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地球之后[综英美]》 序章 银河系坐标:315,53,92。 约塔星。 正值约塔星传统“祝节”前夕,整个星球热闹非凡,即使是略显破败混乱的贫民区,也洋溢着某种热烈的气氛。 挤挤挨挨的沿街摊铺商贩高声叫卖,一位留着长发的约塔女性用柔软的纸巾包裹住热腾腾的圆饼,弯腰递给自己年幼的孩子。孩子高兴地叫嚷了一声,用小兽一般尖锐的爪子去够那块圆滚滚的食物,那轻柔的纸张刹那间从手中溜走,被肆意涌动的风卷向天空。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约塔星小孩仰着头垫脚张望,纸片翻飞升腾间,一抹红黑色不知何时进入视野之内,正巧飞向那纸片。 那是一只鹰。 确切的说,那是一只披着一身绯红火焰的黑色大鸟。它的本体是黑色的,腹部羽翼折射着恒星的光芒,显然是某种黑色金属制成的机械鸟——从它那翱翔时展开的羽翼间,依稀可以看见锋锐如金属的羽毛边缘,然而它整个背部,从翅膀的一边到另外一边,却是绯红跃动如同日珥一般的火焰,像是身披地狱之火的报丧鸟,在晴天白日之下如同红色幽灵。 它似乎注意到了约塔小孩的视线,低啸了一声,仿佛嘲笑,收紧翅膀,羽翼滑过那纸片,伴随而生的气流使它骤然偏离轨道,失去了原本的悠然—— 小孩惊愕地瞪着这只怪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去拉他的母亲,面容温和的约塔女人疑惑地朝天空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风力本就减弱,加上这一突如其来的外力,那纸片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直至一片空旷无人的荒漠,在悄然贴近地面前不甘心的竭力挣扎向前——却在下一秒,却被一只无心抬起的黑色短靴,恰巧踩在了脚下。 靴子的主人身着约塔特色的沙白色罩袍,站在原地时只露出头部和脚部一点黑色的靴尖,黑色的长发被五色的绑带束成马尾,茶色眼眸并不清澈,如同宇宙间那些危险的“旋涡”,透着点不知天高地厚一般的张狂和隐藏着的危险气息。任何人都不会认为有这样气质的人会是约塔本地居民——显然,她是位外地人。 这位外地人蹙眉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纸片,略显不耐地抬起手,吹了声口哨。 苍穹之上,那嚣张的红黑色盘旋两圈,掉头俯冲下来,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禽类的身形不断缩小,周身火焰随之向内凝聚——当它姿态优雅地收敛翅膀,落在外地人的肩膀上时,已经如同寻常乌鸦,唯有一双凝聚了赤焰的眼睛,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乌鸦微微俯首,略抬翅膀,俨然人类行礼的姿势:“——赞美您,伟大的希尔达主人。唯有您的荣光与星辰其辉,较宙宇之亘——”那语调刻意压低,又微微拖长,仿佛诱惑着人们堕落的魔鬼,君主面前极尽谄媚的佞臣。 这位无耻佞臣献媚的对象下意识露出适意的笑容,靠近乌鸦的那半边侧脸露出小小的虎牙,却在下一刻悉数收起,她偏了偏头:“行了,小红,说正事。” “小红”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扭曲,忍下了那句“伟大的主人,我的名字是艾德维亚”的无用纠正,清了清嗓子:“当然,我的主人,艾德维亚不辱使命,已经为您找到了‘窃星者’的藏匿所。” “哈!意料之中。”希尔达笑了一声,脸上升腾起志得意满与某种隐约的傲慢,那颗虎牙再次出现。 “自从三个星纪之前,莫奎特星系覆灭,窃星者就消失不见——”艾德维亚慢吞吞道,“几个星纪以来,各方霸主都试图寻找窃星者的踪迹,试图依靠窃星者‘真正得到’一颗星球,却始终铩羽而归,唯有您,我的主人,唯有您轻易找到了这群善于隐匿的小虫子,不费吹灰之力。” 他停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希尔达毫无瑕疵的侧脸,待从对方脸上窥探到更甚的愉悦,才眯了眯眼睛,开口继续:“伟大的主人,请原谅我恬不知耻的好奇心吧,我必须得承认,关于您是如何得知窃星者位置——” 希尔达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小鸟,随意道:“……窃星者?不,在混乱的诸神时代,他们不过是诸神的守门人。” 艾德维亚一顿,红色的眼睛无声息地看向自己这位身怀秘密的主人。 而她似乎毫无所觉,抬起双臂,仿佛拥抱苍穹,又仿佛是在与这颗星球无声沟通,那沙白色的罩袍展开,展露出那隐隐约约透露出杀戮和战斗气息的身躯——这具身躯属于整个宇宙最嚣张跋扈最随心所欲的星盗,在不久之后,或许这个称号就应该彻底改为—— ——“地球之主”。 * ——地球之主。艾德维亚无声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称呼十分匹配自己这位随心所欲的主人。虽然他的确想不通希尔达到底为什么执着于一颗位于银河系偏远旋臂的边缘小行星。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或许是一个秘密,或许是很多秘密。艾德维亚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这位“主人”身上埋藏着讳莫如深的东西,只要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兴奋地战栗起来。 他如此期待那个秘密揭开的那一天。 艾德维亚叹服又敬畏地看了一眼正在和那个年迈穷酸的窃星者砍价的无耻星盗。 他骤然展开翅膀,吓唬了一下底下那个目不转睛的约塔小孩,对方欲哭未哭,他瞥开,随即飞落在主人的肩膀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传说中的窃星者。 传说中能够沟通星球意志并能够帮人们获得任何星球的窃星者看起来远不像传说中那般风光,而是如同一只老鼠,窝藏在落后的约塔星贫民区。他看着这两个人开始用某种神秘的语言开始交谈,似乎敲定了什么,希尔达思索了一下,取出她的星卡,抛给了对方,窃星者眯着年迈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伸出了手指,一点蓝色的星光在他的掌心闪烁着,开始是风雨中飘摇的萤火,逐渐汇聚,慢慢地,形成一颗旋转的星球的模样。 窃星者把这颗星球交给了希尔达。 蔚蓝色的星球落在希尔达的掌心,周身幽蓝的光芒落在她的眼中,随即毫无预兆迸裂,星屑迸溅,融入希尔达的身体之中。 ——成功了! 当约塔星上,报丧鸟挥动翅膀,开始用他那足以颠倒黑白的语调说着赞颂之词时,遥远的地球,黄衣的法师执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水流随之一滞。 “法师?”默默站在她身侧的学徒不解。 “……没事。”古一放下了茶壶,看向了那苍茫的天际。 * 希尔达的飞船落在约塔星一处偏僻的角落,她手中抛着果子,大摇大摆走进自动打开了舱门的飞船。 操控板无声亮起一片幽蓝。 “欢迎回来,主人。”人工智能彬彬有礼地开口,幽蓝色在飞船内逐渐凝聚,形成海燕的模样,轻盈的落在驾驶座的靠背顶端。 “哟,小蓝。”希尔达将身上的袍子随意一扔,挥了下手,一边啃了口手中的果子,随意坐下。 “看来您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海燕注视着她,“恭喜您,虽然我无法理解您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买一颗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抵达的星球?” 希尔达噎了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艾德维亚清了清嗓子,开始他每日例行的挑拨活动,“恕我直言,主人必然有她的计划,我们又怎么能妄自揣测呢?” 海燕顿了顿:“您的确不能妄自揣测,艾德维亚先生,毕竟您和主人相识也不过区区两年时间,为时尚短。” 乌鸦极富人性地露出了一个假笑:“……这短暂的两年却让我与主人结下了深厚的情感——您是在嫉妒吗?” ai语气淡漠:“人工智能不会嫉妒。” “好啦,别吵了。这有什么好争的?”希尔达对这种每天都要进行的争辩毫无兴趣,她加快速度三两口解决掉果子,神情专注将果核瞄准角落里的垃圾回收器用力一抛,正中靶心,她于是露出一点笑容来,漫不经心地对自家爱操心的智能管家道:“你也别生气啦,小蓝。” ai一顿,淡漠的眼神扫过她:“人工智能不会生气。” ……这显然是生气了。 星盗于是开始转移话题:“……总之,我们先离开约塔。……小蓝,帮我查一下地球的坐标,我们去地球。” “这正是我要说的,”人工智能平静说,“地球位置偏远,飞行器无法在保持正常状态下抵达。” 希尔达说:“嗯?那就中途找一个星球补给。” “您的星卡余额不足。”他回答,“剩下的费用甚至不足以缴纳停靠星球的通道费。” “……”她沉默了几秒,按了按额头,“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唔,”她思索了一会儿,打了个响指,“如果关掉飞船的防御攻击节约能源呢?” “……该方案可行。”人工智能说道,“但是,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低耗能模式并不安全,一旦遭遇紧急情况,飞船将毫无抵抗之力。” “即使那样,”希尔达懒散倚靠着背后的桌子,“我也能够保证我们安全无虞。” 艾德维亚紧跟其后,不急不缓:“更何况,疾风号飞船本身的材质就堪称坚不可摧,我们的ai管家未免多虑了点。” 蓝色的海燕开口:“坚不可摧?您可能并不知道,疾风号是一位氪星人所赠——作为对摧毁了主人上一艘同一材质飞船的赔礼。” 希尔达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唔,我记得,氪星人已经灭绝了。” “谁又能保证茫茫宇宙中不会出现氪星二号呢?”ai这么回答道,然而,飞船还是在三个人的交谈声中开启了,脚下约塔星越来越小,无垠的宇宙展开怀抱,将小小的疾风号连带着刚刚上任的“地球之主”拥入怀中。 艾德维亚眼中闪过一丝讥笑,红色的眼睛再度转向希尔达,故作谦卑:“啊,伟大的主人,宇宙的命运都将从这一刻改变,一切不自量力的螳臂当车者都注定被碾死在您的脚下。我是多么的荣幸,能够见证您的辉煌……” 他还没有说完,就见ai轻轻瞥了他一眼,整个飞船播放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摇滚乐,在几乎刹那间淹没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唯有ai的声音能够清楚地通过音箱穿破张牙舞爪的摇滚乐:“由于旅途过于漫长,已自动开始为您播放音乐。” 艾德维亚:“……”很好,我记住你了,人工智能小蓝。 窗外是寂静而黑暗的宇宙,飞船飞速穿越不同的星球,飞船之内,希尔达已沉浸于那音乐之中,如同夜晚降临前最后的宣告—— "……well i'm back!yes i'm back! well i'm back in black! …… cause i'm back on the track and i'm beatin the flack nobody's gonna get me on another trap so look at me now i'm just a makin my pay! ……” ※※※※※※※※※※※※※※※※※※※※ 突然开文.jpg 经历了一年的艰难三次元奋斗,我终于回来了。 这篇新文是一个关于奋斗(bushi)的故事,主场在哥谭,可能偏日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归类,总之应该是个轻松愉快的恋爱成长故事吧。男主是布鲁斯·韦恩,因为这是一篇恋爱文,所以男主出场很快的!我觉得我写的恋爱还不错?当然主线剧情还是女主的大佬成长日常(其实本来就是大佬),女主武力值很高,但是不怎么爱思考问题。 本文私设很多!!!而且作者是个不埋伏笔会死星人,所以故事看上去可能会感觉有一些微妙的bug,想不通可以留言,如果是伏笔我会说的。 祝大家看文愉快! *音乐是《back in black》也是钢铁侠2托尼开车时听的摇滚乐。 无名之辈 银河系,地球。 美国新泽西州,哥谭。 晚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正无情地冲击着这座举世闻名的罪恶之都,不知是否是碍于这该死的天气,那些本该在此刻活跃的犯罪分子们,也如同不愿意淋雨的老鼠,缩回了属于自己的下水道。 正因为如此,黑暗骑士今天的夜巡工作格外轻松。 然而这种难得的轻松却并未抚平蝙蝠侠紧皱的眉头。 “……这场雨来的不太对劲。”他这么说道。 一道闪电凭空撕裂苍穹,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雷声慢了一拍,轰鸣而至。 “恕我直言,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这并不是你雷雨天气在外长时间奔波的理由。” “……”蝙蝠侠只是收紧了下巴,“这很古怪,我确定……这场雨来的着实有问题。” 漫长的沉默,他仿佛听见通讯器那头老管家“jesus!”的叹息。 他知道阿尔弗雷德在想什么,也知道对方的叹息是为了什么,为了他的与日俱增的控制欲。 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是错的,这里是哥谭。 “一定发生了什么。”黑暗骑士笃定的说道,“即使不是哥谭——”他的步伐微微一停,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尔弗雷德,查查大都会发生了什么。” 不多一会儿,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大都会的超人在今天傍晚再次和他的敌人进行了交锋,激烈的战斗过后,有监控拍到“人间之神”状态不佳地飞离了那里。大约五分钟后,有人听见了天空传来的爆炸声。 ……但是,没有任何坠落物,同时,也没有任何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调动卫星—— 蝙蝠侠的神色越发凝重。虽然乍一看上去这件事和哥谭今天的暴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经年累月塑造出的对于危险和未知的警惕,却让他产生了莫名的预感。 但是无论如何,真相不可能就此主动呈现。 他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记下这一笔,哥谭的暴风雨持续不断,力图宣泄它的愤怒,而蝙蝠侠沉默着,继续今晚的夜巡。 * “轰隆——” 雷鸣响彻,脚下的土地也似乎随之颤动,一盏伫立在道路侧边的路灯“刺啦”一声,闪烁不定,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一个撑着伞的女人裹紧鼓囊囊的大衣,加快脚步躲过那只诡谲的黄色眼睛,熟练的钻进一条黑暗肮脏的巷子。 哥谭市这样的巷子成千上万,它们是贫民的安梦所,也罪恶的衍生地。 女人却轻轻松了一口气。只要穿过这条熟悉的巷子,她就能够看到那熟悉的温暖的灯光—— 她加快了步伐,高跟鞋叩击在地面流淌的雨水之中,溅起黑色的雨滴,打湿了她的裙摆,那雨水汇聚着,如同深夜大海的无声漩涡,粘稠的如同凝结了一座城市的罪恶。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 一道闪电像不详的预兆,照亮了黑暗的巷口。 ……也照亮了不怀好意者的面孔。 在哥谭,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女人没有尖叫,她按了按胸口,救命的东西安稳的躺在那里,她稳了稳心神:“……你想要什么?钱?” 壮硕的男人嗤笑了一声,贪婪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你没有钱,玛蒂娜。” “……你认识我。” “哦,当然,”男人说道,“我们每晚都见面……当然,在你工作的那家夜店……噢,我的玛蒂娜,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他走上前来,每一步都会溅起肮脏的水花。 然后他对上了一把枪。 “别过来。”女人说道,十分平静,“你不会想要尝尝这滋味的。” “……玛蒂娜,你不敢开枪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你,你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抱歉,”玛蒂娜打断了他的话,神色近乎冷酷,“但首先,我是一个哥谭人。”她毫不犹豫地叩响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声音被这铺天盖地的大雨遮掩,刺穿肉体,却没有像玛蒂娜想象的那样正中靶心——男人躲开了,他被疼痛刺激了神经,像暴怒的捕食者,扑向了她。 她快速的射击,可是那男人的速度更快!不——他不是正常人!是变种—— 那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落地,她却已经感觉到了背部传来的疼痛。那些肮脏的雨水在她的视线中爆开,她躺在黑色的沼泽里,好像要就此和哥谭一起腐烂。 男人的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尖叫着挣扎,带着彻骨的恨意和不甘—— 胸口的大衣被扯开,包裹严实的药剂滚落在污水中,像她无法改写的命运——哥谭人的命运。 ……随便谁吧!随便谁吧!她愤怒的嘶吼,蝙蝠侠?!gcpd?!超人!随便谁——救救她——救救她的孩—— “我发疯的爱你!”男人咬着牙,神色狰狞,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这个贱货!女表子!你却对我爱搭不理——你叫啊!你叫啊!?你怎么不——” 他像卡带的磁盘,最后一个音节永远停留在了那里。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愤怒,近乎可笑的愤怒。 他倒下了。鲜血汇入污水,卷进城市的下水道,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玛蒂娜颤抖起来,她还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颤抖。好在,她到底是个哥谭人,于是她推开男人,竭力忍着虚脱坐起来,在她的身前,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道幽暗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闪电照亮了这条巷子,照亮了一场罪行……不,或许是两场罪行。 三个人,两场罪行。 玛蒂娜看清了她的救命恩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黑发的女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女孩脸色苍白,活像被捅了一刀是她,幽蓝色若隐若现,最终无力消散。 她的手上握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生锈铁片,染着鲜血。 玛蒂娜怔怔地看着她,她想说声谢谢,但是刚才的恐惧依旧让她说不出话来。那女孩却不等她缓过神来,身子一歪,倒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想要去扶,却是一个踉跄,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激灵,她扑向在刚才对抗中失手掉落的手枪,像握着自己的生命那样,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补了几枪,直到子弹全部用完。 玛蒂娜终于缓了过来,她跌跌撞撞捡起那差点让她赔上一命的药剂,又拉起那个有如天降的,陌生的小姑娘,又哭又笑,顾不得那把落在风雨中的伞,就这这电闪雷鸣的哥谭,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这就是哥谭。 “轰隆隆——” # “轰隆隆——” 蝙蝠侠猛地回过头去,用他那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搜索着一切可疑之处。 “怎么了?少爷?” 阿尔弗雷德问道。 他依旧在观察着—— 可是哥谭就在他的脚下,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之夜里,它看起来如此无害,如此温驯。 于是他终于扭过头来,用那阴郁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不,没事。” ※※※※※※※※※※※※※※※※※※※※ 这文的时间线细节上会有些混乱,我实在捋不清dc世界线以及主角们的年龄段了对不起,所以请大家把这个世界看作平行宇宙。大致的时间线在,罗宾因为小丑“被”死亡,和老爷不合离家出走那会儿,此时桶还没有被收养。 然后可能会有一些重要的原创人物…… 我其实想要标雷点来着但是想了半天不知道综英美哪些常见雷点?挠头.jpg 索性不标了,大家就瞎看吧。 本文的目标是:睡!了!那!个!哥!谭!富!豪!!! 无名之辈 哥谭,这座在北美恶名昭彰的城市,它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罪恶的鲜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隐藏过死神的袍角。它或许是北美最不可思议的城市,quora上有关哥谭最难以回答的问题是:在这座城市,正常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这个问题应该换一种问法:这座城市,真的还有正常人吗? # 希尔达在哥谭的清晨醒来。 暗淡的天光透过狭窄的窗户,落在她的面孔之上,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间或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像是嘈杂的背景音,撕扯着她的神经。 千百种声音,嬉笑着,怒吼着,哀叹着,戏谑着,呼唤着她的名字: “……希尔达,希尔达,希尔达——” 一刻不停。 她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知怎么失去了记忆,脑海中除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她什么都不知道。 耳畔是慵懒的女声,在音乐的伴奏下唱着世事的无常。希尔达坐了起来,按了下额角,打量着这狭窄昏暗的屋子。墙壁上贴着发黄的复古壁纸,地上堆叠着卷角的杂志,各式的影碟,一张挂毯垂落一角,灰蓝色的沙发摆着歪歪扭扭的抱枕,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占据了绝对中心的位置,在它的的旁边放着一只智能手机,那音乐声正是从这里传出。 这一切看上去都太陌生了,即使失忆,她也能判断出来这绝非她平时的生活环境。 半米外拉着墨绿色的窗帘,密不透光。她下了床,朝那里走过去,拉开一角窗帘朝外看去,窗户外隔着铁蒺藜网,割裂了灰暗的天空,窗外是一条黑色的巷子,有几个纹身的男人靠在墙角,骂骂咧咧地抽着烟。 “你醒了?”玛蒂娜站在门口,她神色倦怠,将手中腥红的烟头摁灭在铁皮柜面上。 希尔达疑惑地看着她:“你是谁?” 玛蒂娜抬了抬眼眸:“……两天前,在楼下的巷子里,你救了我,你不记得了?我叫玛蒂娜,玛蒂娜·沃克。” “我……救了你?”希尔达皱眉,她总觉得“救”这个字和她很不搭。救一个陌生人?不…… 她转过身来:“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希尔达。”她观察着玛蒂娜,却失望地从对方的动作中确认了“陌生人”的事实。 “那么,你好,希尔达。”玛蒂娜说道,她仍旧站在门边,在这种凝滞的氛围中,下意识地抱起了手臂,摆出了一幅不自觉的防备态度。 “……玛蒂娜?”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玛蒂娜下意识地转过身去,露出小姑娘银灰色的头发和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来。 玛蒂娜皱眉:“爱丽丝,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见声音了。”爱丽丝轻轻地说,柔软的像一片花瓣,她的脸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她醒了吗?” 希尔达注视着爱丽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爱丽丝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星星?” 希尔达眯了下眼睛:“什么……?” “她叫希尔达。”玛蒂娜说道,“不是星星。抱歉,小孩子就是这样,她叫爱丽丝,是我的……妹妹。” “你为什么叫我星星?”希尔达问。 爱丽丝双手交握,面朝希尔达,视线却并无焦距。听见这个问题,她笑了一下:“因为我看见了。”从星星上来的人,带来新的可能的人,必须留下的人。 她的话答非所问。希尔达盯了她一会儿,就对这样一个眼盲的小姑娘失去了兴趣。现在她只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她有预感,那一定对她非常重要。 爱丽丝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了床边。玛蒂娜转过身去,合上铁门,沉默着看着她们俩,目光沉沉。 如果说玛蒂娜对希尔达的身份没有一丝揣测,那么这一定是句假话。她自幼在哥谭底层长大,能够活到现在,靠的绝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良好品质。 希尔达是一个变种人,而且并不意外,她的能力偏向于战斗相关。也许她是一个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试验品,也许,她是一个被家庭驱逐的普通变种人。那些,玛蒂娜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希尔达能够带给她们新的希望……因为她已经彻头彻底地受够了——! “哐哐哐!!!” 希尔达看了过去。 玛蒂娜神色一变:“谁啊?” “是我!”粗壮的男音传过来,“开门!” 她面色有些不好看,爱丽丝从床上跳了下来,躲进了绿色的帷幕之后。玛蒂娜这才打开了铁门:“房东先生。” “玛蒂娜,你最近是不是太嚣张了?我听说你往我的房子里多放了一个人?”房东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用力一撞,撞开玛蒂娜,手状若不经意地从玛蒂娜的腰身划过,眼睛从希尔达身上掠了一圈,又若有若无地落在玛蒂娜凹凸有致的身材上,“难道我看起来这么像是做慈善的吗?嗯?!” “她只是在这里呆一阵,”玛蒂娜避了避,低声下气,“等下我就赶她走。” 房东却不想放过她:“我可不信——我看,她是个偷渡客吧。玛蒂娜小姐,”他故意贴的更近了一点,“你违约了,总要交点违约金吧。哦,还有这个月的租金——” 玛蒂娜脸色难看:“租金?!我明明已经交了一年的租金!” “你的确交了一年的租金,”男人无耻地说道,“可我也不知道,我把房子租给你之后,我的房子的房价就涨了啊!” 玛蒂娜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你……” “如果你实在交不起,”房东伸出手来,轻佻地试图去摸她的头发,却被避开,“当然,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还有别的办法……”他暗示性的瞧着她。 令人作呕的回忆涌了上来,玛蒂娜的手紧紧抓着门框,青筋绽出,也许是因为她的羞耻心还无法在两个孩子面前放下,也许是因为她最近已经因为各种事情精疲力竭,此刻,她竟然有了一种不想再虚与委蛇,而想要直接掀翻这一切的念头。 哥谭人擅长虚与委蛇,也不在乎在适当的时候卑躬屈膝——可是,他们绝不会一直心甘情愿的匍匐在地。 “滚。”玛蒂娜沉声道。 “你说什么?”房东一怔,随即恼羞成怒,“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伸出手,却在下一刻被人踹翻在地,一时间有些发懵,不由仰头看向站在一边还没收回脚去的希尔达。 “她说叫你滚,”希尔达俯视着他,漫不经心地弹了下指尖的灰尘。 “你他妈——”房东站起身来,恼羞成怒一拳挥向希尔达。 她用手抵住那拳头,笑了一声,随即缓慢收紧手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房东叫嚷起来,下一刻被踹中腹部,落在楼梯上,惨叫着滚了下去。 玛蒂娜略微瞪大了眼睛,随即便想到了什么,露出兴奋的光芒。 希尔达敲了敲自己的头,好像觉得有些眩晕,转身晃晃悠悠大摇大摆躺上床。爱丽丝出来了,她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终于摆脱了那副苍白的神色,露出了一个微笑。 玛蒂娜却不能像小姑娘那样盲目乐观,她抿了抿嘴角,怀着试探和紧张:“……你现在赶紧离开,等下他一定还会过来找你的麻烦的。” 希尔达毫不在意,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哦。” “他肯定会带枪!”玛蒂娜说道,“你以为是说着玩的吗?在犯罪巷死一个人可不算什么!没人会管的!” 希尔达十分淡定,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淡定,但是,她就是有这样一种预感:目前她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无论是眼前这位“被她救过”的小姐,还是刚才那个叫人心烦的男人,他们在她眼里就像是蚂蚁,毫无威胁性。甚至,她很清楚,如果刚才她认真一点,那个男人连活下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看了一眼玛蒂娜:“那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呢?” 玛蒂娜:“……” “你,”她皱眉,凝视着希尔达,“你是一个拥有战斗能力的变种人吗?” “变种人?”希尔达第一次接触这个词汇,“那是什么?” “变种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人。”爱丽丝欢快地说,她看起来有些兴奋,“拥有变种能力的人,像我们一样的人。”她爬上了床,想要贴近希尔达,但是却又小心翼翼地留出一点空隙来,不真正贴上对方,“我,还有你,我们是特别的。” “好的,我的确是变种人。”希尔达毫不犹豫,“我的确超凡脱俗。” 玛蒂娜:“……” ——事情正在朝我想要的方向发展,玛蒂娜有些茫然地想,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不那么对劲呢? “房东是个帮派打手。”她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转而说道,“东区一直是混乱之地,自从上个月这里的实际控制者被蝙蝠侠送了黑门监狱,这里陷入了新的混乱。一些帮派在这里火拼了几次,划分了新的地盘……这条巷子是新的地盘界限。所以房东才敢这么嚣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干掉他和他背后的那群人,”她的眼睛像狼一样亮了起来,“这条巷子就会属于我们。” 希尔达却毫无心动,她不自觉的冷淡近乎于傲慢:“我不要。” 玛蒂娜梗了一下:“……为什么?” “难道拥有一条破破烂烂的巷子会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希尔达反问。 玛蒂娜:“……” 失忆的前任星盗只不过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我建议你带着小月亮现在赶紧离开这。” 玛蒂娜有些茫然,随即神色一变:“他们来了?” “嗯,”希尔达说道,“速度还挺快,现在就在楼下。” 三个人之中,只有爱丽丝在笑,她仰着脸,好像十分的开心:“小月亮是在叫我吗?为什么要叫我月亮。是因为我叫你星星吗?” ——答对了。 希尔达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斤斤计较,她挤出一个笑脸:“当然不是。”她站起来,看向房间角落里那双靴子——直觉告诉她那是属于她的东西,于是她走过去,穿上了她的鞋,仔仔细细办好了携带,随意套上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星星是环绕着月亮存在的。”爱丽丝冷不丁说道。 希尔达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没忍住反驳道:“你想多了,月亮不过是一个苍白的卫星而已。”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了自己承认了前面的话,不由盯了这看起来苍白无力的小姑娘一会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微笑时甚至像一个可爱的天使,但是实际上真的如此吗? 希尔达扭过头,没有继续,而是朝两人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走下楼去,迎接她在这个地方的第一次战斗。 “嗨,”玛蒂娜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扔给希尔达:“你没有带武器。” 希尔达接住枪,神色镇定,把枪往口袋里一塞:“我知道了。” ——武器?不,她的战斗不需要任何枪械。 因为她本人就是最好的武器。 ※※※※※※※※※※※※※※※※※※※※ 明天见! 无名之辈 一场绝对碾压式的屠杀。 希尔达拧断对手的脖子,又拿对方的身体挡下背后的子弹,一脚踹飞背后偷袭的敌人。纹身的男人飞了老远,直到重重撞上黑漆漆的墙壁,滚下来时又沾上厚厚的灰尘。 希尔达投之以嫌弃的一瞥。 太慢了。 这种碾压局真叫人提不起兴致。她在战场上重重叹了口气,有人朝她开枪,可惜子弹的速度对她来说也同样缓慢,她闪过攻击,抡起身边一个垃圾桶盖砸向敌人,借着掩护冲上前去,拧断枪械,提起对方的领口往墙上重重一撞,男人头昏眼花,恶狠狠地想要反击,却被挡下。 ——无聊。希尔达想,她轻慢地打了个呵欠,总觉得以前自己经历过比此刻激烈一百倍的战争。 她平静地提起男人的衣领,对着墙壁重重一抡。 石墙看上去脏兮兮的,深浅不一的暗色不知道是多少人留下的死亡印记,也许在某个时刻它们是无需言说的恐吓,但此刻,在希尔达的眼里,它们只是某种干涸的脏痕。 这并不妨碍希尔达重复过去人们在这里做过无数遍的事情。 一。 二。 三。 四。 她好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重复着机械而相同的动作。希尔达觉得有点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男人晕了过去。 她松开手,任由对方贴着墙壁滑落,留下全新的血色印记。 大部分人已经跪了一地,只有几个还在负隅顽抗。希尔达却神游天外,思考着到底缺了点什么。 也许应该有点背景音乐。最好是摇滚乐,激昂一点,反叛一点。 一拳,两拳,三拳。 节奏感应该强一些。 “救命!!救命!!求求你——啊!” 男人嚎叫着求饶,鲜血混杂着唾液滴滴答答,希尔达站起来,抓着他的头发,拖着他一路向前,凹凸不平的石板被染上腥红,不远处杂乱的电线上,一只告死鸟歪着头,目睹着一切的发生。更多的则是那些躲在窗后的默默偷窥的眼睛,他们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他们是哥谭沉默着的凶手,兴奋,残忍,麻木,观望着旧秩序的崩塌,新秩序的建立。 他们就是哥谭。 希尔达毫不在意,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孩童,将虚弱的男人们一个一个堆在一起,摆放整齐,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又拍了拍手,一时兴起,就着鲜血,在肮脏的墙壁上写下一行字: i am the lord 后面应该还有单词,片段式的记忆中,她拥有一个伟大的称号。什么之主?星辰之主?死亡之主?好像都不是。 该死。希尔达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一无所获。她固执地站了一会儿,好像希望这样就能将那点关键的记忆逼出来,然而越是步步紧逼,那记忆越是无影无踪。最终希尔达只能无可奈何地抬起手,补了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句号,为这场战斗画上并不完美的结尾。 她终将会想起一切,到那时,人们会知道,这里就是星辰的起点。 # 希尔达躺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了片薯片。 玛蒂娜神色难明地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什么级别的变种人?” 爱丽丝坐在她的旁边,开口道:“她连变种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什么级别的变种人呢? 玛蒂娜拍了下脑袋:“……是啊,我忘记了。”她的神情松懈下来,站起身来,幽绿色的真丝睡裙无声从膝盖处垂落,她步伐轻巧,走到窗前,一只手撩开那厚重的窗帘,无声地注视了一会儿楼下希尔达的“杰作”。 此刻,她终于明白爱丽丝那段似是而非的话,理解她将希尔达称作是“最好的可能”。玛蒂娜一向相信爱丽丝的能力,更何况,她知道为了这个“最好的可能”,她们付出过什么。 这很公平。她想。 “我们需要你。”她开口道。 希尔达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偏了过去,好像对她这句话产生了兴趣,又好像只是单纯傲慢一瞥,写满了“你才知道吗?”的嘲笑。 “你也需要我们。”玛蒂娜镇定地说道。 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也许对于希尔达而言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选择,而对她们而言,却可能是这一生中翻身最重要的机会。 向强者展示自己全部的价值,以获得一个坐上赌台堵上命运成败的机会——刚好,这不就是他们哥谭人最擅长的事情吗? # 通常情况下,希尔达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对于大多数事情,都保持着一种包容的态度,所以,这场交谈也进行的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到玛蒂娜几乎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女人碾压了一群壮汉,完全放松了下来。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她很愉快的在玛蒂娜隔壁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单人间,拥有了一个代管一切生活服务的“管家”,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庇护沃克家的两位女士。 希尔达对此非常满意,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如果完全依靠自己来照顾自己,她会陷入非常糟糕的境地。 “不会照顾自己我倒是能够理解。”玛蒂娜铺开床单,毕竟她早就猜测过希尔达的身份,按她的身手,说不定曾经也是个厉害人物,根本没什么独自生活的经验,“但是,你未免也太缺乏常识了吧?……爱丽丝叫你星星,难不成你还真的是星星上来的人?”她半开玩笑道。 “也许?”希尔达随口道,将吃完的薯片包装袋往下倒了倒,失望地叹了口气,“……吃完了。还有吗?” “没有了。”玛蒂娜悄悄翻了个白眼,也许是因为爱丽丝就是一个变种人,她看希尔达时,总会不经意间把对方当成普通的叛逆期青少年,“薯片是很久之前买的,现在没有闲钱买这些零食。” ——她也的确像一个普通青少年。 希尔达的眼皮跳了跳,听到“钱”这个字,她条件反射似的有些焦虑,立刻倒在沙发上,瞪着黑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语:“……噢,钱,还有钱的事情。”她以前是怎么赚钱的? “我们可以收保护……不,收租。”玛蒂娜接道,显然,她早有这个打算,“你现在是这一片拳头最大的人物,只要你不被打败,那么,我们就可以行使房东曾经拥有的权力。” “像房东对你那样?”希尔达反问。 玛蒂娜动作一顿,那张漂亮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狼狈,然而她还是尽力表现出若无其事:“我只是觉得这个挣钱办法简单有高效,对你来说也是轻而易举。更何况,弱肉强食本就是哥谭的潜规则,我生在这里,遵循这一点,又有什么不对呢?” “没有什么不对,”希尔达回答道,打了个呵欠,尖尖的虎牙一闪而过,她不以为意道,“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我从来不关心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只关心我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对于这件事我是怎么想的吗?很简单,我不想收保护费,所以我就不收。” “……”玛蒂娜楞了一下,像是突然被人敲了闷棍,反而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她到底在想什么?她难道在试图支配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变种人吗?为什么她会将这个陌生的变种人理所当然的视作一个可以“影响和支配”的自己人?只是因为爱丽丝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吗?不——这太危险了,她的决定真的正确吗?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思绪混乱。 “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者自然应该拥有更大的自由。”希尔达说,“所以,我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看穿她之前的那些想法了吗?还是没有? 冷汗已经渗了出来,玛蒂娜极力保持着微笑:“……这是我的一个建议。” 希尔达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移开视线:“等下我想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她盘腿坐起来,支起手托着脸颊,“对了,能借我一套你的衣服穿一下吗?” 玛蒂娜点了点头:“好。” “哦对了,”她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听见你放歌的……” “手机。”玛蒂娜下意识接话。 “没错,手机。”希尔达眼睛亮了起来,毫不客气,“我也想要一个。” 按照道理讲,在这种时刻,玛蒂娜应该立刻把自己的手机上交。但是…… 她咬了咬牙:“……虽然……但是……手机有些昂贵,而我现在的确有些拮据……” 希尔达叹了口气:“好吧,显而易见。放心好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到时候,我也不介意养一下你和那个小不点。” “……谢谢。” “你做的是什么工作?”似乎突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丝好奇,她问玛蒂娜。 玛蒂娜瞳孔微缩,似乎有些排斥这个话题:“……我现在在一家酒吧做舞女。” 希尔达想了一下:“跳舞的?这工作很累吧?”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同情来。 没有料到希尔达的反应,玛蒂娜沉默了一会儿:“还好吧。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你的工作——其实收保护费真的又轻松又来钱快。”虽然可能很多人都不认为这算得上是一份“工作”。 “呵,不必。”希尔达毫不犹豫再次拒绝,“轻松又来钱快?这样的工作我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为什么非要选择收保护费?”没错,这样的工作遍地都是,钱很难挣吗?希尔达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许失忆前的她,从没有为钱费心过,既然如此,失忆之后她也不会为此费心。 ……初来乍到而对地球求职生态一无所知的希尔达,如此天真地想到。 ※※※※※※※※※※※※※※※※※※※※ 那个,大家都知道角色观点不代表作者观点吧?“强者拥有更多自由”这点我是非常反对的,希尔达的观点是基于她本人经历推演出来的结果。她混乱中立立场不是什么正经好人,希望大家不要学习。 我不太喜欢上来就完美的角色设定,更加喜欢让角色随着故事的发展斧正一些观点和行为。就是这样啦! 我比较喜欢在作话发言,有时候会掉落角色小剧场或者解释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喜欢看作者有话说的朋友app屏蔽就好。 看文愉快! 无名之辈 虽然哥谭的城市治安是众所周知的糟糕,但是不可否认,这座城市本身依然是美丽的。 可惜,很少有人能够怀着平静的心情去欣赏这种充满着矛盾的美。 希尔达穿着玛蒂娜的连帽衫和牛仔外套,双手插兜走在哥谭的富有年代感的街道上,不久前下了一场大雨,地面凹陷的地方积了水,像一面面镜子,她大步跨过去,间隙间看到自己的面孔和一抹一晃而过的银色。 她一路向前,经过高耸的商业楼,也经过著名的哥谭轻轨,窗明几净的橱窗内摆放着华美的奢侈品,卖热狗的大爷慢悠悠地整理着自己的摊位,角落里一家便利店正在放歌,是沙哑的摇滚乐: 【……today i am dirty,i want to be pretty(今天的我是肮脏的,我想变漂亮)】 希尔达停下来,对着橱窗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镜面里的人看上去陌生又熟悉,她换了个姿势,打量着自己,就像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镜面反射出的人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孔,被束起的长发发尾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肩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或许是元气大伤的后遗症,只剩下那双茶色的眼眸,深埋着永不屈服的火焰。 ——我知道我会走向成功。她对着镜面的自己挑眉。 【tomorrow i'll know that i'm just dirt……(但明天我将明白我仅仅是渣滓)】 一辆线条流畅的兰博基尼从她身边驶过,停在红绿灯前,黑发蓝眸的富豪漫不经心抬眼,从后视镜里瞥见一个陌生的背影。 他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打开蓝牙:“喂?阿福,关于超人……”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超跑轰鸣着远去。 不远处的高楼led显示屏幕轮番播放着韦恩集团的宣传片,轻轨列车无声从人们的头顶长龙一般游走,哥谭暗淡的日光平等地落在每一张平静而普通的面孔之上。 在犹如庞然大物一般的城市建筑面前,人人皆是蝼蚁。挣扎求生者怀揣着各自的梦想,被命运裹挟一路向前。 【……we are the nobodies——!wanna be somebodies——!(我们是无名小卒——!想成为大人物——!)】 * 怀揣着成为大人物的梦想,此刻藉藉无名的“地球之主”正作为哥谭底层人士感受着社会的捶打。 接连去了好几家公司询问应聘的事情,希尔达却在前台小姐的致命三问中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 “您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呢?” “您有工作经验吗?” “您今年多大呢?” 希尔达的表情逐渐茫然,前台小姐的表情也逐渐礼貌又警惕起来,她甚至注意到对方的手已经摸上了报警器,似乎下一秒就要召唤警察抓走眼前这个身份可疑的女人。 太难了,工作太难了。 希尔达愁苦地想,她溜达了半天,可是似乎只有工地搬砖的工作勉勉强强愿意接纳她。搬砖工资挺高而且不需要文凭,她差点就心动了!然而就快要达协议签订合同的时候,负责人才发现希尔达竟然是一个没有社保号的黑户。 两个人僵硬地面面相觑。好在哥谭人民向来见多识广,带着工帽的负责人咳嗽了一声:“……我们是正规公司,你没有身份可不行。” ……再见了,我的搬砖梦。 成为大人物的梦想开局就遭遇了滑铁卢,在橱窗前的信誓旦旦和志得意满已经化为乌有。 希尔达不得不放弃了这份和她失之交臂的工作,开始思考着有什么工作可以满足“不挑人”“来钱快”的要求。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某些道上的工作勉强符合要求的样子。 ……难道她命中注定要被迫去收保护费吗?希尔达感受到了命运的嘲讽。 不,这可不行。刚在玛蒂娜摆出了不屑一顾的姿态,结果最后却要灰溜溜的回去说自己什么工作也没找到吗? 这可太让人丢脸了。 转过一条街道,就看见几个歪七扭八或躺或坐的男人。他们身边摆着块硬纸板,大多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仿佛在睡觉。希尔达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好奇地走近一个看了看,牌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何必撒谎?我想要钱买毒/品。】* 他的面前还放着一个盆子,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一些钞票和硬币。 ……这是搞什么?希尔达有些莫名其妙,她站在一边儿正摸不着头脑,就看见一个刚刚买了墨西哥卷的行人驻足看了一会儿,犹豫着将找零的硬币放进了盆里。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文化冲击,所以这些钱都是别人自愿给的吗?!只要在纸板上写上自己的愿望,就有陌生人自愿捐助圆梦??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纸板,半晌又盯着装着美元的碗:……工作轻松(只需要坐在那里),来钱又快,没有任何就业歧视,这难道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工作吗? 也许是她盯着的时间过久,乞丐皱着眉,懒懒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威胁:“……不想给钱就站远点,别影响想给钱的人。” ——这话听起来也挺带劲! 希尔达往旁边挪了挪,眼睛发亮:“哥们儿,你还有多的硬纸板吗?” 男人莫名其妙:“什么?你有事吗?” “我想借一块硬纸板,”希尔达一脸期待,“我也想干这一行。” 乞丐:“……???” 他懵了:“what the fu……你特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吗?” 希尔达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对方还要再问一遍。 可能是有点聋吧。她宽容地想,于是耐心很好的重复了一遍:“我想和你一样做乞丐。” 临近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乞丐们轰然大笑起来。 “你们听见没?哈哈哈哈哈!” “她说她想要做乞丐——” “……哥谭现在是疯子遍地跑吗——” 希尔达心情很好,无视了这些噪音,等待着眼前这个表情一言难尽的男人的回答。 “嗨!小妞!”有人大声叫了起来,“如果你实在缺钱,为什么非要乞讨呢?有的是办法赚钱呀!我就愿意给你钱!只要你愿意为我做点什么!” 男人们心照不宣对视,露出了意会的笑容,有人漠不关心地扭过头去,也有人意味不明地吹起口哨。 “哦?”希尔达抬起头,找到说话的那个人,饶有兴致,“真的吗?你需要我做什么?” 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回应,胡子拉碴的流浪汉愣了一下,压抑着兴奋,装模作样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你跟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说着指指背后的小巷口,示意希尔达跟他过去。 坐在希尔达脚边的男人皱着眉想要说什么,又停了下来,事不关己地闭上眼睛。 希尔达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那个流浪汉所处的位置和身前的纸板,背着手,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往里拐了好几个弯,流浪汉停下来,转身看向希尔达,露出一个兴奋的微笑:“你准备好了吗?” 希尔达勾起唇角:“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 她客气又礼貌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准备好了吗?” * 一声惨叫打破了乞讨者们的平静。 他们面面相觑,在接连不断的哀嚎求饶声中,逐渐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对视了几眼,几个按捺不住几乎想要起身走人,最后勉强呆在原地坐立不安。 半晌,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神色轻松愉快,手中拿着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钞票,随意揣进兜里,利索应当地坐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 她看起来明明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罢了…… 大家面色恍惚,看着这个普通的女孩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杰克(进去送死的男人)碗里的仅剩的几枚硬币悉数拿走,然后将他的硬纸板翻了个面,抬头问道:“有哪个哥们儿带了笔吗?” ——谁他么是你哥们儿啊!!!! 虽然心中不合时宜的嘶吼着,离得近的乞丐鲍勃还是扯出一个勉强又谄媚的笑容,颤抖着双手奉上了笔。 希尔达接过笔,写写画画,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把纸板朝着街道摆好: 【何必撒谎?我想要钱买手机。】 这特么什么迷惑行为?? 身怀武力,在线乞讨??? 然而没有人敢真的问出这个巨大的疑惑,大家憋着问题,如坐针毡地“乞讨”,生怕大佬想起自己刚才不恭敬的笑声。 也许是这种等死的情绪太过真挚,这天从这里路过的行人们竟然为之触动,或多或少给了点钱,一群乞讨者竟然意外获得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收入……唯有神态自然的希尔达一无所获,甚至还收获了行人怪异的目光,和同行们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所有人:……根本笑不出来呢。 眼见着日头偏西,希尔达的脸色也随之慢慢阴沉,她盯着空荡荡的碗,心中有一万句话想讲。 坐在她身边的乞讨者早已在她可怕的气场下瑟瑟发抖,再回头看看一片安静,到现在都没人出现的巷口,想到明天他还得和这位在这里重逢……他狠下心,干脆从自己的碗里抓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希尔达的碗里。 有人起了个头,其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部分人犹犹豫豫站起来,非常自觉地排队往希尔达的碗里放钱。 希尔达:“???” 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一分:“……我不收保护费。” 气氛凝固了。 对方讪笑了两声:“……这不是保护费,唉,这是……这是……咳,这就是您乞讨来的正经收入。” “对对对对!” “没错没错!” “这就是您凭本事讨来的钱!说什么保护费!” “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都是为您的专业技巧所折服,自愿奉上的钱!” 希尔达看着溢出来的美元,可耻地动摇了一秒:“……可你们和我一样都是乞丐……?” “您怎么能歧视呢!怎么!同行就不能为同行所折服啦?!”有人大声叫道,“我们可比路人更专业啊!” “没错没错,这说明您的乞讨技巧得到了专业认可啊。” 希尔达: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莫名也很有说服力呢…… 希尔达:“……有道理。” 她摆摆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大家慌忙应和起来,然后飞一般的收拾东西,匆匆撤退。 倒是希尔达一点也不着急,她盘着腿坐在地上,悠哉悠哉地在大街上数起了钱,纸币压整齐,叠好,硬币揣兜里。 在她快乐地数钱的时候,车的引擎声恰好在不远处停下,英俊的男人从超跑下来,倚着车身,驻足朝不远处的哥谭轻轨观望了一会儿。 一个交警急匆匆赶过来:“嘿!这里不允许停车……啊,是韦恩先生。”他走过去,拿着记录单,和对方攀谈起来。 “哈,是布鲁斯·韦恩,我们的富二代。”剩下几个还没有走的流浪汉放慢了速度,低声交流着。 “这是他第几次被贴罚单了?他是专门来送钱的吧。” “谁知道?说真的,谁能搞得懂这种富二代呢。” 布鲁斯·韦恩从西装口袋里翻出钱夹,递出一张钞票。那个交警为难地站了一会儿,又递还给他不少的零钞。这位哥谭的贵公子微笑着摆了摆手,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他思索了一会儿,接过钞票,朝乞丐们聚集的地方走了过来。 “嗨——他过来了。”大家散开了一些。 “我敢打赌他会把钱给我们。” “噢,我真是爱死布鲁斯·韦恩了。” 他越走越近,形容邋遢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布鲁斯·韦恩随意的将手中的散钞分给乞丐们,漫不经心的姿态活像只是扔了团纸。 当走到希尔达面前时,他略微停顿,似乎有些意外于这里居然会有一位女士,他看了看希尔达面前摆放的纸板,随即弯下腰,将几张十美元的钞票放在了希尔达的面前。 “……”希尔达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看着随着他弯腰起身动作而绷紧的西装,它们勾勒出他的手臂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充满古典的美,这个哥谭富二代有着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大多数时候是迷蒙又多情的,仿佛酝酿着一个又一个的美梦,诱惑着人们坠入甜蜜的陷阱。有时,这双眼睛远比他英俊的面容和丰厚的资产更加具有吸引力。 希尔达喜欢这双眼睛。 “嗨,”她认真地看着布鲁斯·韦恩,“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对方有些诧异地挑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他露出一个布鲁西宝贝儿的招牌笑容,“女士,我是布鲁斯·韦恩。” “而我,”希尔达平静地说,“我是希尔达。” “好的,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注视着布鲁斯·韦恩的眼睛,然后毫无顾忌地问道,“那么,如果我邀请你约会,你会答应吗?” ※※※※※※※※※※※※※※※※※※※※ 希尔达【摊手】:喜欢美人有错吗? 这大概是我写过(表面上)进展最快的感情线了朋友们……这篇文的感情线进度是表面上如同猛虎下山,实际上是树懒翻身。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猜一下原因以及两人的攻略难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算剧透吗? 无名之辈 布鲁斯·韦恩的这一天过得并不顺利。 昨夜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到下半夜才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韦恩庄园。距离迪克愤然离家出走已经有不短的时日,黑暗骑士却依旧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安静。好在,他最擅长的就是忍耐,于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兀自出了一会儿神,又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等一切结束,阿福准备的小甜饼已经有些发冷,他吃了几块,又自己清理了一下伤口,就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默默忽略管家侠不赞同的眼神,蝙蝠侠喝完了咖啡,看了会儿报纸,发现韦恩公司的事务已经无法继续拖下去,于是决定去韦恩公司巡视一圈,顺便巩固一下布鲁斯·韦恩花花公子的人设。 伤口还在作痛,不过好像也完全可以忽略。从他选择成为蝙蝠侠,他就陷入了不可避免的痛苦之中,以至于肉体上的疼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镇静剂一样的存在。 听完了冗长的报告,他已经身心俱疲,当小丑越狱的消息传递到他手中时,这种感觉更是尤为明显。冷冰冰的怒火再度升腾起来,那种愤怒在他的心中已经不知道燃烧了多久,也许从犯罪巷的那个夜晚开始,就从未止息。 愤怒,正是某种冰冷的愤怒燃料一般支撑着他,支撑着蝙蝠侠的存在。 而此刻,在布鲁斯·韦恩的假面之下,蝙蝠侠正冷冰冰地盯着那条消息,随时准备撕开假面,出现在哥谭市。 他闭了闭眼睛,自我压抑驱车在哥谭灰暗的街道里穿行,最终任意地停下来,放空一般注视着哥谭轻轨——那是韦恩几代人的努力成果。 接下来,和以往一样,匆匆而来的交警,罚单,大额的钞票,以及某种漫不经心的施舍。 于是,当那陌生的女孩认真的问出“如果我邀请你约会,你会答应吗”那一刻,布鲁斯·韦恩的诧异和不知所措,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他斟酌了一下,猜测着对方的年龄,一时间犹豫于是该保持花花公子的人设顺势来一场约会,还是应该委婉的拒绝。 也许是他沉默的有些久,那女孩又追问了一句:“可以吗?” 旁边的乞丐似乎将他的沉默理解为了拒绝,对着那女孩说道:“……人家拒绝你啦。布鲁斯·韦恩怎么会和乞丐约会呢?” “……这就是拒绝吗?”那女孩闻言有些惊讶,茶色的眼睛里带上些许困惑,“因为我是乞丐?可我长得好看,身材很好,而且很强啊。” 周围人默默扭过头去。 “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她说道,注视着他的眼睛,尽量让他感受自己的真诚,“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布鲁斯·韦恩礼貌地微笑:“……抱歉。” “唉,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她叹了口气,眼神近乎温柔,颇有些恋恋不舍的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在他看来分外的熟悉,几乎和他戴着布鲁斯·韦恩假面对待那些漂亮的小姐们的态度如出一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为你放弃我的事业。我真的很抱歉。” ——……什么事业,乞讨吗?布鲁斯·韦恩不合时宜地想。 她表情沉痛的闭了闭眼,伸手将他最开始放在她面前的几张钞票收起来,低着头不再看他了:“……你走吧。” 布鲁斯:“……” 他几乎要被逗笑了,于是咳嗽了一声,轻声道:“那么,再见了,小姐。”说完,转身离开。 “嗨!”那个女孩在他背后突然站起来,大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换了份工作,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布鲁斯·韦恩脚步一顿,他转过身去,挑眉微笑注视着那个叫做“希尔达”的女孩:“……如果有下次的话。” * “如果有下次的话,”耳机里传来阿福调侃的声音,“您会和这位大胆又自信的小姐约会吗?” 布鲁斯·韦恩手肘支在车窗上,手指微微敲击着方向盘。在他的唇角,属于布鲁斯·韦恩,收益于那位小姐的笑意还没有完全的散去,连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长期紧绷后难得的放松,可是,他说出的话,却和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截然相反: “阿福,帮我查查‘希尔达’,我很确定,我从未见在哥谭市见过这个名字,更没有见过这张脸。” ——而这样一个人,她绝不可能如此藉藉无名。 * 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希尔达,此刻却已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妙语连珠,在对最近热门的超级英雄事件大发评论之后,又转回了“托尼·斯塔克和12个月杂志封面女郎不得不说的故事”,顿时引起了大笑。就连正在化妆的玛蒂娜都忍不住哼笑了几声,只有失忆的希尔达一头雾水,既不知托尼·斯塔克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要换个节目。”她说。 正在一边托着脸的爱丽丝坐直了身体:“我们可以看小猪佩奇。” “看小猪佩奇的哥谭小孩都会被猪面教授抓走吃掉。”玛蒂娜无情地恐吓道。 “这是骗小孩的。”爱丽丝说,“猪面教授和小猪佩奇没有关系。” “你现在眼睛又看不了电视。”玛蒂娜说。 爱丽丝无力反驳,看起来有些低落:“……这只是暂时的。我觉得再过几天我的眼睛就会好了。就算看不到,我也可以听一听小猪佩奇的声音。” 玛蒂娜十分无语:“……我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头猪。” 希尔达顿住:“等等,什么叫过几天就会好了?你不是盲人吗?” 爱丽丝摇了摇头,用手指点了下自己的眼睛:“我不是盲人,这个……只是‘代价’而已。” “什么意思?”希尔达不明白。 “是我使用超能力的一些代价。”爱丽丝轻飘飘地解释,随即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姐姐今天赚到钱了吗?” 说起这个话题,希尔达可就来劲了。 她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当然,我早就说过,我可以找到既轻松又来钱快的工作。”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瞄了眼玛蒂娜。 玛蒂娜动作一顿。 希尔达现在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满意,“我爱哥谭。” 玛蒂娜:“……?” 她放下手中的眼影盒,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爱哥谭。”希尔达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哥谭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城市。” 显然,她补充的那一句话比前一句更让玛蒂娜迷惑:“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你是被谁抓去洗脑了吗? “这个城市也许就是为我而存在的。”希尔达无视了她,继续说道,“我不仅在这里找到了我喜欢的工作,而且还找到了喜欢的人——” 爱丽丝坐在一旁,孩子气地捂住了嘴,又惊讶又兴奋。 玛蒂娜震惊了:“what the fu……?!你等等,什么情况,遇到了喜欢的人?你不是去找工作的吗?” “在我工作的时候,”希尔达难得耐心的解释,“我找到了符合我审美的男人。是的——一见钟情,这不就是命运的邂逅吗?要知道,我可是很挑剔的。” 玛蒂娜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还真是高效呢。”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爱丽丝好奇地问道。 “一个帅气的男人,一个拥有蓝色眼睛的英俊男人,他的眼睛真美,石阶上最伟大的画师所能调制的蓝色,也不及他情绪变动时眼眸呈现的色彩。”希尔达说道,她叹了口气,“可惜,我们存在一点小小的分歧,我暂时没有办法对他展开追求。” “哦,这又是为什么呢?”玛蒂娜换了个姿势,面色平淡,“难道有谁能够拒绝伟大的希尔达?难以置信。” “不,这都怪我。”她托着脸,又重重叹气,“这个宇宙的法则不久是这样吗?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等额的代价。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合我心意的人,由此就可以知道,得到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无比的高昂。而我,我现在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无名之辈,没有相应的筹码,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 “这或许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吧。”她躺在沙发上,面朝着天花板,闭上眼睛,“现在的我,也只配在梦中得到对方罢了。” “你的感情是不是来的太过轻易了?仅仅一个下午,就足以让你做出这样的感慨了吗?”玛蒂娜摇了摇头,几乎要笑出声了——纵然之前已经得到了教训,但是在某些问题上,她还是忍不住会把她当作幼稚的青少年。 ——即使这个“青少年”实际上是个武力值超高的变种人。 “一个下午?”希尔达笑了一声,冲她摆了摆手指,“不,只需要一个照面,我就能够知道对方是不是我想要的人。——等着吧,虽然我现在什么也得不到,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只要在那之前,她没有遇上比他更合心意的人。 玛蒂娜无法理解,她冷漠的扭过头去,继续化妆:“哦,所以你只是看上了对方的脸是吗?……话说回来,你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对方的具体信息?让你一见钟情的个对象叫什么呢?” 希尔达微笑起来:“他叫……” ——等等,叫什么来着。糟糕,光沉迷于对方的蓝眼睛,伟大的希尔达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对方的全名了。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当然不,”希尔达保持平静,“他叫布鲁斯……布鲁斯·布卢埃斯(bruce·blueeyes)。” 爱丽丝坐在一边,偷偷笑了。 玛蒂娜:“………………” 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是把我当傻子哄吗?哪有人姓蓝眼睛的。” 希尔达坚决不认输:“……反正这又不重要,我以后只会叫他的名字,又不会叫他的姓氏。而且,他迟早是要跟我姓的,不是吗?” 玛蒂娜:“?……跟你姓?怎么跟你姓?你记得自己的姓氏?” ——真是致命一击。 希尔达沉默了,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工作,这是更令我开心的事。” 玛蒂娜:“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更让人开心的是,”希尔达加重声音盖过了她,“在这份工作的第一天,我就赚了不少钱。”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今日所得,展示给玛蒂娜,“怎么样?” “……”玛蒂娜放过了她,她面无表情的拿起化妆刷,开始给自己的脸扑散粉,“好吧,挺厉害的……所以你找到的工作是什么?” 那得意洋洋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冒了出来:“——乞讨。” ※※※※※※※※※※※※※※※※※※※※ 我觉得我的一键感谢系统坏掉了。 谢谢【震惊!十七岁少女被多】的火箭炮,谢谢【水欲静而风不止】的6个地雷!谢谢! 无名之辈 “……”空气凝滞了。 “你说什么?你找的工作是什么??!”玛蒂娜瞪着镜子里的希尔达,不可置信地问道。 “乞讨。”希尔达愉快的重复了一遍。 玛蒂娜捂着额头,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你是说,你放弃了控制街区,轻松收取保护费的机会,就是为了……做乞丐?” 身为一个正经哥谭人,玛蒂娜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自甘堕落”的做法。 “……这太疯狂了。”她评价说。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希尔达玩起了手指,“……我是说,这工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找到的,我也是打败了一个竞争对手(杰克:……)之后才顺利上位的。” ——这太丢脸了,玛蒂娜心想,如果让别人知道希尔达每天做的工作就是乞讨,还有人会怕她吗?不行,这件事一定要死死瞒住——实在不行,就说乞讨是希尔达的爱好,就说她像双面人那样,热衷于用乞讨去考验路人,然后以此为借口随意杀人。 对,没错,仔细想想,用乞讨来考验人性和双面人扔硬币决定命运没什么区别。通过把自己伪装成弱者来考验施舍者的人性,听起来不是十分具有阿卡姆色彩吗?那么应该起个什么名号……乞讨人……?不不!!呸!住脑啊玛蒂娜!!这称号也太垃圾了!!! 玛蒂娜咬牙想,此刻她宛如希尔达的经纪人,一心要立起希尔达“根正苗红的阿卡姆出身”反派人设。 这就是哥谭,让人恐惧是哥谭大佬们必须具备的素质,而一个正常人,则会被现实教育,无法走向顶端。 ——还有就是黑户的事情,黑户这件事一定要解决!玛蒂娜暗下决心,准备找认识的人搞到假的身份证明。 她原本正对着镜子化妆,被这一堆事情搞得心神不宁,镜子里的人神情变了又变,此刻想好了办法,总算平静了一些:“……好吧,其实仔细想想,乞讨的确是份不错的工作。你开心就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涂上口红,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穿上大衣:“至于我——现在要出去工作了。” “你的舞女工作吗?”希尔达兴奋地坐直了,“我也想去看看,我去观摩一下你的工作怎么样。” “这有什么好看的,”玛蒂娜说道,飞速瞥了她一眼“……反正也不会比你的新工作更好。” “不要灰心嘛。”希尔达略有些得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优秀的。虽然你的工作不如我好,但是好歹现在你们靠我庇护,如果有一天你实在混不下去了,我完全可以乞讨养你啊!” 玛蒂娜:“……”她觉得心情十分复杂,想笑笑不出来,想感动,好像也有点感动不出来。 她抽了抽嘴角:“……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希尔达自发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不……”玛蒂娜刚想要拒绝,就看到了镜子中的爱丽丝,她坐在沙发上,悬空的小腿微微晃动,正在微笑,轻轻做了个口型,于是她的拒绝转了一个弯,“好啊。” ——这也是你“看”到的吗?爱丽丝? * 夜色笼罩着哥谭,华灯初上,两个人走在街道之上。玛蒂娜一边走一边对希尔达进行科普:“哥谭乱的很,大大小小的势力分庭抗礼,比如钻石区,那就是企鹅人的地盘。平时还好,一旦遇见火拼,就要小心了。毕竟被波及到可不是闹着玩的。哦,对了,一定要小心阿卡姆那群疯子,他们比黑帮火拼更可怕,属于非常规事件,尤其是小丑——你还不知道小丑是谁吧?” “的确不知道。那是谁?” “一个神经病。”玛蒂娜一脸愤恨,“哥谭的毒瘤,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恐怖分子。……总之,遇见这个家伙还是绕开比较妙。” “……”希尔达眨眼,“我尽量。” 玛蒂娜皱了皱眉,随即转念一想,希尔达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反正她是个可以以一敌百的变种人,就算遇见小丑,也有一搏之力。 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撞见蝙蝠侠。被蝙蝠侠盯上,就有几率被送进阿卡姆——那才叫人间地狱。想到这里,玛蒂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万一希尔达被蝙蝠侠真的送进阿卡姆可怎么办? “……好吧,最重要的是,你要小心蝙蝠侠。”玛蒂娜忧心忡忡。 “蝙蝠侠是谁?”希尔达反问,“也是阿卡姆的?” “不不不,当然不是。恰恰相反,他是一个超级英雄。”玛蒂娜叹气,“某种程度上,他才是哥谭市最可怕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千万、千万不要和他撞上。” 希尔达:“……听你的语气,感觉他不像是超级英雄,反倒像是什么超级反派。” “对你来说他的确是个反派,”玛蒂娜面无表情,“毕竟你自己拿的就是反派剧本。超级英雄不就是反派眼中的反派吗?” “胡扯什么。”希尔达漫不经心,“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哥谭市民罢了。” “哈,”玛蒂娜揶揄她,“‘伟大的希尔达’!这才几天,你又变成普普通通的哥谭市民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奉公守法,掩藏你的伟大之处,做个平凡的纳税公民了?” “我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希尔达,难道这不伟大吗?”希尔达反问,“而我现在作为哥谭公民生活,和所有人站在一个起点上,这不平凡吗?” “你是个黑户,”玛蒂娜一针见血,“恕我直言,你可能是偷渡来的,反正不是什么正经哥谭市民。就这点而言,我们可不站在一个起点上,你得往后站,亲爱的。” “但我立志成为一名光荣的哥谭市民。”她立刻表决心,“我爱哥谭。” ……多有志气啊,立志成为哥谭市民。玛蒂娜心情复杂地想,听这向往的语气,蝙蝠侠听了说不定都要感动落泪。 “……我该替哥谭欢迎你吗?”她半开玩笑,“偷渡客?” “冒着偷渡的危险也要来到哥谭,”希尔达一本正经,“我认为这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诚意,哥谭当然应该欢迎我。” “嗯哼,那倒是,”玛蒂娜嘲笑道,“美利坚这么多城市,虽然这些城市都算不上什么天堂,好歹也都是正常的人间,偏偏你选择偷渡到地狱,的确是爱的深沉。” “……”希尔达沉默了,“哥谭哪有那么差?” 玛蒂娜耸耸肩:“相对于战乱中的中东,的确还不错?虽然我们也常常处于‘战乱’之中,但好歹还有蝙蝠侠嘛。” “蝙蝠侠很强吗?”希尔达问道。 “那当然。”玛蒂娜毫不犹豫,“蝙蝠侠是最强的超级英雄。毕竟他是哥谭的超级英雄。”在这点上,玛蒂娜还是很有城市荣誉感的,“这可是常识。” 希尔达云里雾里,她不太感兴趣,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知道了,蝙蝠侠是最强的超级英雄。” ——反正跟我也没关系。她无所谓地想,毕竟,我现在在哥谭也就不过是一个奉公守法的普通公民嘛。 * 玛蒂娜工作的酒吧叫做“灯下”。和一般的酒吧没什么区别,旋转的灯光,神色迷蒙的男男女女,劲爆的音乐,还有在黑暗掩映下的生意。 希尔达坐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舞台上穿着性感的玛蒂娜,随即无聊的开始观察着周围神色各异的人们。可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新鲜之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地球人普普通通的夜生活罢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用“地球人”这个称呼? 希尔达有些迷茫,她晃了晃脑袋,觉得是乌烟瘴气的酒吧让她头脑有些不清醒。于是她站起来,打算去后门溜达溜达,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酒吧后门空无一人,闪烁着的招牌像是友好的招呼,不远处一盏路灯似乎有些损坏,忽明忽暗,环绕着的飞蛾寂寞地扑向灯罩,一次又一次,那是这安静的环境里为数不多的声响,与一门之隔的嘈杂酒吧对照,宛如两个世界。 有喝醉酒的男人跌跌撞撞向前,一个趔趄外倒在地上,扶着墙呕吐起来。 希尔达在呕吐声中安静地倚靠着墙壁,放空的盯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只野猫从垃圾桶里钻出来,警惕地弓着身子,看了她一眼,迅速跑远。 墙壁上一道黯淡的身影一闪而过。希尔达一顿,迅速直起身体朝房顶望去—— 那是一个黑色的身影,沉默孤独地融入哥谭的深夜。 ——哇噢。 她在心底吹了声口哨。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就是那位最强超级英雄蝙蝠侠? 她的运气可真不错,居然能够遇见蝙蝠侠。 那个醉酒的男人还在呕吐,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那只飞蛾也依旧一无所知重重撞击着灯罩,一切都和蝙蝠侠经过之前别无两样。 希尔达看着那融入黑暗的身影,有些跃跃欲试,她有点想要追上去看看,又觉得实在太过麻烦。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呵欠,又靠了回去。 这种感觉十分的陌生。或许,在失忆之前,她真的很少处于这种孤独的状态。也许是这难得的安静点燃了希尔达回忆过去的欲/望,她凝思着,从片段式的回忆中力图扒拉出一些什么来。 她记得自己不应该是一个人,是的,她应该还有同伴:也许是试图一起偷渡到哥谭的志同道合者?希尔达不太确定的想,她好像记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和同伴分散。……红色?蓝色?记忆里两抹火焰在燃烧……嘶—— “希尔达?”后门被打开了,是玛蒂娜,“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呆在这儿?” “我出来吹风。”希尔达说道,她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习惯吧。”玛蒂娜了然,“行了,我们走吧。” “你上完班了?”希尔达问。 “差不多吧,”玛蒂娜含糊道,“——行了,快走吧,我累了。” “嗨——玛蒂娜!”门再度打开了,棕发的男人伸出手拽住了她,“我正找你呢。” 希尔达纳闷看了一眼玛蒂娜:“又一个房东?” “……”玛蒂娜一愣,随即低声咒骂了一句,“……fuck!某种意义上真让你说住了——得了,希尔特先生,我劝你赶紧松开我,不然我可不负责后果。” “你在说什么啊,玛蒂娜小姐。”叫希尔特的男人笑嘻嘻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尔达干脆利落一脚踹回了酒吧,她一边踹人,一边拉过玛蒂娜,“嘭——”的一声合上门,随手从地上捡了条绳子绕过门把手和旁边的柱子,打了个死结。也许那个叫希尔特撞翻了什么东西,里面传来一阵咒骂,统统被锁在了门内。 干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希尔达才扭过头来:“……难道我其实是你的护花使者吗?” 玛蒂娜微笑:“赞美您,我亲爱的护花使者。”同时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收了回去。 “可别,”希尔达说道,“要我说,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来几次比较好。”她有些同情地看向玛蒂娜,“你也太惨了,要知道,一切无法让人一见钟情的追求者,都是霉运。” “你是想说自己的运气很好吧。”玛蒂娜瞥了她一眼,“想想也是,这应该是你在哥谭正式度过的第一天,不仅找到了工作,还找到了一见钟情的对象,真是高效。所以,你明天打算做什么呢?结婚吗?” “唉,我倒是想。”希尔达一脸可惜。 原本只是想要吐槽两句的玛蒂娜:“……” 她走下台阶,示意希尔达跟上:“回去了。” 希尔达慢吞吞走在后面,她们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哦,对了,刚才我还看见了蝙蝠侠。” “什么?”玛蒂娜猛地回过头,“哪?什么时候?” “就在你出来不久前,”希尔达说道,“一个黑漆漆像蝙蝠一样的人从酒吧上头过去了。我猜那是蝙蝠侠。” “你运气还真够好的。”玛蒂娜有些震惊了,“……你要不要去买买彩票?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随便遇上蝙蝠侠的。” “算了吧,”希尔达满不在乎,“这顶多算个巧合,要是哪一天蝙蝠侠在知道我干了什么之后还能阴差阳错稀里糊涂和我成为朋友,那才算是上天保佑,逢凶化吉,到那时你再说我运气好才不迟呢。” 玛蒂娜:“……” ※※※※※※※※※※※※※※※※※※※※ 很久之后的希尔达【神情复杂】:……我是真的运气好。 —— 宝贝儿们能多多给我留言吗【托脸,想知道你们看完一章后的感觉。 无名之辈 虽然玛蒂娜对于希尔达的工作持消极态度,但是希尔达仍然保持着对自己第一份工作的热爱,勤勤恳恳坚持在那条街道上乞讨打卡了将近半个月。 和希尔达想象的大差不差,这份工作的确收入可观:由于她是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女性乞讨者,很多人都会好奇想要过来看看,大多是来看看纸板上写的什么,来都来了,大部分人也就顺手将手中多余的硬币放进了希尔达的碗里。 希尔达甚至改进了她的“服务”,她颇有闲心地在纸板下面写上一行“在您的帮助下,我离那台手机只剩下xx美元的距离”的句子。 每当有人给她钱时,她都会一边道谢,一边修改掉纸板上的数字。虽说每次收入都不算特别多,但是每当那个数字变小一点,希尔达的心情也会随之好上一点。 这项周围一圈同行看来“闲的蛋疼”的服务竟然意外地很受欢迎。还真有不少网上经过这条街道的路人成为了希尔达的专属顾客,沉迷于每天给她投(…)币,顺便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加油!你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的!” “我们都知道没有手机有多痛苦!人类没有手机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呜呜呜,姐姐我明白你的感受,我被迫戒网第3天了,我妈妈一定是想要我的命!我要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乞丐,加油!” …… 希尔达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对于听不懂的话一律采取略过态度。 收入的快速增长也招来了一些麻烦,哥谭本来就不是什么真善美的好地方,希尔达打卡的第三天,就遇到了几波不怀好意试图抢钱的家伙。她将这些纹身的青年人们亲切的称为“业余工作收入”,并且非常愉快的把他们带进当初那个招待杰克的小巷子里。 这群人来的最频繁的那几天,希尔达的业余工作收入甚至超过了她的正常所得。 很快,就没有人敢来找她的麻烦了。 可是,有不少同行突然学起了她的乞讨服务,先是有一个离她最远的家伙,颇有冒险精神的将自己的纸板字样改成了类似的模样,眼见希尔达态度十分平淡,完全不在意这种行为,便呼啦啦一大片都抄袭起了这种“倒计时”风格。 一时间,整条街都洋溢着数学的氛围。一群乞丐的相似行为形成了小小的规模效应,居然招来了哥谭日报的记者,这个记者对这一现象做了报道,还po到了网上,竟然离奇地上了推特热搜,成为当日沙雕新闻。 这一串的事情简直是多米诺骨牌的坍塌,产生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后果。 有个家住哥谭的油管播主,十分具有挑事精神的换了一大堆的面额不等的美分、美元,专门跑到这条乞丐街——是的,无聊的网友把这条街叫做乞丐街,挨个考验他们的计算能力,要求他们在不使用计算器的情况下快速更改纸板上的数字。 其实这些计算并没有特别苦难,只是,鉴于会呆在这里乞讨的,要么是脱离社会多年的无业老人,要么是没有接受过长期教育并且早已遗忘学过知识的人,这种折磨就体现的尤为淋漓尽致了。 仿佛重温数学考试噩梦的乞丐们:“…………”你妈的,为什么? 他们纷纷败下阵来。有暴脾气的家伙直接把纸板翻面,并在背面用黑笔写上【fuck you!!you son of bitch】宣泄自己的愤怒。 播主还是笑嘻嘻的,他居高临下的抛下两句状似安慰实则有些嘲讽的话语,就转身去找下一个乞丐。 乞丐们也并非什么好人,大多数见状已经开始不爽,要么闭上眼睛对播主的骚扰置之不理,要么就干脆直言滚开。甚至有人骂骂咧咧扬言要告播主侵犯肖像权,可惜播主本人早有准备,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拍到过对方的正脸。 他被骂了半条街,终于走到了希尔达的面前,朝她碗里丢了一枚25美分和50美分的硬币。 希尔达营业一般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更改了纸板上的数字。 播主来了兴致,蹲在她面前,试起了美国币值的不同组合方式。 三位数以内的加减法,还是难不住希尔达的,她根本不需要计算器,顶多停顿十来秒,就能够立刻更改数字。 眼见手中全部的钱都要归了希尔达,播主终于放缓了速度,有些惊讶:“你算得也太快了!你都不需要计算器吗?!” “还行,”她说道,“没有特别难。”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只是个乞丐而已啊! “其实你是瞎改的数字吧。”他说道。 “不是,我从来不会瞎写欺骗顾客。”希尔达淡定说,“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职业素养。” 播主:“…………?”见鬼的职业素养。 “你数学还可以啊,”他干脆坐下来,顺着直播间某些网友的意思,打算和对方聊聊,“起码也能去沃尔玛当个收银员之类的吧,干嘛要在这里做乞丐?” ——因为之前我还是个没身份的偷渡客啊。希尔达想。 于是她说:“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他点点头:“我的确很好奇。” 希尔达露出了一个微笑:“可是我要工作,在我工作的时候和我聊天是要收费的,先生。” 对方惊呆了:“…………?我刚才不是给你钱了吗?!” “那是你付出的爱心,”她神情愉悦,对于这种可以带来收入的冤大头,她总是不吝惜自己的一点点耐心,“现在你则在索取服务,这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播主:“……”他真想站起来掉头就走,但是再看看直播间一片欢声笑语,他忍辱负重的从兜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5美元,放进了希尔达的碗里。 “因为这是我的理想工作,”希尔达开始跑火车,“从小,我就梦想成为一名乞丐。” 旁边的同行们纷纷侧目。 “……你逗我呢?” “信不信由你,哥们儿。”希尔达耸耸肩膀,“要知道,真实生活可远比人们追求逻辑的幻想精彩多啦。” 播主更加一言难尽,甚至有些不爽:“不行,我接受不了这个狗屎答案,难道我5美元就是拿来买这种空话的吗?它根本不值得5美元!” “好吧,”希尔达打了个呵欠,“那我给你一个价值五美元的答案。” 播主半信半疑。 “我不做收银员,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人家不肯要我。” 播主皱眉:“……为什么?性别歧视?” “哦不,那倒不是。”希尔达眨眨眼,看了看周围,作出一副紧张的神色,然后示意对方凑近点。 播主果然被引起了兴致,凑了过去。 “其实,是因为……”希尔达小声说,“我是一个变种人——” “什么!”播主吓了一跳,后仰倒地,他惊恐地看着希尔达,好像在她说出那个词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车头彻底的怪胎——这态度还真的挺令人不爽的,希尔达眯了下眼睛。 “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可以不用计算机就能计算出结果吗?”她说道,“因为我的变种能力就是数学啊。” 四下皆静。 “……………………还【哔——】有这种变种能力???!!!!”播主声音都破音了。 “是啊。”希尔达点点头。 播主的表情一言难尽:“【哔——】这种变种能力有什么用,做数学题做的比较快么?” “还可以当小学老师。”她补充说。 “神特么的数学老师!”他无语,突然一个转念,“……对啊,那你为什么不去当数学老师?” “我刚才不是说了,”希尔达回答,“我是变种人啊,这个社会歧视变种人,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你不说自己是个变种人不就好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在真情实感的表现出对变种人的警惕,这会儿就又莫名其妙的站在了希尔达的角度,伸出手指差点戳到希尔达,开始恨铁不成钢起来,“变种人又不是贴在你脑门上掉不下来,你特么不说,谁特么知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直播间已经开始了一圈“变种人隐瞒自己的身份是否不道德”的骂战。 希尔达:“你说的好对哦!唉,我这个人,就是道德感太强了。” 旁边见识过希尔达黑吃黑的乞丐:……? 播主十分感慨:“可不是吗,你不是我们哥谭人吧?你这做法可不是在坑自己?现在好了,来当乞丐了,你开心了?” 希尔达:“挺开心的。” 播主一梗:“……” 他问:“所以超市不招你就只是因为你是变种人?” 希尔达:“对啊。” 他又问:“你这个能力到底怎么用啊,真就只能搞搞数学?不是我说,这是不是太鸡肋了?你这变种人听起来怎么这么丢份呢?” 希尔达没说话,她看了一下播主,露出了礼貌的营业笑容。 播主不解:“诶,你怎么不说话了?” “您的5美元已经到期了。”她微笑说,“继续聊天的话需要续费哦?” 播主:“……………………” 他差点没跳起来:“你是魔鬼吗??这才几分钟???5美元这么不值钱吗?你是来骗我钱的吧!” 希尔达:“不是呢,亲。因为你蹲在这里挡住了我,所以都没人来献爱心了,可我本来就是靠大家的接济才能勉强活下去的样子,您这样阻碍我的工作我也很为难的。” 播主气的狂薅头发,气冲冲又翻出一张10美元,丢进去:“行了吧!” 希尔达慢吞吞将那10美元卷进自己的兜里:“行啦,哥们儿你还想聊点啥?”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靠我被你气的都忘记了刚才在说什么了!”他看了下周围,“你这牌子上写的要赚钱买手机是真的?不是以接济为生吗?手机钱赚到了你还乞讨不乞讨?” 真是个好问题。 “……是这样的,”希尔达天真又无耻地说,“我和手机呢,是共生的关系,只要我活着,手机才有活着的机会……你明白吗?” 播主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不是骗我的吗?怎么听都觉得你这个变种能力太奇怪了啊。如果数学也算一种变种能力,那全世界的数学家不都是变种人吗?” “嗯,你还挺聪明。刚才那话的确是骗你的。”她叹了口气,表现的很无奈,“毕竟你非要我给你一个价值五美元的答案,怎么样?‘我是变种人’这个理由够刺激吧。” 播主:“……………………………………………………………………………………????what the fuck????” 希尔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播主气疯了,他关掉直播间,脸色十分难看:“你他妈耍我?” 希尔达:“是啊,我耍你了,怎么样?” “我艹你个骗子,你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怎么?玩不起?”她斜眼睨他,嗤笑一声,“还是说……就准你玩我们,不准我们跟你玩回去?”她指的是播主之前拿一条街的乞丐开涮的事情。 希尔达倒是没有什么充沛的正义感,她只是看这家伙嘻嘻哈哈有点不顺眼而已。 旁边的乞丐们都笑起来,对着播主嘲讽地“嘘——”声比中指。 “我【哔——】你们这群loser!”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又不敢直接和一群人对上,干脆瞄准希尔达这个“软柿子”,“bitch,把钱还给我——” “兄弟,”希尔达曲膝撑着一只手,一派大佬坐姿——如果她不是坐在电线杆下的话,“玩归玩,闹归闹,我劝你还是不要拿我的钱开玩笑,好吗?” “f***!你****快点******!”播主一巴掌朝她打了过去。 他的手被接住了,在一股近乎钻心的疼痛中,他大声嚎叫起来,然后被重重推开。 希尔达在一片起哄和叫好声中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甚至颇有闲心地拍了拍衣服下摆的褶皱,她的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在播主看来颇为嘲讽。 “你这个该死的变种人!!!”他咬牙切齿道,“你死定了,我**今天就要把你卖给黑帮!” 希尔达嗤笑,对着他扭动脖子,活动手腕,发出一连串骨骼活动的声响。 他一脸愤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希尔达扑了过去。 三秒后,他那只握着武器的手已经被对方踩在了脚下。由于他的对手是一个完全不在乎“适可而止”的家伙,在遭受了被暴打的屈辱之后,他的头又被狠狠的踹了几脚,头晕目眩中男人感到有什么湿热的液体从头上流出来——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踩住了他,那么第一脚时他就会被踹飞出去。 更可怕的是,周围那群家伙也被激起了破坏欲,跃跃欲试,犹如贪婪的鬣狗,一待狮王离开,就要一拥而上将猎物分食殆尽。 这就是哥谭——弱肉强食的哥谭。在黑暗骑士和一切不同力量的规制之下,它能够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勉强维系着一个正常城市的模样,可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举动,或许是有人轻轻一推,那表面的平静就会被狠狠撕下,露出狰狞的内里,在城市的一角向人们展示出罪恶的獠牙,激起人们无尽的黑暗面。 “乌拉乌拉乌拉——”远方传来警车的声音。 “嘿!!你们这些混球!你们在干什么!”警察大声喊道。一群乌合之众们哄然四散,只有希尔达纠结了三秒到底要不要掉头就跑——毕竟这举动着实有些丢脸,经过三秒之后,她站在原地,一边想着“等下估计会够呛”,一边朝哥谭警察们无辜的举起了双臂——顺带恶狠狠又踹了脚下之人一次。 ——我明明是个奉公守法的哥谭好公民啊! 无名之辈 哥谭市的警局永远嘈杂,文件一摞摞随意摆放,茶杯里残留着已经干掉的咖啡痕迹,一张桌子的桌角一滩发黑的血迹,灰尘落在上面,无人问津。电话声响个不停,接线员脸上写满倦怠,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纸条通缉令,楼上有人在咆哮,透过隔音板传到希尔达的耳朵里。一个年轻的警员敲了敲门,将咖啡放在了她面前同样堆满文件的桌子上,压住了报纸头版,希尔达扫了一眼,是大写加粗的黑体:“夜会蝙蝠侠——”后面的字她看不到了,只能看到报纸的抬头“星球日报”几个字。 她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记者夜会蝙蝠侠是个怎么回事,可惜,翻查完资料的警官却不打算放纵她。 “名字?”棕色皮肤有些发福的中年警官叼着一支烟,手指翻过一页资料。 “希尔达。”希尔达放松地坐在靠椅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对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瞟了希尔达一眼,“我问的是名字,你的姓呢?” 知识盲区。 她镇定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哦,我也不记得了。” 警官睨了她一眼,面色不变:“我建议你配合点,这样我们双方都能轻松一些。” 希尔达:“真不记得了,我之前撞了一次头,记忆力有点下降。”所以忘记假证上的姓究竟是什么了。 两个人看着彼此,如同无声角逐。 “你得找人来保释你。”他冷着张脸,“你最好不要正好忘记了这个。” * 布鲁斯·韦恩在希尔达乞丐街大战油管主播20分钟之后,看到了她被哥谭巡警逮捕的过程监控。 该怎么形容这段监控呢? 它平静又和谐,没有任何肢体暴力或者负面情绪,全程如同哥谭警局官方网站上365天循环播放,被网友们嘲笑为“哥谭警方教您犯罪之后应该如何正确接受逮捕”的教学视频。没有逃跑,没有挣扎,没有反击,只有被逮捕者友善的微笑和招呼,仿佛坐上的不是警车,而是什么巡礼花车,唯一不和谐的竟然是巡警警惕又迷惑的表情。 简直一出卓别林默剧。 即使是蝙蝠侠,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切实的迷惑。 早在布鲁斯·韦恩遇见这个自称“希尔达”的女孩的第一天,她的资料就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可惜,这个人的确足够神秘,迄今为止,他只能够找到对方突然出现在哥谭之后的资料,她的过去一片空白,仿佛凭空出现,非常凑巧的是,她出现的那一天,哥谭确实有着非比寻常的现象——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布鲁斯·韦恩怀疑对方和超人或者里世界有着什么关系。 一边出于谨慎,一边由于小丑的出逃而忙碌,蝙蝠侠稍微把希尔达搁置,只是雷打不动的注视着对方的活动,并没有真正的采取什么举动。这位神秘的希尔达小姐倒是令人意外的适应哥谭的生活,除了来哥谭第一天发生的那场战斗外,她平日里安分守己的令人吃惊,简直要让人相信,她只是个因为喜欢这座城市所以专程搬来的普通偷渡客。 ——虽然通过乞讨赚钱着实……但总比仗着战斗力在哥谭搞事来的好。 蝙蝠侠原本打算最迟今天就去找这位画风清奇的外来者好好“谈一谈”,没想到还没等他找上门,此人就自发把自己送进了哥谭警局。 ……这是什么逃避蝙蝠侠的新型策略吗? 蝙蝠侠的心情有些……一言难尽。 “恕我直言,老爷,”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躬身将手中的咖啡放在了他的桌子上,神色有些复杂,“……时刻关注一位女士的私人生活可不是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蝙蝠侠:“……” 他按了按眉心:“……她是个外来者,而且是个超能力者。” “但她也是位通过合法手段自食其力的普通人?”管家回答的彬彬有礼,“这一个多月来,对方都没有什么主动的违法行为,虽然这位小姐是位无身份的外来者,我倒认为她可以算得上是精神上的模范哥谭公民了,尤其是和小丑之类的哥谭原住民相比,不是吗?” 这话倒没有错,乞讨也的确算得上是“合法手段”“自食其力”。蝙蝠侠心道。 “说不定,等收入达到一定水平时,我们还能在哥谭纳税大厅见到这位小姐呢。”阿尔弗雷德评价道。 靠乞讨纳税?他心想,不由觉得这个想法非常的……朋克。 “……”蝙蝠侠说,“她有不少暴力行为。” “但她一直都不是主动惹事的那一方,”阿尔弗雷德看着屏幕上印出的,那张略显倔强和沉默的面孔——在他的眼里,这个表情从那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从这个孩子脸上剥离,“否则,她就不会直到现在还呆在哥谭了。更何况,她从未越过那条线……” 黑暗骑士不置可否。 “一个没有过去的超能力者。我认为需要更加谨慎的观察。”他低声说。 屏幕上他的影子笼罩住了那女孩微笑着的面孔,管家不知为何却想起那天下午,他在耳机里听见的,布鲁斯·韦恩轻松的笑声。 那真是个不错的开始。 “蝙蝠侠永远怀疑,”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但是,布鲁斯·韦恩对她抱有好感,对吗?” “……布鲁斯·韦恩只是一张面具。”阿尔弗雷德听见对方如此回答,带着一贯的克制和冷淡,“实际上,他早已不再重要。”* * “你真的很有天赋。”玛蒂娜重重推开警局大门,暮色四合,夕阳余辉洒在她的脸上,玛蒂娜忍不住闭了闭眼,好像一时没有从哥谭警局那略显昏暗的室内环境中适应过来,缓了一会儿才对双手插兜跟在身后的希尔达说了下一句,“……这才多久,就进了哥谭警局。是不是再过不久,我就要去阿卡姆探望你了?” “这只是一次意外。”希尔达耸了耸肩膀,“我也不想的。” 然而交了一大笔保释金的玛蒂娜心情又苦涩又愤怒,实在没法快速原谅她这毫不走心的回答:“……是啊,我也觉得你不想的。你就是乞讨而已,没有讨到钱就算了,讨到警局喝茶是不是有点过了?” “嘿!”希尔达不满皱眉,“我怎么没有赚到钱?我赚到了。” ——这是重点吗? 玛蒂娜忍了忍:“……那你的钱呢。” 希尔达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倒吸一口凉气:“草!我钱和碗还有纸板,都丢在原地了!” 玛蒂娜:“……呵呵。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希尔达笃定地说,“没关系,鲍勃会帮我把钱收好的。” “谁是鲍勃?” “我隔壁乞讨摊位的。” “你就不怕他卷钱逃走?” 希尔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揉了下拳头,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动:“……他可以试试。” “好。”玛蒂娜点点头,“等你钱找来,记得把保释金还给我——不然我就要因为还不起银行贷款陷入被追债的悲惨境地了。” 希尔达:“……好。” 两个人沉默无言走了一段路,玛蒂娜带着希尔达走进临近的麦当劳,打算就此解决两个人的晚饭。 “等下给爱丽丝带一个。”她这么说。 于是两个人坐在临窗的麦当劳店内,平静地啃起了麦辣鸡腿堡。 天色已经晚了,沿街的路灯依次亮了起来,偶尔有路人行色匆匆而过,月升起来了——但无人注意,霓虹灯环绕着花体英文的招牌,映照得行人面孔红绿交错,有些怪诞。 “真是一个静谧的夜晚。”玛蒂娜似有所感。 可惜她的感悟还没有几秒钟,就听见一声巨响,两个人同时朝窗外看去——只见拐角自助银行里几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正在快速地往袋子里装钱。 话刚说完就被打脸的玛蒂娜:“……” 两个人没什么表情的注视着这场嚣张的抢劫的发展,麦当劳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巧经过,不由停下来,顺着她们的眼神看了过去:“……哇噢,这个月第三次。花旗银行应该后悔入驻哥谭了。” “果然。”玛蒂娜低下头,咬了一口汉堡,“只有外来的银行才敢在哥谭设置atm。” “谁说不是呢。”服务员点点头,“都说哥谭人胆子大,我看这些资本家可比哥谭人胆子大多了。” 希尔达:“要报警吗?” “报警?”服务员小姐嗤之以鼻,“报警有什么用,还不如打电话给蝙蝠侠。有人有蝙蝠侠联系方式吗?”她扭过头,煞有其事地朝同事们喊道,“麻烦谁给蝙蝠侠打个电话,对面atm又被抢啦。” 她得到了一片嘘声。 希尔达:“……蝙蝠侠等会儿应该会出现吧。” “也许。”玛蒂娜点点头,“在gcpd来之前他应该会赶到吧。”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划过哥谭街道,闯进了抢劫现场,一番快的令人眼花缭乱的碾压性“战斗”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几个抢劫犯被捆,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希尔达满脸疑惑:“……蝙蝠侠换制服了?红蓝色是不是有点太亮了?”不仅仅是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看着这个颜色总觉得有点眩晕,还有点很不妙很不爽的预感——这感觉大概就像迷信之人恰好看到了黑猫,眼皮狂跳产生的不祥预感。 “fuck!”服务员小姐一脸震惊,“我眼瞎了?这不是大都会的超人吗?” 希尔达:“什么大都会?” 玛蒂娜十分震惊:“什么超人?超人怎么会在我们哥谭?蝙蝠侠知道吗?!” 希尔达觉得那个红蓝色的家伙往这边看了一眼。 “等下蝙蝠侠就会过来。”服务员小姐十分笃定,“操!难道我们即将见证超人大战蝙蝠侠?!”她兴奋地掏出了手机,“如果能拍到我绝对会火的!” 希尔达反而觉得有些没趣儿,她冲玛蒂娜示意:“我们走吧。” 服务员小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不看了吗?” “有什么好看的。我既不认识蝙蝠侠,又不认识超人,”希尔达双手插兜,不耐烦地反问,“除非今天蝙蝠侠和超人打架打到整个哥谭爆炸,不然对我这个普通公民有什么影响?” ※※※※※※※※※※※※※※※※※※※※ *引自漫画原文。 下章新的人物出场!以及,本文最重要的男二号,孜孜不倦搅地破坏希尔达感情进展的第三者——蝙蝠侠即将正面对决希尔达!是战争!还是妥协?!火花四溅的初次见面!扑朔迷离的关系将如何发展?敬请期待下一章—— 无名之辈 “我不赞同。”在漫长又熟悉的道路上,玛蒂娜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她扭过头,补充了后半句,“关于你说的那句话……你认为超级英雄对普通人毫无意义吗?” 希尔达转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是啊。” “不,你错了。超级英雄很重要,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绝不是毫无意义的。”玛蒂娜说,她好像陷入了某种激烈的情绪之中,却只是握紧拳头,试图压抑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感情,“你觉得现在的哥谭混乱吗?以前的哥谭更加混乱——你不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在这个泥沼一般的城市,为了活下去,我们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她的眼中带着股狠劲,似乎想起了什么并不愉快的回忆:“……我是一个肮脏的人,希尔达,只是后来,我学会了掩饰——还记得最开始我告诉你说哥谭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吗?我是认真的,但凡有机会骑在别人的头上,我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希尔达没什么反应:“是吗?然后蝙蝠侠的出现改变了你?” “不!”玛蒂娜激烈地扭过头,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改变我?蝙蝠侠改变不了已经彻底堕落的渣滓。……我这样的人,那些罪犯,还有阿卡姆的那些变态,我们的存在毫无意义,或许我没有那些罪犯那么罪大恶极,但那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做不到……我不明白为什么蝙蝠侠不杀了我们……”她的声音放轻了,“我们都该死。” “但是,”她说道,“他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没有他,我或许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渣滓,这座城市会员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加堕落——是他的存在,为我们所有人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即使这种可能实现的几率无限小,但那毕竟是希望。希望就是一切的开始。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拯救世界……你能明白吗?” “很了不起。”希尔达点评道,“但你似乎并没有因为那点希望选择走一条更加光明正义的道路。如果蝙蝠侠只是改变了你的……精神,而对你的实际选择和生活轨迹产生一点影响,那你所说的那种意义真的存在吗?” “当然,”玛蒂娜毫不退让,“我的心告诉我,它存在。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因为蝙蝠侠,做出一些我原本不会做出的选择呢?” “我不知道,”希尔达说,“所以我不否认。只是……被神拯救的人,会因为见证神迹,而放弃避税放弃压榨别人而获得的利益吗?” 玛蒂娜没有回答,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同行者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不,不会的。”茶色眼睛的外来者如此笃定地说道,好像她已经见证过无数次相同的事情。 希尔达抬起头,她的眼里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近乎冷酷的银色,或许是月的光辉,映照在那满是漠然的眼瞳之中,于是她也就随之染上了一颗石头星球的冰冷。玛蒂娜没有发现,甚至希尔达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耳垂上那枚银色的耳钉,突然在此时闪起一道幽蓝的光芒,好像呼应着什么—— 她只是弯唇一笑:“人,就是这么的有趣。……最有趣的是,神,从某种意义上,也不过只是用有力量的另一种形式的人罢了。” # 那天晚上的对话最终以沉默告终。 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无论是玛蒂娜还是希尔达,都深知自己的观念绝非对方可以轻易用语言改变,因为那涉及到更深层的一些东西,也并不是彼此能够触碰的。 蝙蝠侠永远属于哥谭市,可是对她们需要时时相处的,是彼此,而不是蝙蝠侠。 但是,或许关于“超级英雄对普通人生活没有太大影响”的结论,对于希尔达来说,下的过于轻率了一些。 因为就在第二天晚上,希尔达就遭到了这位黑暗骑士的“拜访”。 那本来是很平淡的一个夜晚。玛蒂娜不上班,爱丽丝在做她的学校作业。希尔达拿回了自己的收入,并且将那笔保释金还给了玛蒂娜,她认真地计算了一会儿自己这些天来的收入,悲伤地发现想要全款买下手机,她还差了很远。 “你可以贷款。”玛蒂娜不负责任的建议。 “我拿什么贷?乞讨的工作吗?”希尔达认真问。 玛蒂娜:“……噗,可能企鹅人也许会愿意借你。” “……”希尔达翻了个白眼,赚钱的欲望越发迫切。她把钱收好,转身准备出门。 玛蒂娜:“你要回了?” 希尔达动作顿了顿:“不,我打算出门转转。” 玛蒂娜并没有生疑:“那拜托你顺便把垃圾倒了?” “好啊。”她若无其事地回答道,转身关上了门。 玛蒂娜眯起了眼睛:“不对劲。” “什么?”爱丽丝扭过头问。 她扣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她肯定不是去散步了。我敢保证。” 一墙之隔。 希尔达呼了口气——虽然她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要呼一口气,总之,她那么做了,并且拎起垃圾正在往楼下走了两步……然后她意识到,因为玛蒂娜那突如其来的问题,她竟然忘记了换鞋。 啧。 汲着拖鞋,她晃晃悠悠向下走。 她神色悻悻然,本来她的确不打算下楼散步的——拜托!谁没事有病大晚上的在黑黝黝的巷子里散步?她当然是去维护一方和平的……顺便在维护和平的同时赚点外快……这也不过分,对吧? 刚走下楼梯两步路,她骤然停了下来,几阶楼梯之下,是一个男孩。希尔达知道他,他就住在楼上,和他那重病的母亲相依为命,似乎姓什么……陶德?此刻他好像刚从外面回来,夹克衫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没料到正巧撞上希尔达,像一只突然受到了惊吓的流浪猫,瞪大蓝色的眼睛十分警觉,陶德下意识地贴近墙,好像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庞然大物,必须贴着墙面才能小心翼翼地安全绕开。 希尔达:“……” 这本该是一次平平无奇的上下楼。 在在人情淡漠的现代社会,即使是邻居,也可以在不接触者对方眼神的情况下,装作完全没有碰见对方,避开一切令人不适的打招呼环节。然而不幸的是,此时此刻,希尔达和他对视了。 并且由于过于意外,两个人已经足足对视了5秒…… 据说在自然界里,两只狭路相逢的动物,往往会用眼神威慑对方,在这个时刻,谁先移开视线,就代表着谁气弱输掉了。 虽然这两个人并没有想起这条自然界的潜规则,但是…… ……没有人移开视线。 两个人在楼道里对峙着,就好像盘山公路上狭路相逢的两辆汽车——都在等待着对方主动开过去,于是谁也不动,坚决不动。 要打招呼吗?还是不要?要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吗?还是不要?希尔达甚至要开始数对方脸上的雀斑了—— 就在希尔达不耐烦地想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楼道里那只早该退休的灯,不祥地闪烁了一下,啪的一声灭掉了。 楼道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死一般的沉默。 在黑暗的掩盖下,两个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一个向下,一个向上,三两步跨越阶梯,即将结束这短暂的交汇,把这尴尬又诡异的交错彻底抛诸脑后—— 那不祥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距离两阶台阶的两个人:“!” 灯光把人硬生生拉回了文明世界。 希尔达扯了下嘴角:“……晚上好啊,小不点。” 陶德:“……晚上好,小姐。”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努力表现出游刃有余的状态。 还能说什么? “养家辛苦了。”她终于憋出来一句。 “你也是。”小男孩快速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距离很近,希尔达甚至发现他有一双好看的蓝眼睛,这让她想起了另一个“蓝眼睛”。老实说,她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这会儿突然想起,忍不住有些神思不属。 他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克制地开口:“……我要回家了。” 希尔达眨了眨眼,退开一步:“好,再见。” 这男孩好像一只大猫,迅速窜上了好几层。她忍不住回过头去,毫不在意地倚向满是灰尘的木质扶手:“嗨!有人跟你说过吗?” 他扭过头来,眉头拧起,深蓝色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她。 希尔达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 调戏完小猫,希尔达的心情格外的明朗。街道外的灯光晃动着树影,明暗不定,却格外的安静。也许,在这片街区里,希尔达所在的这条街已经成为了最为安静和睦的街道——这样的日子并非“一以贯之”,如果非要追溯开端,大概要从某一天希尔达意外发现“黑吃黑”这一快乐的外快手段开始。 她不喜欢责任,不喜欢承担收“租”一样的角色,那会让她感觉自己被强行绑定在了这里——可是撞上门来的黑帮人士、混混、小偷、劫匪——她又不是为了维护街区安全而收拾这些人,她只是为了创收而已啊! 希尔达捏着鼻子跨过一滩黑色的脏水,眼见今天这里的夜晚也是静悄悄,她开始思考今天到底是去外面碰碰运气,还是干脆扔掉垃圾就打道回府——她还穿着拖鞋呢! 还没等她真正做出决定,一个隐匿在希夜色中的身影已悄然无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停住了。 “希尔达·沃克。”低沉的声音在黑街响起,如同午夜噩梦——也许,蝙蝠侠真的是哥谭反派们的噩梦也说不定。 希尔达下意识“诶”了一声。 蝙蝠侠:“……” 希尔达:“……” 她咳嗽了一声:“你好,蝙蝠侠。” ——很好。她面无表情的想,肮脏黑暗的巷子,夜黑风高的晚上,身着制服的蝙蝠侠,还有一个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拎着垃圾袋穿着拖鞋出来像个不在状况内的她。 太跌份儿了。希尔达恨不得时光倒流,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穿上自己最酷的牛仔,最酷的靴子,披上件斗篷,带个面具迎接蝙蝠侠。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有格调的人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走夜路不能说鬼”吗?不久前她还事不关己地认为蝙蝠侠离自己十分遥远,结果今天就被找上门来—— 她换了个姿势,手中的垃圾袋立刻不甘寂寞的发出了“刺啦刺啦”声音。 如果她有尴尬癌,此刻可能就是癌症突发暴毙的时刻。 希尔达坚强地挺住了,她在黑暗中寻找着蝙蝠侠的脸——夜色太黑她有点看不清:“……你有事吗?” 蝙蝠侠:“……”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希尔达就率先叫停:“你先等等,我扔个垃圾先。” ——不然等会打起来怎么办?希尔达忧心忡忡,她难道要拿垃圾扬蝙蝠侠一脸吗? 垃圾桶就在几米之外。她无比尴尬地走过去,掀开桶盖,把手中的垃圾艰难塞了进去,发臭的味道熏得她发晕,希尔达捏着鼻子,重新把盖子盖上,忍不住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拜托了,她可不想带着一股垃圾桶味和蝙蝠侠打架——这也太特么丢脸了。 蝙蝠侠默无声息地看着她的举动。 希尔达:“我倒完了,你说吧,什么事?” ※※※※※※※※※※※※※※※※※※※※ 杰森出场!漫画设定杰森是在犯罪巷生活的,然后我去找地图看了下犯罪巷其实是一片区域而不仅仅是一条巷子,然后它又在东区,所以我就把杰森移过来了。 感觉写下章预告还挺好玩的,虽然我好像写的不咋地 下章预告: 来自蝙蝠侠约谈!命运的转折点?巨大变动——希尔达的新计划!敬请期待下一章—— 无名之辈 此刻的气氛确实有些尴尬,至少蝙蝠侠一开始营造出的那种正常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罪魁祸首却对这些一无所觉,只是一根筋地注视着蝙蝠侠,等待他说明自己的来意。 蝙蝠侠难得感到棘手:“……” 希尔达看他沉默不语,便开始发散起来:“……我听说蝙蝠侠总喜欢把别人赶出哥谭。你是来赶我走的吗?” 还没等蝙蝠侠回答,她立刻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现在是遵纪守法的哥谭市民,你没有权利赶我走吧?” “你不是哥谭人。”蝙蝠侠说道,“你到底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希尔达无比诚实地摊开手,在玛蒂娜锲而不舍的科普下,她已经知道了,这座城市的超级英雄蝙蝠侠究竟是一个何等聪明的控制狂,蝙蝠侠什么都知道,所以,她也懒得撒谎,“既然你回来找我,就一定已经查过我了,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如果你真的能够查出什么来,我倒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下,这样我也不用麻烦的去自己寻找真相了。” 不得不说,这种态度有些出乎蝙蝠侠的意料。也许因为已经习惯了“过分”的警惕,他想过最好的可能,也不过是对方拒绝配合保持沉默,于是,希尔达的配合着实令他不知所措了一秒。 好在,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 蝙蝠侠上前一步:“你……” 几乎瞬间,希尔达后退了一步,与他形成了对峙的姿态。 她看起来有些警觉:“……我听说蝙蝠侠不会随便打人的,而我现在穿着拖鞋——你不会跟我动手,对吧?” “……” 好的,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次反而轮到对方警惕他不怀好意了。 “我需要一个答案,沃克。”他声音沙哑,“关于你本人,你到底还记得些什么?” “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希尔达诚恳的说,“除此之外……你知道的,就连你叫的那个姓氏都是假的。我愿意配合你,蝙蝠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我还想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 “一个刚来不足一月就进了哥谭警局的普通人?” “哥谭人有几个没进过哥谭警局?”她反应迅速,“而且这次并不是我的错,如果没有人跑来挑衅我,我本该平静地在街边乞讨而不是浪费时间和一个警官纠结保释金的事情!” 蝙蝠侠:“你并不安分……难道你会指望我相信你真的只是出来倒垃圾?” 希尔达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件事上她无从反驳,只能沉默了好一会儿,嘴硬道:“……其实,这也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维护地区和平。就结果上来说,我做的还不错,不是吗?” “情况到底怎么样,我很清楚。那到底是否正义,你心中也很明白。”黑暗骑士冷酷的宣判,“那是勒索。” ——那不是勒索,那是抢劫。希尔达心底反驳,她绝不否认这一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你在滑向深渊。”他这么说到,“或许现在,我还不至于向你出手,但是继续下去,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将会把你亲手送进阿卡姆。” 希尔达无动于衷:“那么,我就等着那个‘某一天’好了,蝙蝠侠先生。” 两个人陷入对峙状态。 “我的心中没有正义,先生。”她说道,“真如你所见,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因此难免显得滑不留手难以辖制。……我别无办法,只能祝您尽快找到我的弱点,赶在我做出值得被您送进阿卡姆的事情之前,制止我滑向深渊。” “……否则,谁知道像我这样一个人,未来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呢?”她冲着黑暗骑士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而他却只是沉默地审视着对方,反复曾经无数次那样,冷冷地留下一句:“我会盯着你的,沃克。” # ——太可笑了。盯着她?还是说威胁她不准她继续自己的“副业”? 希尔达盘腿坐在地上,愤愤地啃完最后一口苹果,左右张望了一下寻找垃圾桶,在她左边的鲍勃立即以一种“给大佬递烟”的谄媚态度接过果核,给她递上了纸巾。 希尔达没有拒绝他的殷勤。她从容地擦了擦手,扭头看向了鲍勃:“有事麻烦我?” 鲍勃那仿佛工业糖精一样的虚伪谄媚笑容立刻增添了几分真情:“……看您说的,我是心甘情愿为您这样一位有着强大力量的女士进行一些微不足道服务的,我多希望能够一直为您服务下去——可惜,我本来依靠乞讨赚微薄收入维持自己的需要,哪曾想却被恶霸盯上,他们抢走了我全部的金钱收入,我多么担心,因为这些麻烦纠缠而没有办法继续为您鞍前马后,于是才不得已求到您这里,希望能够得到一点小的帮助……” 周围的乞讨者们刚听了个开头,就被这低级又尴尬的“恭维”糊了一脸,忍不住满脸嫌弃,纷纷别开了脸。只有希尔达仿佛对这劣质谄媚自带过滤功效,毫无波动的听到了最后一句,才点了点头:“要我帮你把钱抢回来?” 鲍勃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钱也能抢回来?!咳咳,我是说,如果能这样,那就实在太好了——” 希尔达双手撑着膝盖站起,弯腰将叮叮当当的硬币抓起来塞进裤子口袋,随即朝鲍勃抬了抬下巴:“带路。” “正好——”她勾起嘴角,毫无笑意,“我心情今天不太好。” ——盯着我?那就尽管盯着好了。 # 收拾一帮乌合之众有什么难的?希尔达一边将男人狠狠摔在地上,一边心想。这就是蝙蝠侠的日常工作?哦不,在他看来,这就是他应该收拾的罪犯日常的“工作”——希尔达双手拽着那纹身的男人的领口,将抬他拽离地面,在哀求声中抬腿一撞。 无论是□□碰撞的沉闷响声,还是鲜血与汗水的混杂的气味,对于希尔达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反复她曾经这么做过无数次,于是每一个动作,都为身体所记忆。 ——要么我以前是个像蝙蝠侠那样惩恶扬善的英雄,要么相反,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鲍勃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场“屠杀”,他几乎颤抖,随即意识到了希尔达是自己的靠山,于是状态一边,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甚至立刻洋洋得意起来,一路小跑给希尔达递水:“……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您——” “那你就闭嘴。”希尔达厌倦地说,她没有流汗,一滴血却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抬起手,抹掉那点凉意。看着指腹染上的血色,希尔达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虽然她绝不会承认,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渺小却不容忽视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样故意的行为是多么的无聊和幼稚,只有叛逆期的小孩才会做出某些只为和某人“作对”的行为。而意识到这一点,无疑让此刻的她变得有些难堪。 “别跟着我。”她甩下一句,掉头就走。 巷口的风卷起她的长发,一只井盖随意敞开,送来地下污水令人作呕的肮脏气味,几个衣衫褴褛的醉鬼蜷曲着身体,抱着酒瓶躺在街边,几个脏兮兮的流浪孩子正在翻找着垃圾桶。天空阴沉,越过眼前一切的苟且,极目远眺也只能看见钢筋水泥筑就的乌云一般暗色摩天大楼,好像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哥谭,彰显着自己如梦似幻的存在。 真是没劲。她一手戴上兜帽,厌倦地心想,她做的这一切都太没劲了,钱的确很重要,可是一旦覆盖了需求,它的地位就自然下降。生活不是比钱更加重要吗?难道摆脱这种单一的生活模式、找到新的乐趣不比为了稳定的金钱而过着单一重复的日子更加令她心潮澎湃?难道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能够及时出现,给她带来一点不同的色彩? 她停了下来,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出了那些交错的复杂街道,眼前是秩序井然、一派繁华的城区,酒店、剧院以及那些这里是哪里?希尔达不知道。风送来激昂的歌声,她于是看了过去—— 那是剧院不远处的小广场,一支小型乐队正在进行一场街头表演: “……been a hell of a ride(虽说行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 but i'm thinking it's time to grow(可我觉得此刻是狂欢的绝佳时刻) everybody come hang,let's go out with a bang!(来,一起胡乱转悠起来,让我们暴毙前嗨个痛痛快快) bang! bang! bang! ……”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快乐,那种愉悦甚至感染了行色匆匆的行人,一些人甚至跟着哼唱起来。在这一刻,一切都远去了,肮脏的味道,灰暗的城市,以及挥之不去的蝙蝠形状的阴影—— 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像是孩子看到了橱窗里漂亮而新奇的玩具,于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一心只想得到它。 ——是的,音乐!她怎么忘记了这个呢?这不就是她一开始追求的?最开始她只是想要一个手机播放音乐而已……所以,为什么她不去做一个歌手呢?那岂不是比乞讨有意思多了?!这不就是她所期望的新的起点吗? 她双手交握,一脸期待地看着那支乐队,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多么闪耀的梦想! 一首歌演奏结束,表演者们停下来喝水休息。金发的乐队主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希尔达,似乎对她有些兴趣:“嗨!女孩,你觉得我们的表演怎么样?” “棒极了!”希尔达毫不吝啬地朝他竖起大拇指,“令人难以形容的闪耀。”她敏锐地听出他的外地口音——不是哥谭人?哦,想也是。 他们忍不住笑起来,其中一个甚至吹了声口哨,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看向希尔达:“……非常荣幸。那么,也许你有想听的歌?” “这是让我点歌吗?”希尔达歪了一下头,发出疑问。 金色头发的主唱被她的动作可爱到,忍不住抿起嘴角笑着点点头:“当然——什么歌都可以。” “如果我想自己唱呢?”她更加直接。 “哦,奥利,看来人家不是折服于你的表演,而是想直接‘篡位’。”队友揶揄着,引起哄笑。 主唱却好脾气的没有生气,而是侧过身体,做了个“请先”的姿势:“如您所愿,小姐。” 希尔达的眼睛亮了起来,此刻的她和刚才那个一脸厌倦冷淡的“帮派头目”形象截然不同。她几乎是小跑着上台,接过了话筒。 “那么——你要唱什么,小姐?” “upside down,也许你听过这首歌?”希尔达问,一边调整着话筒,“这是我昨晚在电台听到的歌,很有趣。” “你可以先唱,我的队友们都是专业的,他们会跟上你。”金发的主唱这么说到。 于是她回忆了一下歌词,张开嘴: “angels watching over me(天使看着我) with □□iles upon their face(脸上带着微笑) cause i have made it through this far in an unforgiving place(因为我已经通过这个无情的世界)……” 乐队很快跟上她的歌唱,于是希尔达越发没有顾忌,纵情歌唱。 “……ain't got no pain ,i aint got no rules (没有伤痛,我没有规则) i think i like living upside down(我想我喜欢颠倒生活) watching people scurry by rushing to and fro(看人们匆匆忙忙来回奔波) oh this world is such a crazy place(噢,这个世界真是疯狂) it's all about the go go go(全是关于跑、跑、跑) …… i think i like living upside down (我想我喜欢,颠倒生活)” 她如此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正缓缓停下,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身影,视线正投向车窗之外,遥遥地注视着她。 ※※※※※※※※※※※※※※※※※※※※ 一首歌是ajr的《bang!》,另一首是paloma faith的《upside down》,都是很好听的歌。 写歌不是无缘无故的…… 不过女主确实在这方面很随心所欲而且不爱承担责任,她是一个没有什么规划完全跟着直觉和心走的人。猜丐帮的小朋友们都猜错啦……音乐也玩不了几天……不好剧透,大家慢慢看哦! 下一章对手戏!布鲁斯·韦恩和希尔达感情进一步发展?谁才是演技派?? 感谢在2020-06-15 22:10:22~2020-07-11 12:44: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震惊!十七岁少女被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欲静而风不止 6个;戈登心里咯噔了一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蓝蓝 10瓶;白夜 5瓶;。 3瓶;九九归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无名之辈 那个女孩是一个问题。 黑暗骑士曾经如此想到。她是一个谜,他难以预测这个谜团接下来的走向:是被这座城市同化堕落,还是走向另一种美好的可能? 那天晚上之后,蝙蝠侠以为她会往那个糟糕但却在他意料之内的走向发展,却没想到他会看到这样一场“演唱”。 他看到路人们朝他们抛出硬币,年轻的女孩愉快地学着乐队其它成员的模样,冲着鼓掌的人群行了个礼——她看起来和那些充满了希望的年轻孩子并无不同。布鲁斯·韦恩想,也许他猜错了,但他为自己的这次错误感到高兴——这很好,哥谭不需要更多的无秩序制造者。 当然……蝙蝠侠不会轻易的放松警惕。 蝙蝠侠这么想着,布鲁斯·韦恩却推开车门,好像一个被这欢乐吸引而来的观光客,依靠着车身,遥遥地欣赏着这场演奏。那女孩若有所觉地扭过头来,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布鲁斯·韦恩的思维不易察觉停顿了一秒,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刻希尔达脸上突如其来的怔愣。 好在他不需要继续假装,因为就在下一秒,这个女孩的怔愣便转变为巨大的惊喜和快乐,她的眼睛在那短短的瞬间被点亮起来,像是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异常绚烂。韦恩少爷被这样明亮的眼神注视着,几乎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它是否变成了另一番模样——恐怕虔信的教徒遇上了自己信奉的神明,那种喜悦和快乐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这几天他在蝙蝠洞里已经看了很久这女孩的资料和录像。不得不说,她现在和录像中的打架斗殴时的模样天差地别,几乎判若两人。比起面对蝙蝠侠时的防备和冷漠,此刻她看布鲁斯·韦恩的神情简直可以说是见到了至亲再世。 她转身对着主唱道了别,毫不犹豫地随即跳下台,朝他这里跑了过来。 “嗨,好久不见!蓝眼睛!”她朝他用力招手,“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她在他面前站定,“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我们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是啊,他也没想到。 布鲁斯·韦恩那属于蝙蝠侠的大脑迅速转过好几个念头和推测,佯装惊讶:“……蓝眼睛?” ——糟糕,叫漏嘴了! 希尔达有些懊恼地垂下视线,眼睛略显慌张地转了一圈:“……哇噢,你换新车啦?” 他本该轻轻放过这个问题,作为布鲁斯·韦恩,一个不拘小节的花花公子,应该适时懂得体谅女士的小小失误。可是,出于某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布鲁斯·韦恩没有选择顺应对方的“新车”话题,而是带着某种难以说出口的小小报复心理,他挑起眉毛,故意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抱歉,但你刚刚叫我——蓝眼睛?” 希尔达:……你怎么就揪着这个不放了呢?!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摆出讨喜又乖巧的笑容:“……因为你的眼睛实在是太太太美了,所以我实在没忍住偷偷在心底你起了这样一个绰号……你生气了吗?” 哥谭宝贝拧着眉,垂下眼眸,神情忧郁,仿佛真的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绰号感到由衷的困扰……不得不说,这样的布鲁斯,剥离了那伪装出来的轻浮,看起来更加符合他贵族的出身,英俊的如同传说中的阿多尼斯。 希尔达立刻毫无原则的开始道歉:“都怪我,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看着这样的她,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忧郁瞬间消散无踪,脸上只剩下恶作剧成功后的小小得意,“……谢谢你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小姐。” 希尔达瞪圆了眼睛。老实说,这样孩子气的表情,挂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脸上,往往会显得古怪,可是,当布鲁斯·韦恩眨着他那双富家公子哥一般天真的蓝色眼睛,同时露出这样的神情时,却显得甜蜜又自然,甚至会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希尔达简直要为他着迷了!为什么一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可以看起来这么……美味啊! “我真想把世界上最美的蓝色宝石献给你,”她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无比诚挚的说道,“可是……我不能够想象比你的眼睛更加美丽的蓝色宝石,如果有,那么它也应该无比的接近它……如果是这样,在你面前,这样的宝石只会是拙劣的仿制品。” 布鲁斯·韦恩露出一个微笑:“已经足够了,我已经收到了你的赞美。” “那怎么够呢?”希尔达轻轻地说,好像只是在对自己说话,“即使我每天对你赞美一句,在我死亡之前也不足以表达出这双蓝色眼睛的一半魅力。” ……哥谭宝贝此刻是真的有些不自在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勾起嘴角,想要转移话题,于是故意开玩笑道:“你叫我蓝眼睛……该不会是你忘记了我的真实姓名吧?” 希尔达表情一僵。 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观察力敏锐的布鲁斯·韦恩:“……”这可真是意外,她难道从来不看报纸和新闻吗?好吧,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 “不是的!”希尔达伸手,神情慌乱,“请你不要误会。” 他从容自如:“是我误会了?好吧……那我叫什么名字呢?” 希尔达:窒息.jpg 她赶紧微笑,甜甜蜜蜜地回答问题:“你是布鲁斯呀!” 布鲁斯挑眉:“然后呢?布鲁斯……什么?” 希尔达试图蒙混过关:“就是布鲁斯呀!” “布鲁斯·蓝眼睛吗?”他亲切地反问。 希尔达:……你今天就非要揪着这个不放了是吗?! “说来你可能不信……”她摆出一副沉郁的表情来,一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因为一些事情,我不幸失去了记忆了……” 布鲁斯·韦恩简直想要大笑出声,好在他忍住了。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遇到这种不幸也不是你的错。不过,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既然你只记得我叫布鲁斯,那么直接称呼我布鲁斯就好。” 希尔达立刻恢复了刚才快乐的神态:“好的,布鲁斯,你也可以叫我——”她停下来,眼珠一转,装模作样地看着布鲁斯·韦恩,五指虚握故意咳嗽了一声,“……所以,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又想笑了。 他装出一副怔愣的样子,局促地朝周围看了看,好像这样能够看出答案来——当然不能!于是希尔达肉眼可见的得意起来,几乎无比期待着他的那句“抱歉,我也忘记了”。 于是他表现的越发为难,希尔达也愈发眉飞色舞,仿佛扳回一城,马上要冲他大笑出声。 她又故意咳嗽一声,遮掩住自己的得意:“……如果,你不幸和我一样,也失去了记忆……”她慢吞吞地绕着弯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忍笑的布鲁斯·韦恩打断。 “希尔达。”他叫出这个名字,然后装模作样,“我没记错,对吧?实际上,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 希尔达渐渐失去了笑容:“……” 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勉强夸赞道:“你的记忆力真是不错。” “一向如此。”他毫不谦虚,“所以……你现在放弃了乞讨的工作吗?” “还没有。”希尔达回答道,“但是我有这个打算,你知道,那份工作对我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挑战性,而我觉得我的生活需要一点改变。” “也许你会从事音乐工作?”布鲁斯自然的问。 她沉默了一下:“为什么你认为……哦,是因为刚才的表演?” “是的,那表演很棒不是吗?”他直接称赞道,“非常具有感染力的歌声,连我听完之后,都忍不住想要尝试‘颠倒生活(upside down)’。”他冲她眨了眨眼。 希尔达笑起来:“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他回答道。 “也许我会从事音乐工作。”她点点头,“唱歌让我感到很快乐,也许我也会自己组一个乐队然后自己担任主唱,或者干脆就去酒吧当驻唱……” “为什么不去正规的音乐公司呢?”他假装不经意地建议道,“……我觉得你的水平很不错,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了不起的歌手也说不定。”他沉思了一会儿,敲了敲头,“……啊,我记得我有一个在音乐公司上班的朋友,也许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总之不能让她去酒吧,整个哥谭的酒吧都或多或少和帮派势力有联系,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蝙蝠侠不愿意看到的发展? 希尔达的脸上浮现出抗拒的表情,她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他,于是对着他欲言又止:“……那个……可是……哎——” “你不愿意吗?”布鲁斯问道。 “……是的。”她犹豫地说,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加入一个音乐公司,那我岂不是就要事事听从安排?对不起……但,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没关系。”他体贴地说,“这只是一个建议。” 体贴的花花公子这个时候应该闭嘴了,不过控制狂魔黑漆漆先生却操纵着他继续开口道:“……我也有个开酒吧的朋友。”——大不了等会儿回去买一个酒吧。 “不用啦,”希尔达摆摆手,“我的朋友就在酒吧工作,我可以去她工作的地方应聘。” 布鲁斯·韦恩表情微不可见的一顿。他知道那个酒吧,他甚至知道那家酒吧幕后的老板是谁……可惜,那不是他能用韦恩家的钱买下来的酒吧。 plana彻底被堵死,不过没关系,他还有planb。 他冲希尔达露出一个标准的布鲁西式笑容:“那么,也许等你开启你的音乐事业的时候,我能够有荣幸站在台下成为你的观众?” “当然。”她笃定道,“只要你愿意来,我会永远为你留下一个位置。” 布鲁西宝贝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那就太好了——这是我的电话。”他从西装口袋处取出深蓝的真丝手帕垫在手心,又取出一支钢笔,在手帕上写下自己的电话,递给希尔达,“你可以随时打给我。”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抱歉,现在已经太晚了,我必须要走了——” “没关系,你快走吧。”希尔达不在意的摇摇头,冲他摆手,“路上小心。” 布鲁斯冲她点点头,转身打开车门。 “啊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布鲁斯,我还是不知道你的全名——” 他停了一下,好像有了什么有趣的想法,于是对她微微摇头:“……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的全名。至于这一次……就让我们为彼此留下最后一个悬念吧。” 希尔达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好啊。那么下一次,我也会告诉你,我的全名。” 他笑起来,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等再次对她说了声“再见”,才踩下油门,径直开走。 太阳从哥谭上空盘踞着的阴云之间挣脱出来,向这座城市洒下光辉,于是这座城市阳光普照之处寸寸散发出新的希望,仿佛罪恶之城已经荡涤洗净全部的污秽,成为一座如同大都会那样的光明城市。纵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象,可这假象毕竟存在!即使光明之下深埋着污秽,正义之下攀附着罪恶,当那教堂钟声响起,白鸽盘旋的时刻,世人们仍然心甘情愿地看到自己所希望的,忽视自己所厌恶的。 ——多么圆满的一天。希尔达看着车影,高兴地想到。 ——多么圆满的一天。布鲁斯直视前方,满意地想到。 ——事情不正朝着她/他希望的方向在发展吗? ※※※※※※※※※※※※※※※※※※※※ 感情线大突破!叮咚!两个人对彼此都很满意!那么,他们对彼此的真实好感度有多少呢?让我们一起来揭晓—— * * * * 噔噔噔噔! 希尔达对布鲁斯:40/100(多好看的脸蛋啊,为了这张脸让步一些又何妨?) 布鲁斯对希尔达:20/100(立场不明,但还有被挽救的希望) ———— 好多小可爱们在这一章留言说蝙蝠的好感度高了,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是20嗷。 1.首先是蝙的设定问题,这里蝙还很年轻,时间线在大少离家出走不久,所以相对还是很好刷好感的。虽说现在大家对蝙的普遍看法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沉默寡言+多疑,实际上早期漫,蝙蝠侠可甜了(bushi),是个好爸爸不说,还谈了很多情真意切的恋爱,是个好情人,甚至一些古早奇志里还有点恋爱脑。他也不是真的不会对家人说爱,n52之前的漫画里他其实有表达过对桶的爱,桶和他反目成仇,有一部分是因为被投入拉撒路池情绪和记忆各方面都受到影响(ps,漫画对这个情节有好几种设定,我说的是其中之一)跑题了,总之,早期老爷攻略难度真的真的没这么高。 2.虽然早期蝙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难刷好感,但是实际上还是不容易的。希尔达的好感度完全是阴差阳错刷出来的。感谢没有出场的迪克,前面也介绍过,迪克刚走不久,老爷很不习惯,希尔达让他想起了迪克(因为都是青少年而且有点跳脱),他最开始看希尔达谁说保持警惕但还是难免把她看成孩子,然后迪克加成。感谢大少! 3.还有就是女主本身的因素,请给我们晋江言情文女主一点排面,她还是很有魅力的。不管是面对布鲁斯时候的直球,还是面对蝙蝠侠的坦诚(对老爷来说就是没心机不玩花样可救),都有加好感的,而且这个好感度属于综合类,不是纯粹的恋爱好感。布鲁斯不是说现在有20%想和希尔达恋爱的意思,而是说对这个人整体评价是20分还行。 这就是我的思路,综上,20其实不算特别高。 同理,希尔达的40……真的就是看脸给的。 无名之辈 “嗨你干什么!!小孩!喂——!” 希尔达刚要经过一个转角,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思索了一会儿,险些撞上转角处迎面冲来的男孩。这男孩死死抓着抢来的钱包,恼火地对着正淡定吃着甜筒的希尔达大叫:“滚开!” 于是希尔达侧了一下身体,任由他从她面前跑过。然而下一秒她就想起这熟悉的声音到底属于谁,于是她伸出右手拽住这倒霉男孩的后领,轻轻往后一拉。哥谭的流浪儿总是经验丰富:他踉跄两步想要立刻向下挣脱,却没料到眼前这个人行为粗暴,一个手刀劈向他的脖颈。于是他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希尔达,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她的左手还举着没有吃完的甜筒,慢悠悠舔了一口,弯腰把那个不属于这男孩的钱包抽出来,扔向从巷口急匆匆追过来的金发男人,对方双手接住,连忙和她道谢:“谢——是你?!” 希尔达却毫不意外,朝着不久前刚见过的乐队一行人招手:“嗨。” 主唱纠结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孩:“要把他送到医院吗?” “不用。”希尔达摇头,“一会儿就好了,我用的力气不大。” “外地人不要在哥谭随便走小路。”她说,“这是默认的规矩。” “你是为了专门告诉我们这个才过来的吗?”主唱有些感动的问。 “不是,”希尔达十分直白,“只是恰好碰见了。” 乐队成员们:“……” “那么,我走了。”希尔达摆摆手,跨过一个水洼,“再见。” “哦,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勾起唇角,朝他们比出一个开枪的手势, “——欢迎来到哥谭” # “唱歌?”玛蒂娜一脸疑惑,“……我不知道你居然还学过音乐?” “我没有学过音乐,”希尔达理所当然地说,“我只会唱歌。” “那伴奏怎么办?” “我有手机。” 玛蒂娜沉默了一会儿,敷衍的“哇噢”了一声:“……听起来很棒。” 希尔达迟疑地观察着她:“这是反话?” “……”玛蒂娜耸了耸肩膀,“如果你觉得它是的话。”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希尔达托着脸颊,“专业一点的意见。” “街头卖唱也许可以挣钱,”玛蒂娜喝了一口水,“但是必须有特色和吸引力,别人都是自弹自唱,直接用原声伴奏特色在哪里?……其实认真讲,我倒更建议你去酒吧应聘——选择这个,而不是街头表演。” “毕竟酒吧有专业的伴奏人员……”她蹙眉,陷入了思索,“可是这个选择也有问题,你不是专业的音乐生,那些老板凭什么选择你而不是有经验的专业乐手呢?” “因为我的拳头比专业乐手更硬?”希尔达无聊地抛起了苹果。 玛蒂娜:“……你认真的?”别说,如果真的操作得当,这个理由说不定还真能行得通。 希尔达泄气摆手:“不是,我开玩笑的。” “那么问题绕回来了。”玛蒂娜将落在她掌心的那个苹果拿了过来,“你要找到属于你的特色表演方式,否则怎么能够和别人轻易区分开来呢?” ——她的特色?希尔达不禁陷入了沉思。她的特色,不就是……骗钱? # “……‘音乐天才5美元点歌台,即学即唱,’”穿着黑色大翻领夹克,带着黑色墨镜的男人被白色牌子上那刺目的红色英文和绘制的美元摄住目光,倒回两步,半摘下墨镜停下来缓慢念道,“‘——做不到给你一百美元’,认真的?”他将墨镜推上去,眯起眼睛盯上眼前这个专心致志摆弄着手机的女孩。 ——没错!这就是希尔达想出来的自身特色,点歌收费,利用猎奇赌博心理来挣点外快,一看就和凭借美妙演出博得小费的正经街头卖唱组合截然不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希尔达总觉得这种特色好像让她微妙偏离了自己纯洁的音乐梦想。 扎着马尾的“音乐天才”看了他一眼:“嗯,如假包换。” 这个打扮得像是上世纪摇滚明星的男人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随即冲已经走了老远的金发同伴打了个响指:“嗨!亚茨拉斐尔,快退回来!” 他那以截然相反的严整方式穿着香槟色马甲和米色西装外套的同伴——亚茨拉斐尔,不得不快步调转回来,有些不满:“你到底有什么……噢这是什么?……100美元?”他夸张地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克劳利,在对方的点头示意下捂住了嘴,“……所以,我们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了?” 希尔达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人打哑谜。 黑衣服的克劳利清了清嗓子,冲她露出一个笑:“……所以,如果我点了一首你不会唱的歌你就会给我100美元?”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无论什么歌?” “无论什么歌。”希尔达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和周围行人格格不入的两人,“我说话算数。” “噢,小姑娘,”他的笑容像是一条蛇,“我不在乎你说话算不算数,因为没人可以在我这里说话不算数。” “咳咳!”亚茨拉斐尔撞了一下他这恶魔朋友,尽量冲这个女孩表达友善,“我的朋友在开玩笑……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下,什么歌都行吗?我认为你最好做一个限定……比如说……”他胡乱比划了一下,“地球歌曲什么的。” “我会的歌都是地球歌曲。”克劳利幽幽地说,“而且古老。” “……”亚茨拉斐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瞪着自己的朋友,“你该不会要唱那些歌吧?!” “……”克劳利默不作声地回视他的朋友。 亚茨拉斐尔推了他一把,不能理解这恶魔朋友的丧心病狂:“……你疯了!她只是个无辜又柔弱的人类小女孩!”他指向希尔达。 怎么也没料到开业第一天就遇见神经病,无辜又柔弱的人类小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黑一白的两个男人打情骂俏。 “我又没有违法规则。”邪里邪气的红发男人摊开手,“得了,你知道我是恶……坏人。” “这不行。”亚茨拉斐尔到底是个善良的天使,立马拒绝了这个建议——虽然他们此刻确实非常需要这一百美元。没错,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隶属于天堂和地狱,虽然身为对立的天使和恶魔,但却是一对不折不扣有着千年友谊的好友。 “哦,得了,亚茨拉斐尔,如果不是估计你作为……的职业道德,我早就弄到一百美元了,现在可以在不违反俗世规定的情况下挣到一百美元,我想不通还有什么问题。”克劳利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放心好了——凡人根本无法重复那些歌……嗨,女孩,我要点的这首歌可不是你随便可以在手机上搜索到的,我只会跟你重复一遍。” 希尔达:“这位先生,你先暂停一下,点歌要先交5美元的,谢谢你。” 恶魔抽了抽嘴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先欠着,等下我赢了之后你只给我95美元就行。” “……”她在此刻终于感到了一丝好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学会了怎么办?” “哈?那不可能。”克劳利摇了摇头,红色的头发随之摆动,他好像觉得希尔达的话十分有趣,“那不可能。……如果你真的能重复,哪怕重复出一句,别说5美元,我还倒贴你一个愿望。无论这个愿望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怎么样?” “一个愿望?”她被逗笑了,对这首她无法学会的歌更加好奇,干脆点了点头,“行,你唱吧。” 克劳利打了个响指,一瞬间世界安静,一切无关之人被自动隔开,只有亚茨拉斐尔紧张地注视着两人。他于是缓缓地唱了一遍那首简单的恶魔歌曲——与其说那是歌曲,不如说那是恶魔的低语,如同蛇类嘶嘶作响,整首歌充斥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让人类毛骨悚然。 人类是无法承受整首歌的。恶魔深知这一点,所以只唱了几句,就停了下来,在他停下来的那一刻,周遭一切恢复正常。他用那双暗金色的蛇类瞳孔透过墨镜注视着希尔达,得意地勾起唇角:“如何?” 希尔达抱着手臂,思索了一会儿,对他缓缓一笑,然后毫不费力唱出了他刚刚吟唱的那首歌曲的开头:“%¥%——”那古怪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的刹那,克劳利和亚茨拉斐尔同时神色大变。克劳利急忙往前一扑,捂住了她的嘴,神情震惊:“别唱了!……这不可能!”他缓缓收回手,瞪着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亚茨拉斐尔不可思议地盯着希尔达:“……那可是恶魔语……你是魔鬼吗?” 希尔达:“?” 克劳利:“不,这不可能。她的身上可没有地狱的味道。她就是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说出恶魔语?”亚茨拉斐尔争辩道,“万一她就是出生在地球的恶魔崽呢?”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她托着脸,伸出另一只手,“不管你们是恶魔还是天使,现在,我只知道你们俩应该还我5美元。” 两人:“……”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受不了了——果然不应该照听天使的规矩!”克劳利突然不爽地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非人类的竖瞳眼睛,对上希尔达的眼眸,然后打了个响指,“现在,女孩,忘了刚才的一切,你已经输掉了这场无聊的歌曲赌局,可以把100美元交给我了。” “克劳利!你不能不遵守规则!”亚茨拉斐尔怒道,“你现在正在骗人!” “得了,亚茨拉斐尔,骗人就是恶魔的规则。”克劳利敷衍地说,依旧盯着希尔达,“乖女孩,快一点儿,我发誓等事情结束,我会把还你更多美金。” 希尔达和他对视着,沉默地抬起了手—— ——用力把克劳利的脑袋摁向了地面。 “想倒坑我的钱?嗯?”希尔达皮笑肉不笑,向前一步重重肘击,克劳利整个恶魔跪趴在地,身体撞击在石板上,发出“嘭”的巨响。亚茨拉斐尔张大了嘴:“……哦天哪!克劳利!”他急忙忙想要冲上来帮忙,奈何身为普通天使根本没有点亮战斗技能,又怕误伤,只能围着两人团团转,“别打了别打了——为什么大家不能和平文雅一点呢?” 很快他就失去了施加援手的机会——就在不远处的乞丐们在鲍勃的带领下一哄而散,把铂金色头发的天使摁倒在地。好在这个时间,街道上并无什么行人,有三两个不巧经过,也出于哥谭民风只是草草一瞥,便惊恐的快步走远。 “上帝!难道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安静地聊一聊吗!”他忍不住抱怨,“你们现在的行为真的是太……恶魔了!” 鲍勃见其他流浪汉们已经帮忙按住了亚茨拉斐尔,便抽出手来殷勤替希尔达压住克劳利:“老大,让我来——啊!”一股力量将他掀翻在地,他瞳孔微缩,看向希尔达:“老大,这个男人真的有点邪门!他该不会是变种人吧!” 希尔达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克劳利,神情微妙:“……恶魔,算变种人么?” “什么?”鲍勃没有听清。 “当然不算。”克劳利凉凉地说,语气有些不爽,“你能不能别摁我的脑袋了?好歹我也是正规恶魔,你这样让我实在没有面子。而且我也不是说真的不还钱,都说了只是暂借。”他一边说一边不忘记偏过头去看亚茨拉斐尔,见到他受伤,才扫了一眼他周围的流浪汉们,“嗨,对他好一点,不然我只能祈祷你们都不是基督教徒。” 希尔达:“……” “这个家伙未免太嚣张了,”鲍勃说道,凑到希尔达身边,小声道,“看他们这身行头,一点都不像是没钱的样子——老大,我看我们不如干脆搜身,实在不行,扒下他们的衣服卖到黑市里,总能凑出5美元来,您看怎么样?” 克劳利面无表情地看着鲍勃:“……我记住你了。我诅咒你立刻断网。” 希尔达陷入了沉思,不得不说,这个主意确实更加合她心意。相信这两个非人类?不,即使不怎么了解天使和恶魔的故事,她也从刚才这两人的表现中得出了一些结论:比如,恶魔经常骗人不可信;再比如,天使和恶魔是对立的——那么,这个和恶魔混在一起的天使的信誉也同样可以打上问号。想到这里,她原本就并不牢固的道德界限似乎摇摇欲坠,随时准备滑坡。 希尔达抬起脸,扫视了一圈:“……首先,别叫我老大。我是正经市民,不混帮派。……其次,对于教训这两个人并且合理地收取我应得的报酬这件事,这个主意的确不错,我认为当然——” “希尔达?”疑惑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不知何时,一辆黑色限量超跑停在了路边。身着西装的亿万富翁站在几米之外,深蓝色的眼睛看着这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乞丐们聚成一团。 希尔达突然一个激灵:“——不可以!” ※※※※※※※※※※※※※※※※※※※※ 本章解锁新人物!《好兆头》里的恶魔和天使! 下一章布鲁西宝贝儿再次出场—— 无名之辈 “我认为当然——不可以!” 希尔达硬生生来了个急转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瞬间加固了自己的道德底线。 正等着那个肯定回答的乞丐们:“……?” 克劳利忍不住挑眉。 “嗨,布鲁斯!”她却顾不得其他人的反应,急忙站起来,完全不在乎瞬间失去压制,第一时间恶魔先冲布鲁斯·韦恩招了招手,打招呼示意,紧接着转头看向小弟们,一脸严肃,“当然不可以动用私人报复,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选择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种缺乏契约精神的家伙,我相信法律自然会给我们提供满意的答复。”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变脸和脱口而出的鬼话:“……” “这是怎么了?”布鲁斯·韦恩一副不了解状况的样子,他状若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些面色神奇的乞丐们和那两个衣着奇怪的男人,暗自拉了一把希尔达,似乎担心她正在被这群人欺负,于是挺身而出想要挡在她的面前。 虽然并不需要保护,但是希尔达还是有些难得有些感动。想想看,一个并不擅长打架的富家公子哥,愿意为了保护你挺身而出——尤其他还那么帅……!好吧帅可能才是重点。 大多数时候,希尔达是凭直觉而不是凭严密的分析来认识一个人的,实际上,这可能是因为她很少去在意和分析一个人的性格以及喜好。毕竟,对她来说,一个人是好是坏,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无关紧要:在希尔达面前,他们只需要服从——因为他们都打不过她。这是一个严密的因果链,其最终的结果是,她对一个人的印象,往往来自于这个人带给她的感觉——至于实质内容以及一些深深隐藏的“秘密”,对不起,这道题对希尔达来说严重超纲了。 布鲁斯·韦恩当然是不一样的。追求一个人,必须要事先了解这个人。所以,希尔达非常难得的违背自己的习惯,对他进行了一次深入的分析。不幸的是,这是一次深入、但是完全不正确的分析。 在分析完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场景之后,希尔达的结论是:布鲁斯是一个傻白甜富二代。 当然!他的超跑就像他本人一样夺目,没人会觉得他这样的人会出身普通家庭。他个性纯粹,非常有原则,而且为人正派——希尔达能够感觉到,他有些理想主义,是个好人。简单地说,就是傻白甜。 ……啊,傻白甜,听起来多可爱啊。 武力值过人的前·银河系星盗、现·失忆状态·地球之主本人,实际上有着非常令人发指的直男老派审美:她就喜欢那种小白花一样纯真善良的女……不是,男孩。虽然布鲁斯的年龄所男孩似乎有些勉强了,但是……他长得帅啊! 有了这番“精准”的分析,应该采取怎样的追求策略就很明显了。首先最重要的一点,追求一只白天鹅,你也得假装自己是一只白天鹅……这是说,她得假装自己是一个正派的好人——就算装的不怎么好,至少当着对方的面也应该摆出一心向往光明的态度来。 希尔达想到这一点,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她拉了下这只“白天鹅”:“没事,布鲁斯,别担心,就是一点小问题。有人想要骗走我的劳动所得……”她看了一圈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的流浪汉,“……好在我的朋友热情地帮我镇压了这个家伙。刚才我们正打算把这个坏人送进哥谭警局呢!” 布鲁斯·韦恩恍然大悟,露出感谢的笑容:“原来如此……各位,十分感谢你们对于我的朋友的帮助。我为哥谭市有你们这样乐于助人的先生们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面面相觑的流浪汉们:“……” 亚茨拉斐尔忍不住看向克劳利,小声问:“她真的不是你的同僚吗?”随即得到了希尔达一个富有威胁性的眼刀。 ——“闭嘴!别打扰老子泡男人!”他发誓自己在这女孩眼中读出了这样一句话! 其中一个乞丐不甘心的开口:“可是老大……” “杰克!”希尔达往前一个快步,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她走上去重重地拍了拍这个毫无眼色的小个子的肩膀,对方立刻露出忍痛的神情,随即在希尔达假笑的恐怖表情中收回表情,极力咽了口口水。他想要说自己并不叫杰克,但是这句分辩还是被快速又明智地咽了回去。 “杰克……”希尔达又拍了拍他,“你刚才提了一个好意见啊!” 并没有提过意见的“杰克”有些茫然:“?” “我们的确应该宽容一点。”她说道,看着饶有兴致看着这场大戏、已经懒得挣脱凡人压制的克劳利,“放开他吧,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这就是他洗心革面的开始……就当是为了共建一个更加和谐美丽的哥谭。” 所有人:“……”真是哥谭听了会沉默,布鲁德海文听了也想流泪。 鲍勃已经明白了什么,他赶紧拍拍其它还不在状态的家伙们的肩膀:“是啊是啊,放过他吧,就像老……杰克说的一样,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们就放过他这一次吧!……杰克,你可真是个圣人啊!上帝都会为你的宽容而感动的!”他夸张地赞美道,然后拉开了几个人,放开了天使和恶魔。 克劳利笑了一声:“噢,想让上帝感动可有点难,对吧?亚茨拉斐尔。” 在场唯一的天使亚茨拉斐尔:“……”他悄悄瞪了一眼自己的朋友。 有眼色的流浪汉们纷纷退场,克劳利却只是揉了揉手腕,眯着眼睛看向希尔达:“所以……” “你还不走么?”希尔达有些不爽,“虽然我这个人比较善良,原谅了你的行骗,但是这可不代表着你可以得寸进尺。”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恶……人,”克劳利假笑道,冲她微微鞠躬,“一个愿望,女士,也许你想要滔天的财富?举世惊叹的美貌?又或者是……令人趋之若鹜的权柄?只要你说出那个愿望,女士——”没办法,恶魔烦躁地想,一个会恶魔语的普通人?不,这不可能,这女孩十有八九也属于里世界——所以,为了避免誓约在他不希望的时刻生效,最好还是立即解决比较好。 希尔达蹙眉,她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克劳利。 “也许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布鲁斯插嘴问。 克劳利看向他,眼中是居高临下的冷漠:“与你无关,凡人。”他伸出手,想要冲布鲁斯·韦恩打一个响指,让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类忘掉眼前的一切,但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反应极快的希尔达摁下。她皮笑肉不笑,眼底是大写加粗的文字:“别!动!我!的!人!” 好吧。克劳利耸了耸肩膀,从容地放下了手。 希尔达看向了布鲁斯,跟他解释说:“这两个家伙刚才想要骗我的钱(亚茨拉斐尔:噢不!请别说了!),在没有付款5美元的情况下自信的认为能够从我这里赚到100美元,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反而欠了我一个愿望。” “这很合理。”布鲁斯微微颔首,饶有兴致地看向克劳利,“恰巧”对上恶魔那双隐藏在墨镜之下的兽瞳,略一微笑,“可是,一位连5美元都付不起的先生,如何帮你获得什么‘滔天的富贵’呢?” 克劳利假笑:“这可不是你……” “因为他是个恶魔。”希尔达十分无所谓地打断了他,在场除她之外的三个人同时一僵,她却毫不在意,“可能有什么神奇的手段吧。” 布鲁斯维持着笑容:“……恶魔?这是什么双关语吗?” “嗯?”她满脸莫名其妙,“什么双关语?就……恶魔啊,一个恶魔一个天使,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恶魔和天使……带翅膀的那种,电视里不是经常出现吗?” ——这女孩太不按常规操作了。还在兢兢业业维持着布鲁斯·韦恩“傻白甜·对里世界一无所知·普通人·花花公子”人设的蝙蝠侠如此想到。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两个外地人是非人生物,他甚至打算回去就对着两人进行调查,但是希尔达那不以为然的诚实,却直接将布鲁斯·韦恩抛向了神秘世界——他简直要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故意以此来试探他。 试探当然是不可能的。希尔达不是多疑的蝙蝠,之所以毫不掩饰,纯粹是因为缺乏常识:她根本不知道恶魔和天使在普通人眼里是非日常和虚构的存在。就好像她一直以为变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十分常见那样,希尔达理所当然地以为,恶魔和天使,大概就是和变种人一样的少数族裔,能实现别人的愿望,大概也就是这个种族的超能力——对神秘力量习以为常的人,是不会认为这种力量是非常特殊的。 于是,她略一思索,体贴地“理解”了布鲁斯的震惊:毕竟是难得一见少数族裔嘛!这大概就像在动物园第一次看见珍稀动物一样难以置信? 这样傻乎乎的蓝眼睛也很可爱。希尔达忍不住想,脸上便带出笑意来,想要给从来没见过天使和恶魔的蓝眼睛多看几眼“珍稀动物”:“你以前是不是没有见过天使和恶魔?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感觉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被当作珍稀动物介绍的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 此刻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但是已经意识到希尔达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布鲁斯:“……” 他立马拿出了一百二十万分的演技,捂住额头仿佛难以理解:“这太奇怪了……难道天使和恶魔不应该是虚构出来的吗?” 突然意识到了好像哪里不对,希尔达愣了:“……虚构的?” 亚茨拉斐尔半掩着嘴,小声对希尔达礼貌地询问:“也许现在你需要我们帮你消除你朋友的记忆?” “嘿!”布鲁斯举起双手,“我听到了。” “别担心,待会儿你就会忘记自己听到了什么,孩子。”亚茨拉斐尔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布鲁斯:“……这太糟糕了,我没有想到天使是这个样子的。” 天使迟疑了一下:“你是基督徒?” “我?”英俊的青年人指了指自己,好像头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呃,我应该……不算,但是我的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他们出资建造了这座城市大部分的教堂。……如果我是虔诚的教徒,就可以不被消除记忆吗?” “当然不。”善良的天使露出营业一般的温柔笑容,“……但是我可以尽量轻一点。” “多好的天使啊!”克劳利适时地鼓掌捧场道。 布鲁斯:“……” 希尔达插着腰,皱眉抬头看向布鲁斯:“……所以你想被消除记忆吗?布鲁斯?” “当然不。”他说道,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已经暗暗警惕:也许希尔达会当即倒戈呢。 “所以,”她却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立即扭头看向恶魔和天使,“你们不能修改他的记忆。” “这是你的愿望吗?”克劳利立刻见缝插针,想要摆脱那个该死的承诺,“那当然可以……” “不,”希尔达立刻否定,转了转手腕,轻声道,“这不是愿望,只是一个威胁。” 克劳利沉默了一秒:“这或许有些不合规矩……”眼见希尔达露出微笑,他立刻转了话锋,“但是我们地狱的办事规矩一向十分灵活,如果,我是说,如果恰好有一百美元……” 希尔达对着自己的拳头轻描淡写地吹了一口气。 “100美元?”布鲁斯插话道,从口袋里掏出一百美元,“我正好……” 希尔达脸色一变:“别——” “太完美了!”克劳利立刻抽走了那一百美元,他熟练地翻转纸币,好像验证了一下真假,随即手指一弹,那张钞票立刻消失在空气中,此刻他终于正视了布鲁斯·韦恩,好像刚刚发现这里站着一位值得尊敬的有钱人,“well,您当然不会失去您的记忆,我以恶魔的身份保证……” 他又回想起刚才这位慷慨的先生说过他家为哥谭的教堂做过贡献,这可真是巧了,哥谭这地方可是恶魔的重点活动区域——甚至一些教堂也是恶魔据点,于是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单子,很快猜到了对方的名字:“……布鲁斯·韦恩先生?” ※※※※※※※※※※※※※※※※※※※※ 写这篇文我一直都在爆字数……虽然我的章节少但是每一章字数都很多的!有没有发现最近每章都很长呢? 虽然上榜了但是数据确实有点扑。不过也没办法, 无名之辈 虽说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算得上是远近闻名,但是他也从未想到自己会从一个魔鬼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 “布鲁斯·韦恩?”希尔达重复了一遍,“这就是你的全名吗?” “是的。”他冲她微微颔首,“我叫布鲁斯·韦恩……我本想待会儿再正式进行自我介绍。” “可惜被这个恶魔打破了。”希尔达接道,有些不爽。 “这是一个意外。”亚茨拉斐尔急忙说,试图转移话题,“所以……克劳利?你认识韦恩先生?” 克劳利不置可否:“谁会不知道布鲁斯·韦恩呢?” 布鲁斯扯了下嘴角,表情不太美妙:“从恶魔口中听到这话可真让我毛骨悚然。”他停顿了一下,开了个玩笑,“我不会是因为被写在了恶魔的食谱上才‘声名远播’的吧?” 克劳利惊讶挑眉:“……” 亚茨拉斐尔吸了一口气:“……” 希尔达好像意识到了答案:“……” 同样意识到答案的布鲁斯·aka·蝙蝠侠·韦恩:……………… “别担心,”好心肠的恶魔安慰他,“众所周知,高级食谱上的灵魂们都很难真正被搞到手。” “别担心,”希尔达也开始安慰他,“恶魔没什么可怕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只是有点吃惊,”他慢吞吞地说道,“所以,恶魔选择人类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我本来以为是灵魂的纯洁度,就像《浮士德》,但……我对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也许我不算坏人,可纯洁的灵魂……?”藏在布鲁斯·韦恩的面具之下,蝙蝠侠正不动声色地试探:地狱或者天堂是否能看到一些深藏的秘密?对于布鲁斯·韦恩,这群本该安静呆在神话故事里的角色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纯洁的灵魂只是一项的标准,”克劳利摆出了资深恶魔的架势,煞有其事地摇了摇手指,“就像判断美食的标准并不局限于食材的新鲜程度,财富、地位、被诱惑的难度、甚至相貌……地狱自有一套完善的评价体系。总之,如果你们不幸遇上了恶魔……我是说那种有食欲的恶魔,”他再度看向了希尔达,“别忘了你还有一个万能的愿望……随时叫我的名字,女士。我会非常乐意从其它恶魔手中拯救你……以及你的朋友。” 亚茨拉斐尔扶额,拉住了自己的恶魔朋友:“好了克劳利,我们该离开这儿了。” “——也许你需要的是一瓶爱情魔药?”克劳利灵光闪现,不死心地想要推销出那个愿望,他毫不掩饰地看了一眼布鲁斯·韦恩,“你知道的,恶魔拥有一些独特的恋爱技巧,速成的那种。” 布鲁斯试图掩饰尴尬:“……我可刚给了你一百美元呢。” “会还给你的,韦恩先生。”恶魔回嘴道,“友善的我甚至克制了自己的食欲,像我这种有原则的恶魔可不多见。”黑色的翅膀从他的身后慢慢展开,与此同时,亚茨拉斐尔的身后同样出现了洁白的翅膀——路过的行人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也许这又是什么魔法在起作用。 “我不需要什么爱情魔药。”希尔达抱住手臂,抬高下巴,有些傲慢地说,“如果有一天我碰上了什么必须要恶魔的帮助才能实现的愿望,我会叫你的,克劳利,对吗?” “没错……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他这么说到,有些丧气地半摘下墨镜,盯着希尔达,“越早越好。” 一道光闪过,两个非人类瞬间消失在了哥谭的街道上。 “他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愿望。”布鲁斯若有所思地说道,侧过脸去看站在他身侧的希尔达,她看起来和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黑色的长发被束起,露出光洁的面孔,茶色的眼睛清澈的近乎玻璃制品,清晰地映出她的情绪。希尔达体态正常偏瘦,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会通过一定的运动和节食来维持良好的身材,但身材肌肉依旧只是停留在“审美层面”。……谁能想到这样一副身躯里竟然会蕴藏着连蝙蝠侠都要忌惮的力量呢? 她笑起来,看向他:“是啊,他一定很担心我会让他做一些难以完成的事情。” “你会吗?”他问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去奴役魔鬼的。” 希尔达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事情是我自己解决不了的。” “那么,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注定要悬挂许久了。”布鲁斯·韦恩说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 “这可不能怪我。”她耸了耸肩膀,然后转移了话题,“——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呢,你今天是专门来这里看我表演的吗?” ——当然不是。 “是啊,”他注视着希尔达的眼眸,拿出了哥谭宝贝的架势,如此说道,“只是看来我并没有足够的幸运,能够欣赏到你的表演。” “都怪那两个家伙,想从恶魔那里赚一点钱可真是不容易,这是难得的经验,下次我会绕开恶魔顾客。”她鼓起脸,又很快松开,“……托他们的福,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继续表演的动力了。也许你会想要在周围散散步?”——哪个傻子会真的在泡男人的时候进行街头表演的“工作”?她暗暗腹诽,有机会当然是把对方拽去约会才对啊! 手机已经收到了多条催促开会的短信,其实有着一堆正事没解决的哥谭富豪眨了眨眼:“当然,我将非常乐意。”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得上是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 他们当然没有真的只是在这附近散步。韦恩先生本来想要依照往常的处理办法,带着这姑娘剧院-商场-餐厅来一场常规的约会——虽然内容有些单调老套,奈何这套流程足够杀时间。可惜这个计划还没被说出口,就因为希尔达提出的另一个建议而直接被否决:她一眼就看中了布鲁斯开着的跑车,毫不遮掩地表达了自己希望游览哥谭市的美好愿望。 “因为我十分热爱这座城市。”她这么解释道,“总是希望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它。但是我平常要么走路,要么乘坐轻轨,活动区域也比较局限,很少有机会可以自由而全面地探索这座城市。如果可以开车探索这个城市,我会非常快乐。” 即使是蝙蝠侠,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无可抗拒的理由。 “也许你会想要环城市一周?”他绅士地拉开车门,笑容迷人,示意希尔达坐上副驾驶,“不得不说,你不可能在哥谭找到比一个韦恩更合适的导游了。” 他坐上超跑,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熟练地带着希尔达穿行而过哥谭的大街小巷,并体贴地为她介绍起了这座城市。哥谭市作为一座典型的岛屿城市,和外界的联系完全依靠三座大桥,整个城市的主体区域又由上城岛、中城岛和下城岛三座岛屿组成,希尔达所居住的地方就是上城岛的东区,而整个哥谭最重要的核心地段,却在下城岛。 于是他们开上环岛的阿帕罗高速公路,任由大西洋的潮湿海风穿过纷飞的头发和舒展的双臂,看着汽轮和海鸥点缀在蔚蓝色的海洋与天空之间,极目远眺,可以看见位于城市中间区域的韦恩塔,它高高耸立,像孤独的黑色巨人,被城市林立的哥特式建筑所拱卫,他们同样途径典雅庄严的圣马丁大教堂,听到风送来肃穆的咏唱,想到就在刚刚两人见过了一位真正的天使,不由相视一笑,将一切玩味消融于不言而喻的氛围之中。 布鲁斯·韦恩的讲解慢慢停止了,可是笑容却没有从两人的脸上消散,这的确是一次轻松愉快的约会。至少对于希尔达来说,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她甚至更加了解了布鲁斯·韦恩,因为这座城市和韦恩家的关系是如此的密切,以至于这座城市的历史几乎可以说是半个韦恩家族的发展史——布鲁斯·韦恩说的没错,整个城市都找不出来比他更适合介绍哥谭的人了。 当太阳缓缓沉落,华灯初上,布鲁斯就带着希尔达前往钻石区进行晚餐,这顿晚餐仿佛是要为今天一天的韦恩家族史画下最完美的一笔:他步入富人区如同河水入大海,迅速地融进散发着处处金粉的名利场,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韦恩,无论衣冠楚楚的男士们,还是珠光璀璨的女士们。突然之间他好像就变成了人海之中的漩涡,所有人都“迫不得已”地涌向这位赫赫有名的哥谭富豪,好像蜜蜂扑向花朵——如果有人此刻拍下这绝妙的场景,一定会有人以为这是一场汇聚名流的特别晚宴。唯一不和谐之处只有画面中央,穿着廉价牛仔和t恤,由于过多香水混杂而重重打了个喷嚏的希尔达。 那些或明或暗,饱含好奇与敌意的眼神悉数在她面前败下阵来,她泰然自若地好似正步入沃尔玛的超市入口,甚至在那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的客套社交进行到一半时,打了个呵欠。于是绅士的韦恩先生不得不照顾他女伴的感受,用礼貌的社交微笑谢绝了剩下的社交,快速地带着她就座。 “那些人和你很熟吗?”希尔达问道。 “当然不。”他摇了摇头,烛光跃动在他的眼眸之中,像是夜海航行,迷雾之中窥见灯塔的光亮。 “这样吗?”希尔达有些惊奇,一只手支在桌面上,撑着脸颊,“我听见好多人叫你‘布鲁斯、布鲁斯’,还以为你们是相互认识的呢。” 他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一个模糊又意味不明的笑容:“有时,在一些社交场所里,亲昵的称呼会失去其本来的意义。”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她眉毛微蹙,那双茶色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好像在说一件极为严肃事情,“我叫你‘布鲁斯’,岂不是因此失去了本来的色彩?” 布鲁斯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看向希尔达:“……所以?” 她立刻放下撑着脸颊的右手,两只手一起撑在餐桌上,朝他的方向凑近,全然没有矜持的模样,眼睛微微放光:“不如我单独给你起个昵称?” “……比如蓝眼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 “不好吗?”她反问,“多可爱的称呼啊。” “这可不是昵称,”布鲁斯·韦恩这么说道,侍者正巧端着红酒过来,弯腰为两人斟上,于是他略一停顿,冲侍者微微点头示意,复看向希尔达,“这是绰号。”其实非要说的话,这也可以作为昵称使用,他也不是真的在意这种细节——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布鲁斯总是忍不住在这个问题上故意逗一下对方。 希尔达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于是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一些。 “也许有一天,”布鲁斯漫不经心地举起高脚杯,敬向这个来历不明、但是总有一天会被他彻底查清楚的女孩,微笑道,“……我会突破自己原有的想法,接受这个有趣的称呼。但是在那之前——” 悠扬的小提琴缓缓在安静的餐厅中央响起,落地玻璃之外,哥谭市拉开了它混乱又迷人的夜生活序章。 “——叫我的名字,叫我‘布鲁斯’就好。” 无名之辈 今天的约会对于两人来说都近乎完美。刚刚吃过晚饭,夜色并未过于沉郁,加上饮过一点酒,他们便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在侍者的引领下前往顶层的露天花园,既可以欣赏月色下典雅别致的“空中花园”,又可以在安静的环境下吹风醒酒。 然而,拥有同样想法的,显然不只有他们两人。 “韦恩先生?”惊讶的女声响起,一位穿着黑色礼裙的年轻女士站了起来,月光为她典雅的面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那双眼眸在捕捉到布鲁斯·韦恩的刹那迸发射出光芒,她毫不犹豫地离开小圆桌,抛开还坐在那里的两位同伴,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来,姿态专业,“晚上好,韦恩先生,也许您还记得我,我是《星球日报》的记者露易丝·莱恩。” “……噢,我当然记得您。”布鲁斯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莱恩小姐,这可真巧。” “是的。”露易丝·莱恩微笑道,适时友善地看向希尔达,“这位是……?” “我的朋友,”布鲁斯从善如流地介绍道,“希尔达·沃克小姐。……希尔达,这是大都会《星球日报》的女记者露易丝·莱恩小姐。” 希尔达眨了眨眼,一边欣赏着对方的美貌,一边伸出手来:“你好,莱恩小姐,你真漂亮。” “噢!谢谢,”她笑起来,“你也是,沃克小姐。” 她的两个同伴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个略显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另一个有些兴奋地站在后面,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相机。露易丝朝后看了一眼,对两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兼搭档,克拉克·肯特和吉米·奥尔森。” 大家打了招呼,却没有立刻散开。希尔达敏锐地感受到布鲁斯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眼前这三个人身上,只是他似乎有什么顾忌,依旧保持着漫不经心的社交状态,似乎不打算主动开口: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察觉了他细微的变化,几乎也要被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骗过去了。 既然布鲁斯要保持矜持的状态,那么体贴的追求者自然要为他想到并且做好一切。希尔达默默看了一眼布鲁斯,扭过头佯装好奇地注视露易丝:“莱恩小姐,您是大都会的记者?” “是,我来自大都会。”露易丝来打招呼本就有寻找一些新闻机会的目的,听见希尔达的问话,便顺势换了一个更舒服的站立姿势,温和地回答了这位韦恩先生的女伴。 “那么,”希尔达问道,“您来哥谭,是有什么特殊的工作吗?” 她解释道:“是的,我们来哥谭,是为了追踪和报道这里的超级英雄蝙蝠侠。” “蝙蝠侠?”布鲁斯抬起眼眸,似乎被这个话题引起了一些兴趣,“《星球日报》不是一直专注于报道大都会的超人?就连我这样不关注时事新闻的人,都曾经看过那篇著名的报道——如果我记得没错,那篇报道的作者就是……”他思索了一下,“克拉克·肯特先生?” 他的的目光终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露易丝身后那姿态拘谨的青年身上,淳朴而略显土气的小镇青年不适应地再度推了推黑框眼镜:“是我,韦恩先生。” 站在一边的希尔达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何,这个克拉克·肯特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很精彩的文章。”布鲁斯煞有其事地点评道,将话题转了回来,“……但是《星球日报》怎么会突然转而对蝙蝠侠有了兴趣?难道大都会的超人已经没什么好报道的了?” “当然不。”露易丝认真地回答道,“实际上,《星球日报》最近展开超级英雄主题报道,希望能够对美国各地的超级英雄进行一此集中而系统的追踪报道,我们小组负责的对象就是哥谭市的超级英雄:蝙蝠侠。” “超级英雄?”布鲁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你是说那个头戴猫耳、裹着黑漆漆紧身衣、每天晚上在哥谭随意行使暴力的法外狂徒?……恕我直言,他可配不上超级英雄的称号。”他似乎对蝙蝠侠不屑一顾,“我不喜欢他。” 他换了个站姿,一只手随意地插兜,露出哥谭富家子弟那种特有的轻狂劲来。露易丝·莱恩不由想起《哥谭日报》对这位继承亿万资产的年轻人做出的轻蔑评价——“漂亮草包”,她皱眉:“韦恩先生,也许你还不太了解蝙蝠侠。也许他的行为的确有些过激,但是那确实有不得已的原因……” “啊!”希尔达恍然,“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看到过《星球日报》的报道……‘夜会蝙蝠侠’?”没错,她第一次进哥谭警局的那一天,的确瞥到过《星球日报》的这条新闻,当时她还好奇是谁这么有勇气去迎难而上主动去和蝙蝠侠“会面”呢。 “没错。”吉米·奥尔森镇定地回答说,“我们在那天拍到了蝙蝠侠解决黑帮的战斗照片,他救了我们。”他摆弄着相机,似乎回想起什么,“……然后警告了我们。” ……警告?嗯,这很蝙蝠侠。 “他怎么警告的?”她饶有兴致地问,“是不是叫你们这些外地人最好快点离开哥谭,或者更直接点,告诉你们他会一直盯着你?” 吉米愕然。 希尔达眨了眨眼:“……当然了,这只是我随便猜的。其实蝙蝠侠也可能是个友善好客的家伙呢,哈哈。……好吧,我承认,”她摊开手,“我和布鲁斯一样,我也不喜欢蝙蝠侠。” “但,蝙蝠侠毕竟维持了哥谭的和平……”吉米试图为那位拯救过自己的黑暗骑士进行分辩——他早已习惯了大都会那种热爱超人的氛围,虽说早就知道蝙蝠侠在哥谭人心中毁誉参半,但遇见这种情况,仍旧会有些不习惯。 “靠以暴制暴的办法?”布鲁斯·韦恩轻蔑地反问。 气氛有些紧绷。 希尔达眨了眨眼,在回忆起去哥谭警局的那一天时,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若有所思开口道:“说起来,在那天回家的路上,我遇见了大都会的超人……难道超人也来哥谭出差吗?”她半开玩笑。 “超人?!”露易丝讶然,“你看见了超人?在哥谭吗?” 在场有两个人的肌肉微微紧绷起来。 希尔达有些意外,她的眼神轻轻飘过那个沉默的小镇青年,晃过布鲁斯,落在露易丝的身上:“是啊,我恰巧目睹了一场atm盗窃案,是超人阻止了犯罪者。” 克拉克·肯特的目光沉默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超人怎么会在哥谭?”吉米·奥尔森有些不解。 希尔达耸了耸肩膀:“谁知道呢?……也许他觉得哥谭更加适宜居住。” “说的对,”有人低笑,他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希尔达的肩膀上,是布鲁斯,他虚虚地揽着她,微笑着划清了此刻分明的界限,“哥谭是一个迷人的城市,对吗,希尔达?”他侧过脸,垂下眼注视着自己本性倨傲的“女伴”,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睛里跃动着勃勃的生机,哥谭的月升起来了,露天花园中的一切便落上一层霜,照得她美的犹如一柄寒光外露的匕首。 “当然。”希尔达点点头,有些纳闷,“你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吗?我以为这算得上是不错的新闻?” 三个记者目光交汇,露易丝蹙眉摇头道:“最近看到超人出现在哥谭的报道。……只有超人出现了?他没有和蝙蝠侠碰面吗?” “我不知道,”希尔达坦然地说,“我没有继续看下去了……不过,就算他们他们真的见面又怎么样呢?两个超级英雄……难道还会对对方下狠手不成?”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我倒是挺期待他们见面,”他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说不定超人可以把那个藏在黑夜底下的暴徒教训一顿。” “……”希尔达头一次感觉自己难以赞同布鲁斯,她实在没有忍住,抬头看向他,“也许是蝙蝠侠把超人教训一顿。” 布鲁斯有些惊讶地垂下视线:“……我以为你不喜欢蝙蝠侠。” “我的确不喜欢他。”她理所当然,浑然忘记旁边还有另外三个大都会人,理直气壮地说,“但是蝙蝠侠本来就是最强的超级英雄,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客观理智,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否认现实。” 她话音落下,周遭一片沉默。夜风渐起,树梢沙沙作响,像是被这细微的声音惊醒,吉米忍不住反驳道:“明明超人才是公认最强的超级英雄。” 希尔达:“你可是超人的粉丝,粉丝的话得打折扣才能听。” 吉米一时之间被堵得有些说不出话:“……其实你根本是蝙蝠侠的粉丝吧。” “我才不是呢。”她嗤笑了一声,“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崇拜一个并不比我强大的普通人? 希尔达停住了,手机震动发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明显,她有点不习惯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搞什么,有人给我打电话?”她看向其他人,“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开了几步,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疲惫又熟悉的女声——是玛蒂娜。 希尔达听着她的话,却慢慢皱眉。 “好,”她安抚着电话那头的人,“别着急,我知道了,等下我就过去。” 她挂断了电话,抬起头对上布鲁斯·韦恩投来的关切目光,那冷白色的月光让她的嘴唇失却了红色,她像一尊立在月色中的大理石雕像:“布鲁斯,抱歉,但我想我需要去一趟哥谭警局。” 无名之辈 希尔达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要到访哥谭警局。 只是,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她不再是作为那个“被保释”的对象,而成为了保释别人的存在:电话是玛蒂娜打来的,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沙哑疲惫,并没有过多的做任何解释,只是说自己“遭遇抢劫,失手开枪,对方不幸身亡”,需要她来gcpd总部接她一下。 这太突然了。希尔达站在那明亮苍白的月光之下听到这句话时,几乎要以为这是她开的一个玩笑。 玛蒂娜是受她庇护的人,她曾经承诺会保证她和爱丽丝的安全。然而这才多久?她就遭遇危险——这让一直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的希尔达感到由衷的恼怒:如果万一玛蒂娜没有开枪成功呢?那岂不是证明她无能到无法履行自己的许诺? 这太可笑了,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显然,电话里的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楚具体的细节。她挂断手机,立刻就决定去gcpd处理这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好在gcpd的总部就在钻石区,距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不过是几个街区的距离,即使是步行,也能很快抵达。希尔达刚提出需要前行一步前往gcpd总部处理事情,布鲁斯就立刻决定陪她前往。 “即使钻石区的治安不错,”他认真地说,“我难道能让你深夜独自去警局处理一件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事件吗?” 虽然希尔达觉得自己独自前往警局绝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那毕竟是布鲁斯·韦恩,一个她还没有成功追到手的男人,更不要说,他还是个傻白甜。想到这里,希尔达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和不耐,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礼貌地告别了《星球日报》的三位记者,在露易丝理解的道别中离开了餐厅。 急匆匆赶到gcpd,已经将近晚上十点。警局依旧灯火通明,和她上次来几乎没什么两样。被关押的人们乱哄哄地叫嚷着,一个胖乎乎的警官正在艰难地试图维持秩序。玛蒂娜坐在大厅靠右手边一条不起眼的狭窄走廊长椅上,她穿着一身飞鸟格的束腰大衣,蜷曲的长发挡住了她的一半面容,在她的身旁坐着一个棕色皮肤穿着v领,黑发红唇的美丽女人,她一手揽着玛蒂娜,侧着脸和她说了一句什么,随即敏感地注视到了希尔达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她的侧脸已经足够美丽,正脸看向希尔达时,更是如同暗夜女神一般夺目。与不久前刚刚见过的露易丝·莱恩不同,她看上去更加富有诱惑性和攻击性,她的眼睛大而妩媚,眼角上翘,然而整张脸却透着一丝冷淡,混杂出奇异的气质,让人想起夜晚轻巧地穿行于楼台街道的黑猫。 “玛蒂娜。”希尔达叫道,她走过去,“我来接你了。” 那个陌生的女人揽着玛蒂娜,一起站了起来。 “那么,”她似乎并不打算和希尔达打招呼,只是对玛蒂娜柔声说道,“我就先走了,玛蒂娜。” 玛蒂娜注视着她:“……这次谢谢你,塞琳娜。” 墨色高的女人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动作轻巧地将挂在一旁的一顶帽子戴在了头上,踩着高跟鞋朝警局大门走去。擦肩而过之时,她眼角的余光像是不经意落在了希尔达的脸上,随即飘远。 “你一个人过来的?”玛蒂娜问道,脸色有些苍白。 “不是,”希尔达回答道,“还有别人,不过他还要停车,我就先进来了。我刚帮你交了保释金——还需要做别的吗?” “暂时不需要了。”玛蒂娜摇了摇头,“过几天也许我需要面临一次庭审。不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做了什么?”希尔达问道,“打人了?” “……”玛蒂娜沉默着,一只手伸进了大衣口袋,摸索出一只小巧的烟盒,摩挲着平静开口道,“……我开枪杀了一个人。” 希尔达愣了一下:“……是男人?”她猜测到。 玛蒂娜笑了:“哈,这可真不让人意外,对吗?……我们先出去再说。” 她们绕过那满是无聊涂鸦的走廊,穿过那嘈杂又拥挤的大厅,在电话铃声和咆哮声中签下字,走出那扇大门。 门外月亮高悬,看起来像极了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球,不甘心地瞪着这个黑夜拥抱着的城市。布鲁斯·韦恩就站在那月亮之下,半倚着黑色阿斯顿马丁车门,定定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上空,那里,一个黑色的蝙蝠型标志悄然亮起。 “布鲁斯?”希尔达朝他走了过去,玛蒂娜停留在原地等待着她,“你在看蝙蝠灯?” “……唔,”他站直身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抱歉,刚才我接到一通电话,我的老管家催我回去处理一些事务,你们现在要回去了吗?” 希尔达摇了摇头:“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你不如先回去吧,布鲁斯,我和玛蒂娜可以乘坐地铁回家。” “也许我可以为你们两位叫一位司机?”布鲁斯斟酌着说,“我很抱歉,我本来打算亲自送你们回去……” “ 不必。”她打断道,“玛蒂娜的状态不太好,她可能不太想要……总之,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有问题的。” 布鲁斯·韦恩十分犹豫,但也许管家催促他的那件事情的确万分火急,他终于还是和希尔达再次道歉,然后急匆匆地驾车离开了gcpd。 玛蒂娜慢慢地走了过来:“你的约会对象?” “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希尔达回答道,“我看上的男人,蓝眼睛。” 玛蒂娜:“他看起来有些眼熟……不过,我没想到你的行动力会这么强。” 希尔达并不打算和玛蒂娜在此刻聊这个话题,蓝眼睛是另外一回事,恋爱对她来说是一道美味的甜品,它固然重要,但是在正事面前还是应当退居后位。 两个人并排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前走去,希尔达开口道:“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玛蒂娜一只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看向希尔达:“……介意我抽一支烟吗?” 她摆出“请便”的手势。 于是玛蒂娜姿态熟练地倒出一支香烟,轻轻咬住,又从小巧的背包中掏出一枚打火机,翻开火机盖帽,半垂下头,眼睑微动。 “噌”的一声,幽蓝色的火光亮起,腥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漂浮起来。玛蒂娜缓慢地吸了一口烟,斟酌着应该从何讲起。 “我在和朋友吃饭的路上遇见了这个男人,他试图威胁勒索我,我拒绝了,然后他恼羞成怒,我为了自保,开枪杀了他。”她平静地说,“……这,就是我告诉警方的故事版本。” “但是,那只是真相的一角。其实,我早就认识他。” “他是我从小认识的一个……相识。我——我以前住在包厘街,也在东区,你或许不知道那里,那里是东区最为混乱的街区之一,一个肮脏、腐烂、令人作呕的地方。”说道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力忍耐混杂着憎恶与痛苦的表情,她恶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好像要以此汲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烟气被吐了出来,袅袅上升,她的面孔有些模糊。 “我——”她语气平静道,“我以前和那条街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我是一个□□。” 烟雾散去了。 玛蒂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遥远的河岸那边传过来似的:“我的母亲,是包厘街上一个普通的流莺,我不知道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生下的我……总之,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那一年哥谭经济寒冬,为了活下去,我选择出卖了自己。” “……后来,我长大了,渐渐无法忍受那种生活。为了让我的生活状态稍微好一点,我找了一个帮派头目做他的情人……直到他死。”她声音轻缓,略去了大量的细节,然而,那些过去还是一一浮现,令人难以忍受,“再之后,因为一些事情,我下定决定要摆脱泥沼,彻底搬出了那里,我用了一些……手段,和过往彻底一刀两断。直到今天,那个男人找上门来,我其实都不记得他是谁了,可他却以为我还是过去的我,哈。” “——然后我就冲他开了枪。‘嘭——’”她笑起来,指尖烟灰纷纷扬扬散落一地,她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人命真的很脆弱,对吧?” 希尔达笃定:“你是故意杀他的。” “不不不不,”玛蒂娜的笑还残留在嘴角,眼底一片冰冷,“怎么会呢?明明是他纠缠不清,我只是正当防卫。” 一只飞鸟从她们的头顶掠过。 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走到了下城岛的边缘,芬格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岸那边,罗宾逊公园安静的蛰伏在黑暗中,河岸这边,是沉默的哥特式建筑群,天空之中,蝙蝠灯依旧高悬。 “还记得那天我们聊起超级英雄吗?”玛蒂娜突然开口,“也许你才是对的,蝙蝠侠改变不了我的本性。超级英雄拯救不了这个操蛋的世界……你知道吗?我离开包厘街的时候,以为我终于彻底摆脱了低贱的生活,我以为我过去生活的地方是世界上唯一糟糕的地方,结果是我大错特错,所有人都在被生活玩弄□□,你、我,甚至……他。” 她指向蝙蝠灯投影:“可怜的蝙蝠侠,他居然要试图拯救一座注定沉沦的城市,多么绝望的英雄主义。只要灯一亮,他就要像狗一样,去追逐那些恐怖的罪犯。……他处处受制,罪犯们却肆无忌惮,而我们呢?” “……” “……我们在看他的笑话,我们把蝙蝠侠称为‘可笑的法外之人’、‘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暴力分子’、‘哗众取宠的义警’——”她大笑起来,冲天空比了个中指,“fuck gotham!” “……” 她回过头:“你为什么不说话?希尔达?” “我只是在想,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在现在找上你?”希尔达回答道,“纯粹意外?又或者是早有预谋?你确定你只是被他一个人盯上了吗?” 玛蒂娜将烟摁灭,沉默地看向了她:“……如果不是呢?” ※※※※※※※※※※※※※※※※※※※※ 本章应该是玛蒂娜的主场。我还挺喜欢这姐姐的,原创的几个人物都是故事暗线,和后面的情节发展有很大的联系。 可以说纠缠在一起,层层把故事往前推吧。 这个故事我写的真的很愉快,真的非常希望我的读者们也能看得很愉快。 本章有一个漫画角色,她是谁应该挺明显的? 下一章解锁另一个非常难遇到的新角色hhhh可以猜猜看是谁 前排的朋友们请挥舞你们的双手!让我看到你们! 感谢在2020-07-11 13:09:21~2020-07-16 20:2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表作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02175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无名之辈 “如果不是呢?” 希尔达牵起嘴角,脸上透出一丝凶狠:“如果不是——那不是挺好吗?正好让我一并处理了他们,彻底解决这些臭虫。” 玛蒂娜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希尔达说:“因为他们胆敢冒犯我,我许诺保护你,谁敢对你动手,谁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哈,”玛蒂娜捂住额头,低笑出声,“……但是他们都不认识你。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我这样一个人动手,就会惹到你。” “那么,这次他们就会记住了。”希尔达冷笑。 玛蒂娜笑意未消:“也许这只是一个意外,亲爱的希尔达。也许他只是碰巧遇见了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希尔达却并不在意这个假设:“无所谓,如果他还有团伙,那么迟早会继续找上门来——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保护你,如果有人敢跳出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玛蒂娜:“可我的工作需要熬夜,你睡觉怎么办?” “我可以白天睡。你不就是这么做的?” “但你白天不是还要……你不打算继续自己街头表演的工作了?”她有些吃惊。 “我可以暂停那份工作,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希尔达认真道,“因为那关乎我的脸面。” 玛蒂娜:“……如果你不加最后一句,我一定会非常感动。” 希尔达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玛蒂娜从她眼中读出“你真无聊”四个大字。 “所以没有收入怎么办?”她摊开手问道,“而且难道你每天都坐在那里等我到下班?……我很感动,希尔达,但是你知道,这不显示。” “有什么不现实?”希尔达不解,“我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你工作的酒吧还缺人吗?” “……”玛蒂娜沉默了一会儿,“……缺舞女,你能行吗?”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希尔达:“……他们缺打手吗?会搬砖的那种?” 玛蒂娜摇头:“我之前就有听说过,‘灯下’的背后有帮派势力在支撑,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们会缺打手吗?就算他们真的缺,你觉得如果能拿到这份工作,你能够不加入他们的帮派?” 希尔达:“我也可以去做歌手。” 玛蒂娜:“这个听起来还有点希望。”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希尔达探讨过的职业规划问题,不由失笑,“……所以最后还是绕回了你原本对自己的规划?嗯,酒吧驻唱?” “还真是。”希尔达同样意识到了这点。此时,两人已经到了地铁站,时近午夜,长长的站道内空旷寂寥,唯有头顶上的灯光长久的亮着,越发衬出哥谭夜晚的孤寂。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等待着末班地铁。 然而,这样的平静却注定无法在哥谭长存。 当那低低的哼唱声从地铁站楼梯上响起的时候,玛蒂娜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在哥谭,恐惧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行动,只需要一些声音……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也许是脚步声,也许是垃圾桶翻动时发出的悉簌声,也许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又或者,就像今天这样,空旷地铁站内,带着隐隐回音的哼唱声。 对于夜晚绷紧了神经的哥谭人来说,音乐并非放松神经的安慰剂,反而更像危险到来之前的预告。 玛蒂娜尽量小幅度地偏过脸,将视线投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是一个穿着紧身性感t恤和超短裤的女人,她有着浅金色头发,发尾被随意地染成鲜亮颜色,披散在身后。 她一步步走下下了地铁,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支银色的棒球棒被她反手架在了肩膀上。她没有注意到希尔达和玛蒂娜,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世界里。 在午夜陈旧的地铁站车站中,她的模样如此的突兀和诡异。那歌声却如此欢快,但正是因为它的欢快,反而让人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因为这一切都和“正常”截然相反。她跳下了最后一阶台阶,站在了距离他们不到5米的站台上。 玛蒂娜只觉得这个女人无比眼熟。 她的余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想要从记忆中搜寻她的面貌。然而这个诡异的女人却突然转过头来,直直地注视着玛蒂娜。 “!”玛蒂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她立即收回余光,假装自己只是全神贯注地等着地铁。 “……你刚才是在看我吗?小甜心?”女人却并没有被玛蒂娜说骗过去——或许,她根本不在意事实,她“嗬嗬”地笑起来,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依旧注视着玛蒂娜。 还没有等玛蒂娜想好是否应该忽视这问话,站在她们两人之间的希尔达已经侧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瞟了一眼对方:“什么?” 玛蒂娜:“!”这下不回答也不行了,她头皮发麻看了过去,对上那张笑嘻嘻的面孔,“……是我。”她尽力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因为你太美了。” “你可真是会说话,甜心。”她笑起来,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嘴唇,于是另一只拿着棒球棒的手自然垂落,“我太匆忙啦,还没有化妆呢。” “你有皮筋吗,甜心?也许我应该把我的头发扎起来,你说呢?嗯——?”她歪着头,将自己的头发分成两股,拢到肩前,玛蒂娜现在才注意到,原来她的头发一边是红色,一边是蓝色……她是—— ——小丑女! 玛蒂娜猛地抓住了希尔达的手腕。 ——冷静下来,玛蒂娜!小丑女虽然也难以对付,但是谁都知道,她性格怪异,只要找对了方向,未必不能轻松而退。更何况……更何况希尔达还在她的身边,没错,她还有希尔达。 她略微镇定了一些:毕竟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那些精神失常的罪犯。 此刻唯一不在状态的只有希尔达,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玛蒂娜的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对呀,你怎么了,甜心?”小丑女问道,她的视线同样落在玛蒂娜紧紧抓住希尔达的那只手上,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却非要装作一无所知,满怀恶意欣赏着弱者的恐惧。 玛蒂娜刚想要说话,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小丑女身侧那支自然垂落的球棒,红得发黑的液体顺着那支球棒自然滴落,滴答,滴答。 她梗了一下,那句“没事”硬是被噎了回去。 希尔达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哈莉·奎因那滴血的球棒,随即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抬起那只没有被抓住的右手,对着哈莉·奎因缓缓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方:“这里,有血迹。” 玛蒂娜:“……” 哈莉·奎因用手指抹去那几乎干掉的血:“哇噢,这可是……难得的纪念品。”她看着那点红色,一边如同看着自己的猎物那样盯住希尔达,一边伸出舌头缓慢地将手上那抹红色舔掉。 玛蒂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小丑女在色/诱希尔达?哈莉·奎因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她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但是……玛蒂娜在心里低低咒骂了一声——她脸红了。 希尔达却像一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露出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不脏吗?” 玛蒂娜:这他妈是重点吗?? 小丑女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开口:“我今天很高兴……非常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希尔达莫名其妙:“……?小姐,你是不是喝酒了?” 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女人干嘛要说这个,他们不是陌生人吗? 哈莉·奎因却毫不在意,她好像一个怀揣巨大秘密和快乐的孩子,此刻恰巧遇到了发泄口,于是她故意压低了声调,身体微微前倾,摇晃着身体,笑眯眯道:“因为j先生——我的j先生,我的爱情——我最重要的人,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纵然她压低了一点声音,但是在这地铁站中,她的声音依旧非常清晰。 隐隐猜到她口中的j先生是谁,玛蒂娜更加紧张起来——妈的,小丑不是在阿卡姆吗?难道他又逃出来了? 希尔达迷茫了一会儿:“……祝贺你?” 小丑女愣了一下,突然大笑出来,她指着希尔达道:“我喜欢你!女孩!” 希尔达愣了一下:“……虽然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有魅力,但是……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哈莉·奎因点了点嘴唇:“我也已经有j先生了。” 希尔达点点头:“那挺好的。” 哈莉:“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呢。” 希尔达满脸问号:“?我为什么要告……” “哈莉·奎泽尔。”低沉沙哑的男声打断了她没说出口的话,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去,蝙蝠侠从阴影中慢慢走出,拢在斗篷下的身躯在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人走路是没有声音吗?希尔达瞪着他,想起上次和蝙蝠侠见面时收到的“威胁”,面无表情地将头扭过去,只盯着深长的隧道,等着列车的到来。玛蒂娜倒是有些激动:她对哥谭传说蝙蝠侠一直颇有好感。 小丑女撇了撇嘴:“蝙蝠侠……你来的可真快……可是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她的脸上扯出恶意的笑容,“那个总是跟在你身后的知·更·鸟呢?……哦,我想起来了,是亲爱的j先生……” “你彻底被小丑控制了。”蝙蝠侠的神色被蝙蝠面具掩盖,“你得去阿卡姆。” “啊哈,你只是在嫉妒我的爱情,蝙蝠侠。……我不能听你的,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呢。”哈莉·奎因不高兴地拒绝道。蝙蝠侠的眼神却已经落在了她的武器之上。 “你杀人了?”他的语气猛地一变。 小丑女不以为意,假装没有听见蝙蝠侠的话:“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抓我,那也不是不可以,小蝙蝠,你看我多听你的话。”她晃晃悠悠地朝着蝙蝠侠走过来,好像完全放弃了抵抗。 他冷冷地注视着小丑女,知道她绝不会这么乖乖听话。 果不其然—— 哈莉·奎因脚步一转,猛地扑向了希尔达。蝙蝠侠冲了过去:哈莉·奎因的举动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希尔达的反应却比他想象的更快,她一脚踹了出去,正中小丑女的腹部,哈莉·奎因完全没有想到,惊愕地被这一脚踢远,重重摔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她捂住腹部,剧烈咳嗽起来。 蝙蝠侠脚步一停,定在了原地,神色不明地注视着希尔达,如同一尊黑色的沉默雕像。 远处列车即将抵达,希尔达甚至可以感受到车即将到来时带来的轨道震动。她转过头来,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蝙蝠侠:“我今天可没卷入任何坏事——夜巡辛苦了,黑暗骑士。”她语气平淡,却正因为毫无情绪而有了一点嘲讽的意味。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去,抓住了想要爬起来的哈莉·奎因。她一边咳嗽,一边盯着希尔达:“……你叫什么名字,小可爱?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哥谭见过你?” 希尔达没理小丑女。站在她身边的玛蒂娜有些紧张地抿起嘴唇,手指用力握了握,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哈莉在蝙蝠侠手中笑嘻嘻地道:“我是哈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会去找你的,放心,亲爱的——” 希尔达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回过头:“……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地铁到站,站门停在四人面前,缓慢打开。玛蒂娜拉住希尔达,快步跨上地铁。小丑女的狂笑声在地铁站内回响,门无声关上,希尔达回过头去,看着蝙蝠侠从视线内快速向右,被地铁甩在了身后,消失不见。 “你怎么突然对蝙蝠侠说那句话?”玛蒂娜压低声音。 “不是你说的?你说他累得要死却还要被哥谭公民骂,把他形容的活像一条忠诚守护主人却被踹了好几脚的狗,”希尔达撇撇嘴,掩饰眼底的不自然,“……我承认这么说来他的确有点可怜,但是我可不是说就因此变得很喜欢他啊什么的,我还是不喜欢他,但是……我也不想骂他。” 玛蒂娜忍笑:“……” 希尔达咳嗽了一声:“最主要是,我未来的男朋友也不喜欢他,我可不希望以后我会和他为了蝙蝠侠而吵架。” 她耸了耸肩膀,假装自己完全是无可奈何:“我可是个合格的恋爱对象。” ※※※※※※※※※※※※※※※※※※※※ 今天的希尔达:我不能喜欢蝙蝠侠,因为我要和布鲁斯保持一致 很久以后的希尔达:……妈的 无名之辈 哈莉·奎因的事情毕竟只是夜晚的一个小小插曲,很快就被希尔达忘在脑后,对她来说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要数玛蒂娜·沃克的安全问题。她一向行动力超群,在决定随身保护玛蒂娜的第二天,就跟着她一起去了趟“灯下”酒吧。 她们先去找了“灯下”的负责人,想要问问有没有驻唱的工作机会——不过,很可惜,那个叼着雪茄的男人只是上下扫了一眼希尔达,告诉她们酒吧只缺舞女。 “她的身材可不够我们的舞女标准。”他补充道。 希尔达:“……” 玛蒂娜将她的拳头硬生生按下去,一边和对方陪笑,一边退出了这个有持枪保镖把守的房间。 在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上,玛蒂娜无奈叹气:“……虽然我们上次聊天时,和你开玩笑说你可以凭借武力值入住酒吧,但那毕竟只是开玩笑。你可是个守法公民,老进哥谭警局算怎么回事。” 希尔达趴在二楼扶栏上,不觉感受到了人生的艰难:“……挣钱真是不容易。” 玛蒂娜不由开始安慰她起来:“不在这工作也没什么不好,这里太混乱了,鱼龙混杂,容易出事。也许我们可以看看酒吧附近有没有什么工作……其实仔细想想,你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工作,难道现在你不是在当我的专职保镖吗?现在保镖可不便宜,我也应该付给你工资。总之,别担心了——”她一手搭上希尔达的肩膀,按了按,“现在和我一起去后台?待会儿你可以在那里呆着,那里比酒吧里面稍微好一点。” 希尔达点了点头:“好吧。” 她跟着玛蒂娜走下楼梯,穿过一条黑暗狭窄的长廊,推开一扇白色的门——那是一个大却拥挤的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漂亮的姑娘,换裙子的、对着梳妆镜描眉的、互相给对方拉裙子拉链的、坐在沙发上仰头休息的……吵吵嚷嚷混乱成一团。 “就是有点吵。”玛蒂娜评价道,“等下我给你找个安静点的角落……” “嗨玛蒂娜,”有人眼尖看到了玛蒂娜,招手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噢,这是谁?你的妹妹?” “晚上好,凯瑟琳,”玛蒂娜也冲她招手,想要解释希尔达并非她的妹妹,随即想到现在她姓沃克,解释来解释去倒也十分麻烦,“……是啊,她是我的远方妹妹,希尔达·沃克,她会在这等我到下班,凯瑟琳,待会儿我上台时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吗?” 凯瑟琳穿着一条贴满了银片的舞裙,闻言笑道:“当然,你放心好了。” 那边有人叫起玛蒂娜的名字:“玛蒂娜?玛蒂娜·沃克?你来了吗?” “来了!”玛蒂娜回应道,随即拍了拍希尔达的肩膀,“我要过去了,凯瑟琳,麻烦你帮希尔达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你在这里等我……”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希尔达冲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随时叫我,或者干脆过来?” “当然,放心吧我的骑士小姐。”玛蒂娜忍不住笑起来,自从昨晚那件事情以后,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亲近了许多,也许,分享秘密的确是拉近女性关系的好办法。 她迈向房间的那头,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凯瑟琳便把希尔达带到房间靠墙的一排衣服架后面,那里摆放着几只矮脚座椅,的确是个很适合躲闲的地方。不过,凯瑟琳也有自己的工作,她安排好希尔达,很快就又陷入了新的忙碌。 希尔达坐着玩了会手机,戴上了她的耳机开始听歌,然而,也许是因为坐的实在太久,她渐渐地也感到无聊起来。 正无聊时,两个姑娘走了过来,她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衣架之后还藏着一个人,干脆就站在衣架旁开始小声聊天。 “那个混混霍格今天又来了?”一个问道。 “可不是?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另一个回答道。 “上次他喝醉了在这里纠缠不清,老板不是叫人把他扔出去了?他怎么还敢?” “扔出去一次又怎么样,只要我一下班,他就穷追不舍,我已经拒绝了很多次,都没有用,他反而威胁我……我听说他和附近的帮派有什么关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你立刻去谈场恋爱,找个比他更强壮的男人,他自然会吓到自己退出” “我倒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是这样的男人个个比霍克还难缠,到时候别摆脱了他,又被绑上了新的麻烦。” “要是有什么靠谱的保镖就好了,在酒吧上班就是这点不好,总会遇见几条疯狗纠缠不清……说起来,前些天我也遇到过一个,在后街那边求爱不成,就打算抢我的包,还说什么都怪我不答应他他才要我的钱做补偿,狗娘养的!” 希尔达听着听着,却慢慢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慢慢将头转了过去。 “你们是需要保镖吗?”她冷不防开口道,两个姑娘顿时被她吓了一跳。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姑娘捂住胸口。 “她是玛蒂娜带进来的。”另一个穿着红裙子的说道。 “你有什么事吗?”那个姑娘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只是想问,也许你们需要一个帮忙解决麻烦的人?”希尔达问道,“保镖,或者是帮你们教训一顿讨厌的追求者,让他们知难而退……如果你们需要这样的服务,”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胜任。” “希尔达?”凯瑟琳恰好走过来,她疑惑地看着眼前三个形成对峙的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她想要帮我解决霍克的事……是这个意思?”绿裙子说道。 “是这个意思。”希尔达点点头。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绿裙子挑眉,“但是,你只是个小女孩,恕我直言,你还不够那群纠缠不清的臭男人一拳的。” “那可不一定,”希尔达勾起唇角,“当然,我能理解你们的怀疑,所以,我可以免费先帮你摆平这位霍克先生,以此来证明我的实力。如果你们对结果感到满意,又不幸遇上新的麻烦……我希望你们能够优先考虑找我。所以——” 她缓缓站起来,一把推开了那排落地衣架,直视着那个有些惊愕的绿裙子女孩:“告诉我,你的麻烦在哪?” * 希尔达完美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当她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军,如英雄般被绿裙子和红裙子簇拥着重新走进了后台的更衣室。不一会儿,那个精彩的打斗故事在绿裙子的“宣传下”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更衣室。不同族裔的漂亮女人们好奇地打量着希尔达,甚至干脆围过来,有些还趁机捏了捏她的手臂和肩膀,想要看看这漂亮但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之下是如何隐藏故事里“一拳打崩霍克牙齿”的恐怖的力量。 她们似乎觉得希尔达的反应十分可爱,越发笑闹起来。绿裙子的故事已经讲了好几遍,越说越激动,在大家的注目下,突然脑袋搭错了神经,弯下腰“啪”地一声在希尔达脸上亲了一口——希尔达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缓慢地把手贴在了那个唇印上,活像被玷污清白的大姑娘控诉地瞪着浪荡公子。 更衣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哄——”的一声,女人们大笑起来,挤到她的面前,争先恐后地去亲吻希尔达的脸。 “喂你们这群——唔!别……fuck!……等——艹!——” 几分钟之后,顶着满脸口红唇印的希尔达生无可恋地坐在更衣间正中央那张单人沙发上,几位性感的脱衣舞女郎依偎在她的身边,一边笑一边帮她擦起那些红色的唇印。 玛蒂娜回到后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完全人意想不到的场景。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太过疲劳所以才会产生这种离谱的幻觉,于是她再三揉了揉眼睛,才震惊又惊奇地走向希尔达。几个脱衣舞小姐看到她走过来,纷纷和她打了声招呼,就走开了。 她像欣赏展品一样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希尔达,努力憋住笑意问:“你……噗,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没有憋住。 希尔达麻木地看了她一眼。 一直以来,希尔达在玛蒂娜的心中都是得意和自傲的形象,所以,当她露出这样“遭受打击”的表情,再想想让她遭受打击的原因……玛蒂娜忍不住笑得更加起劲,好半天才勉强停住,她擦去笑出来的眼泪,问道:“……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希尔达:“……我遭受了一场摧残。” 玛蒂娜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爆笑出声,她抖了又抖,才清了清嗓子:“嗯咳——所以为什么?” “你的骑士小姐帮艾尔泽解决了讨厌的麻烦!”一个正在套着舞裙的女人喊道。引起一片赞同与哄笑声。 希尔达:“……我就只是想要开拓一下新的生意市场。交钱帮忙解决麻烦的那种。” 玛蒂娜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忍笑:“嗯……不错,非常好,非常有生意头脑,不愧是你,希尔达。” 往常这个时候,希尔达应该翘起尾巴了,然而此刻,她只是看了玛蒂娜一眼,想要笑,嘴角牵了半天,默默垂了下去。 希尔达:……什么都好,就是我付出的代价实在太高。 “我们都需要她的帮助,”绿裙子突然凑过来,笑嘻嘻举地叫起来,“感谢希尔达。”女人们欢呼着,夜班已经过了一半,一些人即将下班,她们一边卸妆一边摆动身体,慢慢地唱起了歌来。 在更衣室难得热烈的气氛中,玛蒂娜微笑着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套上那浅灰色的大衣,收拾好东西,在歌声中悄悄拉起希尔达,离开了酒吧。 ※※※※※※※※※※※※※※※※※※※※ 这个新活也干不久(。 就只是单纯刷了一波舞女们的好感度和名声,外带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女主很快就要进入事业新阶段啦!我期待了很久哈哈哈哈哈哈 另: 我本来打算加更的,因为想着反正没什么事……结果还没正式开学我导已经布置了一大堆任务。……现在感觉肩头有一座大山。诸位,我努力保持日更,肩负起对你们的责任。别的咱们就……随缘吧。 无名之辈 “新生意?”玛蒂娜用手肘抵了一下希尔达,“临时想出来的?” “嗯,”希尔达抹了下脸,“听她们聊天突然想到的,我可以做个解决麻烦的保镖之类的。” “哇噢,不错的想法。”玛蒂娜觉得这主意的确不错,虽然并没有真正的在酒吧工作,但是,这样一来,希尔达就完全可以一边“就业”,一边保护她。何乐而不为? “但是也有一些需要处理的小细节,”她想了想,说道。 希尔达:“什么意思?” 玛蒂娜:“比如说,万一真的遇上了什么难搞的帮派小头目,他带人来报复我们怎么办?再比如,万一人家是情侣闹别扭最后反插/我们一刀怎么办?” 希尔达不由顺着玛蒂娜的话想了想,她的考虑不无道理。 “也许我可以蒙面?”希尔达不确定地说,“像蝙蝠侠那样?” “……做义警?不……收取费用的话,你就成了雇佣兵类似的角色?只要给钱就能帮忙解决麻烦的那种?”玛蒂娜摸了摸下巴,“可是,大家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至少在‘灯下’酒吧的舞女之中,你已经没有秘密了,毕竟她们都知道你是和我一起的。既然保持神秘是不可能了,不如干脆明码标价,按照要解决麻烦的大小收费,我会适当地抬高价格,避免某些不合时宜的小状况。” 玛蒂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音乐爱好呢?” 希尔达没什么精神:“你也说了是爱好。” “老天!”玛蒂娜扶额,“你放弃自己的乞讨工作去追寻音乐梦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来真的!” 希尔达:“我本来就很认真。” 玛蒂娜:“认真追寻音乐梦想的人才不会干了一天就把它丢在一边。” 希尔达嘴硬:“……所以我都说了只是爱好。” 玛蒂娜:“你就承认了吧,喜新厌旧的女人。不过,说实在话,在哥谭乞讨本来就不可能长久,这工作在哥谭也有淡季旺季,等天冷了……或者偶尔那些超级罪犯们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平静的表面就会被打破,他们要么被饿死,要么就得加入帮派,听从安排,祈祷自己能够从每一次火拼中活下来。” 希尔达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这么了解。” 玛蒂娜笑了:“不是说过了,我是包厘街出身,在我还小的时候,那些就是我的日常生活。所以我一开始的时候希望你占下地盘,最好收点打手,慢慢汇聚成一股势力,在这座城市里,这就是最常见也最快捷的生存方式。” “但是,”玛蒂娜转过头,水滴形的耳环在空中晃动,“你又不乐意那么干——其实,如果单干的话,还有一条渠道,那就是去做保镖。哥谭有很多怕死的有钱人,他们乐意于雇佣强大的杀手或者雇佣兵来做自己的保镖——只是,做这一行难免有些危险,而且说不定还有必须听从命令杀人的时刻。” “我又不是不能杀人。”希尔达说道。 玛蒂娜一愣:“你可以?我以为……我从没见过你真正杀人,你似乎最多把人打晕,但没有使用过枪——我以为你就像蝙蝠侠那样,坚守着不杀人的原则……” “我才不是,”希尔达否认道,“只是目前我还没有遇到那种非要说下杀手的情况。我是说,有必要吗?如果死人对我有好处,我也许会考虑那么做,就像你做的那样,但是,目前我还没遇到过那种情况。我遇到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混混和流氓,我杀他们做什么?而且我也不乐意用枪,用枪很没趣……不过,蝙蝠侠有不杀原则吗?” “是的,他可是一位超级英雄。”玛蒂娜点头道,“他从没有杀过任何一个罪犯……有时,我厌恶他这一点,但是有时,我又觉得……他是对的。” 又提起蝙蝠侠了。 希尔达发现似乎每次和其它人聊起蝙蝠侠,最终的结果总是沉默。蝙蝠侠是一个黑色的迷团,就像哥谭同样是一个黑色的谜团,尽管人人都讨论他,但是人人都无法真正完全地理清楚这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巨大谜团,所以无论开头是嘲讽还是赞扬,最终总会归于迷惘和沉默。 可是,对于希尔达而言,蝙蝠侠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和她聊起蝙蝠侠的人,无论是玛蒂娜,又或者……布鲁斯·韦恩。 * 布鲁斯·韦恩早已不存在了,也许从那个夜晚开始,活下来的就只是“蝙蝠侠”。现在的布鲁斯·韦恩,只是一张面具,用以掩盖那轻佻而又多金的韦恩继承人身份之下,那个令人恐惧的怪物。至少,蝙蝠侠本人是这么宣称的。 哥谭市郊区,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内。 管家阿尔弗雷德不知第几次从蝙蝠侠的身后经过,幽幽地说:“……也许您会嫌我罗嗦,蝙蝠侠先生,但我由衷地希望您能对韦恩老爷好一点,让他哪怕一次在正确的时间点入眠呢?”他重读了“正确”两个字 蝙蝠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头也不回:“你知道那不现实。” 阿尔弗雷德叹气:“……您比韦恩老爷更像残酷的资本家。” 蝙蝠侠揉了揉眉骨:“阿福……” 阿尔弗雷德面色不改,淡淡道:“毕竟他已经从哥谭市消失很久了,久到晨报都开始猜测韦恩家的继承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只是太忙了。”他如此回答道,电脑上文件飞速展开,克拉克·肯特的正面照片赫然显现在最前方,他将文件归档,打开下一份。 “钢铁侠?是的,托尼·斯塔克先生,”阿尔弗雷瞥了一眼,“之前他出事您可是暗暗帮了不少忙,这才过了多久……难道他已经上了您的监控名单?” 蝙蝠侠:“……他太冲动了。”简报在屏幕上放大,黑体的托尼·斯塔克赫然在目,报纸正中央,托尼·斯塔克正神色平静地宣告自己“钢铁侠”身份。 “那的确是他一贯的风格。”阿尔弗雷德淡淡评价道,“不过——美国的这些亿万富翁们都怎么了?如今流行起成为超级英雄了吗?接下来是谁?莱克斯·卢瑟先生?” 黑暗骑士想到卢瑟虚伪的笑容,不禁有些恶寒:“……拜托,阿福,只有这个别。” 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膀:“……对了,老爷,我今天帮您接了一个电话。” 蝙蝠侠:“谁的电话?”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下一份资料,茶色眼眸的女孩懒散的抬起眼睛,对上监控镜头,似笑非笑。他犹豫了一下,难得纠结于是否直接将希尔达·沃克的资料暂时归档——毕竟她确实不算什么危险人物,但她藏在迷雾中的过往又确实令他在意。 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希尔达,希尔达·沃克小姐。” 即使是蝙蝠侠,此刻听到这个名字也不免一顿:“她?她打电话来做什么?” “她言辞恳切地向您致歉,”阿尔弗雷德说道,“她说自己这段时间会很忙碌,不会再去街头表演。” 蝙蝠侠思索了一会儿:“她去‘灯下’酒吧应聘了。”他蹙眉,将那份原本可以归档的文件标上了星号,放进了“待观察”文件夹。 阿尔弗雷德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举动,开口问道:“那家酒吧有什么问题吗?老爷。” 蝙蝠侠的脸在蓝光中闪烁:“那家酒吧没有问题,有问题的那家酒吧背后的出资人。” “——企鹅人。” * 对于蝙蝠侠的防备一无所知,希尔达依旧适应着这暂时的生活。她跟了玛蒂娜好几天,却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或者说,没有出现任何与玛蒂娜的过去相关的人,或许那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新的生意被意外地开辟了——希尔达没有想到原来有那么多女人被纠缠不休:不管是被前任纠缠不休,还是被遇见的陌生男人纠缠不休。即使她们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定时的向地盘老大缴纳保护费,但是,纠缠她们的人同样缴纳了保护费,或者更糟糕,他们就是向舞女们收取保护费的那个阶层。 所以希尔达的“生意”无可抑制地快速扩张起来,即使玛蒂娜将价格再三调整,也阻挡不了女人们的热情。她们甚至成为希尔达生意的免费宣传员,一传二二传三,很快整个街区的舞女甚至一些流莺们都慕名前来。 “我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局面。”玛蒂娜震惊地说,“我以为这里接近钻石区会比较安全……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地处边界。” 希尔达漫不经心地用纸巾擦掉了手上的血迹:“……这不是挺好的?” 玛蒂娜叹气:“好什么……这他妈才多久?你快要被冠上女性保护神的称号了,说不准再过一段时间,蝙蝠侠就该找上门和你谈话了。” ——蝙蝠侠不是早就找上门来和我谈话过?希尔达刚想这么说,就立刻想起,玛蒂娜还根本不知道那次她被找上门的事情。 玛蒂娜:“而且我们的活干的越大,越可能被周边的帮派找上门来……真该死,我听说不久前企鹅人出事了,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最近大大小小的帮派和无赖们才有胆子这么肆无忌惮。” “所以我建议你安心做你的工作就好,”希尔达抱着手臂,倚着墙,“这事让我一个人来。我本来是过来保护你的,别闹到最后,反而让你陷入危险。” “如果他们守规矩的话……”玛蒂娜头疼,“我们得快点赚钱,如果有钱的话,就可以搬到钻石区去,那里比东区更稳定。” “说起这个,”希尔达说道,“你听说了吗?某个人宣称要将东区置于她的保护之下。” “……”玛蒂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是说,猫女?” 希尔达:“你认识她?” “当然不,”玛蒂娜回答道,“但我见过她,毕竟……我住在东区。” 希尔达不以为意:“她强吗?如果她很强……强到足以解决马罗尼带来的威胁,那么住在东区也许依旧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只有一个人,”玛蒂娜说道,“而马罗尼则是一个家族。” 希尔达叹息了一声:“偶尔我也会觉得,自己需要一些追随者,机械军团之类的。就是那种完全听从我的命令,又能够在我不需要他们的时候自动休眠。” “呵呵,”玛蒂娜被逗笑了,“你在做梦吗?” “开玩笑的,”希尔达摇了摇头,“但是说不准哪一天我真的能拥有这样的手下呢?” ※※※※※※※※※※※※※※※※※※※※ 下一章刺激的要来了! 看了上一章留言,拜托别养肥我呀qaq,不然单机码字也太惨了……难道我就要这样每天寂寞地夹缝码字,然后等待着可能等到完结才能等到的留言吗?qaq 无名之辈 希尔达过上了昼伏夜出的生活。本来只是想单纯的践行诺言,找出隐藏在阴暗中的老鼠——如果有的话。结果却意外做起了生意,导致每天晚上都在打架斗殴。……这样的生活着实有些消磨人的精神。 虽说她也唱过“颠倒生活”,但老天作证,她有时候也会想要把一切颠倒回来。 希尔达决定休息两天。 睡了漫长的一夜,她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走出了房间。 爱丽丝正站在门外,和之前希尔达见过的那个男孩道别。那个住在楼上的蓝眼睛男孩不耐烦地说了句什么,手里抱着包面包,很快下了楼。 “希尔达。”爱丽丝和她打招呼。 希尔达:“你认识他?楼上那个……陶德是吧?” “他叫杰森·陶德。”爱丽丝背着包,很乖巧的样子,“她妈妈和玛蒂娜认识。” 希尔达:“……玛蒂娜认识的人可真多。” “是啊,”爱丽丝扬起笑脸,“她认识很多很有……趣的人。你要出门吗?希尔达。” “嗯,”她点点头,随意地瞥了一眼爱丽丝,“或许你想和一起?” 爱丽丝摇了摇头:“不,我想在家里呆着。”她垂下头,面容隐没在了黑暗中,“那么,祝你玩的愉快。” * 是错觉吗?希尔达心想,总觉得那句话好像在暗示着什么,尤其联想到爱丽丝本人的能力……算了不想了。 她放大手机中的地图指南,一路晃荡到离这里不远的犯罪巷。犯罪巷原本名叫公园街,这里本来也算得上是哥谭城内还算不错的地方,然而,多年以前那场世人皆知的意外谋杀成为一切的转折点。现在,这里是东区罪犯最为猖獗的地段之一。 就像现在—— “外地人?”男人举起枪,咧嘴道,“把钱交出来。” “外你妈。”希尔达冷漠地说,抬手扭住他的手腕,将枪移转方向,抬腿—— “嗷!!!!fuck!臭□□!你死定了——啊!别踢了!别打了!救命——” 几分钟后,希尔达走出了这片街区,带着装了钞票的口袋。也许蝙蝠侠会认为她“本性难移”,但是管它呢,她本就不是道德高尚的英雄人物。 她在犯罪巷溜达了半天,又去犯罪巷以北,玛蒂娜曾经居住过的包厘街逛了一圈,又乘车去了西南边的阿帕罗公园,此地西临哥谭河,河岸设有长长的堤坝走道,只是似乎疏于管理,显得有些破败。希尔达沿河走了走,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注视着河那边国际机场上空来往飞机,被夕阳余辉镀上灿烂的余辉。 当河道里钻出一个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男人时,希尔达正坐在有些枯黄的草地上,托着脸注视着远方夕阳,一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一边百无聊赖的思考着人生和理想。绿色的纸钞,美妙的音乐,还有层层的从过往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涌现出来的碎片,纷纷从她的脑海中跳出来,正展现着自己无穷的魅力,以至于她只能稍稍分出一些精力来,盯着这个从水中突然探头的男人。 对方在看见希尔达的那一秒瞳孔紧缩,下一秒却露出一个笑脸来——虚假至极的微笑:“……嗨,你好,朋友,能劳驾拉我一把吗?”也许是因为这时候的河水已经足够冰冷,他说话时牙齿咯咯作响,一撮头发黏在那张惨淡的面孔上,显得格外可怜。 希尔达笑了,夕阳的余辉落在她的面容上,使得这张脸看上去温柔了许多:“拉你一把?然后被你拖下水给我一刀么?谢谢,不过不用了。” 男人抬高眉毛,似乎十分惊愕:“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 “追杀你的人快要来了。”希尔达却不再看他:她还在想钞票的事情,“而我现在很忙,我建议你赶紧逃跑为妙。” 事实上,已经来不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不远处停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边,男人扎进水里,于是子弹只是徒劳地划过水面。希尔达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几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关上车门,领头的那个带着古怪的黑色面具,穿着一身西装,一边朝这里走来,一边对希尔达开了一枪。 她偏过头,避开了子弹。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冷笑了一声,看向开枪的人:“你他妈眼瞎吗?***,人在河里你往我身上开枪?煞笔还敢玩枪呢?给你把水枪你都滋不准是吧。” 对方懵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暴躁地边骂着脏话朝希尔达连开好几枪。希尔达没来得及躲开,子弹正中她的胸口,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几枚子弹全部落在了地上。 希尔达:“……” 开枪的黑面具:“……”草!变种人。 希尔达站起来,冷笑着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 黑面具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要拉过身边的小弟挡攻击:“你他妈是——唔!”他被那块石头砸中脑袋,脑袋嗡的一声,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人:“!” 水里的男人:“!” 明明是一场生死角逐,此刻莫名变成场景喜剧。子弹毫无用处,距离对方又不过几步之遥——男人们见势不对,捞起老大掉头就要跑,下一秒就被冷酷无情的希尔达踹倒在地,一顿暴打。 老实说,希尔达对枪械并无偏好,有时,她甚至会觉得子弹取走生命的过程过于轻盈,难以与生命本身的沉重相匹配。 她有一套依次排列的暴力美学:首先是肉搏,听骨骼的碎裂,鲜血的迸溅,感受力量与力量碰撞;其次是刀刃,看至冷的金属和炙热的鲜血浸透彼此,压下灵魂的轻忽;最次的选择才是枪炮,像这个工业时代一样大批量高效率的收割生命,连死亡都透着机械化的味道。 我真是个尊重生命的人。希尔达自我评价道,然后狠狠将男人的头磕在石头上。 黑帮成员们:……你妈的,为什么? 终于,在场站着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希尔达冷笑着地将这群犯罪团伙身上的现金和武器悉数搜走,收起钱,把武器扔在一边,然后将他们堆在一起。 那个水中的男人趁机爬上岸,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因为不幸落水,那身西装有些滑稽地紧紧黏着他矮胖的身材。从头到尾,他那双狡诈的眼睛都在希尔达身上打转,好像一只豺狼,一边提防着敌人,一边又贪婪地伺机将敌人吞入腹中。 “看来,您是一位变种人。”他露出一个颇有诚意的微笑,不过,这微笑搭配着他那野心勃勃的眼神和酝酿着阴谋的鹰钩鼻,总是显得虚假,他拧了拧湿漉漉的袖子,“你瞧,小姐,这简直是命运的保佑,在我最不幸的时候,恰好遇见了您。” 希尔达挑眉,她注视着对方,觉得此人看起来十分有趣。 “命运甚至让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他这么说到,看向晕倒在一旁的黑面具——这个暴躁的该死的男人,导致他陷入如此不堪境地的罪魁祸首,他恨不得现在就夺过地上的枪械对着他猛开几枪,“就在你的眼前,这个男人是哥谭市的毒瘤,臭名昭彰的黑帮头目,黑面具。每一个品性良好的市民都厌恶此人的所作所为并且深受对方的威胁——譬如我此刻的遭遇……啊,请您原谅我的失礼,”他装模作样地说,“敝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不过是哥谭市一位普通的纳税公民罢了。” 他彬彬有礼地笑了一下,似乎牵动了什么伤口,不由扭曲了一秒:“尊敬的小姐,如果您愿意把他交给我……” 躺在地上的黑面具动了动手指。 “随便,”希尔达无所谓道,“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这个矮胖的男人眼中瞬间迸发出残忍的光亮:“啊,那真是太好了——” 他试探性的走过去,在希尔达的注视下弯腰,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武器的那一刹那,躺在地上的黑面具猛地起身扑向对方,两个人瞬间扭打起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希尔达:“……” 她打了个呵欠,摸了摸充盈的口袋,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看下去,还是转身离开这个地方。 叫做黑面具的那个男人显然搏斗的技巧更加娴熟,矮胖的男人相较而言动作笨拙的多,只是他总是能够拿出一些小玩意儿,辅助攻击黑面具——于是,两个人竟然形成势均力敌的僵持局面。 豆大的汗珠从科波特的脸上淌落,他放声大叫朝站在一边的希尔达求救:“请求您的帮助,尊敬的小姐……只要您愿意……!”他被击中了头,发出一声闷哼。 黑面具忌惮地瞥了一眼希尔达:“……我愿意出……” 他被企鹅人击中眼睛。 两个人再次恶狠狠地缠斗起来。 希尔达看了一眼,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哥谭河水波汹涌,不知想些什么。 不知何时,一个比哥谭的河水更加黑暗的影子出现在了这里。 地上的两个男人像是装了雷达,同时大叫起来:“……蝙蝠侠!” 带着麻醉药的蝙蝠镖击中了两人,他们同时晕了过去。 希尔达扭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和那个黑黝黝的影子对视:“……他们刚才是在害怕,还是在惊喜?” 蝙蝠侠:“……”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该回去了。” “是呀。”希尔达说,她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河里,“我等下就走。” 她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突然对正在处理这群罪犯的蝙蝠侠搭话:“……你当义警是爱好吗?” 蝙蝠侠:“……什么?”他皱起眉,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我就是想问一下别人如何平衡爱好与金钱之间的关系……”希尔达说出萦绕自己的困惑,随即摆摆手,“……唉,算了算了,想也知道,你是晚上做义警,白天正常工作……等等,”她震惊地看着蝙蝠侠,“你是时间管理大师吗?看你这身装备也不便宜——还是说你背后还有什么慈善机构支持?” 蝙蝠侠动作一顿:“……这和你无关。” 希尔达摊手:“别误会,我不是想探究你的真实身份,我就是想感叹下这年头挣钱不易。” 蝙蝠侠幽幽地看了一眼满地被掏空的钱包,又看了一眼她鼓囊囊的口袋:“是吗?”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沾上的草屑和尘土:“自古金钱和爱好不能两全,你看你这个活,干的辛苦,还没有钱,全是为爱发电。要是白天再不努力工作,岂不是活生生悲情英雄……不会吧?不会真是悲情英雄吧?”希尔达说到这里,面露同情,甚至同情到打算凑过去帮蝙蝠,把那些罪犯们挨个捆好——当然被拒绝了。 他孤独又倔强的背影仿佛是悲情英雄的最佳写照,希尔达看着看着,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把钱掏出来捐给蝙蝠侠的想法——好在她及时刹住了这种念头。 “不知道为什么,”希尔达突然说,“我突然觉得很想和你做朋友。” 蝙蝠侠不由侧目:“……”希尔达·沃克的脑回路是不是不太正常? 希尔达叹气:“但是那不现实,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太喜欢你……啊说起这个……” 蝙蝠侠没有什么兴趣,他转身开始将绑黑面具与企鹅人分开绑好。 “你上次不是警告说你会一直盯着我?那么你应该也知道吧——我恋爱了。” ※※※※※※※※※※※※※※※※※※※※ 好吧,最刺激的是下一章。这几章应该是我在写文最开始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写的hhhh 前方希尔达即将完成史诗级任务【把蝙蝠侠当恋爱垃圾桶】 即将被迫倾听少女心事的蝙蝠侠:??? 希尔达:我 无名之辈 天底下最荒谬不过的,是一个十分有可能在未来滑向犯罪深渊的家伙,此刻在和蝙蝠侠称兄道弟,谈起自己的恋爱。 难道希尔达以为蝙蝠侠会监控观察对象全部的私生活?——好吧他确实会。但是他还不至于连一个还没有真正步入犯罪生活的女孩的感情生活。就算有,他也不想被当事人直接指出并且大大咧咧地和对方讨论她的感情生活。 ——这太诡异了,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 几乎在听到到“恋爱”这个词的同时,蝙蝠侠就想要掉头离开——戈登很快就会赶来接收这伙躺在地上的倒霉蛋,而他,则要继续他的夜巡工作。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对,没错,在他眼里这就是个青少年,她简直像是发了疯,追着他自话自说也就算了,在他跨坐上摩托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也要上车——随即在他的瞪视下缩回了腿。 “你也太小气了。”她抱怨了一句。 阿福的笑声从耳麦传来。 “你该回去了。”他一字一顿。 “……我刚才说到哪了?”她假装没有听见,“啊!我想起来了!我陷入了爱情——他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有着一双夺人心魄的蓝色眼睛,你见过电视机里那些珠宝商们极力夸耀和展示的蓝宝石吗?那些宝石不及他那双眼睛万分之一!” ——这话太耳熟了。蝙蝠侠的心中“咯噔”一声,立刻打算离开。他想要启动车,希尔达却抢先一步阻止了——她的力量比他最开始估计的更强,他瞳孔微缩,绷紧肌肉冷冷地看向这个“孩子”。 希尔达注意到了蝙蝠侠的僵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她立刻来了兴致:看别人莫名其妙的尴尬可是非常有趣的经历,尤其这个人还是超级英雄蝙蝠侠。于是她半是抒情半是夸张,表演欲越发浓烈—— “我真爱他!”她热情洋溢的说,“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觉得自己和他特别相配,虽然他没有正面回应过我的感情……有时我觉得他把我看作孩子,把我真挚的赞美看作是不成熟的发言。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他澄清我的认真,也许我需要靠行动来证明我的真心。” 蝙蝠侠感觉很不妙。……有时,他真的难以理解现在的青少年,就像以前迪克的很多小举动会让他困惑那样,现在希尔达也给他同样的感觉——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才会跟黑漆漆的蝙蝠侠讨论自己的恋爱心情? 他瞪着希尔达的手:“放开。” 越看到他十分抗拒听下去的表情,希尔达越不可能放开他——看蝙蝠侠不开心的样子可真让人神清气爽! 她假装没有听见:“老天!我敢说他简直是世界上最为英俊的男人——在遇到他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你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原则,什么都乐意做’,我一定会打爆他的狗头,结果呢?我看见他,就知道我乐意事事顺从他的心意,我发誓我是认真的。” 蝙蝠侠眼神闪了闪。 对于希望掌控一切的黑暗骑士来说,希尔达无疑是一个棘手的人物。在他看来,她暂时在混沌的灰色地带,随时可能走向不同的方向,而他对她的评价中立略偏向于悲观——因为她缺乏那个稳固她立场的“锚点”。 她给他的感觉,就像真正的异族,随心所欲却游离于一切之外。如同展示厅玻璃柜前饶有兴致的游览者,虽然看上去礼貌性的遵守着他人定下的规矩,甚至一举一动情绪分明,但她的眼神、举止深处却都透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危险。她可能会是一名文明游客,但是也有可能随时打破玻璃柜,破坏一切。 如果她能够安于正常的生活,或许蝙蝠侠还可以微微放心,然而,不久之前她的生活又偏离了“正常”,黑暗骑士不得不开始担心她受到哥谭黑暗力量的影响——总之,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更加的警惕和怀疑。 如果她能找到一位合适的恋爱对象,是否意味着一切会有新的转机?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她真的能够受到正面影响…… ——也许她还有的救。黑暗骑士这么想到,不得不说,他对希尔达这个“危险人物”保持着一定量的微妙好感,可能是因为她的年龄,又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面…… 希尔达完全没有在意这一切,当她说话时,她只是说话。对象,内容,时间,地点,那些都不重要,她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像这个世界是围绕着她来旋转。 “……就连他的名字也那么的好听——”她突然从那种激昂的少女感情中沉寂下来,今夜的河道如此的寂静,甚至能听见远方猫头鹰的叫声,月亮升起来了,幽暗的河水在月色下闪烁着微光,有什么东西扑棱着翅膀从泛着雾气的河这边飞向另一边。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淡漠的,游离于一切的,令蝙蝠侠感到警惕的人。 希尔达看向遥遥的夜空,城市霓虹灯照亮了远方的天际。 “……布鲁斯。”她突然开口,十分平静地叫出这个名字。 虽然早有一些预感,蝙蝠侠还是在刹那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这个名字触及了他所有的神经,在哥谭夜色下,从希尔达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他有一种身份错乱的感觉——这几乎叫他寒毛倒竖,悚然一惊。 他突然又产生了新的怀疑:或许这是一次试探,不然怎么解释她之前明明对蝙蝠侠态度并不好,此刻却突然拉着他说这些话? 几乎同时,女孩那喟叹的语调就响起:“……听听,多么可爱又英俊的名字啊!” 耳麦那边,阿尔弗雷德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说的是我们都想到的那个‘布鲁斯’,是吧,老爷。”管家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接近肯定。 蝙蝠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定定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脑中已经飞快地罗列出相关的利弊分析。 ——……不,黑暗骑士顽强地想,他觉得还可以再挣扎一下。青少年感情多变,说不定早就移情别恋到另一个“布鲁斯”身上。 “……布鲁斯只是美国一个十分普通的名字。”他的声音低哑,“在哥谭,至少几万人都叫这个名字。” “但是我的蓝眼睛只有一个。”希尔达回答道。 ……尘埃落定。 蝙蝠侠彻底放弃了挣扎,他闭了闭眼睛,被盔甲包裹住的喉结上下滑动:“……是吗?” 希尔达笃定点头:“他叫布鲁斯·韦恩。” 黑暗骑士语气古怪:“……噢,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花公子?” 希尔达:“???”她猛地挪开手,不高兴地瞪着他:“你怎么忍心说布鲁斯·韦恩的坏话?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 他发誓他听到了阿尔弗雷德的笑声。 他尽量平淡:“只是陈述事实。”顺便希望你能看清布鲁斯·韦恩不适合作为恋爱对象。 “你嫉妒他长得帅又有钱吧!”希尔达十分不满,叉腰道,“你知道吗?我本来对你改观了,但是我现在又有点讨厌你了,蝙蝠侠。” 蝙蝠侠:“……随便。”他冷漠地发动摩托引擎,觉得今晚的工作十分不顺利。 希尔达反应极快,立刻换了副面孔,想要坐上去:“但是我觉得我的好感度还可以再拯救一下——英雄!稍我一程吧!” 蝙蝠侠朝她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你可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不都是助人为乐的吗?”她试图打动他,“就顺便带我一段路吧。从这儿走回去还要好远呢,大晚上这么危险,你怎么忍心呢?” “首先,我不是什么超级英雄。”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蝙蝠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义警”这个词在他看来是更合适的身份定位,即便这个词在报纸上被媒体使用时常常带有贬义。 “其次,等下哥谭警察会过来。”他拍下希尔达放在车上的手,再次启动引擎,声音低沉,“你跟他们一起回去。” 蝙蝠摩托如同一道闪电,刹那从希尔达的手中滑走。 希尔达:“……!”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辆摩托的背影,又瞪着自己的手,心里一万句卧槽划过。 她侧过头去,远处公路上,似乎已经可以看到几辆警车照过来的灯光…… 和他们一块儿回去? 不不不不不,她才不要! * “老爷……”阿福的带着叹息一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青少年的一时激情。”蝙蝠侠评价道,此刻哥谭的黑夜与他为伴,一轮圆月孤寂挂在城市上空,像一只硕大而满怀不甘的眼睛,瞪着这座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市,“没什么可说的。” 阿尔弗雷德知道,没有人能够轻易用语言说服固执的蝙蝠侠,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像是平常一样,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那么,命运不会眷顾这个女孩了?” “没有命运,只有建立在谎言上的幻象。”黑暗骑士断然否定了这份“难得”的感情——因为它本身就建立在层层的谎言之上,既然布鲁斯·韦恩只是他捏造的存在,那么她的感情再怎么真挚又有什么用呢? ※※※※※※※※※※※※※※※※※※※※ 其实老爷之前一直觉得希尔达就是瞎胡闹的那种喜欢,类似于青春期少女遇见一个有好感的人就瞎告白,其实没有真的想明白那到底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毕竟希尔达第一次看见他就表白,表白不成立刻放弃,就挺儿戏的)。 总之其实他理智上一直没怎么当真来着,只是顺势观察她+逗她玩 啊,真是个渣男呢。 不过没关系,我们希尔达也不是什么好女人。 此刻拉着蝙蝠侠当情感倾诉站深情表白的希尔达,她的真实好感度是多少呢? 噔噔噔噔! 40/100(我看上的男人是真的帅【拇指 另, 看到有读者问有没有加更活动,我还在思考,手里现在确实有一点存稿,本来就是有加更的打算的,不过最近又开始忙起来了,我很怕自己以后出现突发事情,所以挺纠结的…… 还有就是如果搞的话该怎么制定规则……因为如果定的很低的话,大量加更我其实根本加不过来(手速慢+爱修文),感觉承诺加更又做不到的话会很内疚。 所以大家看别的太太都是怎么加更的啊?(想抄作业.jpg 无名之辈 当蝙蝠侠用他的理性和悲观为希尔达的幻梦庄重地画下句号之时,希尔达在一腔惊愕之意正无处发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正气鼓鼓地往回走。 谁能理解她转头被摩托卷起的气流迎头倒冲时的震惊呢? 蝙蝠侠这个超级英雄是不是有点不太常规?不是说超英们都很乐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助弱小无辜市民吗?亏她上一次对他表现的很友好—— 而且刚刚还在愉快的聊天,这家伙怎么下一秒就冷酷无情甩手走人了?希尔达完全不能够理解。 然而眼见远处警车已经开得越来越近,她还是毅然决然掉头往相反地方向走去。 希尔达宁可徒步几个小时,也不愿意坐着警车晃过大半个城市。 在徒步几公里后,希尔达拦下了一辆的士,在车开了大概五分钟之后打晕了居心不良的的士司机,抢走他的枪,随便拿了点钞票,扔下他走了一段,又搭上了第二辆的士,很快爆打了第二个的士司机……这个过程大概重复了四次。 ……太糟糕了,哥谭。 第四次从出租车上下车时,她已经离家很近。各色霓虹灯招牌闪烁着,试图吸引过客的注意,希尔达活像一个招摇过市的暴发户,每个口袋里都塞满了钞票,由于只是随手一塞,几张钞票从上衣口袋里落在了地上,她看也懒得看,只当它们不存在。 可惜,这些钞票却如同诱饵,为她引来了更多不知死活的家伙。 在她的身后,几个男人悄然捡起了钞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个背着包坐在肯德基店内的男孩看到了这一幕,他有些坐立不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对自己的同伴们匆匆说了什么,然后悄悄溜了出去。 # 希尔达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通常情况下,她的情绪都是挺愉快的。但是也许今天路走得实在有点多,被枪指着脑袋的次数也有点过多,又或者干脆点说,她今天遇见的不知死活的傻瓜实在有点过量,以至于她产生了一点反胃感—— 总之,当她故意拐进一条死胡同里时,她是真的打算要依靠暴力来发泄一下自己不爽的情绪。 然而这群年轻的傻瓜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他们还沾沾自喜以为发现了肥羊,尾随着希尔达并且快速掏出了刀子——此时希尔达甚至已经决定最后要把这几个人挂在电线杆上晾一整夜。 这个计划被最后闯进来的那个小子给破坏掉了。 蛛网控制住了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哥谭混混,代表着正义的蜘蛛侠出现在了破败的死胡同里,有些烦恼地抓了抓脑袋,扭头试图安慰毫无害怕甚至有点遗憾的希尔达:“嗨,小姐,你没事吧?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希尔达打量着他,她觉得对方的红蓝色打扮十分有趣——蝙蝠侠总是一身黑,哪里有这么光鲜亮丽? “我没有害怕……”她摆摆手,对这个亮色调的新人产生了好感,“你是谁?我们哥谭的超级英雄吗?新人?我从来没见过你。” “额……我,我是蜘蛛侠。”他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我不是哥谭人,我来自纽约,我只是凑巧来哥谭……度假。” 不是本土英雄? 希尔达瞬间丧失了兴趣:“哦,你是外地人?怪不得你的颜色和画风看起来不太一样。谢谢你的支援,外乡人。不过你在哥谭营业有先向本地英雄蝙蝠侠提交过申请书吗?虽然你是一片好心,但是哥谭毕竟是个十分讲究规矩的城市……” 蜘蛛侠:“……??”你们哥谭对超级英雄还有地域歧视吗??? 他有点听不懂:“什么申请书?我知道蝙蝠侠,但是有人说他只是都市传说——因为从来没有人拍到过他的影像,所以他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你认识蝙蝠侠吗?我——” 他突然转过身,给一个从蛛网中挣扎出来,想要逃跑的犯人补了一道蛛丝,“嗨,抱歉,我差点忘了你们。抱歉,小姐,你知道哥谭警局怎么走吗?我觉得我似乎应该先把这几个人送到警局去。” “fuck you!!臭蜘蛛!!”一个被粘在墙上的男人破口大骂,“你这个外地佬凭什么跑来我们哥谭多管闲事?!你等着吧,蝙蝠侠会把你赶出哥谭的!滚回你的纽约去!” “是蜘蛛侠不是蜘蛛。”他有些苦恼地纠正,挠了挠头,“放心吧,等我把你送到警局,处理完我的事情,我会回纽约的。” “我艹你——唔!唔唔唔!”他被蛛丝封上了嘴。 蜘蛛侠耸了耸肩膀:“也许安静点更适合你。” 希尔达差点没笑出声:“你这个蛛网还挺好用的。这就是你叫蜘蛛侠的原因吗?” 没等蜘蛛侠回答,她就继续说了下去,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感慨:“我知道警察局在哪里,不过我不太清楚怎么从这个地方过去——我建议你不要去,万一撞上蝙蝠侠,他会不高兴的。” 她压低嗓音:“要知道……蝙蝠侠是个小气的超级英雄。” 没有见过太多超级英雄的蜘蛛侠震惊了:“真真真真的吗?!” 希尔达觉得他真的很有趣,于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对啊,众所周知,哥谭是他的,而现在你这个外地人正在他的哥谭为所欲为呢,所以你要小心点……他可不会因为你们职业相同就心慈手软。要知道,蝙蝠侠可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英雄——在任何方面都是最强大。” 蜘蛛侠呆了一下:“诶?最、最强大的超级英雄?等等——这不对吧!最强大的超级英雄明明应该是……” “这他妈重要吗?!”一直安静呆在一边,没被封嘴的混混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别先闲聊了!要把我们送去警局能快点吗?!我胳膊挂墙上这么久都特么酸了!” “对不起!”蜘蛛侠下意识道歉,有些窘迫地翻找手机,“我用谷歌地图……” “你就把他们挂在这儿吧。”希尔达说,“顶多报个警,等会儿gcpd会来接他们走的。” “可是……” “别可是啦!我是本地人,听我的,准没错。”希尔达朝他走过去,飞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服上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往后退了一步,这让希尔达挑了下眉:“难道你们纽约的超级英雄都是你这个风格吗?” 蜘蛛侠连忙摆手:“什、什么?当然不是——我只是个新人而已,怎么能够代表纽约的超级英雄呢!” 幸好不是,如果纽约的超级英雄都是这个风格,未免有点可爱过头。 ——要是蝙蝠侠也是这个风格,那么今晚他一定不会拒绝她的搭车请求。 似乎想到了什么,蜘蛛侠拍了下脑袋,转过身从一个混混身上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希尔达:“这是你刚才掉在地上的钱,快收好,下次要小心啊!” “啊……”她看了一会儿纸钞,然后又看向蜘蛛侠,“我不要了,这钱给你了。” 他愣住了:“……哈?什么?给、给我?不不不不——”他反应过来,差点没有跳起来,仿佛手里的钞票烫手,“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感谢费。”她言简意赅。 “不不不不——”他更紧张了,“我不需要这个,我只是来帮忙的,怎么能够收钱呢?!” “这怎么是收钱?”希尔达比他更不能理解,“这是我愿意给你的……” “不行!”他急忙想要把钱塞给希尔达,可是她的动作比他更快,迅速躲了过去,他不死心,又要去塞,两个人一追一闪,在狭窄的胡同里玩起了躲猫猫。 “你们俩不要能给我们啊!”背景墙上有人忍无可忍。 希尔达正好躲到墙边:“给你?你配吗?” “我也不配啊!!”蜘蛛侠哀嚎,“求求你快把钱拿回去吧!” “我说了是给你的!”她不高兴地说,“我说你配你就配——你别塞了!推三阻四烦不烦!我今天好累,不能陪你玩下去了。” “不行我真的不能收啊!”蜘蛛侠更慌张了。 “我们能收给我们!!”旁边还有人不知死活凑热闹。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一群男人吵吵嚷嚷简直像鸭子。希尔达简直要白眼了,她今天真的走了好远好远,身心俱疲,结果倒霉催还要碰上不顺意的事情,一时怒从心中来,掏出之前从司机那里抢来的枪,抵上了一个喊得最大声的混混的头:“好了,现在给我闭嘴!!” 他瞬间闭嘴。 蜘蛛侠目瞪口呆:“等等等……” “你也闭嘴!”希尔达呵斥他,“不然我就对他不客气了!” 蜘蛛侠:“……?”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被他用蛛丝固定在墙上的三个抢劫犯,又看了一眼一脸凶悍持枪对着他们的希尔达,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纸钞,最上面那张富兰克林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实在让人眩晕——蜘蛛侠觉得眼前的场景既熟悉又荒谬。 “好了。”希尔达露出了一个挟持人质成功后的得意微笑,用枪口敲了敲倒霉劫犯的脑袋,“现在,你,蜘蛛侠,立刻给我收下钞票。” 蜘蛛侠一个激灵:“我” “不然我就崩了他的脑袋。”希尔达威胁道,“你可是超级英雄,一定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吧。” 蜘蛛侠:“????”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哥谭的冷风中十分茫然。 “艹你倒是快收啊!!”被指着的受不了了。 “你跟谁说话呢!”希尔达不爽地拿枪砸了一下他的脑袋,“他是超级英雄,而你就是个社会渣滓,你敢指示他?谁给你的脸??” 她还想砸,蜘蛛侠已经慌了:“别别别快住手!”他急忙把钞票攒在手里,“你放过他吧他是无……无,他虽然不是无辜的但是也不能随便砸呀!” 希尔达满意地笑了:“早该这样。现在你可以离开这儿了,蜘蛛侠,度你的假去吧。” “那你呢?”他问。 “我?我等会儿就回家。”希尔达说,“别多管闲事,小蜘蛛,照我说的做,要知道,蝙蝠侠正看着你呢!”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敢继续说下去,只能三步一回头,走到巷口。 希尔达收起手枪,一个用力,敲晕一个劫匪,然后快速敲晕了剩下两个,以防他们在gcpd赶来之前逃走。 她冲他挥了挥手道:“再见小蜘蛛!” ※※※※※※※※※※※※※※※※※※※※ 来了!我们蜘蛛侠!蜘蛛侠必须有牌面! 无名之辈 彼得·帕克来哥谭,自然不是真的为了度假。 他以及中城高中的几个同学们,在几天在老师的带领下组织起来参加哥谭这边的一个竞赛——一半是为了荣誉,一半是为了丰厚的奖金。 事实证明,这个竞赛之所有会设置这么高的奖金,完全有充分的理由。 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独特风格”。如果说第一天时,大家还跃跃欲试想要自由活动,那么,在一天之内目睹了抢劫、偷窃、警匪追逐之后,所有人都一致坚持要进行团体行动,非必要原因绝不独自离开酒店——这给蜘蛛侠的活动带来了巨大的困境。 只要他悄悄离开团队超过五分钟,带队的爱丽老师就会开始惊恐搜寻他的身影,如同鸡妈妈一样一边护着其它学生,一边大叫“彼得·帕克!”,如果他“失踪”超过十分钟,她就恨不得立刻报警。 据说是因为爱丽老师大学期间曾经来哥谭做过一段时间的交换生——哥谭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是不好的印象。所以每次带学生来这里时,她都会表现出神经过敏的症状。 彼得完全能够体谅爱丽老师,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愿意给爱丽老师带来麻烦。只是……呃,唉,哥谭的确是一个混乱的城市,而有些恶□□件,他绝对无法视若无睹——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不过,如果再来这么几次,他完全可以预料到自己的悲惨结局:要么他被哥谭超英蝙蝠侠找上门,要么爱丽老师被他气晕在哥谭,或者还有更加可怕的后果——泄露秘密身份…… 他在厕所隔间换好衣服,匆匆忙忙把钞票塞进口袋,深呼吸,平缓气息,然后小跑回kfc的座位。 好在时间过去不算久,爱丽老师以为他刚从厕所回来,于是只是微微侧目,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吵吵嚷嚷的其它学生身上。 只有彼得的好朋友哈利悄悄给了他一个“你终于回来了”的眼神。 哈利·奥斯本拈了一根薯条,眼神揶揄:“所以,你要到那女孩的联系方式了吗?” 彼得呆住了:“……?” 哈利挑眉:“我以为你出去是为了要刚才经过的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彼得窒息了,他的脸涨了个通红,勉强道,“别开玩笑了哈利……我不是,我明明喜欢……我只是……”他想要说的话有一大通,可惜哪一句都没法在现在这个场合里说出口,只能频频顿住,最后颓丧地肩膀一塌,表示放弃,“好吧,就当是你猜的那样。” 哈利被逗笑了,他拍了拍彼得肩膀:“我开玩笑的。谁不知道你喜欢的是格——” 彼得反应极快地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看向了斜后的位置,脸红的要滴出血。 哈利朝他做了“我闭嘴”的手势,他才缓缓放下了手。 好在哈利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笑了笑,就漫不经心地继续吃他的薯条。彼得悄悄松了一口气:如果哈利非要追问下去,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很快大家就准备返回酒店,彼得匆匆忙忙吃完汉堡,站起来就要跟上哈利,落在他身后的格温却叫住了他:“嘿,彼得!” 他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了过去,露出一个微笑:“……格温?” 格温指了指他的裤子:“你的钱快掉出来了。” 彼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发现那几张被他匆匆塞进口袋里的钱确实露出了一大半,他赶紧将钱塞了回去:“……谢谢你,格温。” “没关系。”她善意提醒道,“不过也许你应该把钱整理好?你这样塞待会说不定又会掉出来。” 彼得脸红了:“……呃,我知道了——我是说,好的,谢谢你。” 哈利微笑地看着这一幕,等彼得转过身来,他就低低地咳嗽一声,似笑非笑地将手臂搭在了彼得肩膀上:“……哇噢。” 彼得默默转过头,捂住脸:“……”他把几张崭新的绿钞掏出来,一边走一边把它们捋平。 哈利疑惑问:“你刚才有带这么多钱出去吗?” 彼得一僵:“……” 哈利挑眉:“……不会吧,彼得?那个女孩给了你钱?告诉我你没有答应什么奇怪的要求对吗?” 彼得差点没跳起来:“你在想什么!”他刚说了第一个单词,就立刻压低声音,注意周围,不被别人听见,然后才有些自暴自弃地解释道,“……其实这是那个女孩给我的感谢费。” 哈利:“?” 彼得·蜘蛛侠·帕克心情复杂,他本来就不太擅长撒谎,更何况哈利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于是他在这个问题上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我刚才看见有几个坏人尾随那个女孩,所以才跟上去想要提醒她……” “什么?!”哈利脸色大变,扳过他的肩膀,神情严肃,似乎要从他身上搜寻到什么伤痕,“你没受伤吧?” 彼得还有些发愣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哈利就已经不高兴地对着他数落起来:“你疯了吗?这种危险的事情你不躲开就算了,居然还要自己找上门去?” 彼得感动地看着哈利:“……” 哈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了彼得,快把脸转回去!你再继续这样,大家要以为我们俩是一对了!” 彼得赶紧把头转了过去。 两个人静默地走了一会儿。 “所以,”哈利轻声问,“你成功救了对方?” 彼得挠头,觉得自己并不算是救了对方,因为她根本不需要被“救”:“……其实没有,那个女孩很厉害。” 哈利:“想也知道。刚在夜晚的哥谭市露财,怎么可能是普通人?……那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看上你了?” 彼得窒息:“都说了不是!其实我也觉得我不该要这个钱,可是……” “噗,”刚听彼得说到一半,哈利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后续的发展,“她硬塞给你的?我猜这大概是见义勇为‘奖励费’。我完全能想象到那场景:你坚决推拒这笔钱,对方却坚持要你收下。……话说回来,她到底是怎么让你收下钱的?她可真厉害。” ——可不是嘛!她都差点以“命”相逼了。彼得摸了摸鼻子。 彼得:“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把钱还回去的。” 哈利提醒他:“我们明天就要回纽约了。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更何况这是你应得的,不管怎么说,你的勇气和正义值得奖励。” 彼得被哈利夸的有些脸红,他没有继续反驳下去了,但是,彼得心中却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那种预感告诉他,他还会和今天见到的这个女孩见面,纵然他们处于两座不同的城市。 ——她的身手这么好,说不定以后也会成为超级英雄之类的人物呢? 彼得·帕克乐观地想。 ※※※※※※※※※※※※※※※※※※※※ 蜘蛛侠什么都好,就是太甜了。 这章有点短我知道,我给你们笔芯了! 后天周二我要入v啦!零点放万字更新,到时候来看呀!v后会保持日更的。我坑品还不错,至少v文的话,都会日更到完结的(除非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会请假),么么么 还有就是加更……我再想想怎么搞!可能主要看文或者作收(疯狂暗示 声名鹊起 彼得·帕克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蝙蝠侠的消息的影响,他入睡后,就梦见自己被一只巨大的蝙蝠追赶,不管他再怎么解释自己的意图,这只蝙蝠都坚决地追着他想要把他赶出哥谭市。于是,在(梦中)被蝙蝠追了整整一夜之后,他的身心都陷入了疲倦之中。早上六点不到,彼得已经瞪着酒店的天花板发起了呆,他干脆起来冲了个澡,换上衣服,顶着吹过了的头发到酒店的餐厅吃早饭。 ……如果蝙蝠侠就是想要营造这种令人恐惧的气氛的话,他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成功:) 时针缓缓朝七转动,餐厅里的人逐渐有了一些人。彼得沉默地吃着自己的早饭,思考着待会是不是要给哈利带上一份。 距离他不远的隔壁的餐桌上,一位穿着西装的绅士抖开了一份报纸,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有什么新闻吗?杰克?”坐在他的身旁,托着脸颊百无聊赖摆弄着餐盘上的甜点的女士娇俏地朝他问道。 “的确有。昨晚有三个倒霉蛋被人用蛛丝固定在墙上固定了一晚,哭着大喊‘蝙蝠侠救命’。”男人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报纸。 “蛛丝?”披散着栗色卷发的女士眨了眨眼,“我们哥谭什么时候出现了以蛛丝为武器的反派吗?” 名叫杰克的绅士安静地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能是使用蛛丝的义警呢?” 听觉良好的彼得:“!”他噎了一下,赶紧喝了口水,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你在开玩笑吗?杰克?”她“咯咯”笑了两声,“蝙蝠侠可不会使用蛛丝呀,难道他要改名蜘蛛侠啦?” “纽约不是有个蜘蛛侠?”杰克说道。 “纽约?纽约的超级英雄不是钢铁侠吗?”她问道,有些兴致勃勃,“托尼·斯塔克嘛,赫赫有名的人物。” 杰克:“最近的新闻,纽约又出现了新的蒙面义警……不过报道的不多,你不知道也正常。” “是吗?可是……哎呀,难道你要说这个纽约义警搬到我们哥谭来啦?他得多想不开?如果他真的搬来了,那我们今早应该能看到蝙蝠侠大战蜘蛛侠的新闻才对,今天有这个新闻吗?”她卷了卷自己的头发。 “那倒没有。”杰克笑了笑,“不过,那三个倒霉蛋倒是声称是遇见了蜘蛛侠……” 彼得感到一阵窒息。也许上帝并不想让他安稳地度过早间时光,更加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在大厅另一边的一张餐桌上,有人正好用手机点开了一则新闻,也许是之前设置的声音忘记了调整,一个近乎哭喊的男声爆炸一般地从他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是蜘蛛侠!他抢走了我们的钱还利用蛛丝把我们挂在墙上!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是一个施虐狂!这是强行s/m!这个该死的外地人是故意在挑衅我们哥谭,挑衅蝙蝠侠!我们希望蝙蝠侠能够看到这个新闻,还有,我们一定要起诉蜘蛛侠!他是跨城执法!这关系到哥谭的尊严!全哥谭的公民应该团结起来,把这个变态赶出……” 手机的主人手忙脚乱中终于关掉了视频。 餐厅里一片寂静。 彼得震惊又茫然地瞪着空气,他嘴里的三明治还没有咽下去,此刻尴尬地停住,甚至忘记了继续咀嚼。 旁边那位小姐却吸了一口气:“……杰克,我之前确实不知道蜘蛛侠。他竟然是这么狂野的超级英雄吗?” 彼得,彼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醒来的早,一个人下来先吃过早餐,更加庆幸没有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否则…… ——哥谭,真【哔——】是一个神奇的城市。 * 哥谭,真是一个神奇的城市。 希尔达如此想到。 此刻她坐在一张棕色的单人真皮沙发上,任凭对面微笑着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在这间巴洛克装饰风格待客厅里,穿着西装的矮胖男人双腿交叠,一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另一只手中握着一只晶莹的高脚杯,在他的身侧,英俊的侍者沉默地为他斟上红色的美酒。 ——全然看不出那天晚上和人打斗时的狼狈。 从她今天晚上被请到“灯下”后台开始,一切就已经失去了掌握。眼前这个男人自称是“灯下”的投资人 希尔达终于被他这番“高雅表演”弄得失去了耐心:“你有事吗?先生?要是你想感谢我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直接把支票给我就行了。” “不,当然不。”他摇了摇头,脸上流露着一种令希尔达厌烦的、胜券在握一般的微笑,“沃克小姐,我当然乐意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过,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想要提出另外一个将会令我们双方受益的美好建议。” 希尔达沉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不急不缓地喝了口红酒,然后用他那双毒蛇一般的眼睛直视她:“……我想要雇佣您做我的保镖。” 听到这句话,希尔达的第一时间想起了玛蒂娜跟她说过的话,当时她建议希尔达可以去做保镖,这一行在哥谭属于高端收入人群,只不过风险和死亡率和收入完全成正比,而且还要服从雇佣者的命令。 想到这点,希尔达顿时没有什么兴趣,于是开口拒绝:“不,我不想做保镖。” 企鹅人的身后,数支黑洞洞的枪口不动声色地指向了希尔达的脑袋。小巧的杀人机械发出了冰冷的恐吓,天花板上奢华的吊顶水晶灯纹丝不动,安静地目睹着此刻发生的一切。 “嘿!你们这是做什么!谁准你们把枪口对上我请来的客人?”企鹅人佯装不满地转过头去,手掌朝下示意手下们把枪收回去,当他转过头来时,脸上已经再度挂上了虚假的笑容,“……这绝不是我的本意,沃克小姐,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清白普通、安分守己的商人。” 他略微停顿:“我的保镖们只是有些神经过敏——这也不是他们的错,都得怪那个该死……”他咬牙切齿,随即意识到希尔达正注视着她,于是立刻转换措辞,“……那个目无法纪横行霸道的恐怖分子——没错,我说的是黑面具。哥谭是一座完美的城市,只是,再完美的城市也难免会有一些小小的污点。毫无疑问,黑面具就是污点之一,他在不久之前试图勒索我,失败之后贼心不死,又绑架了我。” “……所以,我非常需要一位强大的保镖来保护我的安全。”他微笑着看着希尔达,“您,毫无疑问,就是最符合我要求的人。” 希尔达看向他身后的保镖:“你已经有了很多保镖,显然,和我不同,他们都是专业的,难道这么多专业人士还不能满足你的需要?” 企鹅人的双手交叠在了他那伞柄夸张的黑色雨伞之上:“他们虽然足够专业,我需要的却是绝对的安全。像我们这样的人,经常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奇怪家伙的窥伺,黑面具只是其中之一,我毫不怀疑,今后还会有更多的黑面具——而我希望,在那时,能有一位更加强大的勇士为我提供保护。” 希尔达挑眉,不得不说,他隐晦的赞美的确让她心情愉快了不少。 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松动,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当然,坦诚地讲,女士,在昨晚被您救过之后,我也动用了自己的一点小小的人脉,了解了一下您——我的救命恩人。我非常震惊和遗憾:像您这样一位能人异士,本不该如此藉藉无名,蜗居在哥谭东区狭小的房间里,为了生活而奔波,甚至沦落到为那些可怜的舞女提供服务,”他叹了一口气,“幸运的是,敝人恰好有一定的能力,能够帮您解决这点困境。只要您接受我的招募,我们无疑就能够实现双赢。” 希尔达思索了一会儿:“……你能提供给我什么?” 科波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真诚了不少:“房、车当然是最基本的,钱我会给你加到哥谭行业最高,除此之外,如果你有其他的需求都可以提出——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满足。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随时随地跟在我的身边,保障我的绝对安全。” 希尔达表情一变:“随时随地?不行,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呢。如果一直跟着你,我要再多钱,也没时间花啊。” 企鹅人表情不豫,好在他及时想起了自己亲眼目睹的事实和最近收集的情报,再想想自己对希尔达武力值的评估,他按捺下了脾气:“……这也不是不能商量。” 希尔达:“怎么商量?” 企鹅人微笑:“比如说,你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但一些我认为有必要的时刻,你必须随叫随到?” 希尔达歪了歪头:“要是你每时每刻都觉得有必要?” 企鹅人嘴角往下掉:“……沃克小姐,你或许不太了解哥谭的行情,但是,我发誓你绝对无法从其它任何人那里找到比我这儿更优渥的条件。” 回应他的是希尔达漫不经心的一瞥:“可我之前根本没打算入这行?你既然实现调查过我,难道不知道我最近的梦想是成为歌手?” 科波特的笑容完全垮掉:“……”该死的,这个他还真的看到过! 他勉强再度提起嘴角,耐心地哄劝着这个比他想象中更加难以控制的女孩:“我也认识一些音乐圈的朋友,对这个圈子稍微有一些了解,实际上,和外界人士的想象不同,大多数追寻音乐梦想的人们,都会陷于贫困潦倒的状态……” 希尔达摊手:“你看我像是在乎钱的样子吗?” 科波特:“……”渐渐失去笑容.jpg 企鹅人发誓,除了面对该死的蝙蝠侠,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憋气过。如果按照他往常的脾气,现在就应该举枪翻脸了,然而……由于忌惮希尔达的实力,尤其她似乎还和超人一样具有钢铁之躯,他压抑了自己翻脸的欲望,极力通过幻想未来压榨希尔达的场景来平缓自己的怒火。 “这不是问题,”他说道,“音乐梦想是吧,这不是问题——我乐意出钱为你实现你的梦想,我们可以达成协作,只要你满足我的要求,我就帮你实现幻想。舞台?金钱?掌声?唱片?名气?抱歉,我不了解音乐界的具体规则,但是没关系,”他傲慢地说道,“……我可以踏平一切。” ※※※※※※※※※※※※※※※※※※※※ 感谢科波特老板捧我们家希尔达! 虽说我用的是漫画版企鹅人的形象,不过whatever,钱袋子不需要在意长相(?)! 提前预警一下,不洗白企鹅人,他就是个坏蛋,本文所有的坏蛋都绝不洗白。但是希尔达和企鹅人会是好朋友,希尔达单方面觉得的好(qian)朋(dai)友(zi)。 啊!真是伟大的友谊啊! 让我们为这段真挚的友谊鼓掌吧!感谢在2020-07-16 21:05:02~2020-07-22 08:0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津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幕遮] 16瓶;天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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