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金校尉3:虚真冢》 第一章 武帝僵尸 轩辕星和玉玲珑看着那熊天甲,心中都是一片疑云,不明白这熊天甲为什么要支开那一具武帝僵尸。 熊天甲背靠石壁,脸上惨白如纸,看着轩辕星,又看了看玉玲珑,过了一会,这才缓缓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轩辕星心中一动:“难道这个老头看出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御陵卫?” 正要开口说话,熊天甲咳嗽一声,双眼望着轩辕星,沉声道:“这个姑娘是御陵卫的人,你绝对不是什么御陵卫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轩辕星一呆,脊背冷汗直冒,心中暗道:“想不到眼前这个熊天甲,居然看出了,自己不是御陵卫的人。可是这个熊天甲又是如何看出来的?”心中奇怪,更加让轩辕星奇怪的是,熊天甲话里面居然说玉玲珑是御陵卫的人,这个是怎么回事? 轩辕星抬起眼睛看了看玉玲珑,又看了看那熊天甲,不知道该怎么说。 熊天甲目光望着二人,轩辕星被熊天甲这么望着,犹如芒刺在背,玉玲珑却是淡然自若。 过了一会,轩辕星心里暗道:“看来这熊天甲毕竟是老江湖,虽然在这武帝陵墓里面一住经年,但是眼光阅历还是超出常人,自己和玉玲珑虽然一时谎话,瞒骗过了这熊天甲,时间一长还是被这熊天甲看了出来。” 当下决定如实说出,轩辕星沉声道:“前辈,实不相瞒,在下并不是御陵卫的人,而是淘沙司马轩辕家的后人。” 轩辕星心中有一些忐忑,毕竟自己这么说出来以后,不知道那熊天甲会作何感想。 自己是盗墓者,而熊天甲是守陵人,天生的对头,自己来到这里,对于熊天甲来说,自然是最大的冒犯了。 熊天甲盯着轩辕星,过了一会,这才摇了摇头,缓缓道:“你错了,你并不是淘沙司马轩辕家的人。” 轩辕星又是一怔,奇道:“我自己是谁,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前辈,我这一次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轩辕家的人,我的名字叫做轩辕星。” 轩辕星知道熊天甲身受重伤,命不久长,自然不必再隐瞒这一切。 熊天甲却是奇怪,再次摇了摇头,看着轩辕星道:“你自己难道没有照过镜子吗?你天生一副胡人的模样。你双眼瞳孔色淡,眉毛发灰,再过一些时日,估计就会眉毛变白。若我猜测的没有错,你应该是古突厥的后人,据我记忆中曾经看过的一些资料,你更是古突厥白眉皇族,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汉人。” 这一番话说的轩辕星目瞪口呆。 愣怔了一会,轩辕星还是理解不了,苦笑着对熊天甲道:“前辈说笑了,我本来就是汉人,怎么可能是什么胡人?” 玉玲珑听完熊天甲的这一番说话,心中也是有些奇怪,不由得打量了一番轩辕星。 熊天甲冷笑道:“你不是古突厥人?古突厥人的白眉皇族肩膀都有狼头纹身,男人纹在左肩,女人纹在右肩,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看看自己的左肩。” 轩辕星心中莫名的有一些惶恐,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信这个熊天甲的话。 熊天甲的这一番话,让他对自己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自己真的不是汉人? 轩辕星目光望向玉玲珑。 玉玲珑一双剪水双瞳也正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似乎在说,星哥哥,你是汉人也好,是胡人也好,我都不会离开你。 玉玲珑的目光给了轩辕星无限希望。 轩辕星此刻也想验证一下,眼前这个守墓人熊天甲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轩辕星脱下外衣,然后将内衣也脱了下来。 这墨黑的池水旁边,居然有一丝寒意。 轩辕星对玉玲珑道:“玲珑,你看一下。” 玉玲珑转到轩辕星的一侧,抬眼望去。半响没有说话。 那熊天甲在一旁嘿嘿冷笑道:“你要是淘沙司马一脉,皇爷早就杀了你了。” 轩辕星心中一凛,想不到那武帝僵尸居然还有这一个特异功能。 过了一会,轩辕星见那玉玲珑不说话,忍不住问道:“玲珑怎么样?” 玉玲珑终于缓缓道:“阿星,这位前辈没有说错。” 轩辕星心中巨震,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肩膀真的有狼头纹身。难道这个熊天甲说的都是真的? 再次抬头,看向那熊天甲,只见熊天甲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似乎在说,怎么样,我说的没有错吧? 轩辕星慢慢走到那深潭跟前,然后掏出手电,侧身而站。手电光亮照耀之下,那黑龙潭的潭水之中慢慢映出自己的背影。 背影之上,坐肩膀一个小小的狰狞狼头,在潭水之中,微微晃动。 轩辕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自己居然不是淘沙司马轩辕家的人,那么自己又是哪里人? 按照这守墓人熊天甲所说,自己乃是古突厥白眉皇族的人,可是古突厥白眉皇族,自己今时今日还是第一次听到—— 自己从一个有名有姓的淘沙司马家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人,轩辕星心中突然感觉一切是那么的荒诞离奇—— 轩辕星慢慢抬起头来,双眼之中,一片茫然。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熊天甲,玉玲珑脸上掠过,熊天甲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讥笑,玉玲珑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怜悯。 轩辕星心乱如麻,猛地一声大喝:“熊天甲,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古突厥人。”说话间,轩辕星猛地冲到那熊天甲身前,一把抓住熊天甲身前衣衫,嘶声喝问道:“你为什么说谎?” 熊天甲此时已然身受重伤,无力反抗,被轩辕星这么用力一抓,剧痛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一口鲜血喷到轩辕星的脸上,轩辕星立时清醒过来——这熊天甲只是揭开自己的身世,可并没有半点伤害自己之意,自己如果出手,那可是大大的不妥了。 轩辕星急忙松开手,将那熊天甲扶着,靠在石壁之上。 熊天甲望着轩辕星,缓缓道:“小兄弟,你也别烦恼,是汉人也好,是胡人也罢,不都是在这世上走一遭吗?有什么可烦恼的,最起码,你要不是胡人,是那淘沙司马的后人,在这陵墓里面,可不是皇爷的对手,恐怕现在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轩辕星心中虽然知道,眼前这个熊天甲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只是自己突然由一个汉人,变成了什么古突厥白眉皇族的后人,自己心里可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轩辕星有些茫然,口中喃喃道:“难道我真的是突厥人?” 就在这时,只听得远处,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你自然是。” 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有些突兀。 黑龙潭边的三个人居然谁都没有发觉。 三个人之中,守墓人熊天甲身受重伤,估计耳音大受影响,而那轩辕星正在心神恍惚的时候,自然也是没有察觉到,玉玲珑则是专注于轩辕星的身上,恐怕轩辕星有所闪失,是以竟然也没有察觉。 熊天甲抬起头来,轩辕星和玉玲珑则是急忙回头。只见远处石窟门口,缓缓走过来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黑衣,容颜苍老,轩辕星一眼望去,这个人居然有些眼熟。再一转念,这个人竟然是和爷爷轩辕城长得极其相似。只不过眼前这个老者看上去更形衰老。 奇怪的是,这个人面相虽然衰老,但是声音之中,却是一点也听不出来。 只见这个黑衣老者慢慢走到三人近前,距离三人四五米开外,这才停了下来。 轩辕星心中募地有些紧张起来——他心中隐隐感到眼前这个人一定跟自己大有关系。 玉玲珑看着那黑衣老者,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情,过了一会,玉玲珑似乎猛地想了起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对着那黑衣老者道:“是你——” 轩辕星一呆,低声对玉玲珑道:“你认得这个人?” 第二章 黑衣老者 玉玲珑点点头,对轩辕星道:“就是,就是这个人将我带到了那个金源郡王的陵墓里面——” 那黑衣老者嘿嘿一笑,道:“丫头,你好啊,我这个重孙子怎么样,对你还好吧?” 玉玲珑脸上一红,没有说话。 轩辕星心里暗道:“这么说,这个人就是我的太爷爷轩辕山了?不,不对,我要还是轩辕家的人,那么这个人自然就是我的太爷爷,倘然我不是轩辕家的人,那么眼前这个人就不是我太爷爷了。” 心中转念,轩辕星也就没有说话。 黑衣老者慢慢道:“星儿,现在你已经大了,应该知道这一切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位守墓人说的一点没错,你就是突厥人,而且还是突厥的白眉皇族后裔。” 轩辕星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过了一会,这才涩声道:“那我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黑衣老者缓缓道:“我是从沙漠边缘将你捡回来的,捡你的时候,远处正好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我抱着你一路逃离那个大沙漠,后来我想,就叫你龙卷风吧。” 轩辕星心里暗暗道:“原来我无名无姓,不,至少这个轩辕山给我起名叫做龙卷风。” 只听轩辕山继续道:“你的真实姓名,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将你带到长白山后,慢慢才发现了你身上的这个白眉皇族的秘密,实话跟你说吧,你这个事情,只有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就连你父母都不知道。” 轩辕星心中大感奇怪,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不知道这其中原因,父亲不知道还有情可原,而母亲怎么会不知道? 轩辕山解释道:“当时你母亲生下了一个男孩,我随后将那个男孩偷走,几天之后将你抱了过去,就这样,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将你换到了轩辕家里面。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怀疑你的出身来历了。” 轩辕星这才明白,可是一个更大的疑惑冒了出来。轩辕星忍不住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轩辕山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缓缓道:“这里面就关系到你们突厥人一个最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跟我们淘沙司马大有关系,跟普天下的盗墓者都大有关联——” 这一句话还未及说完,那轩辕山忽然哎呦一声,身子往前一冲。 奔到轩辕星,玉玲珑二人跟前。 轩辕星一怔,抬头望去,只见那武帝僵尸不知道何时突然奔到轩辕山身后,双手齐出,抓向轩辕山的后背。 轩辕山这么一躲,堪堪多开那武帝僵尸迅如雷霆的一击。 轩辕星心中一动:“看来那熊天甲所说的,武帝僵尸对于盗墓者特别敏感的事情,竟是真的。” 轩辕山身为淘沙司马,自然是盗墓者之流,这武帝僵尸出手偷袭,也算是应有之举。 那轩辕山口中沉声喝道:“看我先收拾了这大粽子。” 熊天甲脸露讥笑,心中暗道:“你收拾的了吗?” 玉玲珑和轩辕星都是凝目观看。就在这时,那轩辕山居然反手一个肘锤,一下子重重击到轩辕星的胸口。 轩辕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袭击,立时打的昏晕了过去。 就在玉玲珑和熊天甲错愕的时候,那轩辕山猛地抱起轩辕星,飞一般冲了出去。一眨眼消失无踪。 那武帝僵尸迅疾追了过去。 玉玲珑呆了一下,随即口中大喊道:“阿星,阿星——”也跟着追了出去。 黑龙潭边,只剩下一个满脸错愕的熊天甲,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黑衣老者为什么要抓走轩辕星? 黑衣老者跟轩辕星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切统统,在这熊天甲的心中统统都是个迷了。 第三章 大沙漠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沙漠的边缘,一个男子慢慢的醒了过来。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身体虽暖,但是一颗心却是冰冷一片。 这个男子正是被那轩辕山从武帝陵墓之中掳掠而走的轩辕星。 看着满目的黄沙,轩辕星心中暗道:“那轩辕山去了那里?” 轩辕星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置身在这荒漠的边缘,那轩辕山早已不知道去向。至于轩辕山为什么将自己带到这大沙漠来,而他自己为什么又不辞而别,这一切在轩辕星的心中,都是一个谜了。 远处尘烟慢慢涌动,轩辕星心中暗道:“那是龙卷风吗?”心中一念转动,看来自己以后就叫龙卷风了。 龙卷风慢慢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脑袋有些疼。 自己记忆之中,居然有些混乱,似乎竟不是过了一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这其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脑海之中的记忆,似乎自己来过这大沙漠一次,遇到了很多很多人,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想要想起,似乎又有些困难。 龙卷风心道:“既然想不起,那就不用去想,终有一天会想起。” 龙卷风动了动手臂,似乎手臂之上满是力量,脑海之中,以前父亲,母亲,爷爷传授给自己的那些口诀,不知道何故,突然间就已经融会贯通。这一切,都是在遇到那个轩辕山之后,似乎轩辕山不仅将自己带走,更是让自己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 此前的轩辕星已然不再,现在有的是一个有着无穷神通的龙卷风。 龙卷风暗自苦笑,不知道这一切是好是坏。 龙卷风决定一路西行,西面是传说之中的魔鬼城,他记得轩辕山说过,他是被轩辕山从大沙漠里面捡回来的,既然来自大沙漠,那么一切的一切,自然还是要从大沙漠里面找回来。 龙卷风本是自沙漠之中而来,这一次回去自是要往沙漠之中而去。更何况经历了这种种变故,九死一生之后,龙卷风虽然知道自己乃是突厥的白眉皇族之人,但是自己的父母为何,有没有兄弟姊妹,这一切的一切却是无从谈起,仍是如身处团团迷雾一般。 知道了自己身为白眉皇族,更是让龙卷风寻根问源的念头弥散开来。 他在来到这大沙漠之际,便已然在心底暗暗发誓,找不到身世为何,那就从此寄身瀚海,再不复回归中原了。 一个月之后,龙卷风来到魔鬼城前,看着风沙之中魔鬼城残破的石墙在夕阳下黯淡无光。心里竟是有些茫然无措。 回是回来了,可是这万千头绪,要从何处找起?问这瀚海黄天?问这荒漠古城?终究是无人响应。 龙卷风跃下马来,将马缰一甩,任由那白马自去。自己则坐在魔鬼城一处残败的石墙之上,看着远方慢慢西下的斜阳,默然无语。 百无聊赖之际,眼光一撇,突然看到黄沙之上一列蚂蚁排的整整齐齐的,向北而去。 龙卷风心中一动,眼光随即顺着那蚂蚁排列的方向遥遥望去,只见那一列蚂蚁排成的方阵竟是有寸许来宽,蚁阵向北绵延而去。远远望去,竟似没有尽头一般。 这些蚂蚁一个个足有蚱蜢般大,浑身焦黄,被夕阳一映,这蚂蚁焦黄的脊背之上更是多了一抹瑰丽的色彩。夕阳映照之下,这一列蚁阵在大漠黄沙之上,不停向北爬行而去的场景,竟是异样的好看。 龙卷风心道:“真是奇怪,这些蚂蚁竟似有人指挥,一路向北,那是什么缘故?”心中奇怪,随即站起身来,奔到石墙的高处,极目远望,这一列蚁阵竟是长长的伸向天边。 龙卷风心中的诧异更是多了几分。就在这时,只见自己骑来的那一匹白马,竟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马嘶。 这马嘶鸣声响彻整个大漠,寂静的黄昏之下,马的嘶鸣之声竟是说不出的痛苦。 龙卷风一呆,目光向那白马所在之处望去。只见那匹白马已然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爬满了那些焦黄的蚂蚁。 那些蚂蚁竟是张口撕咬。十余息之后,那匹马嘶鸣之声渐渐止息。再过得数息,马嘶声杳然消失,那匹马也已剩下一具骸骨,静静的躺在黄沙之上。 蚁阵恢复如常。那些噬咬过白马的蚂蚁继续向前而去。后来的蚂蚁则在白马的骸骨之上转了一圈之后,复又跟上前行的蚁阵,往北而去。 黄沙大漠,依旧被暮色笼罩。夕阳西下,终于这一天已经过去。 龙卷风心里的震撼却是久久不能平静。在他心里来来回回盘旋着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蚂蚁竟然如此可怕?莫非是遇到了传说之中的食人蚁?” 第四章 食人蚁 龙卷风双目盯着那些蚂蚁,心中疑云重重。仗着自己轻功卓绝,竟而飞身跃下魔鬼城的石墙,小心翼翼的奔到蚁阵一侧,距离蚁阵丈许之外停了下来。 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随时随地发现事情不妙,便即拔步离开。 蚁阵之中的蚂蚁竟似不觉,依旧如常向北而去。 龙卷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随即鼻子用力一闻,只觉蚁阵之中传来一股难闻的腐尸的气息。 这股腐臭让龙卷风心里又是一动。 龙卷风想起一件事来,随即心头一凛,退出数丈之外,站在安全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龙卷风心里一沉:“这些蚂蚁或许就是传说之中的腐尸蚁。金前辈曾经说过,遇到那群腐尸蚁的地点就是这魔鬼城。——可是,今日这些腐尸蚁如此有条不紊的向北而行,竟似有人操控一般,而那蚁阵之中传出来的腐尸的气息,像极了腐尸膏的气味,莫不是有人将那腐尸膏化成油脂,滴在这大沙漠上,滴成一条向北的直线,这才使得这些腐尸蚁闻之前行?倘然真是如此,那么操控这些腐尸蚁的人必定有所图谋,这人如此阴险恶毒,所图谋的究竟是何人?莫非是自己?” 转念一想,却又哑然失笑,心道:“自己刚刚来到这魔鬼城,还仅仅一日,岂会有人知道自己的行止?更何况自己与人无冤无仇,又哪里来的仇家?这暗中操控腐尸蚁的人一定是另有仇家,而那仇家应该就在这魔鬼城的北面附近,相距不远,是以,这个恶毒之人才想出这么一个阴险毒辣的办法,将魔鬼城的腐尸蚁引诱出来,以助他复仇。如此看来,这个大恶人必在左近不远,循着这蚁阵应该就能找到。” 龙卷风心中打定主意,左右无事,不如就着暮色,前去看一看热闹。当下,计议已定,随即展开身形,向北而去。一路循着那蚁阵的方向,遥遥奔出十余里地,只见那蚁阵蜿蜒通向一个沙丘之上。 龙卷风蹑足潜踪,悄悄绕到沙丘一旁,距离那蚁阵有十余丈之遥,这才停了下来。复又磨着腰,向沙丘之上奔出数丈,便已然来到沙丘之巅。举目望去,只见这沙丘下面赫然是一个百十丈方圆的沙坑。 沙坑之中有一堵矮矮的石墙。石墙只有两丈来高,刚刚可以遮住一个人的身形。 石墙内一个身穿黄衣的大汉正自躺在沙地之上呼呼大睡。在他身旁,沙地之上斜斜的放着一把两尺来长的短柄铁铲。 距离黄衣大汉身旁丈许开外便是地上一个大洞,洞口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这大洞有多深。 在这沙丘之上,最西端,蚁阵之外,一个身穿一袭绿衣的三十来岁的女人此刻,正趴伏在沙地之上,双眼恶毒的望着那石墙内,呼呼大睡的黄衣大汉。 龙卷风伏低身子,隐在沙丘之上,望着那绿衣女子和那黄衣大汉,心中暗道:“看来这绿衣女子和黄衣大汉旧日素有恩怨,这才来到这黄沙大漠前来伏击。就是不知道那黄衣大汉在那石墙之中,挖掘那大洞有何用处?”心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这魔鬼城乃是昔日突厥白眉可汗的虚墓之一,莫非那黄衣大汉来此也是为了找到那白眉可汗的真陵所在?这一个大洞乃是一个盗洞? 龙卷风自从知道自己乃是突厥的白眉皇族之后,心中对于突厥白眉可汗隐隐然便多了一份亲切之感。知道自己或许便是这白眉可汗的嫡系后人。心中对于找到白眉可汗的真陵便多了几分希冀。 可是若是由他自己亲自去找,亲自挖掘却又心有不愿。此时此刻,倘然有这么一个黄衣大汉偷偷挖掘皇陵,而这下面或许真的是突厥白眉可汗的真陵所在,那么他自己自是可以循着这盗洞进去,找寻一些关于他自己身世的线索。 是以,对于眼前石墙后面的黄衣大汉,龙卷风心里便存了一丝相助之意。 龙卷风游目四望,只见暮色之下,月光掩映之中,那绿衣女子已然将蚁阵绕着石墙围了一圈。 那蚁阵密密麻麻的在石墙四周,循着腐尸膏的气息来回游走。似乎下一步只要绿衣女子发动,这些腐尸蚁就会扑进石墙。 龙卷风看过这些腐尸蚁的厉害,知道这些腐尸蚁瞬息之间就能够让那黄衣大汉变成一具骸骨。此时此刻,在那绿衣女子未曾发动攻势的刹那,龙卷风自是要先行预警。 龙卷风眼珠一转,随即伸出右手,悄无声息的向身下一插而落。 这一下便插入黄沙之中,跟着龙卷风手中攥了一把黄沙,慢慢从黄沙之中伸出手来。复又用力一捏,手中的黄沙随即变成一团。 龙卷风右臂一挥,那一团黄沙随即从半空掠过,转瞬之间便即飞到那石墙之内,不偏不倚正正砸到那黄衣大汉的胸口。 龙卷风这一下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手中沙团落到黄衣大汉身上之际,只是将黄衣大汉从睡梦之中惊醒,却并未伤到他一分一毫。 这一个沙团飞出,不独惊醒了黄衣大汉,也将那绿衣女子吓了一跳。 绿衣女子只看到这沙团募地里从东面一侧飞出,却是并未看到东面沙丘之上有人,心道:“这沙丘之上竟然有人,此人是敌是友?可不知道。这人一下将那傻子打醒,可坏了我的大事,所幸的是这蚁阵已然布成,那傻子终究逃不出生天。今日就让这傻子活活死在这腐尸蚁的蚁口之中。”顿了一顿目光向东面沙丘一掠而过,心道:“那来人既然将这傻子唤醒,说不得一会也一并杀了就是。” 黄衣大汉一个翻身跃了起来,伸手胡噜了一下脸孔,口中骂骂咧咧道:“谁他妈的打的老子?给我出来。”说罢,一个飞身而起,跃到那石墙之上,便即四下里望去。 这一望之下,看到那四周,黄沙之上距离石墙只有数丈之遥的密密麻麻的蚁阵,黄衣大汉只觉心里一阵发毛。 第五章 绿衣女子 黄衣大汉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奶奶的,是谁这么阴险,把这些死蚂蚁引到这里来了?你这是要置老子于死地啊,老子是杀你全家了,还是怎么的?”目光一扫之下,看到数十丈外的绿衣女人慢慢站起身来,黄衣大汉啊哈一声,冲口而出道:“原来是你这个贼婆娘,老子上次放了你一马,想不到你还阴魂不散的跟到这大沙漠来,是不是真的要老子送你去阎罗地府啊,哈哈哈啊哈。”面对那环绕四周的腐尸蚁,初时的紧张之后,黄衣大汉慢慢镇定下来,心中琢磨:“那将老子打醒的又是谁?此人将老子打醒,自是不想让我丧生在这些死蚂蚁之下,看来此人是友非敌。既是如此,老子倒是不用担心这贼婆娘了,那暗中潜藏之人既然相助于我,自是不会让我死在这里。”心中有恃无恐,对那绿衣女子自是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那绿衣女子嘿嘿冷笑,道:“吴一刀,我今日也不杀你,就让你尝一下万蚁噬身之痛。”当下右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足下迈步,奔到蚁阵之旁丈许之遥,而后左手一拍竹筒的筒底,那竹筒筒盖被这一下猛拍,立时激飞出去。竹筒之中的一抹乌黑的油脂也随着这竹筒飞了出去。 那油脂飞过石墙,落在黄衣大汉吴一刀身后数丈开外,星星点点,散落的到处都是。 石墙之外的蚁阵,似乎闻到那竹筒之中油脂的气息,猛然冲入石墙,奔到那油脂之上,嗅闻起来。 吴一刀隐隐闻到那油脂散发出腐臭的气息,不由得大怒,骂道:“好个毒辣的婆娘,你竟然用上了腐尸膏。” 吴一刀自然知道这腐尸膏的厉害。 这腐尸膏是以腐烂的尸骸油脂练成的一种油膏,一俟练成之后,便即装入竹筒之中,密闭封存。 腐尸膏共分两类,一类无毒。另一类其中掺杂了许多鹤顶红孔雀胆之类的粉末,夹杂其中,寻常人沾染到身上一星半点,便会皮肤溃破,中毒身死。 这腐尸膏的剧毒可想而知。 而眼前绿衣女子竹筒之中的腐尸膏却是无毒,但这腐尸膏比那剧毒的腐尸膏更为可怕。 这竹筒之中无毒的腐尸膏却是专门用来,聚拢那些专以吸食腐尸的食人蚁。 食人蚁以腐尸为生,一俟闻到这腐尸膏的气味,便即如同苍蝇一般,逐臭而来,聚拢在腐尸膏之上,吸食腐尸膏的油脂。 一俟吸食完这些腐尸膏的油脂之后,便会狂性大发,对周围的动物或人发起致命一击。 这食人蚁以腐尸为生,是以便有人称之为腐尸蚁。腐尸蚁的周身满布尸毒,沾染上一星半点,便和沾染到剧毒的腐尸膏一般无二。 绿衣女子以这腐尸膏将食人蚁引了前来,并且将吴一刀团团围住,便是为了要吴一刀毕命于斯。 这食人蚁实是绿衣女子致命的武器,而吴一刀偏偏又无计可施。面对着那面前相隔数丈开外的一个个焦黄的食人蚁,黄衣大汉一颗心陡然一沉。 其时,吴一刀站在石墙之上,面前数丈开外便是密密麻麻的蚁阵环绕,身后数丈之外还是蜂拥而至的蚁群。而在那石墙缺口之处,依旧有数不尽的食人蚁源源不断的涌了进来。眼看再有片刻,那食人蚁一旦将那腐尸膏吸食干净,便会狂性大发。到那时,这些食人蚁说不定便会爬上石墙,将自己浑身皮肤血肉噬咬的干干净净。 一念及此,吴一刀心底不寒而栗。 吴一刀咽了口唾沫,向着沙丘东面大声喊道:“朋友,再不出来相救,你就只能看到我吴一刀的尸首了。” 那绿衣女子心头一震,心道:“果然这个潜藏暗处的是这个傻子的朋友。哼,出来了两个我一起干掉。”心头恶念横生。 沙丘之上声息俱无。 这一刻,龙卷风恍如未闻,只是趴伏在沙丘之上一动不动—— 吴一刀咳嗽一声,苦笑道:“朋友,再不出来真的就来不及了。” 那沙丘后面还是声息俱无。 眼看着那些食人蚁已经吸食完那些腐尸膏的油脂,正自在原地四处乱窜。已然有三两只食人蚁爬到石墙之前。 吴一刀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只听他纵声而呼道:“朋友,快些出手相救,否则晚了的话,老子就呜呼哀哉了,这大沙漠下面埋藏的突厥皇陵天大的秘密也就只能到地下说给那阎王爷知道了。” 这吴一刀见呼救无效,随即诱之以利。吴一刀相信来到这大沙漠上相助自己的这个人一定是有所图而来。 而这大沙漠上最大的秘密就是自己此刻铁铲挖掘的突厥皇陵了。本来,吴一刀是想自己独享这个秘密,而后偷偷挖掘,进入那突厥皇陵之后,自己自然可以将里面所有的冥器一卷而空。可是,当此生死一瞬之际,那帝陵之中再多的冥器,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是抵不过自己的一条性命。 与其葬身沙漠食人蚁之口,还不如用这帝陵的秘密换取活命。顷刻之间,这吴一刀已然有了决定。 龙卷风心中一动,心道:“看来这黄衣大汉吴一刀真的是为了这沙漠之中的突厥皇陵而来,自己这一次误打误撞算是遇到了正主,救了他,正好胁迫他带着自己进入那突厥皇陵,就是不知道这黄衣大汉吴一刀口中的突厥皇陵是那七十二座虚墓之中的那一座,还是被这小子误打误撞找到了真陵所在?” 龙卷风正欲出手相助,突听石墙北面二十余丈之外轰然一声大响,一个一身黑衣的精瘦汉子竟然从沙丘之中一跃而出。 月光之下,这黑衣汉子竟是直直窜起七八丈之高,身在半空之中,这黑衣汉子已然纵声大笑,口中招呼道:“既然如此,吴兄弟,我就来助你迎敌。”一句话说完之际,这黑衣汉子已然落在沙丘之上。 吴一刀一呆,看这黑衣人时,却见这黑衣人甚为陌生,脑子之中转了几圈也想不到这黑衣人是如何认识自己。 第六章 酒鬼 绿衣女子更是大吃了一惊,心道:“适才那沙团明明是从沙丘东面掷过去的,怎么这黑衣人此刻却从沙丘北面冒了出来?难道这人竟然会地形之术不成?” 龙卷风更是吃了一惊,心中暗暗道:“我原先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就是那只觊觎的黄雀,想不到这黄雀其实另有其人,自己竟是来到这沙丘的第四人。——这里看来有一场热闹看了。” 吴一刀虽然并不认得这位黑衣人,但此刻这黑衣人既然出现为自己横施援手,这一棵救命的稻草岂能不牢牢抓住?当下吴一刀向那黑衣人一拱手,大声道:“多谢仁兄相助,吴某感激不尽。” 那黑衣人一抱拳道:“好说。我先将这些死蚂蚁赶走再说。” 那绿衣女人听了这一番话,脸上微微变色,心道:“听这话语,这黑衣人竟然有驱逐这食人蚁的办法,倒是不知道他如何个驱逐之法。”手中随即暗自扣了几把暗器,预备在那黑衣人出手之际,偷袭于他。 只见那黑衣人身形展动,迅疾奔到那食人蚁的蚁阵跟前,跟着从背后取下一个大大的朱漆葫芦。 那葫芦的是异品,竟是比之寻常的葫芦大了数倍有余。而后黑衣人一伸手,取下葫芦的塞子,立时一股酒香弥散开来。 这酒香竟是比之数十年陈的女儿红,状元红不遑多让。让人一闻之下,便即醺然,似欲醉倒。 不适酒量之人,只要这么一闻,估计就会立时醉倒过去。 龙卷风虽然相隔百十丈之遥,也是闻到这朱漆葫芦之中的酒香之际,心头一爽,肚中暗道:“好酒。” 那吴一刀更是大声的喝彩道:“好酒,好酒,仁兄这是什么酒,这般酒香,怕是一闻就把我醉倒了。” 绿衣女人暗暗皱眉道:“哪里跑来的这个酒鬼,真是邪门。”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待得一会驱赶走了这些死蚂蚁,和吴兄详谈,稍待稍待。”跟着凑到那朱漆葫芦跟前,张口一吸。 这一吸之力倒是悠长,足足有十余息的功夫这才停住。跟着便见到这黑衣人的肚腹之间高高鼓起,竟似一个快要临盆的产妇一般。 吴一刀看着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心中琢磨道:“这是什么功夫?难道这便能驱赶走这些要命的蚂蚁吗?”愕然之际,目光牢牢盯住那黑衣人,倒要看看这黑衣人如何驱走食人蚁。 只见那黑衣人迈步走到那蚁阵之前,一众食人蚁似乎闻到生人的气息,募地向黑衣人扑了过去。 黑衣人募地张口一喷,只见从这黑衣人口中竟是喷出一条两丈来长的火焰。 这火焰气势如龙,一下子就将那扑上来的食人蚁卷在其中。空气之中只闻到一股烤焦的气息。那扑向黑衣人的数百只食人蚁已然尽数被黑衣人口中喷出的火龙烧的干干净净。 黑衣人脸带笑意,足不停留,迈步上前。遇到那蚁阵便是张口一喷。数十步过去之后,这石墙外面的蚁阵已然被黑衣人口中的火龙烧死了数十丈宽的一个缺口。 吴一刀喜出望外,急忙奔到那缺口跟前,纵身跃下石墙,从那蚁阵的缺口之处奔了出去。反手一把从身后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单刀,口中怒声骂道:“贼婆娘,来来来,咱们先斗一场。”挺刀向那绿衣女子扑了过去。 绿衣女人右手一扬,一把毒蒺藜隔空向吴一刀飞了过去,口中应声道:“今日先暂且绕了你一条狗命,日后再跟你算账。”说罢,转身向远方飞奔而去。 这绿衣女子的武功不济,这一身轻功却是那吴一刀远远不及。 吴一刀追出数丈开外,便知道已然追之不及,随即停步,口中骂了几句,这便转身向那黑衣人走了过去。 黑衣人此刻已然绕着那蚁阵奔了一圈,口中喷出火焰将那一列食人蚁烧的七零八落,而后这才施施然走了回来。此时他那高高的肚腹也已恢复如常。 吴一刀向那黑衣人咧嘴一笑,一拱手道:“多谢这位仁兄相救,吴某感激不尽。”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吴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本是我辈中人应该做的,更何况那女人出手如此狠辣,竟然用上了这腐尸膏,招引食人蚁攻击仁兄,这是要置仁兄于死地啊,却是不知道那位女子和吴兄何以有这么大的仇恨?” 吴一刀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位仁兄如果想听,小弟到可以一一道来。” 黑衣人一拱手道:“愿闻其详。” 吴一刀苦笑一下,道:“实不相瞒,那个绿衣女子实是小弟昔日的拙荆。” 黑衣人一呆,伸手将那朱漆葫芦再次背负到身后,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这可怪了。人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何吴兄的这位夫人对吴兄这般恨之入骨?此中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是那样的话,在下倒是不方便与闻了。” 吴一刀苦笑道:“难言之隐倒是没有。”顿了一顿,吴一刀这才缓缓道:“只是有些话说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我夫人乃是名门之后,遇到我之后,不知道为何对我是一见倾心。那时候,吴某浪迹江湖,萍踪不定,偶然在山东境内遇到了一个同道中人,这人是一个女子,吴某和这女子一见钟情,也便有了一些心思。那知道我夫人一路尾随于我,看到我和那女子两情缱惓,竟而心生醋意,暗中使毒杀了那女子,我一怒之下,便即远远离开,心中更是暗自思谋,这女子如此心狠手辣,并非良配,这般和她纠缠在一起,日后难免被她所害。当下便远远的离开。 谁知道我夫人竟是阴魂不散,一路跟踪与我,在我归家的第二天便找上门来,并且扬言,我若不迎娶于她,她就会下毒将我一门老少个个毒死。” 黑衣人听得眉头大皱,心道:“某家也是久历江湖之人,江湖中的泼妇恶女见得也是不少,但这般逼迫自己未来的夫婿迎娶自己的却是第一次听说。” 第七章 往事如烟 吴一刀继续道:“我当时逼于无奈,更由于见拙荆用心良苦,也就答应了他。可是谁知道我们结婚以后,拙荆对待我的父母却是非打即骂,我怒极之下,便去和她父母理论,要她父母将她接了回去。我那岳丈和岳母却是无论如何不肯将拙荆接走,口中更是污言秽语,诽谤我父母,我一怒之下就将我岳父岳母打了一顿。 我夫人闻听之后,竟是二话不说,来到我家,立时下毒将我父母,还有我哥哥嫂子一共五口人尽都害死。”说到这里,吴一刀已然是眼睛微红。 那黑衣人怒道:“此等泼妇,还不一刀杀了?留之作甚?” 吴一刀点头道:“仁兄教训的甚是。我当初也是听闻之后大为骇然,心痛恼怒之下,便即提刀去找那泼妇。奈何那泼妇早就逃之夭夭。我一怒之下,赶到我岳父家,将我那岳父岳母一并杀了。其后,那泼妇便四处找寻于我,我亦四处找寻于她。其间交手数次,都是被她用阴谋诡计逃了开去。数年之间,我追杀她不得,一颗心也就慢慢淡了。谁知那泼妇阴魂不散,一俟我不注意,便会在我身后捣鬼,做出一些鬼鬼祟祟的伎俩,意图将我杀死。——这不,今日那泼妇不知道从哪里寻到的这么多的腐尸膏,竟然在我来到这大沙漠之际,下了这腐尸膏引来食人蚁,想要将我杀死在此地。” 吴一刀眼光从远处剩下的那一群笃自不住移动的蚁阵转了回来,缓缓道:“这些食人蚁着实厉害,要不是仁兄搭救,我这条性命恐怕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黑衣人点点头,道:“好说好说。” 吴一刀目光闪动,慢慢道:“却不知道仁兄什么时候来到的这里?”这一句话关联甚大。 倘然这黑衣人早就埋伏于此,那么吴一刀这数日来的一切行止俱都落在这黑衣人的眼中了。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我今日早晨才来此地,与吴兄也算是有缘了。吴兄,适才所说的那一句话可算数吗?” 吴一刀笑道:“这个自然。先不说是仁兄救了我一命,我便应该如实告知。更何况吴某财仁兄一定也是为了这大沙漠之中的突厥皇陵而来,不知道我所料的对是不对?”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吴兄所料的是。某家也是为了这突厥皇陵而来。” 吴一刀笑道:“既然是同行,在此大沙漠相遇,自是有缘,就是还不知道阁下的高姓大名?” 黑衣人一抱拳道:“某家莫长青,吴兄可是人称江南第一快刀的吴一刀吴兄吧?” 吴一刀点头道:“正是。江南第一快刀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给吴某一个名号而已,区区虚名无须挂齿。倒是莫兄这么厉害的功夫,应该早负盛名才对。可是莫兄的名字小弟还是第一次听到,惭愧啊惭愧。”说罢,一边斜目观察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嘿嘿一笑道:“在下武功得自家传,家父家母更是从不让某家江湖走动,与江湖中人之交更是少而又少。吴兄不知道某家的名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吴一刀笑道:“原来如此。莫兄,你既然如此爽快,我也不便藏私,更何况之前我曾说过,只要莫兄相救于我,我自是要将这突厥王陵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莫兄。” 莫长青道:“愿闻其详。” 吴一刀沉声道:“这突厥皇陵据说便在此地大沙漠之中,只不过在那真陵附近有七十二座虚墓。这魔鬼城据说便是其中一座虚墓。只不过其他数十座虚墓被风沙掩盖其下,只有这一座魔鬼城虚墓露了出来,这才为世人所知。而那真正的突厥皇陵却是在这七十二座虚墓之中。” 莫长青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七十三座陵墓之中只有一座是真的了?” 吴一刀点点头道:“不错。莫兄所料甚是。” 躲在远处沙丘之上的龙卷风将这二人的对话清清楚楚的听入耳朵之中。心中暗道:“这姓吴的这么说,莫非他真的知道一些讯息。那魔鬼城只是突厥白眉可汗的一座虚墓,掩映于绿洲之中的轮回城也只是白眉可汗的一座衣冠冢而已,难道这名叫吴一刀的汉子真的知道突厥最后一位可汗白眉可汗的真正陵墓?”当下更是凝神倾听,不漏过半句话语。 那吴一刀继续道:“吴某的祖父昔年乃是一位摸金校尉,对于这大沙漠之中的突厥皇陵的事情也知晓一些。我所知道的这突厥皇陵七十二座虚墓,也都是我祖父亲口告知。祖父昔年临死之前言道:那突厥皇陵有魔鬼城一座,乃是七十二座虚墓之一,祖父昔年曾进去一探。这才知道那魔鬼城乃是虚墓。后来又在这大沙漠周围搜寻,看到了一座轮回城,那轮回城内机关众多,祖父昔年和同伴曾经进去一探,快到那主墓室之际,被机关所伤,这才怏怏而回。但这一番查探,却也从墓室之中两侧墓壁残留文字的只言片语之中看到了一些线索,知道那轮回城也只是突厥最后一位可汗白眉可汗的衣冠冢。” 莫长青沉吟道:“原来如此。” 吴一刀继续道:“后来,我祖父死了以后,我便拿着我祖父遗留下来的一张残破的地图,来到这大沙漠寻找那突厥皇陵,这魔鬼城如此显眼,也就轻而易举的找到,至于那轮回城却一次也没找到。数年之间,这大沙漠我已经来了十来次,都是空手而回。一直没有找到那突厥皇陵的真陵所在。无巧不成书,今年年初,我祖父的一个昔年同门的后人找到我家,一番寒暄之后,说明来意,原来是想邀请我祖父一起去盗这突厥白眉可汗的陵墓。原来我祖父这一位同门的后人也是得到了摸金校尉的真传,其后四处搜寻帝陵王墓,无意之中得到一张地图残卷,那张地图残卷之上正是我祖父手中残破的地图其余的那一部分。 我们二人一经对照,立时发现了那张地图残卷上面所绘制的正是突厥最后一位可汗白眉可汗的陵墓。而那陵墓在地图之上以实线标注,其旁又有七十二座陵墓乃是虚线描摹而成,如此一来,这张地图之上所绘的这一座陵墓十有八九乃是突厥白眉可汗的真陵了。” 第八章 真陵假墓 莫长青眼睛一亮,道:“难道那一座突厥白眉可汗的真陵就在此处?” 吴一刀点点头,道:“不错。莫兄,如果那地图残卷所载准确无误的话,那突厥最后一位可汗白眉可汗的真陵就在这里。”顿了一顿,吴一刀继续道:“那位摸金校尉的后人随即将那地图残卷交给了我,告诉我先行来至此处,然后他便会在这个月的十五日来此和我集合。——今日便是十五日,那位摸金校尉的后人便是和我约定于此日来这里相会。” 莫长青游目四顾,缓缓道:“然则何以不见那一位朋友?” 吴一刀随即也游目四顾,借着天上清朗的月光,吴一刀四处了望,眼睛突然望向南面,口中低声道:“莫兄,你看那里?” 莫长青随即转过身子,目光向南面遥遥望去。只见月光之下,远方大沙漠的边际一道黄沙滚滚而来。 那黄沙竞像是一条不住翻滚的黄龙一般,气势滔天。 龙卷风此时却已经在二人谈话之际,暗自潜运力气,一个身子慢慢沉入流沙之中,最后,只露出半个头颅仰面朝天靠在流沙之上。只要吴一刀,莫长青飞身过来,龙卷风就会立时再次将身子下沉,将整个头颅没入流沙之中,隐没无踪。 是以,龙卷风虽然听得二人说话,但是那远处犹如黄龙般的物事,却是无从得见。 莫长青奇道:“吴兄,这来人莫非就是你哪位朋友,摸金校尉的后人不成?” 吴一刀点点头,道:“想必如此。这大沙漠如此荒凉,中夜深宵,也不会有人有此兴致来这大沙漠闲逛。” 二人随即住口,凝神观看。只见那黄龙一路滚滚而来,有盏茶时分之后,那黄龙已然奔到二人身前数十丈外,这才停了下来。 直到黄沙慢慢散尽,黄沙之中露出一个身穿一袭粗布黄衫的中年大汉。 那黄衫大汉双眉轩举,脸上更是浓浓的络腮胡子,一张脸孔或许因为久在外面饱经风霜,显得甚是苍老。从外貌看,倒是看不出具体有多大年纪。 吴一刀看到这黄衫汉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迈前数步,大声道:“黄兄,你总算是来了,你再晚来一会,就怕你都看不到我了。” 那黄衫大汉看到莫长青,心中微微一凛,但是脸上却是镇定自若,只是淡淡道:“这是怎么说?吴兄?” 吴一刀苦笑道:“适才我的一位仇家找上门来,也不知道她从那里找到的,竟然用腐尸膏做饵,诱引的不远处的魔鬼城中大量聚集的腐尸蚁结成蚁阵,将我困在里面,要不是这位莫长青莫大哥出手相救,吴某恐怕就看不到黄兄了。” 黄衫大汉目光向莫长青扫了一眼,然后一拱手道:“幸会幸会。” 那黑衣人莫长青微微一笑道:“幸会幸会,不知道这位黄兄上下如何称呼?在下莫长青有礼了。”说罢,拱手为礼。 黄衫大汉淡淡道:“乡野之人无名无姓,你就叫我黄衫吧。” 莫长青见黄衫大汉的神情神色冷淡,倒是不以为忤,脸上更是堆起笑意,道:“黄衫兄这般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自是不便向我们吐露姓名。我和吴兄这一次帝陵之行,还要多多仰仗黄衫兄。” 那黄衫大汉见这黑衣人莫长青如此谦恭有礼,心中倒是多了一丝警惕,心道:“这个人不知道什么底细,一会还要问问这姓吴的,为什么会约个外人来此?看这人身后背着那么大的一个朱漆葫芦,一定是大有古怪。自己可要小心了。就连这个吴一刀自己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黄衫大汉随即淡淡道:“好说,好说。”顿了一顿,目光转向吴一刀,问道:“吴兄,几时来到此处?我这几天路上出了一些事情,耽搁了一点时间,是以这么晚才来到此地?”目光转处,看到地上那被烈焰炙烤过的痕迹,不由得心中一动,眼光更是向远处望去,这一眼便看到那绵延如长龙一般,笃自在慢慢蠕动的蚁阵,心中更是疑云大起。 目光一转之后,立即又缩了回来,落到吴一刀的身上。目光之中满是疑问,似在等他回答。 吴一刀复又叹了口气,这便将他夫人以腐尸膏将食人蚁召集而来,布成蚁阵之事一一说了。最后一指那莫长青道:“黄衫兄,小弟死里逃生多亏的是这位莫长青莫兄。要不是莫兄用他身后背着的那个朱漆葫芦,口喷烈酒吐火成焰,将这蚁阵烧出一个缺口,吴某此刻已然葬身在这食人蚁的蚁口了。”顿了一顿,吴一刀似乎猜到黄衫大汉腹中的疑问,随即接着道:“这位莫兄也是和兄弟在这里初会,我们二人正商量如何联系黄衫兄之时,这不,黄衫兄便即赶到。” 黄衫目光转向莫长青,打量了几下,这才缓缓道:“莫兄莫非也是为了这突厥的帝陵而来?” 莫长青听这黄衫的话中大有疑惧之意,不由得哈哈一笑道:“黄衫兄大可放心,某家来此只是适逢其会,偶遇吴兄,见吴兄身陷蚁阵重围,又逢吴兄出声相唤,这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于那突厥帝陵嘛,莫某没有丝毫觊觎之心,只不过两位兄台若是愿意带莫某进去一观,让莫某见见世面,莫某倒是感激不尽。”说罢,笑吟吟的看着二人,似在等着这二人决断。 吴一刀心道:“这莫长青说话不尽不实,老子有危险的时候,他早在一旁沙地之下埋伏,要不是老子以突厥帝陵的秘密为条件,这姓莫的还会暗自躲藏在沙地之中。声息不出。只不过这一节倒是不必在此时向那黄衫点出。更何况自己和黄衫之间也是互相防备。那黄衫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愿意透露,自己又何必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 当下吴一刀目光望向黄衫,黄衫目光也正望向吴一刀,二人都是沉默不语。 莫长青哈哈一声干笑,道:“二位倘然不便的话,千万不要勉强,某家这便告辞,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咱们异日再会。”说罢,转身便欲迈步离去。 就在莫长青走出数丈之后,那黄衫突然开口道:“莫兄留步。” 莫长青脚步一顿,背对着二人的脸孔之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跟着慢慢转过身来。转身之后,一张脸孔恢复如常,依旧是热切诚恳的道:“黄衫兄唤我何事?” 黄衫沉吟片刻,这才缓缓道:“莫兄,既然咱们在此遇到,也便算是咱们有缘了,既然莫兄也想进这突厥帝陵一观,那么咱们就结成一队,结伴进这帝陵一探,莫兄你看如何?” 莫长青脸上带着犹豫道:“这个不好吧。某家本领低微,就怕进了这帝陵之中给你们多所拖累,不如就此告辞,二人还是另选贤能吧。” 黄衫心里微微动怒,心道:“适才还不是你一意加入,此刻诚心诚意邀请于你,你现在倒好,反而推辞起来了。”沉吟不语之中,眼睛望向吴一刀,向吴一刀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吴一刀说服此人。 吴一刀心中暗骂:“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姓莫的适才出口相问,你就答应好了,非得沉默不语,这才迫的那姓莫的转身而去。待得人家要走了,你却又醒悟过来,这才出言相邀。这回倒好,让人家拿了一把。还得要老子出面。”心中如此想,但脸上还是堆起笑意,向那莫长青温言道:“莫兄,你这一身武功就已经超绝之至,还要我们去哪里另选贤能?我看也就莫兄啦。这一次去这突厥帝陵,咱们虽然手中有地图残卷,但是里面想必也是机关暗器,埋伏重重,有莫兄在,咱们进去也就多了几分把握。——莫兄,千万不要客气。” 莫长青嘿嘿一笑道:“果真不给二位添麻烦?” 吴一刀连忙道:“何来麻烦之说?我们还求之不得呢。” 莫长青这才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二位走上一遭,也好见见世面。” 三人各怀鬼胎,都是脸上露出假笑。 吴一刀笑道:“我来此已有两天,这不在这地图残卷的帝陵位置,打了一个盗洞,已经挖了数十丈之深,前面是一堵石门。正要休息休息,待得明日起来,这便想些法子,将那石门打开,好继续前行。这不,二位正好来了。” 黄衫望了望四周,沉声道:“此刻月明星稀,四下无人,咱们不如现在继续动手,直捣黄龙,进到那帝陵之中再略事休息不迟。” 吴一刀点点头道:“好,便是这样。莫兄以为如何?” 莫长青心道:“你们二人已然决定,我说明日再去,你们愿意吗?”当下笑道:“现在去最好不过,以后一切事情吴兄和黄衫兄做主即可,某家只在一旁协助二位,二位以为如何?” 吴一刀,黄衫对望一眼,都是点点头,吴一刀道:“咱们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势必要同舟共济。有莫兄相助,这突厥帝陵一行自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当下三人走到那石墙之内,那吴一刀挖出的盗洞之前,凝神望去。只见那盗洞之内黑漆漆的,一股股的阴寒之气从那盗洞之中冒了出来。 第九章 黄衫 吴一刀当下将呢跃了下去。 那莫长青看了看黄衫。只见黄衫正自望着自己,脸上木无表情。 莫长青心里立时明白:“这黄衫是要自己第二个下去。——这是害怕自己在背后暗做手脚。” 莫长青笑了笑,没有说话,随即跃了下去。 莫长青在跃下去之前,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向着龙卷风藏身所在,看了看。 那黄衫随后跟在莫长青的身后也跃了下去。直到三人下去半个时辰之后,四野再次归于寂静。 龙卷风这才从黄沙之中慢慢站起身来,抖掉身上的沙砾,慢慢走到那盗洞跟前,纵身跃了下去。 龙卷风知道自己此刻跟随这三人暗自潜入盗洞,实是已经犯了江湖之中的大忌。只不过龙卷风一来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二来心中惦念牵挂自己的身世之谜,总是希图一朝知晓这其中的一切隐秘,这才冒险而入。 龙卷风跃入盗洞之中,只见自己置身所在的盗洞之内甚是宽敞。心中暗暗佩服:“想不到那吴一刀手底下这般利落。外面地上的沙土虽然并不见如何太多,这底下盗洞之中却已经是挖掘的如此宽阔。如此看来,这吴一刀盗墓之行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吴一刀显然是盗墓之中的老手。” 吴一刀行出数丈,突然听得前方数十丈之外轰的一声大响,似乎是有人在这盗洞之中点燃引线,将火药引燃。 龙卷风心里一动:“这前面莫非有什么机关石门之类的物事?这才使得那三人必须用火药炸开,破门而入?” 瞬息之后,便有一股浓烈的烟尘从盗洞里面急涌而来。 龙卷风急忙将身子贴在盗洞一侧,闭紧呼吸。待得那烟尘滚滚从身后过去,足足有一炷香的时分,那烟尘这才散尽。 龙卷风随即侧耳听声,听得前方并未有任何异常气息,这才转过身来,慢慢向前方走了过去。 这一次龙卷风却是走的甚慢。走出丈许之后,便要停下来侧耳倾听一下。毕竟那三个人武功都自不弱。尤其是那黑衣人莫长青,龙卷风便从那几句话语之中,便可以听出那黑衣人莫长青心智如狐。 这三人都是各怀鬼胎,暗自提防。自己进到这盗洞之中,可莫要着了这三个人的暗算。 龙卷风一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一炷香时分过后,终于来到了一座石门之前。抬眼望去,只见那石门之上已然被火药炸出一个大洞。 洞口之上有攀爬的痕迹。显然,吴一刀,莫长青,黄衫三人已然顺着这石门洞口钻了进去。 龙卷风站在那石门被炸开的洞口之前,凝神倾听。洞口里面声息俱无。 龙卷风见周遭一切并无异样,随即便欲矮身钻了进去。脚步抬起的一刹那,忽然心中一动。随即从背后行囊之中取出一件替换的衣衫,将衣衫一角拿在手中,而后向那洞口里面一挥而出。 那衣衫鼓动带风,竟如是一件兵器一般。 龙卷风将手中的这一件衣衫顺着那洞口,转圈一挥。突然之间,便听到洞口上方传来擦的一声响,似乎有一件物事从洞口上方急速落了下来。 龙卷风将手中的衣衫一带而回。 那物事也随即哧的一声落在地上。 龙卷风静静伫立,侧耳倾听。那洞口里面再无别的声息。这才左手取出一根火折子,迎风一晃。 火折子立即亮了起来。 龙卷风手持火折子,慢慢探头进去。火光照耀之下,只见石门洞口里面,乃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那甬道宽约三丈,高约四五丈左右。石门下方掉落的物事却是一把明晃晃,锋利至极的钢刀。 那钢刀刃锋已然平平切入地面之中。 龙卷风右手之中的衣衫向那单刀一卷而去。衣衫扯住单刀的刀柄,用力往上一带。 那单刀应手而回。 龙卷风右手隔着衣衫抓住那一把单刀,凝神一看。只见那单刀刀柄至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吴字。龙卷风心里一动:“莫非这一把单刀是那号称江南第一快刀的吴一刀的?难道吴一刀发现了自己的踪迹,知道自己会尾随而来,这才在这洞口上方故意设了这么一个机关?倘然自己没有用这衣衫探路的话,贸贸然闯了进去,这单刀一落,自己一个提防不到,那么自己可就是断首之灾。” 龙卷风心中杀机隐隐浮起:“人无伤虎意,虎有杀人心。看来自己一会遇到这三人,下手可不用留有余地。” 心中计议已定,随即慢慢将那一把单刀放在地上。矮身顺着那洞口钻进那甬道之中。 火光照耀之下,只见那甬道之中三个人的足迹清清晰晰的落在地上。 足迹显示三个人顺着这甬道一路南行而去。 龙卷风手持火折子,一路循着这三人的脚步,向南而去。约莫走出里许的时候,这条甬道竟然出现了东西两条岔道。 这东西两条岔道一模一样。高低宽窄并无二致。 龙卷风随即低头看那印在甬道之中的足迹,只见那足迹纷乱,似乎在这岔道口,那另外三人也曾犹疑片刻。 那三人脚印从这纷乱之中又分出三行,笔直往西面甬道而去。 龙卷风目光闪动,沉思片刻,正要决定是向东还是向西行去的时候,忽听西面甬道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之声。 这声音竟似是那江南第一快刀吴一刀所发出的。 龙卷风心中一动:“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西面甬道之中有了变故不成?这变故是源自于三人之间,还是来自于这甬道之中的机关?” 心中狐疑之际,那甬道西面惨呼之声已然停止。龙卷风目光闪动,片刻之后,随即将手中的火折子噗的一下吹熄。随后又在黑暗之中默然伫立片刻,陡然间身形展动,犹如一支射出的箭一般向甬道西侧奔了过去。 龙卷风脚步虽快,但是足下御风,丝毫不发出一点声响。就这样一路疾行,片刻之后,便奔出数十丈开外,远远的便看到前方一道亮光。再奔的近些,已然看清,那亮光赫然是一个黄衫大汉手持火折子,呆呆的站在甬道当中,头颅微垂,望着地上一具死尸。 在那黄衫大汉身旁,还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精瘦汉子。那汉子身上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朱漆葫芦,看上去甚是诡异。 这黑衣汉子也是满面诧异之色,看着地上的那一具死尸,似乎犹未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 龙卷风停下脚步,心中正自思谋是继续上前,还是暂且躲在这黑暗之中,突然间,那黑衣人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盯着甬道东面,那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开口道:“那位藏身黑暗之中的朋友,出来吧。” 龙卷风心中一动:“莫非被这黑衣人听到自己的脚步之声?自己这般蹑足潜踪,潜行至此,那黑衣人竟然还能听到,这一份耳力着实惊人。”当下沉默不语。 过的片刻,那黑衣人继续道:“阁下既然来到此间,想必也是倒斗中人,既然大家都是一个目的,那何不联手,将这帝陵一起破了如何?” 龙卷风还是隐身在黑暗之中,一声不出。 黑衣人毫不气馁,慢慢道:“此间正有一件蹊跷的事情,阁下如果有意,不如一起探讨探讨,如何?”语声平缓,话语之中带着几许商量之意。 黄衫大汉皱起眉头,冷冷道:“莫兄,这帝陵之中怎么会有第三个人?我看是莫兄被这适才的情景吓糊涂了吧?” 黑衣人微微一笑,也不理会黄衫大汉的讥刺之意,依旧向着甬道东面黑暗中抱拳道:“这位兄台还请现身,莫某如能一睹仁兄风采,当属幸事。”言辞之间极为诚恳。 黄衫大汉正欲再次讥刺,谁知数息之后,那甬道东面黑暗之中果然缓步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身穿一身灰布衣衫,身材高大,甚是魁梧,衣衫虽然敝旧,但是这灰衣大汉眉宇间的那一股镇定自若的神情,却是让黄衫自愧不如。 黄衫自己也是身高体健之辈,但是看到这灰衣大汉的刹那之间,也是有一种宛若看到天神之感。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卷风。 龙卷风目光闪动,慢慢走到黄衫和莫长青身前。 莫长青抱拳道:“幸会幸会,在下莫长青见过兄台。” 黄衫却是毫不理会,只是目光冷冷的看着龙卷风。 龙卷风望着二人,默然数息之后,这才缓缓道:“我姓龙,叫龙卷风。” 黄衫眉头一皱,心中暗自鄙夷,心道:“这个人怎么跟我一样,故意取个假的名字。” 莫长青心中暗自警惕,心道:“这个龙卷风,名字一听便是假的,难道跟这个黄衫一样,也是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自己可得留神了。”脸上却是满面笑容,道:“兄台这个姓起的好,名字更好。龙卷风龙卷风,好名字。” 龙卷风淡淡道:“名字一般罢了。我这个名字是朋友给我起的,我本来无名无姓,在这大沙漠上遇到了几个好朋友,那几个好朋友知道我没有名字之后,便给我取了个龙卷风的这个名字。” 莫长青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龙兄的名字大有出处。”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以为然。 莫长青心道:“你随随便便取个名字,还又编排一个故事,竟然天真的想让我们相信,嘿嘿,某家岂是这么轻易被人糊弄的?”只是一想到这龙卷风竟然未被吴一刀设置的机关所伤,竟而平平安安的来到这里,莫长青心里还是升起了几许忌惮之意。 只不过莫长青心计甚深,肚里暗自腹诽,脸上却是满面春风,笑道:“龙兄,你来得正好,你来看看这吴一刀吴兄所中的毒是什么毒?可否救治?”言语之中竟是丝毫不提龙卷风缘何来到这里,而言语之中的热络之处,竟是似这龙卷风乃是他相熟多年的朋友一般。 黄衫只在一旁冷冷而望,一言不发。他也要看看这龙卷风有什么手段。——这龙卷风武功如何暂时不知,这龙卷风站出来的气势却十足惊人。 龙卷风慢慢走到那尸身之前,凝目观望。只见那吴一刀脸孔漆黑如墨,一双眼睛大睁,双目瞳孔之中笃自留着惊疑不信,似乎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般迅速的中毒而亡。 龙卷风的目光顺着吴一刀的尸身由上而下望了过去。只见吴一刀的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短箭深深插入吴一刀的胸膛之内,只有一簇箭尾留在外面。 龙卷风取出一块手帕,慢慢将那短箭拔了出来,看了看,然后掷在地上,抬起头,对莫长青缓缓道:“古突厥人擅于打造兵器,这暗器也是兵器之中的一种。这一枚短箭应该便是古突厥人所制的没羽箭。” 莫长青奇道:“没羽箭?” 龙卷风点点头道:“这没羽箭便是古突厥人所制的一种非常霸道的暗器。没羽箭依靠机关控制,一遇强敌,踏到机关之上,自动射出,射入常人身上,直没至尾,是以这种霸道的暗器便叫做没羽箭。这甬道之中的没羽箭机关想必是年深月久,机括有些力道不足,是以这才没有将箭尾尽数插入这一位吴一刀的胸膛之内。否则的话,这位吴兄也不会还能发出惨呼之声。 这没羽箭一出,力道劲足的话,立时便可以将踏上这没羽箭机关的人射杀而死,不会有余裕发出声响。” 莫长青脸色微白,喃喃道:“这没羽箭这么厉害。” 那黄衫听了龙卷风的这一番话,心中也是十分佩服。佩服之余又多了几分忌惮之意。心道:“这姓龙的竟然知道这没羽箭的来历,想必也是倒斗中人,就是不知道他是分丘灵官还是搬山道人的后人?” 盗墓一派分支众多,有摸金分丘,搬山卸岭,淘沙观山六大分支。是以黄衫一听这龙卷风关于没羽箭的这一番言语,立时想到了分丘灵官和搬山道人的身上。 只不过龙卷风这关于没羽箭的言语,却是得自金万流。 那金万流乃是摸金校尉的当代掌门,昔日和龙卷风,风冷情,一行人前往昆仑山之际,沿途寂寞无聊,便将自己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一些倒斗摸金的典故,一一说给了这几人听闻。 其中关于这帝陵王墓之中的机关暗器,消息埋伏也自说了不少。 这没羽箭便是来自于此。而那黄衫的爷爷也曾是摸金校尉一名,其后自己暗自倒了几个大斗,不料却被摸金校尉的掌门所知,而开革门墙,这才有了黄衫一脉。 第十章 搜魂弩 黄衫所知的一切俱都是他爷爷所告知,而龙卷风所知的这一切乃是金万流告知。二人可以说是殊途同源,并无二致。只是此刻这其中的因由二人却是无从知晓。 黄衫不由得对这龙卷风刮目相看。 龙卷风沉声道:“这甬道之中既然有没羽箭,那么自然也会有搜魂弩。” 黄衫心里一动,心道:“想不到这龙卷风竟然连搜魂弩也知道。” 莫长青奇道:“什么是搜魂弩?” 龙卷风沉声道:“这搜魂弩也是突厥人制作的一种利器。传说之中这搜魂弩无声无息无形无相,没有人能够在这搜魂弩下面躲过。”顿了一顿,龙卷风继续道:“这搜魂弩下面据说从没有活口,因为没有看到过这搜魂弩的样子——我也没有。” 莫长青喃喃道:“无声无息,是说这搜魂弩发出之际悄无声息,这无形无相又是什么意思?” 龙卷风摇摇头,道:“我也不大明白。” 黄衫目光望着前方,缓缓道:“咱们既已来到这里,自是绝无后退之理。这没羽箭也好,搜魂弩也罢,任何物事也挡不住咱们前行之路。” 这一句话似乎将莫长青说的热血上涌,莫长青大声道:“黄兄说得不错,咱们来都来了,势必要闯上一闯。龙卷风龙兄,待得一会到得里面,这墓室之中的一切物事俱都任由你们二人挑选。某家只要跟随两位仁兄进去一观,看一看这古突厥人的帝陵有什么名动天下的珍宝即可。” 龙卷风慢慢摇头道:“我来此也不是为了这墓中的冥器而来。” 黄衫和莫长青都是一呆,二人对望一眼,心中俱道:“你到这古突厥的帝陵之中,不是为了这陵墓之中的物事又为何来?”心中都是大感诧异,觉得这龙卷风想必是虚言相欺。 龙卷风慢慢道:“我是为了这墓中的主人而来?” 黄衫心中一阵糊涂,心道:“墓中的主人?难道这小子是说这古突厥帝陵的墓主白眉可汗?” 那莫长青也已想到这一节,奇道:“龙兄为了这突厥王陵的墓主而来?” 龙卷风点点头,沉声道:“不错。我便是为了这突厥帝陵的墓主白眉可汗而来。” 莫长青心道:“原来这叫龙卷风的大汉也早已知道这大沙漠中古突厥最后一位可汗白眉可汗就葬在这真陵之中,而这龙卷风所说的这一句话——为了帝陵墓主而来——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目光闪动,片刻之后,莫长青缓缓道:“龙兄和这墓主难道有什么渊源不成?”这一句话自是要问清。否则的话,这龙卷风倘然是这古突厥白眉可汗的后人,这么一趟倒斗摸金之旅是不是还能进行下去,也未可知。 龙卷风看莫长青脸上神色不变,但是那一双眼睛之中毕竟多了几分犹疑之意,心中立时知道莫长青和黄衫的担忧之处,随即微微一笑道:“你们二位放心,这古突厥帝陵近在眼前,不论我和这古突厥帝陵有何渊源之处,都不会阻止二位探查这帝陵,那帝陵之中的冥器更是任由二位予取予夺。” 黄衫和莫长青脸上的神色这才放松。 莫长青假笑道:“龙兄,咱们三人此刻同舟共济,自是要互相照应,不应该有丝毫疑忌之心。” 那黄衫眉头皱起,心道:“偏偏你有这么多的废话。”沉声道:“咱们走吧。”说罢,迈步前行。对于那躺倒在地,适才还准备一起共难的吴一刀的尸身看也不看一眼。 莫长青咳嗽一声,眼望龙卷风,似在征求龙卷风的意思,看这具尸骸如何处理。 龙卷风伸手将吴一刀的尸骸抱起,拖到一旁的石壁之前,放在地上,而后这才抬起头来,对莫长青道:“这一具尸骸先放在这里吧,咱们前行探查这帝陵,带着这尸身赶路,多有不便。待得咱们探查完毕之后,出来之际,再将这尸身找个地方好好埋了。” 莫长青点点头,道:“龙兄安排的甚是。”看了一眼吴一刀的尸骸,心道:“这吴一刀未被他媳妇引来的食人蚁杀死,却不料死在这甬道之中的没羽箭之下,今日这一日看来便是他的毙命之日。谁也救他不得。” 龙卷风和莫长青随即跟在那黄衫之后,继续前行。 黄衫在前,脚步虽然迈的甚大,但是每一步落下之前,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四处梭巡甬道周遭情况。生恐再有一支没羽箭悄无声息的射了出来。更是对那龙卷风口中所说的无形无相的搜魂弩忌惮无比。 那搜魂弩既然在龙卷风的口中说了出来,自是不会无中生有。 黄衫更是从家中祖传的那一块地图残卷上知道,这帝陵外围的甬道之中也是机关暗藏,埋伏潜匿,重重杀机随时随地出现,自己可是一丝一毫大意不得。 自己来这大沙漠之前,曾经去那吴一刀的府上,和吴一刀交过手,虽然知道那吴一刀的武功不过尔尔,但相较自己也是差距并不太多,但还是想不到被那一支从暗中射出来的没羽箭要了性命。 这虽说只能怨怪吴一刀大意,但另一方面也足以证明这甬道之中的机关厉害非凡,霸道异常。稍不留神,自己也就会像那号称江南第一快刀的吴一刀一样,命丧黄泉。——自己可万万大意不得。 黄衫在前,龙卷风和莫长青在后,三个人迈步而前。刚刚走出十余丈,只听甬道两侧又是格格数声响起。 黄衫脸色一变,脚步立时停下,只见甬道两侧石壁之上分从石壁上的四个洞孔之中嗖嗖嗖嗖射出四支短箭。 那四支短箭犹如闪电一般,激射而来。 这四支短箭正是那见血封喉的没羽箭。四支没羽箭交叉而来,向着黄衫的左右双肩,下腹两侧激射而至。 黄衫生死一瞬之际,身子纵身而起,闪电般贴在那甬道的顶端青石之上。只听丁丁丁丁四声响起,那四支没羽箭射在两侧的石壁之上,纷纷落下。 龙卷风和莫长青也早已停下脚步,看到这一幕,龙卷风也是忍不住心中暗暗为那黄衫喝彩——好俊的轻功。 第十一章 机关重重 黄衫竟然将身子吸附在那甬道顶端,一动不动。过得片刻,那甬道之间再无声息,黄衫这才一翻身跃了下来。 站在地上,黄衫笃自全神戒备。四处环顾。然后慢慢向前走了数丈,复又停住。跟着双目望向前方,一双眼睛盯在前方的甬道之上。默然一会,吸了一口气,而后身子纵身而起。 这一下笔直跃出数丈之遥,身子落下之际,脚尖一点地面,整个身子嗖的一声又倒纵回来。 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这一来一去宛如电闪一般。只听丁丁丁丁一阵响,那甬道之中犹如下了一阵暴雨一般,数十支没羽箭从甬道的两侧石壁之中的孔洞激射而出。 黄衫目光闪动,看到这一幕,他也是心中微微一紧。心下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预料到这甬道前方必定还有机关暗器埋伏,这才试了一试,自己难免会被这变故弄得手忙脚乱。倘或再一个不留神,被那没羽箭射中,自己恐怕也和那吴一刀一样,变做这甬道之中的孤魂野鬼了。” 想起吴一刀号称江南第一快刀,自己当初找到他的时候,还预拟将这吴一刀当做一个得力助手,谁知道还未见到这古突厥白眉可汗的帝陵,这吴一刀就死在这甬道之中。心中惋惜之际,又多了一丝庆幸。惋惜的是,自己少了一个帮手。庆幸的是,这个帮手显然不足以堪重任,一路前行,固然帮不到自己,反而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累赘。 龙卷风和莫长青缓步走了过来,看着那散落满地的没羽箭,箭尖之上那一抹碧幽幽的绿意,心中都是一凛。 龙卷风心道:“这白眉可汗在这甬道之中便已经埋下如此之多的机关,那么那帝陵之中的机关消息想必更是数不胜数,这一次的帝陵之行怕不是那么简单容易。” 莫长青心里暗道:“这机关暗器如此厉害,自己可万万不能走在这二人前头,有这二人打头阵,自己更是少了许多的凶险杀机。既是如此,那么自是要多拍拍这黄衫的马屁。这黄衫看样子一副冰冰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某家这片刻的察言观色,已然看出这黄衫有些骄傲自负,这自大之人往往听不进别人的规劝,但是对于别人的马屁却是受之不疑。而那姓龙的却是深藏若虚,看不出什么痕迹来。除了知道那姓龙的武功卓绝之外,竟是一丝一毫的缺点也不外露。此人的是厉害。能不招惹便绝不招惹。” 打定主意,莫长青脸上堆起笑容,向黄衫道:“黄兄这身法好厉害,某家佩服之至。这甬道之中的机关暗器便算如何厉害,也伤不了黄兄一丝一毫,某家这一次跟着黄兄和龙兄二位,可算是遇对人了。这一次这古突厥的帝陵之行,有二位在,那自是无往不利。二位仁兄出马,那更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一时间谀词潮涌。直说的黄衫脸上一直紧绷着的脸孔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黄衫刚要说话,自吹自擂几句,眼光一转之际,望到龙卷风身上,心中一动:“这姓龙的武功更是深藏不露,自己可不能在这人面前露怯。”当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迈步继续前行。 莫长青和龙卷风继续跟在后面。 黄衫走的甚慢,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这没羽箭他自信还可以躲得过去,那无形无相的搜魂弩又是何物,他自己全然未知,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甬道之中。 好在那三处没羽箭之后,这甬道之中复又归于平静。一路逶迤行出百十丈,再也没有遇到一处机关。前面却是到了尽头——一座高大的石门再次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石门之上雕着一座巨大的狼头。狼头之上狼眼狰狞凶恶,望着前方。那狼眼之中竟似透出森森寒气,穿过千年望着站在石门之前的三个人。 三人心头都是一震。 黄衫心道:“这狼头莫非是古突厥人信奉的神祗,是以才被雕刻在这石门之上?” 莫长青心道:“看来这石门背后应该便是那古突厥白眉可汗的帝陵了。只不过这一座帝陵是真是假还未可知。” 龙卷风望着这一只狰狞的狼头,心中却浮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心中暗暗道:“这狼头自己曾经看过多次,在那魔鬼城和轮回城中曾经见过,在那塞北大金国的帝陵之中也曾见过,看来,这狼头的的确确是古突厥人的一种膜拜的图腾。只不过这石门后面是否就是古突厥白眉可汗的帝陵,还是白眉可汗七十二座虚墓之中的一座,那就不得而知了。” 莫长青眼望黄衫,沉声道:“黄兄,还请你妙手一展,再将这石门炸开。” 黄衫摇摇头,道:“我手中的火药已然在上一次的石门那里用了大半,余下的分量估计很难将这石门炸开了。” 莫长青两手一摊道:“那可如何是好?” 龙卷风眼望这二人演戏,心中道:“这二人都是说话不尽不实,那黄衫手中绝对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火药。而那莫长青也绝对不会无计可施,这二人是留着心眼,故意要看三人之中谁还有没有藏私。另一方面自是要迫自己出手。” 龙卷风默然片刻,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才缓缓道:“这石门如此之厚,自然是依赖机关控制,咱们只需要找到那机关枢纽所在,自然而然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将这石门打开。” 黄衫心中不以为然,心道:“你倒说的轻巧,我岂有不知道这中间的道理?可是我爷爷留下来的那一张地图残卷之上只有这古突厥帝陵的草图,寥寥几笔,那里有机关枢纽的操控了?这石门的机关枢纽恐怕不易寻找。” 那莫长青却是笑道:“龙兄说的对,这就请龙兄大显神通,找出这石门的机关所在。” 这一句话竟是将这烫手山芋不动声色的推到龙卷风那里。 龙卷风脸上不动声色,慢慢点头,道:“好。”听这龙卷风说话的语气,竟是对于寻找这石门机关大有把握。 第十二章 石门 龙卷风走到石门之前,伸出双手,推了推那厚重的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龙卷风随即停住手,抬起头,目光顺着这石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走到石门左侧。再次伸出左手,沿着石门左侧的石壁之上触摸了一遍。最后在石壁上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跟着龙卷风左手用力,五指成勾,向那石壁之上抓去。 这一抓之下,只听石壁之上簌簌声响,那石壁上竟被龙卷风抓出一个洞孔来。 黄衫和莫长青都是暗自骇然。二人谁也想不到龙卷风手指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破石如腐。 黄衫喃喃道:“龙兄,这可是鹰爪功吗?” 莫长青也是啧啧赞叹,口中道:“龙兄这指力好厉害,了不起了不起。” 心中对这龙卷风更加忌惮。 龙卷风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龙卷风却知道这并非是自己手指上的指力如何惊人,而是那个洞孔乃是石门的机关枢纽所在。石壁其余地方都是厚达数尺,只有那机关所在只有薄薄的数寸之厚。是以,龙卷风这才可以一抓而入。 龙卷风左手探入洞孔之中,掏摸了一阵,找到那机括所在,然后用力一拉。只听这石门下面发出沙沙声响。 莫长青和黄衫都是心中好奇,侧耳倾听。片刻之后,那沙沙声响越来越密。二人已然听出那是流沙的声音。 莫长青心道:“难道和石门乃是一座流沙门?” 流沙门乃是帝陵王墓之中的一种机关,石门下面挖以凹槽。凹槽之中灌满流沙,其后便将石门放置于这灌满流沙的凹槽之上。石门两侧在再以机关操控。一经触动机关,那流沙凹槽下面的翻板便即缓缓向两侧缩入,凹槽之中的流沙便即缓缓流下。那石门也随即落入下面的凹槽之中。 这大沙漠之中,建造的帝陵自然是以流沙最为方便。 龙卷风看着这流沙门缓缓落下,脸上不动声色。这些石门机括开启的秘密俱都是摸金派掌门金万流昔日传授给风冷情和水灵的。龙卷风其时适逢其会,这便听闻。此时此刻,也正好用到。 一炷香的时分过后,那石门终于落入下面凹槽之中,与地面齐平。石门后面赫然是一条更为宽阔的甬道直通前方。 一股股阴森湿寒的气息从甬道之中慢慢涌了出来。 此时,黄衫已然对于这龙卷风甚为佩服,心中暗道:“这姓龙的气度不凡,武功高强,再加上还精通这机关之术,看来倒是得了一个大大的臂助。失去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吴一刀,得到了一个武功卓绝的龙卷风,不能说不算是一种幸运。”黄衫脸上神色也就不再那么倨傲。 莫长青更是满面春风,道:“龙兄,黄兄,和帝陵石门通道已开,咱们还是事不宜迟,快些进去。”口中说着,脚下却是丝毫不动。 黄衫点点头,对龙卷风道:“龙兄请。”龙卷风也是点点头,正欲迈步前行,眼光向那甬道之中一撇,一双瞳孔陡然收缩起来,脚步更是一顿,停在那里。 黄衫和莫长青见龙卷风神态有异,随即也是将目光往那甬道之中望了过去。这一望之下,二人也是心头一凛。 原来在那黑漆漆的甬道前方,不知道何时竟然有一抹绿光在远处慢慢向三人飘了过来。 这绿光竟似是午夜坟场之中的鬼火一般,转眼之间便即飘到距离三人二十余丈之外,停了下来。 那绿光漂浮空中,忽然这般停住,更加显得诡秘异常。 龙卷风双目盯着那一抹绿光,默然片刻,忽地迈步向那绿光所在而去。 黄衫和莫长青都是不知道那绿光为何物,见龙卷风前行,也便跟在龙卷风身后,迈步而去。 那甬道之中的绿光见三人逼近,竟而一个翻身,向甬道深处飘去。 龙卷风右手一扬,一个黑乎乎的物事嗖的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正打在那绿光之上。 那一抹绿光竟然发出吱的一声尖叫,落在地上。 绿光随即也募地暗了下去。 龙卷风,莫长青,黄衫三个人赶了过去。黄衫随即将手中的火折子向那适才发出绿光的物事身上一照。只见那物事竟然是一只蝙蝠。这蝙蝠通体泛着碧绿之意,看上去古怪之中又透着一丝狞恶。 这碧绿蝙蝠胸口一个大洞,已然死去。 这碧绿蝙蝠显然是被龙卷风适才手中飞出的物事所击杀而死。只不过那物事究为何物,黄衫和莫长青却是终未寻见。二人游目四顾也只看到,在碧绿蝙蝠一侧的石壁之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孔。似乎龙卷风一扬手飞出去的物事穿过那碧绿蝙蝠的身体,余势未衰,直接穿入石壁之中,这才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黄衫目光转到那碧绿蝙蝠身上,看着这碧绿蝙蝠,心中不住转动,忽然间想起一个物事,眼中募地一亮,道:“这恐怕是鬼蝙蝠。” 莫长青奇道:“鬼蝙蝠?我倒是听说过这鬼蝙蝠的名字,可是这大沙漠之中,帝陵之下,鲜有食物,那鬼蝙蝠如何活着?” 龙卷风慢慢道:“这鬼蝙蝠是以吸食尸首身上的尸油残骸为生。吸食的多了,这鬼蝙蝠体内便慢慢积聚了尸毒。尸毒入体,这才将鬼蝙蝠的身体慢慢变成绿色。而尸毒最多的鬼蝙蝠也便成为了碧绿之色。——这鬼蝙蝠既然可以再次存活,也便一定有大量尸身残骸供它吸食。” 莫长青皱起眉头,奇道:“这古突厥帝陵怕不有上千年之久,里面的尸骸即使存留,怕也只是一具具干尸了,怎么还会有尸骸尸油存在?” 龙卷风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道:“此中事情,我也一时并不明了,待得咱们进到这帝陵之中,一切自然明白。” 莫长青点头道:“龙兄说的甚是。” 三人正欲继续前行,抬头之际,却见前面甬道之中又是有绿光飘了过来。 这一次的绿光却不是一抹,而是两抹绿光联翩而来。 在那两抹绿光之后,悠悠忽忽之际又有三抹绿光结伴而来。 三个人心底都是一沉,暗道不好。——竟然有数只鬼蝙蝠向三人迎了过来。 第十三章 鬼蝙蝠 龙卷风,莫长青,黄衫三人都是凝立不动,静待那五只鬼蝙蝠而来。 那五只鬼蝙蝠飞到三人之前五六丈外,便即停止。五只鬼蝙蝠翅膀上下摆动,碧光摇曳。鬼蝙蝠的眼睛更是盯着三个人,眼睛之中露出饥饿之意。 莫长青心里打鼓,右手一探,从背后取下那一只朱漆葫芦,拧开塞子,一仰脖喝了一大口酒。就在这时,那五只鬼蝙蝠募地振翅疾飞而来。半空之中已然张开蝠口,露出尖尖的牙齿,向三人张口便咬。 龙卷风和黄衫还未出手,莫长青已然张开口,一口烈酒对准五只鬼蝙蝠喷了出去。 那一口烈酒半空之中已然化成一团烈焰,募地将五只鬼蝙蝠尽数裹在烈焰之中。 只听半空之中五只鬼蝙蝠发出吱吱惨叫,扑通扑通数声响,落在地上。 那烈焰笃自燃烧,直至将五只鬼蝙蝠烧成一团灰烬,这才慢慢熄灭。 黄衫微微变色,心道:“这莫长青口喷烈酒,酒化成焰的功夫这般厉害。——他这烈酒之中一定加了其他物事,否则的话这烈焰不会如此恐怖,只瞬息的功夫便将五只鬼蝙蝠烧成一堆灰烬。看来这人也是深藏不露,在这帝陵之中行走可要小心些,莫要被这二人反客为主,要了自己的性命。”口中淡淡道:“莫兄这一手功夫也厉害的很呢,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莫长青一口烈酒喷出便已然后悔,心道:“没来由的先暴露了自己这一手功夫,待得进入帝陵之中,暗算这二人可就失了一件利器。”只是那五只鬼蝙蝠袭来之际,如此来势汹汹,自己终不能不做些提防,否则的话,那黄衫和龙卷风二人没有驱退鬼蝙蝠之术,难不成就此束手待毙不成?他二人死了命不足惜,自己可平白无故的死在这里,那可真的是冤枉之至了。只是这么一来,倒让黄衫和龙卷风见识到了自己这么一门口喷烈火的功夫,以后想要凭此功夫暗算这二人,可就难上加难了。 口中笑道:“那里那里,区区雕虫小技,倒让黄兄见笑了。” 龙卷风嘿嘿一笑道:“这位莫兄何必客气,以我猜测,这甬道之中的鬼蝙蝠还不在少数,莫兄这一手功夫正是那鬼蝙蝠的克星,不如莫兄和我一起打头阵,遇到那机关之术我来解决,再出现这鬼蝙蝠,便由莫兄出手料理了如何?” 莫长青见事已至此,再无推脱之由,当下也就大方一些,点点头,豪爽道:“这个最好。龙兄能和你联袂闯这帝陵的甬道,也算不虚此行。” 龙卷风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么我和莫兄这就走吧。黄兄,在我们二人后面负责接应如何?” 黄衫心中正有此意,一听龙卷风这句话,正是求之不得,口中干干脆脆答道:“那再好不过,既是这样,那就有劳二位了,我就偷一偷懒。” 龙卷风道:“好说,咱们走吧。”说罢,便即迈步前行。莫长青随即和他并肩而行。 黄衫则紧随其后。 三人沿着甬道一路前行。约莫走出百十丈后,这前方甬道之中忽然碧光大盛。 三人心中一动之下立即停住脚步。只见那碧光相距三人有二十余丈之遥,整个碧光将前方甬道堵了一个结结实实。要想穿过这甬道前行,势必要越过那碧光所在。 龙卷风右手一挥,一颗飞蝗石再次飞了出去。 飞蝗石带着一股劲风飞向那碧光所在。只听轰地一声,那碧光募地飞了起来,然后化成数十个碧色光点,充斥在甬道之中。 龙卷风莫长青,黄衫三人也已看得分明,这数十个碧色光点正是数十只鬼蝙蝠在前方甬道半空之中。 那鬼蝙蝠乱飞一阵之后,便即再次凝聚成为一个碧色光球,猛然向三人所在急冲而来。 龙卷风沉声道:“莫兄,这一次还是要看你大展神威了。” 莫长青双目凝视前方扑来的鬼蝙蝠,不及答话,右手一晃之下,从身后取过那一枚朱漆葫芦,一把拧开塞子,骨碌碌灌了一大口烈酒。就在这时,按数十只鬼蝙蝠已然联翩冲了过来。 莫长青又是一口喷出,半空之中只见一口烈酒喷出,瞬息之间变成一堵火墙,挡在三人身前。 那数十只鬼蝙蝠冲到那火墙之上,被烈焰一吞一裹,刹那之间卷携其中。一众鬼蝙蝠发出吱吱惨叫之声,纷纷落下地来,变成一堆焦炭。 那火墙慢慢熄灭,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气息。 龙卷风,莫长青,黄衫三人慢慢踏过鬼蝙蝠的残骸,走了过去,来到适才鬼蝙蝠集聚的地方。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骸。 那尸骸身上衣衫早已被鬼蝙蝠啄的破破烂烂,露出下面漆黑的皮肤。 那尸骸显然是一具男人的尸首,不知何故被鬼蝙蝠携来这甬道之中,纷纷分食。 在那尸身一侧,地上还放着一柄锄头摸样的铁器。 那铁器之上刃锋已然有了两三个缺口,显然是挖掘之时被硬物相触所致。 龙卷风走到那铁器跟前,慢慢拾起了那一枚铁器,看了看,这才抬头对莫长青,黄衫道:“二位可知道这是什么?” 莫长青将朱漆葫芦收到背后,看了看那铁器,摇了摇头,道:“黄兄是摸金派的高足,想必知道这铁器的来历。” 黄衫皱起眉头,慢慢道:“我也说不太好。摸金派倒是有一门盗掘古墓的利器,不过是羊角锄,而这锄头做鹤角之状,倒是第一次看到。搬山道人门下也许有这一门利器。” 莫长青奇道:“搬山道人?” 黄衫点点头道:“分丘摸金搬山卸岭,淘沙观山那是盗掘古墓的六大门派,这搬山道人便是其中之一。这鹤嘴锄应该也是挖掘盗洞的一件利器。”顿了一顿,黄衫目光从这一具尸身之上缓缓的移了开去,目光望向甬道远处,缓缓道:“这一具死尸生前想必也是盗墓中人,来到此间也是为了这古突厥的帝陵而来,只不过死在这甬道之中的机关暗器之下。” 莫长青看了看那一具死尸,戴上手套将那一具死尸的尸身翻转过来。 这一翻转过来,只见那死尸的尸身脸孔之上漆黑一片,一双眼睛更是大睁,双眼之中满是惊慌恐惧之色。 第十四章 穴地而入 黄衫道:“这甬道之中一定还另有入口,要不然就是这人直接穴地而入。” 莫长青知道这穴地而入的功夫可是着实不易。三人看了看那一具死尸见再无异样,也就小心翼翼的从那尸骸迈过,继续前行。 这甬道越往前走,地势则越来越低。约莫走出数十丈后,这甬道募地一拐,折而向南而去。 三人不明其故,依旧是小心翼翼,慢慢向前行去。沿着这向南的甬道复又走出百十丈之遥,甬道忽然再次转折,向东蜿蜒而去。 三人面面相觑。 莫长青苦笑道:“黄衫兄,你再看看你那地图残卷,咱们有没有走错?” 黄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犹豫了片刻,这才从自己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发黄的地图来。就这火折子暗淡的火光,向那地图之上照去,只见地图之上标注古突厥帝陵所在的位置前方赫然有一个四四方方实线所绘的形状,三人所在的位置似乎是那实线左首下角。 看来那四四方方实线应该就是这古突厥帝陵入口的这一条忽而向西忽而折向南方的甬道。 古突厥帝陵所绘的位置又是曲曲弯弯的实线虚线交错纵横。 莫长青凑过头去,意欲看的再分明一些。那黄衫随即将手中的火折子向那地图残卷凑近一些。 这一下凑得有些过于近了,火折子上的火焰一下子烧到那地图残卷之上,忽的一下将地图残卷引燃。 黄衫和莫长青都是哎呦一声,急忙扑灭。无奈这火焰烧的甚是快捷,待得二人手忙脚乱将那地图残卷上的火焰扑灭之际,那地图残卷已然只剩下四角。中间那一块标注古突厥帝陵的详细图形已然被尽数烧没。 龙卷风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内心之中却是暗暗冷笑——这分明是是那黄衫故意如此,将这极其重要的地图残卷烧毁,想必在他心中已然将这地图残卷所有标注一一记录下来。只为了怕莫长青和龙卷风二人觊觎这地图残卷,这才想出了这么一招毁图的伎俩。 莫长青脸上也是大作痛惜之状,心中也是暗暗咒骂。 黄衫满脸苦笑,叹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两位仁兄,这一张地图已然残缺不堪,我看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不如就此将其全部毁去。”说罢,也不待其余二人点头,左手一伸,将那剩余不多的地图残卷放在火折子上,火苗吞吐之际,这仅剩下的这么一点地图残卷也就此灰飞烟灭。 龙卷风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这死地图终究不如黄兄脑子里面的活地图。咱们三人以后一切行止看来都要听黄兄示下了。” 黄衫连忙摇手道:“龙兄说哪里话来?我这脑子向来愚笨,哪里记得什么活地图?这一张地图残卷被毁,黄某也是痛惜不已,这不以后也是和二位一样,那是盲人骑瞎马,只能摸索前行了。”顿了一顿,黄衫道:“以后咱们三人更是要同舟共济,谁都不能有半点私心,二位说对是不对?” 莫长青嘿嘿笑道:“黄兄所言极是。” 龙卷风却不爱这般虚伪行事,只是淡淡道:“咱们走吧。” 黄衫,莫长青俱都点点头,三人再次前行。向东约莫行出百十丈左右,这条甬道又复折而向南。西面更是有一条甬道与这东来的甬道相连。两条甬道在此交汇一处向南而去。 莫长青和龙卷风心中明白,这一处的甬道地形和适才黄衫给二人所看的那地图残卷之上的一模一样。三人只要照着这甬道向南而去,不出数十丈便会看到一座石桥。 石桥之后便是古突厥帝陵的核心所在。 三人迈步向南而去。约莫行出数十丈果然看到一座十余丈长的石桥横亘在一条干枯的河道之上。 那石桥宽约四五丈,看上去灰扑扑的,石桥两端的栏杆之上各自雕着一只狼头。 那狼头蹲踞在石栏杆上,形状凶恶,远远望去,便仿佛活的一般。 石桥之下干枯的河床之上散落着一具具的尸骸枯骨,有的尸骸手中还紧紧握着一些斧头铁铲之类的物事。 莫长青皱了皱眉道:“看来这些尸首竟似是建造这古突厥帝陵的工匠,建造完工之前,便把这些工匠俱都杀死,尸身抛弃在这河道之中。” 黄衫点点头,道:“必是如此。” 龙卷风却是沉默不语,心中起了一丝悲凉之念,心道:“这些工匠应该便是如同这莫长青所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座帝陵完成何尝不是万骨枯?” 三人慢慢走上石桥,来到石桥中间,凭栏四望,这石桥两端的甬道黑漆漆的一片,那石桥两侧的河道之中的数不尽的尸骸更是触目惊心。 三人心中竟是不约而同升起了一丝感慨之意。 突然之间,三人脚下募地一沉。 莫长青哎呦一声,急忙飞身而起。 与此同时,龙卷风,黄衫都是向上一纵,落下之际,脚尖在石桥的栏杆一侧轻轻一点,二人身子复又飞身而起,落下之际已然在那石桥的彼端。 莫长青也几乎同时落下,三人回头望去,只见那一座石桥竟而在这片刻之间坍塌落下,石栏杆石板散落在河道之中。 三人都是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石桥缘何在三人来到之际募地坍塌。就在三人疑惑不解之际,忽听石桥彼端远处通道之中传来一阵古怪的笛声。 那笛声刺耳异常,竟是宛如中夜鬼哭一般。 这古突厥帝陵甬道之中竟然有笛声出现,真是大大出乎三人意料之外。 那笛声响了片刻便即停下。 莫长青低声道:“龙兄,黄衫兄,你们说这古突厥帝陵甬道之中是不是另有旁人?” 黄衫皱眉道:“这帝陵隐秘之极,按说不会有别人可以轻易进来。” 莫长青打了一个寒噤,颤声道:“不是人吹得笛子,难不成是鬼吹得?” 黄衫听的得莫长青如此说,心里也是打了一个突。 龙卷风却那里肯信鬼吹笛,鼻孔之中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纵声向甬道里面喊道:“里面是哪里的朋友出来一见?” 甬道之中却哪里有半点回声?似乎刚才的那一阵笛声也是三人幻觉一般。 莫长青喃喃道:“奇怪奇怪,难道是咱们听错了不成?” 黄衫摇了摇头,沉声道:“刚才咱们三人都是听到那笛声的,这个肯定没错。” 龙卷风也是对自己的听觉深信不疑,复又纵声向那甬道之中大声唤道:“里面那一位朋友出来相见。” 甬道深处还是一无响动。 龙卷风沉声道:“咱们往前走走,我倒要看看这里面的那个人能够捣什么鬼。”说罢,迈步便即前行。 莫长青和黄衫紧随其后。三人走出数丈,只见前方甬道越来越宽。距离这石桥十来张丈,便是一条七八丈宽的通道。通道前方乃是一条向下徐行的石阶。 石阶由窄而宽,慢慢延伸至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之中是帝陵,还是其他什么所在,三人却是一无所知。而就在三人站上那第一阶石阶之际,下面黑暗之中相隔数十丈外募地又传来一阵古怪的笛声。 笛声凄厉,刺耳生疼。 三人都是眉头一皱。 龙卷风低喝一声,道:“里面朋友,再不出来可别怪某家不客气。” 那笛声这一次却是持续不断,而黑暗之中却还是没有人出来。 龙卷风回过头,低声对莫长青和黄衫二人道:“二位暂且堵住耳朵。” 莫长青和黄衫不明其故,但还是依言各自取出一块手帕将耳朵堵了起来。 二人将耳朵堵好,龙卷风这才转过头去,望着那黑暗之中,冷冷笑道:“阁下难道还继续在里面装神弄鬼吗?那么可别怪龙某言而不预。” 石阶下方黑暗之中还是没有半个人影出现,只有那笛声不住传来。 龙卷风一声冷笑,这一次不再说话,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然间一声长啸。这啸声飞了出去,真真的宛如虎啸龙吟一般,在这地下空间之中来回激荡。 啸声越来越响,到得最后竟是似乎要穿透这地下通道之中的重重石壁,直飞出去。 莫长青和黄衫二人堵着自己的耳朵,但还是被这虎啸龙吟般的声音激荡的心襟摇摇。若不是二人身有极强定力,就凭龙卷风这么一啸之威,就能让这二人口吐鲜血,身受重伤。 龙卷风口中啸声竟是无止无休,源源不绝,就在这时,只听前方石阶下面黑暗之中一个人嘶声求肯道:“不要叫了,我出来便是。”跟着便是一个身穿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从石阶下面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这青衣男子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持着一根碧绿的短笛,满面痛苦之色,脚下每走一步竟是便喷出一口鲜血,走出数十步,来到这石阶中间,忽然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身子一软,便即倒在地上。 青衣男子手中握着的那一杆碧绿的短笛也随即滚落到石阶之上,骨碌碌滚出数丈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龙卷风这才闭住口,将那虎啸龙吟般的啸声停了下来。 第十五章 招魂笛 龙卷风和莫长青,黄衫三人缓步走到那青衣男子身前,俯身望去,只见那青衣男子已然死去,一张脸孔之上满是惊疑恐惧之色,似是不信这世间还有人可以将他瞬间击杀。而且并不用武器,只是用这无形无相的声音便可以做到这一点。 龙卷风慢慢道:“此人无知无识,亦且不识时务,死有余辜。” 莫长青和黄衫取下耳朵之中的手帕,都是点点头,齐声道:“龙兄说的极是。”二人见识了这龙卷风适才一番虎啸龙吟之后,对于龙卷风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莫长青和黄衫心中都在想,倘然是换了自己,这龙卷风的这么一吼,是否可以抵挡的过? 想了片刻之后,二人心中都是明白,换了自己恐怕也难以抵挡这犹如龙吟般的一啸之威。 莫长青低头看了看这青衣男子,端详片刻,看不出丝毫端倪来,这才复又抬起头,对龙卷风和黄衫道:“二位仁兄,可看出这人是什么来历?” 龙卷风走到那一杆短笛跟前,俯身将那碧绿的短笛拾了起来,看了看,这才道:“这好像川西辰家的招魂笛。” 听了这招魂笛的三个字之后,莫长青和黄衫都是脸色微微一变。 莫长青喃喃道:“招魂笛?”说出这三个字之后,莫长青脸上的恐惧之色又多了几分。 黄衫更是眉头皱起,脸上大有忧惧之色,向龙卷风道:“龙兄,这辰家的人怎么千里迢迢来到这大沙漠来?莫非也是为了这古突厥帝陵之中的物事而来?” 龙卷风沉声道:“想必如此,黄兄既是为了这墓中的物事而来,想必江湖之上还有不少人觊觎这帝陵之中的物事。这川西辰家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只怕也是和黄兄一般的原因,只不过这辰家素来和盗墓搭不上什么关系,怎么好端端的来到这帝陵之中,这其中必定另有缘故。” 黄衫试探着道:“龙兄的意思是这辰家跟随别人来至此间?” 龙卷风点了点头,道:“而且听说这川西辰家秘术传子不传女,更有一项古怪的是,川西辰家每一代的掌门都是双生兄弟,至于如何这般奇特,那确是不足为外人所知了。” 莫长青目光望着下方,缓缓道:“龙兄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下面应该还有一个川西辰家的兄弟才对?” 龙卷风点了点头。 黄衫和莫长青向石阶下面端详片刻,只见石阶下方的黑暗之中半点声息也无。 那黑暗之中死寂一片,似乎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到。就在这时,只听三人身后的石桥一面忽然传来喀拉一声响。 这一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人破土而出,将盖在身上的泥土抖落所发出来的声音一般。 三人都是心头一动,随即转过身来,来到那石阶顶端,凝目向那石桥方向望了过去。只见那石桥下面的河道之中慢慢冒出一具白骨尸骸。 那尸骸手中还拿着一把沾满沙砾的斧头。 这河道之中竟然冒出一具僵尸来,这僵尸让三人震惊不已。 龙卷风心头飞速旋转,心道:“这僵尸本应是那河道之中被处死的工匠,缘何在三人离去之后募地站了起来,莫非是适才那川西辰家的碧绿短笛笛声招引出来?那笛子名为招魂笛,原来竟真的有此奇用。” 黄衫似乎也猜到此中关节,低低道:“龙兄,这都是你手中那招魂笛的缘故,据说川西辰家的招魂笛笛声一经传出,便是地下陈埋千年的死尸也会被这笛声引出,死而复活。” 莫长青大为惊奇,道:“难道那招魂笛还有这般奇效?真的是古怪之极也诡异之极了。” 黄衫点点头,道:“不错,据说那川西辰家的招魂笛乃是用地下千年的尸王脊骨制作而成。那尸王便有统帅群尸之能,而千年尸王更是僵尸之中的异数,这千年尸王的脊骨得到之后,更是浸泡在毒液之中,待得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取出,再在其上雕琢而成一枚短笛,笛子之上涂以碧磷,而后再以断肠木的汁液浸泡,再经七七四十几天之后取出,这便成了招魂笛。而这招魂笛笛声一经吹出,相传便可以将长眠地下的僵尸一一唤出,为其所用。” 莫长青喃喃道:“这般神奇。” 龙卷风低头望了望手中的招魂笛,眼睛眯起,再次抬头望向那石桥一侧。只见石桥下面的河道之中再次响起喀拉喀拉的声音。片刻之后,又有数具尸骸从那河道之中慢慢站了起来。 在这阴森幽暗的帝陵下面,亲眼见到一具具僵尸从自己眼前慢慢站起,这一幕诡异的场景,任谁看了都是心头发毛。 莫长青侧头望向龙卷风,只见龙卷风依旧神色不变,只是一双眼睛微微眯起而已。火折子照耀之下,龙卷风的眼睛之中似乎有一抹微不可查的杀机一闪而过。 莫长青见龙卷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这才稍安。再次转头望向黄衫之时,只见那黄衫却是有些神色微微紧张。 莫长青心道:“看来这黄衫武功想来不过尔尔,这么几具僵尸都能让他紧张至斯,倘然换做成百上千的僵尸一齐涌了出来,那么这黄衫还不落荒而逃?”心中多多少少对这黄衫有了一些轻视之意。 那黄衫面向石桥,神色紧张,右手之中慢慢取出一把伞状的物事,只见那物事黑黝黝的,看上去竟似是精钢打造。 黄衫手持那伞状物事,这才神色稍稍和缓了一些,似乎这伞状物事拿在手中,黄衫的安全便多了几分把握。 莫长青心中一动,心道:“这黄衫手持的是什么物事?莫非是摸金派传下来的那一件利器旋风铲?据说那旋风铲便是精钢打造而成。每次摸金派探得古墓之时,便以天星定位之术,定的那帝陵王墓的入口所在。而后便以这旋风铲将入口上面的封土打出一个直上直下的盗洞,这才下去直捣黄龙,取出那帝陵王墓之中的冥器。” 莫长青所料的是准确。黄衫手中所持的物事正是摸金派倒斗摸金的利器旋风铲。 这旋风铲挖掘古墓便捷无比,亦且可以做防身之用。旋风铲开动起来,铲头数十个刀片立即旋转,敌人扑到身前,自是会被这旋风铲铲头刀片切削而死。 随着石桥一侧河道之中喀拉喀拉声响,一具具僵尸从那河道之中站了起来。 数百具僵尸密密麻麻的站在河道之中,这一幕场景看上去诡异莫名。 龙卷风垂手而立,黄衫手持旋风铲待机而动,莫长青全神贯注凝望那河道之中的僵尸,三人心底都是一个念头:“倒要看一看这些僵尸要有何举动。那川西辰家的招魂笛可以让这河道之中的僵尸死而复活,就是不知道是否还可以驱策这些僵尸攻击伤人?” 黄衫,莫长青二人倘若不是有人在跟前,早已经寻机而退,避开这一众僵尸,只不过既然有其他人在自己身旁,自是不肯露出怯意,教其余二人小觑了自己。 三人静默无语。只见那数百具僵尸站起身来之后,竟是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那河道之中又复有一阵笛声响了起来。 这笛声和之前的笛声一般无二,都是那样的凄厉刺耳,宛如鬼哭一般。 龙卷风眉头一皱,心道:“这暗中隐藏的那一位川西辰家的双生兄弟竟然在那河道之中出现,看来己方三人在那石桥之上走过的时候,真的是看走眼了,没有注意到那河道之中另行埋伏的有人。”心念电闪之际,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这川西辰家的双生兄弟是如何进到这古突厥帝陵之中的?而他们又来了有多长时间?来了几人?这些都是一个个谜题。但龙卷风相信,只要捉住那剩下的川西辰家的那一位双生兄弟,这一切谜题自然尽数可以明白。” 那笛声一起,只见那河道之中站起来的数百具僵尸一个个竟然行动起来。这数百具僵尸似乎被暗中操控一般,竟然循着那河道干枯的堤坝慢慢走将上来。 看着情势,竟是要一直向三人所站的那石阶所在逼了过来。 龙卷风目光闪动,沉声道:“二位且在此稍待,我去去就来。”说罢,竟是不待二人搭话,身形提起,一阵风般向那步步逼来的数百具僵尸迎了过去。 黄衫和莫长青早已料到这龙卷风武功卓绝,但还是没有想到这龙卷风艺高人胆大,竟是不待那僵尸逼近,自行迎了过去。二人心中都是暗自佩服。 石桥彼端乃是入口甬道,并不甚宽。只是一过石桥,这一段的甬道便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修缮而成。 洞窟一路向南,渐行向下。那石阶更是似乎通向遥不可知的地下深处。至于那地下深处是古突厥的帝陵王城还是白眉可汗的七十二座虚墓之中的一座,那就无人知晓了。 龙卷风飞身而起,便是沿着这洞窟的中间部位冲了过去。及至到得那一群僵尸之前,龙卷风身形一转,竟是避过这数百具僵尸,转到洞窟一侧,身形疾展之下,十余个起落之间,已然来到这一群僵尸身后,站到那河道之前。 第十六章 僵尸结阵 龙卷风这一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眨眼之际,已然扑到一众僵尸身后。两道闪电般的目光更是从那河道一掠而过。凝目之间已然看到那干枯的河道之中一个身穿一身灰衣的仿若僵尸的男子半身冒出在河道之上,手中正自拿着一支短笛。 那一支短笛正是碧绿之色,和先前龙卷风得自川西辰家那双生兄弟手中的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那站在干枯河道之中的灰衣人脸孔之上露出一抹惊愕之色,似乎想不到龙卷风竟可以在数百具僵尸结阵之中闯了过来。 龙卷风瞳孔收缩,口中喝道:“给我滚出来。”这一声厉喝只用了三成之力。龙卷风是生恐眼前河道之中的这个灰衣人承受不住自己的这一声暴喝,就此一命呜呼,是以才有所保留。但是就这一声三成之力的暴喝,还是让那灰衣人心惊胆战。 这一声暴喝传入灰衣人的耳中,似乎要将灰衣人的五脏六腑俱都震得散乱。 灰衣人见此情形,心知不妙,眼前之人可不是自己可以应付的了的。急忙将那短笛往怀中一插,跟着身子便要往河道的流沙之中钻了进去。 龙卷风既已来到这里,哪里肯让这个灰衣人在自己眼前逃之夭夭?当下吸了一口气,猛地纵身而起。电光石火一般扑到那灰衣人身前,身在半空之中,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已经伸了出去,一把抓住那灰衣人的前胸。五指用力,内力到处,立时封了这灰衣人的胸前要穴。跟着右手向上一提,将那灰衣人宛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从那流沙之中提了出来。 那灰衣人面如土色,浑身哆哆嗦嗦,宛如筛糠一般。 龙卷风低声喝道:“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灰衣人茫然不解,眼中露出恐惧之色,颤声道:“要,要活。求大侠留小的一命。” 龙卷风斜睨着灰衣人,冷冷道:“要想活命的话,快些将那僵尸召回来。” 龙卷风知道这灰衣人既然可以驱策僵尸杀人,自然可以驱策那些僵尸复归原位。 那灰衣人胸前要穴被封,只觉得隐隐作痛。生怕面前这犹如天神一般的大汉对自己再下毒手,自己命操人手,自是不敢有丝毫反抗。当下急忙取出怀中的那一杆碧绿的短笛,横笛于口,呜呜的吹了起来。 这笛声难听之极。龙卷风不禁暗暗侧目,心道:“世上竟还有这么难听的曲调,也真是难为了和川西辰家的双生兄弟,怎么学会的这一首鬼哭般凄厉的曲子。” 数百具僵尸已然来到石阶之前,眼看的再过得片刻,便要向黄衫和莫长青扑了过去。 莫长青和黄衫都是心中暗暗叫苦。适才眼见龙卷风飞身而去,二人知道这龙卷风自是寻找破解这僵尸之术,只不过短时之间能否奏效,却是谁也不知。就在这时,只听那数百具僵尸背后,募地又吹起了一阵笛声。 这笛声再次响起之后,那数百具僵尸闻之之后,都是停住脚步,站立不动。 笛声凄厉,不绝于耳。过得片刻,就在莫长青和黄衫心惊肉跳之际,那数百具僵尸竟然慢慢转过身去,循着来时的方向,向那干枯河道走了过去。 莫长青和黄衫都是松了一口气。 黄衫慢慢将那旋风铲收了回去,目光望向那石桥一侧。只见龙卷风身形一晃,已然提着一个灰衣人从那干枯河道之中飞身而出。来到岸上,停了一停,随即便带着那灰衣人绕到一众僵尸的一侧,避开僵尸阵,而后疾步向二人奔了过来。 龙卷风奔到二人身前,站定。将手中那灰衣人往石阶之上一放,冷冷道:“就是这奸人意图谋害咱们三人的性命。” 莫长青和黄衫向那灰衣人望了过去,只见那灰衣人面如土色,体似筛糠,抖个不停。一张脸孔竟是和适才被龙卷风一啸之威震死的那川西辰家的那一个人极其相似。 莫长青道:“龙兄,快些问出这家伙的来历,看他还有没有同党在这帝陵里面。” 龙卷风点了点头,目光凝注到那灰衣人脸上,慢慢道:“你将你的来历出身一一告诉我们,不得有半字虚言。否则的话,你看看下面石阶上你那个兄弟,便是你的下场。” 这一句话语音平淡,但是其中所露出来的威胁之意跃然而出。 龙卷风自来不懂得什么心慈手软,对他好的人他自是百倍报答,意图谋害他的人,他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那灰衣人早已看到石阶下面那一具死尸,心知必是眼前这貌似天神般的汉子所为。之前已经见识过这汉子的武功,自己心里对这汉子的武功只感到匪夷所思,更是没有半点复仇之念。当下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慢慢开口道:“我叫辰百泉,是川西辰家的第十四代弟子。下面石阶上的是我的双生兄弟辰百胜。我们二人来此是封了——”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只听远处一声弓弦响。 辰百泉脸上神色骤然一变,颤声道:“不好,那搜人魂的鬼来了——”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见黑暗之中募地射出来一支羽箭。 这一支羽箭无声无息射来之际又是迅如雷霆电闪一般,募地射入辰百泉的胸膛之上。 辰百泉向后仰身便倒。 龙卷风心头一震,急忙将真气贯注全身,凝目向那黑暗之中望了过去。 莫长青低声道:“大家小心。”身子往后略略移动,站在黄衫和龙卷风之后。 那黄衫也是全神戒备,望向前方石阶下面的黑暗之中。 那石阶下方的黑暗之中募地再次激射而来三支羽箭。 那三支羽箭快如电闪,联翩而至。 黄衫右手一伸,将那旋风铲再次取出,身形一晃之下,挡在龙卷风之前,手指按动机括,旋风铲随即转动起来。只听叮叮叮三声响,那三支羽箭尽数射在旋风铲上,被击的飞了出去。 这三支羽箭击飞之后,黑暗之中再无任何声息。似乎射出羽箭之人已然潜行而去。 龙卷风低头向那躺倒在地的辰百泉望了过去,只见辰百泉脸色漆黑,已然毙命。 这一支羽箭竟然如此厉害。 龙卷风目光向那辰百泉胸膛望去之时,却是呆了一呆。却原来射在辰百泉胸口的那一支羽箭在这瞬息之间无影无踪。 那一支羽箭竟然凭空在三人眼前消失。 龙卷风眉头紧皱。 莫长青和黄衫看到龙卷风神色有异,心知必是有了变故,当即望向那灰衣人的尸身,看到这灰衣人胸膛之前并没有那飞来的羽箭,二人也都是相顾愕然。 黄衫心头急转,思谋这其中的诡秘不解之处。 莫长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黄山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脸色立时一变,一句话脱口而出道:“这莫非便是龙兄适才所说的那搜魂弩?” 龙卷风慢慢道:“我也从未见过那搜魂弩的样子,并不知晓这是不是那无形无相的搜魂弩。” 莫长青喃喃道:“那搜魂弩无形无相,发出之际更是无迹可寻,而这灰衣人胸膛所中的羽箭转瞬之间便即消失无踪,恐怕真的是那搜魂弩无疑了。” 目光随即望向那石阶下方,想着石阶下方黑暗之中此刻正有一把无声无息随时待机而发的搜魂弩等着己方三人,心头便是有一点发毛。 龙卷风沉声道:“咱们走吧。”竟是再也不复提那搜魂弩的事情。——龙卷风既然已经知道那搜魂弩便隐匿在黑暗之中,多言徒然扰乱三人之心,便不复提起。 一句话说罢,龙卷风便即迈步走下石阶。黄衫紧随其后。那莫长青正欲跟随,心念一动之际,便即俯身从那灰衣人身上一阵掏摸,将灰衣人随身物事连同那一支碧绿的短笛也取了出来,装入自己的行囊之中。然后这才跟在黄衫身后,疾步走下石阶。 三人越往下行,越是感觉寒气渐浓。似乎下面乃是一座散发森森寒气的冰潭一般。 这大沙漠的地下竟然还有如此奇特之地,三人都是颇感诧异。 约莫走出数十丈左右,这石阶终于到了尽头。三人举目望去,只见这石阶尽头赫然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地下大厅。 这地下大厅怕不有百十丈方圆。大厅一侧成方形,前端却是一个凹进去的圆形。 这大厅竟是隐隐暗合古人天方地圆之理。 三人手持火折子,绕着这大厅转了一遭,最后在那大厅圆形所在停了下来。 这一圈转了下来,三人已然看的分明。这大沙漠古突厥帝陵甬道下方的这一个地下大厅竟然是一个死胡同,没有任何通道通向别处。 莫长青奇道:“奇怪奇怪,那甬道通向这里,怎么没有了通道?难道咱们走错了?” 龙卷风摇摇头,坚定的道:“咱们来的这一条通道乃是黄衫兄祖上所遗留下来的那一张地图残卷上所标示的。这一条通道更是黄衫兄亲自带咱们下来,岂能有错?”说罢,目光转向黄衫,沉声道:“黄兄,我所说的对不对?” 黄衫有些尴尬,急忙道:“龙兄所说极是。那地图残卷上所载便是沿着这一条甬道前行。前行至此,似乎这大厅之中还有些隐秘的机关,只要打开这机关所在,便是那帝陵的墓道所在了。这些还是在数月之前,我生恐这地图残卷有所闪失,是以便用心记录了一些。” 龙卷风淡然道:“只怕黄兄记忆的不止这些吧?” 黄衫更是尴尬起来,嘿嘿笑道:“哪里哪里。只不过时间久了,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只要想起的,某家自当一一奉告二位,绝不藏私。” 第十七章 八阵图 龙卷风望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这一眼却是大含深意。让黄衫心底不住打鼓。 莫长青却是肚里暗笑,脸上则是丝毫不露。 龙卷风转过身,望着这大厅四壁,心里满满回忆起摸金派掌门金万流昔日告诉风冷情水灵和自己的话语——帝陵王墓之中遇到这天方地圆的格局其间一定是有种种机关操控。其中大抵都是大抵都是按照易经之中的原理构建而成。上古之时的帝陵机关多数简陋粗糙。一俟到了隋唐之后的帝陵王墓之中的机关便往往繁复起来。 其间又多以诸葛武侯的八阵图为要旨,加以改变。所建构之帝陵王墓便多了许多霸道。多了几分杀人于无形的机巧。而眼前这个古突厥大厅倘然也是仿照那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机关的话,那便是需要从这八阵图之中其中的生门所在。 八阵图八门紧锁,只有生门可自由出入。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开门则是帝陵的真正入口所在。至于其他几门,一入伤门筋折骨断,一入死门魂飞魄散。至于这帝陵的八阵图其中的具体细微变化,金万流生平也是未遇到一例,是以也只是知道其中一个大概而已。至于其中的真正分别,那就不得而知了。 龙卷风心里思谋道:“自己虽粗通这机关术数,但也不过是皮毛而已,比起真正的方家来,差着就不是一星半点了。而那知道这其中秘密的自然便是黄衫了。有了黄衫的地图残卷本来多了几分把握,可是偏偏这黄衫将那地图残卷一焚了之。现在要想找到帝陵的真正入口却是难上加难了。”想至此处,龙卷风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继续盘算道:“适才三人被石阶下面的搜魂弩所攻击,要不是三人都是武功高强,此刻三人已然横尸于地。那搜魂弩射来之际如此霸道无伦,而且分向三人攻来,更是一出手先将那灰衣人灭了口,这射出搜魂弩的自然不是机关操控,而是有人在暗中施为。那人既然躲在这石阶下面,缘何三人下到这地下大厅之后,未看到那人半点影踪?己方三人如果细细寻找,一定可以找到蛛丝马迹,说不定就可以循着那蛛丝马迹破解开这帝陵八阵图的秘密,找到开门所在。” 当下将这一番意思对其余二人说了。 莫长青点点头,道:“龙兄说的言之有理。莫某就不信那暗中偷袭咱们的那个奸贼可以逃得无影无踪。” 黄衫也是急忙道:“既是如此,那咱们赶快去找。莫让那奸贼跑了。” 龙卷风沉声道:“好,黄衫兄你和莫兄一起,我自己一边,咱们两队人绕着这大厅转上一遭,碰头之后再细细参详。如果发现什么异常之处,立时示警。” 三人随即各自点起火折子,沿着这地下大厅的一侧,边行边看,查究地上有无那暗中射出搜魂弩之人的踪迹。 片刻之后,莫长青和黄衫一侧便发出一声惊呼,道:“在这里了。” 这声音正是莫长青所发,声音之中满是喜悦不禁之意。 黄衫更是大声道:“龙兄,在这里了,快来快来。” 龙卷风心头一震,急忙飞身奔了过去。来到这二人身前,只见二人站在大厅北侧的一处石壁之前,脸上都是大有喜色。 莫长青见到龙卷风到来,急忙伸出手指,一指道:“龙兄,你看——” 龙卷风顺着莫长青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地上竟是有两行清晰的脚印由远而近,来到这石壁之前,便即消失不见。 这来人竟似凭空消失在这石壁之上一般。 龙卷风三人抬头看那石壁之际,却见那石壁之上一侧又现出一只拳头轻击的印迹。似是有人站到这石壁之前,用拳头击打这石壁。 黄衫目中一闪,慢慢道:“龙兄,你说那暗中袭击咱们的那个奸贼是不是进了这石壁之后?看这样子,这石壁之后一定是有个通道或者秘室所在,只不过不知道这石壁之后是不是那帝陵八阵图其中的一门所在?如果是其中一门的话,那么说不得只有将这石壁打开,进入里面先捉住那奸贼再说。” 莫长青沉声道:“我看是不是先将这大厅转上一遭,然后看一看这周围是不是还有其他痕迹?再来定夺咱们三人的行止。二位以为如何?” 龙卷风点点头,道:“我看也是如此。” 莫长青沉声道:“既是如此,那二位先在此稍稍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说罢,手持火折子转身便向前面纵身疾行而去。 大厅之中,只见一束火光绕着这大厅石壁转了一圈。 盏茶时分之后,那莫长青便手持火折子转了回来,向着二人摇了摇头,道:“没有任何痕迹,看来只有这一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龙卷风看了看莫长青,默然一会,这才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打开这石壁再说。” 其余二人都是点头同意。 莫长青望向黄衫笑道:“我看不如让黄衫兄用那旋风铲打开这石壁如何?听说这是摸金派的利器,久闻其名,今日既然有缘见到,某家自然不愿错过这一睹摸金派神器的大号好机缘。” 黄衫犹豫一下,正要答应。龙卷风忽然一摆手,低声道:“我看咱们先不用黄衫兄的旋风铲——” 莫长青和黄衫都奇道:“那又如何打开这石壁之门?” 龙卷风微微一笑爱哦,伸手成拳,向那石壁之上那拳印地方所在一拳击了过去。 这一拳打去,龙卷风只是稍具意思而已,并未使上多少力气。但是那石壁之上过不多时便是格格声响,一道石门缓缓向石壁一侧缩了进去,露出一个一人来高的通道。 通道之中一股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都是向旁边一闪,避开这一股气息。 莫长青和黄衫都是大为奇怪。莫长青诧异问道:“龙兄,你怎么知道这石门一击便开?难道你曾来过此间?” 龙卷风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望着那石门深处,缓缓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只不过我猜到这石门一击便开。”顿了一顿,龙卷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继续道:“而且这石门倘然咱们没有击打,过不多时也会自动打开,你们信不信?” 第十八章 与虎谋皮 莫长青满面诧异,奇道:“这却是为何?” 龙卷风沉声道:“这暗中射出搜魂弩之人既然咱算咱们不得,便一定会另想计谋。咱们寻踪觅迹来到这里,这暗算之人一定可以猜到咱们最终会发现其中的秘密,寻找到这石壁之前。既是如此,这些人一定会将咱们引诱到这石门之后的通道之中,而后一网打尽。咱们三人倘然在这门口按兵不动,那么门内之人便会想方设法引诱咱们进去,到那时,自然会打开这石壁之门。” 黄衫连连点头,道:“龙兄分析的极为有理。这样,我和龙兄去这石门里面探查究竟,莫兄你就在这外面接应如何?” 龙卷风没有说话,眼睛望着黄衫,看了片刻之后,这才望向莫长青,等他回答。 莫长青听得黄衫的建议,呆了一呆,急忙摆手道:“这如何能行?我武功低微,倘然独自在这里,恐怕被敌人施了暗算,死的不明不白,到那时还徒然让二位担心,不行,不行。” 黄衫皱眉道:“那你说如何?要不然你和龙兄去这石门里面,我在外面接应如何?” 莫长青依旧摇头道:“这也万万不可。我说过我武功低微,到了里面也一样是龙兄的累赘,这个也同样使不得。” 黄衫不悦道:“那你说如何?” 莫长青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我看不如让龙兄一人前去,我和黄兄在这里一同接应好了。龙兄武功这般高强,遇上天大的祸患也必定是履险如夷。这一点咱们不用半点担心。就是不知道龙兄以为如何?” 黄衫心中暗笑,心道:“这龙卷风如何肯听你的摆布?莫长青想出的这个办法明明是让龙卷风一人涉险。龙卷风如何肯听。自己静观其变好了。” 只见龙卷风看了看莫长青,又复看了看黄衫,一时间沉默不语。 莫长青颇为尴尬,笑道:“龙兄以为不妥,咱们自可再行商量,找一个稳妥的办法出来。” 龙卷风过得片刻,这才缓缓点头,道:“好。” 这一句好倒是大出莫长青和黄衫的意料。 二人颇为诧异,齐声道:“龙兄这是答应了?” 龙卷风淡然道:“这个自然。龙某说过的话一是一二是二。答应的事情更是板上钉钉从无虚言。二位就在这里相侯便是。”说罢,转身迈步向那石门之中走了过去。 身子甫一转过,龙卷风的眼中便露出一丝轻蔑之意。 莫长青和黄衫却在龙卷风转身迈步之际,脸上同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笑容却是几乎一现即隐,二人同时关切的道:“龙兄,千万小心。” 二人话音未落,那龙卷风已然迈开大步走了进去。龙卷风身子没入石门后面的通道,直至渐渐看不到身影,最后一抹火折子光亮也消失不见,这莫长青和黄衫几乎同时眼中笑意微露,就在这时,只听那石门格格声响,那隐入一侧石壁的厚厚石门竟然慢慢从石壁一侧伸了出来,再次缓缓将这石壁封了起来。 莫长青假做着急道:“黄兄,这这如何是好?你还不快快想些办法。” 黄衫没有说话,只是双眼静静望着那一座石门慢慢关闭。待得石门关上之后,这才转过头来,目光灼灼望着莫长青,沉声道:“我该如何相救,莫兄,你都说说看。”此时的黄衫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莫长青皱眉道:“咱们终不能束手待毙吧,你说是不是黄兄,要不然你用那旋风铲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打开这石门。” 黄衫摇摇头,道:“旋风铲怎么可以轻易试的?再说了,那龙卷风不是武功高强吗,就算这石门关上又如何?关不住他的,你放心吧莫兄。” 莫长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道:“可是这石门后面也许就是唯一的进入那古突厥帝陵的开门呢?要是那样咱们岂不是要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了?” 黄衫哈哈一笑,得意道:“这个你大可放心。这里面绝对不是开门。” 莫长青咦了一声,道:“黄兄又如何知道?” 黄衫嘿嘿一笑,道:“我自然知道。而且我不仅知道这不是开门,而且知道这石门后面乃是这帝陵八阵图里面的死门,进了这死门,有死无回。”说罢,阴阴的笑了起来。 莫长青大吃一惊,颤声道:“黄兄,你,你既然知道这石门后面乃是死门,为何还要让龙兄前去一探?” 黄衫冷笑道:“让他一探不好吗?他不是自诩武功高强吗,这小小的一扇死门怎么困得住他?”顿了一顿,黄衫眼望莫长青,慢慢道:“更何况这龙卷风一死,进入那帝陵之中咱们二人岂不是每人可以多分得一些?” 莫长青眼珠骨碌碌转动,沉默一会,莫长青这才笑道:“既然黄兄早有打算,我便听从黄兄的好了。” 黄衫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一句话还未说完,黄衫脸色一变,似乎看到莫长青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咽了口唾沫,黄衫颤声道:“莫兄,你你身后那是什么?” 莫长青被黄衫这一句话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回过头,向身后望去。甫一回头,却看到身后并无特异之处,心中暗道不好。不及思索是,双脚猛地一蹬。整个身子箭一般向前飞了出去。就在莫长青身子纵身出去的刹那,便听得身后传来轻轻的卡的一声响。 人在半空之中,莫长青已然拔出一把单刀,护在自己身后。跟着拧身落地,转过身来,凝目向前望去。 只见那黄衫手持那一把旋风铲,正自满面悻然的望着自己。 那一把旋风铲已然打了开来,旋风铲上面明晃晃的数十把刀片放着森森寒光。 莫长青此时已然明白,适才黄衫只是虚张声势。目的便是要诱骗自己转过身去,好拔出旋风铲在自己背后暗算一下。所谓暗算无常死不知。这黄衫用心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狠。 莫长青抬眼望着黄衫,慢慢笑道:“黄兄这一手弄得真是漂亮啊。在下这一颗人头险些便成了黄兄的囊中之物。” 黄衫眼珠转了几下,慢慢将旋风铲收了回去,这才向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我要你的人头有个屁用。” 莫长青嘿嘿笑道:“人头虽然没用,但是多了在下,到得那帝陵之中难免要多分一些墓中的冥器。” 黄衫干笑一声,道:“莫兄多虑了。” 莫长青嘿嘿笑道:“这个虑必须是要多的。终不能某家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被你一记暗算杀了,做了这个帝陵里面的尸骸。” 黄衫干笑不已。过得片刻,黄衫这才止住笑声,正色道:“莫兄,这帝陵八阵图有生有死,咱们现在便去寻找那生门如何?” 莫长青点点头,道:“好。黄兄请。”说罢,目光灼灼望着黄衫。黄衫知道莫长青这是疑忌自己,要自己先行免得再被自己暗算。当下嘿嘿一笑,迈步沿着石壁走了下去。 莫长青随即走在黄衫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约莫走出四十余丈开外,那黄衫便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对莫长青笑道:“莫兄到了。” 莫长青眼望黄衫,见黄衫别无异动,这才慢慢走到那石壁跟前,举目望去。只见石壁之上赫然有一条寸许来长的印迹。似乎是有人刻意在石壁之上划下来的。 莫长青不解其意,抬头问道:“黄兄,这是——” 黄衫慢慢道:“这一条痕迹便是我适才留下来的印迹。这石壁后面便是那生门所在。”说着,只见黄衫转过身去,在那石壁之上一阵掏摸,片刻之后,石壁一侧便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孔。 黄衫伸出右手,慢慢探入那洞孔之中。然后用力一扳。只听石壁之中再次传出一阵格格声响,这石壁之上也是如同先前龙卷风所打开的那一扇石门一样,一扇石门从石壁之上慢慢缩进另外一侧的石壁。 莫长青,黄衫二人面前随即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之后也是一片漆黑。 漆黑之中更是有阵阵阴风从那通道深处慢慢涌动。 黄衫咧嘴一笑,满面得意道:“莫兄,这便是那生门了。” 莫长青喃喃道:“原来这里果然有这么一座生门。” 黄衫笑道:“这个自然。适才咱们三人从南往北绕着这地下大厅转了一圈,那时我便已经看到这生门所在,是以故意在这石壁之上留下一个印迹。那龙卷风那里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莫长青眼睛望着黄衫,慢慢道:“这样说来,黄兄自是对于那一张被焚毁的地图残卷了如指掌了?” 黄衫得意大笑道:“这个自然。如果不了如指掌,我岂能轻易焚毁?”一句话说罢,忽觉失言,急忙住口。 莫长青脸露微笑,慢慢道:“原来黄衫兄果然是故意将那地图残卷烧去的。” 事已至此,那龙卷风也不再遮遮掩掩,当即点了点头,大声道:“你说的不错。黄某自是故意将那地图残卷烧去。那龙卷风诡计多端,我岂能任他操控?这古突厥帝陵的地图残卷乃是我祖父千辛万苦这才得来。又岂能平白无故的给他使用?”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向莫长青道:“莫兄,你又和他不同,你和吴一刀一同前来,其后相救于他,黄某自是将你视作朋友一般。这才甘心情愿和你一起。莫兄自是不必多疑。这一次咱们二人共同进入这生门,自是同舟共济,共赴危险。” 莫长青心里暗骂:“好一个同舟共济,若不是适才险些被你暗算,你这一番话或许还能将莫某说的心动。” 第十九章 剑气森森 黄衫见莫长青脸带微笑,心中暗喜,心道:“这傻子莫不是真的被我说动?”当下催促道:“莫兄,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进去吧。”顿了一顿,黄衫脸带为难之色,道:“不过这里有一个为难之处。” 莫长青眼珠转动,问道:“有何为难之处?” 黄衫嘿嘿一笑道:“莫兄,咱们二人此番共坐一条船上,势必要不藏半点私心才是,你说对不对?” 莫长青点了点头,道:“不错。” 黄衫笑道:“可是若是到了这生门里面,你在我身后跟随,黄某总是有些不大放心。” 莫长青奇道:“这却是为何?” 黄衫嘿然一声道:“这个嘛,恕我直言。莫兄的武功在下还未曾领教过,不过莫兄背后背负的那一个大葫芦我可亲眼见过,莫兄这一手口喷烈火的功夫我更是万万惹不起。咱们二人行走之际,莫兄在我身后喝这么一口酒,喷上这么一口烈火,我黄某人可就成了一堆灰烬了。” 莫长青目光闪动,慢慢道:“那我该如何做?黄兄才能放下心来?” 黄衫哈哈一笑道:“这个嘛甚是简单。只要莫兄将那葫芦交由我掌管,在下自是不会再有半点恐惧之心了。” 黄衫这一番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心里更是道:“我这番说辞自是难以将这莫长青打动,这莫长青更是不会将那宝葫芦给我,不过只要这莫长青露出犹豫之意,我便再以言语打动,只要这莫长青跟我进到这通道之中,我便乘他不被,将他杀了,难道他还真的能再逃脱一次吗?”黄衫对于适才没有用旋风铲将莫长青杀死一直耿耿于怀。 谁知莫长青竟是毫不犹豫,一口答应,道:“好。” 黄衫大出意外,愕然一下,这才嘿嘿笑道:“莫兄真爽快人。” 莫长青笑道:“好说,好说。” 黄衫见莫长青答应,生恐他反悔,当下伸出手去,向着莫长青笑道:“既是如此,莫兄就将那宝葫芦交由我来保管。” 莫长青沉声道:“好。”随即将背后朱漆葫芦取了下来,隔空一掷,向黄衫道:“宝葫芦来了,黄兄接着。”随着这朱漆葫芦的掷出,莫长青身子更是向后急退。嗖的一声,整个身子已然站到数丈开外。跟着脚尖再次点地,向后再次退出数丈这才停住。 这瞬息功夫,那朱漆葫芦已然飞到黄衫身前,黄衫不由自主伸出双手将那朱漆葫芦接住。心中正自愕然:“那莫长青为何后退?”一念刚起,只听砰地一声大响,那朱漆葫芦在黄衫胸前猛然炸开。 朱漆葫芦的碎片夹在烈焰之中卷向黄衫。 黄衫淬不及防,立时被浓浓烈焰裹在里面。那朱漆葫芦的碎片更是瞬间刺入黄衫胸膛。黄衫剧痛之下这才明白,原来已经在这片刻之间着了那莫长青的道。 这朱漆葫芦不知被那莫长青做了什么手脚,竟然在一触到黄衫的刹那,立时爆裂开来。 黄衫这一下受伤不轻,当此之际,黄衫竟是反应甚是快捷,一个倒退纵身飞入那生门之中,跟着便欲按动石壁一侧的机括。突然之间只见一道白光疾飞而来。 黄衫想要躲避,奈何身受重伤,一时避之不及,被那白光透胸而过。 那白光赫然是一把泛着森森寒气的长剑。 黄衫身子慢慢倒地,口中嘶声道:“莫长青,你这奸贼,好毒辣的手段——”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然毙命。 莫长青纵身而入,奔到这黄衫的身前,一伸手将那把长剑拔了出来,跟着挥起长剑照着黄衫胸膛又狠狠刺了数剑。眼见黄衫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才停下手来,哈哈一笑,向着地上黄衫的死尸狠狠啐了一口道:“饶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你以为老子真的那么容易骗吗?”跟着毫不客气从黄衫满是鲜血的尸身之上掏摸了一阵,将黄衫身上所有的物事尽数取了出来,老实不客气的塞入自己的行囊之中。跟着又是啐了一口,骂道:“你奶奶的,浪费了老子一个大好的葫芦。”跟着这才转身走了出去,站在石门之前,看了看按石壁之上黄衫留下的印记,嘿嘿冷笑,心道:“黄衫啊黄衫你一口一个生门,丝毫不提开门所在。难道以为老子不知道那开门才是进入帝陵的通道吗?哼哼,还留下这么一个印迹说这里是帝陵八阵图的生门所在?你以为留下一个印迹就能证明这是这古突厥帝陵的生门吗?你这还不是想诱骗老子上钩?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生门,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里应该是伤门才对,你这是要将我引诱到这伤门里面,而后想要伺机杀我,不过老子技高一筹,反将你杀了,这可是你预料不到的吧?哈哈。这里是伤门,而那开门在那里,老子适才也早转了一圈,找到了那开门所在。老子这就去了。” 跟着,莫长青转身向适才自己独自探查的时候,所看到的的那一处开门所在奔了过去。 片刻之后便来到那开门所在。 那一处石壁之上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只在离地约莫两丈来许的地方留有一个三角形的印迹。 这三角形印迹自然也是那黄衫的杰作。只不过黄衫留此印迹,自是要将莫长青诱杀之后,这才独自前来,开启这开门所在,然后进入那古突厥的帝陵。 只不过黄衫的这一番阴谋诡计,终究没有逃过莫长青的法眼。 莫长青心里甚是得意,走到那石壁之前,沿着这石壁细细看了一遍,不一刻功夫便在石壁一侧看到一个微微凹进去的所在。 莫长青将右手抵在那凹陷所在,慢慢发力。只听自己掌缘下方石壁慢慢陷落。一只右手随即落入石壁上的凹洞之中,洞中有一个仿佛机括的物事。 莫长青用力一扳,石壁之上传来格格声响,随着一扇石门慢慢缩入一侧石壁,又一条通道慢慢露出在莫长青的眼前。 莫长青大喜,心里砰砰直跳,心道:“进来的这三个人之中,那黄衫被自己杀死,那龙卷风落入死门之中,看来只有自己最后可以得到那古突厥帝陵之中的冥器了,自己的运气不可谓不厚啊。”心中得意,一双手也是微微颤抖。 莫长青心中不住幻想着,那帝陵之中的无数冥器,还有那价值连城的珠宝似乎都在等着他予取予夺。想至此处,就连掌心也都潮湿起来。 莫长青正欲迈步走进去,忽听得身后格的一声。 莫长青不由得心里一动,正欲转身回头看时,只觉自己背心一凉,跟着一阵剧痛传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莫长青身子慢慢倒了下去。倒在他刚刚打开的这开门跟前。莫长青的一双眼睛笃自望着那石门后面的通道似乎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功亏一篑。 过不多时,大厅远处黑暗之中慢慢现出两条黑影。 这二人都是身穿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二人手中所持的灯盏都是碧油油的。只见这两个黑衣人手持碧灯,慢慢走到莫长青身前,看了看。然后左面的那个身形略高的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物,碧油油的灯光映照之下,那物事竟是一个泛着碧光的瓷瓶。 那黑衣人小心翼翼的将瓷瓶的盖子打开,然后将瓷瓶倾覆。瓷瓶之中的一些碧绿的粉末随即落到莫长青的尸身之上。 那粉末沾到莫长青的后心伤口之上,立时和血水融合到一起。片刻之后,那伤口便被腐烂的越来越大。 这腐烂的汁水越来越多,不消片刻之后,整个莫长青的尸身便被溶解的干干净净。 ——那黑衣人手中瓷瓶之中的粉末竟然是化尸粉! 这两个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 那身形略高的黑衣人做完这一切后,又将那瓷瓶盖子小心翼翼的封了起来,然后揣入怀中,这才和另外那个黑衣人并肩而立,望向那开门后面的通道。 良久良久,那身形略高的黑衣人这才说道:“老四,你说老大和老二能够杀得了那大汉吗?” 那身形略矮的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道:“老大老二武功虽高,但是要想杀那灰衣大汉我看还差得远。” 这二人说话虽然隔着一张黑巾,言语之间却是清清楚楚。只不过一个声音略尖,一个声音沉厚而已。 那黑衣人老三皱起眉头,问道:“难道老大和老二两人联手还收拾不了那大汉吗?” 黑衣人老四摇了摇头,缓缓道:“来到这帝陵外围通道的这三人之中,应该最属哪个灰衣大汉武功深不可测。其余二人虽然都是十分奸诈,但是武功却是并不甚高,咱们使出那搜魂弩之际,只不过另外一个汉子用了那兵器之利,这才挡下。如果没有那兵器,这三人现在怕只有那灰衣大汉才可以活了下来。”顿了一顿,老四继续道:“不过,老大和老二虽然联手杀不了那大汉,但是到了那死门通道之中,凭着那死门之中的机关利器或许可以杀了那大汉。” 黑衣人老三沉默半响,这才叹了口气,缓缓道:“但愿如此吧。咱们六兄弟在这大沙漠帝陵下面这么多年了,我可不想有任何一个损伤。”顿了一顿,黑衣人老三眼睛之中露出仇恨之意,恨恨道:“偏偏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非要来到这里惊扰咱们先祖的灵魂。要不然咱们六兄弟快快活活的在这帝陵之中生活,没有旁人打扰,该有多好。” 第二十章 伤门 黑衣人老四森然道:“这些人既然来到这里,不畏死活,咱们就让这些人有来无回。” 黑衣人老三点点头。目光望向那开门之中,缓缓道:“先祖留下来这生死八门,咱们从来没有进去到这通道深处,就是不知道这门里面是否真的是那先祖的陵寝通道。” 顿了一顿,老三眼中闪出异样光芒,缓缓道:“我看不如咱们进去一探。” 老四皱眉道:“这样不好吧。倘然打扰了先祖,岂不是对先祖大为不敬?” 老三摇头道:“咱们只到那门中一探,一俟看到先祖陵寝所在的通道便即止步,你看如何?” 老四沉默片刻,缓缓道:“既是这样,那咱们便进去一探,不过千万不要太过进到里面。” 老三点头道:“就是这样。” 二人心中其实都是颇为好奇,不知道这帝陵八阵八门到底是通向何处。 八门之中开门是否如这开门之意,是开启帝陵的真正通道。而其余七门又是否如那七门名字一般,生门则逃出生天,死门则魂堕地狱,伤门则筋折骨断? 这黑衣人兄弟六人再次经年,也未曾进过这帝陵八阵八门,这一次因缘际会,那老大老二躲入龙卷风所进入的死门之中,这老三老四则在一侧的休门藏身,而那老五老六此刻还隐身在景门之中。 黄衫和莫长青来到那伤门之际,老三老四已然从休门悄悄溜了出来。隐身在黑暗之中,将黄衫和莫长青的一番对白清清楚楚的听到耳中。待得其后莫长青和黄衫二人内讧血拼,莫长青杀了黄衫,其后自言自语也一一落入老三老四耳中。 老三老四这才知道,先前龙卷风所进入的乃是死门,黄衫诱引莫长青所去的更不是生门所在,而是伤门,而莫长青所去的才是真正的开门。 黑衣人六兄弟久居地下哎,于这地下大厅来了也不知道多少回,却是对于这地下大厅之中的帝陵八阵并不了解。此番一经进入,更是引发了老三老四心中强烈的好奇之念,倒要看一看这开门之中里面是否是真正的帝陵墓道入口。 二人都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进到里面,只觉得通道深处一阵阵的腐尸气味慢慢涌了出来。 二人闭住呼吸慢慢前行,约莫走出三十余丈开外,便看到前方通道之中靠着石墙一侧躺着一具死尸。 那死尸身上破破烂烂,看上去竟似是被什么物事啃食,最后才落成这般摸样。 黑衣人老三和老四都是心里一动,互相对望一眼,心道:“想不到这通道里面还有这么一具死尸,自己适才所待的休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具死尸。” 二人慢慢向那死尸走了过去,走到距离那死尸丈许之处的时候,二人只觉得脚底下都是一沉,跟着便听得轰然一声,二人脚下露出一数丈方圆的陷坑。 这陷坑募地出现,二人都是猝不及防,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向那陷坑下面落去。 黑衣人老三大吃一惊,半空之中一把拉住老四的手,跟着用力一甩,那老四随即被老三高高抛起,飞出了陷坑之外,落到那陷坑边缘。 老三却是这么一甩之下,身子更是急速下落。 碧绿灯光映照之下,只见那陷坑之底,无数把铁枪枪尖向上,泛着乌黑的光芒。 老三心头巨震之下,却是不及思索,身子已然急速向坑底落去。 眼看的这一落下,势必是开膛破腹之祸。 老三请记住,右手之中握住的那一盏碧灯猛地向下一砸。这一砸之下,那碧灯的灯头正正戳在那铁枪的枪尖之上,顿时将碧灯卡在那里。 与此同时,老三也是提气,收捏心神,身子顿时轻了许多。此时此刻,老三的身子身悬半空,全凭着那一盏碧灯的灯盏支撑。如此情势,自是不能持久,老三随即看准身旁的一支铁枪,隔空一把抓了过去。 左手抓住那一杆铁枪的枪杆,老三力气到处,口中一声低喝,便即将那一杆铁枪硬生生从陷坑之下拔了出来。 站在陷坑上面的老四看到老三如此情势,心中担心,低声嘱咐道:“小心。” 老三哪有余裕答言,左手一抡之下,那一杆铁枪横扫出去,顿时将周围的铁枪扫断十来杆。 眼看自己身处的铁枪周围已然空出一处空地,老三这才松开那灯盏,飞身跃了下去,站在那空地之上。细细打量周围,只见这陷坑之底密密麻麻的铁枪不下百十杆。细思起来,老三不禁心中有些害怕。 自己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此刻早已横尸在这陷坑之中的铁枪之上。 老四看到老三脱离险境,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三舒了一口气,便欲飞身上去。于是抬头便欲向老四打个招呼。这一眼望去,却是不由得心惊肉跳,脸上立时变了颜色,急忙张口,大声向老四招呼道:“老四,快跳下来。” 老四正自俯伏在那陷坑边缘,探头下望。此时听得老三这般招呼,且老三的脸上又是如此惊慌,心知不妙,必是自己身后有什么恐怖杀机,否则的话不会让向来镇定自若的三哥如此惊慌失措。当下不及思索,便即往前涌身而跳。身子甫一悬空,便觉得身后一阵腥风掠过,随即自己的后心的衣衫便被刺啦一声扯破一个大洞。 老四的身子嗖的一声落了下去。站在下面的老三伸出双手,一把抱住老四,将老四放在地上。 老四惊魂未定,急忙向老三问道:“三哥怎么回事?” 老三抬起头,一手抄起旁边地上的一杆铁枪,向着上面一指,道:“你看——” 老四转过身,抬起头,向着陷坑边缘望了过去。只见碧油油的灯光照耀之下,陷坑边缘此刻正蹲伏着一具僵尸。那僵尸正是适才二人所看见的那一具身穿破破烂烂衣衫的僵尸。此刻,这僵尸不知何时来到那陷坑边缘。正自张开嘴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两只眼孔黑洞洞的,望向下面二人。在这僵尸左手五根干枯消瘦的手指之间还抓着一块撕破的衣衫。 那一块衣衫正是适才从老四身后撕下来的。 老四望着那僵尸黑洞洞的眼孔,不由得心里一寒,低声对老三道:“三哥,这开门里面竟然暗自伏有这陷坑,陷坑一侧还有死尸在旁。看来这死尸也是这通道之中的一处埋伏所在。” 老三点点头,脸色沉重,道:“先祖在此建造帝陵,里面自是机关无数,咱们虽然贵为守陵之人,但是这里面的机关也是尽多不知。便如同这帝陵八阵八门一般,咱们便知之甚少。这八阵八门里面的秘道机关想来是对付所有自外进入这帝陵八阵八门之人的。咱们只不过是适逢其会。” 老三脸露忧色,道:“三哥,现在如何是好?” 老三默认一会,这才开口道:“咱们将这僵尸引了开去,然后从这陷坑一侧溜将上去,不要将这僵尸杀掉。毕竟这里乃是护卫先祖的机关所在。然后,咱们再从原路返回。” 老四点头道:“好。” 老三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然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匕首从手腕之上轻轻划了一刀,鲜血立时滴落。 老三将外衣一带,那鲜血立时滴落在外衣之上。足足滴了有十余滴,这才停止。 老三将手腕伤口抹了一些金疮药,止住鲜血。随后将那匕首收了起来。然后将外衣裹在那一杆长枪之上。复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将手中的那一杆长枪奋力一掷。 这一杆长枪带着啸声从那僵尸的身侧疾飞而过,向着通道深处飞了过去。 那僵尸鼻端耸动,似乎闻到空气中,那裹在长枪枪杆上面的外衣的鲜血气息,立时一个转身向那长枪追了过去。 老三见那僵尸转身追逐长枪而去,随即将挂在另一杆长枪上的碧灯取下,一招手,对老四道:“咱们走。”右手复又从地上拾起一杆长枪,枪尖在地上用力一戳。跟着借力使力,整个身子再次激飞而起。半空之中已然撒开手中的长枪,扑到陷坑一侧的石壁之上,双手抓住陷坑石壁,蹭蹭蹭爬了上去。 老四照猫画虎,也像老三一般蹭蹭蹭爬了上去。二人翻身上去,站在陷坑边缘,凝目向通道里面望去,只见那一具僵尸此刻正奔到那长枪之前,一把撕下长枪上的那一件带血的外衣,鼻端凑到外衣之上不住嗅闻。 老三对老四一招手,道:“咱们快快走把。”二人随即手持碧灯,展开身形,向出口奔了过去。不一刻功夫便即来到那出口之前,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三按动石门里面的机括,石门慢慢从一侧伸了出来,缓缓关闭。就在石门还差丈许距离便完全关闭的时候,老三一拉老四的手,二人双双飞身而出。站在那地下大厅的之中,二人再次将碧灯熄灭,整个身形再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龙卷风迈步而入。走出数十丈之遥,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石门格格关闭的声音,不由得停住脚步。凝神倾听。 那石门缓缓合拢,通道之中前后两端都是一片黑暗,只有龙卷风手中所持的那一支火折子发出暗淡的光芒。 第二十一章 黑衣人 龙卷风冷笑一声,心底喃喃道:“这黄衫居心叵测,故意告诉自己这石门乃是开门,是进入这帝陵之中的唯一通道。这一句话十有八九乃是虚言。自己这一次进来不过是将计就计。这帝陵之中既然另外有人,而自己未曾在那地下大厅之中找到,那么势必是在这帝陵八阵八门之中。而自己眼下走进的无论是哪一门,都是胜于在那地下大厅之中盲人骑瞎马般四处搜寻。自己这一番刚刚进入这通道之中,还未及走到这通道尽头,便听得这石门自行关闭。这一定是暗中藏在这通道之中之人所为,说不得,既然想要将龙某困死在这通道里面,自己下手当然不能容情。” 龙卷风心意已定,当即手持火折子,迈步前行。刚刚走出十余丈,忽听前面风声劲急,陡然之间便有一道乌光向自己激射而来。 龙卷风心中暗道:“果然埋伏之人沉不住气,这便出手了。”一抖手,手中的那一支火折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流星赶月一般向那道乌光迎了过去。 两下里一碰,那一道乌光虽然劲急,但还是被龙卷风手中掷出去的火折子击的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那乌光掉在地上立时熄灭。 那一支火折子同时熄灭。 整个通道之中立时变得漆黑一团。 龙卷风也在这火折子熄灭的一瞬间,身子宛如游鱼一般向石壁一侧溜了过去。溜到石壁一侧的时候,立即便将身子贴在那石壁之上,而后施展壁虎游墙功,悄无声息的顺着石壁爬了上去。 黑暗之中,龙卷风爬到石壁之顶,然后横向里慢慢移了开去,最后将身子贴在那通道的顶上。整个身子宛如壁虎一般吸附在通道顶上,一双眼睛望向下方。 就在这时,只听通道两侧嗖嗖嗖嗖响声不绝,似乎有两个人相隔数十丈,各自拿着一支弓弩,相向而射。 而这二人的目标自然是身处其中的龙卷风了。只不过龙卷风此刻吸附在通道顶上,那数十支弩箭丝毫没有伤到龙卷风的身上。 就在这数十支弩箭射来之际,那吸附通道顶上的龙卷风已然借着这弩箭的响声掩盖,快速移动身躯,眨眼之间向通道前方移出十五六丈开外。待得弩箭响声止息,龙卷风的身子募地止住,而后再次转为极慢极慢的动作,向前移动开去。 又过的盏茶时分,通道两端慢慢亮起两盏碧油油的灯盏。 黑暗之中,这两盏碧灯显得诡异莫名。 灯影之下,赫然在黑暗之中出现两个人,两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这两名男子身量不高,都是脸蒙黑巾,手持碧灯,相向而立,目光望向适才龙卷风所站的那一个位置。 那一个位置空无一人。地上只散落着数十点泛着乌光的水渍。 两个黑衣人都是一呆。其中,站在通道北侧的那个黑衣人喃喃道:“那个汉子去了那里?” 站在通道南侧的那个黑衣人也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满面诧异之色。 南侧的黑衣人皱了皱眉,道:“大哥,你说那人去了那里?怎么身手这么快?” 对面的黑衣人还未说话,这站在南侧的黑衣人身后便传来一声冷笑,道:“我在这里,你们二位找我吗?”南侧的黑衣人大吃一惊,这人的说话竟然是从自己身后发出。心惊肉跳之际,便欲向前拔步而去,和他的兄长会合。就在这时,背心之上数处大穴封住。原来,在这片刻之间,这站在南侧的黑衣人已然被身后之人点中后心要穴,动弹不得。 站在南侧的黑衣人身后一个灰衣大汉慢慢站起身来,竟是比那黑衣人高了半个头。 这灰衣大汉正是龙卷风。 原来适才龙卷风于通道顶端潜行之际,悄无声息的溜到南侧黑衣人的身后上方,无声无息的跃落下来。待得黑衣人碧灯燃起之际,龙卷风便即站到那黑衣人身后,微微曲着身子,只待这二人发话之际,募地出手,一举制住南侧黑衣人。 龙卷风左手抓住南侧黑衣人的后心,右手五指成钩,虚虚悬在南侧黑衣人的头顶,向着北侧黑衣人冷冷问道:“这个人你是要死还是要活?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息一过,我让他命归阎王。”顿了一顿,口中便即冰冷数道:“一。” 那站在北侧的黑衣人看着龙卷风冰冷的眼神,冷酷的话语,心底顿时寒意弥漫——自己手下杀过进入这帝陵的盗墓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心胆俱寒的盗墓者。 这盗墓者的眼神如刀,话语如刀,整个人也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锋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屈服于他。 北侧的黑衣人还未及说话,龙卷风冰冷的声音再次传出:“二。” 北侧的黑衣人心里一凛,心中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灰衣人说话绝对是说一不二,自己要是开口的迟了,兄弟的这一条性命就要丧生在自己面前。”急忙开口道:“等一下。” 龙卷风眼睛盯着那北侧的黑衣人,慢慢道:“这么说,你是要这个人活命的了?” 北侧黑衣人情知自己只要一点头,对面那个灰衣大汉自是会提出严苛的条件,但是当此之势,自己又如何能够不答应?北侧黑衣人慢慢点了点头。 南侧的黑衣人急忙大声道:“大哥,你千万不能答应他,咱们昔年立过重誓的,不让任何盗墓贼进入这帝陵。” 龙卷风心中一动,眼光望向那北侧的黑衣人。 那北侧的黑衣人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二弟,当哥哥的怎么能看着你在我面前被这盗墓贼杀死?”说罢抬起头,眼睛望向龙卷风,坚定的道:“阁下,求你留下我这兄弟一条命。我,我愿意一命相抵。” 龙卷风冷冷的道:“这么说,你是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这个人的性命了?” 北侧的黑衣人咬牙,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此意。” 这黑衣人的目光之中坚定无比,竟是为了自己兄弟的一条性命,心甘情愿以命相抵。 南侧的黑衣人双目含泪,忍不住嘶声道:“大哥,我不要你这样,我,我自己死好了。”跟着便欲咬舌自尽。谁知龙卷风早有防备,一伸手托住这南侧的黑衣人的下巴,喀拉一声,将南侧的黑衣人的下巴脱臼。使得这黑衣人再也无法咬舌自尽。 南侧的黑衣人双目如欲喷出火来。 北侧黑衣人叹了口气,情知自己兄弟二人武功相较眼前这个大汉天壤之别,再行动手也是徒劳,当下惨然道:“阁下放了我兄弟,尽可将我的这一条性命拿走。” 南侧黑衣人口中被摘了下巴,口齿发音不清,含混道:“不要,大哥,不要——” 龙卷风森然道:“既然你们兄弟二人如此情深意重,我不如送你们二人一同去西天吧。”说罢,抬起手来,一只手掌便欲向南侧黑衣人头顶击落。 那北侧黑衣人双目大睁,厉声道:“你若这般对待我兄弟,我以我们先祖这帝陵的主人起誓,便算是死后也要化为厉鬼,永生永世诅咒于你。” 龙卷风哈哈一声大笑,道:“活人我尚且不怕,还怕什么厉鬼?” 那北侧黑衣人目中喷火,愤怒道:“你这恶贼——”却是对眼前这个恶贼无能为力。 ——自己武功不济,又能若何? 龙卷风哈哈一笑,随即笑容一收,厉声道:“这帝陵主人与你何干?你为何说出这等虚妄之言?”龙卷风此时已然隐隐猜到这黑衣人兄弟二人势必和这帝陵大有干系,说不定也是古突厥的遗民,此一问只是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已。 那南侧黑衣人口中含混不清道:“大哥,不能告诉这奸贼。” 北侧黑衣人嘿然一声道:“我们兄弟你杀便杀了,何须多言?这帝陵主人自会为我们兄弟向你讨命。” 龙卷风嘿嘿冷笑,道:“这帝陵主人向我讨命?你既然自称是这帝陵主人之后,为何见到我面竟不认识?” 那北侧黑衣人被龙卷风这一句话说的一呆,目光向龙卷风脸上望去。借着南侧黑衣人手中晃动的碧油油的灯盏,只见这灰衣大汉一双眉毛竟是灰白之色,碧光一映,显得愈发诡异莫名。 北侧黑衣人募地想到一个传说,心中又惊又喜,失声道:“你是白眉皇族,你是白眉皇族——” 龙卷风冷哼一声,道:“你既已知道还不下跪?” 北侧黑衣人被龙卷风这么一说,竟是不由自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口中更是连连道:“见过主上,我等御陵卫该死至极,竟然见到主上还欲行刺主上,还请主上恕罪则个。” 龙卷风哈哈一笑,口中沉声道:“不知者不怪。——你起来吧。”跟着右手将南侧黑衣人的背心穴道解开,顺便将黑衣人的下巴托上。这才移开数步。 那南侧黑衣人脸上带着惊愕之色,奔到北侧黑衣人跟前,诧异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北侧黑衣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恭敬之色,低声道:“老二,你难道忘了咱们祖上留传的那一个传说?” 第二十二章 哥舒兄弟 黑衣人老二一怔,喃喃道:“什么传说?”脑海之中更是急速转动,募地想起一件事来,脸上立时变得惶恐起来,一双眼睛望向龙卷风,对着兄长低低道:“大哥,你说他是白眉皇族之人?” 那黑衣人老大点点头,沉声道:“正是。” 黑衣人老二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呐呐道:“何以证明这人是白眉皇族之人?” 黑衣人老大嗫喏道:“这个,这个——”本来,黑衣人老大一看到龙卷风的一双灰白之眉,再听到龙卷风那一番话语,自是心中先入为主,认定了龙卷风便是那白眉皇族之人,可是此刻听二弟这么一说,倒又有些犹豫起来,心道:“二弟所说的倒也有些道理,终究不能凭着眼前这个大汉一句话,还有那一双眉毛就此认定。” 二人目光都是有些迟疑,望着龙卷风。 龙卷风知道这二人心中担心什么,鼻子之中重重哼了一声,冷冷道:“难道还要我解开身上衣衫,给你们看看龙某人身上的本族印迹,再请来本宗狼神你们才肯确信吗?” 这一句话之中已然大有不满之意。 黑衣人兄弟二人相望一眼,心中再无怀疑。——须知这白眉或许不足为凭,可是知道这白眉乃是古突厥皇族的,只有白眉皇族和古突厥皇族近身之人。而那本宗狼神四字更不是外人可以知晓。 这一切都是秘密,古突厥人的秘密。 古突厥人灭亡已久,留存在这世上的突厥后裔少而又少,知道这白眉皇族的秘密更是万中无一。 眼前这个灰衣大汉时当盛年,眉毛便已然灰白,又知晓这其中诸多的古突厥皇族的秘密,自然非白眉皇族莫属了。 黑衣人兄弟二人齐齐下跪,磕头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龙卷风打量了这二人几眼,这才沉声道:“你们二人是锻奴后人还是御陵卫的后裔?” 龙卷风看这二人在此卫护,知道这二人只是昔年白眉可汗分派至此护卫帝陵的后裔。昔年在这突厥帝陵护卫的有锻奴也有御陵卫,是以龙卷风才有此一问。 果不其然,那黑衣人老大恭恭敬敬道:“我们兄弟乃是御陵卫的后人,我叫哥舒风,这是我二弟哥舒云。” 龙卷风点点头,道:“原来是兄弟二人。”顿了一顿,向哥舒风道:“你们起来吧。咱们还是站着说话。我虽然是白眉皇族之人,但白眉皇族已然湮灭已久,这些什么礼仪是不必的了。” 哥舒风和哥舒云这才站了起来。 哥舒风恭敬道:“回主上,我们兄弟一共六人在此,并不是两人。” 哥舒云插口道:“是啊主上。其他四个兄弟,老三叫哥舒英,老四叫哥舒雄,老五叫哥舒豪,老六叫哥舒杰。”顿了一顿,哥舒云道:“待得一会出了这通道,我让那四个兄弟前来面见主上。” 龙卷风摇摇头,道:“这个倒是不必。我来此也是为了一些私事而来,倒不必惊动他人。” 哥舒云急忙点头,道:“是,谨遵主上吩咐。” 龙卷风皱眉道:“我姓龙,叫龙卷风,你们叫我龙兄弟好了。” 哥舒云和哥舒风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是露出一丝犹疑之色,这才齐声道:“是,主上。” 龙卷风眉头皱起,不悦道:“你们叫我什么?” 哥舒云和哥舒风相视一笑。哥舒风这才笑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听龙兄弟的。不过我心中有一个不解之惑,龙兄弟既然是咱们白眉皇族之人,为什么自称姓龙,叫龙卷风,这是什么缘故?” 龙卷风叹了口气,道:“哎,说来话长。我不知何故,以前大半记忆失去,醒来之际,便记得自己在一个沙漠之中,其后又被几个朋友所救。那时候,我便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我那几个朋友古道热肠,见我无名无姓,便指着这沙漠狂风沙,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龙卷风。我这才有了这个龙卷风的名字。说来惭愧啊。” 哥舒风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据我所知,咱们白眉皇族都是姓阿史那。龙兄也许便是姓阿史那。” 龙卷风呐呐道:“我原来是姓阿史那。” 哥舒风顿了一顿,继续道:“龙兄弟,这阿史那乃是咱们突厥人的皇族之姓。而听我祖先说,阿史那乃是碧色的狼眼之意。看龙兄弟这一双眼睛,虽然碧色甚浅,但是依旧是一望之下与汉族之人迥然不同。而听我祖先说,这凡是突厥皇族之人都是状貌奇异,面广尺余,其色赤甚,眼若琉璃。龙兄弟,你这几点都是占全,看来咱们突厥皇族后继有人啊。” 龙卷风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一点他自己倒是并不知晓。 昔日与风冷情,水灵,金万流等人相处之时,其他等人虽然觉得龙卷风形貌颜容与中土人士略有不同,但是众人都与龙卷风交好,兼之众人相处日久,这些许的诧异也就尽都不放在心上。更是没人告诉龙卷风这种种不同之处。 后来,直到龙卷风知晓自己为突厥白眉皇族之后,对于自己身上的这种种特异之处才有所留意。此时此刻,才明白这一切特异之处的由来。 哥舒风问道:“龙兄弟,我们身为御陵卫在此守候,不让盗墓贼今进入这帝陵盗取冥器,而龙兄弟你来此又有何贵干?” 龙卷风沉声道:“二位有所不知,我来此便是为了寻找我的身世而来。我彼时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只知道自己乃是突厥皇族的后裔,可是我的祖先是谁?是否真的是白眉可汗的后人?诸多问题,我是一概不知,这才前来这大沙漠,寻找咱们先祖的这一座帝陵,希望从这帝陵之中找出其中的答案。” 哥舒风点头道:“原来如此。龙兄弟,这一座帝陵乃是突厥白眉可汗的真正帝陵无疑,只不过我们兄弟六人职司守墓,只在这帝陵外围通道寻护防守,至于这帝陵里面,我们也是一无所知。看来,龙兄弟你只有自己前去这帝陵之中,或许才能找到其中答案。” 龙卷风点点头,沉声道:“我今日前来此地便是寻找此中答案而来。”顿了一顿,龙卷风问道:“不过,这帝陵外围通道之中除了你们六兄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此?” 哥舒风摇了摇头,道:“没有了。我们兄弟六人在此已经有二十余年之久,其间倒是来了不少的盗墓贼,都是被我们兄弟一一杀死,纵使有些脱逃的,也被这帝陵外围的机关暗器杀死,葬身于此。” 龙卷风皱起眉头,慢慢道:“这么说,我适才来时遇到的两个川西辰家的双生兄弟与你们并无任何关系了?” 哥舒风点头道:“这个自然。龙兄弟所说的那辰家兄弟,我们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说。” 龙卷风眼睛望着哥舒风,慢慢道:“那川西辰家的双生兄弟沿途在石桥的河道之中埋伏,想要暗算于我,被我杀了。不过我想这二人不可能只此二人联手而来,想必还有同党在这帝陵之中。” 哥舒风脸色一变,道:“竟有此事?那这是我们六兄弟的疏忽了。龙兄弟你放心,我和其余几位兄弟这就沿着这帝陵外围通道去寻找那几个暗中埋伏在此的狗贼。一一杀了。”哥舒风想到竟然被盗墓贼欺进帝陵外围通道,且埋伏其中,差点伤及眼前这位或许便是世上仅存的白眉皇族后人,心中便是大感脸上无光,颜面有失。 哥舒云插口道:“大哥,你在这里,我去通知几位兄弟。”说罢,向龙卷风一抱拳,转身向着外面疾奔而去。转眼之间便即消失无踪。 龙卷风沉思片刻,这才继续道:“哥舒兄,你可知道这帝陵之中的八阵八门是如何排列之法?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可是帝陵的开门所在。” 哥舒风摇了摇头,道:“龙兄弟,不瞒你说,我们六兄弟虽然在这帝陵下面经年之久,但是一直在帝陵的外围守护,今日还是第一次躲到这帝陵八阵八门之中埋伏。若不是今日在那通道之中以搜魂弩伏击龙兄弟未果,我们还不会躲到这八阵八门之中。至于这帝陵八阵八门是如何排列,这八门那一个才是开门所在,那就更不是我们兄弟所知的了。” 龙卷风点了点头,道:“咱们出去,看看与我一起来的那个黄衫是否知道其中隐秘。——那黄衫昔年得到一张地图残卷,因此这才来到这帝陵寻宝,只不过那黄衫十分狡诈,故意将那地图残卷烧毁,谎称并不知道这其中秘密。嘿嘿,这黄衫其心可诛。” 哥舒风沉声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到外面将那黄衫捉住,先逼迫那黄衫说出这帝陵八阵八门的秘密,然后一刀杀了便是。” 龙卷风笑道:“杀了倒不必,留他一条性命,也好做龙某的探路先锋。终不能就如此便宜了他。” 哥舒风点头道:“龙兄说的是。”哥舒风既已知道这龙卷风乃是白眉皇族之人,自是言语之间不敢有丝毫违逆。 第二十三章 结义 二人商议已定,随即沿着那通道慢慢走了出来。来到石门之前,只见那石门已然被哥舒云开启,缩入一侧的石壁之中。 二人随即迈步而出,只见地下大厅之中此刻已然站着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正是适才出去通知其他兄弟的哥舒云。 哥舒云看到龙卷风和哥舒风二人出来,随即迈前数步,向着龙卷风施了一礼,道:“哥舒云参见主上,这一位是我三弟哥舒英。” 那哥舒英急忙走了过来,施了一礼。 龙卷风抱拳道:“哥舒兄弟,咱们还是兄弟相称吧。大家都是突厥一脉,且你们兄弟为我先祖守陵至今,龙某心中感激无以言表。倘若诸位还是这般客气,那就是不把我龙卷风当自己人了。” 哥舒英听了龙卷风这一句话大喜,道:“龙兄弟果然爽快,不愧是我突厥的白眉皇族之人。” 龙卷风笑道:“你们兄弟都比我年长许多,那我就高攀一下,叫你三哥了,这位自然是二哥,大哥。”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急忙道:“这个哪里敢当。” 龙卷风笑道:“有什么不敢当的,咱们几人意气相投,结为兄弟,那是理所当然。这样,你们六兄弟都是我的哥哥,那我最小,就算老幺,你们要不叫我幺弟或者七弟都可以。我先给三位哥哥拜上一拜。”说话之间,龙卷风便即跪下,向着哥舒兄弟三人磕了几个响头。 哥舒兄弟急忙跪倒还礼。 龙卷风笑道:“我这脸皮厚,这一拜之后,你们就是想不认我当兄弟都不行了,古人有桃园三结义,今日有咱们兄弟沙漠帝陵七结义,也算是和古人一般英雄了。”说罢,哈哈大笑。 这些日子以来,龙卷风一直为自己身世纠结不已,心情始终不上不下,虽无太大烦恼,也无什么高兴之事。是以一直郁郁。 这一日自这哥舒兄弟口中听到了自己果真是突厥白眉皇族的后人,更是得知自己那是姓阿史那之姓,自己的身世之谜眼看就要解开,心中之高兴自是难以言宣。 眼前这几人又都是自己突厥族中之人,且日日夜夜守护帝陵,自己一见之下,便即对这六兄弟大有好感。这才心中起意和这哥舒六兄弟结为生死兄弟。 哥舒兄弟见这龙卷风如此豪爽,心中也是大为欢喜,连连道:“龙兄弟这如何敢当。” 龙卷风笑道:“几位哥哥,咱们这都起来吧,要是这般磕头,估计没一个时辰磕不完。你们几个哥哥一人一个头,我要是磕回去,可就要磕上三个头,兄弟的这颗头虽然硬,可是算数什么的却不太好,万一兄弟迷糊了,一直磕下去,可不是耽误了和另外三位哥哥相见吗?诸位哥哥,待得一会见到那三位哥哥,咱们再磕上几个头不迟。” 这几句话说的哥舒兄弟都是哈哈大笑。 哥舒风笑道:“龙兄弟,我说咱们既然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兄弟,那么咱们就都谁也别客气了,这磕头的礼吗,我看就都免了吧。” 龙卷风笑道:“大哥既然说了,小弟自然领命。”顿了一顿,龙卷风问道:“三哥,其他几位哥哥去了那里?不如叫出来大家一见。兄弟也好一睹诸位哥哥的风采。” 哥舒英道:“适才二哥来了,跟我说及,七弟所说的那川西辰家的事情,我们几个兄弟商议了一下,随即让老四老五老六三人去了,让他们沿着这帝陵外围转上一圈,然后一有情况便即传信告知。” 龙卷风点头道:“既是这样,那咱们在这里稍等片刻,也许几位哥哥这就回来了。” 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得远处龙卷风和黄衫,莫长青三人进来的那一条通道之中传来一声惨呼。 这一声惨呼发出,哥舒兄弟都是脸色立变。 哥舒风低声道:“不好,六弟被人所伤。咱们快去。”一句话说罢,立即转头对龙卷风道:“七弟,你在这里稍待,我们去去就来。” 龙卷风沉声道:“六哥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当下飞身跃起,向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龙卷风这一下飞身而起,身形直如迅雷闪电一般,只看得哥舒英乍舌不已。心中却也放下了心。 哥舒英心道:“看这七弟的武功,比之我们六兄弟那是强的太多太多。我们兄弟六人的武功合起来恐怕也不及这七弟。六弟有难,有这七弟相助,那自是一个大大的臂助。”其余二人哥舒风,哥舒云也都是心有此想,三人纵身而起,跟在龙卷风的身后,向那通道奔了过去。 四人都是脚程极快,转瞬之间便即奔到那通道之前,举目望去,只见通道入口所在,一个黑衣人正自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胸口之处一个伤口正自汩汩流出血来。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都是齐声叫道:“六弟。”飞奔过去。哥舒英和哥舒云合力将那六弟哥舒杰浮起,随即点了哥舒杰胸前伤口周遭的数处大穴止住血流,而后又从衣袋之中取出金疮药给哥舒杰敷上。 眼见得血流止住,那哥舒杰也慢慢张开双眼,看到身旁的哥舒兄弟,神情这才放松下来,跟着便即抓住哥舒云的一只右手,着急道:“二哥,快,快去救四哥,五哥——” 哥舒云神色立即紧张起来,道:“老四老五他们怎么了?” 哥舒杰颤声道:“四哥五哥被人抓起来了,我逃了出来,还是被他们打了一记飞镖。” 哥舒云心里一沉:“他知道他们哥舒六兄弟都是精于暗器之术,手中的搜魂弩更是杀死过数十名进入这帝陵的盗墓贼,想不到自己的六弟竟然受伤,而且是伤在自己这六兄弟最擅长的暗器之下,来人的确是可惊可怖。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路数?”心中震动不已,口中却只能安慰道:“六弟别担心,咱们这就去救老四老五去。” 哥舒英眼中冒出杀气,慢慢道:“这来人也太嚣张了,竟然敢在这帝陵里面伤了六弟,还抓走老四老五,嘿嘿,看来这一次咱们要大开杀戒了。”口中虽然如此说,但是哥舒英的心中实在是并没有太多把握。 哥舒风眼睛望着通道前方,只见通道前方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半个人影。但哥舒风知道,敌人自然是躲在黑暗之中。便如自己六兄弟昔日一般,暗中埋伏伺机取人性命。 只不过这一刻却是敌暗我明,攻守易势。自己六兄弟反而处于劣势之中。 哥舒风沉声道:“诸位既然来了,就不必躲在暗中,我六兄弟今日俱都在此,诸位要想取我六兄弟性命,大可放心来取。”顿了一顿,又道:“若是胆小怕事的,也不必过来了。” 那黑暗之中还是静悄悄的一无声息。 龙卷风眼睛也是望着那黑暗之中,暗自揣摩这来人之意。 哥舒英见哥舒杰上了金疮药之后,暂时无性命之忧,也就略略放心。随即站起身来,也向那黑暗之中大声道:“躲在黑暗之中的王八蛋龟孙子,有种的都给我滚出来,让你家三爷教训教训于你。” 话音刚落,只见那黑暗之中募地滚出两只布袋。 布袋之中似乎装的有人。来人便在布袋之中沿着通道一路滚了过来。 来势竟是甚是快捷。 哥舒英见这两只布袋如此古怪,也不敢上前,随即取出身上背的那一只搜魂弩,右手从身后衣袋之中取出一块黑乎乎的物事,往弩箭之上一搭,便欲向那布袋射了过去。 龙卷风目光闪动,急忙伸手拦住,向哥舒英道:“三哥且慢出手。” 哥舒英一怔,随即停住。只见那两只布袋滚到五人身前丈许之外便即停了下来。 布袋之中的来人既不说话,也无任何动作。 这一幕让哥舒兄弟大感奇怪。 龙卷风慢慢走了过去,来到左边那一只布袋身前,伸出右手,并指如刀,向那布袋之上用力一划。只听嗤啦一声,那一只布袋被龙卷风由上至下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哥舒兄弟暗暗佩服,心道:“七弟这一手指刀竟是不逊于真刀。” 龙卷风双手一拉,将那口子再次拉开。 那口子之中随即现出一个团成一团的黑衣人。 只见那黑衣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昏迷不醒。 哥舒兄弟看到这黑衣人,都是一声大叫:“老四。”奔了过去,一把将那黑衣人抱了起来。 原来那黑衣人正是哥舒兄弟之中的老四哥舒雄。只是不知道为何被装入布袋之中,顺着那通道滚了过来。 哥舒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一只布袋之中装的是老四,那么另外一只布袋之中装的是不是老五呢?”心念转处,急忙取出一把匕首,来到另外一只布袋跟前,匕首对着布袋用力一划,那布袋应手而破,从那布袋口子之中望去,布袋之中赫然躺着一个团成一团的黑衣人。 哥舒风见那黑衣人一动不动,心中一痛,口中叫道:“老五。”便即伸出双手意欲将那黑衣人抱了起来。 龙卷风目光闪动,一把拉住哥舒风的手臂,向后扯开,口中道:“且慢,大哥。这黑衣人有古怪。” 哥舒风一呆,道:“什么古怪?七弟。”一句话还未说完,那黑衣人募地转身,坐了起来,双手连挥,十余把飞镖电闪一般向哥舒风和龙卷风激射而来。 这黑衣人满脸狞笑,那里是哥舒风的五弟,竟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乔装改扮而来。 哥舒风哎呦一声,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黑衣人和自己还有龙卷风距离如此之近,那十余枚飞镖来的又是如此之快,自己却如何抵挡?心中一沉,正自茫然无措之际,却见龙卷风迈步而前,挡在自己身前,左手袍袖挥起,一卷一带。 那十余枚飞镖竟似泥牛入海一般,被龙卷风的这左手衣袖卷了起来。 哥舒风立时怔住,便连那射出飞镖,满脸狞笑的黑衣人也是呆在那里。 这十余枚飞镖射出如此之快,黑衣人满以为一击成功,便将面前的这二人杀死。谁料想强中更有强中手,自己偏偏遇到龙卷风。——龙卷风只一挥衣袖,便将自己抹上剧毒的飞镖俱都收进衣袖之中。 这一份武功细思起来,实在是可惊可怖。须知道,在这般短的距离之内,要想如此之快的将十余枚飞镖接住,除了身法,手法之外,还要有一份极其冷静的预判之力。手眼身法步务须一一达到,这才可以如此这般轻轻松松的将这十余枚飞镖接住。 黑衣人一呆之际,龙卷风口中已然低声喝道:“贼子这般狠毒,须饶你不得。”左手衣袖一挥,那十余枚抹了剧毒的飞镖竟是从他的衣袖之中激射而出,向那黑衣人射了过去。 这去势竟是比之黑衣人手中射出还要霸道数分。 黑衣人只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翻身向后滚去。 那十余枚飞镖却是电闪而至,随着黑衣人惨叫声响起,那十余枚飞镖尽数射入黑衣人的后背之中。 黑衣人身子晃了两晃,便即仰身倒在地上,一张脸孔刹那间变得漆黑如墨。 只见黑衣人双目大睁,气息断绝,竟是在这片刻之间便即被自己的毒镖毒死了。 这飞镖好毒! 龙卷风慢慢走到那黑衣人身前,看了看黑衣人的脸孔,这才点了点头。沉声道:“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哥舒风惊魂稍定,心中却似觉得这般杀死这个黑衣人少了追查的线索,不免有些微的遗憾。 龙卷风转过身来,看到哥舒风脸上的神情,似是知道哥舒风的心事,随即微微一笑道:“大哥放心,那般贼子既然捉住四哥五哥,六哥他们,并未要了三人的性命,自是要和咱们谈些条件,此番放了六哥便是来给咱们报讯,而将四哥和这黑衣人装入布袋之中,想必是要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而这布袋之中的黑衣人想来是自作主张,想要单枪匹马杀了咱们,好立下大功一件,嘿嘿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才枉自松了性命。大哥放心,咱们不用寻找那些人的踪迹,过的片刻,那些人自然而然会找上门来。” 哥舒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向龙卷风一抱拳道:“七弟,多谢你救了大哥一命。你的武功这般厉害,心思也这般细密,大哥真是佩服。不过,我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龙卷风笑道:“大哥,尽管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面对自己的突厥族人,龙卷风的话语也多了起来。 哥舒风道:“七弟,我就是不大明白,你是如何看出这两只布袋之中的不同之处。在我眼里一模一样,为何七弟你却可以判断出这其中有一个乃是敌人?” 龙卷风笑道:“大哥这件事说来不足为奇。这两只布袋滚到咱们近前之时,我便已经听出这其中的不同之处。那个藏有四哥的布袋之中,四个整个人昏迷不醒,浑身肌肉都是放松之状,没有丝毫戒备。而这一只布袋之中的黑衣人却是将气息屏住,假作昏迷不醒,奈何再如何装假,他身上的肌肉,四肢之处的细微变化却隐藏不住。毕竟呼吸可以屏住,但是要想将全身的肌肉皮肤俱都伪装的和昏迷不醒者一模一样,那可不是一般的武林中人可以做到。要修为高深的武学高手才能办到的一件事情。只不过,若是武学高手也就不会做出这乔装改扮隐藏于布袋之中,意欲暗算他人的这些龌龊勾当。 这黑衣人学艺不精,这些许的功夫也只骗得了他自己。”说罢,龙卷风微微一笑。 哥舒风这才明白,原来龙卷风是凭借着这布袋之中二人的细微变化这才分辨出其中的不同之处,料敌机先,将自己救了一命。 哥舒风甚感惭愧,心道:“我们兄弟六人一直在这沙漠帝陵之中,每年只外出那么几次采购食物,日常用品,却哪里知道这世界之大,高人数不胜数,便是眼前这龙卷风武学的高深莫测之处,心思的机敏灵巧又那是自己六兄弟可以望其项背?这龙卷风幸好是自己突厥族人,倘若是自己的对头,那么自己这六兄弟难免都会葬身在这龙卷风的手里,无论斗智斗勇,自己六兄弟都是无一是此人对手。” 这一下哥舒风对于龙卷风是心服口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边厢,哥舒雄也已被哥舒英哥舒云抱到一边,平放地上。然后细细查看这哥舒雄的周身情状。却发现这哥舒雄似乎并没受伤,只是被点了穴道。只不过这点穴之人的手法异常古怪,哥舒云和哥舒英忙了半天,在哥舒雄身上一阵拍拍打打,点点戳戳,也是没有解开哥舒雄的穴道。 哥舒云无奈,只有转过头来,向龙卷风和哥舒风求助道:“七弟,大哥,老四被人点了穴啦,不过这点穴的手法十分古怪,我们哥俩解不开。” 哥舒风向龙卷风看了一眼。龙卷风会意,道:“大哥,咱们过去看看。” 哥舒风点点头,随即和龙卷风来到那哥舒雄的身前,只见哥舒雄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倒是甚为均匀。 哥舒风看了看,随即对龙卷风道:“七弟,老四被点的穴道我也解不开,还是有劳你了。” 第二十四章 川西辰家 龙卷风笑道:“大哥,你太客气了,这是兄弟分内之事。”说罢,目光落到哥舒雄的身上,端详了片刻,随即慢慢伸出一只右手,抵在哥舒雄的膻中穴上,也不见他如何运功。过不多时,那哥舒雄啊哟一声,张开双眼,行了过来。看到自己身前站着的这个灰衣大汉,先是吃了一惊,便想站起身来。 哥舒风和哥舒云急忙按住哥舒雄的身体,道:“老四,先别起来,再休息休息,你被点中穴道,是七弟将你穴道解开。” 此时,龙卷风已然收回右手,微微一笑,站到一边。 那哥舒雄听到七弟二字,脑中更是一片糊涂,但看到身周数位兄弟,知道自己已然没有危险,心中一宽,脑子之中立时清明过来,立时醒悟,道:“这位便是主上吧,咱们皇族那位?”跟着便要爬起身来行礼。 龙卷风急忙拦住道:“四哥,切莫客气,你先略略休息,我方才在你膻中穴上运气将你身上被封的穴道解开,此时你体内还有我残留的气息,你先将这些气息收纳到你的气海之中,否则的话对你身体有些微恙。” 哥舒兄弟这才俱都明白,原来,适才龙卷风并没有想出什么解穴之道,而是直接以自己雄浑的内力,由哥舒雄的膻中穴上灌入,运行其内,硬生生将哥舒雄身体上被封的穴道一一冲开。 而那份龙卷风残余的内力留存哥舒雄的体内之后,以后被哥舒雄慢慢化解吸收,便会变成哥舒雄自身的一部分。 这一分内力自是可以让哥舒雄的武功更上一层楼。这一番被劫持的灾厄对于哥舒雄来说,反倒是一番造化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哥舒兄弟几个人俱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是要让他们六兄弟之中的任何一人,如龙卷风这般灌注内力解穴,却是没有一人可以做到。 要想做到这一点,除非是有龙卷风这般雄浑的内力,更要对人体四肢百骸的经络走向诸般了解的详详细细明明白白,有一丝一毫的误差都可能在内力灌注进入的一刹那让被点穴者命断黄泉。 哥舒兄弟对于龙卷风的钦佩之意又多了几分。 哥舒雄心中感激,随即慢慢躺倒,调匀气息,慢慢收纳起体内纷乱的内力气息来。过得片刻,稍有好转,哥舒雄又即问道:“大哥,怎么主上成了咱们的七弟?” 哥舒风这便将其中的缘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哥舒雄这才明白,欣然道:“这可太好不过了。有了七弟,咱们相救五弟的把握就更大了一些。”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齐齐问道:“是啊,老四,五弟现在何处?” 哥舒雄恨恨道:“还不是被那些奸贼捉住了,绑了起来。” 哥舒风皱眉道:“是什么人捉住了你和五弟,然后又将六弟打伤,老四你慢慢说。” 众人的目光一时俱都落在这哥舒雄的脸上。 哥舒雄缓了一口气,这才道:“二哥出来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就决定立即绕着这帝陵外围通道转上一遭,看看那川西辰家有没有同党在这里。绕了一圈之后,却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我们三兄弟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再转上一遭。谁知道这一遭转到一半的时候,便看到五六个人顺着那外面通道笔直闯了进来。 我们三兄弟还想隐藏身形,却不料早已被那其中一人看到,还未及使出搜魂弩,那为首的三个人便冲了过来。一人一个跟我们斗了起来。不出数个回合,我和老五就被那二人打倒。老六却被另外那人一记飞镖射中。 那人本想将老六抓住,在一旁观战的三个人中一个大胡子道:‘让他去吧,别追了。’这才放了老六逃走。 我那时还以为这大胡子好心,现在想来,那大胡子这是要以老六为诱饵,引得大哥你们出来。随后,我和老五就被那几个人点中穴道,装在那布袋之中。那些人点穴的手法甚是古怪,没有多久,我就昏昏沉沉人事不知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对望一眼,都是眼中露出忧色。 原来三人听得哥舒雄述说这事情的时候,说起到那来人,竟是三两个回合便把己方老四老五二人打倒,这般武功也可说的上是奇诡莫测了。 三人都是转过头来,望向龙卷风,心中俱都在转着一个念头:“不知道七弟能不能应付的了这来人?” 三人心中都是转着一个心思:“自己六兄弟粉身碎骨没有关系,可不能让突厥的这一位白眉皇族的后人受到丁点损伤。” 龙卷风见这三人目光望向自己,一瞬间已然明白三人目光寒意,当即微微一笑道:“大哥二哥三哥,这来人交给兄弟便是。”顿了一顿,龙卷风淡淡道:来人即使武功高深莫测,兄弟想必也应付的了。”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都是略感惭愧,三人都是觉得让这位新结交的七弟佑护,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之上,纵使取胜,六兄弟也是脸上无光。 只是当此情势,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周全的办法来。 就在三人大感尴尬之际,忽听前方通道之中一个阴测测的声音道:“里面的几个孤魂野鬼,想好了对付爷爷的办法了吗?” 哥舒雄脸色一变,低声道:“大哥,二哥三哥七弟,这个人的声音就是那个大胡子。” 龙卷风点了点头,对哥舒风等人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三人照顾好四哥和六哥,这里的几个鼠辈我来应对。” 哥舒兄弟几人都是低低道:“七弟小心。” 龙卷风点点头道:“兄弟理会的。” 几个人话音刚落,便听得对面黑漆漆的通道里面,那个大胡子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是谁在那里胡吹大气?敢说我们梅山七圣是鼠辈,想必是活的不耐烦了?爷爷这就送你去死。” 梅山七圣这四个字一出,哥舒兄弟都是面面相觑。——他们六兄弟常年居住在这突厥帝陵的外围通道之中,只有在食物缺乏之下,这才迫不得已外出采买一应物品。 是以六兄弟虽说没有与世隔绝,但这梅山七圣四个字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于这梅山七圣是什么人物更是不得而知了。 龙卷风听到这梅山七圣四字,心里也是一动,似乎在那里听过,这般耳熟。心念一转,随即想起昔日和风冷情水灵等人和金万流同行,无聊之际,金万流曾经细细跟他们说起过这江湖之上一些事情,其中尤以盗墓的四大门派之事谈了许多。 这其中便有这梅山七圣。 而金万流提起这梅山七圣的时候却是满脸不屑之意,道:“这梅山七圣实为梅山七盗。根本就是一群盗墓贼,乌合之众,江湖中人都称他们为梅山七盗,难听点的便叫他们做梅山七鼠,而他们则自称为梅山七圣,这叫做老鼠上秤盘自称自赞。 这梅山七盗乃是卸岭派的门下,只不过因为违反了卸岭派的门规,这才被驱逐出门。 梅山七盗虽然武功得自卸岭派,但是这十余年来的四处盗墓,却也从那些深山大墓之中得到过一些武学的秘笈。其后隐入深山,梅山七盗苦练武功,想不到后来出山以后,人们这才发觉这七兄弟的武功已然臻于上乘,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只不过这七兄弟武功虽然臻于上乘,但是七兄弟的境界却还是属于鼠盗狗偷之流,与人敌对之时,往往凭武功便可以取胜,但这梅山七盗七兄弟却是往往在大胜之后,还施展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人不齿。其后江湖之上对这七人都是敬而远之。 只因这梅山七盗品行不端,行事下流,你若是得罪他了,往往被他阴魂不散,跟在你的后面,直至将你折磨致死。是以江湖中人,盗墓同道都是对这梅山七盗畏之如虎,敬而远之。唯恐惹祸上身。” 龙卷风心中印证,已然确定这梅山七圣必定是金万流口中的梅山七盗无疑,否则的话也不会在明明可以活捉哥舒杰的情况之下将其放走,放走之前却又射了一枚飞镖。这般无赖无耻的做法也只有梅山七盗才可以做的出来。 龙卷风既已知道这几人乃是梅山七盗,江湖之中臭名昭著的梅山七鼠,自是心中打定主意,这一次下手绝不容情。当下冷冷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梅山七只老鼠到了,就是不知道死的是那一只老鼠。” 这句话一出,黑暗之中一阵骚动,跟着脚步声响起,六个身穿黄衣的男子慢慢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这六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唯一相同的是这六个人脸上都是带着一股浓浓的乖戾之气。 这其中尤以那个大胡子为甚。 那大胡子一双鹰鹫般的眼睛望向哥舒兄弟和龙卷风六人,那目光竟似是刀一般冷酷无情。 第二十五章 大胡子 只不过大胡子的眼睛望到龙卷风的时候,二人双目对视,大胡子竟然发现眼前这个灰衣大汉的一双眼睛竟似比刀锋还冷,比刀锋还无情。 大胡子的心底莫名的一颤,二人目光对视的刹那,大胡子竟仿佛看到了远古的洪荒巨兽一般。 大胡子心底一怯,双目移转过去,望向一旁。随即醒悟,自己怎么可以这般胆怯,竟而在一个陌生人的目光之中退避,当下复又转过头来,目光盯着龙卷风,恶狠狠的道:“刚才是你说话这般放肆,你难道没有听过我们梅山七圣的名号么?”语声凶巴巴的,竟似要在气势上先压倒龙卷风。 龙卷风丝毫不为所动,淡淡一笑,道:“梅山七圣是不是?” 大胡子啊哈一声,狞笑道:“不错,就是我们七兄弟,你是不是怕了?怕了的话对我们每个人叫三声爷爷,这几个爷爷也许看你可怜,放你一条生路。” 其他五个和大胡子一起来的黄衣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纷纷道:“胡子说的不错,你们只要叫几声爷爷,这几个爷爷也许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哥舒兄弟都是怒不可遏,口中齐声道:“放你们的狗臭屁。哪里来的这几个龟孙子,上咱们这里撒野来了。” 龙卷风更是淡淡道:“叫我们爷爷,这就免了吧。收了你们这几个龟孙子羞都羞死了,没得连累了老祖宗丢脸。” 那梅山七圣被气的火冒三丈,为首那个矮矮胖胖的黄衣人怒道:“哥几个,既然这个傻大个子不识相,咱们也别客气了,这就把他做了,省的他在这里胡沁。” 其余五人都是齐声道:“不错,老七说的对,咱们这就做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大胡子狞笑道:“傻大个今日你的死期到了,可别怪我们下手无情。” 龙卷风冷笑一声道:“既然诸位要出手了,那么不如把暗中藏匿的那几位朋友也一起叫出来吧。” 龙卷风见这梅山七盗出来六位,再加上先前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梅山七盗应该一总到齐,可是看到这六人来了之后,竟是看都不看那横尸地上的黑衣人一眼,心里立时知道自己判断错误,那先前被自己打死的或许根本就不是梅山七盗之人。否则的话,自己的结义兄弟横尸地上,无论如何这六个人不会无动于衷。既然这地上的黑衣人不是梅山七盗,那么梅山七盗第七个人又去了那里?还有哥舒兄弟之中的老五哥舒豪又被他们绑缚去了何处? 这一切势必要在杀死这六个人之前弄个明明白白。 那大胡子不耐烦道:“傻大个,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你都是将死之人了,难道还想见一见我们的老大不成?” 那矮胖子不屑道:“凭你这个傻大个也配见我们的老大,想要见我们老大,老六你就送这个傻大个到地府阎王爷那里去见。”说罢,自觉这句话说的有趣,哈哈笑了起来。 那大胡子皱眉道:“叫六哥,老七,别这么没大没小的。” 龙卷风眼望梅山七盗之中的这六位黄衣人,心里道:“果然不出我的预料,这梅山七盗还有个老大隐身不出,就是不知道哥舒豪在不在那老大手里。” 那矮胖子哈哈笑道:“叫你六哥没问题,不过要有一个条件——” 大胡子道:“什么条件?” 矮胖子笑着一指龙卷风道:“你要是将这傻大个三招之内解决了,我就叫你一声六哥。” 大胡子瞪着眼,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能赖皮。” 矮胖子点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怎么会反悔?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在这里看着。” 大胡子道:“好,那就说定了。”转过身来,面向龙卷风,嘿嘿笑道:“傻大个,这只能怪你命不好。” 龙卷风听这二人对话,竟是似乎将自己的一条性命视作囊中之物一般,不由得心中暗自冷笑。面对大胡子的挑衅,龙卷风只淡淡道:“梅山七鼠,既然你们的老大这般难请,那么说不得我就杀他这几个兄弟,我倒是要看看他这几位兄弟的性命能不能换他现身。” 这几句话竟是如同大胡子和矮胖子的口气一模一样,也是将梅山七盗的这六条性命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大胡子怒道:“费什么话,过来送死吧,傻大个。”右手一晃,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亮了出来。 这钢刀甫一亮出,大胡子还未及向龙卷风扑去,大胡子只见那龙卷风一声冷笑,笑声未毕,整个身影一晃之下已然欺身到大胡子身前,右手一抬,一抓,大胡子手中的那一把钢刀不知何故就这样被龙卷风劈手夺了过去。 龙卷风跟着钢刀一记力劈华山,从大胡子的头顶一劈而下。这一刀由上而下,一直劈落。 那大胡子竟是在这一瞬之间被龙卷风这一刀劈为两半。 大胡子的身子晃了两晃,分向两旁倒了下去。 鲜血瞬时喷了出来。 龙卷风身子一晃随即闪身飞出十余丈开外,站定。跟着右手单刀抖手飞了出去,落在大胡子的两半尸身之间的血泊之中,笔直插了下去。 刀柄在血泊之中微微晃动。 哥舒兄弟看到这一幕,都是骇然不已。——适才还满口豪言壮语,一心一意要在三招之间将龙卷风杀死在自己的单刀之下的这个梅山七盗的大胡子,只一瞬间就尸横地上,惨死当场。 龙卷风的这出手真的如鬼似魅一般,让哥舒兄弟看的目眩神驰。 梅山七盗也是呆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地上的那分成两半的死尸,然后又看一看气定神闲站在一旁的龙卷风,五个人满脸都是惊疑不信之色。 矮胖子忽地一声怒吼,拔出背后的一根钢杖,向龙卷风冲了过去,口中大声道:“你个狗杂种,将我六哥就这么杀死了,我要你给他偿命。”两只小短腿奔跑如风,笔直向龙卷风冲了过去。 龙卷风嘿然一声,冷冷道:“送死的是真多。”身形一晃,一步欺身到矮胖子身前,又是快如闪电般伸出手,一把将矮胖子手中的那一根长约数丈的钢杖夺了过去。而后猛地向前插落。 这一下猛插,顿时将那根钢杖从矮胖子的前胸一直贯穿到后背,钢杖余势未衰,直直的插入到矮胖子身后的石地之上。将矮胖子硬生生钉在这通道之中的石地之上。 第二十六章 梅山七盗 龙卷风一杖将梅山七盗之中的矮胖子钉死在石地之上,随即飘身退后,离开十余丈之遥,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梅山七盗剩下的四人。眼光之中满是不屑之意。 那梅山七盗余下四人都是脊背冷汗直流。——这般出手犹如闪电一样的大高手,四个人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四人平日里和其余兄弟一起,在江湖之上耀武扬威,满以为学会了一些武林秘籍之后,自此之后便可以在江湖之上横行霸道。谁料想梅山七盗满怀一腔傲气来到这突厥帝陵之中,竟然和这灰衣人一交手,便被杀了两个兄弟。而且还是在众人面前,轻而易举的就将梅山七盗之中的老六老七两人杀死当场。 这灰衣大汉的动作,四个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就是眼睁睁看着老六和老七被这灰衣大汉如鬼似魅般的动作杀死。 这四人心中俱都是寒意透骨,心中俱道:“便算是换了自己,被这灰衣大汉出手攻击而来,恐怕也是无法逃脱,和眼前老六老七一般,被各自的兵器杀死当场。” 想至此处,梅山七盗剩下的四个人身上冷汗更是岑岑而落。 哥舒兄弟看到这两幕情景,都是心下大宽:“有了龙卷风这般强有力的支援,便是再来几个梅山七盗,想必龙卷风应对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龙卷风冷冷看着梅山七盗余下的四人,森然道:“梅山七鼠,你们那一位老大还不出来么?再不出来,可莫怪我手下无情。” 梅山七盗一个个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四人脚步都是慢慢后移,面对着这么一个鬼魅般的人物,四个人谁都不愿在这里再待上一时三刻。 龙卷风眼睛盯着四个人,慢慢道:“谁都别动,再迈出一步,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么一句话一出,梅山七盗四个人便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谁都不敢再移动半步。 四个人心中暗暗叫苦:“老大啊老大,你还不快快出来,将那小子放了,咱们也好赶紧逃命,这大墓里面的劳什子冥器,我们是再也不稀罕了。” 四个人都是心中明白,什么价值连城的冥器,都是不如自己的一条性命来的珍贵。 龙卷风慢慢道:“既然你们老大这般矜持,不肯出来,那么我留着你们这四条性命也全然没用,不如你们四位就去阴曹地府和那两位相会去吧。”说着,便欲迈步上前。 那梅山七盗余下四人都是脸色大变,口中连连哀求道:“这位大哥莫要着急,我们老大这就出来。大哥再稍等片刻。” 这四个人都是脸带哀恳之色,连连哀求。 这一幕若是换做平日里被他们七兄弟欺负惯了的江湖中人看到,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谁都想不到这向来端着架子,到那里都是大摇大摆梅山七盗七兄弟在这灰衣大汉面前竟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畏首畏尾,不敢有丝毫狂妄之态。 这哪里是什么梅山七圣,简直便真的如龙卷风口中所说的梅山七鼠。 龙卷风冷哼一声,道:“龙某人哪有那么多空闲来等?” 梅山七盗听这龙卷风的意思,竟似是那老大再不出来,便即出手对付四人,一时间俱都心胆欲裂,急忙转过身,四个人向着那通道之中,黑漆漆的所在,嘶声喊道:“大哥,你快出来,兄弟们的这一条性命可都在你手里了。” 那黑暗之中还是声息俱无。 四个人面如土色,更是嘶声大叫起来:“大哥,兄弟几个求求你啦,盼你看在多年兄弟的面上,快些出来,相救兄弟们这几条性命吧。” 哥舒兄弟看着这梅山七圣四兄弟在这里丑态百出,心中暗暗解气。尤其是哥舒杰想到适才自己被那大胡子一番戏弄然后放走,自己无可奈何的情景。而此时此刻,那先前还趾高气扬一副天下惟其梅山七盗为尊的大胡子已然尸身分为两半横尸于地,心中就痛快万分。对于这龙卷风的崇拜敬仰之意也油然而生。 龙卷风这般威吓梅山七盗余下四人,本意便是要逼出梅山七盗的老大,让其乖乖交出哥舒豪来,谁料想这梅山七盗余下四人这般声嘶力竭的在这通道之中大声呼唤,那梅山七盗的老大竟然沉住了气,身形不露。 龙卷风心中也是暗暗佩服。 龙卷风见那老大始终不露面相见,双眉一轩,冷声道:“既是如此,那可就莫怪龙某人辣手无情了。”迈步,一步一步向那梅山七盗余下四人走了过去。 那余下四人适才见识过龙卷风神出鬼没的武功,情知自己四人便算联手估计也是三招两式便会被这灰衣大汉尽数歼灭在此。四人相顾对望一眼,都是不约而同转过身来,向着龙卷风咚咚咚咚连磕十余个响头,口中更是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龙卷风本来爷无意取这四人性命,当下故意沉吟片刻,这才缓缓道:“留你们四人性命倒是不难,只不过要用你们四条狗命换我五哥的人来。” 这句话龙卷风故意将声音提高,声音在这通道之中来回激荡。只震得这通道之中的众人耳朵都是嗡嗡直响。 这一句话却是龙卷风说给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梅山七盗的老大听的。 那梅山七盗却是不明其意,似乎也是被龙卷风匪夷所思的武功所摄,乱了心神,听得龙卷风如此说话,都是心慌意乱,连连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你哪位五哥此刻便在我们的老大手里,可是老大不不来,我们也没有办法,还请大侠饶了我们的这几条性命。来生来世必当结草衔环报答大侠的不杀之恩。” 这四个人只要龙卷风不出手诛杀他们,那是什么恶心的话都说了出来。一时间谀词潮涌,直听得龙卷风皱眉不已。心里对梅山七盗这余下四人更是多了几分鄙夷不屑之意。只不过那梅山七盗的老大一时之间隐身暗处,不理不睬,自己一时三刻倒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龙卷风正自心头思谋该如何行事之际,只听那远处通道之中骨碌碌一阵响动,众人随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布袋从那黑暗之中滚了出来。 那布袋滚到龙卷风面前数丈之外,余势已衰,便即停了下来。 龙卷风看到这布袋,心中一动。 梅山七盗也都转过头来,目注那布袋,片刻之后,四人都是脸露惊喜之色,转过头来,望向龙卷风,纷纷道:“这位大侠,这布袋里面便是你那位兄弟。” 梅山七盗其中二人更是奔了过去,二人动手,片刻之间便即将绑缚布袋的绳索解了开来。 布袋打开,里面露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和那哥舒兄弟长得是一模一样。 哥舒兄弟都是齐声呼道:“老五,五哥。”这个五哥却是最小的哥舒杰所呼。 那布袋之中的人正是哥舒兄弟的老五哥舒豪。只不过哥舒豪似乎也已被点中穴道,此刻笃自紧闭双目,昏迷不醒。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快步走了过去,将哥舒豪抱了起来,来到龙卷风身前,平放地上。 龙卷风当即伸出一只右手,抵在哥舒豪的膻中穴上,真气灌入,立时将哥舒豪被封的穴道解了开来。 那哥舒豪张开双眼,看到一众兄弟围在身旁,不由得大喜。立时站起身来。 这哥舒豪和哥舒雄一般都是穴道被点,身上并无大碍。但龙卷风还是急忙道:“五哥,且慢起身,先躺下将体内气息调匀,适才我为五哥解开穴道,所用法门有些霸道,进入五哥体内的气息若是不调匀畅通,恐怕于五哥的身体有些微恙。” 哥舒豪一呆,有些不明其意。 哥舒风急忙解释道:“老五,这位七弟便是适才解开你身上穴道之人,你先听从七弟安排,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那个一会再向你详细解释。”此时此刻,有梅山七盗其余四人在此,自是有些话不方便言说。 那梅山七盗眼见龙卷风只一上前,一伸手便将己方兄弟独门的点穴功夫解开,这一门霸道的解穴手法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心中不禁更加骇然。 四人心中俱道:“这灰衣大汉看似平平常常,普普通通,貌不惊人的样子,谁知道这一身武功这么惊人,而这灰衣大汉不仅武功惊人,解穴的手法也是这般让人匪夷所思,真是邪门。这帝陵之中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邪门厉害的人物?老大这一次是算计错了。原本以为这突厥帝陵之中也就只会有什么机关暗器,消息埋伏之类的物事,至多加上几个盗墓贼,谁想到还会出现这么几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的来路还没搞得清楚明白,又冒出这么一个武功绝顶厉害的大高手出来,哎梅山七盗的运气真是衰到家了。” 龙卷风起身,面向梅山七盗余下四人,冷冷道:“你们四个梅山老鼠,快些给我滚吧,要是在让我见到,嘿嘿,到那时龙某可不会问你们什么姓甚名谁,直接杀了便是。”说到最后,已然是声色俱厉。 梅山七盗余下四人那里知道这不过是龙卷风故意装出来的样子,只为了吓唬一下他们。这四人都是被龙卷风这一番疾言厉色说的脸如土色,连连点头道:“大侠放心,我们这就出去,永远不来这里了。”说罢,四个人急忙向通道之中奔了过去。 龙卷风静静看着这四人离去,并未阻拦。 四人奔出十余丈外,刚刚踏步进入黑暗之中,突然之间,便听得那通道之中一阵风声响动,跟着便是这四人惨声长呼,其中三人当即倒在地上,一命呜呼。只有最后面的那个黄衣人一时未死,捂着胸膛伤口,踉跄后退数丈之后,这才翻身倒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软倒在地,双目大睁,一口气就此断绝。 两只睁开的眼睛之中满满的都是怀疑不信之色。似乎是从没有想到竟然会被隐身黑暗之中的那个人突施暗器杀死自己。 哥舒兄弟看到这一幕也是心头震动。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急忙闪身护在其余三个兄弟之前。 那哥舒雄和哥舒豪此时体内气息已然渐渐调匀,当即站了起来,和其余三位兄弟占成一排,挡在受伤的哥舒杰身前。 龙卷风眉头一竖,心道:“自己放了这梅山七盗四人,缘何还被那隐身暗处之人杀死?那隐身暗处之人应该便是那梅山七盗的老大无疑。这不过他这般辣手无情杀死自己的这四个兄弟是何用意?”心中一团疑云,当即面向那黑暗之中,朗声道:“梅山七盗的老大,鬼鬼祟祟的躲在那黑暗之中,是想暗中偷袭我们兄弟,还是长得龌龊不堪,无颜见我们兄弟?”顿了一顿,见那黑暗之中还是再无声息,龙卷风复又讥讽道:“阁下这般辣手无情,杀死自己兄弟,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奇了,就是不知道这件事传扬出去,江湖之上该如何评价阁下,嘿嘿,恐怕只有无耻之极这四个字了。就怕的是这四个字还不足以形容阁下。”说罢,嘿嘿冷笑。 哥舒兄弟也都站立,凝神静待,要想看一看那黑暗之中这般辣手,杀死自己结义兄弟的是何等人物。 片刻之后,就在龙卷风刚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那黑暗之中忽然传出来一个飘飘悠悠的声音。 这声音阴测测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只不过这男子声音又尖又细,听在耳中说不出的难受。 只听这声音道:“我自杀我兄弟,干你这小子屁事。” 龙卷风眉头一竖,冷冷道:“阁下杀死自己兄弟,当然不干我事,只不过这里乃是我先祖的陵墓,你在这里大开杀戒,尸身留在这里,没得脏了我先组帝陵的通道。嘿嘿,阁下还是带着这几具尸体给我速速滚出这帝陵,如若不然——” 那阴测测的声音默然一下,忽然开口问道:“如若不然怎样?” 龙卷风森然道:“如若不然,龙某也就不会在乎多杀一个两个了,多一个死尸在这里殉葬也好过你们梅山七鼠孤单寂寞。” 第二十七章 虎啸龙吟 那梅山七盗老大的声音沉寂了一会,忽然冷哼一声,阴测测道:“有本事的你就来杀我好了。杀了我一个,让你这六兄弟尽数给我陪葬。” 龙卷风心中杀机顿起,走到哥舒兄弟身前,低低道:“大家把耳朵堵上。” 哥舒兄弟会意,立时从衣袋之中取出布帕,将耳朵堵上。哥舒风将手中布帕撕成两片,分别将哥舒杰和自己的耳朵堵上。 龙卷风见哥舒兄弟尽数堵好自己的耳朵,当即吸了一口气,纵身而啸。 这啸声一出,宛如龙吟一般,在这通道之中激荡开来。 哥舒兄弟耳朵之中虽然堵着布帕,但是依旧被这龙吟般的啸声所摄,心神有些隐隐震荡开来。 哥舒六兄弟都是暗呼不妙,急忙收捏心神,抱元守一,过得片刻,心神这才渐渐宁定。 龙卷风仰声而啸,啸声越来越高,到得后来,那啸声竟似要穿越这地下通道,飞上九天一般。 哥舒兄弟越听越是心惊,六兄弟谁也想到自己这一位结义兄弟就是这么纵声一啸,都是宛如实质一般。 那啸声犹如一条脱缚而出的飞龙一般,遥遥直上九天,便欲昂首而去。 龙卷风这一啸足足有数十息之久,良久良久,这才止住啸声。就在这时,只见那黑暗之中摇摇晃晃奔出一个黄衣大汉。 这黄衣大汉足足有四十来岁,满脸的胡子,一颗头颅之上也是乱糟糟的满头乱发。 只见这大汉宛如喝醉了酒一般,双目发直,踉踉跄跄的奔了出来,奔到龙卷风和哥舒兄弟七人身前十余丈之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口中更是狂喷鲜血。四肢抽搐了几下,就此一命呜呼。 哥舒兄弟目光都是望定在那黄衣大汉身上,心道:“这个黄衣大汉是不是就是那梅山七盗的老大?怎么这般古怪摸样?”一转念之间,六人已然明白,这黄衣大汉不是喝醉了酒,而是被龙卷风这一啸之威所摄,身体内五脏六腑俱都受了重伤,兼之又被这龙卷风龙吟般的啸声所震,神智错乱,以至于无法自控,这才犹如酒醉一般奔了出来,口喷鲜血,倒地身亡。 只不过这黄衣大汉若是梅山七盗的老大,适才那一番言语可未免有些狂妄自大了。这么一下便被龙卷风啸声震死,实在有些名不副实。 哥舒六兄弟抬眼望向龙卷风,只见龙卷风目光笃自望着那黑漆漆的通道前方,似乎对于眼前这个躺倒在地的黄衣大汉视如未见。哥舒六兄弟都是心中一动,心中俱道:“莫非那梅山七盗的老大另有其人?” 果然,过的数息时刻,那黑漆漆的通道之中慢慢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也是身穿一袭黄衣,脸上灰扑扑的,竟似是从土里刨出来到僵尸一般。 这黄衣男子看上去也是四五十岁年纪,只是一张脸形容枯槁,似是终年吃不饱饭一般,一双眼睛之中泛着阴冷的光芒。 这瘦如竹竿般的中年男子就用这一双阴冷的双眼盯着龙卷风。 良久良久,这黄衣男子伸出双手,双掌拍了几下,这才道:“好本领,这功夫果然了得。” 龙卷风盯着那黄衣男子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你就是梅山七鼠的老大?我这一啸没将你震死,你的功夫也不错啊。” 龙卷风心里也是颇为震动,自己的这虎啸龙吟功居然未能将这梅山七盗的老大震死,足以证明这梅山七盗的老大实力非凡,武功也自不弱。这么看来,这梅山七盗的老大还是手底下有两把刷子。——这倒是一个劲敌了。 那梅山七盗的老大双眼盯着龙卷风,见龙卷风开口说完话以后,这才嘿嘿一笑道:“好说,好说。雕虫小技,贻笑方家。”说到这里,那梅山七盗的老大眼睛一瞪,森然道:“我这功夫么虽然不弱,但是要诛杀阁下恐怕还是远远不能。” 龙卷风也不说话,这一番沉默自是默认这黄衣汉子的说话。 黄衣汉子一双眼睛慢慢眯起,冷冷道:“不过,诛杀阁下我虽然没有把握,但是要杀了这六位小朋友却是大大的不难。” 龙卷风眉头一皱,心道:“这梅山七盗的老大所说却是实情。不过这瘦竹竿这般说话是何用意?恐吓于我吗?” 龙卷风冷冷道:“阁下想说什么就尽管直说好了,竟是这般兜圈子有何用处?” 那黄衣汉子哈的一笑,道:“好说,既是这样,那么我就直说好了,我们兄弟七人加上这个磨盘山的黄老大,一起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这墓中的冥器,你却杀了我这几位兄弟,说不得,老夫虽然本领低微,但也要为这几位惨死的兄弟和黄老大报仇。” 龙卷风眼睛瞪着那黄衣汉子,嘿然一声,道:“原来阁下的那四位被你杀死的兄弟,也都算在我们头上,原来如此。” 那哥舒兄弟此时也已将堵住耳朵的布帕取了出来,听到这黄衣汉子如此胡搅蛮缠,厚颜无耻的说话,哥舒风忍不住骂道:“竹篙子,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你自己杀的那四个兄弟,怎么算到我七弟的头上?识相的,快些滚出去吧,找个大夫先去看看病,把脑子看好了再来做这一行没本钱的买卖。” 哥舒云和哥舒英也都是齐声咒骂。 黄衣汉子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眼睛望着龙卷风,慢慢道:“阁下若是不出现,我们七兄弟已然进入了这突厥帝陵之中,也不会横生枝节,以至于老六老七死于你手,至于那四个废物,嘿嘿,既然连你的一招都接不下,那又留着他们何用?” 黄衣汉子顿了一顿,向着龙卷风笑道:“其实,便是你的这几个兄弟也都是如此。” 龙卷风还未说话,哥舒兄弟一个个怒声道:“放屁放屁,你这个死王八放的狗臭大屁,你们兄弟一个个没有廉耻,无情无义,竟然有脸跟我们相提并论?” 龙卷风沉声道:“你们是梅山七盗,鼠窃狗偷之辈,来此不过是为了这墓中的冥器而来。一经威吓便即缩头缩脚,做出无耻之态。我这几个兄弟却是千金一诺,为了祖辈的遗训,甘心情愿在这大沙漠荒寒地底,守护一生,你说,你那些兄弟又如何和我这些肝胆相照的兄弟相比?” 顿了一顿,龙卷风继续道:“我这些兄弟武功虽然不高,但为人这般慷慨侠义,信守然诺,龙某便是为了这些兄弟赴汤蹈火,都是在所不辞。阁下却拿你们梅山七鼠和我这些兄弟相提并论,没得辱没了我这些兄弟。阁下,这就滚吧,不送。” 这一番话直说的哥舒兄弟一个个热血沸腾。 六个人心中都是转着一个念头:“七弟这般豪侠仗义,兄弟几个便是为了他死,都是心甘情愿。” 哥舒风大声道:“王八羔子,没听见我七弟让你滚吗,识相的快滚吧。莫要扰了我们兄弟。” 其余几个兄弟也都齐声附和起来。 那黄衣汉子看着众人,先是目光从龙卷风身上移开,落到哥舒风脸上,紧接着目光又从哥舒风脸上转到哥舒云脸上。待得将哥舒兄弟一一看过之后,这黄衣汉子才点了点头,慢慢道:“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么我可走了。可是你们兄弟身上有什么好歹,可莫要再哭天喊地的央求我回来。” 哥舒英呸了一声骂道:“快些滚吧,王八羔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们会哭天抹泪的央求你回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哥舒风却听出这黄衣汉子似乎话中有话。 龙卷风也已听出这黄衣汉子的言外之意,心中不由得一动:“这竹篙子莫要搞什么鬼吧,我自己是不怕,可是这几个新结交的兄弟可莫要着了这竹篙子的道。” 那黄衣汉子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龙卷风目光闪动,一闪身奔到那矮胖子的尸身跟前,伸出一只右手,一把抓住那矮胖子的那一根钢杖,猛地一拔。从石地之上拔了出来。 这钢杖甫一拔出,那矮胖子的尸身随即软倒在地。 龙卷风右手钢杖杖端一挑矮胖子的尸身。那矮胖子的尸身随即被龙卷风这一下高高挑起,向那黄衣汉子飞了过去。 龙卷风手中那一根钢杖随即掷出。钢杖掷出,口中随即道:“把你这个六弟的死尸带走。没得脏了这帝陵。” 那矮胖子的尸身和那一根钢杖来的既迅且疾,只听空中风声响动,刹那之间,那矮胖子的尸身便即飞到黄衣汉子的背后,眼见得黄衣汉子再不躲避,那矮胖子的尸身便要结结实实的撞到黄衣汉子的身上。 那黄衣汉子不及思索龙卷风这一番话的用意,急忙将身子向一旁错开半尺,那矮胖子的尸身随即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到地上,鲜血四溅,有数点鲜血溅到黄衣汉子的身上。 黄衣汉子身子刚刚站稳,那紧随其后的钢杖便疾飞而来。 这一枚钢杖竟似是龙卷风提前料到黄衣汉子的落足之处,半空之中稍稍斜了一些,向黄衣汉子后心飞了过去。 黄衣汉子无奈之下,身子只有往左一侧,意图再次避开这钢杖的袭击。 谁知道那一根钢杖,不知被龙卷风用了什么力道,竟然在掠过黄衣汉子之后,在空中一拐,掉了一个头,继续向黄衣汉子当胸飞来。 黄衣汉子不禁心中暗呼邪门。 其时,黄衣汉子已然无法闪开,只有伸出一只右手,劈面抓了过去。 黄衣汉子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一下便抓住那一根飞来钢杖的杖头。只觉那钢杖竟是余势已衰。抓在自己手中,竟似乎是那龙卷风轻轻送到自己手中一般,不由得心里一怔。 当下,黄衣汉子将那根钢杖握在手中,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微微冷笑,道:“阁下既然让我离开这帝陵,这般却又是何用意?” 龙卷风双目盯着那黄衣汉子,默然半响,这才缓缓开口道:“没有其他,只不过是要你将你的这位兄弟尸首带出这帝陵而已。” 哥舒英喝道:“怎么?我七弟说的不可以吗?你们梅山七鼠的尸体放在这里,脏都脏死了,快些带着这些尸首滚得远远的吧。” 黄衣汉子目光望着众人,看了片刻,这才冷哼一声,也不回答,径自拿着那一根钢杖,转身而去,片刻之间便即隐没在通道深处黑暗之中。 哥舒英向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的道:“这个王八羔子,这般走是便宜了他。” 哥舒风抬起头望向龙卷风道:“七弟,这些尸身如何处理?” 龙卷风看了看梅山七盗的尸身,道:“我这里有些化尸粉,你们把这些尸身处理了吧,不过记住,千万别沾染上一星半点。”当下从衣袋之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瓶,递给哥舒风,哥舒风应声而去,走到梅山七盗那几具尸身之前,小心翼翼的打开瓶盖,倒了一些粉末在那尸身之上,片刻之后,那尸身便即由化尸粉沾到的地方慢慢开始腐烂。 那腐烂之处越来越大,片刻之后,这数具尸身都化为一滩滩黄水。 梅山七盗这几人的尸身就此不复存于人间。 哥舒风这才将化尸粉的瓶子小心翼翼的盖好,拿了回来,便欲交给龙卷风的手中。却见龙卷风一脸郑重,站在哥舒杰的身前。 哥舒杰此刻已然听从龙卷风的吩咐将身前衣襟解了开来。只见哥舒杰胸前伤口已然止住血流,而两乳之间却有两粒黑点分从左右,慢慢向中间移动。 哥舒风吓了一跳,凝神细看,只见那两粒黑点乃是两团极小极小的黑气凝聚成团,宛若黑点。这两里黑点移动甚是缓慢,但是看此情况,再有一两个时辰这两个黑点就会在聚合在一起。 哥舒风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七弟,这是怎么回事?”当此之际,面对这么诡异的场景,哥舒风心中茫然,没有半点头绪,也只有问询龙卷风了。 龙卷风低低道:“那竹篙子留着一个后手,六哥不仅是中了飞镖的毒,还在不知不觉之中中了另外一种奇毒。这种毒毒性甚缓,一时三刻不会要命,但是待得毒素攻心,恐怕就难以医治。” 哥舒兄弟听得龙卷风说得这般郑重,心头都是一沉。 哥舒风心中更是暗自思忱:“七弟这般说话,恐怕六弟身上所中的奇毒的确难以排解。这却如何是好?” 哥舒兄弟几人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都是苦无良策。 那哥舒杰却是嘿然一笑,宽慰众人道:“几位哥哥,七弟,你们不用担心,我哥舒杰能够死在几位哥哥身前,便已经了无遗憾。更何况死前还结交了这么一位武功高强,又且豪爽侠义能够和咱们肝胆相照的七弟,我此时便是即刻死了,也知足了。” 这几句话虽然说得豪气十足,但是话中的苍凉之意也是尽显无疑。 哥舒兄弟一个个都甚是难过。都将目光落到龙卷风身上,俱都盼望龙卷风可以妙手回春,解了六弟身上的毒,救了六弟的这一条性命。 龙卷风沉声道:“几位哥哥不必担心,六哥身上所中的毒我有把握可以解除。” 哥舒兄弟听了都是大喜。 哥舒杰也是心里一宽。 龙卷风顿了一顿,又道:“只是那黄衣汉子想必还留有后招,五哥六哥,你们解开身上的衣衫看看,有没有被那黄衣汉子下了毒。” 哥舒雄,哥舒豪闻听此言都是吓了一跳,二人心道:“难道我们二人也被那竹篙子给下了剧毒,怎么我们自己毫无察觉?” 当下二人急忙解开自己身上衣衫,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急忙查看二人周身。这么一看之下,赫然看到哥舒雄的后背之上也是清清楚楚有一个黑气凝成的黑点,正自极慢极慢的向后心中央移动过去。再看哥舒豪的时候,却见哥舒豪是在胸膛下方气海之处,也有一个黑点极慢极慢的移动。 哥舒雄和哥舒豪二人身上黑点虽然少了一个,但是其余症状和哥舒杰一模一样。——看来这二人也被那竹篙子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之中下了剧毒。 哥舒云恨恨道:“怪不得那竹篙子阴阳怪气的说话,原来是暗中藏有阴毒的后手,这般歹毒,抓住他咱们也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龙卷风眼睛望向那黄衣汉子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道:“那竹篙子不会走远的,过不了十息,那竹篙子便会乖乖的回来,老老实实的给五哥六哥他们解毒。” 哥舒兄弟听了都是又惊又喜,不解其意。不知道这龙卷风所说的是真是假。 哥舒云更是心底默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刚刚数到八的时候,只见那通道尽头人影一闪,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立时出现在通道之中。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适才离去的黄衣汉子,梅山七盗的老大。 哥舒兄弟六人都是喜出望外,六兄弟无论如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竹篙子为何还会去而复返。 只见那黄衣汉子脸色阴沉如水,一双鹰鹫般的眼睛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到龙卷风的脸上。龙卷风还是若无其事,只是鼻孔之中轻哼一声。意思甚为不屑。 那黄衣汉子脸颊肌肉扭动几下,一双眼睛之中的神色更是挣扎了片刻,这才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之后,来到哥舒兄弟身前。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急忙上前拦住。 那黄衣汉子冷冷道:“闪开,我来给你们解毒,难道你们不用吗?”说话之间神色冷冷的睨着哥舒兄弟几人。 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眼睛望向龙卷风,等待龙卷风示下。只听龙卷风淡淡的道:“解什么毒?我那几位哥哥中了毒,难道我自己不会解毒吗?与你何干?” 这一句话直将那黄衣汉子气的七窍生姻。 黄衣汉子伸出手指,指着龙卷风,道:“你,你——”却是你字下面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若是口出不逊,恐怕于自己更是大大不利,若是不言不语,自己心内的这一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只不过面对龙卷风这般大高手,黄衣汉子他这一口气是无论如何也要咽下去,别无其他办法。 第二十八章 黑丸 龙卷风冷然道:“你又怎样?” 黄衣汉子目中愤怒之意慢慢退去,最后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我给三位兄弟,解毒如何?”此时语气已然变为求肯。 龙卷风淡然道:“这就要看我那几位哥哥要不要你给解毒了。” 黄衣汉子转向哥舒兄弟,拱手施了一礼,道:“有劳几位仁兄,我想给那几位中了毒的兄弟,将身上的毒解了如何?否则时间一长对身体大为不利。还请三位暂且让开,容我过去。”言辞之间更是极尽诚恳之意。 哥舒兄弟一时不知所措,抬眼望向龙卷风。 龙卷风点点头,道:“既然这位老兄这般诚意相助,那么三位哥哥也不必多加阻拦,就让这位老兄给三位哥哥将身上不知是那位龟孙王八蛋给下的毒解了吧。” 这一句话直将黄衣汉子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好在这时通道之中并不甚亮,众人倒也并未在意这黄衣汉子脸上的窘迫之态。 哥舒兄弟只关心自己兄弟身上所中之毒,当下一摆手,让哥舒云和哥舒英闪了开来,让出一条通道。 黄衣汉子随即走了过去,来到哥舒雄和哥舒豪,哥舒杰三人身旁,装模作样看了看三人身上所中的剧毒,随即一伸右手,掌心摊开,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变出来三粒青幽幽的丹药。 那丹药每一粒都是指肚般大小,火光之下,那丹药在黄衣汉子的掌心滴溜溜的乱转。 黄衣汉子低声道:“三位请将嘴张开。” 哥舒雄,哥舒豪,哥舒杰三人闻言将嘴巴张开。只见黄衣汉子左手中指拇指搭在一起,向着那左手掌心丹药连弹三下,那三粒青幽幽的丹药快如闪电般分别弹入哥舒雄,哥舒豪,哥舒杰的口中。 三人身旁有龙卷风在一旁守护,也不担心这黄衣汉子捣鬼,当即都是一仰脖吞了下去。 那青幽幽的丹药入口即化,三人都是觉得腹内一阵清凉。片刻之后,丹药在三人腹内化开,那一阵清凉之意随即沿着四肢百骸运行开来。所到之处,三人都是觉得舒泰无比。清凉之意来到那黑气凝结成的黑点之处,立即将那黑点吞没。 站在三人一旁的哥舒风,哥舒云,哥舒英三人只见那黑点一一隐没,终至无影无踪,心里一阵高兴,知道三位兄弟身体内的剧毒已经消失,再无后患,这才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那黄衣汉子见三人体内剧毒已解,随机转身来到龙卷风身前,拱手施了一礼道:“还请阁下赐药。” 这一句话说出,哥舒兄弟都是一呆,心道:“这竹篙子要七弟赐药,赐什么药,莫非这竹篙子适才也中了七弟的后手,中了剧毒?可是七弟是何时下的手,怎么六兄弟没有丝毫觉察?” 哥舒六兄弟都是心中狐疑。一起目注黄衣汉子和龙卷风。 只听龙卷风目光望着那黄衣汉子,目光闪动,过得一会,这才缓缓道:“你给我三位哥哥下了毒,我自有办法解救,而你中了我的毒,你却无药可解,是不是?” 黄衣汉子尴尬不已,望着龙卷风,一时说不出话来。 龙卷风看着黄衣汉子,冷冷道:“既是这样,我又为何要给你解药?” 黄衣汉子一张脸瞬间变色,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眼中慢慢凝聚起了一股怒意。 龙卷风丝毫不惧,盯着黄衣汉子,傲然道:“你想必心里不服,既然这样,你大可出手,如果我败于你手,自然而然会将那解药给你奉上。” 那黄衣汉子双拳慢慢攥紧,盯着龙卷风的双眼,过得片刻,黄衣汉子眼中的怒意竟而慢慢褪去,一双攥紧的双手也垂了下来。 龙卷风和哥舒兄弟都是冷冷的看着他,看他如何行事。只见这黄衣汉子终于叹了口气,颓然道:“燕某技不如人,那就任凭阁下处置吧。阁下愿意给解药也好,不愿意也罢,燕某决不强求,这就告辞。”一句话说完,竟是转过一个又瘦又高的身子,径自往那通道之中走了过去。 这几句话虽然说得甚是凄凉,但话语之中倒是显露出了一股豪气。 龙卷风看着这黄衣汉子径自离去,默然片刻,直到这黄衣汉子走出十余丈之后,这才大声道:“且慢。” 那黄衣汉子闻声停住脚步,但却并未转过身来,就那般背对着众人,低声道:“诸位对燕某还有何指教?” 龙卷风沉声道:“想不到阁下竟然还是条汉子,既是这样,我就将那解药给你,接住。”随着话声,龙卷风已然从衣袋之中取出一物,向那黄衣汉子掷了过去。 黄衣汉子转过身来,伸手接住。凝目看去,却见龙卷风掷来的竟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那药丸之上药气浓郁,闻之清香入脑。 黄衣汉子大喜,知道这药丸必是解除自己身上所中剧毒的解药。当即将那药丸吞入肚中,一拱手,向龙卷风道:“多谢阁下赐药。” 龙卷风点点头没有说话。那黄衣汉子沉声道:“燕某适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原谅则个,燕某这就告辞,此生此世再不复来这大沙漠了。诸位但请放心,告辞。”一拱手,随即扬长而去。 众人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直到黄衣汉子身影尽没,哥舒风这才转过身来,望着龙卷风,满脸钦佩之意道:“七弟,你是如何让这竹篙子中毒的?适才我们六兄弟估计是一个也没有看清。是不是?”其余几位哥舒兄弟都是齐声答应。 哥舒风笑道:“这其中的窍门还要兄弟给我们说说,要不然我们兄弟这几天都是睡不好觉了。” 龙卷风笑道:“几位哥哥见笑了,适才那竹篙子第一次离去之时,话中有话,我便猜到那竹篙子或许留有什么后手,是以这才将那矮胖子的尸身和那根钢杖让他带走。竹篙子抓住那钢杖之际,我便已然在钢杖之上下了一些毒物,那毒物无色无味,中之之后当时不显,也不剧痛,只在体内沿着经脉上行。外人看来一无异状,只有中毒者自己才能知道。” 哥舒风道:“原来如此。想不到七弟竟然心细如此。”言语之间大为叹服。 龙卷风笑道:“让大哥见笑了。” 七人正谈论之间,忽听那通道之中又有脚步声传了出来。 哥舒兄弟和龙卷风齐齐抬头,望向那通道之中。心中俱道:“这来人又是谁?”听这脚步声如此熟悉,龙卷风心中一动:“莫非是那竹篙子又复回来?”转眼之间只见那黄衣汉子从通道之中现出身形。 那黄衣汉子看到龙卷风等人便即停住,朗声道:“诸位,燕某有一事相告,与我们一同前来的除了川西辰家的双生兄弟之外,还有雁荡山梯云谷的搬山道人。至于搬山道人来了几人,燕某却是并不知晓。我们昔日相约一同前来,只不过我们和川西辰家的兄弟先行来到此处,未及等到搬山道人,我们几人便进入这帝陵之中,那搬山道人想必也会于今日来到这大沙漠帝陵附近,至于何时进来这帝陵,燕某就不得而知了。燕某告诉诸位这件事后,便会返归故里,再也不复做这劳什子的买卖了,这就告辞。”说罢,这才转身而去,再次消失在那黑暗之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声息俱无,哥舒风这才沉声道:“想不到这梅山七盗的老大也是条汉子。” 哥舒云点点头道:“咱们七弟相救于他,赐药给他,这姓燕的倒还知道恩怨分明,提前给咱们示警,就是为何亲手杀死那四个兄弟,这一节倒是让人想不通了。” 龙卷风慢慢道:“此人心狠手辣,杀死那几个兄弟并不稀奇,想必这几人结为兄弟也是一时为了利益所驱,并非真正的意气相投,生死相交,既是如此那么临危之际,或者这四人再无可利用之处,自然而然便会被诛杀抛却,这也怨不得旁人。这梅山七盗的老大想必也是个极端自负之人,这般受了咱们兄弟的折辱,心服口服之际,提醒咱们莫受到搬山道人的暗算也就不足为奇了。” 哥舒风点点头,道:“七弟说的甚是。只不过须得有七弟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才可以让这人这般五体投地,再不敢生出丝毫嫉害之心。——这人武功也算了得了,定力也是非同小可,适才咱们兄弟听到七弟那啸声之时,都是身不由主的心襟摇摇,若是不及时收捏心神,恐怕也会被七弟这虎啸龙吟功所伤。那竹篙子竟然丝毫没有为七弟这啸声所伤,这一份定力却远非我们兄弟所及。” 龙卷风慢慢道:“据我推测,那姓燕的,可能耳朵之中也堵上了什么物事,只是咱们并未看到而已。” 龙卷风对于自己的这虎啸龙吟功还是大有信心,他知道那梅山七盗的老大单凭功夫实难与自己抗衡,一定是借助外力。——否则的话,当时便凭那啸声便已然将那梅山七盗的老大震得昏晕倒地。 哥舒风皱眉道:“这姓燕的口中所说的搬山道人又是什么来历?” 第二十九章 搬山道人 哥舒兄弟经年住在这个突厥帝陵之中,对外界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更遑论对于搬山道人的事情了。 这突厥帝陵虽然盗墓贼不断,但是这盗墓贼的来历,哥舒兄弟也是一无所知。 哥舒兄弟也不想知道。只要这突厥帝陵无恙,那盗墓贼的死活于他来说便是殊无所谓。 龙卷风道:“这搬山道人乃是盗墓贼的一种。”于是将自己得自金万流的一些关于搬山道人的讯息告诉这哥舒兄弟。 哥舒兄弟听后这才明白。 哥舒英皱眉道:“倘然真的如那竹篙子所说,那搬山道人想必也已来到此处。” 哥舒风随即吩咐道:“二弟,三弟,你们二人再辛苦一趟,将这帝陵外围通道巡查一遍。四弟,五弟,你们二人将六弟护送到一个安全之处,然后保护好六弟,我和七弟前往这帝陵深处一探。” 其余几人纷纷答应。哥舒云,哥舒英随即自行离去,查探这帝陵外围,是否有敌人前来。 哥舒雄和哥舒豪二人身上剧毒已解,随即将哥舒杰搀扶起来,三人自行前往哥舒兄弟日常歇息之处。 哥舒风见众人各自离去,随即招呼龙卷风道:“适才老三已经将这帝陵的开门通道告诉于我,我带你前去。七弟跟我来。” 龙卷风答应一声,随即跟着哥舒风迈步走到那开门之前。 哥舒风低声道:“七弟,三弟和四弟说这开门里面机关暗伏,适才他们二人进去差点便掉进了一眼陷坑,所幸二人机警,逃了出来。通道里面还有一具僵尸暗伏,那僵尸此刻应该还在这通道之中,咱们二人进去的时候务须小心在意。” 龙卷风点头称是。 二人迈步进入,向那通道里面走了三十余丈,便看到那一眼深坑。至于哥舒英和哥舒豪所说的那僵尸,却是影踪不见。 龙卷风和哥舒风四处环顾,不见有其余异状,随即迈步走到那陷坑之前,手举火折子,向下面望了过去。 火光照耀之下,只见那陷坑之中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一杆杆铁枪。只除了陷坑中央一圈空地之外,其余地方都是铁枪林立。 二人见再无异状,随即沿着这陷坑边缘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沿着这前方通道复又走了七八丈之遥,龙卷风募地脚步一停。侧起耳朵倾听起来。 哥舒风奇道:“七弟,怎么了?” 龙卷风手指伸到唇边,嘘了一声,示意哥舒风不要说话。哥舒风随即也侧耳倾听。听了有十余息时分,还是一无所获,不禁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哥舒风抬眼向龙卷风望了过去,只见龙卷风忽地将手中火折子吹熄,随即转过头,也是猛地张口将哥舒风手中的火折子吹灭。 四下里立时变得漆黑一团。 哥舒风低低道:“七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异常?——”一句话还未说完,已然被龙卷风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捂住嘴巴。随即感觉龙卷风的嘴唇贴了过来,贴到自己的耳朵旁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前面好像有古怪——” 哥舒风一呆,凝目向前面望了过去。只见前面黑漆漆的通道之中那里有半点异状,刚想开口询问,龙卷风忽地一拉哥舒风的右臂,将哥舒风扯到一旁石壁之前,而后二人紧贴石壁而立。 随后,龙卷风伸出左手食指,向通道顶端指了一指。 哥舒风的目光循着龙卷风的眼睛向通道上方望了过去。这一望之下,哥舒风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原来在通道顶端,此刻正吸附着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僵尸。 那僵尸似是被什么物事所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完整的地方。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僵尸居然手中还握着一把泛着乌光的铁枪。 铁枪枪杆已然生锈,这一杆铁枪和适才二人经过那陷坑之中的铁枪一模一样。 哥舒风久居帝陵之中,双目早已经视物如同白昼一般。 那龙卷风内力通玄,这夜视之术自是超于寻常武林中人。这二人虽然和那僵尸相隔十余丈之遥,但是依旧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僵尸的一举一动。只见那僵尸左手持着那一杆铁枪,身子背后宛如有一个吸盘一般,竟是在那通道顶端慢慢移动。 一双眼孔黑洞洞的,在通道顶端来回移动。落到龙卷风和哥舒风二人身前之际,停了一下,随即慢慢掠了过去。 哥舒风和龙卷风都是屏住呼吸,静静观看那僵尸如何行动。只要那僵尸扑进二人身前,龙卷风便会出手。 只不过这僵尸身在这突厥帝陵之中,龙卷风想来,这自是突厥族人先人的遗骸,倘然可以不损毁,便不要轻易将其惊动。否则的话,动起手来,这千年前的遗骸恐怕经不住龙卷风的一拳一脚。 龙卷风和哥舒风眼看那僵尸慢慢向前一寸一寸的移了过来。片刻之后,那僵尸便已然来到二人头顶上方的通道正中。 虽然龙卷风二人隐身在通道石壁一侧,距离那僵尸又数丈之遥,但是还是可以闻到那僵尸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腐臭的气息。 哥舒风目光望向龙卷风,眼中有一丝惶遽不安,似在问询龙卷风该如何行事。——这开门之中,哥舒风也是第一次前来,对于这开门之中通道里面出现的僵尸,哥舒风实在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龙卷风极慢极慢的伸出一只右手,握住哥舒风的手,更用目光示意哥舒风淡定,不要惊慌。 那僵尸慢慢向前移动开来。哥舒风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那僵尸募地停住,猛然回头,一双黑洞洞的眼孔募地落在哥舒风身上,紧接着,那僵尸不及二人反应过来,猛地抬起手来,手中那一杆铁枪陡然间脱手飞了出去。 那一杆铁枪快如电闪,竟是比之哥舒风的搜魂弩慢不了多少。 哥舒风啊的一声惊呼出来,这数丈之遥的距离,那一杆铁枪来的又是如此之快,教哥舒风如何躲避的开?就在那一杆铁枪势如雷霆一般射来之际,龙卷风陡然间也是伸出右手,瞄着那铁枪的来路,往前迈步,就在铁枪枪尖刺到哥舒风胸前寸许之外的时候,一把抓住铁枪枪杆! 龙卷风一把抓住铁枪枪杆,跟着往后用力一夺。 那僵尸那里抵抗的了龙卷风这右手生撕虎豹的大力?立时手中铁枪被龙卷风夺了过去。龙卷风跟着将手中铁枪枪杆用力一拨,那僵尸身不由主被龙卷风拨了下来。 僵尸张开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猛地纵身而起,向龙卷风咬了过来。 龙卷风微微皱眉,不待那僵尸扑近,手中枪杆一挥而出,对着那僵尸身子猛击过去。 这一下那僵尸被龙卷风结结实实的打在腰际。只听得碰的一声,那僵尸身子直飞而起,飞出十余丈开外,这才落在地上。 僵尸落地之后,随即站稳,一双黑洞洞的眼孔一动不动望着龙卷风和哥舒风二人。 龙卷风倒转手中铁枪,将枪尖对准前方僵尸。 那僵尸一击不中,竟是呆在那里,跟着再次张开口,鼻孔之中也是微微翼动。过得片刻,那僵尸竟然转过身去,猛地疾奔而去。 这僵尸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这僵尸便已经消失在前方黑漆漆的通道之中。 龙卷风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那一杆铁枪放在一旁的通道之上。 哥舒风对龙卷风道:“七弟,这僵尸真是古怪。竟然可以这般来去如风。” 龙卷风道:“这僵尸想必也是开门通道里面帝陵机关埋伏的一种,否则的话也不会一见到外人进入,便即发起攻击。这僵尸既然是帝陵卫护,那么咱们也不必将其惊扰,只要这僵尸不再来袭击暗算咱们,咱们就暂且退让一下。” 哥舒风点点头,道:“这里是咱们先祖的帝陵,这僵尸既然是帝陵卫护,那么和我们六兄弟也算是同道中人,咱们两不打搅最好。” 二人继续向前,沿着面前的这一条通道走出数十丈之遥,便即看到面前两扇石门。 其中一扇石门已然打开尺许来宽的的一条缝隙。阵阵阴风从石门里面涌了出来。 龙卷风和哥舒风抬眼向石门之上望去。只见这两扇石门,左右两边各自雕刻着一只青郁郁的狼头。 每一只狼头都有磨盘般大小。狼头之上狼眼狰狞,凶恶的望着前方。雕刻这狼头之人实在是鬼斧神工。雕出来的这两只狼头栩栩如生,一眼望去便似是活的一般。 那狼头之上两只狼眼更是用碧玉镶嵌其中。哥舒风和龙卷风望到那狼眼之上的时候,两只狼眼竟似跟随二人的目光转动一般。 哥舒风定力甚浅,急忙将眼睛移了开来。 龙卷风凝目望着那狼眼之上片刻,也是心里暗暗觉得古怪异常,似乎那狼眼碧玉之后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想,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龙卷风心知这其中必有古怪,当下慢慢走到那石门跟前,凝立数息,猛地闪身而入。右手抬起,衣袖带起,宛如一个盾牌一般,护住自己全身。 哥舒风也跟了过去。二人凝目向前方望去,只见这石门后面又是一座长长的墓道。 墓道之中阴森森的,泛着一股股霉腐的气息。 第三十章 狼眼 墓道之中空无一人,那一具僵尸也不知道逃到了何处。 龙卷风转过身来,凝目向那石门之上望了过去。只见石门背后一丈六七尺高的地方有一个圆圆的印迹。 龙卷风探手在那印迹之上轻轻摸去。只见那印迹似乎雕刻在石门背后。 龙卷风心中一动,随即将右掌贴在那圆形印迹中心,掌心发力,缓缓转动。那圆形印记竟然慢慢转了起来。 圆形印记之外的石门却是丝毫不动。 龙卷风右手转动不停,将那圆形印迹转了两圈之后,只觉右手掌心之中,那圆形印迹已然落了下来。——看样子,那圆形印记竟然是一块石板,将石门上方的一个圆形洞孔封住。 龙卷风右手慢慢将那圆形石板移开,眼睛向那石门之上望了过去。只见那石门之上赫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孔洞。 龙卷风右手伸了进去,探手一摸。只觉那孔洞里面似乎有一个物事,圆溜溜的,当下一伸手便将那物事取了出来。 这物事甫一取出,龙卷风心头一震,那哥舒风更是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原来在那石门背后的圆形孔洞之内竟然被龙卷风取出来一颗人头。 那人头灰扑扑的,顶上头发也是泛着灰暗的光泽。口中大张,露出一副白森森的牙齿。寻常骷髅人头,经过这么多年,早已经肌肤血肉尽皆消失无踪。一双眼孔之中更是没有眼珠,只会剩下一双黑洞洞的眼孔。而这颗人头一双眼球却依旧存在。而眼球也不是灰蒙蒙的,而是泛着一种宝石般的光泽。 凝目望去,那眼球竟会随着来人的目光左右移动一般。 龙卷风心里顿时明白,适才在石门外面所看到的那狼眼的异常之处,便是因为狼眼后面放置了这么一颗人头的缘故。 龙卷风再次凝目向石门之上望了过去。只见在这圆形孔洞的一侧,与之平行的石门之处还有一个圆形印记。如此看来,那里一定也是一个圆形孔洞的所在。 那孔洞里面想必也装着一个人头。 这两颗人头是何来历,为何要放在这石门之上,孔洞之中? 龙卷风心头正疑惑之际,那哥舒风忽然对龙卷风道:“七弟,你看这石壁之上有一些文字——” 龙卷风转过头来,顺着哥舒风的手指望了过去,只见在那石门之旁,一侧的墓道石壁之上果然自左至右密密麻麻的雕刻着一排排的古突厥文字。 这些古突厥文字,龙卷风认得大半,剩下一些不认识的突厥字迹,便请教哥舒风。 哥舒风一一告知。 二人站立石壁之前,慢慢将石壁上的突厥文字一一看完。立时明白了这两颗人头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两颗人头乃是昔年白眉可汗手下的战将。二人乃是双生兄弟,武功高强,为白眉可汗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二人积功被白眉可汗封为将军,可是这二人在封将之后,却有些自大起来。白眉可汗每每念着这二人昔日对待自己的忠心耿耿,也就不为己甚。对二人所犯下的错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这二人更是猪油蒙了心,竟连白眉可汗也不放在眼里。白眉可汗一怒之下随即将二人叫进皇宫,呼出左右卫士,将二人拿下。 二人本来也没有想到这白眉可汗出手竟如此快捷。不及反抗便被拿下。二话不说便被白眉可汗吩咐人将头颅割去。其后,更是将二人的头颅销制,使其不致年深日久风化成灰。销制好了以后,便即放在朝堂的一侧,给文武百官一看。 那自是要文武百官不起贰心之意。 放了一段时日之后,建造帝陵之时,白眉可汗便即命人将这二人头颅拿去,放置到帝陵的入口石门之上。代之以狼眼,好让这二人死后之人头也卫护自己的帝陵,不致为盗墓贼所侵扰。 至于能不能达到防盗的效果,大抵只有天知道了。 龙卷风和哥舒风这才明白这两颗人头的来历。 龙卷风将那人头复又小心翼翼的放回石门背后的洞孔之中,然后将石门关上。点亮手中的火折子。 这二人虽然目能视物,但是毕竟不能及远。有了火折子,看远处的物事也方便一些。 只有在异变之际,才会将火折子吹熄,以便隐藏身形,不致为敌人所察。 龙卷风低声招呼哥舒风道:“大哥,咱们走吧。” 哥舒风点点头,随即跟着龙卷风一前一后,沿着面前墓道慢慢向里面走了进去。 这墓道甚长,走出数十丈,前方出现一座高大的石头牌楼。 牌楼之上雕刻着突厥文字。牌楼后面是一条神道,遥遥通向前方。 神道两侧各有数十尊石俑伫立。 这些石俑雕刻的甚是精巧逼真。石俑身上雕刻的衣饰纹路都是栩栩如生。脸上五官颜容,须发也是一一必备。这些石俑显然和之前石门之上那雕刻的青郁郁的狼头是一人所为。 只见这些石俑都是低眉敛目,双手垂在身侧,身上所雕刻的胡服也大半是做文官大半。 哥舒风心中震动,抬头看了看龙卷风,见龙卷风毫无异状,心中暗自佩服,心道:“七弟这一份定力实在是常人难及。大敌当前颜容不动,遇到这般古怪的石俑也是神色丝毫不乱。竟似是这地下帝陵是他早已来过无数次一般。” 二人慢慢前行,沿着神道又复走出数十丈,神道两旁的石俑也已渐渐不同。石俑身上竟已不知不觉换上了武官的装扮。 只见这些石俑顶盔掼甲,手中也是拿着石刀石斧之类的物事。每一尊武官石俑都是威风凛凛,看上去甚是唬人。 哥舒风心道:“白眉可汗放在这神道两旁的石俑有何用处?难道只是摆摆样子?” 龙卷风心中也在思忱:“这帝陵下面甚是庞大,摆放这文官武官想必是依照白眉可汗生前旧制。只是自从遇到那墓道僵尸之后,一路上也并未遇到过其他机关埋伏,此时有些大异寻常。自己和大哥可不能掉以轻心。”当下低声嘱咐哥舒风道:“大哥,你走在我身侧,千万小心。” 哥舒风心头一凛,知道这七弟龙卷风提醒,自是话中有因,想必是发现了这神道两旁暗自埋伏的杀机,这才告知自己。当下答应一声,迈前两步,和龙卷风并肩而行。 第三十一章 暗算 二人迈步前行,走到那第一队手持石刀的石俑跟前,并无异常。当下继续向前。刚刚走到第二队手持石斧的石俑之间,便听得一阵格格异响。龙卷风和哥舒风当即止步。 二人环顾四周,目光刚刚落到身旁的石俑之上,便看到左侧石俑募地抬起手中石斧,一斧劈落。 这一下势挟劲风,劈来之势更是似有千斤之重。 哥舒风心头剧震,正欲提醒龙卷风。陡然间便见到自己身侧那一具手持石斧的石俑也是一斧头劈了下来。 两具石俑各自挥起手中石斧,攻来之势不亚于武林高手。 龙卷风临危不乱,左手猿臂伸出一把搂住哥舒风的腰际,然后左足点地,向后倒纵而出。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之间,向后跃出数丈开外。只听得当当两声大响,那两把石斧落在神道之中的青石之上,顿时将地面的青石斩出两道深深的裂缝。 一击不中,那两具石俑复又返回原位,依旧手持石斧,昂然站立。只是两具石俑手中的石斧斧刃之上已然现出了两个缺口。 哥舒风这一下死里逃生,惊魂稍定,这才低声对龙卷风道:“七弟,看来这神道两侧的石俑大有古怪。” 龙卷风点点头,打量了几下这神道两侧的石俑,心中暗道:“这神道当中过不去,那么我和大哥迂回一下如何?”当下对哥舒风道:“大哥你在这里稍待,我从这石俑背后,贴着石俑身后过去,看看还有没有机关埋伏。” 哥舒风低声道:“七弟你自己小心。” 龙卷风沉声道:“我自己理会的。” 当下,龙卷风一双虎目盯着那神道两侧的石俑,随即慢慢走到左首石俑身旁,迈步慢慢走了过去。刚刚走到那石俑背后,忽见那石俑陡然回身,右手石斧抡了起来,向着龙卷风便是一斩。 龙卷风纵身而起,飞到半空之上,左脚在右脚脚面上一点,复又弹起落向前方数丈。落下之际,便是这左首第二具石俑和第三具石俑之间的空地之上。 那石俑一击不中,随即慢慢回身,返回到原来位置。手中石斧也复归原位。 龙卷风凝神望着前方,再次缓缓向前而去。走到第三具手持石刀的石俑跟前,却见那持刀石俑却是一动不动。这才明白,原来这神道两侧的石俑并不是尽皆会动,而是只有那持斧石俑才会一经触发,袭击进入这神道持斧石俑两侧的来人。 至于那持斧石俑是如何感知,又是如何操控袭击来客的个中方法确是不得而知了。 龙卷风心道:“想必这持斧石俑也有个攻击范围,倘然在它感应范围之外,恐怕就不会暴起伤人。”当下对站在远处的哥舒风低声道:“大哥,你贴着这左手石壁慢慢走过来。我在这面接应于你。” 哥舒风答应一声,随即慢慢走到石壁一侧,将背后紧紧贴在石壁之上,慢慢向前移动,来到那第一具持斧石俑之后,更是屏住呼吸不敢喘出一口大气。 果不其然。这一切正如龙卷风所料。哥舒风紧贴石壁慢慢行走,并未引动持斧石俑机关。 当下,哥舒风提心吊胆慢慢走了过去,来到龙卷风身旁,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龙卷风当即退后,和哥舒风并肩来到那石壁之前。二人一前一后,沿着石壁慢慢走了过去。如此这般,二人逶迤前行,一直走到石俑尽头,再也没有触发石俑机关。石俑尽头墓道渐行渐宽。墓道两侧一间间墓室都是石门洞开。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里面陪葬的是什么物事。 龙卷风心道:“这墓道如此宽阔,两旁是一间间的墓室,尽头怕就是那主墓室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主墓室之中找到自己出身的秘密。” 二人踏步前行,慢慢走了过去。沿着这一条墓道大概走了三四十丈之遥,迎面的却又是两扇厚重的石门。 龙卷风心中一呆,心道:“怎么又有石门堵路?”正自犹豫之际,忽听二人来时的方向传来一阵阵的擦擦脚步声。 这一阵的脚步声竟似是一对人马正从远处缓步而来。 哥舒风一呆,转头望向龙卷风,却见龙卷风此刻正自转过身来,凝目望向来时之路。 龙卷风心头也自狐疑不已:“自己和哥舒风一路前来,并未发现什么敌踪,如何此刻竟有大队人马前来,莫非是那梅山七盗的老大所说,来了搬山道人?” 龙卷风心中一动,当即闪身来到哥舒风身前,低声对哥舒风道:“大哥,咱们先到这一侧的墓室之中避一避再说。” 哥舒风点头同意。二人当即蹑手蹑脚来到墓道南面一侧的墓室之中。 那墓室石门洞开,二人迈步而入。进去之后,龙卷风环顾一下四周,只见这耳室之中只有摆在南面的五口黑漆漆的棺木,其他的倒是并无异状。耳听那擦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龙卷风当即闪身来到那石门之后,双手伸开,抵在那石门之上,缓缓推动石门。 石门声音低沉,慢慢合拢。 此时此刻,那来人的脚步声已然到了那神道尽头,石门纵然发出些微的声音,龙卷风也是顾不得了。 将石门关闭之后,龙卷风和哥舒风这才细细的打量这一间耳室。只见耳室南面,五口黑漆漆的棺木一字排开。棺木之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土。其中只有最左面的一具棺木棺盖上面片尘也无。 这一点倒甚是奇怪。 龙卷风当即慢慢走了过去,走到那一具棺盖上面没有积尘的棺木之前,站定。凝神观看。只见那棺盖一侧竟是指印宛然。棺木一侧地上更是有两行脚印从门口逶迤至此。 龙卷风心中一动,伸出一只右手,慢慢贴在那棺盖之上。 这一只手掌甫一贴在那棺盖之上,便觉得一股寒气从手掌掌心急涌而来。龙卷风急忙抬手。 那寒气随即消失。 龙卷风微微皱眉,心道:“这一口黑棺怎么寒气这般凝重?” 第三十二章 寒棺 龙卷风心中狐疑,正欲再次伸手触摸之际,忽然之间那棺盖飞了起来。厚重的棺盖猛然向龙卷风当头砸落。 龙卷风生恐棺盖落地被远处墓道之中的来人发觉,双手齐出,抵住那棺盖,与此同时,身子向后倒纵而出,将那棺盖砸来的力道卸掉。 棺盖飞起,棺中一具僵尸也是纵身而出,张开食指,向哥舒风当头插落。 龙卷风双手将那棺盖放到地上,举目望去,只见那一具僵尸正是适才手持铁枪暗中袭击龙卷风的那一具僵尸。此刻这僵尸正自张开十指,扑向哥舒风。 哥舒风见这僵尸厉害,急忙闪身而避。 龙卷风低声道:“大哥到我这里来。” 哥舒风会意,立时掉转身子,向龙卷风奔了过去。龙卷风身子也是同时迎了过去。 那僵尸黑洞洞的眼孔盯着龙卷风,身子疾奔而至。十指继续向前,向龙卷风迎面抓了过来。 龙卷风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在这非常时刻,再也不能有所顾忌。下手须得又快又狠。当下踏步上前,右手衣袖一卷一带。 这一卷一带之下,那僵尸竟然身不由己被龙卷风带着滴溜溜转了一圈。身子立时背对龙卷风。龙卷风左掌提起,运足力气,向着那僵尸后心便是一掌拍落。 这一掌拍下,足足有七成的力道。那僵尸如何禁得起这般大力一击?立时发出喀拉一声。整个肋骨齐齐拍断。一个身子立时倒在地上。 那僵尸身子倒地,竟还要努力将头颅转了过来。 龙卷风再次踏步而前,一掌拍落。这一掌正正击在僵尸的胫骨之上,顿时将这僵尸的头颈击断。一颗头颅随即骨碌碌的滚到一旁。 龙卷风见这僵尸再也不能为患,这才放下心来。心神凝定之际,便即想起,这一具僵尸藏身那黑棺之中,此刻黑棺已然打开,不如就此看一看那黑棺之中有什么古怪没有。当即迈步走了过去。 哥舒风惊魂稍定也随即奔了过来。二人来到那黑棺之前,还未及近身,便已然感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待得再靠近数步,龙卷风和哥舒风便看到那一口黑棺之中竟然安葬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那男子面容极其丑陋。高颧瘦腮,一张脸孔之上肌肤血肉俱无。只剩下眼孔之中一双白惨惨的眼珠。 奇怪的是,脖颈之下的皮肤倒还存留。虽然已经干瘪,但是还紧紧贴在这黑衣男子的尸骸之上。 自脖颈之上,整个脸孔的肌肤却似被人生生剥去一般。年深日久,没有皮肤笼罩的这头颅,隐隐的泛出一股暗红之色。 这暗红色的头颅映着一双白惨惨的眼珠,被哥舒风手中的火折子一照,更是显得诡异莫名。 哥舒风心里一寒,竟是不敢再看这骷髅的头颅,急忙转过头去,望向这黑棺之中。只见这黑棺之底,黑衣男子的尸骸之下竟然有一整块的玉石。 这玉石色泽乌黑,黑中又泛着一层隐隐的荧光,不知是什么材质。但光看这棺底的黑玉便足以想见这必是一块千年难遇万年难求的玉石。 哥舒风经年住在这帝陵外围通道里面,那里见识过这般玉石?更是连这玉石的名字也叫不出了。不由得把目光望向龙卷风。 龙卷风双目凝视着这玉石,心中不停思索。——这一块墨玉石较之寻常的墨玉石更大,更黑。通体漆黑之中还透着一股隐隐的荧光。 这墨玉石除了这荧光之外,更是有一股寒气逼人而来。 这寒气彻骨冰凉,二人虽然距离这墨玉石还有数尺,但是还是被这墨玉石上面的寒气迫的不敢近前。 龙卷风尚能抵受得住。那哥舒风被这寒气所逼,竟是慢慢向后退开。 龙卷风心底琢磨:“这一块墨玉石如此珍贵,为何放在这一口黑棺之中,莫非放置这墨玉石另有用意?”凝目望向那棺中的古怪男尸,心中疑云大起。便在此时,那远处墓道之中的脚步声更加近了。 龙卷风抬起双目,环顾四周。只见这墓室除了这五口黑漆漆的棺木之外,其余并无任何异状。墓室石门一侧,半人高的地方留有一个拳头大的洞孔。 那洞孔遥遥望去,便可以看到这墓道之中的一切物事。 龙卷风心道:“待会那些敌人前来,不知道是不是搬山道人。倘然是的话,势必要大动干戈,和己方大斗一场。自己虽然不怕,但是有哥舒风在自己身侧,倘然来人众多,难免会对哥舒风有所损伤。既是这样,那么自己还是和哥舒风暂且躲避,看那些来人如何行事,倘然来人只是想要盗取和帝陵之中的物事,那么自己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而倘若这些人打不开这里面帝陵的石门,自此收手,离此而去。自己自然可以省了一番手脚。否则的话,说不得只有将这些人尽数歼灭在此,让这些人也做了这泉下之鬼,为先祖守陵。” 心中计议已定,环顾四周,这墓室之中也只有这五口棺木之中可以隐身。 这最左面第一口黑棺却无论如何不能藏身。自己凭着功力,还可勉强在这黑棺里面躲藏一时。而那哥舒风哥舒大哥倘若在这黑棺里面待上盏茶时分恐怕都会身受重伤。当下,龙卷风慢慢走到第二口棺木之前。凝神望去,只见这一口棺木和先前那一口寒棺一模一样。只是这一口棺木之中却没有寒气溢出。 龙卷风心中移动,随即慢慢走到第二口棺木跟前。伸出双手,抓住那棺盖的两侧,猛然用力一提。 龙卷风大力之下,那一口棺木被龙卷风硬生生提了起来。而后龙卷风又慢慢将那棺盖放到一旁地上。这才慢慢转身来到那棺木之前,凝神向那棺中望去。 这一望之下龙卷风顿时又是一怔,只见这一口黑棺之中所出现的景象也是着实让龙卷风吃了一惊。 那哥舒风见龙卷风神色微变,当即走了过来。来到这一口黑漆漆的棺木旁边,也是探头张望。 原来这一口棺木之中也是安置着一具尸骸。只不过这一口棺木之中放置的是一具女尸。 一具没有眼珠的女尸。 第三十三章 无目女尸 这无目女尸黑洞洞的眼孔向上,一眼望去,似乎这女尸的眼孔之中有一股寒气往上直冒。 龙卷风心中一动,当即伸出双手将这黑棺之中的无目女尸搬了起来。 龙卷风双手抄到这无目女尸的身下,只觉得这无目女尸的身子轻盈如无物一般。哥舒风不明其意,不知道这龙卷风要抱起这一具无目女尸有何用处。当下眼睁睁的望着龙卷风。只见龙卷风双手抱起那一具无目女尸,慢慢走到那放置有墨玉石的黑棺之前,然后将这无目女尸轻轻放了进去。放在那黑衣男子的尸骸身侧。而后这才走到一旁,将那口黑棺的棺盖搬了回来。复又轻轻盖在这黑棺之上。 待得将那黑棺棺盖放好之后,这才复又走到那放置无目女尸的黑棺之前,招呼哥舒风道:“大哥,咱们先在这棺木之中避上一避。” 哥舒风这才明白。当即点头。走到这棺木之前,首先跃了进去,而后慢慢平躺卧好。龙卷风这才将那棺盖抬起,放在这棺木之上,而后露出一个尺许来宽的的缝隙,这才跨了进去,而后也是平躺下来卧在哥舒风的身侧。然后用一只手将那棺盖放回原位。 棺盖和棺木之间还留有一条薄薄的缝隙,勉强可以听得到声音。 将棺盖放好之后,龙卷风忽然想起,自己适才还有一件事情未做。那便是将自己适才一掌击的尸骸身首异处的那一具僵尸的残骸收拾妥帖。倘然一会那些来人进到和墓室之中,发现这一具僵尸残骸,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恐怕就会另生枝节了。当下正欲再次掀开头顶棺盖,便隐隐约约听得那脚步声已然来到石门外面的墓道之中。自己此刻想要出去收拾那僵尸的残骸恐怕会惊动来人了。 龙卷风只有作罢。 哥舒风也早已熄灭手中的火折子,躺在这漆黑一片的棺木之中,哥舒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不住在碰碰跳动。而与自己相邻的龙卷风心脏却是均匀跳动,并未有任何异常。 哥舒风心底对于这个七弟的佩服又多了一些。 二人耳听的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这墓道的石门之前停了下来。 听这声音来处,竟似有数十人之多。 哥舒风心中不禁暗暗担心:“自己六兄弟那其余的五个兄弟,和自己武功一般高下,对付寻常的盗墓贼大抵没有什么问题,若是对付这训练有素的盗墓贼恐怕就难以应对。更何况这来人人多势众。就是不知道那五兄弟此刻是否安然无恙?自己这几兄弟在这帝陵外围通道之中一住经年,与这盗墓贼打了无数次交道,倘然不敌,自是要保存实力,暗中偷袭。想必此刻那五兄弟见敌人人多势众,已然躲到暗处,伺机偷袭。” 二人侧耳倾听。 只听到十余人站在石门外面乱糟糟的说话。 龙卷风和哥舒风躲在那第二口黑棺之中,隔着棺盖和一道厚厚的石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众人的声音。若不是那石门一侧有一个圆圆的孔洞,来人的声音更加细不可闻。 来人七嘴八舌。有人说:“杜老大,咱们直接将这石门打开便是,何必在这里多费功夫?” 这个人一出此言,便有人附和道:“乔四说得对,杜老大,咱们来到这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墓中的冥器吗?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 其余人都是齐声称是。 过了一会,只听人群之中有一个粗豪的声音道:“众位兄弟切莫着急,咱们既然都进到这里,自然不会放过这墓里的一切事物。适才咱们也已将那几间墓室一一搜查了一遍,只剩下眼前这一间墓室。你们看,其余墓室都是半开半闭,有的更是石门大开,唯独这一间墓室石门紧闭。这其中有何缘故?” 那乔四诧异道:“杜老大,你说这有何缘故?我可没看出什么蹊跷来。”说罢,嘿嘿一笑。 其余人也是纷纷问道:“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杜老大慢慢道:“其余墓室石门洞开,咱们一一进去,里面除了一些盆盆罐罐之外,一无所有。而这间墓室只是一间耳室而已,为何石门紧闭,那自是只有一个缘故,里面放置了一些冥器,想必是极其重要的冥器,否则的话也不会将这石门紧紧关闭起来。嘿嘿,说不得,咱们既已来到这里,自是要进去一探,先将这耳室之中的物事收拾了,然后等老爷子到了之后,咱们再进入这帝陵的主墓室。”顿了一顿,那杜老大沉声道:“大家以为如何?” 其余人齐声答道:“杜老大说的甚是,咱们先取了这墓室里面的冥器再说,其余的还是等老爷子来了再说。” 相隔一道石门之内的黑棺之中的龙卷风和哥舒风都是在黑暗之中暗暗纳罕:“怎么这来人之中还有什么老爷子没来?这老爷子又是什么人物?真是奇怪。” 二人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便从来人的再次交谈之中窥知了这些人的来历渊源。 只听那乔四嘿嘿笑道:“杜老大,咱们这一次前来大沙漠,倒了这一座大斗,也势必让倒斗摸金的同道刮目相看,让他们知道咱们搬山派的名可不是混来的,那是实打实的一座座大斗挖出来的。哈哈,哈哈。”那乔四笑声甚是张扬,在这地下通道之中来回激荡。 哥舒风和龙卷风心中都是暗暗生气。 哥舒风心道:“这搬山派的人也太过嚣张跋扈,若不是这些人人多势众,自己真的要冲了出去,给这些人一点苦头吃吃。”转过头望向龙卷风,只见黑暗之中,龙卷风的一双眼睛之中也是微微露出怒意。似乎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 哥舒风心中暗喜:“七弟心中生气,势必会教训教训这些搬山派的盗墓贼,有七弟出手,这些人应该讨不到好去。”心中略略放心。 龙卷风心中虽然怒意上涌,但还是不想就此现身。 龙卷风知道这些搬山派的盗墓者出手自是狠辣无比,自己倘或直接现身,势必要出手,而自己出手,纵使手下留情,也难免有所损伤。最好的办法还是这些人知难而退。可是当此之际,又如何让这些人知难而退呢?龙卷风心中不断思索。 就在龙卷风心底思谋该如何应对之际,这墓室石门已然被推了开来。跟着便听得数十人的脚步声一拥而入。乱哄哄一阵之后,便听得那乔四咦了一声,骂道:“他奶奶的,这墓室里怎么有五口棺材?真他奶奶的不吉利。” 跟着便听得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道:“咱们五个人正好一人一口。” 那乔四似乎气急,骂道:“丁老五,你放什么狗屁呢,咱们这里好几十人呢。怎么叫一人一口?” 那丁老五尖着嗓子道:“你,我,杜老大,关二爷,宋三,不是正好一人一口吗?” 那乔四还要怒骂,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拦住道:“乔四,别骂了,这也怪不得丁老五,你没看到这墓室里十分邪门吗?” 只听杜老大沉声道:“大家别闹了,这里面五口棺材年深日久,自然不是给咱们预备的,大家打开一口看看里面有什么古怪不就知道了吗?” 这杜老大说话甚是管用,这几人听到杜老大发话,纷纷齐声答应。 哥舒风心里却是甚为焦急,他知道只要这些人打开自己和龙卷风所躲藏的棺木,立时便会发现二人。到那个时候,想不出手都难了。 哥舒风侧头去望龙卷风,却见龙卷风目光闪动,似在思谋该如何应对。哥舒风见龙卷风脸上并无紧张之处,心里也随即放下心来。 幸运的是,那杜老大的脚步声却是慢慢走到右面第一口棺材之处。就在此时,只听那苍老的声音道:“且慢,杜老大,你看这一具僵尸有些古怪?” 那杜老大的脚步声随即停了下来。跟着便听到那丁老五的声音道:“有什么古怪的关二爷?那不就是一具没有头的骷髅吗?” 杜老大沉默片刻,这才缓缓道:“丁老五别捣乱,让关二爷说说看。”这杜老大一发话,丁老五自然闭口不语了,只不过心里不服,口中还在用极细极细的声音喃喃道:“那不就是一具骷髅吗?难道还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我怎么看不出来?” 只听乔四大声道:“是啊,关老二,快说快说这骷髅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只听那关二爷鼻孔之中哼了一声,似乎甚是鄙夷不屑,然后这才慢慢道:“你们看这骷髅胸膛上有一个大洞,前胸后背的肋骨俱都折断,而这肋骨上的断痕宛然如新,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乔四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似乎还是有些不解。 杜老大似乎有所领悟,慢慢道:“你是说这僵尸的肋骨是被人刚刚打断的?” 关二爷嘿然一声道:“不错。”顿了一顿,关二爷又道:“你们再看这骷髅的脖颈之处,更是齐亚亚折断,而这断痕也是一般,这一具僵尸应该便是被人一拳洞穿胸膛之后,跟着再来一拳将这头颅打飞了出去。”这一句话说完,众人都是沉默不语。良久良久之后,只听那杜老大慢慢道:“你是说有人在咱们来之前,来到这墓室之中,然后遇到这僵尸,这才出手将这僵尸击毙,是不是?” 关二爷慢慢说了两个字:“不错。” 第三十四章 关二爷 关二爷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墓室之中立时又鸦雀无声。 过得片刻,只听那杜老大慢慢走到右手第一口棺木之前,而后便是怦然一声大响,那一口棺木的棺盖被杜老大猛然掀了开来。 灰尘四溅之中,只听杜老大厉声喝道:“里面的朋友出来吧。” 这声音近在咫尺,藏身在棺木之中的哥舒风被这声音惊得一身冷汗。 跟着便听得墓室之中一阵大哗,随即便听得搬山派众人纷纷吆喝:“这里面果然有人。” “奸贼哪里逃。”一阵大乱之后,便有十余人追了下去。 墓室之中只剩下了杜老大等人。只听杜老大沉声道:“这一次幸亏关二爷提醒,否则的话咱们恐怕还真的要着了敌人的道。就是不知道丁老五追不追得到那人。” 只听那个苍老的声音关二爷道:“嘿嘿,丁老五估计是追不上了。便凭着那个人一拳将这僵尸洞穿的功力,便是有十个丁老五也打不过。只是不明白那人既然有如此功力,为何还要逃之夭夭?真是奇怪。” 杜老大沉声道:“关二爷说得对,宋三你去把丁老五叫回来吧。”墓室之中只听得有人答应一声,随即便听得脚步声走了出去。跟着便是杜老大的脚步声慢慢走近棺木,而后缓缓道:“这一口棺木之中的尸骸去哪里了?”顿了一顿,杜老大继续道:“莫非就是地上这一具被打烂的尸骸?” 关二爷沉声道:“咱们去看看这第二口棺木有什么古怪?” 杜老大的声音道:“好。”随即便听到脚步声移动到那右首第二口棺木之前,跟着便是打开棺盖的声音。 那棺盖移一开,便听得杜老大,关二爷和乔四都是咦了一声。 乔四奇道:“这是什么?” 关二爷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杜老大你看这是什么?” 过得片刻才听得杜老大缓缓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老爷子来了才知道这是什么?” 乔四忽然用鼻子嗅了嗅,道:“杜老大,关二爷你们闻没闻到有一股香气?” 关二爷慢慢道:“是有一股香气从这棺木里面散发出来。是不是这棺木里面这古怪的物事散发出来的?” 杜老大也是奇怪道:“这棺木大有古怪。”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得墓室之中扑通扑通身体倒下的声音。跟着便听得乔四大声道:“赵半川,张东淮你们怎么了?”这声音之中透着一股惊慌之意。乔四声音未落,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得扑通扑通之声不绝于耳,随即关二爷嘶声道:“不好,大家快逃,这棺木里有——”一句话还未说完这关二爷也已都在地上。 那杜老大更是纵声长呼,道:“丁老五,宋三——”声音未落,便已然戛然而止。 墓室之中随即又变得一片死寂。 哥舒风和龙卷风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听到耳边传来的这一系列变化,都是心头怦怦而跳。 哥舒风更是嗓子眼发干,咽了口唾沫,转头望向龙卷风。 龙卷风也是大为诧异。就在这时,龙卷风和哥舒风的鼻端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香气若有若无,从棺木的缝隙之中慢慢钻了进来。 龙卷风心头一凛,急忙低声道:“大哥,闭上呼吸,咱们赶紧出去,这香气有毒。” 哥舒风闻言急忙将呼吸闭上。 龙卷风伸手将棺盖推开,而后站起身来,迈步跨出棺木。哥舒风也站了起来。二人举目望去,只见这棺墓室之中数十具尸身交叠在一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露出惊恐骇然之色。 龙卷风其时也顾不得这周围密密麻麻的死尸,此刻他第一要做的事情便是找到那毒气来源。适才似乎听到这些搬山派弟子出事之前,是打开了右首第二口棺木,这才引起这一系列的变化。 龙卷风随即向右首第二口棺木走了过去。来到那口棺木之前,举目望去,只见这棺木之中放置着一具尸骸。那尸骸却被不像是死人的尸骸,而是某种动物死后的尸骸。 那尸骸八只脚盘踞在黑棺棺底,似极了一只蜘蛛。这八只脚上毛茸茸的一片,看上去更是古怪异常。在这仿似蜘蛛残骸的脊背之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口,此刻正自那洞口之中冒出一缕缕的极细极细的黑色烟雾。 那烟雾笔直向上,出了棺木之后便即四散开来,散成一团团的烟雾之状。 看来那香气便是从这黑棺之中的仿似蜘蛛遗骸的骸骨中央散发出来的。 龙卷风心中一动,迈步奔到地上那躺倒中毒的搬山派尸身之前,左手右手一起伸出,抓住两具搬山派的尸身,猛地向那第二口棺木之中掷了进去。 这两具搬山派的尸身掷了进去之后,龙卷风再次飞身而起,来到那棺盖之前,一手伸出将那黑棺棺盖拾了起来,而后看也不看反手一掷。 那黑棺棺盖稳稳当当的落在第二口棺木之上,将那棺木遮盖的严严实实。 龙卷风这才松了一口气,招呼哥舒风走到一侧。正要开口说话,忽听那石门外面墓道之中一阵脚步声响,十余个搬山派的弟子奔了回来。 这十余人奔回这耳室之中,举目之间却看见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本门弟子的尸身,便连那声威赫赫的杜老大和关二爷也死在其中,不由得大吃一惊。举头再看之际,只见一个灰衣大汉和一个黑衣中年男子此刻正站在这耳室的一角,目光灼灼望着己方十余人,又是吃了一惊。 其中一个搬山派弟子越众而出,大声道:“笃那两个奸贼,是不是你们二人将我搬山派的这一众同门杀死?是的话,说不得就要你们给我这些兄弟偿命。” 龙卷风和哥舒风听这声音,正是那搬山派的丁老五发出。哥舒风正要说话,龙卷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丁老五更加怒了,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来,厉声喝道:“奸贼,这般嚣张跋扈,竟然不回答搬山派这些爷爷的问话。” 这丁老五也太草包,他便连想也没想,地上躺着的那些死尸,包括杜老大在内,这些人若是如此轻而易举的被眼前这二人杀死,自己这十余人又岂是这眼前灰衣人的对手? 第三十五章 金蟾 龙卷风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默数:“一二三四——”果不其然,那丁老五在龙卷风数到第四个数的时候,猛地身子往前栽倒。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就此死去。 其余十余人还在愕然之际,忽然也像被恶鬼索去了性命一般,一个个站在那里,七窍流血就此死去。 这一幕看的哥舒风心中砰砰乱跳。 哥舒风眼望龙卷风,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卷风急忙回头,对哥舒风道:“大哥别说话,这耳室里面的毒气还未散尽。这些人就是吸了这毒气而死。” 哥舒风吓得急忙闭住了口。 龙卷风从衣袋之中取出一粒解毒丹,递给哥舒风道:“这一粒解毒丹,是我的一个小兄弟家传的,甚是灵验,你先服下一粒,估计可以化去你体内所吸取的这些许剧毒。” 哥舒风急忙接过那一粒解毒丹,吞了下去。 那一粒解毒丹吞下肚之后,哥舒风立时觉得一股凉气从腹内四散开来。浑身的不适也立刻被一扫而光。 这一粒解毒丹是小五临走之前给龙卷风的。小五大方足足给了龙卷风一瓶,还笑嘻嘻的说,不够的话,明年再做出一瓶,亲自送去给龙卷风留着解毒。 龙卷风知道那解毒丹制作费时费力,那有这般容易,更何况自己和小五风冷情等人一别之后,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这再送自己一瓶的话估计是求而不得了。 适才,龙卷风跃出那黑棺之际,看到那第二口棺木之中那仿似蜘蛛的尸骸的时候,便已然猜到这耳室之中还有残留的毒气存在。是以在他自己跃出之际便已然屏住呼吸,其后又将那地上的搬山派弟子的尸骸掷入那第二口棺木之中,阻住那黑棺之中那一具蜘蛛遗骸的奇毒,再次盖上棺盖之后,这耳室之中也只剩下些许的残留毒气。于他自己已然是没有大碍了。 但是对于哥舒风却依然抵挡不住,是以龙卷风这才让哥舒风不要开口说话,但饶是如此,龙卷风还是担心有些许毒气被哥舒风无意之中吸入身体之内,这才把小五送给自己保命的那解毒丹给了一粒给哥舒风,让他服下解毒。 那搬山派的丁老五等人却哪里知道这其中缘故?再次返回这耳室之中,募地里看到这么多的同门尸骸,一刹那之际还以为都是眼前这躲在墓室墙角的二人所为,是以这才上前逼问。没想到还未及走到龙卷风身前,便被这耳室之中氤氲开来的残留毒气将性命瞬间夺去。 龙卷风却早已猜到这一节,是以这才心中默数,果不其然不出四息,这搬山派十来个弟子便被这耳室之中的毒气尽数夺去了性命。 龙卷风正要招呼哥舒风,迈步向门外走去。便在这时,只听耳室门外呱呱两声,竟似是青蛙的叫声。 龙卷风大奇,心道:“这大沙漠地下,这古突厥帝陵如此之深,怎么会有青蛙的叫声?真是奇怪。” 事非常必为妖,龙卷风心中奇怪,随即便停住脚步,招呼哥舒风不要出声。 哥舒风和龙卷风都是屏息静气,凝神倾听。只听那蛙鸣声顺着甬道一路而来,越来越近。过不多时,只听呱呱两声,那蛙鸣声已然到了这耳室门口。紧接着龙卷风和哥舒风二人便看到一个满身金黄色的蟾蜍从外面甬道窜了进来,落到耳室地面之上。 那蟾蜍遍体金黄,一双眼睛鼓鼓的,好像随时都要挣脱皮肤蹦出来一般。蟾蜍体型不大,气势却十足惊人。 龙卷风看着这蟾蜍都是心中大奇。二人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大沙漠之中真的会有这么一只蟾蜍出现。 那金色蟾蜍两只鼓鼓的眼睛四处望了望,随后身子一跃,便跃到了搬山派其中一具尸骸之上,跟着张开口,用力一吸。 龙卷风和哥舒风便看到在这金色蟾蜍四周有一层极薄极薄的黑色雾气,慢慢凝聚,向着那金色蟾蜍四周涌了过来。涌到那金色蟾蜍身前之处,便凝聚成一股黑气,钻入金色蟾蜍的口中。 龙卷风和哥舒风都是相互对望一眼,心中道:“莫非这金色蟾蜍是来吸取这耳室之中的毒气的?” 二人凝神而望。只见那金色蟾蜍慢慢吸纳这耳室之中的毒气,数十息之后,这耳室之中的毒气越来越是稀薄,最后终至消失不见。金色蟾蜍这才闭口不吸。 龙卷风和哥舒风随即向这金色蟾蜍的身上望去,只见这金色蟾蜍的肚腹之间此刻已然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黑点只有米粒般大,看上去却是十分醒目。 金色蟾蜍吸完这耳室之中的毒气之后,似乎还心有不甘,鼻端不住嗅来嗅去。突然之间,金色蟾蜍双目再次鼓出,似乎有所发现,立即兴奋的呱呱大叫两声,然后一个跃身,蹦到那第二口棺木之前,鼻端又是不住的嗅来嗅去。 金色蟾蜍似乎发现这黑棺之中有什么让它大为兴奋的物事,不住绕着这黑棺跳来跳去,口中更是兴奋的呱呱直叫。只是这棺盖已经被龙卷风盖住,那金色蟾蜍无论如何是打不开这厚重的棺盖。 只见这金色蟾蜍似乎甚是气氛,一跃而起蹦到那棺盖之上,口中呱呱呱连叫三声。声音之中竟似乎有着许多无可奈何之意。 龙卷风和哥舒风都是大奇,龙卷风随即对哥舒风低低道:“大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这金色蟾蜍的古怪。” 哥舒风点点头。 龙卷风随即迈步,慢慢走到那第二口棺木之前,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那棺盖上的金色蟾蜍。 那金色蟾蜍见有人来,竟然也是毫不畏惧,一双鼓突的双目也回望着龙卷风。 龙卷风慢慢道:“你躲开,我给你打开这黑棺。” 那金色蟾蜍静默一会,似乎听懂了龙卷风的说话一般,飞身一跃,蹦到黑棺之前的一具搬山派的尸骸之中,然后就那样蹲坐在尸骸之上,静静的望着龙卷风。 龙卷风见这金色蟾蜍似乎能够通灵,心中大感神奇,当下慢慢走到那右首第二口棺木之前,双手伸出,抓住那棺盖的一角,然后将那棺盖抬了起来,轻轻放到一旁的地上,而后衣袖向着那棺中上面的搬山派的尸骸用力一卷一带,便将黑棺之中被自己掷入压住那蜘蛛遗骸的那一具搬山派弟子的尸身裹挟了出来,平平放到一旁的地上。 第三十六章 捉金蟾 龙卷风如法炮制,又将那黑棺之中第二具搬山派弟子的尸骸用衣袖卷了出来,棺中的那一具仿似蜘蛛的遗骸立时露了出来。 龙卷风身子微移,退到这棺木一旁。那蹲踞在外面搬山派弟子尸体上的金色蟾蜍似乎早已经迫不及待,弓起身子猛地一跃,跃入那棺木之中。 龙卷风侧头望去,只见那金色蟾蜍进入棺中之后,随即再次跃起,蹦到那蜘蛛的遗骸之上,然后蹲坐在那蜘蛛遗骸脊背之上的那一个冒出黑色烟雾的洞口之前,猛地张口一吸。 那蜘蛛残骸体内冒出的那一缕缕黑色烟雾瞬间就被这金色蟾蜍吸引的改变了方向。 钻入了金色蟾蜍体内。 金色蟾蜍不住吸纳,只见那一缕缕黑色烟雾被源源不断的吸入金色蟾蜍体内。随着这黑雾的吸入,那金色蟾蜍肚腹之间的那一粒剧毒凝成的黑点慢慢扩大。 黑点随着金色蟾蜍剧毒烟雾的慢慢吸入,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扩展到了身体的大半,唯一剩余的没有改变颜色的便是这金色蟾蜍的头颅部位。 直至最后,再也没有剧毒的黑雾之时,这金色蟾蜍这才停止吸纳,心满意足的动了下身躯,口中发出呱呱两声,慢慢闭上眼睛,竟似要在这棺木之中闭目养神起来。 金色蟾蜍身体下面的那一具蜘蛛的遗骸,脊背洞口再也不复冒出黑色烟雾。 龙卷风心里一宽,心道:“看来这剧毒是暂时不会散发出来了。只不过这一口棺木之中,这仿似蜘蛛的遗骸到底是什么东西,自己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这一具仿似蜘蛛的遗骸为何会出现在这耳室之中?还有那金色蟾蜍又是怎么回事?莫非那金色蟾蜍是以剧毒为食?倘或如此的话,那也算的上是世间一奇了。” 龙卷风慢慢走向那哥舒风,沉声道:“没事了大哥,这屋子里面的剧毒已经被那金色蟾蜍给吸走了。” 哥舒风这才放下了心,开口道:“七弟,那金蛇蟾蜍是什么来历?有没有古怪,要不要咱们先将它捉住再说。” 龙卷风适才并没有这个意思,原想和哥舒风就此离去,走出耳室,打开那石门,前往帝陵的主墓室,此时经哥舒风这么一提,心里也是一动:“那金色蟾蜍如此古怪,倘若将它捉去,驯服了,以后被什么剧毒之物所伤,倒也不用怕了,只要让这金色蟾蜍将自己所中的剧毒这么一吸,自然而然自己所中的剧毒就会解了。” 当下龙卷风点了点头,道:“好,咱们就将这金色蟾蜍捉了去。”想了想,自己身上可没有什么趁手的物事。当下四处踅摸,来到那几十具搬山派弟子的尸身之前,一具具尸身掏摸了一遍。摸到第七具尸体的时候,意外的在这搬山派弟子身上摸出了一个黄澄澄的竹筒。 这一根竹筒密闭的甚是严谨。竹筒之上更是被一双手来回摩挲的已然泛黄。竹筒筒盖上有五个气孔,作为通气之用。 龙卷风心道:“这搬山派弟子随身带着这么一个竹筒有何用处?” 龙卷风随手拿起那一个竹筒,慢慢打开那竹筒的盖子,竹筒筒盖移开寸许,凝目向那竹筒里面望去,只见竹筒之中竟然放着一只浑身漆黑的蝎子。 那只蝎子似乎感觉到竹筒筒盖被打开,慢慢蠕动起来。 龙卷风急忙将筒盖盖上。心中忽然一动:“这竹筒似乎可以装得下那一只金色蟾蜍。”当下,拿着那一只竹筒,慢慢走到第二口棺木之前。龙卷风身子刚刚走到那棺木之前,蹲踞在棺内蜘蛛遗骸上的那一只金色蟾蜍便募地睁开两只鼓突的眼睛,向上面望了过来。 金色蟾蜍的鼻端更是不住翼动,似乎感受到了那竹筒里面黑色蝎子的气息。 龙卷风手中拿着那竹筒,慢慢倾侧,放到棺木一侧,然后右手快速打开那筒盖。 金蛇蟾蜍呱呱叫了两声,猛地从棺中跃起,扑进那竹筒之中,一口咬住那黑色蝎子。 那黑蝎子挣扎了两下,身子随即一软,倒在竹筒一侧。金色蟾蜍张开口,慢慢将那黑蝎子吞入肚腹之中。 龙卷风正要将那竹筒筒盖盖上,谁知道那金色蟾蜍猛然转头,张口一喷,一股黑色汁液随即从那金色蟾蜍的口中喷了出去。 龙卷风急忙闪身避过。就在这一刹那之间,那金色蟾蜍似乎感觉到一丝危险,猛地纵身一跃,从那竹筒之中跃了出来。金色蟾蜍这一跃再次落到那棺木之中,蜘蛛的遗骸之上。只见那金色蟾蜍蹲踞在蜘蛛遗骸之上,不住向着龙卷风发出呱呱数声蛙鸣,似乎是在向龙卷风示威一般。 龙卷风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暗暗道:“这金色蟾蜍倒是如此狡猾,一时半会倒是不易将它抓住。” 心中正自筹思该如何捉住这金色蟾蜍,那哥舒风从一旁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条布袋,对龙卷风道:“七弟,你看看这布袋如何?能不能用这个抓住那金色蟾蜍?” 龙卷风凝目向那布袋望了过去,只见那布袋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子所制。看上去倒是甚为结实。 龙卷风接过那一条布袋,点点头道:“我试试看。” 随即左手拿起那只竹筒,递给哥舒风道:“大哥,你先拿着这个。”哥舒风依言接了过去。 龙卷风右手拿起那条布袋,猛地将布袋袋口打开,然后站到那棺木之前,向着棺木之中那一只金色蟾蜍当头罩了下去。 那只金色蟾蜍似乎知道龙卷风的意图,在那条布袋还未罩下来之际猛地将身子往斜里跃了过去。 嗖的一声,金色蟾蜍跃到那另外一侧的棺板上。两只鼓突的大眼望着龙卷风,神色之间似乎甚为得意。 龙卷风不禁大感惊奇,适才自己只用了三成力道,满拟一下将这金色蟾蜍捉住,谁料想这金色蟾蜍应变竟是如此之快,丝毫不也于武林高手。这一下倒是出乎龙卷风的意料之外。 而这金色蟾蜍避开之后,竟是毫不畏怯,也不逃走,就那样蹲在棺板之上,望着龙卷风。 这一只金色蟾蜍竟似大为通灵一般。 龙卷风和哥舒风都是暗暗纳罕。 第三十七章 剧毒 龙卷风左手提起,向着那金色蟾蜍的背后用力一拍。这一掌拍出,力道甚强,立时被棺木后面的石壁给挡了回来。气流激荡之下,猛地涌向那一只金色蟾蜍。 那金色蟾蜍被这股从后面突然袭来的气流一催,立时向着龙卷风飞了过来。 龙卷风右手之中的那一条布袋立时张开,向着那金色蟾蜍迎了过去。 谁知道那金色蟾蜍身子飞在半空之中,眼看那龙卷风的布袋兜头而去,竟然立即转过身来,嗖的一声落到哥舒风的身前,猛地喷出一股毒液。 哥舒风急忙向一旁闪躲,躲的虽快,还是被那金色蟾蜍喷出的一滴毒液溅到手上。 哥舒风急忙用衣袖去抹。那一滴毒液虽然很快被哥舒风抹去,但是哥舒风的手背之上还是留下了清清楚楚的一点黑色印迹。幸好,哥舒风事前吃过龙卷风的一粒解毒丹,这才不致被这金色蟾蜍的剧毒侵入体内。 那金色蟾蜍落到地上之后,立即腾空一跃,跃到丈许开外的一具搬山派弟子的尸骸之上。张开口,呱呱叫了两声,状甚得意。 龙卷风急忙飞身过来,抬眼看到哥舒风手背之上的那一抹黑色印迹,心中一惊,急忙对哥舒风道:“大哥千万不要运气。”哥舒风依言,放松身体。并未运气试图将剧毒逼出体外。 龙卷风看到这一点黑色印迹,便已然估计到这金色蟾蜍的体内之毒非比寻常,这一点黑色印迹此时不及时处理,待得时间一长,那黑色印迹便会慢慢腐蚀哥舒风的肌肤,然后循着哥舒风的体内血脉上行,直达心脏之处,到那时剧毒攻心可就无药可救了。 是以龙卷风才这么紧张。 哥舒风虽然猜不到那金色蟾蜍的体内之毒如此霸道,但是看到龙卷风的脸上神色也估计到了几分,当下便即听从龙卷风的指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龙卷风从衣袋之中取出一把锋锐的匕首,然后匕首刃锋在哥舒风的手背上,哪一点黑色印迹之处轻轻一旋,立时将那黑色印迹之处的皮肤削去了一片。鲜血立时涌出。 龙卷风左手收回匕首,立时快如闪电般取出金疮药,撒在哥舒风的手背之上,止住流血。 龙卷风见哥舒风流出的鲜血殷红,并无任何异状,这才放下心来。而后低声对哥舒风道:“大哥,你去这耳室的角落里面等着我,看我收拾这金色蟾蜍。” 龙卷风心中对自己三番两次没有捉到这金色蟾蜍心中更是郁闷。这才让哥舒风避到一旁,省的自己为了担心他中毒,老是分心。 哥舒风依言走到一旁的墓室角落站定,然后目不转睛的望着龙卷风,看他如何捕捉那只金色蟾蜍。 龙卷风依旧右手提着那一条布袋,目注那一只金色蟾蜍,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而起,这一下竟是高高纵出数丈,身子更是凌空倒立,然后左手一掌向下拍落。 那一只金色蟾蜍似乎觉察到大事不好,正要飞身逃走,猛地感觉头顶一股大力压了下来。 那金色蟾蜍立时被这气流压得动弹不得,就连口中想要发出呱呱蛙鸣也不可得。 龙卷风一掌拍下,手上气流激荡,顿时让那金色蟾蜍动弹不得。跟着龙卷风掌风一收,就在那金色蟾蜍身上压力甫一放松之际,募地食指伸出,点向那金色蟾蜍的头顶。 这一指点下,金色蟾蜍甫才解脱,又复仿佛被一座大山牢牢压住。 龙卷风手指点在那金色蟾蜍的头部,手上用力。让那金色蟾蜍动弹不得。跟着指尖一股吸纳之力顿时传了过去。 那金色蟾蜍立时奋起全力相抗,与此同时,金色蟾蜍的体内凝聚的剧毒猛地从龙卷风的食指指尖灌了进去。 龙卷风早有防备,就在这金色蟾蜍体内剧毒灌入自己食指指尖穴道的同时,慢慢运转体内真气,然后将这一股剧毒包裹其中,再缓缓送入自己气海之中。 龙卷风一指点下,便已然防备这金色蟾蜍剧毒入体,是以当时便想好了应对之策。——那便是用自己的真气将这攻入自己体内的剧毒慢慢送入气海,而后留待日后慢慢融化吸收。 金色蟾蜍不住送出自己适才吸纳的蜘蛛剧毒,龙卷风食指则不住吸收。 站在远处的哥舒风只看到一股黑线沿着龙卷风的食指指尖不住上行,随后消失在龙卷风的袖管之中。 哥舒风心中暗暗担心,他知道自己便是中了金色蟾蜍吐出来的一点点剧毒便已然要割去皮肤,这才勉强无碍。这龙卷风这般强行吸取金色蟾蜍体内的剧毒,不知道是否可以安然无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只见那金色蟾蜍身体上的黑色慢慢消失,直至最后一丝黑气也被龙卷风吸走,那金色蟾蜍再也无力挣扎,瘫软在搬山派弟子的尸身之上。 龙卷风见那金色蟾蜍再也无力抵挡,这才招呼哥舒风过来,取过哥舒风手上的竹筒,食指拎起那一只浑身瘫软无力的金色蟾蜍,放入竹筒之中,然后复又将竹筒筒盖盖好,这才将竹筒收了起来。 哥舒风看着龙卷风行动如常,心中还是暗暗担心,道:“七弟,你没事吧?” 龙卷风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然后伸出左手食指,道:“你看。” 哥舒风凝目望去,只见这龙卷风的手指黑气已然尽数消失。 哥舒风心中知道,这是龙卷风将那金色蟾蜍体内的剧毒吸入自己体内的缘故,不由得提醒道:“七弟,这金色蟾蜍如此剧毒,你还是小心的好。” 龙卷风摇头道:“无妨,大哥,我已经将那剧毒收纳在我的气海之中,待得日后有空,再行慢慢吸收不迟。” 哥舒风听龙卷风说得这么肯定,这才放心,心道:“七弟天纵奇才,不仅武功卓绝,让人匪夷所思,便连这一手吸毒入体的功夫也是常人难及,要不是自己亲眼看见,自己也是实在难以相信,那金色蟾蜍可以杀死数百人的剧毒竟然如此轻轻松松的被七弟吸纳到了体内。” 龙卷风收拾好了这金色蟾蜍之后,便欲招呼哥舒风,二人好前往那帝陵石门之处,打开帝陵石门,进入古突厥帝陵之中。就在这时,龙卷风便听到耳室外面,墓道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甚轻。似乎来人武功颇为精深,每一步踏下都是落地极轻极微。来者共有两人,另外一人脚步声落地却是颇为沉重。 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的脚步声此刻正自慢慢向龙卷风二人所在的方位走了过来。 龙卷风心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人在这搬山派的一众弟子之后,前来这帝陵盗掘墓中冥器?”心念转处,便即拉着哥舒风闪身躲到这耳室的石门之后,而后二人都将身子贴着石门而立,屏住呼吸。 耳听的那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到得这耳室外面,便即停了下来。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粗豪的声音惊呼一声,道:“师祖,你看这里,这是怎么回事?”显然这个男子已然被这耳室之中所发生的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墓道之中沉默片刻,便有一老一少慢慢走了进来。 这老者白须白发,就连眉毛也都是根根如银。老者身穿一袭白袍,白须白发衬着这一袭白袍,便仿佛年画上的南极仙翁一般,看上去超凡脱俗,偏偏若仙。 那少年男子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一双大眼更是灵动异常。只见那少年男子眼睛之中满是惊慌恐惧之色,喃喃道:“师祖,咱们不过就晚了这么一会,这杜师伯他们都死了。” 那白眉老者眼睛望着这地上的尸骸,凝视良久,这才缓缓道:“杜老大,乔四他们都是中毒而死的。” 那少年呆了一呆,脸上恐惧之意更加浓了,不由得向后退出数步,颤声道:“师祖,这里有毒吗?乖乖,这可了不得。”看着少年脚步落地,坚实沉稳,似乎也练了有十来年的功夫,想不到胆子却这么小。这白眉老者随口说了一句有毒,就将这少年吓得脸上陡然变色。 那白眉老者脸上神色微微有些不悦道:“虎子,师祖给你起名玉虎便是要你以后,长大成人心性如玉,胆如猛虎,纵横江湖,你老是这般胆小,那岂不是胆小如鼠,又何时才能胆如猛虎?” 那虎子连连点头,口中答应道:“师祖教训的是,虎子以后一定改过。”口中虽然如此说,但是一双腿却再也不往前走。 那师祖看了看虎子,叹了口气,揭过这个话题,对虎子道:“这杜老大,关老二,宋三乔四他们都死在这里,这剧毒竟然如此猛烈,这是什么毒?”口中喃喃自语,一双眼睛却四处梭巡。 鼻端更是轻轻嗅闻,陡然间看到那耳室之中那一口敞开棺盖的棺木,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是了,一定是这棺木有古怪。” 那白眉老者随即迈步走到那棺木跟前,凝神向那棺木之中望了过去。然后一摆手,招呼那虎子道:“虎子,你过来——” 第三十八章 黑寡妇 那虎子答应一声,走了过去。 二人站在那一口棺木之前,只听那白眉老者沉声道:“你看这棺木之中的这一具蜘蛛遗骸——” 虎子双眼望去,不禁吓了一跳,道:“这么大个,这是什么蜘蛛?难道杜师伯他们所中的那剧毒就是这蜘蛛发出来的?” 那白眉老者点点头道:“这一具蜘蛛应该就是蜘蛛之中剧毒的黑寡妇,只不过这黑寡妇年深日久,这才变得体型如此之大。这黑寡妇体内还有剧毒,死了以后被又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制练,然后将这黑寡妇的脊背掏挖出一个洞孔,那黑寡妇体内的剧毒便会沿着这洞孔升腾,慢慢冒出。” 那虎子奇道:“师祖这黑寡妇蜘蛛死了这么久了,它身体内的剧毒还可以挥发吗?” 那白眉老者点点头道:“这黑寡妇的剧毒和寻常蜘蛛的剧毒有所不同,黑寡妇死了以后,它体内的剧毒便会随着年月的累积变成稠状物质,而且经年累月不会消失。再加上这棺木密闭严谨这棺内的毒气便无法散发出去。杜老大他们一定是打开这棺木,这才被这棺木之中的蜘蛛剧毒所侵。只不过这棺内的蜘蛛剧毒有那么少许便可以毒死数十人甚至上百人之多,而这蜘蛛剧毒的孔洞之内却没有发现什么残留的余毒,那些余毒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虎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虎子摇摇头,道:“师祖明鉴,虎子可猜不到这其中的缘故。师祖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那白眉老者嘿然一声道:“还不出来么?” 这一句话一说,只听的虎子感觉莫名其妙,忍不住抬起头,纳闷道:“师祖,你说什么?什么出来?” 那白眉老者双目望着棺中,丝毫没有理睬虎子的问话,一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冷冷道:“还不出来么?我说那两位朋友,难道真的当我们祖孙俩是瞎子吗?” 虎子更是纳闷,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不知道师祖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躲在石门后面的龙卷风和哥舒风却是知道这白眉老者所说的这一句话,其实是对己方二人所说。 龙卷风心道:“看来这白衣老者一开始便已经察觉到自己和哥舒风躲在石门之后,只是一直隐忍不发。” 哥舒风心中一震,心道:“自己和七弟这般藏得如此隐秘,且还屏住呼吸,一点声息也没有发出,竟然还是被这白衣老者所发觉,这白衣老者的听音辨声之术看来也是深厚无比。” 二人对望一眼,随即慢慢推动石门,走了出来。 那石门转动,虎子随即惊觉,急忙扭头来看,看到这龙卷风和风冷情二人,虎子大吃一惊,急忙招呼那白眉老者道:“师祖,这石门后面藏着两个人——” 那白眉老者慢慢转过身来,手中火折子映照之下,那白须白发更是显得仙风道骨,偏偏若仙。 龙卷风和哥舒风二人目注白眉老者,白眉老者也是眼睛凝神着龙卷风和哥舒风二人,神情淡定安详,只有站在白眉老者身旁的虎子一脸惊惧。 白眉老者淡然一笑道:“二位看来必是这帝陵的守墓人了。” 龙卷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闪动,望着那白眉老者。哥舒风点了点头,道:“不错。二位若是前来盗墓的,那么说不得,只好大家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哥舒风见这白眉老者仙风道骨,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可惜。 那白眉老者点点头,淡然道:“既是如此,那么我铁某就来试一试阁下的功夫。”当下身形一闪,瞬息之间便已经扑到哥舒风的面前,左手提起一掌拍下。 那龙卷风早有提防,右手伸出,一把抓住哥舒风的背后衣襟,向左面反手便掷了出去。右手将哥舒风掷出去之后,龙卷风也是左手伸出,迎向那白眉老者拍来的一掌。 那哥舒风于和电光石火般的一瞬,被龙卷风掷出去十来丈开外,落到地上之际,已然是在那石壁之前。 这龙卷风右手拿捏的力道恰恰正好,不偏不倚,将哥舒风掷到那石壁之前,正好落下,稳稳站住。 哥舒风心底对于龙卷风的功夫又是多了几分佩服之意。目光抬起,只见龙卷风已经和那姓铁的白眉老者斗在一起。 那名叫虎子的少年已经悄悄走到门口,脸上满是担惊害怕之意,一双脚更是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似乎只要发现情势稍有不对,这虎子便要逃之夭夭。 这耳室之中并不甚大,龙卷风和那姓铁的白眉老者斗将起来,掌风呼呼,直刺得哥舒风和虎子的二人的脸颊生疼。 哥舒风勉力抵抗,强忍脸上的疼痛。 那虎子却是渐渐抵抗不住,慢慢向耳室门外退去。 可是让人感到神奇的是,这二人手掌发出的掌风虽然激荡的哥舒风衣袂飘飘,但是那白眉老者一只右手之中的火折子却笃自火焰向上,纹丝不动。竟像是那一只火折子丝毫不受这二人的影响一般。 哥舒风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道:“这白眉老者看来武功丝毫不弱于七弟。就凭这这一手火焰不灭的功夫,便足以傲视江湖。” 他却不知道这白眉老者脸上虽然淡定,但是内心之中却也是暗暗心惊。要知道白眉老者今年已经六十来岁,在这江湖之上已经混了一甲子之多,见过的武林高手比比皆是,江湖之中可以和他交手的已经没有几人,要寻找出可以胜过他的更是少而又少。而那些能够和他武功相若的都是五六十岁的长者,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才三十来岁的灰衣大汉竟然和自己斗了这么长的时间,却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态,照这样下来,再斗个两三个时辰,自己一定会慢慢露出颓势,而想要保持自己右手之中的这一根火折子不灭,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倘或斗到五六个时辰开外,那么自己一定是必输无疑。想至此处,白眉老者猛地向后倒纵而出,飞出五六丈外,站在一口棺木之前,口中沉声道:“不打了,不打了。” 第三十九章 守陵人 龙卷风双掌一沉,将掌力硬生生收了回来。——这一战,虽然和这白眉老者相较时辰不长,但是龙卷风自衬已然让这白眉老者知道自己的武功如何。龙卷风更是相信自己如果再斗上几个时辰,一定会胜过这白眉老者。毕竟自己正当盛年,而那老者武功虽高,但毕竟年迈力衰,不能持久。这一战虽然不知道是否可以让这白眉老者知难而退,但是一定可以让这老者明白两方实力均衡,延迟若久,也许输的机会更大一些。 这便已经足够。 龙卷风目光注视那白眉老者,看他意下如何。 二人罢斗之后,这耳室之中的呼呼掌风终于停下,哥舒风松了一口气,心里知道:“眼前这二人若是再斗得片刻,恐怕自己也要如同那虎子一样,退避到这耳室之外。” 那虎子见二人罢斗,当即吸了一口气,飞奔到那白眉老者的身边。仰起头,满脸好奇的问道:“师祖,这两个人好厉害吗?” 白眉老者没有回答,心里却是暗暗道:“这二人之中,那躲到墙角一侧的那个黑衣人显然武功稀松平常,倒是这个灰衣大汉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这一身功夫,老夫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且这个对手年岁还并不甚大,只有三十来岁的年纪,这个人自己却又毫不认识,江湖上的声名也是不显,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眉老者怔怔的看着龙卷风,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说话。 龙卷风沉声道:“阁下这般望着龙某,意欲何为?倘然心有不甘,那便再斗一场,龙某奉陪。”说罢,冷冷的望着那白眉老者。 虎子眼睛望着龙卷风,见龙卷风的眼神就像一把刀一样,寒气逼人,心里不由得怯了,伸出手扯了扯那白眉老者的衣袖,怯怯道:“师祖,那个人跟你说话呢。” 白眉老者咳嗽一声,连连摇手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般盛年,我若是和你再斗几个时辰,老夫非输个一败涂地不可。” 龙卷风听这白眉老者明明白白自承不及自己,这般说话倒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心里对于这白眉老者的敌意倒是少了许多。当下沉声道:“阁下既然不打了,那么就请阁下带着你这徒子徒孙出去吧,这里乃是我先祖的帝陵,自是不容许外人停留在此。” 白眉老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哦了一声,似乎颇为奇怪,口中喃喃道:“难道你还真的是这帝陵的守陵人?” 哥舒风抢过话头道:“这个自然。” 白眉老者看了看龙卷风,摇摇头道:“不像。你不像是守陵人。” 哥舒风问道:“哪里不像?” 白眉老者眼睛盯着龙卷风,慢慢道:“老夫会过的守陵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身手的守陵人。这般武功便是放在当今江湖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怎么可能前来这帝陵里面甘为守陵人,埋没一生?” 龙卷风一双眼睛望着那白眉老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赞叹,心道:“这白眉老者的确是一个人物。都这般年纪了,还这么慧眼如炬。” 龙卷风慢慢点点头道:“不错,龙某的确不是这帝陵的守陵人,不过这帝陵里面所埋葬的却是龙某的祖先,是以,龙某和这守陵人并无二致,任何人想要觊觎这帝陵里面的物品,龙某第一个就不答应。” 哥舒风心里对于龙卷风的这几句话心中暗暗赞叹。 白眉老者沉声道:“这个嘛,既然这帝陵和你们大有渊源,铁某自然不会强人所难。”说到这里,那白眉老者的话锋募地一转,道:“我们搬山派的弟子前来此地,倒也不是为了这墓中的冥器。” 龙卷风心道:“不为这墓中的冥器又是为何?”当下沉声问道:“然则,阁下来此究竟为何?” 白眉老者沉声道:“铁某来此嘛,是为了找寻一件物事,而这物事据说这突厥帝陵之中可能就有。” 龙卷风嘿然一声道:“这帝陵之中的物事俱都是我先祖遗留下来的,可不是任由阁下前来此处予取予夺,更何况阁下率众来此,大肆盗掘已然惊扰了这里先祖的灵魂,我看阁下还是速速离去吧,免得动起手来,难免有伤和气。” 白眉老者也是嘿然一声,道:“这位兄弟你可就错了,按你话中所说,这古突厥帝陵里面俱都是你们先祖的遗物,可是你们先祖埋葬在此的这些遗物,难道不是你先祖强取豪夺而来?” 这一句话说的龙卷风哑口无言。 龙卷风心道:“白眉老者的这一句话却是无可辩驳。昔年白眉可汗纵横瀚海,一生之中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命,这墓中的冥器倒是应该如这白眉老者所说,泰半是强取豪夺而来。可是古来帝王哪一个不是如此?” 白眉老者见龙卷风神色之间略有松动,当即继续道:“这古突厥帝陵之中的物事既然并非昔日的白眉可汗手制,那么后人前来取走也算不得什么非法之事。更何况我们搬山派来此所要寻找的那一件物事也不过是这帝陵之中的九牛一毛之物,还有一条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我们搬山派前来寻找之物根本就不是这帝陵之中归属于白眉可汗的物事。” 龙卷风眉头一皱,道:“此话怎讲?” 白眉老者眼睛盯着龙卷风,慢慢道:“这一件物事本来就不是这帝陵之中的物事,而是属于这大沙漠的。”顿了一顿,白眉老者见龙卷风和哥舒风笃自不大明白,这才继续解释道:“我们搬山派前来此地想要寻找的那一件物事名字叫做龙顶天珠。” 龙卷风和哥舒风听到这龙顶天珠四个字都是一呆,心道:“这龙顶天珠是什么东西?值得这搬山派这般大动干戈的前来?” 龙卷风慢慢道:“这龙顶天珠是什么东西?老先生还请赐告。”龙卷风和这白眉老者之间的敌意慢慢消去,龙卷风对于白眉老者的言语之间也就客气了许多。 第四十章 龙顶天珠 那白眉老者沉声道:“这龙顶天珠嘛,可是个好东西,而且是百年不遇的好东西,不,岂止是百年不遇,便是上千年都不见得遇到一个。” 白眉老者这么一说,龙卷风和哥舒风心里的好奇又多了许多。 只听那白眉老者继续道:“这龙顶天珠说白了就是一颗珠子,而这珠子却并非寻常。世上珠子种类繁多,有的结于蚌壳之内,是为明珠,有的结于牯牛体内,是为牛黄。结在那狗身上的便是狗宝。结于僵尸体内的便为尸丹,而那结于天地精华,钟灵琉秀之地的便是天珠了。 明珠放于室内,暗夜之时可以视如白昼,那牛黄狗宝更是上好的药材,常人辅以药中,可以起清心解毒之效。而那千年僵尸体内所结的尸丹服下之后,更是有延年益寿之神效。而这天珠则更是比这尸丹还神异百倍,据说这天珠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而那龙顶天珠尤为神异。 何谓龙顶天珠?寻常天珠或生于草莽大泽,那山林险胜之处,或长于雪山幽谷,那水源尽头幽泉深深所在。而这龙顶天珠顾名思义,便是长在这龙顶之上。” 哥舒风环顾四周,狐疑道:“难道这里便是龙顶?”心中还是有几分不信。 白眉老者摇摇头道:“这里自然不是,那帝陵的中心位置,那帝陵的主墓室那里便是龙顶,而这墓室的走向其实便是一条龙形山脉,只不过这龙形山脉几经地脉变迁,龙形山脉已经被深埋地下,不复见于天日,是以谁也看不到这龙形山脉的整体全貌了,老夫经过十余年的推算,那龙顶便是在这古突厥帝陵的主墓室里面,而那龙顶之上,因为地脉之故,四周地脉下面的山水灵气俱都汇集于此,是以便一定会在那龙顶之上结出一个天珠。至于那龙顶天珠的大小,那就只有亲眼见到这才可以知道大小了。”顿了一顿,白眉老者慢慢道:“我们搬山派的弟子其实来此,便是为了那一颗龙顶天珠而来,只有这帝陵之中的冥器,那是自然不会觊觎分毫,这个你们二位自可放心。”说罢,目光炯炯的望着龙卷风。 龙卷风心道:“听这白眉老者所说,似乎只为了那龙顶天珠而来,既是如此,那么和自己来此的用意大致相同,自己来此是为了从这古突厥的帝陵之中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谜,而这白眉老者是为了从那主墓室里面找到那龙顶天珠,对于这墓中的冥器倒是不会破坏,倘或如此,那么自己都是和这白眉老者一同前往。”只是心中还有个疑问,龙卷风随即问道:“不知道这龙顶天珠对于老先生有何用处?取走了和龙顶天珠会不会对这帝陵有所损伤?” 白眉老者哈哈一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我铁某取来这龙顶天珠只为了救人之用,更不会是拿着这龙顶天珠去为非作歹,至于这龙顶天珠取出来之后,对于这帝陵的损伤吗,那我更是要告诉你,那是百分之百的没有任何损伤之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龙卷风心道:“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倒是没有任何担忧之处,毕竟自己也要去这帝陵深处,这白眉老者倒是可以和自己结伴而行。” 龙卷风点点头道:“还未请教老先生尊姓大名?” 那白眉老者微微一笑道:“在下铁辟邪。搬山派掌门,梯云谷谷主便是老夫。” 那龙卷风听到这鉄辟邪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动,不由得问道:“铁掌门,搬山派门下有一个叫铁中坚的,不知道可是你的门下?” 那鉄辟邪点点头,道:“我门下弟子以中字排行,这中坚正是我的门下第三弟子。怎么?你见过他吗?” 龙卷风嘿然一声,道:“不错,在下曾和铁掌门门下的这一位铁中坚铁兄有过数面之交,不过,这一位铁兄的人品嘛,嘿嘿,不提也罢。” 龙卷风心中始终对于铁中坚毁了水灵的清白而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后来稍有理解,知道这铁中坚乃是情之所系,一时糊涂这才做下的这让他遗恨终生的事情,但是对于铁中坚的这个行为,龙卷风一直不齿。这时听到搬山派的掌门竟然来到此处,这才心中一动,想起此节。 鉄辟邪眉头一皱,道:“我那中坚孩儿一直做事沉稳,为人谨慎小心,从来不会胡作非为,难道竟然做了什么对不起江湖朋友的事情?” 龙卷风沉声道:“这个嘛,有时间,铁掌门见到铁中坚,一问便知。” 鉄辟邪心道:“看来这姓龙的,对于我那中坚孩儿怨念甚深,我那中坚孩儿自小随我长大,他的秉性为人我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这龙卷风的神情之中,竟似对我那中坚孩儿颇为不齿,就是不知道我那中坚孩儿如何得罪他了?莫非是男女之情?”心念一转,这铁辟邪便即想到男女之事上了。 这铁辟邪活了这么多年,又在江湖之中混迹日久,已然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了,怎么看不出这其中的奥妙?是以一猜便中。 只不过铁辟邪猜中的只是百分之八十。 这铁中坚是因为男女之事不假,但是却不是和眼前这一位武功卓绝的龙卷风,当事人却是另有其人,龙卷风只不过是打抱不平而已。 铁辟邪笑道:“龙兄弟,你和我那中坚徒儿何必为了一些男女之情大伤和气,等我出去之后,见到我那中坚徒儿,让他给你大大的陪个罪,这就是了,你看如何?” 龙卷风立时明白,这铁辟邪是误会了自己,还以为那铁中坚是和自己因为男女之事争风吃醋,当下摇了摇头,对铁辟邪道:“铁掌门,你误会了,铁中坚并没有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我的一个朋友,算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毕竟只是铁中坚的一时糊涂才铸成大错,过往之事就让他过去罢,铁掌门,我既然答应你进入这帝陵之内,但你也要答应我,取得那龙顶天珠之后,便即立刻退出我们先祖的这个帝陵。” 铁辟邪沉声道:“就是这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龙卷风点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虎子这才放松了下来。 铁辟邪沉声道:“铁某有一件事情不大明白,还请龙老弟指教。” 龙卷风道:“铁掌门客气了。有事但问,龙某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铁辟邪问道:“好,铁某这就不客气了。老夫来到这墓室之中,看到这黑寡妇的奇毒,但是不明白的是,为何这黑寡妇体内剧毒似乎被吸的干干净净?” 龙卷风立即明白原来铁辟邪所问的乃是这一件事情。当下取出那一只竹筒,打开竹筒的筒盖,低头向那竹筒里面望去,只见那竹筒筒盖里面,那一只金色蟾蜍还趴伏在竹筒筒底,一动不动,似乎浑身无力的样子。 龙卷风对铁辟邪道:“铁掌门,你看那吸走蜘蛛剧毒的便是这一只金色蟾蜍。” 铁辟邪和那虎子一起凑过目光,看到这一只金色蟾蜍,铁辟邪眼睛里面露出艳羡之色。 虎子也是大为惊奇,问道:“师祖,这一只蟾蜍怎么这么古怪?竟然还是金色的?” 那金蟾体内剧毒已经被龙卷风吸走的干干净净,是以全身的黑气已然尽去,只剩下一身金光闪闪。一眼望去,让人感觉又是古怪,又是好奇,又是惊讶。 铁辟邪双目之中精光四射,慢慢道:“虎子,这是金蟾,五毒之中极为难得的金蟾,龙老弟,你的运气不错啊。”说罢,脸上随即露出艳羡之色。 龙卷风笑道:“铁掌门,这不过是龙某适才无意之中得到的,铁掌门如果感兴趣,那么我这只金蟾送给铁掌门便是。” 铁辟邪目光一亮,随即摇了摇头,道:“龙老弟,听你话中之意,这一只金蟾乃是你适才刚刚得到之物,既是如此,那么便足以证明这一只金蟾和你大有缘分,这便是天意,命中注定你成为这一只金蟾之主。龙老弟记住,以后一定要好好善待这一只金蟾,这一只金蟾一定可以保佑你平安吉祥。” 龙卷风心中一动,随即问道:“铁掌门,这金蟾可有什么特异之处?” 铁辟邪道:“龙老弟,你有所不知,这蟾蜍乃是五毒之一,而这金蟾又是毒中之王。寻常毒物遇到这一只金蟾便即俯首,而这金蟾又擅于吸取毒物体内的剧毒,每次吸到这毒物体内剧毒之后,这一只金蟾便即慢慢将那剧毒融合,吸收,是以这金蟾便成了百毒之王,如果这一只金蟾吸纳了万只毒物之后,那便名副其实的成了万毒之王,待得其时,这一只金蟾吐纳呼吸之际,都会形成毒雾,近身在这金蟾丈许之内便会中毒,一命呜呼。是以这一只金蟾实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异物。” 铁辟邪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继续道:“而且这一只金蟾还有一个不可多得的妙处——” 龙卷风哦了一声道:“铁掌门请讲——” 铁辟邪沉声道:“武林中人得到这一只金蟾以后,还可以凭借着这一只金蟾体内吸取百毒的奇效,而增加自身功力。” 第四十一章 辟邪 龙卷风哦了一声,心道:“这金蟾竟然还有此奇效?” 只听铁辟邪继续道:“这金蟾吸取百毒之后,你便可以用手指抵在这一只金蟾之上,而后内力运行,将这金蟾的体内剧毒由手指,吸入自己体内。如此一来,你的体内便会有了金蟾的剧毒,而后慢慢将自己体内的剧毒一一溶解吸收,如此一来,你与敌人敌对之时,手掌挥出之际,便会有了这金蟾奇毒,这金蟾毒掌就此练成。以后,时日一久,你所捉住的这一只金蟾便会随着吸取毒液,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剧毒,给你增强毒掌上的功力。” 龙卷风心道:“原来如此。” 铁辟邪慢慢道:“龙老弟,老夫还有一事不解,这金蟾吸取那蜘蛛残毒,应该会体黑如墨,而这金蟾却似乎体内没有一丝剧毒,看上去也是浑身无力,似乎经过一场剧斗一般,这是什么缘故?” 龙卷风笑道:“不瞒铁掌门,适才在下捉这金蟾之际,费了数般心力在,直到最后,才勉强将这金蟾镇住,而后便以手指抵在这金蟾背上,慢慢的将这金蟾体内剧毒一一吸纳到了在下的体内,这才使得这金蟾体色如初。” 铁辟邪一震,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情,道:“这么说,龙老弟的金蟾毒掌已经练成了?” 龙卷风笑道:“倘若如铁掌门所述,那我的体内,现在的的确确是有了这金蟾奇毒了至于练不练成金蟾毒掌,那就不知道了。” 铁辟邪脸上露出艳羡的神色,连忙道:“龙老弟,我教你一门运使金蟾毒掌的功夫,这样一来,以后你临敌之际也就多了一门致胜强敌的法宝。” 龙卷风大喜,道:“多谢铁前辈赐功。” 铁辟邪摇摇头,道:“龙老弟不用客气。我这金蟾毒掌的功夫乃是我苦心研究经年,其后又经过百般试炼,这才完成。可是这金蟾毒掌没有剧毒相辅相成,那就如同一个小孩,手中拿着一把可以开启奇珍异宝的箱子,但是却没有百宝箱可以打开一般,空有毒掌功夫也是无用。而这金蟾又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异物,寻常人岂能轻易得到?老夫纵横江湖数十载,名山大川经过不少,那深山古墓又盗掘了许多,就是罕有机缘,遇到如此神奇之物,这一次无巧不巧到了这古突厥帝陵之中,还是被龙老弟先于一步,得到了这旷世异宝金蟾毒王,这也算是天意吧。老夫既然得不到这金蟾,留此一个金蟾毒掌的功法又有何用,倒不如送给龙老弟,日后可以震摄群敌。这金蟾毒掌的功法和龙老弟体内的剧毒相辅相成,日后龙老弟的武功又能进了一层,武林之中估计能和龙老弟这般功夫相匹敌的越来越少了。” 龙卷风见铁辟邪传功之意甚诚,当下也不再拒绝,向龙卷风施了一礼道:“多谢铁掌门。” 铁辟邪随即将那金蟾毒掌的功夫一一说与龙卷风,龙卷风心性本就玲珑剔透,此番铁辟邪一说,便已经豁然领悟。 龙卷风内息转处,依照铁辟邪所传授的那运使金蟾毒掌的功法,慢慢将储藏于气海之中的金蟾剧毒,慢慢沿着体内经脉引到右手掌心,片刻之后,龙卷风的一只右手便即漆黑如墨。跟着便有一股淡淡的腐烂气息从龙卷风的掌心之中氤氲散发而出。 铁辟邪急忙招呼虎子退后,那哥舒风也是抵受不住,退到一边数丈开外。 龙卷风运使一遍之后,随即再次按照铁辟邪的收毒之法,将掌心的金蟾剧毒又复收入气海之中。初时甚慢,到得后来,那金蟾剧毒已然可以随心所欲,只要龙卷风心念一动,那金蟾剧毒便被尽数收入气海。待得掌心无异,龙卷风这才归纳气息,抬头对铁辟邪道:“铁前辈,多谢多谢。” 铁辟邪点点头道:“龙老弟,你这身上的金蟾毒掌已然炼成,以后只要勤加修习,再让这金蟾日日捕捉毒物,吸食毒物体内的剧毒,而后你再用老夫传授你的吸毒之法,将这金蟾体内剧毒吸纳,这样一来,你所练的金蟾毒掌就会事半功倍。” 龙卷风道:“铁掌门传功之德,龙某感激不尽。” 铁辟邪笑道:“龙老弟不用客气。咱们在这里相聚,就是一份缘分。待得出了这里之后,异日相见,老夫门下弟子,倘有危难,到时候还要请龙老弟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能够施以援手的便帮上一帮。” 龙卷风点点头道:“这个自然。”心里道:“那铁中坚和风冷情,水灵水姑娘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不过要自己出手相帮铁中坚,却是万万不能,至于其他的搬山派的弟子,倒是可以帮上一帮。” 铁辟邪道:“老夫代我门下弟子多谢龙老弟了。” 龙卷风笑道:“铁掌门不必客气,就如你所说,咱们相识就是有缘,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铁掌门多多指教。” 铁辟邪哈哈一笑道:“龙老弟不必客气。事不宜迟,我看还是请龙老弟带着我和虎子,前往这古突厥帝陵一探,不知道龙老弟意下如何?” 龙卷风点点头道:“铁掌门,咱们走,这耳室之中已经再无其他异状,咱们去那帝陵大门前,看看如何打开。” 铁辟邪奇道:“难道龙老弟今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龙卷风点点头道:“不错,龙某人今日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位哥舒大哥就是这帝陵的守墓人,而我本身也是突厥族人,这一次来到这帝陵之中,也是为了一些事情而来。”说罢,龙卷风迟疑一下,那鉄辟邪察言观色,已然猜到龙卷风欲言又止,其中必有缘故,当下微微一笑道:“龙老弟,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尽可不说,咱们毕竟是江湖初遇,萍水相逢,这些道理,铁某还是明白的。” 龙卷风嘿然一声,道:“铁掌门,在下倒也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既然铁掌门这么义气,将那金蟾毒掌的功法都是倾囊相授,在下自然不敢有所相瞒,其实,在下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世而来。” 铁辟邪哦了一声道:“这是为何?” 龙卷风于是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铁辟邪道:“原来如此。”顿了一顿,铁辟邪接着道:“龙老弟既然来到这里,一定可以达成夙愿。” 龙卷风道:“借您吉言,铁掌门。” 龙卷风顿了一顿道:“咱们这就走吧,铁掌门,那帝陵大门此刻还不知道如何打开。” 铁辟邪点点头道:“好。”随即招呼虎子,跟在龙卷风和哥舒风的身后,走出耳室。来到墓道之中。 四人站在那石门之前,仰头望去,只见这石门高大巍峨,两扇石门之上各自雕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 哥舒风走到那石门之前,伸手抵在那石门之上,用力一推,那石门纹丝不动。 哥舒风转过头来,向着龙卷风,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龙卷风走到那两扇石门之前,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然后思索片刻,这才走到左手那一座石门之旁,在石门一侧的石壁之上慢慢抚摸数下,只见石壁之上一阵石屑灰尘掉落下来,跟着在石壁之上显出一个凸出的狼头摸样。 哥舒风看了之后,大喜。那鉄辟邪也是暗暗佩服,心里道:“想不到这龙卷风不仅武功卓绝,这消息机关的秘术也是大为精通。自己想要找出这石门一侧的石壁之上的狼头机关,估计也要费些时间。” 虎子更是脸上露出惊叹之色,心里对于这个灰衣大汉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见龙卷风右手伸出,抓住那一只狼头,跟着用力向左转动。这一下却是纹丝不动,跟着龙卷风慢慢向右转动狼头机关,这一下只听的那狼头机关发出格格声响,右面那一扇石门慢慢打了开来。 一股阴湿潮腐的气息从石门后面慢慢涌了出来。 龙卷风招呼众人退后,直到过了盏茶时分,估计那石门里面的潮腐气息慢慢散去,龙卷风这才招呼众人向里面走了进去。 铁辟邪和龙卷风并肩而行,那哥舒风和虎子紧随其后。四个人慢慢走进石门之后,抬头望去,只见这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倾斜的墓道,墓道两侧又是十来间墓室。不知道为何,这石门后面的墓道规格和前面相差仿佛。 四个人沿着那一条渐渐倾斜的墓道一路向下,约莫走出数十丈之遥,这墓道一宽,不再倾斜向下,前面又是出现一条长长的墓道。 墓道之中两侧的石壁之上每隔十丈之遥便即点着一盏鲛人灯。 有的鲛人灯内还有些许的灯油,散发着幽幽的灯火。有的则灯油已尽,鲛人灯黯淡无光。 四人一路向前,沿着这一条墓道走到尽头,便看到一间阔大的墓室。墓室之中靠着东面石壁之前,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木。 那棺木整个便是一棵巨大的原木削制而成,棺首位置更是雕了一颗巨大的狼头。 那狼头双睛突出,看上去猛恶异常。远远望去,便给人一种杀气逼人的感觉。 九五之尊。 龙卷风和铁辟邪,哥舒风都是心头一震,三人心中都在回荡一个念头:“这里便是帝陵的主墓室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这口巨大的狼头棺就是帝陵白眉可汗的棺木了?可是似乎一路行来也太过于容易了些?似乎并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多的消息机关?” 哥舒风只是负责守护这一座帝陵的守墓人,没有进过这帝陵,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帝陵的主墓室是什么样子,龙卷风虽曾和风冷情,水灵,金万流等人进入过几座龙楼宝殿,深山古墓,可是要让他说眼前,四人置身所在便是这古突厥自己先祖白眉可汗的帝陵主墓室,龙卷风也是不敢肯定。 这四人之中经验最为丰富的应该便是搬山派的掌门铁辟邪了。 铁辟邪带着四人慢慢走到那一座狼头棺前,凝神观看半响,这才道:“这一座狼头棺有点古怪,咱们先四处看看,然后在慢慢参详参详。” 龙卷风点点头道:“是,铁掌门。” 四人随即分开,沿着墓室四周走了一圈。放眼望去,这墓室四壁绘满了壁画。壁画上的颜色有的已经斑驳脱落,留下来的一些残缺的图案依旧可以看出,这壁画上所绘的乃是古突厥人行军打猎的情景。 龙卷风和哥舒风看着这壁画上的图案,想象着昔日先祖驰骋马上,纵横瀚海大漠,那一份光辉荣耀,心里都是感到热血沸腾。 这墓室四壁除了这些壁画之外,倒是并没有过多的异样之处,只在墓室的东西两侧的角落之中各自有一个角门。 这东西两面的角门也是巨石所制,看上去并不甚大。 铁辟邪招呼龙卷风道:“龙老弟,咱们俩一人一边各自去打开这角门看看。” 龙卷风点头答应,随即带着哥舒风来到东面角落之中的那一扇小小石门之前。抬头望去,那石门只有一人来高,宽约二尺,龙卷风右掌抵在这石门之上,掌上用了五成的力道,一推之下,这石门应手而开。里面随即一股腐臭传了出来。 龙卷风和哥舒风侧身避过,待得那腐臭气息散去之后,龙卷风和哥舒风这才迈步而入。抬头一望,二人都是心头一震。 只见这石门之内并不甚大,只有四五丈见方。正对石门的东面墙壁之上用长长的铁钉钉着一具死人的尸骸。 那死人身上衣衫尽去,就连死人身上的肌肤血肉也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一具骸骨。 这骸骨的四肢之上都是被一根长长的铁钉钉在墙上。就连骸骨的头颅之上也穿着一枚长长的铁钉。 铁钉已经因为年深日久而生锈不堪。 龙卷风心道:“这一具骸骨生前是什么人,为什么被钉死在这白眉可汗的帝陵里面,这一切都是个谜了。只是想来这白眉可汗生前一定也是结缘无数,仇家甚多,只是他万人之上九五之尊自然只有他杀仇人的份了。这一具骸骨一定也是生前得罪过的他的仇家了。” 第四十二章 腐臭 龙卷风和哥舒风环顾四周,却再未看见任何异常之物。这狭小的石室之内也再无任何异常之处,龙卷风随即和哥舒风从那石室里面慢慢退了出来,正要去另外一侧的角门和铁辟邪会合,一抬头却见到铁辟邪也正带着虎子从另外一侧的角门里面走了出来。 龙卷风随即迈步走了过去,哥舒风依旧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紧紧跟随在龙卷风的身后。四人汇合到一起,铁辟邪道:“龙老弟,我这面打开角门,里面只是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里面有一具男人的尸骸被铁钉穿过四肢骨骼,钉在石室的墙壁之上,你那边呢?” 龙卷风笑道:“我这边也是一样,铁掌门。” 铁辟邪双目抬起,从这墓室一侧缓缓扫过,最后落到那一口巨大的狼头棺上,这才慢慢道:“龙老弟,我看这墓室的机关应该就在这一口狼头棺上。” 龙卷风迟疑一下,问道:“铁掌门的意思是,这一口狼头棺里面并非是我先祖的遗骸?” 铁辟邪点点头道:“不错,据我看来这一口整块阴沉木所制的狼头棺只是一个机关而已,并非突厥白眉可汗的王棺。” 龙卷风皱皱眉,道:“铁掌门,是从何处看出这狼头棺并非王棺,而是机关之类的物事?”这一点,龙卷风自然是要弄一个明明白白,要不然的话,轻易将这狼头棺打开,里面又放置的是白眉可汗的遗骸的话,龙卷风岂不是亵渎了先祖的亡灵?倘若真的是那样的话,不仅这古突厥帝陵里面的哥舒兄弟这六个守墓人放不过龙卷风,就连龙卷风自己也无法饶恕自己。 龙卷风所要求的只是进入这帝陵,从这帝陵里面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之中查访有没有关于自己身世的一些讯息。 倘然能够解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如若解不开自己的身世之谜,那么龙卷风心中虽有遗憾,但也不会妄求。更加不会擅自惊扰先祖的亡魂。 自从知道自己乃是突厥族人之后,龙卷风心中便对突厥有一种莫名的归属之感,对于古突厥帝陵里面的一棺一木都是倍感亲切,再也不会如昔日,陪同风冷情,金万流等人初此进入那古突厥虚墓那般百无禁忌了。 那时候的他可以原谅自己的无知,可是现在他已然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古突厥的后人,而且又是古突厥白眉皇族的后人,也就是说,正是这一座帝陵的主人,白眉可汗的后人。那么,这一座他先祖的帝陵,里面盛放先祖白眉可汗的遗骸的王棺,又岂能轻轻易易的让人移动打开? 自是要一个极其合理的原因了。 铁辟邪明白龙卷风的心意,当即对他解释道:“龙老弟,这里如果是你们先祖白眉可汗的王棺的话,那么这一口王棺势必是在这龙脉的龙顶之上,而老夫曾经细细推究过,这龙顶之上有一天然水眼阴泉,那一颗天珠就在这水眼阴泉之中,而那王棺之内的尸骸想要经年不腐的话,自然而然是要放在这水眼阴泉之上。” 铁辟邪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刚才查看了一下,这一口狼头棺下面并没有水眼阴泉,而且那水眼阴泉所在,势必寒气极盛,可我屏气凝息之后,并没有察觉到这狼头棺下面的寒气,既是如此,那这狼头棺应该只是一个机关所在。龙老弟咱们打开这狼头棺棺盖,便能知道这其中是否是一处帝陵的机关所在。” 龙卷风迟疑一下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铁辟邪见龙卷风答应下来,心中大喜,随即招呼虎子道:“虎子你和我在这边,龙老弟你和那一位兄弟站在这狼头棺的棺头那一端,然后咱们四人抓住这狼头棺的棺盖,同时发力,将这狼头棺棺盖打开,然后放在一旁地上。” 龙卷风点头道:“好。”随即和哥舒风走到那狼头棺的棺头,二人双手各自抓住棺头一角,然后听得狼头棺的后面铁辟邪沉声道:“起,”四人同时发力,顿时将那狼头棺抬了起来。 四人慢慢将这一口厚重的棺盖抬起,放到一侧的地上。然后这才复又回转到那狼头棺旁边,四人同时举目向那棺中望了过去。 只见那狼头棺中仰面朝天躺着一具浑身漆黑的男子尸骸。 这男子尸骸身上不着一丝衣履,双手平放身侧,露出的一双手臂之处尽显漆黑。一张脸孔也是漆黑如墨,看上去恐怖至极。 铁辟邪皱了皱眉。虎子忍不住问道:“师祖,这一具僵尸怎么这么黑?” 铁辟邪沉声道:“这是一具毒僵尸,虎子,你看这僵尸肚腹下面也是微微鼓起,说不定这僵尸肚腹里面也是凝聚着大量剧毒。” 龙卷风也是微微皱眉,心道:“若是要找出这狼头棺里面的机关所在,势必要将这一具毒僵尸移动,不过这棺木里面有这么一具毒僵尸存在,倒是印证了铁掌门的猜测,这狼头棺并非先祖的王棺。那么看来,这一口狼头棺里面放置着这么一具毒僵尸,自是为了阻止盗墓者前来盗墓墓中的冥器了。” 铁辟邪端详片刻,随即对龙卷风道:“龙老弟,你在这里给我照看一些,我将这毒僵尸请出来。” 龙卷风道:“好。”随即站在狼头棺的一侧,凝目看那铁辟邪如何将那毒僵尸搬出狼头巨棺。 只见铁辟邪双手戴上一副手套,而后屏住呼吸,慢慢走到这巨棺一侧,双手探入棺中,缓缓伸到这毒僵尸的腰部位置,随即双手往上一抬,那一具毒僵尸随即被铁辟邪抱了起来。 铁辟邪而后双手高抬,横抱着那一具毒僵尸,慢慢退后,退出丈许开外,这才一个转身,复又走出数丈,将那一具毒僵尸慢慢放到地上。待得这一切妥当之后,铁辟邪这才再次回到狼头棺之前,向那棺底望去,只见这狼头棺的棺底一大滩黑色的体液,正自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 这一股腐臭和那耳室棺中那一具蜘蛛遗骸所散发出来的剧毒气息,一般无二。 哥舒风和虎子早已经受不住,退开数尺开外,这才勉强站住,但也需要屏住呼吸。 铁辟邪体内早已服下解毒灵丹,饶是如此,闻到这狼头巨棺棺底的这剧毒的气息的时候,还是头脑之中微微一阵晕眩。 铁辟邪急忙屏息凝气,退出数步。 这四人之中只有龙卷风并未有任何不适。与其他人不适,正好相反,龙卷风闻到这一股腐臭,体内竟似有一种隐隐的牵动之感。 龙卷风心中奇怪,随即走到这狼头巨棺之旁,凝目向那巨棺之中望去。望到那一大滩黑色体液的时候,龙卷风身体内的牵动之感更加强烈。 龙卷风心中一动,心道:“莫非是自己体内剧毒,和眼前这狼头巨棺之内的剧毒相互吸引,这才使得自己体内感知强烈?”思索之际,忽听自己怀内的那一根竹筒之内隐隐传来金蟾的呱呱蛙鸣。 龙卷风心中更是一动,随即将那怀中的金蟾竹筒取了出来,而后打开竹筒,将竹筒对准那狼头巨棺。只见眼前一道金光募地从竹筒之中钻了出来,跟着便看到那一只金蟾稳稳当当的落在狼头巨棺的棺板一侧顶端。 而后那一只金蟾四处环顾,看了看周遭之后,最后将一对鼓突的眼睛落在狼头巨棺之内,随后纵身一跃,身形优美,便仿佛从半空之中滑翔一般落到那狼头巨棺之内,而后便蹦到那一大滩黑色体液之前,张开蛙嘴,吸食起来。 这金蟾吸食速度之快,的确罕见。只片刻功夫,狼头巨棺的棺底那一大滩黑色体液便被这金蟾尽数吸入体内。整个金蟾的身子随即又变得漆黑如墨。 金蟾吸走黑色体液之后,狼头巨棺之内的那一股腐臭的剧毒气息已经只剩下淡淡的极其细微的气息。已然不足为惧。 哥舒风和虎子慢慢尝试着走到狼头巨棺之前,站在那里凝神观看。 铁辟邪也迈步上前,低声道:“龙老弟,你看这一只金蟾又已经吸饱了剧毒,你便可以用手指按在这金蟾的头顶之上,然后将这金蟾体内的剧毒吸走。这金蟾体内再吸出来的剧毒,已经没有了这棺内的尸毒,大可放心吞噬。” 龙卷风点点头,随即按照铁辟邪所说,伸出右手食指,然后对准那棺内的金蟾头顶一指按落。 那一只金蟾似乎之前被龙卷风制服过一次,这一次便不再躲避,而是颇为温驯,任由龙卷风右手食指点在头顶之上。 龙卷风右手食指点落,随即引动体内真气,将金蟾体内适才刚刚吸入的那剧毒再次引了出来,然后顺着自己食指的指端穴道,慢慢流入体内。最后沿着自己体内的经脉慢慢引入到气海之中,在气海之中储藏起来。 龙卷风体内气海本来就有大量剧毒存储,此时一经引动,那金蟾体内的剧毒更是快速流入,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一只浑身漆黑如墨的金蟾体内的剧毒便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第四十三章 逆天之运 那一只金蟾体内剧毒被吸干净之后,龙卷风正要将其收入竹筒之中,就在这时,只见那一只金蟾募地一蹦,从那狼头巨棺之中窜了出来,落到墓室地上。 龙卷风急忙转身,凝目望去,只见那一只金蟾已然纵身跃到地上那一具毒僵尸的身前,跟着再次一跃,蹦上毒僵尸的身体,张开蛙嘴,一口咬在毒僵尸的眉心之上,跟着又及大吸特吸起来。 不一刻功夫,龙卷风便即看到一股黑色体液顺着毒僵尸的眉心慢慢涌入那一只金蟾的体内。 那一只金蟾身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铁辟邪急忙招呼龙卷风道:“龙老弟,此等大好时机,千万不要错过。” 龙卷风会意,铁辟邪这是要自己利用金蟾吸毒的大好时机,将金蟾吸入自己体内的这些剧毒,转为自己所用。 这样一具毒僵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易遇到。 龙卷风当即走到那正自大吸特吸的金蟾跟前,右手食指募地伸出,一指点在这金蟾的背上,跟着凝聚真气,用力一吸。只见被金蟾吸入体内的那些剧毒,宛如遇到龙吸水一般,顺着龙卷风的食指指端猛然灌入。源源不断的送入龙卷风的气海之中。 如此一来,金蟾这边吸,龙卷风那边吸,一来一往,两头吸取,那毒僵尸体内的剧毒便即顺着金蟾过渡到了龙卷风的体内。如此这般,半个时辰之后,那毒僵尸脸上的黑气尽去,毒僵尸体内的剧毒已经尽数经过金蟾,转而到了龙卷风的体内。随着最后一丝余毒的吸入,那一只金蟾也当即软软的趴伏在毒僵尸的身上,一动不动。 龙卷风收捏心神,将体内所以剧毒归入气海,而后气息周身运转一遭,再无任何阻碍,这才缓缓站起,将那只筋疲力尽的金蟾放入竹筒之中,然后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铁辟邪笑道:“恭喜啊龙老弟,你这一次又吸纳了不少剧毒,这样一来,你的金蟾毒掌的功夫又精进不少。” 龙卷风笑道:“这还是要多谢铁掌门赐功。” 铁辟邪摇头道:“哪里哪里,这应该就是龙老弟的运气,一举而得了金蟾之后,又在这狼头巨棺里面发现了这一具毒僵尸,这一具毒僵尸体内剧毒系数被金蟾所得,这样一来,又转而被龙老弟所获,如此变数,能不说龙老弟的运气是如此逆天吗?” 龙卷风笑道:“铁掌门客气了。” 铁辟邪道:“老夫此时还要借助龙老弟的运气,希望能够得到那一颗龙顶天珠。” 龙卷风点点头道:“老前辈一定会得偿所愿。” 铁辟邪道:“借你吉言。”说着再次走到那狼头巨棺之前,细细打量起来。只见这狼头巨棺棺底剧毒被金蟾吸去之后,那一股腐臭气息已然消散了大半,棺底棺板除了留有一大滩隐隐的印迹之外,并未有何不同之处。 铁辟邪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寻思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棺底并没有什么机关所在?” 铁辟邪戴着手套在这狼头巨棺棺内来回摸索了几回,还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铁辟邪招呼龙卷风道:“龙老弟,咱们合力将这巨棺移开看看。” 龙卷风点头道:“好。”随即招呼哥舒风,二人来到那巨棺一侧,铁辟邪和虎子站在巨棺的另外一侧,四个人同时将手放在狼头巨棺的下面,铁辟邪口中低喝一声道:“起。”四个人同时发力,这一口狼头巨棺便被四人抬了起来。 四个人慢慢移动脚步,将狼头巨棺慢慢挪移到数丈开外,这才慢慢放下。 四个人在狼头巨棺距离地面还有寸许的地方,几乎同时撒手,那巨棺发出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虎子伸了伸舌头道:“这口棺材好沉。” 铁辟邪笑道:“这还不算沉的呢,前几年我和你三师叔他们,去昆仑上雪谷冰峰里面发现一座冰棺,那个才叫一个沉,我和你三师叔,六师叔他们一共凑齐了十来个人,才将那一口冰棺移动开来。” 虎子听得悠然神往,口中喃喃道:“还有那么沉的冰棺?有机会倒是要去看看。” 铁辟邪微微一笑,没有理睬,心道:“那昆仑山雪峰冰谷是一般人能够去的吗?除非是内功有极大功底,不惧严寒方能进去。侥幸进去之后,想要找到那一口冰棺还是千难万难。想当年,自己带着那一干弟子前往那昆仑山雪峰冰谷,费了数天之力,这才找到那一口冰棺所在,打开之后,却是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有的只是无尽的失望,到最后还是铩羽而归,逼不得已之下,这才复又辗转来到这大沙漠之中,想要看一看这古突厥帝陵里面有没有龙顶天珠,如果天可怜见,侥幸可以得到这龙顶天珠,那么她的那一条性命也许还可以保住。否则的话,恐怕她的这一条性命就再也难以挨过这一季寒冬了。” 铁辟邪慢慢走到那狼头巨棺移开后的空地之前,四处打量了一下,只见这狼头巨棺之底,光滑平整,几乎和周围的石地并没有任何不同。 铁辟邪笃自并不死心,想了想,随即从背后取下来一只装满烈酒的皮袋,然后打开皮袋的塞子,将皮袋慢慢倾侧,一缕散发这浓烈酒香的酒水从皮袋之中倾侧而出,慢慢滴落到这狼头巨棺移开之后的地面之上。 酒香四溢之中,那滴落到地面之上的酒水慢慢流动起来,过不多时,只见这酒水竟然流向一处所在,而后慢慢渗了下去。 又复过的片刻,铁辟邪倾倒地上的那酒水尽都流入地面一处缝隙之中。 铁辟邪眼睛一亮,喜道:“龙老弟,你看这里。” 龙卷风也被这眼前的一幕震住,心道:“这酒水如此这般,流逝无踪,这只能证明一个道理,这地面高低不平。水往低处流,而酒水流到那里消失不见,便足以证明地面之下有孔洞或者足以容纳酒水的地方。难道这地面之下真的如铁掌门所言,另有机关暗道?” 铁辟邪待那酒水流干之后,随即迈步走到那缝隙之前,伸出手在那地面之上敲击数下。只听那地面之上发出咚咚声响,听这声音的确不是实地。 铁辟邪脸上一喜,随即从背后行囊之中取出一把尺许来长的短刀,然后手握刀柄,刀尖刃锋向下,猛地插落。 这一插,短刀直没至柄。跟着,铁辟邪手握短刀刀柄,然后在那地面之上划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圆圈,而后拔出短刀,身子站在那圆圈之外,左手手掌提起,向着那地面圆圈用力一拍。这一拍之下,只见那地面圆圈向下掉落。这墓室的地面之上,在铁辟邪的身前立时出现一个丈许方圆的大洞。 洞口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一股阴寒之气随即从洞内冒了出来。 那一股寒气竟似要冻住人的灵魂一般,虎子竟是经受不住,不住后退,退出十余丈开外,这才停了下来。 哥舒风虽然勉强承受,但是过的片刻之后,也是被这洞孔下面的寒气所摄,向后连退数步。 铁辟邪皱了皱眉,随即从怀中取出两枚黄澄澄的丹药,来到虎子和哥舒风的面前,递给二人道:“这是驱寒丹,你们一人服下一颗。” 虎子一张口便将那驱寒丹吞了下去。 哥舒风犹豫一下还是依言将那驱寒丹吞入肚中。 这一颗丹药吞入肚中之后,哥舒风只觉得丹田之中宛如一团火焰升腾起来,随即周身的寒气慢慢消失。那洞孔下面涌上来的寒气至此也已不足为患。 再看那虎子也和自己一样,精神抖索,再次走到铁辟邪的身前。 铁辟邪抬起头来,对龙卷风道:“龙老弟,咱们下去。” 龙卷风点点头。 铁辟邪随即一手抓着虎子的胳膊,向着那洞孔之中纵身一跃,随即身影便即消失在下面一片漆黑之中。 龙卷风招呼哥舒风来到自己身边,也是一手揽着哥舒风的手臂,纵身一跃,跃入那洞口之中。 这洞口下面并不甚深,龙卷风只觉身子向下急速坠落,片刻之后,龙卷风的脚底便即落到下面的实地之上。甫一落地,龙卷风便即左手伸出,掌力环绕,随时待机而发。只要黑暗之中有什么人或物事扑向自己身前,暗中袭击,自己的左手便可以迅速出击,一掌毙了来人。 黑暗之中只听得不远处铁辟邪哈哈大笑道:“龙老弟,你也太把细了。” 龙卷风嘿然一声,道:“让前辈见笑了。”随即慢慢收回手掌。 哥舒风点亮手中的火折子。火光照耀之下,只见铁辟邪站在数丈开外,右手笃自拉着虎子,正自笑吟吟的看着二人。 龙卷风向铁辟邪点了点头,这才四处打量。只见四人所处的这个地方乃是地下一条笔直的墓道入口。墓道两侧十余盏鲛人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芒。遥遥的从这墓道彼端传来一股股寒气。 这寒气竟是刺骨,让人心生怵意的那一种透心透骨的冷。 哥舒风和虎子都是暗暗心惊。 第四十四章 掌门 铁辟邪一马当先,龙卷风紧随其后,哥舒风和虎子则是紧紧跟在这二人身后,向那散发无尽寒意的墓道里面慢慢走了过去。 这墓道两侧并无任何耳室,而是一条墓道笔直向东。四人行出三四十丈开外,便看到那主墓室的所在。还未近前,四人便觉得这主墓室之中的寒气更加浓郁,龙卷风和铁辟邪功力深厚,这寒气侵体便无任何影响,而哥舒风和虎子虽然服下了铁辟邪所赐予的驱寒丹,但是这寒气笃自让二人瑟缩发抖。 四人走到那主墓室门口,抬目向里面望去,只见这主墓室之中那突厥王棺却是高高悬在半空,四条铁链分别从棺木四角兜过,铁链的每一端都绑缚在墓室顶端的四根锈迹斑斑的铁桩子之上。 正对着这一口王棺下面的乃是一个六角形的水潭。水潭中央,此刻正汩汩往外喷涌一股水流,水流激溅,水花翻涌,寒气四溢之中,只见一颗灰白色的圆形珠子被那水流不住催动,在水花的顶端来回滚动。 那水花冲顶之下,那一颗灰白色的珠子竟然稳稳当当的在水花的顶端,并不坠落。 那一颗珠子看上去毫不稀奇,与寻常珍珠一样,只是相较寻常珍珠为大。色泽上却是和寻常珠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颗珠子明明普通寻常,并无任何出奇的地方,但是搬山派的掌门铁辟邪看到之后,却是神色立时激动起来,不顾那逼人的寒气,竟然迈步奔到那水潭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水潭中的那一颗珠子,颤声道:“龙老弟,你看,这便是那龙顶天珠——”语声颤抖,就似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龙卷风走了过去,来到那水潭旁边,看着那水潭之中,被水花催动,不住滚动的珠子,疑惑道:“铁掌门这便是那龙顶天珠?” 铁辟邪点点头,激动道:“是啊,龙老弟,你看这六角形的水潭中央,这一道水流就是从下面龙脉阴河里面冒出来的阴泉,这阴泉之上天然凝集的这一颗珠子就是天珠,而这一颗天珠又在这龙顶之上,毫无疑问这就是那龙顶天珠了。”说罢,铁辟邪抬起头,望着头顶那被四根铁链拴缚的那一口王棺,沉声道:“你看这一口王棺为何要高高吊起,这便是要用这阴河里面涌出来的阴泉之水散发的阴寒之气来滋养这一口阴沉木的王棺。让这王棺的阴沉木木质把持绵密细致,更加坚硬,同时这阴泉寒气还可以让这阴沉木王棺之中的白眉可汗的尸骸吸收这阴泉寒气,保持这尸骸经年不腐。” 龙卷风道:“原来如此。”顿了一顿,龙卷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铁掌门,这阴泉之上的龙顶天珠要是被取走,对这王棺里面的尸骸有没有什么影响?” 铁辟邪摇摇头道:“不会有影响的,这一口王棺悬吊在前,而这龙顶天珠结成却是在王棺之后,是以这龙顶天珠取走对这王棺并无任何影响。这一点龙老弟大可放心。” 龙卷风沉声道:“既然铁掌门如此肯定,那么晚辈自然从命。”顿了一顿,龙卷风道:“晚辈这就四处查看可否有先祖留下来的只言片语,看看是否可以从这残留的信息之中找出在下的身世渊源。” 铁辟邪点头道:“既是这样,龙老弟,老夫也不急于一时,先跟你看看这主墓室的周遭有没有突厥先祖留下来的文字信息之物,好让龙老弟一明身世,这样老夫也可以安安心心的将那龙顶天珠取走。” 龙卷风沉声道:“既是如此,那就多谢铁掌门了。” 当下,二人沿着这墓室四壁,慢慢从左至右,一步一步走将过去。 哥舒风和虎子勉强抵御这主墓室里面阴泉散发的极寒之气,也就不敢四处移动。只是每个人都是手中点亮一根火折子,一为照明之用,二来也可以散发出一些微弱的光芒,这样一来,这火折子上面的微弱之光,虽然不能让哥舒风和虎子驱散这无尽的极寒之气,但是最起码二人心里会感觉好过一些。 铁辟邪和龙卷风也是手持火折子,沿着石壁一侧慢慢徐行。二人绕着这墓室走了一圈,也未发现这主墓室之中有何残留的文字,只言片语。 这四面石壁竟然罕见的是一片干干净净的石墙,并无余字。 龙卷风心里有些失望。心道:“莫非自己的身世渊源真的到此而绝?自己来到这古突厥白眉可汗的墓室之中以后,除了在哥舒风兄弟的口中知道了自己乃是姓阿史那以后,至于其他的便是一无所知。” 至于自己的一双渐渐灰白的眉毛是否真的如同那传说之中,乃是白眉可汗皇族后裔的凭证,那更是不得而知了。 龙卷风和铁辟邪转了一圈之后,二人不由自主来到那悬吊着的巨棺之前,抬头而望。只见那一口巨棺黑漆漆的,棺头之上也是雕着一只狰狞可怖的狼头。整个巨棺两侧的棺板之上也是雕着一匹匹的四蹄奔跑的野狼。在那棺板前方,在那群狼之前,那一匹头狼仰天而啸,这一啸亘古停留。 龙卷风看着那棺板之上那栩栩如生的图案,心中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古突厥人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众野狼,纵马在瀚海沙漠之上奔跑疾行,当头明月高悬夜空,一缕清辉洒落,大沙漠之上清冷幽绝,那古突厥人忽然在马上仰头而啸,啸声激荡在大沙漠之中回响不绝。 这古突厥人一声长啸之后,那跟在古突厥人身后奔跑的一众野狼也是停下脚步,仰天而啸,啸声来回激荡,在大沙漠幽暗的苍穹之下绵绵回荡不绝。 龙卷风想至此处,不由得悠然神往,怀想起昔年昔日,自己先祖的绝世风采。 这一刻,龙卷风忽然想明白了,纵然找不到自己的身世渊源又有何妨?只要知道自己是古突厥人,只要知道自己是古突厥的白眉皇族之人,也就够了。 其他的,更无所求。 【摸金校尉第三部虚真冢完结】 《摸金校尉3:虚真冢》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