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4号杂货铺》


 第1章

    一阵冷风吹过，将遮蔽了整座城市的乌云吹散，一轮清冷的明月探出头来，照亮黑暗的街道。因为接连下了几天的雨，街道异常潮湿，到处都是积水，往常热闹的景象消失，显得异常萧条。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从远处走来，醉眼朦胧，一身酒气，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突然他的脚步加快，来到垃圾桶前，‘呕’的一声吐了起来。
    不远处的街口站着一对正在亲热的男女，女人推开趴在身上的男人，嫌弃的看了一眼醉汉，说：“恶心死了，我们走吧。”
    “走，前面就是我家，我们回去继续。”男人语气里满是兴奋。
    “臭流氓，继续什么继续，你想得美。”女人欲拒还迎。
    醉汉醉眼朦胧的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走进巷子，骂骂咧咧的说：“妈的，狗男女，我呸！”
    醉汉似乎不解气，一脚提向旁边的垃圾桶，却因为身子不稳，直直的往前栽，而垃圾桶也被他带倒，里面的垃圾倾泻而出，几乎将醉汉淹没。醉汉扑腾着从垃圾堆里爬起来，却不知又踩到什么，再次摔倒。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来，醉汉的胃又开始翻腾，他恼怒的站起身，一脚踢在上面，将垃圾袋扯破……
    “呜呜呜”，警笛声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接到电话的江承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现场，穿上外套带上工牌，他大步走向案发现场。
    姚敏见江承彦走过来，连忙迎了过去，说：“队长，你来了。”
    “怎么回事？”江承彦边走边问。
    “一个醉汉打翻了垃圾桶，发现了里面的尸体。”姚敏回答的言简意赅。
    “法医和痕检科的人到了吗？”
    “还没到。不过已经通知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醉汉人呢，清醒了吗？”
    “吓得不轻，你来之前还在吐，一时半会儿应该问不了话。”
    “那就带回去在问。”
    两人对话间，已经来到垃圾桶前，江承彦带上手套和脚套，蹲下身查看垃圾袋里的尸体，发现里面只有四肢，躯干和头部却不见踪影。
    江承彦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街口的位置有个摄像头，叫道：“李童，张亮。”
    “来了。”李童和张亮连忙应声，走到江承彦身边。
    “你们两个去四周看看，有没有监控探头能拍到这个垃圾桶。”
    “是，队长。”
    “其他人去翻翻附近的垃圾桶，务必找到死者的躯干和头。”
    “是。”
    就在这时，法医科和痕检科的人相继到达，远远的走了过来。
    “苏可，你这出警的速度有待提高啊。”
    苏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带上手套，说：“少废话，闪开点。”
    江承彦站起身，来到秦安的身边，小声的问：“他这是怎么了，吃□□了？”
    秦安耸耸肩，小声的吐槽道：“大概是每个月的那几天提前了。”
    “不能吧，这往常不是都很准时的吗？”
    “大概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吧。”
    苏可好笑的看向两人，说：“你们在说别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离远一点，再让我听见，我就把你们一个个统统送上解剖台。”
    江承彦连忙解释说：“是秦安，是他先提的，跟我没关系，要解剖也解剖他。”
    看着苏可掏出手术刀，秦安不禁吞了吞口水，说：“工作，工作，苏科你忙，你忙。”
    最近命案频发，接连加班让警队的人疲惫不堪，江承彦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消解他们心里的负面情绪。
    苏可抬头看向江承彦，“这里只有四肢，躯干和头呢？”
    “现在还没找到。”江承彦在苏可身边蹲下，问：“死亡时间能推测吗？”
    “根据尸斑的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只是尸体被肢解，再加上这么复杂的抛尸环境，很难推测出准确的死亡时间，所以你还是等详细的尸检报告吧。”
    “队长，那边有发现。”李童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
    江承彦的眼睛一亮，问：“找到躯干和头了？”
    “只找到了躯干，就在这个巷子那头的垃圾桶内。”
    江承彦看向苏可，说：“走，去看看。”
    “小张，这里交给你。小胡，你拿着东西跟我过去看看。”苏可招呼旁边的助理法医。
    两人在李童的带领下，穿过巷子，来到尽头的垃圾桶旁，垃圾桶外放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袋子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的尸体。
    胡清利落的在地上铺好裹尸袋，帮助苏可将垃圾袋里的尸体搬了出来。
    “怎么样？是同一具尸体吗？”
    苏可点点头，说：“根据尸体的分割情况来看，应该是同一具尸体，四肢和躯干都已经找到，现在只差一颗头了。”
    江承彦站起身，扬声说道：“通知所有人加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把死者的头找到。”
    “是！”李童应声，转身离开。
    可是搜索了两个小时，几乎将周边五公里的垃圾桶全部翻遍，也没找到死者的头，江承彦不得不放弃搜索，带人回了警局。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江承彦拍拍手，说：“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所有人回去休息，明天准时上班。”
    稀稀拉拉的回应透着有气无力，接连的加班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
    江承彦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说：“我知道最近工作紧张，大家都很疲惫。这样吧，等这个案子办完，我去向局长申请，每人三天假期，另外福满楼我请，随便吃。”
    “队长，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就是就是，你看看我这黑眼圈，还怎么撩小哥哥。”
    “三天假，我可以和媳妇儿一起去旅游了。”
    见众人重新打起精神，江承彦不禁松了口气，说：“放心，我说话算话，现在都回去睡觉，争取快点完结这起案子，好好享受悠闲假期。”
    “走了走了，回去洗个澡也是好的，翻垃圾桶翻得身上都臭死了。”
    “昂，洗完澡还能睡几个小时，知足了。”
    众人陆续离开，江承彦伸了个懒腰，关上办公室的灯，也跟着下了楼。来到警局门口，看着对面小超市的招牌，江承彦笑了笑，小声的嘟囔道：“五百一十四号杂货铺，514，我要死，这店名取得还真是吉利。”
    江承彦穿过马路，径直来到杂货铺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叮铃铃”，超市门口挂着的铃铛响了起来，凌华安抬头看了过去，身边的小鬼小声的在他耳边说：“老板，那傻子又来了，而且好像还带了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小鬼叫汪磊，是个真真正正的鬼，因为生前是个孤儿，交不起雇佣凌华安的费用，所以只能在杂货铺打工还债，直到他去转世投胎为止，他的工作简单轻松，相当于保安和收银员。主要是凌华安的眼睛看不见活人，晚上值班的时候，未免有人欺他眼盲，偷东西，不给钱，所以才多了这个职位。当然，白天有凌华安雇佣的店员负责，只有晚上汪磊才上班。
    凌华安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其实他在江承彦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鬼影，浑身□□，四肢与躯干连接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而且脖颈上面没有头颅，他紧贴着江承彦飘了进来。
    “老板，我来包泡面。”耳边传来江承彦响亮的声音。
    “自己拿。”凌华安站在收银台前没有动作，眼睛却跟着那个鬼影转动。
    “哎呀，臭流氓，他没穿衣服。”汪磊在凌华安耳边抱怨着。
    “他刚死，不超过3天，而且是被分尸，头至今没找到。”凌华安准确的判断出无头鬼的死亡时间。
    “这么惨？那怨气岂不是很大？”汪磊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畏惧。
    死的越惨怨气越大，那么时间长了，鬼的能力越强，如果不加以遏制，就会变成厉鬼。厉鬼可以猎食普通小鬼提升能力，进而拥有实体，而食物将由小鬼变成人类的魂魄，危害很大。
    按说江承彦年轻，阳气胜，再加上在警局上班，普通鬼魂不能近身，尤其是刚死的鬼，可现在这只鬼不仅能近身，而且还打算一直跟着江承彦，吸取他身上的阳气，时间一长，江承彦不会死，也会大病一场。
    “你看看他的脸色，是不是印堂发黑？”
    “岂止是印堂，就连眼圈都黑的像画了烟熏妆。”
    凌华安恍然，一定是江承彦过度劳累，以致于体虚，所以才会被这冤鬼钻了空子。
    一无所知的江承彦熟门熟路的来到货架旁，随意的拿起一盒泡面，走向收银台，递到凌华安手上，让他扫码。
    “嘀”的一声后，一个机械般的女声响起，“五元。”
    江承彦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币，递给凌华安，笑着说：“老板，十块。”
    汪磊小声的在凌华安耳边说：“老板，不是十块，是五十。”
    凌华安将纸币放在收银台上，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声音异常清脆响亮，打的江承彦脑袋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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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啪”，响亮的耳光成功把江承彦打蒙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华安，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可等了半天，才想起凌华安是个盲人。
    “你为什么打我？”
    “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江承彦这下更蒙了，哭笑不得的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凌华安摸索着拿起那张五十的纸币，面无表情的说：“这是十块？”
    江承彦一怔，莫名有些心虚，连忙解释道：“就算不是十块，我也绝对没少给你钱。”
    “多少？”凌华安举着那张纸币。
    江承彦吞吞吐吐的说：“五十。”
    “这不是骗？”
    被凌华安那双特殊的眼睛看着，江承彦莫名有种压迫感，他手足无措的说：“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是……”
    “同情？可怜？”凌华安冷淡的说：“我不需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你，你千万别误会。”江承彦焦急的解释。
    “你一共多给我多少钱，回去算清楚，明天过来，我还你。”凌华安从收银柜里拿出四十五块钱，连带着那盒泡面放在桌上，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看了看凌华安，江承彦拿起钱和泡面转身离开，走出店门，回头看去，正好看到凌华安也看向窗外，他心里一紧，刚想转身，随即想起凌华安是个盲人，不禁又松了口气，摸了摸被打疼的脸，小声的嘀咕着：“明明就是做好事，到头来不仅挨了打，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这上哪儿说理去。”
    汪磊小声的在凌华安耳边说：“老板，那只鬼已经被打下来了。”
    凌华安点点头，将抽屉关好，眼睛直直的看向飘在对面的无头鬼。
    突然，店内的铃铛急促的响起，刚刚还正常的灯光忽明忽暗，一阵阴风吹过，收银台上的东西被吹的散落在地。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似远似近：“你是谁，为什么坏我好事？”
    “你是怨鬼，刚刚成形，一旦做了害人的事，就无法再投胎，我是在帮你。”
    “我死的这么惨，必须报仇，否则我死不瞑目！”店内的阴风四起，货架上的东西纷纷掉落。
    “报仇？你知道仇人是谁吗？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凌华安语气淡淡。
    阴风骤停，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是怎么死的，仇人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因为你是枉死，死前的记忆不清，又心存怨气，所以才不能投胎。”
    “那我该怎么做？你又为什么知道这些？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你能帮我，怎么帮我？”
    “我可以帮你查出死亡真相，消解心中怨气，帮你转世投胎。”凌华安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不过我有条件。”
    “只要你能帮我查出真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你所有家产的五分之一，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这张纸上按上手印。”
    凌华安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印泥，又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几行毛笔字，字形很漂亮，是小楷，丝毫不比现在那些所谓的书法家写的逊色。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怨鬼见到上面的字，秒变迷弟，惊叹的说：“这字是谁写的？简直太漂亮了！出售吗？办书画展吗？我可以免费提供场地。”
    汪磊被无头鬼的转变震的目瞪口呆，小声嘀咕道：“老板，这人没毛病吧？”
    “不出售，也不想办书画展。如果你同意，就在上面按手印。”
    “这字是你写的？你今年多大？出自哪门哪派？”无头鬼依旧兴奋的喋喋不休。
    凌华安微微皱眉，沉默的看着无头鬼，明显有些不耐烦。
    无头鬼顿时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讪讪地说：“我现在已经是鬼了，还能按手印吗？”
    “这印泥是特质的，同意的话就按吧。”
    无头鬼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印泥上按了按，刚想往纸上印的时候，却被凌华安制止。他不解的看向凌华安，问：“怎么了？”
    “不用按了，你的指纹已经没了，等你想起自己是谁后，再签字吧。”
    无头鬼一愣，抬起手想要看，却忘了他现在没有头颅。
    “行了，别看了，你现在的状况，能和我对话已经不易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家住哪儿？”
    无头鬼茫然的说：“我是谁？我是谁……”
    眼看着阴风再起，凌华安连忙打断，说：“好了，你不记得很正常，不用再想了。你就告诉我，你记得什么就行了。”
    无头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只记得我在画室画画，画室里有好多油彩，我想我的工作应该和油画有关。”
    “之前你说可以免费提供场地，这说明你有举办书画展的能力，再加上你的工作跟油画有关，可以推断，你很有可能是个知名的画家。你再仔细想想，还记得什么，任何线索都不要隐瞒。”
    又是一阵沉默，无头鬼想了很久，才出声说道：“还有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我叫他涵涵。其他的，我都想不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凌华安拿出一个小铃铛，铜制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古字，“在你的事情完结之前，你暂时待在这个铃铛内。”
    凌华安说完，默念咒语，不待无头鬼回神，突然感觉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眨眼间的功夫，他就置身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无头鬼被吓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来，“大师，神仙，你到底是谁？”
    “我是杂货铺的老板凌华安。”
    3020年10月25日，刑侦队办公室，江承彦一早就来到办公室，召集众人开会，部署接下来的调查任务。
    “队长，你怎么在办公室还带着口罩啊？”姚敏奇怪的问。
    江承彦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凌华安那一巴掌可真下了力气，他的脸现在还在肿，戴口罩那也是为了遮一遮，要不然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臭小子们，肯定又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感冒了，不想传染你们。”江承彦敷衍的回答，随即转移话题：“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案情，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众人安静下来，各自拿出笔记本，目光投向江承彦。
    江承彦看向姚敏，问：“昨晚那个醉汉做过笔录了吗？”
    姚敏点点头，说：“发现尸体的人叫罗达，今年四十五岁，离异，有个儿子跟他一起生活，因为工作原因心情不好，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喝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小饭馆关门。因为醉酒脚步不稳，撞翻了垃圾桶，发现了里面的尸体。由于时间原因，我还没来得及去落实。”
    “除了这些，他还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姚敏想了想，说：“哦，对了，他还说当时在案发现场还有两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是一男一女。他到达案发现场之前，那两人就已经在那儿了。”
    “巷子口？那里正好有监控探头，如果是凶手的话，绝对不会站在那里。不过既然两人早于罗达出现在案发现场，说不定看见过什么。李童、张亮，你们俩负责调取巷子口的监控，找出这两个人。”
    张亮和李童对视一眼，相继站起身说：“是，队长，我们这就去。”
    “除了那里的监控，在看看周边，那是个丁字路口，三个路口的监控都要调取，暂时调取案发前48小时吧。”
    “是，队长。”张亮和李童相继走出办公室。
    “目前我们还未找到死者的头部，再加上他的指纹被毁，身份很难确定，现在只能从最近的失踪人口开始查起。姚敏，刘冉，这个任务交给你们。”
    “是，队长，我们这就去。”姚敏和刘冉也相继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江承彦合上笔记本，看向王斌，说：“王斌，你跟我，其他人配合民警继续在案发现场周围搜索死者的头部，范围就定在方圆十公里。”
    “是，队长。”
    “好，散会。”
    江承彦起身走出办公室，王斌连忙跟上，“队长，我们去哪儿？”
    “先去法医科，看看尸体解剖情况。”
    两人来到苏可的办公室，发现里面没人，出来时正巧碰上助理法医胡洋。
    “胡洋，苏可呢？”
    “苏科还在解剖室。”
    “还在解剖室，他是一整晚没回去吗？”江承彦微微皱眉。
    “是，苏科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解剖室。”胡洋犹豫了一瞬，说：“江队，你劝劝苏科吧，再加上二队的案子，他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这样下去就算铁打的身子也会撑不住的。”
    “行，你去忙吧，我过去看看。”
    江承彦转身走向解剖室，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苏可，你昨天怎么没回去休息？”
    “命案，而且还是分尸，尽早解剖尸体，我还能省去不少麻烦。”苏可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抬起手想用袖子擦擦汗。
    “别动。”江承彦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关心的说：“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整个就是摇摇欲坠，如果你倒下，那案子怎么办？”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孱弱。倒是你，怎么今天这么讲究，居然还戴了口罩。”

 第3章

    3020年10月25日，警局法医科解剖室内，法医科科长苏可正在解剖尸体，刑侦队队长江承彦推门走了进来。
    “苏可，你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在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看着苏可浓重的黑眼圈，江承彦忍不住担心的劝着。
    “我没事。不过你戴口罩倒是少见，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江承彦下意识的摸摸左脸，说：“感冒了，怕传染。怎么样，现在确切的死亡时间能推测出吗？”
    “死者死亡时间在10月22日22点到23点之间。”
    “那死因呢？”
    “因为没有头部，脖颈处被利器切割，伤口十分粗糙，破坏了很多证据，我暂时还不能断定，不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死者是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
    “那他身上可检验出药物残留？”
    “没有。死者身上除了切割伤外，还有很多挣扎伤，死前应该与凶手搏斗过。”
    “那死者的年龄可以推断吗？”
    “死者，男性，根据骨龄来判断，年龄应该在35岁-40岁之间。他的手指被硫酸腐蚀过，所以无法提取指纹，而且他的dna在数据库中比对失败，除了找到他的头部，不然很难确定他的身份。”
    “凶手毁掉他的指纹，就是不想让我们确定他的身份，恐怕死者的头部没那么容易被找到。”江承彦忍不住叹气。
    “这就要辛苦你们从失踪人口中查找了，但凡符合条件的，只要比对一下dna，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那尸体上还有其他可以证明他身份的线索吗？”
    “暂时没找到，不过我会尽力的。”
    江承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快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胡洋和小张，都这么久了，也该让他们锻炼锻炼了。”
    苏可看了看尸体，脱掉手套，说：“行吧，那就交给他们，我回去睡会儿，整理一下。”
    两人一起走出解剖室，苏可交代了胡洋和张小兰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径直回了家，而江承彦则带着王斌去了垃圾清运公司，了解案发现场垃圾清运的时间。
    就在刑侦队众人马不停蹄的调查取证的时候，凌华安还在睡觉，一直睡到中午才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愣了会儿神，他才坐起身，看着床边汪磊，语气淡淡的说：“我应该说过不能进我的房间吧。”
    汪磊的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委屈的说：“老板，那个无头鬼不知怎么从铃铛里出来了，他……他霸占了客厅，我不敢在哪儿呆着，所以……”
    凌华安微微皱眉，摸索着找到那枚铃铛，突然想起昨天洗澡时，貌似忘记将铃铛从口袋里拿出来，应该是铃铛碰了水，将上面的字符弄湿了，所以才失去了法力。
    凌华安摸索着下床，穿上拖鞋径直出了卧室，看着沙发上飘着的无头鬼，眉头紧皱，淡淡的说：“这套沙发一万八，事后要加在佣金内。”
    无头鬼一怔，随即说道：“大师，我是鬼，就算躺在上面，也不会弄脏，用不着让我赔吧。”
    “我有洁癖，但凡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有人碰过，必须马上换。”凌华安直直的看向无头鬼，说：“所以你还碰过什么？”
    无头鬼连忙从沙发飘了下来，说：“没有，没有，除了沙发我什么都没碰。”
    凌华安回到书房，抽出一张湿巾，将铃铛上面的字符全部擦掉，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朱砂，用清水调匀，拿起毛笔全神贯注的在铃铛上画着字符。待字符全部写完，已经是半小时以后，他将铃铛放在窗台晾晒，摸索着拿到另一个晾晒好的铃铛出了书房。
    咒语默念，凌华安将无头鬼收回铃铛，汪磊这才松了口气，规规矩矩的坐回他的专属位置。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凌华安眉头微皱，转身来到门前，问：“谁？”
    “哥，是我，快点开门，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熟悉的声音，亲近的语调，让凌华安的眉头舒展，他打开房门，说：“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上午没课。哥，我可是跑了好远才给你买的豆花和油条，你就挡在门前不让我进去吗？”
    听他撒娇，凌华安顿时没辙，让开门口，说：“进来吧。”
    陆昊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熟门熟路的从厨房拿出碗碟，一边收拾一边说：“哥，这才几天没见，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你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你的错觉。”凌华安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陆昊将其中一碗豆花放在凌华安面前，说：“错觉吗？可能是我最近来的太少……哥，我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不行。”凌华安果断拒绝，他这里经常有鬼魂出没，阴气重，正常人呆的时间长了，多少会有些损害。
    “哥，从前你老说我还小，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现在我成年了，而且还学会了做饭，收拾家务，我能照顾你了。”
    陆昊的话让凌华安很窝心，自从爸爸去世，妈妈改嫁，他和妈妈的感情越来越淡漠。直到陆昊出生，不知为什么，陆昊非常黏他，豆丁点大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就知道傻兮兮的看着他笑。后来会走路，就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握着陆昊小小软软的手，凌华安孤独的心被温暖，和陆昊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自从十八岁搬出了那个家，这小子就时不时的闹着跟他一起住，这一晃就是十年，现在依旧锲而不舍。
    “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习惯一个人。”
    “哥，你这是耍赖！”陆昊控诉的说：“我小的时候你嫌我小，我长大了你还嫌弃，我看你就是不爱我了。”
    凌华安无奈的捏捏眉心，说：“我看惯会撒娇耍赖的是你吧。”
    “哥，我不管，我就想和你一起住，而且这里离我学校也近。”陆昊拉着凌华安的手，撒娇的说：“哥，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我有自己的私生活，你搬过来不方便。”
    “私生活？”陆昊一怔，随即兴奋的问道：“哥，你不会是恋爱了吧？嫂子是谁，长得漂亮吗，做什么工作的？”
    “你觉得他长得什么样，我能看得见吗？”
    “哥，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没事，快吃饭吧，豆花都凉了。”
    成功让陆昊安静下来，凌华安不由松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让向来喜欢清静的凌华安有些头疼。
    出于愧疚，陆昊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忍着内心巨大的好奇，直到将碗筷收拾完，他才蹭到凌华安身边，问：“哥，她到底是谁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
    凌华安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他是男的。”
    “什么？”陆昊惊讶的看着凌华安，说：“哥，我没听错吧，你是说我未来嫂子是男的？”
    凌华安平静的点头，说：“我喜欢男人，是同性恋。”
    “所以这就是不让我搬过来的理由？是怕我不能接受吗？”
    “你不排斥吗？”凌华安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面对陆昊时，还是会有不安，毕竟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为什么排斥？”陆昊挽住凌华安的手臂，笑着说：“哥，你是我最最最最亲的亲人，只要你觉得幸福，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哥这么好的人，但凡我们不是亲兄弟，我都想追求你。”
    凌华安窝心的扬起嘴角，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傻小子，我一个瞎子，又是个同性恋，我怎么就不知道我好在哪儿。”
    “哥，你再这么说自己，我可不高兴了。虽然你行动不便，但十八岁以后你就独立了，这房子还有车，都是你自己赚钱买的，还有抽屉里那一摞捐款单，这十年来，你支助了上百个贫困山区的学生，这些我都知道。在我心里，没有谁比哥更好了。”
    “你个臭小子，我家里还有你没摸到的地方吗？”凌华安一巴掌拍在陆昊脑门上。
    “我这不是给哥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嘛。”陆昊揉了揉脑门，好奇的说：“哥，你还没告诉我嫂子是谁呢。”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男人，什么时候说我谈恋爱了？”
    “没有？那正好，我可以搬过来跟哥一起住了。”
    说来说去，话题又转到这里，凌华安不禁一阵头疼，无奈的说：“虽然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住过来不太方便。”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听陆昊这么问，江承彦的名字自动在凌华安脑海里浮现。
    “哥，只要你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打消搬过来住的想法，绝对不打扰你们甜蜜的二人世界。”
    凌华安没好气的说：“你少来，我说不行就不行，如果再闹，以后都不用来了。”
    “哥，你就告诉我吧，我保证绝对不会问东问西，否则我就赖这儿不走了。”

 第4章

    “哥，你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宴宇哥吧？”
    宴宇是凌华安唯一的朋友，也是他的合作伙伴，因为行动不便，很多事凌华安都会交给宴宇去办，陆昊这么猜测倒也说得过去。
    “臭小子，你下午没课吗？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走。”
    陆昊下意识看向房间的挂钟，慌张的说：“哎呀，怎么这么晚了？哥，我得赶紧走了，下午是老班的课。明天周末，晚上我来你这儿睡。”
    不等凌华安拒绝，陆昊便急匆匆的走向房门，正巧与想要敲门的宴宇撞了个满怀。
    “哎呀，宴宇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宴宇拉开两人的距离，淡淡的说：“没事。”
    看了看两人，陆昊嘴角扬起笑意，说：“那什么，宴宇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你们有事慢慢聊。”
    宴宇淡淡的点点头，目送陆昊上了电梯。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宴宇进门，随手将房门关上，直截了当的说：“华安，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结果了，符合条件的有两个：一个叫沈秋华，今年三十八岁，是华城小有名气的画家，现在华城大学美术系的教授，有个七岁的儿子，叫沈涵。还有一个叫蒋昌平，今年三十五岁，也在华城小有名气，现经营一家画廊，他的儿子五岁，叫蒋小涵。”
    “沈秋华、蒋昌平，这两个名字，你熟悉吗？”
    两人的对话，无头鬼听的清楚，当他听到蒋昌平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他不确定的说：“我觉得蒋昌平这个名字很熟悉。”
    “我知道了。”凌华安看向宴宇，说：“我们走吧，这次的雇主应该是蒋昌平。”
    对于凌华安的自说自话，宴宇也已经见怪不怪，来到门前拿过手杖，递给凌华安，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小心门槛。”
    两人一路开车，来到蒋昌平经营的画廊-昌平画廊，将车停好，宴宇率先下了车，替凌华安拉开车门，手背自然的贴在车门上方，说：“下车吧，我们到了。”
    凌华安无奈的说：“宴宇，我自己可以，你不用这样。”
    宴宇轻轻应声，却依旧故我，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凌华安和宴宇相识，是因为宴宇的爷爷，老爷子被害，是凌华安帮他查明了真相，让老爷子有机会转世投胎。凌华安拿了属于他的佣金，在他看来，这件事也就两清了，可是宴宇却是个死心眼的，说什么都要报答凌华安，放着诺大的公司不管，非要做他的合作伙伴。凌华安行动不便，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一来二去也就默许了。不过好在宴宇能力强，不仅掌管着偌大的公司，还有空跟着他东奔西跑，让凌华安省心了不少。
    宴宇上前一步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护着凌华安进门。
    店内的营业员见状连忙迎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两位先生下午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凌华安直截了当的问：“你们老板在吗？我们有事找他。”
    营业员有些为难的说：“不好意思二位，我们老板平常不在店里，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我想办画展，之前和你们老板说过，只是前段时间手机弄丢了，没了他的联系方式，这才亲自过来跑一趟。”
    “这样啊，那二位到休息区稍等，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凌华安点点头，在宴宇的引领下走向休息区，刚坐下没多久，那名营业员就走了过来，歉意的说：“抱歉，我们老板的电话打不通，要不您记下号码，亲自跟他联系？”
    “打不通？是没人接，还是关机？”
    “关机，可能是老板的手机没电了。”
    “唉，我这事还挺急，如果联系不上他，那我就只能找别家了。”
    营业员一听，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显然不想丢了凌华安这个大客户。
    “这样吧，我给老板娘打个电话，问问老板的去向，然后再让老板给您回个电话，您耐心等等，怎么样？”
    凌华安沉吟了一会儿，说：“可以，你先打电话吧。”
    营业员又拿起手机走向一边，另一名营业员则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笑着招呼：“两位喝点茶，稍等一会儿。”
    凌华安微笑着道谢，却并没有喝茶的意思。
    没多大会儿，先前的营业员又走了过来，说：“老板不在家，老板娘也联系不上他，要不您留下联系方式，等老板回来，再跟您联系？”
    宴宇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营业员，淡淡的说：“我们只等一天。”
    两人没有多留，起身离开画廊。凌华安摸了摸口袋里的铃铛，说：“怎么样，感觉熟悉吗？”
    “嗯，这里我肯定来过。”无头鬼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看来十有八九你就是蒋昌平。”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你不用管，要是想起什么，不要隐瞒，直接告诉我。”
    忙忙碌碌了一天，死者的头部还是没有找到，失踪人口中虽然有符合条件的人，但dna的采取和比对都需要时间。那条巷子口的监控探头损坏，一直未曾维修，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一处监控是一家理发店门口的监控，其他距离较远，且不止一个出口，就算调取，也没多大作用。死者身份无法确认，又找不到当时在场的那对年轻男女，案子还没开始就进入了死胡同。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江承彦扬声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接下来的事明天再处理，都下班回家吧。”
    案件进入僵局，众人心里难免烦躁，耗在这儿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回去养足精神，等待比对结果。
    众人相继离开，江承彦转身去了法医科，正巧碰到苏可从解剖室出来。苏可一怔，随即问道：“怎么样，头部找到了吗？”
    “没有，忙活了一天，一无所获，我让他们下班回去了。你这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我正想去找你，你就过来了。”
    江承彦眼睛一亮，急忙问：“有什么新发现？快说！”
    “刚才我检查尸体，发现死者的□□处有撕裂伤，然后又检查了他的肠道，发现他的肠道很干净，而且有轻微的肠胃菌群失调的症状。”
    江承彦听得一脸蒙，问：“这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生前与人发生过性行为，而且他是下面的那个。”
    “什么意思？”江承彦随即回过神来，面色古怪的说：“你是说他……是同性恋？”
    “你说呢？除了男人和男人发生性行为，谁还会用那里？一般同性恋发生性行为之前，受的一方都会进行灌肠，急的呢，就小灌，只要用的地方干净就行。讲究的呢，就大灌，当然耗时就长。可不论哪种灌，时间一长，多少都会有肠胃菌群失调的症状。”苏可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觉得自己正在说的是多么令人尴尬的事，尤其还是和另一个男人讲的这么清楚。
    虽然有点尴尬，江承彦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苏可，你怎么对这个了解这么多？该不会你也是……”
    苏可突然靠近，将江承彦逼至墙角，淡淡的说：“是什么？”
    看在近在眼前的苏可，江承彦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慢慢下蹲，从苏可的手臂下面钻了出去，说：“那个，今天太晚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我就先走了。”
    看着江承彦快步离开的模样，苏可勾起嘴角，调侃的说：“瞧你那点出息！”
    江承彦从警局出来，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小超市，想起昨晚凌华安的话，他一时间有些犹豫，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咬牙走了过去。
    “老板，那傻子在门口转悠十分钟了。你说这人长得不赖，怎么做事这么磨叽呢？”汪磊忍不住在凌华安耳边小声嘀咕着。
    凌华安没说话，从收银台转了出来，打开店门，看向江承彦所在的方向。正纠结的江承彦一愣，他下意识的想打招呼，突然想起凌华安的眼睛看不见，他悄悄转身，打算偷跑。
    “老板，那傻子想跑。”
    “江队，你去哪儿？又想欺我眼盲吗？”
    江承彦身子一僵，转过身看向凌华安，讪讪的解释道：“老板好，我没去哪儿啊，这不是过来买东西嘛。”
    凌华安转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那就进来吧。”
    跑也跑不了，江承彦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店门，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其他人，他非常好奇凌华安是怎么知道他在门外的。
    “账算了吗？”凌华安直截了当的开口。
    “昨天刚发生一起命案，队里太忙，我还没来得及。”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队员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江大队长，在凌华安面前就像个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莫名其妙就矮一截。
    “想买什么，自己去拿。”
    江承彦一怔，随即应声：“好。”
    凌华安摸索着找到煮蛋器，扬声说：“给我拿两个鸡蛋过来。”
    江承彦下意识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拿鸡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将鸡蛋递给了凌华安……
    ※※※※※※※※※※※※※※※※※※※※
    为什么野王都是对面的，呜呜(┯_┯)，再次进阶失败。

 第5章

    “咕噜噜”、“咕噜噜”，店里很安静，只有煮蛋器水开的声音，知道凌华安的眼睛看不见，江承彦自觉地站在一边看着，直到“叮”的一声提示音响，江承彦才意识到，这根本不用看着……
    凌华安摸索着找到一个小盘，递给江承彦，说：“把鸡蛋捞出来，把壳剥了。”
    江承彦乖乖照做，很快两个鸡蛋都剥好了，“好了，给。”
    凌华安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说：“把鸡蛋包起来敷敷脸。”
    江承彦一怔，随即笑着说：“不用麻烦了，都已经好了。”
    “他撒谎，要是好了，怎么可能还带着口罩。”
    凌华安的眼睛盯着江承彦，“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江承彦连忙接过手帕，说：“我自己来，不麻烦老板了。”
    凌华安摸索着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盒泡面，拆开后将另外一个鸡蛋放进去，再加上调料和开水，最后用叉子封口，推向江承彦说：“少吃辣，上火。”
    看着面前的红烧牛肉面，江承彦心里感动，他以前买泡面从来只买香辣牛肉面，他以为凌华安看不见，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
    “谢谢。”
    “那张手帕我消过毒，鸡蛋用完还能吃，两个鸡蛋一碗面，应该够了，回去喝杯牛奶再睡觉。”
    “好。”江承彦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板，这人看着你直傻笑，我敢打赌他对你肯定不怀好意。”汪磊忍不住在凌华安耳边嘀咕着。
    凌华安没说话，摸索着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江承彦也没再说话，搬了个凳子，坐在收银台前吃起了泡面。吃饱喝足，江承彦正打算走，就听凌华安说：“江队，最近的案子是不是很难办？”
    江承彦闻言脚步一转又退了回来，有些为难的说：“老板，警局有规定，有关案件的任何信息都不能外泄。”
    “我叫凌华安。”
    “啊？哦，凌老板。”不知为什么江承彦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我这么问是有件事想麻烦江队。”
    一听与案子无关，江承彦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说：“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前段时间，我和一个画廊老板谈生意，他欠了我不少钱，这几天却找不到人了，我怀疑他想赖账，就想着江队能抽空帮我查查。”
    “画廊老板？哪个画廊，老板叫什么？”江承彦一听有人算计凌华安，气不打一处来。
    “市中华南路73号-昌平画廊，老板叫蒋昌平。”
    “有名有姓还有地址，这事就好办，明天我亲自去跑一趟。”
    凌华安挑挑眉，说：“江队，你就不问我有没有欠条么？”
    江承彦一怔，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凌华安，而这种下意识完全与他平时的职业习惯背道而驰。他讪讪地问：“那凌老板有欠条吗？”
    “有。”凌华安从口袋里拿出无头鬼现签的欠条，递给江承彦。
    江承彦接过欠条看了看，有些犹豫的问：“你确定这下面的签名和指印是蒋昌明本人的吗？”
    “当时在场的还有我朋友，看过他的身份证，确定是蒋昌明本人，指印也是我握着他的手印的。”指印其实是凌华安自己的。
    江承彦闻言不由松了口气，说：“那这张欠条就暂时放我这里，等有了消息，我再把它还给你。”
    “好，谢谢。”
    “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嘛。”江承彦小心的将那张欠条放进口袋，见凌华安不再说话，他犹豫了一瞬，说：“那个，要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凌华安将手机拿了出来，说：“江队，你的号码留一下。”
    “188****9032。”
    “名字呢？”凌华安很自然的问道。
    “江承彦，江水的江，承受的承，颜色的颜去掉页字旁那个彦。”江承彦回答的也很自然。
    让江承彦惊讶的是，凌华安虽然看不清，却能准确的输入他的名字。看着名字前面的数字，他忍不住好奇的问：“这名字前面的数字是编号吗？”
    “是，我看不见，这样编号能准确的拨出去。”
    “那你的眼睛是怎么弄得，还有救治的希望吗？”
    “治不好。”
    “对不起……”
    “已经习惯了。”凌华安收起手机，说：“江队，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有消息的话，我……对了，我还没有你的号码。”
    “一会儿我给你发信息。”
    “好。”江承彦莫名有些兴奋，说：“那个……虽然这对面就是警局，一般人不会胆大的在这里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但万一碰见不长眼的，你一定不要反抗，先保住命，什么都好说。如果碰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有时间的话一定随叫随到。”
    “谢谢，那以后就麻烦江队照顾了。”凌华安丝毫不客气。
    “不麻烦，应该的，警民一家亲嘛。”
    虽然江承彦时常过来买东西，也曾试图跟凌华安搭话，可每次凌华安都非常冷淡，两人说的话屈指可数。今天凌华安突然转变，让江承彦有些受宠若惊，心情愉悦。
    见凌华安沉默下来，江承彦识趣的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店门被推开，又关上，凌华安看向玻璃窗外，同样的一片漆黑。
    “老板，这人出去了还一直看你，刚才差点撞到公交站牌上，我敢打包票，他对你一定有企图。”汪磊又开始在凌华安耳边唠叨。
    凌华安淡淡的说：“汪磊，你还有多久就可以去投胎了？”
    “还有63天。”汪磊老实的回答。
    如果是正常死亡，死后马上就会有阴差接引，前去地府转世投胎。如果是非正常死亡，身上有怨气，变成怨鬼，地府的阴差也会将其带走，但不会让其转世投胎，会将他们带去一个叫荒的地方，用特殊的方式净化其怨气，过程非常痛苦，且只有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如果不能净化成功，就只能永远留在那里。
    当然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在阳间找渡灵人，让他们帮助自己查明真相，化解心中怨气，从而获取转世投胎的机会，这样可以免去抽离怨气的痛苦，还能找出真相，是最为两全其美的方式。时间也就只有八十一天，如果八十一天内无法化解怨气，阴差就会出现将其带去荒。
    当然要找渡灵人帮忙，就必须交付足够的佣金，否则他们不会出手，这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追其原因，是因为每个想要成为渡灵人的人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凌华安的代价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汪磊，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吗？”
    凌华安看向汪磊，他是个瘦弱的男生，死前只是刚刚成年而已，因为无意间目睹了一场凶杀案，被凶手杀人灭口。他被杀后，一直在案发现场游荡，被路过的凌华安撞上，因为汪磊生前是孤儿，根本支付不起佣金，所以凌华安就让他在超市帮忙，做他的眼睛，直到投胎转世的最后时限为止。
    汪磊摸了摸脑袋，有些赧然的说：“其实我也没什么愿望，就是想去海边看看，可是一直没去成……”
    凌华安点点头，说：“在你离开之前，我带你去。”
    汪磊眼睛一亮，感动的说：“老板，这辈子能碰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谢谢你！”
    凌华安摇摇头，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江承彦发了过去，“凌华安。”
    江承彦刚刚上车，就听到一声短信提示声，他打开手机一看，忍不住扬起嘴角，将号码保存。
    江承彦犹豫了一会儿，回复道：“今天谢谢你的面和鸡蛋。”
    江承彦忐忑的等待着，随即想到江承彦的眼睛看不见，他懊恼的将手机扔到一边，发动汽车缓缓离开警局。
    刚到家，手机的提示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并不是短信，而是社交账号的请求加好友的信息提示。看到凌华安的名字，江承彦连忙通过了请求，紧接着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以后还是用语音吧。”
    “好。那个……我刚到家。”
    “洗个热水澡，喝杯牛奶早点睡。”
    “好，那明天见。”
    江承彦心情愉悦，仿佛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他给手机充上电，拿着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又热了杯牛奶，喝完以后躺上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其实在傍晚时分，凌华安就接到了蒋昌平妻子的电话，大意就是现在暂时联络不上蒋昌平，希望凌华安能多给他们一天的时间，不过被凌华安果断拒绝，毕竟他不是真的要办书画展，去这趟的目的不过是确定无头鬼的身份，而蒋昌平妻子的这通电话，正好证实了蒋昌平的失踪，进而增大了无头鬼是蒋昌平的可能性。
    凌华安之所以说蒋昌平欠他钱，就是在向江承彦提示，警局的那个无头尸的真正身份。这样不仅帮江承彦走出困境，还能让江承彦帮他破案，简直一举两得。
    ※※※※※※※※※※※※※※※※※※※※
    哈哈哈(?w?)hiahiahia，小可爱们，我上王者了，我也是上过王者的人了！

 第6章

    3020年10月27日，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江承彦觉得近半个月连续加班的疲惫一扫而空，清早起床精神倍爽，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开车来到警局，在楼下买了些早餐，看了一眼对面，年轻的女孩正在擦着玻璃窗，准备着一天的营业，这是杂货铺的白班营业员，有她在的话，凌华安应该已经回去了。江承彦拿出手机，犹豫了一瞬又放了回去，转身走进警局。
    姚敏见江承彦进来，拿着资料走了过来，说：“队长，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比对失败，没有和死者dna相符的。”
    江承彦微微皱眉，将早餐放在桌上，接过资料粗略的看了看，说：“这也在意料之内，毕竟死者死亡时间不长，家人没有报警，或者死者孤身生活在华城，这些都有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头找不到，指纹又被毁了，死者的身份无法确认，我们根本没法调查啊。”姚敏忍不住抱怨。
    “继续盯着失踪人口，一个人不可能没有任何人际关系，如果莫名其妙失踪，总有人会察觉不对。”江承彦笑着说：“你也别抱怨了，这样的案子又不是第一次见，总归会有办法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那队长你吃饭，我出去忙了。”
    江承彦点点头，说：“你跟李童说，让他去一趟痕检科，看看秦科那边有没有新线索。”
    姚敏应声，推门走了出去。
    江承彦吃完早饭，径直去了法医科，走进科长办公室，发现苏可正在写材料，见他进来，头也不抬的说：“除了昨晚的发现，没有新线索。”
    江承彦犹豫了犹豫，还是开口问道：“苏可，你对同性恋了解的多不多？”
    苏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江承彦，眨了眨眼睛说：“怎么，江队，你这是对我有意思？”
    江承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少来，我对你不感兴趣。”
    苏可撇撇嘴，半真半假的说：“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还年纪轻轻就坐到了科长的位置，怎么就入不了您江队的眼了？”
    “少打岔，赶紧说你到底了不了解？”
    “你指哪方面？心理，还是生理？心理嘛，我不太了解，但生理我倒是可以跟你好好探讨一下。”
    “你知不知道华城哪里是同性恋的聚集地？”见苏可老不正经，江承彦索性直截了当的问。
    “博朗酒吧，那是一家同志酒吧，里面的客人基本都是gay。”苏可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有耐心清理这么干净的，不会是一夜情，死者应该有固定的性伴侣，所以你去那儿，有很大的可能会白跑一趟。”
    “失踪人口的dna比对失败，头颅又找不到，死者的身份无法确定，案子已经走进死胡同，现在也只能活马当成死马医了。同性恋毕竟是少数群体，社交圈子很小，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
    苏可点点头，说：“倒也是。不过酒吧现在不开门，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这样吧，下班之前你过来找我，我陪你过去。”
    “行，那我六点左右过来找你。”
    “江队。”见江承彦转身要走，苏可出声叫住他，说：“你就不问我点私人问题吗？”
    江承彦一怔，转身看向苏可，笑着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好奇的问一问，苏可，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苏可闻言会心一笑，坦然的说：“男女皆可，我是双性恋。”
    江承彦惊讶的说：“这结果我还真没猜到。那你打算找个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看缘分，如果真的遇到心动的，无所谓男女。”
    “你倒是豁达，但你家里呢，如果你真的领个男朋友回去，苏伯伯还不得把你的腿打折。”
    苏可苦笑的说：“那也没办法，毕竟陪我下半生的不是他们，我不可能为了迎合他们，去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结婚生子，这样做不仅是害了自己，也坑了别人。”
    江承彦若有所思，赞同的说：“你这话说的在理。行吧，无论将来你找个什么样的伴侣，我都祝福你。”
    苏可直视着江承彦，笑着问：“那你呢，承彦，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江承彦和苏可是校友，江承彦比苏可大两届，江承彦学的是刑侦，而苏可学的是法医，两人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活动中认识，之后又相继在华城警局上班，时间一久，便成了好朋友。在警队，苏可和别人一样叫他江队，只有两个人私下交往的时候，苏可才会叫他的名字。可今天这声‘承彦’似乎有什么不同，江承彦却没有在意，说：“我不知道，就像你说的，男女都无所谓，只要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就好。”
    苏可眼底闪过流光，说：“嗯，不着急，一辈子时间还长，总归会遇到的。”
    “不说这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我再来找你。”
    看着江承彦离开，苏可嘴角扬起笑意，轻声说：“好的开始。”
    江承彦回到办公室，李童也紧跟着走了进来，说：“队长，秦科那边没什么发现。”
    “嗯，我知道了。监控视频你们看完了吗？”
    “看了，因为最近几天都在下雨，抛尸又不可能在白天，过了九点街上就几乎没有人了，仅有的几个人还打着雨伞，或者穿着雨衣，别说长相，就连男女，也不能准确辨认。”
    “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还是要确认死者的身份，否则我们还真没办法继续下去。”江承彦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那么大的垃圾袋，又下着雨，凶手肯定要借助交通工具，你只看了行人，有没有查过车辆？”
    “还没有，我这就去查。”
    “死者死亡时间是22日晚10点到11点，发现尸体的时间是24日晚上10点，杀人后要处理尸体，如果要抛尸的话，也要凌晨以后。因为天气和时间的原因，再加上那里偏僻，经过的车辆肯定不会多，你和张亮辛苦一些，排查所有入夜后经过抛尸现场的车辆。”暂时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他们也只能这样找线索。
    “是，队长。”
    江承彦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中午，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开车前往昌平画廊。索性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进展，不如帮凌华安走一趟。
    看了看昌平画廊的招牌，江承彦推门走了进去，营业员见有人进来，连忙迎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这位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江承彦直截了当的说：“你们老板在吗？我有事找他。”
    营业员微微皱眉，随即笑着说：“抱歉先生，我们老板不在，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江承彦掏出警官证，说：“我是警察，有个案件需要你们老板协助调查，你能联系到他吗？”
    营业员一怔，犹犹豫豫的看了里面的办公室，说：“警察同志，我们老板确实不在，他已经近一周的时间没来过店里了。”
    “一周？”江承彦眉头皱起，心里推测蒋昌平躲债的可能性，说：“那你们老板娘呢？”
    在来之前，江承彦查了蒋昌平的个人资料，知道他已婚，并且有一个儿子。
    营业员再次看向办公室的方向，江承彦恍然，说：“请她出来一下，有件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
    营业员迟疑了一瞬，笑着说：“那您在休息区坐会儿，我这就去叫。”
    江承彦点点头，转身走向休息区，习惯性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没多大会儿的功夫，营业员再次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看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穿着打扮很知性，是个漂亮女人。
    江承彦礼貌的站起身，营业员介绍道：“警察同志，这就是我们老板娘。”
    女人黑眼圈很重，神色有些憔悴，她礼貌性的笑了笑，随即焦急的说
    ：“警察同志你好，是不是我老公有什么消息了？”
    江承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你这么问，是不是说你老公失踪了？”
    女人怔忪的说：“警察同志，你不是为了我老公的失踪案来的吗？”
    “不是。”江承彦摇摇头，仔细打量着女人的表情，说：“你老公什么时候失踪的，你又是什么时候报的警？”
    女人眼底闪过失望，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老公已经有一周没有消息了。只是走之前他说要出一趟差，大约三天左右回来，可是这一走就没了消息，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担心他出事，今天一早就报了警。”
    江承彦脑海里闪过蒋昌平的资料，他连忙拿出手机查看：蒋昌平，35岁，2985年5月13日出生，身高178公分，体重73公斤，毕业于华城大学美术系，华城知名画家，已婚，育有一子。
    江承彦再次调出苏可给他的尸检报告，死者35到40岁之间，身高在175到180cm之间，体重70公斤左右。
    江承彦对比两者的资料，发现之间的相似度很高，再加上蒋昌平的失踪时间正好在案发时间内，不得不让他推断蒋昌平有很大的可能就是死者。
    江承彦连忙问道：“蒋昌平身上有没有胎记，或者可以很容易辨认的特征？”
    “特征？”女人微微皱眉，说：“没什么特征，如果非要说的话，他眉心处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女士，我需要你提供可以验证蒋昌平dna的物品。”
    ※※※※※※※※※※※※※※※※※※※※
    王者一日游，我的王者生涯也太短暂了，呜呜……

 第7章

    3020年10月27日，死者身份无法确定，案件陷入僵局，江承彦受凌华安所托前往昌平画廊，发现了蒋昌平失踪的事实。
    女人迟疑的看着江承彦，不安的说：“警察同志，你为什么要这个，是不是……是不是我老公出事了？”
    江承彦笑了笑，安抚的说：“我们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你不用太紧张，说不定你老公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很快就回来了呢。你放心，既然你报了案，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帮你找到他。”
    女人点点头，明显有些六神无主，说：“那……那我要怎么做？”
    “方便的话，我需要去您家里一趟。”
    女人看了看江承彦，犹豫了一会儿，说：“好，那就现在吧，正好我有空。”
    江承彦和女人一起回了家，在洗手间内搜集了一些毛发，又将蒋昌平的牙刷放进证物袋，很快便回了警局。
    江承彦直接去了法医科，找到正在吃饭的苏可，将东西递给他，说：“苏可，提取dna与死者进行比对？”
    苏可看了看面前的东西，说：“这是哪儿来的？”
    “这个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赶紧吃，吃完去做比对。”
    苏可见状将盒饭盖上，拿起东西就要去实验室，可走到门前他又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江承彦，说：“你吃午饭了吗？”
    跟在身后的江承彦一愣，下意识的摇头说：“还没，怎么了？”
    “这个交给我，出了结果我马上通知你，你现在去吃饭。”
    “我不饿。”江承彦现在哪有心情吃饭。
    “不饿是吧，那成，我饿，我再吃会。”苏可又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江承彦哭笑不得的说：“好好好，我这就去吃饭，你也别着急了，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你慢慢吃，吃完了再比对。”
    苏可满意的说;“这样才像话。快去吧，等会儿我就去做比对。”
    江承彦转身出了办公室，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点开通讯簿，找到凌华安的号码，犹豫了犹豫，又将手机收了起来。他看向拿着盒饭走进来的姚敏，说：“姚敏，盒饭多吗？”
    姚敏一怔，随即不好意思的说：“队长，我去你办公室没找到人，以为你出外勤，会在外面吃，就没买你的。我现在就打电话，再给队长订一份。”
    “行，回头我给你发红包。”
    江承彦转身回了办公室，将蒋昌平的资料打印出来，仔细的看了看。如果死者是蒋昌平，那苏可的推测是否成立就成了问题。他犹豫了一会儿，再搜索引擎上输入‘灌肠’两个字，然后回车，出来的信息基本都是医院给出的灌肠方法，他找了找，在下面的位置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点开认真看了起来。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承彦随口应声：“进来。”
    姚敏提着盒饭走了进来，将盒饭放在桌上，说：“队长，你的盒饭。”
    “嗯，放这儿吧。”江承彦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电脑屏幕上。
    “队长，你……你……”姚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承彦回头，看到姚敏惊愕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电脑合上，解释道：“不是，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姚敏脸红的眨眨眼，打断江承彦的话，笑着说：“队长，你不用紧张，实不相瞒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腐女，都懂，都懂。”
    “不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
    “队长，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我实在没想到，队长你居然是下面的姐妹。”未免江承彦恼羞成怒，姚敏说完利落的开门跑了出去。
    江承彦哭笑不得的说：“你给我回来！”
    房门被关上，又打开，姚敏探头进来，说：“队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不用搜索，我绝对比网上知道的多。”
    “姚敏！”
    眼看着江承彦恼羞成怒，姚敏吓得连忙缩了出去。
    刚想出去叫姚敏，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江承彦拿起手机一看，是凌华安发来的语音。他连忙点开，放在耳边听着。
    “江队，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我去了画廊，见到了蒋昌平的妻子，她说蒋昌平确实失踪了，而且已经报案了。”
    “失踪？那他会不会出事？”
    江承彦犹豫了一瞬，回复道：“这个不好说，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力调查的。”
    手机提示声响起，凌华安点开语音听了听，回复道：“那就麻烦江队了。”
    将手机放在桌上，凌华安看向宴宇的方向，说：“回复晚了三十秒，看来江承彦已经联想到那具无头尸就是蒋昌平。”
    不待宴宇说话，提示声再次响起，“不麻烦，为人民服务。”
    宴宇淡淡的说：“那这起案子我们还参与吗？”
    “既然已经签了契约，当然要管到底。他查他的，我们查我们的，不冲突，毕竟最后还是要他来收网。”
    “那我们该从什么地方入手？”
    凌华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的指纹被毁，头颅又被藏了起来，明摆着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凶手一定是他身边亲近的人，那就从他的关系网开始查起吧。”
    宴宇起身，说：“好，这事交给我。”
    “不用这么急，留下吃过饭再去吧。”
    “好，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宴宇冷淡的眼眸闪过流光。
    “冰箱里有西红柿和牛肉，就做两碗面吧。”
    “那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做。”宴宇熟门熟路的走向厨房。
    凌华安想了想也跟着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
    “华安，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不用，你忙你的。”
    见凌华安坚持，宴宇没再多说什么，开始处理食材。凌华安拿出煮蛋器，摸索着接了些水倒进去，又将鸡蛋摆在上面，盖上盖子，按了按钮。趁着煮蛋的功夫，凌华安又剥了几瓣蒜。
    煮蛋器完成的提示声响起，宴宇看了过来，拦住想要上手的凌华安，说：“放着我来吧。”
    “不用，又不是第一次做，你忙你的。”
    宴宇没再说话，而是将煮蛋器里的鸡蛋一个个拿出来，放进盛满凉水的碗里，然后放进凌华安手里，说：“好了。”
    凌华安好笑的说：“宴宇，不要总照顾的这么周到，很多事我自己可以做。”
    “嗯。”宴宇和往常一样应声，也和往常一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凌华安无奈的摇摇头，端着碗来到餐桌前，开始剥鸡蛋，鸡蛋剥好放进捣蒜器，再把蒜瓣和少量的盐放进去捣碎，用勺子挖出来放进餐盘，再倒些香油调味，蒜茸鸡蛋就做好了，这是宴宇最喜欢的菜。
    凌华安这边忙活完，宴宇那边的面也差不多出锅了。西红柿牛腩面，配上辣酱和小咸菜，再加上蒜蓉鸡蛋，午饭就算齐了。
    “宴宇，少吃点辣，天气干燥，容易上火。”
    “嗯，只一勺。”宴宇勾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
    “这次做的辣酱比往常辣，就半勺吧。”
    “好，听你的。”宴宇将挖好的辣酱又倒回去半勺。
    凌华安满意的点点头，安静的吃面。房间里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听不到其他声音，却让宴宇感到格外安心。
    吃完饭，宴宇习惯性的收拾碗筷，习惯性的拦着想要进厨房的凌华安，习惯性的泡好茶端到他面前，这才转身离开。
    “宴宇，小心点，保护好自己。”凌华安忍不住出声叮嘱。
    “放心，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听着房门被关上，凌华安拿起手机，穿上外套摸索着出了门，打车去蒋昌平的家。
    “和平小区到了。”司机提醒凌华安。
    “多少钱？”凌华安出声问。
    司机有一瞬间的迟疑，说：“25。”
    “老板，他没撒谎。”汪磊在凌华安耳边轻声说。
    凌华安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五块钱，递给司机，道谢后下了车。在汪磊的指引下，一路来到5号楼楼下，乘坐电梯直接上了20层，在2001门前停下脚步，轻声问：“这里熟悉吗？”
    铃铛内的无头鬼激动的说：“我想起来了，这里是我家。”
    凌华安点点头，看向汪磊说：“汪磊，你帮我盯着李秋然，她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有任何异常马上回店里找我。”
    “大师，让我出来吧，我想看看老婆儿子。”
    “不行。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大师，我保证不会乱来，你就让我看看他们吧，我求你了，大师。”
    “我说的话没听清？”凌华安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突然的压迫感让蒋昌平一惊，识时务的闭了嘴。
    汪磊也跟着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说：“老板，你是怀疑凶手是他老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可能！怎么可能？”蒋昌平忍不住反驳。
    凌华安微微皱眉，说：“我只说有可能，至于是不是还要经过调查。你放心，我答应会帮你查清真相，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蒋昌平沉默下来……
    ※※※※※※※※※※※※※※※※※※※※
    这篇文是剧情文，有感情，但不是恋爱脑，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他的意义，这里排一下雷吧。

 第8章

    3020年10月27日，刑侦队办公室，江承彦召集众人开会，他抬头扫了一眼，见人员基本到齐，出声说道：“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开始开会。”
    见众人均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江承彦笑着说：“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你们就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姚敏有气无力的说：“队长，这都案发三天了，我们连死者是谁都不清楚，这要怎么查啊。”
    苏可好笑的说：“江队，你这会儿倒是沉得住气了，刚才不知道是谁火上房似的跑去法医科。”
    江承彦见苏可拆台，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成成成，那我就不卖关子了，苏可，你来说吧。”
    众人将目光投向苏可，好奇他们两个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可笑笑说：“就在中午的时候，你们江队给了我一些毛发和一支牙刷，经过提取和比对，发现与死者的dna一致。不过江队拿来的毛发属于谁，那我就不知道了。”
    众人一怔，随即兴奋的看向江承彦，“队长，你是不是知道死者是谁了？”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江承彦扫了一眼众人，拿出一张照片贴在了白板上，说：“死者叫蒋昌平，今天35岁，2985年5月13日出生，已婚，育有一子，在华城市中经营一家画廊，叫昌平画廊，家住和平小区5号楼1单元2001室。”
    姚敏好奇的问：“队长，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江承彦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凌华安的影像，他晃了晃脑袋，接着说：“怎么找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可已经证实无头男尸就是蒋昌平。先前之所以没找到，是因为蒋昌平的妻子李秋然今天才报的失踪。”
    “原来是这样啊。”姚敏奇怪的问：“死者的死亡时间是22日晚上，到今天已经6天，怎么他老婆这么晚才报案？”
    “一个星期前，也就是10月20日，蒋昌平对李秋然说要去外地出差，出差时间大约三天左右。10月23日上午，刘秋然收到蒋昌平的短信，说是事情没谈完，晚几天再回去，因为之前这种事时常发生，所以李秋然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昨天因为店里有单大生意，店员给蒋昌平打电话打不通，通知了李秋然，她这才发现蒋昌平失联了。”
    “10月23日上午？蒋昌平22日晚上就已经死了，那那条短信肯定是凶手发的，目的……为了拖延时间。”
    “没错，之前我和王斌去过垃圾清运公司，了解到那里因为地处偏僻，垃圾一般两天清运一次，凶手这么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一旦垃圾被清走，尸体在被发现，就给我们调查带来更大困难。”江承彦顿了顿，接着说：“杀人、分尸、毁掉指纹、隐藏头部，凶手这么做就是为了隐藏死者身份。而他这么做，恰恰说明他和蒋昌平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见江承彦看过来，苏可接话道：“之前的解剖中，我发现死者肛/门处有撕裂伤，且肠道清理干净，并伴有轻微的肠胃菌群失调，说明死者在生前曾与人发生过性关系。”
    “他是gay”姚敏几乎是脱口而出。
    众人一怔，随即面色古怪的看向姚敏，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蒋昌平有老婆孩子，怎么可能……苏科，会不会弄错了？”刘冉眉头微微皱着，提出心中疑问。
    “如果肛/门处的撕裂伤是由内而外，那就是排便的问题。但死者的伤口是由外而内，这明显是外力所致，所以这个推断不会有错。”苏可淡淡的解释道。
    “明明是同性恋，居然还结婚生孩子，这人还真是个渣男。”刘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姚敏叹了口气说：“说到底还是社会对他们这个群体的歧视导致的，不过他骗婚，确实不应该。”
    “无论蒋昌平生前有多么不堪，都不能成为凶手杀他的理由，所以我们必须查出真相，这是我们身为警务人员的职责，我希望你们办案时不要掺杂任何私人情绪。”江承彦认真的提醒着。
    “队长，你放心，我们都是老刑侦了，公私分得清。”
    江承彦点点头，接着说：“既然蒋昌平死前与人发生过性关系，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这个同性情人，而蒋昌平拿出差当借口，就是为了和情人私会。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发生争执，气愤之下，凶手下了杀手，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推测。所以我们现在首先要做得，就是调查蒋昌平的人际关系，找到那个他隐藏在婚姻之下的秘密情人。”
    姚敏提醒道：“队长，我觉得这种事李秋然多少会知道一些，我们应该先找她谈一谈。”
    “嗯。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虽然凶手很有可能是蒋昌平的秘密情人，但也不排除李秋然行凶的可能，至少她有杀人动机，所以我们必须先排除她的嫌疑。”江承彦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我来布置任务。刘冉，王斌，你们查一下蒋昌平的通讯记录，以及他的消费记录，我要知道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应声道：“是，队长。”
    “李童，你和张亮排查监控中出现的车辆。郭海、孙淼，你们去昌明画廊了解情况。姚敏跟我，都清楚任务了吗？”
    “清楚了。”众人纷纷应声。
    “好，散会。”
    众人收拾东西相继离开，苏可看向江承彦，笑着说：“那酒吧我们还去吗？”
    江承彦想了想，说：“去看看吧，万一有线索呢。这样，姚敏，你负责通知李秋然过来认尸，然后对她进行简单的询问并落实，我和苏可一起出外勤。”
    姚敏一听愁眉苦脸的说：“江队，怎么又是我，就不能换个人吗？你该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江承彦笑骂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这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姚敏撇撇嘴，小声的嘀咕道：“但凡有人看到你搜索那种东西，都会误会的好吧。”
    江承彦好笑的说：“怎么着，你还有理了是吧。”
    姚敏讨好的说：“不敢不敢，我现在就去干活，不过队长，咱下次再分派任务的时候，能不能让别人负责接待受害者家属？我每次干这事，都太虐心了。”
    “接待受害者家属是我们的工作中很重要的一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更何况李秋然现在是我们的嫌疑人。你也算是老刑侦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姚敏无奈的说：“不用不用，明白明白，那我先去工作了。”
    苏可也起身说：“那我去换件衣服，一会儿见。”
    两人相继离开，江承彦收拾好资料，拿出手机给凌华安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凌华安低沉好听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江承彦。”江承彦莫名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说：“凌老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江队，直接叫我名字吧。”
    江承彦一怔，随即说道：“凌……华安，蒋昌平已经证实死亡，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死了？”凌华安佯装惊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笔钱是我的全部积蓄，我必须要回来。”
    凌华安拿出那张欠条看了看，说：“好，我帮你。”
    “谢谢江队。”
    “不用客气，应该的。”凌华安半晌没有回应，江承彦有些尴尬，说：“那个，我还有事，就先挂了。”
    “江队今天加班吗？”
    江承彦一怔，到嘴边的‘出外勤’又咽了回去，话音一转说道：“加班。你找我有事？”
    “我做了些卤肉饭，有点多，吃不完，江队要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江承彦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队帮了我的忙，我也没什么好谢你的，一顿饭而已，江队不介意就好。”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那你在店里吗？”
    “我八点到店里，江队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好。那个……我们八点见。”江承彦的嘴角一扬再扬。
    “八点见。”
    “江队，你这笑的有些过于灿烂，刚才是跟谁打的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苏可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苏可，你走路没声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江承彦拍了拍胸口。
    苏可指了指办公室的门，好笑的说：“不说我走路有没有声音，就这破门，任谁进来都吱嘎乱响，你这是得有多全神贯注，才没发现我进来？”
    江承彦被苏可看的有些心虚，转移话题道：“苏可，你眼镜呢？”
    苏可近视五百多度，基本每天都戴着眼镜。
    “换了隐形眼镜。”苏可随口回答，看着江承彦说：“你别打岔。老实交代，刚才到底是跟谁打电话，笑的一脸灿烂，活像是恋爱中零智商的笨蛋。”
    江承彦一怔，心脏莫名漏跳一拍，说：“你想什么呢？朋友让我帮个忙，我帮了，然后告诉他结果。”
    苏可警惕的说：“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江承彦见状好笑的说：“不是，苏可，你这模样真像我妈。少废话，赶紧走吧，待会儿还有事。”

 第9章

    3020年10月27日博朗酒吧外，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来，将车停到指定的停车区，江承彦和苏可相继下了车。
    看了看酒吧的招牌，苏可笑着说：“这里和寻常酒吧不一样，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来买醉的吗？”江承彦不以为然的说。
    “有什么不一样，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走吧，我们进去。”苏可说完率先走向门口。
    江承彦见状连忙跟上，却在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两位先生留步，请出示会员卡。”
    苏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出示电子版会员卡，淡淡的说：“他是我朋友，第一次来。”
    保安让出门口，笑着说：“两位请进。”
    两人进了酒吧大门，江承彦撞了撞苏可的手臂，轻声说：“苏可，如果没有会员，是不是真的不让进？”
    苏可点点头，说：“同性恋这个群体不太受欢迎，很多人在父母以及社会的压力下，不得不选择隐瞒，甚至和女人结婚。只有这样注重隐私的酒吧，才能让他们安心买醉。”
    江承彦好奇的问：“那你这会员卡是怎么办的？”
    “一个朋友带我来过。如果新面孔想要进酒吧，必须由一名会员带着才能进的来。”
    “原来是这样。”
    两人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拐进去就听到轻柔舒缓的音乐，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座位隔的很开，再加上沙发的靠背高大，如果不是靠的很近，基本听不到别人说什么，私密性很好。大厅中央的位置有个吧台，上面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相互之间隔的很远，手上拿着酒杯，眼睛却四下看着。
    苏可和江承彦径直走向吧台，酒保见状热情的招呼：“苏先生，好久不见了。”
    苏可有些惊讶的说：“我只来过一次，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
    酒保的眼睛看向江承彦，眼底闪过惊艳，说：“做我们这行的，不仅要手艺好，还得记性好，更何况苏先生这么帅的帅哥，想记不住都难。”
    见酒保虽然在跟他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江承彦，苏可笑了笑，说：“给我们两杯橙汁。”
    “橙汁？”酒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好，两位稍等。”
    江承彦倒是没觉得奇怪，毕竟他们晚上说不定还要回去加班。他目光四处搜寻着，查看监控探头的位置。
    很快酒保便将鲜榨的橙汁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笑着说：“两位的橙汁，请慢用。”
    江承彦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从口袋里拿出蒋昌平的照片，递给酒保，说：“你认识这个人吗？”
    酒保接过照片看了看，说：“不认识。”
    “你记忆力这么好，见过一次就记得，他是常客，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再仔细看看。”
    酒保有些为难的说：“先生，我们这儿有规定，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客人的信息，否则我这饭碗就得保不住。”
    两人说话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在江承彦的旁边坐下，笑着说：“这位帅哥，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江承彦一愣，察觉到男人肆无忌惮的眼神，微微皱眉，不等他说话，就听苏可笑着说：“抱歉，这位先生，他是我的。”
    男人见江承彦没有反驳，有些惋惜的说：“那打扰了。”
    江承彦没有反驳，完全是因为他被苏可的话给镇住了。见男人
    离开，江承彦轻声说：“苏可，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可眼底眸光流转，解释说：“有伴的都会去卡座，只有单身的才会坐在吧台，那人明显是看上你了，我是在帮你解围。”
    江承彦再次看向男人，果然见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却始终看向他这边。江承彦虽然感觉有些怪异，到底没放在心上，将证件掏了出来，看着酒保说：“我是警察，正在查案，希望你能配合。”
    酒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那我请示一下老板，你们稍等一下。”
    酒保走向一边，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声音很小，完全听不清讲了什么，不过江承彦也没在意。酒保挂断电话，走过来说：“这个男人我见过，姓蒋，一年前经常过来，后来就不常来了，大概是找到了伴侣。”
    江承彦的眼睛一亮，说：“那你记不记得他跟谁搭过讪，或者陪谁一起来过？”
    “我们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多，记得他也是因为他是常客，至于他跟谁在一起，我真的不太清楚。”
    江承彦微微皱眉，接着问：“你还记得他最后一次来酒吧是什么时候吗？”
    “最后一次……”酒保想了想，说：“大约是两个月前吧，具体几号我记不清了。那天他似乎心情不好，坐在吧台一直喝酒，喝了不少，直到我们打烊，他才醉醺醺的离开了。”
    “两个月前？你们这儿的监控视频一般会保存多久？”
    酒保歉意的说：“这个我不清楚，得问老板才行。其实那天不是我值班，之所以知道他来过，还是听同事提起，他说蒋先生那天还跟别人起过冲突，是老板亲自处理的。”
    “你那个同事今天上班吗？”
    “他一个月前就离职了。”
    “那他叫什么，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他叫张华，手机号码是……”酒保拿起手机翻找着，“188****5619。自从他离职，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也不知道他换号码没有。”
    江承彦将号码存上，接着问：“你们老板在吗？”
    “老板一般不在店里，你要找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那你给他打电话吧，我有事找他。”
    “稍等。”酒保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接通后说了几句，便将手机递给了江承彦。
    “喂，你好，我是华城刑侦队队长江承彦，你是博朗酒吧的老板吗？”
    “喂，江队你好，我是，请问你找我什么事？”声音听起来相当温和，而且很有磁性。
    “请问你们酒吧的监控视频一般会保存多久？”
    “半年，半年后会自动删除。”
    “那我想查看一下监控视频。”
    “抱歉，江队，我现在不在华城，最快也的后天才能回，如果你想看的话，后天营业时间再过来吧。”
    “这样啊。”江承彦顿了顿，接着问：“那你记不记得蒋昌平？”
    “蒋昌平？”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我们酒吧的客人很多，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记得。”
    “两个月前，他曾在酒吧和一名客人起过冲突，还是你处理的，没有印象吗？”
    “两个月前……”对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说：“江队这么一说，我好想有些印象，不过我只记得他姓蒋，他是出事了吗？”
    “事关案情不方便透露，那我们后天再来麻烦老板。”
    “不用客气，应该的。”
    江承彦挂掉电话，将手机递给酒吧，说：“谢谢，结账吧。”
    酒吧笑着说：“江队不用客气。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我想起什么，好随时跟江队联系。”
    江承彦刚想说话，就被苏可打断，他笑着说：“****7031，想起什么事就打这个号码吧。”
    输入号码的酒保有些尴尬的问：“这是？”
    “这是队里的电话，他是刑警，时常出外勤，有时候不方便接电话。”苏可笑了笑，接着说：“结账吧。”
    两人结了账，转身出了酒吧。
    苏可调侃的说：“江队，可以啊，这才坐了多大会儿，就招了两个人。”
    “两个人？”江承彦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说道：“你是说那个酒保也……”
    苏可好笑的说：“你以为呢？正常直男会来这里上班吗？”
    想起刚才无意间看到卡座里两个男人忘情拥吻的画面，江承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说的不同是什么意思了。”
    苏可无奈的看着他，对江承彦的迟钝，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江承彦丝毫没有察觉苏可的情绪。
    看着江承彦的背影，苏可苦笑的摇摇头，紧接着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苏可所在的小区门口。苏可转头看向江承彦，说：“不上去坐坐吗？”
    “不了，我还得回队里。”
    “好吧，那你也别太晚。”好不容易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以江承彦工作狂的本性，怎么也不可能准时下班回家，苏可非常清楚，所以也没纠结。
    江承彦应承了一句，待苏可下车后，就开车回了警局。将车子停好，江承彦看了看时间，又看向对面的杂货铺，小声嘀咕着：“还有半小时，现在过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在警局大门口转悠了几圈，江承彦还是迈开步子走向对面。
    因为汪磊被凌华安派去盯梢李秋然，眼盲的凌华安不得已请了个兼职，是龙城大学大三的学生，叫孙铭。
    “老板，门外好像有个男人在偷窥。”孙铭小声的在凌华安耳边说。
    凌华安没说话，转身出了收银台，打开店门，说：“江队，进来吧。”
    江承彦一愣，有些讪讪地说：“我也是刚到……”
    ※※※※※※※※※※※※※※※※※※※※
    今天在电梯里遇到个老大爷，居然在电梯里吐痰，我也是震惊了_(:3」∠)_，口罩坚决不能摘

 第10章

    3020年10月27日，江承彦从酒吧回来，距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杂货铺的门被推开。凌华安出现在门口。
    “江队，进来吧。”
    江承彦心里一紧，就像是干坏事被抓包一样，讪讪地说：“那个，真是巧啊，我才刚过来，就碰到你开门……”
    凌华安眼底闪过笑意，配合的说：“新招的临时店员说有个帅哥过来，我猜想应该是江队，就出来看看。”
    凌华安变相的夸赞，让江承彦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晚班你一个人确实不方便，是该招个店员。”
    “江队，外面冷，进来再说吧。”
    江承彦见凌华安只穿了件衬衫，微微皱眉，连忙走了过去，说：“现在已经是深秋，你怎么穿这么单薄？”
    “店里不冷。”凌华安让开门口，江承彦从他身边走过，随手关上店门。
    江承彦看向孙铭，微笑着点了点头。
    凌华安主动介绍道：“江队，他是孙铭，还是个学生，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孙铭，这是刑侦队的江队。”
    “江队你好，以后多关照。”孙铭笑着打招呼，完全没想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男人居然是刑侦队的队长。
    江承彦礼貌的回应：“你好。”
    凌华安摸索着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盖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说：“温度刚刚好，江队尝尝，如果凉了，那边有微波炉，可以拿过去热一热。”
    “不用，不用，我不喜欢吃太热的，这个温度刚刚好。”
    凌华安将保温桶递了过去，说：“玻璃窗那边我加了张桌子，江队过去慢慢吃。”
    江承彦接过保温桶，看向玻璃窗，那边果然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两侧还放着两个凳子。江承彦窝心的笑着说：“谢谢华安。”
    凌华安微微挑眉，笑着说：“江队太客气，快吃吧，别凉了.”
    江承彦忐忑不安的看着凌华安，见他没有反驳，不由松了口气,捧着保温桶走了过去。江承彦坐到玻璃窗前，回头看向凌华安，见他进了收银台，便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刺激着他的味蕾，让江承彦不禁眼睛一亮，惊喜的说：“华安，这是你做得吗？”
    凌华安点点头，说：“嗯，味道还好吗？”
    “真好吃！华安，你的手艺真棒！”一口一个‘华安’，江承彦叫的顺嘴。
    凌华安笑了笑，说：“那江队多吃点。”
    “嗯嗯。”
    江承彦大口吃着饭，没一会儿的功夫，保温桶就净了出来，他刚放下筷子，桌子上就多了一杯牛奶。
    孙铭笑着说：“老板让我热了杯牛奶，江队喝点吧。”
    江承彦看向凌华安，见他正在听歌，跟孙铭道了谢，端起牛奶喝了起来，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凌华安。凌华安长得很好看，脸部的轮廓棱角分明，五官精致，眉眼英气，是不可多得的好相貌。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深邃，眸光流转间闪着明亮的光，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眼盲，没有人会往那里想。
    虽然看不见，但凌华安感觉敏锐，知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来自江承彦，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站起身走向江承彦。
    江承彦见状莫名有些心虚，紧张的转过头看向窗外。
    凌华安走到江承彦身边，摸索着寻找凳子。江承彦连忙将凳子递过去，说：“华安，凳子在这儿。”
    凌华安摸了摸凳子，手指有意无意的摸了摸江承彦的手，即便看不到，他也能感觉到江承彦身子瞬间僵硬的反应。
    手上微凉的触感，让江承彦身子一僵，他的心也跟着漏跳半拍，犹豫了一瞬，他主动握住凌华安的手腕，说：“华安，你别动，我把凳子放在你身后。”
    凌华安嘴角微勾，说：“那就麻烦江队了。”
    “凳子放好了，你坐吧。”
    凌华安没有丝毫犹豫的坐了下来，眼睛看向被握住的手腕。
    江承彦就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松手，不自在的瞥开目光，说：“那个，华安，你行动不便，是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卤肉饭的？”
    “做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凌华安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那你家里人呢，他们不帮你吗？”
    凌华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江队，能说说蒋昌明是怎么死的吗？”
    江承彦一怔，脸上浮现为难的神色，说：“华安抱歉，有关案情的信息，我不能向外透露。”
    “那他是意外死亡，还是被人谋杀？”
    江承彦犹豫了一会儿，说：“是他杀，现在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被杀？”凌华安叹了口气，说：“之前找不到他，我还以为是他故意躲着我，没想到居然……真是世事无常啊。”
    江承彦将口袋里的欠条拿出来，塞在凌华安的手里，说：“华安，这是欠条，你收好，就算人死了，但账还是要还的。”
    凌华安点点头，将欠条塞进了口袋。
    “嗡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江承彦拿出手机看了看，说：“华安，我接个电话。”
    “好。”
    江承彦接通电话，说：“喂，姚敏，什么事？”
    “喂，队长，刚才李秋然来认尸，直接哭晕了过去，她儿子一看妈妈晕了，也跟着哭了起来，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姚敏不停的抱怨着。
    “那现在呢？李秋然醒了吗？”
    “刚醒，不过精神状态不太好，再加上她儿子一直哭闹，我看是没办法询问了。”
    “那你就辛苦一下送她们回家吧，询问的事等明天再说。”
    “行。那我送走她们还回来吗？”
    “不用回了，直接下班吧。”
    “好嘞，谢谢队长。”
    “这样吧，你跟其他人说一声，完成任务的可以下班，没完成任务的带回家做，明天一早开案情分析会。”
    “是，队长。”
    江承彦挂掉电话，想了想，找到张华的号码，径直拨了过去，可听筒里却传来停机的提示声。江承彦微微皱眉，走向凌华安，说：“华安，这里有洗刷的地方吗？我去把保温桶洗了。”
    “放这儿吧，待会儿我自己收拾，江队要是忙就回去吧。”
    “不忙，我让他们都下班了，你告诉我在哪儿，我去洗。”
    “孙铭，你带江队去一下。”
    孙铭应声，笑着说：“江队，你放那儿我洗吧，反正我也闲着，让我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不用，我不能白吃饭。”
    孙铭见状没再多说，带着江承彦去了超市的后面。
    “老板，我回来了。”耳边传来汪磊的声音。
    “嗯，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凌华安轻声问。
    不待汪磊回答，口袋里的铃铛一阵颤动，凌华安微微皱眉，说：“你现在不能见她们，等你的事调查清楚，我会给你们见面的机会，你也不想以现在的模样见她们吧。”
    铃铛停止颤动，耳边传来蒋昌平的声音，“大师，我不相信凶手是我老婆。”
    “是不是要经过调查，不是你愿不愿相信。”
    “如果真的是她，那涵涵该怎么办？”
    “你死了，这辈子就结束了，世上的任何人不在与你有任何牵扯，他们有他们的命数，你无法改变。”
    “大师，亲情骨肉，怎么可能说割舍就能割舍。”
    凌华安沉默，半晌后才说：“汪磊，李秋然有什么异常？”
    “老板，今天我一直跟着她，五点接了孩子，之后就来了警局，一再跟女警确认那具无头尸是不是她老公，在女警拿出dna比对报告后，情绪彻底崩溃，直接晕了过去。醒过来后，她平静了很多，似乎接受了老公死亡的事实，一直在哄哭闹的儿子。就在刚才女警接了电话，开车送她们回家了。”
    “在接到警局通知的认尸电话后，她什么表现？”
    “接完电话后，她发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无声的哭了很久，直到手机闹铃响了，她擦擦眼泪，穿上外套就去了幼儿园。老板，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凌华安点点头，说：“你去吧，继续跟着她。”
    “好的，老板。”
    看着汪磊穿过玻璃窗飘了出去，凌华安陷入沉思，耳边突然想起蒋昌平的声音，“她不是凶手。”
    凌华安一怔，却没有出声回应。
    江承彦洗刷完，从超市后面走了出来，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说：“华安，你今天要值晚班吗？”
    “嗯。江队，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早七点。”
    “华安，你怎么不值白班？”江承彦问出心中疑问。
    凌华安笑笑说：“对我来说，白天和夜晚没什么区别。”
    江承彦心里一揪，歉意的说：“华安，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喜欢清静，夜晚也不忙，我乐的清闲。”
    “那孙铭呢，他也是到明早七点下班吗？”
    “不，他值班到十点，十点以后店里就我自己。”
    “你一个人？要不再招个值夜班的吧。”
    “江队这是在担心我？”
    凌华安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让江承彦有些不自在，说：“嗯。”

 第11章

    3020年10月28日，刑侦队会议室，众人相继到齐，坐在位置上整理资料。
    江承彦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扫了一眼众人，说：“人齐了，那我们就开会，谁先来说一说。”
    众人相互对望，刘冉率先发言，“那就由我先来说吧。昨天经过相关部门的配合，我们分别调取了蒋昌平的通讯记录和信用卡使用记录等等，发现他最后一次通话，是打给一个叫蒋成的人，是10月22日下午3点45分打出去的，通话时长五分钟。而最后一次对外联系，是10月23日上午10点发给李秋然的短信。”
    “蒋昌平最后一次消费是在什么位置？”
    “使用手机支付的最后一个交易地点是光美小区附近的爱多多连锁超市，共消费158元。”
    “光美小区？那里和抛尸地所在的新民小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两者之间的距离可不近啊。”江承彦沉吟了一会儿，接着说：“他都买了什么东西查了吗？”
    刘冉摇摇头，说：“还没来得及。”
    “你和王斌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去落实你们查到的信息，蒋昌平在爱多多超市都买了什么东西？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光美小区？以及登记在他名下的房产信息，是否有光美小区和新民小区的房产？还有那个蒋成，落实他的身份，查清楚他们最后的通话都说了什么。”
    刘冉和王斌对视，应声说道：“是，队长。”
    江承彦看向李童，说：“李童，监控视频查的怎么样了？”
    “队长，我发现我们进入了一个误区，死者死亡时间是10月22日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发现尸体的24日晚上10点，这中间已经隔了两天，垃圾清运公司清理垃圾的时间是每两天一次，前一次的清理时间是22日清晨，也就是说如果是23日凌晨抛尸的话，那尸体会在24日清晨的五点被运回垃圾处理厂。而尸体却在24日晚上被发现，说明凶手至少是在垃圾清运车24日清理完垃圾后才抛的尸。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调取24日晚上的监控视频进行排查就可以。”
    江承彦点点头，笑着说：“行啊，李童，长进不少啊，你这个发现可是减少咱们不少的工作量。”
    李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还不是队长教得好，要不然我哪能有什么进步啊。”
    “你小子少拍马屁，赶紧说说你排查的情况。”
    “因为天气原因，再加上光线问题，能看得清车牌的，我们都排查过，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江承彦微微皱眉，说：“那看不见车牌的有几辆？”
    “有三辆。一辆是银灰色jd，一辆是黑色dz，还有一辆是白色xfl，他们都曾在24日晚上经过抛尸现场。”
    “那他们的行驶方向呢？”
    “银灰色jd是由东向西，黑色dz和白色xfl是由西向东。”
    “李童、张亮，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顺着这三辆车的行驶方向跟进，争取找到他们。”
    “是，队长。”
    “郭海、孙淼，你们有什么发现？”
    郭海看了一眼孙淼，说：“我来说吧。昨天我们去了昌平画廊了解情况，据店内的店员说，蒋昌平和李秋然的感情很好，每次都是出双入对，蒋昌平对李秋然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而李秋然对蒋昌平也是体贴温柔，照顾的无微不至，可以说他们是现代夫妻的典范。”
    姚敏接话道：“如果真像店员说的这样，那就说明蒋昌平伪装的很好，李秋然很有可能不知道他是gay的事实。”
    “不对。”刘冉眉头紧皱，说：“蒋昌平20号说去出差，到22号被杀，两天的时间没有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信息也没发过一条，如果真像店员说的，他们感情这么好，两天不见，不可能连联系都没有吧。”
    “有可能他们通过别的方式联系的呢？比如vx、qq，之类的社交账号。”姚敏提出另一种可能。
    见刘冉沉默，江承彦笑着说：“既然发现疑问，那就去寻找答案，通讯记录已经查过，那vx、qq也关注一下，说不定有意外的发现，这个任务就交给郭海和孙淼了。因为李秋然目前是我们的嫌疑人之一，所以务必要查出他们真正的夫妻关系。”
    “是，队长。”
    “今天的任务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见众人摇头，江承彦接着说：“既然这样，那就散会，各就各位。”
    众人相继离开，姚敏出声问道：“队长，那我呢？”
    “今天你跟我，我们去蒋昌平的家看看。”
    “好勒。”姚敏笑着应声。
    和平小区大门外，江承彦把车停好，两人相继下了车，朝着蒋昌平家所在的五号楼走去。来到2001室门前，江承彦上前敲了敲门，很快便听到应门声，“谁啊？”
    江承彦看向姚敏，姚敏会意，说：“李女士，是我，姚敏。”
    房门被打开，李秋然一脸憔悴的站在门口，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说：“姚警官，你来了。”
    姚敏指着江承彦介绍道：“这是我们队长，我们来了解情况。”
    李秋然朝着江承彦礼貌的点点头，说：“你们进来吧。”
    李秋然让开门口，江承彦和姚敏相继进了门。江承彦习惯性的查看周围的环境，房子不小，足有一百四五十平，三室两厅，装修风格简约大气，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上面的署名是蒋昌平。
    “这些都是我老公画的。”李秋然将江承彦的目光落在画上，忍不住开口说道。
    “蒋先生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江承彦虽然不懂画，但怎么说场面话他还是懂的。
    “是啊，像他这么年轻就有这样成就的真的不多，只可惜……”李秋然忍不住红了眼眶，说：“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姚敏刚想拦，却被江承彦打断，说：“那就麻烦你了。”
    李秋然摇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姚敏忍不住小声问：“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情绪不稳，需要平复，你还是个女孩子，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姚敏撇撇嘴，小声的嘀咕道：“自从做了刑警，我早就把自己是女孩子这件事给忘了。再说，你什么时候当我是女孩子了。”
    江承彦笑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队长，你也就比我大五岁，别总是一副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大爷呢，也不怕自己老的快。”
    不待江承彦说话，李秋然端着茶盘走了出来，将茶盘放在桌上，分别给江承彦和姚敏倒了一杯，推到两人面前，说：“两位警官喝茶。”
    江承彦道了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李女士，你跟蒋先生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李秋然神情一怔，显然是没想到江承彦问的这么直接。她将散下的头发挽到耳后，平静的说：“我和昌平结婚六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几乎没怎么吵过架，他是个很细心很体贴的男人，能嫁给他是我的幸运。”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我老公是在他的一次画展中认识的，最初我欣赏他的才华，后来被他的温柔打动，是我主动追求的他，大约认识了半年吧，他接受了我，很快我们就结婚了，之后我们就有了涵涵。”
    江承彦看着李秋然，她的眼角微微下垂，无意识的看着桌上的茶杯，嘴角微勾，语气不急不缓，显然是陷入回忆当中。
    “你最后一次见蒋先生，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李秋然的眼底浮现悲伤，沉默了一会儿说：“最后一次是20号的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告诉我要去出差，大约三天左右回来。”
    “那天早上，他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李秋然想了想，说：“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
    “你们平时都用什么联系方式？”
    “手机啊，他有事都会打电话。”
    “据我们所知，蒋先生20号走后，一直没有跟你联系，而你也没有跟他联系过。如果你们感情很好，怎么可能两天没有联系？”江承彦直截了当的提出心里的疑问。
    李秋然答非所问的说：“警官应该还没结婚吧。”
    江承彦一怔，随即说道：“是，这跟我的问题有关吗？”
    “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恋爱的时候，两个人的心思单纯，情感热烈，恨不能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而结婚后，感情慢慢转变，由爱情转变成亲情，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琐碎的事越来越多，浓烈的感情变得平淡，不是不爱，而是爱的更加深沉。夫妻之间，只要知道对方在哪儿，一两天没有联系再正常不过。”
    江承彦不置可否的看着李秋然，接着问：“蒋先生经常出差吗？”
    “嗯，他是画家，经常出去采风。”
    “大约多久出去一次？”
    “每个月都会出去几天，时间一般都会控制在一周以内，所以他这次出去，我也没有多问。”李秋然垂下目光，双手紧握，后悔的说：“如果我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一定不会让他出去。”

 第12章

    3020年10月28日和平小区蒋昌平的家里，江承彦和姚敏过来做调查询问。
    江承彦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李秋然，说：“李女士，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你也别太伤心了。”
    李秋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的说：“他走的这么突然，我怎么可能不伤心。我想不明白，昌平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想害他，而且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真是太狠的心了。”
    “李女士，根据你了解，蒋先生生前是否跟谁结过怨？”
    “他生意上的事我向来不插手，但以他温和的性子，不可能跟谁结怨。”
    “李女士，你觉得蒋先生有没有出轨的可能性？”
    “这不可能！”李秋然下意识的反驳，声音很大，吓了江承彦一跳。李秋然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她语气稍缓的说：“昌平很顾家，对我和儿子也尽心尽力，他不可能出轨。”
    “李女士，10月22日晚10点到11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每天9点准时上床睡觉，22号也不例外。”李秋然眉头紧皱的问：“你们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22号晚上9点以后，你就没再出过门，对吗？”
    “22号是周二，涵涵第二天要上幼儿园，我要哄他睡觉，晚上9点我们就已经洗漱上床，没出过门。”
    江承彦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除了这套房产外，还有其他的房产吗？”
    “那家画廊也是，其他的没有了。”
    江承彦站起身，说：“李女士，在案件没有查清之前，我们可能还会过来打扰，还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本市。”
    “只要你们能找到杀人凶手，让我怎么配合都行。”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那今天就不打扰了，再见。”
    两人离开蒋昌平家，并没有回警局，而是径直去了物业办公室，亮明身份，调取22号的监控视频。
    “你们小区单元楼除了电梯里有监控外，楼梯间有监控吗？”
    物业经理摇摇头，说：“楼梯间没有，但单元楼一楼门厅有监控，如果有人从楼梯下来，也能拍得到。”
    “那负一层和负二层呢？”
    “负一层是储藏室，没有监控探头，负二层是停车场，只有出入口有监控。”
    “如果不是你们小区的车辆，能进到小区停车场吗？”
    “不能，只有购买或租用停车位的小区业主才能进得了停车场，其他车辆进不去。”
    江承彦点点头，分别调取了22号到24号电梯、一楼门厅以及停车场出口的监控视频。
    车内，姚敏看向江承彦，说：“队长，你还怀疑李秋然吗？我看她对蒋昌平的感情挺深的，应该下不去手吧。”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爱之深恨之切’，如果她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爱蒋昌平，一旦她发现自己深爱的男人，居然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有一个固定的性伴侣，如果换成你，你什么心情？”
    姚敏自动代入自己，随后咬牙切齿的说：“如果换成我，我阉了他的心都有！不对，我要让他尝尝菊花残的滋味！”
    江承彦哭笑不得的说：“你个死丫头，还真不把自己当女孩了，这是怎么说话呢。”
    姚敏吐了吐舌头，说：“队长，她有嫌疑也是建立在她知道蒋昌平是gay的前提下，但就刚才的对话而言，我不觉得她了解真相。”
    “有没有嫌疑，要查过才知道。我知道你是在意蒋小涵，唯恐凶手真的是李秋然。但我们是警察，要做的就是还原事实真相，捍卫法律尊严，给死者一个交代，最忌讳的就是先入为主和感情用事。”
    姚敏叹了口气，说：“队长，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如果凶手真是李秋然，那蒋小涵也太可怜了。”
    “生活在美好的假象里和生活在残酷的现实里，究竟哪一个才是最好，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姚敏似懂非懂的问：“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到了，赶紧下车吧。”
    站在警局门口，江承彦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杂货铺，随口问道：“姚敏，你说一般营业员的工资多少钱？”
    姚敏被问的一脸茫然，想了想说：“这要看什么地方的营业员，如果是珠宝店和小卖部，这工资待遇差别可就大了。”
    “那如果是我们对面的小超市呢？”
    姚敏顺着江承彦的目光看过去，恍然的说：“你是说514啊，他那里的工资应该不会太高吧，一个月也就四五千？不过有那么养眼的老板在，就算给三千，我也乐意干。”
    江承彦微微皱眉，说：“你喜欢他？”
    “谁？”姚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兴奋的说：“队长你说凌大哥啊，当然喜欢了，长得那么好看，一点也不脂粉气，比那些偶像明星强多了，如果他喜欢我，我倒贴都愿意。”
    江承彦心里莫名不是滋味，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说：“他是盲人，你不介意吗？”
    “盲人怎么了？我敢说没人比凌大哥的眼睛好看。队长，没想到你竟然歧视残疾人！”姚敏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承彦没好气的说：“算了，我跟你在这儿瞎扯什么，赶紧回去干活。”
    江承彦看了一眼对面的杂货铺，转身走进办公大楼，姚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晚上八点，江承彦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走出办公室，看向众人，说：“这都八点了，怎么没人张罗吃晚饭的事？”
    众人面色古怪的看着江承彦，姚敏见状出声说道：“队长，你不是向来自己吃吗？我们早就吃完了。”
    江承彦一怔，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那怎么也得问我一声吧，万一我今天想跟你们一起吃呢。”
    姚敏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以前又不是没问过，哪次你和我们一起吃了。”
    江承彦笑骂道：“姚敏，视频看完了？怎么就你话最多。”
    姚敏吐了吐舌头，低头继续看视频。江承彦转身回到办公室，拿了外套就出了警局。
    站在门外，看着店内的凌华安，江承彦不自觉的扬起嘴角，脚步不停的推门走了进去。
    “江队，您来了，想买点什么？”孙铭热情的打着招呼。
    “今天加班，我过来买点吃的。”虽然是在回答孙铭，江承彦的眼睛却看向凌华安。
    “我知道，刚才姚警官他们来过，在这儿吃的泡面。”
    想起今天和姚敏的对话，江承彦微微皱眉，再看向沉默的凌华安，心里莫名不是滋味，敷衍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放置泡面的货架，弯腰拿了自己常吃的口味，起身时发现凌华安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我做了排骨和米饭，吃这个吧。”
    江承彦心里的不舒服瞬间消失，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说：“华安，你行动不便，这样总麻烦你怎么好意思。”
    “你之前不也总照顾我吗？”凌华安意有所指。
    江承彦一怔，扬起的嘴角垂下，说：“华安，你不用这样，我之前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凌华安弯了弯嘴角，说：“我也只是想尽点心意，不是还债。”
    江承彦闻言再次扬起嘴角，说：“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就是多做一点的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承彦接过保温桶，看着转身的凌华安，犹豫了犹豫，伸手抓住了他的臂弯，莫名紧张的说：“你去哪儿，我扶你过去。”
    凌华安侧身，伸手握住了江承彦的手腕，说：“走道太小，容不下两个人，江队在前面带路吧。”
    感受着手腕上微凉的触感，江承彦的心跳不自觉的加速，有些无措的说：“哦，好。”
    江承彦侧身越过凌华安，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楚地听到凌华安浅浅的呼吸声。他的心跳持续加快，紧张到忘记呼吸。
    “江队，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凌华安突然靠近，温热的呼吸吹过，江承彦下意识的躲了躲，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江承彦手足无措的说：“这、这里有点热，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虽然是这么说，江承彦还是事先拉了拉手腕，放慢脚步，等着凌华安跟上。凌华安嘴角微勾，眼底闪过笑意。
    两人坐到玻璃窗前，凌华安淡淡的笑着说：“今天的排骨不错，江队尝尝看。”
    明知凌华安看不见，但当他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江承彦还是会忍不住紧张，说：“哦，好。”
    打开保温桶，上面是香喷喷的米饭，下面是香味浓郁的排骨，光看这颜色就忍不住食欲大开。江承彦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说：“那我开动了。”
    米饭软硬适中，排骨爽滑酥嫩，简直是味觉的盛宴。江承彦忍不住夸赞的说：“华安，你的手艺简直太好了！”
    凌华安笑了笑，说：“明天想吃什么？”
    一句话成功的让江承彦噎住了，凌华安连忙招呼孙铭，让他拿了瓶水，江承彦大口喝了几口，这才算是缓过来。
    “华安，你刚刚说什么？”
    ※※※※※※※※※※※※※※※※※※※※
    现在真的冷了，出了一会儿门，小胖手冻的冰凉，(?_?)

 第13章

    喝了几口水，才算缓过气来，江承彦看着凌华安，眼底是他没有察觉的期待，说：“华安，你刚才说什么？”
    凌华安重复的说：“江队明天想吃什么？”
    江承彦的嘴角扬了又扬，心情雀跃的看着凌华安，却在目光触及到他受伤的手时，心里一揪。他伸手拉过凌华安的手，皱着眉头说：“华安，你的手是烫伤的吗？”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凌华安想要抽回手，却被江承彦用力攥住了手腕。
    江承彦看着凌华安受伤的手，修长白皙的手背上，拇指大小的暗红色伤痕是那么碍眼。他心疼的说：“是做饭的时候烫伤的，对不对？”
    “没事，习惯了，几天就能好。”凌华安再次抽了抽手，说：“你快吃吧，待会儿该凉了。”
    “以后别做饭了。”江承彦一下子没了食欲。
    凌华安好笑的说：“不做饭我吃什么？”
    “我给你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承彦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给你点外卖。”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我给你做。”江承彦紧张的看着凌华安。
    凌华安挑挑眉，笑着说：“你会做吗？”
    “我可以学。”江承彦说的声音很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你每天都加班，自己吃饭都顾不上，怎么顾得上我？”
    江承彦沉默，眉头却皱的死紧。
    凌华安笑了笑，说：“快吃吧，不许剩下，不然我这伤就白受了。”
    江承彦看了看凌华安，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江承彦安静的吃完饭，保温桶内一个米粒都不剩，起身说：“我去洗洗。”
    凌华安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想想之前两人的对话，他的眼底闪过笑意，说：“好。”
    孙铭见江承彦脸色不对，来到凌华安近前，小声的问：“老板，江队好像有点不高兴，你们吵架了吗？”
    凌华安摇摇头，说：“没有，他最近太累了。”
    孙铭羡慕的说：“老板，你跟江队是朋友吗？关系可真好。”
    “算是吧。前几天他帮了我一个忙，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答谢他。”
    “原来是这样。”
    江承彦站在货架旁，看着神色的淡淡凌华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里酸涩难忍，说不出的滋味。等了一会儿，他才走了出去，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平静的说：“华安，我还有事就先回队里了，最近很忙，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凌华安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站在门口，看向玻璃窗内的凌华安，江承彦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不明白为什么当自己听到那句“算是吧”，心里居然那么难受。以前明明凌华安对他更加冷淡，他却从没这么难受过，只是几天的功夫，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江承彦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转身朝着警局走去，在他想来只要工作够忙，他就没心思想东想西。
    午夜时分，杂货铺门口悬挂的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凌华安看向门口，只见汪磊穿门而入，朝着他飘了过来。
    “你来了。”
    “老板，怎么今天就你自己？那个兼职呢？”
    “他是个学生，明天还要上课，只上班到10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今天那个傻子带人去了蒋昌平家，问了一些问题……”汪磊详细的将江承彦和李秋然的问答说了一遍。
    “出轨？”凌华安点了点口袋里的铃铛，说：“你有情人？”
    蒋昌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而不是没有，蒋昌平，如果你想快点查出真相，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凌华安语气淡淡，却让人清楚的听出他的不满。
    又是一阵沉默后，蒋昌平这才悠悠的开口，说：“这几天我时常会想起一个人，只是一个影子，我想不起他的模样，每次想起他，我总有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江队离开后，李秋然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就是收拾收拾房间，看看电视，然后到点去接孩子。不过……”汪磊停顿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接着说：“蒋小涵似乎有点怕李秋然。”
    “怕？李秋然对蒋小涵不好吗？”
    “那倒不是，之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但就这两天我的观察，李秋然非常疼爱蒋小涵，照顾的无微不至，只是蒋小涵看李秋然的眼神……我总感觉有些畏惧，当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见凌华安陷入沉默，汪磊也安静下来，半晌后，凌华安淡淡的说：“汪磊，还得辛苦你继续监视她。”
    汪磊疑惑的问：“老板，你还怀疑李秋然吗？可我怎么看她也不像是能干出杀人的事。更何况还要分尸，对于她这样娇小的女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
    “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听江队的问话可以判定，警局那边已经掌握了蒋昌平出轨的证据，所以才将李秋然列入嫌疑人的行列，毕竟她有杀人动机。”
    “可我看李秋然的反应，不像是知道蒋昌平出轨的事啊。”
    “她当时的反应太过激动，恰恰说明她并非一无所知。”
    汪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老板，那我就回去了。”
    “去吧。除了李秋然，你也多留意一下蒋小涵。”
    “蒋小涵？”虽然有些不解，但汪磊还是应了下来。
    看着汪磊穿门而出，消失在视线中，凌华安悠悠的说：“蒋昌平，你爱你的妻子吗？”
    蒋昌平沉默，凌华安却从中得到了答案，将耳机带上，听着手机中舒缓的音乐，看着窗外飘飘荡荡的游魂，这是无数个寂静的夜里，他唯一的消遣。
    3020年10月29日，刑侦队会议室，众人相继到齐，各自整理手中的资料，直到江承彦进门。
    江承彦直截了当的说：“人齐了就说说吧，昨天都有什么收获。”
    众人相互对望，刘冉率先说道：“那我先说吧。昨天我们去了爱多多超市，查到了蒋昌平当天所买的物品，这是清单，队长你看一下。”
    江承彦接过清单看了看，说：“食物和洗漱用品。你们有没有查到蒋昌平在光美小区有住宅？”
    刘冉摇摇头，说：“没有。蒋昌平名下的不动产就只有和平小区那一套，还有就是他现在经营的那家画廊。”
    “那租住呢？”
    “我们查了光美小区的物业费缴纳登记表，并没发现蒋昌平的名字。我觉得他真要隐藏的话，绝对不会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去租房。”
    江承彦点点头，接着问：“李秋然呢？她的资料你们查了吗？”
    “查了。李秋然28岁，毕业于龙城大学美术系，和蒋昌平是校友。李秋然毕业以后，就和蒋昌平结了婚，做起了家庭主妇。她娘家就在华城，不过父母离异，又都有了新的家庭，自从结婚后，她几乎没回过娘家。”
    “她的通讯录呢？都跟谁来往比较比密切？”
    “她很少跟人联系，不过每天晚上八点，她都会给蒋昌平打个电话，通常不会超过一分钟，但是每个月总有几天除外。”
    江承彦点点头，说：“昨天我们上门调查询问，她也曾说蒋昌平每个月都会出去采风，一般都是三天左右，你说的除外的那几天，应该是蒋昌平出去采风的那几天。”
    “采风？说的好听，不就是和情人幽会找的借口嘛。”姚敏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蒋昌平的不满。
    “刘冉，你接着说，还查到了什么？”
    “蒋昌平最后一通电话是22号打给蒋成的，我们根据信息进行了走访。蒋成，今年33岁，在小商品批发市场开了个门店，专门装裱字画，是蒋昌平的堂弟。蒋昌平给他打电话，就是询问之前放在他那里的字画是否装裱完成。”
    “如果是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通话五分钟？”
    “是因为蒋成跟蒋昌平借钱，蒋昌平不借，两人发生口角，所以才会通话五分钟。”
    “发生口角？”
    “蒋成借钱不是一次了，之前就欠了蒋昌平二十多万，一直都没有还，现在张口又是十万，是谁也会犹豫。蒋成又是个十足的无赖，两人想不发生口角都难。不过我们已经排除了蒋成的作案嫌疑，22号晚上他和几个牌友打麻将，打了个通宵，一直到清早六点多才回家。”
    “还有发现么？”
    “我们还查了蒋昌平的社交账号，蒋昌平的朋友不多，联系也很少，没发现什么异常，暂时我们只查到这些。”
    “好。”江承彦看向李童，问：“你那边查的怎么样？”
    李童回答道：“我们去了交警大队，找到了那三辆车的行驶轨迹，发现那辆黑色的dz汽车是个□□，那个车牌号真正所属的车辆是白色mzd，我怀疑那辆车就是用来抛尸的车辆，可惜还是让他跑了，他最后开进了东郊老城区，那里的道路多又窄，而且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探头，所以除了汽车品牌外，我们没获得其他信息。”

 第14章

    3020年10月 29日刑侦队会议室，江承彦正组织众人召开案情分析会。
    “□□？”江承彦眉头微蹙，说：“前段时间，二队不端了一个办□□的窝点吗？待会儿你和张亮一起去审审，看华城还有什么地方专门办□□。”
    “是，队长。”
    “dz，黑色？队长，蒋昌平的车就是黑色的dz。”
    江承彦一怔，连忙说：“李童，你把能看清那辆可疑车辆的视频调出来。姚敏，你把蒋昌平那辆车的照片打出来，我们对比一下。”
    “是，队长。”
    李童找到视频并定格，将笔记本递给江承彦。没一会儿，姚敏也拿着刚打印的车辆照片走了过来。经过对比，江承彦说：“这两辆车的品牌一致，车型一致，颜色一致，又在抛尸现场出现过，这种种巧合，我们完全可以假设这辆车就是蒋昌平那辆车。姚敏，昨天调回来的视频里，蒋昌平是开车出门的吗？”
    姚敏点点头，说：“是，22日早上八点十分左右，蒋昌平的车开出地下车库，监控视频中显示车里的那个人就是蒋昌平。”
    “那之后呢？那辆车有没有开回和平小区？”
    “没有。至少在我们调取的监控视频中，那辆车没有再出现。”
    “没有出现……”江承彦眉头微蹙。
    “队长，如果出现在抛尸现场的车辆是蒋昌平的车，那是不是说李秋然的嫌疑就变小了。”
    江承彦看向姚敏，说：“昨天调来的监控视频，李秋然22号晚上出去过吗？”
    “没有。22号那天，李秋然在接蒋小涵回来后，只出去扔过一次垃圾，大约两分钟后就回去了。再出去就是23号清早，她开车送蒋小涵去幼儿园。”
    “那23和24号晚上呢？”
    “23号晚上，大约10点的时候，她出去过一次。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也就是10分钟左右。24号晚上没出去过。”
    “10分钟？去的一楼还是负二楼？”
    “一楼。监控视频中显示她从一楼下的电梯，穿过门厅走出单元楼。如果是走路，十分钟也就走出小区没多远的距离。”
    江承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李童，说：“你说蒋昌平的车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城东？”
    “是。光美小区不就在城东吗？”
    李童一怔，随即一拍额头说：“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忘了，真是个猪脑子！”
    “行了，线索太杂，难免有遗漏，以后细心点就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了吧。”
    李童点点头，说：“去光美小区，找到那辆车。”
    江承彦笑着说：“这不挺机灵的嘛，这说明猪脑子也不笨。”
    众人哄笑出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江承彦看向孙淼，说：“说说你们的调查情况。”
    孙淼回答道：“我们走访了和平小区蒋昌平楼上楼下的邻居，还有蒋昌平的朋友，李秋然的闺蜜，他们的回答几乎一致，都说蒋昌平和李秋然的关系很好，经常出双入对，也没听说两人吵过架。”
    “那蒋昌平的朋友中，谁跟他的关系最近，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同性伴侣？”
    “蒋昌平的朋友不多，要好的基本都是大学同学，要说关系最近的，应该是他的室友王明睿。”
    “应该？”
    “队长，这个关系最近的，还真不好判断，虽然说是朋友，但几乎不怎么联系，我就想着大学同宿舍的室友，关系应该比别人近吧。”
    “大学室友啊……”姚敏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的不怀好意。
    见众人面色古怪，江承彦一巴掌拍在姚敏脑袋上，好笑的说：“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
    姚敏见状顿时红了脸，讪讪地笑着说：“没什么，嘿嘿。”
    江承彦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向孙淼说：“你接着说。”
    孙淼干咳了一声，说：“其实我想的跟姚敏差不多，如果蒋昌平真的是……gay，那同为大学室友的王明睿很有可能有所察觉，还能跟蒋昌平保持联系，说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只是经过交谈，我发现王明睿完全不清楚蒋昌平的性取向。大学四年，同在一个寝室，王明睿都不知道，那别人就很难知道了。”
    “蒋昌平死亡的消息已经通知两天了，除了李秋然外，蒋昌平的父母怎么没来过？”
    众人相互看了看，姚敏开口说：“蒋昌平的父母在安城，两地相隔也就几百里地，按说如果接到信儿，应该当天就能赶过来，可到现在也没见人，是有点奇怪。”
    “除非是李秋然没将蒋昌平的消息告诉他的父母。”刘冉眉头蹙起，说：“可就算是李秋然没说，不是还有蒋成吗？他和蒋昌平可是堂兄弟，不应该不知道他父母的联系方式吧。”
    “姚敏，会后问一下李秋然。刘冉、王斌，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走访李秋然的父母，以及蒋昌平的父母，了解他们的家庭背景，以及他们亲人之间的关系。孙淼和郭海还是画廊那条线，蒋昌平的人际关系简单，如果那个隐藏情人不在朋友之中，那就有可能是通过画廊认识，画廊的熟客，以及他通讯录里常联系的人，你们都排查一遍。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尽一切可能找出那个隐藏的秘密情人。明白吗？”
    “是，队长。”
    “哦，对了，姚敏，待会儿你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叫张华，电话号码是188****5619，号码已经停机了，不过应该还没有销户，查到后立即通知我。”
    “是，队长。”
    “既然这样，那散会吧。”
    众人相继离去，江承彦想了想，起身去了法医科。来到苏可的办公室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声，推门走了进去。
    苏可抬头看向江承彦，笑着说：“来的挺早啊，要现在去吗？”
    江承彦看了看时间，说：“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酒吧的老板你应该查了吧。”苏可低下头接着写资料。
    “这是当然。老板叫孔方，今年33岁，未婚，毕业于华城经济学院金融系，现居住在光华小区。”江承彦顿了顿，说：“苏可，你说这孔方应该也是同性恋吧，不然怎么会开那么个酒吧。”
    “是啊。我见过他，长得挺帅，言谈举止都透着贵气，家里应该不一般。”
    江承彦感兴趣的问：“你见过？什么时候？”
    苏可好笑的说：“还能什么时候？那里我就去过两次。”
    “那听你的意思你们之间交谈过？他不是经常不在酒吧吗，你怎么这么巧就撞上了？”
    苏可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握的看向江承彦，说：“江队，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少打岔！快说，快说，我好奇着呢！”
    苏可无奈的摇摇头，解释说：“因为带我去的那个朋友，也是他朋友，正巧那天他也在，我们就聊了一会儿。”
    “听你对他的评价很高，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
    见江承彦一脸八卦的模样，苏可不禁一阵好笑，说：“人家有伴侣。”
    江承彦一怔，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他说的？”
    “听我朋友说的，而且那时他无名指上带着戒指。”
    “哦~”江承彦调侃的看着苏可，说：“观察的这么仔细，看来你还真对他感兴趣，之后再没去酒吧，是不是因为这事？”
    苏可看着江承彦，半真半假的说：“我身边明明有一个比他更帅的，我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更帅的？谁？”见苏可直直的看着自己，江承彦这才回过味来，没好气的说：“每次都拿我开心，你不腻吗？”
    苏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失望，说：“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不拿你开心，还能拿谁？”
    “不跟你扯了，我还得给他打电话，本来找他只是为了案子，现在经你这么一说，我对他反而更好奇了，说什么也得见见。”
    苏可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手边的工作，江承彦则给孔方拨通了电话。
    “喂，江队，你好。”孔方的声音非常温和，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喂，孔先生，你回华城了吗？”江承彦直截了当的问。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休息，如果江队不是很急的话，能不能等晚上酒吧营业再过来。”孔方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好，孔先生不用这么客气，那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江承彦挂掉电话，笑着说：“先不说他长得怎么样，只他说话的语调和声音，就会让人忍不住联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跟华……”
    后面的话说的声音很小，苏可没有听清，见江承彦发呆，他挑了挑眉，说：“怎么？咱们江队这是春心萌动了？”
    江承彦茫然的看向苏可，呢喃的说：“春心萌动……”
    江承彦的脑海里浮现凌华安的影像，冷淡的，温和的，无奈的，生气的，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生动，在这短短的几天内，他似乎重新认识了凌华安。而之前心里莫名出现的情绪，似乎也都跟凌华安有关……
    “江队？承彦？江承彦！”

 第15章

    3020年10月29日，按照约定时间，江承彦和苏可一起来到博朗酒吧，径直走向吧台。
    酒保见两人过来，热情的招呼道：“苏先生，江队，你们来了。”
    两人走到吧台前坐下，江承彦直截了当的说：“我们今天和你们老板有约，他来了吗？”
    “来了，已经在办公室等两位了，你们看到那边的楼梯了吗？”酒保看向吧台东北角的位置，见江承彦点头，接着说：“你们直接上三楼，正对着楼梯的房间就是老板办公室。”
    江承彦点点头，和酒保道了谢，起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苏可则紧随其后。来到三楼，抬头看了看挂着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江承彦上前敲了敲门，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前。看着男人，江承彦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温润如玉，大抵是形容他这样的男人吧。
    孔方微微笑了笑，却难掩脸上的疲惫，说：“江队，苏先生，两位请进。”
    江承彦礼貌的笑着说：“那就打扰孔先生了。”
    两人走进办公室，在沙发前坐下，孔方分别给两人倒了茶，也在对面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江承彦随意的说：“看孔先生的脸色不太好，是太累了吗？”
    孔方看向江承彦，温润的眼底是浓浓的悲伤，说：“江队，昌平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承彦的眼神一闪，和苏可对视一眼，试探的说：“听孔先生语气，你和蒋先生很熟悉？”
    孔方无意识的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了半晌，说：“我和他是同性伴侣。”
    江承彦一怔，他完全没想到他们四处寻找的人，居然这么轻易的，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你是说你和蒋先生是同性伴侣？”江承彦再一次进行确认。
    “是。”孔方悲伤的说：“不过在前些天，我们就分手了。江队，你能告诉我，他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他死了。”
    “死了……”孔方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底打转，说：“其实在你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如果不是出了事，又怎么可能会有刑警介入，只是我……我不能接受……”
    江承彦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孔方，说：“孔先生，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有些事我们还需要你配合调查。”
    孔方接过纸巾，说：“你们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不会隐瞒，只是能不能不要公开我和他的关系？”
    “有关案情的信息，我们一律不会对外透露，这是规定。但如果你跟这起案件有关，那我们必须跟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我不是凶手，不怕你们调查。”孔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说：“其实我无所谓，我身边的人早就知道我的性取向，只是昌平不一样，他还有老婆孩子，如果他们知道，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你和蒋先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3017年10月22日，那天是酒吧开业三周年的纪念日，每年的这一天我都待在酒吧，一直到酒吧打烊。那天他坐在吧台，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我怕他喝醉闹事，就坐过去和他搭讪。”孔方无意识的看着桌上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显然已经陷入回忆当中。
    “我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似乎有些紧张，说了一句‘我有伴’就想打发我走。”孔方笑了笑，接着说：“如果换成平常，我会转身离开，可能是那天我太闲了吧，偏偏对他起了兴趣。我也不说话，就坐在他身边喝酒，看我这样，他反而停了下来，犹犹豫豫的想跟我说话，却又胆小的不敢开口。后来还是我先开的口，而他也没了之前的抗拒，将心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这个陌生人。”
    孔方沉默了下来，江承彦和孔方对视一眼，却没有开口。
    “那天一直都是他在说，我在听，听他内心的纠结和矛盾，他是个同性恋，不仅和女人结了婚，还生了孩子。他很爱他的儿子，却又觉得对不起他，因为他的降生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的逃避。”
    “我明白他的痛苦，像我们这种人，不受社会的认同，爱一个人也要偷偷摸摸，唯恐别人知道，遭到排挤和歧视。只是我不认同他的做法，甚至对他的懦弱有些厌烦。可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有些讨厌的人，到最后居然深深的爱上了。”
    “这枚戒指是我买的，是对戒，另一只也在我手上，我跟他说，什么时候他能勇敢的说出真相，我就给他戴上那个戒指，不离不弃的陪他过一辈子。只可惜……等来的却是分手。”
    等了一会儿，见孔方没有在继续说的打算，江承彦开口问道：“你们多久见一次面？”
    “每个月都会见面，每次都会待上两三天。”
    “你们每次在哪里见面？”
    “城东的光美小区，我家在那边有一栋老房子。”
    “你最后一次见蒋先生是什么时候？”
    “22号晚上8点，我们分开的。”
    “分开以后你去了哪儿，有谁可以证明？”
    “分开以后我就回了家，第二天一早，就去安城出差，一直到今天刚回来。”
    “你家在哪儿，回到家几点，有没有人作证？”
    “在和美小区，回到家大约九点左右，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作证。不过小区的监控设施比较完善，应该可以找到我回家的影像。”
    “和美小区？”江承彦和苏可对视一眼，接着问：“既然你猜到了蒋先生出事，为什么昨天不回来？”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发高烧正在住院，根本下不了床。”
    “从华城到安城，你怎么去的？”
    “开车。不过回来是坐的高铁，我现在还在低烧，暂时开不了车。”
    “孔先生得的什么病？”
    “高烧引起的肺炎。”孔方苦笑着说：“其实在到达安城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感觉不对，只是心里难受不想去医院，结果拖成了肺炎，如果不是那边的朋友及时发现，估计会比现在更严重。”
    “你到达安城在什么地方落脚，又是在哪家医院住院？”
    “住的星都酒店，医院是安城人民医院西院区。”
    江承彦点点头，接着问：“你们为什么分手？”
    孔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我们在一起是错的，他不想再错下去，他要回归家庭，照顾好老婆孩子。”
    “那你呢？”
    “我？他已经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三年了，我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因为爱他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结果换来的是一句‘我们错了’，多么可笑。分开就分开吧，我也累了。”
    一直没出声的苏可突然说道：“你们一开始就是错的。无论多么深爱，都该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孔方一怔，自嘲的笑着说：“所以这又怪得了谁呢？”
    “你见过蒋先生的家人吗？”
    “见过，一次去画廊挑画的时候我们撞上了。”
    “在你看来，蒋先生的妻子知不知道你的存在？”
    “应该不知情吧，他是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孔方看向江承彦，说：“我能去看看他吗？”
    “现在？你的身体……”
    “我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他。明明之前还活的好好的人，为什么就突然间没了。”孔方的情绪明显有些不稳。
    江承彦看向苏可，见苏可点头，起身说：“那既然这样，孔先生就跟我们走吧。”
    孔方紧跟着站了起来，感激道：“谢谢。”
    三人没有多话，径直开车前往警局，来到冷藏室门前，苏可拿出门卡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孔方在门口顿住脚步，双拳紧握的看着打开的房门。江承彦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虽然孔方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但他看得出孔方在努力的克制，他对蒋昌平深沉的爱，让人无法忽视。
    站在门口良久，孔方终于迈开步子走进门，来到苏可身旁，他歉意的说：“抱歉，苏先生，让你久等了。”
    即便再悲伤，再难过，孔方依旧有着良好的教养，谁能想到这样的人，居然肯为了爱一个人，做了整整三年的第三者。
    爱情真的能让一个人放下所有，成为自己曾经讨厌的人吗？江承彦不禁在心里发出疑问。
    “没关系，你的心情我理解。”苏可看着孔方越发苍白的脸色，不确定的问：“孔先生，你真的可以吗？”
    孔方看着面前那个长方形的大抽屉，平静的点点头。
    “孔先生，蒋先生的尸体不是那么完整，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孔方看向苏可，不愿相信的说：“你是说……”
    苏可点点头，平静的说：“蒋先生被分尸，现在头还没找到。”
    “怎么会这样……”孔方的身子踉跄了一步，撞到了江承彦的身上。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江承彦担心的说：“孔先生，要不然你就改天再过来看吧。”
    孔方眼眶通红的摇摇头，说：“开吧。无论他什么样，我都想见他。”
    苏可看了一眼江承彦，拉开了盛放蒋昌平尸体的抽屉。
    ※※※※※※※※※※※※※※※※※※※※
    本来打算存稿，结果一时手快点了发文，所以我的无cp《九君客栈》就这么开文了，是灵异类的，几章一个小故事那种，

 第16章

    3020年10月29日，江承彦和苏可到酒吧见孔方，想要调取视频监控，却意外得知了孔方就是蒋昌平的同性伴侣。
    冷藏室内，苏可拉开盛放蒋昌平尸体的抽屉，残破的尸身骤然出现在眼前，即便孔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瞳孔一缩，一时间无法接受，眼泪瞬间漫出眼眶，他呢喃的说：“怎么会这样……”
    孔方无声的流着泪，颤抖着想要去抓蒋昌平的手，抬起几次，终于隔着塑料袋握住了他的手。孔方没有说话，没有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流下来。
    江承彦看的心里不是滋味，这种无声无息的悲伤，比歇斯底里的情绪，更让旁观者难受。如果蒋昌平不是那么懦弱，没有结婚生子，或许他和孔方能幸福的过一辈子。
    许久后，孔方松开蒋昌平的手，亲手将抽屉关上，当他转身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被一直留意他的江承彦连忙扶助。苏可上前查看，眉头紧皱的说：“头很烫，呼吸急促，必须送医院。”
    江承彦不敢耽搁，抱起孔方，在苏可的帮助下，急匆匆的出了警局，开车赶去医院。
    见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江承彦连忙上前询问，说：“医生，病人什么情况？”
    “是肺炎，并伴有肺气胸，这种情况必须住院治疗。”医生打量着江承彦，问：“你们是他什么人？怎么到现在才把人送来，如果再严重点，恐怕救都救不回来了。”
    “这么严重？”江承彦眉头紧皱。
    “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他这种情况至少有一段时间了，刚才已经出现呼吸衰竭的现象，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恐怕人就没了。”医生看看两人，说：“你们到底是不是他的家属，不是的话，赶紧通知他的家人，他这种情况需要陪床。”
    “嗯，我马上给他家里打电话。”
    医生离开，护士推着孔方走了出来，两人连忙跟着去了病房，办理完出院手续，这才算松了口气。
    看着依旧在昏迷的孔方，苏可开口说道：“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以他的身体状况，不可能杀了人以后再分尸。”
    江承彦点点头，说：“即便是这样，我们也要做好落实工作。”
    苏可叹了口气，说：“坐吧，估计我们还要等一会儿。”
    江承彦也跟着叹了口气，说：“苏可，你说爱情真的能让一个人失去自我吗？如果是，那该多可怕。”
    “这就要看你爱的有多深了，不过我始终认为，就算再深爱，都要守住最起码的底线，否则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你说的对。”江承彦再次叹了口气，说：“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社会对同性恋这个群体的排斥和歧视。苏可，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有直面自己性取向的勇气。”
    “哟，江队，从你嘴里听到夸我的话，可是不容易，今天的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的？”
    “你少来。”江承彦看看床上的孔方，皱着眉头说：“这起案子的两个嫌疑人，暂时都摆脱了嫌疑，难道我们的侦查方向错了吗？”
    苏可也跟着皱紧了眉，说：“蒋昌平的人际关系简单，也不存在经济问题，除了情感问题，我也想不出还有哪种可能。”
    “哎，只能慢慢查了。”
    两人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孔方的家人才到，看向江承彦和苏可的眼神很不对劲。
    “我是孔方的爸爸，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盛气凌人的口气，带着轻视的眼神，让江承彦眉头皱紧，他将口袋里的证件拿出来亮了亮，说：“孔先生是吧，我是刑侦队队长江承彦，他是法医科科长苏可，劳烦孔先生转达，因为案件问题，还请小孔先生暂时不要离开本市，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随时找他。”
    孔振一怔，眼神变了变，说：“江队是吧，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孔方跟什么案件有牵扯？”
    “抱歉，在案件没有定论之前，任何信息都不方便透露。”江承彦顿了顿，接着说：“孔先生，小孔先生病的很重，如果不是抢救及时，他恐怕已经死了。我相信天下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平平安安，相较于好好活着，其他的真的不重要，希望孔先生能够好好想想。”
    孔振面色一僵，眼神锐利的看着江承彦。
    江承彦也不在意，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两人相继离开孔方的病房，苏可笑着说：“哇哦，江队，威武霸气啊，请收下我的膝盖。”
    “你少来。”江承彦翻了个白眼，说：“一看那些人的表情，就知道孔方和家人之间的关系不好，大概在他们想来和孔方交往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吧。就连家人都歧视，唉！”
    苏可苦笑着说：“这就是他们真正的压力所在。”
    江承彦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说：“你去哪儿，我送你。”
    “江队，现在都八点了，我们还没吃饭，你不觉得饿吗？”
    “吃饭？”江承彦脑海里闪过凌华安的身影，压下心底莫名的失落，笑着说：“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想吃鱼，附近有家餐馆鱼做得不错，尤其是你喜欢的酸菜鱼，口味相当不错。”
    “那走吧，去尝尝。”
    晚上10点，孙铭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说：“老板，那我先走了。”
    “等下。”凌华安拿出保温桶，放在桌子上，说：“拿去当夜宵吧，明天上班记得把保温桶带过来。”
    “老板，这是给江队准备的吧，我拿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时间他应该不过来了，你拿去吃吧，省的浪费。”
    “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说实话，我已经垂涎好久了。”
    凌华安淡淡的笑了笑，说：“走吧，回去路上小心点。”
    孙铭应声，高兴的提着保温桶离开了。
    凌华安看着玻璃窗的方向愣了会儿神，带上耳机听着歌，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午夜时分，店门上挂着的铃铛无风自动，凌华安看向门口，汪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老板，我来了。”
    凌华安取下耳机，说：“有什么发现吗？”
    汪磊兴奋的说：“有发现，而且是重大发现。”
    不待凌华安反应，他口袋里的铃铛先动了起来。凌华安安抚的摸了摸，说：“什么发现？”
    “老板，今天蒋小涵闹脾气，说要找爸爸，李秋然发了火，之后蒋小涵就哭闹着说要李秋然还他爸爸，李秋然就哄他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蒋小涵就说李秋然撒谎，还说爸爸永远都回不来了。然后李秋然就很紧张的问蒋小涵为什么这么说，蒋小涵就一直哭闹着要李秋然还他爸爸。李秋然被蒋小涵闹到崩溃，也跟着哭了起来，还说蒋昌平不是蒋小涵的爸爸。”
    “不可能！”铃铛内传来蒋昌平激动的声音。
    汪磊被吓的一哆嗦，小声说：“我只是如实转达，当然也可能是李秋然被吵得烦了胡说的。”
    “大师，涵涵是我的亲生儿子，秋然她一定是经历了太多打击，情绪崩溃才这么说的。”蒋昌平替李秋然找着借口。
    “嗯，人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是有可能胡言乱语。”凌华安的语气很淡，却成功的安抚了蒋昌平激动的情绪。
    “叮铃叮铃”，门上的铃铛再次响起，紧接着店门被人推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
    汪磊在凌华安耳边小声说：“老板，是宴宇。”
    紧接着宴宇低沉的声音传来：“华安。”
    凌华安勾起嘴角，笑着说：“怎么这么晚过来？”
    “找到些线索。”宴宇依旧那么惜字如金。
    凌华安指了指靠窗的桌子，说：“我们去那边坐。”
    宴宇走近凌华安，扶着他的手臂走向玻璃窗。待他坐好，自己才坐了下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宴宇淡淡的说：“我煮了菌汤，还有汤包，你吃点。”
    “菌汤啊，好久没喝了，你再去拿个碗，我们一起喝。”
    宴宇起身去拿碗，将保温桶里的菌汤倒了出来，整碗的推到凌华安的手边，握着他的手碰了碰碗，让他确定汤碗的位置。半碗的留给自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故意碰了碰碗沿，让凌华安知道自己也在喝。
    凌华安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嗯，味道不错，宴宇的手艺见涨了。”
    “是你教得好。”宴宇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凌华安的眼神是他看不到的温柔。
    一边喝汤，凌华安一边问：“说说吧，有什么发现？”
    宴宇将汤碗推了推，说：“我从蒋昌平周边的朋友查起，从他的大学室友口中得知，蒋昌平其实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凌华安微微皱眉，说：“你确定吗？”
    “确定。”宴宇顿了顿，接着说：“我有个朋友也是gay ，从他那儿得知了博朗酒吧，那里是同性恋主题酒吧，酒吧的酒保认识蒋昌平，还说警察曾去问过话。”
    “那你有没有查到他那个同性恋人是谁？”

 第17章

    3020年10月30日凌晨，继汪磊回来后，宴宇也来了杂货铺。
    “你找到蒋昌平的同性恋人了？”
    “没有，不过警局那边应该有线索。”
    “丈夫婚内出轨，第三者还是个男人，任谁都接受不了，李秋然的嫌疑又大了。”
    宴宇不解的问：“华安，你为什么不怀疑那个男人？”
    “你是说蒋昌平的同性恋人吗？”见宴宇点头，凌华安笑着说：“怀疑啊，只是目前那个人还是个迷，而李秋然却在明面上，我们先排除李秋然的嫌疑，如果李秋然不是凶手，那杀人的就很有可能是那个神秘的第三者。”
    “为什么你锁定情杀，如果是仇杀呢？”
    “你不是说过蒋昌平的人际关系简单，没什么仇人么？”
    宴宇一怔，有些赧然的应了一声。
    凌华安笑了笑说：“其实就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来说，情杀的可能性最大，无论是李秋然，还是那个神秘的第三者，两个人都有充足的杀人动机。既然有，那我们就用排除法，一个一个的剔除，总能找到真相。”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凌华安犹豫了犹豫，说：“蒋昌平这边暂时不要查了，去查一下李秋然吧。她的家庭背景，生活环境，和谁走的近，尤其是男性，这些我都要知道。”
    “好，我明天就去。”
    凌华安喝光最后一口汤，拿出手机说：“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什么？”
    “别装傻。这样私密的事，如果不是花了钱，他们怎么可能告诉你。”
    “华安，别跟我分的这么清楚。”
    “就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我们还是合作伙伴，该报销的一分也不能少。”
    “华安，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凌华安抓住宴宇收拾东西的手，无奈的说：“每次都这样。宴宇，你爷爷的事我们两清了，你不欠我什么，不需要总是这么付出，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欠了你的，我不想这样。”
    宴宇放下手里的东西，任由凌华安握着自己的手腕，说：“华安，爷爷对我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你不仅帮了爷爷，还帮了我，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我都还不清。”
    “宴宇，帮你爷爷，我收了报酬，咱们就算两清，这是规矩。”
    “我不管那些。”宴宇向来我行我素，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宴宇……”
    “别动，你脸上粘了脏东西。”宴宇绕过桌子，走近凌华安。
    杂货铺对面，江承彦怔怔的看着玻璃窗映出两个人影，原来凌华安也可以笑的那么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不属于自己而已。
    “队长，你看什么呢？”姚敏顺着江承彦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兴奋的说：“哇哇哇，这男人好帅啊，细腰丰臀大长腿，我的天，他简直get到我所有对男神的想象。哇哇哇，拉手了，拉手了，居然是凌大哥主动拉的他的手。”
    姚敏兴奋的抓紧江承彦的手臂，说：“哇哇哇哇，靠近了，靠近了，他们不会是要接吻了吧……哎呀呀，这画面好美啊。队长，他们简直太配了！”
    兴奋中的姚敏完全没有察觉江承彦的情绪变化，他看着玻璃窗内，重叠在一起的两人，脸色变得难看，心里酸涩的厉害，甩开姚敏的手，走向自己的车子。
    “队长，队长，你去哪儿？你等等，我还没看够呢。”
    姚敏看了看玻璃窗内的两人，见宴宇已经起身，犹豫了一瞬，追了上去。打开车门上了车，姚敏忍不住抱怨道：“队长，你走这么急干嘛？”
    “已经凌晨了，你不困？”压下心里酸涩的情绪，江承彦随口找了个理由。
    “之前是有点困，不过刚才看到凌大哥和帅哥在一起的画面，就兴奋的完全不困了。”姚敏满脸的姨母笑。
    听姚敏这么说，江承彦心里难受的厉害，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烦躁的说：“什么画面？姚敏，你也是老刑警了，应该明白尊重客观事实，不要满脑子都是你以为，他们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队长，你怎么了？”姚敏终于察觉到江承彦情绪的不对。
    江承彦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说：“没什么，就是最近太累了，情绪有些烦躁。走吧，我送你回去。”
    汽车缓缓驶离警局，而那个玻璃窗内，也没了宴宇的身影。凌华安和往常一样，坐在收银台后面，戴着耳机听着音乐。
    送姚敏回家，一路上江承彦满脑子都是两人重叠在一起的画面，越是不想去想，画面越是清晰，心里就越是难受。
    车厢里很安静，气氛也很压抑，姚敏看看江承彦，小心翼翼的说：“队长，你还好吧？”
    江承彦没有说话，沉默的开着车。
    “队长，你心情不好，是跟工作有关，还是……跟凌大哥有关？”姚敏越说声音越小。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姚敏的身子猛地前栽，如果不是她手疾眼快抓住了车顶的把守，估计现在她的鼻子就保不住了。
    趴在方向盘上，江承彦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的看着一条流浪狗跑开。缓了会神，他看向姚敏，关心的问：“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姚敏摇摇头，说：“队长，你太累了，要不还我来开吧。”
    江承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不用，是那条狗突然窜出来，走吧，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你家了。”
    车子重新启动，很快便来到姚敏家小区楼下。姚敏下了车，趴在车窗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承彦见状没好气的说：“有话就说，别做出那副蠢样子。”
    “那我说了队长保证不会生气。”
    “那还是别说了，我不想这大半夜的还生一肚子气回家。”江承彦说完汽车缓缓启动。
    “队长，你怎么这样？”赶紧离开车窗的位置，看着越走越远的汽车，姚敏不满的嘀咕道：“这么不懂怜香惜玉，活该你单身。”
    江承彦开车回了家，和往常一样，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个觉。可向来好眠的他却失眠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凌华安。他烦躁的蒙上被子，大声喊了一声，发泄心里烦躁的情绪，然而并没什么用。
    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翻到和凌华安聊天的对话框，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正听音乐的凌华安突然听到一声信息提示声，他疑惑的关掉音乐，打开vx，点开语音，“华安，是我，我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你……还在店里吗？”
    凌华安微微皱眉，回复道：“失眠了？”
    江承彦紧张的点开语音，凌华安悦耳的声音传来，短短的三个字，却莫名的安抚了他心里的烦躁。
    “嗯。”江承彦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说：“今天下班的时候，看到你店里有个男人，是新招的夜班营业员吗？”
    凌华安瞬间想到宴宇，回复道：“不是，他是我朋友。你今天下班这么晚吗？”
    “嗯，案子有了新进展，需要调查核实，就加了会儿班。”
    “你起来热杯牛奶，喝完赶紧睡吧。”
    “华安，你跟他看上去关系真好，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江承彦编了删，删了编，终于还是发了过去。
    听到回复，凌华安不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笑意，说：“嗯，很好的朋友。”
    江承彦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将手机重新塞回枕头下面，赌气的闭上眼睛，他就不信还真就睡不着了。
    “叮”，信息提示声响起，他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语音。
    “给你推荐一首音乐，如果睡不着就听听吧。”
    点开音乐，舒缓的节奏传来，男生的嗓音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技巧，就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可以抚慰人的灵魂。不知不觉间，江承彦心里的烦躁消失，很快便睡熟了过去。
    凌华安摸了摸口袋里的铃铛，说：“蒋昌平，你经常想起的那个身影是男人，对吗？”
    蒋昌平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只是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爱他？”
    又是一阵沉默，蒋昌平悠悠的说：“大概是爱的吧，我每每想起他都会觉得心痛。”
    “那李秋然呢？既然你喜欢男人，为什么还要结婚生子？”
    “我……我不知道。”蒋昌平的声音充满痛苦。
    “在你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线索？”
    蒋昌平再次沉默，半晌后才悠悠的开口，说：“我不想查了。大师，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结束吧。”
    凌华安明白蒋昌平的心思，他淡淡的说：“就算我停止，警察那边也不会停止，事实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而且做了恶事，有了因果，上天也不会放过他。”
    “一切都是我的错……”蒋昌平痛苦的说：“如果真的有因果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吧。”
    “是你的因果，你躲不掉，不是你的因果，你也揽不了。”

 第18章

    3020年10月30日清早，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江承彦却睡的很踏实，早上到警局时神清气爽，一点也没有熬夜的疲惫感，跟两眼无神一脸憔悴的其他人相比，简直是两个状态。
    姚敏打了个哈欠，奇怪的问：“队长，你怎么精神状态这么好？不应该啊。”
    江承彦没好气的说：“死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精神状态好了？”
    “你昨天明明……”见江承彦威胁的看过来，姚敏连忙闭嘴，讪讪地笑着说：“那个没什么，这不是看队长没有黑眼圈，有点羡慕嫉妒恨嘛。”
    江承彦给了姚敏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看向众人说：“行了，现在开会，说说昨天的进展。李童，那辆车找到了吗？”
    李童回答道：“找到了，就停在光美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不过那个车牌已经换了回去。”
    “通知痕检科的同事了吗？”
    “昨天找到车以后就通知了，秦科已经将车拖回了警局。”
    江承彦点点头，看向刘冉，说：“刘冉，你那边怎么样？”
    刘冉和王斌对视一眼，说：“李秋然的父亲李建/国，今年52岁，在商场当保洁，与李秋然的母亲马翠萍离婚后，两人很快再婚，李秋然则一直跟着李建/国生活。因为李建/国之前有家暴的前科，所以李秋然的日子不是很好过，上大学后，李秋然选择住校，不是没有躲李建/国的可能。大四的时候，李秋然在一次画展中与蒋昌平相识，大约半年后确定关系，李秋然毕业后，两人就结了婚。婚后，李秋然基本没有回过家，就连联系都很少。每次都是李建/国给李秋然打电话，基本都是跟李秋然要钱。”
    姚敏微微皱眉，说：“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就好像这李秋然和蒋昌平从相遇到结婚，都只是为了躲李建/国制定的计划一样。”
    刘冉点点头，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然后我就很好奇，李建/国到底对李秋然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那个家，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爱情。”
    “牺牲爱情？这话什么意思？”姚敏瞬间抓住了刘冉话中的重点。
    “在遇到蒋昌平之前，李秋然有个关系暧昧的男同学叫姚江，据李秋然的同学说，她有很多次看到李秋然和姚江偷偷约会，但她问李秋然两人的关系时，李秋然却否认了，自从画展上认识蒋昌平，李秋然便和姚江断了来往，所以第一次问话时，她没有提及。不过据说姚江因为李秋然提出分手，还曾吃安眠药自杀过。”
    姚敏皱着眉头说：“如果只是想摆脱李建/国的纠缠，那这个姚江也可以啊，难道我们想错了？”
    “据我调查姚江不是华城本地人，家在平城农村，家庭贫困，能上大学还是父母四处借钱交的学费，之后的学费都是靠他勤工俭学。而蒋昌平不同，他家虽然也不在华城，但家庭情况还可以，再加上他当时已经在华城小有名气，还有资本经营一家画廊，如果只是想摆脱李建/国，那么蒋昌平才是更好的选择。”
    “可当时李秋然来认尸的时候，那种伤心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是对蒋昌平没有感情啊。”姚敏提出疑问。
    “傻丫头，感情可以婚后培养啊，我又没说李秋然现在对蒋昌平完全没有感情。”
    “那倒也是，毕竟两个人的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江承彦插话道：“那李秋然到底是为什么让那么怕李建/国？”
    刘冉接着说：“带着这个问题，我们走访了李秋然的母亲马翠萍，据马翠萍说，李建/国经常酗酒，只要一醉酒就会打人，完全不认人的往死里打，光是马翠萍就有好几次差点被打死，李秋然也曾被打断右腿，马翠萍就是因为这个才和李建/国离的婚。”
    “那马翠萍为什么不带着李秋然一起走？”
    “因为李建/国同意离婚的唯一条件，就是女儿的抚养权。”
    “那她可以通过法律的途经离婚啊，只要有家暴的证据，法官是不会将女儿判给李建/国的。”
    “李建/国威胁说只要她敢告，他就纠缠马翠萍一辈子。”
    姚敏不敢置信的说：“所以马翠萍就妥协了？”
    刘冉悲哀的叹了口气，说：“马翠萍一个文化不高的女人，生存就靠着李建/国，能提出离婚，也是因为她真的被打怕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抚养李秋然，与其让她跟着自己，还不如让他跟着李建/国，至少他能养活她。”
    姚敏反感的说：“怎么就养不活，单亲妈妈带着孩子生活的多得是，明知道李建/国家暴差点打死人，还忍心将李秋然留下，她不配做母亲。”
    “后来她再嫁，有了现在的儿子，丈夫老实忠厚，日子过得还不错，就想着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可去一次就被打一次，就连她现在的老公也被打伤过，所以她也就放弃了。”
    “这个李秋然肯定没少挨打，所以才会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家。”姚敏愤愤不平的说：“像李建/国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让他好好吃几年牢饭。”
    江承彦眉头微蹙，说：“这样的家庭环境，很有可能会对李秋然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这个我也问过李秋然的同学，他们都说李秋然性子温和，是个积极向上的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表现。”
    “那个姚江呢，之后去哪儿了？跟李秋然还有联系吗？”
    “时间有限，我们还没详查。”
    江承彦点点头，看向姚敏，问：“昨天让你问李秋然的事，你问了吗？”
    “问了，她说蒋昌平的父母身体不好，她怕说了以后他们会接受不了，想着等案子调查清楚，或者找到蒋昌平的头以后，再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那张华呢，他的资料查了吗？”
    “查了，但发现这个号码注册的身份信息是假的。”
    “假的？现在办理电话卡需要实名认证，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怎么可能会用假的身份信息？”王斌皱着眉头猜测道：“难道这个张华有犯罪前科，或者是警方通缉的在逃人员？”
    “是不是查查就知道了，身份信息是假的，但照片可糊弄不了人。姚敏，待会儿你在大数据库里进行比对，找到他。”
    姚敏点点头，说：“是，队长。”
    见江承彦看过来，郭海主动说：“那我来说说我们的调查结果吧。我和陈淼查了蒋昌明的经济状况，除了和蒋成之间有金钱纠葛外，没发现其他的。至于生意上的来往，因为他是自产自销，就更不存在什么经济矛盾，所以依我看，因钱结仇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杀人的原因一般就三个，要么是图财，要么是寻仇，要么是情杀，现在图财和寻仇基本都排除了，那就只剩下情杀了。”
    “寻仇可以排除，那图财为什么要排除？”李童提出疑问，说：“这蒋昌平是个gay，如果他想离婚，那李秋然最多只能分到一半的财产，但如果蒋昌平死了，那财产的大半可就都是她的了。而且蒋昌平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一旦他死了，那他的作品就成了遗作，那价值肯定会翻倍，这可是一笔横财。有了这些钱，李秋然母子的下半辈子都不用愁。”
    郭海调侃的说：“李童，你小子行啊，这你都能想出来，怪不得平时数你最抠门。”
    李童尴尬的说：“去去去，我那是节省，我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跟你们这群光棍可不一样，当然要精打细算。况且我也没说错啊，就那些画啊，字啊，这类的艺术品，就看存世的数量定价值，这蒋昌平一死，他的画在网上的售价整整翻了三倍。我看再过一段时间，十倍都有可能。”
    江承彦闻言眉头皱起，说：“蒋昌平死亡的消息我们并没对外公布，网上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一怔，李童猛然回神，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这分明是有人向外透露了消息，然后炒作，利用蒋昌平的画发一笔横财。而这个炒作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李秋然，毕竟画廊现在可是她在管。”
    姚敏提出疑问：“如果真是李秋然向外透露的消息，那她不是明摆着将嫌疑往自己身上引吗？”
    刘冉接话道：“你们别忘了，除了李秋然知道蒋昌平死亡的消息外，还有一个人知道。”
    “你是说蒋成？”江承彦说出心中猜想。
    “没错。蒋成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而且之前我提过，蒋昌平有一批画在蒋成那儿装裱。现在蒋昌平死了，以他贪婪的性子，说不定就想将画留下来卖掉，毕竟他现在可是很缺钱。”
    江承彦点点头，说：“蒋成确实有嫌疑。之前你说蒋成在案发当晚打了一晚的麻将，那他中间有没有离开过？”
    刘冉和王斌对视一眼，摇摇头说：“我们走访了四个人，都说蒋成当晚在通宵打麻将，就没多做核实。等散了会，我们再去详细的核实一遍。”
    ※※※※※※※※※※※※※※※※※※※※
    晚上睡前想的是明天要减肥，结果第二天一睁眼，想的是今天要吃啥_(:3」∠)_

 第19章

    3020年10月30日，刑侦队会议室正在召开案情分析会。
    江承彦看了看众人，说：“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
    见众人摇头，江承彦接着说：“既然你们说完了，那就由我来说说。昨天我和苏可去了博朗酒吧，见到了酒吧老板孔方，意外得知孔方就是蒋昌平的同性恋人。”
    众人一片哗然，完全没想到他们苦苦查找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江承彦找到了。姚敏笑着说：“队长不愧是队长，这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神秘的第三者，怎么样，这个孔方长得帅吗？”
    江承彦没好气的说：“死丫头，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这不是好奇嘛，一般酒吧老板都是帅哥，而且蒋昌平生前可是长得不赖，他找的恋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是不是帅哥都跟你没关系。”江承彦好笑的瞪了姚敏一眼，沉吟了一会儿，说：“蒋昌平所谓的出差，就是和孔方在一起，他之所以会在光美小区附近买东西，是因为孔方家在光美小区有住宅，那里是他们时常约会的地方。20号江承彦在离开家后，就开车到了光美小区，22号晚上8点两人一起离开，孔方回了和美小区，蒋昌平不知去向。”
    “他们是22号晚上8点分开，而蒋昌平是10点到11点遇害，如果孔方所说属实，那凶手就不可能是孔方。”
    江承彦点点头，说：“我分别调取了两个小区的监控视频，可以确定孔方确实在8点离开光美小区，大约九点回到和美小区。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20分离开和美小区，独自开车前往安城。”
    “安城？”
    “对，就是安城，当天在星都酒店入住，晚上六点和朋友一起去吃饭，大约八点回到酒店，之后便再也没出门。直到24号中午，被朋友发现高烧送进医院。我联系他的时候，他还在医院住院，高烧导致的肺炎，并伴有肺气胸。这些情况我已经拜托安城的同事帮忙核实过了，所以孔方的嫌疑基本洗清。”
    姚敏眉头紧皱的说：“也就是说无论是为钱，还是为情，李秋然的嫌疑还是最大。”
    刘冉接话说道：“可是她也有不在场证明，你们别忘了22号晚上六点以后，她就没再出过门。”
    众人沉默下来，最有嫌疑的三个人，分别是李秋然，孔方和蒋成，他们三个蒋成有人证，李秋然和孔方虽然没有人证，但监控视频显示两人在案发时间都没有出过门……
    “等等，有件事我们忽略了。”见众人的目光集中过来，江承彦接着说：“我们忽略了第一案发现场。李秋然和孔方是没出过门，但不代表蒋昌平没去找他们。”
    “队长的意思是蒋昌平回了家？可是不可能啊，监控视频我看了，蒋昌平的车22号当晚并没有进出过和平小区，而且如果蒋昌平出现在监控视频里，我不可能认不出来。难道是去了孔方那儿？”姚敏提出疑问。
    “这也不可能啊，孔方23号一早就去了安城，29号才回来，根本没时间抛尸。”李童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刘冉接话说道：“抛尸也可能另有其人啊，这样他不是可以完全摆脱嫌疑了吗？”
    江承彦说：“和美小区的监控视频是我看的，我能确定蒋昌平没有去过和美小区，至少在我们现有的资料里，他没有出现过。”
    姚敏不解的问：“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姚敏没好气的说：“哎呀，队长，你别卖关子了，还有什么可能，你快说。”
    “无论是和美小区，还是和平小区，他们的监控设施并不完善，存在着漏洞，只要凶手抓住这个漏洞，就完全可以躲开我们的视线。”
    “漏洞？”众人面面相觑，皱着眉头思考着。
    “漏洞就在负一层，负一层的电梯外没有监控探头，只要从楼梯下到负一层，然后随意从哪个单元楼出去，就完美的躲开5号楼的监控探头，也就躲开了我们的视线。”
    姚敏的眼睛一亮，兴奋的说：“所以只要我们查找其他单元楼的监控视频，发现谁，谁就是杀人凶手。”
    “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毕竟我们现在第一案发现场以及凶器都没找到。”
    张亮出声说道：“队长，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凶手抛尸后，再次将汽车开回光美小区？”
    李童回答道：“当然是想把车藏起来，让我们查不到啊，还能为什么？”
    张亮眉头微皱，说：“可我们找到那辆车并没废多大功夫。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用蒋昌平的车，那样太显眼，我总觉得这个凶手的意图没那么简单。”
    江承彦一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这确实是个疑点。”
    “还有那个抛尸现场，新民小区和光美小区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就算凶手想找个隐蔽的地点，也不用穿过多半个城吧。”
    江承彦眼睛一亮，恍然的说：“没错，张亮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光美小区是孔方和蒋昌平约会的地方，而新民小区和和美小区又只隔了两条街，所以凶手的意图……”
    “凶手的意图是想将我们的目光引向孔方。”王斌恍然大悟。
    “杀了蒋昌平，再嫁祸孔方，一石二鸟，一下子除掉他们两个，这嫌疑人简直呼之欲出，除了李秋然，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李童忍不住感叹的说：“如果真如我们猜想的这样，那这个李秋然也太狠了吧。”
    刘冉叹了口气，说:“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如果李秋然知道自己的丈夫从始至终都没爱过自己，而且还瞒着自己和一个男人偷情三年，做出极端的事也不是不可能。更何况她又是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多多少少会对性格方面有些影响。”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想，至于是不是就要靠大家的调查了。”江承彦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我布置任务，刘冉和王斌，你们去核实蒋成的不在场证据，务必做到没有漏洞。李童、张亮，你们去查和平小区的监控，只要是案发前后两个小时，所有的单元楼的监控视频都不要放过。郭海和陈淼，你们去查和美小区的监控视频，虽然孔方犯罪的可能性不大，但未免出现判断错误，也务必完全排除他的嫌疑。至于姚敏，你去查查华城有多少心理诊所，看看李秋然是否有心理疾病。任务就这些，都清楚了吗？”
    见众人相继应声，江承彦点点头，说：“这次的任务有点重，大家再坚持坚持，我总感觉我们离结案不远了。”
    “是，队长。”
    “那就散会，各就各位吧。”
    众人相继散去，江承彦收拾收拾东西，转身去了痕检科。
    “秦科，怎么样，那辆车上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很多啊。”秦安转身看向江承彦。
    江承彦兴奋的说：“很多？这是好事啊，快说说都发现了什么？”
    秦安将手里一打资料递给江承彦，说：“你自己看看吧。”
    “这么多？”江承彦有些惊讶的接过资料，扫了一眼说：“秦科，你还是跟我大体说说吧，让我心里有个谱。”
    “车内发现大量指纹，共有十个人，比对出来的有蒋昌平、李秋然、蒋小涵、蒋成、孔方、李丽、高萍，剩下三个指纹，数据库内没有能匹配的。”
    “这么多？”江承彦眉头微蹙。
    “不光这些，车内还有一些毛发和皮屑，也分别属于这些人的。这辆车丝毫没有被清洁的痕迹，跟以往的案件完全不一样。”
    “还有呢？”
    “在车辆的后备箱内，还发现了蒋昌平的血迹，还是跟之前一样，完全没有被清理过，那血迹大咧咧的放在哪儿，只要打开后备箱，一眼就看得到。”
    江承彦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说：“凶手这么做太违反常理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痕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见过，但大都是来不及清理，而这个凶手有充足的时间，却丝毫没有清理的打算，这就很让人想不通。”
    “那凶器呢？车内有没有找到凶器，或者分尸用的利器？”
    “死者的脖颈被毁，我们无法确定凶器是什么，这个怎么找？不过车的后备箱内找到了一把斧头，上面沾有血迹，应该就是凶手用来分尸用的。”
    “分尸用的斧头大咧咧的放在后备箱内，却找不到凶器，说明这凶器很有标志性，所以凶手才会藏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凶器十有八九是会被毁了。”
    江承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我大概猜到了凶手这么做的原因。”
    秦安一怔，随即感兴趣的说：“哦，说来听听。”
    “之前的案情分析，我们就推测，凶手之所以开车去新民小区抛尸，又将车开回光美小区，是为了将我们的视线引向孔方，而这辆车又是这种情况，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栽赃嫁祸？这样看来这个凶手对蒋昌平和孔方还真是恨之入骨啊。”

 第20章

    3020年10月30日晚上8点，江承彦正在办公室查看资料，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从文件中移开目光，随意的看了看手机，随即被上面的名字定住了目光。
    江承彦连忙拿起手机，点开语音，凌华安的声音传来，“今天做了鱼，如果还没吃饭的话，就过来吃点。”
    江承彦心里一喜，刚想回复，突然想起昨天那个男人，点开语音回复‘吃过了’三个字，可刚发过去，他又立即撤回了。
    凌华安点开vx却没听到语音，将手机递给孙铭，问道：“孙铭，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新语音发过来。”
    孙铭看了一眼，笑着说：“有信息，不过被撤回了。”
    凌华安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打开音乐听了起来。
    江承彦烦躁的将手机扔在桌上，纠结的看着那条语音，五分钟后，他叹息一声，拿起手机回复道：“我最爱吃鱼了，这就过去。”
    凌华安听到回复，不禁挑了挑眉，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
    偶然间抬头的孙铭看的一怔，心脏莫名漏跳一拍，随即回过神来，说：“老板，你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凌华安一愣，随即好笑的说：“我平时不笑吗？”
    “平时也笑，但那笑容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但刚才老板的笑容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特好看。”
    “那当然了，我阅人无数，还真没见过比我哥长得还好看的男人。”店门被推开，陆昊从门外走了进来。
    凌华安看向门口，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陆昊撇撇嘴，撒娇的说：“哥，这才8点多，搁别人夜生活还没开始呢，你居然说晚，而且都三天没见了，哥就不想我吗？”
    “夜生活？”凌华安故意拉长尾音。
    陆昊察觉到危险，连忙解释说：“不是，哥，我哪有什么夜生活，就是想你了，专门过来看你。哥，我都还没吃晚饭呢。”
    “八点还没吃晚饭，你都做什么了？”凌华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陆昊可怜兮兮的说：“这不是学校里组织校庆活动，光顾着忙活，给忘了时间吗？”
    凌华安没有犹豫，将保温桶拿了出来，递给陆昊说：“酸菜鱼，还有米饭，拿去到那边的桌子上吃吧。”
    “哇，酸菜鱼！”陆昊兴奋的接过保温桶，随即皱着眉头问道：“哥，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这是多做出来的，快拿去吃吧。”
    “嘿嘿，那就好。哥做的酸菜鱼最正宗，今天我真是来对了。”
    凌华安无奈的笑了笑，向旁边的孙铭介绍道：“他是我弟，叫陆昊，性子活泼了些，有些闹人。”
    陆昊委屈巴巴的说：“哥，我还在呢，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凌华安没好气的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堵得上，堵得上。”陆昊朝着孙铭眨眨眼，笑着说：“你好，我叫陆昊，你是我哥新招的夜班店员吗？”
    孙铭笑着回答：“是啊，我叫孙铭。刚才听你说学校里在准备校庆活动，难道你也是华城大学的学生？”
    陆昊眼睛一亮，笑着说：“嗯，大一，计算机系，你呢？”
    “大三，新闻系，你好啊学弟。”
    “学长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凌华安则在一边安静的听着。突然，门口的铃铛声响起，凌华安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孙铭连忙打招呼道：“江队，你来了。”
    江承彦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吃东西的陆昊，径直走向凌华安，说：“华安，我来了。”
    凌华安半真半假的说：“江队，你回复的有些慢，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就把饭菜给他吃了。”
    江承彦面色一僵，再次看向陆昊，见陆昊好奇的看过来，他瞥开目光，笑着说：“没关系。其实我已经吃过晚饭了，只是想到是你做的，就想过来尝尝。”
    “吃过了？那可能是姚警官记错了。”
    江承彦莫名有些心虚，问：“姚敏？她都说什么了？”
    凌华安淡淡的笑着说：“姚警官说江队一直在忙，还没吃晚饭，可能是她太忙，没留意吧。”
    江承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是啊，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我吃饭的时候她没留意。”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凌华安忍不住轻笑出声，说：“江队，你的肚子似乎比你的嘴巴要诚实。”
    江承彦顿时窘迫的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那什么，队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江队。”凌华安叫住江承彦，说：“就算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今天就委屈你吃面吧，我给你煮两个鸡蛋。”
    江承彦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凌华安，犹豫了一瞬，说：“那就麻烦你了，我去拿面。”
    江承彦转身去了货架，凌华安也拿出煮蛋器。
    陆昊连忙跑到凌华安身边，小声的问：“哥，这个帅哥是谁啊？我怎么听着那酸菜鱼是专门给他做的？”
    “他是刑侦队队长，之前帮了我很多忙，我表示一下感谢。”
    “哦，这样啊。”陆昊好奇地问：“那他都帮了哥什么忙啊？”
    凌华安挑挑眉，说：“你这是不想吃了？如果不想吃，正好他还没吃饭，我也不用再煮鸡蛋了。”
    “吃吃吃，哥做的饭菜，当然要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凌华安揉乱陆昊的头发，笑骂道：“臭小子，惯会油嘴滑舌。”
    “那也要看对谁，嘿嘿，那我去吃饭了，你小心……”陆昊看向凌华安的手，一眼便看到了手背上的烫伤，紧张的问：“哥，你的手怎么弄得？”
    “没事，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去吃你的饭，待会儿凉了。”
    “哥，宴宇哥这两天是不是有事？”陆昊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凌华安抽回手，无奈的说：“他有他的事做，而且我只是不小心，又没什么大事，你别这么大惊小怪。”
    “烫这么一大块还说没什么。哥，如果宴宇哥没空，你可以叫我啊，我离你住的地方那么近，骑车十分钟就到，中午和你一起吃完饭再回去，完全没问题。”
    凌华安好笑的说：“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早就习惯了，别把我想的那么没用，我只是眼盲又不是瘫痪。”
    “不行，明天我就收拾东西搬过去住。”陆昊打断凌华安出口的拒绝，小声的说：“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跟宴宇哥。”
    凌华安一怔，随即笑骂道：“你个混小子想什么呢，我和宴宇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我明白，哥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吃饭了。”陆昊不给凌华安拒绝的机会，急忙走回桌旁坐了下来。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听清，但之前陆昊提起宴宇的时候，江承彦听清了，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凌华安近前，说：“华安，你手上的伤还没好，是该注意一些，煮鸡蛋就算了，我吃点面就成。”
    凌华安将煮蛋器往江承彦的方向推了推，无奈的说：“那你自己煮，光吃面怎么能吃得饱。”
    旁边的孙铭笑着说：“还是我来吧，反正现在店里也不忙。”
    “我自己来吧。”
    江承彦说完，走向货架拿了两个鸡蛋，回来时，孙铭已经帮他泡好了面。他道了谢，将鸡蛋洗了洗放进煮蛋器。
    店内一片安静，凌华安侧头就能听到江承彦浅浅的呼吸声，说：“江队最近是越来越忙了，是不是案件有了进展？”
    江承彦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宴宇和凌华安之间的关系，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是，确实有了些眉目。”
    “有眉目就好。江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江承彦一怔，看向欲言又止的凌华安，说：“华安，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事你就说，只要我能帮得到的，我一定帮。”
    “我很好，不需要帮忙，谢谢江队。”凌华安顿了顿，接着说：“我说的这件事是有关蒋昌平的，因为事关隐私，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说。”
    “事关蒋昌平？”江承彦想起凌华安那张欠条，眉头皱了起来，说：“华安，你和蒋昌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之前我们调查他跟谁有经济来往的时候，并没有查到你？”
    凌华安挑了挑眉，说：“江队是怀疑我？”
    江承彦连忙解释道：“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有点奇怪。”
    “其实我和蒋昌平也算是合作伙伴吧，他说我的字写得很好，可以帮我做宣传，举办书画展，说是能将我捧起来，不过前期需要一笔资金，等我红了以后，就可以赚一大笔钱，我也没多想就同意了，谁知钱刚刚给他没多久，他就死了。”
    “字？你会写毛笔字？”
    “嗯，我比较喜欢楷书，练过一段时间。”
    “你就没想过他是在骗你吗？”
    “骗我？”凌华安笑了笑说：“江队，我是眼盲，心不盲，在投钱之前，肯定要做调查，蒋昌平那件画廊是他自己的，就光房产就值几千万，更何况他还是华城小有名气的画家。”

 第21章

    3020年10月30日，五百一十四号杂货铺内，江承彦看着凌华安说：“华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现在案件虽然有了进展，但目前还没有突破口，说不定你所掌握的信息能对我们破案有帮助呢。”
    “好吧，希望能对案子有所帮助，也不枉我们认识一场。”凌华安沉吟了一会儿，说：“曾经我们的一次交谈中，蒋昌平提起过，他怀疑自己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什么？你是说蒋昌平怀疑蒋小涵不是他亲生儿子？”江承彦有一瞬间的震惊，随即追问道：“这事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有什么依据吗？”
    “就是没多久之前，至于有什么根据，我也没多问，毕竟这是很隐私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他这么一提。”
    江承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这样啊。”
    凌华安笑了笑，说：“抱歉，让你失望了，跟你说这些丝毫没有根据的事。”
    江承彦连忙摇摇头，说：“没有，你能给我们提供线索已经很好了，说不定会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嗯，有帮助就好。鸡蛋好了，快吃面吧，一会儿泡软了就不好吃了。”
    “好。”江承彦剥好鸡蛋放在面桶里，端着就来到玻璃窗边的桌子前，朝陆昊笑着点点头，安静的吃起面来。
    陆昊好奇的看着江承彦，说：“你好，我是陆昊，听我哥说你是刑侦队的队长，对吗？”
    “你好，我确实在刑侦队工作。”江承彦顿了顿，笑着问：“华安是你哥？”
    “是啊。我哥说你帮了他很多，真是谢谢你啊。”
    江承彦看了一眼凌华安，笑着说：“没有，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不用道谢。”
    “我哥很要强，遇到什么困难从来不说，也从不让人帮他……”
    凌华安打断陆昊的话，说：“陆昊，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赶紧回去。”
    “没有。哥，现在时间还早，你就让我再待会儿吧。”陆昊说完偷偷吐了吐舌头。
    “不行，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不是一个人啊，这不是还有孙铭学长嘛，等他下了班，我们一起回学校，比我自己现在回去要安全吧。”
    孙铭连忙附和道：“是啊，老板，等过会儿我们结伴更安全。”
    凌华安一怔，想了想说：“晚回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少说些有的没的，听到没？”
    陆昊急忙应声道：“知道了，哥，我保证不乱说话。”
    江承彦搅了搅桶里的面，小声问：“你哥他一个人住吗？”
    “嗯，他很早以前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陆昊有些失落的说。
    江承彦试探的问：“那之前你说的宴宇哥是谁啊？”
    “宴宇哥是我哥的朋友，很好的朋友，自从两个人认识，宴宇哥几乎每天都会去我哥家照顾他，吃穿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除了我，宴宇哥最了解我哥，只要我哥一个动作，他就能猜到我哥想干什么。我常常想，如果我也能有个这样的朋友该多好。”陆昊顿了顿，接着说：“我哥受伤，肯定是因为宴宇哥事忙，这两天没过去。”
    江承彦听得越发滋味，想起昨晚凌华安面对宴宇时的温柔，他只觉得心里酸的冒泡泡，桶里的面搅来搅去，却没吃下一口。他深吸一口气，说：“那你哥呢，对宴宇也一定很好吧？”
    “那当然！别看我哥平时冷冷清清的，其实他的心最柔软，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会对别人好两分，宴宇哥是我哥最信任的人。”陆昊丝毫没有察觉江承彦的情绪变化。
    江承彦放下根本没吃几口的面，站起身说：“华安，我吃完了，就先回队里了。”
    江承彦脚步匆匆的离开，让店里的三人一阵茫然，凌华安看向陆昊的方向，转出柜台走了过去。陆昊连忙招呼着凌华安，说：“哥，小心，凳子在这儿。”
    凌华安直截了当的问：“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陆昊无辜的眨了眨眼，说：“没说什么啊，就谢谢他帮了哥，怎么了？”
    “还有呢？”江承彦的性子，凌华安还是了解的，如果是这样他不可能走的这么匆忙。
    陆昊想了想说：“还有就是他问宴宇哥是谁，和哥是什么关系？然后我就说宴宇哥是哥最好的朋友，你们俩关系很好。”
    凌华安挑了挑眉，说：“就这些？”
    “就这些啊，怎么了嘛？”陆昊被问的一脸懵逼。
    凌华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没事。吃完了吗？”
    “吃完了。哥，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他的心情似乎不怎么美妙。”陆昊后知后觉的问。
    “这才发现？”凌华安揉了揉陆昊的脑袋，没好气的说：“平日里看起来挺机灵的，今天怎么就傻了？什么事都往外说，你和他很熟吗？”
    “哥，别揉了，我发型都弄乱了。”陆昊委屈巴巴的说。
    “那就长点记性，别整天傻乎乎的，对谁都没防备，懂吗？”
    “他不是警察嘛，而且他还帮过你，所以我才没有防备。哥，我已经成年了，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行了，把东西收拾了。”
    “哦。”陆昊起身收拾东西，拿去后面清洗。
    铃铛响起，店门被人推开，姚敏走了进来，笑着打招呼道：“凌大哥，我来买点喝的。”
    凌华安点点头，笑着说：“想喝什么自己拿。”
    脚步声想起，姚敏走向货架，拿了七八瓶水，走向收银台。
    孙铭一边扫码，一边感慨的说：“姚警官，你们这天天加班，也太辛苦了。”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当初就选了这份辛苦的职业呢。”
    “以前只是在电视剧看到，说警察怎么怎么辛苦，当时我还不信，现在近距离接触，终于明白‘戏剧源于生活’这句话。”
    姚敏好笑的说：“你这落脚点不是应该在警察辛苦吗？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戏剧上了？”
    “一共四十五元。”孙铭顿了顿，接着说：“我就是想说，姚警官辛苦了。”
    “加上之前队长吃的面钱，一共多少钱？”姚敏掏出手机扫了扫码。
    孙铭看向玻璃窗前的凌华安，凌华安淡淡的说：“面五块，鸡蛋两块，既然要算，就都算上吧。”
    孙铭一怔，显然察觉出了凌华安的不悦，说：“45加7，一共52元。”
    姚敏付了钱，提起东西，招呼道：“凌大哥，那我先走了。”
    “好。”
    姚敏推门走了出去，铃铛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响亮。
    “哥，碗筷我都洗好了，放在哪儿？”陆昊打破了这份安静。
    凌华安不答反问道：“现在几点了？”
    陆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回答道：“刚刚九点。”
    “孙铭，今天你早下会儿班，你们一起回学校吧。”
    “老板，反正还有一个小时，要不再待会儿吧。”
    “不用，回去吧，太晚了我不放心。”
    “哥，我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你就让我多待一会儿吧。”
    “听话，否则以后都不要来了。”
    陆昊蔫蔫的说：“那好吧。”
    孙铭将身上的围裙接下来，穿上外套，说：“老板，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见。”
    “哥，那我走了。”
    凌华安点点头，说：“路上小心点。”
    “老板放心，我保证把陆昊安全的送回宿舍。”
    “叮铃铃”，铃铛声响起，店门被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两人离开，店里再次回归安静。看看窗外飘来荡去的游魂，凌华安突然有种孤独的感觉，原本这种孤独他早就习惯了，可今天他却觉得异常反感。
    江承彦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突然房门被敲响，姚敏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水。
    不待姚敏开口，江承彦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钱给了吗？”
    “给了，面五块，鸡蛋两块。”姚敏如实的回答，将水随手放在桌上。
    江承彦忐忑不安的问：“那……他还说了什么？”
    “他？谁？”姚敏看着江承彦，明知故问的说。
    江承彦威胁的说：“姚敏！”
    “在在在。”姚敏连忙认怂，说：“凌大哥说‘既然要算，那就都算上吧’，其他就没说什么了。”
    江承彦的心一揪，说：“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跟你两清呗，还能是什么意思。”姚敏就当自己眼瞎，完全看不到江承彦难看的脸色。
    “两清？他这是想跟我撇清关系么？”江承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姚敏无奈的说：“队长，这可是你先要跟凌大哥算的。”
    江承彦一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沉默了半晌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姚敏无语半晌，没好气的说：“就这样？”
    “什么？”江承彦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向姚敏。
    看着江承彦一脸茫然的模样，姚敏简直恨铁不成钢，提醒的说：“队长，凌大哥长得那么好看，喜欢他的人肯定很多，你如果再这么别扭下去，恐怕凌大哥就是别人的了。”
    江承彦怔忪的看着姚敏，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2章

    “叮铃铃”，店门被人大力的推开，紧接着一阵浓重的酒气传来，一名醉汉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醉汉大力的拍打着收银台的桌子，大声的吼着：“酒，快给老子酒，老子有的是钱……”
    浓烈的酒臭味扑面而来，让凌华安的胃一阵翻腾，他眉头紧皱的说：“抱歉，我们店里没有酒。”
    “没有？怎……怎么可能没酒？你是不是也觉得老子没……没钱？”
    凌华安向后靠了靠，躲开醉汉喷过来的口水，说：“抱歉，我们店里不出售酒类商品。”
    “老子不信！肯定是你他妈在撒谎，你不给我酒，我就……我就砸了你的铺子！”醉汉想要伸手拽凌华安的衣领，却一个踉跄趴在了收银台上，上面摆放的商品顿时洒落一地。
    凌华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咒，默念咒语，一阵阴风吹过，醉汉只觉得后脖颈一凉，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原本神智不清的醉汉慢慢站直身子，笑嘻嘻的说：“凌老板好，你可是好久没招我们来了。”
    凌华安淡淡的说：“出去！你的劳务费，明早给你。”
    “好嘞。凌老板，再有这好事，一定记得叫我，那我……”醉汉转头看向窗外，说：“咦，门外有个男人在偷窥，要不要我一块料理了？”
    “男人？”凌华安挑挑眉，说：“你走吧，这醉汉留下，该付的劳务费一分不少。”
    醉汉一怔，也没多问，一个鬼魂从醉汉身上飘了出来，朝凌华安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醉汉恢复神智，迷迷糊糊的甩甩头，看着凌华安说：“老子……嗝，老子让你拿酒，你……你他妈愣着干什么。”
    “抱歉，我们店里不卖酒，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妈的，我看你……你他妈是欠收拾了。”醉汉再次上前想去揪凌华安的衣领，这次凌华安没有躲，醉汉轻易得手。
    “叮铃铃”，铃铛声再次响起，江承彦冲了进来，面色难看的大喊：“住手，放开他！”
    醉汉转头看向江承彦，恼怒的说：“你……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江承彦不再废话，上前一步攥住醉汉的手腕，一下便将其制服，利落的铐上手铐。
    “你……你他妈谁啊，快放开我，放开我。”醉汉不停的挣扎着。
    江承彦没有理会，看向凌华安，关切的问：“华安，你没事吧？”
    凌华安摇摇头，说：“我没事，谢谢江队。”
    江承彦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拨了出去，说：“老张，这里有个醉酒滋事的，你过来带回去，给他醒醒酒。”
    没过一会儿，从对面来了一个值班民警，将醉汉带走了。
    凌华安转出收银台，摸索着收拾掉在地上的东西，却被江承彦握住了手腕，说：“我来收拾，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凌华安挣开他的手，冷淡的说：“刚才谢谢江队帮我解围，这些事就不麻烦江队了。”
    “华安……”凌华安的冷淡让江承彦心里揪的生疼。
    凌华安没再理会江承彦，一点一点的摸索着地上的东西，却被江承彦再次攥住手腕。
    江承彦深吸一口气，苦笑着说：“华安，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没搭对。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没错。之前你多给我的钱，我会算清楚，还给你。”凌华安再次挣了挣手腕，这次却没有那么轻易挣开。
    江承彦心里难受的厉害，紧紧攥着凌华安的手腕，焦急的解释着：“华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患得患失……华安，我没有要跟你撇清关系的意思，我只是……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放开。”凌华安看向被他攥着的手腕。
    “我不放，除非你原谅我。”话已出口，江承彦自己先愣住了，这近乎撒娇的语气，怎么可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凌华安也是一怔，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说：“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不放，警局里都是我的人，你报吧。”反正已经这样了，江承彦索性破罐子破摔，主要他从来没有哄过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凌华安差点没忍住，好笑的说：“江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和好。华安，以前不觉得，但是现在你对我冷淡，我心里就特别难受。”江承彦老老实实的说出心里的感受，越说越觉得委屈。
    “怎么，江队这是委屈了？”
    “不是。”江承彦口是心非的摇头，说：“华安，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你让我怎么道歉都行，能不能别跟我生气？”
    凌华安看向江承彦，面无表情的说：“做什么都行？”
    江承彦犹豫了一瞬，说：“只要不犯法，做什么都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要后悔。”
    看着凌华安的眼睛，江承彦顿时有着掉进坑里的感觉，他忐忑的说：“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但凡我叫你，你都要随叫随到，能做到吗？”
    江承彦有些为难的说：“可我还有工作……”
    “工作时间我不打扰你，怎么样，答应吗？”
    江承彦忙不迭的点头，一想到以后可以经常看到凌华安，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说：“好，我答应。那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凌华安抬了抬手，说：“放开。”
    江承彦非但没放开，还紧了力道，说：“华安，我都答应了，你还不原谅我吗？”
    凌华安好笑的说：“你不放开我，怎么收拾东西？”
    江承彦的眼睛一亮，说：“那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吗？”
    “嗯，赶紧放开，去收拾东西。”
    “嗯嗯。”江承彦连忙松开凌华安，却看到凌华安的手腕上被他勒出一个红印。
    凌华安刚想收回手，谁知又被握住，他无奈的说：“江队，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江承彦摸了摸凌华安的手腕，内疚的说：“华安，对不起，我手上没有轻重，把你的手腕勒红了，疼不疼？”
    “没事。我的皮肤就这样，稍微碰一下就会青。”凌华安再次挣了挣，说：“江队，你再不放开，我都以为你是在占我便宜了。”
    江承彦一怔，就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放手，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凌华安，红着脸说：“那个，华安，你休息，这些我来收拾。”
    凌华安眼底闪过笑意，站起身说：“那就麻烦江队了。”
    “不麻烦。”江承彦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站起身。
    凌华安打算回到收银台，可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脚底一滑，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栽。凌华安的右手本能的去抓，在听到江承彦焦急的声音时，他却松了手，任凭身子与江承彦撞了个满怀。“砰”的一声，两人摔在地上，垫底的江承彦来不及闷哼，唇上突然传来温润的触感，眼前是凌华安放大的俊脸……
    凌华安也是一怔，不过很快便回神，淡定的爬起身，问：“江队，你还好吧？”
    “我没……没事。”江承彦回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摸了摸狂跳的心脏，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
    “你确定？如果哪里受伤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我真没事，你别担心。”江承彦坐起身，不自在的瞥开视线，却又不由自主的看向凌华安的唇。
    “没事就好。刚才谢谢江队，还得麻烦江队把东西收拾一下，省的待会有客人来，再滑到就不好了。”
    “好。”江承彦看着凌华安略薄的双唇，一张一合间让人移不开视线，完全没有听清凌华安刚刚说了什么。
    “江队，江队？”
    “啊？哦，华安，我扶你进去。”江承彦犹豫了一瞬，伸手握住了凌华安的手，见他没有挣脱，心里忍不住欢喜，说不出的安心。扶凌华安坐到椅子上，他不舍的松开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收拾好，又清扫了垃圾，刚忙活完，就见凌华安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面前，说：“喝点牛奶吧，温的。”
    江承彦说不出的窝心，接过牛奶，笑着说：“谢谢。”
    “该说谢的应该是我，你今天可是又帮了我两次。”
    江承彦喝了一口牛奶，说：“我们是朋友嘛，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朋友啊……”凌华安勾了勾唇角，说：“没错，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江承彦将牛奶一口气喝完，说：“华安，你还是再请个夜班店员吧，像今天这种情况多危险。”
    “这样的事很少碰到，没事。再请个店员，又是一笔开销，晚上客人不多，我自己忙得过来。”
    江承彦有些犹豫的问：“华安，你最近是不是缺钱？如果是，我这里有，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有困难，一定跟我说。”
    凌华安不禁轻笑出声，说：“别人都装穷，生怕有人来借钱，你倒好，就像生怕没人借钱似的。”
    “那也要分人……”江承彦小声的嘀咕。
    “什么？”
    “没什么，反正你如果缺钱一定跟我说，其他的我可能帮不了，但是钱我还是有点的。”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明天还得上班。”
    江承彦下意识的看向墙上的时钟，说：“你一个人确定没问题吗？”
    “我开这个店三年了，三年来都是我一个人值夜班，有什么不行的？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那你自己小心点，如果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凌华安笑着点点头，江承彦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第23章

    3020年10月31日，凌华安刚到家，就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将手杖搭在门边的挂钩上，他摸索着走了过去。
    “宴宇，怎么过来这么早？”
    宴宇关掉燃气灶，走到凌华安身边，看向他受伤的右手，说：“昨天陆昊给我打了电话。”
    凌华安微微皱眉，无奈的说：“他惯会大惊小怪，你又不是不知道。”
    宴宇轻轻应声，绕过凌华安走向客厅，从抽屉里拿出药膏和棉棒，又走了回来，拉起凌华安的手闷不吭声的开始上药。
    “不就一点烫伤嘛，我都习惯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凌华安了解宴宇的脾气，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避免麻烦，他也没挣扎，任由他给自己上药。
    “你手上有八处烫伤留下的疤了。”虽然宴宇的语气很淡，但凌华安依旧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
    “大男人不在意这个……”
    “我在意！”宴宇打断凌华安的话。
    凌华安一怔，随即问道：“宴宇，你是什么意思？”
    宴宇清冷的眼睛微闪，说：“除了爷爷，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最好的朋友。”
    凌华安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说：“我知道了，保证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受伤了，这总行了吧。”
    “以后不管多忙，我都会准时过来给你做饭。就算实在抽不开身，我也会给你点外卖。华安，你不要再进厨房了。”
    “宴宇，你这样照顾我，我都要以为自己是个懵懂无知的婴儿了。没那么夸张，这十年我不也过的很好吗？”
    宴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华安，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搬过来住。”
    “不方便。”凌华安果断拒绝，他哭笑不得的说：“宴宇，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我这里时常有鬼魂出没，阴气重，常人在这里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
    “那你呢，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我没事，这么多年你见我什么时候身体出过状况？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你的早饭再不出锅，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虽然知道凌华安在转移话题，宴宇却也没再纠缠，他明白凌华安跟常人不同，有些事他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做好不拖后腿，“你先去洗漱，早饭这就上桌。”
    凌华安点点头，走向洗手间，简单的洗漱过后，刚出洗手间的门，他的手臂就被扶住了。凌华安也没矫情，跟着宴宇往前走。来到餐桌前，宴宇将椅子拉开，这才扶着凌华安坐了下来。
    早饭是小米粥，油条，茶鸡蛋，还有一碟爽口的小咸菜。鸡蛋给剥好放进凌华安的餐盘，又给他夹了根油条，拉着他的手确定碗筷所在的位置。正如陆昊说的，宴宇对凌华安的照顾真的无微不至。
    两人安静的吃过早饭，凌华安拦住起身收拾的宴宇，说：“这些东西放着我来收，你该去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不忙，公司里有张勉，用不着我。”宴宇一边说一边收拾碗筷，说：“你去睡吧，收拾完我就走。”
    凌华安知道自己拦不住，无奈的说：“好，那我去睡了。”
    宴宇应声，扶着凌华安来到卧室门口，推开房门，待他进去，这才转身回到餐厅重新收拾碗筷。
    3020年11月1日刑侦队会议室，江承彦正组织召开案情分析会，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秦安推门走了进来。
    “江队，有新的发现。”秦安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江承彦。
    江承彦接过资料，好奇的问：“什么发现让你这么高兴？”
    秦安笑着说：“我们检查车辆的时候，在驾驶座的安全带上发现大量死者的皮肤组织，而且还掺杂着少许的血迹，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安全带就是杀害死者的凶器。”
    “这么说凶器找到了？那安全带上还发现了什么？”
    秦安如实的回答：“除了死者的皮肤组织外，我们还发现了李秋然的皮肤组织。”
    姚敏眉头紧皱的说：“李秋然？那这么说李秋然真的是凶手？”
    江承彦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这不能成为直接证据，毕竟那辆车是他们家的车，李秋然开车很正常，留下皮肤组织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们不能推定李秋然就是凶手。”
    姚敏苦着脸说：“那这条线索岂不是刚找到就断了？”
    “凶器在车上，就证明死者的那辆车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能在车上将死者杀掉的，必定是熟人。”江承彦停顿了停顿，接着说：“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李秋然本身的嫌疑最大，如果她想上车，必定要跟蒋昌平联络，而我们调查过蒋昌平生前的通话，并没有与李秋然联系的记录。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李秋然与蒋昌平取得联系用的不是自己的手机；二，李秋然与蒋昌平取得联系并不是通过电话，而是用其他连联络方式。”
    刘冉眉头紧皱的说：“可是我们查过蒋昌平的社交账号，并没有发现他们当天有聊天的记录。”
    “你别忘了，他们是夫妻，知道对方的社交账号密码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在我们调查之前删除了通讯记录呢？”
    刘冉眼睛一亮，说：“我会后就找人还原聊天记录。”
    “蒋昌平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蒋成的，据他说是因为借钱跟蒋昌平有过争吵，所以才会通话五分钟，那这五分钟内两人有没有可能约定在某个时间，见面聊这件事？”
    刘冉开口说道：“队长，我们再一次核查了蒋成的不在场证明，他晚上吃过晚饭，就去了小区楼下的棋牌室，大约八点半左右，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离开，中间只有三次去厕所的时间，每次不超过五分钟，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蒋成的犯罪嫌疑。”
    “那你们有没有查出蒋昌平的死亡信息是谁散播出去的？”
    “这个不好查，毕竟随便找个社交账号往网上一放消息，以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很快就能闹得人尽皆知。”
    “是啊，现在很多明星都被死亡过。虽然蒋昌平的影响力不算大，但在华城还是小有名气，关注他的人也不少。况且咱们刑侦队一介入，十有八九都是命案，被走访的人但凡不傻都会知道蒋昌平出事了。”
    江承彦点点头，说：“好，那就先查蒋昌平与李秋然的聊天记录，确定两人有没有联系。不光是李秋然，但凡是他的最近联系人里，当天有过聊天的，都调查一遍。”
    刘冉点点头，说：“是，队长。”
    “之前让你们查的监控视频，查的怎么样了？”
    “队长，李秋然所在的小区，就高层就三十栋，每栋两个单元，工作量确实有点大，我们现在也只是看了一半。”
    “好，那就继续，如果没有其他新发现，那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江承彦看了看众人，说：“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相继离去，江承彦想了想说：“姚敏，你等一下。”
    姚敏停住脚步，看向江承彦，说：“队长，找我什么事？”
    “待会你去一下蒋昌平家，趁机找一些蒋小涵的头发。”
    “蒋小涵？队长，你是怀疑蒋小涵不是蒋昌平的儿子？”做了几年刑警，姚敏几乎瞬间便领会了江承彦的意图。
    “嗯，有这方面的怀疑。”江承彦显然将凌华安的话放在了心上。
    姚敏奇怪的问：“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只是怀疑，你放心，如果出了问题，责任我负。”
    姚敏没好气的说：“不是队长，你听听你说的这话，我是那种怕担责任的人吗？怪不得你都三十岁了还是单身狗，活该！”
    姚敏说完朝江承彦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出了会议室。
    江承彦看向秦安，一脸无辜的说：“秦科，我刚才说错话了吗？不是，这跟我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吗？”
    秦安笑着调侃道：“江队，你是该检讨一下，为什么都三十岁了至今还单身？”
    看着秦安的背影，江承彦忍不住嘀咕道：“三十岁怎么了，男人三十一枝花，你不就多了个媳妇儿嘛，真是。”
    晚上八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江承彦抬头看了看时间，连忙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了凌华安发来的语音。
    “江队，8点了，吃饭了吗？”
    江承彦嘴角忍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住，回复道：“还没呢，我这就下去。”
    江承彦将桌上的文件收拾好，拿起外套就出了办公室，正巧撞上吃饭回来的姚敏。
    姚敏见状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走到江承彦身边，小声说：“队长，这么准时，凌大哥可是刚刚上班啊。”
    江承彦闻言莫名有些心虚，笑骂道：“小丫头片子，这脑袋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姚敏撇撇嘴，不满的说：“队长，你骂我可以，不能说我的小说，那些可是我的精神食粮，精神食粮，你懂吗？”
    “好好好，精神食粮，精神食粮，但麻烦你不要将身边的人代入其中可以吗？”
    姚敏眼神古怪的看着江承彦，说：“队长，你该不会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吧？”
    “想明白什么？死丫头吃完就干你的活去，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看着江承彦的背影，姚敏简直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嘀咕：“这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碰到感情问题，脑袋就成了榆木疙瘩？这迫不及待的小表情，妥妥的就是陷入恋爱的愣头青啊。啧啧，果然单身不是没理由的。”
    江承彦兴冲冲的来到警局门口，却在看到玻璃窗前的人影时，顿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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