末世之中的变异动物以及末世常识的。 云朵心念一动，就算是这个时代的末世与她所知的不同，不过答案里好像有她熟悉的内容。她索性就选了自己认为对的。还有两道题，她是真的没招了。 于是她想起了小时候司阿姨传授的选择题蒙题高招：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两长两短就选b，参差不齐就选c。蒙完之后交了卷，总共用时不到二十分钟。 成绩秒出，满分一百分，她美滋滋将后面的登记手续都完成了才离开机器。看到凌弃的时候，她还故意装成沮丧的样子。 限时一小时才过去二十几分钟，云朵就考完了？一看她表情，凌弃就觉得大概是中途放弃了，不免柔声安慰道：“这次没过也没事，晚上我陪你复习，准备充分了再来考。好多人都不是一次就能过的。” 云米也说：“妈妈加油！下次一定能过。” 云朵表情一变，得意洋洋用自己的光脑调出刚才的满分成绩单，显摆道：“哈哈，逗你们玩的，我当然是满分通过。” 满意的从那对父子脸上看到惊讶之色，云朵又说：“虽然有5道超纲题，不过以我的聪明才智轻松就蒙对了。” 凌弃自然是不吝惜夸赞，说了不少溢美之词，哄得云朵高高兴兴之余，才问道：“那5道题是什么内容你还记得么？” “记得，等回去我默写下来给你看。” 这时，一个留着长发艺术范十足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眼睛在凌弃身上盯了半天，才转头对云朵客气开口道：“这位尊贵的女士，我是来自核心星域的一名画家。正在寻找人像模特，不知可否与你商议合作事宜？” 014 “好，在这里商议么？”云朵答应的爽快，合作是不是意味着有钱赚？以她目前又瘦又高的身材而言，看起来挺符合女模特的基本条件。至于可能会涉及到不穿衣服的艺术牺牲，价钱合适她也能接受。星际殖民时代健全的法制，以及她自身的异能，都让她有恃无恐。如果那画家对她有除了艺术创作之外的不良企图，她绝对会正当防卫合理反击。 “我就住在附近的酒店，请移步到酒店的大堂谈一谈可以么？”那位中年男子言辞诚恳而客气。 云朵也不想站着说话，带着凌弃和云米跟着这个中年男子进了旁边的酒店。 这是199号星客运港唯一一家高档酒店，因为价格昂贵，云朵以前从来都没有走进去过，不免有点忐忑。但人家约她在大堂谈事情，公共场所那么多摄像头盯着，她还携带未成年人，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在大堂坐定，那人先自我介绍道：“我是画家达拉姆索雷斯。” 云朵表情如常，这名字对她而言相当陌生。 凌弃却在她耳畔提醒道：“这位先生与知名的另类……肖像画家达拉姆索雷斯同名同姓，据说那位画家从未在媒体露过真容，很是神秘，最近五年他一直没有新作问世。” 达拉姆笑道：“是，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画家本人。最近创作期瓶颈，四处旅行找灵感。没想到终于遇见了非常合适的模特，让我有一种马上想拿笔作画的冲动。” “我正好也想赚些额外收入，不知道你选中的模特是我们中的谁？”云朵这样问话的时候动用了精神力，试图探究对方的真实想法。 达拉姆索雷斯至少在本人意识中也的确是叫这个名字，脑海中有绘画的过程场景片段。只不过真实身份究竟是否那位知名画家本人，还有待考证。 达拉姆略有些迟疑的说道：“请问这位先生是受你监护的么？” “是的。” “我想聘用他当我的模特，只需要四个小时，我愿意支付四千元酬金。” “钱太少了，不干。再者我也要问问他本人是否同意。”云朵探测到对方迫切需要凌弃这个模特，她又是真缺钱，怎能不趁机捞一笔？知名画家随便一幅画就能卖百十来万的，请模特居然这样小气？ 达拉姆索雷斯急道：“他是假释期的犯人，你是他的监护人，不需要问他，你能完全替他决定。你们应该是缺钱吧？我愿意再加两千块，另外还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云朵却扭头问凌弃：“你现在的容貌应该不是家喻户晓吧？” 凌弃答道：“不是，就只是普通好看，而且达拉姆先生的画作应该也很少画到正脸。” 达拉姆点点头，唇畔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按道理他的画就算荒凉星上也应该有人知道的。这个罪犯看起来是识货的，说不得深谙此道？ “一万块，不能再少。另外，允许我带着儿子在你的画室等候。四个小时不短，要管我们一顿饭才可以。”云朵想了一下又附加了一条，“我们先去你画室看一下，如果条件不好，刚才说的都要重新再谈。” 凌弃没想到云朵这么能说会道，完全不像是离群索居很少出门社交的人。或许云朵平时经常使用虚拟的社交软件？ 达拉姆的确有心虚之处，只好先应下，把人请入自己包下的商务套房。 云朵在末世里也爱画画，各种风格都有所涉猎，进了这商务套房左右一看，与她刚才偷窥达拉姆脑中的绘画场景完全不同，不免疑惑道：“这里似乎没有画具，你的画室不在这里吧？” “嗯。”达拉姆没想到这种偏远小地方的年轻女人竟然有如此见识，莫非也是学过画的？这种年头懂得复古派绘画需要什么画具，而不是用光脑创作的人很少了，但是学过画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大概她只是恰好知道一点，贪财又谨慎吧。 他讪笑道：“的确，我是复古派的画家。画室因为一些特殊需求，不方便设置在酒店客房。另外租了地方，就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库。我专门有一个可以移动的画室停在那里，飞去哪个星球都会带着。只是画室之内，环境有点特别，可能并不太适合未成年人，所以才请尊贵的女士带着孩子在我的房间休息等待。” “我要看一下画室。”云朵坚持。 “好吧。”达拉姆放弃了侥幸之心，带着他们三个去了画室。 那间画室从外表看就像是放在停车场的大型集装箱一样，打开之后里面另有乾坤。 靠近门的区域内有休息区，放着高档的画笔、各色颜料和画架，一派正经的绘画工作室的模样。可是再往里看模特应在的位置，却与常规画室布局迥然不同。射灯交映之处，放置了一根十字刑架，各种悬垂的锁链从刑架与顶棚延伸而出，附近还有几桶盛放暗红色液体的容器，外加一些奇怪的阴森装饰品。这更像是审讯犯人的刑房。 云朵不免质疑道：“你这个绘画场景布置的好奇怪。” 达拉姆无奈打开自己的光脑屏幕，为云朵展示了几幅旧作，无一例外都是这种限制级风格，男模特伤痕累累衣不蔽体被锁链捆绑，模特一般都是垂着头，或者只是背影。他解释道：“这些都是特效化妆，因此需要比较长的准备时间。绘画其实不需要太久，我会找一下感觉起了草稿，再留存3d影像，后续的创作就不需要模特了。因此最多只用四个小时。” 云朵心想凌弃既然知道这画家是谁，自然也知道他画的都是怎样另类的作品，他竟然没有反对当这种模特，实在是……怎么说呢，他太能忍了。或者，也可能他喜欢这种艺术？ “你想画的场景有设计稿么？如果姿势很费力，要加钱！”云朵顿了一下，又说，“凌弃原本身上就有伤，可能不必做特效，能节约你的时间，甚至激发你的创作灵感。” 凌弃不等云朵吩咐，就脱掉了上衣。 云朵能清晰感受到达拉姆在看到凌弃那一身伤之后的兴奋，她于是直接将价格翻倍：“如果采用现在这种原生态的伤痕，是我们的专利，需要再加一万。” 达拉姆吞了吞口水，激动道：“这位尊贵的女士，他身上的伤是你弄的？你简直是个天才艺术家，我……我想高薪聘请你当我的助理……” 云朵黑着脸说道：“那些伤不是我弄的。怎么样，你的灵感已经爆发了对不对？两万，先付钱。” “好！”达拉姆立刻加了云朵好友，用光脑转账了两万块，又将凌弃请到了刑架旁边。 云米缩在云朵怀中，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乐意，但是他也知道妈妈需要那笔钱。有了钱能去药店买解毒剂，还能买一些营养品给爸爸。这些念头一直在妈妈脑子里打转，她没说出来，他却可以看到。爸爸刚才也偷偷在他脑海中说，不许哭闹不许出声。他是听话的乖宝宝，他可以做到，不会让爸爸失望。 云朵根本不放心将凌弃一个人留在这个奇怪的画室，她深切怀疑能画出这种另类作品的画家根本就是心理不健康，万一对凌弃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她必须及时阻止。她于是哄着云米说：“妈妈带你在这里等爸爸好么？” 云米点点头。 云朵看到旁边有休息用的沙发，还有一张小茶几，于是随手抓了一张草稿纸和一盒水彩笔抱着云米坐在了沙发上。她摊开了纸笔随手开始画画，本意是不忍云米去看凌弃被锁链悬吊的场面，画一些东西转移云米的注意力。 云米却被她随手画出的线条深深吸引住了。 云朵并不是第一次画这种看似无规则的线条图案，这是一种附加了精神力的绘画模式，就像是密集的迷宫，各种颜色的线条缠绕在一起，精神力足够强大的人能够不被庞杂的线条干扰，反而按照给定的线索找到迷宫的出口。精神力越高，走出迷宫的速度越快。 这种画在末世流行过一段时间，精神力高的绘画者甚至能通过画本身营造出幻境，影响精神力低的人。让他们放松身心，或是陷入恐惧，甚至催眠。 云朵却并不担心云米被迷惑，一来云米精神力天赋极高，二来小孩子思想单纯，反而比大人更容易看出画面的本质。她出声指点道：“看到那条红色的线了么？沿着它走就能找到出口。” 云米点点头表示明白，还试图拿起一支笔自己画画看。 云朵想既然云米喜欢，他们又难得免费有纸笔工具用，就扶着他在茶几上趴好，教他握好笔在纸面上随意图画。 云米尝试了几次，短小的手指并不能自如的控制笔，只好放弃了用笔，而是改为用手指沾了旁边的颜料在另一张纸上涂抹，玩的不亦乐乎。 云朵闻了闻那盘五颜六色的颜料，是水性的无刺激气味，旁边是拆封不久的牙膏状外包装。她看了一下成份标明适用于婴幼儿，清水就能洗干净，立刻放心，让云米在那里随便创作。 这时达拉姆已经将凌弃用铁链镣铐吊好在了刑架上，向云朵招手：“这位尊贵的女士，请过来一下。” 云朵确认云米能自己在沙发和茶几那里坐住，暂时不会发生意外，才起身走向刑架那边。 达拉姆眼冒精光的询问道：“尊贵的女士，能否请你使用一下对他的惩罚功能，只用二档电击就行。我加一万！” “？”云朵瞪了一眼达拉姆，不解道，“他伤这么重又没有做错事，我为何使用惩罚功能？” “疼痛的肢体语言并不好模拟，他并不是专业的演员，刚才尝试过达不到我要的效果。” 达拉姆一本正经的解释。 凌弃说道：“二档并不会让伤口再度崩裂。” 达拉姆看凌弃也很配合，更是不遗余力的游说道：“你只用打开光脑，轻轻一按，一万块我立刻转账。当然如果一次效果不太理想，你也可以按两下，我愿意最高出到两万，多了实在没经费，最近我也缺钱。” 怪不得，这画家大概是五年没画出作品，手头也不宽裕，才会找不专业的模特，一开始给那么低的费用。云朵看了一眼凌弃。 凌弃在脑海中回答她：我撑得住，两万块也没问题。 云朵在确认达拉姆的全息拍照设备已经准备好之后，两人站到取景框之外。她说道：“我要开始了。” 达拉姆也是全神贯注的盯着，一脸狂热的表情。 云朵调出了惩罚控制界面，她依然在犹豫，手却忽然不听话的按了下去。一定是凌弃趁她分神的时候，控制了她！ 接下来，从凌弃的项环上冒出一段泛着蓝光的电弧，可以清晰听到“噼啪”的响声，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抽搐，全身颤抖。脊背上的伤口虽然没有开裂，不过新鲜的血色却从止血剂形成的覆盖膜之下汹涌而出，伤口一下子殷红起来。他紧紧咬住嘴唇并没有出声，整个身体倚在刑架上，似乎已经站不稳，全靠被铁链悬吊的手臂支撑。 “真是太完美了！”达拉姆拿着一支笔，在画架上飞舞，“再来一次！求你了！” 云朵收回了光脑投屏，脑中警醒不再受控制，严肃拒绝：“不，就这一次。一万块立刻转账给我。” 看着账户上很“轻松”得来的三万块钱，云朵陷入深深的自责，颓然的回到了休息区，坐在云米身边。 云米故意背对着模特区那边的场景，不让大人们担心他看到什么血腥画面，自顾自一边画画一边问：“妈妈不开心？” “嗯。”凌弃为了多挣那一万块就这样拼，她却无能为力。她当然高兴不起来。 “开到最高档电击，爸爸也没事的。”云米安慰她，他不会说太复杂的道理，但是他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开心，“只要妈妈有很多钱了，爸爸可以减刑。” “我不想他用这种方式帮我赚钱。我可以去考各种专业证书，找到正当的工作。”云朵信誓旦旦的说。 云米一脸不信的样子。她只好继续生闷气。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达拉姆终于将凌弃放了下来。因着达拉姆没有婴儿营养液，云朵臭着一张脸问他索要了三瓶成人高级营养液才离开。 “给爸爸买药。”走出酒店的时候，云米提醒了一句。 望着云米殷切的眼神，云朵稍稍回神，她并不看沉默不语的凌弃，只是抱起了走路还不太稳的云米，柔声道：“嗯，我们去那边的药店看看。” ※※※※※※※※※※※※※※※※※※※※ 月底了，如果还有营养液的读者请浇灌给我吧，不用的话月底就会消失啦。谢谢！ 015 “你们这里有虫兽的解毒剂么？”云朵进了药店，店里只有机器人店员。 机器人指了一下解毒剂陈列柜。 云朵抱着云米与凌弃一起走过去看了看，都不用仔细看适用说明，就被4万块起步的价格惊呆了。 云朵账上有三万块，过两天能到账未婚单身抚养未成年人补助每月五千，外加不知道几万的灾后重建补助，听起来很多，可是对于4万块一瓶的解毒剂而言还是太少了，万一买了解毒剂之后剩下的钱不够给凌弃买船票怎么办？怪不得免费发的医疗包里没有解毒剂，这边药店摆放解毒剂的陈列柜都是上锁的。 凌弃苦笑：“解毒剂果然很贵，而且没有黑森系那种虫兽对症的。” 云朵羞愧的带着人离开药店，深切明白了物价之高，即使账上有了几万，她依然还是穷人，穷的连贵的药都买不起。 他们徒步走回到市政服务点，再乘坐免费摆渡车回到救助站。这一路云朵都沉着脸没有说话。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凌弃将云米抱回自己的床上，终于还是先开口说道：“刚才对不起，我不该……影响你的决定。” “你没错。是我太弱，也没本事赚钱，又贪那一点钱。你是不是还怪我，没再按一下，再多赚一万块？”云朵的语气有几分激动，“账上有4万块，就能买一瓶解毒剂了。” “药店里没有对症的解毒剂，再说就算有，也没必要浪费那么多钱买，我自己可以……”凌弃的语气冷静而平淡。 “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在监狱里挣扎。既然你遇到了我，你可以帮我，我也可以帮你。请给我点信心和时间，我其实很擅长考试的。”云朵郑重的表明心思。 “嗯。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你其实很强，稍加防备就没那么容易被人控制，否则你会按第二下的。总之，系统能让我匹配上你，真的是我的幸运。”凌弃没出声，微笑着在脑海中说这句话。 云朵当然能读到这句。所以他还是能控制她，在伤重如此被抑制异能甚至遭受电击的情况下，他还能控制她。那么没有了那些残酷的束缚，他的异能究竟有多强？云朵在末世里很少能遇到与自己匹敌的精神系异能者，如今算是遇到了高手。而且这个高手不只有精神系的异能，很可能还有除了自愈力之外的其他异能。 她心中震撼，却小心掩饰自己的心绪波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转移话题道：“云米说你扛得住最高档电击惩罚，所以之前你都是装的那么虚弱？” “痛是当然痛，不过死不了。其实你可以试试。”凌弃表情如常，有恃无恐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又没人给钱，我才不试。”云朵先败下阵来，“伤口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么？” “不用了，就那样吧。”凌弃答了这句话之后，在脑子里浮现另外的说辞：伤口好太快会被怀疑，我的身体数据不只是你能看到，监狱系统内也能查到，如果被发现什么异常，会有人过来当面检查。 云朵于是又换了话题：“那个什么达拉姆索雷斯你熟么？他的画挺另类的，能卖很多钱？其实我也会画画的。” “在监狱长的办公室见过达拉姆的画作仿品。真迹据说上百万一幅，在某些小众圈子里很抢手。”凌弃答完这句，又好奇道，“你会画画？” 云朵显摆道：“那当然，刚才我和云米的画我都拍照了，不过原件没带回来，毕竟都是画室的材料，应该很贵的。让我们糟蹋了一遍，总不好再带走。” “妈妈画的好看。”云米难得说一句云朵的好话。 云朵更高兴了，将画投射到墙上。 凌弃定睛细看，那张线条图就像是将三维立体迷宫拍成了二维，错综复杂却充满了趣味，不禁称赞道：“有意思，那根红线是关键对不对？” “嗯，这个难不倒你。其实用光脑应该也能画出来，我以前闲得没事琢磨过，有一些图案能让人情绪平稳帮助睡眠。如果注册成专利商品，或许可以卖钱。现在我账上的钱应该够注册公司开个网店了吧。” 凌弃没理她，而是凝神继续看云米的那张画了一半的涂鸦。 云朵顺着凌弃的眼神仔细看云米的涂鸦，猛然意识到这并不是随意的画，而是用色块表达出了线条图的精髓，也能对人产生一定的精神力影响，甚至从某个角度观察能用肉眼感受到三维立体图像。 云米不仅看懂了她的那张画，还举一反三用颜料色块创造出了更胜一筹的画面。 云朵惊叹道：“云米，你画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就是将妈妈的画用色块画一下，我画不好线条。”云米有点沮丧。 云朵与凌弃对望一眼，心有灵犀的想到了同一件事，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将视线聚焦在了云米身上。 凌弃说：“我先帮你申请商品专利，注册公司。对了，你买一些星际流量，去最大的网络平台开网店。这种画，等有条件了最好卖纸质版限量的，物以稀为贵。现在电子版勉强可以，先推广起来，我帮你做防伪或者干脆是阅后即焚那种模式……” 云朵也侃侃而谈，提了一些经营网上画店的设想。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云米一脸困惑。 “想到了赚钱的法子，云米，以后你也可以画画帮妈妈赚钱，好不好？” 云米乖巧点头。 凌弃却说：“小孩子还是抓紧学习吧。那些画我也会画。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加了达拉姆的好友？” “嗯，你不会是还想去给他当模特吧？” “人口密布的中心星球都有地下拳赛俱乐部。听说达拉姆是那种地方的常客，应该有门路能引荐新□□手。”凌弃如实的说着，“地下拳赛来钱更快。” “我们不是有了卖画的方案么？”云朵一脸不解。 “来自荒凉星没有拜过名师的画手，一幅画能卖多少钱？一开始打开市场打出名气都需要消耗时间和金钱。赚钱的法子多一点不好么？”凌弃反问。 云朵心知凌弃说的不错，赚钱的方案多多益善，只是地下拳赛……“如果找到了门路，我去打地下拳赛，好歹我是力量型异能者，实战也可以积累经验。” 凌弃并没有急于否定她的想法：“真能找到门路，我们一起去看看。或许你在初级阶段赛就能拿到足够的奖金呢。” “也是，我这几天抽空再看看有什么值钱的证书可以考。” 云米小声问道：“爸爸，我觉得妈妈好像还真的挺会考试的。” 凌弃点点头，不过还是很现实的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哪些证书价值更大，考试难度更低一些，可以么？” “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当然乐意了。”云朵的确对这个时代的学科体系完全无知，也不知道哪种证书好考，不过应该许多证书都需要专业学历或者同类工作经验之后才能考吧？荒凉星出身的她，或许根本没什么能考的证书，空有一身应试本领无处施展啊。 “叮咚！”、“叮咚！”云朵的光脑响起了特别设置的到账通知响铃。她赶紧查看账户，不只是灾后重建补助到账，未婚单身抚养未成年人补助五千块也到账了。补助只有四万块，相当于她两个月卖矿石的收入，现在她账上有了七万五千几百块，心中顿时踏实了一些。 她将两瓶成人高级营养液摆在凌弃面前，大方道：“这是你挣的，都给你。” “你不尝一尝？比普通营养液好喝，接近异能者专用营养液的能量。留给你备用吧。我看你好像一天一瓶专用营养液仍然不太够的样子。”凌弃将营养液又推回云朵手边。 “我的确没喝过。但你总是吃不饱，真的可以支撑吗？” “那你先替我留着。”凌弃并没有推辞，也没有马上就喝掉。 “你还是想去打地下拳赛对么？那是不是违法的？”云朵担忧的问了一句。 “能开地下拳赛俱乐部的人都是大有背景的，我们不用担心那么多。” 云朵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打拳赛，并不只是为了赚钱，你还有别的理由。就如同你鼓励我参加星际求生一样。” 凌弃轻轻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回答。虽然他不曾屏蔽云朵的精神力探测，但他此时脑海中空荡荡一片漆黑冷森，就仿佛宇宙最深处未知的巨大黑洞，能吞没所有的光。 他不想回应。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缓缓说：“太聪明会有很多痛苦，你不要自寻烦恼。现在这样不好么？” “不好。我可以做更多。”云朵倔强的回答。 “你没必要为我做什么，不值得。”凌弃严肃的拒绝，“你有那种精力和本事，不如多赚点钱，供云米读高等学院，不要一辈子在荒凉星上挖矿。你家那个矿，实在是……” 云朵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没什么说服力，与其在这里磨嘴皮子瞎吹牛乱许愿，还不如一步一个脚印，先赚到更多的钱，至少不再让云米饿肚子。 “我再订一些婴儿专用营养液吧，他是不是一天喝三瓶会更好一些？还是要买某种特殊的？” “买高级的就行。” 云朵在脑海中提问：你不想别人知道云米是异能者？ 凌弃在脑海中回答：他异能并不稳定，而且比较特别，若是被送去科研机构或者……我们都将被剥夺他的全部抚养权。 无权无势没有钱，她的确保护不了在意的人。 所以凌弃想通过打地下拳赛，引起什么权贵注意，找大靠山么？或者寄希望她能在星际求生比赛中一举成名，保持一定热度，名利双收？等她强大了，就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儿子？ 然后他就可以放心独自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 跪求营养液滋润，月底不用会作废的，云米还没吃饱过。 大概明天v，争取今晚过了0点就三更。 我的科幻预收《研究对象求放过》，点击作者专栏，或者直接搜文名可见。钢铁直女科学家与帝国奴隶特工的故事哈。求收藏，文案如下： 敌对百年的联邦与帝国终于停战议和，帝国很有诚意的由皇子率领使团到访联邦首都星，开展文化科研等各方面交流，以期早日达成共识。 因某种不可描述的误会，皇子将奴隶侍从离浅借给联邦接待团首席科学官安若凡。 安若凡满心欢喜的接受这个可以近距离观察研究的对象，制订了全方位科研计划，力争早日证实帝国的神圣信仰全是瞎掰。 离浅出身奴隶阶层，是帝国培养的秘密特工，这次的任务是不择手段窃取联邦前沿科研成果。可是，面对没长恋爱脑的钢铁直女科学家，他的美貌温顺诱人之姿全被无视，他失手了，反被套走了帝国的各种秘密。 离浅只裹了一件睡袍，魅力值全开：“能不能去你房间好好谈谈？” 安若凡知道他学识渊博，欣然同意：“可以，谈科技历史还是机甲制造？” “……”离浅强烈怀疑自己那门不可描述的课程需要重修。 016一更 017二更 018三更 019一更 020二更 021一更 022二更 023双更 024双更 025双更 026 027 028 029 030 031 032 033 034 035 036 037 038 039 040 041 042 043 044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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