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 第1章 救命恩人 火车站,随着清脆的哨音响起,一列顶端冒着白烟的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随着车门缓缓开启,从里面传来了嘹亮的歌声。这是一列运送军人的火车,终点目的地是遥远的新疆乌鲁木齐。 尽管一路旅途劳累,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扎根边疆,肩负建设大西北的艰巨任务。这些年轻的军人们就异常兴奋,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和战友们满脸兴奋不同,坐在靠右侧角落里的胡国庆则显得极为安静。作为一名老兵,虽然刚刚结婚十几天,但怀着对强烈的民族使命感,他仍决定带着新婚燕尔的妻子前往一望无垠的艰苦之地。 在低着头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后,胡国庆抬头看向了窗外。与此同时,记忆的闸门也在无形中被开启,恍惚回到了昨天。 乔山村,位于江苏省北部。距离兵家必争之地的徐州大约200多里地,背靠一座十里不见天的大山,青山绿水,人杰地灵。这里居住着200多户人家,多为胡姓同宗。 因为母亲体弱,家乡的田地又遭了旱灾,早就断了粮。作为长子,年仅16岁的胡国庆只能跟随父亲四处讨饭,以此来养活家中年幼的弟妹。而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中,这样的事情亦是司空见惯、比比发生。 胡国庆的父亲有老寒腿的毛病,每到冬天都会发病。这老寒腿的毛病发作的时候疼痛难忍,连地都下不了,只能躺在床上直哼哼。 胡国庆瞧着父亲痛苦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拉着父亲一起去讨饭,只能独自出门乞讨。 胡国庆独自走在街上,突然闻见一股子非常浓烈的肉香气,这香味是从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里飘出来的。 胡国庆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座庭院高门大户,青砖碧瓦,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家里条件应该非常好。 他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就忍不住想要上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讨一碗热汤,回去给年幼的弟妹打打牙祭,毕竟家里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荤腥了。 胡国庆犹豫着来到了这户人家的大门外,用力在门扉上拍打了几下,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朱红色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只身材魁梧的恶犬一下从门内窜了出来,冲着胡国庆龇牙咧嘴狂吠不止。 胡国庆瞧见这只像小牛犊一般大小的恶犬,心里直犯怵,两条腿直打抖,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恶犬朝他狂吠了半天,院里也没有人出来阻拦。胡国庆一颗心紧张地扑通扑通直跳,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激怒了这条恶犬,扑上来把他给撕了。 胡国庆声音颤抖地喊道:“请问有人吗?能不能把这狗叫回去,我只是路过讨饭的,我没有恶意……” 可是他喊了半天,院子里面仍然静悄悄的,没有人出面制止这条恶犬。 而胡国庆的叫喊声却助长了恶犬的嚣张气焰,它又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地冲着胡国庆一阵狂吠。 胡国庆看着恶犬白森森的锋利牙齿,心里最后一点坚强彻底丧失了,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转身就跑。 那只恶犬一见胡国庆跑了,稍稍停顿了一下以后,紧接着又狂吠了起来,并且撒开腿一路追了上来。 一人,一犬在暮色中都竭尽全力地拼命奔跑。 因为紧张胡国庆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边跑边回头去看,发现恶犬正在不断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他甚至都能听见恶犬剧烈地喘息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被放大了无数倍,胡国庆终于坚持不住,哭喊着呼救,他多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人出现帮他阻止恶犬。但四周静悄悄的,沿途没有一个路人,街道两旁有这么多户人家,听见他的呼救声,也没有人愿意打开门出来看一眼,伸手拉他一把。 绝望的胡国庆最终因为体力不支,两腿一软扑倒在地面上,稚嫩的脸颊也被擦破了一大块,殷红的血迹顺着肌肤流进了他的嘴里。 这个时候恶犬已经冲到了胡国庆的面前,鲜血的味道刺激的它更加癫狂了起来,它狂吠着,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胡国庆的大腿就咬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正咬在胡国庆瘦弱的大腿上,恶犬尖利的牙齿直接把他的大腿咬穿了,留下四个可怕的血窟窿。 大腿传来的剧烈疼痛,让胡国庆两眼发黑,他发出一阵凄厉地惨叫声,整个人都差点昏了过去。 咬完这一口以后,这恶犬的牙齿上沾到了血腥气,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它嗷得一声嚎叫,又朝着胡国庆疯狂地冲了过来。 胡国庆忍着腿部得剧烈疼痛,举起手中的讨饭木棍,强撑着与恶犬搏斗,开始胡国庆还能用讨饭棍子击打、躲闪。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与恶犬的体力悬殊太大,瘦小的胡国庆很快就倒在了地上,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任由恶犬在他身上乱咬,嘴里发出一阵阵哀嚎地惨叫声。 就在胡国庆以为自己就要丧生在恶犬之口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亮起了一束刺眼的灯光。胡国庆瞧见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从远处驶来。 车上的人很快便发现了被恶犬袭击的胡国庆,一阵急刹车以后,从军用吉普车里跳下两个穿着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他们从车厢里拿出两根木棍,合力赶走了恶犬。 此时的胡国庆已经满身是伤,奄奄一息了,他茫然地睁着双眼,望着忽然出现的救命恩人,他们的身影显得异常高大魁梧,那军绿的颜色,仿佛是世间最美的色彩,深深刻在了胡国庆的心中。 “小同志,你是哪里人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我们送你去医院,然后再通知你的家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军人,他一脸的急切之色,满眼都是真挚地关怀。 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年纪轻的军人,瞧见胡国庆这种惨状,不由得红了眼睛,激动地搓着双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愤怒之色。 【作者有话说】 作为新疆生产建设的“兵二代”来说,一直有个梦想,希望把父辈投身新疆、艰苦奋斗的故事写出来,让更多人了解他们的故事。作为第一批代表新疆支援巴基斯坦建设的这一代人,他们多数已经不在人世了,最年轻的如今也有八十岁了。所以谨以此篇献给积极投身与新疆的父辈英雄们。虽然他们没有丰功伟绩,没有赫赫战功,可是新疆如今的繁荣昌盛,离不开他们的默默贡献。 第2章 我想当兵 胡国庆茫然无措地望着眼前的两位军人,他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感觉一阵阵剧痛从身体四处传来,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撕裂了一般,他再也坚持不住视线一阵模糊,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胡国庆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穿上绿色军装,化身为一名正义的战士,手里拿着长刀与那只恶犬进行着英勇的搏斗,把恶犬追得四处逃窜……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胡国庆被一阵剧烈得疼痛中从梦境之中拉了回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一看,发现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他睡在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里,四周都是一片洁白之色,他身上也穿着一件崭新的病号服。在他的病床边上还趴着一位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还在沉睡并未醒来。 “我这是在哪里呀?”胡国庆环顾四周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呢喃着。 胡国庆身体微微一动,那名军人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他抬起头来,睁着惺忪的眼睛,瞧见胡国庆清醒了过来,立刻面露喜色地说道:“小同志你醒了,是不是感觉身上很疼?别担心,医生已经帮你处理过伤口了,只要熬过今天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一般的真挚笑容,让胡国庆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一段讨饭的日子,让年幼的他遍尝了人家冷暖。别人只要瞧见他,都会躲得远远的,就算偶尔有人家施舍一些残羹剩饭,也是一脸嫌弃。 眼前这位军人,看样子应该还是位军官,他不但不嫌弃自己是个要饭的,竟然还在病房为自己守夜。年幼的胡国庆心里,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不知不觉中竟然湿了眼眶。 他哽咽着说道:“解放军叔叔,谢谢你们救了我,可是我家里很穷,没有钱支付医药费。能不能先欠着,等我以后赚了钱,再慢慢偿还?” “我的父母身体不好,不能劳作。我昨晚一夜没有回家,他们一定担心死了,我不能继续住在这里,要赶紧回家去。”胡国庆焦急地说完,挣扎着就要起来。但是稍微一动,浑身传来一阵剧烈地疼痛,身上层层包裹的纱布,也有红色的血迹渗透了出来。 那名军人一见,连忙伸手按住了他,脸上带着融融笑意说道:“医药费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都已经给你付过了。你家里我也安排人去知会过了,说你在县城为部队做事情,要耽搁几天才能回去,也留下了粮食,够他们吃一阵子了,所以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胡国庆迟疑了一下,还是一脸迷茫地问出了心底的疑虑。 “你晕过去以后,我们找附近的老乡打听到的。你好好在这里养伤,我还有任务要执行马上就要出发,就不能在这里陪你了。医院里的吃住我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希望你早日康复。”那名军人戴上军帽,整理好军装,一脸严肃地转身就要离去。 胡国庆心中忽然涌出很多不舍,他急声问道:“解放军叔叔,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哪里才能找到你?” “我叫李军,前来你们县征兵的。这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来县武装部找我。”李军说完乌黑的眸子深深地看了胡国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以后,大踏步转身离去了。 警卫员汪鹏一直守在门外焦急地左右徘徊,瞧见李军出来,立刻敬了一个军礼,紧随在他身后离开了医院。 两个人上了吉普车以后,汪鹏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用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瞅着李军,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一直不肯开口。 “你小子有什么话就说,别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李军白了汪鹏一眼,没好气地笑骂道。 “报告参谋长,我觉得你有点奇怪。”汪鹏又看了李军一眼,最后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哪里奇怪了?我觉得再正常不过了,我看是你小子疑神疑鬼吧?”李军好整以暇地看了汪鹏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觉得你对那个讨饭的小子态度不一样,很少见到你这么关心一个人。”汪鹏偷偷看了李军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壮着胆子大声回答道。 “还那小子你自己又有多大?这么小的岁数,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醒来以后一声都没吭,不过这小子还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啊!可惜岁数太小了,家里又是那种情况。可惜了,可惜……”李军连说了几个可惜后,点燃了一根烟,陷入了深深得沉默。 烟头的灯火忽明忽暗地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以及那一双幽深的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李军走后,胡国庆在县医院足足躺了五天,身上的疼痛才逐渐减轻了不少,他也能下地走动了。 这五天他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那种钻心刺骨得疼痛,足以击垮他的意志。 但是不知道为何,只要一想到李军对他的关怀,他就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所以这五天里,不管多疼痛,他都默默忍受着一声都不吭。他所表现出来的超常坚强,让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对他刮目相看,对他的照顾也更加的细致周到,给了他最大程度上的温暖。 胡国庆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伤口也都结了痂,再过几天等伤疤脱落了以后,就能彻底恢复健康了。 在医院的这几天,护士每天给胡国庆送来可口的饭菜,把胡国庆也养胖了一些,再加上原本就端正的五官,他整个人都散发出来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只是面对这样暖心地照顾,胡国庆在医院却怎么也住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花着救命恩人的钱,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所以他要离开医院。 最后在胡国庆的强烈坚持下,医院给他办了出院手续。临行前护士拿来两套摘了领章帽徽的旧军装,说是李军留给他的。 胡国庆含着热泪捧着军装,再低头看看身上被恶犬撕破的衣裳,最后默默地换上了一套军装。这身军装穿在胡国庆身上以后,他瞬间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孱弱的心底,仿佛也涌入了一股澎湃的力量。 “我想要去当兵。”当这个想法突然涌入胡国庆脑海中的时候,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可是一想到父母身体那个样子,家中弟妹还小,他就狠不下这个心来。胡国庆魂不守舍地回到家,母亲薛胡氏正坐在破旧的房门前,摘着一簸箕叫不出名来的野菜。 瞧见胡国庆回来了,薛胡氏眼睛一亮,笑盈盈地招呼道:“国庆啊!部队的工作完成的可顺利?咱可不能耍滑躲懒,人家部队的同志给我们送来这么多粮食哩。” 胡国庆哽咽了一下,嘴唇颤抖了几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活计做得可好了,部队的首长都表扬我了。你看还奖励给我两套军装呢!娘,我穿上军装帅不帅?” “哎呦!我娃穿上这军装可真帅哩!”薛胡氏瞧着胡国庆眼睛更亮了,唇角挂着浓浓地笑意。 那笑容晃得胡国庆睁不开眼睛,他连忙别过脸去,飞快地擦掉了脸上的泪珠。 第3章 胡国庆的心事 李军给胡国庆家里留下了一袋大蜀黍面(玉米面),晚上薛胡氏就用这大蜀黍合着野菜,做了一锅野菜大蜀黍面粥,熬得稠糊糊的,一个人盛了一大碗。 胡家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热乎的饭菜了。平日里都是胡老汉父子俩出去讨饭,讨回来的都是残羹剩饭,有得还是馊了的,能填饱肚子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有其他奢侈的要求。 可是今天这顿热乎乎的饭菜,却极大程度的满足了全家人的味蕾,所以他们吃得特别满足。 胡国庆瞧着弟妹们大块硕朵的模样,又是一阵心酸,他的家人对生活的要求是如此的低,只要能活着就好。可是若是他离开了,怕是这一家子老幼病残,怕是都活不下去了吧! 所以他不能这么自私,只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弃他们与不顾。 胡国庆听见自己紧绷的心弦,“嘎嘣”一声彻底断了,他心中的天秤彻底偏向了胡家这边。至于那个当兵的梦想……一想到这一点,胡国庆就感觉心里被撕扯得疼痛不已。 眼泪不期然就滑落了下来,他怕胡家人看出端倪,连忙把脸埋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之中,食不知味地大口吃着野菜粥。 胡老汉因为老寒腿犯了,一条腿肿地明光发亮的,根本下不了地。只能唉声叹气地瘫坐在破旧的藤椅上,愁容满面的连饭菜都吃不下去。 “他爹,你也多少吃一点吧!这一袋粮食够我们吃一阵子的了,你也不要太忧心了。”薛胡氏一脸心疼地端了一碗饭,放在胡老汉的手里,轻声地安慰着。面上笼罩着散不去的愁容。 眼瞧着就要入冬了,胡老汉这条腿若是不能早日好起来,等到了冬天,怕是就要废了。一想到冬日里延绵不断的阴雨,胡老汉感觉整条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气恼地捶打着这条老寒腿,满脸都是懊恼,一双眼睛也深深塌陷了下去。这才几日整个人就苍老了许多。但家里真是穷啊!连一天三顿饭都吃不饱,又哪里有闲钱去看病。 胡国庆张了张嘴,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低下头食之无味的喝着得来不易的大蜀黍野菜粥。 这一顿饭吃得非常压抑,大家各怀心事,谁也不想说话。 胡国庆帮薛胡氏收拾了碗筷以后,就回到了房中。两个弟弟已经盖着满是破洞的棉被,呼呼入睡了。 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胡国庆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合衣躺在床上,听着外屋传来纺车的吱呀声,和胡老汉的咳嗽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在梦中,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位威风凛凛的解放军战士,胸前戴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四周都是敲锣打鼓的人群。在他身后站着一排解放军战士,他们鼓着掌齐声说道:“欢迎你入伍。” 胡国庆咧着满是血口子的嘴唇笑了起来,笑得心里生疼生疼的。胡国庆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摸了摸脸,发现脸上都是冰冷的泪水。 这时,他听见外屋房门传来“吱呀”一声,紧接着响起了父亲刻意压低的声音:“孩子她娘,现在天还黑着哩,你起来这么早做甚?” “今日大队里要挖河泥,据说有双倍公分哩,我早一点去排队,免得去晚了就没有咱家的份了。你再睡一会吧!等国庆起来了,让他给你们煮早饭吃……”薛胡氏絮絮叨叨说完,逐渐远去了。 胡国庆趴在破旧的窗户上,看着母亲瘦弱的身体,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棉絮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刚微微亮,胡国庆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就起来忙碌了。把家里的水缸挑满,劈了一堆木柴,又编了几双草鞋。仿佛一下就要把家里所有的活计都做完一样。 饶是如此这心里也感觉慌慌的,就好像空了一块一样,不管怎么忙碌都填不满。 胡老汉瞧着胡国庆心事重重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 伺候完弟妹吃罢早饭,胡国庆再也坐不住了,他吞吞吐吐地给胡老汉说了一声,撒开腿一路往县城跑去。 胡国庆不知道武装部在哪里,只能一路找人询问。等他好容易找到武装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热辣辣地太阳把胡国庆的一张脸晒得通红通红的。他紧张的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瞧着武装部里进进出出的人群,胡国庆努力吞咽了几口唾液,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忐忑。他顺着武装部的院墙,一直蹭到大门口,还想往里面钻,却被两个警卫给拦了下来。 两个警卫早就瞧见了左右徘徊的胡国庆,瞧着他岁数不大,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想着他只是想偷偷溜进来看热闹,便冲着胡国庆敬了一个礼,说道:“这位小同志,这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出入,请你去别处玩吧!” “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我是来找人的。”胡国庆急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热切地望着警卫员,结结巴巴说道。 “请问你找谁?”两个警卫员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上下打量着胡国庆,瞧着他面生得很。 “我找李军,李长官。”胡国庆支支吾吾说着,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想那救命恩人是个军官,还能记得住他这么一个穷孩子吗?若是别人说不认识他该怎么办? “噗嗤!小同志,我们解放军部队没有长官,只有同志。”两名警卫忍俊不住笑了起来,他们打趣着说道。 “哦哦!那我找李同志。”胡国庆闹了一张大红脸,他扭扭捏捏地小声说着话,心底不知为何忽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温暖,瞬间冲淡了不少他心里得紧张。 “请问这位小同志,你找李参谋长有什么事情吗?”警卫员忍住了笑意,再次上下打量了胡国庆一眼,整了整面容正色说道。 “我有话想当面对他说。他说如果我有事找他,可以来武装部。”胡国庆倔强地抿着嘴,一双乌黑的眸子,期待地望着警卫员。 “这……”两个警卫员面面相觑,瞧着胡国庆也不像撒谎的样子,但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什么会来找李参谋长呢? 第4章 思想斗争 这时,胡国庆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吓得他忙往墙根又挪了挪。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胡国庆听见这声音有些面熟,连忙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警卫员汪鹏。 他眼睛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往前走了一步,吞咽了一口吐沫,艰难地说道:“我想见那位解放军叔叔。” 汪鹏上下打量了胡国庆一眼,唇角带着笑意说道:“上车吧!我带你去。” 胡国庆木讷地爬上了吉普车,这还是他第一次坐汽车。因此紧张的手脚都没有地方放,身体蹦得直直的。 “第一次坐汽车吧?别紧张,它不吃人,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汪鹏笑着打趣道。 胡国庆顿时又闹了一个大红脸,逐渐放松了身体,学着汪鹏地样子,端坐在座位上,忐忑的内心很快就安宁了下来。他规规矩矩坐着,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好奇地东张西望。 汪鹏见他如此,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吉普车驶进武装部大门以后,又饶了好几个弯,最后才在后院一个比较僻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汪鹏率先跳下车,冲着胡国庆说道:“下来吧!我们到地方了。” 胡国庆茫然地跳下吉普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座由废旧仓库改造的办公区域,墙上画着红色的大标语,一颗鲜红的五角星悬挂在门楼上,正中央书写了几个大字。 可惜胡国庆不识字,所以并不知道写得什么。 “别愣着了,快进来吧!”汪鹏停下脚步等着胡国庆。 胡国庆连忙收起纷乱的心思,低着头跟在汪鹏身后走了进去。 “你稍在这等一下,我进去汇报一声。”汪鹏把胡国庆带到一扇虚掩的房门前,示意他站在门外等一下。 自己则轻轻敲了敲房门,大声说道:“报告!” “进来!” 汪鹏又看了胡国庆一眼,低声说道:“别乱跑,我马上就出来。”说完含笑走进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胡国庆忐忑地站在门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他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一会功夫就闪过了几百种结果。 他不停地问自己:“若是那位长官……不同志,不记得自己了该怎么办?他要说什么才能让对方想起自己来?” “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贪得无厌?明明已经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了,甚至救了自己一条命,结果这才多久,自己又厚着脸皮找上门来了……” 正在胡国庆紧张地在门外走来走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内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从里面打开了,露出李军一脸惊喜地面容:“小同志,你出院了?身体养好了吗?” “报告……解放军叔叔……我伤全好了。”胡国庆毫无防备地看着李军的笑脸,一时紧张地连呼吸都停住了。愣了好半响他突然学着汪鹏的样子,像模像样的敬了一个军礼,腰身挺得笔直朗声回答道。 他的动作把李军给吓了一跳,忍不住伸出手在胡国庆瘦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哈哈哈!好小子,快进来说!”李军瞧着胡国庆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爽朗地笑声。 “汪鹏给小同志倒一杯水。”李军招呼胡国庆在木质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笑盈盈地看着胡国庆,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事尽管说,跟我不用客气。” 胡国庆一听,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他想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可是又害怕自己满心的希望会遭到拒绝,又害怕万一他答应自己入伍了,该如何跟家里人交代。 因此一张脸纠结地拧巴在一起,吞吞吐吐开不了口。 “来,喝点水,慢慢说!”李军含笑瞧着胡国庆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报告解放军叔叔,我想当兵。”胡国庆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他下了狠心,干脆豁出去了,闭着眼睛喊出了心中所想。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军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似笑非笑地瞧着胡国庆说道。 “报告!我想当兵,我想跟你走,你收下我吧!”胡国庆“啪”得一声站了起来,身子挺得笔直大声回答道。 “好小子,我果真没有看错人。”李军爽朗的笑了起来,他伸出大手用力在胡国庆的肩膀上拍了拍,一脸愉悦的表情。 “来,不着急,坐下喝点水,慢慢说!”李军从汪鹏手里接过茶缸塞到了胡国庆的手中 胡国庆紧张地端起茶缸,一双手激动地抖个不停。搪瓷茶缸的盖子随着他的抖动,微微碰触着茶缸,发出“当当当”的细微响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被放大了许多倍,更加剧了他心中的紧张。 “你想当兵,跟家里人商量了吗?家里人同意吗?”李军深深地看了胡国庆一眼,思付了片刻之后才沉声问道。 一听这话,胡国庆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下了头,脸上一片沮丧之色,声如蚊蝇般地答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征求一下家里人的意见呢?”李军神情复杂地看了胡国庆一眼,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随即垂下了眼帘。 “我……说不出口……”胡国庆沉默了良久,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写满了不忍与痛苦,他的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充分显示了他心中的痛苦。 “你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反正你岁数还小,不然等家里情况稳定一些,明年再说吧!明年我还来!”李军看着胡国庆的模样明亮的眸子不由地暗了暗,最终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地说道。 作为有着多年征兵经验的李军来说,胡国庆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当初他一眼就瞧上了这个小家伙。只可惜他家中的情况实在是太困难了,胡国庆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若是他走了,剩下一家老弱病残,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第5章 希望破灭 “可是……”胡国庆不甘心就此放弃,这次机会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如果就此错过,将会是他一生的遗憾,所以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下去了,家里的情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即便是李军答应了他参军的请求,他真得能舍弃了家中的亲人,义无反顾地跟着部队走吗? 想到这里,胡国庆的眸子逐渐灰暗了下来,那好容易亮起的希望之火,也逐渐熄灭了。 他有梦想,有追求,可是现实再一次将他的梦想撕得粉碎,他还是那个为了活命都要拼尽全力的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权利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呢? 胡国庆虽然死死咬着嘴唇,可是大颗大颗泪水,还是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倔强的伸手擦去了泪水。 “不要哭,你这个懦夫,不要像命运低头。”胡国庆听见心底传来一阵阵呐喊之声。这声音仿佛要把他撕碎了一般,从心底泛起一阵阵细密地疼痛。 李军知道胡国庆想说什么,他长叹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胡国庆消瘦的肩膀,沉声说道:“别可是了,你岁数还小,家里的情况我们也都了解过,还是先回去养好身体,照顾好家里人,明年我还来。若是家里情况允许的话,明年我一定会带你走。” 李军又何尝不想带胡国庆走?这小子虽然身材瘦小,其貌不扬,可他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坚毅,和不愿意像命运低头的倔强,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李军有着多年征兵的经验,所以看人很准。这小子被疯狗咬成那样,疼得几次昏厥了过去,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连他都感到佩服不已,以后一定是个好苗子。 只是,可惜啊……可惜…… 李军说完这番话以后,满脸惋惜地看着胡国庆,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话已至此,就算是胡国庆心中百般不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并没有因为不能参军而把责任都怪罪在李军身上。反而毕恭毕敬冲着他行了一个非常不标准的军礼。 这才三步一回头地转身离开了,他是含着眼泪离开武装部的。 李军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发现一个难得的好苗子,却不得不因为现实而放弃,对于爱才、惜才的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命令汪鹏开车送胡国庆回去,临行前又把自己节省下来的口粮装上了车,让胡国庆带回去吃。他能为胡国庆做得也只有这么多了。 临行前,李军用力拍了拍胡国庆的肩膀,声音低沉地说道:“臭小子,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靠着别人救济,那永远都吃不饱肚子,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改变自己、改变家人的命运。” 李军不知道的是,他今日的这一番话,成为了胡国庆后来人生之中的座右铭,每当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李军今日所说的这一番话。正是这一番话激励着他,擦干眼泪继续前行。 胡国庆一路哭着离开了武装部,等回到乔山村的时候,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 乔山村比较偏僻,鲜少有外人到来,更何况吉普车这种罕见之物了,村里的孩童围着吉普车,一边跑一边叫显得异常兴奋。便是村里的男女老幼,也都从院里探出脑袋来看热闹。 吉普车停在了胡国庆家破旧的宅院前,薛胡氏正坐在院里纺棉纱,听见汽车的轰鸣声,疑惑地抬头望了过来。 待看清楚胡国庆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以后,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浓地笑容。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步履蹒跚地迎了上来,对跟在胡国庆身后的汪鹏说道:“小同志,国庆又去你们部队做活计了?他若是偷懒你就告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汪鹏挠了挠头皮,一脸为难地说道:“那个……大婶你就放心吧!国庆他干活可利索了,绝对没有偷懒。这些粮食是他这次的酬劳,你们拿回去吃吧!部队还有任务,我就不进去了。” “小同志,你进屋喝一口水吧!每次都麻烦你跑一趟,我们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我们家国庆上辈子也不知道积了什么德,竟然承蒙部队首长的照顾……”薛胡氏说完,拉着围裙激动地抹起了眼泪。 汪鹏见状连忙摆着手说道:“大婶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人民军队为人民,我们是人民子弟兵,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应该做得。国庆送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部队里还有任务我就不多留了。” “国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汪鹏学着李军的模样,大力在胡国庆的肩膀上拍了拍,虽然是满心不舍,可是也只能硬起心肠,转身离去了。 送走了汪鹏以后,胡国庆魂不守舍地拎着粮食进了屋,随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鞋一脱就钻进了被窝,用被子蒙着头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胡国庆这一睡就是一天,这一天水米未尽,用被子蒙着头谁喊都不肯起来。 薛胡氏一脸愁容的来找胡老汉,胡国庆这孩子打小就特别懂事,从未让家里人操过心,今日这么反常肯定是有什么原因,难不成是在部队受了什么委屈了 老两口合计了一下以后,决定让薛胡氏来找胡国庆谈谈心,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他们什么也不能做,可是好歹能安慰安慰孩子,给他宽宽心也是好得。 面对薛胡氏的关心,胡国庆再也不能装睡了,他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原本胡国庆打算把自己想要去当兵的事情跟薛胡氏说一下,可是看到薛胡氏那张满是沧桑的面孔,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后,这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父母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他若是离开以后,家庭所有的重担就要落在母亲一个人肩上,一想到这些,胡国庆心里就隐隐作痛,他赌气地又钻进了被窝,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生闷气。 第6章 临别探望 薛胡氏无奈之下,长叹了一口气一下下隔着被褥拍打着胡国庆的身体,声音哽咽着说道:“儿啊!我知道生在这个家里委屈你了,都是我们拖累了你啊!是娘对不起你啊!” 胡国庆听到此处,再也没法生气了,他连忙掀开被子想要跟薛胡氏解释一下,他并不是生父母的气,他是气自己为什么不快点长大,为什么没本事改善家里的现状。 可是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薛胡氏已经蹒跚着离开了。 胡国庆呆呆望着薛胡氏佝偻的背影,心中像打翻了调料瓶一般,五味杂陈在心头。 到了夜晚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胡国庆听到胡老汉和薛胡氏的对话。 “他爹,你说国庆这娃儿究竟是怎么了?” “我觉得他是不是想去当兵……但是碍于家里的情况,他又张不开口……”知子莫若父,胡老汉一下就看穿了胡国庆心中所想。 “当兵?国庆岁数还小,我听说当兵需要满18岁,你说这部队能让咱娃儿去吗?”薛胡氏小声问道,浑浊的眼睛中透漏出一股明亮的光芒来。 “就算是人家要咱娃儿去,又能怎么样?以咱家这种情况,娃儿走了全家重担就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你一个人养活四口人,岂不是要把你累死?”胡老汉沉默了半响,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他脸上浮现出懊恼和自责的表情,满是悔恨之色。 夫妻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谁也不愿意再说话了。 胡国庆用手捂着嘴,坐在黑夜里无助地哭泣着,彻夜未眠。 直到天明时分,胡国庆才最后下定了决心。胡老汉说得对,若是他走了,所有的家庭重担都会落在薛胡氏身上,作为家中的长子,他不能这么自私就这么离去,他要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 胡国庆把想要当兵的渴望深埋在心底,天不亮就起来默不作声地劳作,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改善家里的境遇,也许明年,明年家里的状况好转了,他就能去当兵了。 下定决心以后,胡国庆拼命找活干,想让自己变得异常忙碌,也只有这样他才没有时间去想当兵的事情。可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在武装部看到的事情,以及李军高大威武的身影总是会在他眼前闪现,想要当兵的心思在心中越发强烈了起来。 胡国庆变得越来越沉默,他每天一言不发闷头做事,饭也吃得很少,晚上也睡不着觉,没几天功夫整个人就瘦脱了型,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胡老汉和薛胡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可是对眼下家中的境遇,他们是一筹莫展,只能干着急,整天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一天中午,胡国庆正在院里劈柴,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他抬起头来望去,见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嘎然在院外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下来三个人。 胡国庆看到中间那个高大威严的身影时,不禁激动地心脏砰砰直跳。 他连忙扔下手里的砍柴刀,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参谋长李军的面前,向他行了一个偷偷练了许久的军礼,说道:“报告,首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军看到胡国庆这个军礼比以前标准了许多,想来这小子私下肯定偷偷练习了,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破院子,只见院子里唯一能藏身的破房子到处都是大窟窿,风一吹呼呼往屋里直灌风,这若是晴天还好,若是阴天怕是屋里的雨比屋外还要大。 整个家里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是胡家父子从外面捡回来的,妥妥的家徒四壁。 再看胡家的三个孩子,都是半大的小子了,还穿着到处都是破洞的衣服,简直就是衣不蔽体。好在薛胡氏手巧一些,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回来的破布给补在了衣服上,也造成每个人身上都五颜六色的,根本看不清楚原本衣服的颜色了。 胡家的两个衣衫褴褛,满脸紧张地年迈老人,瘦骨嶙峋,佝偻着身体,胡老汉一条腿肿得都透明了,可想而知每天经受着多大得痛苦。 看到这里李军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从容的笑脸。 李军在胡国庆胸口上锤了一圈说道:“臭小子,几天不见你怎么瘦得像个泥猴子了?怎么家里又没有吃得了吗?” 陪同李军一同前来的还有乔山村的村长,见状连忙说道:“这个后生自打从部队回来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每天发了疯的做事,跟谁也不说话,我们还寻思着这娃儿莫不是邪性了。” “这位首长,你可要好好劝劝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自打从部队回来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知道闷头干活,就好像要把家里的活,一次性都做完一样,就像村长说得那样,八成是邪性了。您可要好好开导开导他,他可是我们老胡家的顶梁柱,若是他病倒了,我们这一家老小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老汉长叹了一口气,这番话看似无意,可是听在胡国庆和李军耳朵里,却感觉异常地刺耳。 李军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对跟在身后的汪鹏说道:“去把车上的粮食都搬下来……” 汪鹏应了一声,打开吉普车的后门,费力的从后座上扛下来两袋玉米面,还有一壶清油,放在胡老汉和薛胡氏面前说道:“大叔、大娘这是我们参谋长自己掏钱买得粮食,专程带过来送给你们的。” 看着这么多粮食,胡老汉和薛胡氏愣了半响,随即泪流满面。 薛胡氏撩起衣袖不停擦着眼泪,声音哽咽着说道:“首长,真是太感谢你了,上次你们送来的粮食都还没有吃完呢!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又给我们送粮食来了。你说我们一家老小何德何能,让您这么照顾,我们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好感谢您的,这里有一碗热水,您喝了润润嗓子吧!” 李军望着薛胡氏手中豁了一个口的茶碗,也不觉得嫌弃,端起来一饮而尽。 随即笑着说道:“这水可真甜,一直甜到我心里呢!” 第7章 带血的借条 “汪鹏你开车去武装部把马医生给接来,就说这边有位老乡病了,让他过来给诊治一下!”李军放下茶碗,皱着眉头悄声对汪鹏说道。 汪鹏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审视地看向胡老汉,随即明白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飞快地朝院外跑去,跳上吉普车加大油门,一溜烟地走远了。 李军收回了目光又对村长说道:“胡村长,这村里可有闲散的劳力可以组织起来的?” “我们这村里旁得没有,年轻的后生可是有好几百人哩,只要我吆喝一声,他们马上就会赶来。首长可是部队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做得?您尽管吩咐一声,我马上带着人去帮忙。”胡村长闻言,连忙笑眯眯地答道。 “不是部队需要帮忙,是胡家……是这样的胡村长,这胡家的房子实在是太破旧了,哪里还能住人。若是遇到大风大雨的恶略天气,怕是会闹出人命来。我这有十块钱您先拿着,在村里找些劳力来,帮着胡家把这破房子给修一修。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但是目前我就只有这么多了,若是不够的话,您就派人给我捎个信,等我下个月发了津贴,我就给你寄过来,您看如何?”李军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十块钱。 这钱原本是想寄回老家,给家里生病的老母亲治病用的。可是如今胡家这种情况,让他实在于心不忍,这房屋简直就是危房,万一出点什么状况,他怕自己会后悔。 “啊……您是要自己掏钱给胡家修房子?”这一下胡村长彻底愣住了他捏着手里的钱,一脸惊讶地看着李军。 胡国庆一听这话,连忙摆着手说道:“首长这可使不得,怎么能让您自己掏钱给我们修房子呢?我们这房子还能住人,您就不要操心这些了。” 胡国庆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不由得眼眶一红,又差点落下眼泪来。他与李军原本只是萍水相逢,可李军又是救他的命,又是送粮食,给予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如今更是自己掏腰包,要给他们家修房子。十块钱,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他们村里的人家,一年到头也赚不回来这十块钱。 欠下这么大一个恩情,他以后拿什么来还?所以这个钱胡国庆是说什么也不要。 李军见状不由得把脸色一沉说道:“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两位老人,和你两个弟弟的,你忍心让他们住在这样的地方?若是遇到大风雨的恶略天气,这房子很容易倒塌,若是危机到他们生命怎么办?难道你不会后悔吗?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他们的性命重要?” “臭小子我告诉你,只要人还活着,就总会有办法解决困难的。可是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钱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赚了钱了再还我好了。” 李军这番话对胡国庆触动很大,这破屋子已经坍塌过几回了,有一次下大雨把半个屋顶都给压倒了,把薛胡氏和胡家兄弟都给砸在了下面。若不是胡国庆和胡老汉刚好从外面回来,这娘三个可能都没有命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胡国庆此时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他沉默了好半响,才一脸坚定地说道:“那好吧,我给您打一个借条,这钱就算是我借您的。您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胡国庆不认识字,胡家也穷得拿不出纸笔来,他略微一思付,直接掀开外衣,从破旧的背心上面撕下一块布条来。然后把手指放在嘴里用力一咬,咬破了一块皮,沾着手指的鲜血,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胡国庆”,这个名字还是汪鹏利用闲暇时间教他写得,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等李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胡国庆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得直皱眉:“我说你这个傻小子,是缺心眼还是咋地?谁让你给我打借条了?我若是信不过你,就不会帮你了。” 胡国庆写好自己的名字,这才咧着嘴笑着,把带血的布条双手捧着递到了李军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首长,这十块钱对我来说非常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这十块钱,但是我一定会努力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把这十块钱给还上的。” 望着胡国庆一脸质朴的模样,饶是见惯了大风浪的李军,内心都有些触动,他伸手接过了布条,郑重其事地叠好贴身放着,哑着嗓子说道:“臭小子这欠条我收下了,我在部队等着你,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都要。” 正在两人说话间,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紧接着汪鹏开着吉普车去而复返,车上多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 这名军医跟着汪鹏进了院子,军医冲着李军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报告首长,请问是哪位生病了?” 李军指了指半躺在塌上的胡老汉说道:“这位老乡腿肿得厉害,但是家里太穷了,没钱看医生,你给看看是怎么回事,再给他留下一些药。” “是……”军医敬了一个军礼,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看病的器械来。 直到此时胡国庆才明白,感情这名军医是来给胡老汉诊病的。 胡老汉更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浑浊的眼睛里满含着泪水。 薛胡氏在一旁拿着衣袖感动的不停地抹眼泪,嘴里一个劲地说着:“感谢首长,感谢人民子弟兵,感谢党……” 经过军医的诊治之后,很快就诊断出胡老汉的病情,军医留下了足够胡老汉吃一个月的药剂,并且仔细叮嘱了服用方法。安排完这一切以后,军医才来到李军面前复命:“报告首长,这一个月的药量吃完,胡老汉的病情就能得到缓解了,等一个月以后,我再托人捎些药品回来巩固一下,保证能医好老乡的腿。” 第8章 我一定会改变命运 李军听了这话,脸上才露出了笑容来。他看着呆愣在一旁的胡村长说道:“那胡村长这翻盖房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部队还有事情要做,我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李参谋长这钱我不能要,我这就组织村里的后生,让大家来帮忙翻修房子,这钱您拿回去。”胡村长这才回过神来,忙着要把钱还给李军。 李军淡然一笑,拍了拍口袋说道:“这小子欠条都打了,难不成你还想反悔?”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 “首长你对我们老胡家有再造之恩呐!我们家里穷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我老婆子就来给您磕个头,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薛胡氏说着就要往地下跪,被眼疾手快的李军一把给拉了起来。 “大娘,我们是人民子弟兵,群众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得。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将就动不动就下跪了,您赶紧起来。” “明天我们就要回部队了,临走之前想着再来看看我们,这是我在部队的联系方式,以后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托人给我捎个信。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李军说完还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国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怜惜之色。 胡国庆在听到这句“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的话语时,身体不由得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一扭头跑回了屋中,并且从里面插上了房门,把头藏在被子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等明日李军等人走了之后,这辈子再想见面的机会都非常渺茫了。虽然李军给他留了联系方式,可人家是这么大的部队领导,又怎么能记住他这么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呢? “这孩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首长让你见笑了……”薛胡氏一脸尴尬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满含歉疚地对李军说道。 李军望着胡国庆消失的背影,双眸不由得黯淡了几分,他的眉头紧紧皱着,拧成了一个疙瘩,过了良久才说道:“大叔、大娘部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国庆他……过几日就没事了。那我们就走了……”说完冲着胡老汉和薛胡氏挥了挥手,最后看了一眼胡国庆紧闭的房门,转身大踏步朝院外走去。 一直到院外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胡国庆才猛然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他撒开腿就往门外跑,想要追上李军与他说几句道别的话。可他跑出门外的时候,只看到绝尘而去的吉普车背影。 胡国庆像是疯了一般,冲出了院子,想要去追吉普车。可是吉普车的速度太快,不一会功夫就消失了踪影。 胡国庆因为跑得太快,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面上。尖利的石子擦破了他的膝盖和手掌心,传来火辣辣地疼痛感。 可是这些部分的疼痛,都不急他内心的疼痛。他再也忍受不住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声是那么的绝望和无助。 以至于让薛胡氏听着都心如刀绞,她边擦眼泪,边往外走,来到胡国庆身边以后,伸手将他揽在了怀里,唉声叹气地说道:“孩子别哭了,这都是命啊!这都是我们穷苦人家地命啊!” “人家首长已经给了咱家天大的恩惠了,咱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不能贪得无厌啊!你听娘一句劝,跟我回家去,我们好好生活。” 谁知道胡国庆听了这番话以后,突然止住了哭声,他迅速擦干了眼泪,一脸坚定地说道:“娘,我不相信命,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就一定能改变命运,您就等着看吧!”他说完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势,扭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了。 薛胡氏望着他瘦弱的背影逐渐远去,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缓缓说了一句:“娃儿啊!把你留在家中是不是我们太自私了?”,可惜胡国庆已经跑远了,并未听见她说的话,薛胡氏只能独自抹着哀伤的眼泪。 吉普车上,村长见李军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参谋长,国庆这娃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我的印象里国庆这娃特别懂事,可是今天瞧着怎么有些反常哩?” “胡村长你还不知道呢?胡国庆这小子想跟我们去当兵咧,可是他家里这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是一家的顶梁柱,他若是走了这个家就完了,哎,真可惜这么一个好苗子了。”坐在前排开车的汪鹏唉声叹气地说道。 “咋?这娃想当兵咧?不是说要年满十八岁才能当兵吗?这娃岁数还不够呀?”胡村长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由,感情闹了半天这娃竟然想要去当兵。 “原则上是这样,可是若是遇到特别好的苗子,我们也会破格录取。不过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胡家这种情况,您老也看到了……”汪鹏神色暗淡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小子好好开你的车,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李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汪鹏做了一个鬼脸,连忙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开车去了。 胡村长听了汪鹏这番话沉默了良久,突然缓缓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李军听完眼睛一亮,马上开口问道。 “就胡家这种情况其实也能解决,若是国庆这娃真得去当兵了,那也是我们村里的光荣。到目前为止我们村里还没有出来一个当兵的娃哩。” “若是国庆这娃去当兵了,那他家里就是军属。对于军属村里会格外照顾的,到时候我可以安排村干部轮流来照顾胡家的人,保准把他们照顾的好好的。这样不就解决了国庆那娃的后顾之忧吗?这样他不就可以跟你们一起走了吗?” 听了胡村长这一番话以后,李军严肃、坚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的微笑。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胡村长的话,而是冷清地说道:“与部队有没有缘分,还要看这小子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第9章 破格录取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就到了离别的时刻。 李军这次在县里一共招60多个新兵,每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苗子。他也圆满完成了此次征兵任务。 市里派了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来接新兵。那些胸前扎着大红花,穿着绿色军装的青年们,一个个挥泪与亲人告别以后,纷纷爬上了大卡车,满脸都是骄傲的神色。 四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到处都是送行的人群。 这些人形态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伤心的还有一脸欣慰的,形形色色掺杂其中。 一脸严肃的李军站在大卡车前,时不时看看腕上的手表,又一脸焦急地望向远方,看模样像是在等什么人。 汪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来到李军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报告参谋长,所有人员已经集合完毕,等待出发。” 李军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不急,再等一会,时间还早。” 汪鹏一脸为难地挠了挠头说道:“参谋长已经十点半了,我估计那小子不会来了,我们再等下去就错过与大部队的约定时间了。” “谁说我在等那个小子的,我是在等胡村长……”李军抬手就在汪鹏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 汪鹏揉了揉脑门,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怎么就入了您的眼,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今天他若是不来,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他。遇到这么一点困难就放弃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李军白了汪鹏一眼,懒得跟他说话,不过他的神色也不由得也焦急了起来。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他充其量再等一刻钟的时间,若是这小子不来,那就真的是与他无缘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这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里,李军足足抽光了一包烟,也没有等到胡国庆的身影。 他扔掉最后一根烟蒂,用脚狠狠拧了一下,紧皱着眉头,对满脸焦急之色的汪鹏说道:“我们走吧!不等了!” 汪鹏就等李军这句话,见他终于肯松口要出发了,连忙欢天喜地的去传达命令了。 李军最后望了一眼远方,叹了一口气之后,爬上了吉普车。 汪鹏跳到架势座上,从倒车镜里偷偷看了看李军,瞧见他脸色不善,一个劲地闷头抽烟,忍不住开口说道:“参谋长不是我说您,既然您看上了这个孩子,胡村长又解决了他家里的事情,那您就直接派人去通知他来参军好了,干嘛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还是个孩子,又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他哪里有这个勇气,扔掉一大家子人,偷跑出来跟我们走啊!真搞不懂您是怎么想的。” 汪鹏发动汽车,嘴里嘀嘀咕咕地唠叨着。 李军一脸阴沉地吼道:“你小子知道个屁,好好开你的车,啰里啰嗦的像个小娘们一样。” 汪鹏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一个鬼脸,发动汽车缓慢前行。 大卡车载着一车新兵走在前面,李军的吉普车走在后面压阵。 四周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李军脸上却突然露出了释怀的轻松笑容,他大喊了一声:“快停下来!” 汪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踩了一脚油门,一脸紧张地问道:“首长……”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军已经打开车门,没等吉普车停稳,他就从车上跳了下去。 汪鹏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也连忙打开车门跳下来,一路小跑来到李军身后大声问道:“首长……” 李军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用手指着前方。 汪鹏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见穿着一套绿色旧军装,跑得满头大汗的胡国庆,正高喊着:“等等我……”跟在汽车后面拼命地追赶着他们的车队。 胡国庆身后还跟着他的两个弟弟,胡国明和胡国强,两个人胸前挂着一个包袱,跑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胡国庆看到吉普车终于停了下来,他加快速度一路飞奔了过来,再看到李军的时候,消瘦的小脸上露出了欢欣、鼓舞之色。 他飞奔到李军面前,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报告首长,我要参军,请带我一起走!” “臭小子……”李军笑着挥起拳头在胡国庆肩膀上砸了一拳,脸上笑意更浓地说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报告首长……我要参军,请您收下我吧!我一定不会丢你的脸……”胡国庆更大声地吼道。 “跟家里人商量了吗?你父母同意吗?”李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原本踌躇满志的胡国庆听了这番话以后,立刻就变得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了。他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低着头一言不发。 胡国庆的二弟胡国强见状连忙说道:“请首长放心,我已经长大了,能为哥哥分担家里的事务了,就让哥哥去参军吧!我们支持他去,爹和娘也会支持他的。” “二弟……”胡国庆抬起头来,双眸子中闪烁着泪花,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哥,这是娘让我交给你的包袱,她说村长去过咱家了,他会安排村干部轮流去咱家照顾的。这是她昨晚没睡给你准备的干粮。她让我告诉你到了部队好好干,千万别给咱村里人丢脸。”胡国强从脖子上取下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张张大小均匀的杂粮煎饼。 胡国庆接过煎饼,紧紧抱在胸口,对两个弟弟说道:“以后家里就依靠你们了。你回去告诉娘,让她放心,我一定要在部队立功,绝不给乡亲们丢脸。” 胡国庆含泪送走了两个弟弟,李军亲手给他戴上了一朵大红花,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大声说道:“好小子,我代表此次征兵的所有干部宣布,你小子被破格录取了。” “臭小子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不过我比你入伍早,你可要喊我一声老班长。”汪鹏上前用肩膀撞了胡国庆一下,满脸都是骄傲之色。 第10章 意外相逢 “嘿……你小子发什么呆呢?开饭了,快去打饭吧!”陷入回忆之中的胡国庆的肩膀,被人突然拍了一下,随即耳边响起了一道炸雷一般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辈分要比他长一辈的同乡胡长明。 胡长明和胡国庆是同一个乡镇的,说起来两个人还有些远房亲戚,胡长明的辈分要长胡国庆一辈,按理胡国庆应该叫他叔叔。 但是因为两个人年纪相仿,又在同一个部队当兵,朝夕相处了六年,感情非常要好。所以在外的时候双方都以姓名相称,不论辈分。 这一次部队要调配人手前往支援新疆生产建设,原本胡国庆和胡长明都不在此名单的行列。可是出于对祖国和人民的无限热爱和一个军人的忠诚,毅然向组织递交了请战书,在等到批准以后,跟随大部队义无反顾地走向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在来新疆之前,组织上特意说明,此次去新疆可以携带家属一同前往。对于没有成家立业之人,组织上给放了二十天的假,让他们回去尽快完婚,然后可以带着新婚妻子一同前往新疆。 胡国庆自打入伍了以后,一心扑在工作上,在参军8年之中,连续获得了两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全然不去想成家立业这件事情,所以一听到给他们放假,回去娶媳妇就完全傻了眼。 以他家这种条件,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啊!这不是难为他吗? 但是既然组织上发话了,算起来他也有八年没有回家探亲了,这一次去新疆路途遥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回家去看看年迈的父母,至于娶媳妇儿这件事情,只能说随缘了。 胡国庆是最后一个离开部队的,临走之前他把连队里所有的卫生都清扫了一遍,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胡国庆坐了三天三夜回到家乡,在下了火车以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愣住了。 他不过八年没有回来,家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那些泥泞的道路都铺上了石子,那些低矮破旧的稻草屋也都进行了翻新。 很多空地上也盖起了一间间新房子,让他站在村口,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他看了好一会才判断出来自家的方向。 胡国庆一想到当初不辞而别偷偷离开家去参军,一走就是八年没有回家探过亲,心里就像塞了一块棉花一般的异常难受。 他几乎把每个月的津贴都寄回了家,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思乡之苦。可真等他踏上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之时,内心还是激动地扑通扑通直跳,眼眶里也蓄满了激动的泪水。 胡国庆的火车是早上六点多到的,所以此时时间尚早,村里的人大部分还没有起床。耳边到处都是鸡鸣狗吠,炊烟袅袅,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色。 他缓步走进村子,沿着熟悉的道路去找寻记忆中的场景,越靠近家的方向,他越是感觉记忆像被拉开了一道闸门,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往事都蜂拥而来,席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每走一步都感觉沉甸甸的。 胡国庆沉浸在往事之中,有些心不在焉,在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一件红棉袄,扎着两根粗粗的麻花辫的姑娘,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出来。 因为没有看到胡国庆,所以就直接把盆里的水泼了出来。结果胡国庆刚好走到她家门口,这一盆水就这样全部泼在了胡国庆身上。 胡国庆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也彻底把他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 胡国庆愣愣地抬头望去,便看到敞开的大门里面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圆脸、大眼睛的漂亮姑娘,瞧着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皮肤吹弹可破,很是年轻漂亮。 胡国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所以一下楞在了当场,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姑娘见自己闯了祸,连声说着对不起,连忙从院里走了出来。不过等她看清楚胡国庆那副傻呆呆的模样时,忍不住面色一红,娇嗔地骂了一句:“呸……活该。”然后又转身回了屋,反手把大门给扣上了。 胡国庆这才回过神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表示十二分的愧疚。可是那姑娘已经把门都给插上了,他再想解释一下也没有机会了。 只能隔着大门,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这位大姐,刚才有些失礼了,真是对不起,我给你敬一个军礼吧!”他说完一脸严肃地冲着院门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你喊谁大姐呢?你才是大姐呢!”门内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女声,话音之中带着怒气,很是不客气。 胡国庆傻愣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不过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之人,所以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那姑娘在门内等了半天,见外面没有动静了,连忙打开门一看,门外哪里还有人影。不由得气得跺了跺脚,一转身回了屋。 胡国庆回家的事情并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人,所以当他突然出现在门外的时候,院里的人都惊呆了。 胡国庆离家的时候还未成年,因为缺乏营养又瘦又小的。经过八年的锻炼如今他已经长得魁梧雄壮了,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若不是脸庞还有当初的轮廓,这会站在家门口,也没有人能认得了。 最先认出他的是胡国民,他愣了半响,突然扯开嗓子喊了起来:“爹……娘……我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你们快点出来啊!” 他这么一嗓子,把胡家所有人都给吆喝出来了。胡老汉虽然还瘸着一条腿,可是比以往精神多了,也胖了一些,显得比当年胡国庆离开的时候还要年轻一些。 薛胡氏看到胡国庆以后,叫了一声:“国庆……我的儿啊!”便扑过来抱着他放声痛哭起来。 第11章 胡国庆的婚事 一家人寒暄了好一会,胡国庆才把大家的情绪给稳定了下来,顺便说明了此次回来的目的。 胡老汉听说胡国庆又要去新疆支援建设,虽然一脸的不舍,可还是说道:“你就放心去吧,你的两个弟弟都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村委会也一直在照顾我们。若是没有党和国家对我们的支持和照顾,我可能早就去见阎王了。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咱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可不能忘本,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无条件支持。希望你能帮助到更多像咱家这样穷苦之人,让他们都过上富裕的日子。” 胡老汉说完这些以后,话锋一转,紧皱眉头说道:“其他的事情都好解决,就是这个找媳妇儿的事情不好办,咱家这么穷,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而且还跟着你去新疆这么远。不好办,不好办!” “咋不好办?我儿子现在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军功都立了这么多哩,这事交给我了,我保证给你找一个好媳妇,我现在就去。”薛胡氏说完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不知道为何,说起娶媳妇这件事,胡国庆眼前突然闪现出那个扎着一对麻花辫的姑娘。不过那个姑娘长得那么细皮嫩肉的,肯定不会愿意跟着他前往偏远之地的。 他用力摇了摇头,才把这个念头给驱散了。 薛胡氏因为大儿子回来了,这人也精神了许多,她脸上堆满了笑容风风火火来到了村里说媒的李婶家里叩响了门扉。 “谁啊!”随着问话声,房门应声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位五旬左右妇人的面孔来。 只见这位妇人穿了一件半新的藏蓝色对襟的外衣,头上裹着一块发黄的蓝色方格手巾,一张圆脸白白净净,一点都不像是庄稼人,右上嘴唇还长着一颗大大的黑痣,一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直转悠。 在看清敲门之人是薛胡氏之后,这个叫李婶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薛胡氏,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她笑着说道:“哎呦!原来是她胡婶子,瞧你这一脸笑容的藏都藏不住。这是发财了还是咋了?” 胡家三个儿子,大儿子去当兵了,一走八年都没有回来,剩下两个儿子也逐渐到了适婚的年龄。所以李婶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薛胡氏上门,竟然是有求与她。 薛胡氏寒暄了几句客套话,便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李婶是这样的,我那个去当兵的大儿子回来了,他们部队让他去支援边疆建设,只给了二十天的假期。你看我家这娃一心扑在国家建设上,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哩,我就想着她李婶认识的人多,能不能给我家老大说个对象。我们胡家虽然不富裕,可我家娃那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立过许多军功哩……” 薛胡氏怕李婶不同意,一股脑把心里的想法都给说了出来。 这胡国庆一走就是八年,如今好容易回来了,却又要去遥远的新疆,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所以她这个当娘的心急如焚,就想着能在胡国庆走之前,给他说一房媳妇,好跟着他去新疆,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听说新疆那个地方生活很是清苦,若是能有个知心人相伴着,她这个做娘的也好放下心来。 胡家的情况李婶是清楚的,虽说胡国庆去当兵了,每个月都会寄津贴回来,村里针对军属也会有一些补贴,这胡家的日子没有以前那么穷了。 可是因为胡老汉有老寒腿不能做重活,家里两个后生又岁数小,所以这些年下来,也是刚刚解决了温饱,这条件依然是村里最差的。 再加上胡国庆媳妇是为了带去新疆那样的偏远之地,试问又有谁家的姑娘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跟着他去新疆受苦的。 所以李婶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她支吾了半天说道:“她胡婶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们家这种情况,我实在是无能之力啊!” 薛胡氏见状,咬了咬牙,狠了狠心,从怀里掏出了五块钱塞到了李婶手中,说道:“她李婶你说得我都明白,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来求你,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的大名,若是能给我们家娃儿说道一房媳妇,我另外还有重谢。” 这五块钱是胡国庆带回来的津贴,因为要去新疆,所以组织上每个人给了二十块钱的补助。 胡国庆一分钱都没有舍得花,回到家里都交给了薛胡氏。 若是换了平时,这五块钱足够他们一家四口生活两三个月的了,薛胡氏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浪费这个钱。 可是如今为了胡国庆的婚事,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这些年来,胡家全靠胡国庆的津贴生活,这个孩子那么小就去了部队,这些年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能有今天。 她这个做娘的其他忙帮不了,这件事无论如何她也要替胡国庆完成。 这五块钱的酬劳对于李婶来说很有诱惑力,平时说成一门亲事,顶多也就给她一块钱的报酬。像薛胡氏这么大手笔的人可很难能遇到。 可是她心里非常清楚,这门亲事成功的几率非常低。她是媒人不假,可是媒人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收了钱不做事,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因此李婶一脸为难地说道:“她胡婶子不是我不帮你,你家情况这么特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你看若不然这钱你先收回去,我先四处打听一下,若是有姑娘同意了,我再去找你可行?” 薛胡氏一听李婶竟然连她的钱都不收,那就是没戏了。她离开家门之前可是夸下了海口的,这回去了怎么跟胡国庆交代啊! 当下薛胡氏把心一横,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直接噗通一下跪倒在李婶面前,哭着说道:“她李婶你看我家老大他那么小就去当兵,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才能有今天。如今好容易回来了,可是马上又要去支援边疆建设。新疆那个地方多苦啊!我这个做娘的不忍心,看到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前去,所以求求你就答应了我吧!” 第12章 十里八乡的好姑娘 “哎哎!她胡婶子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我了吗?这都新中国了,早就不实行下跪这一套了,你赶紧起来,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李婶见薛胡氏跪下了,连忙紧张地上前想要把她给搀扶起来。 谁知道薛胡氏哭着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只说:“你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李婶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下了,不过她一脸正色地说道:“她胡婶子咱有话可是要说在前面,你家老大这婚事我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钱你不要我就先拿着,等事情办成了,我就收下这个钱。办不成我就原封不动给你退回去,到时候你可别埋怨我没有尽力就行。” 薛胡氏见李婶总算是答应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破涕为笑地说道:“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只要是你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我还要回家做饭,这就走了!”薛胡氏说完这番话以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只留下李婶捏着五块钱,一脸纠结。 她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村里谁家姑娘合适的时候,就瞧见大门外红色身影一闪,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红色棉衣,扎着两条又粗又黑的马尾辫,面若桃花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泼了胡国庆一身脏水的白芳兰。 这白芳兰是李婶亲姐姐家的闺女,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与她关系非常亲厚。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白芳兰总是想着这个小姨。这不白家今天蒸了一锅白馒头,白芳兰自己没舍得吃,连忙包了两个热馒头赶着给李婶送过来。 白芳兰瞧见李婶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站在门外发呆,还以为她遇见了什么难事,便连忙疾步走上前来,焦急地问道:“小姨你怎么了?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李婶叹了一口气,便把薛胡氏上门,求她给当兵回来的胡国庆说一房媳妇的事情说了一遍。 并且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说咱村里现在这日子过得这样好,谁家的姑娘会愿意跟着胡国庆去新疆那样的地方受苦?这不是为难我吗?我上哪里给他找这么一房媳妇去?” 听完李婶的话,白芳兰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不由得想起早上被她泼了一身脏水的傻大个。 “不会这么巧,这个要找媳妇的人就是他吧?”白芳兰想起他傻呆呆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俏脸微微一红,脱口而出地说道:“小姨这也不一定,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贪图享乐,还有一些崇拜英雄、喜欢英雄,愿意为边疆建设贡献一份余热的姑娘呢!” “你说什么?”李婶一下愣住了,她没想到这话能从白芳兰的口中说出来。 白芳兰可是他们村里的一枝花,再加上有一副好嗓子,刚刚被县里文工团选上了,不久就要去县文工团工作了。整个村里可就出了白芳兰这么一个百灵鸟,不知道惹来多少人羡慕。 再加上这姑娘心灵手巧,勤劳孝顺,长得漂亮,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姑娘,这前来找她说媒之人,都快把她家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可是白芳兰谁都看不上,逼急了她就只说一句话:“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若是我喜欢的,他就是叫花子我都嫁,我不喜欢的他就是大富豪我也看不上。” 这姑娘从小就主意正,她不愿意做得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勉强,所以一来二去的,她这婚事就耽搁下来了,都二十出头了还没有定下来一个婆家。和她同龄的姑娘都结婚生子了。 因为这件事情,白家的人都快愁死了。 “我是说保家卫国、支援边疆建设那才是男儿的本色。若是没有这些人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而牺牲一切,又怎么会有我们今天的性福生活呢?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可是谁能说这样的人不是英雄呢?所以小姨你不要气馁,多问问看,说不定就有姑娘愿意嫁呢!”白芳兰说完俏脸一红,把手里的热馒头塞进了李婶的手中。一扭头,甩起两根油亮的大辫子,急匆匆朝门外跑去。 李婶拿着热馒头愣了半响,她说了一辈子媒,白芳兰说得这一席话她如何能听不明白? 感情这外甥女放着好日子不过,竟然愿意跟着胡国庆那个穷小子去边疆受苦? 一想到这里,李婶就连忙摇了摇头,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 白芳兰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一定要给她说一个好婆家,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跟着胡国庆去新疆受苦。 薛胡氏回到家中,兴高采烈地把李婶答应给胡国庆介绍对象的事情说了一遍,胡老汉听了高兴不已。 只有胡国庆表现的淡淡的,只要一说起这件事情,他的眼前总会浮现出那个穿红衣服的姑娘。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她的一颦一笑总是在他眼前晃动,总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可是胡国庆也知道,这样的好姑娘怎么可能跟着他去新疆受苦呢?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己的单相思罢了。 胡国庆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就越发沉默了。 他闷着头,呆在胡家,把家里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他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好让自己忘记那个姑娘的事情。 可越是这样,那个姑娘的身影在他心里就越发清晰,让他寝食难安。 这一天做完家里的活,胡国庆觉得烦闷不已,便带着两个弟弟打算去村头的河里洗个澡,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抓几条鱼回来改善一下生活。 兄弟三个八年未见,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 二弟胡国强一脸羡慕地看着胡国庆说道:“大哥,我明年也要和你一样去参军保家卫国。” “臭小子,部队可不像在家里一样,那可是要吃苦的,你先考虑清楚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苦,再说去当兵的话。”胡国庆在胡国强瘦弱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说道。 第13章 意外落水 “大哥你别小看人,自打你走了以后,家里的活计都是我在做。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了,我已经长大了,什么苦我都能吃得了。这些年若不是村里一直关照着咱家,我们可能早就饿死了,所以这些年我就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要跟大哥一样去当兵,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胡国强挺了挺胸脯一脸倔强地说道。 三弟胡国民也连忙说道:“大哥、二哥我已经长大了,就算是你们都去当兵,我也能把家里照顾好的,你们就放心吧!我现在岁数还小,等我长大了我也呀跟你们一样,去当兵,去支援新疆建设。” 胡国庆看着两个弟弟忍不住湿了眼眶,他连忙别开脸去,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又给逼了回去。 自打他去当兵以后,家里的困难可想而知。父亲有老寒腿做不了重活,母亲又岁数大了,生活得重担自然就落在了二弟胡国强的身子。 为了照顾好一家人,他小小年纪就懂得了省吃俭用,把好东西都留给弟弟,自己舍不得吃穿,所以才造成了他长得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完全不像胡国庆和胡国民。 一想到这些事情,胡国庆就觉得特别对不起胡国强。他哑着嗓音说道:“二弟、三弟,大哥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这个家。可是我是一个军人,首先要以国家的利益为重,我们都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我们就往哪里搬。现在新疆建设需要我,所以我又要丢下你们前往新疆了。家里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们了。” “大哥,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种见外的话。再者若是没有政府照顾我们,我么可能早就饿死了。做人要懂得感恩和回报,国家现在需要你,你就放心去支援边疆建设,家里有我们呢!”胡国民虽然岁数小,可是说出来的话头头是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胡国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胡国民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说道:“臭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觉悟呢!” “那是……我大哥是军人,作为军属来说,我也要为国争光……”胡国民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就在兄弟三个说说笑笑往村头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妇人凄厉地尖叫声:“快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兄弟三个听到呼救声,立刻表情一凛。没等胡国强和胡国民反应过来,胡国庆已经撒腿就往呼救的方向跑去了。 兄弟两对望了一眼,胡国强突然说了一句:“坏了……”也连忙追了上去。 原来前几年连续大旱了几年,村里颗粒无收,饿死了好多人。如今好容易熬过了旱灾的年份,村里响应国家号召大修水利,人工开凿了河道,把村外河里的水,通过人工河道引进村里来。 如此一来,就算是再遇到旱灾,也能通过河水灌溉来保证庄稼的丰收。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工开凿的水道,村里这些年来,才越来越富裕。 可是这些人工开凿的水水道也有弊端,那就是需要闸门来进行控制。每当闸门开始放水的时候,闸门下游就会水流湍急很是危险。 虽然村干部三令五申不准任何人到闸门附近游泳,以免发生意外,可是总有淘皮捣蛋的孩子喜欢偷偷摸摸往这边跑,来寻找逆水而上的刺激,前几年也没少出事。 传来呼救声的方向,正是闸门所在的方向,所以胡国强怎么能不担心呢?那可是会有性命之忧啊! 等胡国强一路尾随着胡国庆来到闸门附近的时候,果然看到水流湍急的河水之中,有两个溺水的孩子,正在拼命挣扎着。 这闸门附近的河道足有两三米深,闸门一开,倾泻而下的河水就会打着旋转蜂拥而出,别说是孩童,就算是大人也会被大水给冲到下游去。 这闸门附近的河道两旁都铺着坚硬的预制板,若是人被大水冲撞到预制板之上,可能顷刻间就会昏过去,所以情况非常危急。 胡国庆来不及细想,猛然脱掉外套,直接让给了胡国强,大吼了一声:“给我拿着衣服,你们不准下来!”说完完全不顾胡国强的阻拦,一头扎进了翻滚汹涌的河水之中。 妇人的尖叫声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围观,但是碍于河水太过凶险,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往里面跳。 大家伙瞧见胡国庆一头扎进湍急的河水之中,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惊呼之声。 等白芳兰听到叫声跑到近前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扎进了水里。她连忙跑到近前一看,就看到跳进水里去的人,正是那天被她泼了一身脏水又挨了骂的胡国庆。 白芳兰见胡国庆跳下湍急的河水之后,猛得沉了下去,又被卷入了旋涡之中,情况非常危急。 她焦急地四下扫视,见地面上扔着一团麻绳,忍不住心中一动。她拿起麻绳把一头牢牢绑在自己身上,抱着剩下的麻绳来到闸门边,高声叫道:“接着绳子。”说完用力把手中的麻绳朝胡国庆扔了过去。 可是因为她的力气太小,这麻绳扔到一半便掉进了水里,被湍急的河水卷着往下游跑去。不但救不了胡国庆,连带着她差点被卷进了河水之中。 呆愣过后的胡家兄弟,猛然明白了白芳兰的用意。他们手忙脚乱的上前,捡起半块砖,把麻绳的另一头绑在砖块上,用力胡国庆扔了过去。 被呛了几口水的胡国庆听到喊声抬头一看,发现他朝思暮想的姑娘,正满脸焦急地站在岸边。 他还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做梦,愣了片刻之后,狠狠掐了一下大腿,一股钻心得疼痛顿时席了上来。 胡国庆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地,但是他不由得感觉心中一暖,精神也跟着振奋了起来。他用尽全身力气从湍急的漩涡之中挣脱出来,奋力朝两个落水的儿童游去。 这时,胡国强扔过来的麻绳也落到了他近前,胡国庆游过去抓住了麻绳,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跑了过来,和胡家兄弟一起牢牢抓着麻绳的这一头,不让胡国庆被大水给卷走了。 第14章 芳心暗许 胡国庆一手抱着一个儿童,冲着岸上的胡国民和胡国强大喊着说道:“你们用力往上拉!” 胡家兄弟得到了胡国庆的指示,嘴里喊着号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岸上拉。 白芳兰瞧见围观的村民都呆愣着,忙大喊了一句:“乡亲们,这位解放军同志冒着生命危险抢救的可是咱们村里的孩子,所以大家快点搭把手,绝对不能让我们的解放军同志生命受到威胁呀!” 白芳兰这一番话鼓舞了在场的村民们,大家吆喝着七手八脚的上前,配合胡家兄弟,把胡国庆和两个落水的儿童给拉了上来。 这两个孩子落水以后,喝了不少水进肚子里,这一会又惊又吓依然是昏了过去。 浑身湿漉漉的胡国庆顾不上喘口气,连忙分开众人,利用在部队上学到的急救知识,对落水的儿童进行了紧急救援。 又是按压胸脯,又是人工呼吸,费了半天力气,两个落水儿童终于“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逐渐清醒了过来。 等看到自家大人的时候,张嘴“哇”得一声失声痛哭了起来。 胡国庆见这两个落水儿童获救了,便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想要悄悄离去。 谁知道他站起来以后,忽然感觉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感觉自己伸手抓住了一个柔软的手掌,随后魁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轰然仰面倒了下去。 他听到有个女子着急呼救的声音,然后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等胡国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阵疼痛,稍微一动弹就钻心地疼痛。 这剧烈的疼痛把他飘忽的意识彻底给拉了回来。他记得自己好像昏倒了,后来怎么样了,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胡国庆捂着脑袋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猛然发现在自己床边竟然趴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 胡国庆一阵愕然,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情景,只见屋子里入目都是一片白色,并不是胡家。 “这是哪里?”胡国庆一脸茫然地脱口而出。 “你……你醒了,太好了,医生,医生……”趴在胡国庆床前的姑娘被吵醒了过来,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茫然四顾,在看到清醒过来的胡国庆时,激动地跳了起来,高声喊叫着跑出去找医生了。 呆愣的胡国庆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姑娘,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姑娘。 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是在哪里? 正当胡国庆茫然不解的时候,白芳兰已经带着一个六旬左右的老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因为心里太过着急,所以白芳兰拉着老人的衣袖一路往前狂奔,老人因为体力不支,被白芳兰给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胡国庆仔细一瞧,人他认得。 这老人名叫胡家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已经给村民看了几十年的病了。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瞧病。 这胡大夫为人非常正直,绝对不赚昧心钱,给村民们看病,都是本着花最少的钱,看最大的病的原则。因此也受到了村民们的爱戴。 在胡国庆小的时候,胡大夫就已经在行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胡大夫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哎!我说芳兰你慢一点,慢一点,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你给拉扯散架子了。你放心这人才刚醒,他跑不了。”胡大夫整理了一下衣衫,冲着白芳兰眨了眨眼睛,一脸促狭地说道。 “原来她叫芳兰,这名字可真好听。”胡国庆不由得看向了白芳兰,眸子之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温柔。 “哎呀!胡大夫您都一把年纪说得都是什么话啊!您可真是的……我走了,不理你们了。”白芳兰羞得满面通红,生气地跺了跺脚,甩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转身跑出屋去了。 胡国庆见白芳兰走了,一颗心顿时变得空唠唠的了,他还有许多事情没弄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胡大夫瞧见胡国庆一副怏怏的模样,不由得笑着说道:“小伙子我要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什么?”胡国庆一脸莫名地看着胡大夫。 “嘿嘿……”谁知道胡大夫并没有明说,一副卖关子的模样。 胡国庆心中有很多疑问,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的追问之下,胡大夫才把前因后果仔细跟胡国庆说了一遍。 原来胡国庆已经在胡大夫这里昏睡了两天了,那日落水的时候,胡国庆肺部进了水,他为了抢救两个落水儿童,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的身体。再加上他在水里拼尽全力才把两个孩子给捞了上来,实际上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 等那两个孩子脱离了危险之后,胡国庆一口气没上来,才导致昏迷了过去。等胡家兄弟把人送到胡大夫这里来的时候,胡国庆已经开始发低烧了。 胡大夫诊治了以后发现情况危急,连忙让胡家兄弟去外面等着,自己忙着进行抢救,等胡国庆度过危险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精疲力竭的胡大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发现胡家人和白芳兰都在外面守着,瞧见他出来都纷纷围了过来。 众人得知胡国庆脱离了危险期以后,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知道人什么时候醒来,所以要留人在此守夜。原本胡家兄弟要轮流在这里值班,谁知道白芳兰说什么也不愿意,非要自己留下来守夜,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 在这两天里,她困了就趴在胡国庆的床边睡,饿了就随便扒两口饭,寸步不离地守着胡国庆,不知道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情侣关系呢! 听完胡大夫的讲述,胡国庆心里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一方面是感动,另一方面他感觉心里就像住了一只调皮的小鹿一般左突右撞的,仿佛想要从他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把狂跳不已的激动给压了下去,对胡大夫表示了诚挚的谢意。在付清了医药费以外,胡国庆不顾胡大夫的阻拦,坚持要离开这里。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这已经浪费了两天的时间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15章 这事有误会 当胡国庆往胡家走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匆匆赶来给白芳兰送饭的胡家兄弟。他们还不知道胡国庆已经醒来了。所以在瞧见胡国庆的时候,不由得惊喜交加,两兄弟上前紧紧抱住胡国庆,声音哽咽着说道:“大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我醒不过了是吧?那怎么可能呢!我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所以你们放心吧!哥哥我福大命大,不会这么早夭的。”胡国庆打趣着说道。 “咦,大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芳兰姐呢?”胡国民探着脑袋四下搜寻了一番,在没有看到白芳兰的身影以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跑了……”胡国庆虽然表情淡淡地说完了这番话,但实则心里已经是狂跳不已了。 “哎呀!你怎么能让她走了呢!她守连饭都没有吃一口呢!芳兰姐可是十里八村难得一见的好姑娘,自己一个人守了你两夜。大哥你可要为她负责任啊!”这下连胡国强也着急了起来。 胡国强岁数稍微大一点,虽然还不懂男女情事,但是依然能看得出来白芳兰对胡国庆的一片深情了。 可偏偏胡国庆是个木讷的性子,完全没有听明白胡国强这番话的意思,只是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倒是想为她负责,可是人家不愿意啊!” 兄弟三个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胡家门外,没等他们打开院门进去,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笑容满面的李婶从屋里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 李婶看到胡国庆以后,满面带笑,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胡国庆,打量了半天之后,才说了一句:“臭小子,我看你是走了狗屎运了。”说完扭着粗壮的腰肢逐渐远去了。 “大哥,李婶这话是什么意思?”胡国民忍不住问道。 “我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胡国庆以为李婶又是来上门说亲的,这次不知道又是介绍的谁家姑娘。 如今白芳兰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而且人家又对他有恩,所以他这心里是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等一会他就去跟胡老汉夫妇说,就说他已经心有所属了,别让李婶再给他介绍了,反正不管介绍谁,他也是看不上的。 兄弟三个人进了屋,就瞧见胡老汉和薛胡氏满脸喜气地坐在堂屋里,薛胡氏看到胡国庆以后立刻高兴地冲着他招了招手:“国庆快来,有好消息告诉你。” 胡国庆应了一声,闷闷不乐地走到薛胡氏身边坐了下来。 薛胡氏完全没有发现胡国庆的异样,满心欢喜地说道:“儿啊!刚才你李婶来过了。她可是给你介绍了一房好媳妇,我们老胡家一定是祖上积德,才能娶上这么好的儿媳妇,娘今天是真得高兴啊!你李婶说了,明天就带姑娘来,让你们见见,若是双方都满意的话,就尽快把你们的事情给定下来。你说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薛胡氏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胡国庆那一张闷闷不乐地脸。 胡国庆等薛胡氏说完了,才应了一声,随即神色黯然地说道:“娘,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去休息了。”说完也不管薛胡氏是什么脸色,站起来就往自己屋走去。 身后传来胡家兄弟着急的声音:“娘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明知道大哥对芳兰姐有情……”至于他们后面说了什么,胡国庆完全没有听见去。 他对白芳兰有情有什么用呢?那么好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娶她,她又怎么会跟着自己去边疆受苦呢? 胡国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连晚饭也没有起来吃。奇怪的是,一直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的胡家兄弟,今日也没有露面,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胡家兄弟见胡国庆还没有起来,便嬉笑着推开房门,把他从床上给拉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大哥快起来别睡了,娘喊你吃早饭呢!一会李婶就要带着未来嫂子上门了,你还不起来打扮一下,难不成你就这样邋遢地见未来嫂子啊?” 胡国庆本就心烦,听了胡家兄弟这番话,心里更是心烦不已。 他沉着嗓音说道:“反正我也不着急结婚,人家姑娘就算是上门来了,能不能看上我还是另外一回事。别未来嫂子未来嫂子地叫,回头再让别人误会了,都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胡家兄弟悄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种促狭的笑容来。 他们也不管胡国庆是什么表情,拿起他那身叠放整齐的军装,七手八脚给他套在了身上。一个人拿刮胡刀,一个人拿着薛胡氏用的雪花膏,献宝一样递到胡国庆面前。把胡国庆弄得哭笑不得。 等胡国庆收拾停当出了房门的时候,发现胡家简直像变了样一般。原本院里堆放了许多杂物,如今都被收拾了起来,连墙壁都给刷成了白色。地面干净整洁一看就被人精心地整理过。 堂屋里更是收拾的干净利落,连窗户都擦得锃亮,虽然屋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但看在胡国庆眼里,已经是足够好了。 他总算明白两个弟弟为什么从昨晚一直没有露面了,原来他们一夜未睡,忙着收拾屋子,就为了成全他今日的相亲。 而胡国庆心里却一直想着,用什么办法能让今天来的姑娘看不上他,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隐隐泛起了一阵愧疚。 可是感情这样的事情勉强不来,胡国庆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不喜欢人家姑娘,也不愿意人家姑娘稀里糊涂跟着他受苦。 所以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来到薛胡氏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娘,我不能娶其他姑娘,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胡国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咣当”东西落地的巨大声响。他连忙回头一看,见李婶带着脸色煞白的白芳兰正站在他身后。 胡国庆一脸错愕地看着白芳兰,他真没有想到李婶给他介绍的对象竟然是白芳兰。 白芳兰满眼含泪地看了胡国庆一眼,捂着脸转身朝门外跑去。 李婶生气地跺了跺脚说道:“这话是怎么说得,合着我们家姑娘救了你的命,又在医院里照顾了你几天,你竟然还看不上她?既然你心里有人了,又干嘛来找我老婆子做媒,这都什么事情吗!真是气死我了。” “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追?”胡国强看到胡国庆还在发愣,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小声说道。 胡国庆这才回过神来,他懊恼地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这都办得什么糊涂事,他语无伦次地对李婶说道:“李婶……这事不是你想得那样,有误会,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说完一溜烟往门外跑去。 第16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胡国庆着急地跑了出去,瞧见白芳兰捂着脸一路往小河边跑去了,他怕白芳兰别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忙一路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小河边的时候,才看到白芳兰趴在一棵洋槐树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低声哭泣。 胡国庆打小就嘴巴笨,不管做什么事,都喜欢闷着头干活,让他说几句好听的话比什么都难。再加上在部队一呆就是七八年,身旁都是一水的年轻小伙子,完全没有跟姑娘接触过,更别提怎么去哄姑娘开心了。 所以胡国庆来到白芳兰身后以后,焦急地搓着手,一张脸憋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个……我不知道李婶给介绍的姑娘就是你……所以……对不起。” 白芳兰听了这话,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抬头,依然趴在树干上,一会功夫又轻轻抽泣了起来。 白芳兰的哭声让胡国庆觉得心都要碎了,这么好一个姑娘,为了自己在医院里不顾名份守了自己两天两夜。原本满心欢喜地想着来胡家相亲,谁知道竟然遇上他退亲,这让她怎能不伤心呢? 想到这里胡国庆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 不过这事说起来也不能怪胡国庆,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十里八乡才飞出来的一只金凤凰,竟然能看上他这个穷小子。 听李婶说白芳兰可是考上了县文工团,年后就要去报道了。这对于一个农村姑娘来说,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以后前途无量,她就真得愿意跟着自己去新疆受苦? 想到这里,胡国庆用力吞咽了一口吐沫,喃喃说道:“芳……芳兰,你对我的情谊我知道,可是我即将去新疆支边,听说那里气候恶略,满是沙尘,你那么好的姑娘,我不忍心你跟着我去受苦,所以……”胡国庆急得抓耳挠腮的,他第一次感觉嘴巴笨真是硬伤,明明有满肚子的话,可是一紧张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呸……谁对你有情谊,你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这会白芳兰也顾不上哭了,羞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抬起头来娇嗔地啐了胡国庆一下。 白芳兰原本就长得漂亮,如今配上这副梨花带雨羞答答的模样,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胡国庆都看呆了,一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了,就那么傻呆呆地看着白芳兰。觉得她是这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 白芳兰见胡国庆半响不说话,还以为生她气了,忍不住抬头一看,便看到胡国庆一副灵魂出窍的傻模样,与他们第一回相见时候一模一样。 白芳兰的脸更加的红了,而且一直红到了耳朵根,让她白皙的耳垂都泛着透明的红晕。 她忍住心中的娇羞,声音低沉地说道:“你别小看人,别以为只有你们军人才有一颗报效祖国的心。我虽然是女子,可是我也知道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道理,只有我们国家足够强大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所以我才不是要跟你去支援边疆建设呢!这也是我自己的梦想,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凭什么替我做主?”白芳兰说道这里,不由得抬起头来,热辣辣地直视着胡国庆。 此时的胡国庆完全被白芳兰的这一番言辞给震惊住了,他真想不到白芳兰心中竟然与他有着同样的梦想。 他不由得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抓住白芳兰的手说道:“你说得是真的嘛?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一位与我有着共同梦想的女子相伴终生,没想到竟然真让我给遇上了。” 胡国庆说完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红色的纱巾,这是他在县城下车时偶然间看到的。他想着这次回来就是相亲的,这块纱巾这么漂亮,若是相亲成功就可以送给未来的媳妇,没想到今日竟然真得派上了用场。 胡国庆把红纱巾塞到了白芳兰手中,结结巴巴地说道:“说实话我打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如果你愿意,这块纱巾就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我明日就去你家提亲。” 白芳兰感觉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羞红着脸,把红纱巾又塞回了胡国庆手中,娇嗔地说道:“呸,谁要你的定情信物。”说完转身就往村里跑。 胡国庆一脸傻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纱巾,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看来古人诚不欺我。这不要定情信物究竟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他完全搞不明白。 白芳兰跑了几步,见身后没有动静,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便瞧见拿着纱巾发愣的胡国庆。 她不由得抿着嘴唇,轻笑了一下说道:“喂!呆子,明日去我家,记得带上我们的定情信物,我在家里等你。”说完这句话以后,晃动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飞快的远去了。 这一下胡国庆算是听明白了,人家姑娘这是答应了啊!前面的种种表现是姑娘害羞的意思。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心中暗想:“谈恋爱什么的,可比研究军事课题难多了……” 胡国庆回到家里以后,便把白芳兰的话一字不拉的告诉了薛胡氏。 薛胡氏一听高兴的反眉飞色舞的,忙着去张罗明日去白芳兰家提亲的事情。虽然胡家条件不是很好,但是薛胡氏本着绝对不能让白芳兰受委屈的念头,把胡国庆给她的津贴花去了大半,置办了一套非常体面的聘礼,绝对不会委屈白芳兰。 第二日一早,李婶带着胡国庆一家去白家提亲。白家父母原本舍不得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但是他们看到胡国庆仪表堂堂,又三媒六聘一样都不少,倾尽全家之力,置办了这么体面的聘礼,想来女儿嫁过去以后,也不会吃亏,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家商议妥当以后,因为时间原因,婚礼就定在了三天之后。胡村长得知胡国庆要结婚了,便亲自来给他当证婚人。村里男女老幼都前来祝贺,婚礼办得既风光又体面。 这对有情人几经坎坷,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第17章 晕车了 “我说你小子又在愣什么神?赶紧让芳兰起来,我们去打饭了,这群小子一个个就像是饿狼一样,去晚了没饭吃。”胡长明见胡国庆发愣,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好心提醒道。 这个时候白芳兰也被吵醒了,她睁开眼睛瞧见自己居然窝在胡国庆的怀里睡着了,不由得悄悄红了脸。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是毕竟结婚才不过十天的时间,这姑娘家家的脸皮还有些薄。 她低下头把额头垂下来的留海捋到了耳后,娇嗔地说道:“你这个人真是的,怎么不叫醒我?让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你是我胡国庆堂堂正正娶得媳妇,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胡国庆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噗嗤……”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笑声,胡国庆回头一看,见是胡长明的妻子王艳,正站在他的身后捂着嘴巴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王艳是胡长明青梅竹马的恋人,虽然大字不识一个,性格也风风火火泼辣爽快,但是对于胡长明的感情却是一往情深,任谁都拆不散。 两个人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与去年结了婚,算起来也是新婚燕尔。对于胡长明前往新疆支边,王艳是非常赞同的,不顾家里人反对,义无反顾地跟着胡长明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这两个姑娘都是爽朗的性子,所以王艳与白芳兰很是投缘,一路上两个人相互照顾着,省了不少麻烦事儿。 “小婶子你笑什么笑?”虽然胡国庆与胡长明岁数差不多,但碍于双方辈分的事情,对于王艳他还是会以长辈相称。 “我笑你这小子一定是走了狗屎运了,不然怎么会娶上芳兰这么水灵的老婆?”王艳捂着嘴打趣道。 没等胡国庆说什么,车厢那头响起了开饭地吆喝声。车厢里的其他战友见状,纷纷带着家属排着队去打饭。 这列火车是部队专列,全部都是军区前往新疆支援边疆建设的人,一个个血气方刚,年纪都与胡国庆相仿,胃口大的一顿能吃下一头牛。 这些人在部队呆得时间长了,吃饭都是非常得快,满满一大碗饭风卷残云,几口就吃完了。 白芳兰是三天前才随胡国庆一同登上了这趟专列。白芳兰虽然胆子大,可是作为村民来说,她也是第一回见到这种大场面,所以面皮薄,时常吃不饱肚子。 再加三天火车坐下来,白芳兰还有些晕车,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为了这事胡国庆都快愁死了。 “我说国庆啊!我听炊事班的战友说,今日煮得可是白米饭,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白米饭了,今日我可要吃三大碗,若是你去晚了,我可就把你的那一份给吃了。”与胡国庆相熟的战友,冲着他打趣地说道。 “呵!你小子又不是猪,一顿要吃三碗饭,小心撑死你。”胡国庆说着站起身来,把他与白芳兰的饭盒掏了出来。 白芳兰见状连忙站了起来,想要随同他一起去排队,谁知道刚刚一动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她连忙捂着嘴,睁着一双委屈地眼睛看着胡国庆,眼泪汪汪的,脸色苍白瞧着很是可怜。 胡国庆知道白芳兰肯定又晕车了,他连忙扶着白芳兰坐了下来,柔声说道:“你坐着别动,我去打饭,想吃什么菜,我多打一点回来。” 白芳兰闭着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都吃不下,就喝点热水就好了,你不用管我,自己多吃点,别把身体熬坏了。” “不吃饭怎么能行,你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我们要明天才能到乌鲁木齐,等下了火车还要去住宿的地方。后天还要分连队会很辛苦,你现在这样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所以无论如何你也要吃一点饭。”胡国庆一脸心疼地说道。 白芳兰怕胡国庆担心,她点了点头,勉强笑着说道:“那好吧!都听你的。” 胡国庆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他端着饭盒去排队了。 周围的战友看到白芳兰脸色煞白的模样,忍不住关心地问道:“国庆,嫂子是不是晕车了?这晕车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吃什么都会吐,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下遭罪了。” “可不是吗!已经三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就连喝水都会吐,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真是愁死人了。”胡国庆当兵的时候,什么硬仗都打过,再难啃的骨头都啃过,可是偏偏在面对白芳兰的时候,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跟着他受这份罪,说起来他都于心不忍。 若是换了其他战友,胡国庆早就提着他的衣领,屁股上踢两脚,骂他像娘们一样娇气了。 可偏偏在面对白芳兰的时候,他是一筹莫展,不但打不得、骂不得,看到她难受,他也跟着心肝肚肺都揪在一起疼,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受这份罪。 “我说国庆大哥,以前我在老家晕车的时候,我阿娘就给我剥桔子吃,桔子酸酸甜甜的一吃就不晕了,可管用了呢!”另外一位从南方来的战友,也在一旁附和着。 “我说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大家都在火车上,到哪里去弄桔子来吃?除非是前面到了车站,下去看看站台上有没有卖的。”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道。 胡国庆也是六神无主的,看来也只能等到了下一站,去站台上看看了。虽然桔子这个东西对于北方人来说可是个金贵的东西,可是只要白芳兰能吃得下东西,再贵他也愿意买。 今天的饭菜很是丰富,三菜一汤,外加一大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打上饭的战友们,都坐在一旁大快朵颐起来。 轮到胡国庆的时候,他瞧见饭桶旁边放着一碗用西红柿烧制而成的酸汤,上面还飘着一层蛋花,瞧着就让人感觉很有胃口。 “若是这碗汤能让白芳兰喝一口就好了。”胡国庆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第18章 我和我的祖国 轮到胡国庆打饭的时候,炊事班班长笑眯眯的端起那碗西红柿鸡蛋汤说道:“听说你家新媳妇晕车晕的厉害,什么都不能吃,我们便专门给她煮了一碗酸汤,喝下去可能会好一点,这几天不吃饭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要饿坏了。” “咱这列车上条件相对来说比较简陋,我们能为她做得只有这么多了。” 胡国庆接过这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这个物资比较匮乏的年代,这一碗汤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胡国庆更清楚了。 他感觉这碗鸡蛋汤有千斤重,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他站了好一会,才努力抑制住了激动的心情,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老班长,谢谢大家。”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芳兰姑娘放弃家乡大好的生活,愿意陪着我们去边疆受苦,就冲这一点她就值得我们尊敬。快去吧!让她趁热把汤喝下去,人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炊事班班长一脸和蔼地说道。 他今年四十多岁了,白芳兰的岁数比他家里的女儿大不了多少岁,这个岁数的姑娘本应该承欢在父母膝下,可白芳兰却因为心中的梦想,因为爱情而义无反顾地跟着胡国庆前往遥远的边疆,就这一份气魄让他这把岁数的人都钦佩不已。 胡国庆放下鸡蛋汤冲着炊事班班长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军礼,这下急匆匆地端着鸡蛋汤来到了白芳兰身边。 “芳兰快来,把这碗鸡蛋汤喝下去。”胡国庆满脸温柔地说道。 正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的白芳兰,惊讶地睁开眼睛说道:“从哪里来的鸡蛋汤?” “老班长知道你晕车,特意给你做得。我听战友说晕车的人喝一点酸汤会有所缓解,你试试。” 胡国庆端着饭盒,亲自舀了一勺汤,送到白芳兰嘴边。 白芳兰的一张俏脸马上就红透了,她慌乱的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连忙抢过了汤勺,小声说道:“你瞧你,让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还有,你要跟老班长说一声,以后别对我特出照顾了,大家都看着呢,这样会显得我很娇气不好。我可是很能干的,在家里的时候我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两个劳动力呢!若不是晕车……”白芳兰说着神色又暗淡了下来。 胡国庆抓着她的手说道:“好听你的,你别难过,等到了乌鲁木齐你再显示才华,现在乖乖让我照顾你。” 白芳兰又红着脸,低下头喝着鸡蛋汤,小声嗯了一下算作回答。 这一晚西红柿鸡蛋汤下肚以后,白芳兰的精神确实是好了很多。她悄声对胡国庆说道:“这几日赶路我看大家都比较疲倦,为了感谢这些战友一路的照顾,我来给大家唱一首歌提提精神吧?” 胡国庆在认识白芳兰的时候,知道她能歌善舞,而且还被县文工团选上,若不是嫁给了他,可能这一会白芳兰已经是一名文工团的演员了。 对于这一件事,胡国庆一直是心有愧疚的。白芳兰为他确实付出的太多了。 他见白芳兰不但精神好了,还主动为大家唱歌,于是高兴地说道:“好啊!这事好!” 胡国庆说完放下手中的碗筷,猛的一下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各位战友,你们的饭吃完了吗?” “吃完了,咋了你还要给我们加餐呀?”围在四周的战友们开起了善意的玩笑。 “哎,你猜对了,还真是加餐!不过不是给你们饭吃,是给你们送精神食粮。我媳妇那可是考上了县文工团,因为支持我的工作才放弃了去县文工团的机会,跟着我去支援新疆建设。她可是我们县里有名的百灵鸟,唱歌那叫一个好听。为了感谢大家一路来的照顾,下面就由我媳妇白芳兰为大家演唱一首……”胡国庆话说了一半求助似得看着白芳兰。 白芳兰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说道:“我的祖国!” “对,下面由白芳兰同志为大家演唱一首《我的祖国》大家欢迎。”胡国庆的话音一落,四周便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两边车厢里的战士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蜂拥而至,围在一旁看热闹。一时整结车厢里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很是热闹热闹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白芳兰的歌声非常动听,再加上她动情的演唱,更是把这首激昂乐曲的灵魂唱了出来。 唱到动情之处的时候,所有人跟着白芳兰一起合唱,辽阔的歌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坐在车厢前部的李军听到车厢后部响起的歌声,忍不住喊了一嗓子:“汪连长,这些臭小子们怎么这么激动?” 如今已经是连长的汪鹏小跑着从车厢外走了进来,冲着李军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大声回答道:“报告参谋长,因为胡国庆那个小子娶了一个文工团的媳妇,这回正带着大家唱歌呢!” 李军在征兵的时候,身份是营级参谋长,如今已经是团级参谋长了。这一次正是由他带着这群支边的战士一同前往边疆屯垦戍边,并且领导他们在新疆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 李军知道这支部队都是从沈阳军区各地抽调上来的,只是李军并不知道这一次胡国庆也会去,据他所知,这一次胡国庆提干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只等着年后就要去任职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放弃了在部队提干的机会,主动申请去支援边疆建设了。 自打李军把胡国庆带到军营以后,胡国庆很快便被分到了下面连队,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 李军害怕胡国庆会因为他的关系,在部队里面不好好努力,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好苗子,所以从来不主动联系他,仅是让汪鹏在暗中关注着胡国庆的动向,随时给他汇报。 胡国庆进了部队以后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架势,三年立了三个军功,完全不用他操心,着实为李军争了一口气。 汪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次胡国庆和他们一起前往新疆的事情,不过为了给李军一个惊喜,汪鹏一直瞒着这件事情,打算等到了乌鲁木齐以后再说这件事情。 谁知道胡国庆这小子到哪里都闲不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想瞒都瞒不住了,只得实话实说了。 第19章 突如其来的偶遇 李军思付了片刻,爽朗地大声笑着说道:“好小子,我果真是没有看错人,不错不错……” “胡国庆那边,不要告诉他这次是我带队……”李军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汪鹏挠了挠脑袋,他想不明白李军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就算是暂时不告诉胡国庆,等到了乌鲁木齐,召集大家开动员大会的会后,他不是一样会知道吗? 这早知道和晚知道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这些年他跟在李军身边,已经适应了他的做事风格,有许多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到了最后才发现李军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在其中,他只需要照做就好了。 想到这里汪鹏点了点头…… 后排车厢里,因为白芳兰起了一个唱歌的头,后面大家自发组织起来,以班为单位开始斗歌,比谁唱得的声音最整齐,最洪亮,最有特色。 这革命歌曲此起彼伏的在车厢里响起,冲淡了大家心中离乡背井的乡愁,让这些来自不同连队的年轻人们很快便熟悉了起来,那一份革命的战友情谊将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了。 列车到达乌鲁木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原本大家想着都这个点了车站上肯定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气。 谁知道等火车停稳了以后,车门打开,漆黑的四周突然亮起了耀眼的灯光,有许多人影从黑暗之中奔了过来。一时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到处都是脸上洋溢着喜悦笑容的欢迎人群。 此时虽然已是四月的天气,江南地带早已经是草长莺飞、花红柳绿了,可是在这偏远的边疆,昼夜温度相差非常大,就算是白天有二十几度的气温,到了晚上也可能只有几度。 这些欢迎的人群站在裸露的月台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厚厚的棉衣都被露水打湿了,发梢也是湿漉漉的。他们之中有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娘,有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小伙。人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篮筐,上面用一块厚厚的棉布盖着。 瞧见胡国庆等人背着行装从火车上走了下来,便蜂拥而上,掀开篮筐上的棉布,露出里面还带着温度的各色食品。 有鸡蛋、羊肉以及外焦里嫩的圆饼(后来胡国庆才知道这个圆饼在新疆叫做囊,是一种维吾尔族特色美食。) “小同志你们一路坐车辛苦了,快吃点东西吧!”这些群众热情地把手里的食品往胡国庆等人的手中塞。 胡国庆连连摆手说道:“大爷、大娘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们部队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所以这东西我不能要,你们快拿回去吧!” “小同志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大娘家里穷,没有什么好东西,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你们舍弃家乡富裕的生活,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是帮助我们建设家乡来了,我们心里都很感激你们。自打部队的同志来了以后,我们这生活水平眼见着改善了许多,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真没有想到我老婆子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其中一位少数民族大娘,拉着胡国庆的手,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边抹着眼泪,边诚挚地说道。 胡国庆知道他们这一批前来屯垦戍边的部队,并不是第一批进疆的部队,前面已经有很多其他部队的战友陆续赶来新疆,在恶略的环境下,为当地群里做了许多实质性的工作。 他们此番前来虽然还是困难重重,但是相比之前来的战友,环境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看到眼前的群众给予了他们这么高的评价,胡国庆心中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他“啪”得冲着大娘敬了一个军礼,一脸庄严肃穆地说道:“大娘您太客气了,人民子弟兵为人民,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经过我们大家共同的努力,一定会把新疆建设成美好的家园。” 胡国庆的话音刚落,四周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现场前来欢迎的群众摇着手中的小红旗,高声喊道:“欢迎人民子弟兵,欢迎、欢迎。” 这热烈的场面不由得让胡国庆红了眼眶,他被这些群众真挚的热情感染着,也越发坚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未来不管多苦多难,他都会咬着牙一直往前走,绝对不会退缩。 白芳兰悄悄握住了胡国庆的手,眸子之中闪动着喜悦的泪花。这里人民群众的热情好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胡国庆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白芳兰从他坚定的眼神之中却读懂了一切,她暗自下定了决心,不管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这一辈子她也要义无反顾地跟着胡国庆走下去。 这时,喧闹的人群之后,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胡国举目远眺,见一辆辆军车排着队,鱼贯着开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辆半新的吉普车。 欢迎的人群听见汽车声,都纷纷闪到了一旁,让出一条道路,供汽车行走。 吉普车缓缓停在了火车头的位置,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脸色黝黑,身材魁梧,瞧着有四十五岁左右的军人,穿着武装部的军服。脸上虽然满是沧桑的感觉,可是一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坚定。 这位就是此次负责接待他们的,乌鲁木齐武装部的部长陆和宏,他是早一批跟着王震将军一起进新疆的,在新疆工作了多年,多次立下军功,非常有工作经验。 “老陆……真得是你呀?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当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这个陆和宏会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一个?没想到还真是呀!这世界也太小了吧!”人群之中响起了一阵爽朗地笑声。 这说话声胡国庆听着非常耳熟,他心中微微一动,连忙拉着白芳兰分开人群往前挤。 身后传来胡长明地叫声:“胡国庆你干什么去?马上要集合了。” “我去去就来……”胡国庆一向是最遵守纪律的,但是这一会他心情激动地也顾不上其他了。 白芳兰觉察出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前面好像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起来我已经有八九年没有见过他了……所以我想去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他……”胡国庆激动地双手微微颤抖,连声音都打着颤。 当初若不是李军对他伸出了援手,他又怎么会有今天呢? 李军对他来说不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还对他有知遇之恩,如同他的再生父母。 第20章 全新的开始 自打他们分别以后,转眼已经有七八年时间未曾见面了,胡国庆只是听说李军如今已经是团参谋了,他也曾想过当面祝贺一下。但是又怕会给李军添麻烦,毕竟当初他把自己带如军营就是破格录取了,若是自己再跟他走得太近,难免会被人诟病。所以胡国庆一直忍着,不管多苦、多难,都从来不去麻烦李军。但心里还是很期待能再见他。 原本想着他此行前往边疆,以后再想见面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真是没有想到胡国庆居然听到了李军的声音。 难道李参谋长也来援疆了? 想到这里,胡国庆感觉心里激动地“扑通扑通”直跳,他循着李军的声音大踏步往前走,生怕走慢了,就会与他擦肩而过。 可就在这时,响亮的集结号声骤然响了起来,掺杂在其中的,还有胡国庆所在的,临时组成的连队的集合声。 多年的军营生涯让胡国庆深深懂得了一个道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即便是他再渴望见到李军,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停下了脚步。 胡国庆踮起脚尖,伸着脑袋用力往前张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进入了陆和宏乘坐的吉普车之中。 “胡国庆……胡国庆这小子跑去哪里了?谁看到他了?”不远处响起了班长急促地闻讯声。 胡国庆长叹了一口气,毅然转身,牵着白芳兰往回跑。 “报告,我在这里。”胡国庆边跑边高声回答道。 “你小子跑哪里去了?全连就等你一个人了。下火车前我三令五申告诉你们,下车以后不要脱离队伍,怎么把我说得话当耳旁风是吧?”年轻的班长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指着胡国庆大声训斥了起来。 白芳兰见状,连忙红着脸小声解释道:“那个,都怪我,我想上……洗手间,但是不知道在哪里,就拖着他一起去了。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年轻的班长听到白芳兰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为难胡国庆了。 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心中的尴尬,说道:“赶紧归队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先给我请假。下不为例。” 胡国庆一脸感激地看着白芳兰,悄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白芳兰冲着胡国庆伸了伸舌头,悄悄做了一个鬼脸。 胡国庆忍俊不住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战士们在武装部同志的指挥下,以排为单位,有序地登上了军车后,在陆和宏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离开了乌鲁木齐火车站。 这一趟十节车厢的列车是部队专列,专门用来运送部队援疆的人员,所以人数可真不少,足有好几千人。 这也只是全国援疆建设大军中的一支队伍,这前前后后已经有几万名战士响应国家的号召,将战斗的武器保存起来,拿起生产建设的武器,前往祖国需要的边疆。 胡国庆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和一张张年轻、朝气蓬勃的面孔,不由感觉心中热血沸腾,他有一种预感,新疆将会成为他毕生为之奋斗的地方。 军车载着他们,浩浩荡荡的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停在了一处住所前。这里曾经是一所学校,后来因为需要学校搬迁了,大片的校区就闲置了下来。经过政府的改造以后,这里变成了一个临时招待所,专门用来接待这些前来援疆的战士们。 每间教室之中都打着一个大通铺,一间房子住六七个人。前院住着战士们,后院则腾出来给随军的女眷住。 大家不顾连日赶路的疲劳,跳下汽车以后,就忙着帮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扫卫生,整理床铺,等全部安排就绪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虽然一夜未眠,但众人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对于新疆的壮美他们早有耳闻,可马上就能亲眼所见了,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相比起男人们的兴奋,随军而来的女人们的状况就没有这么好了。 因为新疆风沙大,气候异常干燥。所以这些从内地来的女人们完全吃不消这种气候,有很多人从下了火车开始,就因为干燥的气候开始流鼻血,喉咙疼,嘴唇干裂,情况不容乐观。 白芳兰亦是如此,已经流了两次鼻血了。她原本晕车了三四天,水米不进就耗尽了体力。如今这么一折腾更是脸色煞白,精神不济。 很快,招待所的大院里便响起了阵阵女子的哭泣声,有些开始抱怨不应该随军来新疆,好好的遭受这份罪。有得则长吁短叹,满面愁容,对于未来大家心中忐忑不已。 好在王艳性格大大咧咧,在老家的时候也时常从事体力劳动,是个吃惯了苦的人,对于眼下的情况她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乐呵呵地忙前忙后的给大家帮忙。 白兰芳见状把王艳喊了过来,说道:“婶子,你看家属这种状态下去可怎么办啊!” “是啊!不过也不能怪她们,这里面很多姑娘都是从城里来的,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忽然来到这样恶略的环境下,吃不了这个苦也是人之常情,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来吧!”王艳叹了一口气说道。 “婶子你看国庆他们都很忙,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做,反正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主动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家属,给她们做做思想工作,减轻一下国庆他们的思想负担。”白芳兰思付了片刻说道。 “好啊!以前在俺们村,我可是当过半年代理妇女主任哩!最擅长做思想工作了!可是,好是好,就是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你看你那小脸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王艳不无担心地说道。 “没事,我年轻力壮的能有什么事?就是晕个车而已,好好睡一觉,吃一顿饱饭就补回来了。”白兰芳拍了拍胸脯,一脸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 王艳又狐疑地看了看白芳兰,沉默了片刻说道:“那行吧!不过你要量力而行,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千万别把身子骨给熬坏了。你们家胡国庆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我怕他找我拼命。” “去你的,婶子你欺负人,我不依。”白芳兰臊得满脸通红,用手捂着脸,娇羞地跺了跺脚。 “呦!都结婚了还害羞呢!咯咯咯咯!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打趣你的……”王艳在一旁捂着嘴咯咯咯笑着打趣道。 第21章 当代花木兰 白芳兰原本是和王艳分在一个宿舍里,这样她们俩可以相互照应一下。可是这两人悄悄一合计,觉得她们还是分开住的好,这样的话就可以在思想上,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白芳兰主动找到负责接待的同志,把自己的想法跟她们沟通了一下。 负责接待的同志叫做李素琴,今年三十多岁,是武装部的干事,被分配到这个招待所,专门接待援疆战士家属的,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李素琴听了白芳兰的想法之后,一脸赞许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和煦笑容说道:“我说这位小同志,没想到你年纪不大,思想觉悟却很高吗!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家的家属啊?从哪里来的?” 白芳兰脸皮薄,见李素琴单当面夸奖她,不由得俏脸微微一红,抓着垂在胸前的两根大辫子扭捏地说道:“我叫白芳兰,是胡……胡国庆的家属,从江苏徐州来……” “白芳兰……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李素琴微皱眉头,一脸沉思地说道。 “这不就是那个结婚才十天就跟着丈夫前来支边的女子吗?”李素琴身边的女干事,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小声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新娘子啊!我跟你说啊!你的事迹可是传遍了我们这里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认识认识,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芳兰同志,你可是我们大家伙的榜样啊!”李素琴说着热情地抓着白芳兰的手,用力握了握,脸上洋溢着崇敬的喜悦之色。 白芳兰听了这番话,直接愣在了当场,过了好半响才喃喃自语地说道:“啥?你们听说过我?” “当然听说过了,你不知道,你在我们这里可有名气了。都说你是当代花木兰,她是替父从军,你可是随夫从军,结婚十天就跟着新婚丈夫来到这偏远的边疆,大家伙可是打从心底里敬重你呢……”另外一位女干事,岁数跟白芳兰差不多大,小姑娘长得聪明伶俐,性格外向活泼,像一只小麻雀一般,一打开话匣子,就叽叽喳喳地停下来。 这一下白兰芳的脸色更增添了一抹绯色,她支吾了半天,才说道:“换了其他女子肯定也是会这么做得,谁说只有男人可以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女人也是可以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说完这番话的时候,白芳兰脸上已经是一片坦然之色了。 随军前来的家属有这么多,大都是像她这样年轻的姑娘,只不过是她们结婚的时间比自己长一点,所以她没有什么特出之处。 大家都是因为对祖国的热爱,对丈夫的热爱,跟着他义无反顾的来到了这大漠边疆,想要为边疆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每一个人都值得尊敬。 李素琴肃然起敬地看着白芳兰,感慨地说道:“是啊!每一位来到这大漠边疆的战士及其家属,都值得我们敬重。” 其实,李素琴也是支边来的解放军女战士,只不过她来的时间比较早,已经习惯了新疆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当成新疆的一份子了。 白芳兰的这番话,不由得挑起了她对往事的回忆,当初她也是跟着心爱的人一同前往新疆援建,只是后来他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突然遭遇了巨大沙尘暴的袭击。为了抢救国家的财产,为了保护年轻的战友,他在那次沙尘暴中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他走的时候才年仅29岁。 一想到这些,李素琴就感觉心里隐隐作痛,她连忙转过头去,悄然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再面对白芳兰的时候,又是一片镇定之色了。 她说:“兰芳同志,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好,我们同意你搬去其他宿舍。” “李干事我还有一个想法,现在家属比较多,若单单是我和王艳两个人做思想工作,肯定是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在家属之中寻找一些思想积极进步之人,然后按照部队那种管理模式,把这些家属编成班,由专人负责她们的思想工作。这样就可以随时掌握她们的动态,及时进行疏导。你们觉得这个建议可行吗?”白芳兰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素琴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她拍了拍白芳兰的肩膀说道:“芳兰同志,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好,你们先安顿下来,我这就把这个提议汇报给领导,等待领导批示。” “对了,听说你一直晕车,精神状态不太好,初来乍到不要太辛苦了,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才能去帮助更多的人。” 白芳兰仿着胡国庆的模样,庄重地冲着李素琴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是……” 李素琴目送着白芳兰离开,脸上若有所思。 她站了一会,回头对身后的女干事说道:“你留在这里招呼着她们,我去找领导汇报工作。” 李素琴来到陆和宏部长办公室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以及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她见陆部长办公室里面有客人,便没有上前去敲门,只是在门外来回的徘徊着等待时间。 过了一会,屋内的交谈声停止了,传来了陆和宏响亮地声音:“是李干事吗?有什么事你就进来说吧!” “报告……”李素琴整理了一下衣帽,敲了敲房门大声说道。 等她进了屋以后,发现在陆和宏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军人,身材威猛高大,国字型脸,剑眉入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让人望之心中就会不自觉地肃然起敬。 这人她昨晚上在火车站见过一次,但不知道是谁。当时李素琴忙着去迎接军属,只看到他上了陆部长的吉普车。 “首长好……”李素琴毕恭毕敬地冲着李军行了一个军礼。 是的,此时在陆和宏办公室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参谋长李军。 第22章 白芳兰的提议 “李干事,随军家属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瞧你在窗外转来转去的。”陆和宏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素琴一脸为难地看了李军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和宏随即明白了李素琴的意思,温和地笑着说道:“这位是我的老战友,此次援疆部队的负责人李军,李参谋长,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李素琴这才明白了李军的身份,感情人家是带队的领导,自己还想着这些话不方便当着他的面说,真是乌龙了。 想到这里李素琴的脸不由得微微红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去。 李军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主动开口问道:“李干事,可是随军家属问题太多,你们解决不了吗?” “不不不……李参谋长您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李素琴心中猛然一惊,她连忙摆着手说道。 见李军一副询问的表情,李素琴整了整脸色,条理清晰的把目前随军家属这边遇到的困难,以及白芳兰的提议给说了一遍,然后等待陆和宏和李军的指示。 “白芳兰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李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努力在脑海之中回想着。 李素琴刚想提醒一二,就见李军忽然眉头舒展,一脸笑意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只会唱歌的金凤凰吗?” “嗯?会唱歌的金凤凰是什么意思?”陆和宏不知道这其中的典故,好奇地问道。 李军笑着把白芳兰在列车上带着大家唱歌的事情给说了一遍,顺便又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背景。 当李军说道白芳兰放弃进入县文工团铁饭碗的机会,跟随结婚仅有十天的胡国庆来新疆支边的事情时,陆和宏也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拍了拍大腿说道:“原来她就是那个号称当代花木兰的姑娘啊!没想到居然分到我这里来了,真是太巧合了!” “对了老李,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胡国庆就是当初你力排众议,破格录取的那个小子吧?怎么这次来新疆把他也给带来了?” “他可不是我带来的,和小子放弃了在部队提干的机会,主动申请要来新疆,这次支边的名单就没有他。我也是快到乌鲁木齐才知道的,这些臭小子说什么要给我一个惊喜,刻意瞒着我。若不是我听到金凤凰在唱歌,恐怕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呢!”李军说完一脸自豪地笑了起来。 胡国庆后来的种种表现,都证明了他当初没有看错人,着实给他脸上争光了。 “既然不是你带来的,那你可不能和我抢人,这小子我打算留下来自己用了。”陆和宏马上站起来一脸紧张地说道。 李军根本不着急,一脸悠闲地说道:“只要你能留得住,你尽管带走……” 胡国庆的性格没有人比李军更清楚了,这小子放弃在部队提干的机会,跑到这偏远的边疆来,他又怎么会满足于在机关做事呢? 他肯定会主动申请,去最艰苦的地方,战斗在第一线,这才像胡国庆那小子的性格。 所以对于陆和宏的提议,李军一点都不担心。 “那咱可说好了,若是那小子自己愿意的话,你就把人留给我,而且不能反悔。”陆和宏不明就里,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道。 “陆部长,我瞧着白芳兰同志也是一个好苗子,若是能留在武装部和我们一起去接待……”李素琴见自家部长开始抢人了,马上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她这边接待任务非常重,若是组织上能把白芳兰这样的姑娘派给她,那可是解决了她的大麻烦了。 “白芳兰能不能留得住,还要看我们能不能留得住胡国庆。若是我们能留得住胡国庆,那白芳兰就让她去你那边。”陆和宏面色凝重地说道。 李素琴一听脸上马上洋溢起喜悦的笑容来,不管怎么说陆部长这就算答应下来了。 “那芳兰同志的提议?”李素琴又看着陆和宏和李军一脸期待说道。 “当然可以按照她的提议去做。把这些军属按照十个人一个班来分配,每个班选一名思想进步的妇女来担任。她们都是军属吗!沟通起来更畅快一些,这样一来可是减轻了不好你们的困难。”李军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陆和宏也提议道:“我看你们可以临时成立一个妇女联合会吗!就让那个白芳兰来当妇女主任。” “那不行,这个妇女主任还得李干事来当,白芳兰自己还是一个小丫头,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沟通……”李军马上表示反对。 陆和宏仔细一想是这么一个道理,这个白芳兰一共才结婚十几天,确实是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沟通。 便对李素琴说道:“那还是要辛苦你一下了,你就来当这个妇女主任,一定要把白芳兰这样思想进步的同志给带好了。” 李素琴连忙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首长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李素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欢天喜地往招待所走。进了院门就看到白兰芳和王艳两个人,顶着大太阳满头大汗的在一个个宿舍里面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新疆的正午时分太阳特别大,温度也很高,火辣辣的太阳就像是要把人给烤焦了一般。即便是新疆本地人,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活动,更别说这些从江南而来,细皮嫩肉的姑娘们了,大家都躲在凉爽的宿舍里不肯露头。 白芳兰和王艳便主动承担起跑腿的事情,义务给这些军属们提供帮助和服务,在双方熟悉了以后,再顺便给思想有问题的妇女,做一做思想工作。 大家见她们两个这么辛苦,也不好再有什么怨言。毕竟都是年轻人,比较通情达理。 白芳兰和王艳也是前来支边的家属,她们本可以不这么做,躲在凡屋里乘凉就好了,干嘛非要来给她们无怨无悔地提供帮助? 而且白芳兰岁数还这么小。 第23章 相同的理想 大家都是年轻人,岁数又差不多大,这离乡背井的都不容易,所以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 有些跟白芳兰和王艳一样,思想比较进步,又胆大心细的姑娘,便主动加入了她们其中,跟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素琴看着忙忙碌碌的姑娘们,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说道:“这白芳兰还真是一个好苗子啊!这么有号召力,若是能把她留下来……”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是金子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胡国庆她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过,虽然她与胡国庆不是一个战区的,可是胡国庆的先进事迹,号召全区军都向他学习。 李素琴虽然不认识胡国庆,对他的事迹可是耳熟能详的。这样一个人来新疆支边,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要抢,也不知道陆部长能不能把人留住。 李素琴脑子里乱糟糟的,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些军属都安顿好。 虽然不久之后她们都会随着丈夫去往不同的岗位,最终离开这里。可是这是她们来到新疆的第一站,一定要给她们营造一种家的感觉。 这是李素琴的任务和责任。 “芳兰同志你们辛苦了,快过来歇歇喝口水。”李素琴让随行的干事提了一壶热水过来,分别倒了几碗摆在桌上凉着。 白芳兰看到李素琴以后,高兴地跑了过来,她的脸上都是晶莹剔透的汗水,两根又粗又黑的麻花辫,晃来晃去,活泼又美丽。 “李干事,咱们的事情领导怎么答复的?”白芳兰跑了一早上,又热又渴,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她端起茶碗咕咚咚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水,擦了擦唇角的水渍以后,一脸期待地说道。 “领导听了你的建议以后,表示十分的支持,并且让我们成立临时的妇女联合会,我是妇女主任你和王艳是副主任。原本我是想让你当这个妇女主任的……”李素琴一脸歉疚地说道。 “哎呀!我哪里能当得了这个主任,我自己还没长大呢!我觉得你最合适了。我就是单纯给大家伙服务,什么职务也不需要。若是真要设立的话,我建议从军属里面选两个德高望重的来担任,这样更便于我们开展工作。”白芳兰一脸真诚地看着李素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素琴赞许地看着白芳兰,这才多大点岁数,就有这样的觉悟了,还真是一位浑身自带光芒的好姑娘啊! 李素琴认真考虑了白芳兰的建议,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几个人商议了一下以后,从军属之中挑了两个岁数稍微大一些,思想又比较积极的妇女来担任这个职务。 白芳兰她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胡国庆正在和其他战友一起忙着搭建会场。这会场是用来做动员大会的。 他们接到了命令,所有入疆地战士和驻新疆人民解放军第二、第六军大部,第五军大部,第二十二兵团集体就一起,就地转业,脱离国防部队序列,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接受新疆军区和中共中央新疆分局双重领导。 并且相继成立了7个农业师和1个建筑工程师,生产建设兵团承担着国家赋予的屯垦戍边职责,实行党政军企合一体制管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变革,大家都面临着难度极大的挑战。他们这一批前来援疆的战士极其家属,会被分配到全疆各地有需要的岗位上去。不过在此之前,兵团司令部会召开全体动员大会。动员大会的时间就在三天以后。 原本招待所里有个小型的会场,是封闭式的,是用学校的大礼堂改建的。但是因为此次前来的人员比较多,那个小会场显然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因此上级领导命令胡国庆等人配合武装部的同志,尽快完成动员会场的搭建。 这次的动员会场是露天搭建,可以容纳上万人在此开会,所以工作量比较大,胡国庆等人的任务也比较艰巨。 虽然军区命令他们就地专业,编入兵团司令部的领导之下,让穿了八九年军装的胡国庆心中有些依依不舍。可是他对于这个新的称谓和新得职能,心里满是期待,很快边冲淡了心底那一丝不快。 自打来到招待所以后,胡国庆和白芳兰都很忙碌,两个人一天都没有见到彼此,只在吃饭的时候碰了一个面。 胡国庆瞧见白芳兰嘴唇干裂的都是血口子,嗓子也哑了,忍不住心疼地说道:“怎么样?身体还能受得了吗?跟着我让你受苦了。”胡国庆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白芳兰垂在额头的一缕发丝别在了耳后,双眸之中都是疼惜之色。 “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既然我已经嫁给了你,那我们夫妻就是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再苦再累我都不后悔。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白芳兰看着胡国庆黝黑的面孔,话锋不由得一转,双眸之中也露出了柔情。 “对了,国庆,我想问问你,关于我们要去哪里,你心中可有考量?今日我听李干事的意思,是想让我留在她这里……”白芳兰微微皱着眉头,对胡国庆说道。 胡国庆夹菜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招待所这里的工作也是革命需要,而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又在省会城市哪里都很好,可是我觉得并不适合我。毕竟这里再好,也不如家乡好,我们千里迢迢来此,并不是为了来享福,而是来建设大西北的,我还是想去最需要我们的地方,所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白芳兰仰着头,望着万里无云的碧空,眼神有些缥缈,可是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坚定。 听到她这一番话,胡国庆的身子不由得僵硬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放下碗筷,声音柔和地说道:“不瞒你说,刚才陆部长派人来找我了,说想让我留在武装部工作,但是被我拒绝了,我与你的想法一样。但是我怕你会不高兴,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第24章 雪山遇险 共同的理想把两个年轻人的心紧紧绑在了一起,他们相互深情地凝望着。此时无需太多华丽的词句去表达,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彼此明了,这也许就是爱情的神秘力量吧! 胡国庆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做过三年工兵,所以他被组织上分配到负责搭建动员大会舞台的队伍当中。 两天时间要搭建出来一个供千人使用的场地,那可真是时间紧,任务重,他们需要争分夺秒才能完成任务。 其他同志也被分配了任务,虽然工种不同,但是都不轻松。 因为物资比较匮乏的原因,搭建场地所需的物资都需要从乌鲁木齐市拉过来,而他们部队驻扎的地方,离市区又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这一天下来也跑不了几趟。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是胡国庆他们再能干,没有物资配给,这场地也是搭建不起来。 其他物资还好说,因为用料少,倒是能凑合。可是搭建场地最必不可少的砖块和木材,却成了最头疼的事情。 生产建设兵团刚刚成立,百废待兴,各部门都有待完善。虽然兵团司令部努力在配给上进行支持,可是很多地方还是不尽人意。 眼看着时间不停的在流失,胡国庆着急的嘴巴上都起了几个大火炮。 再三思虑之下,他觉得不应该坐等司令部的物资到来,他们应该主动想办法来解决这些困难。 于是胡国庆找到了胡长明,他现在是胡国庆所在部队的排指导员。胡国庆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表示他们想自己开车去乌鲁木齐市区运送配给,以此来保证动员大会顺利召开。 胡长明沉思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按照部队的纪律来说,是严禁我们外出的,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同意你的想法。但是你不能独自外出,找个人与你同行,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汇报,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责任。” 胡国庆高兴地应了一声,他跑出门外找了一个相熟的战友,从军车上换下两个武装部的战士,让他们停下来休息。 这些负责运送物资的战士,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整个人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请示了陆部长,在得到陆部长的批示以后,才把自己的战斗岗位让给了胡国庆。 这两个战士来到招待所,连水口没顾上喝一口,人往床上一倒就昏睡了过去,让在场的援疆战友们看了都心疼不已。 在胡国庆的带领下,更多会开车的战友加入到运送物资的队伍之中,如此一来速度着实提高了许多。 胡国庆这一天足足跑了八趟,为了安全起见,陆部长不允许他们连夜运送物资,夜班交给了武装部的同志。 原本胡国庆早就应该交班了,可是他心疼那两个战士,又坚持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深夜十二点了。 这一趟胡国庆只带了一个战士,为了不打瞌睡,两个人边走,边在路上聊天。这名战士是在南方当的兵,他对东北那边的奇闻异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便央求胡国庆给他讲讲在东北遇到的奇闻异事。 胡国庆想了想,便愉快的答应了下来。 胡国庆此次讲得故事,是他参军第三年发生的事情。虽然胡国庆参军的时候岁数比较小,可是为人非常激灵,有眼力见,被连队指导员看中,提拔他做了一名通信员。 那个时候胡国庆他们的部队驻扎在山区里面,对面就是边境线,所以大多数活动都是在山里进行。 有一次接连下了三天的大雪,厚厚的积雪把电话线都给压断了,致使胡国庆所在的连队无法对外联络。因为有紧急情报要送达,指导员就派胡国庆去五里以外的营部送情报。 胡国庆接到情报以后,便穿戴整齐独自上路了,他要独自翻越三个山头才能到达营部所在的位置。这条线路他已经走了二年多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营部的地步。 所以他一路哼着小曲,又蹦又跳地往前走,沿途遇到抢修线路的战友们,胡国庆便热情的同他们打招呼。 刚开始走这一条路的时候,胡国庆可不是现在这种状态,有时候回来晚了,连夜赶回连队,还被吓哭了几回,被连队的战友好好嘲笑了一番。 自那以后胡国庆就暗自下定了决定,一定要克服对大山的恐惧,这两年坚持下来,让他感觉自己和大山逐渐融为了一体,身心无比的舒畅,再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正当胡国庆撒着欢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声。因为常年在山里行走,胡国庆的耳朵练就的非常机敏。 这大山里什么豺狼虎豹什么都有,有一次胡国庆直接闯进一只野猪的老窝里去了,被野猪追得差点断了气,从那以后再走山路,他就机警许多了。 身后的异动告诉胡国庆,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他,刚才那声应该是什么东西踩断枯树枝时发出的声响。 所以胡国庆蹲下来佯装提鞋子,从口袋里悄悄掏出一面镜子,朝身后四下照了照,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可能是积雪压断树枝造成的,便笑了笑继续起身往前走。可是没走多远,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下让胡国庆明白,这一切都不是错觉,确实是有东西在跟着他。 胡国庆四下扫视了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一棵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他心中有了主意。 他快步来到这棵大树下,蹭蹭几下就爬到了大树上,找了个结实的枝杈藏好了身体,单等着跟在他身后的东西现身。 可是等了好一会,胡国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看到一只体型硕大的刺猬从草丛里蹒跚着爬了出来。 这刺猬有多大呢!足有脸盆这么大,这样的大刺猬在山里随处可见。当地的猎户看到这样的刺猬,都会把刺猬杀了,在刺猬的肚子里添上香料,在外面用泥巴裹上,放在火堆里烧上一阵子。这样考出来的刺猬肉非常鲜香可口。 胡国庆着急送情报,他在树上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了,便从树上滑了下来,继续前往营部送情报,这一次身后异样的响动没有了。 第25章 狼口脱险 等胡国庆送完情报返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原本营部留他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返回。可他害怕指导员担心,便坚持着要连夜返回,毕竟他时长走夜路,早就习惯了。 他一路往回走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可是等他来到早上他藏身的那棵大树下的时候,借着月光忽然发现,这棵大树下面的雪地上被踩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这脚印看起来像是狼群留下来的。 想到狼群,胡国庆就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这狼群难道是闻到了他留在大树上的气味,因此才会盘踞在此吗? 胡国庆这么一想,让他感觉不寒而栗,这一场大雪把许多东西都埋在了雪下,狼群一定是在山上找不到食物,才会被迫下山来的。他要赶紧回去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指导员,以防有落单的战友被狼群袭击了。 想到这里胡国庆不敢停留,加快速度往前走,希望尽快回到连队营地所在的位置。 可是他没有走出去多久,就感觉有些异常。因为就算是冬天,这山林里也有些虫鸣鸟叫的声音,可是眼下四周寂静的有些害怕。 是什么情况之下,才能造成四周这么寂静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鸟兽被什么东西给吓跑了,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胡国庆身体微微一颤,自言自语地说道:“难不成这狼群没有走远,就在这附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就像是应景一般,四周突然传来异动这声音就像早上胡国庆听到的声音一眼。紧接着在他四周慢慢亮起了一盏盏绿油油的灯光。 胡国庆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四下照了照,发现在他四周足有二三十头狼,将他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狼群,就算是身上有枪,想要从狼群的包围之中冲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找寻藏身的地方,等待战友的救援。 就在胡国庆暗自思付的时候,就听见狼群之中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地叫声,然后埋伏在四周的狼群开始蠢蠢欲动,朝着胡国庆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胡国庆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早上他藏身的那棵大树的方向跑。等他气喘吁吁爬上那棵大树的时候,狼群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了大树之下,纷纷昂着头望着他。 望着这乌泱泱的狼群,胡国庆感到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发现的早,若是跑得慢一点,恐怕早就葬身狼腹了吧! 这些狼感觉都快饿疯了,别说是人了,就算是老虎它们怕是也会去伏击。 树下的狼群像疯了一样,想要跳上来攻击他。可是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比较高,这狼不管怎么跳,都离他还有一些距离。 正在胡国庆暗自侥幸的时候,就看到狼群里走出来几只体型健壮的公狼,直立起上半身趴在树干上,而其他体型较轻的母狼则跳跃到公狼的身上,以同样的姿势趴在树干上,剩下的狼群便踩着它们的身体往上爬,以此类推,很快便到了胡国庆的眼前。 胡国庆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这“搭狼梯”的传说,他只在老猎人的故事里听说过,没想到今日竟然真让他给遇上了。 胡国庆发愣的时候,第一只爬上来的野狼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他的大腿就咬了过来。他迅速清醒了过来,一脚踹在了狼头之上,那只狼发出一声哀嚎,仰面掉到大树之下去了。 这群狼没给胡国庆喘息的机会,紧接着第二只狼也爬了起来,胡国庆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和这些狼群打了起来。 可是狼群太多了,一只一只往上冲,根本就不怕死,就像不要命了一般,很快便把胡国庆给纠缠的精疲力竭了。 胡国庆用尽全身的力气又往上爬了爬,找了个结实的树杈坐了下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支,对准扑上来的狼群就开了枪。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空,让在远处的连队战士都听到了枪声。战士们连忙把这事报告给了指导员。 指导员发现胡国庆还没有归队,这个时候电话线也修好了,指导员连忙致电营部,听说胡国庆已经连夜赶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了,这小子在半路肯定遇到狼群袭击了。 便亲自带着连队里的战友前来救援,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胡国庆枪膛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大树底下都是野狼的尸体。 他拿着军刀正在和剩下的狼群对峙,浑身都是伤,整个人像被血洗了一般。若不是连队的战友及时感到,胡国庆恐怕就真得会葬身狼腹了。 胡国庆讲完这个故事以后,那位战友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早上走的时候,这狼群的侦查兵就在你身后跟着,然后等你走了之后,狼群判断出你肯定会走回头路,所以提前在那棵大树下打伏击,天哪!这狼也太聪明了吧!” 胡国庆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说道:“照你这种说法这狼还懂兵法不成,那还成精了呢!怎么样?这一下不瞌睡了吧?” “还瞌睡什么呀!你看看我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若是我这个南方人遇到狼群估计早就吓晕过去了,你也真是厉害,真让我佩服。”小战士满脸崇拜地看着胡国庆。 “有什么好怕的?人被逼到那种境地就只有反击,否则就会被野狼给吃掉,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当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就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来,以后你就明白了。”胡国庆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胡国庆的余光之中瞧见马路的右侧有什么东西忽然动了一下,他连忙踩住了刹车,让汽车慢了下来。 “怎么了?”小战士不明所以,顺着胡国庆的目光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胡国庆的话音刚落,昏暗的马路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毛驴的嘶鸣声,紧接着一头毛驴拉着驴车突然从马路的右侧狂奔了出来,驴车上还躺着一个人影,因为天黑看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人。 第26章 突发事件 毛驴拉着驴车直接冲着胡国庆的军车奔了过来,幸好胡国庆早有防备,一脚踩住了刹车,迫使军车停了下来。这个时候毛驴车也冲到了近前,就听到“砰”一声巨响,毛驴就像疯了一般,一头撞在军车的车灯之上,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把大车灯关掉,我下去看看。”胡国庆吩咐身边的小战士,自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等他来到毛驴车旁边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在毛驴车上躺着一位六十多岁的维吾尔族老大爷,满身的酒气,呼吸均匀。应该是喝多了酒躺在毛驴车上睡着了。 这毛驴被汽车的轰鸣声给吓坏了,受惊了之后突然从马路边冲了出来,再加上车灯照射,毛驴什么都看不见,才会一头撞在了军车之上。 好在他发现的及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真是万分的庆幸。 胡国庆长长松了一口,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见这名维吾尔族老大爷仅穿着单薄的衣衫,若是这么睡下去,一定会冻坏的。 而且这个位置车来车往,也太不安全了。 于是,胡国庆对小战士说道:“你先把车开回去,我把这名老大爷送回家去。” “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小战士连忙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会找人询问,你赶紧回去吧!大家伙还等着。”胡国庆沉默了片刻,跳上驴车,赶着毛驴一路得得得往附近的村庄驶去。 小战士拗不过胡国庆,只得开着军车往招待所方向而去了。 胡国庆架着毛驴车来到附近的村庄,他跳下车推了推老大爷,大声问道:“大叔,你的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啊?” 那维吾尔族老大爷迷迷糊糊的用手往前一指,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胡国庆根本听不懂。可是他再怎么询问,这老大爷再也不开口了。 胡国庆没有办法,只得牵着毛驴车进了村。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村里的农户大都休息了,只有少数几乎人家还亮着灯。胡国庆便牵着毛驴车挨家挨户去敲。可是这么晚去敲门,胆小的人家根本不敢出来开门。 他接连敲了十几户人家的房门,只有一户人家,在胡国庆敲了半天门以后,才从门内探出一张四十多岁,满是沧桑的维吾尔族大叔的面孔来。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胡国庆,一脸惊讶地问道:“解放军同志,这么晚了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胡国庆连忙回身指了指身后的毛驴车说道:“这位大叔,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位喝醉酒的老大爷,他穿得比较少,我怕他冻坏了,就想把他送回家去。可是他喝醉了叫不醒,所以我才冒昧前来打扰,问问您可认识这位大爷?知道他的家在哪里吗?”胡国庆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声音温和地问道。 “哦?这么晚了喝醉酒不回家的,我们村应该只有一个人,让我来看看。”这大叔听完胡国庆的讲述以后,提着手里的马灯从院内走了出来,来到驴车旁照了照,随即说道:“果真是他,这大叔一年到头就没有清醒过,走我带你去他家吧!”维吾尔族大叔说完,提着马灯引着胡国庆往前走。 胡国庆在路上询问了这位老大爷的情况,得知这位老大爷家里人丁单薄,老两口原本带着儿子一家在一起生活。可是前两年他儿子和媳妇出去赶集的时候出了意外,被过路的汽车给撞死了,只留下一个小孙子和他们一起生活。 自打儿子死后,这老大爷就受了刺激,天天买醉,以此来忘记失去儿子的痛苦。老伴也因此得了痨病,一家人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生活十分贫困。 这维吾尔族老大爷的身世,不由得让胡国庆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情形,他默不作声地牵着驴车低头走路。 等来到维吾尔族老大爷的家时,看到他家院门大开,院里面站着一位满面病容、身体瘦弱的维吾尔族老太太,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小巴郎子(维吾尔族语,小男孩的意思。)。 看到他们到来,老太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满脸激动地走了上来,用维吾尔族语和那位大叔说着什么,胡国庆完全听不懂。 两个人聊了几句,那位维吾尔族大叔指着胡国庆说道:“就是这位解放军小同志把人送回来的,你们要感谢就感谢他吧!” 那名维吾尔族老太太一听,连忙走了过来,伸出枯瘦的手掌,抓着胡国庆的手连声说着谢谢。 看着眼前的情形,胡国庆感觉一阵心酸,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二十块钱,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塞到维吾尔族老太太的手中说道:“大娘,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了,你拿去看看病吧!再给家里买些吃得。我部队里还有任务,不能在此久留,等有时间了再来看望你们。” 维吾尔族老太太再三推辞,最后还是拗不过胡国庆,只得把钱收下了,她感动的热泪盈眶,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谢谢……解放军同志。” 胡国庆把维吾尔族老大爷背进屋里之后,才匆匆告辞离去了。 此处离他所在的招待所还有七八公里的距离,等他摸着黑回到营地的时候,东方都泛起鱼肚白了。 胡国庆没有惊动同屋的战友,悄悄爬上床眯了一小会,起床的号角就响了起来。 睡梦中的胡国庆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可是召开动员大会的日子,所以他们要提前集合,绝对不能迟到了。 胡国庆胡乱洗了一把脸,顶着一双熊猫眼从屋里跑了出来,找到自己的位置笔直地站在原地。 这时,胡长明从宿舍里走了出来,老远就看到胡国庆那一双乌青的熊猫眼,不由得地走过来,一脸狐疑地问道:“你小子昨晚没睡觉干嘛去了?难不成是想白兰芳想得睡不着?这不白天才见过吗?瞧你这一点出息。” 胡国庆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胡长明的说法。 胡长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今天兵团司令部也来人,都给我精神一点。” 第27章 久别重逢 胡国庆立刻两腿并拢,行了一个军礼,高声回答道;“是!” “臭小子回头在跟你算账。”胡长明忍住脸上的笑意,转身去查看战士们的仪表仪容去了。 陆和宏和李军乘着同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入了动员大会的场地,陆和宏跳下车以后,看着眼前的布置,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赞许地说道:“我说李参谋长,你带的这支队伍不错啊!短短两天就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圆满,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李军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是他谦虚地说道:“哪里,还是陆部长武装部的同志经验丰富,若不是他们安排的好,这帮臭小子哪有这个能耐。” “得了,你少拍我马屁,我可是听说你的兵接管了运输队,加班加点的跑运送,才保证了这次任务能圆满完成,待会我可要和司令员汇报这件事情。”陆和宏含着笑意看了李军一眼说道。 “别你的、我的了,来到新疆咱们就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就见外了不是?”李军拍了拍陆和宏的肩膀,发出了爽朗地笑声。 “你说的对,既然来了新疆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陆和宏整理了一下脸色,面色庄重地说道。 “我要去看看那些臭小子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别回头司令员来了,给我丢脸。”李军看着正在集合的队伍,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也去看看,我想看看胡国庆那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不给我面子,竟然拒绝了让他留在武装部的要求,哼!太不给我面子了。”陆和宏佯装板着脸,没精打采地说道。 “呵呵!让我说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胡国庆那小子是我亲自挑选回来的兵,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若是他贪图享受就留在部队提干了,干嘛要跑到新疆来?”李军忍俊不住笑出声来,脸上都是骄傲之色。 看得陆和宏嫉妒不已,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让李军提前发现了? “同志们你们这几天辛苦了……”李军背着手,大踏步走到大家伙的面前,看到这些战士一个个面色疲惫,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不由得心疼地说道。 这些战士之中有认识李军的,便“啪”的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报告首长我们不辛苦。” 各个连排的负责人此时也认出了李军,连忙招呼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伍,跑步来到李军面前说道:“报告参谋长,所有人员集合完毕,全部到齐请您指示。” 大家伙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此次他们来新疆部队的参谋长李军。 战士们的神色不由的庄重了起来,一个个昂搜挺胸,斗志昂扬。 这其中最激动的非胡国庆莫属了,他真想不到竟然会在新疆遇到李军,看来那天在车站他看到的人正是李军。也就是说,以后他要跟随李军,在新疆这片热土上并肩作战了? 胡国庆心中热血澎湃,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军。 感受到胡国庆的目光以后,李军忽然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大声喊道:“胡国庆,出列。” 忽然被喊到名字的胡国庆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更没有想到李军会当着战士的面喊自己出列。 他呆愣了几秒后,连忙从队伍之中小跑着来到李军的面前,冲他敬了一个军礼之后,大声回答道:“报告,请问首长有什么指示?” 李军看着眼前的胡国庆,七八年没见这小子的外形改变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个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还没有枪杆子高的模样。 如今的胡国庆身高一米八二,身材健硕魁梧,英俊不凡,若不是五官还有相似之处,李军都不敢跟他相认了。 李军上下打量了胡国庆,过了好一会,才伸出拳头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砸了一拳,笑着说道:“臭小子,都长变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胡国庆一脸腩色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报告首长,是部队的伙食好……” 胡国庆不由得想起了他初见李军时的情景,那个时候他衣衫褴褛,连饭都吃不饱,小小年纪便承担起养家的重任。天不亮就出去要饭,被人欺凌打骂,被狗咬,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让他遇到了李军,他的命运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每想到这些事情,胡国庆都感觉心头一热,鼻子酸酸的。他用力吸了几口气,才把眼泪给逼了回来,咧开嘴巴憨厚地笑了起来。 李军知道胡国庆心里在想什么,他目光不由得沉了沉,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陆部长,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胡国庆。” “臭小子,这位就是武装部的陆部长。”李军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胡国庆一眼。 意思就是,这位就是你拒绝的武装部部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胡国庆连忙冲着陆和宏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陆部长好!” 陆和宏没有马上答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胡国庆,看了半响才说道:“这小子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就是模样长得比别人帅一些。” “哈哈哈!他要怎么样才算特别啊?难不成长着三头六臂?”李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番话也适时的缓解了尴尬的场面。 陆和宏也跟着爽朗地笑着说道:“他若是真有三头六臂,我拿绳子绑着,也要把他抓回武装部去,谁来要人都不给。既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小子还是还给你吧!我再另外挑人去。” 胡国庆听了这番话,忍不住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在担心陆和宏会不会因为自己拒绝了他而不高兴,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好了,你归队吧!有事我会让汪鹏联系你的。”李军收起了笑容说道。 “汪鹏也来了?他人呢?”胡国庆一听高兴地说道。 “没大没小,以后看到他要叫汪连长。他今日没来,被我派出去办事去了,回头你就能看到他了。”李军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说道。 第28章 茅坑里的石头 “同志们,你们来到了新的战斗岗位,我们一定要统一思路,明确自身职责,思想是行动的指南。树立打赢信心,忠诚履行使命。我们将坚持不懈地开展学习,切实提高业务水平,强化综合素质,做一名‘军政双通、指技合一’的新时期复合性军事人才。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胜利的果实靠我们自己去摘取。同志们,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兵团副司令员慷慨激昂的声音,点燃了在场每一位战士浑身雀跃的内心。 现场发出了震耳欲聋地回答声:“能,我们能……” 根据相关领导介绍,让胡国庆了解到,目前支援新疆建设主要分为北疆和南疆两个部分。 南疆被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包围着,气候干燥恶略,部队驻扎过去以后,主要任务是防沙治沙,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而北疆这边虽然属于盐碱地带,但土地若是经过改良以后,就可以开展春耕生产。 生产建设兵团百废待兴,大批援疆的部队和知识分子入驻,解决粮食供给,就变成了当下重中之重的事情。 动员大会结束以后,部队开了几个报名地点,个人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胡国庆和白芳兰原本要报名去南疆,从事治沙工作。可是却被告知他被另外安排了任务,不能自己报名,具体的让他去联系陆和宏部长。 胡国庆以为陆和宏表面上答应让他自己选择,实际还是私下做主要把他留在乌鲁木齐武装部。当下心里憋着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去找陆和宏。 此时陆和宏背对着胡国庆,正和几个首长在聊天。 胡国庆心里生气,一心想着要下基层的事情,也没有注意看站在陆和宏对面的人是谁,便大踏步地走了过去。 “啪”的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报告,陆部长我有话要说。” 陆和宏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见胡国庆脸色铁青地站在身后,便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没看到我这边在忙吗?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先下去吧!” 胡国庆属于那种牛脾气,生气的时候就很容易一根筋,一心就想着要解决这件事情,其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所以胡国庆并没有听从陆和宏的指示,而是倔强地抿着唇角,又大声说道:“报告,我有事要汇报。” “嘶……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陆和宏气恼地狠狠瞪了胡国庆一眼,恨不得上前给他两脚。 这时,站在陆和宏面前的两位首长,饶有兴趣地看着胡国庆笑着问道:“这位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报告……首长,我叫胡国庆。”听到说话声,胡国庆才分神看了看站在陆和宏面前的两位首长。 这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主席台上发言,新上任的兵团司令部的两位首长。难怪陆和宏一直不让他说话,可是等胡国庆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迟了。 “呵呵……原来这位小同志就是胡国庆啊!还真是人如其名啊!有一股子冲劲。不错,不错……”两位首长含着笑看着胡国庆,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来。“胡国庆同志,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我们的事情可以等一下再说。” 胡国庆原本见自己闯了祸,打算找个借口先溜走,等陆和宏空了再说。谁知道两位首长竟然主动让他先说。 胡国庆望着两位首长谦和的面容,不由得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大声说道:“报告领导我刚才去报名处报名,结果被告知我已经被安排了去处,具体去哪里要问陆部长。前面陆部长派人问过我的意思,我也明确回答我不愿意留在武装部,我要去最艰苦,最需要我去战斗的地方,所以希望陆部长能成全我。” 陆和宏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随即又敛去笑容,板着脸说道:“感情你小子是以为我利用手中职权,不征求你的同意,把你留在了武装部是吧?” 胡国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写满了“难道不是吗?”的神情。 陆和宏被胡国庆这副模样直接给气笑了,他拉着其中一位首长说道:“陈部长,你来给我评评理,这小子是不是冤枉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部长拍了拍陆和宏的肩膀,脸上带着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国庆说道:“小同志这一点你还真冤枉陆部长了。关于你的去向是部里经过讨论以后决定的。我们响应国家号召,准备在乌鲁木齐建造一座钢铁厂,正是用人之际。所以想把你留在钢铁厂里。这不还没有来得及找你谈话吗!正准备今天大会结束以后,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谁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自己找过来了。那就借此机会问问你的意见吧!” 胡国庆听完陈部长这番话,才知道自己确实是冤枉陆和宏了,不由得闹了一个大红脸,他一脸歉疚地对陆和宏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对不起陆部长, 是我冤枉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臭小子,我还能跟你一般见识?难怪李参谋长能看上你,你与他那个臭脾气是如出一辙。”陆和宏气呼呼地说道。 “我说老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才分开一会,你就在两位首长面前说我坏话。”胡国庆身后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 胡国庆回头一看,见李军带着汪鹏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这怎么能算说你坏话?就算当着你的面我也说,这小子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难怪跟你臭味相投。”陆和宏佯装板着脸,说完这一番话以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汪鹏见胡国庆一直激动地盯着他看,便连忙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算做回答。 分开七八年不见,汪鹏的模样也是变了许多。当初胡国庆见到他的时候,他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正是青葱年华。如今已近不惑之人,脸上也被岁数刻下了风霜的痕迹,浑身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就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第29章 得偿所愿 看到汪鹏,胡国庆不由得想起他在乔山村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帮助,心里不由得热血澎湃,很想冲上去,紧紧抱住汪鹏,以此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不过,眼下这么多领导在现场,而且这祸事还是自己闯下来的,所以他只能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冲着汪鹏咧着嘴笑了一下。 “你小子还好意思笑?这又是闯了什么祸?我说两位首长,这小子是属牛脾气的,认准一件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你们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管教。”李军看着胡国庆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得气得骂了起来。 “哎哎……李参谋长我想你误会了,胡国庆同志并没有闯祸,我们正在征求他的意见,问他愿不愿意去建设八一钢铁厂。”陈部长脸上带着笑,一脸温和地接过了话题。 李军看了胡国庆一眼,后者哭丧着一张脸,脸上写满了“我不愿意”四个大字。心里不由得好笑,多年未见,这小子还是这副闷葫芦的样子。 他忍着心中的笑意把眼睛一瞪说道:“首长问你话呢?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马上给首长一个痛快话,闷着不说话算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出了事情我给你承担责任。” 胡国庆听了李军这番话,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这参谋长是摆明了支持他的决定啊!若是此时再不把内心的想法说清楚,那以后怕是真得没有机会了。 于是,胡国庆打起了精神,双腿并拢庄严地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报告首长,我不愿意去钢铁厂。不是我觉悟不够,不愿意支援钢铁厂建设。而是我觉得像钢铁厂建设这样的事情,眼下最需要的是技术工人,而不是我这样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大老粗。我这样的大老粗比较适合去南疆植树、治沙。” 胡国庆不但清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还趁机把自己想去的地方也说了出来。 陈部长等人愣了片刻以后,随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李参谋长陆部长说得没错啊!这小子的性格与你还真是相像,这一幕是不是感觉很熟悉?” 陆部长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李军的一张老脸难得红了起来。 后来胡国庆才知道,原来李军也因为他要去哪里的事情闹到了兵团司令部,又拒绝了留在兵团司令部任职的要求,坚持要去最苦最累的基层去做事。 胡国庆今天的所作所为与李军如出一辙,所以才会有陈部长这一番话。 大家笑了一会以后,陈部长正色地说道:“胡国庆同志,你不想留在钢铁厂也是可以的,部里并不强求。但是南疆你去不了。” “为什么?”胡国庆脱口而出问道,一脸都是不解的神情,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别人能去,而他却不能去。 “不让你去南疆,那是因为有更需要你去的地方。你先回去等命令吧!到时候会有人通知你的。”陈部长看了李军一眼缓缓说道。 胡国庆还想说什么,被李军给狠狠瞪了一眼,喝道:“还不下去……” 胡国庆马上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里,像个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了,陈部长等人才收回了目光,他看着李军笑眯眯地说道:“我说李参谋长啊!关于胡国庆同志去哪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好了,我们都不参与了。” “首长说得可是真得?”李军的眼眸里忽得闪动着喜悦的亮光,他与汪鹏对视了一眼以后激动地说道。 “哼!用陆部长的话说,这小子的臭脾气谁能受得了,也就与你臭味相投了哈哈!”陈部长的话引得众人都哈哈大笑不已。 李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面带腩色地说道:“巧合,这都是巧合!” 商议完胡国庆的事情,陈部长又把这几日的工作给陆和宏和李军安排了一下,就准备乘车离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维吾尔族老大爷赶着一辆驴车,车上还坐着一个维吾尔族老大娘,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巴郎子,一路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驶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今日值勤的警卫员。 他们看到陈部长等人,马上紧张地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李军皱了皱眉头问道:“这老大爷怎么进到军营里面来了?” 那名警卫连忙回答道:“这位老大爷说要找人,但是要找谁他也说不清楚,非要闹着要进来找人,我们两个也拦不住,就跟着进来了。”警卫员说这番话的时候,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李军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打发走了警卫员以后,李军亲自上前拦住了毛驴车的去处,他一手抓着毛驴的缰绳,一边和蔼可亲地问道:“老大爷,你要找什么人啊?能不能告诉我,我来帮你找。这边这么多人,你也不好找啊!” 老大爷连忙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拉着李军的手说道:“首长,我找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老大爷说话的时候激动不已,两手不停地颤抖着,脸上滑落下来两行浑浊的泪水来。 “救命恩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爷你慢慢说……”李军蹙着眉头,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维吾尔族老大爷便把自己喝醉躺在路边睡觉,差点被车撞了,然后被一位解放军同志送回家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又从口袋里颤颤巍巍拿出二十块钱,说道:“这钱就是救命恩人给我们留下的,我一定要找到他,好好感谢他一下。”老人越说越激动。 李军听完老人的讲述,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管是哪个战士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都会出手相救,他们是人民的军队,为人民服务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所以李军笑着说道:“大爷,这件事情我清楚了,可是这里人很多,我们也不知道哪个是你的救命恩人。您还是先回去吧!这是我们每个解放军战士应该做得事情,不需要任何感谢。” “不行,那位解放军同志救了我的命,我一定要当面感谢他,我给他带了最好的马奶子酒,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才行。”谁知道这老大爷脾气倔强得很,一个劲的坚持自己的想法,谁来劝都没有用。 第30章 学习雷锋好榜样 李军劝了半天无果之后,只能一脸无奈地转身看着陈部长等人,为难地说道:“陈部长您看这……” 陈部长微蹙眉头沉思了片刻,上前握住维吾尔族老大爷的手说道:“老大爷您的心思我们很能理解,但是这里有几千名战士,您又不知道名字,若是想找寻您的救命恩人确实是很难。李参谋长说得对,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现在全军都在号召学习雷锋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您若是真要感谢,就记住他们的名字叫雷锋吧!” “首长同志,我虽然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可是我们有他的画像,你们看看可认识他?”维吾尔族老人说着,哆哆嗦嗦去敞开的羊皮袄里摸画像。 李军不由得好奇问道:“画像?你们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这位首长同志你有所不知,自打我这孙儿的父母出车祸以后,他就得了一种怪病,就是跟谁都不说话,也不出去找小朋友玩,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只要他见过的人或者事,都可以丝毫无误的画出来,平时和我们交流也是用画画,带他找了许多医生都没有看好他这个病。真没想到他这个病有一天竟然派上了用场……”老大爷咧着嘴一脸骄傲地笑了起来,露出裸露的牙床,以及零零散散的几颗牙齿,眼角都是堆积在一起的岁月褶皱。 李军瞧着老人,不由得有些心酸。他用力握着老人的手,一脸坚定地说道:“老人家真是辛苦你们了,我相信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之下,经过我们的共同努力,新疆的人民群众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自打解放军同志来了以后,我们这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已经很好了,能吃饱肚子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维吾尔族老大娘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汉语,满脸带笑地说道。 这边维吾尔族老大爷摸了半天,才从羊皮袄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这纸张不知道放了有多久了,都开始微微泛黄了。 老大爷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纸张,纸张上面有一副模糊的铅笔画。画画的手法虽然很稚嫩,可依然能依稀看出一个人的神韵。这对于一个仅有六七岁大,没有学过画画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首长同志你们看,就是这位小同志救了我,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他,我要当面感谢他。” 李军连忙把画像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以后,觉得画像上这个人有些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便把画像递给了陈部长说道:“陈部长您也帮忙看看,这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陆和宏听了李军的话,也伸着脑袋凑到陈部长面前好奇地观看。几个人翻过来倒过去拿着画像研究了半天,陆部长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哎呀!这不是属牛的那个小子吗?你看这浓眉大眼,眉清目秀的,还有这倔强的嘴唇,除了那小子谁能连长相里都透着一股子倔脾气的模样。” 陈部长又把画像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说道:“还别说,经过你这么一描述,这画像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那小子,难怪李参谋长会觉得眼熟。” “啥?竟然是胡国庆?我再看看。”李军听了这话,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群脑袋围着画像又研究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这画像上的人就是胡国庆。 李军拿着画像笑呵呵地对汪鹏说道:“去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让老大爷认认是不是他!这小子现在觉悟还蛮高的啊!做了好事不留名,若不是老大爷主动找上门来,这事谁也不知道了。” 汪鹏立刻大声应了一句,一溜烟就往招待所营房跑去。 不一会功夫就领着满头大汗,浑身脏兮兮的胡国庆跑了回来。 这胡国庆虽然垂头丧气回了招待所,可是一会功夫都没闲着,帮着大家伙忙前忙后做事。汪鹏去喊他的时候,他正在帮忙卸一车桩砖块。一个人码了二十层这么高,弄得灰头土脸的,满身尘土。 胡国庆见王鹏突然来找他,不由地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说道:“汪鹏哥……不汪连长可是领导又变卦了?非要让我留在钢铁厂?刚才我就应该盯着领导,让他给我一个确切的去处,这样我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胡国庆放下砖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你瞧你那点出息,给你透个底吧!刚才首长已经发话了,关于你的去向由咱参谋长自己安排,若是没猜错的话咱们很快就能并肩作战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喊你去是有别的事情,赶快跟我走吧!别磨磨唧唧了,首长们都还在等着。”汪鹏在胡国庆肩膀上砸了一拳,一脸神秘地说道。 对于胡国庆来说只要让他下基层,那其他的问题都不是事,因此满头大汗,一脸懵懂地被汪鹏给拉了过来。 他看到维吾尔族老大爷的时候不由得眼睛一亮,原本想上前去打招呼,但是还是先来到陈部长等人面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报告……” 陈部长等人把胡国庆细微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他们面带微笑相互看了一眼,心道看来这次没有找错人,就是这小子没跑了。 李军扶着老大爷下了驴车,扶着他来到胡国庆面前,对他说道:“老大爷你看看,你要找的小同志可是他?” 老大爷揉了揉眼睛盯着胡国庆看了半天,脸上逐渐露出了腩色,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说道:“首长同志实不相瞒,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啥也不记得。这人还得让我家老婆子和小孙子来认。” 胡国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老大爷身体出了状况,所以前来招待所找他? 正当胡国庆内心忐忑的时候,就见维吾尔族老大娘领着小巴郎子来到了他的面前,两个人仔细辨别了一下,老大娘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含着眼泪连连点着头说道:“就是他,就是他,可让我们找着了。” 那小巴郎子也是冲着老大爷点了点头,确定了胡国庆的身份。 胡国庆还是一脸懵,看着维吾尔族老大爷说道:“老大爷您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我会为您负责到底的。” 第31章 获得荣誉 “小同志我身体好得很,你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在路边睡着了,若不是遇见了你,我能不能活着就很难说了。我的儿子、媳妇已经去世了,若我再有个三长两短,剩下老婆子和小孙子他们根本没法活下去啊!所以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维吾尔族老大爷手里攥着胡国庆给的二十块钱,毫无预兆地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这可把胡国庆和众人吓坏了,大家伙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老人家给拉了起来。 陈部长握着维吾尔族老大爷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爷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了,翻身农奴都把歌唱了,早就不兴下跪这一套了。您这么大一把年纪下跪,这不是折煞我们吗?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做了。我们是人民的部队,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 胡国庆到现在才总算明白过来,这老大爷竟然带着全家找到部队上来感谢他了,这里有这么多人,他能找到他,可想而知也要经历一些磨难。 他不过是做了应该做得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这老大爷就把他当做救命恩人来报答,这也充分体现了维吾尔族群众淳朴、爱憎分明的一面。 这么一想,让胡国庆心里暖暖的。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想法。 胡国庆冲着维吾尔族老大爷行了一个军礼,一脸正色地说道:“老大爷不用感谢我,我是党员,是人民子弟兵,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您若是真是要感谢,就感谢党、感谢国家吧!若是没有新中国,就没有我们幸福的生活。” 胡国庆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由得又想起来自己没有参军前的生活。他们一家何尝不是这样穷困潦倒,疾病缠身。 若不是遇见了李军,又参了军,一直受到党和国家的照顾,现在的生活怕是还不如维吾尔老大爷一家吧!所以这番话,他是由衷而发。 维吾尔族老大爷听了胡国庆这番话不由得老泪纵痕,他从驴车上拿起自己带来的一坛马奶子酒,塞到了他的手中,哽咽着说道:“小同志我们家里穷,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马奶子酒是我亲手酿的,味道特别香甜,送给你表示感谢!” 胡国庆捧着这一坛子酒,一脸为难地看着李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好。 陆和宏见状连忙对身边的干事低语了一番,那名干事匆匆忙忙离去了。 陆和宏上前两步,抓着维吾尔族老大爷的手说道:“大爷这马奶子酒是您的一番心意,那我们就收下来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这时,那名离去的干事又匆忙地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位战士。这些战士分别拎着米面等一些生活必需品。 陆和宏指着这些生活必需品说道:“老大爷这有一些粮食,我让他们给你装到车上,你带回去改善一下生活。以后我们每个月都会派人给你们送粮食的,您可要保重身体,把家里人照顾好呀!死者已矣,我们不能让活着的人继续痛苦。” 维吾尔族老大爷一听,连忙摆着手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再要你们东西了,我这马奶子酒不值钱……” 可是这些战士不听他的阻拦,纷纷把粮油搬上了他的驴车,不一会功夫就把他的驴车堆放的满满当当的。 等粮食装完了,李军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放在老大爷手中说道:“大爷这有点钱,不多,你拿着,带着小孙子去乌鲁木齐大医院看看病。孩子这么聪明懂事,病情可不能耽误。” 李军的话音刚落,那边陈部长和另外一位首长,也凑了两百块钱塞到了老大爷手中。 维吾尔族老大爷拿着这些多年,嘴唇哆嗦的都说不出来话了,只能一个劲地表示感谢:“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人民子弟兵。” 维吾尔族老大娘不停地抹着眼泪,一度哭到哽咽。 临行前,已经三四年不愿意讲话的小巴郎子突然看着胡国庆说了一句生硬的“谢谢”,这下让在场之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维吾尔族老夫妻更是搂着小孙子失声痛哭了起来。 胡国庆亲自牵着毛驴车,把人给送了出去。 目送他们离开以后,陈部长看着陆和宏和李军说道:“像胡国庆这样的好同志不可多得,值得我们所有人向他学习啊!” 陆和宏和李军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送走了兵团司令部的首长们,陆和宏和李军把所有负责人召集在一处,一是开会商量这批来援疆的战友的去向问题。因为他们接到兵团司令部的通知,他们这一批援疆的部队,全部分在北疆,南疆那边交由其他军分区的援疆部队。 第二个会议内容是,把胡国庆做了好事不留名的这种先进事迹,写成报道,号召所有人像他学习。 虽然胡国庆做得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能把小事坚持下去,最终才能一点一滴汇集成大事,就像雨水最终能汇集成河流一样。若是全军上下的所有将士,都能像胡国庆一样,每天坚持从一件小事做起,那还有什么困难是打不倒的呢?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瞒着胡国庆进行的,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宣传报道了,为此胡国庆还忐忑了好几天,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小事,不配享受这么大的荣誉。 最后还是在李军的不断开导之下,他才适应了这样的荣誉,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会议讨论的结果,最终在李军的坚持下,他带着一部分去往北疆环境最艰苦的地方进行战斗和工作。 那里有大片的土地,经过改良以后可以开发出来几十万亩良田,政府也有意在此处建立一个新兴的城市,一切都处于百废待兴状态。 只是条件非常艰苦,暂时连个住得地方都没有,战士们去了以后只能就地挖地窝子(一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早起特有的比较简陋的居住方式。在盐碱地面往下挖约两三米深的坑,呈长方形状,四周用土坯或砖瓦垒起约半米的矮墙,顶上放几根椽子,再搭上树枝编成的筏子,再用草叶、泥巴盖顶。吃住都在里面,冬暖夏凉,但通风环境较差。)。 第32章 送别的场面 在面对选择去向方面,胡长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去白杨河铀矿区,他希望自己能为中国成功研制出来自己的原子弹贡献一份力量。 而胡国庆则希望能改善出来更多的良田,便于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他们二人虽然在选择去向上产生了分歧,但都是为了党和国家做贡献,所以他们依然还是最要好的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忙着分配的事情,胡国庆原本坚持着想去南疆,可是现在他们所在的部队没有了去南疆的名额,他就四处打听北疆这边哪里条件最艰苦,他就去报名去哪里。 后来不知道谁把李军选了这样的一个去处的消息给放了出来,胡国庆听说以后,二话没说,就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填到了和李军一样的地址。 相聚的时光很短暂,分别的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胡国庆他们驻扎在招待所第十天的时候,兵团司令部正式下达了关于每个人去向的通知。 也明确说明在三天以后,各地负责接待的通知也将陆续到达乌鲁木齐,来带领大家前往各自的岗位。 接踵而来的就是繁忙的准备工作。因为各地物资匮乏的比较严重,所以在他们下去之前,要带一些物资下去。 在第二天的时候,各地州负责接人的同志就到了,他们分别召集要跟自己走的同志们开了专场动员会,客观理性的把他们目前的优势和困难进行了分析,好让大家心里提前有个数,以免到时候反差过大,会有思想波动。 毕竟现在的新疆地州和乌鲁木齐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战士们,家乡都相对比较富裕,尤其是从北京、上海过来的这些地方已经建设的足够好。 他们能毅然选择放弃大城市的繁华,来到新疆这样的地方,可谓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所以地州的同志们都尽可能减少他们的心里落差感。 好在这些自愿来新疆的同志,都做好了心里准备,抱着一颗报效祖国,扎根边疆的心思前来的。来之前他们就很清楚,来边疆就是吃苦的,享福的话谁挑这样的地方来。 因此,大家的反应都比较积极,负责迎接的同志也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相比起战士们的热烈反应来说,随军家属们的情绪还是有一些波动的。在听了地州妇联的同志介绍完那边的情况以后,有些城里的姑娘们心里有点接受不了,当场就哭了起来,后悔跟着丈夫来新疆支援建设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好在李素琴和白芳兰等人提前做了准备,立刻发动积极的同志,对她们进行了思想上的沟通。经过一天时间的梳理,总算是把所有妇女同志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三日大家六点多就起床准备了。新疆因为地处西北,与外省有着明显的时间差,一般冬天天亮的时间在九点半以后,春夏天在七八点钟的时候才会天亮。 所以在别人都还在熟睡的时候,战士们已经开始埋锅造饭,准备行囊了。因为即将要去往不同的工作岗位,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们虽然在一起不过呆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可是这份浓浓的战友情谊都深深印在了彼此心中,怎么也挥不去。 大家互相说着告别的话,热情地讨论着未来打算怎么开展工作。也相互留了通信方式,便于以后工作上的交流。 新疆地大物博,各地州间距少则几百公里,多则几千公里。所以战士们决定吃了早饭就赶早坐着地州的车出发,早点到了那边还可以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尽快开展工作。 谁知道天才蒙蒙亮,就听到营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而且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大家好奇地聚在一起往外面张望,弄不清楚这么早谁会来他们这边。 不多时,营房门外就三三两两出现了许多当地的百姓,其中以维吾尔族村民居多。大家手里提着篮子,装着热气腾腾各类吃食,一个个翘首期盼望着军营里面。 原来这些百姓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今天胡国庆他们要下地州,特意赶早前来送行。而且营地外的人越来越多,一眼望不到边,估计这四周的百姓都赶来送行了。 “小同志你就让我们进去吧?这些战士们来这里的时间虽然短,可是他们可是给我们帮了大忙呀!我们家里的活都让他们做了,是又掏力气,又出钱。现在他们马上要走了,就让我们尽尽心意,送送他们吧!”门外传来一位老大爷的声音,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汉语。 胡国庆听着有些耳熟,连忙赶到大门外瞧了一下,发现是那名维吾尔族老大爷也赶来送行了。 这老大爷看到胡国庆激动得热烈盈眶,他跌跌撞撞走了过来,拉着胡国庆不肯撒手,并且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涌了进来,寻找着自己想要感谢的人。 原来自打发起像胡国庆好人好事的学习以后,带动了大家的热情,只要有空暇的时间,战士们就自发的前往困难的村民家里,帮助挑水、做饭,送钱、送温暖,与四周村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才有了眼前送别的场面。 等李军和陆和宏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依依惜别的场面。 李军不由得感觉眼眶一热,他连忙扭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些百姓还是非常淳朴、善良的,哪怕我们为他们做了一点小事,他们都能记在心里。” 陆和宏看了李军一眼,缓缓说道:“可不是?百姓们不分种族、性别和年龄,心里盼望的都是你能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每当我们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人民群众都是自发的前来帮助。说起来还是我们亏欠人民群众的啊……” 第33章 来到新的工作岗位 各地州前来接人的卡车陆续驶进了过来,齐刷刷停在了招待所门外。每辆车头上都扎着一朵大红花,车身上拉着一条大红色的横幅,写着“某某城市欢迎支边战士”的字样。车身旁边站着两三个前来接人的年轻干事,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出发的号角响了起来,各地州的同志领着自己的人,有序上了相应的汽车。 胡国庆和胡长明紧紧拥抱在了一起,白芳兰和王艳也依依不舍的牵着手,对着抹眼泪。 “你小子好好努力,争取明年添一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咱俩好结个儿女亲家。”胡长明拍了胡国庆一下,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说道。 “反正离得不远,到时候我去看你。你也要好好努力,我们来比一下谁立得功劳多。”胡国庆咧开嘴笑着说道。 “你要照顾好芳兰,她毕竟岁数比较小.......”胡长明看着旁边两个依依不舍的女人说道。 “你真是瞎操心,芳兰虽然岁数比较小,人可是能干得很,这随军家属最近都是她在照应所。”王艳在一旁擦干眼泪,强笑着说道。 “她在能干也是个姑娘家家的,叔,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胡国庆一脸柔情地看着白芳兰,眸子之中有化不开得柔情。 “集合了.......”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胡国庆和胡长明洒泪而别。 等出发的时候胡国庆才发现,他们这边整整拉了十辆车这么多,看来这些人都是想跟着李军前往最艰难的地方锻炼自己,其中还有好几个和胡国庆相熟的,这会早就爬上了车。 看到胡国庆过来了,忙冲着他的招了招手:“国庆到这边来,给你留了位置。” 胡国庆应了一声,抓着战友伸出来的手,踩着车厢纵深一跃便跳进了车厢,又连忙俯下身子把白芳兰给拉了上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就像当初欢迎他们入伍一般,送他们前往新的岗位,和崭新的里程。 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发了,沿途的百姓随着汽车奔跑,哽咽着冲他们拼命的挥手道别。 嘴里喊着:“小同志你们要保重身体啊!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车队行驶出了乌鲁木齐,便要各奔东西了,司机长按着喇叭,算是告别的信号。也不知道谁先起了一个头!一辆辆军车上齐刷刷响起了告别的歌声,那振聋发聩的歌声,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热血澎湃。 作为此次援疆队伍的总指挥,李军爬到了军车之上,庄严肃穆地冲着分道而驰的战友们行了一个军礼,一直目送他们的车队远去了,这才跳下车来回大喊了一声“出发......” 为了防止途中有突发事件发生,李军让汪鹏在前面带队参加自己随后押车,一行车队迎着红彤彤的日出出发了。 虽然胡国庆他们来到新疆也有些日子了,但是一直在招待所里,并没有机会领略新疆大美的风光。 这一会他们都拥挤在车厢后部,欣赏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漠北风情。 新疆的景色完全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风景。入目之处都是苍茫的戈壁,以及碧蓝的天空,在遥远的天边还能清晰地看到巍峨的雪山,同一片空间之下分别有几种不同的色彩,给人的视觉上造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感带来的震撼无法用文字来说明。原本喧闹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伙都静静欣赏着车外瑰丽的景色。 过了许久,胡国庆才喃喃自语地说道:“早就听说新疆的美丽,可是只有亲眼看到了这种美丽,才能真正感受到。若是不亲身经历的话,你永远都无法真正领会到这种沧桑的美丽。” “我们很幸运了可以领略到这样的原始风貌不是吗?”白芳兰依偎在胡国庆身边,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胡国庆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揽在了怀中,轻生说道:“我们更幸运,能为了这片土地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一生。”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希望我们的努力可以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得到福荫。让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白芳兰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我们是兵一代,他们是兵二代、兵三代,相信经过我们几代人的努力,这里一定会是繁荣而富饶的。”两个人说完这番话之后,抬起眼睛深情地凝视着对方。 在这一刻,他们就暗自下定了决心,这一生都不会再离开这片土地。 汽车驶出了乌鲁木齐的地界以后,人烟逐渐稀少了起来,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因为缺少雨水的滋润下这苍茫的戈壁之上,一眼望不到边都是荒凉,连一片绿叶都很少能看得到。 虽然这里远离沙漠腹地,可是因为缺少植被覆盖,而且盐碱化比较严重,所以路两旁的土地上到处都泛着白。大风吹过来的时候,卷起这些盐碱,打在人脸上生疼。 那些有经验的老兵,连忙让自家媳妇掏出围巾把头包了起来,以此来遮挡风沙的侵袭。 可是这样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中午的气温逐渐升高,火辣辣的日头照射在盐碱地之上,就像是要把地皮给烤焦了一般。大风一吹到处都是沙尘,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胡国庆瞧见白芳兰白皙的脸颊被太阳晒得都开始发红了,连忙从她口袋里掏出那块红纱巾,把她的头和脸都包了起来。 这条国道是前两年修建起来的,因为运动物资的大型车辆比较多,所以把路面给压得坑坑洼洼的。 他们的汽车行驶在这样的路面的时候才很难保持着平稳,不停地晃来晃去。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李军命令所有人都回到原地坐好,不准在爬起来观看外面的风景…… 车厢外好歹还有点风,稍微凉快一点,这车厢内仅仅隔着一顶绿色的篷布,这一回早就被太阳给晒透了。所以车厢里闷热无比,一会功夫大家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第34章 人定胜天 “这个鬼天气也太热了,简直就像是把人放在一块铁板上烤一般……”同行的战士是南方人,习惯了南方潮湿的气候,生的细皮嫩肉的,被太阳这么一晒,一张脸像喝醉了酒一般,红红的、冒着油光。 胡国庆好歹是在东北呆过的人,他连忙对大家说道:“这样的天气很容易中暑,大家都多喝一点水,一定要保持体内的水份。若是惹得很了,可以把随身携带的毛巾打湿了,披在身上会好一些。” 胡国庆说着话,把白芳兰头上的纱巾给取了下来,用热水打湿了以后,围在了她的脖子上,以此来降低温度。 因为太过干热,白芳兰又开始流鼻血,可是她根本顾不上照顾自己的身体,用一团卫生棉球给塞上,就去照顾车上的其他妇女。 好在新疆的天气并不是持续这么一直热,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凉爽一些。胡国庆见这车篷捂着实在是闷热,干脆站起来把车篷给掀开了一些。 如此一来,虽然太阳晒了一些,可是确实凉爽了不少。 大家瞧见这个方法有效,便纷纷效仿,总算缓解了闷热的感觉。 虽然他们要去的地方,离乌鲁木齐只有三四百公里路,但是因为交通道路的原因,需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到达。 这一路摇摇晃晃的,再加上早晨起得比较早,所以大家伙很快就开始瞌睡了,三三两两挤在一处,相互依偎着打盹。胡国庆也把白芳兰揽在了身边,两个人脑袋靠在一处,各自想着心事,不一会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因为路上没有吃饭的地点,所以炊事班早上就把中午要吃的干粮都做好了,每个人发了一份,让他们带着在路上凑合吃一点,等晚上到了地方,再好好给大家吃一顿。 胡国庆从身上拿出干粮,递给白芳兰说道:“吃一点吧!还有半天的路要赶,要保存体力。” 白芳兰脸色苍白,不怎么好看,这半天摇晃下来她又开始晕车了,这一会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连说话的精神都没有了。 所以她推开干粮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吃不下你胃里难受,你吃吧!不用管我,我睡一会就好了。” 胡国庆一脸心疼地看着白芳兰,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晕车这种事情谁也替代不了,只能自己受着。 这道路凹凸不平,车身颠簸的很厉害,别说是白芳兰这样的女同志了,便是胡国庆这样身经百战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胡国庆抬眼看了看其他女同志,状况都不比白芳兰好多少,一个个都蔫蔫的,没精打采、眼泪汪汪的。 他突然想起来临行前怕白芳兰晕车,特意找炊事班长要了一瓶醋在背包里放着,便连忙拿了出来,打开瓶盖让白芳兰喝了一口。 还别说白芳兰这晕车喝点醋还真能缓解,眼看着就精神了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这喝醋对其他人有没有用。 因为都是女同志,胡国庆也不好上前询问,便把醋瓶交给了白芳兰,让她问问大家喝不喝。 其他家属瞧见白芳兰喝了醋以后精神了许多,便也喝了一些。有些人的晕车马上得到了缓解,有些还是这么难受。 看来这喝醉醋缓解晕车的方法对有些人管用,有些人没用。 白芳兰是个闲不住的人,身体稍微好了一些,见大家情绪这么低落,便主动提出来给大家唱歌助兴。 其他车辆上的人听到白芳兰动听的歌声以后,也主动拿出随身携带的口琴,给白芳兰伴奏。 白芳兰干脆唱起了军歌,众人跟着一起大合唱,嘹亮的歌声冲淡了环境带来的不适应,气氛踊跃了起来。 跟在队伍后面的李军,听着白芳兰的歌声,不由得勾起干裂的唇角笑了起来。 他本人的状态也不比战士们好多少,一路上流了几回鼻血了,嘴唇干裂的都是口子。可是他一直咬牙坚持着,一声都不吭。 这些年来多艰难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他身上有一股子韧劲,他相信人定胜天这个道理。只要他们坚持走下去,就一定能打败恶劣的环境。 等他们到达所在地的时候,天色已近傍晚。新疆昼夜温差大,随着太阳落山,温度马上就变得凉爽了起来。 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味,眼前的景致也从一望无际的荒漠,开始有了些许绿色。 四月底的新疆维,万物复苏,盎然的生机正悄悄从冻土之中抬起头来,虫鸣鸟叫的大自然之声不绝于耳。没也车水马龙,没有高楼大厦,有得只有大自然的宁静和祥和。 大家都站了起来,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感受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享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柔和感觉。仿佛这一刻沿途之中所有的痛苦和磨砺都值得。 当地负责接待的干事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大院前,这所大院正是当地武装部所在的位置。是利用旧厂房改建出来的,里面空间比较大,集吃住、办公为一体。 在胡国庆他们到达之前,武装部的干事,就已经把房间给收拾出来了。还是男女分开住,屋里大通铺,每个房间可以住十个人左右。 有了以往的经验,这一次大家入住的非常快,找到自己宿舍以后,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收拾完毕了。 那边也着急大家吃晚饭了,折腾了一天,大家伙早就饥肠辘辘的了。 到了这边以后,生活设施相对要比乌鲁木齐简单一些,因为是接风宴,晚餐还是挺丰富的,八菜一汤的标准,还有肉,只不过主食变成了馒头。 毕竟这里不产大米,大米在这里属于比较精贵的东西,主要以面食为主。 这馒头蒸得非常松软,因为掺了玉米面的缘故……吃在嘴里还有一股香甜的味道。 胡国庆见白芳兰吃得津津有味的这才放下心来。原本他还担心吃惯了米饭的白芳兰适应不了这边的饮食。 第35章 分家单过 吃完晚饭后李军让大家早点休息,第二天要早起,因为师领导要来探望他们,安排大家的去处。 这一天大家都折腾累了,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胡国庆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看到自己身处一片一望无际的麦田里,周围都是沉甸甸金黄的麦穗,美得让人心醉。 风吹过的时候,四周都是麦穗之间窸窸窣窣的碰撞声。这声音听在胡国庆的耳朵里,觉得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声。 在梦中,胡国庆揪下了一颗麦穗,在手心里揉碎了表面的壳,吹掉麦糠之后,手心里剩下一些颗粒饱满、尚未完成成熟的麦粒。 胡国庆把这麦粒送进了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还喃喃自语得说道:“好吃,真香......” 这时,胡国庆听到周围有窃窃私语地笑声,这声音一下把他从睡梦里给拉了回来,他警觉地睁开眼睛一看,见大家伙都围在他身边朋友捂着嘴轻笑不已。 大家伙瞧见胡国庆醒来了,不由得哄堂大笑。 “国庆到刚才做梦吃什么呢?什么东西这么香?”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做梦娶媳妇了呗?” 众人纷纷打趣道。 “去你们的,我思想这么纯洁,才不像你们这么肮脏。跟你们说,我梦到咱们改良后的土地里种出了大片的麦田,那麦穗在夕阳下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那麦粒的味道可真香,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麦粒。”胡国庆还沉浸在梦中,一脸意犹未尽地说道。 “真的呀?你说我们真的能种出苗田吗?我听说这盐碱地什么东西都种不活呢!这里风沙这么大,自然条件这么恶劣,真的能种出庄稼来吗?”宿舍里有些岁数较小的城市兵,完全没有种过地,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楚,这心里也就没有底。 胡国庆是农村里苦大了孩子,别看岁数不大,可是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便脸色坚定地说道:“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就一定会得偿所愿的。梦中的情景也都会一一实现。” 这时,门外传来了起床的号角声,胡国庆在大家的肩膀上砸了一拳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都打起精神来吧!美好明天,还在等着我们去创造。” 胡国庆他们刚刚吃完早饭,师部领导所乘坐的车就到了。 领导先是着急了李军等人开了一个领导会议之后,才召集大家开了大会。 此次大会于以前的动员会不同,这次会议主要是传达工作内容和师部的领导精神。 因为他们马上要去工作的地方连一砖一瓦都没有,完全属于是新建。 此次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快建一个窑厂出来,大量烧制砖瓦,在冬天来临之前,把房屋都盖出来,这样冬天的时候他们就能住上宽敞明亮的新房。 而眼下只能就地挖地窝子居住。 这地窝子胡国庆以前听说过,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虽然他来之前做足了心里准备,可是看到如此简易的居住地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不由得感慨万千,那些最早进入新疆的前辈们就是住在这样的地窝子里,为他们营造了现在的一切。 虽然现在条件依然很恶劣,可是跟那些前辈们走过的路相比,已经好了太多了。 他们只需要沿着前辈们的足迹,用勤劳的双手去创造,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的。 胡国庆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不管再苦再累只要他都会坚持着走下去。 他相信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看到万顷良田的麦浪滚滚,一如他在梦中所见的那样。 师部领导传达完工作精神以后,便离开了。 李军把大家伙召集在一起又开了一个小会。 “同志们,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去,我们即将要战斗的地方了,大家也都听到了,目前那里还是不毛之地,条件非常艰苦。可正是因为如此,对于我们来说才更有挑战性。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在那片不毛之地上建立起来新的绿洲。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战士们用洪亮、整齐的声音告诉了李军答案。 李军脸上带着融融笑意,说道:“我没看错你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李军特意给大家伙放了半天假,因为每家每户都要买一些生活必须品。 等离开这里以后,大家都会分开居住,像普通人家一样,单独生活做饭,过日子了。 这家里所需的一应物品都需要添置。 他们工作的地方,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路,在一个大的天然水库旁边。 新疆气候干旱,没有办法依靠雨水种植农作物,若想开垦荒地就必须要提前把水源储备起来。所以他们除了要建砖厂以外,还要负责修建人工水库的任务。 工作艰巨,任重而道远,每个人都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不过胡国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和白芳兰单独在一起生活,为了他们的小家庭而共同努力了。 自打两个人成婚以来,一直和大家伙在一处,两个人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他们本来认识的时间就短,虽然都钟情于彼此,但是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是要逐渐培养的吗! 胡国庆对于未来的美好生活感到雀跃不已,两个人特意在街上闲逛了一下,把所需物品购买一下。 这座小城虽然处于新疆的金山角地区,交通位置非常重要,是贯通南北疆的交通要道。可是因为以前人口比较少的缘故,发展的一直比较缓慢。 街面上只有零星的几座四五层高的楼房,一眼望过去还是以普通的民房为主。 商业街道也很简单,就是一条主路,两边有一些小卖部。 胡国庆多年在部队生活,对于家里所需物品知之不多。好在白芳兰有生活经验,把家里所需物品列了一个清单。两个人拿着清单去买东西,着实省了不少力气。 把所需的日用品买完以后,胡国庆一眼看中了家具店里的一口红色大箱子。这箱子是用结实的杨木做的,外面刷着朱红色的油漆,用来装衣服即防潮又挡老鼠。 他们结婚以来还没有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胡国庆觉得这口箱子白芳兰一定会 第36章 一口红木箱子 想到这里,胡国庆找了个借口,以让白芳兰去买日用品为借口,把她给支配走了。趁着这个功夫,胡国庆连忙走到家具店里,询问这口红箱子的价格。 这家家具店的老板五十多岁,是从安徽来的,安徽的北部与胡国庆的老家交界,也因此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用家乡话聊了几句以后胡国庆得知,这老板的儿子是来新疆支边的知情。因为家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老两口想着路途遥远,以后见一面可能都很难,索性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就举家搬到新疆来了。 老板的儿子夫妇一个是农业技术员,一个是农业工程师,两个人分别到指定单位去报道上班。而这老夫妻两便开了这么一个家具店,虽然赚不了很多钱,却也能保证自给自足,不用儿子操心。 胡国庆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农业技术员和工程师……不正是以后他们农业建设的时候需要用到的人才吗?” “老板,我想买这口红箱子,多少钱啊?”胡国庆心里有了主意,不过他并不着急着去打听老板的儿子的事情,先从生意上着手,想着等把关系拉近了以后再说。 反正以后要买的东西还多,这一回生二回熟的,等熟悉了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容易了。 “小同志你可真是好眼力,这口箱子可是这店里面最好的家具了,是本地手艺最好的一位师傅亲手打造的。哎!说来也是可惜,这箱子本来是给他女儿当嫁妆用的,只可惜他女儿还没有等到箱子做好,就走了……年纪轻轻的……”老板拿起一块抹布,一下下擦拭着红箱子,脸上露出一股惋惜之色。 胡国庆的眸子闪烁了几下,表情不自觉变得凝重起来,说道:“我买给新婚的妻子,她放着家乡的好日子不过,跟着我来新疆受苦,我们结婚一样家具都没有添置,所以想送她一个礼物。” “那老师傅说了,这箱子只卖给有缘的人,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口箱子,又是送给自己的媳妇,收起来也能算是有缘人。这样吧!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就给你算便宜点,五块钱拿走好了,一般这样的箱子,低于十块钱我是不卖的。这箱子老师傅的给我的低价就是这么多,你跟我儿子一样都是为了给新疆发展做贡献的,所以我一分钱都不赚你的。”老板看着胡国庆一脸真诚地说道。 这价格给的比较公道,他也没有多说爽快地掏了钱,买下了这口箱子,并且告诉老板以后有需要的东西都来他这里买。 老板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应承了下来,并且说自己来新疆早,对这里比较熟,以后胡国庆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尽管找他。 胡国庆微笑着点头答应了,心道:“以后可能还真有麻烦你的地方。” 等白芳兰抱着日用品的时候,胡国庆已经背着一口红箱子,笑眯眯地站在原处看着她。 白芳兰一脸惊奇地问道:“这是哪里来的箱子?” 胡国庆咧着嘴笑着说道:“我给你买的……” “多少钱买的啊?肯定很贵吧?你看看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咱们刚刚开始过日子,家里需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瞎花这个钱干嘛?赶紧给人家送回去,咱不要。”白芳兰看着胡国庆一脸焦急地说道。 “不贵也就一块钱……一块钱买这么大一个箱子还不划算呀?我可是听本地的老同志说了,野外老鼠比较多,到时候把咱衣服都咬破了,我们穿啥?你说是不是?再者说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买回来的东西,还退回去的?我不去。”胡国庆为了不让白芳兰心疼,给箱子的价格大打折扣。 “这么大一个箱子,才一块钱,真这么便宜?”白芳兰明显有些不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胡国庆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成吧!既然老鼠这么多,是需要买个箱子,不然我也不能天天让你穿带补丁的衣裳。”白芳兰终于被胡国庆给说动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胡国庆让白芳兰把东西都放进箱子里,自己背着,两个人亲热地手牵着手回到了营地里。 这个时候外出的同志都大包小包地拎着生活必需品回来了,不过也只有胡国庆大手笔,买了这么大一个箱子回来。大家都一脸羡慕地围着这口箱子看。 “芳兰同志我们太羡慕你了,没想到这胡国庆瞧着一副大老粗的模样,竟然对媳妇这么好。哪像我们家那个死鬼,愣头愣脑的就知道问你喝不喝热水。”同行的家属一脸羡慕地说道。 白芳兰白皙的脸上又飞上了红霞,她飞快地看了胡国庆一眼,后者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这让她的脸更红了。 白芳兰低着头小声说道:“他啊!就这么一个优点了。” 她话音一落,四周响起了善意地笑声。 这口红箱子是他们成婚一来,添置的第一件家具,而且还是在这样特出的时刻,所以非常有纪念意义,白芳兰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会好好保管这口箱子。 因为这不但是他们爱情的象征,也是他们扎根边疆,建设新疆的最好见证。 这口子箱子被白芳兰一直妥善保管着,后来他们辗转搬了很多次家,白芳兰都带着它。几十年以后,等他们的孩子都长大成人了,看到家中这口锈迹斑斑的旧木箱时,总是会好奇地询问:“妈,这口箱子都这么旧了,为什么你还不扔掉啊?又旧又笨,太占地方了。” 每每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白芳兰浑浊的眼睛里都会闪现出亮光,她总是会凝视着远方,记忆又被拉回了幸福的这一刻,用苍老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不能扔,这是我们那一代人最真实的见证呢!看到它我就会想起我们年轻时候吃过的苦,曾经享受过的幸福……”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这口红箱子如今依然完好地保存在胡国庆的家中,白芳兰依然会给第三代人讲述这口红箱子的故事。) 第37章 不毛之地 转天一早,吃完早饭,胡国庆他们乘坐大卡车前往此次援疆的最后一站,也是他们未来即将要在这奋斗的地方。 李军留在师部任职,负责协调所有来此处援建部队的工作。而这次带着胡国庆他们下基层的人,是师部派下来的指导员汪鹏,连长李长喜。 胡国庆看到汪鹏的时候,简直是又惊又喜,他真没有想到当初汪鹏说得那句“我们很快就能并肩作战了”的话,真有实现的一天。他按耐住激动地想要跑上前去抱住汪鹏的心里,大步上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胡国庆前来报告!” “臭小子,我刚好要找你,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临上车前,汪鹏把胡国庆给拉到了一旁。 “这次跟我们一起下连队的战友,除了和我们一起来新疆的部队以外,还有其他军分区派下来的同志,与我们一同组建起一个新得连队13连。到时候你可不能带着战士们欺负人家,以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汪指导员,你也太小看人了,我胡国庆是那种没有觉悟的人吗?你把心放得妥妥的!他们就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都不会还嘴的。”胡国庆一本正经地说道。 “先别着急把话给说满了,这次过来的知情都是从上海支边过来的,他们有新的思想,有学问,对于我们后期发展建设很有帮助。但是他们是从大城市来的,可能生活上会不习惯,到时候你们多多担待一下!”汪鹏瞧着胡国庆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他们大城市来的没吃过苦,到时候脏活累活我们多做一些不就行了吗?保证把这些知识分子都照顾好,这事交给我了。”胡国庆拍了拍胸脯保证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就是我给首长们汇报过了,想让你做一班的班长,主要负责照顾这批上海来的战士。”汪鹏整了整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 “啥……我说汪指导员,我咋觉得你给我挖了一个大坑,单等着我往里面跳呢?你这不是明显在欺负傻小子吗!”胡国庆到了此时才回过味来,一脸委屈地看着汪鹏说道。 “你小子别废话,就说干不干吧?”汪鹏懒得跟胡国庆废话,直接板着脸严肃地说道。 “干,你都发话了,这事再难我都要把它干好,绝对不会丢你的脸。”胡国庆马上立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臭小子好好干,我看好你哦!”汪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会心地微笑,他拍了拍胡国庆的肩膀,笑着转身离去了。 等胡国庆回来的时候白芳兰已经把行礼给收拾妥当了,她看到胡国庆回来,连忙笑着问:“汪指导员找你做什么呀?” “他让我当一班长,负责照顾上海来的知情。”胡国庆眼神微动,最后实话实说,因为这事想瞒也瞒不住。 “哦……那这也是好事,这些知情有学问,咱可以跟着他们多学一点东西。”白芳兰微微沉默了一下以后说道。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你想啊!咱们一块过来的战士,多是跟我一样空有一身力气,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的。但是咱现在国家安定,生活幸福了是吧!也不需要打仗了,尤其是新疆建设这一块,急需要有文化,有知识的青年加入,才能更快更好的发展建设,所以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保证照顾好他们的。”胡国庆这番话像是说给白芳兰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总之说完这番话以后,他脸上的神情就更加坚定了。 前往13连开发建设的战士有200多户,四五百口人。这次分班不是按照战士来算了,因为所有随军家属都有编织,如此一来,就是男女混合在一起,以班为单位进行分配。 胡国庆负责带领上海来的知青,白芳兰被分去了其他班里,如此一来,两个人以后的工作就彻底分开了。只有下班以后才有机会在一起了。 不过对于这一点白芳兰倒是看得很开,用她的话说就是,若是一直和胡国庆在一起,那她不觉中就想要依赖他,如此一来她就很难再思想上进步了。现在分开了,她没有了依靠,刚好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 胡国庆见白芳兰没有什么思想负担,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来到了一个新环境,大家相互之间都不认识,一个女同志要想快速融入到这个新环境还是需要时间。他开始还担心白芳兰心里不高兴,没想到她这么看得开,倒是让他省了很多事。 等汽车拉着他们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大家一时都有些傻眼了。因为这里不但远离城市的喧嚣,而且根本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戈壁滩,连一栋房子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要在这不毛之地上,凭借着双手创建一片绿洲起来。 原本他们是做好了心里准备的,可是在大家的意识里,这里只是偏僻,可是不至于连一户人家都没有…… “不是吧?这里连一户人家都没有……把我们拉到这里来做什么?” “就是啊!这里也太偏僻了,没电、没水,连个买日用品的地方都没有……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我不想住在这里,我想回家,呜呜呜呜。”有些妇女同志下了车,看到眼前的情况,直接就哭了起来,拦着送他们的汽车不让走,非要跟着回去。 胡国庆也是有些懵,他连忙找到汪鹏说道:“汪指导员我们这地方是不是弄错了?这明明就是一个戈壁滩,把我们拉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地方我都来看过好几次了,怎么可能弄错?就是这里了没错,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车上的帐篷都卸下来,若是帐篷搭不好,你们晚上都睡外面。”汪鹏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 “可是……”胡国庆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个屁,你忘记我们来新疆是做什么来了?”汪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开发新疆,支援新疆建设,这一点我怎么会忘呢?”胡国庆脱口而出道。 “那就是了,开发新疆怎么开发,自然是要到这样的地方来开发,若是都开发完了,还要我们去做什么?”汪鹏继续说道。 胡国庆挠了挠脑袋,觉得汪鹏哪里说得不对,可是他又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得说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我去干活了……” 汪鹏忍着脸上的笑意,心道胡国庆还真是个傻小子,你说什么他都信。 汪鹏见胡国庆要走,连忙叫住了他,说道:“去把班长以上的干部都叫过来,我们一起开个会。” 第38章 下马威 这次会议是由指导员汪鹏和连长李长喜组织召开的,这也是13连成立以来,第一次召开的会议。 会议地点就在这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一行人顶着大太阳席地而坐。 连长李长喜把师部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不毛之地建立13连的想法,跟大家详细复述了一遍。 原来选择在这里建立13连,是师部经过反复勘察,最终确定的位置。 一是这里距离奎屯河不远,有水源的保障。二来这里的土地沙化的不是很严重,盐碱部分也只是在表皮上,治理改良起来相对来说容易一些。而且这里有几十万亩可以治理的良田,等这里真正开发起来的时候,实现胡国庆的梦想,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连接南北疆,以及东疆和北疆的交通要道,若是想真正实现贯通,沿途就要有能补充配给之处,所以13连这个选址的位置从战略上来说是任重道远。 李长喜传达完师部精神以后,汪鹏又给在场的干部进行了思想上的纠正和辅导,他说:“同志们,眼前我们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想办法克服下去,因为我们将要做的事情,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情。” 我们这一代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使命和责任,这是我们的光荣,因为我们见证了新中国的诞生以及它的茁壮成长,我们要牢记自己的使命,再苦再难都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赢这一仗?”汪鹏洪亮的声音在戈壁滩上回荡着。 “有……”连队干部们齐声洪亮地回答道。 “好,那现在我分配任务……”汪鹏给大家鼓舞了士气以后,又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详细进行了任务分解,包括动员思想积极的家属,对那些有想法的家属进行思想开导的工作。 针对家属这一块,汪鹏决定继续推行招待所妇女联合会的政策,因为白芳兰在招待所就有着出色的表现和经验,所以被汪鹏推举为妇女联合会的主任,连里的干部们对这一决定全票通过。 只有胡国庆心里捏着一把汗,面对这么艰苦的环境,虽然白芳兰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能不能坚持下来,连胡国庆自己都不敢肯定。不管白芳兰思想多进步,她毕竟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面对这样艰苦的地方,有任何想法都是正常的。不过这些话胡国庆都闷在了心里,并没有表达出来。 干部会议开完以后,就是全体动员大会了。李长喜和汪鹏针对师部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艰苦的环境建立13连的想法,又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和讲解,最后又把连队里的任命宣读了一下。 胡国庆也正式被任命为13连,2排,3班的班长,他主要负责管理从上海来的知识分子同志。 白芳兰则被任命为妇女联合会的主任,兼宣传干事。 接到任命的同志,都上台发表了自己的就职演说。轮到白芳兰上场的时候,她显得非常紧张。因为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的面,发表自己的感想。 虽然胡国庆一再给她打气,但是白芳兰还是紧张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同……同志们,组织上信任我……让我担当这个职位,我感到很荣幸。可是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再加上岁数又小,所以还需要各位领导、同志们的多多关怀和照顾。若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我现在这里给大家鞠一个躬了。”白芳兰说完恭敬地给大家鞠了一个躬。 台下响起了善意地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声。 看着大家真诚的笑脸,白芳兰紧张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缓解。 会议结束以后,接下来大家按照接到的任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因为帐篷数量有限,所以在地窝子建好之前,还是按照男女分开,在一个帐篷里面打通铺的模式来住宿。 当务之急是趁着阳光大好,尽快把帐篷给搭建起来。战士们都投入到其中,而白芳兰则领着女同志们协同炊事班的同志准备午饭。 五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还万里无云的天气,也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块黑云,四周都还是晴空万里,就这么一块黑云却电闪雷鸣的,眼瞧着就要下大雨。而帐篷的搭建工作才进行了一半。 大家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天气,不由得有些懵。 汪鹏和李长喜也是第一次来新疆,对于新疆多变的气候也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这雨能下多久,所以招呼大家抓紧把器材搬进已经搭建好的帐篷里,不要被雨水给淋湿了。 说话间,倾盆大雨就来到了,这雨就像是有人拿着桶往下倒一般的大,夹杂在其中的还有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汪鹏着急所有人躲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避雨,这么多人挤在两三个帐篷里面,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因为地表都是盐碱地,所以胡国庆他们在打帐篷木桩的时候,就觉得土质很松软,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木桩给砸进去了,当时他们还觉得高兴,这样节省了许多力气。 可是随着狂风骤起,这些打在松软碱土里的木桩,很快就变得不堪一击,紧接着被怒吼着的狂风连根拔起,帐篷瞬间被掀了起来。到处都是女人们惊恐地尖叫声。 在里面躲雨的同志们转眼就被淋成了一个落汤鸡,而胡国庆和汪鹏也在其中。 “你们是怎么干得活?这么多人连一个帐篷都固定不住?”汪鹏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生气地怒吼着。 “指导员这事还真不怪我们……”有些同志一脸委屈地看着汪鹏,想要解释一下。 因为明明他们已经把木桩砸到底了,哪知道这么轻易就被狂风暴雨给拔了出来。 “指导员这风太大了,我瞧着足有八九级的样子,一般的木桩顶不住这样的大风,我们得另外想办法加固。这老天爷真给面子,第一天来到就给了这样的下马威。”胡国庆身上就湿透了,雨水顺着的脸往下流,被豆大的雨点砸得睁不开眼睛。 第39章 你流血了 “还愣着做什么?男同志马上去加固其他帐篷的木桩,女同志马上疏散到其他帐篷里面去。”汪鹏大吼了一声,率先拿起工具冲入了倾盆大雨之中。 胡国庆对班里的上海知青说道:“你们都去帐篷避雨,其他人都跟我走。”说完也带头冲入了大雨之中。 上海知青里面有个名叫刘保军的知青,他的父母都是上海干部,家境良好,受过高等教育。原本毕业以后就可以留在上海大学任教,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当他得知全国支援建设时,毅然放弃了上海稳定的生活和工作,成为了支援新疆建设大军里的一员。 他与胡国庆有着相同的经历,因为他家中只有这么一个独子,母亲舍不得他去新疆受苦,便死活都不同意他来新疆支边,甚至还以死来要挟。 刘保军无奈之下,只得偷偷离开了家,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北上的列车,等到了新疆以后,才给家里写了一封信。 他这人头脑聪明,才思敏捷,反应非常快,可是他有一个缺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想的和嘴里说得完全是两回事。 遇见事情总喜欢说风凉话,跟人抬杠,但是说完以后事情做得很踏实。因为他这个缺点,没少得罪人。 这不,他听见胡国庆说让上海知青去避雨,其他同志去抢险,马上就不高兴了,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大吼着说道:“我说胡国庆你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们上海知青是不是?凭什么你们去抢险,我们去避雨?那避雨的事情是娘们才干的,老子可是堂堂正正的爷们……”说完拎起一个大榔头也冲进来雨里。 原本上海知青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有了刘保军的带头以后,也很快拿起各种工具,加入到战斗之中去了。 胡国庆首先想到的是保护器械的帐篷不要被大风给吹走了,等他赶到那个帐篷的时候,果然看到其中一根木桩被吹得摇摇欲坠,马上就要飞了来了。 胡国庆顾不上想其他,纵身飞起,满身泥泞地躺在雨水里,死死抓住这根木桩,用尽全身力气压着这根木桩,以此来保证它不被大风给吹走。 可是这风实在是太大了,即便他用尽全身力气,这根木桩还是被连根拔起,被狂风吹着朝空气飞舞。 胡国庆被拖着在雨水之中滑行,他高声呼救着:“快来人啊!加固木桩,这根木桩快顶不住了。” 拎着榔头赶过来的刘保军刚好从这里路过,原本他要去给有人的帐篷做加固,听见胡国庆的叫声以后,连忙跑了过来。见这边情况紧急,二话不说,挥起榔头对准木桩就砸了下去。 “这样不行,这碱土太松软了,被雨水一淋就湿透了,就像面糊糊一样,一点重量都经受不住,得另外想办法。”胡国庆大声吼叫着。可是风太大,他的吼叫声顷刻间就被淹没了,一直埋着头挥榔头的刘保军根本没听清。 因为雨太大,打得人睁不开眼睛,胡国庆压根就没看清来的人是谁,还以为是其他战士,他喊了半天见刘保军没有动静,便只能伸脚在他腿上踹了一下。 刘保军全身心都投入到砸木桩上面去了,完全没有想到胡国庆会用脚踹他。因此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面上,手里巨大的榔头也冲着胡国庆的脑袋砸了下来。 这一下可把胡国庆吓得不轻,他连忙就地一滚,堪堪躲开了榔头袭击,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手里的木桩不受控制,直接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这个帐篷里面装得都是他们连队带来的设备,若是被雨水淋湿了,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胡国庆顾不得其他,纵身往前一跃,扑倒在泥水里,奋力抓住了木桩。但是因为帐篷被风鼓起,有很大的惯性,因此胡国庆被帐篷拖着在雨水里滑行。 他感觉身上、腿上被很多坚硬的物体滑过,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往外流,一阵阵尖锐、清晰的疼痛袭遍了全身。 可是他依然咬着牙,嘶声怒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后面的话完全被狂风暴雨给吞没了。 这一次刘保军听到了,他连忙从呆愕中清醒了过来,学着胡国庆的模样,奋不顾身地朝木桩扑了过去,用自身的重量死死压住木桩,不让它继续往前滑行。 两个人的重量才堪堪压住了鼓动的帐篷,胡国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刘保军大吼道:“这里我压着,你快去喊人来帮忙。” 刘保军应了一声,准备起身离去,可是他一回头,就看都胡国庆头上烂了一个洞,鲜血股股往外流。 这种流血牺牲的场面,刘保军只在报纸上见过,等他真正见识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到了,他惊慌失措地说道:“你……你的头流血了。” 胡国庆听见这浓浓的上海腔,不由得一愣,连忙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他眼前的人竟然是上海知青刘保军。 不由得生气地吼道:“谁让你来的?不是让你去帐篷躲雨吗?我命令你赶紧回去。” 刘保军被胡国庆这么一吼,心中的杠精脾气又上来了,他把头一昂,生气地说道:“凭什么?我又不是娘们,你们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凭什么我要去躲雨?我告诉你,你这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人,我对你有意见。” 胡国庆气得咬牙切齿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来发表个人意见。 当下也不管刘保军是什么心情,冲着他怒吼道:“有意见你也要给我憋回去,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很可能因为你的小心思造成国家财产受到损失。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不回去帐篷躲雨,要么去喊人来帮忙,你自己选。” 刘保军愣了一下,他刚走出学校门,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完全凭着一腔热血。如今听胡国庆这么一说,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心里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嘴巴还要逞强:“我告诉你,现在情况紧急,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但是这事咱没完……我要松手了,你自己当心一点……”说完松开手,一溜烟跑去喊人来帮忙了。 第40章 原来是误会 此时,风越来越大,大风吹起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裸露的皮肤上生疼,胡国庆身上的伤口泡在雨水里,传来一阵阵剧烈地疼痛,让他几次都差点疼晕了过去。 胡国庆不得已拼命咬了一下舌尖,舌尖传来的剧痛快速传遍了全身,才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他瞧见就这么一会功夫,这帐篷就被鼓起了一个大口子,雨水疯狂地灌了进去。要知道这帐篷里面保护着的,可是得来不易的生产物质,还有一些稀缺的水泥。若是淋了雨可就完全报废了,那国家就要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现在物资如此匮乏,每一样东西都得来不易,所以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些物资。 胡国庆想到这里,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他努力支撑着身体,抓着木桩站了起来。然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木桩上,才总算稳住了帐篷不被大风给吹走。 他感觉浑身传来一阵阵剧痛,就像有人拿着锋利的小刀,在一刀刀切着他的肌肤一般。 胡国庆感觉全身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他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管怎么样都要坚持住,等待同志们的到来。 就在胡国庆几欲昏厥过去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汪鹏焦急地叫喊声:“人在哪里了大家快点跑……” 胡国庆眯着眼睛,看到一群模糊的身影由远而近,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能坚持到现在,全凭着一口气在撑着,如今这口气卸掉了以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不觉间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胡国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帐篷里面,身上沾满泥水的衣服已经换下来了。他的意识还停留在那场暴风雨里,乍一醒来不由得又开始担心那些器材有没有受损,着急地想要起身去查看。 结果稍一动弹,就感觉四肢百骸传来一阵疼痛,不由得轻声哼了一声。 “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身上的伤口还疼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白芳兰自打胡国庆晕倒以后,就一直在他旁边守着。后来因为太过疲惫,不知不觉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胡国庆微微一动,她马上就惊醒了过来。等她看到胡国庆圆睁着眼睛的时候,不由得喜极而泣地说道。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太累了。外面的雨停了吗?器械保护住了吗?同志们都有没有事?”胡国庆艰难地伸出手帮白芳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一脸着急地问道。 “你放心吧!器械保护住了,国家财产没有受到损失。同志们都没事,有几个战士受了轻伤,都已经包扎过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这新疆的天说来也是奇怪,那么大的风雨没过多久就停了,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气呢!”对于新疆这说变就变的天气,白芳兰一脸的不理解。 那块乌云就像是被人拎过来为难他们的一般,突如其来就出现了。然后等他们忙得人仰马翻的时候,风雨突然就小了,然后一阵风吹过,那片乌云就跟着风走了。不一会功夫他们这里就雨过天晴。 并且更离谱的时候,这雨只下在他们四周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其他地方风和丽日,连一滴雨都没有下。 眼下这场雨对于胡国庆和白芳兰来说都感觉到匪夷所思,可是等他们在新疆呆得久了以后才知道,这样的天气就是常态。 有得时候隔着一条马路就有不同的天气,经常会出现马路这边下雨,马路那边晴朗的天气。 胡国庆见国家财产没有受到损失,这才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见病房里四下无人,便故意皱着眉头哼哼道:“哎呦哎呦……” 正在倒水的白芳兰听见他的叫声以后,连忙急切地凑了过来,紧张地说道:“怎么了这是?可是哪里疼?我去喊医生。” 胡国庆一听,连忙说道:“没事,不用喊医生,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白芳兰望着胡国庆缠了一身的纱布,心疼地直掉眼泪:“你身上都是伤,我也不敢给你揉呀?我还是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胡国庆原本就是想逗逗白芳兰,想让她关心一下自己,感受一下她的温柔。没想到居然把人给弄哭了,这若是真把医生给喊来了,那他的小心思不就白费了吗? 因此胡国庆咧着嘴,讪笑着说道:“媳妇,不用去喊医生,我逗你玩呢!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初我被狗咬的时候……”胡国庆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他怕白芳兰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会更加心疼。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你不知道人家很担心吗?担心你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我以后可怎么办啊!”白芳兰说着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胡国庆一瞧,得,这玩笑开大了。他原本是见屋里气氛太紧张想缓和一下,谁知道白芳兰竟然当真了。 就在这个时候,汪鹏和李长喜突然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正好看到白芳兰捂着脸在哭,胡国庆一脸内疚的表情。 这两人还以为是胡国庆欺负白芳兰了,汪鹏把脸一沉,劈头盖脸地骂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自打你昏倒了以后芳兰同志忙里忙外衣不解带地照顾你,连口水都没有喝,我们看了都心疼。你小子不心疼也就算了,竟然睁开眼就欺负她,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胡国庆见汪鹏误会了,他也不解释,心里反而觉得美滋滋的,于是咧着嘴陪着笑脸说道:“指导员骂得对,我还真是个混蛋,我该打!”说完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那边白兰芳见汪鹏误会了,连忙不好意思地擦干了眼泪,腼腆地笑着说道:“指导员你误会了,国庆他没有欺负我……是我心疼他……所以……”说完这番话以后,她的一张脸都红透了。 第41章 拼命三郎 汪鹏和李长喜对视了一眼,感情是人家小两口互相心疼,被他们给误会了呀! 这次轮到汪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笑着说道:“原来是我误会了,反正芳兰同志,若是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白芳兰娇嗔地看了胡国庆一眼,满脸羞红,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敢……” 屋里的几个大男人听了这话,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白芳兰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便说道:“连长、指导员你们坐下好好聊聊,外面还有好多事没有安排,我去看看。”说完转身离开了帐篷。 汪鹏深深地看了白芳兰的背影一眼,缓缓说道:“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以后可要对她好一点!千万不能让人受委屈了。” “放心吧!指导员,芳兰千里迢迢跟着我来新疆受苦,我又怎么能够让她受委屈呢!她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胡国庆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好了,说点正经的,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你小子还真是拼命三郎,那种情况之下,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喊人来帮忙啊!怎么能拿命去拼呢?你这条命可值钱了,我以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汪鹏嘴巴上说着批评的话,但是眼睛里却闪烁着心疼的目光。 胡国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傻笑着说道:“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国财的财产不能受损失,便扑上去了。我这人在部队练得皮糙肉厚的,这一点皮外伤没什么事,我现在还能背五十公斤重的东西到处跑呢!不然我给你比划一下?哎呦……”胡国庆想要爬起来,结果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忍不住叫唤了起来。 “你赶紧给我躺下……”李长喜一把将胡国庆给按在了床上,紧张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瞧见有一处纱布被鲜血浸透了,不由得生气地骂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属猴的?这伤口好容易长好了,现在又流血了不是?” “医生……”李长喜着急地想要去喊大夫,却被胡国庆一把给抓住了。 “别别……我听话,乖乖躺好,再也不动了好吧!别喊医生了,这么一点小伤,没事的。” 李长喜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我让炊事班给你熬了一点米粥,一会吃一点暖暖胃。今天大家伙都累了,有什么事咱明天再说。”汪鹏拍了拍胡国庆的肩膀站了起来。 “帐篷的问题解决了吗?我怎么能一个人占用这么大一个帐篷呢?还是让其他同志一起进来住吧!”胡国庆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帐篷,连忙说道。 “汪指导员把他的帐篷让给你住了,你这几天就好好安心养伤吧!我去把兰芳同志喊进来,让她好好照顾着你……”汪鹏和李长喜说着离开了帐篷。 这一夜,胡国庆几乎没睡,浑身上下火烧火燎一般地疼痛,这疼痛都快把他的身体给撕裂了。 为了怕白芳兰担心,胡国庆一点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他拼命咬着牙齿,把牙齿咬得咯嘣响,他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高高暴起,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让他感觉这夜是如此的漫长、难熬。 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胡国庆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清醒了过来。 当胡国庆睁开眼睛的时候,耀眼、明亮的阳光,从帐篷所在的天窗上洒了进来,暖融融地照射他的脸上。看着这样的天气,很难让人和昨天的狂风暴雨联想到一处。 胡国庆伸出手,想要抓住这明亮的阳光。阳光的余晖却从他指缝之间悄悄溜走了。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也许就是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见彩虹吧? 经历了昨晚的痛苦之后,他感觉身上的伤口明显没有这么痛了。 瞧见白芳兰不在,胡国庆不由得支撑着下了床,披上一件外套,就朝帐篷外走去。 13连的同志们来自祖国各地,没有人知道这地窝子该怎么搭建。 为此,汪鹏专门派人像隔壁村子的人请求帮助。隔壁村离13连选址的位置有四五公里路,虽然路程不远,但是因为公路还没有修好,只能走一条便捷的羊肠小道,所以来回也需要一些时间。 好在村支书阿不都热衣木听说这些援疆的战士们遇到了困难以后,二话不说,从村里挑选了几名手艺较好的泥瓦匠,亲自带队前来支援。 这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今年45岁,担任村支书也有多年了,为当地百姓做了许多事实,有很深的群众基础。所以在他的号召之下,其他村民也提着东西,前来表示慰问。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13连所在地的时候,13连的同志们对于阿不都热依木的支持很是感动,列队欢迎,以此来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胡国庆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阿书记,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可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这仗我们会打,房子会盖,偏偏这个地窝子我们是对它一无所知,完全掌握不住要领啊!”汪鹏亲热地握住阿不都热依木书记的手,脸上都是感激之情。 阿不都热依木书记也抓着他的手,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热情地说道:“军民本是一家。更何况你们是来支援我们家乡建设的,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们尽管开口,我们哈拉马斯(全部的意思)都会来支持你们的。” “咦!这位同志怎么受伤了?”阿不都热依木书记一抬头便看到了从帐篷里面走出来的胡国庆,因此好奇地问道。 大家伙儿回头一看,见是胡国庆。 汪鹏生气地指着他骂道:“你给我回去躺着,谁让你出来的?你不要命了是吧?”骂完以后,才想起来还有别人在现场,又不好意思地对阿不都热依木书记说道:“阿书记,让你见笑了,这小子昨天为了抢救国家财产,受了重伤……这不让他好好休息,他一点都不听话……” “受了伤怎么还乱跑呢?这么小同志,你赶紧回去休息。”阿不都热依木书记连忙走了过来,搀扶着胡国庆一脸心疼地说道。 第42章 一夜未睡 “你说你们这些小同志,年纪轻轻的背井离乡来到我们新疆,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一定要先照顾好身体才行。”同行的一位维吾尔族老大娘,拉着胡国庆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 “大娘您就放心吧!我有人照顾哩,我媳妇跟着一起来了。芳兰过来,见见大娘……”胡国庆冲着躲在人群里的白芳兰招了招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胡国庆的手势,聚焦在了白芳兰身上。 白芳兰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得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忸怩地来到胡国庆身边,娇俏地喊了一声:“大娘您好啊!” “呦!这姑娘也长得太俊了吧?我们这十里八乡都没有这么俊的姑娘呢!瞧瞧这皮肤吹弹可破的,就像是婴儿皮肤一样的。”老大娘看到白芳兰的时候,两眼都放了光,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夸赞着。 白芳兰被夸得满脸羞红,拉着老大娘的手,撒着娇般地说道:“大娘,瞧您说得……我哪有您说得这么好。我倒是觉得咱这的姑娘太漂亮了,一个个大眼睛、高鼻梁充满了异域风情,太美了……” “都美……都美……”胡国庆一旁插不上话,咧着嘴一个劲地傻笑。 虽然众人都劝胡国庆回去休息,但是他执拗的不肯。他坚持着也要学习一下地窝子的搭建方法,以后好教给新来的人。 众人拿他没办法,只得给他搬了一个板凳,让他坐在阴凉地里在一旁观看。 阿不都热依木书记,带着村里的人,热火朝天地干起活来。 他指挥着一部分战士挖坑,一部分战士去找木头和芦苇,他则带着人跳进挖好的土坑里,开始搭建土坯和砖块。 其他村民们帮不上们,便掀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用柳条编成的篮筐,从里面拿出煮熟的风干肉,和奶茶,直往战士们手里塞。 到傍晚的时候,几个崭新的地窝子已经就已经建成了。只要等着晒几个太阳,里面干透了,不那么潮湿就可以入住了。 阿不都热依木书记非常有耐心,手把手地教战士们怎么操作,有哪些注意事项,一天教下来,一部分有泥瓦匠基础的战士,就已经掌握住了技巧。 这一天下来可把胡国庆给憋坏了,有几次都想亲自动手了,结果被汪鹏给拍回去了。 对于他这种闲不住的人来说,只能看不能动手,可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好容易挨到天黑,胡国庆等大家都睡熟了以后,一个人悄悄爬了起来,来到一个盖了一半的地窝子面前,按照白天学到的知识,一个人闷着头悄悄干了起来。 他是一个工作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的人,所以这一干就是一夜,天都亮了起来,他都没有发现。 李长喜起得早,等他钻出帐篷,伸了一个懒腰,刚准备打两趟拳活动一下手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地窝子那边传来的,李长喜还以为是哪个战士起得早,闲不住去干活了。便想去看看是谁。 等李长喜来到地窝子所在的位置时,就瞧见一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上有多处地方被殷红的血迹给染透了,瞧他一身露水的模样,肯定是一晚上都没有睡。这人除了胡国庆还有谁? 李长喜看清楚以后,不由得气得把帽子一摔,大声怒吼道:“胡国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赶紧给我滚回去休息,否则我处分你。” 李长喜这声怒吼,把胡国庆给吓了一哆嗦。他原本想着偷偷练练手,天亮之前就离开了,谁知道太投入了,直接被抓个现行,关键还让连长给抓住了。 胡国庆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连忙扔下手里的砖头,用满是尘土的手,一个劲地冲李长喜做着禁声的手势。这回头要是让汪鹏和白芳兰知道了,可是件天塌下来的大事。 李长喜瞧见胡国庆的模样,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为了不把汪鹏给气晕了,他还是降低了说话声音地分贝。 他指着胡国庆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马上、立刻给我滚回去休息,不然我就处分你。” 胡国庆见终于说动了李长喜,哪里还敢再耽搁,连忙从坑里爬了上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帐篷,再也不敢露面了。 李长喜看着眼前这个基本已经完工的地窝子,真是哭笑不得。 这小子让他说什么好呢?真是又好气又心疼呀! 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李长喜已经答应胡国庆了,他便没有声张,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又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等战士们吃完了,来干活的时候,其中一个负责这个地窝子的战士,一脸懵地直挠头,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对啊!昨天我下班的时候,这个地窝子明明只做了一半,现在怎么快完工了呢?这还真是离奇。” 比较心虚的李长喜听到他这番话以后,马上轻咳了两声掩饰心中的尴尬,故意板着脸说道:“你小子年纪轻轻的,是什么记性啊?这房子昨天我看到的就是这样,赶紧干活去别在这里疑神疑鬼的了。” 那名战士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可是看着连长也不像撒谎的样子,可是他明明记得昨天下班的时候,这房子没盖好啊?难不成真是他记错了? 等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李长喜已经转身离开了。这小战士无奈之下只得去干活了。 汪鹏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一眼就瞧出来李长喜在撒谎。因为他这个人根本不会撒谎,只要一撒谎就不停地眨眼睛。 汪鹏等李长喜走近了不由得看着他小声说道:“你搞什么鬼?那地窝子我昨晚看到的时候也是半拉,今天怎么变成完整的了?” 李长喜面对汪鹏的追问,原本不擅长撒谎的他,此时心里更慌了。他支吾了半天,索性说道:“我说实话你可不能发火骂人,咱俩先约法三章。若是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 “行吧!行吧!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说什么呢!”汪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 “是胡国庆那小子,早上我起床看到他一夜没睡,把这窝棚给盖好了。”李长喜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43章 奇闻怪事 “什么?这个臭小子不要命了是吧?看来我平时对他太好了,才把他纵容的无法无天,我这就去灭了他。”汪鹏听完这番话秒秒钟就炸了毛,他粗着嗓门吼叫着往胡国庆所在的帐篷走。 李长喜连忙上前拉住了他,满脸着急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刚才明明答应过的。我可是答应过胡国庆不告诉你的,你这么一吆喝岂不是连芳兰同志也知道了,这不添乱吗?” 汪鹏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事若是让白芳兰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心疼呢!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就没必要让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情操心了。 想到这里,汪鹏不由得长叹了一声,心中的火气也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浓浓得心疼。他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胡国庆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被恶狗咬得伤痕累累,简直要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了,可他从头到尾就是一声都没吭,牙齿都咬出血了,都一言不发。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在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了,以至于养成他现在这种天大事都独自扛得习惯。这对于胡国庆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汪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还去?你不是答应了……”李长喜以为汪鹏还要骂胡国庆,不由着急地拉着他不肯让他走。 “我去慰问一下,什么都不提,这小子忙了一晚上,不得让他在帐篷里好好休息啊?难不成你还要让他出来到处跑?”汪鹏没好气地说道:“他是你的兵,也是我的兵好不好?就你知道心疼。” 李长喜听了他这番话,才算是放下心来,不由得咧着嘴憨笑着说道:“对对,也是你的兵,听说这小子当初可是你和李参谋长亲自招进部队的呀?” “可不是,这小子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打小就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改。”说到这里汪鹏也不由得爽朗地笑了起来。 胡国庆趁着白芳兰熟睡未醒,悄悄摸回了帐篷,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藏到了床底下,原本还想着用毛巾擦一把脸,结果发现白芳兰翻了一个身,有要醒来的意思,他连忙爬到床上去假装熟睡。 胡国庆爬到床上的时候,原本想假装睡觉,谁知道这一晚上体力严重透支,脑袋一挨到枕头,没两分钟就呼呼大睡了。 白芳兰不明就里,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胡国庆满头满脸都是尘土,昨晚临睡觉前,她明明打了热水给他梳洗干净了,这睡了一觉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心中不由得好奇不已。 可是胡国庆还在熟睡着,听着他轻微的鼾声,睡得很是香甜,白芳兰便不忍心吵醒他,想着去打一盆热水回来,等他醒了再给他擦拭一下。 白芳兰一脸疑惑地端着搪瓷脸盆往外走,迎面就遇到了汪鹏和李长喜。 两个人瞧了白芳兰的脸色一眼,当下就心知肚明。 “连长、指导员你们这么早就来看国庆了?他还在睡觉,我去喊他。”白芳兰看到汪鹏和李长喜,连忙笑脸相迎。 “别……别喊他了,让他再睡一会吧!这几日身上伤口疼,肯定也没有休息好,难得今日睡个好觉,我们谁也别吵他了。”汪鹏和李长喜连忙同时阻拦道。 两个人着急的模样把白芳兰吓了一跳,她审视地看了两人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长喜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汪鹏,示意让他主动说话。李长喜这人和胡国庆很像,做事脚踏实地,敢闯敢拼,可是却不善言辞。而汪鹏跟在李军身边久了,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做思想工作有一套,所以师部才会让他俩搭档,来带领13连。 汪鹏轻咳了两声,看了白芳兰一眼,缓缓说道:“芳兰同志瞧你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们两!” “那个……就是很奇怪,我昨晚上明明给国庆洗得干干净净的。可是早上起来一看,他竟然灰头土脸的,就像是钻了泥巴窝一样。你们说奇怪不奇怪。”白芳兰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李长喜没想到白芳兰问得是这个事情,一时情急,被吐沫呛了一下,捂着嘴巴剧烈咳嗽了起来。 汪鹏也是一脸尴尬,不过好在他反应快,连忙说道:“可能是因为这里风沙太大,你看我们脸上也都是灰尘,是不是啊?李连长?”汪鹏怕白芳兰不信,连忙在脸上抹了一下,还顺便用胳膊肘捣了李长喜一下。 “是是……”李长喜连忙抑制住咳嗽,连连点头说道。 “风沙大吗?那为什么我没有?”白芳兰虽然满心疑惑,可是两位领导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汪鹏见状又补充了一句:“芳兰同志你可是要去打热水?那还是赶紧去吧!我们进去看看国庆就走了。” 白芳兰只好点了点头,端着脸盆去厨房打水了。 汪鹏和李长喜连忙钻进了帐篷,一进屋就听见胡国庆发出均匀的鼾声,睡得正香,一张脸摸得全是灰,鼻子眼睛都快分不清了。 也难怪汪鹏说是因为风沙大,白芳兰一脸狐疑地模样。 汪鹏和李长喜不由得啼笑皆非,谎话说得自己脸上都挂住了。 汪鹏对李长喜说道:“这小子把脏衣服藏到哪里去了?我们找找给他带走吧!不然咱都要陪着他撒谎。” 李长喜一想是这个道理,连忙低着头到处找,最后在胡国庆的床底下把脏衣服给翻了出来。 两个人拿着脏衣服离开帐篷的时候,迎面正好遇上了白芳兰。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李长喜手中的脏衣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长喜这次反应奇快,连忙说道:“我的脏衣服,昨天换下来让国庆帮我拿着谁知道他竟然给我带回帐篷了,我找了一晚上没找着,都快捂馊了。你先忙着哈!我回去洗衣服了。”说完抱着衣服就跑了。 白芳兰一脸莫名,感觉这两位领导今天很奇怪,但是究竟哪里奇怪也说不出来。 第44章 出了名的轴 胡国庆这一觉一直睡到正午时分,他是被饭香的味道给馋醒的,昨天干了一夜的苦力,早上又没吃饭,这一会肚子饿得咕咕乱叫,实在是饿得睡不着了。 这一觉睡下来让他感觉神清气爽,精神饱满,虽然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疼,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 对于他这种闲不住的人来说,这两日躺在床上可把他给痛苦坏了。昨晚上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坦很是舒服。 所以胡国庆主动起床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套上,想着趁着白芳兰不在,赶紧去把脏衣服给洗了。 可是他翻遍了床底也没有找到他的脏衣服,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坏了,难不成是白芳兰发现了他的脏衣服,给他拿去洗了?这下该怎么解释了?” 正当胡国庆愁眉苦脸的时候,刚刚下了班的白芳兰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她看到胡国庆醒来了,不由得面带笑容地问道:“睡醒了?今日感觉身体怎么样?” 胡国庆偷偷瞧了白芳兰一眼,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不过心中还是忐忑不已。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主动承认错误,免得一会白芳兰主动追问,肯定要生气。 于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媳妇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吧!” 正在这个时候,李长喜突然从外面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进门以后一个劲地冲着胡国庆挤眉弄眼,嘴里还说道:“国庆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把我的脏衣服带回帐篷了?都馊了,洗都洗不干净了,这衣服我也不要了,就送给你吧!”说完把怀里洗干净的衣服丢到了胡国庆的怀里,又转身离去了。 胡国庆一瞧怀里的衣服,顿时咧着嘴乐了起来,心道:“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吗?这李连长还真是够意思啊!不但帮自己瞒着,还把他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了。以后他要好好表现,少跟连长抬杠。” 白芳兰不明就里,见胡国庆醒来就给自己道歉,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错了?你做什么错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胡国庆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番,很快便有了一套合理地说辞,他拉着白芳兰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媳妇是这样的,你看咱们现在人手这么少,工作又紧张,我虽然受了一点伤,但都是皮外伤,在这床上也躺了几天了。看着战友们都这么忙,我这心急火燎的,再也躺不下去了,就想着今天开始我要参加工作去了。但是又怕你担心,便先给你赔礼道歉,希望你能理解我。”说完这番话以后,胡国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白芳兰狐疑地看了胡国庆一眼,不由得说道:“怎么今日你和连长、指导员他们都怪怪得……” 在胡国庆好说歹说之下,白芳兰总算是答应他可以去参加工作了,但是不能逞能,要挑轻松一点的工作做。 胡国庆雀跃地像个孩子一般,脚步轻盈地拉着白芳兰说道:“媳妇咱们快去吃饭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这一顿饭,胡国庆足足吃了三大碗,才算把肚子给填饱了。 吃饱饭以后的胡国庆更加的精神饱满,他神采奕奕地来到李长喜面前,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报告连长,胡国庆要求归队。” “你身子都好了?主要是你媳妇允许你归队了吗?”李长喜板着脸,故意刁难胡国庆。 胡国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见四下无人,连忙凑到李长喜身边,小声说道:“谢谢连长帮我打掩护,以后我少跟你顶嘴,当做报答。” “我呸,谁让你报答,你小子只要少给我惹点事,我就烧高香了。我告诉你归队可以,但是只能去和你们的班的同志一起,做一些轻巧的事情。”李长喜忍俊不住笑骂道。 “连长……”胡国庆不死心还想着再争取一下。 但是被李长喜给严词拒绝了:“你再多说一句,就回去躺着休息去。” 胡国庆立马闭上了嘴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去找自己班的同志了。 等他找到了三班的同志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因为三班都是知识分子同志,所以连队里面特别照顾,不让他们参与体力劳动,只让他们负责做一些后勤保障工作。比如整理搭建地窝子所需的芦苇等。 三班的同志以刘保军为首,对于让他们做后勤保障工作很是不开心,拉长着脸蹲在地面上,一个个没精打采的。 刘保军是第一个看到胡国庆的人,他眼睛里不由得一亮,不过随即想到胡国庆也是处处想着保护他们,不由得眼神又暗淡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呦,我们的英雄班长回来了,大家鼓掌欢迎,我们这个班以后就指望班长一个人出风头了。反正我们是不行了,大家都看不起我们这些知识分子。” 胡国庆知道刘保军这个人,嘴巴很毒,但是为人很正直。因此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只是笑着说道:“大家伙这是咋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班长你还笑得出来,我们心里都憋屈死了。你看其他班的战士们,哪个不是冲在最前面?只有我们班缩在后面,跟妇女同志做同样的工作,这不是明显瞧不起我们吗?真是太气人了。”三班战士看到胡国庆,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其实胡国庆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为班长的责任。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和颜悦色对大家说道:“同志们,不管我们做什么工作都是革命需要。尤其是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现在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师部可是找兵团司令部要了很多次,才要你们这几个来。你们的主要工作在后期技术指导上面,这些粗活就交给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干好了。指导员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我一定要把你们照顾好,所以大家就不要跟战士们抢饭碗了,不然体力、脑力劳动都让你们做了,不是衬托着我们这些人太没用了吗?你们说是不是?” 胡国庆幽默风趣的这番话,引得众人不由地笑了起来。 只有刘保军拉长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还有脸笑?班长这意思就是说你们白长了一副男人的身板,只能动动脑子,做些女人才做的事情。” 第45章 醍醐灌顶 胡国庆因为刚刚当上这个3班班长,与班里的队员们都还没有热乎起来,而且他又深知保军这种杠精的性格,所以原本没有打算跟他计较。 可是刘保军这番话说得让胡国庆浑身都不自在,他意识到刘保军的思想作风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若是不及早纠正的话,这个同志可能会犯下大错。 国家培养出来一个人才不容易,尤其在新疆这样人才匮乏之地。刘保军能舍弃上海的繁华和富庶,来支援边疆,说明他心里还是满怀爱国情怀,希望进步的。所以胡国庆觉得有必要好好给他进行一番思想教育,帮助他走正道。 于是,胡国庆收起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地看着刘保军,沉默了片刻,才一脸严肃,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说刘保军同志,你的这番话我表示非常的不赞同。按照你的意思妇女同志就该被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看不起了?” “我们国家从古至今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古有替父从军上场杀敌的花木兰。今有年仅十五岁的女烈士刘胡兰,她们哪怕受尽酷刑的摧残,依然把党和国家的秘密看得比生命地意义还要重,最后从容的慷慨就义。” “远的不说,就单说说咱十三连里的女同志,她们因为爱国情怀,因为对丈夫的深情厚谊,抛弃家乡的繁华富贵,与父母亲人洒泪而别,来到这不毛之地与我们男人一样并肩作战。她们每天和我们做着一样的工作,下班了以后还要辛劳操持家务。请问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们,甚至说出侮辱她们的语言来?” “刘保军同志,国家培养一个人才出来不容易,人才来到新疆这样的地方更不容易,所以师部才把你们看得比较重,害怕因为你们没有吃过苦,受不了新疆这样恶劣的气候和环境,所以才特意嘱咐连长和指导员,一定要把你们照顾好。所以连里才会给你们安排一些轻巧的活来做。” “一个团队出去作战,上场杀敌是很重要。可是就因此如此我们就要看不起在后山做配给的战士和炊事班的战士吗?若是没有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不分昼夜为我们输送配给,战士们靠什么去前方打仗?谁不想建功立业,名扬千秋?可总要有人在背后默默去做这些小事,为了大家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谁说做小事就会让人看不起了?雷锋同志穷其一生都在这些小事上默默奉献,可是我们谁会不尊敬他呢?” “所谓的刀子嘴豆腐心,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无关大雅之下,别人可以当做笑话一笑了之。可是若是明知道会伤害别人,影响我们整个团队,那就是自私,那就是不顾全大局,没有大局意识,拖集体的后退了。” “刘保军同志,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得这些冷嘲热讽,消极抵抗的思想和语言,已经处于很危险的状态了。若是你不能及时改正的话,恐怕会犯很严重的错误。既然我来带领3班,我就希望我们班里的战士一个都不要少,大家肩并肩、手拉手,共同朝着一个目标大踏步往前走,谁都不要掉队,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胡国庆原本是个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之人。可是这些年在部队耳濡目染,加上自己的悟性,也能滔滔不绝说出一番直指人心的言辞来。 他的这一番言辞,让刘保军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打小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优异,加上良好的家庭环境,让他成为了天之骄子,受到周围的吹捧,才让他养成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性格。 他违背家里的意愿,抱着满腔热枕来到新疆,就是想利用自己的才华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好让父母看看他的选择没有错。 可是没有想到,来到新疆以后,竟然给他发配到这不毛之地来了,笼统就几百号人,他就算在这里拔了尖,又能有几个人知道呢?所以刘保军的内心十分不平衡。 可是面对大家的热情,就算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好直接说出心里话。因此他就采用玩世不恭,冷嘲热讽这种处事手法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想着反正我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你们若是觉得我不好,就把我退回师部去重新分配好了。 可是,今天胡国庆这番话对他的触动真得很大。 让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干革命这件事没有大小之分,只要是为人民服务,哪怕只做好一个螺丝钉,也能让很多人受益。 虽然他心里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碍于面子,他的嘴巴依然在逞强:“那个……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要看不起谁,我只是觉得让我们做这些事情大材小用了,我们应该去做那些更需要我们去做的事情……” 胡国庆调整了一下严肃的面孔,缓和了一下脸色,和颜悦色地继续说道:“刘保军同志,可能你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我们做得这件事具有多么大的意义。新疆目前的土地沙漠化和盐碱化非常严重,可用的耕地非常少。可是新疆占据了国家六分之一的土地,而人口却只有几百万。再回头看看我们内地老家,人均耕地才几分地,种出来的粮食只能解决温饱问题。目前新疆看起来是很艰苦,可是我们若是能把这些荒漠都变成良田,那就能解决整个新疆,乃至全国多少人口的温饱问题,所以你还觉得你现在做得事情不重要吗?”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眼下我们付出的是多一些,可是只要一想到以后有几千、数万、数十万、百万人在我们开垦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安居乐业,我就感觉到心里有无尚的荣耀感。” “我们军人的职责是什么?保家卫国。战争时期打仗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在和平时期屯垦戍边,让更多黎民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我们的首要任务。” 第46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们这些人都是大老粗,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家里穷,没有机会上学。因为没有文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所以我们才更珍惜你们这样有文化的大学生,因为以后发展生产全依靠你们的知识和智慧。所以前期我们就多做点简单的事情,以后还指着你们挑重担,不会让你们太轻松的。”胡国庆语重心长,一脸羡慕地看着刘保军他们说道。 这些话都是他发自肺腑之言,若不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在部队上他早就提干了。可是就算是要提拔他当干部,他自己都心虚不敢答应,因为当了干部就要做汇报,做管理,可是他豆大的字都不识几个,连部队传达的文件都看懂,这个干部该怎么当呢? 虽然在部队上,他抓住机会拼命读书识字,可是也只能做到能通读一篇报纸这样的水平了。至于学术研究,科学种田什么的,完全是一概不知。 所以他打从心眼里佩服和羡慕这样有文化的大学生,若是他家里条件好,他也想当这么一名大学生,为国家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只可惜…… 若说刘保军刚才心里还有一些不服气的话,那这一会他对胡国庆真的是心服口服了。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大老粗都能有这样的觉悟,再看看他呢?整天就知道说风凉话,对战友冷嘲热讽,没有主动去做事,没有主动去帮助过别人,对于别人的照顾感觉心安理得,他对以前的行为突然感觉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想到这里,刘保军忽得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对着3班的战士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班长同志的这一番话,让我感觉茅塞顿开,以前我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用语言的暴力伤害过很多人。国家把我培养出来是希望我用知识来回报社会,帮助更多的人。可是我却用我学到的知识去伤害我的战友,我的同志,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这里我真诚的对大家表示歉意。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过去犯下的错误,至于以后我不想说太多的大话,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吧!请你们监督我的一言一行,若是我再犯错误,你们不用给我留情面,直接指出来,我一定虚心听取,积极改正错误。”刘保军说完这番话以后,冲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表示真诚的歉意。 3班的战士们愣了一会,随即爆发出雷鸣般地掌声。 胡国庆激动地走了过来,握住了刘保军的手,说道:“一个人不怕做错事,圣人们都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加以改正的都是好同志,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我们3班一定能成为全连的骄傲,你们说是不是?” “是……”3班的同志们用响亮的回答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一旁的刘保军忽然说道:“谁说我们的班长是大老粗没有文化的?你看圣人的经典语句,他不是张口就来?” 胡国庆瞠目结舌地看着刘保军,愣了半响以后才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无奈地用手指点着刘保军说道:“你这个杠精……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抬杠……”说完与刘保军亲热地抱在了一起,相互拍着肩膀,表达着心中不可言说的战友之情。 在一旁悄悄观察的汪鹏和李长喜看到这里,不由得悄然松了一口气。原本他们还担心像胡国庆这个牛脾气,带不好这帮上海知青,毕竟他是个大老粗,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 真没想到他这个大老粗还能说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最后让刘保军这个刺头心服口服。 汪鹏和刘保军都是在部队多年的人,见过形形色色的士兵,对于像刘保军这样的刺头,他们都抱着非常看好的心里。因为但凡有才华的人都持才傲物,只要合理引导,再加上纪律约束,这些“刺头”都会在后来的工作之中大放异彩。 汪鹏和李长喜很看好胡国庆这个人,也希望能重点培养他,可是他吃亏就吃在没有文化上面,所以他们才特意把胡国庆安排过来带领3班,就是希望他能和刘保军好好融合,在管理上培养出来一种默契,这样一文一武互相配合,一定能管理好一只队伍。 就像汪鹏和李长喜一般。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当初的设想就要逐步实现了,这个3班可以放心大胆交给胡国庆,不用他们操心了。 汪鹏和李长喜会心的相视一笑,彼此就已经明了对方的想法了。 李长喜拍了拍汪鹏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真没有想到胡国庆这这个臭小子还真有一套,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刺头给收服了,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胡国庆这个小子可是个潜力股,以后他让你吃惊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就等着看好吧!”汪鹏哈哈大笑着,与李长喜一同离去了。 经过这一番促膝长谈以后,刘保军就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管连里给分配下来什么任务,他再也没有一句怨言,脏活累活抢着做。自己班里的任务做完以后,还主动去帮其他战士完成工作。 不但如此,对于那些思想上有波动的战士和家属,他都主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现场说教,放下架子去开导大家,帮助大家,得到了全连同志的认可和夸奖。 因为物资匮乏,13连需要搭建的地窝子又太多,所以物料上一时供应不及,只能把打回来的芦苇,直接铺木头上,然后在芦苇上添加泥土。 这地窝子露出地面的这部分,采用的是三角梁的设计,中间高,两边逐渐往地面倾斜,所以这种干燥地芦苇铺在上面,非常滑,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但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瞧着大家着急的模样,刘保军不声不响地蹲在一大堆芦苇杆面前发呆,别人都睡觉的时候,他窝在被窝里翻阅书籍,查资料。 几天琢磨下来,还真让他找到一个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第47章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刘保军这天晚上一夜没睡,偷偷爬起来,拿着手电筒,一个人摸到芦苇堆处,摸索了一晚上,到天亮时分,一个结实、耐用,外形好看,还有简单图案的芦苇席子终于编制成功了。 刘保军的两只手因为没有做过什么粗活,细皮嫩肉的,被坚硬的芦苇扎得满是血口子,一双手都没有一个好的地方了。 但是他感觉不到疼痛,兴高采烈地跑去找胡国庆报喜。 胡国庆起了一个大早,想着先打一趟拳锻炼一下身体,再去洗漱。 谁知道一出帐篷就看到刘保军站在门外咧着嘴傻笑,瞧他一身雾水,头发都湿漉漉往下滴水的模样,胡国庆就心知肚明了。 作为一个经常偷偷晚上不睡觉,去加夜班的人来说,他一看刘保军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是一夜没有睡觉。 胡国庆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弄成这副模样,肯定是一晚上没睡,你不好好睡觉,跑去做什么了?我不是一再告诫你们,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刘保军拿大白眼翻了胡国庆一眼,一脸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经常半夜不睡觉跑去干活吗?” “你说什么?大点声?”胡国庆一看刘保军的杠精脾气又上来了,便大声喊道。 “报告,我说是,谨遵班长教诲,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是班长这不是情况紧急吗?我着急睡不着觉,这才出去溜达的!班长我跟你说这晚上不睡觉,有助于灵感开发……”刘保军嬉皮笑脸地凑到胡国庆面前,一脸神秘地说道。 “给我滚犊子……发现了什么灵感,说说看?”胡国庆的脸绷不住了,他笑骂着说道。 “班长……走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刘保军见胡国庆终于笑了,便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胡国庆一低头便看到刘保军那双千疮百孔的手,胡国庆的瞳孔不由得一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疼了几下。 他抓着刘保军的手,皱着眉头,一脸心疼地问道:“你这握笔杆子的手是怎么回事?” “哎呀!班长别管我的手了,都是皮外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你快点跟我走。”刘保军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他劲直把胡国庆拉到了芦苇堆旁边。 刘保军指着地面上那个样式好看的芦苇席子说道:“班长你看这芦苇席子好不好看?能不能在我们连队里推广使用?” 胡国庆顺着他的手指一眼就瞧见了地面上的芦苇席子,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连忙擦了擦眼睛,这才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得。 胡国庆一脸惊愕地指着芦苇席子问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我编织的。虽然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这双手实在了太笨了,只能编成这副模样了,班长你不要嫌弃……”刘保军以为胡国庆是觉得这芦苇席子丑,所以一脸忐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编织的?你怎么会这么手艺?你小子会这么手艺怎么不早说啊?指导员他们找这样的人才都快找疯了,感情在我们班里藏着呢?”胡国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其实连队干部们这几天就在商量对策,也有人提出了把苇把子(把芦苇扎成一小捆,然后再把小捆的芦苇连成一片,新疆俗称苇把子)用芦苇席子替代的想法。因为苇把子特别容易断裂,承受重量方面比较差,使用年限较短,也不够美观,大风一刮就会到处飘芦苇毛。 可是13连里并没有会这种手艺的工匠。汪鹏为此还特意去求助了阿不都热依木书记,可是他那边也没有这样的人,最后只能作罢了。 所以胡国庆乍一看到这样美观大方的芦苇席子,怎能不感到惊喜和意外。 “那个……班长,我是在上海长大的,哪里会这门手艺啊!这芦苇也还是第一次见。这些都是我在书上学来的。现学现卖,让你见笑了。”刘保军一脸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 “你昨晚没睡?就去研究这个了?手上的伤也是编芦苇席子时候造成的?”胡国庆看着刘保军感觉胸口闷闷的,他感觉心里满是心疼。 这编芦苇席子是个细致活,对于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人来说,其艰难的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到,刘保军就只有一个手电,这事情他是怎么完成的,可想而知。 刘保军咧着嘴嘿嘿笑了一下,一脸腩色地说道:“第一次接触,不知道怎么弄,手太笨了,所以才……” “走!找医生给你看一下手去。”胡国庆沉默了一会,拖着刘保军往医务室走。 “哎呀!别啊!班长,这芦苇席子到底能不能用啊?这件事情不解决好,我也没有心思干别的。”刘保军用力挣扎着,一脸倔强地喊道。 “这大清早你们俩在做什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汪鹏一起床,就听见这边又吵又闹的,他还以为战士之间发生了矛盾,连忙赶过来看看。谁知道却看到胡国庆和刘保军在一起拉拉扯扯的,好像在争执什么事情。 汪鹏心中不由得一凛,心道:“难不成胡国庆因为刘保军抬杠的事情,两个人闹翻脸了,而且都快打起来了?这事可大可小,所以他连忙走上前来出声制止。 胡国庆回头一瞧,见居然把汪鹏都给惊动了,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支支吾吾说道:“指……指导员,你咋来了,我跟刘保军同志在商量事情,没事、没事哈!”说完还用手把刘保军衣袖上的褶皱给舒展了一下。 刘保军也一脸紧张地说道:“我……我在跟班长闹着玩,我们两个啥事也没有。”他说话的时候,连忙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汪鹏给捕捉到了,他脸色一沉说道:“你的手怎么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第48章 天大的误会 刘保军怕汪鹏会因为他彻夜未眠的事情批评他,吓得直往胡国庆身后躲,满脸紧张地说道:“指导员真没事,我就是刚才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掌给摔破了皮……” 汪鹏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刘保军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可疑,越发怀疑刘保军手上的伤,是胡国庆给造成的。 于是他一脸严肃,表情紧绷地看着胡国庆说道:“胡国庆同志,这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这些上海来的知识分子同志师部多么重视,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误呢?你给我回好好写个书面检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 胡国庆没理解汪鹏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是因为自己没看好刘保军,让他晚上出来加班弄伤手的事情。 便主动承认了这个错误:“指导员你说的对,这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以后我一定用心好好看着他们,这个检查我愿意写。” “不过指导员,在去写检查之前,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一下,走……你跟我走。”胡国庆说着和刘保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拉着汪鹏就往前走。 汪鹏被这两人弄得一脸莫名,瞧着他们的模样也不像是闹别扭了:“你们两个臭小子,究竟搞得什么鬼?这大清早的让我看什么?” 胡国庆和刘保军一言不发,把汪鹏拉到了那个编制好的芦苇席子面前才停下了脚步。 “指导员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胡国庆指着芦苇席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汪鹏。 汪鹏顺着胡国庆的手指,看到芦苇席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便凝固了,圆睁着眼睛,大张着嘴巴,过了好半响才缓缓说道:“这个东西……这个东西从哪里搞来的?” “就是他了,他一晚上没睡,鼓捣出来这么一个东西,还弄伤了自己的手,我刚才已经批评过他了。这个小子死倔,让他回去休息也不去。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因为我没有照顾好知青同志,我回去写检查。”胡国庆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心里也就舒坦了。 只要能切实解决连里棘手的麻烦事,写检查就写检查了,他也是满心欢喜。 直到此时汪鹏才回过味来。 他连忙叫住了胡国庆:“你等等……意思是刚才你们两个拉拉扯扯是因为这个事情?不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闹了矛盾?” “我们两个闹矛盾?指导员你想什么呢?我们两个人是好战友,怎么可能闹矛盾。”胡国庆一脸莫名地看了看刘保军,随即哈哈大笑着说道。 “班长可是我的偶像,我做梦都想跟他一样,我这么崇拜他,怎么可能跟他闹矛盾?再者班长对我们可好了,尽心尽力为我们服务,恨不得把心扒出来给我们,他怎么会欺负我呢!指导员这次你真误会班长了。”刘保军见汪鹏误会胡国庆了,也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哼!算你臭小子识相,若是给我惹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汪鹏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真没有想到,这么短短的时间内3班的战士就这么信任胡国庆,心中也是不由得替胡国庆高兴。 但是他虽然心里高兴,嘴里却还是说着最狠的话。 胡国庆认识汪鹏这么久,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所以更加理解他这番话的意思。 当下挠着脑袋,一脸木讷地嘿嘿傻笑着,也不解释。 汪鹏骂完胡国庆以后,转身就离开了。也没有就芦苇席子这件事情发表任何意见,完全就当没有发生这件事情。 对于汪鹏这个态度,刘保军表示内心很忐忑,盯着胡国庆问道:“班长,指导员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觉得这个芦苇席子做得不好,没有什么作用?不然他咋不表态呢?” 谁知胡国庆嘿嘿一笑,也卖着关子说道:“你小子急啥?慢慢等着吧!现在给我回去睡觉去。”说完扔下一脸茫然的刘保军也往回走去。只是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停下来说道:“睡觉之前给我u医务室把手上的伤处理好,我会去医务室询问的,若是让我知道你没有去包扎伤口,我就停你的职。”说完这番话以后,胡国庆转身离开了。 刘保军完全猜不透这两个人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但是又害怕胡国庆收拾他,只能耷拉着脑袋去了医务室,包扎完伤口以后,胡乱扒了一碗饭,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直到后来确实是累了,这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刘保军一觉睡醒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其实是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的,听着帐篷外人声喧杂,好像有很多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听见外面的动静,刘保军再也睡不着了,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外套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只是等他掀开门帘走出去以后,眼前的情形,让他一下给愣住了。 原来外面确实有很多人,不但有13连的战士,还有阿不都热依木书记带着一些村民混杂在其中。 汪鹏和李长喜站在最前面,此时汪鹏正在发表讲话,看样子是在开全体大会。 究竟是什么事情,要把阿不都热依木书记等人都喊来开大会呢?这可是从没有有过的事情,刘保军感到非常奇怪。 正在他站在帐篷前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听见汪鹏喊了他的名字:“刘保军同志,请你上主席台上来。” 刘保军不由得吓了一跳,他连忙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指导员这是要当着全连战士的面批评他啊! 难不成是以前他总是发牢骚,说一些负面信息的话,影响到了全连的战士? 刘保军心内忐忑地往前走,来到主席台下的时候,看到胡国庆也在台下站着,满脸严肃的模样。 这下刘保军心里更慌张了,他越发确定这次大会就是把他当反面典型的例子来教育全连战士要思想端正,积极向上。 第49章 军民一家亲 不过既然是他犯了错,就应该承担后果,今天不管指导员和连长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什么,他都认了。因为班长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从今以后他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事。反正坚决不能连累班长。 想到这里,刘保军下定了决心,内心也不再忐忑不安了。他大踏步上前,来到胡国庆面前,与他并排站立,行了一个军礼以后,大声说道:“报告,3班刘保军前来报道。” “来,上来,今天我们的主人公到了,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刘保军同志上台。”汪鹏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他带头鼓起掌来。 “啥?欢迎他上台?不是批评他的吗?”这下刘保军又懵了,傻愣愣站在原地,一脸惊愕地表情。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预想的那样,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胡国庆见大家伙鼓了半天掌,刘保军还在原地傻愣着。便连忙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低声说道:“赶紧上台啊?傻愣着做什么?关键时刻可不能给我们3班丢脸。” 刘保军这才猛然醒悟了过来,他茫然地应了一声,硬着头皮来到主席台上,大声说道:“报告……” 刘保军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便把汪鹏一把给拉到了主席台的中央,他牵着刘保军的手,大声说道:“同志们,困扰我们多日的难题,如今就让刘保军同志连夜给我们解决了。他可是我们13连的大功臣啊!我建议大家再次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台下立刻又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胡国庆用力拍着巴掌,满脸都是喜悦之色。 刘保军愣了半响,总算是回了魂。感情这次大会不是来批评他的,竟然是表扬他的。 如此一来,他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了,脸色涨红地说道:“别……指导员我只是做了一个党员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连默默付出的同志太多了,我根本算不上什么,所以这份荣誉我受之有愧。” “刘保军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你解决了困扰我们多日的难题啊!早上我们用你编织的芦苇席子大家干活的速度明显提高了一倍,照这样下去的话,我们13连的建设任务能提前半个月完成。这下我们可是首战告捷,打了一个大胜仗啊!” “就在刚才李参谋长也打来电话,对我们表示祝贺。你看就连阿不都热依木书记他们都得知这个消息了,赶来学习芦苇席子的制作方法。你这个举动造福了多少人啊!所以必须要大力表扬。” “同志们,经过连队干部商量,并且全票通过,我们特此任命刘保军同志为三班的副班长。大家再次鼓掌祝贺!”汪鹏激动地大声说道。 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面对此情此景,刘保军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眼睛里闪动着泪花,瞧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越发因为之前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不已。 这份荣誉他真是受之有愧啊! 他看到胡国庆满脸鼓励地冲他点了点头,脸上都是真诚地祝贺,他心中忽然就涌上来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涌遍了全身,最终化为一滴热烈流了下来。 “同志们,下面让我们的刘副班长说两句。”汪鹏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刘保军激动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海之中不停地回荡着一句话:“不要给3班丢脸。” 因此,刘保军深吸了几口气,用力擦掉了眼泪,他来到台前,满含深情地大声说道:“我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班长的功劳,曾经我认为自己从大城市来,又是大学毕业,就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看不起其他同事,整天对他们冷嘲热讽,而言相加。是班长发现了我的缺点,并且积极对我错误的思想做出了纠正。” “若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班长我会永远记住你说过的话‘只要是为人民服务之事就没有大小之分,我们要发扬螺丝钉精神,不管在哪里都要发光发热,用自己的行动去感染更多的同志。’” “今天获得的所有荣誉都是属于3班全体战士的,若是没有他们的包容和帮助,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所以我提议大家把掌声送给3班,送给胡国庆同志。” 刘保军说完,含着眼泪,用力拍着巴掌。 “臭小子,还真长大了……”胡国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喜悦的眼神从眼眸之中溢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大会结束以后,刘保军浑身干劲十足,迅速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去了。 他主动把全连的妇女召集在一处,手把手教授她们编织芦苇席子的技巧。 妇女同志的手本来就灵巧一些,因此学得也比较快,编织出来的图案也更加精美了。 白芳兰学会了以后,马上把阿不都热依木书记带来的村民们组织在一起,传授她们编织技巧。 这些维吾尔族妇女们虽然悟性稍微差一点,学东西慢一点。但是在白芳兰的耐心教授下,也最终掌握了编织技巧。 维吾尔族人民有着超乎寻常的智慧,她们学会了编织技巧之后,迅速把平日她们打毡毯的记忆融汇在其中,变化出各种各样极具民族特色的图案,并且把这门技巧无私的传授给了战士们。 大家聚在一起,相互传授知识,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真正体现了军民一家亲的欢乐场景。 汪鹏和李长喜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不由得湿了眼眶,他们会心地对视了一眼,更加坚定了心中的选择和想法,对于未来该怎么走下去也有了更深的想法。 这一天忙碌下来之后,随军家属们基本都掌握了编织芦苇席子的技巧。只不过活比较辛苦,一天下来这些妇女的手上就都是血口子了,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白芳兰的手更甚一些,横七竖八全是血口子,流出来的血水在她手上结了痂,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第50章 属于自己的小窝 胡国庆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拿着毛巾细细为白芳兰擦拭伤口,她手上伤口密布,只要毛巾碰到,白兰芳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显然是疼得厉害,可她咬着牙一声都不吭。 胡国庆就算再坚强,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心疼不已,下不去手。 他捧着白芳兰的双手,轻轻用嘴垂着,声音轻柔地说道:“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十指连心,这么多伤口累计在一处,可想而知有多疼。胡国庆宁愿白芳兰哭出来,以此来缓解一下疼痛。 可她偏偏这么坚强,坚强到令人心疼。 “若是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坚强,你可以放心依靠我,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胡国庆满是心疼地把白芳兰揽在了怀中,柔声说道。 “傻瓜这怎么能怪你呢?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并不后悔跟你来新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吃什么样的苦我都愿意。再说这都是皮外伤,没事的。”白芳兰想起上次胡国庆受伤时说过的话,不由自主的把这些话拿出来安慰他。 “你怎么不戴手套啊?戴上手套会好一些……”胡国庆沉默了良久,他放弃了去安慰白芳兰。 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太像,都非常好强和倔强,只要认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手套戴了不方便……”白芳兰连忙说道。 现在他们用的手套,是那种白色的线手套,这手套毛烘烘的,而芦苇又特别多的枝叶,很容易粘在手套之上。 所以,若是戴上手套做事,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上面了。随军的妇女们就干脆摘了手套,赤手空拳上阵。如此一来速度果真快了许多,但是这些妇女一个个手上都是伤,情况都差不多。 胡国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发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上嘴巴,默默拿起药膏,轻轻地给白芳兰上药。 整个上药的过程,白芳兰一声都没有吭,只有不停抖动的身体,和她额头的冷汗,透漏出手掌的疼痛。 这一晚白芳兰睡得特别不安稳,在睡梦之中哭了好几回。 胡国庆心疼地睡不着,就那么抱着她,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只有在梦中才会显示出来的软弱,心如刀绞。 第二天一早,白芳兰早早就爬起来了,今天是他们各自搬回集体宿舍的日子。因为胡国庆受伤,汪鹏把自己的帐篷让了出来,他去挤大宿舍了。 如今胡国庆也好得差不多了,若是再继续住在这里,他们两个人心里也过意不去。 临分别前,胡国庆又情不自禁地把白芳兰拥入了怀中,轻声说道:“做事的时候量力而为,别太拼命了,照顾好自己,我还指望你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呢!” 白芳兰的一张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她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忙碌而充实,最终按照汪鹏的预期,提前了半个月完成了所有地窝子的建设。 大家伙望着齐刷刷、几百座地窝子,心里百感交集,更多的是浓浓的自豪。 竣工典礼的那一天,李军带着师部的同志亲自前来祝贺,并且把兵团司令部的精神又给大家进行了传达。 师部领导的意思是,等13连的同志解决了住宿问题以后,就要全力抓生产,尽快开展治碱治沙工作,把这几十万亩荒滩变成两天,在入冬之前,能把冬麦播进去,这样一来来年就能收粮食了。 对于盐碱化特别严重的地方,可以在冬天先播一期压绿肥(冬天把油菜或者油葵这些抗碱的植物在冬天的时候播入土地,等来年春天长大了以后,再用机车把这些植物翻扣在泥土里,等它们腐烂了以后,就会变成有机肥,有助于快速改善贫瘠的土地。)等到了秋天这些土地就能播种冬麦了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的天气了,新疆的夏天比较短,到了十月份以后,天气就会逐渐寒冷起来。到那个时候就会进入冬休,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也就是说他们抓生产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四个月,这几个月时间不但要引水修渠,灌溉土地,还要抓紧时间把种子播下来。 这对于从来没有种地经验的13连来说,可谓是面临到真正的挑战了。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要想保质保量完成师部下达的任务,可谓是困难重重。 李军他们走后,汪鹏让战士们把盖好的地窝子全部编上了编号,然后把大家召集在一处,进行分配。 他把所有地窝子按照编号写在纸条上,混杂在一个大纸箱里面,让大家排着队上前来抓阄。抓到哪一个就是哪一个,没有好赖之分。 汪鹏和李长喜也在抓阄之内。 其实这些地窝子在建造的时候,大小尺寸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差别就是方位的差异罢了。 但是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连里还是决定用抓阄的方式进行分配。 等大家都抓到了自己的地窝子以后,汪鹏宣布给大家放半天假,让他们尽快安排搬家,师部给大家提供了木板床,铺盖之类的必需品,剩下的生活用品都需要自己去购买。 前来13连驻地之前,大家在城里已经购买了一些。目前只是住宿以小家的形式分开,但是吃饭还是统一在食堂吃,等到明年他们自己能种出来粮食和蔬菜了,再分开。 胡国庆和白芳兰高高兴兴来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窝,虽然这个小窝只有十几平方大小,又非常的简陋,可是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具有非常重要的纪念意义。 白芳兰的手非常的巧,她到工程队那边要了一点白石灰回来,把地窝子从里到外粉刷了一遍,又找了一块旧床单,遮在顶棚上。还找了一块旧花布,做了一个简易地窗帘。如此一来,这个小小的地窝子,还真有一种家的感觉了。 第51章 钢铁直男 胡国庆拥着白芳兰站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他忍不住开始幻象他们以后的生活:“太好了,我们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了,虽然这个家现在还比较简陋,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到时候我们盖几间温暖明亮的房子,你再给我添个大胖小子,我们一家人幸福快地生活在一起。” “你那新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盖好呢!若是现在就有孩子了怎么办?”白芳兰想了一下,仰头看着胡国庆问道。 “恩……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孩子吧?若是有了那就生下来吧!就是现在这种环境太刻苦孩子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于心不忍呢!”胡国庆紧紧搂着白芳兰,把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眼睛中满是对希望的向往。 第二天一早,有了新家的战士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眉飞色舞的。但是相比起战士们的精神,汪鹏和李长喜就有些憔悴了。 李长喜的爱人在师部学校当老师,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她照看着,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能过来看一眼。 这个时候交通还不是很发达,从师部过来虽然只有三十多公里的路程,可是却需要花费几个小时,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几公里的路途不通车,需要走路进来。所以这一趟来回所花费的时间特别多,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笼统也呆不了几个小时就要分别。 13连这边工作刚刚开展,李长喜更是吃住都在工地上,根本分身乏术。 至于汪鹏吗!就可怜了。在部队上当了这么年兵,连个老婆都没混上。 汪鹏是孤儿,从小靠乡亲们救济长大,后来县里来征兵,他便去参了军。入伍以后就一直跟着李军,他没有任何亲人,所以这些人都在部队,跟外界接触的少,也不认识什么姑娘。 前些年只顾着多立军功,等他发现身边的人都结了婚,想到自己婚事的时候,这岁数也大了。 反正也没有合适的姑娘,他就把满门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每当问及他的婚事时,他总是会说“一切随缘吧!” 以前在部队上体现不出来单身的不好,现在到了地方,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这心里难免就有些失落了。 胡国庆瞧着顶着两熊猫眼的汪鹏,便主动上前打招呼:“指导员,咋,昨晚没休息好吗?可是地窝子住了不舒服?下班了我带芳兰过去帮你收拾一下。” 汪鹏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道:“你们一个个成双成对的,整天在我眼前晃悠,哪里知道我这个光棍心里的苦!” 胡国庆听了这话,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一脸神秘地说道:“指导员,我跟你说芳兰家里还有个姐姐,今年23岁,因为她们家里没有男娃,所以就一直把这个姐姐当做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一直舍不得让她嫁人。如今岁数大了,父母也着急了起来,这不前几日还给我们拍电报,说有合适的让帮忙给介绍一个。我觉得指导员就挺合适的,不过就怕你看上人家。” 胡国庆说完这番话后一直留意着汪鹏的神情,只见他眼神不停地闪烁着,虽然努力想绷着表情,但是笑容还是从唇角漫延开来。 胡国庆也不说话,就等着看他能绷多久。 挣扎了一会之后,汪鹏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一把抓住胡国庆的胳膊,就把他往自己屋里拖。 胡国庆看了看表,含笑说道:“不到三分钟……” “什么三分钟?”汪鹏一脸不解。 “我说你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缴械投降了,看来我这大姨姐魅力很大吗!”胡国庆咧开嘴嘿嘿乐了起来。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算计我……”汪鹏也回过味来,一张脸难得红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小声问道:“说真得,你这大姨姐比芳兰同志的长相如何?” “我跟你说芳兰在她们家都算丑的,我那大姨姐我可是见过,身高一米七几的大高个,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身材那叫一个匀称,不胖不瘦刚刚好。唯一的缺陷就是常年做农活,脸上的皮肤稍稍比芳兰黑一点,其他哪哪都好……”胡国庆打开了话匣子,详细给汪鹏描述了一下。 “我的天哪!那得漂亮成什么样啊?可是人家能看上我吗?毕竟我岁数有些大了。”汪鹏眼睛里露出惊喜的神色,不过很快又露出一副沮丧的神情。 胡国庆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指导员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看你高大威武,英勇果断,又是国家干部。像你这样的条件,姑娘们挤破头了都愿意嫁给你,怎么可能会看不上你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若是个女的,我都想嫁给你。” “滚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汪鹏一张老脸不由得又红了起来,他略带羞涩地看着胡国庆,眼睛里都是期待之色。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息呢?”胡国庆收起笑脸,把面孔一般,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白家笼统就两个女儿,一个已经被你拐到新疆来了,这还剩下一个,人家能舍得再让嫁到新疆来吗?我觉得这事悬……”汪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笨啊!这白家两个女儿都来新疆了,他们老两口还呆在老家干嘛?就一块跟着来呗!反正这里有咱们俩呢!相互照应着不就完了!这样也省得芳兰她们想家是不是?”胡国庆以前觉得汪鹏脑子挺好使的,怎么到了谈恋爱这件事情上,这转不过弯来了呢? 难怪这么一把岁数了,连个老婆都没有混上,感情是百分百钢铁直男啊! 汪鹏听了这番话,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他惊喜地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一点。我自己是个孤儿,只要他们家闺女愿意嫁给我,我愿意给他们养老送终,让我当上门女婿都行。” 胡国庆不由得咧开嘴笑了起来说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啊!今晚上我就跟芳兰提这事,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啥?你都还没提这件事呢?我以为芳兰同志已经答应了呢?”汪鹏一脸灰败的模样,耷拉着脑袋说道。 第52章 打一场攻坚战 “你着什么急啊?我不是得先征求你的意见,我哪里知道你有什么想法?万一你心里有人了,这些年为你心里那个人守身如玉不同意这门怎么办?那我怎么跟芳兰交代啊?”胡国庆打趣地看着汪鹏说道。 “滚蛋……我长这么大连女人手都没摸过,为谁守身如玉去?”汪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行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就别管了,安心等我好消息吧!”胡国庆见汪鹏同意这事,便不再多说了。 “哎哎!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找你说呢!”汪鹏见胡国庆要走,连忙把人叫住了。 “啥事情啊?”胡国庆一脸好奇地问道。 “走,去我办公室,我们来好好合计合计。”汪鹏伸手搂着胡国庆的脖子拉着他就走。 汪鹏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顶独立的帐篷,里面摆放着几张大的八仙桌,拼成了一张会议桌,帐篷里堆放了一些办公用品。 虽然很简陋,但因为常年在部队的习惯,这里被汪鹏收拾的干净利索,一尘不染,入目之处都是整洁,让人看了神清气爽,非常舒服。 这还是胡国庆第一次来汪鹏的办公室,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指导员,不得不说你这办公室可太干净了,我们住的那地跟你这一比,简直就是猪窝。” “少来,少拍我马屁,你小子一拍我马屁准没有好事。”汪鹏没好气地白了胡国庆一眼,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就势坐在胡国庆对面说道:“这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准备打攻坚战了,说实话我这心里没底。你说咱这些人都是外来的,对新疆的气候、土壤、天气这些心里完全都没底。不知道怎么下手的好,这些话我也不好跟其他人说,就把你喊来咱合计合计。” “虽然咱连里有几个上海来的知青,有文化有冲劲吧!但是他们也不是学农业的,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有点麻烦。不过我这倒是有个备用方案,你看看行不行?”胡国庆听完汪鹏的苦恼,蓦然想起来他买红箱子时,那个家具店老板说过他的儿子是农业技术员的事情,连忙把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汪鹏听了胡国庆的介绍以后,也是眼睛一亮,满脸喜悦地说道:“你可真是及时雨啊!真实缺什么来什么!不过这老板的儿子既然来这里支边,肯定是在兄弟单位工作,现在全兵团司令部大家的任务都一样。所以他的工作压力肯定也很大,咱们也不要经常去麻烦人家,先把关系处下来,等我们确实遇到难题的时候,我们再去请教他吧!” “好的,等我改天找机会先去拜访一下,把关系处下来。对了,指导员我要找你打个申请,这次打攻坚战能不能别把我放在后方了?我是农村出身,有种田的经验,所以你就让我去打前锋吧?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三班的战士,绝对不会耽误工作。”胡国庆眼巴巴地看着汪鹏,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是期待之色。 汪鹏用手指点着他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准没憋好心眼,还果真让猜对了。不过,这次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是三班的同志一定要给我带好了,若是出一点差错,我就唯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胡国庆高兴地从原地跳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冲着汪鹏敬了一个军礼后,又扑过来抱住了汪鹏,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一口。 汪鹏气得笑骂道:“赶紧滚,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腻腻歪歪的,简直恶心死了。” 在修整了两日之后,13连正式拉开了拓荒开垦良田的序幕。 因为连队的同志没有经验,组织上特意安排了阿不都热依木书记,带领村民们,对他们进行全方位的指导和协助。 这一次,汪鹏从全连几百户人家里,精心挑选出了一百人,组成了一个先锋排。这些人全天候听从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调遣。由李长喜任排长,胡国庆也如愿入选。 原本这先锋排里并没有刘保军的名字,可是他强烈要求要加入进来。他的理由很简单,他是胡国庆的副班长,胡国庆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谁做思想工作也没有用。 汪鹏对于这两个人一样的倔脾气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拗不过刘保军,只能破例让他加入了。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带领着先锋排,在他们即将开垦的土地上,进行了为期三天的走访,把每一处的地理环境都由刘保军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部队里的战士,多是跟胡国庆一样的家事,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所以上过学的人不多。而刘保军这样的知识分子补充进来,无异于是如虎添翼。大家伙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经过三天的走访,共测量出来近十万亩可以开垦的荒地。这些荒地都具备了能生产种植的条件。 但是面对这么庞大的荒地,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和技术,若想全部都开发出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李长喜回来以后,就召集连队干部,向汪鹏阐述了他们测量的结果和想法。 “指导员……各位同志们,经过我们商议,大家伙一直认为,眼下我们的人手有限,技术不成熟,若是把所有荒地都开垦出来的话,怕是事半功倍,贪多嚼不烂,所以我们建议先集中精力,从小面积开始改良,养成熟一块土地以后,派专人来看护,然后我们再去开垦下一块土地。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 连队干部们纷纷表示赞同,会议一致通过了李长喜的提议。 汪鹏把此次会议商量的结果,上报给了师部,希望尽快得到师部的答复。 李军是第二天带着师部农业专家们到达十三连的,他召集现场会议,让汪鹏和李长喜把他们的想法详细阐述了一遍。 经过农业专家的论证以后,觉得他们现在这个办法比较科学有效。 第53章 很强的执行力 经过双方论证以后,最终确定了,第一批改良的土地为一千亩。 送走了李军等人以后,汪鹏召集全连开了一个大会,把这一千亩土地改良的工作,分隔成若干块。 在新疆这样干旱的地方,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雨。所以若想把这一千亩地改良出来,就必须有水。 虽然在他们不远之处就守着一条奎屯河,但这条河床与水平线之间的落差有二三十米,若是想把水引出来,就要依靠抽水机和水渠。 眼下物资紧缺,虽然汪鹏打了报告,希望师部能支援几台拖拉机动力,作为带动抽水机的动力来使用。 但这个问题迟迟没有解决,所以汪鹏和李长喜因为这件事情头发都快急白了。 听到这里,刘保军用胳膊肘戳了戳胡国庆,小声说道:“我在大学里学得就是机械这一块,所以我有个想法,你看可行不可行?” 胡国庆皱着眉头没听明白,这学机械的和抽水机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不过胡国庆还是小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打算利用咱们现在现有的机械,自己改良,做出来几台抽水的动力。你看可不可以?”刘保军压低声音说道。 “啥?你能做出动力来?”胡国庆不觉间陡然提高了嗓门,睁大眼睛看着刘保军。完全忘记了现在是在开会。 他这么一嗓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刘保军紧张地冲他做着禁声的手势。胡国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分场合过于激动了。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正在发言的汪鹏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瞪着胡国庆,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瞎咋呼什么呢?没看到在开会吗?你说谁可以做动力?” 胡国庆的脸腾得一下涨得通红,他不好意思地搓着手,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指导员、连长,很抱歉我一时没控制住,打扰大家开会了,我给大家伙儿道歉。”说完冲着众人行了一个军礼。 “那个……是刘保军同志,他说在大学里是学机械的,对机械这一块非常熟练,他想利用咱们现有的机械,自己动手制作几台设备。我听了这话非常激动,所以一不小心……嘿嘿……嘿嘿。”胡国庆说完这番话以后,一个劲地咧着嘴傻乐。 别说他乐了,在场所有的干部都乐了起来,纷纷围了过来,把胡国庆和刘保军团团围在中间,一个劲地追问:“刘保军同志你真得可以做出来这样的设备?可能性有多高?多长时间能够完成?需要多少人手?”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地追问,刘保军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应该先回答谁得问题比较好。 最后还是汪鹏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道:“大家都静一静,你们这样吵,让刘保军同志怎么说话?” 连队干部们这才抑制住激动的心情,不再说话了。 “那个!现在还只是我的设想,若是真正付诸行动的话,还需要不少时间。我觉得应该有半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吧!人员配置的话,就我们三班的人来配合就可以了。我这样我还可以多带几个徒弟出来,到时候人手多了,时间也能提前。不过我需要指导员支持我……”刘保军等大家都安静了,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没问题,你需要我怎么支持你,尽管开口,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情。”汪鹏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我需要找几台报废的动力,新动力不好找,报废的应该好找……”刘保军说道。 “可以,我马上去安排,三天之内给你搞到位。还有什么要求?”汪鹏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脱口而出答道。 “我需要一个帐篷……” “没问题,来人,给刘副班长搭一顶帐篷出来……” “来人……” 不得不说,汪鹏的执行力那真是没话说,只要刘保军提出要求,他马上就在现场拍板解决,事无巨细地亲自安排。 刘保军把要求提完了以后,立刻带着三班的同志积极投入到工作之中去了。 这边汪鹏继续组织大家开会。 虽然这抽水的动力还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投入使用,但是剩下的人也不能闲着。 由李长喜带着胡国庆等人开始修渠架桥,以保证河水能正常流入到土地之中。 其他人则负责把这一千亩地用田埂分成若干小块。因为若是想改变土地性质,头一道工序就是把河水引入到打好田埂的土地之中,用大水漫灌的模式,把碱土从土壤之中分离出来,然后再这些碱水流入到其他地方,起到一个抬碱的作用。 这是新疆农民常用的一种治疗碱土的方法。 至于妇女同志们,则被安排去植树。 在这盐碱地里,稀稀拉拉长着一些柳树和沙枣树。 这沙枣树虽然耐寒、抗旱,可是却没有太多的实用价值。一来它枝干上都是尖利的刺,非常扎手。二来它生长的非常缓慢,树干重复使用率比较低。 所以,经过大家伙的讨论,最终还是选定了成活率极高,而且生长迅速的柳树作为种植的目标。过个几年这些柳树就能成才,建设其他地方的时候就可以利用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栽种柳树非常节省本钱。这柳树栽种地时候,不需要买树苗,只要从现有的柳树之上,砍下来一些柳条,切成一截一截的,插入进挖好的水渠旁边,等着引入河水,进行浇灌就可以了。要不了多久,这些枝条就会长出嫩芽,最终经过修剪长成苍天大树。 白芳兰作为妇女同志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自告奋勇带着一群比较年轻的女同志,爬到树上去砍枝条。 白芳兰打小就比较活泼好动,在老家的时候,也时常带着村里的孩子四处乱串,爬到树上掏鸟窝,下河捞鱼,像个男孩子一样。 所以对于爬树这一点,她非常有心得。 胡国庆领了修渠的任务,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工作,也只有晚上回来才能见一面。 虽然白芳兰信心满满的,胡国庆还是一再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爬树的时候要当心……” 白芳兰满脸带笑地说道:“知道了,真啰嗦……” 第54章 脱了一层皮 挖渠的工作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事实起来,难度确是超乎寻常的大。 新疆戈壁滩上的土地,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松软的碱土,但其实只是表面一层,等你往下挖的时候才发现,下面全是一层层的沙砾,和大块的石头掺杂在其中,铁锨和坎土曼(一种圆头的,类似于锄头的工具)都没有办法挖下去。 胡国庆他们领到的任务是每人每天挖五米长度,约莫一米五左右深的渠道,便于蓄入更多的水量,实施大水漫灌技术。 这一米五深的长度,加上挖出来的泥土,高高堆在两边,加起来足有两米多生,人站在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战士们开始都单独进行作业,后来见一个人没办法完成,便纷纷自由组合,一个人拿着榔头,一个人握着钢钎往下砸,凿开沙砾层以后继续往下挖,这样一来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因为天气太过闷热,战士们都脱了上衣,打着赤膊干活。 头上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五月的气温已经达到了二十七八度。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物,紫外线强度特别高。一天晒下来,战士们的后背和胳膊被晒得通红,到了晚上用凉水一冲,一块块皮就开始脱落,特别的疼痛。 胡国庆后背、胳膊和脸颊大面积晒伤,疼得碰一下都龇牙咧嘴的。 白芳兰她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女同志爱美,大热天脸上还包着厚厚的围巾,虽然没有晒伤皮肤,但是因为天气太过于热,有几个身体比较弱的女同志中了暑,昏过去了。 最让女同志们感觉难熬的就是洗澡的问题了,虽然炊事班给烧了几大锅热水,供她们洗漱。但是地窝子里面就这么小,一张床铺上,基本就没有什么地方了,哪里还有可以洗澡的地方。 顶多弄盆热水回去擦一擦去去汗味,因为洗澡问题没有解决,很多女同志都犯了妇科病,一个个脸色蜡黄,日渐消瘦。 白兰芳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一夜夜地睡不着,嘴巴上起了几个大火炮。 胡国庆见白芳兰这几日胃口都不怎么好,饭吃得特别少,人也消瘦了不少。还以为她是因为压力过大引起的,因此比较担心她的身体。 这天收工早,胡国庆见白芳兰不但吃了很少的饭,而且还偷偷出去吐了。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胡国庆一脸担忧地看着白芳兰说道:“你这几天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若是太累的话,就请假休息两天吧!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们男人辛苦一些就算了,你们女人娇弱得很,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啊!” 白芳兰的一张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她娇嗔地看了胡国庆一眼说道:“我没事,就是天气太热了,所以吃不下去饭。再加上没有地方洗澡,白天出一身汗,到了晚上就难受得很,所以睡不着。” “你们这个洗澡问题,是急需要解决一下。你们女同志不像我们大老爷们,往河里一跳就能洗个澡……”胡国庆满脸心疼地看着白芳兰。 “这事你就别管了,你们干活这么辛苦,这些小事我来想办法解决吧!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白芳兰怕胡国庆担心,便岔开了话题。 这一天活干下来,胡国庆确实累了,往床上一倒,不一会就发出了鼾声。 白芳兰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愁眉深锁,一脸愁容。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过去了。 就是睡着了她睡得也不踏实,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然在梦中哭了起来。 她轻微的抽泣声把胡国庆给惊醒过来,他迷迷糊糊把白芳兰搂在怀里,发现她满脸都是泪水,很是伤心的模样。 胡国庆顿时睡意全无,他心疼地拍着白芳兰的肩膀,轻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跟着我没让你享一天福,反而把所有的苦都吃尽了。你在家里日子过得好好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啊!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来新疆……哎!不过你放心,我胡国庆发誓,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胡国庆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看着月光从地窝子上方的一个小窗户里倾泻进来,脑海之中却在幻想着,他未来会带给白芳兰什么样的幸福生活。 等白芳兰沉沉睡去了之后,胡国庆悄悄爬了起来。 他穿好衣服之后,想到外面溜达溜达。结果却发现刘保军工作的帐篷里还亮着微弱的亮光。 “这小子肯定又准备熬通宵……”胡国庆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反正他也睡不着,就往刘保军那边走去。 胡国庆突然掀开帐篷走了进来,把正在低头认真工作的刘保军给吓了一跳。他以为是汪鹏或者李长喜进来了。 吓得低着头,小声检讨:“连长、指导员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心里着急,才想着尽快完成这件事情。我以后坚决不熬夜了……你们就别骂我了。” “噗嗤……瞧你这点出息。你问问咱们连里的战友,哪一个不是偷偷加班练出来的?我跟你说连长和指导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他们骂人很凶,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心疼呢!你别怕他们。”胡国庆瞧见刘保军这副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为了打消刘保军的顾虑,他故意说出这番安慰他的话。 刘保军一听来的人不是连长和指导员,顿时又精神抖擞,他连忙转过身来一看,来人竟然是胡国庆。 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说道:“我说班长不带像你这样的,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这么深更半夜你怎么不睡觉?” “我还想问你呢!这么深更半夜你怎么不睡觉?”胡国庆把眼睛一瞪,随口反问道。 “哎呀!这连里等着急用,偏偏今天遇到一个地方原理走不通,我都急死了,哪里睡得着呀?就想着趁着夜深人静来研究一下,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刘保军满脸愁容,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第一次抽烟 “给,抽根烟,提提神……”胡国庆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一根递给了刘保军。 “我不会抽……”刘保军看了香烟一眼,连连摆手。 “不会就学吗!哪有大老爷们不会抽烟的。等你学会了抽烟就知道它的好处了,但凡你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只要大口抽两根烟就会想明白了。来,我给你点上。”胡国庆掏出火柴,擦着了先给刘保军点上。 刘保军是真不会抽烟,有心拒绝,又怕胡国庆会看不起他,便学着胡国庆的样子,叼着烟嘴,狠狠吸了一口。 谁知道用力过猛,这一下直接把烟气给吸进了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胡国庆见状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刘保军的肩膀说道:“多抽几次就好了,别着急,咱慢慢来……” 刘保军又抽了几口烟,才逐渐适应了呛人的烟味。 他捏着烟屁股,不由得说道:“还别说,这玩意儿真能提神。” “那是,这可是熬夜不打瞌睡的神器。对了你说你遇到技术问题了,能不能跟我说说,我在部队上也做了一两年汽车检修工作,说不定可以帮你出出主意。”胡国庆凑到刘保军身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刘保军手里拿了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大部分文字胡国庆都没有听说过,只看懂了“集成电路、曲轴箱”之类的字眼。 胡国庆看图纸看得头大,索性把图纸丢给了刘保军,直接说道:“你别给我这个大老粗看这么高深莫测的东西,看得我头都大了,你就说是怎么回事吧!” 刘保军接过图纸看了好一会才说道:“燃油进入燃烧室的量不足,造成发动机动力不足,我把所有可能发生这个问题的原因都梳理了一遍,可它还是这样不死不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真是愁死我了……” “这个问题啊!等我来研究一下……”胡国庆蹲在那里,陷入了沉思,把造成这原因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在脑海里仔细梳理了一遍。 就这样足足过了有一个小时,他才开始动手。 刘保军见胡国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里搬搬,那里摸摸,生怕他把自己好容易给组装起来的动力,再给弄坏了。 于是连忙说道:“哎呀!你这样不对……” “闭嘴,别吵,我还能把你的东西弄坏了不成?”谁知道胡国庆把脸一沉,完全不理刘保军,继续忙乎自己的。 如此一来,刘保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他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胡国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悬着,生怕胡国庆把他忙碌了几天的东西给弄坏了。 不过他预想之中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到来,没等他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这动力忽然发出一阵响亮而又有力的声音,在这深夜里传出去很远。 把刘保军吓了一跳,他连忙关掉油门熄了火:“你干什么?这么大的声想把大家都吵醒是不是?若是让指导员知道了,他又该批评我了。” 胡国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过投入了。现在你再试试,找找感觉。” 刘保军将信将疑地看了胡国庆一眼,上手试了试,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之色。他激动地看着胡国庆说道:“天哪!你是怎么解决的?这问题已经困扰了我两天了,没想到让你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看啊……”胡国庆就怎么解决问题这件事情,给刘保军进行了详细的讲解。 刘保军听完胡国庆的介绍,一脸恍然地用力拍了拍脑壳说道:“原来就是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哈哈哈……班长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胡国庆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吧!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两是一个战壕的,这么客气干嘛!你的问题解决了,我得去想想我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去了。” “班长,你遇到什么心烦的事情了?这大半夜不睡觉,还出来溜达。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想到办法呢?”刘保军嘴巴上叼着烟,一只眼睛被烟雾熏得睁不开,半眯着看着胡国庆。 “这事说起来是小事,就是咱这里条件比较简陋,妇女同志们都没有地方洗澡,好多人都得了病,我就想着在哪里给她们弄一个澡堂子。可是现在别说自来水了,就是我们喝的水,都是从河里挑上来的,所以这个问题真麻烦。”胡国庆皱着眉头,唠唠叨叨地说道。 “原来是这个事情,你等会,让我好好想想……”刘保军手里拿着一把尺子,到处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得什么。 他又鬼画符一般的在纸上画了半天,对于那些什么计算公式,胡国庆是完全看不懂,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你能不能想出来办法啊?”胡国庆急得抓耳挠腮。 “稍等一会,我马上就能想出来,你别打断我思路。”刘保军冲着胡国庆嚷了一句。 胡国庆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又过了好一会,刘保军忽然站了起来,在帐篷里转来转去,围着汪鹏给他找来的废旧物资翻来覆去地查看。 当他看到墙角摆放着的一个废旧铁皮油桶以后,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飞奔过去拿着尺子上下左右量了一遍。 最后哈哈大笑说道:“班长我跟你说,你的问题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真的呀?什么办法快说说看?”胡国庆也是一脸惊喜。 白芳兰跟着他受了这么多苦,他能为她做得实在是太少,若是能让她每天都能洗上热水澡,那她一定会很开心。 “你看到这个油桶了吗?我们可以把它洗干净了,在上面挖一个洞,用来装入热水,在这个位置打一个孔,然后焊接一根管子,再把橡皮管接上。打一个高一点的棚子,把这水桶架上去,只要一打开龙头,就能出水了。”刘保军用手比划着,仔细讲解给胡国庆听。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给你一个惊喜 “这方法真能行?”胡国庆指着油桶,露出狐疑的表情。 “肯定能行,不能行你回来揍我一顿,绝无怨言!”刘宝军一脸坚定地说道。 “好吧!我就信你小子一次。不过我还有个疑问,这油桶里怎么多废油,而且这油桶是铁通,装了水会生锈,用它装水洗澡,不伤害皮肤吗?你看咱连里的女人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若是因为洗澡伤了身体,那情况不是更糟糕吗?”胡国庆皱着眉头一脸愁容。 “班长,真看不出来你这个大老粗竟然还有这么心细的一面呀?这事我也想好了,只要把这油桶洗干净了,买一罐油漆倒进去,滚匀了就没事了。”刘宝军忍不住打趣着说道。 胡国庆没理会他促狭的声音,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把刘宝军说的话在脑海之中过滤了很多遍,把每一个细节都计算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猛得一拍大腿,喜形于色地说道:“我说你这个办法还真行得通,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长得?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下刘宝军不好意思居功了,他不好意地挠了挠头说道:“其实这个办法不是我发明的,我在上海的时候见别人家用过类似的装置。便想着可以因地制宜,利用身边的物资进行改装……” “甭管谁的想法,只要能切实有效的解决问题就行了。好了,不打扰你了,我要去忙了。”胡国庆说完抱着那个废弃的大油桶就走。 “哎哎,你干嘛去?这么深更半夜的。”刘宝军连忙一把将他拉住,着急地问道。 “洗油桶去啊……”胡国庆答道。 “你等等,这半夜三更的,拉水车的战士都休息了,你上哪里弄水去?你别听风就是雨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弄吧!”刘宝军拦在胡国庆面前说道。 “我直接把油桶扔河里洗,哎呀!你就别管我了,赶紧忙完回去睡觉吧……我走了。”胡国庆推开刘宝军,抱着油桶出了门。 大半夜的到河边去洗油桶,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刘宝军连忙追了出去,小声喊道:“喂,我说你注意点安全,一天到晚一点都不省心。” 第二天白,白芳兰刚穿好衣服,就瞧见胡国庆顶着一对熊猫眼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 白芳兰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还以为胡国庆出去锻炼了,也没有多想。但这一会看到他满身都是露水,一脸憔悴之色,显然是晚上没有休息好,难不成他晚上又去加夜班了? “你这又是做什么去了?弄得灰头土脸的。”白芳兰皱着眉头说道。 “走,我带你看个东西去……”胡国庆咧着嘴一直傻乐,拉着白芳兰的手就往外跑。 出门以后胡国庆松开白芳兰的手,说道:“我捂着你的眼睛,不能偷看哦!我说睁开你才能睁开。” 白芳兰含着笑,一脸莫名地说道:“大清早的你这是在搞什么鬼?”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来跟我走!”胡国庆双手捂着白芳兰的眼睛,领着她一路往前走。 走了一会才停下了脚步,声音里满含喜悦地说道:“好了,我们到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白芳兰适应了一下强烈的阳光,眯着眼睛一瞧,昨天还是一片空地之处,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竟然赫然出现了一座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木屋。这木屋不大仅能容纳两个人,在木屋上面还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大油桶。 白芳兰看了半天没弄明白这木屋是做什么用的,便好奇地问道:“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你跟我来……”胡国庆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入了小木屋的里面。 从小木屋的屋顶上垂下来一根黑色橡皮软管,最下方有个简易的水龙头,胡国庆拧开龙头以后,一股清水就流了下来。 “我送给你的洗澡堂,你看看喜欢不?”胡国庆满脸期待地看着白芳兰,那表情好像生怕她不满意一般。 “这个是你做得?你昨晚上没睡觉就来弄这个了?你这个傻子,哪有人送礼物送人家澡堂子的,还真是一根筋……”白芳兰嘴巴里说着嫌弃的话,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 她就唠叨了一句,胡国庆就一晚上没睡,想尽办法连夜赶制了这么一个洗澡堂送给她。虽然很简陋,可是胡国庆对她的这片心意,却足以让她感动地落泪了。 胡国庆没有注意到白芳兰的异样,一脸忐忑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你不喜欢吗?那我再重新做一个。” “喜欢……喜欢,你这个傻瓜,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一定很冷吧?走,咱们回家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去。”白芳兰拉着胡国庆的手,扭身就往回走。 “你不试试吗?我早上刚添了热水进去……”胡国庆跟在后面着急地叫着。 等13连的战士们陆续起床以后,都发现了胡国庆这一“壮举”,连里的其他妇女,无不是一脸羡慕。 吃饭的时候围在白芳兰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芳兰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呀!嫁了这么好一个丈夫。真没看出来这胡国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竟然还有这么心细如发的时候。瞧着澡堂做得……” “得了吧!你们家老李不好啊?我昨晚上还偷偷瞧见他帮你洗衣服呢!你就知足吧!” 白芳兰听着周围嗡嗡议论声,一张脸不由自主地红透了,她低着头,小声说道:“他呀!也就这么一点好处了。大家不要着急,我会跟国庆说,让他陆续帮大家都做一个这样的澡堂的。” 这边,胡国庆也被人围着。白芳兰面临的困难,是13连每个妇女同志都共同面临的。谁家汉子不疼媳妇,关键是他们对这个完全一窍不通啊! “国庆啊!你这澡堂咋做得?教教我们呗?下班了给俺媳妇也做一个出来。” “对对,你嫂子因为这个事情都病了好些天了,为了这事我都愁死了。”战士们围着胡国庆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第57章 突如其来的困难 胡国庆手把手把油桶改装的原理跟大家教授了一遍,大家伙一看,这事情看起来复杂,做起来还是比较简单。于是纷纷去找材料,回家制作去了。 这一天胡国庆家的澡堂子特别热闹,白芳兰喊了一群小姐妹回来轮流洗澡。 汪鹏也特意叮嘱了炊事班,多烧些热水,给妇女同志们洗澡用。 胡国庆见家里女人太多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场也不方便,索性出去找战友打牌去了。 修建水渠的工作进展到第二个星期的时候,胡国庆他们遇见了大麻烦,这一段距离的地面土质非常松软,全是沙土地。这样的地面根本没有办法挖出形状来,你挖走一块,旁边的沙砾很快就流了下来,占据了原来的位置。 一行人忙了半天时间,这一米的距离都没有挖出来。 胡国庆见这样下去不行,大家都在做无用功。便主动去找李长喜,把他们遇到的情况跟他述说了一遍。 李长喜皱着眉头说道:“这新疆的土地沙漠化和盐碱化比较严重,所以造成了这种现象,让同志们先休息一会,咱几个碰碰头,合计一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李长喜把尖兵排的战士集中在一起,一个人给他们发了一根烟,大家席地而坐,就目前遇到的困难展开了讨论。 战士们顶着大太阳忙了一上午,衣物全都湿透了,这会都光着膀子,后背上的皮肤一块块脱落,有的都不知道掉了几层皮了,皮肤没有一处好的。 李长喜看了心疼不已,忍不住开口说道:“新疆紫外线强烈,你们要注意防护,外套热的话,就是把背心穿上也会好一些,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晒得……” “连长你还说我们呢!你看你后背都被晒伤了几块,都开始流血了,我看你也别在这里耗着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战士们也是满脸心疼地看着李长喜。 李长喜虽说是连长,可是做起事情来,他一点都不偷懒,总是带头冲在最前线,哪块骨头硬,他就啃哪块。 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连带着还要照顾派里年纪较小的战士们,他的辛苦尖刀排的战士们都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我没事,皮糙肉厚,在部队上都练出来了。但是你们不一样,要保护好自己。”李长喜抓起外套披在了身上,迅速遮住了斑驳的后背。“召集你们大家来,是为了谈论一下目前大家遇到的困难。针对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 “连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土质,这一块土质表面上是半沙化,往下挖又全是石子,现在是底下挖不动,上面沙砾固定不住。真是愁死我了。” “我那一片更离谱,表面一层都是僵板土质,铁锨挖下来就被被牢牢吸住,拔都拔不出来,战士们太辛苦了。” “国庆你那边呢?”李长喜看着胡国庆问道。 “我这边吗……”胡国庆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说道:“以上三种情况全都有,忙了一早上,连一米都挖不出来了,我们急得都快要冒火了。” “同志们,看来我们现在面临了很大的困难啊!但我们就这样被困难打倒吗?”李长喜沉默了良久缓缓说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事总有办法解决的,不然村里那些耕地是怎么开垦出来的?我就不相信只有我们这里是这种情况。”胡国庆一脸不服输地说道。 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被困难打倒这一说法,不管多困难的事情总是会有办法解决的。 “对,国庆同志说得很对,我看这样,去两个人到隔壁村去请阿布都热依木书记来,我们像他们学习一下治理的办法,其他人留下来继续想办法。” 对于李长喜地决定,大家一致表示同意。 胡国庆皱着眉头沉思了半响,突然说道:“连长你看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我看戈壁滩上和奎屯河边有很多那种鹅卵石,我们把这些鹅卵石拉回来,挖一点就把鹅卵石摆放在两边,这样就算沙砾滑落下来,石头中间也有缝隙,可以很好的起到阻挡的作用。说不定这个办法有用。” 李长喜听了胡国庆的办法以后,两眼不由得放光,一拍大腿说道:“你小子这个办法说不定能行得通。去几个人,跟我去河边拉石头。” 李长喜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话,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大踏步往前走了。 胡国庆连忙带着自己班里的战士跟了上去,从连队里拉了几两架子车,急匆匆往何奎屯河床而去。 等他们来到河边的时候,见河边除了形状不一的鹅卵石以外,还有一些散落的预制块。这些预制块拉到这里来应该是想修建什么东西用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被遗弃在这里了。 这些预制块非常大,约莫有两米左右的正方体,厚度足有十公分,一块就有几百斤。 以前战士们并没有往这边来,所以并没有发现这些废弃的预制块,若不是今天过来拉石头,可能还是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 胡国庆看得到这些预制块的时候,两眼不由得大放光芒,他急冲冲地对李长喜说道:“连长这些可是好东西啊?拉回去可以做闸门用。” “这些预制块好是好,可是这玩意儿看起来足有两三百斤,就凭我们的人力也搞不动啊!这还是一个上坡,爬上去肯定会把人累坏了,先扔在这里吧!我们在另外想办法。”李长喜围着预制块转了几圈评估了一下,最终决定放弃。 “连长别啊!你别管了,我负责把它们运回去。”胡国庆见这么好的东西运不回去,当下一脸着急地说道。 “这玩意儿这么多大,就是三四个战士也抬不动。再说这是个上坡,一次只能走两个人,你要怎么把它弄回去?别胡闹,先扔在这里吧!以后再想办法。”李长喜为了同志们的安全,依然不同意胡国庆的建议。 第58章 危急关头 第五十七章:危急关头 “不是,连长,这些预制块真得是我们急需用到的东西,这些东西抬回去,省了我们多少心思啊!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你就让我们拿回去吧!我们四个人就能把它们全部都抬回去。”胡国庆不想放弃,坚持不懈地跟在李长喜身后,企图说服他。 李长喜被他缠得没办法,再者,他也明白,这些预制块拉回去以后,能省多少力气,便叹了一口气说道:“给你八个人,你们轮流着抬,注意安全。” “哎!连长你真是太好了……谁跟我走?”胡国庆高兴地反眉飞色舞的,大手一挥,立刻有几个长得跟他一样虎背熊腰的战士走了出来,小跑着跟他一同远去了。 李长喜盯着胡国庆的背影皱着眉头看了片刻,这才转身带着其他战士们,去河边挑选形状规则,大小合适的鹅卵石。 胡国庆兴致冲冲地带着战士们,来到废弃的预制块处,让战士们拿出两节麻绳,分别从预制块两头穿了进去,然后再打一个结,用一条粗扁担从两条麻绳之中穿过去,两个人分别往肩膀上一搭,一前一后就可以行走了。 只是这预制块太多沉重,便是两个人挑着也压得直不起腰来,再加上还要爬一个七八米的斜坡,等爬到坡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被累虚脱的感觉,得歇好一会才能继续走。 好在李长喜给派了八个人,这样一来每组的战士都有机会歇歇脚,喘口气。 为了不耽误明天的工期,胡国庆从头到尾都不让战士把他换下来,一个人咬着牙,一直挑了一下午。 原本想着坚持完最后一趟,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了。可是这一下午抬下来,胡国庆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他实在是太累了。 可他依然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想要送完这最后一趟预制板。 此次与胡国庆同行的是个入伍不久的小战士,他走在胡国庆的后面。 胡国庆为了照顾他,把大部分重量都放在了自己这边。可是走在后面的小战士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走在后面的胡国庆没有想到小战士竟然会摔倒,所以一时没有防备,被带着摔倒在地面之上。 这个坡度有七十度之多,倾斜的很厉害,两个人都摔倒了以后,沉重的预制块不受胡国庆控制,猛得朝下坡的方向滑了下去。 如此一来,摔倒在后方的战士就来不及躲闪,若是被这预制块给砸到的话,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胡国庆被吓得猛得一激灵,不顾一切地朝这倾斜的预制块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战士面前,两只手死死支撑着预制块,把全部的力量都承担了下来。 胡国庆感觉右上臂突然传来一阵钻心一般得疼痛,疼得他差点把手松开,可是一想到只要松开这只手,就可能会危及到战友的生命,他又吆咬着牙不顾身体的疼痛,拼命用肩膀扛着预制板,并且大声喊道:“快离开这里,这里危险。” 被吓到的小战士这才醒悟过来,他连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闪身站在了一旁。一脸呆愣着看着胡国庆,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好在同行的其他战士,瞧见胡国庆这边出了危险,马上赶过来帮忙,七八个人合力之下,才把这块滚落的预制板给控制住了,解除了危险。 胡国庆忍不住长出了一口,可是他深呼吸了一下之后,就感觉眼前有些发黑,胸口一阵阵涌上来一股腥甜的感觉。 胡国庆不由得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身体可能出了问题,但是他不想让其他战士担心,便强忍着把心中涌上来的血气又给咽了下去。 同行的战士瞧见胡国庆脸色煞白,忍不住心疼地说道:“班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这一下午都没有休息了,还是赶紧坐下来歇歇吧!这一块我们来抬就行了。” “我说史双文你是不是一个傻子?班长为了保护你一个人撑着全部的重量,你在一旁傻站着都不知道上前来帮忙吗?我跟你说,班长的身体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饶不了你。”战士们看到脸色煞白炸还在一旁呆愣着的小战士史双文,忍不住阴沉着脸出口埋怨道。 胡国庆见状连忙出声阻拦:“你们不要责怪他了,都是我不好,刚才不知道怎么了两腿一软,一下摔倒了。双文同志走在后面,完全看不到前面。再说他岁数还小,才入伍两年,经历的事情少被突入而来的事情吓到了也情有可原。好在没有什么大事,大家就不要互相埋怨了。”胡国庆强忍着说完这一番话以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阵咳嗽足足持续了几分钟,感觉把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他一面捂着嘴剧烈咳嗽,一面冲着战士们摆着手,示意他没事。 史双文被骂了以后,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瞧见胡国庆这副模样,忍不住红着眼睛,一脸歉疚地说道:“班长,班长你没什么事情吧?都是我不好,刚才我被吓到了,所以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所以都是我的错,你不然打我两下出出气吧!”史双文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内疚地痛苦之色。 其它战士原本还想要埋怨他几句,瞧见他这副模样,也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毕竟史双文才刚满十九岁。 他们19岁刚入伍的时候,还没有史双文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其他战士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们太着急了,所以说话语气重了一点,你别往心里去。赶紧把眼泪擦擦,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就哭,跟个娘们一样。你在这里照顾着班长,我们先把东西送过去,一会再来接你们。” 史双文见战友们笑话自己,连忙擦干眼泪,十分难为情地说道:“好的,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班长的。” 胡国庆冲着其它战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用那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拍了拍史双文的肩膀说道:“我真没事,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就好了。” 第59章 记忆中的老班长 “不行,我刚才就已经犯了错了,这次绝对不能再离开,我一定要守着你。班长我看你脸色很难看,不然我陪你去卫生所让医生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吧?”史双文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心里自责地默默把自己骂了几百遍,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才痛快。 胡国庆看着他自责的模样,忍不住笑着,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好了,都19岁了,是男子汉了,怎么能动不动就流眼泪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以后可要坚强一点,不然会惹人笑话的。” 史双文被胡国庆笑得满面通红,他飞快得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班长我真得是……很担心你……” “没事,没事,我这种人皮糙肉厚的,这一点小伤怕什么……咳咳咳……我跟你说个故事吧!”胡国庆见这小家伙对自己受伤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便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班长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有心情讲故事?你咳嗽的厉害,还是莫要说话了,坐着歇息吧!”谁知道史双文依然满脸紧张地守着他。 “说是故事,其实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跟你一般大……不过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吧!”胡国庆话说了一半,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不说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成功引起了史双文的好奇心,他睁着明亮的双眼,盯着胡国庆着急地说道:“班长的亲身经历我肯定要听,我听连队里的战友说,当年你在军区可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身上发生过很多离奇的事情。我这一直都想找你打听一下,可是因为不熟,我也不好意思。”史双文挠了挠脑袋,一脸不好意思。 “臭小子大家都是一个连队的,天天光着屁股在一起干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胡国庆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道。 “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讲个故事吧!那一年我19岁,是我参军的第三年。当时我们连长觉得我还挺机灵的,就让我去当身边当通讯员,通讯员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整天需要跑来跑去的那种。” “但是我们部队驻扎在深山里,负责守边防,对面就是边境线,除此之外到处都是延绵的大山。那个时候咱们国家刚刚解放,还不是很太平,有些战败的部队来不及逃走,便藏在了这延绵的大山之中,因为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他们缺乏补给和粮食,为了生存下来逐渐就演变成了土匪。” “你想啊!这大山之中冰天雪地的,外面我们的部队又到处在剿匪,他们根本无处可去,就连生存都受到了威胁。为了活下来,这些土匪就铤而走险,打起了驻扎在边防部队的主意。” “当时我们的哨所编织是一个加强连,两百多个战士。白天大家一起巡逻,晚上便挤在温暖的火炕上说着各自家乡的新鲜事,以及畅想着复原以后能回家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好好过日子。” “那个时候我认为咱们国家都已经解放了,所有的危险都应该离我们而去了,再者当了三年兵一次突发事件都没有遇到过,所以心里对危险的概念是非常淡薄的。每次我们的老班长告诉我们,外出巡逻也好,出去执行任务也好,包括晚上睡觉也好都要惊醒一点,发现问题就赶紧鸣枪示警。当时我们都笑话他小题大做,现在国家这么太平,百废待兴,百姓们都忙着安居乐业,谁还跑到这深山老林来。所以我们这些新兵都完全不当一回事。”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一天是小年,炊事班特意给我们包了猪肉酸菜馅的饺子,大家吃着香喷喷的饺子,喝着热乎乎的饺子汤,唱着军歌好不热闹,完全冲淡了心中的乡愁。那是我第二年在部队过年,吃饱喝足以后,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家乡的父母兄弟。” “不知道我爹的老寒腿好了没有,也不知道我娘的眼睛是不是又花了,不知道我两个兄弟有没有被人欺负。一想到这些事情我就彻夜难眠。等同屋地战友们都熟睡了以后,便悄悄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到外面去走走。” “结果一出门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胡国庆说道这里的时候,表情非常凝重,声音也有些哽咽,明显是说不下去了。 ” 听得津津有味的史双文完全没有注意到胡国庆的异样,他见胡国庆不说了,便着急地问道:“班长你看到了什么?你快说呀!” 胡国庆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天,把眼眶之中的眼泪又给逼了回去。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看到啊!这么晚了,外面最少零下三十几度,我们的老班长披着一件棉衣,手里拿着手电,在一个屋一个屋检查,检查战士们有没有盖好被子,屋里的火炉够不够旺,门窗有没有关好。” “因为太过寒冷,他的头发和脸上结了一层冰霜,远远望过去就像花白了头发一般。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老班长的脊背不再那么挺拔了,微微佝偻着,说起来他也有四十多岁了,翻过年就要退伍回家了。他在部队二十多年,跟着红军走过草地,打过鬼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现在马上要退伍了,能回家守着家人过太平日子了。虽然我们都很舍不得他,但还是真心的替他高兴。” “自打那晚看到老班长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觉睡到天亮,屋里的火炉还是燃烧了,为什么不执勤的战士可以一觉睡到天明。为什么山里这么冷,我们却没有一个人冻伤手脚。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默默为我们付出啊!” 忙碌中的老班长听见身后有动静,连忙用手电照了照,发现是我以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道:“原来是你小子,这么晚了你不回屋睡觉,外面这么冷跑出来干嘛?是不是想家了?” 第60章 怪异的鸟叫声 胡国庆见老班长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里还在分辨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想家?我就是晚上吃得太多了睡不着,所以想出来散散步消消食。” 老班长见胡国庆嘴巴还在逞强,也不揭穿他,只是很温和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外面太冷了,人一会就冻透了,这大半夜的外面也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胡国庆瞧见老班长这副架势,明显没打算放他出去,眼下也只能先把他糊弄一下,等回头他去睡觉了,他再偷偷溜出去了。 想到这里胡国庆表现出非常听话的模样,答应了一声便又缩回了屋里。他一直等到老班长巡查完,回屋睡觉去了,他才偷偷溜了出来。 那一天晚上是真冷了,胡国庆穿着棉衣棉裤都感觉一会就冻透了,凉风嗖嗖往他脖领子里面钻,感觉身上就像没有穿衣服一般。他不由自主抱着双肩,脑子也清楚了不少。 在外面转了两圈以后,胡国庆感觉冷得实在受不了,便想着早点回营房去,省得老班长一会再来转悠,发现他不在营房肯定会大发雷霆。 可就在这个时候,胡国庆忽然听见营房外面的密林之中传来一阵奇异的鸟叫声。这鸟叫声非常悦耳动听,这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正当胡国庆诧异,这深更半夜怎么会有鸟叫声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又响起了这种鸟叫声,而且声音还非常有规律,就像是一问一答一般。 胡国庆虽然当兵时间还比较短,但是他的警觉性很高。直觉告诉他这鸟叫声有点不对劲。他想起平日里老班长说过的话,心中不由得一凛,难不成是有土匪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哨所? 若是这样的话,那战友们岂不是有危险? 胡国庆在心里斟酌了一番,他见战友们都在熟睡,负责站岗的士兵并没有对鸟叫声起疑。他害怕是自己判断失误了,万一真是鸟叫声,再把大家都惊动起来,难免会惹人笑话。 便暗自下定了决心,悄悄往鸟叫声的方向摸了过去。 夜晚的森林非常寂静,脚踩在地面上会发出“沙沙”的响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尽管防缓脚步,压低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摸索着往前走。 就在这个时候,那种怪异的鸟叫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叫声与第一次的不同,听起来就像是夜枭的叫声一般。这声音一度让胡国庆以为自己太过敏感,这就是普通的鸟叫声。 但他执拗的性格让他习惯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事情都要弄得清楚明白才会安心,反正他也睡不着,还不如前去看看,彻底排除隐患,也好让大家安心睡个觉。 胡国庆不再迟疑,又继续往前走。在他越来越接近鸟叫声的方向时,突然看到密林深处依稀有几个身影在晃动。 胡国庆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前面漆黑一片什么异样都没有。 他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真是看花眼了,还是太紧张了?” 就在这个时候,胡国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地响动,这声音是有什么东西踩在雪地之上发出来的。 有了前面一次被狼群袭击的经验以后,胡国庆心中的警觉增加了不少。 他以为自己这么倒霉,又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便不动声色地伏着身体,从靴筒里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慢慢掏了出来。若是真遇到什么东西来袭击的话,以他的身手也能奋力一搏。 胡国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身后,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前方的黑暗之中忽然又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这一次他看得非常清楚,绝对不是眼花。 胡国庆心中非常着急,他一面想着要继续往前走,好弄清楚前方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他一方面又要担心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 他也害怕自己被鸟叫声吸引过来,中了敌人的圈套,被前后包围起来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能轻举妄动,以不动应万变,然后再借机发力。 胡国庆心里百转千回,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但又一一否认了。这个时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啪”的清脆声响,这是掉落在地面上的树枝被什么东西踩断裂的声音。 胡国庆听着这声音已经离他非常近了,他紧张地抓着手里的匕首,他现在可以判定,在他的身后确实是有危险来袭。 相比起前方的未知可能性,后方的危险会来得更直接一些。所以胡国庆准备突然发力,先把身后的危险解决掉,再去前方查看。 正当胡国庆准备一跃而起先发制人的时候,突然从他身后伸出来一只大手,猛然地捂在了他的嘴巴之上。 胡国庆吓得浑身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应激地就要武力反抗,举起匕首就要往伸手戳。 这时,又有一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胡国庆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声音:“别动,自己人。” 胡国庆听这说话声有些耳熟,一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他拍了拍捂着他嘴巴的手,示意对方松开。 对方见胡国庆不那么激动了,便悄悄松开了双手。 胡国庆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收起匕首,小声埋怨道:“你是哪个班的战士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闭嘴,别说话……”谁知身后那个人根本不想跟胡国庆说话,低声喝了一声,悄悄伏下了身体。 胡国庆心里好奇,这来人还真奇怪,想来也是因为听到了鸟叫声,所以过来观察情况。可观察就观察吧!搞得这么神秘干嘛?还不让他讲话。 胡国庆倔脾气又上来了,他想要弄清楚在他身后之人究竟是谁,便悄悄扭过头看了一眼。 借着微弱的月光,胡国庆仔细一看藏在他身后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老班长。 第61章 老班长的救命之恩 “老班长你怎么来了?”胡国庆不由得一脸惊喜地说道。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班长一把捂住了嘴巴。 “让你闭嘴听到了没有?不要命了是吧?不是让你小子回去睡觉吗?谁让你出来的?”老班长的嘴巴贴在胡国庆的耳朵上,就像是耳语一般。 胡国庆心里感觉很奇怪,现在的老班长与他平时看到的那个老班长非常不一样。平时那个老班长总是笑眯眯的,一脸和蔼可亲的,对谁都特别好,就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一样。 可是眼前这个老班长有些一反常态,浑身充满了杀气,让人望而生畏,胡国庆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老班长身上溢了出来,让他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几下。 多年以后,胡国庆再回想起来,才明白老班长身上的这股杀气,是他多年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只不过老班长把胡国庆他们都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与他们相处的时候,把这周身的气势都藏了起来。我也只有在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才会释放出来他的本性。 “老班长,前面好像是有东西……”胡国庆用手指了指前方,悄声耳语道。 “我知道……你趴在这里别动,我到前面去看看。若是……我发现了敌人,你千万别贸然上前,找机会去营房搬救兵,我们两个必须要活下来一个,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咱们的战友不会受到更大的伤亡,你听明白了吗?”老班长伸出大手搭在胡国庆的肩膀上,用力捏了几下。 老班长这双手非常有力气,捏得胡国庆的肩胛骨生疼,他拼命咬着牙,一声都不想。 “听到没有?说话?”老班长见胡国庆不说话,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胡国庆沉默了半响,这才说道:“老班长你留在这里,我上前面去看看,我年轻腿脚灵活跑得快。一群狼都没有把我怎么样。” “胡闹,咱们现在面对的地方比狼群还要凶狠十倍,这是我的命令,遇到麻烦你必须马上返回营地报信,不然连里的同志就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鲁莽和冲动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明白吗?”老班长听了胡国庆的话,立刻沉下一张脸,威严地看着胡国庆,那模样不容他提出反对的意见。 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就算是胡国庆心中再不情愿,这一会也只能点了点头,咬着牙答应了。 他脑子之中已经飞快做出了判断,他来到这里的距离,约莫有五百米,以他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营地只需要不到两分钟。等通知了营地巡逻的战士以后,他在赶回来营救老班长,前后也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他相信以老班长的身手,应该能等得及他前来营救。 正当胡国庆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老班长猫着腰悄悄往前爬了过去,离胡国庆越来越远。 老班长怕胡国庆不放心,临行前又特意回头盯着胡国庆看,直到胡国庆做出一个ok的手势以后,他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胡国庆不放心,他又往前爬了一段距离,这样离老班长会近一些。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胡国庆忽然看到前方的密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着光,距离老班长藏身的地面非常近。胡国庆着急地想要预警,可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密林里突然冲出了十几个身穿白色伪装服的人,把老班长团团围在了中间。 老班长做出的第一个反应,是给胡国庆发暗号,让他快点回营地去报信。 胡国庆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把牙龈都快咬出血来了,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枪,若不然只要开几枪就能起到预警的作用了。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留下来保护老班长了。 胡国庆看到老班长企图把枪射击,可是围在他周围的人瞬间出手,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枪,其他的人一拥而上,对着老班长一阵拳打脚踢。 老班长就算是再英勇,面对数倍多出来的敌人,他也是寡不敌众。 胡国庆眼睁睁看着老班长倒在了地面之上,他满脸都是血,可是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胡国庆所在的方向,嘴里做出一个“快走……”的口型。 胡国庆知道事情重大,就算他心里再过悲痛,此时他也必须要马上离开。因为这是老班长拼了命为他争取出来的时间,他必须马上回到营地预警。以免这些土匪摸到了营地,造成更大的伤亡。 胡国庆紧咬着嘴唇,一股鲜血顺着他的唇角露了出来。他一咬牙冒着腰转身就跑。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对话声:“还有一个!你们去追。” 胡国庆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可是他跑了一会,并没有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忍不住回头一看,见倒在血泊之中的老班长,不知怎么又站了起来,用他的血肉之躯,拼尽全力阻挡着敌人地追击。 胡国庆感觉眼睛一阵模糊,泛着阵阵红光。他分不清是他的泪水,还是老班长流下的鲜血。 既然敌人已经发现他了,他就没有必要再躲藏了。胡国庆边跑,边大声呼喊:“快来人了!这里发现了土匪,老班长受伤了。快来人了……”随着胡国庆的呼救声,不远处的营地里响起了一阵警报声,紧接着负责巡逻的战士把探照灯也打了过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胡国庆在拼命奔跑的身影。 在确定了胡国庆的身份以后,巡逻的战士开始预警,很快便听到营门打开的声音,一对对战士手里端着枪,从屋里冲了出来。 胡国庆见预警成功,便想着返回身去营救老班长。 土匪们见行踪败露,当下也不再隐藏,集中火力,对准胡国庆所在的方向扫射了过来。 胡国庆连忙趴在地面上,就地打了几个滚,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因为没有武器,他只能躲在这里等待战友的到来。 战士们来的非常迅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连队里的战士就陆陆续续赶到了,用密集的火力压住了反土匪的火力。 第62章 革命精神 饶是如此,这些土匪也没有马上撤退,依然进行着疯狂的反击。 但是他们在人数和武器上明显落后,虽然殊死顽抗,但最后在战士们强有力的武器打压之下,最终丢下了满地的尸体,狼狈逃窜而去。 胡国庆见他们逃走了,红着眼睛想要去追赶,却被同行的战士死死给抱住了。 连长安排了其他战士去搜索残余土匪的行踪,胡国庆因为满身是伤,被连长给留了下来。 可是胡国庆不领情,他脑海里全是老班长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他?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嘴里像小兽一样不停嘶吼着:“你们放了我,我要给老班长报仇……” 他身上中了三枪,胳膊腿都在往外冒血泡,可是他像没有知觉一般,丝毫感受不到疼痛。 望着他浑身是血,眼睛通红的模样,战士们都不忍直视,纷纷扭过头去落下泪来。 这时,负责清理战场的战士,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这尸体上盖着一块白布,只有一双脚露在外面。 路过胡国庆身边的时候,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双脚是老班长的。 因为老班长总是穿着那一双旧鞋子,上面打了好几块布丁,这补丁鞋已经成了他的标准,班里战士没有不认识的。 而他每季所发的新衣服、新鞋,总是会送给那些更需要的战士们。 “老......老班长。”胡国庆一下停止了哭闹和挣扎,他哽咽着上前,拉着老班长僵硬的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胡国庆才得知,那一晚老班长之所以会出现在森林之中,就是因为晚上起来巡夜的时候发现胡国庆床上没人,心里担忧,便出来寻找。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营门外怪异的鸟叫声,他不放心便寻着声音找了过来。结果竟然在这里发现了胡国庆的身影。 原本以老班长侦察兵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土匪伸不直鬼不觉之下悄悄离开,返回营地报信,然后带着战士们前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全歼来犯的土匪。 可是为了保护胡国庆年轻的生命,他勇敢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此时距离他光荣退伍,仅仅只剩下几个月时间。 老班长打了一辈子的仗,唯一的心愿就是退伍以后,买上一块地,带着老婆孩子好好在一起生活。他说这些年聚少离多,家里都是老婆一个人在照顾,这些年亏欠家人的地方太多了。如今国泰民安,他也可以放心回家陪陪他们了。 可谁知,他却把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之上。为此胡国庆悔恨交加,不吃不睡的折磨自己,以此来减轻心里的痛苦。谁劝也没用,他一直重复着一句话:“老班长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混蛋……” 连里见胡国庆这种状态,怕他再出什么问题,指导员亲自来找他谈话。 指导员当时具体说了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胡国庆已经记不清楚了。可是有一段话,他却一直牢牢记住了。 “胡国庆同志,老班长牺牲了我们心里都很难过。可是这事不是你的原因造成的,就算那一晚你没有出去,老班长听到信号声,也依然会去查看地。因为这是他身为军人的使命。” “为了党和国家,为了人民的安全,所有党员都会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一切。” “你的命是用老班长的命换回来的,他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自暴自弃。你应该擦干眼泪,替他好好活着,把他这种精神永远的传扬下去,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指导员的这番话让胡国庆幡然醒悟,让他擦干眼泪勇敢去面对生活。用自己的积极行动去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班长还是会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就好像从来也不曾离开过一样。 胡国庆讲完这个故事,伸出没有受伤的胳膊拍了拍史双文的肩膀,一脸和煦地说道:“别因为一点小事就一直自责,别说没发生什么大事,就算是今天我把命交代在这里了,也是不会埋怨你,只希望你能把我和老班长没有完成的心愿,继续完成下去。说起来我也多活了这么多年了,也是赚了。所以打起精神来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好好努力。” 史双文听了老班长的故事以后,激动的眼含泪花,他毕恭毕敬地给胡国庆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颤抖地大声说道:“是,我一定会把老班长的精神一直传扬下去的,请班长放心。” 为了不让战士们担心他的身体,胡国庆强撑着站了起来,在史双文的搀扶下往回走。期间还神色自若地与战士们交谈,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之色。 开始战士们很是担心,后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没有什么异样,只能在胡国庆的坚持之下把他送回了家。 胡国庆回到地窝子的时候,白芳兰去打饭了。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蒙着头就昏睡了过去。 白芳兰打饭回来,见胡国庆在睡觉,她喊了几声都没有答应,想着他可能最近太累了,便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就没有打扰他。 等白芳兰忙完所有的事情,准备入睡的时候,掀开被子突然才发现了胡国庆的异样。 只见他脸色通红,呼吸急促,被窝里的温度也比平时高了很多。 白芳兰心里微微一动,她连忙伸手推了推胡国庆,入手之处一片滚烫。 “国庆,你是不是生病了?”这下白芳兰着急了,她连忙摸了摸胡国庆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 白芳兰吓得连忙爬起来,穿上衣服,找了块毛巾打湿了给胡国庆敷在额头上。 她原本想着把胡国庆给叫起来,然后一块去找医生看看。可是她喊了好几声胡国庆都没有任何反应,而且呼吸越来越急促。 白芳兰马上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给胡国庆盖好被子,拿起手电筒连夜去敲医生的房门。 可偏巧今天晚上医生去师部开会,因为太晚了没有过来。 第63章 怎么会这样? 白芳兰急得团团转,捂着脸蹲在卫生所的门前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管白芳兰平时表现的多么坚强,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被父母保护的很好,完全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陡然遇见这样的事情,又没有人可以商量,就很容易惊慌失措。 正方这时,就听见一扇房门发出“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汪鹏踩着一地的光晕从李长喜的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两个人每天都会花点时间碰个头,把一天发生的事情,遇到的困难统一一下,然后再针对解决,顺便安排明天的工作任务。 今天两个人因为聊得太投机,一时忘记了时间,等他们聊完以后才发现这都后半夜了。 第二天还要早起做事,汪鹏便连忙告辞准备离开。 可是他踏出房门以后,就听见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女子的抽泣声。 “这么晚了谁在那里哭?”汪鹏不由得自言自语说道。 “怎么了?”李长喜听见动静也连忙跟了出来。 “不知道,好像有女同志在那边哭,是不是谁家小夫妻闹别扭了,走,我们去看看你这么晚了可别出什么事情。”汪鹏看了李长喜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白芳兰所在的方向走去。 “咦,这不是芳兰同志吗?这么晚了她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被胡国庆那混小子给欺负了?”李长喜用手电筒照了照,立刻就认出来了白芳兰,当下一脸狐疑地说道。 “哦?别看胡国庆那个脾气比较倔,但是他对这个媳妇可是真上心,天天当宝贝一样护着,断不会欺负她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们感觉过去看看吧!”汪鹏说完拔腿就走。 白芳兰满心都是胡国庆生病的事情,她难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芳兰同志,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哭?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胡国庆呢?”李长喜用手电四下照了照,没有发现胡国庆的身影。 再看白芳兰蹲在卫生所的门前哭,心里不由微微一动,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直觉告诉他可能要出什么事。 正在哭泣的白芳兰被说话声吓了一跳,她连忙抬起一双婆娑的泪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了汪鹏和李长喜。 白芳兰连忙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擦干眼泪,声音哽咽着说道:“指导员,连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国庆他......他......”白芳兰一句话没有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白芳兰的表情让李长喜不由得联想到胡国庆他们去抬预制板的事情。 他想着没人来找他可能就没出什么事,再者胡国庆做事很稳妥,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如今他看到白芳兰的深情,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胡国庆真出了什么事,便急声问道:“可是胡国庆那小子出了什么事?这个胡国庆我非要处分他不可.......” 汪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莫名地问道:“胡国庆又做错了什么事?你发这么大的火?” “哎呀!这事回头再给你说,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芳兰同志你快说清楚,那小子究竟怎么了?”李长喜顾不上给汪鹏解释,一脸着急地问道。 “他今天下了班,饭也没吃就钻进被窝蒙着头睡觉了,我以为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也没有往心里去。可是等我收拾完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他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脸都烧红了。我就赶紧跑过来找医生,可是他不在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白芳兰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下两个人都听明白了,他们对视了一眼,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胡国庆纠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高烧,但若不尽快退烧的话,这人恐怕会出问题。 “芳兰同志你不要哭了,赶紧带我们去看看。”汪鹏一脸着急地说道。 白芳兰连忙擦干眼泪,领着两个人一路小跑回到了家中。 借着地窝子微弱的亮光,汪鹏看到胡国庆果然满脸通红,呼吸急促,还时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声,瞧着情况应该很严重。 汪鹏连忙伸手摸了摸胡国庆的额头,感觉异常滚烫,他不由得缩回手,用力推了胡国庆两下,大声喊道:“胡国庆,你小子能听到我说话吗?” 但是胡国庆依然双眼紧闭,牙齿咬得咯吱吱响,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老汪,情况不对哎?我们得想办法把他赶紧送去医院。”李长喜面色凝重,不停地搓着双手一脸紧张地说道。 “我去找车,你给他把衣服穿起来。”汪鹏紧皱着眉头,霍得一下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跑去。 “芳兰同志快把他的衣服拿过来,我把他扶起来,你给他把衣服穿上。”李长喜也不敢怠慢,连忙掀开被子,把胡国庆给扶了起来。 白芳兰从呆愣之中回过神来,慌张地拿起胡国庆的衣服给他往身上套,可是一只手怎么都穿不进去,她急得带着哭腔说道:“怎么办?这衣服穿不进去啊?” 李长喜皱着眉头说道:“芳兰同志不要着急,你来扶着他,我来给他穿衣服。” 李长喜接过衣服,准备拉着胡国庆的手给他塞进袖筒里面去。可是他一把抓着胡国庆的胳膊,就立刻感觉到了异样。 虽然胡国庆的身材健硕,胳膊上都是肌肉,但这胳膊也太粗了点。 他连忙掏出手电筒用嘴巴咬着,抬起胡国庆的胳膊,想把他的袖子卷起来仔细查看。 可是他发现,胡国庆裸露的皮肤附近,又红又肿,有得地方都肿的透明了。整条胳膊都比以前粗了一倍之多,衣服紧紧地勒在胳膊上,这衣袖根本就没办法卷起来。 事到如今,李长喜也明白胡国庆为什么会高烧不退了,胳膊肿成这样不发烧才怪。 白芳兰瞧着胡国庆肿胀的胳膊,不由得“哇”得一声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他的胳膊怎么会这样?” 第64章 千金重担 李长喜表情严肃地皱着眉头说道:“先别哭了,赶紧带几件换洗衣服,跟我走。”李长喜说着把胡国庆拉到了后背上,背着他大踏步往外走。 白芳兰连忙收拾了一下日用品,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走出地窝子来到门外的时候,听见一阵汽车轰鸣声,一束耀眼的灯光照射了过来。 熟睡中的战士们也被这喧闹声惊醒了过来,纷纷披着外衣出门查看。 在看到李长喜背着胡国庆的时候,与胡国庆一个班抬预制板的战士们心里一凛,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尤其是史双文带着哭腔喊道:“班长,班长你这是怎么了?” “我问你们,今天下午你们抬预制板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李长喜背着胡国庆阴沉着脸问道。 班里的战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史双文把心一横,大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以后跟着白芳兰哭了起来。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你们一个个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兵,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李长喜气得直跺脚。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了。 等汪鹏带着连里唯一一辆吉普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背着胡国庆就爬上了车。 白芳兰连忙也跟了上去。 “快开车,这小子情况不妙。”李长喜声音里透着浓浓得担忧。 汪鹏回看了他一眼,这李长喜性格一项沉稳,很少喜形于色,如今紧张地都乱了方寸,这事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他沉默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对驾驶员说道:“快开车,去师部医院。” “连长、指导员我也要去,这事是因我而起,我要去照顾班长.......”汽车始动的一瞬间,史双文突然趴着车门爬了上来,抿着嘴唇一脸倔强地说道。 “你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是吧?给我下去回去睡觉。”李长喜感觉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谁知道史双文一脸倔强是带着哭腔说道:“班长是因为保护我才受的伤,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去。” 汪鹏见双方僵持不下,便着急地说道:“好了还是别吵了,既然已经上车了就走吧!开车。” 李长喜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是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控制着胡国庆的身体,以此来减轻汽车晃动给他带来的痛苦。 车上一时非常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白芳兰偶尔响起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汪鹏才忽然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李长喜面色阴沉,眼眸接连闪动了几下,这才缓缓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说完整件事情之后,他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同意让战士们去抬那些预制板,组织上若是要追求责任的话,我承担整件事情的所有责任,与胡国庆同志无关。” “不,不连长这件事情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脚下打滑摔倒了,连累班长受了重伤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责任。”史双文听了李长喜的话连忙激动地喊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你才入伍几年?这里没你什么事。”李长喜心烦气躁地打断了史双文的话。 汪鹏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国庆送到医院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说完,闭着眼睛靠在前排座位上,用力捏着眉心不再说话了。 这一下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胡国庆起伏不定的喘息声,在车厢里回荡。 汽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到了师部医院,原本这路就不好走,再加上开夜车,速度更是慢了下来。 李长喜背着胡国庆往急诊室跑,边跑边高声呼喊:“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正在值班的急诊室的医护人员,听到李长喜的叫声之后,马上拉了一张床迎了出来。 把胡国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以后,对剩下的人说道:“我们去抢救,你们去办手续。”说完推着胡国庆就进了急救室。 白芳兰不放心胡国庆想要跟进去,却被护士给拦在了门外:“抱歉这位家属,这里是急救室不允许病人家属进入。请病人家属在外面等待。”说完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白芳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急救室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抽泣几声,脸上的泪水都没有干过。 汪鹏看了看白芳兰对李长喜说道:“你在这里照看一下,我去办手续。” 李长喜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史双文连忙说道:“我跟指导员一起去。” 汪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前去办手续,到交住院费的时候,史双文抢着非要自己掏钱,汪鹏费了半天口舌才把他给拦了下来。 办完手续回来的路上,汪鹏瞧见史双文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说道:“双文同志,这事其实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自责。我想胡国庆他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胡国庆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情的。你就放心吧!打起精神来,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指导员你说班长的手......还能长好吗?若是长不好了他以后会怎么样?”史双文没有顺着汪鹏的话说,反而把心里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这个吗!我相信以胡国庆的意志力他的胳膊一定会没事的。这小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就把心里妥妥的放在肚子里吧!”汪鹏沉默了好一会,才强笑着拍了拍史双文的肩膀,转身往病房走去。 其实史双文所担心之事,也正是他担心的问题。但是他不敢去细想,万一胡国庆的胳膊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会怎么样? 一想到这些事情,汪鹏就感觉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有千斤重。 第65章 艰难的抉择 胡国庆在急救室里呆了一夜,在这期间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出来过。 白芳兰一直紧张的在哭,汪鹏等人完全束手无策,连安慰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直在凌晨时分,急救室的大门才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虽然大家都一夜未眠,疲惫不已,但听见动静大家都打起精神快速围了过来。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我是他单位领导。”汪鹏见白芳兰哭得说不出来话来,便着急地开口问道。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是怎么做事的?病人伤成这样,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把人送来?若是再晚半个小时这病人的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你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医生黑着一张脸劈头盖脸就把汪鹏和李长喜批评了一顿。 汪鹏和李长喜也不生气,一直陪着笑脸,连声说道:“是是,都是我们的责任,大夫您批评的对,以后我们一定注意。那请问胡国庆这条胳膊是保住了吗?” 医生瞧见两个人态度良好,也不好意思继续发火骂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这事没这么简单,谁是病人家属?” 白芳兰见医生冤枉了汪鹏和李长喜,心里充满了歉疚,原本想和医生解释一下。 听见医生找寻病人家属,她连忙上前一步说道:“我是病人家属,这事不怪我们领导,都是我大意了。我以为他只是累了,想睡一会,谁知道......”白芳兰说着又哭了起来。 这一夜她心里无比痛苦自责,她非常后悔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没有发现胡国庆的异样之处。若是早点发现他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 白芳兰哭了一夜,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瞧着甚是楚楚可怜。 作为医生他很能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于是也不好继续板着脸,开口对白芳兰说道:“这位同志,你丈夫目前的情况很不好,他右臂上方的一节骨头受到外力重击,骨裂得非常厉害。再加上你们送来的时间太晚,虽然我们尽力把损伤降低到最低,但是目前情况也不容乐观……” 医生的话音刚落下,一直歉疚不已的史双文还以为胡国庆的胳膊保不住了,忍不住张开嘴“哇”的一下哭出声音来。 他边哭边说道:“班长,都是我不对,都是我连累了你,班长你的胳膊若是保不住了,我就把我的胳膊赔给你。医生,班长还这么年轻,他不能没有胳膊啊!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住他的胳膊......”史双文哭得撕心裂肺,凄惨无比,让在场之人听了都不由得感慨万千。 医生被这哭声搅得心烦意乱,他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你哭什么?我有说病人的胳膊保不住了吗?你们这些人还真奇怪,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说话?我们忙了一夜也很累得好不好?” 医生虽然态度有些不耐烦,但是他的话语之中透露出来一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胡国庆的胳膊还有救。 汪鹏连忙把史双文拉到了身后,低声说道:“闭嘴,别哭了。”然后又陪着笑脸对医生说道:“大夫真得很抱歉,这孩子岁数小,刚入伍不久,不能扛事,也因为太过担心病人,给您造成了困扰真的是很抱歉。” 这男大夫原本性格很温和,脾气也好,与他相处久了都知道,他这个人很少会生气发脾气。 今天之所以一反常态,实则是因为胡国庆的病情。 “医者仁心”他看到胡国庆伤得这样重,这些人却这么晚才把人送来,差点毁了病人一辈子,他这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汪鹏态度这么好,他再阴沉着脸,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医生的表情逐渐阴转晴,脸上也露出几分歉疚的神情来。 “那医生,请问现在国庆这胳膊还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吗?”白芳兰连忙出来打圆场,巧妙地化解了双方的尴尬。 “办法现在有两个,但是要怎么选择,还要看病人家属怎么选择了!”医生看着白芳兰缓缓说道:“我是在国外学得医,听说祖国大力开发大西北,需要各种人才支援,我便回国来到了新疆,所以对于国外的医疗水平比较了解。就目前病人的这种情况,可以采用人造骨头来移植,这样病人可以少受一点罪。” “但是这种方法也有缺陷,就是人造骨头有使用年限,而且相对来说承受力也会差一些。最主要的是手术费用非常昂贵。目前我们这里没有现成的人造骨头,需要从国外进口,这时间上也比较长。在这期间病人需要承受较大的痛苦。”医生说完默默地注视着白芳兰。 白芳兰听了医生的话,一张脸更加的苍白,脸上表情变化不已,足以显示她内心的纠结和痛苦。 过了好一会,她才咬着牙,哑着嗓音说道:“那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呢?” “另外一种吗……就是从病人身上的其他部位,取一节与受伤部位类似的骨头进行移植,虽然会加大病人的痛苦,可是手术结束以后,只要精心护理,伤口都会逐渐愈合,能恢复到病人正常生活状态。而且手术费用低很多,若是家属同意,马上就可以安排手术......”医生又仔细地把另外一种治疗方法告诉了白芳兰,并且脸色温和地说道:“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你们商量一下选择哪一种治疗方案吧!” 医生说完又转身回了急救室。 “指导员,怎么办?”这下连李长喜都没有办法了,他焦急地看着汪鹏说道。 汪鹏沉默了片刻,看向白芳兰说道:“芳兰同志,你是病人家属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上,我们不能替你做主,只是合理的提一些建议……所以这事还的你来拿主意。” 白芳兰脸色煞白,一直低着头沉默着。就这样持续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她才忽然抬头,一脸坚定地说道:“连长、指导员我想选择第二种治疗方法,我相信我们国家的医疗技术。” 第66章 麦浪滚滚 汪鹏看了看白芳兰,又看了看李长喜,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对于芳兰同志的决定我没有意见,连长你呢?” “只要能医好国庆,让他恢复到正常状态,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同意。只要你们没有意见,那我也没有意见。”李长喜的眉头皱得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白芳兰见两位领导支持自己的想法,便一脸坚定的点头说道:“那我就这么告诉医生了。” 自打胡国庆出事了以后,白芳兰就一直手足无措在哭,可是在面临重大事情决定的时候,她又表现的恨冷静,思维也异常清晰,不拖泥带水。这不由得让汪鹏和李长喜刮目相看。 白芳兰把自己的想法跟医生沟通了一下,医生表示尊重她的选择。 让护士拿出来一摞纸,里面详细说明了手术可能会带来的各种可能性,让白芳兰仔细阅读以后签字。 白芳兰看着这一条条可能发生的事情,越看越感觉心惊肉跳,手也跟着抖了起来,连笔都握不住了。 她咬着嘴唇,用力握着两只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逼着自己签了字。 等白芳兰签了字以后,医生马上开始安排手术,手术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在这期间胡国庆依然留在急救室,让护士进行看护。 汪鹏见现在时间还早,胡国庆的事情也安排好了,他看白芳兰的精神太过憔悴,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的了,便对她说道:“芳兰同志,现在离下午手术时间还早,我让史双文送你去招待所休息一下。胡国庆手术以后还需要你精心护理,你首先要保重好身体,才能照顾好他。不然他看到你这幅模样会很担心的,又怎么能够安心养病呢?” 汪鹏这一番话深深触动了白芳兰,若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医院的。 但是白芳兰怕胡国庆醒来以后看到她这幅模样担心,最后咬了咬牙说道:“指导员招待所就不用了,我就在车里休息一会就好了。” 汪鹏知道就算现在强行把白芳兰送走,她也是不会安心回去睡觉的,还不如就让她在吉普车里休息一下,好歹吉普车就在医院里面做这样能让她安心,说不定还能睡着。 汪鹏对史双文说道:“你带着芳兰同志去车里休息一下,到下午手术的时间再把人带回来。还有你也去睡一觉,别让我看到你这幅萎靡不振的样子。” “指导员我......”史双文想发表意见,告诉汪鹏他不想走。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汪鹏给堵了回来:“我什么我?这是命令。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带着人离开。” 汪鹏表情非常严肃,一改平日里的和蔼可亲。他这幅模样把史双文吓了一跳,连忙敬了一个礼,默默地带着白芳兰离去了。 等这两个人都走了,汪鹏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拦着李长喜的肩膀说道:“老李,走,我们去外面抽根烟,提提神。” 李长喜接过烟,默默点了点头,跟着汪鹏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院里,汪鹏拿出一盒火柴,给李长喜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才缓缓说道:“我说老李,连队里任务这么紧,我们两个人不能都耗在医院。我留下来守着那小子,你得赶回去主持工作呀!” “不行,我就算是要走,也要等到胡国庆动完手术再离开。你说的意思我都懂,可是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让我现在离开,我就是回去了也无法安心工作。” “连里的事情你尽管放心,我昨晚上把各班的任务都安排好了,就算是我一天不在,各班也会按时完成任务的。我保证只要胡国庆手术完成我马上赶回去。”李长喜一脸坚定,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 汪鹏见他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这小子......可是一点都不给我省心啊!”汪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是,他是为了保护战友的安全......”李长喜目光闪动,微皱眉头说道。 “哼,若不是他固执己见非要去抬那个预制板,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在这次没有重大伤亡,若是以后人人都像他这样不服从命令,肆意妄为我们还怎么管理?这个臭小子等他出院了我一定会好好批评他。”汪鹏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个......他也是为了节约国家财产,想要尽快完成任务,所以......”李长喜连忙在一旁着急地解释。他生怕汪鹏真得把胡国庆给处罚了。 汪鹏紧绷的脸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又转瞬即逝了。 他对李长喜说道:“你先去吃点饭吧!我去里面看着。”说完扔了手中的烟递,大踏步往医院内走去。 李长喜脸色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说得就是你吧?” 白芳兰躺在吉普车的座椅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关于胡国庆的一切就涌上了心头。 那些开心的、幸福的往事就像是电影胶片一般历历在目。 想着这些事情,她苍白的脸上显露出来一抹亮色,唇角带着笑缓缓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梦里白芳兰站在一望无际的麦浪之中,远处朝阳下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不停地奔跑着。 他对白芳兰招着手,高声喊道:“芳兰,快来啊!这边有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国庆,是你吗?你慢一点,等等我。”白芳兰回应着穿过滚滚麦浪,想要靠近胡国庆。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飘过来一股浓雾,完全把胡国庆给遮挡了起来。 不管白芳兰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国庆,国庆......”白芳兰不停喊着胡国庆的名字的把假寐的史双文惊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表已经两点半了,便连忙推了推白芳兰说道:“嫂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快醒一醒。” 第67章 是不是怀孕了? 白芳兰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乍一醒来,她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瞧见史双文一脸焦急的模样,还以为是胡国庆出了什么事情。 白芳兰眼睛圆睁,一下从座位之上跳了起来,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了车顶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的,不过这一会她也顾不上疼痛了,忍着剧痛问道:“是不是国庆出了什么事情?” “哎呦喂,嫂子你慢点,班长他没事,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想着要到班长动手术的时间了,所以才把你叫醒。你别害怕,什么事情都没有。”史双文满脸心疼地看着白芳兰,这撞一下该多疼啊! “我没事,那咱们快走吧!”白芳兰揉了揉脑袋,这一下撞得她头昏眼花的,她努力扶着车门才让自己站了起来。 史双文一脸担忧地看了白芳兰一眼,连忙跳下车去,从外面打开车门,关切地说道:“嫂子你慢一点,我扶你下来吧!”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白芳兰说着抬腿就车下走,谁知道一只脚刚落地,就感觉下腹传来一阵尖锐得剧痛,就好像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坠下来了一般。 这疼痛让她两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一下跪倒在地面上。她感觉眼前直冒黑星,闭着眼睛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才总算清醒了过来。 一旁的史双文吓坏了,他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上前紧张地把白芳兰给搀扶了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道:“嫂子,你感觉怎么样?不然我送你去看看医生吧?班长现在病着,你可不能出什么问题了。” “我们去急救室吧!我身体没事,国庆马上要手术了,他若是看不到我会担心的。”白芳兰喘着粗气,声音疲惫地说道。 史双文张了张嘴,其实他想说的是,胡国庆呆在急救室里根本不会出来,他也不会发现白芳兰不在。白芳兰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再好好休息一会。 可是当他看到白芳兰苍白的面容,和满脸担忧的憔悴时,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史双文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嫂子,我扶着你走,你慢点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这次白芳兰没有拒绝,她紧紧抓着史双文的手臂,慢慢往前走。每走一步下腹之处就传来一阵阵剧痛,就像是踩在刀尖上走路一般,每一步都是煎熬。 但是白芳兰紧咬着牙关,一声都不吭,硬是坚持着来到了急救室门外。 当她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地来到汪鹏和李长喜面前的时候,这两个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汪鹏默契地点了点头。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白芳兰说道:“芳兰同志我瞧着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若是不舒服的话,就回去再休息一会,这里有我和连长守着,你就放心吧!” “谢谢指导员的关心,你放心吧!我身体没事,能撑得住。”白芳兰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汪鹏见状,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这白芳兰虽然是个女同志,平日里也是态度温和,言语柔和,鲜少会发脾气。但其实骨子里与胡国庆一样,都是非常倔强之人。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再者她与胡国庆感情极好,如今胡国庆在里面动手术,让她离开,她又怎么能放心的下? 想到这里,汪鹏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双文你去车里拿一床被子过来……” 史双文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到后备箱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汪鹏亲自把被子铺在冰凉的长条板凳之上,对白芳兰说道:“你先坐着好好休息休息,别担心,国庆他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小子福大命大,不管经历什么事情都能扛过来的,你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白芳兰怕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领导添麻烦,便强笑着点了点头,她扶着墙壁走到了板凳前坐了下来。 汪鹏把几张长条板凳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张简易的床。白芳兰坐在上面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忍受着下腹传来的剧痛。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竟然昏睡了过去。 汪鹏担心白芳兰会受凉,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了白芳兰的身上。然后给李长喜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急救室的门外。 “这芳兰同志瞧着情况不太好啊!你明天再派两名战士过来轮流照顾一下胡国庆吧!让芳兰同志也好好休息一下。这媳妇可是胡国庆那小子的命根子,若是出了什么事,等他醒来还不找咱俩拼命。我们这领导当得太难了。”汪鹏愁容满面地说完这一番话以后,零上不由得露出一番苦笑。 李长喜欲言又止地看了汪鹏一眼,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你先说啥就说,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汪鹏没好气地看了李长喜一眼说道。 “这事跟你说了也白说……”李长喜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事情我整不明白,你说说看。”汪鹏不服气,扯着李长喜较真。 “女人的事情你扯得明白吗?你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跟你说有用吗?”李长喜觉得好笑,故意打趣汪鹏。 “这个……那也不能这样说……好吧!我承认女人的事情我确实扯不明白。咋了,是不是芳兰同志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汪鹏涨红着脸支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认输了。 “我瞧着芳兰同志的模样,与我媳妇当初怀孕时候的状况比较像,这小两口没有经验,估计自己可能还不知道。不过咱们都是男同志这话也不好说出口,等胡国庆病情稳定了,我派个女同志陪芳兰同志去检查一下再说吧!”李长喜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汪鹏为难地挠着脑袋说道:“怀孕是好事!可是现在胡国庆需要人照顾,这芳兰同志也不肯去休息,你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若是真怀孕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很难说,若是人在极度疲惫和伤感之下,对于月份小的胎儿是十分不利的,尤其是第一胎……”李长喜也是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第68章 具有纪念意义 “那可麻烦了,我们在照顾好胡国庆的同时,还要保护好芳兰同志,若是真怀孕了,这孩子可是我们13连成立以来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对我们全连来说都具有非常特出的意义啊!”汪鹏说完这些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喜悦之色。 “谁说不是呢!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两张行军床来,再派个女同志过来,这样好照顾一下芳兰同志。胡国庆现在这种状况,你想让她离开也是不可能的。”李长喜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等汪鹏和李长喜讨论完回到急救室的时候,白芳兰还在沉睡。可能是因为腹部太过疼痛的原因,她在睡梦之中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声,额头上全是冷汗,瞧着情况很是糟糕。 “不然我们找个医生过来看看吧?”汪鹏担忧地看着白芳兰小声说道。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个妇产科大夫过来……”李长喜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了。 过了不一会,李长喜带着一个妇产科的女医生急匆匆走了回来,他指着躺在板凳上睡觉的白芳兰说道:“就是这个病人,麻烦您给检查一下,看看她是不是怀孕了?” 妇产科医生不由得笑着说道:“你以为我们医生是万能的啊!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病人是什么情况?这有没有怀孕是需要去做检查的。这样吧!把病人交给我吧!我带她去做检查,你们在这里守着,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病人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急救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脸疲惫的主治医生从里面走了过来,大声说道:“胡国庆的家属在不在?” 白芳兰被医生的叫喊声惊醒了过来,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她猛得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下腹立刻又传来一阵剧烈地疼痛。 “医生怎么了?是不是胡国庆出了什么事情?”白芳兰不顾下腹传来的剧痛,一脸紧张地拉着主治医生问道。 “哦!病人家属不要太紧张,病人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下病人手术很成功,他马上就会从急救室转到普通病房,一会护士会把病人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你们。病因为麻药的缘故还没有苏醒,你们家属也不要太担心,大概在傍晚时分病人就会苏醒过来,这个因病人体质而定。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手术的原因,病人清醒了以后,会感觉疼痛难熬,今晚上很关键,你们看护人员尤其要注意,不能让病人乱动……”主治医生把要说的注意事项说完以后,就转身离开了。他从昨晚忙到现在都没有休息,也着实是疲惫不已。 白芳兰含着眼泪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语,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这时就听见急救室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紧接着三四个护士推着一张床走了出来,在病床上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憔悴的胡国庆。 这与他往日的生龙活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白芳兰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泪眼娑婆起来。 “国庆……”白芳兰哽咽着喊了一声。 “病人家属麻烦让一下,我这里有一张需要购买的清单,请家属们去准备一下,然后剩下的人跟我们去病房!”护士掏出一张所需物品清单。 汪鹏连忙接了过来,说道:“我去买东西,你们跟着去病房。”说完大踏步转身离开了。 白芳兰等人跟着护士就要走,被晾晒在一旁的妇产科医生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哎哎!我说你们什么情况,这病还看不看了?” 白芳兰这才发现现场多了一名女医生,她一脸莫名地问道:“请问您也是急救室的医生吗?现在我们着急去病房,能麻烦您跟我们去病房吗?”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是妇产科的医生,不是说你身体不好,让我过来瞧瞧?我看你脸色是不太好,病人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处理吧!你还是尽快跟我回去检查一下,万一真怀孕了,你这样的很容易造成流产。”妇产科医生皱了皱眉头说道。 白芳兰听了医生的话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她飞快地看了李长喜一眼,见后者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医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怀孕,我没事,这里离不开人,”麻烦你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白芳兰说着连连给妇产科医生鞠躬陪着不是。 医生见状也是不好继续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先这样吧!我在五楼,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完转身离开了。 李长喜担忧地看着白芳兰,轻声说道:“芳兰同志这里有我们照看着你不要担心,我看你还是跟医生去检查一下吧!现在这个时候再也不能出什么事情了。万一有点什么事,国庆也没有办法安心养伤不是?” 白芳兰的眸子暗了暗,她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说道:“连长您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若是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一定马上去看医生。” 李长喜见白芳兰如此固执己见,也就不好继续说什么了,只能由着她去了。 等把胡国庆完全安顿好以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因为担心13连工作开展的事情,李长喜不能继续呆在病房了,与白芳兰告辞以后匆匆离开了。 汪鹏担心大病房不利于胡国庆养伤,特意给他申请了一个独立病房,里面有两张床,负责看护的人可以轮流休息,条件相对来说比较好,而且也比较清静。 反正胡国庆还没有醒,大家坐在病房里也没有什么事,汪鹏就让白芳兰在旁边的病床上躺着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次白芳兰没有坚持,乖乖爬到病床上躺了下来,只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圆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胡国庆憔悴的面容,心里传来一阵阵尖锐地疼痛。 第69章 痛苦煎熬 胡国庆到了晚上八九点钟才幽幽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入目之处都是一片雪白,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白芳兰,床边趴着汪鹏和史双文,三个人都太累了,此时都已经睡着了。白芳兰脸上挂满了泪痕,脸色也憔悴的不得了,整个人也更加消瘦了。 胡国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想伸手替白芳兰擦去泪痕,结果稍微一动弹,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这疼痛就像要把他浑身的骨头撕碎了一般。 让胡国庆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沉睡之中的汪鹏,被胡国庆的声音惊醒了过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仔细一看,见胡国庆已经清醒了过来了,此时圆睁着眼睛,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他不由得惊喜交加地一把按住了胡国庆,小声说道:“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刚做完手术千万别乱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来帮你做。” “我这是在哪里?”胡国庆一脸茫然,麻药过后让他的反应变得慢了不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你在医院里,你的胳膊受了伤,刚刚做完手术,今晚上会比较疼,你还需要忍耐一下。”汪鹏的眸子深了深,一脸关切地说道。 “没事,我能挺得住,指导员你就放心吧!芳兰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就让她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里耗着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胡国庆扭过头去看着瘦弱的白芳兰,脸上都是疼惜的表情。 “你小子眼睛里就只能看到你媳妇,除了你媳妇儿就看不到其他人了,哼!”汪鹏佯装生气,故意板着一张脸看着胡国庆。 胡国庆脸上露出了腩色,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是咱们是革命战友情谊,再者你们都是大老爷们没有那么矫情。芳兰她就不一样了,她还是个小姑娘……” “哼,你以为我们不想让她回去?但这小姑娘眼睛里都是你,我们赶也赶不走,只能留她在这里了。你小子这辈子好福气,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汪鹏说话的时候心里直往外泛酸水,不由自主地想到啥时候他也能娶这么一个好媳妇就好了。 “嘿嘿,指导员你也别着急,等我出了院,我就让芳兰给家里拍电报,就以我生病的借口为由,让我那个大姨姐尽快来,你等我好消息吧!不过她们来了可没有地方住哦!你得亲自给准备两间地窝子出来才行。”胡国庆知道汪鹏心里想什么,不等他开口,便主动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还顺道打趣了汪鹏。 “你个臭小子,还以为自己受伤很光荣是不是?你不听命令非要逞个人英雄,万一出了大事情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受伤了就是为连队立功了。等你伤好了我要全连通报批评你……”汪鹏把脸一板,一本正经地说道。 “指导员你说那预制板的作用大不大?”胡国庆一点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问道。 “大……我们自己做出来的话,要花费最少半个月的时间,你小子抬得这些预制板回来,又省时又省钱,给连队帮了大忙了。”汪鹏沉默了片刻,实话实话道。 “嘿嘿,只要能为连队建设出一份力就行,至于处分不处分的我也无所谓,指导员看着办就行。”胡国庆说完咧着嘴傻乐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胳膊和大腿根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这感觉就像是被人生生把骨头给扯断了一般。 疼得他牙关紧咬,冷汗直冒,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饶是如此他也一声都没有吭。 因为他身体剧烈抖动,把史双文也给惊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胡国庆脸色铁青,冷汗直冒,吓得“嗷”的一嗓子就叫了起来:“天哪!班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我去喊医生。” 他扯着嗓子这么一叫,把白芳兰也给吵醒了。 “国庆,国庆你醒了?你这是怎么了?”白芳兰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扑到胡国庆的病床上,还没有开口,大颗大颗眼泪就开始往下掉。砸在胡国庆的的手背上,让他浑身都抖了一下。 白芳兰的眼泪好像有温度一般,烫得胡国庆心里很疼,他很想安慰一下白芳兰,可是伤口实在太疼了,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胡国庆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一股红色的血迹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 汪鹏一见事情不妙,他害怕胡国庆因为太疼痛回头再把舌头给咬住就麻烦了。 因此他快速拿起一块湿毛巾,对白芳兰说道:“芳兰同志请你让一下,我给他嘴里放一块毛巾,别让他咬伤自己。” 泪眼娑婆的白芳兰这才发现了胡国庆的异样,她连忙含着眼泪站在一旁,按住胡国庆的双手,不让他乱动。 汪鹏冲到胡国庆身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稍一用力便强迫胡国庆张开了嘴巴,趁势把毛巾塞进了胡国庆的嘴巴里。 胡国庆咬着毛巾,满脸通红,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高高暴起,嘴里发出一阵阵闷哼之声,眼睛里都暴起了红血丝,他身体颤抖,手脚乱蹬,状态非常痛苦。 可是他越是乱动,就越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这样只会加剧他的痛苦。 汪鹏无奈之下,只得狠了狠心,和史双文一起用力按住胡国庆的手脚,控制住不让他乱动。 胡国庆身上的疼痛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稍稍减轻了一些,他再也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汪鹏等人也是累得精疲力竭,浑身大汗淋漓,他们所经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胡国庆少,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自己代替胡国庆受这个罪。 尤其是心怀愧疚的史双文,哭得嗓子都沙哑了,他见到胡国庆这样,心里只剩下自责。若不是他脚下打滑,若不是被吓到了,傻站着一旁发呆,若是他能上前帮助胡国庆一把,胡国庆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痛苦。 第70章 会不会流产? 白芳兰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要虚脱了一般,她见史双文哭得伤心,害怕他有心里负担,还强打着精神来安慰他:“你别担心了,他会没事的。你这样内疚,国庆他心里也不好受,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是谁遇到危险,他都会奋不顾身扑上去。” “嫂子,看到班长这个样子,我心里太难受了……若是我能替代他的痛苦就好了。我真是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史双文听了白芳兰的话,忍不住又抽噎了起来。 他宁愿能白芳兰骂他一顿,这样的话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可偏偏白芳兰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他,还处处向着他说话,这更加深了史双文心中的愧疚感。 “明早他就会没事了,你放心吧!今晚上还很漫长,别哭了,保存体力,照顾好胡国庆。芳兰同志你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我们两个来顶着。”汪鹏瞧见史双文一直落泪,害怕他这副模样会影响到白芳兰的心情,便拍了拍史双文的肩膀,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史双文虽然年纪不大,入伍时间短,可却是个有眼力劲的人。 他马上就明白了汪鹏的意思,连忙擦干了眼泪,一脸歉疚地说道:“嫂子,对不起,你放心去休息吧!我一定会守护好班长的。” 白芳兰疲惫地点了点头,这一个多小时折腾下来,让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般,下腹一阵阵绞痛,疼得更加厉害了。 她默默用手掌轻抚小腹,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光芒。 白芳兰不再坚持继续守夜,而是很听话的爬到另外一张床上去休息了。 因为太累了,她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畔又传来胡国庆像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白芳兰连忙睁开了眼睛,看到胡国庆再次因为疼痛整个人就像疯癫了一般的模样。 她感觉自己的心跟着一起疼,可是她只能束手无策,一点忙都帮不上。 只能上前用力抓着胡国庆的手,希望通过手心,能给他传递一些力量。 胡国庆此时疼得已经有些失去意识了,他用尽全力抓着白芳兰的手,都快把她的骨头给捏碎了。 白芳兰的一张脸疼得都变了形,但是她依然咬紧牙关,用另外一只手抱着胡国庆的头,不停地安慰道:“别怕,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有我陪着你,不要怕!” 白芳兰见胡国庆一直拼命挣扎,汪鹏和史双文两个人都按不住他。情急之下突然想起了她们家乡的一首民歌,便哽咽着哼唱了起来:“九里山前做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顺风吹动乌江水,好诗虞姬别霸王……” 白芳兰的声音本来就非常优美动听,再加上如今在歌声里倾注了满满的情谊,这首歌曲越发显得悦耳动听,让人为之沉醉不已。 癫狂之中的胡国庆听了这首熟悉的歌曲以后,整个人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直到沉沉睡去。 白芳兰见自己的歌声可以有助于胡国庆入睡,便不顾辛苦,握着胡国庆的手,一直低声为他歌唱。 不管汪鹏怎么劝都没有用。 说来也奇怪,胡国庆在白芳兰歌声的帮助下,一直昏昏沉沉睡着,中间再也没有出现抽搐的现象。 汪鹏和史双文听着白芳兰的歌声,不知不觉中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白芳兰一直强打着精神,她把脸贴在胡国庆滚烫的额头上,一直轻轻为他歌唱,直到外面天光大亮。白芳兰的嗓子也因此沙哑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值班护士在下夜班之前要来病房巡查,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听见白芳兰喉咙沙哑的在唱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脸色苍白的快要透明了一般,可她依然坚持着握着胡国庆的手不肯松开。 这副画面让小护士愣了好半天,随即感动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连忙扭过头去擦去了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查房了……” 汪鹏被护士的说话声惊醒了过来,他发现白芳兰还在唱歌,而且状态非常的不好。便紧张地皱着眉头说道:“芳兰同志,护士来查房了,你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下,你若是这样下去,胡国庆的病还还没有,反倒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了。等胡国庆醒过来,我该怎么给他交代?” 白芳兰轻扯唇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她沙哑着嗓子,轻轻说道:“我没事……” 白芳兰说完这番话,松开了胡国庆的手,想要起身去休息一下。 谁知道她站起来之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腹也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着她听见小护士紧张地叫喊声:“血,流血了……” 白芳兰感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幸亏汪鹏发现她情况不对劲,及时伸出抱住了她,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位病人家属是不是怀孕了?流了好多血,要马上送去妇产科抢救,我去打电话……”小护士见此情景,马上明白过来,她飞快地冲去护士站打电话了。 汪鹏低头一看,果真看到一股股血液顺着白芳兰的裤脚流了下来。 看来李长喜猜得没有错,白芳兰就是怀了身孕。可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又流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这个孩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汪鹏没有结过婚,也没有接触过女人,对于这些完全一无所知。 就在他手足无措搂着白芳兰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随着房门被打开,风尘仆仆的李长喜带着两个战士和两个战士家属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瞧见白芳兰的状况以后,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呆了呆,他失神地问道:“这是……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还不快点过来帮忙,芳兰同志她……她流血了……”汪鹏说完这番话,一张脸都红透了。 李长喜马上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对随行而来的两位家属说道:“快把芳兰同志接过来……” 两名妇女同志连忙上前,从汪鹏的怀里小心翼翼把白芳兰给接了过来。 第71章 挨了女医生的骂 这个时候前去打电话的小护士带着妇产科的医生也飞奔着冲了进来。这女医生瞧着有35岁左右的年纪,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儿,紧抿着嘴唇,一脸严肃的模样。 她飞快地来到白芳兰身边,快速对她检查了一番,然后高声对紧跟在身后的两个护士说道:“你们快把人推进手术室,我马上就来……” 两个小护士急忙推着手术床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白芳兰放在了床上,推着她快速朝门外走去。 汪鹏见医生要走,着急地连忙上前把人给拦住了,他一脸着急地说道:“医生,求求你们了,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父亲刚动完手术,如今还在昏迷着,若是等他醒来,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了,我怕他会接受不了。这孩子的父亲是为了保护战友的生命才受了重伤,是英雄,求求你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孩子。” 汪鹏说完这番话,差点落下眼泪来。这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他真怕胡国庆醒来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女医生表情严肃地看着汪鹏,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是病人的领导吗?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明知道病人怀孕了,怎么还能让她这么辛苦呢?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竟然睡着了,让一个孕妇熬夜为病人唱歌……对于你们的做法,我简直是无语了。你放心,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医生说完怒气冲冲地推开汪鹏,转身朝门外大踏步地离去了。 只剩下汪鹏一脸尴尬地站立在原地,满是愧疚之色。女医生的话让汪鹏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也没搞明白,昨晚上怎么就睡着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一旁的李长喜见状,上前拍了拍汪鹏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跟在女医生后面出了门。 至于汪鹏为什么会睡着了,没人比李长喜更清楚了。自打胡国庆出了这事以后,汪鹏都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不过女医生也是担心病人,情急之下才会说出这一番过激的语言,所以李长喜也不埋怨她。 若是跟在女医生的后面,一个劲地陪着笑脸,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 女医生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汪鹏,不由得脸色微微一红,她娇嗔地看了李长喜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大踏步进了手术室。 眼下胡国庆和白芳兰都生病了,李长喜也不放心汪鹏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好在早上他出门之前,已经把今天的工作安排好了。他只能辛苦一点,晚上再赶回去了。 胡国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只发现汪鹏他们在病房里,并没有看到白芳兰的身影。 胡国庆不由得沙哑着嗓音好奇地问道:“芳兰呢?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唱歌,听着声音很像是芳兰的……” 此时,汪鹏正背对着胡国庆站着,手指中夹着一根没有点着的香烟,眉头紧锁。史双文红着眼睛站在他身旁,小声地抽泣着。 刚才女医生那番话让史双文感觉羞愧难当,胡国庆因为救他受了重伤,而昨晚他竟然睡着了。看到白芳兰流了这么多的血,他整个人都被吓懵了,这一会就知道哭了,汪鹏怎么劝都劝不住。 突然听到胡国庆的声音,汪鹏的身体不由得一僵,连忙调整了一下凝重的表情,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转过身来说道:“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胡国庆依稀还记得昨晚上自己因为疼痛发疯的事情,他瞧见汪鹏和史双文满脸疲惫的模样,不由得不好意思地说道:“还好……这会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这几天太辛苦你们了。我已经没事了,连队里面这么忙,你们都回去吧!让芳兰留下来照顾我就可以了。” 一提起白芳兰的事情,汪鹏的表情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换上一副笑容说道:“连队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养病,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汪鹏脸上异样的表情虽然一闪而没,但是还是被胡国庆给敏感地察觉到了。 他疑惑地看着汪鹏沉默不语,过了半响终于开口问道:“芳兰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汪鹏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僵,随即他笑骂着说道:“你小子简直就是重色轻友,眼睛里除了芳兰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吧?你怎么不关心一下史双文,他可在这里守了你两天了。” 胡国庆脸上闪过一抹腩色,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咱们都是大老爷们,没有这么多矫情的话要说。芳兰她毕竟是个女同志,我这副样子肯定把她吓坏了,所以我才想着安慰安慰她。她去哪儿了?” 汪鹏见胡国庆一直盯着这事不放,知道今天不给他一个解释,这事肯定是过不去。 因此整了整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芳兰同志这两天可是累坏了,一直守着你。我看她实在是太累了,便让史双文给她开了一个招待所,命令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双文你开得那个宾馆叫什么名字来着?”汪鹏害怕胡国庆不相信,便冲着史双文眨了眨眼,示意他配合自己一起骗胡国庆。 史双文原本就不会撒谎,但是为了稳住胡国庆的情绪,他只能脸红脖子粗地说道:“叫……迎……客来招待所。”这名字完全是他信口胡诌出来的,所以心里一阵阵发虚。 好在胡国庆并不经常来市里,对医院附近的环境也不熟悉,汪鹏和史双文这一唱一和的,倒把他给糊弄住了。 胡国庆一脸感激地看着汪鹏说道:“指导员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不但要照顾我,还要照看着芳兰。你放心,我已经让芳兰往家里拍电报了,我那大姨姐应该很快就来了。” 汪鹏没想到胡国庆竟然会当着史双文的面说这个事情,不由得红着脸骂道:“你小子快点给我养好伤,等出院了我再收拾你。” 第72章 孩子保住了 胡国庆动了这么大的手术人比较虚,昨晚上又受了这么大的罪,所以人清醒了一会,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汪鹏见暂时糊弄过去了,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这个借口只能糊弄一时,到了下午胡国庆肯定还要追着他问。 眼下只能盼着白芳兰身体没事,不然以胡国庆这个急脾气,肯定在床上躺不住 汪鹏紧皱着眉头对史双文说道:“你在这里看着点,我到五楼去看看。” 史双文知道汪鹏是担心白芳兰的身体,便点了点说道:“指导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看好班长的。” 汪鹏又看了胡国庆一眼,长叹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等他来到妇产科的时候,瞧见李长喜带着两个女同志正在手术室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人怎么样了?”汪鹏着急地问道。 李长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人进去以后就一直没有出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再等等吧!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汪鹏叹了一口气说道。 李长喜默默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看得出来心里很是担心。 汪鹏和李长喜大眼瞪小眼的面对面站着,又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听见手术室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一脸疲惫的女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汪鹏的时候,表情有些僵硬,因为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噼里啪啦把汪鹏骂了一顿,心里还是很愧疚的。 女医生面色不变地走了出来,汪鹏和李长喜连忙迎了上去:“医生,病人怎么样?孩子保住了吗?”李长喜着急地问道。 女医生看了汪鹏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这位同志,刚才是我没有了解清楚情况,情绪有些激动,我给你道歉……” 挨骂的事情汪鹏本来就没有往心里去,如今见女医生这样客气,他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了。 挠了挠头,满脸通红地说道:“没……真没事,我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你们是医生,为了病人考虑,我们都是能理解的。那个,方兰同志身体怎么样了?”汪鹏一脸期待地看着女医生问道。 女医生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心头的尴尬,说道:“虽然病人情况很危急,好在发现的及时。如今经过我们的抢救,孩子是保住了。但是病人的身体太差,要好好调养,暂时不能移动。” “太好了,这孩子福大命大,以后定然是个有福气的人。”汪鹏咧着嘴激动地笑了起来。 “这可是咱们十三连成立以来,第一个将要出生的宝宝,非常具有纪念意义啊!”李长喜搓着手,激动地走来走去。 “你们先回去吧!病人明天才能探视……”女医生说完转身离去了。 汪鹏还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吧,最终又把话给咽了进去。 “怎么了?”李长喜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等一下回去,怎么跟胡国庆说……”说起这件事,汪鹏又是满脸愁容。 “呵呵……你说你是不是笨?既然芳兰同志身体没事,孩子也保住了,你就实话实说啊!你觉得胡国庆听了这事,会不会高兴疯了?”李长喜笑着拍了汪鹏一下。 汪鹏微微一愣,随即也是反应过来了。他一脸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说道:“你看我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没有想明白。得嘞,那我现在就下去了,免得那个混小子醒来又胡思乱想。你不知道他有多惦记这个媳妇,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问媳妇去哪里了,对我们都视而不见,哼!真是重色轻友。”汪鹏说起这件事情,还是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 李长喜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汪鹏说道:“你没有娶过媳妇,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乐趣。等以后你娶了媳妇自然就明白,这兄弟再好,与媳妇还是有区别的。” 汪鹏愤愤不平地看着李长喜说道:“你们不就是比我多了一个媳妇儿吗?” “哎……有个媳妇就有了家,这其中的乐趣你不明白。”李长喜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存心逗汪鹏玩,想要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 汪鹏听了这话,忍不住想起了胡国庆说过的话,便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道:“别以为你们有媳妇就了不起,告诉你我很快也有了……” 李长喜也听胡国庆说过要把自己的姨姐介绍给汪鹏的事情,所以忍不住哈哈大笑着说道:“那好啊!等你结婚了,我送你一台缝纫机……” 在这个年代一台缝纫机可是值钱的物件,也是家里生活必不可少的物品。 因此汪鹏一巴掌拍在李长喜的肩膀上说道:“你提前去把缝纫机买好,别到了我结婚的时候又说没钱耍赖。” 汪鹏回到病房时,瞧见胡国庆已经醒了。 胡国庆靠在床帮上阴沉着一张脸,史双文坐在他对面,耷拉着脑袋一脸愁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汪鹏知道胡国庆这人虽然脾气倔,但是性格一直很温和,尤其是对身边的战友,那是掏心掏肺的好,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难不成是史双文说错了什么话? 想到这里,汪鹏挑了挑眉峰,戏谑地说道:“这是干什么?这是唱得哪一出?” “指导员你今天就跟我说句实话吧?芳兰她到底怎么了?她去哪里了?”胡国庆一脸严肃地看着汪鹏,嘴唇紧绷,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汪鹏看了史双文一眼,后者一脸委屈,眼神闪烁,想说什么话,又怕胡国庆听见,只能一个劲地给汪鹏使眼色。 若是换了刚才,被胡国庆这么逼问,汪鹏还觉得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胡国庆。 可是如今他已经知晓白芳兰身体无恙,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安然无恙,这心里的底气也就足了起来。 他瞪着眼睛冲胡国庆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不成我们还能把芳兰同志给卖了不成?” 第73章 性别取向正常 胡国庆见汪鹏生气了,也不好意思再阴沉着脸,只得陪着笑脸说道:“指导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问双文芳兰去哪里了,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我就想着芳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让他说实话,结果这小子嘴巴严实得很,不管我怎么逼问,他都不说实话,我这才生气了……不是针对你哈!” 汪鹏忍不住瞪了史双文一眼,心道这小子还真老实,编个谎话骗人都不会。幸亏自己回来的及时,不然胡国庆若是真得生气起来,还不知道又要桶什么篓子。 史双文连忙低下头去,心情忐忑地不敢看汪鹏。 汪鹏不动声色地看了胡国庆一眼,故意卖了一个关子问道:“那你觉得芳兰同志能有什么事情?” 胡国庆挠了挠脑袋,一脸纠结地说道:“我也想不出来她能有什么事情,可是看不到她我就觉得心里慌慌的……” “哼……我看你就是没事找抽型的,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还能让一个女同志出什么事情不成?”汪鹏故意板着脸骂道。 “请问,胡国庆同志住在哪个病房?”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地问话声。 汪鹏神情一顿,连忙打开门大踏步走了出去,等他来到护士站一看,见李军带着一个小战士正站在护士站前,一脸和蔼可亲地询问着。 “参谋长……您怎么来了?”汪鹏连忙迎上前去。 “你小子……还叫参谋长……”李军回头一看见是汪鹏,便笑着说道。 “政……政委……”汪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到了地方上以后,李军如今已经是团政委的身份了。但是汪鹏喊“参谋长”喊了很多年,一时还改不了口。 “胡国庆人呢?”李军笑眯眯地看了汪鹏一眼问道。 “在病房里呢!政委我带你去。不过这小子正在犯轴呢!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汪鹏怕胡国庆因为白芳兰的事情继续闹别扭,回头再把李军给气着了,因此提前把话挑明了说,也好让李军有个心里准备。 李军认识胡国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便哈哈大笑着说道:“我还不知道他是啥人?能跟他一般见识?” 汪鹏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走!我带你去。”说完转身就走。 胡国庆正伸长了脖子往外面望,他看到汪鹏进来,便好奇地问道:“指导员,是谁来了?” “才几日不见,你小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随着话音落下,李军爽朗地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胡国庆看到李军来了,着急地想从床上爬起来。谁知道一动弹,便牵动了大腿处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张脸都疼得变了形。 李军见状,连忙大踏步上前,一把将胡国庆给按住了,表情凝重地说道:“你快躺好不要动,身上有伤还不老实,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嘿嘿,政委看到你,我有点激动……一时忘记身上有伤了。”胡国庆疼得龇牙咧嘴的,扯出一抹笑容。 “有啥好激动的,你乖乖躺好养伤才是正事。怎么样?身体还能扛得住不?”李军坐在胡国庆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胡国庆从小就是个铁打的硬汉子,虽然明知道胡国庆会说没事,可是李军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抹心疼之色。 “没事我扛得住,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初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送信回来晚了,不小心踏进了猎人狩猎的场所,一脚踩到了一只老虎夹子上,那深山老林的就是喊破了喉咙都没有用。我就徒手掰开了老虎夹子,扯下了一堆皮肉,把我疼得差点昏了过去,就那样我还是坚持回到了连队所在的营地,这点伤与那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胡国庆为了不让李军担心,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在部队时的往事。 李军听了胡国庆的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沉重了。他伸手拍在胡国庆的肩膀上,用力捏了几下,声音沙哑地说道:“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让大家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胡国庆瞧见李军表情凝重的模样,心中不由焦急万分,他不想李军为他担心,但是又因为嘴巴笨,急得满脸通红,嘴巴一张一翕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胡国庆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汪鹏,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问道:“指导员你还没有告诉我芳兰她到底做什么去了。” 汪鹏:…… 心道这混小子脑子还真是一根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没有忘记白芳兰的事情。 不过眼下当着李军的面,他也不好再隐瞒,只得瞪了胡国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眼里还真得只有白芳兰,连政委站在你面前,都转移不了你的注意力。还真是典型的重色轻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胡国庆瞧见汪鹏误会了,忙脸红脖子粗的想要解释。但又怕越描越黑。 李军在一旁瞧着这两个人斗嘴,忍不住笑着说道:“哎!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这芳兰同志是胡国庆的爱人,他关心自己媳妇有什么错的?你小子不是吃醋了吧?” 李军这句话说出来,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也变得轻松了。 汪鹏咧着嘴嘿嘿笑着说道:“政委你这句话说得有歧义,我严重声明,虽然我一直没讨到媳妇,但是我的性别取向绝对没有问题,你可不要误导大家。” 汪鹏这番话,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军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很快便发现汪鹏有什么事情在刻意瞒着胡国庆,便找了一个空档,悄声问道:“你说实话白芳兰同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汪鹏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原本是有事情,可是现在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李军见汪鹏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便着急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分。 第74章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李军这句话被胡国庆听见了,他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问道:“政委、指导员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汪鹏见事已至此,反正早晚都要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便笑眯眯地看着胡国庆说道:“我有件大喜事要公布,这件喜事是与胡国庆有关系的。” “跟我有关的?我有什么喜事?”胡国庆微微一愣,好奇地看着汪鹏。 “你不是一直问我芳兰同志去哪里了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吧!她去妇产科了……”汪鹏看着胡国庆乐得合不拢嘴。 “妇产科?她去那里做什么?”这下胡国庆就更糊涂了,他一个钢铁直男完全不知道妇产科是做什么的。 李军看了看胡国庆,又看看汪鹏,心里不由得明白了几分。他笑着说道:“难不成是有人要当爸爸了?” “谁要当爸爸了?”胡国庆脸上的神色越发迷茫了一些。 这下就连一旁站立着的史双文都明白过来了,他高兴地抓着胡国庆的胳膊说道:“班长,太好了,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啥?你的意思是说芳兰怀孕了?”这下胡国庆才回过味来,他瞪着眼睛,张大嘴巴惊讶地问道。 他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芳兰曾经说过的话,难道那个时候,白芳兰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是啊!医生说她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但是因为身体比较虚弱,所以需要留院观察好好调养一番。前面怕你着急便想瞒着你,谁知道你小子死心眼,一直盯着这件事情问。我要是再不说实话啊,你肯定以为我们把方兰同志给拐走了呢!”汪鹏看着胡国庆没好气地说道。 “你是说真的吗?我要当爸爸了?我竟然要当爸爸了?”胡国庆嘴唇哆嗦的看着汪鹏,这句话说完眼睛里已经是泛着泪花了。 “臭小子,你这个孩子可是13连成立以来怀上的第一个孩子啊!非常具有纪念意义啊!恭喜你要当爹了。”李军看着胡国庆,脸上洋溢着喜悦地笑容。 胡国庆高兴地咧着嘴,一直呵呵傻笑,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等送走了李军以后,胡国庆才逐渐恢复了正常,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汪鹏说道:“指导员,芳兰她住在几楼?”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赶紧死了去看她的心思,只要有我在这里,你想都不要想。连长带着两个妇女在那里守着她呢!你好好给我养伤,不要惹麻烦。”汪鹏一眼就看明白了胡国庆心中所想,一点不留情面的就把胡国庆这个心思给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白芳兰是被腹部的一阵剧痛给惊醒过来的,她捂着下腹,大口地喘着粗气,希望以此来缓解腹部痉挛一般得疼痛。 “你不要紧张,放缓心情,子宫修复需要一个过程,现在都属于正常现象。若是你太过紧张的话会对胎儿不利。”白芳兰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说话声。 她扭头一看,便看到一位身材高挑,面色冷清的女医生站在一旁,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白芳兰突然想起来,自己在胡国庆病房的时候好像是流了很多血。 她连忙一脸紧张地看着女医生着急地问道:“医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放心吧!孩子好着呢!可是你现在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调理,若不然会对胎儿不利。所以你必须要配合医院进行治疗。”女医生冲着白芳兰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放宽心。 白芳兰长出了一口气,眼含热泪地说道:“真是太好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医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因为白芳兰的病情稳定了,李长喜在傍晚时分又匆匆赶回了13连,留下两个妇女照顾白芳兰。 胡国庆在动完手术之后,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需要好好休养,等待伤口愈合就可以出院了。 接连折腾了好几天,汪鹏和史双文也是累得精疲力竭了。因为不需要守夜了,所以汪鹏就让史双文睡另外一张病床,自己睡在行军床上。 因为太累了,这两个人往床上一倒,不一会就熟睡了过去,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胡国庆早早就闭上眼睛休息了,汪鹏和史双文都以为他熟睡了,所以他二人才会去睡觉。可是等他们睡熟了以后,胡国庆睁开眼睛悄悄坐了起来。 他顺着床边一点点往外挪,在挪到床沿上以后,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费力地下了床。 在他的床头,有汪鹏提前准备好的拐杖,胡国庆拿过拐杖,拖着残躯一点点悄悄向门外挪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两处的伤口像要被撕裂了一般,传来了一阵阵剧烈地疼痛。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往下落。可是他心底里坚持着一个信念,那就是他必须在白芳兰需要他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守在她的身旁。 更何况现在白芳兰怀了身孕,虽然汪鹏把事情说得风轻云淡,可是胡国庆心里却很清楚,若是白芳兰的病情不严重的话,她一定不会丢下自己独自离开的。 所以胡国庆无论如何都要去看看白芳兰,他不忍心丢在白芳兰一个人,面对这样的事情。 护士站值班的护士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悄悄离去的胡国庆。 因为不知道白芳兰住在哪一层病房,胡国庆只得边走边打听。此时天色已晚,大部分病人都已经入睡了,他也不敢去找护士询问。便只能一层一层的寻找。 等他寻找到第三层的时候,整个衣服都被汗水给湿透了,腿上的纱布也开始隐隐渗出了血水,那剧烈地疼痛快把胡国庆给折磨地昏过去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病人家属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暖水瓶,要去打热水的模样。 她看到摇摇欲坠的胡国庆不由得吓了一跳,一脸担心地问道:“这位同志你这是要去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胡国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位大姐,我想打听一下妇产科在哪里?我媳妇怀孕了,住在妇产科,可是我不知道妇产科在几楼。” 第75章 不要命了是吧? “我的天,你也是病人吧?你家里没有人陪着你吗?你的伤口都流血了,你这样会加重病情的。你是哪个病房的啊?我送你回去吧!”这病人家属很是热情,看到胡国庆这种情况,不由焦急万分的走上前来,想要把胡国庆给送回病房去。 胡国庆好容易才走到此处,又怎么肯轻易离去。 因此,胡国庆连忙摆手,喘着粗气说道:“这位大姐,我媳妇儿怀孕了,身体不太好。她住在妇产科,可是我不知道妇产科在哪里,所以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吗?” “哎呀!我说你这位小同志,你身上的伤这么严重,还想着去看媳妇,你媳妇看到你这副模样,她能放心吗!你这不是胡闹吗?”这位大姐着急地跺了跺脚,一脸担心地看着胡国庆。 “大姐,我的情况有些特出。媳妇是因为照顾我才累病了,现在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能拜托您跟我说一下,妇产科到底在几楼吗?”胡国庆皱着眉头,满脸都是焦急之色。 他这副模样让这位大姐看了心中不忍,沉默了片刻以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小同志倒是对媳妇情深义重,不顾自己身体,实属难得。这妇产科还在五楼呢!你这副样子如何上的去?这样吧!我送你上去吧!” 这位大姐说完,也不管胡国庆是什么表情,搀扶着胡国庆的胳膊,用力架着他往前走。 胡国庆想要推辞一番,但是这位大姐板着脸,凶巴巴地说道:“你这位小同志怎么这么墨迹?难道你不想见到你媳妇了吗?” 胡国庆嘴巴张了张,最终放弃了挣扎。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减轻这位大姐的负担。 就算是有这位大姐的帮助,等胡国庆来到五楼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水洗了一般,浑身都湿透了。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因为疼痛微微颤抖着。 这位大姐一脸心疼地看着他,柔声说道:“这位小同志你媳妇叫什么名字?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打听打听你媳妇住在哪个病房!” 胡国庆想了想,他身体这副模样,等他找到白芳兰还不知道要多久。便满含感激地说道:“我媳妇叫白芳兰,那就太感谢大姐了。” “行了,甭跟我客气了。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应该跟我丈夫一样都是前来新疆支边的吧!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也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我打从心眼里钦佩你们这些人,你们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位大姐伸出大拇指冲着胡国庆晃了晃。 胡国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地笑着说道:“大姐你过奖了,我们是军人,国家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往哪里去,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这位大姐又看了胡国庆一眼,笑着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来。”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去了。 去了不多时,她又大踏步地走了回来,冲着胡国庆说道:“哎呀!我打听到了,你媳妇现在住在急救室里,听说她大出血情况很危急,不过现在胎儿已经保住了,你就放心吧!不过护士说了,今晚不给任何人探望,劝我们还是回去吧!等明天病人离开急救室了,再来探望。” 这位大姐以为胡国庆知道白芳兰的病情,便没有隐瞒,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噼里啪啦地全部说了出来。 胡国庆听到白芳兰竟然大出血,不由惊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他看着妇女喃喃地问道:“大出血?你说得是真的嘛?” 这位大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说完这番话以后,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国庆,见他伤痕累累的模样,想来正是因为此,照顾他的人,才刻意隐瞒了白芳兰的病情怕他担心。 如今自己竟然口无遮拦的把事情和盘托出,不会刺激到病人吧? 想到这里,这位大姐连忙干笑了两声说道:“那个……其实也没有我说得这么严重了,护士只是说你媳妇送来的时候流了一点血,是被我夸大了,你可别担心呀!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今晚上也不给探望,有护士照顾着,你媳妇她不会有事的。” 睡熟中的汪鹏突然惊醒了过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想要去查看一下胡国庆的情况。 可是等他清醒过来,仔细往胡国庆床上看了一眼,赫然发现胡国庆床上空无一人。 这一发现把汪鹏吓了一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 汪鹏以为胡国庆是不是爬起来去上厕所了,便连忙冲进了卫生间,打开房门一看,里面空无一人。也就是胡国庆根本不在这间屋子里,那他能去哪里? 汪鹏吓了一身汗,他连忙冲到病床前把史双文给拍了起来:“快起来别睡了,胡国庆这小子消失不见了。” 正在熟睡之中的史双文听了这话,一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惊讶地说道:“指导员你说班长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在床上睡觉……”史双文说着用手去指胡国庆的病床。可是他惊讶地发现病床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一发现让史双文惊讶地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人……人呢?班长……班长怎么不见了?” “这个臭小子肯定是放心不下白芳兰,偷偷溜出去找她了。这个混蛋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伤势,等我找到他了,非得揍他一顿不可。赶紧跟我走……”汪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住胡国庆狠狠揍一顿。 史双文连忙跟在汪鹏的身后冲了出去。 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冲到妇产科所在的楼层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胡国庆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跟一个脸生的妇女在拉扯着。 汪鹏感觉气不打一处来,他低声怒吼了一句:“胡国庆你小子是不是找挨揍?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不要命了是吧?” 第76章 少拍我马屁 胡国庆这被一声叫喊吓得一哆嗦,他连忙回头看去,便看到气得脸色铁青的汪鹏,像一只炸了毛的老虎一般,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胡国庆没想到汪鹏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愣了片刻以后,连忙陪着笑脸说道:“那个指导员你们咋来了?我还说过来看看一会就回去了!” “哎呦你们是这位小同志的领导吧?不是我说你们,他伤得这么重,怎么就没人看着他,还让他到处乱跑,你看看他的伤口都在流血呢!”那位大姐不怕事大地凑上前来,指着汪鹏一阵训斥。 汪鹏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若不是这位大姐在场,他早就冲上前去劈头盖脸的把胡国庆给骂一顿了。 可是眼下有其他人在场,汪鹏还得顾全胡国庆的颜面。他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大姐真是太感谢你了,确实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让他一个人带着伤乱跑,都是我的错,我们这就把他带回去,好好照顾,太麻烦大姐了。” 这位大姐瞧见汪鹏认错的态度比较好,她也不好意思揪着这件事不放,便笑着说道:“既然你们领导都来了,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们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了,我这人脾气性格直,说话口无遮拦的,你们别与我一般见识……我走了!”她说完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了。 胡国庆见那位大姐离去了,马上就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事情了。他低着头小声说道:“指导员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先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汪鹏气得狠狠瞪了胡国庆一眼,和史双文分别架着胡国庆的胳膊,把他带回了病房。 虽然汪鹏嘴巴上说着狠话,但是他看到胡国庆疼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又觉得于心不忍。把人带回病房以后,扶着胡国庆躺在了床上,忙着去把值班的医生喊了过来,让他帮忙查看胡国庆的伤势。 经过这么一折腾,胡国庆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崩裂开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值班医生还以为是汪鹏他们没有好好照看,阴沉着脸把汪鹏狠狠训了一顿以后,才带着护士给胡国庆做了伤口清理,重新包扎了一番。 说起来汪鹏也是着实冤枉,无缘无故挨了两顿骂,偏偏始作俑者又病得这么严重,他只能把这口气默默吞下,细心照顾着胡国庆睡下,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行军床上。 胡国庆心里过意不去,想了半天,还是吞吞吐吐说道:“指导员……对……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闭嘴,赶紧休息……明天不想去看芳兰同志了?”汪鹏头也没回,往行军床上一躺,随即闭上了眼睛。 胡国庆见此情形,众人心中忐忑万分,这一会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胡国庆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牵着两个粉嫩的孩童,在一望无际的金黄麦田里奔跑,白芳兰满脸笑容地跟在他们身后,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笑声。 转天胡国庆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稍微动弹了一下,就感觉浑身传来一阵钻心刺骨地疼痛,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醒了?起来吃饭……”汪鹏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过来,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之色。 “指……指导员……”胡国庆因为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心怀愧疚,想要跟汪鹏表示道歉。 谁知道汪鹏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舀了一勺白粥,伸到他的唇边说道:“先吃饭,少说话。” 胡国庆只得咽下了千言万语,默默吞下了这勺不冷不热的粥,心中感慨万千,瞪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汪鹏。 汪鹏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这副表情看着我干嘛?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胡国庆瞧见汪鹏笑了,连忙咧着嘴笑着说道:“指导员怎么会欺负我呢!指导员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滚,少拍我马屁。但凡你拍我马屁的时候,就没好事。”汪鹏抿着唇角笑骂着说道。 “指导员你昨天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今天早上就带我去看芳兰,你看我这么乖,我们什么时候去啊?”胡国庆说完睁着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汪鹏。 “我就说你这小子拍我马屁是没有安好心吧?你看现在就开始算计我了。”汪鹏指着胡国庆笑骂着对史双文说道。 史双文在一旁连忙帮着胡国庆说好话:“指导员你看班长就是挺乖的,等他吃完饭我们就去看嫂子好不好?” “你少在那里装好人了,去护士站借一辆轮椅来,我们推着他去。”汪鹏佯装生气地板着脸看着史双文。 史双文听了这话满脸乐开了花,他欢快地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出了病房。 胡国庆见四下无人了,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指导员你让我怎么感激你才好?这些年你对我的帮助太多了,下辈子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你少来……说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才不要你的报答,你只要少给我惹一点事,我就烧高香了。”汪鹏拍了胡国庆一下,爽朗地笑着说道。 史双文推着轮椅飞快地跑了进来,兴致冲冲地说道:“指导员我们可以出发了。” “你小子怎么比胡国庆还着急呢?”汪鹏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那个……我看班长这么着急,我也替他着急……”史双文不好地挠了挠头皮,满脸通红地说道。 另一边,胡国庆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睁睁望着汪鹏。 汪鹏被这两人缠得心烦,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们了,赶紧把饭吃完,我们就走了!” 胡国庆等着就是他这句话,用一只手端起碗来,几口就把一碗清粥喝了下去,然后抹了抹嘴说道:“我吃好了,咱们走吧!” 汪鹏伸出手指点了点胡国庆,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走吧……” 第77章 吵得脑壳疼 汪鹏和史双文推着胡国庆一路来到了妇产科,此时的白芳兰已经从急救室里转到了普通病房,由13连的两个妇女照顾着她。 白芳兰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是不错,半倚在床头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对那两个妇女村说着感谢的话。 胡国庆的人站在门外,看到白芳兰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还能神态自若与人说笑,心里不由得生出敬佩之心。她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接连面对胡国庆重伤,自己差点流产的事情,而且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还能表现出如此坚强的一面,这真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做到的事情。 胡国庆望着白芳兰眼泪不由地落了下来,他吸了一下鼻子,连忙扭过头去,悄悄把眼泪擦去了。然后哑着嗓音,柔声说道:“芳兰……”一句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又哽咽了。 正在说笑的白芳兰听到胡国庆的声音,身体不由得一僵,眼含热泪地转过头来,看到胡国庆的时候,不由惊讶地说道:“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这个人可真是的,不好好在病房呆着瞎跑什么呢?我这么大的一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吗?真是一点不都不让人省心。”她说完这番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满脸都是心疼之色。 汪鹏见这两个这副模样,连忙把胡国庆推到了白芳兰的病床前,冲着其他人招了招手,一行人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等其他人都离开以后,胡国庆激动的抓着白芳兰,高兴地咧着嘴说道:“媳妇儿你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我现在明白那天你问我若是你现在怀孕了该怎么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你还真是个傻瓜……” 胡国庆眼里含着泪花,一脸疼爱地看着白芳兰,心里只觉得对不起她。自打白芳兰嫁给他之后,就没有想过一天福,这辈子他能娶到白芳兰可真是他的福分。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就想着等孩子大一些了再告诉你……”白芳兰含羞地低下头去,满脸都是羞红之色。 “你呀……你嫁给了我,我就应该保护你、照顾你,怎么能让你独自承受这些事情呢?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准瞒着我,听到了没有?”胡国庆情不自禁地伸手食指,在白芳兰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白芳兰的脸色越发通红了,她满脸娇羞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动着幸福的泪花。 因为胡国庆病情稳定了,只需要有人在医院照看着他就好了,13连又有太多事情需要解决,所以汪鹏也不能一直呆在医院里,便把史双文留下来照顾胡国庆,他就打算回连队去了。 汪鹏临走之前,应白芳兰的要求,特意去找了妇产科的大夫,经由大夫同意以后,把白芳兰挪到了胡国庆所在的病房。这样一来,他们两个人可以相互照应,病情可以恢复的快一些。 汪鹏走后,胡国庆的伤口恢复的非常快,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就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等第七天拆了线的时候,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不住了。 白芳兰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只需要好好卧床休养一阵就没事了。 所以他们两个私下一合计,都想出院回13连去休养。 如今13连建设正在紧要关头,胡国庆离开了这么久什么忙都帮不上,人都快急死了。于是便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了史双文,让他转达给汪鹏。 谁知道汪鹏就回了一句话:“让好好在医院呆着,再给我惹事小心我把他腿给打折了。”史双文不敢隐瞒,一字不漏的把汪鹏的意思转达给了胡国庆。 胡国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但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又耽误了这么多工作,他也是不敢招惹汪鹏,免得回头汪鹏不让他参加工作,那他还不得着急死。 不过胡国庆仅仅忍耐了一天之后,又让史双文去给李长喜打电话,而且是一天打四五个那种。 史双文现在对胡国庆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不管胡国庆什么要求,他都不忍心拒绝,所以胡国庆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这一天电话打下来,李长喜感觉脑仁都疼了。 他忍不住去找汪鹏诉苦:“我说指导员,不行就让胡国庆那小子回来吧!不然我这一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就等着接他电话了,我脑仁疼死了。” 汪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不想想胡国庆为什么一直给你打电话?还不是因为你太好说话了?他咋不给我打呢?谁让你喜欢做好人的,活该!” “我说老伙计你这么说话就不地道了啊!胡国庆那混小子啥脾气你心里还不清楚啊?他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者他夫妻两个人都在医院住着,心里肯定不踏实。我看啊!这么些天过去了,他病情应该也稳定了,不然就让他回来算了!别把他给憋坏了。” 李长喜表面上说着抱怨的话,但心里还是向着胡国庆的,忍不住又开始帮胡国庆说好话。 汪鹏绷着脸说道:“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若是回来了能闲得住吗?你甭理他,让他在医院再住两天吧!两天后咱们去接他回来,这个臭小子可真不让人省心……” 李长喜见汪鹏终于答应了,高兴地咧着嘴笑着说道:“好嘞!我这就去给他回话。” 等史双文把李长喜的话带给了胡国庆以后,他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真是搬着手指头数着时间度过。等到了汪鹏要来接他回去的日子,胡国庆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早早就爬起来,把医院的东西收拾好了,瞪大眼睛坐着等天亮。 汪鹏和李长喜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才到住院部就看到胡国庆依着房门望眼欲穿地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再看到汪鹏等人以后,胡国庆高兴地咧着嘴,用力挥了挥手说道:“指导员你们怎么才来?可把我急死了。” 第78章 好事要来了 “哼!我还想着让你在医院里住上一个月,若不是连长为你求情,我才不想来接你……”汪鹏瞧见胡国庆气色不错,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心里明明很高兴,但是故意板着一张脸说道。 “指导员你才不舍得把我扔在医院不管呢!时间长了你看不到我会想我的,是不是连长?”胡国庆脸上带着笑,一脸巴结地看着汪鹏。 “得……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要扯上我,我啥也不知道……”李长喜抿着嘴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表示不参与他们两人之间打嘴仗的事情。 汪鹏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笑骂着说道:“呸!我又不是女人,想你干嘛?两个大男人说这么暧昧的话,鸡皮疙瘩都长了一身。行了别贫嘴了,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胡国庆就等着他这么句话,连忙应了一声,回屋用一只手提了一包东西就往外走,白芳兰拦都拦不住。 胡国庆现在把白芳兰当宝贝一样护了起来,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让她拿,自己瘸着一条腿,还要伸出一只手,搀扶着她。 白芳兰满脸通红地拍打着胡国庆的手说道:“你干嘛呀?这么多人看着,我哪有这么娇气,我自己能走,你走开一点别让人笑话了。” 胡国庆不但不撒手,还梗着脖子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对自家媳妇好有什么好笑话的?谁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要把媳妇和孩子照顾好。” “噗嗤……一天到晚就知道贫嘴。”白芳兰忍俊不住,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 她笑完之后,抬眼一看,见汪鹏等人都看着他们二人,一张脸瞬间便红透了,连带着耳朵根都通红通红的。 她扭扭捏捏揪着衣角,满脸通红的小声说道:“那个,我家里来信了,我父母和姐姐下个月中旬就要来了……” 汪鹏对于白芳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完全没有听懂,他一脸莫名地看了看白芳兰,又看了看胡国庆。 胡国庆听了这番话高兴地笑着在汪鹏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大声说道:“指导员你的好事要来了,说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啥好事?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汪鹏瞪着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 “哎呦喂!我说指导员你这情商也太低了点,我的大姨姐要来了,你说这事跟你有关系没有?”胡国庆一脸嫌弃地看着汪鹏,。 “大姨姐?你是说……”汪鹏这一会才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他的一张老脸难得红了起来。 被众人盯着看,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忙转身大声说道:“别磨蹭了,赶紧走了!”说完逃也似地大踏步往前走去。 “哎呦喂……有人害羞了呢!”胡国庆故意扯着嗓门,在汪鹏身后喊了起来。 汪鹏猛得停下了脚步,红着一张脸说道:“胡国庆,你回去给我写检查……” 在场之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等他们回到13连的时候,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战士们知道今天胡国庆要回来,便不急着去打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等着胡国庆的到来。 有眼尖的战士看到绿色的吉普车回来了,便高声喊了一句:“班长回来了……” 3班的战士听到这句话,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撒开腿迎着吉普车跑了过去,嘴里喊着:“班长……班长你可回来了,我们想死你了……” 汪鹏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看了胡国庆一眼,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人缘混得还不错!” 胡国庆冲着三班的战士连连挥手,高声说道:“我也想死你们了,若不是指导员不让我回来,我可早就出院了。” 战士们纷纷围了上去,把胡国庆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表达着问候。 因为工期比较紧张,13连的战士们自觉把休息时间利用起来赶工期,所以根本没有时间去看胡国庆。 但是大家朝夕相处,他们对于没有去医院看胡国庆这件事情,还是心怀歉意的。所以利用这个时间,给胡国庆表达着心中的歉意。 胡国庆性格本就大大咧咧的,又处处以国家利益为重,对于战士们为什么没有去看他的事情表示十分理解,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于是他笑着跟大家寒暄,一群人围在一起又是说,又是笑得好不热闹。 白芳兰见此情形悄悄从人群之中钻了出来,拎起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行礼,打算先送回地窝子去。 白芳兰怀孕的事情已经在13连传开了,所以连队里的妇女都知道了这件事。 男人们聚在一起,女人们都插不上话,她们看到白芳兰便激动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芳兰妹子听说你怀孕了?几个月了啊?怎么我们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啊?” 白芳兰脸色微红,害羞地低着头,小声说道:“两个多月了,这事我也是才知道……”白芳兰怕大家担心,所以对这件事情选择了刻意隐瞒。 13连里的女人们基本上都比白芳兰岁数大,而且很多都是当了母亲之人,她们也听说了白芳兰差点流产的事情,所以一脸担心地说道:“芳兰妹子,以后你可不敢这么拼命做事了,两个月的胎儿还没有坐稳,一定要好好休息。你放心吧!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你的。” “就是,你以后就留在连队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别跟着我们出工了……” 白芳兰听见大家伙这么说,不由得满脸着急地说道:“那怎么成,我身体已经没事了,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怎么可能不去上班呢!这事肯定不成。” 白芳兰连连摇头,一脸着急地看着大家伙。 大家伙知道她身体刚刚养好,情绪不能激动,便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这事明天再说吧!还是赶紧把东西放下,我们去吃饭吧!今天炊事班知道你们回来,可是特意做了许多好吃的呢!” 汪鹏去接胡国庆的时候,特意嘱咐了炊事班,让他们做点好吃的,欢迎胡国庆和白芳兰出院。 第79章 今天改善伙食 四五月份正是新疆青黄不接的时候,蔬菜什么的都很紧俏,加上13连刚刚成立,各项配给都不充足,一日三餐也多是以玉米面为主。所以对于汪鹏的要求,炊事班长一脸愁容表示这事很难办。 但是既然指导员吩咐下来了,这事他就要想办法解决。 目前13连每天的蔬菜就只有易于存放的大白菜和土豆,几个月也见不到一点肉腥,这生活该怎么改善呢? 炊事班长满脸愁容,反正自家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了,眼下就只能去外面想办法了。13连虽然在戈壁滩上,但是时常有野兔出没。炊事班长便带着炊事班的人到四处去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抓几只野兔回来。 结果转悠了半天时间连一只野兔都没有瞧见,正当炊事班长垂头丧气往回走的时候,就听见在水库边上试用抽水机的战士们,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炊事班长好奇,便也赶去凑热闹。他凑上前去探头一看,见刘保军带着3班的战士,抬着新组装出来的抽水机,扔在了一个浅滩里试着抽水,结果把浅滩的水抽的差不多了以后,竟然发现这浅滩里竟然藏着许多鲫鱼。 这些鲫鱼个头特别大,一条足有半斤的模样,数量也特别多,乌泱泱地挤满了浅滩。随着河水越来越少,这些鱼便使劲往有水的地方挤,一个浅滩里黑黝黝的都是鱼背,看着真是喜欢人。 3班的战士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因此聚在一起爆发出一阵阵欢快地笑声。 炊事班长看到这样的场景,高兴地一拍大腿,大声笑着说道:“真是太好了,有了这池子鱼,指导员交代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他招呼着炊事班和三班的战士们:“炊事班的快回去拿水桶过来装鱼。麻烦3班的战友们帮忙抓鱼,指导员说今天胡国庆要回来,让我准备点好吃的给他接风洗尘。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有营养的食材。这池子鱼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今天中午给你们炖鱼汤,改善生活。” 3班的战士听到胡国庆要回来,这鱼是抓给胡国庆吃的,因此二话不说,把裤子一脱,直接跳进了水里,伸手在水里摸鱼。 这些鲫鱼挤在一处根本没有地方跑,因此战士们很轻易就能摸到鱼,他们把抓到的鲫鱼都往岸上扔。 炊事班长带着炊事班的战士,把鱼装进水桶之中,不停往连队里面运送。这一池子鱼足足有两三百条。也就是说今天中午每个战士都能分到一条鱼。 13连的战士们很久没有尝到荤腥了,听说中午有鱼汤喝,一个个都高兴坏了。下了班也没有休息,都去炊事班帮忙杀鱼。 等他们把鱼杀好,炖在了几个大锅里,胡国庆他们的车子也到了。 连队里到处都飘着鱼香气,女同志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帮助白芳兰把行礼送回了地窝子,拿着碗一起去食堂打饭。 等白芳兰她们回到食堂这边的时候,胡国庆还被一群人围着说个没完。 胡国庆眼尖,透过人群一眼就看到拿着饭碗的白芳兰。他害怕白芳兰肚子饿,便连忙对战士们说道:“这是什么味道啊!这么香?” 刘保军连忙把他们今天抓鱼的战绩跟胡国庆详细说了一遍,胡国庆听说今天有鱼汤喝,便吆喝了一声:“我看到食堂好像开饭了,大家赶紧回去拿碗吧!不然去晚了可就没有你们的鱼吃了。” 大家听了胡国庆的话,才发现大家伙都拿着碗筷往厨房走,好容易吃到一顿荤腥,万一吃不到了岂不是太亏了。所以他们一窝蜂跑回家去拿碗筷去了。胡国庆才得以脱身,紧走了几步,往白芳兰那边走去。 白芳兰见他走这么快,连忙着急地说道:“哎呀!你慢点走,小心点伤口。” 胡国庆咧着嘴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没事,这点小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媳妇我们去吃饭。”说完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挽着白芳兰的手就往前走。 白芳兰满脸通红地挣扎着,小声说道:“你快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挽自己媳妇的手怕什么?想看就让他们看去吧!”胡国庆偏偏不撒手拖着白芳兰来到了食堂。 汪鹏和李长喜已经到了,他们看到胡国庆进来了,便冲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这边坐。” 胡国庆拉着白芳兰来到了两人的面前,扶着白芳兰坐了下来,柔声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打饭。” “哎哎,过来坐下,今天不用你去打饭……”汪鹏喊了一声,把胡国庆给叫了回来。 正当胡国庆一脸莫名的时候,就看到史双文带着两个战士,端着几个饭盒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 “班长这是炊事班让我端给你和嫂子的。”史双文把两个大饭盒摆在了胡国庆面前。 胡国庆看了一眼,发现他们面前的饭盒里装着两条鱼,而汪鹏他们只有一条。不由得好奇地问:“为什么我们有两条鱼。” 汪鹏用手中的筷子敲了敲桌子说道:“你们两个是病人,特出照顾,吃了这一顿明天就跟大家伙儿一样了,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胡国庆知道13连的伙食情况,知道这么一顿饭着实是来之不易。白芳兰怀了身孕,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想到这里他没有继续推辞,而是默默的把自己碗里的鱼拨到了白芳兰碗里。对她说道:“我不喜欢吃鱼,你多吃一点,我喝点鱼汤就行了。” 白芳兰知道胡国庆是心疼她,不由得把脸一沉说道:“我又不是猪,能吃完四条鱼吗?你若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说完把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 汪鹏冲着胡国庆使了个眼色。胡国庆心神领会,嘿嘿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就吃一条,其他的不是给你吃的,是给我儿子吃得。听说多吃鱼小孩子会很聪明,你多吃一点!” “呸,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若是姑娘呢?”白芳兰红着脸轻轻啐了一口说道。 “姑娘更好啊!长大了跟你一样漂亮。”胡国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80章 第七十八章:触目惊心 胡国庆住院期间,13连关于水渠建设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刘保军那边组装的三台抽水机经过调试也能正式投入使用了。 经过两天的修整以后,汪鹏召开了全连大会,眼下正式春耕的紧要关头,既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那接下来他们就要赶在春耕结束之前,争取把油菜种子播种下去。 播种之前的重要一步就是要把这一千亩土地进行大水漫灌,排碱,改良土地。 虽然渠道和田埂都已经建设完成了,但这些盐碱土地的土质非常松软,虽然汪鹏和李长喜没有种过地,但看到这样的土质他们心里也明白,接下来他们所面临的将会是一场硬仗。 汪鹏和李长喜针对接下来的工作分别进行了安排。由李长喜带着战士们进行渠道的维护,保证河水能够通过一两公里的渠道,顺利流入到田地之中。 而汪鹏带着女同志们守在田地里,保证田埂的正常使用。 这一次治碱工作,汪鹏听取了3班知识分子们的建议,把这一千亩地放分割成了若干个正方形的方块。先把河水放入这些田地之中,用大水闷灌,等河水把这块土地完全浸透了,让埋在地下的盐碱随着河水浮上来以后,再打田梗,让这些碱水顺着挖开的排水渠道流出去,从而起到排碱的作用。 这一系列工作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非常难,原本看着很结实的堤坝,结果大水冲过来以后,这些堤坝就变得像豆腐渣一般,哗啦一下就被冲出来一个口子。 一个地方决堤了,渠道里的水便蜂拥着从这处豁口往外流,这口子就越拉越大。李长喜发现险情以后,带着战士们就冲了过来,一行人排开分别挡在豁口处,拿着铁锨拼命挖土往豁口处填。 但是水流湍急,这泥土填进去以后很快便被大水给冲走了。随着豁口处不断增大,地面也被河水拉出了一道深沟,如此以来就更加难以填堵了。 一行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豁口处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扩大到了十几米宽,尖兵连的战士们全都上了,也没能排除险情。 不但这处豁口没有堵上,其他地方也接连出现了破损的情况,一时所有人力都汇集到修补渠道上面来了,可是渠道还是被冲得千疮百孔。 战士们弄得满身都是泥水,浑身都湿透了,脸上都被稀泥糊满了,一个个搞得精疲力竭的,可还是一事无成,只能眼睁睁看着河水在半路就漏光了,根本运不到田地里面去。 无奈之下李长喜只得把这边的情况和汪鹏做了说明。 汪鹏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大家这副模样,他连忙让战士通知了刘保军,让他停止继续抽水。让战士们喘口气,再把渠道修补好了再说。 这一天折腾下来,战士们累得连腿都拉不动了,一个个满身泥泞,垂头丧气往回走。 胡国庆在家里闲不住,汪鹏又不给他分配工作,他只能跑到炊事班那边去帮忙。 炊事班长照顾他的身体,其他活也不给他做,只让他坐在一边帮忙摘摘菜啥的,顺便在说说闲话,这一天下来,有说有笑的,胡国庆总算感到舒心了一些。 他翘首期盼等着战士们回来,好打听一下工作进展。结果好容易盼到战士们回来,瞧他们这副模样,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这战士们满身都是泥水,一时很难分辨出来谁是谁。胡国庆看了好半天才在人群里找到了满身泥水的李长喜。 他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李长喜着急地问道:“连长你们这是怎么弄得?” “哎!别提了,真是一言难尽。”李长喜摇了摇头,满脸愁容地摇了摇头,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胡国庆还想说什么,被白芳兰一把给拉住了。她悄声说道:“你没看到连长满身是泥水吗?让他赶紧回去换洗一下吧!不然怎么吃饭呢?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胡国庆虽然很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李长喜一身疲惫的模样,最后还是放了手,眼睁睁看着李长喜离去了。 虽然汪鹏也让白芳兰在家休息,但是白芳兰不肯,一早就跟着妇女同志们去田边栽树去了,所以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她扯了扯胡国庆的衣袖,冲着他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到一旁去说。 胡国庆跟着白芳兰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一脸愁容地说道:“媳妇儿,咋了你想说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来告诉你……”白芳兰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跟胡国庆说了一遍。 胡国庆听完这番话,也是着急的眉头紧锁,抿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对白芳兰说道:“你先去打饭,我去去就来……”说完扭头就走。 “哎哎……你腿伤还没有好,做什么去?”白芳兰着急的在他身后喊。 胡国庆没有回话,拖着一条伤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白芳兰气得跺了跺脚,但是她知道胡国庆主意正,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就算她这一会追上去劝说也是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胡国庆离去了。 胡国庆瘸着腿一路来到了田地所在的位置,沿着渠道来回走了几趟,脸色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了,这一两公里的渠道,被河水冲破了无数个豁口。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可以想象战士们今天的战况是多么惨烈,难怪一个个都是一脸疲惫的模样。 胡国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抿着嘴唇,背着手,望着眼前的这一切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白兰芳来找胡国庆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他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背影显得那么孤独、无助。让白芳兰感觉很是心酸。 她默默走到胡国庆的身后,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国庆,饭都凉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第81章 第七十九章:真是一个滑头 胡国庆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他调整了一下脸部的表情,带着微笑看着白芳兰柔声说道:“你怎么来了?这路不好走,你要注意安全!” “天马上要黑了,大家伙都吃过晚饭了。我看你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便想着来陪着你。”白芳兰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她把脸贴在了胡国庆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心里觉得无比踏实。 “你吃了吗?对不起,我站在这里发呆,一时忘记了时间。走,我们现在回去吃饭。”胡国庆伸出大手摸了摸白芳兰的脑袋,一脸宠溺之色。 白芳兰挽着胡国庆的胳膊,两个人迎着火红的夕阳往回走。白芳兰温柔地说道:“国庆,这片土地若是都长出绿油油的庄稼,一定会很美丽吧?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你并肩走在夕阳下,四处都是金黄色的麦田,我们的孩子在一望无际的麦田之中嬉戏打闹,那场景真是太美了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旷神怡。” “你放心,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了,我一定会把你这个梦境变成现实。到时候我们守着万亩良田,住着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吃着自己种的蔬菜,然后守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等我们老了,孩子们也长大了。到那个时候这里早就变成了美丽家园。”胡国庆眯着眼睛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梦幻的色彩。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样一副美丽的画卷,而这一切都是他渴望拥有的未来。 这一晚,胡国庆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一直都无法入眠,他等到白芳兰熟睡了以后,悄悄披着衣服爬了起来,推开地窝子的门走了出去。 因为快到阴历十五了,所以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新疆的夜空异常的美丽,抬头望去便能清晰看到银河之中的星星在闪烁,把漆黑的夜空分成了两半,美丽的有些不真实。 胡国庆在月光下矗立了一会,他抬腿往田地所在的方向走去。白天的时候他冥思苦想解决的方法,可是一直没有想到办法。他想晚上再去转转,说不定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胡国庆还没有走到田边,就远远看到两个人影在田间地头晃来晃去。不知道是谁睡不着,半夜也来这里晃悠。 胡国庆害怕被人发现了,回头汪鹏生气了又要延迟让他上班的时间,便想着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这两个人走了他再去。 谁知道还没等他找地方藏,就看到一束耀眼的手电光照射了过来,刺得他睁不开眼。胡国庆本能的用手遮在眼帘上,避开了刺眼的亮光。 “谁?谁这么晚了不睡觉?半夜三更到处乱跑?”这时一阵清亮的男声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就算是看不清楚人,胡国庆也知道说话之人正是汪鹏。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怕谁就遇见谁。 这一会想躲也是不可能了,胡国庆只能硬着头皮,故意压低声音,想着反正离得远,汪鹏不一定能认得出他。 “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这就回去睡了。”胡国庆说完转身就跑。 “你小子给我站住,这么晚了出来散步,你真以为我傻啊!除了你胡国庆能做出这种事情,整个13连就没有第二个人了。”就算胡国庆压低了嗓音,汪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下胡国庆再也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说道:“指导员你们白天都去干活了,我在家睡了一天,真是睡多了,又害怕吵到芳兰,便想着出来溜达溜达,谁知道这么巧就碰到你们了。” “哼!就你这样的,不让你做事你就能闲的住了?炊事班那两大桶土豆是谁削得?就那手法一看就是你胡国庆的。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想蒙骗我?说吧!这么晚来打算做什么?”汪鹏说着话,带着李长喜迎面走了过来,为了防止胡国庆逃跑,还刻意拿着手电筒一直照着胡国庆。 胡国庆简直哭笑不得,他用手遮挡住眼睑,陪着笑脸说道:“指导员,咱能不能先把手电挪开,这么照着真得睁不开眼睛。回头我看不清楚路万一跌进沟里,再把腿摔坏了怎么办?” “呸呸,乌鸦嘴……哪句不好你就说哪句。”汪鹏边走边骂,不过还是挪开了手电,一副很是担心胡国庆安慰的模样。 胡国庆嬉皮笑脸地说道:“指导员我这人打小就命硬,阎王爷不会那么轻易就把我的命给收走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 说话间汪鹏和李长喜已经来到了胡国庆近前,汪鹏用手电照了照胡国庆身后。 胡国庆连忙解释道:“真是我自己来的,没旁人。” 汪鹏瞪了他一眼,笑骂道:“就你心眼多,你这心眼若是放在好好照顾自己身体上,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胡国庆一脸委屈地说道:“指导员,我身体真好了,你明天就让我复工吧?” “滚一边去,少得寸进尺。现在咱俩来说道说道,你为什么深更半夜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汪鹏把脸一板,表情严肃地看着胡国庆。 胡国庆见绕了半天汪鹏还记得这个事,连忙求救似地看着李长喜,可怜巴巴地说道:“连长,你看指导员他欺负我,你也不帮我说几句话。” 李长喜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你少来,你俩的事少扯上我。我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这一下汪鹏和胡国庆异口同声地说道:“真是一个滑头……” 三个人忍不住都放声大笑了起来。 胡国庆见警报解除了,便整了整脸色,正色地说道:“不满两位领导说,我已经了解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急得怎么也睡不着,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好得解决办法。” 李长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哎!这事难解决啊!我和指导员的头发都快急白了。这不也是晚上睡不着,想过来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好得办法。” 第82章 进退两难 “那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胡国庆一脸期待地看着李长喜。 李长喜看了汪鹏一眼,默默摇了摇头。 汪鹏点燃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烟火的亮光映衬着他阴沉的脸忽明忽暗。 “我跟着政委打了这么多硬仗,什么事情没见过?但是像新疆这种像豆腐渣一样的土质,还真是没遇到过。这个骨头可真比打仗还难啃。” “你得了吧!你才多大岁数,打仗那一会你还在穿开裆裤呢!”李长喜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揭穿了汪鹏的说法。 “这件事究竟该怎么解决啊?真是愁死人了,我就不信这事就没有解决办法?不然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他们那土地是怎么种植下去的?走,我们再去研究一下……”胡国庆一脸倔强地说完扭头就往堤坝边走去。 汪鹏想要阻拦,却见李长喜悄悄拉扯了一下他,低声说道:“这小子主意多,既然已经来了,就让他看看去吧!说不定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不然以他的性子,你就是把人赶回去了,他也睡不着。” 汪鹏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因此也就不坚持要送胡国庆回去的事情了。 胡国庆来到被冲垮的堤坝前,紧锁着眉头,一声不响地围着渠道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没有任何头绪。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一直呆到深夜,也没有想出来什么好办法。最后汪鹏拍了拍胡国庆的肩膀说道:“今天是不是会有结果了,走咱们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再来想办法。” 胡国庆这次没有再坚持默默点了点头,跟在汪鹏身后往回走。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连空气都变得异常凝重。 白芳兰怀孕的前两个月一直很正常,没有什么孕妇该有的反应。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第二天一起床突然就剧烈地吐了起来,而且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自打13连搬到现在这个地方以后,条件一直都很艰苦,没有住所、没有电还能让人忍受,最大的问题就是饮水的问题一直没有办法解决。 新疆因为气候非常干旱,地下水的资源也不丰富,好容易找到一处有地下水源的位置,可是这地下水离地面有几百米深。以他们现有的设备,根本不具备打深水井的能力。 因为没有水井,13连的战士们饮用的水,都是从奎屯河里挑上来的河水。这河水又腥又浑,就算放在水桶里沉淀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这水依然是微微泛着黄很浑浊。 就算是烧开了,这水也是非常难喝,而且因为含烟碱量比较大,喝在嘴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若是寻常人喝这样的水虽然感觉难喝,还能勉强喝下去。可是这水喝在孕吐不已的白芳兰嘴里,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了。 别说喝了,胡国庆把水端到她的面前,单单闻着这水的腥味,白芳兰都忍不住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不知道吐了多少次。好好一个人给折磨的脸色发白,四肢无力一点精神都没有,病恹恹的靠在床上起不来。就算是炊事班给做了一碗难得的鸡蛋汤,白芳兰连一口也没有喝下来。 因为太过难受了,一向是坚强的白芳兰也眼泪汪汪地看着胡国庆说道:“若是能喝上一碗干净的清水就好了,可是就是这么一点最基本的要求,现在对我们来说也是奢侈,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白芳兰说完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胡国庆为此急得抓耳挠腮的,嘴巴上都起了几个大火泡。 13连其他生过孩的妇女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便主动来劝白芳兰。通过她们的聊天胡国庆才知道,女人怀了身孕以后,情绪比较容易激动,人也会因此变得比较敏感和脆弱。这也就是为什么白芳兰忽然变得脆弱的一个主要原因。 这些妇女们劝完白芳兰以后,又给胡国庆科普了许多照顾孕妇需要注意的地方。 胡国庆第一次当父亲什么都不懂,只能连连点头虚心接受。 这边汪鹏和李长喜分别带队,把被大水冲垮的渠道修补好以后,让刘保军只开了一台抽水机,希望能通过减少水量,来达到保护渠道的目的。 但是这水量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以后,才能通过渠梗流到田地里面去,如此一来渠梗面临着同样的压力。所以依然是漏洞百出,战士们忙着修补都忙不过来。 所以一天忙下来又是无功而返,战士们带着满身的泥水,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胡国庆特别想出去打听一下战士们的工作进度,可是白芳兰一个劲的吐,不停的哭,让他根本不敢走开。他急得抓耳挠腮的,恨不得能把自己劈成两半,把两边都照顾好。 汪鹏洗漱完毕,在吃饭的间隙,听连队里的妇女说了白芳兰的事情。便不顾身体的疲惫亲自上门来慰问。 但女人生孩子的事情,对他这个连媳妇都没有娶上的大男人来说,还不知道该怎么劝阻。只能微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道:“芳兰同志你放心,我明天就让战士们带着水车去附近有水井的地方去拉水,保证让你喝上干净的清水。” 白芳兰见汪鹏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再哭了,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微红着脸说道:“指导员我知道你们这几天遇到难题了,战士们都身心疲惫,就不要因为我的事情烦神了。” 汪鹏一脸正色地说道:“工作的事情早晚都能解决的,照顾好你的身体,也是我这个指导员的责任,其他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就安心休养吧!” 汪鹏要走的时候,胡国庆出来送他,趁着这个间隙胡国庆着急地问道:“指导员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了?” 汪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拍了拍胡国庆的肩膀说道:“工作上的事情你就不要操作了,把身体养好,把芳兰同志的身体照顾好。我先回去了。” 第83章 血的教训 转天一早汪鹏安排了两个小战士,让他们赶着马车,拉着水箱去几公里以外的村庄去拉水。 这两小战士没有赶过马车一点经验都没有,拉着马匹在院里不停转圈圈,吆喝了老半天也没有把车赶走。 胡国庆瞧见白芳兰睡着了,反正他闲着也是无事。便悄悄来到地窝子外面,帮助两个小战士把马车给牵了出来。 等胡国庆把马缰绳交到他们手上去的时候,这两个小战士的表情明显有些打怵。 胡国庆思付了片刻,便对其中一个小战士说道:“小五,你留下照顾一下你嫂子,我赶着马车去拉水。” 叫小五的战士虽然非常不愿意让受了伤的胡国庆代替他出任务,但是这马车他们赶不走,显然没法完成这个任务。那个叫小五的战士,只得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留下了。 胡国庆则赶着马车带着另外一名小战士刘波,一同前往三公里以外的村子去拉水。 在路上刘波一脸羡慕地看着胡国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胡国庆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这副表情看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有花。” 刘波入伍四年多,本该到了要退伍的岁数,但是他听说新疆这边需要大批支边的有志青年之后,放弃了退伍的机会,义无反顾报名加入到支援新疆的大军之中。 刘波同胡国庆是一个军区的,胡国庆的事迹他耳闻能详,一直在心里默默把胡国庆当成是偶像。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胡国庆,如今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他竟然和胡国庆坐在一辆马车上,便一直悄悄打量着心中的偶像。 刘波瞧见胡国庆这么直白的问他,他也不好意思再偷看了,便微红着脸说道:“班长,我听说你在部队的时候,曾经利用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侦破到藏匿在山中的土匪,并且带着部队歼灭了这股悍匪,守护了人民群众和战友的安全,为此立了二等功,受到了军区的嘉奖。你不知道你可是我们大家心中的偶像,没想到我距离心中的偶像这么近,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刘波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假,他声音里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刘波的这番话一下打开了胡国庆记忆的闸门,他的思绪被拉回了许多年前。 因为老班长牺牲的事情,对胡国庆的打击特别大。连队也因为胡国庆违反连队规定,擅自离开营地的事情给他记了一次大过。 胡国庆对于老班长牺牲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简直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每日陷在自责当中。 这一日他觉得心中烦闷不已,便想出来透透气。因此避开人群一个人到后院去散步。 这后院是很大,足有几十亩地,里面种了一些树,夏天的时候用来种菜,冬天就用来堆放杂物。天冷了以后一般很少有战士们前来,胡国庆选择这里到这里散心,就是因为这里人少没人来打扰他。 等胡国庆来到后院的时候,背着手四处溜达着,可是他突然感觉后院有些奇怪,好像与以前有哪里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清楚。 可是侦察兵的直觉又告诉他,这后院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因此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认真观察了一番以后,发现这后院堆放的玉米秸秆被人挪动过了。 因为冬天山里会经常下大雪,这后院因为没人来,所以大部分都被积雪给覆盖了。这玉米秸秆立在墙根处,被人移动了之后,整个后院独独只有玉米秸秆处没有被积雪覆盖,难怪会引起胡国庆的注意。 胡国庆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雪地上有一行若隐若现的脚印,这脚印明显被人处理过了,只留下了一行淡淡的痕迹,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被人发现。 这后院有战士走动,也属于正常的现象,可是这人为什么要隐去自己的脚印,而且又挪动那一堆玉米秸秆呢? 显然这个人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难道这一堆玉米秸秆后面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胡国庆见四下无人,便沿着这行脚印来到玉米秸秆处。他把这堆玉米秸秆往旁边挪了挪,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可是胡国庆并不死心,这人大费周折折腾了这么多事情,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既然玉米秸秆没有问题,那问题是不是在后院的墙壁上呢? 胡国庆想到这里,便伸出手,在墙壁上细细摸索了几遍之后,突然发现墙壁上有一块砖有些松动。 他用手摸了摸,发现这砖块比旁边的光滑,显然是有人经常触碰引起的。他便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把刀刃插进了砖块的缝隙之中,微微用力撬了一下,就见这砖块随着他手中的匕首往外滑了出来。 胡国庆用手把砖块给拽了出来,发现这砖块后面就是营地的往外,顺着这块砖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的森林。 胡国庆把手伸进空隙里四处摸了摸,发现在两块砖的缝隙里,藏着一张小纸条,他掏出来打开一看,见上面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三天后午夜十二点……” 胡国庆拿着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了上次老班长牺牲的事情以后,胡国庆做事沉稳了许多,他知道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次冲动,就会付出一条人命的代价。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他把纸条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又把玉米秸秆放回了远处,迅速抹去了自己的痕迹,飞快地跑回连队,把他的发现像连长和指导员做了汇报。 这连长和指导员都是山东来的,参军多年打仗小仗打过无数个,警觉性非常高。 他们听了胡国庆的汇报以后,都认为这事很有蹊跷,难不成是有敌人混在他们内部,通过这种方式向外传递消息。 可是“三天后午夜十二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三个人设想了种种可能,但是都苦于没有确切的证据。 最后胡国庆提议,这件事情先不要打草惊蛇,竟然有人想往外传递消息,那肯定就会有人来取情报,今天晚上由他带着几个人在外面蹲守,看看来取情报的人究竟是谁。 第84章 连窝端了 连长和指导员商量了一下,觉得胡国庆的提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因此给他指派了五个战士,让胡国庆带着他们一同蹲守,万一有什么事情还可以相互照应,这五个战士都统一听胡国庆的指挥。 胡国庆和这五个战士换上御寒的衣服,又在军装外面批了一件白色的带着帽子的斗篷,悄悄避开战士们的注意,离开营地趴在雪地里隐藏了起来。 等他们戴上白色斗篷的帽子,整个人就完全和雪天融为了一体,只要他们不移动,就算有人走到了跟前也发现不了他们。 他们六个人从下午一直趴到了深夜,冻得浑身都没有知觉了,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若不是还有呼吸,整个人就像一座冰雕一般。 到了后半夜,胡国庆他们几个又冷又饿,都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虽然很轻微,可是在寂静的雪夜里,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胡国庆的耳朵里。 胡国庆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小声说道:“注意……目标出现了。” 其他几个战士冻得都快失去知觉了,听到胡国庆的说话声连忙打起精神,警惕的眸子在黑暗之中仔细搜索着目标。 胡国庆警觉的循着声音仔细搜索,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往他们这边走来。边走还边警惕的四下观望着。 胡国庆小声说道:“等一下不要打草惊蛇,我们悄悄跟上去,看他把信送到哪里去。” 其他几个战士默默点了点头,尽量把身体伏得低一点,以免被目标发现了行踪。 这黑影像幽灵一般接近了胡国庆他们,虽然他很是小心,但因为胡国庆他们隐藏的非常好,他并没有发现胡国庆他们的存在。 这人趴在雪地里仔细观察着,他所在的地方离胡国庆他们近在咫尺,胡国庆甚至能听到他喘息的声音。为了不被目标发现行踪,胡国庆他们把呼吸都屏住了。 目标在雪地里潜伏了一阵以后,见没有发现异样,这才大着胆子爬了起来,悄悄来到营地的围墙下,轻车熟路的掏出那块砖,从里面摸出了纸条,看了一眼之后,把纸条揣入了怀中,又把砖块塞了回去。 趁着四下无人,他转身悄悄往密林的方向走去。只是这一次他是倒着往回走,手里拿着一支松树枝条,边走边扫去他的脚印。若不是胡国庆他们及早在这里埋伏,那这一切还真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发生的。这人还是够狡猾的。 目标一直走到密林之中才扔了树枝,放心大胆往前跑去。 胡国庆见时机差不多了,悄悄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说道:“我们悄悄跟上去,记得切莫打草惊蛇,一切听从我指挥。” “是......”战士们齐声答道,默不作声地跟在胡国庆身后大踏步追踪而去。 目标在森林之中一路窜行,速度很快,警觉性非常高,若不是胡国庆是老侦察兵,可能还真的追踪不到他。 为了方便大部队前来,胡国庆在沿途都做了他独有的记号。 这目标人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带着胡国庆他们在深林之中绕来绕去的,最后才在一座大山前停了下来。 目标四处观察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他忽然钻进了一蓬蒿草之中,然后彻底消失了踪迹。 胡国庆等人不敢贸然前往,趴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了好一会。 见没有什么异样,胡国庆才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对五个战友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等我招呼了你们在进去。” 战友们点了点头,悄声叮嘱胡国庆注意安全。 胡国庆背着枪,悄悄拨开蒿草一闪身钻了进去。 等他穿过这片蒿草之后,映入眼脸之中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前还站着几个端着枪,土匪模样打扮的人。胡国庆一眼就认出,这群人身上的衣服和杀害老班长那群人穿得一样,难道这里就是那群土匪的老窝? 想到这里胡国庆双目赤红,恨不得现在就端着枪冲进去,把这些土匪连窝给端了。 但是他一想到身后的战友,以及老班长惨死的情形,胡国庆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悄悄从蒿草之中退了出来。 他来到五个战士藏身之处,对他们说道:“你们去两个人赶紧回营地报告,就说这里是土匪的老窝,但是目前不清楚有多少人,让连长请求支援,然后迅速带兵增援。我们几个在这里守着。” 其中两个战士领命,匆匆而去。 胡国庆带着三个战士一直在这里蹲守着,这期间没有任何土匪进出。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分,两个战士才带着大部队匆匆而来。 胡国庆把他们侦查到的情况详细向部队首长汇报了一遍。 部队首长根据胡国庆的描述,进行了详细的部署,最后经过双方一阵激烈的交锋以后,最终全歼了这群土匪,活捉了一百多人。 这群土匪共有三百多人,是敌军残余部队,被打散了以后无处可逃,被逼躲进了山里,找了这么一个山洞藏身。 可是因为缺衣少粮,他们饥寒交迫之下,只得下山去村里抢百姓的粮食。 后来四周的百姓都被他们骚扰怕了,走的走,逃的逃,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抢了。 他们就把目标盯在了胡国庆他们所在的部队。经过他们仔细勘查,发现胡国庆所在的部队人数并不多,于是便安插了自己的眼线,企图里应外合,双方约定三天以后突袭胡国庆所在的部队,抢到足够过冬的粮食。原本他们的计划完美无缺,没想到竟然被胡国庆无意之中撞见,并且顺藤摸瓜,带着大部队端了他们的老窝。 这一次因为胡国庆的警觉性,保护了全连战士的生命安全,他立下了大功。 因此胡国庆立下了二等功,全军嘉奖,并且要破例提拔胡国庆当副连长。 但是被胡国庆果断的给拒绝了。不过这一次为老班长报了仇,终于了却了胡国庆的心愿。 第85章 希望之光 想到这些往事,胡国庆一脸庄严肃穆地说道:“我可不敢鞠躬,那次剿匪能获得胜利,完全是全连战士共同努力的结果。只不过我比较幸运让我遇上了,不管是哪个战士都会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而抛头颅洒热血的。” 刘波对于胡国庆所说的这番话肃然起敬,他满脸崇拜地看着胡国庆说道:“班长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们是解放军战士,你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 胡国庆瞧着刘波稚嫩的面孔,不由表情一松,弯着眉眼笑着说道:“现在是和平年代了,不需要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努力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建设出来一个美好家园吧!到时候这里鸟语花香,庄稼丰茂,我们住在高楼大厦里,用着明亮的电灯,喝着甘甜的自来水,儿女环绕膝下,那该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呀!” 胡国庆说这番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样一副唯美的画面,让他神往不已。 离13连最近的村庄就是阿布杜不热依木书记所在的这个村了。这个村庄百分之八十都是维吾尔族村民,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有哈萨克族、回族等。 村民们在阿布杜热依木书记的带领下支援过13连的建设,所以看到胡国庆他们到来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操着生硬的汉语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在得知胡国庆他们是来拉水的时候,便主动带着他们往水井的方向走。 这口自流井在村东头,出水口有碗口粗细,一年四季都有清水流出,村民们会端着衣物来水井附近清洗衣物,也会用这井水浇灌菜地。所以水井这边每天都很热闹。 正在洗衣服的维吾尔族妇女们,听说胡国庆他们是来拉水的,便主动提着自家的水桶,帮助胡国庆往水箱里灌水,胡国庆拦都拦不住。 村民们把胡国庆来拉水的消息告诉了阿布杜热依木书记,他连忙带着村干部赶了过来。 胡国庆见把书记都惊动了,一脸歉疚地说道:“老书记这事整的,怎么把您也惊动了。” 阿杜都热依木书记上前拉着胡国庆的手,一脸关心地问道:“小伙子你们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关于13连战士目前的处境,阿布都热依木书记是很清楚的。知道他们喝河水,住地窝子条件异常艰苦。所以看着胡国庆消瘦的脸庞,满脸都是心疼之色。 胡国庆怕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误会,便连忙把白芳兰怀孕,孕吐的非常厉害,喝不了河水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表示13连一切都好,让老书记不要担心。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听了这番话以后,连忙对村干部说道:“你们谁去我家,把今天刚挤的羊奶拿过来,让小同志带回去。女人怀孕了一定要注意营养,光喝水怎么能行呢?” 胡国庆连连摆手说道:“老书记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百姓的一针一线,所以我绝对不能要。” “你这个小同志,平时讲纪律也就算了,女人怀孕那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事情,怎么能马虎呢?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妇的。”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一脸严肃地看着胡国庆说道。 村民们听说了胡国庆的事情,都纷纷回家拿了一些吃得东西过来。有烤馕,手抓羊肉,以及奶疙瘩等。 胡国庆知道乡亲们也不算富裕,这些东西他们自己家里都不舍得吃,平时都用来换一些生活必须品了。因此说什么也不肯接受。 阿布杜热依木书记板着脸教训胡国庆:“你这个小同志脾气太执拗了,今天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们。” 阿布杜热依木书记扣下来这么大一顶帽子,胡国庆招架不住了,只能把东西都收下来了。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身上装了几包烟,他以感谢为名把烟散给了给他送东西的群众,并且在烟盒里悄悄放入了等价的钱,这样一来,这些东西收得也就心安理得了。 维吾尔族群众们见胡国庆收下了他们的礼物,这才心满意足的逐渐散去了。 胡国庆看着阿布杜热依木书记心里微微一动,不由得脱口而出说道:“老书记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困难......”胡国庆把13连战士遇到的困难一五一十的跟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说了一遍。 阿布杜热依木书记听完胡国庆的讲述以后,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过了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这种事情还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这碱土只有被大大水浸泡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变成结实的土地。慢慢的会在两旁长出野草来,野草的根部固定住泥土之后,这渠道的养护就算是真正完成了。这样吧!今天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我去看看。” 胡国庆见老书记这个本地人都没有什么好方法,不由得有些泄气,只得赶着水车回13连。 白芳兰喝了这些清澈的井水之后,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好转。 折腾了一天她也累坏了,晚饭都没有吃,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胡国庆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皱着眉头在想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胡国庆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说笑声,好像有许多人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走来。 胡国庆连忙套上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推开门一看,见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带着全村的青壮年踏着晨曦的薄雾,大踏步朝他走来。 王鹏和李长喜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望着眼前壮观的景象不由惊讶地张大嘴巴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胡国庆摇了摇了头,表示不知道。 说话间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已经来到了近前,他高兴地挥了挥手说道:“汪指导员、李连长是不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影响你们休息了?” 汪鹏连忙上前几步,热情地拉着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手说道:“没有,没有,你们能来我们热烈欢迎。只是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第86章 一举两得的好事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笑呵呵地说道:“听说你们遇到了困难,目前一时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我和村里的乡亲们商量了一下,大家说既然没有办法解决,那我们就来和你们并肩战斗。只要我们军民齐心协力,就没有不胜利的战争。” 汪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握着阿布杜热依木书记的手用力摇了摇,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谢谢,谢谢老书记对我们的支持。” 这一次阿布杜热依木书记带了三四百号人来,村里男女老少齐上阵,连半大的孩子都跟着来了。 有了这几百人的加入,把这几公里的渠道围得严严实实的,哪里漏水了,大家伙蜂拥而上,不一会功夫就把水给堵上了。 期间有一处破损了一个大洞,怎么都堵不上,阿布杜热依木书记抓过一个半大小子,把他往漏洞之处按了下去。这孩子一屁股坐了下去,把漏洞堵的严严实实。 阿布杜热依木书记沉着地指挥大家从破洞的另一面往里面填泥土,不一会功夫就把漏洞给堵上了。 战士们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还可以用这种方法,看来村民们也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所以练就了一身和恶略环境对抗的本领。 这一天下来,河水终于流进了田地里。久未接触过河水的土地大面积干裂。河水浇灌进去的时候,地面咕嘟嘟冒着气泡,所到之处都冒着一阵阵白烟,那场面让战士们都红了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一大早就带着村民们一同来到13连,帮助战士们进行浇灌,手把手传授他们种地的知识。 他来得时候会让村民用自家的驴车,给战士们拉来清澈的井水。战士们喝着甘甜的井水,一个个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一个星期下来,战士们各个都变成个了种田的能手。 胡国庆在家里蹲不住,天天往地里蹭,他的手不能干活,就来回在地里跑,检查漏水的情况。 这一天下来,把大腿处的伤口磨得鲜血淋漓的,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疼得呲牙咧嘴的。 白芳兰忍不住埋怨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可胡国庆却笑着说道:“有句古话叫先苦后甜,现在我们不辛苦一点,以后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以后还要受罪是不是?只要这庄稼能种下去,我吃些苦也愿意。” 胡国庆说这番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之色,喜悦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这一个星期灌溉下来,渠道受损程度得到了有效的改善,大部分都变得比较结实,只有部分地方会出现漏洞的情况。 第一遍灌溉结束以后,阿布杜热依木书记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临行前汪鹏握着阿布杜热依木书记的手,满脸感激地说道:“老书记这一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汪指导员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本是一家人,兄弟有难,我们怎么会袖手旁观呢?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就派人跟我说一声,我马上就带人来千万别客气。”阿杜不热依木书记拍了拍汪鹏的肩膀,带着村民们逐渐远去了。 汪鹏等人目送他们离去,心中感慨万分。 李长喜情不自禁地说道:“自打来到新疆之后,深刻感受到新疆人民对我们的爱戴,这份像家人一样的关心,让我们心窝里热热的,眼眶酸酸的......” 汪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身离去了。 师部为了表彰13连初战告捷,送来许多粮食和蔬菜,还有一整头猪。 汪鹏和李长喜商量了一下,把大部分粮食和蔬菜都派人送给了村民们,以表达谢意。 第一遍水浇完以后,天气难得的阴沉了下来,接连下了三天的雨。 这些地窝子本就是芦苇席子和泥土组成的,天气晴朗的时候还能勉强居住。 这接连几天大雨,让13连的战士们苦不堪言。外面下小雨,地窝子里面下大雨。 不大的地窝子里面到处都漏水,胡国庆把家里的盆都用上了都不够用。 尤其是他们睡觉的床铺的位置,雨水漏得到处都是,胡国庆只得把潮湿的床铺都收了起来,抱着白芳兰坐在地窝子里唯一不漏水的位置。 这一夜注定无眠,地窝子里泥泞一片,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抱在一起还瑟瑟发抖。因为没有地方睡觉,再加上孕期引起的极度不适,白芳兰再也忍不住,在漆黑的夜晚趴在胡国庆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国庆,我想回家,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这里实在是太苦了......”白芳兰揪着胡国庆的衣服哭泣着说道。 胡国庆知道白芳兰这样一个小姑娘,让她承受这样的艰苦实在是委屈她了。 可是眼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再坚持一下今天等雨停了就好了……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三天大雨,让13连很多战士的家中都产生了危机感,很多随军家属吃不了这个苦,都纷纷闹着想要回家。 汪鹏不辞辛苦冒着大雨,挨家挨户走访,给这些妇女做思想工作开导她们。几天下来嗓子都哑了,人也瘦了一圈。 好容易熬到了雨过天晴,战士们都把自家潮湿的被褥和衣物拿到外面晾晒。 胡国庆趁着这个功夫跑去找汪鹏,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指导员,我有个想法你看可不可行?” “你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就说吧!我洗耳恭听。”汪鹏抱着湿透的被褥边走边说道。 “咱们这个地窝子太过简陋一点都不防雨,我见到阿布杜热依木书记那边的村民,把麦草和稀泥掺在一起活成泥浆,然后抹在墙壁和屋顶上,据说这样很结实,可以防雨,我们不妨试试。” “当然这个不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今天来是想说,你看咱们条件这么艰苦,没有点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战士们也感受不到温暖和幸福。咱们随军家属之中不乏有才艺之人,若是我们把她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文工团,休息的时候让她们给大家表演表演节目,唱唱歌什么的。一来可以体现她们的价值,二来也能给战士们的生活增加一点娱乐,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胡国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87章 组建文工团 汪鹏听完这番话以后,不由得看了胡国庆一眼,笑着说道:“你小子可以呀?这个主意出的不错。这几天我天天忙着做思想工作,家属们给我反应的问题太多了条件太艰苦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你想啊,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这些家属可以四处串串门,赶赶集,看看戏啥的,日子就算是穷一点,那生活也是很充实的。” “可是自打来到新疆以后,因为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的,相互都不熟悉,又整天忙着工作。我们男人还好自来熟。可是女人们好面子,一时半会熟悉不了,没事只能在家里憋着,心里的话没处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长久积累下来,可不就容易爆发吗!女人们还是需要有闺蜜的。我们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把她们组织在一起,让她们相互之间熟悉起来,我说的对不对?” 胡国庆连忙竖起大拇指,连声说道:“指导员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下午的时候汪鹏召开了大会,一方面安排战士们趁着天晴的时候维修地窝子,并且向师部申请希望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大油布。 这样一来就能把油布铺在里面,外面再涂抹上掺了麦草的泥浆,真正起到防水的效果。 另一方面汪鹏又宣布了要成立文工团的消息,希望有才艺的人踊跃报名,尽早丰富13连战士的文化生活。 白芳兰笑眯眯的把成立文工团的事情告诉了胡国庆。 胡国庆一脸鼓励地看着白芳兰说道:“媳妇你唱歌这么好听,不去报名吗?你的梦想不就是能参加文工团,让大家听到你的歌声吗?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呀?” 白芳兰脸色微红地看了胡国庆一眼,眼中跳跃了希望的火花。 不过很快她又变得颓废了起立,小声说道:“还是算了,我现在都结了婚了,还怀有身孕,应该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你应该再抛头露面了,不然人家会笑话的。” “哎呀!媳妇儿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了,传统女性思想都得到了解放,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了,你怎么还有这种思想?你放心去参加,我全力支持你去。”胡国庆鼓励地看着白芳兰大声说道。 “我一个孕妇真得能参加吗?”白芳兰还是一脸犹豫,她害怕去报名了会被人笑话。 胡国庆见她这副犹豫的模样,若是不帮她下决心的话,这个机会可能就错过去了。于是便对白芳兰说道:“走,我带你去问问,若是说孕妇不能报名,那咱就不参加了。若是说可以,那我就把你名字报上。”说完也不管白芳兰同意不同意,直接拉着她就往外面走。 白芳兰虽然怀了身孕,但是因为最近孕吐的厉害,人还清瘦了不少,越发显得秀气、美丽,丝毫看不出来她是个孕妇。在13连之中比白芳兰漂亮的女子还真不多。 胡国庆拉着白芳兰来到汪鹏的办公室,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想要报名的,有男有女。 白芳兰看到这么多人,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憷,一个劲的往胡国庆身后躲,小声说道:“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么多人报名,我一个孕妇就别来凑热闹了。” 他们有什么才艺胡国庆不清楚,但是对于白芳兰的才艺,那胡国庆心里是很有把握的,他相信在13连里面,唱歌能比白芳兰好听的人还真不多。 所以他对白芳兰说道:“人多怕什么?那肯定是要择优录取,就我媳妇这金嗓子谁能比的过呀?你就放心大胆跟我走吧!” 胡国庆说话的时候嗓门有些大,白芳兰怕被人笑话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满脸羞红地说道:“要死了,你这么大声干嘛?也不怕人家听见了笑话。” 胡国庆被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咧着嘴一个劲“嘿嘿”的傻笑。 汪鹏眼尖老远就看到了身材魁梧的胡国庆,和他身边小鸟依人的白芳兰。对于白芳兰的才艺他在火车上就见识过了,所以心里也是盼着白芳兰能来报名。 只不过因为白芳兰怀了身孕,最近又孕吐的厉害,他不好亲自前往胡国庆家动员,不然早就跑去了。 如今瞧见胡国庆他们两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的,想来是因为白兰芳还没有下定决心。为了不让白芳兰反悔,汪鹏故意大声喊了一句:“胡国庆你们俩在外面拉拉扯扯干嘛呢?有话进来说。” “是……指导员我给我媳妇报名合唱团,她唱歌可好听了……”胡国庆听见汪鹏的叫声,心里一喜,连忙扯开白芳兰的手,高声回应着。 这下白芳兰再想去捂他的嘴也来不及了,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低着头跟在胡国庆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好啊!合唱团虽然报名的人比较多,可是两个领唱的人还没有凑齐,若是芳兰同志能来那就太好了,就解决了一个领唱之人的难题了。”汪鹏爽朗地笑着说道。 白芳兰头压得更低了,她看着脚尖低声说道:“这领唱之人我看还是换一个吧!不然我一个孕妇上台,会让人笑话。” 汪鹏看着白芳兰大声说道:“芳兰同志,我记得你是个热情、爽朗又乐于助人的性子,怎么怀了身孕以后,这性格反而变得这么内向没有自信心了呢?我们这个文工团又不是要出去演出,需要年轻漂亮的之人给观众看。我们这个文工团是为了丰富13连战士的精神文化生活的。你看这些战士每天工作这么辛苦,可是我们目前条件比较艰苦,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若是我们文工团组建了起来,你们的演出将给他们带来精神上的愉悦,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鼓励了。” “孕妇咋了?一个孕妇同志,不顾自己身体沉重,还要积极主动为全连的战士付出,就这种精神谁会笑话你?全连战士都要向你致敬,大家伙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汪鹏说完这番话以后,高声询问着外面报名的战士极其家属。 “指导员说得对,我们都要向芳兰这种精神学习。”随着汪鹏的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了密集的掌声,以及附和声。 第88章 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在大家真诚的邀请下,白芳兰最终如愿以偿的加入了文工团,并且成为了合唱团的女声领唱。这也算是圆了她多年的心愿。 白芳兰往回走的时候高兴的一直合不拢嘴,低着头偷偷咧着嘴笑个不停,连一旁的胡国庆都顾不上了。 胡国庆望着这样的白芳兰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心酸。成为歌唱家一直是白芳兰心中的梦想,若不是因为他,她现在已经是一名带着编制,吃喝都不愁的文工团演员了,又哪里需要受这样的委屈。 胡国庆满心歉疚地牵着白芳兰的手说道:“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白芳兰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笑容,娇声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我愿意受这样的罪,并且甘之若饴。” 趁着天晴李长喜指挥战士们忙着修缮13连的地窝子。虽然新疆干旱少雨,但春夏季到来的时候,偶尔也会下几场这样的大雨。若是不及早把地窝子修缮好,这连里的战士们都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了。 因为房屋都是成的,修缮起来就简单了多,只用了4天时间,就把所有的地窝子修缮了一遍,相信这下再也不会漏雨了,战士们也可以有个能落脚之处了。 胡国庆忙着修缮房屋,白芳兰每天早出晚归忙着文公团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基本一天都碰不到面。 胡国庆担心白芳兰的身体,忍不住说道:“我说媳妇,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累坏了,你现在可是怀有身孕之人,且莫像以往那样拼命了。” “你放心吧!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因为我有了身孕,连长和指导员都不让我参加劳动,我总不能天天在家里闲坐着,白拿着国家的工资吧?总要为13连做点贡献。眼下文工团这件事就刚好适合我轻松不累,又是我自己喜欢做得事情,大家伙都很照顾我。”白芳兰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亮光,在黑暗之中就像是两颗星星一般。 胡国庆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白芳兰的脑袋,笑呵呵地说道:“我媳妇儿咋这么优秀呢?” 胡国庆的胳膊虽然还需要好好休养,但是他的腿伤好得很快,基本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些天可把他给憋坏了。 修缮房屋的时候他跑前跑后的用一只手帮大家搬运东西,一点都不偷懒,战士们拦都拦不住。 就算是没事做的时候,他也闲不住,天天往田地里面跑,去查看灌溉了一次以后的土地,能发生什么变化。 这天胡国庆起了一大早,趁着大家伙还没有起来的时候,他又往田地里面跑。隔着老远他就发现这田地好像跟以往有所不同了。可是他一时又说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同。 疑惑之下胡国庆加快了脚步来到田间地头,皱着眉头仔细一看,不由得惊喜万分。 这片土地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除了零零散散生长着几株能在盐碱地里生长的骆驼刺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植物。 可是眼下浇过水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一片片绿油油的幼苗,虽然只是一些杂草,可是既然杂草能够生长,那就说明这块土地是能种出庄稼来的。 想到这里,胡国庆高兴地手舞足蹈往回跑,边跑边欣喜若狂地喊道:“出来了,哈哈哈……出来了,大家伙快来看啊!” 汪鹏听见叫喊声睁着惺忪的眼睛,披着外衣从地窝子里走了出来,没好气地骂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精神太好了?太清早不睡觉,鬼叫唤啥呢?” “指导员你快点跟我走,我给你看个惊喜。”胡国庆激动地扑上去拖着汪鹏就走。 “你干什么?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汪鹏用力甩了几下,也没有从胡国庆的拉扯之中挣脱开来。 李长喜闻声也追了上来,在后面大声叫喊着:“胡国庆你这是干啥?快把指导员松开。” “连长快来,我带你去看个惊喜。”胡国庆冲着李长喜招了招手,拉着汪鹏继续往前跑。 汪鹏狐疑地看了看胡国庆,这小子他可是看着长大的,绝对不是那种莫名其妙就神经质的人,他做事非常沉稳,若没有什么特出之事,他不会是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汪鹏也不挣扎了,任由胡国庆拉着他来到了田间地头。 胡国庆信心若狂地指着田地间那些绿色的幼苗说道:“连长、指导员你们看看地里长出来了什么?” 汪鹏听了这话,连忙抬头望着田地,等他看到不远处那一片片的幼苗以后,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连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发现原本贫瘠的土地之上,真得冒出了绿油油的幼苗。 “啥?老李,你快点过来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汪鹏激动地身体都抖了起来,不顾地里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些冒出绿的地块奔了过去。 当他看到这些绿色,真得是一些幼苗的时候,激动地说话都不利索了:“哈哈哈……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老李……老李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李长喜看到眼前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听见汪鹏的叫声才回过神来,满脸惊喜地说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块地真得能长出庄稼来呀!” 三个人你看着我,我望着你,忍不住仰天哈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眼角就有些湿润了起来,自打13连成立至今,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在这期间,整个连队几百个战士,全身心投入到开垦这片土地之中,从无到有,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眼下总算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这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几个人抱在一起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汪鹏揉着眼睛,别过头去笑着说道:“这风太大了,把沙子吹到我眼睛里,眼睛又酸又涩。” 李长喜连忙也说道:“是啊!我的眼睛也是,这块地方盐碱太严重了。” 第89章 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 胡国庆也擦了擦眼泪,咧着嘴一直傻笑。他知道汪鹏和李长喜好面子,所以也不拆穿他们。面对此情景,恐怕13连的所有战友都会忍不住落泪吧!毕竟这里倾注了他们太多的血汗。 胡国庆咧着嘴乐了半天,才说道:“连长、指导员咱们别高兴太早了,你看地势高低不平的,第一次漫灌还有好些地方没有浇灌到呢!而且你们看看,那些白色的地方是白碱,再浇几水就能种庄稼了。而那些黑色的地方就麻烦了,都是黑碱,这些黑碱非常厉害,什么东西都长不出来,怕是还要费很大的力气。” “你小子怎么懂这么多?连白碱黑碱都能分得清了,我和连长都还弄不明白呢?”汪鹏饶有兴趣地看着胡国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胡国庆“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皮说道:“那个,你忘记我是三班的班长了,我们三班可都是从上海来的知识分子,他们对这些事情门清。空闲的时候都会讨论这些问题,所以我听得多了也就懂了。” “原来是这样,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爱学习之人。”汪鹏故意逗胡国庆。 “我以前可是我们连里最爱学习的人了,不信你问问连长?”胡国庆一脸认真地说道。 “老李你看看他,说他胖他还喘起来了。”汪鹏说完和李长喜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汪鹏随即又一脸认真地说道:“胡国庆的话很有道理,吃完早饭我们要仔细研究下一部要怎么操作了。” 吃完早饭以后,汪鹏让胡国庆把3班的知青们都召集了起来。 三班这些同志因为都是知识分子,所以在前期挖渠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他们都没有做过体力活,哪里吃过这种苦。 原本汪鹏没打算给他们分挖渠的任务,让他们跟着女同志一起去种树。 别看三班的同志都是知识分子,可是他们在胡国庆的带领下,各个都变成了一个有血性的汉子。 主动请命要跟其他战士一样参与工作,而且在这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手掌都磨破了,细皮嫩肉的脸都晒得脱了几层皮,一个个黑黝黝的,与他们刚来的时候相比,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在挖渠期间,有几个同志吃不了这个苦,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可就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说放弃的。他们这种不服输、不怕苦的精神,让13连的战士都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 而且3班的战士,在这次抽水机改造过程之中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并且在后面的工作之中逐渐发挥出来知识分子的重要性,让汪鹏和李长喜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他们了。 难怪连毛主席都说“知识改变命运。”13连的同志对于这句话,是完全心服口服了。 胡国庆找到三班的同志,他们正蹲在地面上,在一张图纸上画来画去,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说指导员和连长喊他们开会,便连忙收起图纸,跟着胡国庆来到了连队办公室。 “报告……三班战士前来报道。”胡国庆大声说道。 “快进来吧!正等着你们呢!”汪鹏拉开板凳站了起来,把他们让了进来。 “老李,还是你来说吧!”生产方面的事情一般都归李长喜管,所以汪鹏把说话的机会主动让给了李长喜。 李长喜端起白色的陶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然后才开口说道:“那个……同志们今天找你们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们,咱们开发的土地已经开始长出嫩苗了。只是这一千亩土地高低不平,而且盐碱程度也不同,所以今天召集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对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刘保军听了李长喜的话,不由得和三班的同志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图纸,铺在了简陋的办公桌上,指着图纸说道:“连长、指导员你们看,这是我们根据目前的情况,做出的土地规划。目前咱们这一千亩地,南边比北边高,地势很不平缓,而且因为盐碱程度不同,单单靠灌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以我们合计了一下,这土地出了漫灌以外,还要进行深耕。把埋在地下的盐碱土质用深耕的方式翻上来,经过暴晒以后,再用大水漫灌,就能带走土壤里大部分盐碱了……” “这南高北低的情况,光靠深耕还没有用,还要用平土机把高的地面的土壤拉到低洼处,这样慢慢改善,才能让这一整块土地逐渐变得平整起来……”刘保军条理清晰,口齿清晰的把他们的研究结果说了一遍。 汪鹏听了以后连连点头说道:“刘保军同志你不是学机械的吗?怎么对土地也有这么深刻的研究了?” 刘保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黑色的眼睛框说道:“这都是三班的同志们一起研究出来的结果,我们一致认为用这种方法操作会非常有效。” “你们觉得没有问题,那就一定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师部没有给我们配备大型机械,深耕这件事情我们要怎么解决呢?”李长喜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的说道。 “机械设备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吧!我来跟师部申请。”汪鹏开口说道。 这一次会议详细讨论了关于土地如何改良的事情,以及工作进展的安排步骤。李长喜带着大家讨论工作,汪鹏忙着给李军打电话,把他们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 李军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我给你答复。” 李军的电话是在第三天中午才打来的,他声音里透着疲惫说道:“喂,你们派人来开车吧!我给你们搞到了一辆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不过这车可不怎新,回去以后要大修了才能用。你们那里盐碱化比较严重,也只有这种车进去了以后才不会打滑了。” 汪鹏高兴地挂了电话,忙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这虽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关于这种车驾驶员的问题,又让大家犯了难。 第90章 老司机了 这种拖拉机没有几个人见过,更别提会开了。 汪鹏问了很多会开车的战士,他们对于这种机械都一无所知。无奈之下汪鹏只能通过13连架起的小广播来通知找这类人才。 这小广播也是三班的战士给研究出来装上的,如此一来,既省时又省力,汪鹏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吆喝几声,全连的战士都能听到了。 胡国庆正蹲在地窝子外面洗衣服,听见汪鹏的广播以后,把衣服扔了就往办公室跑,白芳兰一脸莫名喊了几句,他都没顾上回答。 胡国庆气喘吁吁地来到汪鹏的办公室门外,大声说道:“报告……” 汪鹏正在为开拖拉机的人员犯愁,看到胡国庆来了,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来?怎么弄得满身都是水?” 胡国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那个芳兰不怀孕了吗?不方便洗衣服,我就帮忙洗衣服呢!” “你一只手怎么洗衣服?有困难可以跟我说啊!跟我还这么见外?”汪鹏因为与胡国庆太熟悉了,所以说话一向都是这样直来直去的。 胡国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模式,所以根本不以为意,他喘了几口气说道:“我这只胳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一些简单的活能做。战士们都很辛苦,就别麻烦他们了。我听你广播里说要找开拖拉机的人,所以我就赶紧跑过来了。” “怎么?你知道谁会开?”这下汪鹏眼睛亮起了光,他一脸期待地看着胡国庆。 “我自己就会开,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开过一年那个老毛子那边的拖拉机,虽然他们的更先进一些,但是原理都差不多。”胡国庆满脸自信地说道。 “好小子你怎么不早说,害怕一直为了这件事情发愁。不过这拖拉机是两个操纵杆的,你的胳膊还受着伤不能用力,也不能开车啊?”汪鹏看着胡国庆吊在胸前的胳膊,又面露出愁容来。 “指导员我这胳膊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信你看看?”胡国庆说着,去掉吊在脖子上的纱布,抡起胳膊甩了两下,伤口之处立刻传来清晰的疼痛感,但胡国庆面色不变,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汪鹏气得指着胡国庆骂道:“你赶紧把胳膊放好,医生说你这胳膊最少要休息三个月,不能做任何力气活,不然你这只胳膊就要废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胡国庆嘿嘿笑着说道:“哪有医生说得这么严重,他们就喜欢夸大其词,把一点点小事就说得了不得一样。指导员你别听他们胡说,我这胳膊真好了。再者就算是胳膊不好,我一只手也能熟练操作两个操作杆,那链轨车速度慢的很,你完全不用担心。” 汪鹏听了胡国庆的话,才总算是放下心来。他白了胡国庆一眼说道:“回去穿衣服,跟我去开车。” 眼下除了胡国庆,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汪鹏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胡国庆生怕汪鹏反悔,像兔子一般撒腿就往回跑。 汪鹏瞧着他这副模样,含着笑没好气地骂道:“臭小子,你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汪鹏开着吉普车带着胡国庆飞快地来到师部,为了节省时间,汪鹏把车直接开进了师部的大院。 胡国庆眼尖,一眼就看到师部的院子里面停着一个大家伙,他扯着嗓门喊了起来:“指导员往那边开,我们的拖拉机在那边。” 汪鹏很是配合的一打方向盘,车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呼啸着朝拖拉机冲了过去。汪鹏一个急刹车,把吉普车停在了拖拉机面前。 这吉普车看起来蛮大的,可是停在拖拉机跟前,就像是个大人带着小朋友的感觉一般。 两个人跳下车,看着眼前这个锈迹斑驳的拖拉机,眼睛里满是赞叹之色。从今往后这个大家伙就是13连的了,想想就觉得开心。 “你们俩跑来师部秀车技、玩漂移来了是不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一点都不给我省心。”他们身后传来李军低沉地说话声。 汪鹏和胡国庆都跟了李军很长时间,所以见到他的到来,一点都不觉得拘谨,反而笑着说道:“政委好,我们这不是因为拖拉机现在太紧张了,来晚了会被人给抢走了吗!” “哼,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又怎么会反悔送给别人,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李军看到汪鹏和胡国庆其实心里非常高兴,但是他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故意板着一张脸。 汪鹏和胡国庆对视了一眼,胡国庆马上笑着开口说道:“那肯定不会的,政委对我多好啊!那有再造之恩,是给我了第二次生命之人,我们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政委啊!” “噗嗤……你小子少拍我马屁,用你们指导员的话说,你一拍马屁就准没有好事。”李军被胡国庆给逗乐了,脸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咧开嘴笑了起来。 “政委我这绝对不是拍马屁,绝对是我的真心话,我对您的感激之情日月可鉴……”胡国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停,打住,再说下去拟是不是就要以身相许了?我记得你以前挺老实的啊?现在怎么也会花言巧语了?”李军满脸带笑地说道。 胡国庆飞快地看了汪鹏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些花言巧语都是跟我们指导员学得……” “滚……我啥时候教你这些了?你少把战火引导我头上来。政委我给你说这小子现在可不是好人,什么事都是别人做的,就他一个是好人。”汪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指着胡国庆给李军告状。 “政委你不可不能听他胡说八道啊!我是什么人您心里最清楚了。”胡国庆怕李军误解,连忙着急地解释道。 “你们今天来师部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来打嘴仗的?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你们够了。”李军笑着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第91章 庞然大物 “不不……我们今天是来开这个大家伙的,这不是心情比较激动吗!就多说了几句,让政委见笑了。”汪鹏连忙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唇角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别高兴太早,这台车用的时间比较长了,各方面性能都不怎么好,目前处于勉强可以开走的状态,回去以后还要大修,这也是在我能力范围能找到的最好的车了。你们若是修不了就告诉我,我来帮你们找技术工人。”李军看着汪鹏和胡国庆脸上带着几分愧疚的表情。 这两个人跟他最久,却去了条件最为艰苦的13连,他就是有心想要帮助他们,也因为物资紧缺而无能为力。 “政委,这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3班有几个机械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可厉害了,那抽水机动力就是他们自己组装。再说我也会修理。把车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说起三班,胡国庆脸上都是骄傲之色。 想当初汪鹏让他带领三班的时候,他还满心的不情愿。毕竟三本的同志们看着一个个文绉绉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当时他真想打退堂鼓了。 可是走到今天,胡国庆才明白汪鹏的深意。这三班的同志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越往后走,用处就大啊! 想到这里胡国庆还特意感激地看了汪鹏一眼,后者正一脸赞许地看着他。 胡国庆的一张脸,难得红了起来。 “这些年走下来证明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真没看错人。你小子真是好样的,革命尚未成功,大家还要努力。你这胳膊还没有好,这车没法开回去吧?要不然我找个人给你们送回去吧!”李军拍了拍胡国庆,千言万语都化成了力量,他用力捏了捏胡国庆的肩膀。 “政委不用麻烦了,我对这台拖拉机的性能太熟悉了,就是一只手也能把车开回去。您就放心吧!”胡国庆连连摆手说道。 这时,有干事从办公楼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对李军说道:“报告政委,司令部来电,请您马上接听,说是有重要指示。” 李军看了干事一眼说道:“我马上过去……” “政委您赶紧去忙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处理就行了。”汪鹏冲着李军敬了一个军礼,一脸关切地说道。 “好的……”李军还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大踏步地离去了。 送走了李军以后,汪鹏和胡国庆一脸激动地围着拖拉机转圈圈。 汪鹏心里没底,他看着胡国庆一脸怀疑地问道:“这个大家伙你确定能开回去?若是开不走咱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指导员你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你就瞧好吧!”胡国庆飞身爬上了拖拉机,踩着履带钻进了驾驶室。 只见他拿着一截绳索一样的东西,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来到拖拉机一侧,鼓捣了一会,拖拉机忽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巨大的声音着实把汪鹏给吓了一跳,他连忙闪到了一旁。看着胡国庆单手驾驶着这个庞然大物,缓慢地驶出了师部大院。 这拖拉机速度极慢,汪鹏开着吉普车一路跟着胡国庆,他也不敢先走,害怕胡国庆在路上需要帮助的时候找不到人,就看着车慢悠悠地跟在拖拉机的后面。 来的时候只要一两个小时就到地方了,回去的时候因为速度比较慢,足足足了四五个小时才到。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在路过阿不都热依木书记所在的村庄时,村里的人从来没有见多这么大的拖拉机,都赶出来看热闹。孩童们围着拖拉机跑来跑去,高兴地像是过年一般。 13连的战士们被拖拉机的轰鸣声惊动了,离得老远就跑出来迎接。 这个时候一辆东方红拖拉机还属于非常稀罕的玩意儿,有的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所以当胡国庆开着这个大家伙驶进连队的时候,到处都是羡慕的目光。羡慕胡国庆居然会开这个玩意儿。 白芳兰也在人群之中,她一脸崇拜地看着胡国庆,脸上都是幸福的喜悦之色。 胡国庆就像是英雄一样被战士们围在中间,央求他教自己开拖拉机。胡国庆被纠缠地没办法,只得点头答应。 汪鹏见状没好气地吼道:“你们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胡国庆用伤残的胳膊开了几个小时车,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有吃到。你们这些做战友的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他,这么晚了还让他教你们开车。” 汪鹏这番话瞬间让战士们清醒了过来,他们没见过这个稀罕玩意儿,所以一时高兴地忘乎所以了,把胡国庆带伤这个事情也给忘记了。 经由汪鹏这么一说,大家伙儿都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因此一个个就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红着脸给胡国庆道歉。 胡国庆连忙摆着手,说:“没事、没事,指导员他就是把我想的太脆弱了,这点小伤算什么呢?我跟玩一样的。” 话虽这么说,战士们也都看不出来胡国庆一脸疲惫之色,毕竟把这么大一个家伙开回来,那操作杆想来也不会很轻松。 为了让胡国庆休息好,大家伙儿纷纷散去了。 白芳兰这才有机会凑到胡国庆面前,她拿出一块手帕,给胡国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疼地说道:“累了吧?家里给你留了饭,我们回家吃饭去吧!” 胡国庆原本想跟汪鹏和李长喜打声招呼,可是等他回头望去,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大家伙都识趣的把时间让给了他们小两口。 胡国庆揽着白芳兰的肩膀,声音柔和地说道:“媳妇儿今天有没有难受?又吐了没有?” 其实白芳兰今天孕吐的非常厉害,连排练都没有参加,一口饭也没有吃。 但是为了不让胡国庆担心,她强打起精神来微笑着说道:“我今个儿身体可好了呢!晚上吃了一大碗饭!” “哎!你现在是两个吃饭,可是咱连队里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吃,就连肉腥都很少能沾到,这么下去你的身体怕是会很虚弱。”胡国庆叹了一口气,眼睛之中满是担忧之色。 第92章 播种了油菜 “我没事,你看我脸上肉嘟嘟的,哪里像缺乏营养的模样。”白芳兰笑着用手捏了捏脸蛋,证明没瘦。 白芳兰的脸蛋还带着一些婴儿肥,原本又是一张圆脸,所以就算是再瘦,她这张脸依然是肉嘟嘟的,单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胡国庆又怎么会不知晓这一点,他知道白芳兰这是害怕他担心,在宽慰他。他也不揭穿忍着心酸,笑眯眯地说道:“媳妇儿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发现奎屯河里有很多野生的鱼,而且个头特别的大,等我空闲的时候就去抓鱼,我们自己开小灶,给你补充营养。” “那河水这么深,你还是莫要去了。上次阿杜不热依木书记他们来的时候,我听村民们说这河里经常淹死人,所以他们都不敢下水呢!”白芳兰一脸紧张地看着胡国庆。 “媳妇儿咱别听风就是雨的,咱连里战友天天在河里洗澡不也没出什么事情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我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肯定会注意安全的。”胡国庆怕白芳兰担心,连忙说些好听的话来宽慰她。 胡国庆起了一个大早,因为今天要开始检修拖拉机,好让它早日能开始工作。 胡国庆以为自己起的很早了,可是他推开门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拖拉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战士们。 大家瞧见胡国庆出来了,便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道:“班长,这玩意儿究竟怎么开啊?你快给我们示范一下,我们也想学学。” 胡国庆连忙冲他们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声说道:“你们别吵,现在还太早,大家伙都没有起床呢!走!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战士们这才回过味来,连忙压低了声音,欢天喜地的跟在胡国庆的身后,簇拥着他来到拖拉机面前。 3班地战士一个不拉都在其中,眼巴巴地瞧着胡国庆。若不是等胡国庆发话,他们恐怕早就上手了。 “你们来了正好,这几天我们抓紧时间把拖拉机检修一下,争取让它早日能为13连服务。”胡国庆看着三班的战士说道。 “是……班长请放心,我们必定全力以赴。”三班战士得到了胡国庆的授意,欢天喜地的扑上前去,开始动手检查拖拉机的各项性能。 因为怕拖拉机声音太大,吵到其他同志休息,胡国庆也不敢发动车,指着操作杆和其他零部件给战士们传授经验。 有开过汽车经验的战士,很快就掌握了开车技巧,只等着拖拉机检修好以后,上手练习了。 吃完早饭,在三班战士的协助下,胡国庆把一份完整的检修报告和时间表交到了汪鹏手里。 汪鹏看着报告上面详细的数据,不由笑着说道:“你们这工作效率可以呀?需要购买零部件没有问题,我给你打个招呼,你拿着清单去会计那边支取,等回头拿着购买凭证报销就可以了。至于农具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们就不要操心了。你们一定要保证在三天之内这大家伙能下地干活。”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胡国庆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拿着报告去找财务支钱去了。 汪鹏接连两天没有回13连,等他第三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辆大车回来,车上拉着一整套完整的农具,虽然这农具都是旧得,但有了这些,他们才具备了开垦种植的基本条件。 这边胡国庆带领着三班的同志,已经把拖拉机检修的差不多了,各项零部件已经保养的达到了可以正常工作的程度。 农具卸下来以后,胡国庆带着三班的战士又连夜突击,从头到尾检修了一遍。 等二天一早,胡国庆开着拖拉机拉着铁犁,在13连战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开进了田地里,拖拉机所到之处灰黄色的泥土翻起,战士们发出了愉快地欢呼声。 胡国庆这边翻着地,那边李长喜带着战士们进入翻好的土地开始打新的田埂,汪鹏带着人开始往打好的田埂里蓄水灌溉。大家配合的非常默契,环环相扣。 因为有了前面的经验,这一次灌溉非常的顺利,用了一周的时间就完成了第二遍灌溉。 根据目前土地的状况,李长喜建议可以在已经能长出幼苗的土地上,进行压绿肥的播种,黑碱严重的地方继续采取大水漫灌的模式进行土地改良。得到了连队干部一致同意。 一周以后,第二遍灌溉过的土壤到了能播种的时间了,汪鹏从师部拉回了大量的油菜种子和冬麦的种子。打算等这一批油菜长成了以后,在秋天的时候把冬麦给播种下去。 这样的话,来年13连的战士们就能吃到自己种植的冬麦了。 等油菜播入田中的时候,13连全体指战员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眼下就盼着这些油菜可以发芽了。有了这些油菜作为压绿肥,明年的麦田一定能够丰收。 胡国庆在工作空暇之余,跟当地的老乡学会了一套捕鱼的手法,这种捕鱼方法简单又安全。 就是找来一个废弃的搪瓷脸盆,用一块旧布把脸盘上方给紧紧包起来,然后在旧布中间掏一个洞,剪一只废袜筒缝在这个洞上。再往脸盆里装一些鱼饵,找一个水相对比较浅的位置,把脸盆扔进去用绳子固定在岸边就可以了。 晚上下班了以后胡国庆把脸盆扔进去,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捞上来,每天都会收获满满一脸盆的小鱼,有鲫鱼、泥鳅、草鱼等,虽然个头都不大,可是用来熬汤味道非常鲜美。 白芳兰也吃不了这么多,胡国庆便把熬好的鱼汤,分给大家喝。并且把捉鱼的技巧传授给其他战士。 如此一来,战士们偶尔也能改善一下生活,苦中作乐。 有了鱼汤的滋养,再加上参加了文工团,白芳兰心情比较好,所以她也稍微长胖了一些,脸色也红晕了。 胡国庆看到白芳兰身体健康,心情愉悦,自己也很开心,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第93章 一个大惊喜 “指导员、指导员你快跟我走……”汪鹏正在办公室忙碌着,就看到胡国庆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从外面跑了进来,拉着就往外跑。 胡国庆目前除了胳膊还不能用力以外,腿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又恢复到以前那种风风火火的模样了。 汪鹏已经习惯他这种做事性格了,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你这又是要做什么?我这正忙着呢!”汪鹏一脸无奈地看着胡国庆。 “哎呀!别忙了,先跟我走!我保证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个重要。”胡国庆高兴地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因为新疆五六月的天气,中午特别炎热,紫外线也很强烈,很多战士都被晒伤了皮肤。 所以经过连队干部的讨论,决定改变战士们的作息情况。早上早点起床去干活,中午午休两个小时。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开中午的高温情况了。 但是汪鹏和胡国庆在部队都习惯了,他们没有午睡的习惯,一般都是战士们在午睡,他们两个各自忙工作。 所以这一会13连里除了他两,外面就没人了。 汪鹏虽然心里好奇,但是也没有继续发问。反正胡国庆这种沉稳的性子,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大中午把他拉出来,肯定是又有了什么发现。 汪鹏一路跟着胡国庆来到了田间地头,胡国庆指着播种过的土地说道:“指导员,我给你看个东西。” 胡国庆说完蹲下身体,用手拨开表面的泥土,露出了播种下去的油菜种子,一排已经开始冒牙的油菜种子呈现在胡国庆的面前。 “指导员你看?都发芽了,我们成功了哈哈哈!”胡国庆放声大笑,他们辛苦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成效了。 这次油菜发芽和长出野草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这是整个13连辛苦培育出来的结果,也证明了他们的血汗没有白流,在13连战士血与泪的浇灌之下,这片荒芜的土地终于开出了生命的花朵。 汪鹏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抚摸着这些稚嫩的幼苗,激动的泪水情不自禁涌了上来。他用颤抖地声音说道:“这还真是……一个大惊喜。这是这片土地赐给我们的力量……” 胡国庆咧着嘴傻笑着说道:“指导员这是不是也就预示着,明年我们能收获自己种植的粮食了?” “是,这次我拉回来的小麦种子,就是这种适合在盐碱地之中生长的,其他地区的同志已经有种植成功的案例了。相信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也一定会成功的。我要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政委。”汪鹏说完转身大踏步往回走。 胡国庆一路小跑跟在后面,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退过。 李军听到这个好消息以后,在电话那端响起了欢快的笑声,他大声说道:“我就说13连是好样的。我已经在师部立下了军令状了,就说你们一定会成功的。你们等着我,我马上就去现场看看。” 多年来的部队生涯,让李军养成了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这边挂了电话,马上就叫车,带着团部的领导风风火火往13连赶。 汪鹏挂了电话,让胡国庆赶紧去把同志们都喊起来,等李军来之前,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13连的战士们虽然午睡泡汤了,但是大家伙听到这个好消息以后,都抱在一起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负责植树的女同志们,也报告来了好消息,她们植得柳树苗,成活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大部分都开始抽芽了。剩下没有成活的部分只需要再补种一次就行了。 这两个消息对于13连的战士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会场一时欢声笑语,群情激昂。 李军来得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场景,几百个晒得脸色黝黑,身上脱皮的战士们,坐在刺眼的烈日之下,欢声笑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这群战士来到这个不毛之地以后,在没有房屋,没有饮水,没有人烟的情况下,一步步坚持着走到今天,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李军看着战士们消瘦的容颜,和干裂的嘴唇,不由得感觉眼眶一热,流下两行清泪来。 坐在主席台上的李长喜,看到了李军,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汪鹏,站起身来冲着李军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政委您来了?” 汪鹏也连忙站了起来,战士们齐刷刷站立起来,冲着李军行了军礼。 李军不动声色的擦去了泪水,大踏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看着13连战士们质朴的面容,不由得冲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过了半响才缓缓说道:“同志们,我代表团领导感谢你们,你们辛苦了……这一片不毛之地能长出庄稼来,全都是你们的汗水浇灌出来的。你们是大功臣。” 战士们被李军的举动给惊呆了,胡国庆含着热泪带头鼓掌起来。随后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军代表师部发表了慰问发言,团领导们也都上台表扬以及肯定了13连战士们的劳动成果。 随后由汪鹏和李长喜带队,团领导们参观了13连的试验田。当李军看到这绿油油的秧苗时,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13连初战告捷,师部为此特意通报全师嘉奖了13连。把13连作为了屯垦戍边、开垦荒地,治理盐碱化土地的典型单位。 就是远在白杨河的胡长明都等到了消息,特意写了一封祝贺信来给胡国庆。 他在信中写道,他们在白杨河一切都好,工作顺利,接连打了几个攻坚战,现在已经确定了一号矿坑的位置,下个月开始就要正式开采了等等,又询问了胡国庆这边的情况,对于13连取得的成绩表示祝贺。 胡国庆也给他回了信,跟他详细诉说了这边的情况,又把白芳兰怀孕的消息告诉了他,只是隐去了自己受伤的这些事情,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对他们的思念之情。 第94章 失火了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多月的光景,13连试验田种下的油菜,就已经长得绿油油的了。 只是这些油菜的幼,因为土地贫瘠长势并不是很好,而且有些碱性比较大的地方,还呈枯黄的模样。若是天气继续这么热下去的话,有些油菜苗就保不住了。 汪鹏和李长喜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把连队干部召集在一起,让大家伙一起想办法。 “连长、指导员我觉得这事好解决,土地贫瘠我们就想办法给播种肥料,盐碱大的地方可以继续改良。”胡国庆开口说道。 “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但我们目前缺少肥料,农家肥我们没有,化肥的话我们国内合成氨厂屈指可数,产量完全是供不应求,也轮不到我们。所以这件事情让人很头痛。”汪鹏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敲着。眉头紧皱,一脸愁云。 目前13连笼统就几百号人,因为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养家禽和牛羊等动物,所以没有农家肥,化肥又买不到,这还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难怪众人都愁眉苦脸的,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办公室里的气氛非常沉重,大家伙都蒙着头抽烟,办公室里染污缭绕,谁也不说话。 胡国庆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现说道:“连长、指导员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他们村里不是家家户户都养着牛羊吗?我们能不能跟他们商量,把农家肥卖给我们。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创收,二来也解决了我们这边的困难,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哎!你说的办法我们也想到了,只是以乡亲们对我们的热情程度上来看,他们是绝对不会收我们的钱。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去拿乡亲们的东西……所以这事很难办。”汪鹏深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说的也是……”一想起那些维吾尔族村民对13连战士的热情,胡国庆蔫了下去。 这时,就听到办公室门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铁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小战士惊慌失措地声音:“连长、指导员你们快来看,那边好像失火了,火光冲天的样子,看样子是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他们的村庄发生了火灾。” 随着小战士的话音落下,胡国庆一个箭步便冲出了帐篷,果然看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他们那个村长地方向火势冲天,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胡国庆微微一愣,扭头就往三班跑,边跑边对刘保军说道:“老刘快把你抽水的家伙拉上跟我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那边着大火了,我们去救火呀!” 刘保军听到胡国庆的叫声,连忙从地窝子里冲了出来,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应了一声以后就往河边跑,不一会就开着一辆改装过得简易动力“嘟嘟嘟”地跑了回来。 汪鹏和李长喜对视了一眼,对13连的战士们喊道:“13连战士全部都有,回家拿上救火的工具跟我走。乡亲们生命财产受到了安全,我们赶紧去救火。” 汪鹏说完冲回办公室,拎起一个铁皮水桶拔腿就跑。这个时候胡国庆已经跑得没影了。 战士们见状也纷纷跑回自己家带着救火的工具跟在汪鹏身后跑,有女同志也要去,被李长喜给拦了回来。他着急的大声说道:“同志们你们到了火灾现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生安全,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你们就负责安置受伤的百姓,听到了吗?” 女同志们着急去救火,便随口答道:“连长我们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注意自身安全的。” 但李长喜依然不放心,又高声喊了几句:“救火的事情,男同志们会负责的,你们千万不要往前凑,不然我们的战士还要保护你们的安全耽误了救火。记住了吗?” 妇女同志们觉得李长喜说得也有道理,这次非常认真的齐声答道:“知道了……连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一次李长喜才算是放了心,他带着一群女同志紧随着战士们往火灾现场而去。 胡国庆跑得飞快,和刘保军第一个先来到了火灾现场。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判断了一下,发现这火灾是从村里的民房烧起来的。 和村里民房建造形式,都是那种前面是住宅和院子,后面是牲口用的草棚,上面还堆放着秋天储存下来的草料。草棚的下面是村民门养得牲口。而且是一户连着一户,中间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的那一种。 正因为这种建筑模式造成了这次受灾范围特别大。开始可能只是一户人家起了火,新疆风比较大,这些草料、草棚被太阳晒得特别干,所以风把火星吹过来以后,很快就点燃了周边的火势,等村民们发现的时候,这大火已经控制不住了。 胡国庆和刘保军到来的时候,村里已经有几十户人家着了火。熊熊大火肆虐着,到处都是人的哭喊声,和牲畜凄惨地哀嚎声。 烈火炙烤着人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鼻腔和嗓子里充满了极具刺激性的烟雾,都不敢张嘴说话。只要一张开嘴,就会吸入很多浓烟,让人不停地剧烈咳嗽起来。 经过一阵剧烈的咳嗽以后,胡国庆用手捂住嘴巴,大声说道:“这火势若是继续蔓延下去的话,整个村子都要烧光了,我们必须要马上口控制火势,我知道哪里有水井,你跟我来。” 刘保军点了点头,跟着胡国庆很快来到了水井旁。两个人合力把抽水设备扔到了水井的蓄水池里,胡国庆跑到水管子前方紧紧抱着,这边刘保军加大马力,开始往外抽水。 当水柱喷涌而出的时候,巨大的水压拖拽着胡国庆的身体左摇右晃的。他只得两手紧紧抱着水管,控制住它的方向。 胡国庆感觉受伤的胳膊传来一阵钻心刺骨般的剧烈疼痛,让他差点松了双手。 第95章 烈火灼烧 但是胡国庆紧咬牙关,死死抱着水龙头不肯撒手,才勉强控制住了方向。龙头处的水花高高溅起,让他浑身都湿透了,胡国庆也顾不上这些,他抱着水龙头用力往前扯,来到离他最近的一处火灾现场。 这个方向是火灾蔓延的主要方向,若是切断了这一块的话,也就彻底阻止了灾情继续扩大。 胡国庆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在这个位置抽水。 大火被风吹了过来,瞬间就把胡国庆的头发烧掉了大半,他感觉裸露的两只手掌,就像是被烤焦了一般,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水龙头铁质的部分也被烧得滚烫,手都握不住。 胡国庆感觉浑身疼痛,呼吸困难,大火烧着了他的衣袖,火舌炙烤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班长……你身上着火了……”正在忙碌的刘保军,冷不丁瞧见胡国庆身上着了火,连忙拎起一桶水劈头盖脸的倒了下去,才总算是浇灭了胡国庆身上的火苗。 刘保军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襟,打湿了水包在胡国庆的脸上。他大声说道:“班长,你来休息一下,我来换你。” 刘保军看胡国庆的胳膊一直在颤抖,想到他旧伤未愈,便马上冲过来替换胡国庆。这个时候汪鹏带着战士们也赶来救援,有了战友们的支持,胡国庆才松了一口气,把水龙头交给了刘保军。 他感觉受伤的胳膊传来一阵阵剧痛,他一边捂着胳膊,一边说道:“注意安全,一定要守住这里,别让火势继续往下蔓延。” “知道了班长,有我在这里你就放心吧!”刘保军虽然是知识分子,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以后,如今他也是体态魁梧,孔武有力的。两只手紧紧抱着水龙头纹丝不动的。 汪鹏知道他们在这边救火,特意让战士送来了冬天戴得那种厚厚的棉手套,打湿了以后戴在手上,抓着水龙头“滋滋”冒着白烟。 胡国庆的胳膊缓和了一下,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他刚准备替换刘保军的时候,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的女儿,谁来救救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在屋子里。” 胡国庆寻声望去,见那一大片房屋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了,屋顶上全是火舌,烈火焚烧木柴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很是吓人。 在大火的外围站着一些惊慌失措的百姓,各个都衣衫褴褛,憔悴不堪。其中有个三十多岁的维吾尔族妇女,坐在地面上拍着大腿不停地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还一度想要冲进火海之中去,都被村民们给拉了回来。 胡国庆瞬间明白过来,一定是这个妇女的女儿被困在了火海之中,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胡国庆来不及思考,端起一盆水兜头倒了下去,然后转身就往那边跑。 刘保军看着胡国庆远去的身影,忍不住着急地喊了起来:“班长,你回来,危险。” 但是胡国庆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浓烟之中。 刘保军知道胡国庆的性子,他这人做事根本不会顾及自身的安危。所以他着急的对身边的战士喊了一声:“你们快跟上去,保护好班长,千万别让他再受伤了。” 小战士连忙追了上去。 胡国庆飞快地来到了那个妇女身边,他焦急地大声问道:“这位大嫂,你的孩子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吗?” “是啊!我的女儿她还在睡觉,我们出来的太匆忙,把她给忘了,现在火势这么大也进不去了,我可怜的女儿谁来救救她啊!”妇女操着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又是一阵凄厉地哭喊。 “大嫂你别着急,我这就进去把你女儿给救出来,你在这里耐心等着,火场危险,千万不要靠近。”胡国庆说着就要往火海里冲。 却被那个妇女一把给拖住了,她哭喊着说道:“这位小同志,现在火势太大了,你不要进去,反正我女儿已经救不出来了,不能再搭上你的一条命。” 胡国庆停下脚步,一脸坚定地说道:“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女儿给救出来的。” 胡国庆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地上,乱七八糟地堆了许多被子。他看了看四周的群众,大声说道:“老乡,你们的被子给我借用一下。” 胡国庆说完拎起一床被子在水桶里打湿了以后,披在身上就冲进了火海之中。他的身后响起了村民们的惊叫声,和哭喊声。 胡国庆顾不上这么多,一头扎进火海之后,朝房屋的大门冲了过来。 “阿帕(维吾尔语,意思为“妈妈”)……阿帕”这时,一个小女孩惊慌失措地哭喊声从房屋的最里间传了过来。 胡国庆一脚踹开了已经着火的木门,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身后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躲开从屋顶掉落下来的各种杂物,终于冲进了火海伸出。 “孩子你在哪里?回答我一声好吗?”屋里全是浓烟和灰尘,胡国庆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大声呼喊。 “叔叔……我在这里……”一个孩子操着并不流利的汉语声传了出来。 胡国庆循着声音冲了过去,发现孩子的哭喊声在一扇门的后面,而这扇门紧紧关闭着。 胡国庆大声说道:“孩子不要害怕,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叔叔这就来救你。”说完这番话以后,胡国庆用力一脚踹在房门之上。 那扇门晃了晃,可是只打开了一条缝隙,并没有打开。胡国庆又踹了几脚,这门摇摇晃晃可还是没有打开。 胡国庆趴在门缝上一看,见是一根横木从屋顶上掉了下来,正在卡在房门里面。看来要想打开这扇门的话,就只有挪开这根横木了。 胡国庆焦急的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了一根着了火的木头,伸进门缝之中想要撬开里面的横木。可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里面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若是这么下去的话,等到他冲进去的时候,这孩子恐怕也没救了。 第96章 轰然倒塌 胡国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火势越来越大,再这么烧下去的话这屋子很快就要坍塌了,到时候他们两个谁也出不去。可是偏偏横木挡在门后,让他怎么也打不开房门,这可如何是好? 胡国庆忍着炙热和浓烟的侵袭,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可用之物非常少。而被关在屋子里面的小女孩哭声越来越弱,就算是胡国庆大声呼喊,她也不再答话了。 胡国庆情急之下,抄起一根着了火的木头,用力撞击着紧闭的房门,接连撞了十几下以后,那结实的木门终于“咔嚓”一声,半扇门掉落了下来。 胡国庆连忙扔掉木头扑了过去,把上本身探进去,用力搬动那根着火的横木把它扔在了一边,打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个小卧室,只有十几平方大小,里面打着一个土炕,占据了半个房间大小,土炕上面放着炕桌,以及一些皮毛类地被褥,墙上还挂着小女孩的衣物。在土炕的一角有一床打开的被褥,里面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这屋子里也开始着了火,火舌吞噬着窗帘、衣服等易燃物品,到处都是浓烟滚滚。 胡国庆顾不上想其他,连忙冲了过去,一把将小女孩瘦小的身体抱在了怀中,并且用湿棉被紧紧裹在怀里。 他一脚踢开从头顶滚落下来的圆木,抱着小女孩拼命朝屋外冲了出去。 四周到处都是房屋坍塌和重物掉落的声音,胡国庆机警地躲开了各种危险,冲出房屋的大门离他只有一步之遥,胡国庆心中暗喜,他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刚刚来到房门前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以及屋外人们的惊叫声,和凄厉地哭喊声。 胡国庆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迫使他跪坐在地面上。他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但是他怀里那个小女孩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股温热的感觉席上了他的心头。 胡国庆的精神为之一震,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快点站起来,你不能死,要把小女孩救出去,白芳兰和孩子还在等着你,国家建设还需要你……” 这股强大的信念支持着胡国庆,他想要站起来可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腿。胡国庆用力回头去看,发现一根着了火的横木从屋顶掉落下来,先是砸在了他的后背上,接着掉落下来,又压住了他的双腿。 胡国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横木,他想站起来,可是感觉双腿钻心的疼痛,完全使不上力气…… 跟随胡国庆而来的小战士慢了一步,等他到来的时候胡国庆已经冲进了火海之中,他原本也想跟着冲进去,却被周围的乡亲们给死死抱住了。 “小同志你别进去送死了,刚才已经有位同志冲进去了,这火势实在太大了,屋子马上就要坍塌了,这个时候进去就是去送死,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乡亲们七嘴八舌地哭喊着说道。 “你们快放开我,班长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他……”小战士一脸着急,拼命想要挣脱,但是奈何他们人太多,他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开来,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好在这个小战士比较懂得变通,他见乡亲们不放他进火场,便大声说道:“乡亲们快放开我,我去搬救兵……” 这句话比较管用乡亲们马上让开了一条道,但是形成人墙,挡在通往火场的方向,不让他过去。 小战士气得跺了跺脚,无奈之下只得飞奔着去找汪鹏和李长喜去求救。 此时大面积火灾在13连战士的抢救之下,基本已经被控制住了。汪鹏正在指挥战士们灭火,他满脸都是黑灰,衣服也被烧破了几个大洞,胳膊上和手掌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一旁的李长喜情况也差不多。 小战士气喘吁吁地来到汪鹏面前,敬了一个军礼之后,带着哭腔喊道:“指导员,班长他冲进了火场,那房屋马上要倒塌了,你们快去救救他……” 汪鹏身子一僵,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水桶,他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小战士指了指前方,声音哽咽着说道:“指导员你们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跑,汪鹏紧随其后。 李长喜见汪鹏打算只身前往,他害怕出事情,连忙派了几个战士跟了上去。 汪鹏随着小战士来到火灾现场的时候,正瞧见大半个房屋轰然倒塌的场景。到处都是哭喊声,现场一片惨然的景色。 “班长……”小战士惨叫了一声,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刘保军听见这边的动静,把水龙头交给了其他战士,连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哽咽着抓着汪鹏的肩膀,失神地喊道:“指导员我们要救他,我们三班不能没有班长,我们要想办法救他。” “你说……这里面是胡国庆那小子?”汪鹏表情呆滞了一下,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之下越发显得通红,他用力握着拳头,努力控制着心情不让自己失控。 “是的,班长本来在这和我灭火,可是他听见那个维吾尔族大姐说她女儿还在房里没有出来,他就不顾自身安危冲了进去,谁知道……谁知道……指导员我要进去救他!”刘保军哽咽着说完转身就要往火海里冲,却被汪鹏一把给拉住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牙关紧咬,他又何尝不想冲进去把胡国庆救出来,可是他是指挥官,眼下这种情况不允许他做出不顾战士安慰的命令。 大半个房屋都倒塌了,这么大的火势,里面的人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已经牺牲了一个同志了,他不能让其他战士再冒险。 汪鹏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过了好半响才沙哑着声音说道:“胡国庆平日里最照顾你们,若是今天我没有把你们照顾好的话,他会不心安的。” 第97章 爬出火海 “可是班长还在里面……”刘保军听了汪鹏这番话,也是立刻红了眼睛,他抓着汪鹏的手,一脸乞求地看着他。 可是汪鹏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撒手。 汪鹏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那小子福大命大……不会这么容易就……就……”后面的话汪鹏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连忙别开脸颊,伸手擦去了流下的泪水。 汪鹏无力地望着房屋不断的坍塌,火星四溅,眼前这一切就如人间地狱一般。胡国庆经历了这么多次战役和危险,他都挺了过来,没想到却永远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汪鹏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要如何跟白芳兰交代,她才刚刚怀了孕呀? 汪鹏感觉双腿就像是灌满了铅块一般,一步都挪不动。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有人……有人出来了。” 汪鹏浑身一阵颤抖,他连忙回神望向火海的方向,果真看到一个满身着火的人,正在艰难地往外爬。 汪鹏的身体就像是射出枪膛的子弹一般,“嗖”的一下就窜了过去,几步就来到了大火面前,用力抓着胡国庆的胳膊,把他从大火之中拖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个瞬间,胡国庆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砸起了一片灰尘和火星。 刘保军等人这会才反应过来,他们大叫着:“指导员,班长……”然后飞奔着冲上前去,和汪鹏一起把胡国庆抬离了危险区域。 等他们七手八脚灭掉胡国庆身上的火以后,胡国庆抬起的脸,咧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费力地指了指胸口的棉被说道:“孩子……救孩子……”说完这句话以后再也坚持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汪鹏七手八脚扒开了他紧紧保护在胸口的棉被,见里面躺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维吾尔族小姑娘,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 “我的女儿……”那个维吾尔族大姐尖叫了一声,冲了过来,从汪鹏手里抢过了那个小姑娘,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随即她又对汪鹏等人连连鞠躬,操着不流利的汉语说道:“谢谢解放军同志,谢谢党,谢谢你们,是你们救了我的女儿,你们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说完这位大嫂还要下跪感谢,被汪鹏一把给拉住了。 他看了看昏迷过去的胡国庆,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位大嫂不用客气,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安全,是我们肩负的责任,这是我们应该做得。我要带这位小同志回去抢救,就不与你们多说了。”说完他弯下腰,背着胡国庆大踏步离开了火灾现场。 “医生……医生在哪里?这里有人受伤了。”汪鹏背着胡国庆朝用帐篷临时搭建的治疗所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 13连卫生所的两个医生忙得团团转,帐篷里面还有四五个妇女在帮忙,其中就有白芳兰。她因为怀孕的事情不能做体力活,可她又偏要跟着来,无奈之下李长喜只能把她分到这里照顾病人了。 帐篷里面摆着十几张行军床,上面横七竖八躺着一些被烧伤的村民,一个个因为疼痛在床上翻滚不已。 白芳兰和其他几个妇女小心翼翼的替他们清理着身上被烧伤地部分,好方便医生的查看、诊断。 这些村民虽然一个个看起来比较憔悴,但好在身上只是小面积烧伤,并不太严重,还没有到送去城里医院的地步。 汪鹏的大叫声惊动了正在看病吕医生,他连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见是汪鹏便一脸为难地说道:“指导员,这里面没有床位了,已经塞满了……” “没有床位你们也要给我想办法……我们的战友性命垂危,我命令你们立刻想办法。”汪鹏很少发怒,这一会他也顾不上许多了,扯着嗓门吼了起来。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他们来的时候笼统就带了这么多东西,这一时半会上哪里去弄行军床? 这时,汪鹏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叔叔,这位解放军叔叔是为了救我妹妹才会受伤的,我怕他冷,特意给他送来了被褥。” 汪鹏连忙回头一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巴郎子(维吾尔族语小男孩的意思),脸上都是黑灰,身上衣服也给烧得破破烂烂的。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特别明亮,就像是黑夜之中的星星一般。 他瘦弱的手里抱着两床用羊皮缝制的被褥,这种被褥既保暖又防潮,冬天的时候村民们很喜欢用它来保暖。 汪鹏看着这半大的小巴郎子,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那两个医生反应的快,他们连忙上前从小巴郎子手里接过了被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谢谢你小朋友……” “指导员,眼下只能委屈这位战友在地上睡一下了,我们这边去铺床。”说完急匆匆地进了帐篷。 不一会,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示意汪鹏把人背进去。 汪鹏大踏步走进了帐篷,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白芳兰。他完全想不到白芳兰竟然也跟着来了,还好巧不巧的在这里帮忙。 这一会就算是汪鹏要退出去也是来不及了,因为白芳兰已经看到他了,并且狐疑地看了看他身后的胡国庆,小心翼翼地说道:“指导员,咱们的战友也负了伤吗?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是谁啊?” 胡国庆因为一直战斗在救火的第一线,再加上闯进了熊熊大火的民房里,所以此时他被烧得满身黑,头发也没有了,身上衣服破烂不堪,一张脸被烟灰熏得黑黑的。一下子还真认不出是谁。 汪鹏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白芳兰眼神闪烁,他想着反正白芳兰这一时半会也认不出这是谁来,不如暂且瞒着她,免得刺激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这里,汪鹏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是5班的战士……” 说完又对医生说道:“这个战士是我们13连的英雄,我来亲自护理,你们尽快给他治疗。” 第98章 把人放在我家吧! 白芳兰本来有心想问问胡国庆的情况,但是看着汪鹏一脸焦急的模样,她也不好问出口,再加上她还有好几个病人要护理,便只能暂且压下了想要问的话,低头忙碌去了。 汪鹏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他对其中的吕医生使了一个眼色,一脸正色地说道:“把这个病人用幕布隔开,他受伤比较严重。” 两个医生虽然不明白汪鹏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按照汪鹏所说找了一块幕布,把胡国庆给围了起来。 汪鹏拿着酒精棉球,帮助胡国庆清理脸上的伤口,等把他的脸擦干净以后,吕医生才认出了这病人居然是胡国庆。 “这不是……”吕医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汪鹏要让他们把病人给隔开,感情白芳兰就在外面呢!这若是让她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汪鹏一瞪眼睛,把吕医生吓得连忙又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汪鹏指了指胡国庆,又指了指白芳兰,给吕医生打着哑语。意思就是让他把白芳兰给支走了,然后给胡国庆治疗了以后,他就把人带走,暂时瞒着白芳兰。 吕医生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他们和汪鹏一起动手,替胡国庆擦拭着身上的伤口。胡国庆身上许多地方被烧伤,尤其是一双手,被大火烤得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两只手全是血泡,有的烂了流着脓水非常可怕。 他后背和双腿被屋顶上掉落下来的横梁给砸了一下,虽然比较严重,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筋骨。这一圈检查下来,虽然胡国庆身上受伤的部位比较多,但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也没有性命之忧。可以说是有惊无险。 之所以会昏过去,完全是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浓烟所致,他这种伤势,只要好好休息几日就能逐渐恢复过来。不过目前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清醒。 听说胡国庆没有性命之忧,汪鹏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心道:“你这个臭小子真是吓死人了,若是你出了什么问题,我该怎么和白芳兰交代呢?” 两个医生麻溜地替胡国庆包扎了伤口,为了不让白芳兰发现,给胡国庆包扎后脑勺的伤口时,特意把他的脸也给缠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就胡国庆现在这副模样,谁也认不出来。 汪鹏看到胡国庆被两个医生包扎的像个木乃伊一般,不由得有些好笑。可是他微微一笑,又牵扯的心里针扎一般泛起细密地疼痛。 他对吕医生使了一个眼色,吕医生连忙起身,对还在外面忙碌的白芳兰说道:“芳兰同志,麻烦你去把炊事班长找来,我让他帮我做点事情。” “嗯?”白芳兰一脸好奇这么时候她忙着照看病人呢!找炊事班长做什么?外面那么乱,这一会上哪里找人去? 不过这些话她都埋在了心里,虽然是一脸诧异,但微微一愣以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白芳兰走后,汪鹏拍了拍吕医生的肩膀,说道:“你等着李班长过来打爆你的脑袋吧!刚才我看到他带着炊事班的人,正在忙着救火。”汪鹏满脸同情地看着医生。 这李班长的火爆脾气可是全连都有名的,若是他知道吕医生只是拿他当挡箭牌,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吕医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只要能把指导员交代的事情做好,就算是挨骂我也是认了。” 汪鹏拍了拍吕医生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刘保军带着两个战士,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汪鹏以后他一脸紧张地问道:“指导员,班长他怎么样了?” 汪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道:“我就说他小子命大,没那么容易死。虽然身上多处被烧伤,但并没有性命之忧。这事不能让白芳兰同志知道,你们赶紧把他运回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对外就统一说我派他去师部出差了,等好一点了再跟方兰同志说。芳兰同志那边我会派个女同志去照顾他的。” “藏起来……这么大一个人该往哪里藏?”刘保军一时愣住了,这一个大活人,又不是机械藏到哪里不会被人发现,指导员这不是难为人吗? 刘保军一脸为难地看着汪鹏,后者正用一种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眼神望着他,他只能点了点头,让两个战士把昏睡中的胡国庆抬上了担架,匆匆离去了。 在回13连的途中,遇到行色匆匆的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他原本要去村委会给上级领导打电话汇报救火的情况。 可是看到刘保军以后,他马上停下了脚步:“刘同志你们这是抬得谁?准备去哪里啊?” 刘保军正在为把胡国庆藏在哪里着急,见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发问,想也没想地说道:“这是我们胡班长,他受了重伤。可是他媳妇怀孕了,指导员怕刺激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便让我把人给藏起来,先瞒着他媳妇。可是这么大一个人,我藏到哪里去呢?真是愁死我了。” 胡国庆为了抢救村民的小女孩而身受重伤的事情,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已经听村民们汇报了这件事情。原本他打电话就是要把这件先进事迹像上级领导汇报的。没想到竟然让他遇见了胡国庆。 想到这里,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便热情地说道:“我有个办法,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就把胡同志留在我们家吧!我让我老伴照顾他,顿顿给他喝羊奶,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刘保军听了这话眼睛不由得一亮,这13连笼统就这么大,若是想把一个人藏起来,那还真不容易。而且地窝子里又潮湿,又不通风,对于病人休养来说并不好。若是能把胡国庆留在阿不都热依木书记的家里,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他们村子里刚刚失了火,好几十户人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阿布都热依木书记接下来肯定会很忙。 所以刘保军一脸为难地说道:“这不太好吧!这么多村民受灾,您肯定会很忙,我们不好麻烦您的!” 第99章 神秘任务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我老婆子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照顾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现在就跟我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刘保军就走。 刘保军只得对两个战士招了招手,两个战士抬着胡国庆紧随其后。 等来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家门口时,他冲着院里用维吾尔族语喊了几声。很快院里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大门打开,露出一张40岁左右,圆脸庞,大眼睛,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妈。 她看到刘保军等人以后,马上面带笑容,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汉语说道:“歪江(汉语哎呀的意思)……咱们家里来客人了吗?快快请进,我去给你们泡奶茶……”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连忙把她给喊住了,他用维吾尔族语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听到胡国庆救人的事迹时,她感动的忍不住不停的用衣袖抹着眼泪,一脸都是心疼之色。 得知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要胡国庆在家里养伤,她连忙热情地把战士们招呼进屋,主动把她和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住的那间屋子给腾了出来,留给胡国庆养伤用。 刘保军心里觉得非常愧疚,他拉着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胳膊说道:“老书记,这样不好吧!随便给班长找一间房子住就可以了,怎么能让他住你们的主屋呢!”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胡同志不顾自己生命挽救了我们的村民,他是英雄,是我们村的恩人。就算是我们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恩人受委屈。好了!人交给我老婆子你们就放心吧!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赶紧去忙吧!“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说着挥了挥手,将刘保军等人给赶了出去。 刘保军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赶回去复命了。 虽然现在大火已经被扑灭了,可是到处都是残垣断壁,13连的战士们还要帮助群众把重要的财产也给转移出来。也害怕死灰复燃,再有零星的火灾发生,所以大家都很忙碌。 当刘保军突然出现在汪鹏面前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他诧异地看着刘保军说道:“你们怎么怎么快回来了?不是让你去照顾胡国庆的吗?你把人给弄到哪里去了?” 刘保军便把路上遇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事情跟汪鹏汇报了一遍,原本想着汪鹏肯定会骂人。没想到汪鹏沉默了片刻以后,缓缓说道:“把他放在这里也好……”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做事!”汪鹏说完挥了挥手,把刘保军等人给赶走了。 等战士们把所有的火灾隐患处理完,又把乡亲们的重要财产都转移完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马上就要大亮了。 虽然这次火灾比较严重,但是因为有13连的战士及时赶来,所以没有造成一人伤亡,只有十几个村民受了轻伤。村民们养得牛羊等也都得到了安全的转移。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些村民的房子坍塌了,无法再住人。好在现在是春夏交接的季节,天气已经不冷了。 所以汪鹏命战士们回去,把13连闲置的帐篷给拉了一部分来,暂时解决了这些村民居住的地方。 战士们累了一夜,一个个疲惫不堪,好容易能歇歇脚了,靠在墙角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汪鹏和李长喜睡不着,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照看着这些战士。看到这些战士多少都负了一些伤,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白芳兰忙完医院的事情,便想着出来找找胡国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她心里担心的很。 可以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胡国庆,战士们都躺在路边休息,她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 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汪鹏和李长喜的身影。白芳兰心中一喜,连忙快步上前,怯生生地问道:“连长、指导员请问你们看到胡国庆了吗?我怎么找不到他了。” 李长喜是知道胡国庆受伤这件事情的,只不过他一直忙着在救火,至于汪鹏是怎么处理的,胡国庆现在怎么样了他也不清楚。 两个人忙到这一会才见面,还没有相互沟通消息,白芳兰就出现了。 李长喜嘴巴笨,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便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啊!我也没看到……” 汪鹏怕李长喜说漏嘴了,连忙说道:“胡国庆让我派出去执行任务去了!师部临时下达了一个命令,这事除了胡国庆,其他人都完不成。因为事情机密性比较高,再加上事情紧急,所以他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就去执行命令了。临走前他让我转告你一声,这一次可能要去几天才能回来,让你不要担心。芳兰同志我会派个女同志照顾你的。” 汪鹏这番话说话李长喜表示更不解了,师部啥时候下了这样的命令,他咋不知道?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了,咋还有高度机密的事情要去做? “哦!原来是这样啊!”白芳兰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她没想到胡国庆去执行任务竟然都不和她打声招呼,亏她还担心他的身体。 想到这些事情,白芳兰就一脸的不高兴。 汪鹏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李长喜,示意他说几句。汪鹏跟在李军身后这么长时间,一张嘴巴练得非常利索,不管在什么场合下,就能滔滔不绝说上一阵子。 但是他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面对的若是一个女同志的话,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情商为负数的人来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也太难猜了,完全搞不定呀! 李长喜还处于完全搞不清状况,一脸懵的状态,突然让他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这段日子相处,他与汪鹏已经形成了默契,他可以肯定胡国庆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汪鹏才要刻意瞒着白芳兰。 想到这里,李长喜咳嗽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心头的尴尬说道:“那个……芳兰同志,胡国庆临时出任务也是革命的需要吗!我知道你心里很失落,但是作为家属来说,我们要支持他的工作呀!” 第100章 不舍之情 白兰芳本来因为胡国庆不辞而别这件事,心里还有些想法,如今李长喜这么一说,就好像她是那个不支持丈夫工作,思想觉悟比较低的妇女了。 这若是给连长指导员留下这样的印象,对胡国庆以后的工作也有影响。所以白芳兰连忙说道:“哎呀!连长你们误会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他在救火的时候受了伤,所以想看他一眼才放心。既然他没事,那我也放心了,你们忙吧!我走了。”白芳兰说完微红着脸,扭头就往回走。 汪鹏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叹了一口气,突然开口叫住了白芳兰:“芳兰同志,胡国庆不在的这几天,你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保持好心情,不要多想,毕竟你是马上要做母亲的人了。” 白芳兰身体微微一顿,她心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悲伤,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就要往下掉。可是她又怕汪看出端倪。 便用力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鹏保持平静,转过头来笑盈盈地看着汪鹏说道:“指导员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等胡国庆回来的。”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小跑着沿着来时的路离去了。 在拐过一个弯以后,白芳兰再也忍不住,背靠着墙角捂着脸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以她对胡国庆的了解,他绝对不会一声不响就这么离开。再加上刚才汪鹏的那种表现,一定是胡国庆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害怕她担心,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瞒着她。 只是胡国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呢?白芳兰越想越觉得心里泛起细密的疼痛,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嘴唇翕动喃喃自语地说道:“胡国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我和孩子还在等着你。” 这边李长喜目光担忧地望着白芳兰离去的声音,声音低沉地说道:“你说芳兰同志相信我们说得话吗?我怎么感觉有种怪怪的感觉。” “别想那么多了,我马上会安排两个人好好照顾她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汪鹏眼神闪了闪,他拍了拍李长喜的肩膀,找了一处墙角席地而坐,靠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打胡国庆来到阿不都热依木书记家里以后,阿不都热依木书记的妻子热娜就一刻都没有闲过。 她先是安排儿子找了一套维吾尔族的干净衣服,小心翼翼把胡国庆身上的脏衣服给换了下来。 胡国庆身上的衣服被大火烧得到处都是窟窿,上面沾满了他的血迹。 热娜洗着这样衣服的时候,不停地抹眼泪,嘴里还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些还都是孩子呀!不远千里来到我们这里离乡背井的,还要受这样大的罪,若是他们的父母看到该有多伤心啊!” 热娜用手抚摸着胡国庆衣服上被大火烧出来的破洞,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得疼。 吕医生他们为了方便给胡国庆治病,只是把他伤口部分进行了擦拭、消毒,其他的部分来不及做处理。所以胡国庆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全是血污。 热娜怕他睡得不舒服,特意去烧了一锅热水,拿了一块干毛巾和儿子一起,给胡国庆擦得干干净净的,这才放了心。 热娜家里笼统就三只羊,一只母羊生了小羊,如今正是能喝羊奶的时候,另外一只是半大的母羊,若是不杀的话,今年就可以进入繁殖期了。但是为了给胡国庆补身体热娜眼睛都没有眨,狠着心让儿子杀羊。 热娜的儿子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与这只小羊朝夕相处感情非常的好,是他的玩伴。听说热娜要杀羊,他抱着小羊不肯撒手,哭着哀求:“阿帕,求求你了不要杀了这只羊,它还这么小,它是我的小伙伴,我舍不得它。求求你了不要杀它。”他搂着小羊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满脸都是哀戚的神色。 若是没有特出原因,热娜又怎么舍得会杀羊。她含着眼泪蹲在儿子面前,慈爱地摸着他的脑袋说道:“孩子,这些小战士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们是为了抢救我们村民才受得伤。阿帕从小就教你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些战士豁出了性命来帮助我们,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啊?” “受人滴水之恩当做涌泉相报……”小男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答道。 “对啊!这个胡同志伤势这么严重,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营养,可是咱们家没有其他的营养品,就只能杀一只羊了。阿帕也舍不得杀羊,可是我们杀羊是为了救这些战士的命,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孩子羊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可是人若是没有了,就真得没有了……”热娜说完这番话已经是泪眼娑婆了。 她一边抹着儿子的脑袋,一边又去抚摸小羊的脑袋,双眸之中满是不舍之色。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含着泪眼答应了。最终在小男孩撕心裂肺地哭喊中,这只小羊还是被杀掉了。 热娜炖了一锅香气扑鼻的羊肉汤,就等着胡国庆醒来给他喝。而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一家谁也没有舍得喝一口。 热娜让儿子守着胡国庆,自己在厨房忙碌。男孩因为羊被杀掉的事情,坐在胡国庆床边一直伤心的低声抽泣。 胡国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维吾尔族小男孩满脸泪痕地坐在他床边哭泣。因为以前胡国庆没有来过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家里,所以他并不认识男孩。 他想伸手摸一摸男孩的脑袋,可是微微一动,就觉得浑身撕裂了一般地疼痛。喉咙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浓烟,也是火辣辣得疼痛,他张了几下嘴,才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小弟弟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 正在哭泣的男孩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到胡国庆醒来以后,他脸上马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他霍得站了起来,没有回答胡国庆的问题,而是飞快地朝屋外跑去。 第101章 你们就是我们的亲人 “阿帕……阿帕……恩人醒了……”男孩欢快地叫声在屋外响了起来。 “恩人?我这是在哪里?”胡国庆的思维模式逐渐清晰了起来,他扭着头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民族风味十足的房间里,这里肯定不是13连。 他只记得自己抱着小女孩从火海之中爬了起来,昏迷之前好像看到了汪鹏,至于以后的事情,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又是哪里,他就更搞不明白了。 胡国庆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那种剧烈地疼痛感,让他差点昏了过去,身子一软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热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胡国庆身上的纱布渗出鲜红的血液时,吓得脸都变了颜色。 “天哪!胡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掉下来了?我扶你起来。”热娜和儿子着急地一同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把胡国庆给扶上了床。 热娜心疼地直掉眼泪,拉着胡国庆伤痕累累的手,哽咽着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大娘说,大娘帮你做,你好好躺着千万别动,这多受罪啊!” 胡国庆一脸感动地看着热娜说道:“大娘,谢谢你了。可是这是哪里?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茫然地看着热娜。 “哎呀!看大娘急糊涂了,都忘记给你介绍了……”热娜连忙把刘保军等人送他来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胡国庆听说白芳兰还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眸子不由暗淡了几分。心中一个劲的自责。 白芳兰现在怀了身孕,一天福都没有享过,自己不能照顾她就算了,还要让她担心、难过。 就算是汪鹏想要瞒着自己受伤的事情,但以白芳兰那个聪明劲,一定能猜到是他出了事情,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 “大娘谢谢你的照顾,可是我现在要回去,我媳妇在家肯定很担心我……”胡国庆说着又要爬起来。 却被热娜一把给按住了,她板着脸说道:“这事儿你必须要听大娘的。你身上有这么多的伤,你媳妇看到了能不心疼吗?到时候不是更难过吗?你说大娘说得对不对?” “可是……”胡国庆还想说什么。 却直接被热娜给打断了:“可是什么可是……大娘给你炖了一锅香喷喷的羊肉汤,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盛……”热娜说完站起身来急匆匆的离去了。 胡国庆瞧见那个男孩,在听到热娜说“羊肉汤”的时候,眼眶不由的又红了。他想起刚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个男孩在哭泣,还以为是他想喝羊肉汤,热娜不给他吃,所以在闹别扭。 便连忙对他招了招手说道:“小弟弟你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可是肚子饿了?” 小男孩瞧见胡国庆主动找他说话,连忙擦干眼泪,强扯出一抹笑脸说道:“大哥哥我叫艾山,我常听达达(维吾尔族语爸爸的意思)说起你,一直很崇拜你,没想到你竟然住到家里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艾山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闪着希望的光芒。 胡国庆通过热娜的介绍,才知道自己竟然住在了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家里。 胡国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你达达过奖了,他在我们13连的战士心中就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只要我们遇到困难,他总是第一时间冲在前面……” 艾山一本正经地说道:“达达说了,你们是来帮我们建设家园的,是我们的恩恩人,又胜似亲人。家人遇到困难,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去帮助。” 艾山歪着脑袋,纯真、质朴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这笑容干净的不掺杂一点杂质。 胡国庆被艾山这一番感动到了,他没有想到一个维吾尔族小男孩子都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来在这些相亲们的心里,他们竟然像亲人一样重要。 胡国庆感觉眼睛有些潮湿,他伸手把艾山拉到了面前,用一只手拦着他的腰,柔声问道:“跟大哥哥说说,刚才为什么哭鼻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艾山看着胡国庆,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很想说因为胡国庆热娜把他最爱的小羊给杀了。可是这话他又说不出口,毕竟胡国庆是他们的恩人啊! 两个人正在说话见,就见热娜端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来,里面还有几大块羊肉。这羊肉汤的香味非常浓郁,引得胡国庆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吐沫。 “胡同志肚子饿了吧?大娘扶你起来吃一点饭。这羊肉是我们自家养的,可有营养了,对身体恢复很有帮助……”热娜说完把羊肉汤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之上,招呼艾山一起,扶着胡国庆让他坐了起来,又在他身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能够稳稳地坐着。 胡国庆一脸惶恐地说道:“这羊是你们养的?这羊是因为我才被杀的吗?”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艾山的眼神快速地忽闪了几下,眼眶随即也红了起来。 艾山的种种表现越发坚定了胡国庆的想法,他可以肯定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家里的这只羊,就是因为他才被杀掉的。 胡国庆心里充满了歉疚,他用歉意地目光看了看艾山。 小家伙眼睛鼻子都哭得红红的,但是看到胡国庆满脸歉疚的时候,马上就把眼泪擦干了,很大声音地说道:“大哥哥你误会了,这羊是我要吃的,因为我嘴巴馋,太想吃肉了。因此这事阿帕还把我打了一顿呢!” “这个孩子就是太好吃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热娜佯装瞪了艾山一眼,在一旁打着圆场。 “那……没关系,小弟弟我们来一起吃吧!”胡国庆冲着艾山招了招手,让他来身边一起吃羊肉汤。 艾山对这只小羊有很深的情谊,他又怎么能吃得下呢? 因此红着眼眶说了一句:“我阿帕已经骂过我了,她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处处以大局为重,不要只想着个人得失,要跟解放军叔叔一样顶天立地。大哥哥你吃吧!我去看书了!”说完哽咽着冲了出去。 第102章 热泪盈眶 “哎……你怎么跑了?”胡国庆看到艾山飞快地跑走了,不由得焦急地喊道。 “哎呀!胡同志小孩子都贪玩,你还是莫要管他了。厨房里还有一大锅羊肉呢!等你吃完了我们就去吃。你还是趁热快一点吃吧!”热娜连忙转移了胡国庆的注意力。 胡国庆见热娜端着羊肉汤,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若是僵持着不吃,也只能让她更加劳累一些。便伸手手来想要自己端着吃,但他的双手之上都是烫伤,而且缠着厚厚的纱布,根本没有办法拿东西。 热娜连忙舀了一勺羊肉汤说道:“胡同志你手受伤了,还是我来喂你吧!” 这一晚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下了肚,胡国庆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了,仿佛连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痛了。 他一个劲对热娜说着感谢的话,热娜端着空碗笑呵呵地说道:“胡同志你靠着墙壁休息一会,刚吃饱饭就躺下对消化不好。我带着艾山去吃饭。” 胡国庆连忙应了一声,目送着热娜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艾山那张含泪的面容,他非常理解小孩子对于小动物的那种情节。被他吃掉的这只小羊,一定是艾山很好的玩伴,所以他才会这么伤心。 越是这样想,胡国庆就越是内疚。 他打算出去找找艾山,当面给他道个歉。 吃了那一碗羊肉汤以后,胡国庆感觉浑身有了一些力气。原本他受得就是一些皮外伤。疼是疼了点,可是并不影响他行走。 胡国庆扶着墙壁慢慢爬了起来,一点点往外挪,等他来到院中的时候,听到厨房里传来低声地谈话声。 因为热娜和艾山是用维吾尔族语在交谈,所以胡国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艾山压低声音地抽泣声。 胡国庆心头又是一紧,他想当面给艾山道个欠,便朝厨房走了过去。 等他来到厨房半敞开的窗户,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之后,整个人都呆愣在当场。 原来热娜带着艾山在厨房里面吃饭。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两块黑乎乎的囊(新疆一种用炭火拷出来的饼)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看起来非常坚硬,艾山掰了几下都没有掰开。除此之外两个人面前摆着两个碗,碗里只有一些热开水。 热娜和艾山就用开水泡囊吃,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口大锅,锅里正煮着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羊肉汤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与热娜和艾山面前的午饭形成了强烈反差。 原来这母子俩吃得就是这些,而他们却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胡国庆。 胡国庆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有千斤重,让他连一步路都走不动。他在窗外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可是他躺在床上以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艾山吃完饭以后,脸上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只有眸子里还有些许悲伤流露。 胡国庆怕触动他内心的伤痛,便不再提道歉的事情,只与他说一些在部队时的所见所闻,并把他随身携带的用子弹壳制作出来的装饰品,送给了艾山。 艾山拿着子弹壳高兴地欢呼跃雀,又蹦又跳。 正在艾山高兴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地咳嗽声,以及阿不都热依木书记醇厚的男声:“你这孩子在这吵什么呢?不让胡同志在这好好休息!”随着话音落下,他背着手,一脸严肃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都是黑灰,身上也没有一处干净的。 “达达你回来了?你看大哥哥送我的子弹壳?”艾山雀跃地冲上前去,高高举着手中的子弹壳,满脸都是幸福的喜悦。 “好看……真好看……好了别闹了,达达去看看胡同志。”阿不都热依木书记疼爱地把艾山拉到身后,大步走到胡国庆床前。 他掀开被褥打量了一下胡国庆的伤势,满脸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胡国庆感觉好一点了没有?吃饭了没有?” “谢谢书记的关心,热娜大娘把我照顾的可好了,还给我吃了羊肉,我这身体好多了。”胡国庆连忙表达了歉意。 在说道“羊肉”的时候,艾山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虽然还有哀戚之色,可最终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杀羊的事情热娜是与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商量过的,所以他没有一点诧异。反而笑眯眯地看着胡国庆说道:“羊肉多吃一点好,我家还有两只羊哩,等吃完这一只再给你杀……” 胡国庆哪里还能让他们继续杀羊,因此激动地说道:“老书记可别再杀羊了,我其实不喜欢吃羊肉,觉得膻味大的很。再者我这两天就要归队了,不然我媳妇会着急的。” “胡同志你这伤势这么重,且不可这么着急就回去。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指导员还让我告诉你,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到时候他会派人来接你的。”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脸说出声阻拦道。 胡国庆不吃羊肉是假,担心白芳兰和想早日归队是真,所以他一脸着急地说道:“老书记你别听我们指导员的话,他就会夸大其词,稍微有点感冒他都紧张的不得了,我这身上都是皮外伤,又没有伤筋动骨,哪里有这么金贵?》”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对于胡国庆的话置若罔闻,不管胡国庆说什么,他始终就是一句话:“等汪鹏发话了他才能走。”,他还让艾山跟着胡国庆,绝对不能让他离开。 胡国庆无奈之下只能认输,不过他特别好奇外面现在怎么样了,便抓着阿布都热依木书记问个不停。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被胡国庆缠得没办法,只得坐下来陪他说话,把外面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战士们休息了两个小时以后,又继续开始工作,这一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清理废墟,把还能用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经过一整天的忙活,基本上是把所有受灾群众家里的物品都清理完毕了。 接下来面临的就是灾后重建的工作了。 第103章 偷偷溜走 这四是多户的灾后重建工作就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了,因此汪鹏和李长喜合计了一下,双方决定,让李长喜带着一部分战士回去抓生产。汪鹏带着一部分战士留下来协助村民们重建。 白兰芳因为怀了孕的缘故汪鹏让她回了13连,并且安排了妇女好好照顾她,让胡国庆不用担心。 胡国庆听了这番话以后,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紧紧皱着眉,一脸愁容的模样。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胡同志看你这模样,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听。” 胡国庆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种下去的油菜虽然发芽了,可是因为土地比较贫瘠,所以……”胡国庆话说了一半,忽然警觉的发现,这番话若是说给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听,以他的性格还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13连的同志已经欠了他很多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因此胡国庆连忙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连里抓生产非常的忙,我想着能早点回去,好帮助连长减轻一些负担。”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瞧见胡国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私下里他安排村干部去打听一下看看13连的生产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村干部很快就得到了信息,说是13连种植的油菜虽然长了出来,可是因为盐碱比较大,再加上土地贫瘠,面临着随时死亡的威胁。 师部和连里都在想办法给他们解决化肥的事情,可是眼下物资紧缺,一时半会也没有得到回复。 这些话与胡国庆担忧的事情相仿,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心里也就有了数。他连夜把村干部给着急了起来,就13连遇到的困难展开了讨论。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发动所有的村民,把自家的农家肥贡献出来,然后送去13连,以此来感谢这一次13连帮忙村民救火,以及灾后重建的事情。 这些事情胡国庆不知道,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那天村民来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家里拉羊粪,大家说说笑笑的声音惊动了胡国庆。 这两天热娜把他看得很紧,连床都不让他下,而且顿顿都是羊肉汤,他一方面心里愧疚,一方面又着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别说经过这两天的休养,他身上的伤口好得很快,吕医生来看过,说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再等几天这些痂脱落了就能恢复健康了。 胡国庆听了医生的话,就更坐不住了。 如今听见外面难得热闹,他便打开房门出去凑热闹,然后想找个机会偷偷溜走,临走之前他在枕头下面悄悄塞了几十块钱,这是他和白芳兰的全部家当了。 胡国庆来到院里,瞧见有个维吾尔族村民赶着毛驴车,热娜和艾山正在往车上装羊粪。 胡国庆怕热娜发现了他,便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溜出了院子。 胡国庆走在街上的时候,见村里到处都是赶着牛车、毛驴车拉农家肥的人。他心里感觉奇怪,便拉住一个村民询问了一番。 这村民告诉胡国庆,这些农家肥是要送去13连的。 胡国庆一听连忙对这个村民说道:“老乡你看我也想回13连,你能捎我一程吗?” 村民愉快地答应了,在驴车上找了一个位置,扶着胡国庆坐了下来。 期间胡国庆看到汪鹏带着战士们,正在帮助村民们重建房屋,他穿着维吾尔族的衣服,又低着头,根本没有引起战士们的注意。他就这样在战士们的眼皮底下偷偷溜了出去。 胡国庆身上的伤正在结痂,他稍一动弹,这些伤疤就像要裂开了一般的疼。尤其是坐在硬邦邦的驴车上,更是一种煎熬。 但是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这几公里路靠他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如今也只能依靠驴车这种交通工具。 胡国庆一边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边好奇地问村民:“老乡你们为什么要把农家肥送去13连啊?” 虽然连队开会的时候,胡国庆曾提过这个建议,但是被汪鹏给否决了。这些村民为什么还要把农家肥送去13连呢?可真是奇怪。 村民操着非常生硬的汉语说道:“老书记……说……说战士们……是我们的恩人,现在恩人遇到了困难……我们大家要齐心协力,帮助你们克服困难。” 听完这些话胡国庆算是彻底明白了,感情是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听说13连遇到了困难,组织村民们往13连送农家肥的。 虽然这些农家肥对于13连来说就是薛总送碳,但是这事指导员和连长都不知道……想到这里胡国庆又坐不住了。 还没有到13连连部,他就跳下车,跟村民道谢以后,从小路跑到田地里去找李长喜汇报这次的情况。好让他及早想出应对的措施。 正在地里带着战士们干活的李长喜,看到突然出现的胡国庆时,惊讶地张大嘴巴,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暴跳如雷地骂道:“胡国庆你个混蛋,你不在老书记家好好休养,谁让你跑回来的?你不要命了是吧?你赶紧给我回去,今天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李长喜骂完这番话,心里是又生气又心疼。 和胡国庆烧伤这么严重,没有十天八天肯定是好不了。结果他躺了三四天就跑回来了,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哎呀!连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胡国庆为了转移李长喜的注意力,连忙凑上前来,把村民们来送农家肥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长喜表情一僵,大声说道:“什么?你说得可是真得?” “我骗你干嘛?刚才我就是坐着驴车回来的。全村都在给咱送农家肥,你看那边这么多人都过来了。”胡国庆指着不远处的率车队一脸着急地说道。 事到如今,李长喜也顾不上去追究胡国庆的事情了。他连忙扔下铁锨,带着连队干部就往回跑。 第104章 军民一心 等李长喜回到连部的时候,就瞧见连队里面停满了各种驴车、牛车、马车,这些车上无一例外都装着满满一车农家肥。 这些村民脸上,都带着质朴的笑容,看到战士们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 此次领队前来的是村长阿木提,他看到李长喜回来了,便笑着赢了上来,操着一口比较流利的汉语说道:“歪江……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你们好的呢吧?” 李长喜上前和阿木提热烈地拥抱了一下,爽朗地笑着说道:“烦劳阿木提村长惦记,我们这里一切都好着呢!对了,你们这是做什么?”李长喜至今为止还是一头雾水。 “李连长是这样的……”阿木提便把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得知13连遇到的困难之后,动员村民们把自家的农家肥贡献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长喜听完以后急得直搓手,如今汪鹏也不在,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样的事情。 这东西肯定是不能要,可是村民们满怀热情而来,又不能让人家失望而归,这可怎么办嘛呢?李长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胡国庆见李长喜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悄声说道:“连长,我已经让战士去请指导员回来了,你别着急,先把人安排下来。” 李长喜听了这话,不由得眉开眼笑,他含着笑瞪了胡国庆一眼悄声说道:“就你小子鬼精灵,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胡国庆挨了骂,可是心里非常高兴,咧着嘴笑个不停。 李长喜招呼阿木提村长和相亲们下了车,又让炊事班烧了一大锅开水,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 李长喜一脸歉疚地说道:“村长……各位乡亲们,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没有更好的条件招待大家,真是让你们受委屈了。” “哎!李连长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我们军民本来就是一家人。这次我们村着大火,若不是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救火,还不知道伤亡有多大呢!这位胡同志更是拿着自己的生命,挽救了我们的孩子,这份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呀……”阿木提村长说着眼眶都红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着。 胡国庆突然被表扬了,一张脸腾得一下就红了,他连连摆着手说道:“不不……村长你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不需要任何报答。” 胡国庆的话音刚刚落下,突然从人群之中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这是一位30岁左右的维吾尔族男人,来飞快地来到胡国庆面前以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还冲着胡国庆磕头。 等呆愣之中的胡国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磕了两个头了。这下可把胡国庆给吓坏了,连忙闪到一边,一把将他给拉了起来。着急地说道:“这位大哥你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了。现在都新时代新社会了,不实行动不动就下跪磕头了,你赶紧起来。你这样我会违法纪律的。” 胡国庆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儿,他不停地擦着冷汗。 “胡同志,我是你救出来那个小克孜(维吾尔族语女孩的意思)的达达(维吾尔族语爸爸的意思),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男人不善言辞,憋得满脸通红,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他满眼都是感激之情地看着胡国庆。 胡国庆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弄了半天,这位就是他从火海之中救出来的小姑娘的爸爸呀! 胡国庆连忙拍了拍男人的胳膊,爽朗地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得,不用感谢,要谢就谢谢我们整个13连战士吧!” 阿木提村长觉得胡国庆这个提议很有道理,这次大火是13连全体战士冒着生命危险,赶来救援的。所以他冲着乡亲们大声喊道:“乡亲们,让我们一起来感谢一下13连的全体指战员吧!”说完带头鞠了一躬。 其他乡亲们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嘴巴里说着感谢的话,齐齐冲着13连的战士们鞠了一躬。 李长喜激动地连忙上前阻拦。 就在这个时候,胡国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微颤地叫声:“胡国庆……你回来了吗?” 这声音让胡国庆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连忙回头看去,见一脸憔悴,眼窝下翻着黑青的白芳兰正满脸含泪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一群刚刚下班回来的妇女同志。 胡国庆望着白芳兰这副模样,知道这几日她肯定没有休息好,不由得眼眶一热,差点落下眼泪来。 他连忙飞快地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咧着嘴傻笑道:“媳妇我回来了,很抱歉没给你打招呼就离开了,我认罚……” 白芳兰听到胡国庆的叫声,飞快地朝他奔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伸出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白芳兰看着胡国庆原本英俊的面容,被大火烧伤了几块,再看看胡国庆斑驳的双手,和裸露皮肤上的伤疤,她摸着这些伤疤,心疼得失声痛哭了起来。 胡国庆用满是伤疤的大手,替白芳兰擦去了眼泪,强笑着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快别哭了回头再让人笑话。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我去了哪里,都会平安地回到你的身边……” 白芳兰这才想起来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因此连忙擦去了眼泪,一张俏脸也彻底红透了。 在场之人都知道胡国庆的英雄事迹,看到这样的场面都觉得心酸不已,有些妇女同志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当初胡国庆被大火烧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揪在一起,替他担心着。如今看到胡国庆平安归来,他们也是能放下悬着地心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四周都响起了密集地掌声。胡国庆和白芳兰在众人的祝福之中紧紧拥抱在一起。 汪鹏带着人坐着吉普车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热烈的场面。此时此刻军民一心,都对未来美好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第105章 胆大包天 汪鹏本来是怀着要杀人的心回来的,因为胡国庆莫名其妙失踪了以后,可把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给急坏了。 他接到热娜送来的消息以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带着村干部把整个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胡国庆的身影。 无奈之下只得带着哭腔去找汪鹏求救,汪鹏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不用想就知道胡国庆肯定偷偷溜回13连去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胡国庆给抓回来揍一顿。可是他还要笑着安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让他不要着急,说胡国庆肯定回13连去了。 听了汪鹏的话以后,热娜直接就哭了,她哭着说道:“指导员同志,胡同志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啊!他怎么就走了呢?你看还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多钱。他满身都是伤啊!有的地方被大火烧得都快见到骨头了,这样的身体怎么还能到处跑呢?” 汪鹏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爆,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但是他还要努力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去安慰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夫妇:“这个臭小子,打小就是这副德行,他骨头硬得很,这点小伤没事的,你们不要放在心上。这钱既然是胡国庆留下的,你们就好好收着。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可是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说什么也不肯收这个钱,非让汪鹏把钱给胡国庆带回来。 双方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就看到连里的战士开着吉普车匆匆而来,他悄声把连里发生的事情跟汪鹏汇报了一遍。 汪鹏听完战士的介绍,面色复杂地看着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说道:“老书记你说你这是……哎!我先走了!”说完冲着阿布都热依木书记挥了挥手,跳上吉普车疾驰而去。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肯定知道汪鹏这是做什么去了,怕他回来又找自己麻烦,便连忙拉着热娜离开了。 汪鹏怒气冲冲地回到了13连,原本想着先把胡国庆给狠狠骂一顿,再去处理农家肥的事情。可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副煽情的场面。就算他是铁打的汉子,这一会眼眶也有些湿润了。骂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13连战士们心中感慨万千,这群年轻的战士,在这次救火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与无情的火灾对抗,硬生生抵挡住了火势的蔓延,把人民群众的损失降到了最低。又徒手从废墟之中,把乡亲们的家当挖了出来。战士们的手都是鲜血淋漓的。 可是这些年轻的战士没有一个说委屈,没有一个说痛的。他们都像胡国庆这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奋不顾身的在战斗。 汪鹏感觉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一般异常难受,他迈着沉重的步大踏步走了回来。 “指导员回来了……”白芳兰眼尖,连忙拉了拉胡国庆的衣袖,一脸紧张地说道。 胡国庆身体不由一僵,这一次他偷偷跑回来汪鹏肯定气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 每次胡国庆闯了祸事的时候,都像李长喜求救,这一次也不例外。 李长喜在接受到胡国庆求救的目光以后,把脸一板,冷声说道:“这次你闯的祸太大了,别指望我帮你兜着。我心里还有一肚子气,没找到机会骂你呢!哼!”说完硬着心肠不去看胡国庆。 阿木提村长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哈哈笑着说道:“胡同志你不要害怕,若是汪指导员骂你的话,我们会帮你求情……” 胡国庆急得连连摇头,说道:“还是别了,我们指导员的脾气是,越有人求情,他就骂得越狠……” “哼……你小子竟然在背后说我坏话,我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胡国庆说的话,被疾步而来的汪鹏一字不漏听了进去。他虽然板着脸很严肃,但是眼睛里确实带着温暖的笑意。 “指导员……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胡国庆急得抓耳挠腮想要解释,但是越解释越乱。 “噗嗤……”这些白芳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扯了扯胡国庆的衣袖,一脸娇羞地说道:“呆子,指导员是跟你闹着玩呢!” 胡国庆恍然明白过来,连忙抬头去看汪鹏。 后者眼睛里带着笑,明显没有要发怒的感觉。 胡国庆不由得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大声说道:“哎呀妈呀!指导员不带这么吓人的,差点把我吓死了。 “哼……你小子胆大包天,都敢偷偷逃跑,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汪鹏说完这句话以后飞快地看了白芳兰一眼,见她面色无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大家伙都知道胡国庆受伤这件事情是瞒着白芳兰的,免得白芳兰刨根问底,便自觉地转变了话题。 “指导员你可回来了,你看阿木提村长带着乡亲们给我们送来这么多农家肥,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呀?真是急死我了。”李长喜一脸焦急地说道。 “李连长我们军民本是一家,我们有困难13连同志夜以继日来帮助我们。现在你们遇到了困难,我们理应来帮助。你再客气就是见外了。”阿木提村长爽朗地笑着说道。 “阿木提村长保护老乡的生命财产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党和国家信任我们,我们也一定肩负起自己的职责。所以你们这份礼物太过厚重,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收。”汪鹏握着阿木提村长的手,用力晃了两下,以此来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阿木提村长知道自己多说什么也是无用,反正现在农家肥已经拉过来了,按照他和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商量的办法,不管13连的指战员们同意不同意,他们把肥料卸下直接走人就好了。 想到这里,阿木提村长对村民们挥了挥手,大声用维吾尔族语喊了一声。至于说得什么汪鹏他们也没有听明白。 这些乡亲们听见阿木提村长的吩咐以后,纷纷动了起来,齐心协力一起把一车车农家肥倒在了地面之上。 第106章 二等军功章 汪鹏和李长喜连忙着急的上前阻拦,但是他们顾得了这头却顾不上那头,等他们忙活了一番之后,乡亲们已经把所有的农家肥都卸完了。 阿木提村长对汪鹏和李长喜挥了挥手说道:“好了,老书记交代的任务完成了,我们也要走了!13连的战士们再见……”说完转身上了一辆驴车,“得得得”远去了。 汪鹏完全想不到阿木提村长竟然用了这么一招先斩后奏的方法,没经过他同意,就把农家肥给卸下来了。 这可咋整? 这下连汪鹏也犯了难,他与李长喜一起蹲在诺大一片农家肥面前愁眉苦脸了好一阵子。 最后汪鹏站起来说道:“这事眼下已经这样了,若是我们强行把农家肥拉回去,会伤害到乡亲们跟我们之间的情谊。这样吧!我给政委打个电话请示一下再说吧!”说完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胡国庆牵着白芳兰回到他们居住的地窝子,白芳兰反身一把抱住了胡国庆,趴在他胸前又是痛哭了一番,眼泪打湿了胡国庆的胸襟,让他心里感到非常难过。 “媳妇对不起,其实我……”胡国庆想要跟白芳兰说清楚,这次为什么会不辞而别的事情。 谁知白芳兰连忙捂住了他的嘴,抬起泪眼说道:“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去执行神秘任务了,只要你能安全回来就好,其他什么我都不要求。” 胡国庆听了这话,就知道白芳兰猜到他不是出任务,而是受了重伤的事情了。既然白芳兰不想听他也就不说了。 他长叹一声捉住白芳兰的手放在了胸前,哑着嗓音说道:“我给你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平安出现在你面前。” 白芳兰拼命点着头,她把胡国庆抱得更紧了。 李军接到汪鹏的电话以后,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这些农家肥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若是我们强硬地退回去,反而会伤害了军民之间的情谊。我看这样吧!这些农家肥你们就收下。乡亲们那边不是在灾后重建吗!我跟师部打个报告,从村里建设上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这样就算还了乡亲们的一片心意了。” 汪鹏连忙说道:“政委这几天我一直在村里,发现村里的路况实在了太差了,只要下一点雨就到处都是泥泞,出门就是一脚泥,非常的不方便。若是师部能把村里的路况给改善一下,这样所有的乡亲可都受益了呢!” 李军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像师部申请的,我会尽力促成。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在兴建房屋,这类东西最是稀缺,若实在是协调不出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有了李军这番承诺,汪鹏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打完电话以后,汪鹏把李军的意思传达给了李长喜。让他带着战士们把农家肥往田地里面运,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这次的秧苗。 原本这农家肥是应该在犁地之前先撒到田地里面去,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是没有办法这样操作了。 为了不让农家肥烧死油菜苗,13连的战士们绞尽脑汁想了各种办法都行不通。 最后还是刘保军出了一个主意,说等下次给田地灌溉的时候,把农家肥洒在入口处,让农家肥随着流水冲进田地之中。这样一来农家肥被水稀释了以后,就不会烧死秧苗。 可这种方法也有弊端,因为水流不均匀,不免会造成有的地方农家肥多,有的地方农家肥少的情况。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战士们都穿上长胶鞋,来到田地之间,手动疏散农家肥。如此一来虽然很费工夫,但是却行之有效。 战士们花了一周的时间,才把这些农家肥,均匀地撒在了田地之间。接下来的时间,就等到经过这次施肥和漫灌以后,油菜苗会有什么变化了。 经过这一周的休养,胡国庆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除了伤口特别深的部分还需要时间恢复以外,其他的伤疤都开始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肌肤。 被大火烧过的痕迹,和普通的伤疤不同,就算是愈合之后,也不会恢复原来光洁的模样。 胡国庆英俊的面孔之上,留下了几大块永远也抹不去的痕迹,白芳兰每每看到,都感觉揪心一般地疼痛。 与此同时,因为13连全体指战员英勇救援,最大程度降低了乡亲们生命财产安全的事情,得到了师部以及司令部的嘉奖。13连荣获集体三等功一次。 当李军亲自带着锦旗来到13连的时候,全体指战员都兴奋不已,怀着激动的心情,听主席台上的李军传达司令部和师部的意思。 “下面有请胡国庆同志上台……”正全神贯注的胡国庆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他一脸茫然地四处看了看,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刘保军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胡国庆,小声说道:“班长,政委让你上台呢!快去呀!还愣着做什么。” “叫我上台?为什么让我上台?”胡国庆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大踏步朝主席台上走去。 “报告,三班胡国庆前来报道!”胡国庆来到主席台前行了一个军礼。 “来……到我这边来!”李军笑眯眯地冲着胡国庆招了招手。 胡国庆连忙小跑着来到李军面前,笔直地站在那里。 李军站起身来,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红色的绒布锦盒,从里面掏出一枚闪亮的军功章,并且大声说道:“鉴于胡国庆同志在这次大火之中奋不顾身抢救维吾尔族小姑娘的英勇表现,鉴于胡国庆同志自打13连成立以来的卓越贡献,经过司令部和师部决定,特授予胡国庆同志二等功一次好。并且提拔为3排的排长。这可是自打兵团司令部成立起来所授予的最高勋章,大家以热烈的掌声对他表示祝贺。” 第107章 改善民生 四周顿时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胡国庆胸前挂着军功章,手里拿着锦旗,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他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他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 李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加油干,我就知道你没看错你。以后是个有出息的。这次你可给我们团争光了。” 李军看着胡国庆,不由得又想起第一次遇到他的情景。那个时候胡国庆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眼神怯懦,惶恐不安。与现在这样目光坚定,身材伟岸之人很难重叠在一起。 看到这样的胡国庆,李军感觉无比欣慰,当年那个小男孩终于茁壮成长起来了。他很快也要为人父母,成为一个家乃至一个排、一个连的顶梁柱了。 而他也将逐渐老去…… 李军此次前来,除了带来司令部的嘉奖以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师部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挤出几十车砂石料,用来改善阿布都热依木书记那个村庄的道路情况。当然这件事情交给13连的战士来完成,以此回报乡亲们对于13连荒地开垦的无私支持。 13连上下一片欢呼。 虽然他们还住着简陋的地窝子,一下雨到处都是泥泞。可是全体战士没有一个人想要把这些砂石料据为己有。大家都因为民生得到了改善而雀跃不已。 好容易批下来的砂石料,汪鹏怕耽搁久了会让其他兄弟单位给抢走了。便趁着地里不能进人的时候,组织13连战士去拉运。 胡国庆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次谁说让他留下也是不可能了。 他总是冲在第一个,做最苦最艰难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等战士们开着拉满砂石料的车进入村庄的时候,乡亲们得到消息都跑出来围观。他们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铺满砂石料的路会是什么样,因此都好奇地围在一旁议论纷纷。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和阿木提村长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不由得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说道:“汪指导员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呀?” “老书记、村长,师部听说咱们村里道路泥泞,到了阴雨天气就没法出门,所以特意批了几车砂石料,让我们13连连把咱村里道路给改善一下。以后就算是下雨天你们也能照常出门了。”汪鹏说完热情洋溢地挥了挥手,让一辆辆军车驶进了村里。 在汽车轰鸣声中,在战士们汗流浃背的身影之中,在乡亲们跑前跑后的端茶送水之中,一条条象征着军民之情的友谊之路,逐渐铺设完成了。 有些村民觉得好奇,还特意从自家提出一桶水,泼在了刚建好的石子路上,那一桶水瞬间就顺着地表的砂石渗透了下去,表面上干干的,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村里的孩童觉得稀奇,还特意跑上前去用脚跺了跺,见确实没有水出来,便欢快地笑了起来,手拉着手围着转圈圈。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高兴地合不拢嘴,拉着汪鹏千恩万谢地说道:“汪指导员你们可是给咱们村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哩,这路修起来,不但我们这一辈会受益,我们子孙后代都不用再走泥泞的道路了。让我们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汪鹏拍了拍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肩膀说道:“老书记,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我们会铺设柏油马路,出门坐汽车,住在高楼大厦里,吃着自来水,到那个时候生活才叫幸福……” 汪鹏说得这些事情,是他跟着李军去上海开会时候看到过的场景,那一次经历对他来说是毕生难忘的。他之所以选择来新疆,就是希望把新疆的苍茫隔壁,通过他们这一代人的努力,建成一座座像上海一样现代化的城市。 对于祖祖辈辈都没有离开过生活地的乡亲们来说,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汪鹏所描述的世界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不过这一番话,燃起了他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因此都一脸憧憬地望着汪鹏。 “好嘞!我们现在的生活与过去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已经很知足了……若是能过上你说的那种生活,那就是死也满足了……”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含着眼泪,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试验田施了肥之后,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焕发出了生机勃勃的光彩,原来枯黄的幼苗,也渐渐有了精神,一晚上不见都能长高几厘米。 胡国庆拿着尺子,天一亮就往地里跑,回来就兴奋地告诉汪鹏,地里的秧苗又长高了几公分。 汪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这事他听了心里也是满心欢喜。毕竟这代表着13连这么多指战员所有辛苦的付出。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因为13连的战士们都来自全国各地,每个地方的节日和风俗习惯都不同,所以没办法保证所有的节日都快。但是最基本的传统节日还是要热闹一下的。 这一天下午,汪鹏给大家放了半天假,因为文工团排练了这么久,打算在端午节那一天好好给大家演出一次。 没有参加文工团的战士自由活动。 自打他们的油菜种起来了以后,田地里多了很多野生动物。比如偷吃油菜的野兔,以及飞不高的呱呱鸡,还有那种喜欢打洞的猪獾、狗獾等。其中以野兔数量最多,成群结队过来啃食翠绿的油菜苗,战士们都心疼得不得了。 平日里工作忙,没时间跟这些野兔一般见识。如今好容易得到了空暇,战士们都三三两两去抓野兔。 胡国庆对抓野兔没有兴趣,前几天他去城里办事的时候,李军给他搞了一副渔网,他打算利用这副渔网,多抓一些鱼,来改善大家伙的生活。 第108章 自制小船 虽然他偶尔会去下鱼盆,抓一些小鱼回来给白芳兰补充营养。但小鱼的味道始终不能与大鱼相提并论。 胡国庆想利用这次机会想实验一下,若是成功的话,他就可以多抓一些鱼,让战士们好好过一个端午节。 这渔网是有了,可是奎屯河里的水这么深,要怎么把渔网下到水里这是个问题。以13连目前这种状况,也不能去买一只小木船回来,看来只能胡国庆自己想办法了。 胡国庆背着手在连队里到处溜达,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四周,希望能找到有用的材料,自己动手做一个“小船”出来。 正在溜达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临时仓库的地面上,扔了两个大小不一样的汽车内胎,这还是前几天拉砂石料的军车,被石子扎破了轮胎,临时换下来丢在他们这里的。 胡国庆心里微微一动,连忙来到皮轮胎旁边,蹲下身来仔细研究了一番。他跑回家去找来一把锉和弹力胶水,又找了一块废弃的内胎。 他蹲在皮轮胎旁认真地研究了起来,先把轮胎破损的地方又锉打磨起皮,在上面涂了厚厚一层浇水,然后把废弃的轮胎剪下来一块,贴在了轮胎破损之处上。 等胶水干透了以后,胡国庆找来一只打气筒,对着皮轮胎哼哧哼哧往里面打气。 这皮轮胎足有一人多高,这么大的轮胎要想把气打满,可是需要老半天时间。而且这打气可比干体力活累多了,因为它讲究速度,打得快,才能保证打进去的气不往外溢。胡国庆打了好一会,皮轮胎才鼓起了半拉,此时胡国庆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史双文和刘波原本准备去和其他战士去油菜地里抓野兔子,但是他们看到胡国庆一个人满头大汗的不知道在忙忙什么,便跑过来给他帮忙。 “排长,你这是在做什么呢?你跟一个废轮胎较什么劲呢?”史双文站在胡国庆身后,一脸莫名地看着他问道。 “这玩意修好了,可以给你们抓鱼吃!上次那鱼汤好不好喝?”胡国庆手中用力,喘着粗气一脸神秘地说道。 “这玩意儿能抓鱼吃?排长你逗我们的吧?”一想到上次鱼汤的鲜美程度,刘波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排长才不会骗人呢!排长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我们好。排长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帮你打。”自打上次史双文被胡国庆救了一次以后,他就变成了胡国庆的死忠粉,不管胡国庆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刘波被史双文说得不好意思,也加入到了打气的行列。 三个人轮换着打气,速度果真快了许多,等他们把两个轮胎的气都打满的时候,不由得擦着满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之色。 这两个皮轮胎一大一小,胡国庆便把小轮胎套在大轮胎里,让刘波去找来两块与皮轮胎一样大小的木板,并且用纱布把木板两边都磨匀了,防止有刺会穿破轮胎。 他找来几米长的麻绳,把这两块处理好的木板上下左右,结结实实捆绑在皮轮胎上。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小船就做好了。 但是这皮轮胎能不能在水里漂浮,承受的重量有多大,目前胡国庆还不知道,还需要下水去测试。 史双文是个非常有眼力劲的,他趁着胡国庆忙乎的时候,动手做了两把划船用的木浆。等胡国庆的小船做好了,他的木浆也做好了。 胡国庆赞许地说道:“可以吗?没想到你小子手这么巧。若是这次实验成功,给你多吃一条鱼。” 史双文和刘波抢着抬上皮轮胎,胡国庆找了一个尿素袋子把渔网装了起来,三个人兴高采烈地往奎屯河边走去。 刚从办公室开完会出来的汪鹏看着胡国庆他们三个人的背影,不由皱着眉头对李长喜说道:“胡国庆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 李长喜也没弄明白这三个人究竟在做什么,便忍不住笑着说道:“他思想活,门道多,但有一点,这小子一心爱党、爱人民,所以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甭去管他。” “你以为我害怕他做什么坏事6呀?这小子做起事情来不要命,你算算自打13连成立以来,他都受了多少次伤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他折磨出心脏病来了。”汪鹏无奈得摇着头说道。 “哈哈哈……这一次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不是还有那两小子跟着的吗?我跟你说,现在胡国庆在他们两个心中简直就像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两个绝对会保护胡国庆的安全。”李长喜听了汪鹏的话不由大笑了起来。 胡国庆他们抬着皮轮胎来到河边,他让刘波和史双文把皮轮胎给扔进了水里。这打满了气的皮轮胎稳当的漂浮在河面之上,看来胡国庆的构想成功了一半。 “你们两个在岸上等着,我先上去看看……”胡国庆说着抓起一只木浆板,踩着河水爬上了皮轮胎。 只见那皮轮胎剧烈摇晃了一下,胡国庆的身体随着轮胎一起摇晃,半边身体还被河水打湿了。 史双文和刘波紧张地大声喊道:“排长你要当心啊!这河水很深。” 胡国庆不以为然地说道:“放心吧!我的游泳技术非常好,这条河我就是游上一个来回也不再话下。” 胡国庆坐稳了以后,用力滑动浆板,皮轮胎做成的小船,便快速地向前冲去,而且稳稳当当非常安全。 “太好了……成功了……”史双文和刘波高兴地像个孩子一般,拍着手大声笑了起来。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胡国庆才准许史双文和刘波上来尝试,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胡国庆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对他们二人说道:“好了,我们今天要把渔网下进水里,明天早上过来取。时候差不多了,你们谁坐上来帮我把渔网下到水里?” 刘波早就跃跃欲试了,可是他动作没有史双文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史双文已经爬到小船上去了。刘波只能一脸郁闷地蹲在岸上,满脸都是不高兴的神色。 第109章 联欢晚会 胡国庆瞧见刘波一脸郁闷的模样,不由得摇着头笑着说道:“好了!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来取渔网,不过不能睡懒觉哦!” 刘波听了这番话,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欢呼雀跃的保证绝对不会睡懒觉。 那些去抓野兔的战士们忙活了一下午,都无功而返。野兔虽然多,但是非常狡猾,而且跑得又快,战士们就算伸手再利索,也不可能徒手抓到兔子。 大家伙围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若是能养几只狗,去抓野兔还是有可能的,眼下只能战士们辛苦一点,轮流去试验田中撵兔子。 要知道这试验田里长出来的油菜是多少不容易,哪怕损失一颗,战士们都觉得心疼得很。 相比起战士们的沮丧,胡国庆这边可谓是大丰收了。第二天一早,胡国庆带着刘波去河里取渔网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渔网从水里拎上来,上面挂满了各个品种的鱼类,有白鲢鱼、鲤鱼、草鱼、鲫鱼等,最大的一条足足有四五公斤,比胡国庆的一只胳膊还要长。这几片渔网捞上来以后,足足抓了有几十公斤鱼。 胡国庆背着这些鱼往回走的时候,把他的腰都给压弯了。 这个时候正是早起吃早饭的时候,胡国庆背着这么多鱼回来的事情,让全连战士们着实兴奋了一下。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之下,一个月都吃不到一次荤腥,看到这么多鱼,战士们简直都要流口水了。 因为天气炎热,这些鱼不能存放。所以汪鹏让炊事班中午一锅都给炖了,给战士们好好打打牙祭。并且每天给胡国庆提前下班一个小时,去河里抓鱼,给战士们改善伙食。 汪鹏为了奖励胡国庆,还特意拿出一条大鲤鱼,让他带回家去,给白芳兰补身体。 最近胡国庆一直给白芳兰煮鱼汤喝,她的身体眼见得恢复了过来,身上有肉了,脸色红润了。因为已经有了三四个月的身孕,所以也微微显怀了。 每当胡国庆看到白芳兰的时候,心里都感觉满满的幸福感,无比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这奎屯河之中的鱼还真是很多,而且全是野生鱼,每次胡国庆都能带回来几十斤鱼,给大家改善伙食,战士们吃得好,睡得香,干活更加卖力。把一千亩试验田里面打理的井井有条,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端午节来来得很快,这是战士们来到新疆以后过得第一个节日。奎屯河两边长了许多芦苇,炊事班长让战士们去河里采了许多芦苇叶回来,放在大锅里给煮熟了。 团部也命人送来了过节的福利,少许的糯米和一些猪肉。炊事班长便把这些糯米和黄米放在一起煮了,包了一种特出意义的粽子。 再加上胡国庆捉回来的鱼,炊事班长变着花样,做了几个菜。条件虽然很简陋,但也是最大程度上给战士们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他们知道今天是传统的端午节,怕战士们没有东西吃,太苦了自己,村民们便自发捐赠了一些蔬菜、奶疙瘩、馕饼之类的食物。 这一次汪鹏愉快地收下了,并让老乡们相互转告,说13连晚上有端午节联欢晚会,邀请他们来观看。 乡亲们哪里见过什么联欢晚会,自然是满怀渴望,等到了晚上前来看演出的乡亲们就有几百号人。拖家带口的,赶着自家的驴车、牛车,把13连围得满满当当的。 文工团的同志们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由得有些害怕。与白芳兰交好的李可儿见到这样的场面以后,不由得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连声说道:“妹子怎么办?我好紧张啊!等一会不会怯场,唱不出来吧?” 李可儿是四川妹子,本身是学医的,但是因为没有太多的实践经验,所以在卫生所里给吕大夫打下手,当个护士用。 她今年26岁,是孤身一人前来新疆做支援工作的。在四川老家,还有她的丈夫和儿子。原本李可儿想带着全家一起来新疆支援建设,但是她的丈夫舍不得四川的稳定生活,不愿意跟她来新疆受苦,并且扬言只要她敢离开家,就跟她离婚。 不过,李可儿是个独立性非常强的女性,认准了目标就绝对不会回头。就算是全家人都反对,她也偷偷带着简单的行礼,随着支边的大军来到了新疆,并且成了13连的一员。 因为她性格爽朗,心底热情、善良,所以与白芳兰很是投缘,两个人在文工团里很快便熟悉了起来,并且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哎呀!这有什么好怕的呀!你不要把乡亲们当观众,你就把他们当亲人。你想啊!这些乡亲们平日里对我们有多照顾啊!我们也没有机会报答,那就把这次演出作为对他们的回报,不是很好吗?这么一想是不是不害怕了?”白芳兰岁数不大,可是她经历的事情多,所以人也很沉稳,她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李可儿心中的担心。 她一脸喜悦地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有往这方面想?如此一来还真不害怕了!你还真是一个小可爱,我若是一个男人就爱死你了……”李可儿是典型的辣妹子,风风火火那种性格,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哭。她抱着白芳兰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欢快地跑去化妆了。 白芳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没好气地笑骂道:“死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不过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文工团原本准备了十来个节目,有舞蹈,有大合唱,有小品,有快板等活动。但是现在突然增加了这么多维吾尔族观众,那么现在的节目就有些单调。 所以文工团临时召开会议,建议增加几个与维吾尔族文化有关的节目。赢得了大家一致同意。 白芳兰跟乡亲们学过一首维吾尔族歌曲,所以自告奋勇地报了名。还有几个学了维吾尔族舞蹈的同志也报了名。 第110章 冰雹来袭 到了晚上八点,联欢晚会正式来开了序幕,主持人和演员们都精心画了妆,虽然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美丽的演出服,但是文工团的同志们依然尽心尽力地演出着。 开场就是白芳兰领唱的大合唱,他们一共准备了三首革命歌曲,白芳兰唯美的嗓音和雄厚的合唱声完美地融为了一体,演出结束以后,现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到处都是叫好声。 胡国庆更是激动地爬到了桌子上,手舞足蹈地喝彩。 舞台上的白芳兰忍不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满脸羞红地退了场。 第二场就是白芳兰临时准备的维吾尔族歌曲独唱,当欢快的乐曲声响起来的时候,阿布都热依木书记都惊呆了,他没有想到13连的战士们这么贴心,竟然还准备了他们的节目。 也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我要去给白同志伴舞……”然后呼啦从人群之中冲出了几个维吾尔族小伙子和姑娘,他们来到舞台之上,随着乐曲声围着白芳兰跳起了维吾尔族传统舞蹈。 现场顿时热闹了起来,很多乡亲们在台下也跳了起来,还拉着战士们一起加入了舞蹈的阵营。 为了助兴,汪鹏让战士们点燃了篝火,歌声、乐曲声、欢快的笑声在火光的映衬之下形成了一组绝美的画面。 这一天越快的情景永远留在了所有人的心中,以至于白芳兰老了以后还时常和子女们说起那天欢快的情景。 油菜苗在战士们精心的护理之下,茁壮的成长了起来,转眼就到了开花的季节。 等油菜开了花以后,就要开始秋耕,然后准备播种冬麦了。这对13连的战士们来说,又是一次崭新的挑战。 正当战士们精心准备着进入下一轮战斗之中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战士们给试验田浇最后一次水。这一水浇灌下去之后,就等着油菜开花,然后就进入到秋耕的季节了。 新疆的天,孩子的脸总是说变就变,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刮起了大风,而且从天边飘过来一大块墨蓝色的乌云,很快就遮挡住了太阳。 战士们在新疆呆了几个月,对于新疆的天气已经渐渐习惯了,一般这种颜色的乌云肯定要下一场大雨。 所以李长喜召集大家先回去避雨,等雨停了以后再出来继续干活。 战士们紧跑、慢跑的往回赶,才走到半路大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这一场雨比以往的都大,就像有人拿着水桶往下倒一般,没等战士们跑到家里,身上就全湿透了。 胡国庆像个落汤鸡一般回到地窝子里,一边脱衣服,一边骂:“这什么鬼天气,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就大雨倾盆,这老天爷翻脸跟翻书一样……” 白芳兰因为怀孕已经有四五个月了,所以汪鹏就不让她下地了,把她留在连队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看到天气不好,就提前让她回来了,一点雨都没有淋到。 白芳兰接过胡国庆的脏衣服挂了起来,拿过一块毛巾给胡国庆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说道:“这天气就这样,我都习惯了,你跟老天爷置什么气呢?” 胡国庆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一下头上的雨水,笑着说道:“哪有什么老天爷,这都是气候原因造成的。” “对对,你说得都对……快把试衣服脱下来,小心着凉了……”白芳兰抿着唇角笑了起来。 胡国庆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地窝子上方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他心里不由的一惊,马上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侧着耳朵听了起来。 这个时候那种“噼噼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胡国庆紧皱眉头,连忙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刚才下着阴雨的天气,竟然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冰雹,而且这冰雹的个头还特别大,足有鸡蛋那么大。这冰雹下的又密又急,胡国庆几次想冲出去,到试验田里去查看,都被砸了回来。 这鸡蛋大的冰雹砸在身上特别的疼,若是像白芳兰她们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子出去,估计一下就能砸起来一个包。不一会功夫,地面上就堆了一层冰雹。 看到这么大的冰雹,胡国庆眼睛都快红了,可是他又出不去,只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连长、指导员下大冰雹了,我们试验田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战士发现外面下了大冰雹,可是谁也不敢出去,只能探着脑袋互相喊话:“排长……这可怎么办啊?这冰雹这么下,我们试验田里的庄稼肯定不行了呀!”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了。 这块试验田是他们辛辛苦苦几个月,脱了几层皮取得的劳动成果,眼看着就要秋耕了,这若是被冰雹砸了,岂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汪鹏和李长喜望着这么大的冰雹,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们抿着嘴唇,感觉心里一阵阵揪着疼。 可是为了战士们的安全,汪鹏高声喊道:“你们谁都不能给我出去,都在地窝子里老实呆着。今天谁敢离开地窝子我就处分他。胡国庆你给我听好了……”汪鹏怕胡国庆不死心,再冒着冰雹去试验田,这么大的冰雹绝对不是冒着玩的,所以他特意点了胡国庆的名字。 胡国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地窝子团团转,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哭腔了:“指导员、连长快想想办法啊!这么大的冰雹,我们的试验田该怎么办呀?” 汪鹏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他也想抢救试验田。可是试验田有一千亩那么大,就算是13连的战士们用身体都抵挡冰雹的侵袭,那又能护住多少呢?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他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的肌肤之中,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手指滴落下来。 染红了晶莹剔透的冰雹。 .. 第111章 颗粒无收 这场大冰雹足足下了半个小时之久,等冰雹停歇了,胡国庆走出地窝子的时候,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冰雹,一脚踩上去都能没过脚背,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来。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战士们利用废旧物资,在地窝子旁种的蔬菜,全都被冰雹砸断了枝干,苍凉地耷拉着脑袋在风中飘荡。 胡国庆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便冰雹降到了零点。 他都不敢去看试验田里是怎么样一种惨状。 战士们静默无声地走了门,跟在汪鹏和李长喜的身后,面色沉重地往试验田走。而且很默契的谁都不不肯说话,只有“沙沙沙”的脚步声,在寒冷的风中飘荡。 13连的战士来到试验田的时候,看到原本郁郁葱葱的油菜苗,如今已经是一片凋零,枝叶掉得满地都是,只有光秃秃的枝干还立在原地。这样的状况,就算是天气回暖,也很难再有生机了。也就是说他们这几个月都白忙活了。 年纪小的战士们看到这样一种凄惨的情形,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面上放声大哭了起来。随即到处都是呜呜的抽泣声。 便是连胡国庆这样的钢铁硬汉,都红了眼睛,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胡国庆拼命忍着心中的悲痛,对站在身边的刘保军说道:“眼下这种状况,还没有办法抢救?” 刘保军眼神闪动,最终摇了摇头说道:“眼下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重整土地,重新播种了,可是时间又不等人,肯定是来不及了。” 原本这块油菜地,是打算等油菜开花了,秸秆老一些之后,再翻扣在泥土之中,用来做压绿肥,那个时候大片的油菜在泥土之中腐烂,逐渐会变成有机肥。 可是眼下这种模样,这一季的油菜算是白种了,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汪鹏和李长喜背着手,沿着试验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最后李长喜沙哑着声音说道:“老汪,给政委打电话报告损失吧!这冰雹这么大,受灾的肯定不止我们。” 汪鹏沉默了好一会,才哑着声音说道:“我回去打电话……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 李军面前的电话都没有停过,全是过来报告损失的。这一次冰雹袭击,造成了团部上万亩土地受损。当然受损的程度不同,有得轻微,有得严重。到目前为止13连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李军心里还抱着侥幸之心。 他太清楚这一千亩试验田对于13连的战士们来说,意味着是什么。若是被这次冰雹给毁了,那不知道连队指战员心里该有多难受。 正当他焦急不安的时候,桌子的电话突然聒噪地响了起来,李军感觉眼皮突突跳了进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席上了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电话,哑着嗓音说道:“喂……请问是哪里?” “参谋长,全毁了,全毁了……”电话那端响起了汪鹏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在13连战士面前要努力保持镇定,要给他们做出表率。可是在李军面前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戚,恨不得抱头痛哭一番。 汪鹏跟着李军很多年,李军太了解他的性格,所以默不作声地让汪鹏抽泣了一会,这才哑着嗓音问道:“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把眼泪擦干,详细报告一下13连的受灾情况。” 汪鹏连忙擦干了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声说道:“报告,13连试验田遭遇特大冰雹侵袭,造成试验田所有油菜绝收……”说道“绝收”两个字的时候,汪鹏的声音再次颤抖了起来。 听完汪鹏的汇报,李军再次陷入了沉默。 13连在这次冰雹灾害之中,无疑是受灾最严重的一个单位了。“绝收”就意味着完全没有机会抢救了,也就是说13连全体指战员的心血在一夜间都付诸东流…… 李军知道汪鹏在等着他安慰,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因为他心里和汪鹏一样得痛苦,电话里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李军才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平和地说道:“安抚好战士们,我下午就去……”说完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汪鹏握着话筒站了老半天,他明白李军这番话的意思。身为领导人,是没有权利悲伤的。因为一个领导者就是一个团队的希望,是所有人的核心,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要像个小太阳一样去发光发热,从而影响更多的人。 这番话是他当初和李军在一起时,李军说过的话。所以汪鹏用力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他用衣袖擦干了眼泪,又整理了一下面容。 等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那张悲痛欲绝的面孔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坚定的、满怀信心的脸。 “指导员……政委怎么说?”战士们纷纷迎了上来,把汪鹏给围在了中间。 此时此刻,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碎了他们所有的希望,和自信心,他们把满心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汪鹏的身上。汪鹏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压着千金重担。 “同志们……政委说他下午就会赶过来查看灾情。指导员还说这一次咱们团有上万亩土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冰雹灾害。他让我们不要气馁,就算这一次失败了,我们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战胜大自然恶略气候的。你们有没有信心?”汪鹏高声问道。 “有……”虽然胡国庆带头响亮的应答,但是但多数战士都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连话都懒得说了。 汪鹏瞧见大家这副模样,不由得高声喊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这一次他听到了响亮的回答声,战士们稚嫩的脸上又浮现出一股坚毅之色。 汪鹏望着这些坚毅的面孔,紧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 “只要有人在,就有希望……”耳边又回想起李军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第112章 我们是打不垮的军队 李军带着团部领导在试验田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沉重了。这一次13连确实是受灾最严重的的单位了,这一千亩地里的庄稼算是都废了。 战士们这几个月的辛苦付出,都付诸了东流。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片土地进行了有效的改良,只要能长出一次庄稼来,就能长出第二次。 等李军从试验田里回来的时候,脸上基本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望着13连指战员一张张悲痛又渴望的脸,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战士们,这几个月你们辛苦付出,师部的首长们都看在眼里,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把我们连艰苦奋斗的精神作为师部树立的典型,让全师指战员像我们来学习。你们的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这一千亩试验田播种的油菜长势喜人,若不是这场天灾,一定会有一个好收成。第一年试种就有这样的好成绩,在全师上下都属于少数。” “虽然你们的劳动成果,被这么一场天灾给无情的破坏了,但是你们曾经的努力付出不会被磨灭,历史上将会留下你们的丰功伟绩。所以你们不要气馁,不要被困难所打倒。我们的党和我们的国家,在创立初期,经历过多少次为难,遇到过多少次困难,还不是一路坚持着走到今天,创立了新中国,给六万万同胞创建了美好生活。只要我们不放弃,坚信自己会成功,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光明就一定会到来。” “同志们,这片土地能长出油菜,就能长出白菜、萝卜和小麦。油菜被冰雹砸了没有关系,我们就再播种其他农作物,只要这地里能延绵不断的长出绿色的植物,那我们就是成功的,我们就没有失败。只要我们13连全体指战员的心还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李军发表了慷慨激昂地讲话。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四周就响起了振聋发聩的呼喊声:“是……我们能,我们可以做到……”战士们喊出这些话的时候,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坚定之色,他们是打不垮的部队,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坚定不移地克服过去。 李军望着这些战士们热情洋溢的笑脸,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李军这次来给13连带了好些种子来,就像他所说的,有白菜的、有萝卜的,反正他哪里有的种子,都拉了一些过来。 眼下把土地进行深耕翻整以后,进入七月份就可以种冬菜了,比如大白菜和青萝卜、白萝卜什么的,都是在这个季节种植,然后入冬了收获。 这些蔬菜也是13连入冬生活的保障,能不能过好这个冬天,怎么度过这个冬天,现在还是很大一个问题。 新疆的冬天来得比较早,基本上到了10月份,天气就已经开始寒冷了。这些战士们从来没有在新疆度过冬天,这地窝子又比较简陋,保暖设施不齐全,种种因素加在一起,13连的战士们接下来还将迎来更艰难的挑战。 所以他们没有时间悲伤,等李军等人走了以后,汪鹏马上召集指战员们开始部署新的工作。 虽然试验田里的油菜被冰雹给砸了,但是油菜叶和油菜杆对于土地的改良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 再加上前面施了这么多农家肥在里面,眼下这土地的质量可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再艰难的事情也无非是从头来过吗!更何况现在还有了良好基础。汪鹏这一番话让大家伙心里又多了一些底气。 是啊!大不了从头来过吗!更何况现在基础设施都已经具备,不就是重新种植吗? 眼下离秋耕的时间很近了,再次大面积播种植物肯定不现实。13连的领导们坐在一起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拿出一部分土质良好、盐碱程度不大的土地用来种植过冬的粮食。 至于其他地块就把李军送来的小油葵的种子播种下去,这种小葵花是专门用作压绿肥使用的。它具有秸秆粗、生长周期短、抗盐碱的重要性能,非常适合这次播种。 任务安排下去以后,战士们立刻投入到了抢种的战斗之中去了。这次还是李长喜带着尖兵连去抢种油葵。汪鹏带着剩下的人浇水,播种蔬菜。 妇女同志全部上阵,全力以赴投入到播种蔬菜的战斗之中。 原本白芳兰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连里干部照顾她,让她在炊事班帮忙,就不要下地了。可是白芳兰不愿意,坚持着要和其他妇女同志们一起下地做事。 汪鹏拗不过她,便让李可儿给她进行了全身检查。 李可儿检查完以后,对汪鹏说道:“指导员你就放心吧!我小侄子身体好得很呢!孕妇适当运动也是有益于身心健康。” 汪鹏听了这话才放松了心情,他板着脸说道:“就算是能下地,芳兰同志也不能做体力活,只能做些轻巧的事情,若不然你就回来休息。” 李可儿是知道白芳兰要把自己姐姐介绍给汪鹏这件事情,若不是白芳兰的父亲做工的时候被砸伤了腰无法行走,这个时候早就来到13连落户了。 所以李可儿便打趣地说道:“指导员你对芳兰妹子这么凶可不好,小心她以后给你穿小鞋。我可是听说她家里人下个月要来了。” “我说正事呢!你少在那里打岔,芳兰同志就交给你看护了,若是她出现什么问题我就拿你是问。”汪鹏对于找对象这件事情脸皮特别薄,两句话一打趣,脸就红了起来。 他知道李可儿泼辣,跟她打嘴仗肯定讨不到便宜,所以扔下这句话以后扭身就跑了。 李可儿望着汪鹏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哎呀!笑死我了,这都多大的人了,还害羞……”李可儿笑得前仰后合的。 “你呀!这事你也拿出来开玩笑,以后什么话都不跟你说了。”白芳兰抿着唇角笑着说道。 第113章 最好的馈赠 胡国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在车上不下来,好早日把小油葵播种下去。但是汪鹏害怕他拼命做事,便让刘波坐在车上看着他,干活超过四小时,必须停下来休息半个小时,否则就让他回家睡觉去。 而刘波是坚决执行汪鹏的命令,毕竟这是对胡国庆身体好的事情。 胡国庆被刘波吵得脑仁疼,但是他又不敢不听他的话,否则刘波就去找汪鹏告状。 胡国庆好说歹说都不行,最后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个小刘同志你想不想学开拖拉机啊?”胡国庆一边开着拖拉机一边望着刘波说道。 “想……肯定是想的……但是你别拿这件事当做叫唤条件……指导员交代了你的身体是第一位,全连现在就你能熟练操作。你若是生病了,那这小油葵就没有办法播种下去了,所以让我务必保证你的安全。我觉得指导员说得很对……”刘波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模样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胡国庆气得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都说他脑袋梗,结果现在来了一个脑袋更梗的,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胡国庆觉得汪鹏就是故意的派刘波来折磨他的,不然为啥不让史双文来? 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汪鹏马上就让他回去睡觉。 “你这个小同志思想怎么这么复杂?我胡国庆是那种动不动就谈条件的人吗?我就是看到你很有天份,单纯想教你开车,你看看你想到哪里去了?”胡国庆故意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道。 “排长你要我说实话吗?实话是你就是这种人。指导员早就跟我说了,让我别被你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要坚定不移地把他的命令执行下去。”刘波养着脸看着胡国庆,一副我早就把你看透了的模样。 胡国庆:“……我就一句话,你到底学不学开车?不学就闭嘴,”胡国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学……但是……”刘波还要发表声明。 “闭嘴……”刘波一开口,结果就被胡国庆给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别说刘波虽然脾气倔,可是非常聪明,在胡国庆的指点之下,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能独立操作拖拉机了,而且开得有模有样的。 如此一来胡国庆累得时候,他就把胡国庆给替换下来,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还不耽误干活。胡国庆也乐得悠闲。 他见刘波这么有天份,便主动收下了这么一个小徒弟。 这次抢种工作,在13连全体指战员的努力下,仅仅用了十天,就完成了全部工作,接下来就是等待播下去的种子发芽了。 新疆的冬天特别冷,师部提前下达了准备过冬物资的命令。 13连除了地窝子以外,就没有可以储存物资的地方,到时候天寒地冻的进出也不方便。虽然种了冬菜,但是这些冬菜在哪里存储现在也是一个大问题。 胡国庆自打在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家里住过以后,与艾山就成为了好朋友,他经常来找胡国庆玩。 这天13连的同志在为储存冬菜发愁的时候,刚好被他给听到了。他仰起小脸很认真地说道:“可以用地窖啊?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地窖冬暖夏凉,把蔬菜存储在里面,一点都不会冻,可好用了,我经常下去玩。” “地窖?地窖长什么样子?”胡国庆一脸好奇地问道。 “就是盖在地下的房子……哎呀!反正跟你也说不清楚,不如我带你去看了。”艾山解释了半天,也说不明白干脆拉着胡国庆出了门。 胡国庆跟汪鹏说了一声以后,开着吉普车带着艾山来到了阿布都热依木书记的家里。亲眼看到了艾山口中的那个地窖。 艾山说得没错,这确实是盖在地下的房子,从表面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阿布都热依木书记听说胡国庆来了以后,便赶过来给他详细介绍了地窖的原理。 其实这地窖和地窝子的性质差不多,只不过这地窖要往地下挖两三米,离开冻土层才能保证里面不上冻。然后再把顶给封起来,只留一个人进出大小的口,平时用包着棉布的木板封起来,放在里面储存的蔬菜一点都不会坏。 胡国庆弄明白了地窖的做法以后,兴高采烈的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汪鹏。 汪鹏让胡国庆带着大家,在连队外面的空地上,多搭建几个这样的地窖,毕竟13连有几百号人,一个冬天所需要的蔬菜量很大。 胡国庆带着13连的战士夜以继日地挖出了十几个地窖,用来分别储存大白菜和萝卜等蔬菜。 等他们做完地窖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在这一个星期时间里,胡国庆抽空就往试验田里跑,去看看这些种子有没有发芽。 这天收工以后,胡国庆又往试验田跑,借着夕阳的余晖,他发现试验田里又有了新得变化。 他惊喜地冲了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小油葵和各种蔬菜都开始发芽了,这一发现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胡国庆飞奔着回去报信,不过这一次他不是最早发现那个,汪鹏和李长喜已经发现幼苗长出来了,两个人正在喜气洋洋的给李军打电话汇报这个事情。 在经历了冰雹侵袭以后,13连再度迎来了新得绿洲,这无异于是一次重生。全体指战员们无比兴奋。 文工团更是高兴地为大家演出了一场。白芳兰顶着孕肚,声情并茂为大家演唱的时候,脸上都是母性的光辉。胡国庆觉得这样的白芳兰真是美极了……美得让他挪不开眼睛。 就像是大自然在补偿他们一般,这一次庄稼的长势特别的好,以前缺苗的地方如今都齐刷刷长出了幼苗。蔬菜那边也是,都冒了头。 真得很难想象,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漠的盐碱地,在13连战士们的辛勤努力之下,这里竟然变成了一片绿洲,这无疑是大自然对13连战士们最好的馈赠了。 第114章 似曾相识 第115章 原来是你? 第116章 弟弟入伍了 第117章 倔老头 第118章 终于见面了 第119章 雨过天晴 第120章 被人“威胁”了 第121章 一起起哄 第122章 允许你们结婚了 第123章 孵出来的小野鸭子 第124章 开花结果 第125章 闹洞房 第126章 秋耕秋种 第127章 引入水源 第128章 不愿意做文盲 第129章 一孕傻三年 第130章 惊喜交加 第131章 就像亲人一样 第132章 推行双语教学 第133章 坚定不移的跟党走 第134章 离别时刻 第135章 走马上任 第136章 重男轻女的思想 第137章 一场大雪 第138章 取暖设备 第139章 成立党支部 第140章 遭遇雪崩 第141章 紧急救援 第142章 全体出动 第143章 要振作起来 第144章 无声地哭泣 第145章 生命垂危 第146章 烈士归来 第147章 母子平安 第148章 冬去春来 第149章 未了的心愿 第150章 烧制成功了 第151章 搬新家了 第152章 支援巴基斯坦建设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章:大团结(全文完) 《援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