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拾音》 第1章 你之前的音乐梦想呢? 二零一八年,七月。 西北的盛夏,也是独库公路最美的季节。 风景很美,然而叶依澜却没有心情欣赏。 她只想放肆的开车,在速度与激情之中忘记一切烦恼。 从早晨出发到现在,叶依澜没吃一口东西,仅靠着车上的几罐红牛维持体力,此刻她站在路边,饥肠辘辘的,头都有些眩晕。 “如果在这里饿死,也不会有人记得,不是吗?”叶依澜苦笑着,最终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从里面找出面包,动作熟稔的撕开。 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半儿,随后还是没忍住,坐在路边点开了手机。 她来西北已经十天了,为的就是躲避网络上那些纷纷扰扰,彻底放空自己。 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孤单跟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她到底是败了。 换了电话卡之后,微信上连续跳出了不少消息。 其中最多的就是搭档孟旭发来的。 全是语音。 孟旭:“澜澜,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我在公司等你很久,可是你不来……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孟旭:“你真的太过分了,偷走莎莎的作品,连个道歉都没有,你是不是就觉得我们爱你,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孟旭:“好了,我知道你不敢面对大家,我跟莎莎也心疼你,现在我跟莎莎组合,你在外面冷静一下。” 孟旭:“希望你不要再自称原创歌手了,这样在圈子里还能混下去!” …… 叶依澜轻嗤一声,然后啪啪啪的打了一段:“我谢谢你啊,不过……我没有抄袭,我凭什么要退出原创音乐圈! 你们渣男贱女好好的配对吧,姐不陪你们玩了!” 发完,她直接将孟旭的微信拉黑了。 孟旭是她唱歌的搭档,两人配合了三年,拿了不少奖项,然而去年冬天,孟旭跟另一个歌手徐莎勾搭在一起…… 从此,她跟孟旭就成了最貌合神离的组合,原本她是想今年中秋前的演唱会结束,组合就解散的。 但是没想到二十天前,徐莎装小白花,出来跟所有人说她偷了她的作品。 很快的,她的黑料铺天盖地而来,抄袭假唱,所有的罪名都扣到她头上。 不明真相的网友在孟旭的引导下,将她当成了最可恶的人。 她的歌唱生涯几乎是毁了。 想起这些,叶依澜就气得全身发抖。 她用力踢了车子一下,然后有些暴躁的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抓着方向盘,一路大喊着往前冲…… 冲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响了。 叶澜依打开蓝牙耳机,那边立刻就有了经纪人杨欣欣的声音。 “宝贝儿,你没事就好……放心……孟旭那个渣男我会帮你处理的,你别再给他发消息了。 跟那种人没什么可理论的,他跟徐莎不会红!”杨欣欣极有耐心的说着。 叶依澜轰了脚油门,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靠在车窗那儿,懒懒的说:“孟旭把我回他消息的事又发到微博上了?” 从徐莎陷害她开始,孟旭就经常将他们聊天的截图发出去,让网友们黑她。 杨欣欣此刻打电话,必然是孟旭把她刚才发的消息截图了。 “放心,你这次回答特别的刚,网友们不好黑你。”杨欣欣说着,看了看面前的一堆文件,又问:“宝贝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帮你准备了洗白文件……相信我,不用半年,你就能够重新站起来。” “不必,我不打算再唱歌了,我要当那拉提草原上的养蜂女,远离世事纷扰!”叶依澜苦涩的笑笑。 “你说什么?宝贝儿,冷静下来……那边不适合你,太偏远了,而且你有一副好嗓子,别浪费啊!” 杨欣欣苦口婆心的,不停的在劝说。 然而叶依澜根本听不下去,她余光一瞥,看到天空浓云密布,伸手去抓耳边的风,轻叹一声,“哎呀……要下雨了!” 这边说了一堆的杨欣欣发现叶依澜没听自己的,真气得不行,直接吼起来了,“你之前的音乐梦想呢? 你说过要唱能打动人心的歌,你说过要……” “好了,欣欣姐,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现在没有灵感了,我不知道该做怎样的音乐! 让我回归平静吧,前面有一群小可爱,不说了啊!” 话音落下,叶澜依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猛然停在路中央,而她也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卡拔了出来,继续装失联。 此刻,横在她面前的是一群绵羊,它们正不紧不慢的在“欣赏”她的车子。 高低起伏的“咩咩”声像唱歌一样,挺有意思。 叶依澜刚刚烦躁的心情,因为一群绵羊,瞬间好了。 然而,之后,她的好心情又消失不见。 一声轰隆,天上那厚重的云层像是被人追赶着一般,全部凝聚在一起。 狂风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跟着雷电一同出现。 盛夏公路上的暴雨,就这样徒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尤其是那些绵羊。 他们“咩咩咩”的呼唤着主人,然而那远处的牧民却是鞭长莫及,只能挥着鞭子,扬声呼唤。 雨越下越大,后面的车子就没有耐心了。 几辆酷路泽在后面不停的闪灯,甚至疯狂的打喇叭,意思是让叶依澜别耽误,快点走。 叶依澜看了一眼后视镜,咬牙道:“没看见那么多羊吗?” 再说已经困在这里了,不急在一时吧。 她是想给绵羊们让路,但是后面的司机明显是很暴躁的,有两个司机忍不住,一脚油门上来,险些撞死两头羊。 被这庞然大物吓到的羊群,瞬间散开了,忘记了要过马路,只想逃离危险。 看羊群散开,跟叶依澜齐头并进的那辆酷路泽降下车窗,副驾的男人伸出右手,直接竖起中指。 这轻蔑的意思,让叶依澜瞬间就爆炸了。 呵呵,老虎不发飙,你当我是hellokitty? 她一脚油门,车速骤然提起…… 而此时,另一边。 一辆白色皮卡停在路边,早已被雨水打湿全身的男人站在路中间,挥舞着帽子,示意来车绕行。 这里有车祸,一辆小型商务车翻了,正在等待救援。 第2章 文化站 大雨倾盆,湿漉漉的地面此刻并不适合快车,尤其是两辆斗气而来的快车。 指挥交通的男人看到迎面而来的两辆车时,瞳眸暴睁,小麦色的皮肤瞬间黑沉一片,他举起了帽子,带着冷硬寒峭的声音穿透了雨水。 “停下来!都停下来!” 这种情况下飙车,不是找死吗? 但是飚红了眼的两辆车根本听不到男人的声音,他们你追我赶,不住的闪着大灯,甚至还时不时的打喇叭。 他们距离翻车的地点是越来越近了。 男人气得将帽子扔在地上,跳上了皮卡车,一脚油门,将车子横在路边。 大于磅礴之中,忽然横出了一辆白色皮卡,打着双闪,喇叭狂响…… 这一幕简直了! 原本还想跟那辆酷路泽分出个搞下的叶依澜顿时冷静下来,她握紧了方向盘,开始踩刹车。 酷路泽的司机也发现了横着的车,他降下车窗爆了好几句粗口,最后一把方向拐到了辅道那儿。 看它变道,叶依澜也跟着将车子调整了方向。 可是明显的那辆车没有多少风度,到了辅道,它还是会为难叶依澜。 在过一条不怎么宽的路口时,酷路泽在距离叶依澜三十米的位置,忽然将方向盘打死,一个摆尾横在了路中间。 叶依澜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么做,她爆了个粗口,气得砸了下方向盘,然后猛地去踩刹车,本能的去打方向盘。 然而这是雨天,就算制动距离合适,她的车轮还是会打滑。 三十米不到,她根本避之不及。 砰! 两车相撞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雨声,叶依澜身体向前倾,脑袋一阵,气血上头…… 好在车子的安全气囊都弹开了,她没有飞出去。 但是人没昏过去,这火气却全然冒了出来。 她蓦的瞪大了眼眸,动作粗暴的解开安全带,挣脱了安全气囊的挤压,推开车门,跳下车就去找酷路泽的司机。 那边的司机没事,但也被叶依澜的突然撞上来吓到了。 他呆愣了几秒,接着是暴怒,跳下车,指着叶依澜就骂,“你这个女人……疯了吗?” 听到这话,叶依澜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全部爆发出来,她咬了咬牙,抓着男人的领口,“是你疯了吧? 跟女人飙车……你是男人吗?不知道这路上有多危险?渣男,垃圾……混蛋!” 挨了劈头盖脸一通骂,那两个本就有路怒症的男人,更加暴躁了。 他们扬起手,便要对叶依澜动手。 只是他们的拳头还没有砸到叶依澜身上,就被另一只手稳稳的钳住,一动都动不了。 “真正的男人,绝不会轻易对女人动手!”冷硬的声音仿佛被砂子研磨过,在这雨中格外的震慑人心。 叶依澜努力的抬起头,想要看清男人的模样,想把这关键时刻英雄救美的人记住。 可是之前空腹太久,低血糖开始敲门报复了,她大脑忽然一阵眩晕,眼前也开始发白。 最终,直到是彻底昏迷,叶依澜也没看清楚帮她的人长什么样。 …… 库车,乌恰镇,文化站。 阳光透过窗子,直接落在脸上,温软柔和,像是母亲的手指一般,轻轻的唤醒了还在沉睡的女孩。 迷迷糊糊之中,叶依澜嗅到饭香,下意识的动了动嘴巴,抬起手要抓。 但是没抓到食物,反而是被另一只手抓住。 “醒醒,快醒醒!”女孩轻柔的声音,婉转动听,仿若天籁。 叶依澜被着声音彻底叫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漂亮的少数民族姑娘。 大大的眼睛,卷翘如蝉翼般的睫毛,皮肤白皙,笑容更加灿烂动人。 “你真美,我这是在仙境?”叶依澜还有些痴痴的开口。 “萧站长,她说这是仙境!”女孩捂着嘴,笑盈盈的看向身后的男人。 萧凯放下手里的乐器,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已经恢复了血色的女孩,轻咳一声,“这是乌恰县文化站,不是仙境。” 叶依澜闻言,眨了眨眼睛,记忆瞬间回笼,让她想起大雨中的声音。 对,就是这个声音。 “是……你救了我,对吗?”叶依澜连忙坐起来,捂着扁扁的小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萧凯。 容貌隽秀的男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带你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没大问题,我们找不到你的证件,就先带回这里。” 叶依澜闻言,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独自出门旅行,她比一般人谨慎,所以证件并没有随身携带,而是放在车子改装后的暗格里。 外人根本不会知道的。 “谢谢你们,我的车呢?”叶依澜问。 “这里没有4s店,先帮你送修理厂。”萧凯答着。 叶依澜本想说现在就去找车,可是肚子跟打鼓一样的,疯狂的抗议…… 她饿了。 “刚好吃午饭了,先去吃饭吧?”刚才的女孩过来扶着叶依澜,笑眯眯的提议。 叶依澜看向萧凯。 萧凯点头,“先吃饭。” 来到食堂的时候,叶依澜看到大家都拿着不锈钢的碗,站在那儿排队,她好奇的也凑了过去。 一探头,看见一个穿着黄艾特来斯连衣裙的大姐在拉面。 白皙的手指上沾着油,一来一回的在手上缠了几圈儿面,对着案板轻轻的摔了几下。 原本指头粗的面就细了,再摔几下,就变得更细。 达到了想要的粗细,大姐转身,将面放在滚开的大锅里,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叶依澜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拉面,好奇的问旁边的萧凯,“这是什么?” 萧凯没说话,但是刚开始那个叫古丽的女孩笑着解释道:“是拉条子,在我们这里嘛,一盘拉条子,菜和面都有了。 常吃不腻,经久不饿,吃完干活也攒劲的很!” 叶依澜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古丽就将她拉到了前面,跟正在做拉条子的大姐说:“这是站长救回来的…… 你给她先拉一盘子,肉多放一点哈!” 大姐抬头,和蔼的笑着,点头说:“放心,过油肉多多的嘛……” 有古丽带着插队,叶依澜果然是先其他人一步吃到了拉条子。 第3章 伴着你生与死,是一把库姆孜琴 “好吃吗?我们的拉条子是不是特别的香?”古丽看着叶依澜细嚼慢咽的样子,激动的问着。 叶依澜对上她单纯的表情,点头笑道:“嗯,很好吃,这面很劲道,而且肉也很嫩,特别香。” “我们这里日照时间长,一年就一季小麦,面粉嘛当然跟你们内地不一样了。而且啊……我们和面的水是加了盐的水…… 所以这面吃起来不仅好吃,还更加劲道!”古丽兴奋的跟叶依澜解释着。 他们乌恰县地处南疆,很少有游客过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外地人,她总恨不得将这边的好东西都跟她说了。 叶依澜听的仔细,吃的就更加认真了。 不过,一盘拉条子还没有吃完,身后有个小伙子忽然凑了过来,歪着脑袋看叶依澜的脸,眨眨眼睛。 然后站直了身子,挠头,再挠头。 眼前的姑娘怎么越看越觉得像一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马晓飞,别盯着人家看,这不礼貌!”一个老大娘过来,抬手拍了下小伙子的肩膀。 叫马晓飞的小伙子回过神,憨厚的咧开嘴,笑着跟叶依澜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眼熟!” 老大娘将一碗面汤放在叶依澜面前,看看萧凯那边,表情有些微妙的笑道:“姑娘,喝汤…… 吃完拉条子,喝碗汤,攒劲!” 叶依澜道了声谢,继续低头吃。 一顿午饭吃的全身都有了力气,叶依澜伸了伸懒腰,想过去找萧凯带她去找车。 然而却看到萧凯在跟文化站的人开会。 她是个外人,不好跟上去,只好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享受午后惬意的阳光。 瞳眸半睁半眯时,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阵音乐。 不同于叶依澜先前听过的那些,这种音乐带着浓重的异域特色。 作为一个原创音乐人,叶依澜是无法抵抗优美的音乐的。 她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接着起身,循着音乐声找了过去。 在葡萄架子那边,她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手里正抱着一个她从没有见过的乐器。 短小的手指灵活的拨动着琴弦,让人心情平静的乐曲跟着清风萦绕在耳边。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叶依澜,嘴角向上翘了翘,缓缓开口,唱着一首改编了的儿歌。 干净澄澈的嗓音,用这异域风情的乐曲演绎着儿歌,新鲜特别,给叶依澜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等小姑娘唱完,她就忍不住问了,“小可爱,你弹的这是什么?自制版的尤克里里吗?”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着疑惑,显然,她没听说过什么尤克里里。 她努了努小嘴,很开爱的开口:“这是库姆孜。” “库姆孜?”叶依澜盯着小姑娘手里的东西,一头雾水。 小姑娘看叶依澜好像没听过的样子,嘴角向上翘了翘,有些小骄傲的介绍说:“库姆孜是我们柯尔克孜族的乐器。 它历史悠久,在唐代的时候,就被进献给唐王朝了……” 柯尔克孜族民间音乐十分发达,遗产丰富,男女老幼都有着很高的音乐天赋。 他们的许多传说、故事、诗歌、民歌等均由专门的民歌手、弹唱琴手等艺人代代相传。 而库姆孜就是他们在表演时,使用的最主要、最普遍的乐器。 在这里,库姆孜几乎是牧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物品,随时反映着人们喜、怒、哀、乐的感情。 “伴着你生与死,是一把库姆孜琴。”小姑娘在说这话的时候,小脸上仿佛是闪着星光,很有感染力。 叶依澜不禁伸手过去,想要摸摸那把库姆孜琴。 “姐姐,你想学吗?”小姑娘见叶依澜有兴趣,将库姆孜琴递给她。 叶依澜眼睛亮晶晶的,几乎是很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把琴,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琴弦,她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段历史。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想学……你能教我吗?”叶依澜看着她的小老师。 小姑娘一听,顿时羞涩起来,两手的食指来回的对着,抿了抿唇,才说:“我弹的不好…… 你跟我爷爷学……他能教你!” “好啊,那我跟你找你爷爷!”叶依澜说着站起来。 她对学习的热衷,三头牛都拉不回去。 只是她还没带着小姑娘出去,那边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萧凯,古丽,还有马晓飞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见几人状态不对,叶依澜便走过去,张了张口,关心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们才认识,有些事不方便她打听的。 马晓飞这时再看叶依澜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睛越睁越大,嘴巴里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 古丽看他奇怪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还好吗?” 马晓飞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错愕的看看叶依澜,然后再看着萧凯,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站长……她……她是依澜啊,光芒组合的依澜!” 马晓飞是半个追星族,非常喜欢当下乐坛的流行歌手,特别是光芒组合的叶依澜。 在他看来,叶依澜就是唱歌最好,长得最好的女人,能够直击他灵魂的存在。 “谁是依澜?”萧凯对娱乐新闻从不关心,听歌也极少看歌手的脸。 所以他不知道光芒组合,更不知道叶澜依。 马晓飞向萧凯投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讨好的看着叶依澜,“偶像……我是你最忠诚的粉丝!” 他乡遇粉丝,本该是件高兴的事。 可是叶依澜却想到自己现在的名声。 抄袭歌手…… 马晓飞显然不懂叶依澜的心情,他是喜出望外,甚至拉着萧凯的手,激动的说:“有依澜在,明天的节目汇演,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啊!” “节目汇演?”这次轮到叶依澜发呆了。 马晓飞笑着跟叶依澜说:“是县里来的领导对文化站的年度考核,这关系到我们文艺演出队能不能顺利出道。 本来我们站的迪拉娜要唱歌……但是她突然出车祸,现在不能上场了……我们缺少唱歌主力……” 听到这里,叶依澜明白了,他们刚才开会也是为了主唱的事。 如果是唱流行歌曲,她没有问题,但倘若要唱民族歌曲,她一定不行…… “偶像,你能不能帮我们文化站一次忙啊?”马晓飞满眼期待的看着叶依澜。 “我……”叶依澜有些为难了。 第4章 帮忙 “偶像……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马晓飞双手合十,眨着眼睛,虔诚的望着叶依澜,“拜托拜托……” 叶依澜为难的抓抓头发,“这个……不是我不想帮,我一直做流行音乐,你们的民族音乐……我可能不行。 要不这样,我帮你们弹钢琴弹吉他,当个乐手?” 马晓飞挠挠头,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叶依澜,就转头看着萧凯。 萧凯凝着眉,视线看向旁边小姑娘手里的库姆孜。 外面的流行歌手连这边的乐器都没见过,确实无法顶替迪拉娜的位置。 他们想要找叶依澜帮忙,确实没有可能。 但是文艺汇演迫在眉睫,他们明天该怎么办? “站长,有一首歌……她可以试试嘛。” 古丽的眼睛亮了亮,眉梢向上一挑,像是想到了最好的主意。 萧凯看着她,“哪首?” “《达坂城的姑娘》嘛。”古丽摸着下巴。 萧凯一听,顿时眉心舒展,目光落在叶依澜身上。 看着萧凯跟古丽的对话,叶依澜愣了,“达、达坂城的姑娘?” “是的。” 《达坂城的姑娘》是王洛宾在兰州整理编曲的第一首维吾尔族民歌。也是现代中国第一首汉语译配的维吾尔民歌。 这首歌早在半个多世纪之前就唱响国内外,因歌曲旋律轻快,又朗朗上口,不少西北人都会唱。 萧凯还没有介绍完,那边古丽就已经跃跃欲试,纤细的手指放在下巴那儿,颀长而白皙的脖颈在手指后面,灵巧的左右晃动。 她的脚轻轻的点着地面,一边哼着歌曲旋律,一边绕着叶依澜旋转舞蹈。 她舞姿优美,就如同在阳光下翩翩而舞的蝴蝶一般,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叶依澜直勾勾的盯着古丽,被她的舞姿吸引,更被她哼出来的旋律感染。 好美! 舞美,这歌声更美! 先前她为什么没有注意过民族音乐呢? “嘿嘿!你要是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古丽唱到这儿,舞蹈的动作骤然一停,眉梢一挑。 那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如同潋滟的春水一般格外动人。 叶依澜情不自禁的回了她一个挑眉。 收到回应的古丽立刻笑了,挽着叶依澜的胳膊,激动的说:“依澜,你学一哈嘛……这首歌很容易。 我们明天的节目汇演太重要了……连做饭的阿米娜大妈他们都上台了……我们也是找不到人了嘛…… 马晓飞说你厉害……你就帮帮我们……好不好?” 听到全员出动,叶依澜看向萧凯。 萧凯神色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乌恰县有许多非遗,我们文化站一直想将这些非遗推广出去…… 但是靠我们这十几个人远远不够,还需要各界的支持,我们的节目汇演,就是想请领导们先看到我们优秀的民族音乐跟舞蹈…… 能够先得到他们的支持……我们就可以参加各种比赛,将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展现给世人…… 所以这次文化站是全员出动,都想为乌恰的文化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叶依澜理解。 萧凯他们做的事跟他们这些原创歌手相似,就是想要将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展示出来,请所有人一起欣赏。 此时,刚刚跟叶依澜讨论库姆孜的小姑娘突然来到叶依澜身旁,抬起小手,轻轻的扯了扯叶依澜的衣角。 她抿了抿唇,眼底的期望凝聚成一颗颗的小星星,对着叶依澜闪闪发光。 “姐姐,只要你帮站长,这把库姆孜我就送给你。”说着,小姑娘双手举起了库姆孜,虔诚的望着叶依澜。 叶依澜急忙接过库姆孜,蹲下身子,“小妹妹,就算你不送我库姆孜,我也会帮忙的。” 听到这话,小姑娘立刻回头看着萧凯,长长的松口气,嘴角向上一翘,绽放了甜美的笑容,“萧站长,你看啊,姐姐她同意了。” 萧凯神色微松,“多谢。” “你们的节目汇演具体在什么时间?我现在就跟你们去学那首歌吧……有没有那种简单的乐器,我先尝试着上手。 毕竟是要做民族音乐,不了解这边的文化……也是不行的。”叶依澜是行动派,答应了,便立刻进入角色。 “嗯,我现在就让他们先拿几个乐器给你看看,曲谱古丽那边有,你稍等。”萧凯说着就吩咐马晓飞跟古丽去拿东西了。 刚刚的小姑娘看着大家忙碌的去拿东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还有事?”萧凯看着始终抓住叶依澜衣角不放的小姑娘,低声问。 “我也想上台。”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我的库姆孜弹的很好!” 站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出力了,她虽然最小,却也想要在舞台上展现她眼中的家乡,让大家都知道库姆孜。 “唔……可是明天表演的节目,没有库姆孜独奏。”萧凯看着小家伙。 小姑娘听完,灿烂的小脸立刻黯淡下来,她耷拉着脑袋,小嘴扁着,几乎能挂上一个水壶了。 “那……我不能上台了。” 萧凯点头,“嗯。” 小姑娘抽泣两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叶依澜哪里受得了如此可爱的小姑娘流泪,她抓了抓头发,大脑飞速转动着,灵光一闪而过,瞬间有了主意。 “我可以给她设计一小段独奏,在唱歌之前演奏。”叶依澜回头看着萧凯。 萧凯面色踟蹰,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但是小姑娘已经握住叶依澜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依澜姐姐,你……你真能设计吗?” 叶依澜点点头,“当然。” “依澜姐姐真好!”小姑娘激动的抱住了叶依澜。 看两人的模样,萧凯也不好再拒绝,便叮嘱道千万不能影响演出。 《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非常好学,叶依澜拿到曲谱,跟着伴奏唱了两遍,就完全掌握了。 只是他们表演的时候,不会用电脑上的伴奏,是要文化站的乐手们用现有的乐器弹奏。 叶依澜必须跟他们磨合几次。 在跟文化站的乐手们磨合之前,叶依澜要先帮之前的小姑娘阿克来依设计库姆孜的独奏。 第5章 穿什么演出服 “库姆孜”这种琴的琴型很多,目前已知的差不多有七八种。 最古老的是一种木制蒙革的三弦弹拨琴。 现在有经过改进的全木制的三弦弹拨琴“亚克其库姆孜”,木制铁三弦弹拨琴“帕米尔库姆孜”,以及各种质地的四弦琴等。 阿克来依是柯尔克孜族,她手中拿着的是三弦的“亚克其库姆孜”。 在柯尔克孜族的语言体系中,“库姆孜”意思是“奇妙之口”。 柯尔尔克孜族人民喜欢借助“库姆孜”琴弦抒发和表达自己的丰富感情。 阿克来依在叶依澜面前随意的拨动了几下琴弦,叶依澜的心便跟着这优美的琴声飞起。 “这种乐器跟吉他的弹奏有些相似。”叶依澜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库姆孜上的三根琴弦。 很难想象,这样纤细的三根琴弦,在手指弹拨之后,可以发出那样优美,却又振奋人心的乐声。 “我能先试试看吗?”叶依澜问阿克来依。 小姑娘点点头,很耐心的向叶依澜讲解如何控制音区,“你的左手摁在这里……右手在这里……” 叶依澜学过三弦琴,学习库姆孜自然是比一般人都快。 阿克来依向她讲解了基本音区之后,她便能用库姆孜演奏一段小乐曲了。 “哇……依澜姐姐真厉害,就是这样的,你手指弹拨的越快,这音乐就越欢快……”阿克来依笑眯眯看着她。 “我爷爷说……在很早很早以前的时候嘛,库姆孜是用红松木制作的,跟现在的大概是一个样子的…… 头部是椭圆形的,根部也是细细长长的……但是嘛,那个时候,它不只是我们自己弹奏的…… 还会跟多兀勒巴斯一起演奏战争进行曲,鼓舞士气。” “多兀勒巴斯是什么?”叶依澜拉着阿克来依的手,好奇的问着。 阿克来依挠了挠头,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整理思绪。 差不多过了两分钟,她才缓缓开口,跟叶依澜介绍起来。 “我爷爷说多兀勒巴斯是古代的西域地区战争中常用的,一种可以在两军交锋对阵出击时用来激发士气的皮鼓。 他说这种乐器嘛,是用这么大的枯心树干来做的。上头窄窄的下头宽宽的,鼓的两面是用特别的方法处理过的皮革或兽皮。 皮绳或木质把手就在鼓的两边系着。爷爷还说多兀勒巴斯鼓特别的大,比我还高呢。 以前嘛,打仗的人,就把它放在套有几匹马或几头牛的战车上,然后在鼓的旁边会挂上战旗。 我们民族的那个《玛纳斯》里就有记录呢,说多兀勒巴斯合奏特别的有气势,打仗的人喜欢找好多的鼓一起合奏。 空旷的战场那儿,多面战鼓阵阵响动,那画面超级的壮观,那气势超级的恢弘,特别的激动人心……” 听着阿克来依的描述,叶依澜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古代的战场。 苍茫天涯之下,两个部族的军队整装待发,战鼓声震撼着天地,气势恢宏…… 唰的一下,灵光闪过,叶依澜猛地站了起来,她双手按着阿克来依的肩膀,笑着说:“小可爱,我知道该怎么让你演奏库姆孜了?” 阿克来依一头雾水,“怎么演奏?跟多兀勒巴斯吗?我们这里没有了……” “唔……当然不用它,就用你的库姆孜模仿一段战争前的恢弘!”叶依澜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解释着。 “模仿战争前的恢弘?”阿克来依更加迷惑了,她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认真的望着叶依澜。 “嗯,你看……我们这样波动琴弦,是不是乐曲声急促?”叶依澜说着,手指已经开始拨动琴弦。 纤细的手指好像是在琴弦上旋转跳舞一般,越来越快,快来越快,中间的时候,她的手指还会轻轻的拍动库姆孜的头部,增加节奏感。 阿克来依很聪明,看着叶依澜弹奏,很快也有了自己的体会,她伸出小手,“依澜姐姐,我还可以更快一点。” “是吗?那你来试试。”叶依澜说着,将手里的库姆孜递给她。 阿克来依接过库姆孜之后,将它抱在怀里,然后站在那儿,一边快速的演奏,一边在叶依澜面前旋转着舞蹈。 她说:“我们在家的时候嘛,经常是这样子的,一边演奏一边跳舞!” 柯尔克孜族的姑娘们都是多才多艺的,舞姿更是不输于维吾尔族,小小的阿克来依跳舞的时候,身上的花裙子随风而舞,好看的就像是个小仙女。 叶依澜看的入迷,甚至情不自禁的跟着她弹奏的乐曲哼着小调。 傍晚的时候,叶依澜跟阿克来依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唱歌前的小独奏。 “姑娘们……先吃饭……吃的饱饱的嘛,再继续唱歌!”阿米娜大妈过来,打断了叶依澜跟阿克来依这儿,笑眯眯的催促着两人去吃饭。 早就饥肠辘辘的阿克来依听见吃饭,立刻有了精神,笑眯眯的说:“今晚吃揪片子吗?我就想吃阿米娜大妈的揪片子!” 慈祥的阿米娜大妈伸手揉了揉阿克来依的脑袋,笑着说:“对对对,你爱吃的揪片子……今天的羊肉多多的!” “嘿嘿!”阿克来依一听羊肉多,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她对着叶依澜招手,“依澜姐姐……快点嘛,我们去吃揪片子!” 西北这儿的揪片子跟晋中那边的还是不同。 这里的揪片子汤饭几乎集中了西北餐饮特色。 一年一季的小麦面粉揪成一片一片的,配上羊肉,西红柿,菠菜土豆蘑菇做成的汤,酸辣可口。 夏天吃能消暑清口,冬季吃可以暖胃驱寒。 叶依澜先前为了形象,在饮食上控制的十分严格,极少吃这样的汤饭。 今天或许是真饿了,也或许是汤饭太香,她竟然吃了两大碗,撑的肚子圆滚滚的,最后仰靠在椅子上,完全不注意形象了。 “偶像……你真可爱。”马晓飞过来逗她。 叶依澜挠挠头,笑道:“我已经将形象扔到了地上,还有什么可爱的。”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坐直了,偏头去看萧凯那边,“我明天穿什么演出服?你们这里有合适我穿的吗?” 第6章 打工比唱歌有前途 萧凯只想到要叶依澜跟他们演出的事,并没有注意到演出服,他皱了皱眉头,“抱歉……演出服的事我这就去帮你确定!” “好。”叶依澜点点头。 只是萧凯还没有起身,那边古丽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站长,迪拉娜的演出服她穿不上……必须要找人改一下。” 文化站没有缝纫机,古丽他们也不懂得裁剪衣服,此刻难题来了。 叶依澜穿过不合身的演出服,她知道怎么改,于是自告奋勇道:“给我针线,我自己来改吧。” 古丽却摇了摇头,解释说:“那套演出服是迪拉娜的妈妈给她的,是最好的艾特莱斯……我们没有改它的工具。” 艾特莱斯是维吾尔姑娘非常喜欢的一种布料,它质地柔软,轻盈飘逸,尤其适于夏装。 这种布料一般幅宽仅有四十厘米。 上面的图案呈长条形,有的呈二方连,排列排列的错落有致,颜色搭配极好;有的为三方连,是那种交错排列。 艾特莱丝绸颜色艳丽夺目,与西北苍茫的大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维吾尔族的女性经常会穿上艾特莱斯做成的长裙参加各种社交场合。 所以迪拉娜对这套艾特莱斯的在意程度非常的高,她经常跟古丽说,无论是谁穿,都要用虔诚之心来对待它。 听完古丽的介绍,叶依澜挠了挠头,也犯了难。 她不懂得艾特莱斯的特性,确实不能随便修改那件衣服。 但是明天的演出主要突出民族文化,她总不能随便穿一套吧。 一筹莫展之时,那边的阿米娜大妈过来,笑着说:“大妈有一条红艾特莱斯的裙子,好多年没穿过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的嘛,现在去我家拿!” “好嘛好嘛!”古丽连连点头。 就这样,叶依澜跟古丽一起来到阿米娜大妈家里。 只是他们刚刚进门,就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 一老一小是用维吾尔语吵架,叶依澜听不懂,但是古丽跟阿米娜大妈却一脸的惆怅。 两人犹豫着要不要带叶依澜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咣当声。 像是砸坏了东西。 这下阿米娜大妈就没办法不管了,她急急忙忙的跑进去,看着那地上摔碎的盘子,转头望向已经哭红了眼睛的女儿。 又急又气的说:“你们父女俩怎么回事嘛!” 看到母亲进来,十八岁的迪丽拜尔抹了把眼泪,撇了撇嘴,很是委屈的说:“爸爸他不讲道理!” 阿米娜大妈的丈夫阿迪力气愤的揉了揉眉心,看一眼站在门边的古丽跟叶依澜,长叹一声,无奈的说:“你让他们说说,是不是我不讲道理!” 迪丽拜尔抽泣了两声,转身走向古丽那边,她难过的说:“古丽姐姐……我爸爸他一定要我留在这边…… 我就是不想留在乌恰这里嘛……我有什么错啊!” 有叶依澜在,他们都是用汉语的,所以叶依澜也听明白父女俩的矛盾了。 年轻的迪丽拜尔不想在这个小县城发展,跟父亲生出了矛盾,两人一言不合的吵起来,就闹出了刚才那么大的动静。 女儿的任性让阿迪力也是心力交瘁,他起身,先过去找扫把将地上的碎片给收拾了,然后唉声叹气的开口。 “我是让你留在文化站,跟萧站长他们好好的学习一哈……以后嘛……你也可以上台演出,还能够上艺术学校,你偏偏不听我的嘛……你要去打工……打工有什么前途!” 阿迪力年轻的时候也是文化站的民族艺人,只是他没上过大学,心里一直有遗憾。 他将所有的寄托放在女儿身上,想要女儿现在高中毕业,先跟着萧凯他们学习,等过两年,家里攒钱帮她报考艺术学院,让她正正规规的上个大学。 但是年轻的小姑娘却不是这样的想法。 “打工比在这里有前途!”迪丽拜尔脱口而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看穿着时尚的叶依澜,然后又说:“现在还有谁会听我们民族的音乐? 我就算是上了大学……也一样找不到工作。我唱歌跳舞也一样没人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如我早早的出去打工,在外面多挣点钱……比浪费在这种已经被淘汰的音乐上面要强的多!” “我们的音乐没有被淘汰,我们都在听!”阿迪力听到女儿的话,瞬间火气上头,攥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吼起来。 他热爱这片土地,热爱他所拥有的音乐跟文化,他一直相信……这里的音乐会被人发现,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瑰宝。 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跟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甚至认为这里的民族音乐是被淘汰的,他如何能接受! “你先冷静一哈嘛。”阿米娜大妈过去扶着丈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女儿还是小,你要慢慢跟她讲道理嘛!” “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应该明白我们在这里的坚持!”阿迪力捂着胸口,长长的叹息一声。 四十多岁的维吾尔族男人,五官依旧立体英气,深邃的眼眸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也闪烁着对生活的期望。 “迪丽拜尔,爸爸嘛……不求你挣多少钱,爸爸希望你能够把我们民族的好东西带出去……让大家都看看,你明白吗?” 迪丽拜尔其实也理解父亲,她看他如此难过的模样,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哽咽道:“他们不喜欢……他们喜欢的都是些流行音乐,没有人爱看我们的。” “没有人看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倘若我们把最好的音乐展现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什么……他们会喜欢上这里的。”叶依澜看着迪丽拜尔,忍不住开口。 听到这话,迪丽拜尔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叶依澜,她跟马晓飞一样,也会追星,所以看清叶依澜的脸之后,眼睛立刻亮了亮。 “你是依澜?”她问。 叶依澜点点头,“我是依澜,我在这里了解你们民族的音乐,我想其他人也看到它!” “这不可能的……我们的音乐都出不了疆,更不用说让其他人看到了。”迪丽拜尔的神色黯淡下来,小声咕哝道。 第7章 唱歌跳舞是一种天赋 “谁说我们的音乐出不了疆!”阿迪力听到女儿那么说,立刻怒火往上窜,忍不住冷斥,“你什么都不懂!” 被父亲吼,迪丽拜尔更加委屈,她藏到叶依澜身后,颤巍巍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着说:“呜呜……我怎么不懂,我从小跟你学唱歌跳舞…… 可是我学了那么多有什么用?我上完高中还是没办法上外面的艺术学院……人家就没有我们的专业…… 他们都不承认这里的音乐,我们就是没人知道的!” “谁说他们不承认!你考不上大学是你没本事!”阿迪力面如寒霜,对女儿已经是很不满了。 叶依澜看着这对儿父女冲突越来越激烈,也是有些担心。 其实她可以理解迪丽拜尔的心情,但是她不觉得她的理论是正确的,相反她是支持阿迪力的。 西北的音乐有它独特的魅力,只是没有人将这些传播出去,倘若能让更多人看到,现在的年轻人一定会慢慢喜欢这里的。 毕竟这里的音乐有它独特的魅力,就像是一杯回味甘甜的酒,能在人心底漾开一层层的涟漪。 接着,就看到叶依澜转身,握住了迪丽拜尔的手,安抚的摸着她的手背,“你喜欢唱歌跳舞吗?” 迪丽拜尔偷偷的瞅了父亲一眼,抿着唇低头,她没有说话,这就是承认她喜欢。 叶依澜点点头,转身看着阿米娜大妈,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她来跟迪丽拜尔解释。 于是阿米娜大妈便点头,将丈夫扶到椅子那儿,叹气,“依澜是外面来的歌手,你让她跟迪丽拜尔说……你血压高,不能再激动了。” 阿迪力看看妻子,再看看叶依澜,最终是点了点头。 “能够唱歌跳舞是一种天赋……如果将这种天赋抛弃了,去选择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生活,以后你后悔了……怎么办?”叶依澜温柔的问着。 迪丽拜尔咬着唇,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可是我这种天赋没有人能看到……没有人会喜欢。” “你没有试着将这些展示给别人看,你怎么知道会没人喜欢呢?”叶依澜问。 迪丽拜尔一怔,是啊,她确实没有给别人看过……所以外面的人会喜欢吗? 见她犹豫了,叶依澜就继续说:“明天我们会举行一场节目汇演,你可以过来看看……人生是一场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的旅行…… 我们走错路是很难回头再选择的……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冲动的离开,多问问自己的心……” 叶依澜的这几句话动摇了迪丽拜尔,她抿了抿唇,看看父亲,再看看古丽这边,低声问:“你们的节目汇演是为了让领导看见,然后申请参加更多的比赛吗?” 古丽点头。 迪丽拜尔眨了眨眼睛,又问:“参加比赛就能赢吗?就能成功吗?” “我们不能保证比赛的结果,但是我们可以保证的是……我们会尽全力展示这里的音乐,我想努力的拼一把,不论结果如何,我们所有人不会后悔的。”叶依澜答着。 “那……”迪丽拜尔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我明天去看你们的表演……打工这个想法我不会打消……我只是去看看!” 听她这样说,叶依澜就知道在这个小姑娘心中,还是舍不得唱歌跳舞的。 只是她觉得民族音乐已经不符合当下的潮流,不会有太多人喜欢。所以在坚持跟放弃之间,她此刻更倾向于放弃…… “好,你先看我们的表演,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出乌恰。”叶依澜微笑着说。 迪丽拜尔点了点头。 有了叶依澜的劝说,阿迪力跟迪丽拜尔父女之间的战火熄灭了。 阿米娜大妈感激的看着叶依澜,然后立刻进去找她的裙子。 漂亮的艾特莱斯裙子像是天边的云彩一般,轻盈而飘逸。 只是阿米娜大妈的身材跟叶依澜相差太大,这条裙子一看就不合适,至少要改上一圈儿。 阿米娜大妈正要给叶依澜丈量身形,商量着怎能改的时候,早已擦干眼泪的迪丽拜尔扶着门框,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跟依澜姐姐的身材差不多……我那条黄色的她能穿。”迪丽拜尔说着。 听到这话,阿米娜大妈是喜笑颜开,“哎呀,我怎么忘了嘛……我们家迪丽拜尔还有艾特莱斯……快点快点,你拿过来给依澜姐姐。” “嗯。”迪丽拜尔点点头,跟叶依澜对了一眼,动作极快的进了屋子,将她那条黄色的艾特莱斯连衣裙拿过来。 果然,这条裙子叶依澜可以穿,尺寸刚刚好。 带着裙子离开时,太阳已经缓缓下落。 金色的阳光像是轻纱一般轻轻的洒落在大地上,给大地穿上了一件闪闪发光的新衣服。 叶依澜跟古丽望着眼前的土地,唇角同时向上扬起,心瞬间被这些景致填满了。 “那件艾特莱斯是阿迪力大叔用最后一场演出的费用给迪丽拜尔买的。他一直想让迪丽拜尔成为出色的维吾尔族舞蹈家。” 古丽抬手,轻轻抚摸着叶依澜手中的艾特莱斯,眼神温柔至极,“其实迪丽拜尔小时候很喜欢跳舞…… 在这里,很多姑娘都喜欢唱歌跳舞,但是大家没有机会……” 因为想让有梦想的孩子们出去接受更好的教育,想让外面的人更了解这里,所以萧凯跟古丽他们才坚持着要参加汇演,要领导们看到民族歌舞的魅力…… 听完古丽的解释,叶依澜对这里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她握紧了手里的艾特莱斯连衣裙,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即将跟地平线拥抱的太阳。 她也会努力,跟他们一样。 文化站。 大家已经各自开始了排练。 叶依澜换上艾特莱斯连衣裙后,就被古丽带过去跟那边的乐器师傅们磨合。 她乐感非常好,接受能力又强,到了晚上十一点,就已经可以完美的演唱《达坂城的姑娘》这首歌了。 大家同时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放心休息。 只是叶依澜这里又出了点问题。 乌恰这里没有宾馆,几个小旅馆太远不方便,叶依澜现在没地方住了。 第8章 他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 “我弟弟妹妹们都回来了,没有多余的房间……你要是不介意……就去跟我挤一张床?”古丽拉着叶依澜的手问。 叶依澜知道古丽家人多,并不想这么晚去打扰她,而且她在乌恰又不是只住这一个晚上…… 想了想,叶依澜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小摩托车上,她眉梢一挑,看着萧凯这边。 “摩托借给我吧,我骑摩托去旅馆那儿。”叶依澜说。 平常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玩机车,摩托车技术在圈子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她想骑摩托车去小旅馆,根本难不倒她。 然而萧凯却是满脸的不赞同,“太危险。这里到小旅馆要经过一段土路,那边路况很不好。” “没事啊,我之前玩极限的时候,悬崖都尝试过。”叶依澜得意道。 萧凯的目光瞬间冷冽起来,脑海中出现她跟人飙车,最后车祸的画面,“你还记得你公路狂飙时的窘迫吗?” “哎呀,没事的,我在公路上纯属意外,对方的责任更大……放心好了,我骑车技术比开车还好。” 叶依澜自信的摆了摆手,接着又假装瞌睡的打了个哈欠,“我是真的累了,你就别担心啦……车钥匙给我……明天我准时过来。” 说着,便将手伸过去,这是要问萧凯拿钥匙的意思。 萧凯跟古丽交换了眼神,目光凝重的盯着叶依澜的手,沉默了几秒,像是做了很重大的决定一般。 点头说:“你跟我住在文化站,我的房间给你。” 听到这话,叶依澜傻了,呆呆的眨着眼睛,“啊?我住你的房间……那……你住哪里?” “旁边有个道具室,打扫一下可以住。”萧凯解释。 叶依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不好吧,让你这个大站长住道具室……其实也没什么,我骑摩托车来回真的很方便。” 萧凯却神色认真的摇摇头,“虽然你身体没有大碍,但车祸多少是有损伤的,来回骑车不安全。” 叶依澜扁着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依澜,你就住在这里嘛……那个道具室很大的,站长住不委屈……而且你在这里住嘛,站长也不会孤单!”古丽拉着叶依澜的手,回头对萧凯笑笑。 她弯着眼睛,笑的是有些暧昧,萧凯看懂她的意思,顿时有些无奈,转身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去打扫道具室。” 见萧凯转身,叶依澜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先住几天。” 萧凯的房间干净整洁,就跟他这个人一样,简单而直接。 床单是淡蓝色的,墙面是白色的,上面挂着冬不拉,手鼓,还有几样极具地域特色的画。 简单而不失温馨,让人的心湖莫名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依澜,床单被套在这里,全部是洗过的,我帮你换上。”古丽抱着床单被套进来。 叶依澜回过神,走过去帮古丽一起换床单被套。 “古丽,萧凯是个怎样的人?”叶依澜忽然对萧凯有些好奇。 古丽抬手拍了拍床单,将它平展的铺在床上,抿嘴笑笑,拉长了声音说:“萧站长嘛…… 是个很好的人……他大学毕业的时候,来我们这边旅游,说是喜欢上了这里的人文风情…… 就跟着老站长在这里帮忙……他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什么乐器都会……总之嘛…… 在我们眼中,他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我们崇拜的偶像!” 看女孩眸子里闪着星星,叶依澜知道,他们对萧凯的感情是真的,不带半分的虚假。 帮叶依澜打扫好房间,古丽就托着疲倦的身子离开了。 叶依澜躺在床上,听着旁边闹钟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这个房间是在二楼。 萧凯住的道具室在一楼。 此刻,道具室那边还有叮铃哐啷的声音,显然萧凯的打扫还没有结束。 听见那忙碌的声音,叶依澜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心想反正现在也不瞌睡,索性就下去帮帮忙? 身体永远是比心要快一些的。 刚有了这个想法,叶依澜就已经走出了房间。 叶依澜敲门的时候,萧凯正在扫地。 他将扫把放在一旁,挥了挥手,将面前的尘土赶走,一个跨步上前,拉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他身后的尘土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放肆的冲向叶依澜。 “咳咳……”叶依澜被这突如其来的灰尘攻击惹得连连咳嗽,她侧着身子,避开了灰尘攻击。 这下萧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抓抓头发,“抱歉,我这里乌烟瘴气。” 叶依澜清了清嗓子,确定呼吸顺畅之后,偏头去看萧凯身后,摇头说:“没事……不过你这样打扫是不行的……我来帮你吧。” 说着,叶依澜便用皮筋将绑起了头发,一副跃跃欲试的。 但是萧凯却微微皱起眉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你是大明星,这不是你该做的。” 叶依澜听他这样说,却苦涩的笑了笑,“明星?我现在不是喽……我就是个流落西域的小野猫……” 说完,就看叶依澜走进了道具室。 正如古丽所说,这个道具室很大,里面不只是有一张床,还有许多道具,乐器桌椅什么的。 错落有致的摆放在那儿,上面有不知道是刚才萧凯扫地弄出来的灰尘,还是之前就有的。 “萧凯,你去端一盆水过来,这样扫地是不行的。”叶依澜看了看干燥的地面,总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整出那么多灰尘了。 萧凯看她真要动手,也不好矫情的拒绝,便转身去找水盆,从外面接了一盆水进来。 叶依澜将水洒在了干燥的地面上,刚刚还尘土飞扬的房间,瞬间就变了个模样。 看她扫地的动作熟稔而利索,萧凯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 明星不是从来不做这些的吗? 注意到萧凯的疑惑,叶依澜笑着解释说:“我刚开始北漂时住在十几平方的地下室,每天要自己打扫……这是经验。” “嗯。”萧凯点头,看她要搬东西,连忙过去帮忙,“我来……这个手风琴挺重的。” 第9章 哈萨克美食 叶依澜点点头,将手风琴交给萧凯。 这个手风琴有一定的年头了,不同于之前她见过的那些黑白色的,这个手风琴上有精致的花纹,手风琴的带子上是她没见过的刺绣。 见叶依澜的目光全部在手风琴上面,萧凯小心翼翼的将手风琴放在了柜子上,像是照顾一个孩子般,擦了擦上面的琴键。 回头解释说:“这是俄罗斯族的手风琴,先前我们这里的一个音乐老师留下的……” 闻言,叶依澜仔细看了看道具室里的乐器,她大概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种她没有见过的。 “这里的乐器全是少数民族的?”她问。 萧凯点点头,“是……大部分是先前文化站的站长找来的,还有许多是村民送过来的…… 这里的村民热情好客,淳朴自然……你跟他们相处之后,就会喜欢上他们。” 看萧凯在说起这些时,眸子里尽是星光,叶依澜明白,他是真正热爱这里的。 她点点头,笑着说:“嗯,我一定用心了解他们……不过现在要先帮你打扫干净。” 说着,叶依澜化身勤劳的小蜜蜂,拉着萧凯继续打扫。 凌晨的时候,他们总算将道具室收拾出来了。 看着整洁一新的房间,叶依澜伸了伸懒腰,捏着肩膀,笑眯眯的说:“这才像是道具室。” “嗯。”萧凯点头,细长的凤眸微微挑起,深邃之中几不可查的闪过了一道暗芒。 “好啦,那我先上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这让叶依澜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连忙转身。 “好,晚安。”萧凯看着她淡薄的背影,目光微微一沉,嘴角不易察觉的向上翘了翘。 第二天早上,叶依澜是被外面的鸟鸣声吵醒的。 听到楼下的脚步声,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走到了窗边,双手趴在窗台那儿,看着外面。 古丽他们正在外面说话,看到叶依澜探出脑袋,众人纷纷回头挥手。 “喂,依澜,快点下来,今天的早饭很不错哦……是娜孜拉送来的包尔萨克!”古丽喊着。 对西域美食没有抵抗力的叶依澜听完,眼睛亮了亮,转身穿上鞋子,噔噔噔的就跑出去洗漱。 然而她刚走出房间,脑袋撞上了萧凯的肩膀。 “唔……好疼啊。”叶依澜摸了摸鼻子,都不敢抬头了。 有点丢人。 萧凯注意到她的脸色,轻咳一声,“我是来给你送洗漱用品的。” “哦哦……谢谢啊。”叶依澜结果洗漱用品,连连点头道谢,但是却没有抬头看男人。 等她洗漱过之后,餐厅这边已经摆满了食物。 娜孜拉是哈萨尔克族姑娘,结婚之前在文化站里面帮过忙,跟大家的感情都很好。 听说今天有节目汇演,她早早的在家里准备食物,跟丈夫一起送过来了。 娜孜拉的丈夫内敛腼腆,不太擅长跟人交流,所以放下食物后,他们夫妻就走了。 叶依澜看着一桌子的美食,眼睛都亮了。 “这是什么?”叶依澜看到一盘金灿灿的小食物,好奇的问着。 古丽拿起来一块儿,掰开了对叶依澜说:“这是娜孜拉家里做的包尔萨克。平常他们家招待客人,或者是过节的时候才吃的哦。 哈萨克族的包尔萨克是用奶或用盐水调制成发酵面团,然后加点儿糖什么的,这样子拧成一条一条的,再用刀切成菱形。 然后放进烧沸的牛油或羊油锅里面,炸成金黄色就可以捞出来了。” 说着,古丽将面前的奶茶推到了叶依澜面前,又继续道:“包尔萨克跟奶茶一起……攒劲的很,你尝尝看。” 西北地区的牧民最喜欢喝奶茶。 这里的奶茶一般是咸奶茶,是用牛奶或者是羊奶跟着砖茶和盐一起煮出来的。 刚到西北的时候,叶依澜其实不习惯这种咸奶茶的,但是慢慢的,在苍茫大漠中行走了一些日子,她也爱上了这里的饮食。 “好吃吗?”古丽看叶依澜将包尔萨克放在了口中,满眼期待的问着。 叶依澜轻轻点头,“好吃。” “这里还有奶皮子,奶疙瘩,全是娜孜拉家里做的……你都尝尝……我们这里的人嘛,平常喜欢吃的就是这些……”古丽说着,又将眼前的食物推了过去。 在古丽的解说下,叶依澜吃了不少东西,最后差点儿撑的站不起来。 她不住的摆手,笑道:“不能再吃了,我真的扶墙走了。” 吃饱之后,就是大家做最后一次彩排的时间。 文化站一共准备了十个节目,单单彩排就用了一个多小时。 确定大家的发挥都没有问题之后,便要去镇电影院那边化妆,准备演出。 乌恰这里的电影院有二十年了,虽然比不上外面大城市的,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该有的化妆间什么的,一个都不少。 叶依澜换好衣服后,便自己坐在那儿化妆。 她之前演出的时候,也经常是自己补妆做造型,此刻根本是难不倒她。 只不过在做发型的时候,阿米娜大妈跟古丽过来了。 因为她给自己梳了两条辫子,古丽说这是错误的。 “我们维吾尔族的姑娘,婚前嘛一般都是梳小辫的,有的嘛是梳十几条,有的嘛是梳几十条的。 你刚才梳的两条辫子嘛,是结婚以后的维吾尔族妇女才有的哦。”古丽解开了叶依澜头上的辫子,跟她解释着。 叶依澜一听,尴尬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差点儿闹出大笑话了……我的发量太多,你们象征性的梳四五个怎么样?” “那也不行。”阿米娜大妈摇头,继续解释道:“一般嘛,在南疆的维吾尔族女人婚后都梳四条发辫,额头前面的小小的,脑袋后面的嘛就粗粗大大的。 梳成后把前面两条小的和后面两条大的像我的这个样子缠绕起来,变成两个大大粗粗的鞭子,在北疆那边的嘛,她们一般只梳成两条,不会这么复杂。” 听着两人的解释,叶依澜点点头,庆幸自己有这样两位“专业顾问”帮忙,不然演出的时候,真要闹出大笑话。 演出之前,县长秘书来找萧凯他们,特意说:“萧凯啊,你们今天好好表现……来看你们节目的有州文化局的领导。” 第10章 与众不同的演出 “州文化局的?”一旁的马晓飞听见,放下了手里的乐器,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笑道:“有没有什么好处。” 秘书叫周海,跟马晓飞年纪差不多,听他这样说,故意白了他一眼,“好好演出,演的好了……请你抽莫合烟!” 马晓飞撇了撇嘴,肩膀一耸,摊开手说:“我是莫合烟能收买的吗?最起码也是一顿烤羊腿!” “想得美!”周海笑了,但是看着萧凯的时候,又认真起来,他低声道:“听说州上要举办一个文化节…… 你们抓住机会,如果入了领导的眼,就能去州上演出,那里的机会更多。” 萧凯清楚这其中的意义,他沉沉的嗯了一声,转头看马晓飞那儿。 马晓飞笑眯眯的说:“放心好了……我们今天有秘密武器,一定让你们耳目一新。” 这倒是勾起了周海的好奇心,他看了马晓飞一眼,见那小子得意的哼着歌,便追上去抓住他的肩膀。 “什么秘密武器?透漏一下?”他问。 马晓飞故作神秘的挑了挑眉,“看到你们就明白了。” “卖关子,没意思。”周海嫌弃的撇了撇嘴,接着看向萧凯这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递给萧凯,但是萧凯却摇摇头,将烟推了过去,快上台表演了,为了嗓子的状态,他不能抽烟。 见萧凯拒绝,周海也没有坚持,就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先下去陪领导啊。” 萧凯点点头,目送着周海离开。 准备工作好了之后,古丽作为主持人,先走上了舞台。 第一个节目是马晓飞跟一个回族姑娘,他们跳的是花儿与少年。 悠扬的曲调勾动人心,台下的领导脸上也带着笑意。 这个节目是稳了。 马晓飞跟搭档下台的时候,拍着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 随后跟其他候场的伙伴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们是最棒的!” 众人点点头,对,他们是最棒的。 叶依澜的节目放在了最后。 听完古丽的报幕,台下的领导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期待,更多的是一种淡漠。 好像是不怎么感兴趣了。 叶依澜在角落里偷偷的扫了他们一眼,眉头蹙了蹙,她猜测,应该是这首歌在西北的传唱度太高。 领导们都觉得不会唱出新意了。 “依澜姐姐,我有点紧张,怎么办?”快上台的时候,阿克来依拉着叶依澜的手,眉头拧做了一团儿,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叶依澜从旁边拿来一块儿巧克力,掰开,送到阿克来依的嘴巴里,温柔的笑笑,“不用紧张…… 你就当成我们在排练室,下面看我们演出的,全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要把你最漂亮的一面展现给他们。” “我最好的朋友?”阿克来依的眼睛亮了亮。 叶依澜点头,“对啊,他们是朋友,是等待我们表演的人……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最好的一面。” 听到这话,阿克来依忽然有了力量,她点了点头。 穿着民族服装的小姑娘抱着库姆孜上台的时候,先是背对着众人,然后缓缓的侧身,摆了一个非常好看的造型。 原本对这个节目没有什么期待的领导们,看到小姑娘的出现,不禁生出了好奇。 “这是柯尔克孜族的小姑娘吧?” “不是唱达坂城的姑娘吗?为什么上来个小姑娘?” 领导们满心狐疑,但是看古丽没有上台解释,互相点了点头,继续看下去。 屋顶的灯光先是暗下来,随后咔的一声又亮了起来。 演奏区,一个维吾尔族乐手轻轻的拍了下手鼓,阿克来依便绽放了甜美的笑容,抱着库姆孜转身。 她纤细好看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库姆孜……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她吸引过去。 就在大家以为她是要跳一段舞蹈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响起了库姆孜的声音…… 是阿克来依弹奏的,起初缓缓而行,接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有气势。 小小的姑娘,却释放出大大的力量,她的小手如同有魔力一般,在琴弦上跳动…… 让那越来越急的音乐有了变调,引得人不忍心放开它,想跟它一起翱翔苍穹,想和它一起徜徉深海…… 起伏的弹奏声在小姑娘转动的时候,戛然而止。 众人的呼吸几乎都要跟着它停下来了。 就在大家以为表演到此会结束的时候,阿克来依的手轻轻的拍着库姆孜,打着一个节拍。 她身后,维吾尔族乐师,轻轻的晃动手鼓。 紧接着唢呐声响起。 “啊……啊……啊啊……” 悠远而空灵的女声缓缓响起,接着刚才库姆孜的节奏,将现场的气氛改变。 接着,阿克来依一只手拿着库姆孜,另一只手提着裙摆,对着众人旋转鞠躬,在另一端音乐响起的时候,像是小白灵儿一般,轻盈的走下舞台。 “达坂城的石路硬又平啊 西瓜大又甜呀……” 缓慢而婉转的声音,慢慢的响起,不似之前演唱的节奏,反而是徐徐而行,温柔的好似吹面不寒的三月小风。 刚刚因为库姆孜的演奏而激动不已的观众,此刻跟着歌声慢慢的沉静下来,甚至情不自禁的屏气凝视起来…… 这声音……怎么这样的好听? 达坂城的姑娘还可以用这种缓慢的节奏唱吗? “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啊 两个眼睛真漂亮 你要是嫁人 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带着百万钱财 领着你的妹妹 赶着那马车来……” 轻柔的声音,依旧是缓缓响起,她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跟大家讲述一个唯美的故事。 众人被这歌声吸引,紧紧的盯着舞台,等待着,那唱歌的姑娘究竟会不会出来…… “你要是嫁人 不要嫁给别人 一定要嫁给我……” 终于,在手鼓声响起的时候,叶依澜拿着话筒走了出来。 她跟着音乐旋转,大大的眼睛如同天空上的星星一般,亮晶晶的,十分吸引人。 咔…… 她打了个响指,忽然舞台上的音乐声就停了下来。 此刻,众人的好奇心已经被她吊到了顶点。 大家以为她还会歌唱的时候,她忽然换了一种模式,双手握住了麦克风,转身来到那抱着弹布尔的乐师身旁。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乐师轻轻的拨动着琴弦。 第11章 红柳枝烤肉 “呦呦……我说……你弹……”叶依澜继续打响指,开始了一段说唱。 她不同于其他说唱的歌手,没有夸张的街舞动作,反而是学着古丽他们的舞姿,找寻自己的节奏。 跟着那弹布尔的声音,慢慢的开口。 “自古以来人人都说 达坂城是好地方 达坂城的风光好 牛羊肥又壮 达坂城的风光好 牛羊肥又壮 达坂城的姑娘美 小伙子也漂亮 ……” 观众们听到这段与众不同的说唱,脸上不仅有吃惊,还有一种惊艳,他们从来没想过,民族歌曲还能够跟流行元素结合在一起。 不仅没有违和感,反而是另一种感受。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的心情都变了,他们带着一种期待,想要看叶依澜之后的表演。 一段rap唱完之后,叶依澜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乐师那边…… 整个现场,也跟着她一起,陷入了静止之中,大家都在等待着她开口…… 短暂的沉默之后,叶依澜对着身后的人轻轻颔首,音乐重新回到了本来的旋律上。 叶依澜的切换了声线,用活泼的语气,重新唱起了这首《达坂城的姑娘》。 一首歌,被叶依澜用多种方式演绎,不仅饱含了民族风,还有现在的流行元素,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直到她唱完,现场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古丽上来报幕的时候,观众台那儿才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 甚至有人在讨论。 “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唱……真好听,我对民族歌舞又有了一种新的理解!” “是啊,那个歌手是新来的吧?唱的真不错,萧凯找来了一个好苗子。” 所有人都听过《达坂城的姑娘》,即便是会唱这首歌的乌恰县领导,也没有想到,今天叶依澜会带给他们这样的表演。 时下流行的元素跟民族风碰撞,果然是开出了最美的花。 节目表演完之后,那还在回味表演的州文化局领导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忍不住哼起了叶依澜唱的歌。 注意到州领导的反应,县领导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们今天的演出是非常成功的。 “让文化站的人都过来。”结束的时候,州文化局的领导跟周海那边说。 周海眼观鼻,鼻观心,很快看出了端倪,他心情不错的走过去找萧凯。 “你们今天的演出赞劲儿的很!领导要见你们。”周海拍了拍萧凯的肩膀,笑眯眯的说着。 萧凯刚才也在观察领导们的反应,看领导们点头微笑,就知道他们今天成了。 于是带着叶依澜他们来到领导这儿。 州文化局的领导分别跟叶依澜他们握手,随后看着萧凯,“你们今天的演出让人意外…… 非常的精彩……你们有没有兴趣向更大的舞台发展?” 听到这话,众人激动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萧凯倒是沉得住气,他看着文化局的领导,“请领导给我们更多机会展示这里的民族音乐。” “嗯。”文化局领导微微颔首,接着说:“下个月州上有一个文艺演出,我帮你们准备一封推荐函…… 你们带着节目参加吧……如果能够在那个演出中脱颖而出,更大的机会就会主动上门。” “多谢领导,我们一定努力!”萧凯鞠躬。 文化局领导笑了笑,目光停留在叶依澜身上,赞许的说:“你这个姑娘很不错,歌唱的很好也很有新意…… 我期待你们有更好的作品……加油!” “谢谢领导,我们一定努力!”叶依澜灿烂的一笑。 送完领导之后,文化站的众人便回去搞庆功宴。 谁也没想到他们今天的演出会如此的成功,大家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在说,那激动的心情是难以抑制。 傍晚的时候,萧凯用工资买来一头羊,请文化站的人吃烤肉。 叶依澜在餐厅里点过烧烤,但还是第一次跟着大家一起。 看阿米娜大妈他们切肉,叶依澜也凑过去帮忙。 此刻,桌子上摆了不少树枝。 在叶依澜的角度看,这些就是树枝。 她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指着桌上的树枝问:“阿米娜大妈,这些树枝是干什么的?” 阿米娜大妈一边切羊油,一边回答道:“这个嘛,是红柳枝。” “红柳枝?用来干什么的?烧吗?”叶依澜眨了眨眼睛,她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觉得很是神奇。 阿米娜大妈笑了笑,解释说:“串肉的……我们等一哈嘛,就用这个串羊肉,然后放在火上烤。” “用这个烤?”叶依澜感觉被打开了心世界。 看她一脸好奇,跟自己当初刚来这里时一样,萧凯不禁走了过来,温柔的开口解释:“这里是南疆,大家最喜欢吃红柳烤肉。 南疆的传统红柳枝烤羊肉跟你们在外面吃的普通烤肉大相径庭。用红柳枝烤出来的羊肉串块头大不说,还会带着红柳枝上那浓郁的香气。 羊肉的外皮焦脆,肉质是饱满新鲜,非常好吃……” 听着萧凯的描述,叶依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般,“哇……听你说说,我就觉得特别好吃。 我现在就帮你们一起串肉串儿……嘿嘿……我要大快朵颐。” “萧凯,你教依澜串吧。”阿米娜大妈看叶依澜兴致高,便将这个工作交给萧凯。 萧凯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坐在桌子那边的时候,阿米娜大妈将切好的羊油推过去,然后跟叶依澜说:“依澜,羊油跟羊肉是要分开串的。 一根红柳枝上最多串两块儿羊油,而且嘛……羊油最好不要串在相同的位置上。” 叶依澜闻言,点了点头,看着萧凯那边怎么做,然后跟着他学习。 一开始,她掌握不好力道,不小心戳到了手那里,萧凯担心她受伤,让她停下来。 但是想要入乡随俗的叶依澜怎么都不同意,还是跟萧凯一起串肉。 慢慢的熟练了,两人串肉的动作就越来越快,阿米娜大妈跟古丽这里切肉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们串肉的了。 烤肉的时候,阿迪力跟迪丽拜尔他们也来了。 阿迪力大叔烤肉的技术很好,他就跟马晓飞一起,站在火堆那边,听着红柳枝燃烧的声音,高兴的唱起了歌。 第12章 音乐顾问 阿迪力大叔的声音浑厚而低沉,非常的好听,他一开口,你就能够跟着他的歌声畅游西域。 刹那间,整个人好像是站在苍茫的天山之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跟胡旋舞羌笛声,一起梦回玉门关。 “我爸爸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迪丽拜尔坐在叶依澜身旁,望着父亲开心的模样,不禁嘴角漾着笑意。 今天她去看表演了,不得不承认,她被震撼到了,那藏在心底的某种情绪又一次被唤醒。 如同干涸的大地,再一次被大雨浇灌,沉睡的种子有了生命的迹象……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流行音乐跟她们民族的音乐结合,激动的同时,也有些感动。 虽然嘴巴上不承认,但是她心底已经认可了,他们的文化站是可以将民族音乐给带出去的。 “嗯……今天的演出满意吗?如果……你不满意,我们下次还可以带更好的表演给你。”叶依澜看着迪丽拜尔,勾唇一笑。 对上她的笑容,迪丽拜尔脸颊微微的发红,点了点头,“你们演的很好。” “谢谢夸奖……那么迪丽拜尔小姐,你愿意来文化站帮忙吗?”叶依澜跟萧凯交换了眼神,笑着问迪丽拜尔。 漂亮的维吾尔族女孩抿了抿唇,眼眸低垂,手指轻轻的点着红柳枝,始终不说话。 叶依澜知道她的心思,就故意跟萧凯说:“你们要参加州上的演出,现在的人员储备,不够吧?” 萧凯看着她,点头说:“是……人员不够,所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本想在吃过饭后说的,但是叶依澜提起了,他觉得还是现在说明白的好。 叶依澜看他认真的模样,立刻有了兴趣,笑道:“什么事?你说啊……” “我们文化站需要一个音乐顾问……你是专业歌手……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在我们这里帮忙?最多三个月,可以吗?”萧凯问。 叶依澜本来就想要在这里跟他们学习民族音乐了,所以萧凯提出来,她就一口答应了,“好啊,我当你们的顾问,你们当我的老师,怎么样?” “嗯。”萧凯点头。 叶依澜留下来当音乐顾问的事就这样说定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迪丽拜尔这里。 她嘴角向上一翘,清了清嗓子,特别认真的说:“作为文化站的顾问,我想邀请迪丽拜尔小姐来跟我们一起努力…… 不知道……迪丽拜尔小姐有没有意向加入啊?” 迪丽拜尔轻轻咬了咬下唇,抬起眼眸,看了看萧凯,然后再看着阿米娜大妈那儿。 只是她还没有回答时,身后的父亲就拉长了声音,故意说:“依澜啊,你不要跟她说了嘛,我们家迪丽拜尔不一样的……她是要出去打工……她要挣钱,不想唱歌了。” 迪丽拜尔的脸更红了。 萧凯看她这样,便说:“文化站也是事业单位,你如果来的话,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实习工资,应该比你出去打工的收入要好。” 迪丽拜尔听完,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当然。”萧凯点头。 “哦呦……那这也太好了嘛,一进来就有实习工资,存下来以后能买漂亮衣服。”古丽过来,挑着眉头,故意装出满脸羡慕的样子。 “不仅可以买漂亮的衣服,以后还可以坐飞机出去!”马晓飞也过来附和。 “真的吗?”迪丽拜尔满眼的激动,她出生在乌恰,乘坐过的交通工具是汽车跟火车。 飞机是存在梦里的,也是她想要坐的。 “真的,哥哥不会骗你。”马晓飞勾唇笑笑。 “那……就太好了。”迪丽拜尔捧着脸,眼睛里仿佛是闪烁着星星一般。 看小姑娘激动的样子,叶依澜忍不住笑了,“有实习工资,又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你还犹豫什么?” “嗯……我不犹豫了……我跟你们一起唱歌,我其实好久没唱歌跳舞了,我也很想唱了。”迪丽拜尔笑了。 之前紧锁的心门,此刻是彻底的打开,阳光缓缓的照了进来,让她的心充满了力量。 一种蓬勃着,叫做希望跟梦想的力量,慢慢的在小姑娘的心底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裹着她…… 阿迪力大叔他们在烤肉的时候,古丽几人便进去做凉菜了。 晚饭的凉菜有皮辣红和菠菜面筋。 菠菜面筋这道菜叶依澜吃过,但是皮辣红,她刚听到的时候,还有些不懂。 等过去一看,豁然开朗。 “皮辣红嘛,就是皮芽子,辣椒,西红柿加上醋跟调料拌好的……我们西北人喜欢吃牛羊肉…… 皮芽子嘛,可以降血压降血脂,每次吃烧烤的时候都要来上这样一盘。”说着,古丽将盘子里拌好的皮芽子递给叶依澜。(在这里,皮芽子就是指洋葱) 叶依澜尝了口,这加上了盐,醋,还有花椒粉的皮芽子竟然有种别样的口感。 “开胃解腻,赞劲儿的狠,是不是?”古丽说着,也捏了一块儿皮芽子吃。 叶依澜点点头,掏出了手机,对着桌子上这盘菜拍了一张照片。 红色的西红柿,绿色的辣椒丝,加上白色的皮芽子,搭配在一起,竟然比五星级酒店的鲍参翅肚还要让人心动。 叶依澜没有用美图软件,只是将图片稍稍的裁剪了一下,便发到了朋友圈那儿。 并配了一段文字: “曾经,我想一层一层的剥开你的心,却发现为了你泪流满面,现在……我发现你的做法很多……我再也不用惧怕你!” 发完之后,便将手机扔到了一旁,跟大家一起坐在桌边吃烤肉。 刚刚上桌的烤肉放在皮芽子馕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将人的馋虫全部勾了出来。 叶依澜下意识的吞了口吐沫。 “依澜姐姐,你尝尝,我爸爸的烤肉最好吃了。”迪丽拜尔说着,将面前的烤肉递给叶依澜。 “唔……真的好好次……”叶依澜咬了一大块儿烤肉,满脸的幸福感。 这烤肉是真好吃,不仅肥美多汁,还带着红柳的淡淡清香,即便是没有放什么调料,也给人一种回味无穷之感。 叶依澜像是只小仓鼠般,嘴巴里塞的满满的,“我要拜师学艺,跟你们学做烤肉!” “好啊,我爸爸不收钱!”迪丽拜尔说着,倒了一杯卡瓦斯,推到了叶依澜面前。 第13章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淡淡的麦乳跟啤酒花的香气从玻璃扎啤杯中飘散出来,在这样夏夜的晚上,勾着人的味蕾,引得人心情愉悦。 “这是我爸爸从伊犁带回来的格瓦斯……很好喝!”迪丽拜尔说着,端起面前的扎啤杯,大口大口的喝着。 格瓦斯是从俄罗斯传入这边的饮料,它含有一定量的酒精,主要是用大列巴干面包发酵,颜色跟啤酒相似…… 这种饮料中含有维生素、氨基酸、乳酸菌、钙等对人体有益的成分。具有开胃、健脾、降血压、消除疲劳等作用。 在西北的夜市上常常可以见到。 冰镇的格瓦斯加上烤肉,叶依澜的心情彻底放飞,甚至现场给大家演唱了她的成名曲《光芒》。 西北的夏季,是昼长夜短的,尤其是在乌恰这个经纬度上,到了晚上十一点,夜幕才真正笼罩下来。 叶依澜喝了几杯格瓦斯后,竟有些微醺,她回到房间,换上古丽送来的衣服,打开手机…… 此刻,她的朋友圈里多了很多赞。 当然也有不合时宜的留言。 来自孟旭的助理。 他说:“澜澜,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洋葱有,你却没有!你知不知道孟旭为你承担了什么?” 叶依澜看到这种指责的语气,气得翻了个白眼儿,手指点了点屏幕,快速回复了一句:“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陷害她的人,她没有理由同情,更不会圣母的去关心。 回复完,那个助理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噼里啪啦的发了一堆又一堆的消息。 叶依澜根本不看,她清楚这里面全部是指责跟谩骂。 叮叮的微信消息声跟下雨一般,叶依澜终于也是毛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快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有完没完?姑娘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污蔑! 有时间在这里问我真相,不如好好的跟着你的孟旭,我拉黑了,以后别烦姐!” 发完之后,叶依澜翻身坐起,仔仔细细的筛选了一下微信好友这里,将所有跟孟旭有关系的人全部删除。 眼不见为净,她没有义务陪这些人浪费时间! 看着原本两百个好友,此刻变成了几十个,叶依澜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如果不是这次被人陷害,她根本不会知道,曾经在身边的那些所谓的好朋友,全部是假的。 光芒万丈的时候,他们会陪你看日出日落,是你最好的姐妹弟兄,跌落神坛的时候,那些就是悬崖边的倒刺,让你遍体鳞伤,感受到人性黑暗…… 叶依澜并不恨他们,她清楚这是圈子的特性,只是多少会为自己感到悲哀…… 用真心去换来的是背叛…… 删除了不少好友后,她准备关机睡觉,但是手机这会儿又响了起来。 是经纪人杨欣欣。 叶依澜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滑动接听,重新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说:“欣欣姐,有事?” “看你在吃草……我表示有些担心……要不要我去送些肉给你?”杨欣欣此刻在家,手里握着一叠资料。 这是证明叶依澜没有抄袭的资料,有个匿名人士送来的。 他清楚对方要什么,也痛快的给了。 毕竟当下没有什么比叶依澜的名声更重要。 “不用,姑娘我现在吃香喝辣,人生别提有多美好了。”叶依澜笑了笑。 “啧……既然心情好,那我跟你说一件好事?”杨欣欣听她心情还好,便开口问。 叶依澜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说:“好啊。” “我拿到证明你没抄袭的资料了……半个月内可以帮你洗白……你准备一下,我们找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出发。”杨欣欣说着。 叶依澜长长的吐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笑道:“欣欣姐,我不想在那里唱歌了……我现在有更好的工作。” “什么?工作?”杨欣欣愣了愣。 “对啊……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份非常适合我的工作,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欣欣姐,我想这更像是我的梦。” 叶依澜并不是赌气的在说这些,真正跟萧凯他们一起,她才发现她想要的是怎样的生活。 纯粹,干净…… 不带着世俗的浮夸,没有功利的追逐,这才是音乐人该有的。 “不是……宝贝儿,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好好跟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杨欣欣急了,说话的声音甚至不自觉大了很多。 叶依澜是她亲自带出来的艺人,且不说她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精力,就是她的才华,也不该被埋没啊。 叶依澜拿着手机,眼前几乎出现了杨欣欣着急的模样,她清楚经纪人的心情,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慢慢的介绍了乌恰这里的情况。 随后,才说:“我想帮他们,而且我也想在这里做好的音乐……我是个原创歌手,依靠的是我的作品,从来不是流量,不是吗?” 杨欣欣点燃了一支烟,望着外面点缀着霓虹的世界,捏着眉心说:“是……但原创未必是要在那里啊。 你可以回来,我帮你找更好的环境……至于那边的人,你想帮他们也容易,你是歌手明星,随便带点流量过去…… 他们一样可以被人关注到啊。” “欣欣姐,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够帮他们带来正能量吗?我的资源真能让他们有更多人关注?”叶依澜问。 杨欣欣沉默。 不可否认,叶依澜说的没错,即便是她帮她洗白,将抄袭的事说清楚,他们也已经元气大伤。 这当下的情况中,邀请大家关注到他们……完全是没可能的。 甚至还会弄巧成拙,让孟旭的人反咬一口,说他们是在作秀。 “欣欣姐,我是真的很喜欢这里……我想在这里学习那些我没见过的乐器,重新走一条路…… 如果你信不过,你可以来这里找我……真的,我敢保证,你会喜欢上这里。”叶依澜说着。 “你想学习,我可以请他们过来……路有千万条,你为什么要选择一条艰苦的呢?”杨欣欣是心疼叶依澜。 她带她那么多年,非常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决定的一定不会改变。 只是,在她的理解中,西北跟贫穷落后挂钩,完全不适合她养在掌心的小公主生存。 第14章 库尔曼别克 叶依澜清楚杨欣欣担心什么,其实没有来西北自驾之前,她也认为这里笼罩着一片荒凉贫瘠,看不到繁华跟生气的。 但是真正走进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是自己浅薄了,这里很好,有着外人看不到的富饶跟美丽。 “欣欣姐,我在这里等你……你亲自来看看好吗?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的决定。”叶依澜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你……”杨欣欣轻叹一声,只觉得惆怅不已,她培养的小公主,独立有主见,根本不是她三两句话就能够说服的啊。 “行吧,我处理完你被抄袭这件事,就去找你……”杨欣欣最终还是妥协了。 “唔……我就知道欣欣姐最好了,爱你!”叶依澜笑了笑。 挂断了电话,叶依澜竟然没有了睡意。 她将手机放下,一路伸着懒腰出去。 宽阔的院落这儿,葡萄架子上,小鸟儿正闭着眼睛相互依偎。 静谧,是属于它们的。 静谧,也是属于她的。 叶依澜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轻手轻脚的过去。 只是她刚刚坐下时,肩上多了一只手。 叶依澜缓慢的回头,对上的是萧凯那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眸。 今晚的萧凯是带着醉意的,他喝了半杯白酒,回去休息的时候,脸颊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 此刻,看他又出来,叶依澜连忙问:“你还好吧?” 萧凯揉了揉眉心,沉沉的出口气,缓慢的说:“还好,聊聊?” 黑夜似乎总是有这样特殊的技能,可以打开一个人关闭已久的心。 叶依澜轻轻颔首,“好啊,聊聊。” 西北的夜空很美,尤其是在这样无风的夜晚,漫天的星子挂在那儿,就像是孩童的眼睛一般,亮闪闪的,无比纯净。 叶依澜双手捧着脸,深吸一口气,笑道:“听说你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传承。”萧凯言简意赅的答着。 他喝多了就会惜字如金,平常一句话十个字,可能此时就只有五个字。 叶依澜看了看他,笑道:“你不是乌恰的人,为什么要传承这里?” “我的老师……曾经是非遗传人。”萧凯答着,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叶依澜并不觉得他这样说话有什么不妥,相反的……她挺喜欢这种字正腔圆,铿锵有力之感。 “哦……我懂了,你想做个非遗传人,所以就留在这里了……” “嗯。” 对话很快就在这里停顿了,叶依澜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萧凯也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静静的坐在那儿,如同一尊玉雕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凯忽然开口,“你会走。” 她是明星,早晚会离开这里……他知道的。 “嗯?”叶依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看他冷清的表情,很快又反应过来,“不会……我现在喜欢这儿…… 我会跟你们一起努力把乌恰的音乐带出去!” 说完,叶依澜伸手握住了萧凯的手腕,轻轻点头,“相信我。” 女孩温柔细腻的手掌碰到手背的一瞬间,萧凯的脊背僵直了,深邃的眸子里几不可查的闪过了一道光。 他看着她,忽然站了起来,像是被电打过一般,连忙咳嗽两声,“那个……我先回房间。” 看萧凯离开的背影,叶依澜眨了眨眼睛,垂眸望着自己的手,奇怪……她手上也没什么东西吧…… 怎么他躲的那么快? 第二天,叶依澜起床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在文化站办公室研究节目了。 等叶依澜过去的时候,阿克来依忽然过来,背着个小箩筐,小脸鼓起来,像是个漂亮的仓鼠一般。 “萧站长,今天你们也帮我们收甜瓜吗?”阿克来依问。 萧凯放下手中的粉笔,拍了下脑袋,“我都忘了,今天要去帮阿克来依家收甜瓜。” 阿克来依家里种了两百亩西州蜜瓜,但是去年她父亲因为车祸双腿残疾,家里失去了一个劳动力…… 种瓜收瓜就成了大问题。 为了帮助阿克来依家,萧凯跟文化站的人商量着,种瓜的时候他们去帮忙,收瓜的时候,他们也去…… 现在正好是西州蜜瓜的收获时间,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帮他们将蜜瓜采摘下来,打包好装箱,等待着商人来买。 说明了情况后,叶依澜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去。 想到人多好办事,文化站的人也没拒绝,大家找来干活用的迷彩服,弄了一个大大的草帽,带着叶依澜去了阿克来依家的瓜田。 叶依澜是第一次干农活,来的时候,她是信心满满,但是干完后,就腰酸背痛,感觉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 阿克来依的爷爷朱素普大叔见叶依澜累的直不起腰,提着水壶过去,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疼惜。 他说:“好姑娘……快坐下来歇歇……今天辛苦你了啊。” 叶依澜连忙摇头,将旁边的茶碗端起来,过去倒了一杯水,笑道:“没事的,我是缺乏运动,多干干就好了。” 朱素普大叔点点头,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转身拿起旁边的库姆孜,苍老而粗粝的手指轻轻的弹拨着琴弦。 微哑的嗓音从喉部溢出,慢慢的唱起了一首叶依澜没有听过的歌曲。 等他唱完,叶依澜脸上写满了惊艳,拍手喝彩,“唱的真好,朱素普大叔,您唱的这是什么啊?” “是《库尔曼别克》。”阿克来依走过来,跟叶依澜说。 叶依澜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转头看萧凯。 就听到萧凯缓缓开口,介绍说:“《库尔曼别克》是一部英雄叙事诗。 主要叙事和反映了喀什噶尔,安集延一带柯尔克孜族人民奋起抵御外敌,反抗卡勒玛克贵族奴隶主集团的野蛮掠夺和残暴统治的正义斗争。 其中也穿插有爱情、家庭生活的描写,是一部富有诗情和民族特征的民间叙事长诗。” 柯尔克孜族的不少长诗都是由民间艺人传唱的。 阿克来依的爷爷朱素普大叔就是一个会唱这些长诗的艺人。 听完萧凯的介绍,叶依澜摸了摸下巴,“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些非遗长诗?” 萧凯点头,“是。” 第15章 甜瓜风波 但凡说到民族史诗这些,阿克来依就会比一般人积极,漂亮的柯尔克孜族小姑娘,眨着小鹿一般灵动的大眼睛,小手握成拳头,抵着下巴轻轻咳嗽,慢慢的来到叶依澜面前。 她清了清嗓子,如同一个小老师般,“我们柯尔克孜族民间长诗有很多,比如《库尔曼别克》、《英雄托什吐克》、《英雄套勒套依》这些…… 但是最出名的是《玛纳斯》,它是我们的英雄史诗,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那你会唱吗?”叶依澜弯腰,双手按着阿克来依的肩膀,笑眯眯的问她。 骄傲的小姑娘抓了抓头发,带着些许不好意思道:“我现在还不会唱……但我以后会跟我爷爷学习的…… 我爷爷会教我……我也要当《玛纳斯》的传承人,跟他一样可以讲述我们柯尔克孜族族名传说、部落谱系、民间故事,即兴创作诗歌。”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自信,这很感染人,叶依澜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加油!” 几人正说说笑笑的时候,旁边瓜地的别克大叔气冲冲的过来。 “朱素普大叔,萧站长……你们快过去看看,那边出大麻烦了!”别克声音洪亮,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叶依澜看着萧凯,疑惑道:“什么麻烦?” 萧凯将手套取下来,循着别克大叔目光的方向,看到了那边停靠的几辆大货车,稍稍的思忖了一下,便说:“可能是瓜贩子又想压价格。” “瓜贩子压价格?”叶依澜不了解这些,只能跟着萧凯,一边走一边问。 原来,在乌恰这边,瓜贩子收甜瓜的时候,会分两种模式:保底价格一亩地多少钱,或者是按照公斤收取,按照市场批发价给。 别克大叔跟朱素普大叔这儿的瓜地,全部是按照称重卖的。 但是那些说好买瓜的瓜贩子,却突然改变主意,要按照一亩地一千块钱来收瓜。 今年甜瓜的价格好,其他地方的甜瓜都卖到了两块三毛。 朱素普跟别克家的甜瓜地,一亩至少产一吨瓜,瓜贩子提出一千块钱收,自然是不行的。 但是,现在的问题,那些瓜贩子在这一片属于垄断,他们不收,朱素普大叔他们的瓜就卖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 此刻,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瓜贩子田耀成手里搓着莫合烟,目光沉沉的跟别克大叔的儿媳妇交谈。 “你们要是嫌价格低,就自己想办法运出去卖……我们不收你们家的也不怕,整个南疆卖瓜的又不只你们家!”田耀成说话十分的气人。 别克大叔的儿媳妇是老实人,听到这话,当场要哭,“这怎么行嘛……我们就只有毛驴车…… 一辆毛驴车拉不了多少甜瓜……怎么运出去……田老板,你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嘛!” 田老板看她哭,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嘴巴里叼着莫合烟,用打火机点燃,大口大口的吸了几下,吐出长长的烟圈儿。 接着笑道:“我怎么是欺负人……我是来帮你们的……我投资这两辆半挂货车也花了不少钱…… 我总不能不算成本啊……况且你们的瓜个头太小,品相太差,我拿出去几毛钱都卖不出去。 我一千块钱收,已经算是扶贫帮忙了……你们怎么不知足?” “我……”别克大叔的儿媳妇哪里是这种奸猾的瓜贩子的对手,他三两句话就让淳朴的妇人答不上,只能捂着嘴巴,嚎啕大哭…… 叶依澜跟萧凯他们过来,正好看到老实的妇女在哭,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别克……我的朋友,你就是让他们来……我还是那句话……一千块钱一亩地,你们能给我收…… 那我就当做好事收一车,你们要是不给我收……那就算了,我去隔壁县,那边的瓜嘛…… 比你们的大不说,他们还请我们吃烤全羊……”田耀成看着别克,开口就是奸诈的感觉。 萧凯最讨厌奸商,然而他却没有跟奸商沟通的经验,他眉头紧拧,站在那儿攥紧了拳头,急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叶依澜看看那痛哭的妇女,再看看萧凯手背上的青筋,清了清嗓子,向前走了一步。 她不同于这些人,跟着杨欣欣混娱乐圈的日子,可以说见过不少投资商,什么水平的都有。 跟他们相处,她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你说他们的甜瓜不大……证据呢?去其他地方拿些甜瓜过来跟我们比比……如果我们的甜瓜个头甜度都不够…… 我们心甘情愿被你们嫌弃……但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只是你们单方面想压价占便宜…… 抱歉,这个亏我们不吃!”叶依澜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 田耀成闻言,危险的眯起瞳眸,咬了咬嘴里的莫合烟,冷声道:“男人们说话……有你女人什么事?” “啧……现在不是旧社会,男尊女卑,你可以用这话打压我……现在我们平等,我们的瓜你们可以不收…… 我们也可以不卖……是这样的状态,你明白吗?”叶依澜说着,走过去将别克大叔的儿媳妇扶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继续盯着对面的田耀成。 田耀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怼,脸色当即阴沉下来,转头对着别克大叔,“喂……朋友…… 我们男人们说话,你让她走开撒!” 别克知道叶依澜是明星,见识比他们广,此刻是相当信任她的。 他站在叶依澜身旁,小声道:“依澜,你说……我们相信你!” 叶依澜点点头,目光沉静的睨着田耀成,“现在我是他们的代言人,你有什么跟我说……” “你们……”田耀成眯着眼睛,猛地吸口烟,忽然大笑起来,“让个女人出来说话……怪不得你们的甜瓜长得尕尕的…… 都不是男人的嘛……你们的甜瓜……我给一千块钱一亩地都亏了,九百……你们不卖就坏在地里吧!” 好好谈生意可以,这上升到人身攻击…… 叶依澜表示……她完全不能忍。 第16章 这条路走不通 “呵呵,谁说我们不卖你们就会坏在地里?你们这样欺负人……我们的甜瓜跟着你们走,那也是浪费!”叶依澜火力全开,直接怼起来。 田耀成一听,眼睛瞪得跟牛眼般大小,冷笑道:“我们常年收瓜卖瓜,从来没有赔过……你们的甜瓜不卖给我们……才是浪费!” “你们不赔钱,是因为你们压榨农民……就仗着自己是这里唯一的瓜贩子,随意的收割韭菜! 可以卖两块多钱的瓜,你们按照一亩地一千块钱收,这韭菜的根都让你们割完了吧……有这么当瓜贩子的吗?” 叶依澜面色冷凝,对着这种奸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做……不用你女人说话……哼!现在就一句话,九百块钱一亩地……你们想想吧!” 田耀成瞪圆了眼睛,顿了顿,又说:“甜瓜嘛……也就能放那么几天……要是你们现在不卖给我们…… 砸在手里,他们今年一年都没有收入……你要帮他们想清楚啊……” 叶依澜眉头微蹙,眸色沉了沉。 不得不说,田耀成的话还是影响到她。 别克大叔跟朱素普大叔都在靠着地里的甜瓜生活……如果卖不出去,他们一家老小的开支就保不住…… 这非常麻烦。 见叶依澜没有回答,田耀成挑起眉梢,扫了眼别克大叔他们,嘴角动了动,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就像是一只奸诈的狐狸般,他说:“我跟你们嘛……也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不忍心看你们过的不好…… 这样子……我让一步,一亩地九百块钱,你们再帮我们装上车……我额外给你们五百块钱,算是辛苦费,怎么样啊?” 五百块钱辛苦费? 叶依澜不怒反笑,好个精打细算的瓜贩子。 乌恰这边的薪资水平叶依澜不清楚,但是在外面,像是这样的杂工,装一天的货,一人至少两百块钱。 田耀成带了两辆货车,想要将货车装满,就至少要六个人干两天…… 这工资都要两千四了,他只给五百,还是一副施舍乞丐的语气,欺负谁呢? “我们只接受市场价收瓜。”叶依澜说着,看看别克大叔他们。 老大叔跟萧凯都赞同她的决定,没有开口说什么。 田耀成就笑了,“市场价是不可能的……我就开这样的条件……” 说完,他盯着叶依澜看,心想今天碰见的硬骨头,一口气不好啃下来。 “明天我再来找你们……如果你们想好了,咱们明天就把瓜拉走,不然你们就自己承担损失!”田耀成也不给叶依澜再说什么的机会,转身便走了。 看着田耀成爬上货车的副驾,叶依澜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 这个奸商的意思是,无论他们怎么坚持,都是一样的结果,不可能按照市场价收瓜了。 可恶…… 因为田耀成的反复,别克大叔,跟朱素普大叔这里都不收甜瓜了,他们怕现在收下来,放不了几天就坏了。 傍晚的时候,两家人跟着文化站的人一起坐在别克大叔家的葡萄架子下商量。 “老头子……不然嘛……今年咱们就这样卖了?”别克大叔的妻子放下手里的农活,走过来说着。 她小儿子九月份要去乌市上大专,现在卖瓜就是为了给孩子凑学费。 如果田耀成不收,他们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别克大叔自然明白妻子的意思,但他清楚,现在跟田耀成低头,后面他只会变本加厉…… 甚至……明年他会用更低的价格收甜瓜。 见丈夫不说话,女人就跟朱素普大叔说:“大叔……你们家娃娃不是也要上学嘛……家里头要用钱…… 就不能不多考虑一哈……咱们不能让娃娃们没钱上学,是不是啊?” 朱素普大叔点点头,但是想到一亩地才九百块钱,还是心里堵得慌。 他们辛苦劳动了那么久,才挣这么多钱? 众人都在惆怅的时候,叶依澜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杨欣欣的电话。 叶依澜看了看萧凯,指着大门那儿,慢慢的走过去。 她滑动接听后,那边是杨欣欣的声音,“资料我已经帮你发出去了……你给我个定位…… 我订过几天的机票去看你这个死丫头!” 听杨欣欣要来,叶依澜笑了笑,同时眼眸一转,想到了一件事,“欣欣姐……之前找我代言的是不是有个连锁超市?” 杨欣欣放下手里的茶杯,凝眉思考了两秒,慢悠悠的答着,“是啊……家乡美连锁超市…… 你不是嫌弃是商超没档次嘛……现在别想了,你如今的人气,人家也不会用你的。” 叶依澜自然清楚现实,只是她想到家乡美连锁超市遍布全国,西北这边的三四线城市都有的。 如果……能够跟那边的超市合作,找货车将这里的瓜批量卖给超市,是不是就能够帮朱素普大叔他们解决问题? 有了这个想法,叶依澜连忙跟杨欣欣说明了。 杨欣欣以为她是想要代言,没想到听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意思,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真正反应过来。 “你……是想把那边的甜瓜卖去家乡美超市?”杨欣欣眨了眨眼睛,停顿了一秒,才说:“不是不能操作…… 但之前你拒绝人家……对方也不高兴啊。” “唔……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条路走不通?”叶依澜皱着眉头,转身看院子那边。 此刻,金色的阳光打在了众人脸上,本该温暖的颜色,因为他们紧锁的眉眼,而黯淡了几分。 “我们不能不管娃娃的学费……又不能给他们便宜卖了……这也太难了啊!” “要是我们的娃娃不上学,就跟我们一样,永远只能在这里……” 院子里的女人们有些已经愁的在掉眼泪。 叶依澜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到他们那样伤心,也是忍不住难受。 她咬了咬牙,就说:“欣欣姐,我的存款还有多少?你来帮我收瓜……我必须帮他们。” 杨欣欣知道叶依澜的脾气,思忖了几秒后,说着:“这样……你等我几分钟,我先跟那边沟通…… 如果他们愿意收瓜合作,我们就走家乡美超市,如果不行,自己内部消化。” 第17章 转机 叶依澜如今是在乌恰,而不是在平城,不然别说是几十亩地的甜瓜,就是几百亩杨欣欣也有办法帮她内部消化掉。 地域有限制,所以杨欣欣当下想到的便是先联系附近的商超。 叶依澜站在大门那边,抬头仰望着天空,耳畔有清风,也有那边众人的叹息声。 不曾来西北,不知道这里的风土人情,不知道这里有自己的艰难……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是多么的幸福啊。 有那么多粉丝拥护热爱,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更不用面对这样霸道的奸商…… 感慨过后,杨欣欣的回电也来了。 “怎么样……欣欣姐,那边是什么意思?”叶依澜问。 杨欣欣轻叹一声,笑道:“对方有这个意向,不过需要你亲自打电话过去。号码我发给你了……你先联系看看。” “好。” “注意态度,这位是ceo,即便是做商超,也是大佬,我们不能随意招惹的。” “我知道啦……别担心。” 挂断了杨欣欣的电话,叶依澜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跟自己说:“没事的,不慌,大家都在等着,你一定可以。” 如果是之前的人气,她真不怕跟这些广告商合作。 电话拨通后,那边是过了十几秒才接通。 对方好像是刚刚开完会,有些疲倦,声音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叶依澜小姐?” “是我。”叶依澜心下打鼓,但是回头看到萧凯他们,又坚定了信心,她说:“我经纪人应该跟您说过乌恰这里的情况…… 虽然这里到乌市几百公里,但我觉得……品质好的水果在你们的超市应该是有销量的,而且你们直接从原产地进货……这也是一个噱头。” 叶依澜将她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只想对方点头。 那边沉默了几秒之后,果然是有回应了。 “叶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是总公司的ceo,西北片区的琐碎小事并不是我在管理。”对方声音中带着几分凉薄。 琐碎小事? 叶依澜愣了愣,这是几个意思?他是并不想帮忙? 那还要她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听不到那边的声音,男人笑了,又说:“不过……特殊情况下,我还是会关心西北大区经营情况。 或许我的一句话可以改变不少人的命运。” “那……”叶依澜皱眉,跟这些商人沟通就是费脑子,实在猜不透他们的想法。 “我们超市需要一首原创宣传歌……立意就是家乡美……如果你愿意为我们超市创作一首适合超市推广的歌曲…… 或许今晚我这边就可以安排相应人员跟乌恰那边联系,你要不要尝试一次呢?”男人说。 叶依澜这下傻了。 她……她没听错?对方的意思是……让她写首歌就行了? 他……竟然还相信她的原创能力? 不得不承认,此刻叶依澜真的被震撼到,有一簇小火苗从心底深处慢慢的升起…… “叶小姐不同意?”对方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要忙起来了。 叶依澜回过神,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您相信我的能力,这件事自然是可以合作的。” “好,我还有会议,两个小时内,会有人联系你。” “嗯,非常感谢!” 跟家乡美超市这里确定了合作后,叶依澜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中。 她站直了身子,咳嗽两声,将手背在身后,特别认真的说:“我有个消息要跟大家说。”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望着叶依澜这里。 那一双双眼睛中带着期待,也有疑惑。 “你们的甜瓜不用卖给田耀成了,我经纪人联系了家乡美超市的负责人……他们今晚会跟我沟通收瓜的事宜……”叶依澜不紧不慢的说着。 她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刹那间,除了风跟鸟儿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响动。 没一会儿,阿克来依这里激动的像是一只小鸟儿般,冲到了叶依澜面前,仰着小脑袋说:“依澜姐姐的意思……我们……我们的甜瓜不用那么便宜的卖出去了,对吗?” 叶依澜点点头,“超市统一购买的话,自然是按照市场价了。” “那……那我们可以挣多少钱啊?我哥哥他们上学的费用可以凑够吗?”阿克来依非常好奇的问着。 叶依澜轻轻的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儿,温柔的笑笑,回答说:“那要看你们家的瓜地里有多少甜瓜了…… 长的越多,自然卖的就越多……” 听到这话,阿克来依的眼睛睁的好大好大,她掰着小手认真的在那儿计算着。 很快,激动的说:“我们家甜瓜很多……他们说至少十几吨呢,是不是可以挣好几万啊?” 叶依澜点头,“当然。” “哇……那哥哥能上学,爸爸的轮椅也可以买了,是不是?”阿克来依问。 阿克来依的父亲车祸后双腿瘫痪,一直躺着没有办法出去。 小小的姑娘听过人提起轮椅,就总想着有钱了,让她爸爸也坐在轮椅上,不用躺在那儿…… 看着如此孝顺的小姑娘,叶依澜的心里也是一片的柔软,她轻轻点头,“对,可以买。” 见叶依澜给了确定的答案,阿克来依高兴的不得了。 转身就去找爷爷,拉着老爷子的胳膊,开心的说:“爷爷,你听见了吗?依澜姐姐……她说我们可以挣很多钱……爸爸能买轮椅了!” 朱素普大叔看看孙女,又看看叶依澜,没有说话,但是嘴角微微颤动着,那也暴露了他的激动。 别克大叔的妻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满脸的难以置信,问古丽这边,“依澜真的能给我们找到收瓜的?不用跟瓜贩子一起?” 古丽点头笑笑,解释说:“对……依澜是大明星,她厉害的很呢……她说能办到,那就真的能办到……你们不用被田耀成逼着便宜卖了。” 别克大叔的妻子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甚至一下子哭了两声,擦擦眼角挂的泪,哽咽道:“那……这这就太好了嘛。” “大妈,别哭啊……事情解决了,你更应该高兴啊。”马晓飞也过来说。 “对对对,高兴……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第18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回文化站的时候,叶依澜接到了家乡美超市西北大区总经理的电话,对方态度极好,当晚就协商好价格这些,甚至还找了专用货车,就等第二天到乌恰。 叶依澜保存了货车司机的电话后,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幔轻轻晃动,嘴角向上轻轻的翘起。 即将入眠的时候,耳畔飘来了男人低沉而悠扬的歌声。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这样红? 哎……红得好像, 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本来困顿的叶依澜听到这首歌,立刻清醒起来,她换上了古丽送的连衣裙,踩着拖鞋,慢慢的走了出去。 此刻,葡萄架子那儿清风徐徐,夜色笼罩在男人身上,有星星的光芒,也有他自身的色彩。 萧凯抱着一把冬不拉,俊美的容颜在皎洁的月光笼罩之下,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叶依澜站在那儿,静静的看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心跟着旋律轻轻的颤动。 萧凯本是有感而发的想唱一首歌,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他拨弄琴弦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随即缓缓的转身。 四目相对时,两个年轻人都愣了愣,没有说话。 是风吹动了萧凯的头发,让那乌黑的发丝碰到了眼睛,他才回过神来。 “是我吵到你了?”萧凯问。 叶依澜笑了笑,摇头说:“不是……是这首歌很好听,我为歌狂。” “这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之前有部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插曲,你应该听过,是不是?”萧凯问。 叶依澜点点头,她听过,甚至流行的版本她也听过。 只是那些全部是处理了,后期加了音效的,她还是第一次听人清唱。 不得不承认,萧凯的声音很好听,这首歌被他演绎的也是极其的迷人。 “想听听这首歌的创作故事吗?”萧凯将冬不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移动了身子,让出了一半椅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拍了拍。 意思是叶依澜可以坐过去。 或许是黑夜就适合听故事吧,叶依澜搓了搓胳膊,下巴微微扬起,大大方方的便坐了过去。 “这首歌源自一个塔吉克族的爱情故事……据说塔吉克族有一首动人的民歌叫作《古力碧塔》。 民歌主要讲述的是一个为商人打杂的塔吉克族青年,在不经意间爱上了喀布尔城的美丽公主,但因为身份悬殊,爱情刚刚开始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失落的青年无法跟心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就只能在古丝绸之路上流浪,他每经历一个地方,就会唱起这首歌,纪念他逝去的爱情。 凄凉的歌声打动了不少人,最后歌声跟他的故事一同传回了他的故乡帕米尔高原。” 听着萧凯的讲述,叶依澜轻轻点头,若有所思道:“几乎每一首情歌背后都带着让人唏嘘叹惋的故事…… 所以我不太喜欢唱情歌。我更喜欢励志热血……” 确实,叶依澜的歌曲几乎全是励志的类型……仅有的三首爱情类型,也是大女主感觉。 孟旭是她的陪衬。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孟旭一直觉得他们的组合没有给他发展空间,才会跟白莲花合作伤害叶依澜。 往事经不起思考,只要想起来,就不免有些惆怅,让人眼眶湿润。 萧凯讲故事的时候,目光并不曾离开叶依澜,看着她鸦羽似的卷翘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是被泪水沾湿了…… 他眉心不由的皱了皱。 他想,叶依澜此刻应该是想到了让她伤心的人,而那个人多半是走进她心间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萧凯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酸涩之感。 他忍不住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好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叶依澜看他脸色不好,想起他今天吃了不少冰镇西瓜,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是不舒服吗?” 萧凯抬头,眸子里全是她的影子,心倏地停滞了一下,紧接着连忙摆手说:“没有……我很好,是瞌睡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叶依澜看看夜空,是不早了。 于是,就看到萧凯抱着冬不拉,跟在叶依澜身后,慢慢目送着她上楼。 如果有一天,他也如同塔吉克青年一般,喜欢上了天上的星星,他该怎么办呢? …… 第二天,叶依澜他们刚刚吃完早餐,阿克来依跟别克大叔的小孙子帕夏提就过来了。 两个孩子气喘吁吁的,一个扶着门框,一个不停的拍着胸口,急急忙忙的样子。 “依澜姐姐,田耀成在……在瓜地那边吵架。”阿克来依急切的说着。 “为什么吵架?难不成还想抢吗?”叶依澜一听就火了。 见过奸商,还第一次见跟土匪有的一拼的奸商。 “对……他想抢。”阿克来依道。 叶依澜看了看手机,从库车那边过来的大货车已经在路上了,她现在过去,拖一段时间,那边的人来了,田耀成也搞不了大事。 如此一想,叶依澜顺手拿起了半块儿馕,跟萧凯他们说了下,便带着马晓飞跟古丽先去甜瓜地那边。 清晨的甜瓜地,草叶上的水珠都还没有升腾,一颗颗漂亮的西州蜜瓜就躺在那儿,静静的接受着晨光的洗礼。 只是田埂那儿,男人们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别克……我的朋友,九百块钱嘛……这已经是照顾你们了……现在你们必须给我卖!”田耀成眯着眼睛,嘴巴里叼着卷好的莫合烟。 奸商的气场挺强,身后还带着几个穿着二道背心的司机,像是打手一般。 别克大叔他们势弱,此刻只能气愤的跟他们争辩。 “我们的甜瓜不卖给你们了!” “对……有人要我们的甜瓜,你们不能在这儿欺负人。” 田耀成听见他们这样说,脸色越发的难看,直接掐灭了嘴里的莫合烟,咬牙切齿的问:“谁敢要你们的甜瓜……让他出来……我看看他们的车子能不能出了乌恰这里!”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叶依澜等人已经过来。 “你是这里的土皇帝吗?你还可以来个交通管制?”叶依澜扬声问。 第19章 霸道的瓜贩子 听见叶依澜的声音,田耀成猛地回头,正好看见叶依澜逆着阳光而来,他危险的眯起瞳眸,重新点燃莫合烟。 冷冽的眸光直直的戳过去,像是无情的手术刀般,似乎是要将叶依澜一片一片的解剖开来。 他冷笑一声,“你一个女人,还不回家嫁人生娃娃,过来管男人的事像什么话?” 叶依澜最讨厌大男子主义,听着他这话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她缓缓的走过来,沉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不修边幅的男人,冷声道:“我不是来管你的。 我也是来做生意……他们的甜瓜今天我的朋友收了。” “你……你说什么?”田耀成气得瞪圆了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你的人要收他们的甜瓜?” “对,是要收。”叶依澜点点头。 田耀成勃然大怒,“你添什么乱!你能给他们多少钱?货车呢……你收瓜的车呢?” 叶依澜不紧不慢的看了看腕表,唇角一勾,笑道:“我的货车很快就到了……我给他们的价格是比库车批发市场还要高两毛钱的价格!” “你……你说什么?你敢给他们两块多?”田耀成气得不行。 他本来就跟人商量好了,就等着压迫别克跟朱素普这样的老实人,低价收购高价出售一批,赚个快钱的。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竟然敢用比批发市场高两毛钱的价格截胡! 见他愤怒的模样,叶依澜反而是平静的笑笑,脑袋一歪,带着几分邪气的说:“当然……你如果想跟我竞争,也不是不可能…… 你只要比我多出五分钱,这些瓜地的甜瓜就让给你收,怎么样?” 闻言,田耀成的脸都气青了,他咬了咬牙,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极其不满的对着叶依澜。 多五分钱收瓜? 怎么可能,他就是来捡便宜的,还能多出钱吗? “哼,我的头又没有吃大……我不收!”田耀成吼道。 叶依澜闻言,微微挑起眉梢,很好,她料到这个男人不会收瓜了。 “行,既然你不收了,那这些瓜就是我预定的……你可以走了,对不对?”叶依澜侧身,指着旁边的路,意思很明确。 这就是在赶他们离开。 田耀成身后的两个货车司机不高兴了,站在田耀成身后,不满的开口。 “田老板,你不是说这次我们能跟着你挣钱嘛……现在拉不上甜瓜,我们空车出去……白跑了啊。” “是啊,你甘心白跑,我们可不行啊……我们养大车花多少钱呢!” 田耀成当然清楚货车司机的不甘心,他也不甘心,可现在能怎么办? 总不能多出五分钱收瓜吧,他有门道卖还行,关键现在他没门道高价卖。 正烦躁的时候,田耀成扭头看见那边一辆小农用车在土路上打了把方向,尘土飞扬之中,几头羊被拦在了路中央。 绵羊叫了几声,没有敢过去的…… 这样的画面给田耀成打开了一扇窗。 行啊,他们截胡,那他就使坏,不让其他收瓜人进来,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损失大。 想好之后,田耀成凑到两个货车司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两个皮肤黝黑的货车司机眯起了眼睛,唇角向上一扬,笑了笑,同时点头“好。” 这三人朝着货车走过去的时候,别克大叔望着叶依澜,有些不安的说:“依澜,他们是不是想搞坏事啊。” 田耀成这人从来不光明,每年收瓜都会欺负人,他们也是真的有点怕了。 叶依澜微微蹙了蹙眉,摸着下巴看几人的背影。 他们……真的想搞事情? 轰…… 货车引擎的声音忽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预示着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平凡。 就在叶依澜跟别克大叔他们说打包甜瓜的事时,两辆大车一左一右的,竟然横在了公路中央。 此刻,两边的车谁也没办法通过,田耀成拉了个小马扎,坐在那儿洋洋自得的嗑瓜子。 “太欺负人了……这是不想让其他人的货车过来拉瓜啊。”马晓飞看懂之后,愤愤不平的喊着。 叶依澜面色一冷,愤怒的望着田耀成的方向。 果然是卑鄙,价格战打不过,就用这种歪招。 他这样阻拦两边的道路,外面来的货车根本不能到瓜地这边。 “气死我了……我去跟他们打一架。”马晓飞说着,转身找木棍,想要上去跟田耀成这边一决雌雄的样子。 叶依澜见状,连忙拉住了马晓飞,冷静的摇摇头,“别去……打架你占不了便宜,看他带的人……” 是,田耀成今天就是打算抢瓜走,所以连摘瓜干活的人都带上来了。 他们加上司机有二十来个,而叶依澜他们只要不到十个人,怎么是那边的对手。 而且,今天这种情况,打架是没用的。 正想着,叶依澜的手机响了。 是家乡美超市那边的负责人,他先货车一步出发,此刻正好被堵在了那边。 “叶小姐,前面堵车了,请问是什么原因?”唐经理问着。 叶依澜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缓缓解释说:“是有个瓜贩子跟我们生出矛盾……故意用货车挡路……不让其他人来。” “瓜贩子?”那边的唐经理面色一沉,瞥了眼车窗外面,又问:“唐小姐知道他叫什么吗? 南疆这一带大的收瓜贩子我都知道……如果有问题,我可以帮你们去协调。” 听到这话,叶依澜看向田耀成那边,“是一个叫田耀成的,唐经理认识吗?” 唐经理:“哦……田耀成啊,认识……他一直想跟超市合作,这样,我开的是越野车,先绕个路,大概五分钟后到。” “好。”叶依澜点点头。 五分钟后,唐经理的车子在一阵尘土飞扬中,出现在叶依澜面前。 那边堵路的田耀成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人就这么过来了,当即不高兴了,起身便朝着这边走过来。 “唐经理,就是他。”叶依澜看田耀成过来,指着那边说。 唐经理是个儒雅的绅士,但他看到田耀成的时候,身上的儒雅就消失了许多,他目光冷冷的瞥了田耀成一眼,笑道:“叶小姐放心,我一定帮你处理好!” 第20章 瓜贩子低头 田耀成不认识唐经理,只见他站在叶依澜身旁,好像是帮叶依澜的样子,就联想到刚才叶依澜说的收瓜朋友。 这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双手往腰上一插,粗着嗓子,怒声道:“喂……你是不是瞎…… 没看到这里不能随便通行吗?” 唐经理面无表情的斜睨着他,不紧不慢的掏出了一包软中华,分别递给别克大叔还有朱素普大叔,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他动作很慢,几乎像是在放慢动作电影一般,烟点燃后,他吐了个烟圈儿,冷冷的开口,“朋友,说话还是动个脑子……” 田耀成看他抽烟就已经火大了,又听到动脑子这样的话,瞬间炸毛。 “你……给我滚出这里……这一片都是我在收瓜,我没有开口……谁也别想把这里的瓜收走!”田耀成大喊着。 唐经理笑了笑,风轻云淡的跟叶依澜说:“叶小姐放心,这边的农产品从来没有垄断一说。” 言外之意,田耀成阻拦不了他。 这话出来田耀成怎么高兴,他见自己说了半天唐经理都不会给个正面回答的,眼眸一转,将目光放在了叶依澜这儿。 “喂……你这个女人……你跟我说!”田耀成瞪着叶依澜,语气不好的,“你想卖瓜……就按照我的规矩来…… 不然今天你就是让天王老子过来,我都不会让路!” 叶依澜闻言,送了男人一个白眼儿,笑道:“你可以不让路,但是后果自负。” “呵呵……你一个女人还敢威胁我!”说着,田耀成忽然扬起手,那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叶依澜脸上了。 叶依澜倒是也不躲,她已经准备好反击。 不过在她出手之前,唐经理的胳膊已经过来,稳稳的扼住了田耀成的手腕,目光凌冽道:“打女人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少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田耀成威胁着。 唐经理一把推开了他,笑着说:“打之前你先问问冯玉波,看看他敢不敢让你动这个手。” 听到冯玉波三个字,田耀成的脸色稍稍的变了变,眯着眼睛看唐经理,“你认识冯玉波?” “你打电话,就说我是库车姓唐的,看他怎么说。”唐经理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看田耀成。 此刻,注意到唐经理的态度,田耀成也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这人有些来头。 他想了想,偏头扫了一眼唐经理的车,见是个霸道,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他打电话是背对着唐经理的,开口那态度就不一样了,要多好有多好。 “冯哥……我这儿遇到点儿麻烦……那甜瓜收不上啊……有个库车姓唐的在这儿挡着我了…… 你看……这怎么办?我就等着现在挣钱呢。”田耀成道。 冯玉波是南疆这一带最大超市供货商,田耀成他们卖瓜果蔬菜什么的,总是要找冯玉波帮忙。 所以,田耀成是非常听冯玉波这边的话。 那边冯玉波听到姓唐,立刻警惕起来,连忙问:“是不是三十多岁?” “对对对,三十多岁。”田耀成点头。 “开什么车?”冯玉波又问。 田耀成继续说:“是霸道……车牌号后三个是779.” 一听车牌号,那边立刻站起来,忙问:“你……没得罪他吧?” “啊?”这话一出,田耀成的心咯噔了一下,蹙着眉头问:“他……他是什么人?” “之前你想给家乡美超市送货……这就是家乡美超市南疆这边的采购负责人……你千万别得罪他…… 不然以后有你倒霉的。”冯玉波提醒着。 这下田耀成的脸都变的有些白了。 家乡美超市采购负责人? 他……他刚才好像是骂他了…… “冯哥……我……我刚才说话太冲……”田耀成结结巴巴的。 听到这话,冯玉波忍不住爆了个粗口,无奈的说:“你自己赶快想办法补救,以后想进超市挣大钱,这样的人不能得罪!” 挂断电话之后,田耀成的态度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谄笑着对唐经理说:“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冒犯了啊……您……您别跟我计较……” 唐经理瞥了一眼田耀成,转头看着叶依澜,“总部说要给这批瓜开一个专线,一部分送去平城,您看如何?” 叶依澜听到专线,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这当然好啊,不过价格呢?” 卖去平城必然跟这边的不同了吧。 看叶依澜反应如此之快,唐经理也是笑了,就说:“今年这批我们的投入比较大,价格只能按照昨晚谈好的来…… 不过销售情况好的话……以后我们可以跟这边的农民签长期合作协议,承包这里的瓜地。” 他说完,那边的田耀成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签长期合作协议,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田耀成有点儿想哭,偏偏他此刻怎么晃悠,唐经理都当看不见。 他只能听着叶依澜跟田经理说:“能长期合作最好,不过……这些我就不能决定了,你可以跟农民们谈谈…… 这里的农民淳朴……我可不希望你们跟瓜贩子一样,算计他们。” 唐经理点点头,笑着说:“我们当然不会……叶小姐放心,现在我让人处理这边的货车?” 叶依澜这时才将目光落在田耀成身上,点头说:“好。” 田耀成看他们说完了,立刻凑过去,又是递烟,又是谄笑的,“唐经理……刚才我说话你别生气…… 我这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嘛……” “哦……”唐经理淡淡的睨了田耀成一眼,指着那边的货车,“车怎么办?” “放心……我现在就让他们开走,不耽误你们的正事。”田耀成说着,不停的给身旁的货车司机使眼色。 那司机老老实实的转身,就过去开车了。 “你看……车我让他们移开了,这发财的事……能不能带上我啊。”田耀成又问。 唐经理笑了笑,“今年不行……明年再看看吧。” 他不会一棒子将田耀成打死了,不然这人坏起来,还会让叶依澜他们不舒服。 有了这话,田耀成刚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连忙点头,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 第21章 天山上的云彩 “那……今年收瓜,乌恰还是你的天下?”唐经理看着田耀成,面无表情的,却让田耀成有点害怕。 田耀成连忙点头道:“您在这儿,怎么能是我的天下呢?” “嗯。”唐经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叶依澜,“叶小姐,我能去看看地里的甜瓜吗?” 叶依澜知道商人有商人的规则,并不去多想他跟田耀成这里的对话。 她跟古丽等人交换了目光后,便带着唐经理去甜瓜地里看甜瓜。 今年朱素普跟别克大叔瓜田里的西州蜜长的是真不错,不仅样子好,口感也不错。 唐经理只是尝了一小块儿,就连连称赞。 “比哈密那边的还要好……这瓜去内地也能卖上价钱。”唐经理说。 被夸奖的别克大叔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挠了挠头,憨厚的开口道:“我们嘛……都是自己挖水渠,自己施肥…… 没有用外面的那些东西……瓜嘛……好吃,甜!” “确实不错,如果明年还能保持这个水平,我们可以尝试着给你们做个品牌。”唐经理又说。 别克大叔他们不懂得品牌这些,只知道唐经理的意思是会收他们的瓜,想到明年卖瓜也不用发愁了,淳朴的大叔眼睛弯弯的跟月牙儿一样。 没多久唐经理这边的货车就到了。 他们自带了一些装货的工人,加上别克大叔跟叶依澜这些人,当天晚上就将两辆大货车给装满了。 晚上唐经理没有走,而是跟叶依澜在聊这边的情况。 “乌恰这里走出去的是阿魏菇跟一些核桃,甜瓜跟其他水果不是被这些贩子垄断了,就是低价销售了…… 说起来……他们的农民确实没挣到钱。”唐经理点燃一支烟,慢慢的跟叶依澜解释着。 叶依澜看到田耀成的样子,也多少猜到这边的情况了,她想起阿克来依说这里的人一年能挣两三万就兴高采烈的,不免的有些唏嘘。 “唐经理,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在这里开发一些产品?”叶依澜疑惑道。 唐经理笑了笑,猛吸了一口烟,解释说:“我们做的是超市,并不是农产品……即便是有心,那也是无力啊。” 叶依澜闻言,没有说话。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唐经理所在的是家乡美超市……大型商超基本上不做自己的产品的。 见叶依澜是想要帮乌恰这里的农民,唐经理思忖了一番,斟酌了些许用词,说着:“叶小姐是明星…… 其实明星能做的就比我们多了……网络那么发达,你的一条微博,或许就可以带货出去。” “微博带货?”叶依澜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被提醒道了。 “当然……一个日常分享,或者是一首歌,只要带着这边的农产品,必然比我们影响力大。”唐经理说。 不得不承认,唐经理的话真的给了叶依澜提醒。 一直到睡觉,她都在想怎么帮朱素普大叔他们做宣传。 这个晚上,叶依澜做了个梦。 她穿着红色的艾特莱斯,跟古丽阿克来依他们在瓜地里唱歌跳舞,很快,曾经的粉丝们围了上来。 大家跟着他们一起唱歌跳舞,瓜地慢慢的变成了舞台,一点一点的升起,让她很快站在了云端之上。 一阵风轻轻吹来,云朵都变成了好看的库姆孜,冬不拉,手鼓,唢呐……甚至还有古代西域的战鼓…… 它们在对着她招手,等待着她过去…… 叶依澜拉着阿克来依的小手,踮起脚尖踩在一块儿云彩上,他们身上的衣服又变了,好像成了敦煌壁画上的西域女子,反弹琵琶正在舞动着令人惊艳的飞天…… 梦境太美,以至于叶依澜在梦里哼了一首歌……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脑海中还有那首歌的旋律,忽然……她睁开了眼睛,嘴角向上一翘,立刻从床上下去,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去找纸跟笔记录梦中的旋律。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古丽看了一眼叶依澜房间的方向,忍不住问萧凯,“站长……依澜还没有起床?” 萧凯抬起眼眸,指尖轻轻的点了点桌上的一张纸,却没有回答。 但是阿克来依歪着小脑袋笑道:“依澜姐姐在房间里唱歌,我没敢去打扰。” “这样啊……醒了就好……不过这个时间了,她再不吃饭,会饿着的。”古丽有些担心,“站长,你去给依澜送点奶疙瘩跟馕吧。” 萧凯正要说话,叶依澜已经拿着白纸,激动的冲了过来。 她没有穿鞋子,就赤脚在地上走,然而夏天的地面没有太凉,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出不对劲儿。 但是萧凯注意到她漂亮的脚趾上有灰尘,眉头不由的皱了皱,“依澜,鞋子……” 叶依澜闻言,低头看了看双脚,却是大大咧咧的抓了抓头发,笑眯眯的来到萧凯面前,将手里的纸递给他看。 “萧凯,这是我刚写好的歌……你帮我看看。” “你写……的歌?”萧凯这下明白了。 原来她一早不出房间,是在写歌…… “你先去刷牙洗漱,我帮你看看。”萧凯说着,又看了看叶依澜的双脚,不穿鞋子总归是不好的。 叶依澜这下倒是乖巧的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只是转身的时候,脚心踩到了一块儿小石头,硌的她眉头紧蹙,发出了一声轻嘶。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萧凯听到,总觉得不好。 于是就看到男人放下手里那张曲谱,径直的走了过去,然后大手抄起她的膝弯,将人横抱在怀里。 身下徒然一空,叶依澜吓了一跳,本能的抱住了萧凯的脖子,“你……” “不是脚疼?”萧凯沉声道,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似乎是没有任何杂念的意思。 叶依澜轻轻抿着唇,脸颊不由的红了红,“那……谢谢了。” “没事。” 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古丽,马晓飞还有文化站的其他人都捂着嘴巴偷笑。 等彻底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古丽就说:“我看他们很配嘛。” “配是配嘛……不过依澜是大明星……那就是天山上的云彩……想要抓住啊……真难哦。”阿米娜大妈说着,轻轻摇头。 第22章 卡龙琴 洗漱好的叶依澜过来时,桌上已经准备好了奶茶,酸奶疙瘩跟馕。 她来西北吃过不少所谓的奶疙瘩,但都是小包装,类似于奶糖的那一类,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本地人做的奶疙瘩。 见叶依澜对着酸奶疙瘩发呆,古丽凑过去,挑起眉梢,笑眯眯的说:“尝一哈嘛……这个是用酸奶做的,我们都喜欢吃。” 在古丽的注视下,叶依澜拿起一块儿酸奶疙瘩,小小的咬了一口。 竟然是那种又酸又咸的味道。 这是叶依澜从来没有吃过的,她起初还不适应,但又吃了几口,发现还不错,回味无穷。 “你吃的这个是酸咸的,这里还有酸甜的,也尝尝看。”古丽说着又推了一盘奶疙瘩过来。 叶依澜拿起一块儿,咬了一口。 “唔……这个酸甜的口感也不错,奶味好浓啊……”叶依澜弯着眼睛,不由的生出了好奇,“古丽,这个酸奶疙瘩是怎么做的?” 古丽不会做酸奶疙瘩,她就回头看阿米娜大妈那边。 大妈笑眯眯的说:“就是把做好的酸奶放进纱布的袋子里,找个木棍或者是擀面杖,不停的打那个酸奶的袋子…… 等着里面的水跟油分开后,再撇掉上面的浮油……然后重新倒进锅里面,慢慢的熬啊熬啊…… 熬的没有多少水,已经成了糊糊的样子了,再重新倒进纱布的袋子里,把里面多余的水分沥干净。 在用手捏成一块一块的,放到铺着芨芨草的凉席上晾干了就好。” 阿米娜大妈跟古丽跟叶依澜说,刚做好的酸奶疙瘩味道会带着些许甜的,放的越久,就会越来越酸。 对于牧民而言酸奶疙瘩是个很好的东西,他们出去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块儿,用来解困解饿。 吃过酸奶疙瘩跟馕,叶依澜便过来找萧凯,问她那首歌曲怎么样。 萧凯已经看过,他用铅笔在几个小音节那儿做了标注,叶依澜过来的时候,就说:“这里跟这里…… 我觉得可以尝试着调整,用d大调试试……” 正巧萧凯标注的位置都是她有疑惑的地方,所以叶依澜就说:“只用d大调就可以吗?” “对,你等我。”说着,萧凯起身走向道具室那儿。 几分钟后,萧凯抱着一个木质的大盒子走了过来。 这盒子看着是有些年头的,但是木纹清晰,很明显是特别打理过的。 咔哒一声。 萧凯修长的手指挑开了盒子上的锁,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叶依澜从未见过的乐器。 “这是什么?”叶依澜指着乐器问。 萧凯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桌面上,答道:“卡龙琴。” “卡龙琴?”叶依澜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听过。 “这是维吾尔族乐器中弦最多的古老弹弦乐器,在清代史籍中,又叫做七十二弦琵琶,喀尔奈。”萧凯说。 卡龙琴的形状酷似扬琴,发出来的音乐清脆悦耳,又跟古筝相似,但是它的音色比古筝的音色更亮一些。 现代维吾尔族民间流行的卡龙琴,琴身是用桑木制成,共鸣箱呈中空的扁梯形,左曲右直,状似左半张扬琴。 它由琴框、面板、底板、山口、琴马、拴弦钉、弦钮和琴弦等部分组成。 琴框是共鸣箱的四周边框,用长短、厚度不同,宽度一致的四块桑木板制作,其中左侧框板应先行浸入水中,再烘烤出所需弯度。 琴框上、下两面分别粘以用桑木薄板制成的面板和底板。面板上开有若干个圆形小音孔并组成各种图案,面板左侧边缘粘有曲形山口。 琴马有活动马和条马两种,它们的位置不固定,都可以移动。 琴弦使用金属弦,以前多为铜丝弦,如今常用钢丝弦。铜弦发音柔美,钢弦音色清脆。(1) 卡龙琴是演奏古典乐曲《十二木卡姆》中不可缺少的乐器。 听完萧凯的介绍,叶依澜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双手捧着脸,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孩子般,主动凑了过来。 “你会弹吗?”她问。 萧凯眉梢一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了两下琴弦,动听的乐曲声便落入在众人耳畔盘旋着。 “恰好……略知一二。”萧凯道,随便又拨动了几根琴弦。 这时连贯的琴音响起,那种韵味儿瞬间就有了。 叶依澜眼睛亮晶晶的,有些激动的望着萧凯,催促道:“你再弹一些……” 她觉得萧凯弹奏出来的乐曲跟她梦中的……有那么些许重合了。 萧凯看她满眼放光,唇角动了动,接着坐下来,慢条斯理的整理了琴弦,调好音后,又随意的弹了几段小乐曲。 叶依澜听着听着,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往萧凯这边靠了靠,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着节奏。 甚至还轻轻吟唱起来,“嗯……嗯嗯……” 她算是个音乐天才,但凡听过的,都能够慢慢的跟上节奏,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旋律。 萧凯讶异于她的适应性,同时也被她清越的声音吸引。 他手指的动作放慢了许多,配合着她哼出来的旋律,缓缓的…… 如同流淌的小溪流一般,一点一点的融入人心中。 弹奏结束后,叶依澜灵光一闪,双手撑在桌子上,接着兴奋的看着萧凯,“我知道了…… 我这首曲子要换一种方式来做……中间有问题的节段,全部用这里的民族乐曲来演奏…… 我是在西北,那么我的歌就要有这里的特色……” 如果她沉浸在西域的梦境之中,那么她就把这个梦展现给所有人。 创造一首丝绸之路上的歌曲,让更多人跟她一样喜欢这里。 叶依澜越想越激动,甚至握住了萧凯的手,“我们一起创作这首歌吧……然后再一起演唱…… 去参加州上的节目表演,让所有人看到这里民族音乐与现代音乐的结合……怎么样?” 萧凯也曾寻求过现代音乐跟民族音乐的结合,只是他听过的很多都达不到预期。 他本来都放弃了这个计划,此刻听见叶依澜说……忽然又点燃了希望。 “好……我们试试。”萧凯点头。 “嗯,我们大家一起加油!” 第23章 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 叶依澜跟萧凯他们在文化站搞创作的时候,微博上也出现了一条消息。 是家乡美连锁超市的官方账号发出来的。 “非常高兴能够跟依澜小姐合作……期待她为我们家乡美超市创作的歌曲。” 简短的一句话,配了一张叶依澜拿原创歌手大奖时的照片,瞬间在微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曾经嘲讽叶依澜抄袭的黑粉此刻跟在家乡美超市下面,甚至发起了抵制。 但是这样也给杨欣欣那边机会,让她将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全数发了上去。 徐莎那边主要诬陷叶依澜偷创作手稿,而杨欣欣这里直接找到了所有的监控。 基本上叶依澜甚至她杨欣欣都没有进过徐莎的工作室。 他们组合,唯一是孟旭进去过。 再加上叶依澜的音乐创作手稿也有人做了鉴定,确定是在徐莎爆料的时间之前。 现在徐莎方面就面临了两个选择,一继续说抄袭,那么就只能将锅甩到孟旭头上,二不承认抄袭,但也不能做任何回应,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显然,徐莎方面选择了第二条路线。 于是乎,家乡美超市的话题跟叶依澜没有抄袭的证据一起出现后,百分之八十的网友都转变了态度。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家依澜是创作型歌手,绝对不会做自毁前程的事。” “娱乐圈的水深,原创圈子的水更深,反正我以后就理性吃瓜。” “我觉得现在就算是证明了依澜没有抄袭,她也没办法站起来了吧,搭档孟旭都不干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 前面的留言,杨欣欣看着还没觉得不好,这后面唱衰的,就真让她不爽了。 当晚,杨欣欣就跟朋友们抱怨,“这些唱衰的人拿了孟旭的钱是不是?怎么叶依澜没有孟旭就不行了? 当初孟旭起来,还不是靠我们依澜带着的……每次出去唱歌,孟旭也就只能唱副歌部分…… 我们依澜空灵的嗓音,那就是人间天籁,没有人可以超越的!” 看杨欣欣如此烦躁,音乐制作人大熊给她递了杯酒,“别跟那些人生气……目前来说,你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让依澜出新作品,以个人形式爬榜单。” 不提倒好,这提起来,杨欣欣便无奈的捏着眉心,眸子里尽是惆怅的光芒,“我们家依澜现在没有创作热情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丫头要扎根西北,在一个文化站当音乐顾问……我倒不是心疼之前包装她的钱…… 我就是觉得浪费她的音乐才华了啊。” “其实……”大熊听完,摸着下巴,看了看旁边的女人,“在西北也不失为一条路,你们觉得呢?” 那几个女人全是行业内营销的高手,大熊说完,他们纷纷点头附和。 “不错,她在西北做原创,那我们就给她来一个民族灵魂原创歌手的人设……推广起来也可以啊。” “对,未必一定要走流行歌坛,她如果有这个能力,你重新包装,也可以曲线救国啊。” “只要是老天爷赏饭吃,就算是在那样的地方做民族原创,也会重新进入最佳音乐作品的行列。” 朋友们的话启发了杨欣欣,她放下酒杯,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屏幕。 之前叶依澜是给她发了一些solo小样的,虽说她不是专业音乐人,但是带着叶依澜的这些年,耳融目染的,也是明白怎样的音乐更好更适合叶依澜。 倘若……那里的民族音乐真如叶依澜所说,她确实可以换一条路包装她。 杨欣欣跟叶依澜一样,也是个行动派,觉得这条路可行之后,她立刻就点开购票软件,给自己订了一张去西北的飞机票…… 第二天,孟旭那边得知杨欣欣去西北找叶依澜,在徐莎的工作室里抽了好几支烟,心情越发的复杂起来。 他眯了眯眼睛,点开手机微博,重新关注了叶依澜的账号。 与此同时,乌恰这里。 叶依澜的微博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黑粉了,她就在唐经理的建议下,做了一段音乐,准备用来宣传乌恰的瓜果。 现在,正好是她拍摄阿克来依在瓜田里跳舞的时间。 “依澜姐姐,这样可以吗?”阿克来依一只手对着太阳,另一只手放在脸侧,左边的肩膀向下压着,右边的肩膀随着胳膊抬起。 小姑娘的姿势优雅的像是一只白天鹅,在瓜田里无比的耀眼夺目…… 叶依澜站在那儿,头顶是蔚蓝蔚蓝的天空,耳畔有静静流淌的风,跟那在唱歌的树叶声…… 这样纯美的风景,她的心无比的宁静,嘴角也很自然的向上翘起,对着阿克来依打了个响指,“可以……来……就在这里,我们继续……” “嗯……依澜姐姐……你……你跟我一起唱吧……我还是有些紧张。”阿克来依说着。 在她看来叶依澜给她拍视频发到网上,那就跟上电视是一样的道理,她想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大家,心里自然是紧张的。 叶依澜点点头,先是轻哼了曲子,然后就随意自然的唱起了歌儿。 “啊……姑娘啊遥望着雪山哨卡 捎去了一串串甜美的葡萄 吐鲁番的葡萄熟了 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 ……” 阿克来依非常喜欢叶依澜的歌声,有她在唱歌,她的舞姿也越发的轻盈。 蓝天白云之下,瓜地就变成了绿色的地毯,横铺在大地之上,而她就像是一只漂亮的蝴蝶儿般。 旋转跳跃,翩翩而舞……用肢体动作讲述着最美的故事。 一段舞蹈结束后,阿克来依按照叶依澜教的,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一个爱心的动作,然后双手抱着那好看的西州蜜瓜。 用带着民族腔调的普通话说:“我在乌恰……这是我的家……欢迎你们来乌恰吃甜瓜……” 视频完成,叶依澜连忙招手让阿克来依过来休息。 小姑娘跳完舞后,额头上是一层又一层的汗珠,但是眼睛确实亮晶晶的,她好奇的盯着叶依澜的手机,看她在用一个软件编辑视频。 “依澜姐姐,我……跳的可以吗?”阿克来依有些紧张的问着。 第24章 史诗玛纳斯 叶依澜停下了编辑视频的动作,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将她额头上那些小小的汗珠擦了擦,笑着说:“非常好,比那些专业的舞蹈演员还要好。” “舞蹈演员?”阿克来依的眼睛忽然亮了亮,漂亮的小脸上写着一种期待,她凑到叶依澜耳边,压低了声音。 “依澜姐姐……我跟你说哦……我……我以后也想当个舞蹈演员,也去上电视……让大家都看我跳舞。” 小姑娘有个舞蹈梦想,叶依澜自然是支持的,她点点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你一定可以……姐姐相信你!” “唔……我也相信自己。”小姑娘仰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一弯,就像是树梢上弯弯的月牙儿一般可爱。 但是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眸色又黯淡下来,小嘴撅起来,好像能挂着一个水壶了,“可是他们说我们这儿的孩子上不了舞蹈学院…… 他们说乌恰穷……我们最多上到高中……然后嘛……就要出去打工挣钱……外面的世界我们……” 看小姑娘刚刚明亮的小脸忽然没有了颜色的样子,叶依澜不免有些心疼,她握住她的小手,神色格外坚定道:“你们会看到外面的世界!” “真……真的?” “真的!” 有了叶依澜的肯定,下午的时候阿克来依就像是个快乐的小鸟儿般,兴高采烈的去找小伙伴们吹嘘了。 “依澜姐姐说我跳舞很好……她说我们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我能上舞蹈学院!”说罢,小姑娘就转身,在小伙伴们面前跳舞。 她确实比一般孩子更有天赋,身体的比例也非常适合跳舞。 自唱自跳结束后,阿克来依刚好看见叶依澜跟大人们一起过来,她兴奋的对叶依澜挥舞着胳膊,“依澜姐姐,我……我跳的好看吗?” 叶依澜挑眉,“很不错。” “看吧看吧……”听见叶依澜的夸奖,阿克来依小脸上全是骄傲,跟小伙伴们说:“我没有骗你们…… 依澜姐姐是真觉得我跳的好……她是大明星……她眼光很好的!” “这丫头,夸一哈嘛,小尾巴就翘的快要上天去了。”一旁,朱素普大叔板着脸说。 虽然语气带着些许训斥,但是看他的眼睛,那略显浑浊的眸子里可全部是光…… 这是一种自豪跟欣慰。 看过孙女之后,他又带着感激望着叶依澜。 自从叶依澜来到他们乌恰,文化站跟他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孙女经常说的,叶依澜就像是天山上下来的仙女一样,总给他们好消息。 注意到朱素普大叔在看自己,叶依澜连忙过去,笑着说:“阿克来依确实很有舞蹈天赋…… 以后考舞蹈学院完全没有问题……” 阿克来依听完,瞬间更加激动,手舞足蹈的跟小伙伴们说:“看吧……依澜姐姐真说我能行!以后我上了舞蹈学院,就带着你们一起!” 小姑娘跟伙伴们在那边跳舞,朱素普大叔突然拍了拍叶依澜的肩膀,神色严肃道:“依澜……你跟我过来。” 一看朱素普大叔如此严肃,叶依澜连忙收敛了笑意,也是极其认真的跟了过去。 朱素普大叔六十多岁,身体却极其的硬朗,他健步如飞的,很快将叶依澜带去了文化站那儿。 正好萧凯几人在擦拭乐器,朱素普大叔过去的时候,随意的从他们手里接过了一把库姆孜琴。 老人坐在椅子上,手指拨弄了几下琴弦,调好了音之后,抬头望着叶依澜,“想听《玛纳斯》吗?” 来到乌恰后,就一直听大家在说柯尔克孜族的民族史诗《玛纳斯》,叶依澜早就对此充满了好奇。 此刻是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说:“想!” 朱素普大叔笑了笑,先用汉语说:“玛纳斯是我们柯尔克孜族传说中,最有名的英雄领袖,他是力量、勇气和智慧的化身。 我们传唱的玛纳斯史诗其实是有八个部分的,不过你们听到最多的就是第一部《玛纳斯》。 这一部最长,主要讲的嘛……就是玛纳斯的一生。” 说着说着,朱素普大叔手指轻轻的拨动着琴弦,将它递给叶依澜,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吟唱。 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将叶依澜带入了一段历史中。 玛纳斯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长期在民间传唱,柯尔克孜语把演唱玛纳斯的民间歌手叫作“玛纳斯奇”。[1] 玛纳斯采用韵文形式,玛纳斯奇从头唱到尾,没有述说的部分。 演唱的曲调优美,节奏铿锵,韵律和谐。在唱到高潮或遇到较长的诗段时,往往一口气将它唱完,如珠落玉盘,这是玛纳斯奇炉火纯青的演唱技巧和深厚的感情色彩的充分体现。[2] 朱素普大叔唱完之后,叶依澜已经彻底被震撼了,她眼睛里仿佛也有了光,一种被英雄史诗照亮的光。 “给……” 朱素普大叔的演唱结束后,萧凯递了一本小册子给叶依澜。 叶依澜看了看那份小册子,然后又看着萧凯,“这是……” 萧凯指着上面的字,笑道:“这是汉语版的《玛纳斯》。” 朱素普大叔是用民族语言演唱的《玛纳斯》,他知道叶依澜没有听懂,是单纯的被大叔的演唱震撼。 《玛纳斯》史诗背后的故事很多很多,他想叶依澜真的要了解这里,必须是要仔细的看懂那段历史。 明白萧凯的意思后,叶依澜重新再看那本装帧精良的小册子,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 若有所思的说:“我能……学习吗?” 这一瞬间,她也想当个非遗传承人,演唱最好的故事,当一个玛纳斯奇。 萧凯没有说话,那边阿米娜大妈就凑过来开玩笑道:“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要学习的时间很久…… 可能嘛……一辈子都要留在我们这里了哦……你怕不怕啊?” 叶依澜知道她是开玩笑,便抱着胳膊,挑眉笑道:“不怕……大不了我在这里安家……” “哈哈哈……好,你要是在这里安家……大妈就帮你找个好对象。”阿米娜大妈说着,目光在萧凯身上快速扫过。 【作者有话说】 1.孙大卫著.新疆百科图志人文地理卷2[m].2014,7-8. 2.钟廷雄主编.国家级少数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集解[m].2014,8-10. 第25章 蓝天白云,长河落日 叶依澜的目光都在那个小册子上,并没有注意到阿米娜大妈的眼神,她只是自然的笑道:“好啊……我要一个又高又帅的!” “放心放心……又高又帅又温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阿米娜大妈笑着。 大家正说的开心时,叶依澜的手机突然的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跟萧凯说了句接电话,便绕到葡萄架子那边去了。 看着叶依澜的背影,阿米娜大妈来到萧凯身旁,抱着胳膊,笑道:“依澜真是个好姑娘…… 要是能留在我们这儿就好喽!” 萧凯望着她的方向,神色复杂的说:“她是天上的太阳……” 太阳是不可能留在他们这里的,他一直清楚。 所以即便是对她产生了好感,他也是极力控制着,不让这种情绪展露出来。 那边,叶依澜接到的电话是之前助理小周打来的。 “依澜姐……我明年三月预产期,你一定要回来看我啊。”小周去年结婚,如今已经是个孕妇了。 看到叶依澜在微博上发出的视频,她联系了杨欣欣,才知道叶依澜如今在西北那边。 在小周眼中,叶依澜是朵娇贵的花儿,经不起外面的风吹雨打,所以想到她如今在偏远的西北,她就心疼的不得了。 于是便想用生孩子的理由,哄着叶依澜回去。 她想只要叶依澜回去,杨欣欣就一定有办法让她重新回到巅峰。 “当然……你家宝贝出生,我必须回去啊。而且我还会给他带很多礼物。”叶依澜笑着说。 “唔……不许骗人哦,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让我儿子以后追着你……给你当女婿!”小周故作生气的威胁着。 叶依澜听完,哈哈大笑,“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里有女儿给你儿子娶啊……你啊……就安心等着,我一定会回去的。” 这里的音乐她要带回去给大家看,所以平城那些地方,她不可能真正远离。 “我都录音了……证据留好了,你是不能反悔了哦。” “不会,不会!” 挂断了电话后,叶依澜刚转身,又有一个来电。 这次打电话的是陌生号码。 叶依澜犹豫了一下,随后滑动着接听,“喂……你好。”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说:“依澜,是我……孟旭。” 听到孟旭的声音,叶依澜的脸色不由的变了变,笑道:“哦……有事吗?” “你在西北?”孟旭问,语气充斥着担忧。 叶依澜假装听不出来,笑道:“对啊……广袤无垠的大西北,这是我的梦想家园啊……你不是知道吗?” “你……”孟旭轻叹一声,“何必这样呢?我知道这次我误会你了……但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折磨自己啊。 那里是你可以发展的地方吗?你看看你视频里发的……全是土路……连条公路都看不到…… 这样的环境你去了……不觉得难受?” 叶依澜闻言,忍不住笑了,“我为什么要难受?这里很好……蓝天白云,长河落日……人心简单,民风淳朴…… 比有你们的城市善良多了……我喜欢这里,我是不会离开的。” “依澜,你是知道的……我这样打电话完全是关心你……我不想你过的那么辛苦。而且我也知道你是喜欢我…… 你接受不了我跟徐莎在一起……这些我都能懂……但是我理解是一回事,看你自我放逐,这又是另一回事…… 依澜……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了,好不好?” 男人自以为是的说辞让叶依澜深觉搞笑,她轻轻摇头,不紧不慢的说:“孟旭,你是不是对很多事有误解? 第一……我并不喜欢你,我们组合早就计划着解散,第二……西北很好,我所在的小镇比你在的环境更好…… 在这里我可以更好的创作,成为一个真正的原创歌手。你不要用你的浅薄去看你不了解的事物…… 这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笑,懂吗?” “我浅薄?我可笑?”孟旭顿时火冒三丈,他觉得自己是一腔热血送给了狗,叶依澜根本不懂得珍惜他的好意。 “叶依澜,你没有心……换成别人早就对我感恩戴德了,也就是你这种人……竟然不知好歹! 行啊……你想留在那种地方,那你留下来吧,你跪在地上哭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可怜你!” “呵呵……”叶依澜忍不住轻笑一声,她笑中带着一种失望。 曾经并肩歌唱的搭档……竟然是这种心态。 也罢,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从来不是一类人。 “我祝你在音乐圈子里越走越远!”叶依澜说着,挂断了电话。 那边孟旭还想继续打电话说教,却怎么也打不进去了。 看着手机,他气得笑了,攥着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自言自语道:“没有我……你做不出好音乐!” 这边,叶依澜将手机设置过后,反而是一片平静,她想越是所有人都在想看她笑话的时候,她越不能被那些人影响。 “依澜姐姐,爷爷说要帮你做一把库姆孜琴。”阿克来依忽然走过来,挽着叶依澜的手,激动的说着。 听到这话,叶依澜也是满脸的惊喜,她转身去看朱素普大叔。 慈祥的老人弯着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欣赏跟赶集。 他的五官跟汉族人不同,更加的立体深邃,所以在岁月雕琢之后,更会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故事感。 叶依澜望着老人,勾唇笑笑,“大叔会做库姆孜琴?” 朱素普大叔点点头,“会。” 他会做很多工艺品,马鞍、马具、小刀、帽子样样精通,但制作库姆孜却是他真正引以为傲的手艺。 “做库姆孜一定要选好原料。以前的人嘛是用红松,但是现在的红松太少太贵不好买。 所以大部分柯尔克孜族人,都会改用果木来制作。 做库姆孜的第一步是要锯好库姆孜坯胎。” 朱素普大叔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坯胎的模样。 就像是梨子的感觉,惹得叶依澜越发的好奇库姆孜是怎么做成的。 “大叔……你做库姆孜的时候,可以让我在旁边帮忙吗?”叶依澜眼睛亮晶晶的问着。 第26章 沙尔阔勒 朱素普大叔看了看叶明瑶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摇头笑笑,“上山砍果木……伤到手就不好了。” 言外之意,不想她的手做粗活。 看懂他的意思,叶依澜嘴角向上一翘,“大叔……我以为,想要真正了解一种乐器,就必须了解它的制作过程。 况且我不是柔弱的小姑娘哦……我干起活比你们的巴郎子还厉害呐!” 见叶依澜坚持,朱素普大叔便点头说好,同时邀请萧凯跟他们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叶依澜就将萧凯从床上拉起来,她惦记着做库姆孜,兴奋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萧凯略微的有些无奈,“你昨晚都在想库姆孜的事?” 叶依澜点头点头,兴奋的说:“当然……这可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乐器的制作……多么让人激动啊。” “可你像个小熊猫一样,朱素普大叔是要担心的。”萧凯看着她。 “你别说我是没睡着呗……就说我被你打了。”叶依澜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着。 萧凯是真拿她没办法,只好说:“如果瞌睡,我们就早点回来,你别硬撑着。” “好!” 朱素普大叔年纪大了,起的本就比年轻人早,他帮着家里人扫完院子,便去找做乐器的那些材料,然后等着叶依澜他们过来。 朱素普大叔的儿媳妇干活的时候,听到公公说早晨要见叶依澜他们,连忙进厨房开始忙活。 等叶依澜跟萧凯过来的时候,院子里除了花香,还有一股饭香。 没有吃早饭的两个人顿时感觉到了饿,他们看了一眼,转头去找朱素普大叔。 “孩子们……没吃早饭吧?”朱素普大叔看到他们,慈祥的笑着。 叶依澜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说:“早晨出来的着急,忘记吃了。” “那快点来尝尝,我儿媳妇做的沙尔阔勒。”朱素普大叔招了招手。 又是一种没有听过的美食,叶依澜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萧凯的手,便往朱素普大叔那边走。 此刻,院子里的小餐桌上,摆着一盘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勾的叶依澜口水几乎是全部流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说:“这个就是沙尔阔勒?” 朱素普大叔点点头,“在我们柯尔克孜族的食谱中,大部分都是以牛羊肉为主的……但是这个沙尔阔勒不是。它根本不用牛羊肉。” 听到这话,叶依澜偏头去看萧凯。 男人先喝了口奶茶,然后跟叶依澜解释道:“沙尔阔勒在西北这里意思是黄色的湖。 这种饭做出来就像是一座金光闪闪的湖泊出现在你眼前。 它造型别致,非常富有艺术性,可以说是把大自然的美景,巧妙地搬到了餐桌上,不仅让我们一饱口福,还可以在视觉上得到享受。” 叶依澜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沙尔阔勒,感慨道:“这就是柯尔克孜族人民的聪慧……能将食物也做的美轮美奂。” “我们做沙尔阔勒是用大米、牛奶和酥油。起来的话,其实一点儿都不复杂,就是先用牛奶和大米做成粘饭。 把那种白色的大米粘饭,全部平铺放在椭圆形的盘子这一圈圈上,然后再用粘饭做成起伏的山峦。 盘子中间这里,弄成低洼的盆地,然后把黄灿灿溶化的酥油放在中间,就像是金色的湖水一样。 我们用饭的时候用手抓,或者嘛……拿勺子盛上饭,然后醮上中间的酥油,饭的味道攒劲,又不油腻,很好吃的。”朱素普大叔的儿媳妇看叶依澜对他们的食物感兴趣,特意过来解释了一下。 叶依澜点点头,跟着萧凯学习,抓着饭沾上酥油,放进嘴巴里。 果然,那酥油的味道让人齿颊留香,十分难忘。 萧凯告诉她,柯尔克族经常是用这种饭来招待亲朋好友的,以此来表达他们对客人的热情。 叶依澜一时开怀,竟吃的肚子圆圆的,险些撑的扶墙走。 她撅着小嘴,笑道:“完了,我忘记拍照了……不然还可以发朋友圈。” 萧凯看她像个小仓鼠一般的可爱,掏出手机,在里面找了一张自己之前拍的照片,随手发了过去。 “喏……用这张发。”他说。 叶依澜点开消息,看到萧凯拍的那张,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夸奖道:“不错啊……萧凯先生,你拍照技术可以啊。” “是这儿的风景食物自带美颜效果。”萧凯解释着。 叶依澜点点头,这点她赞同,广袤的西北好像天生就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让人情不自禁的爱上它。 跟萧凯说话的时间,她已经编辑好照片,发去了微博上。 她配了一段文字: “牛奶做成的粘饭呈雪白色,饭粒中散发出来的热气,恰似雪山山顶上的白云,客人望见这般景色顿时适于大增。 不要问我这是什么……问就是……我想诱惑你们来西北,感受这里的人文风情。” 她的微博发出去没半个小时,就被几个没事博主发现。 那些美食博主为了证明自己博学多才,直接按照自己的理解,给照片上的食物取了名字。 等叶依澜看到的时候,她笑的是前仰后翻,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凯看她如此,疑惑道:“怎么了?” 叶依澜擦了擦眼角,解释说:“我把你给我的沙尔阔勒发到微博上,有几个自以为是的博主在那边科普…… 说什么这叫至尊黄油炒饭……没文化真可怕,你说他们对这边的了解怎么可以这么少呢?” “因为遥远……没人愿意留在这里,所以许多美好的东西没有办法立刻传出去。”萧凯答着。 叶依澜点点头。 是啊,虽然这里占据着祖国六分之一的国土面积,但是却比内地落后许多。 在不少人眼中,这里许多人还过着放牧骑马的生活,好像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感觉。 “我希望他们能够多看看我们这里……我们不仅有风景,还有美食,人文,以及他们所不知道的民族故事。”萧凯若有所思道。 叶依澜点点头,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道:“会的……你所期待的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她会跟他一起努力,让魅力富饶的西域被大家看见。 第27章 坎巴尔汗的传说 朱素普大叔要找的果木在乌恰西边的果林那儿…… 果林跟一片牧场毗邻,站在果林入口处,就可以看到牧场上羊群朵朵的,如同是天上落下来的小云彩般。 牧民骑在马背上,挥舞着鞭子,声音洪亮的唱着一首小调,好像是在思念心爱的姑娘…… 又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总之,画面很美,叶依澜忍不住用手机录了下来。 “乌恰这里有柯尔克孜族、汉族、维吾尔族、回族、乌孜别克族、塔吉克族等11个常住民族。 你看到的是哈萨克族牧民,他唱着的是《玛依拉》。”萧凯看着叶依澜,慢慢的解释着。 “据说玛依拉是一位哈萨克族姑娘的名字,她长得非常美丽,又善于歌唱,牧民们常常到她的帐篷周围,倾听她美妙的歌声。” 说着,萧凯看了一眼朱素普大叔,两人竟然很有默契的对着叶依澜唱起了这首歌。 “人们都叫我玛依拉,诗人玛依拉, 牙齿白,声音好,歌手玛依拉, 高兴时唱上一首歌, 弹起冬不拉,冬不拉, 来往人们挤在我的屋檐底下。 玛依拉,玛依拉,啦啦啦啦,玛依拉,玛依拉。 啦啦啦啦……” 他们是用汉语唱的,叶依澜理解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她弯着眼睛,不住的感慨,“真好听,我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些音乐呢?” “或许你之前所关注的全部是流行音乐……”萧凯笑着说。 叶依澜点点头,之前她创作也是,主要去做流行的,极少去看这种民族音乐。 所以她的歌曲许多是带着些许浮躁气息的,并没有这里歌声的淳朴。 她想了想,转身跟着萧凯进了果园,笑道:“唔……那我在这里要做一个沉淀下来的原创歌手,唱更感人的音乐,你说好不好?” 她笑容可爱,如同一只活泼的小兔子般,萧凯情不自禁的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说:“好,我相信你可以成功。” 叶依澜揉了揉被萧凯点过的眉心,勾唇笑道:“我也相信自己可以。” 说笑间,朱素普大叔已经找到了最适合给叶依澜做库姆孜的那棵果树。 他跟果园的维吾尔族老大叔一起,拿起着斧头砍下了果树。 这位老大爷叫买买提,也是村子里的手工艺人。 不过他性格腼腆,又不懂得多少汉语,所以极少跟外人交流。 他帮着朱素普大叔将果木扛回家后,还将果园的蟠桃提了一筐子过来。 西北的日照时间长,这里的瓜果格外的好吃。 甜甜的蟠桃让叶依澜瞬间着迷,她一边吃一边跟大叔们聊天,才知道这边虽然盛产瓜果,但是比如蟠桃这样的却卖不出去。 因为蟠桃成熟后能够储存的时间特别的短,乌恰的位置又不利于运输保存,所以每年种的蟠桃,只能在附近售卖。 买买提大叔家里明年就不想种那么多蟠桃了,他们需要钱养孩子,这蟠桃随时会赔钱,他们家也耗不起。 听着大叔们聊天,叶依澜就陷入了沉思中。 她想……如果能帮大叔们开展一条专业的旅游线路,将蟠桃园做成风情旅游度假村,或许这些蟠桃就可以卖的更好,而大叔他们也不用担心收入。 “你想过的……我们也一直在想,但如今乌恰几乎是没有多少游客的,别说外地人,周边的人都不会随便过来。”萧凯想到这些,就不免有些头疼。 他们没有一个好的项目,怎么吸引其他人来。 叶依澜看他愁眉不展的模样,摸着下巴,仔细思考着。 乌恰的风景很好,也有文化底蕴,真正做旅游并不难。 但想要做好旅游却没那么容易,他们需要一个主题,不能单纯的靠自然风景吸引人。 想着想着,一个主意缓缓的冒了出来。 叶依澜凑到萧凯身旁,小声道:“如果将文化站建成一个民族音乐传习馆,然后在这里做民族音乐风情旅行……怎么样?” 萧凯愣了愣,神色复杂的看着叶依澜。 叶依澜看他眼神奇怪,不免生出了疑惑,“是……不行吗?” 萧凯摇头,反而是有些惊喜的说:“你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直以来萧凯都在考虑,怎么立足于现在,帮这里做更好的宣传。 传习馆是他在计划中的,只是他从未跟人提起过,没想到叶依澜竟然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多少是让他吃惊跟激动的。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那边朱素普大叔已经将果木给砍好了。 看着朱素普大叔在用刀子做胚,叶依澜立刻凑过去,盯着他手里的工具,笑道:“大叔的工具也是有一段历史吧?” 朱素普大叔点点头,笑道:“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爸爸,我爸爸又传给我的。” 技艺跟文化皆是一种传承。 叶依澜捧着脸,认真的看朱素普大叔处理这些。 怕叶依澜无聊,朱素普大叔就一边做胚,一边跟她讲库姆孜的历史传说。 “如果你要问一个柯尔克孜人,库姆孜琴是怎么来的,不论是谁嘛,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坎巴尔汗’这个名字。 他们会跟你说‘弹拨的源头来自坎巴尔汗’。 听我爷爷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们柯尔克孜族青年坎巴尔汗在山上放牧的时候,遇到了一场很大的山火。 为了躲避山火,他找了一个山洞,在里面藏了一天。山火灭了的时候,他从山洞里出来。 那个时候再看放牧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焦土了。他寻找能下山的小路的时候,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好听的声音。 他找啊找啊,就在一个烧焦的树杈上看到了长短不一的几条线。 有风吹过那几条线的时候,就会发出特别好听的声音。 他好奇嘛,想看看这声音是怎么来的,就仔细去寻找。正好看到了一只猴子的尸体。他想,应该是山火出现的时候,那个猴子没有逃过去。 逃跑的时候,被树枝拉破了肚子,肠子嘛挂在了树枝上,漫天的大火都把它烤干了。 所以就像是细线一样,挂在那儿,被风吹一下,就能有好听的声响。 坎巴尔汗被这种声响吸引了,回家之后就琢磨着该怎么弄一个类似的。 他将晾干后的羊肠子挂在木头两头,一次次的实验,让它发出声音…… 最后就做出了这种乐器,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库姆孜。” 第28章 香气四溢的抓饭 在柯尔克孜族语言中,库姆孜的意思为美妙的乐器。 柯尔克孜族人用库姆孜琴来抒发情感,弹唱生活。 朱素普大叔说,这些全部是由坎巴尔汗开始的,传说中,因为他,库姆孜琴才得以传播到每一个柯尔克孜人生活的地方。 讲这个传说的时间,朱素普大叔已经把果树砍成了葫芦的形状。 看着那好看的形状,叶依澜的眼睛亮了亮。 但是朱素普大叔又说:“接下来就是最艰难的工作了,我得把果木中心掏空、挖平。这个果木非常坚硬,掏挖得几个小时。 你们别跟着看了,出去走走……中午让我儿媳妇给你们做手抓饭,怎么样?” 听朱素普大叔说掏挖的时间长,叶依澜顿时有几分愧疚,她低头道:“抱歉大叔……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朱素普大叔却笑了笑,“这怎么是麻烦……我喜欢库姆孜,做这些也是我高兴的事啊。” 叶依澜看朱素普大叔用力的时候,手背上会爆几根青筋,不忍心再打扰他,便跟萧凯一起进去辅导阿克来依作业。 在南疆这边,少数民族的孩子都是维汉双语的,作业的难度并不算大。 阿克来依是个勤奋好学的小姑娘,所以很快就将暑假作业写了一半儿。 萧凯帮阿克来依检查的时候,小姑娘就拉着叶依澜去坐在那儿,将自己珍藏了好久的红色纱巾找出来,递给叶依澜。 “依澜姐姐……这是我得三好学生的时候,班主任送给我的……现在我送给你……”阿克来依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叶依澜的喜欢。 叶依澜看着他,轻轻点头,“谢谢你。” “我们是好朋友了……不用客气。”阿克来依说着,挑起眉梢,伸出小手便要帮叶依澜戴纱巾。 叶依澜倒是也没有拒绝,稍稍的弯了弯身子,任由阿克来依给她做装饰。 很快的,在阿克来依的装饰下,叶依澜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红色纱巾姑娘。 阿克来依看着她,发出了开心的笑声,捧着小脸,别提有多开心了。 “依澜姐姐,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阿克来依特别捧场的说着。 叶依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欢乐的时间过去,抓饭的香气很快飘了过来。 平常阿克来依家都做素抓饭,但是今天叶依澜跟萧凯在,所以早早的,朱素普大叔的儿媳妇就出去买羊肉了。 西北的抓饭,大米首先是要预先用水泡好的。 这边的少数民族喜欢吃羊油,所以他们会先用羊油将买回来的羊肉炒香炒透了,然后再加上盐跟皮芽子。 等锅里起了沫子,会再炒一会儿,加上颜色好看的胡萝卜,等着胡萝卜炒软了只有,再加水进去。 水滚了后,就把之前准备好的大米放进去,平平的盖在羊肉跟胡萝卜上。 朱素普大叔的儿媳妇喜欢在抓饭里加上鹰嘴豆,所以她做起来的时候就更加精细。 她将鹰嘴豆放在锅里,会时常的翻拌一下,确定米饭不会糊锅,鹰嘴豆这些可以完全熟透了。 对上一桌子香气四溢的抓饭,叶依澜的眼睛都亮了,她坐在那儿,感激的看着朱素普大叔一家,“非常谢谢你们的招待。” “依澜姐姐帮我们家那么多……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应该是我们感谢你。”阿克来依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着。 这里的少数民族格外的淳朴热情,在他们看来,叶依澜能够让他们的甜瓜卖出去,那是来拯救他们的。 所以他们全都将叶依澜当成恩人。 叶依澜被朱素普大叔家的感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抓了抓头发,笑道:“其实……我只打了几个电话……并没有帮你们太多。” “嗳……别人嘛……打电话也是没有用的,还是你厉害。”朱素普大叔的儿媳妇笑道。 叶依澜看他们夸奖自己,红着脸看萧凯。 萧凯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就跟朱素普大叔说:“大家不要夸她了,不然她下次都不好意思来你们家吃抓饭了。” “那可不行……以后吃抓饭还是要来我们家。”朱素普大叔的儿媳妇笑着,将面前的小羊腿放在叶依澜的碗里。 叶依澜感受着大家的热情,心里越发的温暖。 她想……这就是这片土地的魅力,她真不想离开了。 吃过午饭,大家在葡萄架子下面说了会话,朱素普大叔便继续做库姆孜了。 此时,朱素普大叔要做的,就是库姆孜外形,裁一个薄板。 因为这个薄板涉及到库姆孜的音质,极为重要,所以朱素普大叔制作的时候,格外的小心。 他在做薄板的时候,萧凯就继续跟叶依澜科普库姆孜的历史。 现有的文献显示,库姆孜这种乐器早在汉代以前就已传入了匈奴。 考古人员在吐鲁番发现了一张公元九世纪初的古画。 在古画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一个孩子弹奏乐器。 而这种乐器据说就是库姆孜的前身。 史料记载在唐代的时候,柯尔克孜族的祖先,就将这种乐器作为贡品献给唐王朝了。 随后,唐王朝又将库姆孜作为大唐乐器赠送日本。 日本人林歉三氏撰文认为,日语中表示弦乐器的“库托”一词,即源于唐代输入日本的“库姆孜”。 库姆孜成为日本弦乐器的始祖,至今尚可见于日本。 十三世纪,成吉思汗西征,把库姆孜传到了巴达克山、克什米尔、中亚、波斯、阿拉伯等地。这是柯尔克孜族对世界音乐宝库的一大贡献。(1) 叶依澜听的很认真,甚至拿手机将萧凯说的这些记录下来。 她不曾想过,丝绸之路上的乐器那么早就已经传去了国外,在世界音乐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快到傍晚的时候,朱素普大叔的库姆孜制作也就进入了第三步,他需要将刚刚做好的薄板胶在坯胎的正下方。 用朱素普大叔的话来说,这就离成功不远了。 叶依澜准备看后续制作的时候,马晓飞气喘吁吁的跑来找他们,一进门就喊,“偶像……你……你经纪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1.来源于网络 第29章 经纪人来袭 听到这话,叶依澜立刻站了起来,“这么快就来了?” “是啊……拉着行李箱,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偶像……你快点回去看看啊。”马晓飞连忙说。 刚才杨欣欣的脸黑的就像是锅底一样,真的把他们吓了一跳。 叶依澜大概猜到杨欣欣为什么生气,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仍旧在做库姆孜的朱素普大叔,脸上全是不舍。 很快就要安装琴弦了……她想看完再走。 但是杨欣欣的脾气,她继续耽搁下去,那边一定会爆炸,立刻撕了所有人。 看叶依澜的表情,朱素普大叔笑道:“孩子,先去吧,装琴弦没什么好看的……等我把琴做好了,送过去,你再好好的学习一下。” 朱素普大叔都这样说了,叶依澜也不好坚持留下来,她扁着小嘴,慢慢的点头,依依不舍道:“那好,我先回去。” 文化站这儿。 杨欣欣坐在那儿,是越坐心越凉。 虽然她已经想过叶依澜会在特别不好的环境下,但是也没想到是这种条件。 且不说这附近没有机场,连公路都没有太好,交通工具更是少,如果不是有网络可以用手机,她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九十年代了。 杨欣欣是越发的心疼她的叶依澜,坐在那儿半天不想说话。 看她脸色不好,古丽几人也不方便过来说话,他们就去洗了葡萄,切了几块儿西瓜,将吃的喝的都摆在桌子上,让杨欣欣自己吃。 杨欣欣也注意到大家的小心翼翼,她知道自己现在摆臭脸不对。 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生气发火啊。 在平成多好,不用住这种房子,不用在这样的环境。 她家依澜别说创作了,在这里连个电子琴都看不到吧。 杨欣欣越想越难受,甚至感觉热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叶依澜进门的时候,听到古丽说杨欣欣在生气,什么都没有吃,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跟萧凯交换了眼神,然后一边走一边同他们解释。 “欣欣姐是个急脾气,我之前来这里没有跟她说……她现在是生我的气……并不是跟你们有矛盾…… 你们千万别多想……这些跟你们没关系的。” 错还是她的错,应该早早去接杨欣欣的。 “欣欣姐。”叶依澜看到杨欣欣的时候,二话不说,先冲过去抱住她,笑眯眯的将头埋在她肩窝,开启了撒娇模式。 听到叶依澜的声音,杨欣欣那攒动在胸口的怒气骤然消失了些,但是难受还是有的,她皱了皱眉头,“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欣欣姐?” “当然知道啊……我可想欣欣姐了。”叶依澜说着,跟她分开,从桌子上拿了一串儿玫瑰香葡萄,递给杨欣欣。 “快尝尝,这里的葡萄特别好吃……甜甜的……你在平成吃不到。” 杨欣欣淡漠的瞥了那串葡萄一眼,冷哼一声,“我来你这里是吃葡萄的?” 叶依澜知道她是嘴硬心软的人,就主动凑过去,摘下一颗葡萄,送到杨欣欣嘴边,讨好的说:“我知道你不是来吃葡萄的……你是来吃我的。 但是生气事小,饿死事大啊……欣欣姐,你就先吃点东西,留点力气再对我发脾气,好不好?” 这是叶依澜撒娇的绝招,每次杨欣欣被她惹生气了,她都会这样,像个孩子一般的凑过去磨人。 都说出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样可爱的送吃的到嘴边,任谁都不好再冷着脸。 杨欣欣被她惹得无奈,只好张开嘴巴,先吃下那颗葡萄,然后嗔了她一眼。 只是教训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她就又塞了一个葡萄过去。 一颗接着一颗,杨欣欣的嘴巴鼓鼓的,跟个小仓鼠一样。 看她还想给自己塞葡萄,杨欣欣真是受不了了,立刻扣着她的手腕,轻轻摇头呜呜的说着够了。 叶依澜看她不想生气了,就笑眯眯的拿起一块儿西瓜,先递给萧凯,然后自己再吃。 而且是一边吃一边跟杨欣欣说:“这里的瓜果是真好吃……欣欣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跟着他们去学习什么了…… 库姆孜……你知道吗?就是这边柯尔克孜族的乐器,很有意思的哦。我跟你说啊…… 这边的库姆孜与蒙古族乐器火不思同源,是我国西北游牧民族每家都有的弹弦乐器,库姆孜即火不思的谐音。 已知的库姆孜琴型很多,达七八种呢。最古老的是一种木制蒙革的三弦弹拨琴。 经过改进的有全木制的三弦弹拨琴亚克其库姆孜,木制铁三弦弹拨琴帕米尔库姆孜,以及各种质地的四弦琴等。”(1) 看叶依澜神采飞扬的介绍着库姆孜,杨欣欣加快了咀嚼的动作,然后望着她那张小脸,又好气又无奈的,“这么厉害?” “当然,民族乐器真的超级伟大……我之前是浅薄了,竟然没有见过这些。”叶依澜说着,递给杨欣欣一块儿西瓜。 本来还在生气的杨欣欣,吃了一块儿西瓜后,脸色也稍稍的有些缓和了,她说:“为了库姆孜……你就可以在这里吃苦?” 叶依澜嘿嘿一笑,捧着小脸说:“当然不是……我是会为了一个库姆孜就留在这里的人吗? 我为了很多东西啊……这里的民族乐器很多的……就是……你听过卡龙琴吗?还有十二木卡姆…… 还有这里的美食啊……酸奶疙瘩,手抓饭……好多好多呢……我都舍不得……” 听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杨欣欣就清楚这里已经彻底征服了叶依澜。 “这些全是你在说……我要亲自看看……你说这里有千般好,我看不到……那也全是假的。”杨欣欣说完,余光瞥了眼萧凯。 此刻的萧凯站在夕阳下,一米八几的个子,沐浴着一层金色,单单的看背影,就知道他是个美男子…… 更不用说他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兼顾儒雅跟力量的气质。 杨欣欣盯着叶依澜,眸子里几不可查的闪过了一抹怀疑。 她家依澜不会爱上了这里的人,然后才是这里吧? 想到这种可能,杨欣欣不免的有些担心。 第30章 三天考察期 “欣欣姐,那明天我就带着你去看周围的风景……你是第一次来西北,不知道这里有多美。”叶依澜见杨欣欣一直在看萧凯那边,怕她要为难萧凯,连忙说着。 杨欣欣回过神,立刻起身,在院子里找叶依澜的车,“你的牧马人呢?不是来这边开牧马人的吗?” 叶依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说:“我……撞坏了,现在还没办法修。” “你……你怎么了?”杨欣欣睁大了眼睛,“那辆车我花了几十万给你改装……你撞坏了?” 看她的反应,叶依澜就知道车祸要挨骂了,她来回搓着手指,乖巧的说:“其实也没有撞的多惨…… 就是……这里没办法修……而且也侧面说明了,你们帮我改装的好,你看我没出事,还因祸得福在这里了。” 杨欣欣气得瞪了她一眼,“因祸得福个鬼。” 明明可以回去重整旗鼓,偏偏要在这里再奋斗,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因祸得福,反而是倒了大霉! “欣欣姐,大家都在看……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先别这么生气啊?”叶依澜眨了眨眼睛,小声说着。 杨欣欣被她气得胸口疼,但是想到她所处的环境,还是忍着没发脾气了,“行……晚上再跟你算账,你住哪儿,我先过去看看。” “我……就住这里。”叶依澜嘿嘿一笑,指了指那边的小二楼。 “你……说什么?你……你就住在这里?”杨欣欣扶着额头,她觉得现在就算给一瓶速效救心丸也没办法了。 这丫头连宾馆都没住,就跟着他们住在文化站里。 “欣欣姐,我以前拍mv的时候,不是还住过沙漠帐篷嘛,这又没什么……你先跟我上去啊,我保证没有那么差。”叶依澜连忙过去扶着杨欣欣,微笑着说。 但是杨欣欣真要被她给气哭了,完全不想让她扶着自己,就拉着行李箱幽怨的跟着她。 两人上了二楼后,叶依澜立刻上去帮她拿着行李箱,领着人进房间。 看到那不大的房间,连个沙发都没有,杨欣欣的脸沉了沉,心都凉了一半儿,她满眼心疼的说:“这就是你说的没那么差? 还不如我之前帮你找的小旅馆……叶依澜,你但凡住的条件好一点,我也不会说什么…… 你看看这是什么……以前你出门至少也是四星级酒店啊,现在别说酒店了,你连个小宾馆都没住…… 你是我培养出来的名人啊。” 听到这话,叶依澜拉住杨欣欣的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欣欣姐,我不是什么名人,我顶多是个人名…… 这次我被全网黑,你还看不出来吗?其实作为歌手,我不该追求那些浮华的东西…… 我要做的是真正打动人的音乐,要让大家可以记住的啊……流星再绚丽,他也是转瞬…… 我想做出那种可以当成恒星一样的东西……”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这里真不合适。”杨欣欣说什么也不要同意叶依澜留下。 她是心疼她住这样的环境。 与此同时,葡萄架子那儿。 马晓飞他们围坐在一团,全部看着萧凯。 “站长……你说……依澜的经纪人会不会把她带走啊?”古丽皱着眉头,一脸的愁容。 萧凯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的在桌面上摩挲,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摸着他的打火机。 “必然会走啊,依澜在娱乐圈很能挣钱的,我要是她经纪人,也不会让她留在我们这里,耽误演出。”马晓飞说完,有些垂头丧气。 其实他们都不想叶依澜离开。 因为叶依澜的出现,他们文化站像是有了新鲜血液一样,甚至看到了光明跟希望。 他们不敢想象叶依澜离开后,他们能不能唱更好的歌,做更好的演出。 “没有依澜姐姐,我们那个寻梦龟兹怎么表演啊。” “是啊是啊……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唱呢。跳舞也要依澜姐姐帮忙啊……” “能不能跟她经纪人说说,别那么快带她走啊。” 大家说着说着,又看向萧凯。 萧凯掏出了一包烟,慢慢的点燃了一支,烟头的红色光芒忽明忽暗的,就像是他的心情一样。 他知道大家对叶依澜的依赖,但也明白叶依澜有自己的职业生涯,他们的相遇是偶然,但想要将她一直留在这儿,就有些奢望了。 二楼那边,叶依澜拉着杨欣欣的手,让她坐在床上,特别认真的说:“欣欣姐……条件不好是真的…… 但这里的音乐跟文化是全部是宝藏,我不想因为怕吃苦就错过了可以让人感动的音乐…… 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吗?” 看她眼中全部是对音乐的热爱,杨欣欣的态度也软了软,但还是说:“这样,我需要三天考察期…… 如果能在这里找到你说的那些让人感动的音乐跟文化……我不仅会支持你,还带着团队过来…… 重新打造你……给你一条新路线,怎么样?” “真的?”叶依澜眼睛亮了亮。 凭她对杨欣欣的了解,新路线她一定是想好了,不然绝不会这样跟她说。 杨欣欣点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嘿嘿……我就知道……欣欣姐是最好的。”叶依澜说着,抱住了杨欣欣,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吻。 杨欣欣嗔了她一眼,“少给我糖衣炮弹,我没那么好说服。” “知道啦……知道啦。”叶依澜笑着。 等两人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萧凯他们全部站直了,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目光虔诚的望着杨欣欣跟叶依澜。 看他们的反应,叶依澜神色不由的怔忡了一下…… 奇怪,怎么感觉他们要哭了一样? “那个……我经纪人会留在乌恰……她说给我三天展示这里的机会……大家愿不愿意帮我啊…… 让我的经纪人也看看我们这边的风景,了解这里的文化跟音乐?”叶依澜看着萧凯,对他眨了眨眼睛。 文化站的人反应都特别快,马晓飞第一个跳出来,笑眯眯的说:“好啊……这个包在我身上,一点点问题都没有的!” 第31章 做客哈萨克族家 马晓飞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杨欣欣多少对这里是产生了兴趣,但她并没有在叶依澜面前表现出来,仍旧是高冷的说三天时间绝对不会少。 太阳即将落山,杨欣欣的肚子也正好饿了,她就拉着叶依澜说出去吃饭。 但是哈萨克族姑娘萨尼亚却拉着他们说:“今晚我们家杀羊,到我们家吃纳仁走。” “纳仁?”杨欣欣完全没听过这种食物,好奇的望着叶依澜。 叶依澜也是一知半解,索性就找萧凯来解释。 萧凯掐灭了烟,不紧不慢的说着:“纳仁,是这边的小吃,通常是用羊肉、马肉、牛肉煮的。 是哈萨克、柯尔克孜等民族的特色饮食。在之前,这边是来了尊贵的客人,牧民才杀羊做这种饭来招待。 纳仁一般爱和奶茶一起吃的,因为奶茶可以去油腻。” 听完,杨欣欣点了点头,望着叶依澜,“那去试试?” 叶依澜笑道:“好啊。” 于是,帮杨欣欣安排好旅馆后,叶依澜他们一行人便去了萨尼亚家。 今天萨尼亚家不只是要请叶依澜他们吃饭,还有萨尼亚弟弟的班主任,一个汉族老师。 那位老师经常无偿辅导萨尼亚弟弟的学业,萨尼亚一家人非常感谢她。 这次老师要回家结婚,萨尼亚一家就特意杀了一头羊,请她吃纳仁。 叶依澜他们来的时候,萨尼亚的父母是激动的上去迎接,然后将他们领进了屋子里。 在哈萨克族这儿,做纳仁的时候,还有个巴塔仪式。 就是把要杀的羊牵进毡房,或是在毡房门口,请客人过目和允许。客人要代表来客对主人表示感谢和祝福。这时主人才把羊拉去宰了。 如今萨尼亚一家已经不住在毡房里了,但是这个巴塔仪式却不会少。他们将羊牵过来后,就又带着出去杀了。 萨尼亚的父亲跟叔叔们去杀羊,而萨尼亚跟妈妈则在厨房那儿,准备材料,做纳仁。 叶依澜跟萧凯他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先吃了几样哈萨克族的小吃。 “这个是酸奶疙瘩……欣欣姐先尝尝啊。”叶依澜主动送上酸奶疙瘩。 杨欣欣平常并不怎么吃奶制品,但是看叶依澜似乎是吃的很香的样子,也接过了一块儿,轻轻的咬了一口。 刚开始她并不习惯,但是慢慢的咀嚼了一会儿,竟然发现这个酸奶疙瘩的味道非常的好。 那种独特的味道让人难忘。 看杨欣欣的表情,叶依澜笑了,她又递了一块儿油馓子过去。 “这个是油馓子。”叶依澜介绍着,“这是西北少数民族的的风味名点之一。在古尔邦节和肉孜节,家家户户的餐桌上,都有会有这样一盘黄澄澄的的油馓子。” 杨欣欣见过普通馓子,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所谓的油馓子,她接过来,轻轻的咬了一口。 那酥脆的感觉,完全不腻人。 “你已经快成了西北通了啊。”杨欣欣看着叶依澜,调侃道。 叶依澜挑起眉梢,笑道:“你让我在这里住一辈子,我就是他们的古丽。” “想得美。”杨欣欣翻了她一眼,这个臭丫头,又在对她挖坑。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萨尼亚捧着一个精致的哈萨克族酒壶过来,分别给他们找了酒杯,然后放在大家面前。 “今天刚好有马奶酒,你们都尝尝。”萨尼亚说。 一听是酒,杨欣欣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我酒量不好,没吃饭就先喝酒,我不行的。” 叶依澜见状笑着说:“马奶酒大概就是两度吧,是这边流行的一种传统饮料,喝不醉人的,你快尝尝啊。” “这样?”杨欣欣狐疑的看着叶依澜。 心想这个丫头不会是为了让她同意她留下,特意灌醉她吧? 叶依澜对上她质疑的眼神,轻轻一哼,“欣欣姐……你不要小人之心啊,这马奶酒是好东西! 不信你搜索一下,看看马奶酒是不是性温,有驱寒、舒筋、活血、健胃等功效?” 看叶依澜的表情,杨欣欣也不查了,她端起来,慢慢的品尝了一口,接着眼睛就亮了亮,“这……这酒味儿真不重,而且口感很不错啊。” “我会骗你吗?”叶依澜挑起眉梢,满脸的得意。 杨欣欣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道:“好……你不会骗我,但是亲爱的依澜,虽然你不是演员,但是身材管理也要注意! 胡吃海喝的时候想想体重啊……我可不想你回去的时候,你粉丝都找我说你胖了,要你减肥!” “我不会胖的,在这里吃肉不会胖。”叶依澜说着,手摸着腰,向杨欣欣证明自己并没有胖多少。 杨欣欣被她惹得是哭笑不得,只好点头说:“好好好,你没有怎么胖……是我担心过头了。” “必须的。” 两人说闹了好一会儿,那边的烤肉就被端了上来。 杨欣欣吃羊肉的时候,注意到那边的老师,她好奇的问:“方老师……你不是西北人,对吗?” 方老师点点头,“我是南方的。” “你一个南风姑娘,为什么要来北方……是这里的机会多吗?”杨欣欣问。 方老师却摇头,放下烤肉,慢慢的解释说:“就是这里没有那么多机会,所以我才想要来…… 我想……我在这里多少能够给孩子们带来一些外面的知识,让他们看到更多的东西。” 听着方老师的话,杨欣欣不由的偏头去看叶依澜。 这一刻她多少是有些明白叶依澜的。 她清楚她带出来的艺人,也是想要给西北的孩子带一些新知识,改变这里的贫穷。 天彻底黑下来后,手抓羊肉也已经好了。 大家排着对先去洗了手,然后全部围坐在桌子那儿,看着主人分小刀跟小盘子给他们。 在哈萨克族家里,用餐的时候,主人一般是要把羊头放在主要客人的面前,来表示尊敬的。 方老师在西北生活的久,又经常在哈萨克族家里做客,非常明白这里的习俗,她缓缓的起身,拿着小刀,对着羊头那边…… 第32章 就让依澜在我们这里吧 “通常在哈萨克族家做客,客人在吃肉之前,先要用小刀削下羊头脸面的一块肉,送给主人,或是放在盘中;再割一只羊耳朵给主人的孩子,或是座中的最幼者,意思是希望晚辈听长辈的话。 然后把羊头还给主人。等这些礼节结束后,大家才开始吃肉。”方老师一边操作一边跟叶依澜和杨欣欣解释。 两人看懂之后,纷纷点头,暗暗的记下了这种民族风俗。 “这个是熏马肠的纳仁,你们也一起尝尝。”萨尼亚又端了一个大大的盘子,来到众人面前。 杨欣欣跟叶依澜没见过这些,是目不转睛的,就盯着萨尼亚手里的盘子。 “这个熏马肠是用锅蒸好的……我们用羊肉汤在上面浇了一层,还撒了胡椒粉,你们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萨尼亚说着看向杨欣欣跟叶依澜。 他家每年都会做一些熏马肠,客人来了,就用这些来招待。 叶依澜夹起了一块儿熏马肠,轻轻的咬了一口,那种独特的味道是齿颊留香,给了她全新的体验,她连连点头。 “好吃……真好吃……” “好吃的话……你们就多吃一点儿,里面还有,我们一会儿再盛出来。”萨尼亚笑着说。 大家吃到快饱的时候,萨尼亚抱着一把冬不拉出来,坐在众人中间,对着叶依澜轻轻点头,笑道:“今天高兴,我们大家唱唱歌啊。” 叶依澜立刻放下羊骨头,油乎乎的手拍了下杨欣欣的手背,激动的说:“欣欣姐……你快听听…… 这是他们要唱民族歌曲了哦。” 杨欣欣故作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擦擦手?我嫌弃死你了。” “嘿嘿……我知道欣欣姐不是真正嫌弃我……你最爱的就是我。”叶依澜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着。 杨欣欣轻哼一声,倒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萨尼亚这边。 女孩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琴弦,慢慢的,那婉转悠扬的歌声便在屋子里响起。 虽然杨欣欣跟叶依澜都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是却被这种美好的声音影响。 两人甚至情不自禁的挥着手,就像是在听演唱会一样。 他们太投入,以至于从萨尼亚家里出来,都还没有从那美好的音乐中走出来。 “在我们这边,大到七八十岁的老人,小到两三岁的娃娃,都会唱歌跳舞。”古丽跟在两人身后,边走边解释。 “所以……你们这里也叫歌舞之乡,对吗?”杨欣欣问。 古丽点点头,“是啊,歌舞之乡……但是我们这里的歌舞能够走出去的不多……欣欣姐……你就让依澜在我们这里吧…… 她能够帮我们……那我们文化站就能够走的更远……我们想多参加比赛,多表演自己的歌舞……” 杨欣欣看着古丽,沉默了几秒后,才说:“我再看看……毕竟她跟方老师又不同。” 方老师可以凭借一腔热血留在西北,但是叶依澜还有自己的事业啊……她是属于光芒万丈的舞台的…… 古丽看杨欣欣这样说了,便没有再劝,只是笑道:“那……明天我们带你们去骑马,好好的玩玩啊。” “好,多谢。”杨欣欣点头,对于他们的热情,她还是非常感动的。 叶依澜他们给杨欣欣订的是镇上最好的宾馆。 但也只是比叶依澜住的环境好那么一点儿,没有空调,没有电脑这些。 杨欣欣进门的时候,就不免有些惆怅,“依澜,你真要在这种环境发展?你想清楚啊……” “我想清楚了,非常的清楚……”叶依澜点点头,极其认真的望着杨欣欣,“其实你习惯了…… 反而会习惯这里的节奏……因为这里淳朴的民族风情动心。” “哼,我不习惯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杨欣欣故作生气的样子。 叶依澜就将她的电脑包给拿出来,拆穿某人道:“喏……你不是自己有电脑吗?而且西北这里跟平城又不同…… 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其实没有白天那么热……躺在这儿能睡着。” “你就是在强词夺理的说服我。”杨欣欣气鼓鼓的,然后将自己的电脑给抢过来,打开里面的文件包,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叠文件。 她将文件全部放在叶依澜面前,平静的说:“喏……这是帮你争取的几个代言,明年就可以上的…… 依澜……你可以在这里度假游玩儿,但是奋斗在这里……你要想清楚,毕竟这里远离了娱乐圈……” “远离那种浮华的环境,我反而能更好的创作啊。”叶依澜看着她。 想到创作,杨欣欣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萧凯的脸,她警惕的盯着叶依澜的脸,轻咳两声,又说:“依澜…… 你不会在这里谈恋爱吧?虽然我并不反对你恋爱,但是……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安家,明白吗?” 刚刚还工作,此刻又上升到爱情层面,叶依澜也是有些无奈,连忙解释说:“欣欣姐,你想多了…… 我是在这里创作,不是在这里寻找爱情……你别担心了!” “嗯……如果你是为了创作,我会支持你的……”杨欣欣点头。 跟杨欣欣分开后,叶依澜便骑着小电瓶车慢慢的朝着文化站的方向走。 夜晚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凉爽之感,将她吹的越发的清醒。 偶尔看一眼满天繁星,她勾了勾唇,自言自语道:“叶依澜,加油……你一定可以做出最好的作品!要相信自己啊!” 发泄了一通回到文化站,微博上的几条消息让她跟杨欣欣都爆炸了。 原来,杨欣欣来西北找叶依澜的事让徐莎那些人知道了。 于是乎,徐莎就找人发微博嘲讽他们,甚至还买了一些专业黑粉留言。 此刻叶依澜和杨欣欣的微博下面非常的热闹。 “啧啧……这是自我放逐啊……看来自己也放弃了……连歌坛咸鱼都不想当了哦。” “西北那么偏远,除了叶依澜发的那些瓜果之外,还有什么啊?” “没事,他们都去吧……他们走了,乐坛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第33章 去看“追姑娘” 这满屏幕的冷嘲热讽如果是放在之前,一定会让叶依澜难受,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难受,反而觉得可笑。 就在她准备发消息给杨欣欣,让她不要做公关的时候,徐莎竟然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对方是用那种超级骄傲的语气,说着:“叶依澜,我知道这次对你的打击挺大的…… 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留在西北啊,这种感觉好像是你犯了大错,被贬到那边一样的…… 唉!何苦呢……你说说你啊……” 叶依澜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嗤笑一声,徐莎还真是找事不断,非常欠撕。 行,她今天跟她好好的畅谈人生。 “徐莎小姐……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被贬……你的记忆是不是留在古代……跟现在人脱节了呢? 如果是这样……个人建议你好好的去看看哦……毕竟有病要治。” 徐莎看到她的回复,当即也不高兴了,手指快速的敲击着手机屏幕,发了消息过来:“呵呵,你也就是呈口舌之快吧。 叶依澜……别以为发出洗白文件,你抄袭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大家现在可以忘记,但是后面一定会想起的。 况且你去的那是个什么地方啊,满山泥土,人穷的估计连饭都吃不起吧?” 叶依澜可以想象到她打这话时的表情,她唇角勾了勾,手指快速的敲击着屏幕,发了一段话过去。 “别用你的浅薄看这里……你知道这里占据了祖国六分之一国土面积吗?你知道这里现在有五十五个民族居住吗?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种乐器,有多少非遗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用你被浮华蒙蔽了的双眼看这里…… 说你浅薄,其实都侮辱了浅薄这个词。” 被这样有理有据的怼了一番,徐莎的脸都气歪了,她将手机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怎么了?”孟旭过来,正好看到徐莎在发脾气,连忙上去询问。 徐莎看到孟旭,就立刻变了一副模样,她跟没有长骨头一般的直接挂在了他身上,哽咽道:“叶依澜发消息骂我。” “她骂你?”孟旭皱着眉头。 叶依澜脾气火爆,他一直都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她会过来骂徐莎。 是他对不起她,又不是徐莎对不起,为什么要欺负徐莎? “对啊……她还是挺生气我们的……她说她在西北会创作出让我们仰望的作品……孟旭……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西北看看她……跟她道歉好不好?”徐莎声音软软的,脸上写满了委曲求全这样的字眼。 孟旭闻言,皱着眉头,“你想去?” “嗯,我想过去……你陪我,好不好?”徐莎道。 于是两人就商量着怎么去找叶依澜。 而叶依澜这边呢……发完消息后,将截图发给杨欣欣。 杨欣欣直接回复了一句:“干得漂亮!” 叶依澜问要不要将这两个人彻底拉黑,杨欣欣却说目前没这个必要,像是他们这样的人,还会生幺蛾子,他们就留着……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可以做以后打脸的证据。 …… 第二天,叶依澜早早的便去小宾馆接杨欣欣。 她的车子仍旧在修理厂,今天开的是萧凯的皮卡车。 叶依澜只要开车,那姿态就完全变了,坐在副驾的萧凯看着她握方向盘踩油门的姿态,那是一路的提心吊胆。 而马晓飞则不住的开玩笑,“偶像,你之前是跑沙漠越野的吧,开车也太猛了。” 叶依澜闻言,知道他这是在说自己开车太快了,连忙踩了踩油门,降下车速,笑道:“好几天没摸车了,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啊!” 马晓飞笑笑,没说话,心中却感慨着,这只是几天没开车,就如此的野蛮,如果一年不开…… 那后果真难想象…… 嗡…… 巨大的刹车声响起,刚刚洗漱好的杨欣欣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好家伙,谁开车这样疯狂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飘逸的感觉,也幸好是辆皮卡车,否则不是让他给开坏了? 正为车子心疼的时候,杨欣欣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人。 下一秒,她的脸都黑了,顾不得那么多,拿着包就下楼…… “叶依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开车的时候注意情绪……你刚才是在开车?”杨欣欣抓住叶依澜,那是劈头盖脸的教训起来。 “你在公路上的车祸……是不是也这么来的?” 叶依澜心虚的挠挠头,谄笑道:“欣欣姐,我在公路上不是这样……” 杨欣欣给了她一个:你觉得我会相信你那些鬼话的表情,随后看着萧凯这里,“她怎么出车祸的?” 叶依澜见状,不停的对萧凯眨眼睛,意思是别说实话。 可是萧凯却很老实的将那天公路上某人跟酷路泽你追我赶,完全不要命的情况跟杨欣欣说了。 杨欣欣差点儿要动手揪着叶依澜的耳朵,她不停的拍着胸口,极其无奈的说:“叶依澜……你让我怎么说你?” “欣欣姐,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今天带你去看特别有意思的赛马……柯尔克孜族的追姑娘…… 算是补偿……好不好啊?”叶依澜双手合十,轻轻的搓了搓,脸上写满了讨好的意思。 杨欣欣是拿她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随后看着萧凯这边,“等会儿你开车,行吗?” “好。”萧凯点点头。 被剥夺了开车的权利,叶依澜当即耷拉着脑袋,满脸的惆怅,一直在杨欣欣背后可爱的碎碎念。 还是杨欣欣拿回去威胁,她才收敛了许多。 车子缓缓而行时,叶依澜降下了车窗,让风吹进来。 他们要去的是柯尔克孜族草场那边。 今天是两个村子定的赛马活动,萧凯跟马晓飞他们要做民俗记录人,所以才带着叶依澜跟杨欣欣过去。 “草原上,除哈萨克牧民有“姑娘追”的游戏外,阿合奇和特克斯等地的柯尔克孜族民间则有一种叫“追姑娘”的游戏。 每逢喜庆集会和婚嫁喜事,柯尔克孜族民间都要进行这种游戏。”萧凯听见杨欣欣问叶依澜追姑娘是什么,慢慢的开口解释起来。 第34章 追姑娘的传说 听着萧凯的介绍,杨欣欣顿时对这种游戏生出了兴趣,在手机的备忘录上记录了一下,然后跟叶依澜说:“你可以做一个民俗记录,我们拍宣传片。” “当然好……我不想做主角,我想这里的少数民族当真正的主角。”叶依澜答着。 “你的意思是……我们投资一部纪录片?”杨欣欣蹙眉。 如果只是普通的风土民俗纪录片,是不会有太多人看的,但是作为叶依澜重新出发的纪录片,粉丝们至少买单。 所以杨欣欣并不想将钱投在没有多少人看的片子上。 “情怀这种东西,必须有人共情,你做这里的纪录片,很少有人愿意看。”杨欣欣解释着。 叶依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可她仍旧想让更多人了解乌恰。 见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几乎可以夹死一只小蚊子,杨欣欣无奈的笑笑,像是投降了一般,“好啦好啦…… 我找人研究下,看看能不能出一个民俗跟音乐共存,又具有观赏性的纪录片,好不好?” “真的?”叶依澜的眼睛亮了亮。 看她的反应,杨欣欣是哭笑不得,就点头说:“真的……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拍……毕竟想要找到愿意跟你在这里付出的导演不容易。” “没事没事……欣欣姐可以想到这里,那我就很高兴了。”叶依澜连连点头。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就进入了牧区。 这里的风景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绿色铺满了山坡,高高低低的,好像是连绵不绝的画卷。 山顶上有苍松入云,连接着天空跟地面这里,这是一幅天然的画卷,让人浮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赛马跟追姑娘是在事先准备好的草场。 今天的青草地几乎是小虫儿都在过节。 叶依澜他们下车后,便看到了前方有许多马儿在整装待发。 这里负责赛马活动的是一个柯尔克孜族村长,四十多岁的大叔有着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眸,很是迷人。 他汉语说的很好,看到萧凯带着人来,先过来跟他打招呼,亲切的握手。 然后听萧凯介绍了叶依澜和杨欣欣,他又笑呵呵的过来,同他们介绍这里的情况。 “我们柯尔克孜族的追姑娘跟哈萨克的姑娘追游戏规则相反,是女的骑马在前面跑,男的骑马在后面追。 在我们这里,追姑娘是检验小伙子是否有本事,是否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男子汉的游戏。 而且嘛,这种游戏也是柯尔克孜族青年男女表达爱慕之情或求婚的一种最佳机会和方式。” 停了村长的介绍,杨欣欣眉梢一挑,挽着叶依澜的胳膊,笑道:“民族版相亲活动。” “也不全是,你看……那边他们也在唱歌跳舞。”叶依澜指着不远处那些抱着库姆孜的青年们。 柯尔克孜族舞蹈按参加的人数的多少可分为单人舞、双人舞、集体舞、男女对舞和男女合舞等。 舞步比较复杂且变化多样,基本步伐以跳跃为主,另外还有碎步、蹉步、移步、跺步、转身、拉手、翻滚、上蹲、曲膝、两臂上举、手掌抖动等。 柯尔克孜舞节奏快,热情奔放、情感细腻、舞姿优美、风趣滑稽,具有浓厚的草原乡土气息。[1] 杨欣欣见过蒙古族的舞蹈,却是第一次见这边牧民跳舞,看着看着,不由的出了神,甚至情不自禁的走过去。 然而她还没有过去,就听到不远处有个漂亮的柯尔克孜族姑娘在说话。 虽然她听不懂,但是看到姑娘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另一个小伙子,就猜出了两人的关系。 “应该是恋人。”杨欣欣跟叶依澜说。 叶依澜点点头,看两人眼神的交流,也是那种关系。 不过两人胳膊上绑着不同颜色的绳子……应该是不在同一个村子吧? 这样想着,叶依澜就拉着杨欣欣回去问萧凯跟柯尔克孜族村长。 柯尔克族村长笑着点头,将他们带去了观礼的地方。 在活动开始之前,村长给叶依澜他们讲起了关于追姑娘的古老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丝绸之路上出现了四十位美丽的姑娘……她们路过帕米尔高原的河畔时,正好遇到河水暴涨。 姑娘们被困在了盖孜河东岸的一片凸起的土地上,处境非常的危险。她们大声呼喊救命。 正好让对面一个部落的四十个小伙子听见了。小伙子们商量之后,想要去救姑娘们。 但是他们部落的首领却不同意。部落首领的妻子看到姑娘们被困在那儿,十分的可怜。 她生出了同情心,就跟自己的丈夫说嘛,如果这些姑娘能牧善骑,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当我们部落的人。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会,就把他们打发回去。首领听过之后,勉强答应救那些姑娘们。 四十英勇的青年将姑娘们救回来的时候,他们站过的地方就刚刚好被洪水给淹没了。 部落的首领见到四十个姑娘,就跟他们说:我们是马背上大火的民族,马是我们的翅膀。 想要成为我们的人民,必须在马背上试试你们的本领。说完,首领就让手下姑娘们挑选了四十匹瘦马。 而那四十个勇士却用四十匹强健的好马。首领这样安排后,还假惺惺的跟姑娘们说,考虑到他们是女流之辈。 就让他们先骑出去一段路程,然后勇士们再去追,如果勇士们追到了姑娘们,他们就必须听从他们发落。 如果勇士们追不上,那么他就给他们牛羊草地,让他们做他的人民。勇士们知道首领并不想留下姑娘们。 于是悄悄的将他们的好马换给了姑娘们,最后勇士们输了,首领知道原因后,非常的生气。 下令杀了四十个姑娘,还要让四十个勇士接受惩罚。后来,在牧民们的帮助下,勇士们和姑娘们一起逃出了虎口。 他们进入深山密林,在哪里结为夫妻,生儿育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为了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柯尔克孜族的人就将这个游戏传承下来,并且在重大的日子里都会举行诸如此类的活动。” 【作者有话说】 1.来源于百度百科 第35章 他们是为了爱情 村长讲完了传说,那边参加游戏的青年男女们也已经各自准备好了。 萧凯告诉叶依澜他们,柯尔克孜族的“追姑娘”比赛,一般是在草原上举行,全程是一千米的样子。 比赛开始之前,姑娘们的起点多半在小伙子们前面一百米的地方。 参加游戏的青年男女,骑什么样的马都是保密的,据说是绝对不能让对方轻易得到“情报”。 而每个村落也会把最好的马挑出来让自己的选手骑上。比赛开始前,姑娘有权选择自己的对手。 他们是一男一女成双配对的去比赛。 起跑令发出之后,姑娘们会在前面策马急行,小伙子们在后面奋力追赶,形成一个男追女的场景。 如果小伙子们站在到达终点之前就追上了姑娘,那么他们就可以并辔慢行。 奔向终点的路上,小伙子们可以任意向姑娘逗趣,说俏皮话,或者表白爱慕之情,甚至可以求婚。 这种时刻,如果姑娘是真心喜欢那个小伙子,就可以答应他的求婚。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姑娘们并不会立刻表态,而是对小伙子说,如果追上她婚事可以商量,如果追不上只好靠边站。 在萧凯讲解的过程中,那边的姑娘追比赛也开始了。 青青的草场上,穿着民族服饰的柯尔克孜族姑娘小伙子,在那儿上演了壮观的追姑娘场景。 他们你追我赶,说是在比赛,不如说是在做爱情的追逐。 青青的草场上,好像漫天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这种爱情游戏很有意思,如果有真人秀也这么搞,一定收视率不错。”杨欣欣一边看一边跟叶依澜说着。 叶依澜却笑道:“首先真人秀要来这边拍摄,其次真人秀的导演必须了解这里的风俗。” 见叶依澜又想提宣传民族文化,杨欣欣连忙将手搭在她肩膀上,一副“大姐,你先饶了我”的表情。 叶依澜看她的模样,强忍着冲动,轻轻点头道:“好啦……我知道了……先看比赛。” 此时此刻,比赛场上也非常的热闹了,漂亮的姑娘骑马先跑,小伙子紧迫不舍。 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呼喊声和口哨声,为自己的选手鼓劲加油。 激动的情绪感染着叶依澜,她甚至也大声喊了起来,希望姑娘们都可以被心上人追到。 很快的,不少小伙子追上了他们的心上人。 这些小伙子追上了姑娘之后,有的在众人面前搂一下姑娘,有些则轻轻的抚摸一下姑娘,还有一些是扯住姑娘的衣角大喊着自己是真正的男子汉。 他们跟姑娘一起,对着蓝天白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当然,有人成功,必然就有人失败。 那些没有追上姑娘的小伙子没有那么幸运,他们有些甚至听到了人群中的嘲笑声,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心爱的姑娘。 两边的村长看到失败的小伙子,就过去催促他们给姑娘颁奖。 有些小伙子大气,见到赢了自己的姑娘,不仅没有流露不高兴,反而是十分知趣的避开了,然后表示自己还会练习马术。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热闹,改变你对这边的认知?”叶依澜挽着杨欣欣的胳膊,笑眯眯的问她。 杨欣欣微微挑起眉梢,点头道:“不可否认,确实是让我意外……没想到追姑娘这么好玩儿。” 两人正说话时,刚才的村长走过来,他拿着一根马鞭,递给叶依澜,“你们也去玩玩?” 叶依澜会骑马,但是骑术没那么好,她看着马鞭略微有些犹豫。 村长就笑着说:“萧站长骑术好……你让他教教你。” 叶依澜闻言,回头看着萧凯那边。 此刻,萧凯跟马晓飞正拿着笔记本,在那边做记录。 阳光下,男人小麦色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是有些好看的。 叶依澜嘴角动了动,从村长手里接过了马鞭,接着跟杨欣欣说:“欣欣姐……我们也去玩追姑娘。” “你不行的!这是人家的爱情游戏……”杨欣欣不想叶依澜过去,但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依澜跟一支箭般,嗖的一下就冲到了萧凯面前。 只见叶依澜像是一只兴奋的小兔子般,举着马鞭说:“萧凯,我们也去玩追姑娘怎么样?” “唔……偶像,你的骑术不行,还是别去被站长虐了。”马晓飞笑眯眯的提醒着。 叶依澜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鄙视了,当即不高兴道:“没有试过,你们怎么知道我是被虐的?走……试试看啊。” 她也不给萧凯拒绝的机会,挽着他的胳膊,就将人往比赛现场那边拉。 村长知道他们要比赛,就挑了两匹马过来。 “那边还有几个小伙子跟姑娘没赶上刚才的比赛,你们一起吧。”村长怕叶依澜跟萧凯两人比无法尽兴,便提议道。 叶依澜偏头看一眼那边的几个漂亮姑娘,点头笑道:“好啊,大家一起来。” 于是,叶依澜就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跟着几个姑娘站在了距离萧凯他们一百米的地方。 柯尔克孜族姑娘们穿着漂亮的民族服饰,回头看着心上的小伙子们。 叶依澜循着他们的目光,发现那边骑马的青年中,除了萧凯之外,还有一个汉族小伙子。 她不免有些好奇,就看着小伙子的视线,找到了那位跟他配对的姑娘。 马背上的姑娘带着几分娇羞,手指轻轻的拢着发丝。 注意到叶依澜在看她,就大大方方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叶依澜这才知道,那位姑娘叫米尔古丽,是个走出草原,在外面上过学的柯尔克孜族姑娘。 起跑令响起后,姑娘们挥着马鞭,开始了游戏。 叶依澜快速收回视线,也是抓住缰绳,跟着姑娘们向着终点奔跑。 她曾经认为自己的骑术不错,但是今天实战,却发现她根本不行。 柯尔克孜族姑娘们一个个的都超过了她,甚至后来的小伙子们也跑到了她前面。 眼看着她这个吊车尾是越来越落后,叶依澜忍不住皱眉,轻轻拍着马背,“马儿啊马儿,我这是要输了啊。” “无妨,他们是为了爱情,我们只是想体验。”萧凯的声音跟着风一起吹过来,打断了叶依澜跟马儿的交流。 第36章 一夫一妻制的柯尔克孜人 听到萧凯的声音,叶依澜立刻回头,男人骑着马,就在她身后。 “你其实早就能追上我,故意放慢了吧?”叶依澜笑着拆穿了某人。 萧凯点头,“是……怕你体验感不够好。” “哼,谁要你让啊。”叶依澜轻哼一声,但是很快又笑着说:“我承认我马术不好。” “可以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也是一种进步。”萧凯也笑了。 叶依澜倒是没有跟他斗嘴,反而是看着那边会汉语的柯尔克孜族姑娘,好奇的问着:“他们怎么也是汉族跟柯尔克孜族啊?” 萧凯循着叶依澜手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个柯尔克孜族姑娘。 他解释说:“那是米尔古丽跟徐新成。” “你认识他们?”叶依澜狐疑的看着萧凯。 萧凯拉了拉马缰绳,让自己跟叶依澜是齐头并进,随后边走便说:“是……我刚来乌恰的时候,米尔古丽是草场第一个考出去的中专生。 为了支持她上学,不少人捐款送东西……县里甚至还帮她申请了助学金。她上学的三年非常的刻苦努力。 不仅出色的完成学业,还半工半读完成了三加二的专升本。她跟徐新成就是那时在乌市认识的。 徐新成是个非常优秀的小伙子,时常帮米尔古丽,甚至每年寒暑假都会回来帮忙。 现在米尔古丽决定回乌恰工作,他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们的追姑娘,其实就是婚礼前的游戏……” 叶依澜听着,莫名的有些激动,“你的意思是……他们要举行婚礼了?” 萧凯点头,“是,这周六婚礼,我们文化站也收到邀请了。”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来?”叶依澜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少数民族的婚礼,她不想错过观摩的机会。 萧凯看她满眼的星星,点头道:“如果欣欣姐不带你回去,那就一起去。” “她不会带我回去的!”叶依澜回头看着杨欣欣那边。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杨欣欣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不过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看过这些,杨欣欣是不可能再让她离开。 “嗯,那就大家一起来。”萧凯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隐隐的闪动着一束光芒。 他们慢悠悠的晃过去的时候,徐新成跟米尔古丽这里已经到达终点。 徐新成按照汉族的规矩,将提前准备好的喜糖拿出来,分给了大家。 众人便将两人围了起来,唱歌跳舞好不热闹。 叶依澜跟萧凯他们站在一旁,脸上同样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离开草场的时候,村长送了叶依澜跟杨欣欣不少奶制品,两人几乎都抱不下了。 “欣欣姐……怎么样……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你还要不要我走啊?”叶依澜故意问杨欣欣。 “等我吃完这些,再让你走。”杨欣欣假装生气的看了叶依澜一眼。 叶依澜噗嗤一声笑了,连忙跟马晓飞说:“听见没有,我经纪人说要吃完了才走……你明天帮我多买点酸奶疙瘩……让她在这里吃一辈子……” “啧……叶依澜,看不出来啊,你还想让我吃一辈子……你就不怕没人养你吗?”杨欣欣哭笑不得的看着叶依澜。 叶依澜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不怕……我跟着文化站,饿不死……你如果怕饿死,那以后我养你啊。” “去去去,谁要你养……我做点什么不能养着自己。”杨欣欣说着,白了叶依澜一眼。 叶依澜吐了吐舌头,笑眯眯的说:“好,那我们说好了,暂时不走了哦。” “臭丫头,在这里给我挖坑呢!” “对啊对啊,反正你已经跳进来了,不能往外爬。” 两人说说闹闹的,但是也确定了叶依澜之后的工作方向。 她可以留在文化站帮忙,不过必须按照杨欣欣的要求,拍一些工作的视频,并且每周在微博上跟粉丝们互动一次。 对于叶依澜而言这没什么困难,她自然是高兴的都答应了。 文化站的众人听说杨欣欣同意叶依澜留下,那就像是过年一样,第二天就坐了一顿手抓羊肉来庆祝。 杨欣欣看着桌上的美食,一面吐槽他们将自己养胖了,一面不约束自己,大快朵颐。 日子极快,没几天就到了周六这天。 他们要参加米尔古丽跟徐新成的婚礼。 柯尔克孜族的婚礼跟一般不同,他们有着很奇特的婚俗。 用古丽他们的话说,那就是必须捆绑才能成为夫妻。 说起来,柯尔克孜族的婚俗也是十分有趣的。 据文献记在,清朝时期柯尔克孜族是不准与其他民族通婚的,族内部同族同家亦不可通婚。 是从民国开始,才逐渐与附近的其他民族开始通婚。过去同族之间,有姑表、姨表结婚的习俗。 兄死弟娶嫂或弟死兄娶弟媳是可以的。有男到女家入赘,还有招干活女婿的,不花彩礼,给女家干5-7年活,不给工钱,只管吃穿,到期后分居另过。 也有指腹为婚的,如双方所生的孩子恰好是一男一女,男孩子的父亲就带酒到女孩家,给其祖父母磕头,和女孩子的父亲认亲家,声明正式订婚。如果孩子是同性,便结拜成盟兄弟、姐妹。 柯尔克孜族人从前就是一夫一妻制,不论什么情况也不许纳妾。 “我喜欢这个一夫一妻制,比古代的妻妾成群制度好太多了。”杨欣欣听着古丽的介绍,摸了摸下巴。 “其实我们这里的许多少数民族都是一夫一妻的,我们有许多歌颂爱情忠贞的歌曲啊。你跟依澜多走走,会听到很多的。”古丽挽着杨欣欣的胳膊,动作亲昵的说着。 听到爱情忠贞的歌曲,叶依澜忍不住想起那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一阵灵感如同泉涌般冲入心间。 “欣欣姐,我想到可以做一首爱情歌曲,就像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们可以用传说故事来改编…… 制作mv的时候,可以拍丝绸之路……甚至还可以请大家一起跳舞……”叶依澜说起创作的时候,眼睛就是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星一般,格外的吸引人。 杨欣欣大概清楚她想做怎样的音乐,缓缓点头道:“可以试试。” 第37章 送嫁歌 “所以……欣欣姐的意思是愿意帮我安排团队在这里拍视频了?”叶依澜握住杨欣欣的手,激动的问着。 杨欣欣看了她一眼,气鼓鼓的说:“你啊……就是故意的……又在给我挖坑,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怎么舍得给欣欣姐挖坑呢?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就是想欣欣姐这么好…… 会支持我的音乐创作,对不对啊?”叶依澜挽着杨欣欣的胳膊,轻轻的晃着,又跟之前一样的撒娇。 杨欣欣气笑了,“看你跟只小狐狸一样,我就知道你在挖坑。反正我最多是陪你在这儿,想让我全力支持你,没那么容易啊。”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杨欣欣也想好了,不仅会帮叶依澜做宣传视频,甚至文化站这边做的节目,她也会帮忙找点关系宣传出去。 毕竟……真如叶依澜所说,这里的音乐文化有独特的魅力,不该被埋没。 只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时,杨欣欣不会轻易跟叶依澜提起。 她也担心小丫头嘴巴快,提前说出去,之后她没有办成,那不就是希望变成了失望吗? “好了好了,不是要去参加婚礼,你就别缠着我了。”杨欣欣拍了拍叶依澜的手背,打断她的撒娇。 叶依澜笑了笑,点头说:“好!” 叶依澜他们是要作为女方的家人来观礼的。 他们到的时候,米尔古丽的母亲正跟她的嫂嫂、姐姐及其他女眷正在帮她梳妆打扮。 按照柯尔克孜族的习俗,米尔古丽的母亲要为女儿梳头,将满头小辫改梳成两条辫子。 同时还要一边为女儿梳头,一边唱着《送嫁歌》。 梳妆打扮好之后,米尔古丽就换上了嫁衣,盘腿低头坐在炕上,接受姐妹以及众女眷送上的祝福。 收到祝福的米尔古丽,缓慢的唱起了《姑娘的怨歌》。 等她唱完了这首歌,姐姐们就围在她面前唱起《劝嫁歌》。 歌声响起的时候,叶依澜跟杨欣欣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静静的听着他们的歌声。 望着米尔古丽漂亮的模样,叶依澜感觉自己好像也成为了一个柯尔克孜族新娘,正在接受亲人的祝福,等待着他的新郎过来。 米尔古丽这边进行的差不多了,外面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是徐新成带着迎亲的队伍来了。 据说是一早,徐新成那边就开始准备了。 他跟着迎亲的队伍早早地从自己的毡房依出发,一行人弹唱着库姆孜,带着欢歌笑语走过来。 此时此刻,徐新成他们已经站在了毡房外面五十米的地方。 几个小伙子跟徐新成一起拿着秀花手帕,边绕边唱,意思是要急步快行。 然而跟着他们的姑娘们却抓住了小伙子们的腰带,故意往后拽,意思是“小伙子们,不要太性急了!” 据说这是柯尔克孜族婚礼前的小游戏。 等着徐新成他们嬉闹着站在了米尔古丽的毡房外面后。 米尔古丽的家人便将准备好的“托库司塔瓦克”端出来迎接他们。 萧凯告诉叶依澜,托库司塔瓦克在柯尔克孜族这里,是指九只盘子。 历史上突厥语系的民族,对数字九有独特的崇尚,所以柯尔克孜族大概也是被这种影响了,在婚礼当天会用九个盘子来作为招待。 九个盘子是要新娘的女性朋友们来端着,里面一般装着手抓肉,奶茶,包尔沙克这些民族美食。 新娘这边准备了美食招待,新郎这里自然不能缺少礼品。 在柯尔克孜族这里,一般新郎会带着礼品,他们的礼品包括刚宰杀的两只羊,一只作整羊煮熟;一只把五脏掏出,不剥皮烤熟,还要带上数十头小牲畜。 一般快到新娘家时,外面会举行“叼羊”游戏,并借此机会将那预先宰好的羊扔到新娘家门前。 徐新成是汉族,在成婚的礼仪上,他们省去了叼羊这一步,但送羊是不会少的。 听萧凯跟马晓飞说,为了准备婚礼的羊,徐新成可是从去年开始就自己养了一小群。 想到这小伙子对爱情的真诚,叶依澜他们也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好好的夸奖他一下。 毡房外的欢迎仪式结束后,米尔古丽的家人就将穿着婚服的她从毡房里带出来。 众人是簇拥着让她站在徐新成面前。 化了新娘妆的米尔古丽玉面含羞,就如同草原上刚刚盛开的红色小花儿一般,俏丽而动人。 徐新成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还没有跟米尔古丽说话,那边就来了几个柯尔克孜族姑娘。 姑娘们手里拿着红色的绸带,说说笑笑的,就用绸带将两个新人的腰给缠在了一起。 他们缠好了红绸带,就找了两个力气最大的姑娘,分别站在两边,一人抓住一边儿,然后用力的拉扯着。 让米尔古丽跟徐新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是紧紧相依了。 米尔古丽被他们弄得是脸颊红红的,羞涩的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而这个时候,她嫂子跟姐姐又分别拿了一面镜子过来,就站在他们两个人身后。 “来来来,都转过来。”米尔古丽的嫂子大声喊着。 米尔古丽脸颊绯红,娇羞的跟徐新成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就同时回头。 两个人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现场又响起了大家的声音。 “徐新成真是英俊啊。” “好帅气的新郎啊。” “我们新娘子可真漂亮啊!” “草原上最美的就是他们啊。” 赞美声此起彼伏的,几乎是冲上了云霄,想要天地都感受到这里的喜庆一般。 叶依澜跟杨欣欣一开始不懂这风俗,偏头看见萧凯跟马晓飞也在喊,便有样学一样的也跟着喊了起来。 赞美祝愿的欢呼说完,大家就自动将徐新成跟米尔古丽给包围起来。 接下来他们要进行的是加尔阔尔玉修。 这是一种婚俗活动形式,只在柯尔克孜族婚礼时进行,是柯尔克孜人结婚仪式中的组成部分。主要流传于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的乌恰、阿克奇、阿克陶等县。 第38章 有趣的加尔阔尔玉修活动 乌恰的加尔阔尔玉修的活动所用的乐器是用库姆、亚克其库姆孜、克雅柯等等。 乐器的演奏声响起后,人们时常会纵情歌唱来配合着这个活动。 参加加尔阔尔玉修活动的人没有年龄限制,只要拿手绢的人找到谁,那么谁就要按照规矩来。 活动开始到结束,大家都是沉浸在对新人的美好祝愿和对未来美好生活向往的欢愉气氛之中。 听过萧凯介绍加尔阔尔玉修后,叶依澜跟杨欣欣他们也跟着大家一起围坐那儿。 “有点丢手绢的感觉了。”杨欣欣蹲下的时候,小声跟叶依澜说了句。 叶依澜笑笑,“异曲同工,不过明显这个更好玩。” 两人窃窃私语时,那边一个柯尔克孜族小伙子拿起了库姆孜,在他们的东南方向站着。 他随意拨动了两下库姆孜琴弦,暗示大家,他已经准备好演奏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点头,欢呼着说准备好了。 接下来,是米尔古丽的弟弟站了起来,他对弹奏库姆孜的小伙子点了点头,然后听着众人的欢呼声,掏出一块儿手帕。 白色的手帕在他手指间灵活的转动着,很快的就拧成条状。 “哦……哦……哦……” 众人看着他拧好了手帕,开始欢呼,同时目光紧紧的盯着小伙子,看他会找谁。 米尔古丽的弟弟先在叶依澜身边停了停,然后迈开步子,径直的走向她对面的船黑色马甲的柯尔克孜族姑娘。 他回头看一眼奏乐的小伙子,接着,举起拧成条的手帕,再轻轻的拍打着那个柯尔克孜族姑娘的肩膀。 姑娘被选中了,也没有半分的扭捏,她直接站起来,然后跟米尔古丽的弟弟站在了中间。 两人跟着音乐做起了双人靠肩这样的动作。 然后听到大家再一次爆发热烈的欢呼,那位柯尔克孜族姑娘,又跟着库姆孜的乐声,即兴的填词唱歌。 “这姑娘很有天赋……虽然我听不懂,但可以确定一点,她唱的很不错。”杨欣欣摸着下巴,眼中全是赞赏。 叶依澜对她笑笑,解释说:“在这里,不论男女老少,都极其有天赋,自弹自唱,据说是基本技能呢。” “这有点夸张了吧?”杨欣欣表示不相信。 叶依澜就拍拍她的肩膀,让她看后续。 此刻,米尔古丽的弟弟已经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刚刚被他选中的柯尔克孜族姑娘就拿起那个拧好的手帕,环视四周,很快找到了坐在了马晓飞身旁的柯尔克孜族青年。 她用手帕轻轻的打了下青年的肩膀,那个青年就立刻起身,跟刚才一样,站在圆圈中间,跟姑娘手拉手做着双人靠肩。 随后就是男青年跟着乐曲即兴填词唱歌。 等他唱完了,就跟刚才的姑娘一样,也在人群中寻找,先确定一个做这个游戏的人。 如此往复了很多遍,杨欣欣终于满脸惊叹,“果然……他们都好厉害啊……不输于专业歌手的水平。 不对,现在娱乐圈许多人都假,他们真实……” 叶依澜点头,“是啊,他们如果能有更大的舞台,一定会比现在还好的。” “嗯。” 杨欣欣刚说完,那边萧凯就被一个姑娘给选中了。 看到萧凯出去跳舞唱歌,叶依澜歪头望着杨欣欣,笑道:“欣欣姐……你看萧凯……是不是让人意外?” 杨欣欣点头,没听过萧凯的歌声,她以为他只是个领导者,没什么才华。 可是此刻萧凯那醇厚如酒的声音缓缓响起,杨欣欣忽然有些感慨,“如果当时是选他当你的搭档,或许你现在是另一种风景。” “这世上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我们向前看。”叶依澜拍了拍杨欣欣的肩膀。 就在这时,轮到萧凯来选人了。 马晓飞跟古丽他们在一旁,不停的给萧凯使眼色,脸上几乎全部写着:站长,选依澜,快点选依澜! 萧凯看了看手帕,再看看叶依澜那边,见叶依澜眼睛亮亮的,也是充满了期待的样子,他终于是放心的走过去。 被萧凯的手帕敲打后,叶依澜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圆圈中间。 她不太会双人靠肩,一直小声说:“你慢点,我学的没那么快。” 萧凯点点头,特意照顾了叶依澜这里。 虽然他们的动作没有那么熟练,也略微的失去些许美感,但是大家都非常喜欢,甚至欢呼声更高。 到叶依澜即兴演唱的时候,她是用汉语改了一首流行的婚礼歌。 在这蓝天白云之下,轻轻唱起那首歌的时候,叶依澜是放空的,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最纯净的大海中。 周围全是让她舒服的存在。 喜欢……她是真的喜欢这里。 叶依澜唱完之后,就拿着手帕看向杨欣欣。 此刻杨欣欣连忙摇头,她可不行,唱歌一定出丑。 见杨欣欣拒绝,叶依澜也只好找到马晓飞。 好在马晓飞参加这样的活动多,上来就能唱歌,完全不怕气氛不好。 那边米尔古丽他们行完礼之后,就要在这边留宿。 柯尔克孜族的婚俗就是如此,据古丽说,以前柯尔克孜族的婚礼是要持续三天的。 但是现在考虑到徐新成跟米尔古丽的工作,这里只会办两天。 “今天结束后,明天就是徐新成带着米尔古丽去新房了。”古丽笑着说起来,“按照习俗,明天的时候,米尔古丽要和自己的家人哭别。 她的妈妈嘛,为了照顾女儿也要陪着女儿去徐新成家住上二到三天。以前有的新娘妈妈是要住上一个月才返回的。 新娘子离开的时候,这边的宾客和乡邻还要再一次过来贺喜,并且一起送新娘出阁。 我们这边,柯尔克孜族女孩出阁,女方家里嘛要为女儿准备衣物、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作为嫁妆。 以前是用马和骆驼驮上送去,现在有条件的可以找个小农用车。不过大部分会全部用马。 对了,他们明天还准备一匹马,马的鞍具、笼头和马鞭全部是崭新的,都是用银铜装饰,精致讲究的。 规矩上说,新娘去婆家时,就是要骑上这匹马,而这匹马也是作为嫁妆送给女儿的。 新娘们每经过一个村庄,就会有小伙子出来拉着绳子拦路,那个时候嘛,迎亲队伍里年纪大的就马上给小伙子们扔喜糖,这样就可以继续走了。” 第39章 库姆孜舞 古丽还说,在迎亲路上,也会有一些长辈端着酿造的马奶酒、孢孜酒来招待新郎、新娘,并向新人祝福。 甚至还有人在路上点起火堆请新郎、新娘从火堆上跳过,以祝平安和幸福。 叶依澜跟杨欣欣听得格外激动,甚至还想明天跟着他们一起。 萧凯看出两人的想法,就说:“依沙克家给我们提供了毡房,今晚我们可以现在住他家,明天跟着徐新成他们一起走。” “太好了!我喜欢!”叶依澜越说越激动,眼睛里的兴奋是藏都藏不住了。 “咳咳……”杨欣欣却比较警惕的问,“我们大家都住在一个毡房里?” “是。”萧凯点头。 猜到杨欣欣想说什么,叶依澜连忙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不停的眨眼睛,小声说着:“欣欣姐,你别多想。这是集体活动。” 杨欣欣见大家都在看着她,也知道自己问的有些多了,就清了清嗓子,笑道:“那就大家一起住啊…… 我是怕我们家依澜晚上睡觉打呼,吵到你们了。” “哈哈哈,女神还会打呼吗?我们可不相信。”马晓飞先笑了起来。 这个话题开启,刚才的尴尬气氛瞬间就消失了。 依沙克家的毡房特别的大,文化站的人都住进去,还觉得宽松。 山里的气候跟下面就不同了,晚上湿气重,相对比较冷。 所以太阳刚刚有些落山的样子,大家就围坐在火炉边。 “嘿嘿,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叫:早穿棉衣晚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马晓飞拿起一块儿西瓜,笑眯眯的看着叶依澜几人。 大家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拿起西瓜,笑眯眯的吃了起来。 这里远离海洋,深居内陆,四周有高山阻隔,海洋气流不易到达,形成明显的温带大陆性气候,所以气温温差较大。 据说这边最冷的月份是一月,平均气温在准噶尔盆地为零下20c以下,而最热的份是七月。 那个月份,号称“火洲”的吐鲁番平均气温可以达到33c以上,甚至,有记录那边的最高气温曾达至49.6c。 “所以牧民在山里生活也是挺不容易的。”杨欣欣吃了一口瓜,忍不住感慨着。 “是啊,这里独特的气候条件,确实让大家的生活艰难了些,可是我们喜欢这里……这有我们的家。”文化站的柯尔克孜族小伙子依布拉音说着,将毡房那儿挂着的库姆孜琴抱了下来。 他手指轻轻的弹拨了两下,动听悦耳的音乐就响起了。 浑厚的歌声,引得其他几个柯尔克孜族姑娘忍不住下地跳舞。 她们跳起来,依布拉音也跟着下去跳舞。 他拿着库姆孜,给大家即兴来了一段儿库姆孜舞。 看着他们跳舞,萧凯开始跟叶依澜两人解释,“依布拉音跳的这种叫做库姆孜舞。柯尔克孜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他们的习俗舞、生活舞、生产舞,不仅活泼,而且节奏性强,接近生活的动作,是他们舞蹈的最大特点。” 说着,萧凯指了指跳舞的一个柯尔克孜族女孩,继续跟叶依澜说:“她跳的这种叫做花毡舞。 这种舞蹈是根据他们日常制作花毡的劳作过程发展而来。舞蹈以剪毛、打毛、压毛、擀毡、绣花毡’等直接来源于生活的模拟动作为主,整体构图相当的简单。 一般会有一个人,或者是几个人一起,就在舞蹈现场跪坐或跪蹲,然后用舞蹈的动作表演从剪羊毛到绣花毡的制作过程,最后再以夸花毡来结束整段舞蹈。” 萧凯说完,那边专门研究民族舞蹈的古丽又凑过来,继续跟叶依澜和杨欣欣解释。 她说柯尔克孜女性的舞蹈中,除骑马,放牧、擀毡、缝毡等动作外,常伴有吹弹“口弦”的动作。 而男性舞蹈中除纵马狩猎等动作外,常伴有弹库姆孜的动作。这在其他民族舞蹈中是看不到的。 柯尔克孜族舞蹈中“挑肩’的动作,也不同于其他民族,是很有特色的。 叶依澜一边听,一边举起手机,将看到画面拍摄下来。 虽然这里不是灯光绚丽的舞台,但是依布拉音他们的舞蹈动作,非常好看,也带着很强的感染力。 让他们以为……他们好像是置身于最美的舞台上面了一般。 依布拉音的即兴弹奏结束之后,就将库姆孜放下,喝了口奶茶,然后同叶依澜说:“我们民族的库姆孜舞主要流传于南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及邻近的乌什、阿克苏、温宿、莎车、英吉沙、塔什库尔干、皮山和北疆的特克斯、昭苏、额敏、巩留等县市的柯尔克孜族聚居区。 几乎是所有的柯尔克孜族都会跳这种舞蹈,不过因为大家的即兴演奏不同,所以表演出来的节奏跟舞姿也不同。” 依布拉音还说库姆孜舞就是由库姆孜弹唱时的即兴表演发展而来的一种歌舞形式。 表演的人拿着的那把库姆孜琴既是舞蹈的道具,又是伴奏的乐器。 大多数时候,他们会边弹唱边舞蹈。 所以这种舞蹈开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活泼之感,好像能够立刻感受到他们浓郁的生活气息。 见也有了对这个非常有兴趣,依布拉音甚至将她拉过来,把那把库姆孜琴递给她,然后自己做着动作。 “依澜,你跟我学一哈。你看,就是我们的库姆孜舞,最突出特点是边弹唱边将库姆孜放在身体的不同部位。”说着,依布拉音指了指自己的肩、背、腿下等。 他手里虽然没有拿着库姆孜,但也做了许多有趣的动作。 叶依澜跟着他将库姆孜放在不同的位置,摆出了不同的造型。 那有趣的舞蹈动作给人一种风趣幽默,妙趣横生之感。 “库姆孜舞一个人跳可也,两个人也可以,你们大家想跟我们一起,那更是可以。就是嘛,大家一起跳舞的时候,一定要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划一。 这样才更有美感。一个人跳的话就没有那么多要求了,只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即兴发挥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关于库姆孜舞的内容,全数来自于资料整理,不是凭空捏造哦! 第40章 他们来做公益 怕叶依澜理解不了,依布拉音就举起双手,虚虚的摆了几个动作,他灵活多变的姿态,仔细看还是大有“反弹琵琶”的遗蕴。 “库姆孜舞的双人对舞是要男女配合着来完成。女人的舞蹈因为受到库姆孜弹奏形式的限制,动作没有男人的丰富。 主要就是随着弹奏的乐曲摆动身体,然后再用库姆孜来击打节奏,去跟男人们完成配合动作。 最基本步伐就是搓步,后点步这样子的。” 依布拉音说完,又找了一个女孩过来,他们两人一起在叶依澜面前演示了一遍。 看着他们跳舞,叶依澜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情景,就是所有人在跳库姆孜舞。 她眼睛忽然亮了亮,偏头看着萧凯,笑道:“我们想做的那首原创歌曲,是不是也可以加上库姆孜舞?” “你想加上库姆孜舞?”萧凯满脸疑惑的对着叶依澜。 叶依澜点点头,笑着说:“对啊,加上库姆孜舞。那首歌如果叫寻梦龟兹,那就要多包涵一些这边的风土人情。” 龟兹又称丘慈、邱兹、丘兹,是我国古代西域大国之一,汉朝时为西域北道诸国之一,唐代安西四镇之一。为古来西域出产铁器之地。 龟兹古代居民属印欧人种。回鹘人到来后,人种和语言均逐渐回鹘化,龟兹国以库车绿洲为中心,最盛时辖境相当于今新疆轮台、库车、沙雅、拜城、阿克苏、新和六县市。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大型的舞台剧,歌曲就是舞台剧的一部分……可以用这里的少数民族视角来表演。 比如……我们大家每人代表一个民族,在风沙吹起之时,我们缓缓的走出来,灯光闪现…… 梦境就开始了……随着音乐,我们在丝绸之路上看到自己民族的舞蹈生活画面……” 叶依澜捧着脸,慢慢的描绘着一幅舞台画面,众人跟着她的思路,仿佛已经置身于大漠孤烟之中,成为丝绸之路上的寻梦人,慢慢的走向辉煌之中。 “很不错。”杨欣欣忍不住鼓掌,对叶依澜点头,“你这个节目构思完全可行……不过你们现在的人数怕是不够…… 那么多民族舞蹈,还有民族乐器……他们都可以吗?” 叶依澜闻言,立刻看着萧凯这里。 萧凯思索了一下,笑道:“可以……不只是我们文化站的人,镇上许多人都可以来。” “喏……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叶依澜说着,偏头去看杨欣欣,她眨了眨眼睛,忽然笑的像是一只小狐狸般。 “欣欣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这个大靠山,要不要给我们点儿东风呢?” 听着这话,杨欣欣是哭笑不得,只好点头说:“行……给你东风,回去后我找几个编舞,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你来这里吃苦。” “我就知道欣欣姐最好了。”叶依澜说着,挽着杨欣欣的胳膊,甜甜的笑了笑。 有了叶依澜给的方向,萧凯跟古丽他们这个晚上都做了一个极其美妙的梦。 梦中他们将乌恰这里的音乐舞蹈全部带了出去,不只是西北,全国人民都喜欢他们的音乐。 甚至有许多人跋山涉水的来排队,想要跟他们一起学习少数民族非遗…… 第二天,叶依澜他们就跟着徐新成一起带着新娘回新房。 牧区这里村落挨的比较近,他们每走一段都会遇到一些人送祝福,热闹的情景,是在外面看不到的。 杨欣欣拿着手机不停的拍,后来手机内存不够,忍不住跟叶依澜抱怨,“当初我就不该听你的,买内存这么小的手机…… 你看……都拍不了太多好看的画面……还有啊,我的手机画质也太差了吧。” 叶依澜听完,一副我好可怜的表情,笑着说:“欣欣姐,你这是欲加之罪啊,当初你手机又不是我帮忙挑的。 拍摄出的画质不好,你可以找团队过来,跟着其他婚礼走啊,只要你有心……这里好看的风景人文都能被你拍下来。” 看着叶依澜又在给自己挖坑,杨欣欣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下她的脑袋,笑着说:“你这个小狐狸,又给我挖坑。 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呢,等你真正做出让我感动的音乐吧。” “放心放心,在这蓝天白云之下,我也能做出最好的音乐。”叶依澜说着,吐了吐舌头。 参观完婚礼之后,叶依澜他们回去就开始做具体的节目设计。 杨欣欣的人脉广,很快找到了两个专业做民族舞舞台设计的教授,他们听了杨欣欣的想法,非常的兴奋,表示愿意帮助他们设计演出。 一周后,两位教授跟另一队人同时到了乌恰镇这里。 教授们长期走访,对于这里的条件并没有任何挑剔,但是另一群人就不同了。 这是徐莎跟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团队。 本来她要拉着孟旭一起来,但是孟旭有个真人秀录制,实在是走不开。 所以她就只能先带着经纪人过来作秀。 “这种地方也就是叶依澜那种过气的能看上。”徐莎用手帕捂着嘴巴,随意的瞥了眼街道,满眼的嫌弃。 但是她经纪人张菲却连忙说:“心肝儿,别这么说……这里虽然破旧,但是营销好了,你能上个台阶。” “我看未必……”徐莎一脸的不相信。 “你先看看微博,现在你微博上多少人在留言,都问你去那边做什么呢。”张菲提醒着。 徐莎闻言,点了点头,掏出手机,随意的点开了一条。 果然,她发微博说来乌恰,粉丝们明显比她还要积极。 “现在就说来这里慰问,送温暖……你做公益的人设就立住了。”张菲说着,去车子里检查准备好的礼物。 徐莎点点头,“也就这点好处,不然我才不来呢。” “对对对,没有好处,我们是不能来的。”张菲附和着。 文化站。 跟教授们见面后,叶依澜便去帮阿米娜大妈他们准备招待客人的食物。 只是羊肉刚刚放在锅里,阿克来依跟小伙伴们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依澜姐姐!” 第41章 给姐姐跳个舞 见阿克来依气喘吁吁的,叶依澜连忙过去,蹲下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说:“来,不着急,先休息下再说话。” 阿克来依大大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握住叶依澜的胳膊,很认真的说:“那边又来了一个明星…… 她拿了好多东西……说是送给我们的……但是要我们跟她拍照,还要按照她说的表演。 依澜姐姐,我们很不喜欢……你也是明星,怎么就没有她的要求多呢?” “那边又来了一个明星?”叶依澜满脸的疑惑,“长什么样子?” “一个姐姐,没有依澜姐姐漂亮,也没有依澜姐姐善良,反正我们是不喜欢的。”阿克来依鼓着腮帮子。 她身后,其他小家伙也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全部在说那边来的明星。 听完阿克来依他们的话,叶依澜跟阿米娜大妈说了几句,便带着孩子们过去找杨欣欣。 “欣欣姐,最近是谁来乌恰了?”叶依澜问。 此刻杨欣欣气得脸色有些不好,冷笑道:“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喜欢蹭热度的徐莎……她来乌恰做公益。 这个女人不好好的做音乐,搞这些歪门邪道……几个意思!” “欣欣姐,你先别生气。”叶依澜看杨欣欣满脸的愤怒,怕吓到孩子们,连忙对她摇头。 “怎么能不生气,原本我是想发你在这里的,现在她先搞出来,我该怎么发?我如果发你在这里的创作视频。 她的团队一定说我们在模仿她,到时候继续诬陷你抄袭什么的……真是要气死了。”杨欣欣越想越生气。 她刚刚给叶依澜设计好了路线,徐莎就来捣乱,真是过分。 “我只想做更好的音乐,有没有这些视频宣传不重要。”叶依澜看着杨欣欣,坚定的开口,“我相信我们的寻梦龟兹,可以超越她那些浮夸的音乐。” “嗯,目前也只能低调做音乐。”杨欣欣点头。 徐莎的团队有多恶心,她是清楚的,现在能忍就先忍一步。 “不过……他们摆拍,让孩子们演戏,这里就有些过分了。我们去找他们沟通一下?”叶依澜说着,将阿克来依他们被徐莎逼着背台词的事告诉杨欣欣。 这下杨欣欣更不淡定了,气得连连冷笑,“呵呵,还真是可以,做公益都不真心。走……我们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怎么欺负人!” 话落,杨欣欣就带着叶依澜跟孩子们去找徐莎。 此时此刻,徐莎这里正在对一个小姑娘发火。 “你那个脏爪子别碰我的衣服……你知不知道这是名牌……穷乡僻壤的,果然是没有见过世面!气死我了!”徐莎说着,推了小姑娘一把。 这是一个维吾尔族小姑娘,看到徐莎在发糖果,就过来想帮弟弟妹妹们要一个。 谁知道她刚刚碰到徐莎的衣服,这女人就凶神恶煞的发起了火。 小姑娘被她凶的,耷拉着小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徐莎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人……活该穷……什么都没见过,丢人死了!” 那边在帮徐莎忙的人听见她的话,眉头不由的皱了皱,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明显的,大家都不满徐莎的操作。 张菲见状,连忙过去解释,“哎呀……大家别误会啊,是那个小姑娘手脚不干净,她还掐我们徐莎了……我们徐莎是被弄疼了才发脾气的。” 被冤枉的维吾尔族小姑娘听到这话,眼泪就决堤而下,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她不敢发出声音,就默默的流泪,地面上甚至出现了眼泪留下的痕迹。 徐莎瞥了她一眼,顿时不高兴了,语气凉薄道:“哭什么哭……我又没欺负你……我过来给你们送东西的。 你们不说一声谢谢我,就用眼泪感谢我?真是没礼貌,没有家教。” “他们没礼貌没家教,你就厉害的不得了了?”叶依澜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这边的气氛。 听见叶依澜的声音,徐莎立刻转身。 看着身穿运动装,未施粉黛,却依旧光彩照人,甚至气质还比她好的叶依澜,徐莎的瞳眸骤然一缩,转而就满脸的妒忌。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大明星厉害的不能再厉害的叶依澜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徐莎明知故问道。 叶依澜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是先走到那个维吾尔族小姑娘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然后温柔的说:“不哭了啊……告诉姐姐,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啊?” 维吾尔小姑娘听到叶依澜的声音,抽泣了两下,声如蚊蚋道:“我……我想给弟弟妹妹要糖果,他们没有吃过。” 看小姑娘身上的衣裳缝了几次补丁,鞋子也是破洞的,叶依澜就清楚这孩子的情况。 她心下生出了些许同情,随后从口袋里找出了一张五十块钱,放在小姑娘的手里,“拿去买糖吃,顺便让你妈妈给你们买点儿肉。” 小姑娘哪里能要叶依澜的钱,她连忙摆手,“不行的……我不能要你的钱。” “唔……姐姐不是白给你的。你给姐姐跳个舞,姐姐就给你。”叶依澜揉了揉小姑娘的脸。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轻轻的咬着唇,“我……跳舞就可以了?” “对,给姐姐跳个舞,这就算是报答,你会跳舞的,是不是?”叶依澜问。 小姑娘点点头,“会。” 接着,就看叶依澜双手打着拍子,然后嘴里哼着古丽教她的曲子,给小姑娘信号。 小姑娘先是羞涩的看看众人,然后慢慢的向后退,抬起了小手,在叶依澜面前跳了起来。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维吾尔族的舞蹈了。 维吾尔族舞蹈继承古代鄂尔浑河流域和天山回鹘族的乐舞传统,又吸收古西域乐舞的精华,经长期发展和演变,形成具有多种形式和特殊风格的舞蹈艺术,广泛流传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各地。 由于南北地区的自然环境和经济发展的不同,使维吾尔族各种舞蹈既有共同的风格,又有不同的地区特色。 第42章 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维吾尔族舞蹈的特点是与民间音乐结合得十分紧密。 维吾尔族的舞蹈中,从头、肩、腰、臂、肘、膝、脚都有动作,传神的眼神更具代表性。 还要加上“动脖”、“弹指头”、“翻腕子”等一系列的小装饰,更形成了维吾尔族舞蹈的特点。维吾尔族舞蹈大致可分为自娱性舞蹈、礼俗性舞蹈和表演性舞蹈。 其中,“赛乃姆”就是一种自娱性舞蹈,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是喜庆的日子,男女老少都来跳舞,自由进场,即兴发挥,还可以和场外的人进行交流,邀请围观者进场一同跳舞,使人感到亲切,气氛融洽。 而此刻,这个维吾尔族小姑娘跳的便是可也称得上是赛乃姆的自娱性舞蹈。 她开始动脖子的时候,在路边站着的几个小巴郎子跟小姑娘便跟着她一起跳了。 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小白帽的回族小家伙拍着手,在后面给他们唱歌伴奏。 起初叶依澜没听清楚他们唱什么,之后她招了招手,让小家伙们靠近一点,然后跟其中一个小家伙说:“唱大声点儿。” 小家伙羞涩的抓了抓帽子,然后点点头,回头看了看同伴。 接着,童声版的歌曲就在这里唱响了。 “bai白菜的白 mai麦子的麦 xing杏子的杏 ke我扛得很 咚巴拉咚巴 一毛钱买一哈 咚巴拉咚巴咋了 咚巴拉咚巴一毛钱买一哈 咚巴拉咚巴咋了 我有一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我有许多小秘密我就不告诉你……” 这是一首欢快的流行歌曲,在西北地区流行着,它带着浓浓的西北特色,其中还加上了少数民族的元素。 歌曲节奏欢快,特别适合孩子们跳舞。 所以这里的很多小家伙都会唱了,甚至他们越唱越高兴,还当着叶依澜的面,来了个小朋友们的集体舞蹈。 看着小家伙们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舞蹈动作,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甜甜的笑容,叶依澜甚至也被感染的走进他们中间,跟着他们一起跳舞。 欢声笑语瞬间改变了周围的气氛,孩子们将叶依澜围住,此刻眼睛里也只能看到她。 这就让原本想来出风头的徐莎气得脸都歪了。 她咬了咬牙,跟旁边的经纪人张菲说:“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我现在是主角,她冒出来算什么? 故意抢我的风头吗?还有那唱的是什么啊……正常人都听不懂好不好,也就是叶依澜会喜欢…… 哼,没见过世面的女人,丢人死了!” 张菲闻言,快速扫了眼周围,见有些人在看他们,连忙跟徐莎说:“我大小姐,你注意下好不好? 我们现在是做活动,为了你的形象,特意在这边做的……你不要说这种话,被人发出去了怎么办?” 徐莎瞥了眼周围人的手机,看很多还在用按键的老年机,就满不在乎的说:“你看他们的手机能发视频吗? 这里穷的不行了……我来都是给他们恩赐……你不要那么担心!”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旁边的杨欣欣全部听见了。 就看杨欣欣挑了挑眉,笑盈盈的过来说:“是啊……这里的少数民族同胞是没有可以发视频的手机。 但是我不一样啊……我的手机刚刚好能录制视频,还可以发出去呢……徐莎小姐,来……你多说几句啊,让大家都看看……你是怎样的嘴脸。” 听到这话,徐莎立刻回头。 看清杨欣欣的脸后,徐莎的脸都气得发青了,她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特别不满的说:“哦……你这是在威胁我? 呵呵……你以为我会怕啊……你录……现在就录视频,正好让大家看我在这里受了怎样的委屈! 我粉丝那么多,哪个不是心疼我的!” “你粉丝被你迷惑了,但是其他人不会,你刚才是怎么对那个维族小姑娘的,我们可都看清楚了。”杨欣欣垂眸浅笑,手指轻轻的点着手机屏幕。 看她好像是在编辑消息的样子,徐莎立刻火了,冲过去一把扣住杨欣欣的手腕,当场就要抢她的手机。 然而杨欣欣用力的抽出了手,面色冷凝的对着她,“怎么……还要抢手机吗?我竟然不知道,你徐莎还是个强盗!” “哼,我是不想看你颠倒黑白!给我,手机现在就给我!不许乱发东西!”徐莎气得眼眶发红,当场就要咆哮。 然而杨欣欣却无比的淡定,她目光冷漠的扫了张菲一眼,沉声道:“张菲,大家都是经纪人,都懂得圈子里的这些规矩…… 你真要看着你的艺人继续在这儿发疯?你如果不管的话,自然会有人教她做人。” 张菲闻言,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连忙过来扣着徐莎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好了,别跟杨欣欣吵,就算叶依澜现在没有之前红了,她手里的资源还是很多。 你惹到她,明天圈子里就有人骂我们……你不能冲动,明白吗?” 徐莎还算是听张菲的,她咬了咬牙,转头看着叶依澜那边,见她跟孩子们已经打成一片,甚至说要带孩子们去买糖果,就气得差点儿将牙齿咬碎了。 “是不能冲动……可是你看看啊,叶依澜在做什么……那些明明是要来我这边领糖果的孩子…… 她随便就给我骗走了……这不是截胡是什么?我真没见过这种人。”徐莎不满的指着叶依澜的方向。 此刻,她的助理也是愤愤不平,故意对着杨欣欣说:“对啊,自己想做公益,想重新出名,那就自己花钱来啊。 这样突然出现抢我们家莎莎的人,算什么啊……欺负我们莎莎吗?” “没人想欺负你们家莎莎……做公益关键是看心的……你们家莎莎是真心做公益的吗?逼着孩子们按照台词来…… 甚至还骂小朋友……这根本就不是真正做公益的人应有的模样,反而让人鄙视,明白吗?”杨欣欣一字一顿,平静的指责着徐莎这边。 “你少给我们家徐莎泼脏水……我们是真心做公益的……你如果不相信,你可以不看啊。少在这里捣乱!”助理不满的喊着。 第43章 月亮仙女 杨欣欣看那个助理嚣张的模样,冷笑连连,“我在这个圈子混的时候,你还在上大学……滚一边儿去!” 助理被她凶,蹙了蹙眉头,不服气的想骂人,却被张菲给拦住了。 张菲看着不远处在商店买东西的叶依澜,嘴角向上一扯,笑了笑,“欣欣啊,我们之间确实是有些不好的。 但是……今天在这边做活动呢,你给我个面子,别让你的人抢好不好?” “抱歉,不好。”杨欣欣挑了挑眉,瞥了徐莎一眼,牵着阿克来依的手,对小姑娘说:“走,我们去找依澜姐姐…… 她给的这些东西,咱们不喜欢,也看不上!” “你!”徐莎都快要气死了,但是没有办法,现在又不能冲过去抓住杨欣欣的手。 于是,她只能看着杨欣欣将孩子们带走,而她这里摆着礼物的桌子,没有人再靠近。 大家看着她的眼神,有嫌弃有鄙夷……甚至还有人抬起手,对她指指点点的,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徐莎咬牙切齿,狠狠的跺了跺脚,跟张菲说:“你在这儿吧,我心情不好,先去车子里!” 说完,她转身走向旁边的商务车,坐在里面抽烟了。 路边的小商店这儿,叶依澜将买好的饮料,还有零食分给了小朋友们。 小家伙们可爱的仰着小脑袋,将叶依澜围住。 “依澜姐姐,你可真好……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 “对对对,就像是阿依曲莱克一样,很漂亮!” 听着小家伙们的介绍,叶依澜满带着好奇,问坐在商店门口的哈萨克族族姑娘,“阿依曲莱克是什么?” 那个姑娘经常往返不同的城市,汉语非常的好不说,还特别清楚这边少数民族的传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巴旦木,分给叶依澜一半儿,然后边吃边跟叶依澜介绍。 “就是月亮仙女。柯尔克孜人的《玛纳斯》史诗中,是把英雄玛纳斯比喻成阿依阔勒,甚至会用阿依阔勒玛纳斯来称呼他们的大英雄。 在柯尔克孜族这里,阿依阔勒玛纳斯意思是像月亮湖一般清澈明亮的,心胸豁达的英雄玛纳斯。” 据文献记录在我国着名玛纳斯奇艾什玛特的唱本中,反复出现了“我的用金绳拉起的毡房,我的月亮般的玛纳斯英雄!我的用银绳子拉起的毡房,我的太阳般的玛纳斯英雄!”这样的程式化表达方式。 “艾什玛特的唱本中,英雄玛纳斯与月亮的密切关系特别的密切,他经常说:英雄玛纳斯的毡房,朝着月亮支起来;女王萨依卡勒的毡房,朝着太阳支起来。 除此之外呢,当时的柯尔克孜族人,还会将英雄娶自天界的神女比喻成月亮。说明其尊贵和美丽。 据说,他们的英雄赛麦台的妻子就叫阿依曲莱克。意思就是来自天界的月亮仙女。(1)”哈萨克姑娘缓慢的介绍着。 据这个哈萨克姑娘说,柯尔克孜人是非常崇拜月亮的。 他们的民族神话中提起,人是上天创造,而天神所创造的第一人叫作“阿依阿塔”,是月亮父亲。 因此,他们那时就将对月亮的崇拜融入了生活之中。 平时会忌讳面朝月亮出恭,如不慎违戒,就必须向月亮忏悔求饶,求得平安。 夜晚的时候,人们看到月亮要站直了身体祈祷,祈求平安,祈求月亮给他们带来幸福。据说在柯尔克孜族的诺肉孜节那晚,草原上的牧民会在月亮升起时,向着月亮恭立祈祷。 “他们说你是阿依曲莱克,说明他们非常的喜欢你。”哈萨克姑娘又给了叶依澜一把巴旦木,笑眯眯的望着她。 叶依澜回头看着孩子们,轻轻点头,笑道:“能够被他们喜欢,这是我的荣幸。” “有你在这里,也是他们的荣幸……如果有更多的人像你一样关心这里,给大家帮助,那就好了。”哈萨克姑娘若有所思道。 她去过乌市,看到了外面的繁华,就常常想,他们的乌恰也可以繁华起来,那该有多幸福啊。 “会的,以后会有越来越多人喜欢这里,你的小商店就等着挣大钱吧。”叶依澜说着,拍了拍姑娘的肩膀。 听到挣钱,这哈萨克族姑娘立刻有了精神,她挑眉笑笑,拉着叶依澜的手,“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们卖高寒雪菊这些……” “高寒雪菊?”叶依澜蹙眉。 高寒雪菊又名昆仑雪菊,天山雪菊,冰山雪菊,是唯一一种生长在雪线上的纯天然野生菊花。 高寒雪菊年产量较低,地域性极强,天然生长在喀喇昆仑山北麓,海拔两千米以上的高寒地区,具有降血脂,降血压,杀菌的功效。 乌恰县是一四年开始发展的这种特色农产品。 目前来说,虽然有一定的成效,但是知道乌恰县高寒雪菊,愿意购买的人却没有那么多。 这个开商店的哈萨克族姑娘家里正好有亲戚在种雪菊,所以看到叶依澜是明星,就想请她帮忙,看看能不能打开雪菊的销路。 听完哈萨克族姑娘的介绍,叶依澜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就说:“这里快递业不够发达,所以发货出去没那么容易…… 淘宝你是做不了的……不过你们可以将雪菊分拣,打包做独立包装,我跟经纪人可以帮你们联系超市这些。” “那就太好了……如果有大超市愿意收我们家的雪菊,那就不怕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自己卖雪菊……一公斤嘛,几十块钱。 可是乌市那边的人雪菊一公斤可以卖到几千块钱……我们只能羡慕。” 哈萨克族姑娘,越说越感慨。 叶依澜明白她的意思,像是这种道地产品,农民很难挣到大钱,反而是中间商挣了很多的差价。 如果她能帮他们联系到合适的顾客,这里的农产品就不用低价出售了。 正想着,杨欣欣过来了,她看着叶依澜,笑道:“在想什么呢?” “我刚跟她说雪菊……欣欣姐,你有办法卖雪菊吗?”叶依澜问。 杨欣欣是个养达人,自然听过雪菊。 她点点头,“别的我未必有办法卖,雪菊我可以……晚上我帮你联系人。” “太好了。”叶依澜说着,要给杨欣欣一个大拥抱。 然而杨欣欣却挡住了她,面带愁容。 【作者有话说】 (1)来自少数民族史,柯尔克孜族文化。 第44章 徐莎的阴谋 见杨欣欣脸色不对,叶依澜连忙问:“欣欣姐,你这是怎么了?” “徐莎在这里总归是个麻烦……如果她发微博出去,再找公关团队黑你,怎么办?”杨欣欣看着徐莎车子的方向,惆怅的问叶依澜。 但是叶依澜却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这些,她笑道:“我又不是没被她黑过……我现在根本不怕了。 我们是要做原创音乐,带着这里的民族文化走出去,跟她不是一条路,我才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你不怕是一回事,我这里却不能不做准备,我们先回文化站吧。”杨欣欣说着。 叶依澜看小朋友们都拿到了想吃的东西,那边徐莎也不敢出来,就放心的跟杨欣欣回文化站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两人朝着文化站的方向走的时候,徐莎刚刚好探头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 徐莎是一脸阴鸷的,当时就将助理叫了进来,让助理看叶依澜跟杨欣欣去哪里。 助理跟了一路后,回来说叶依澜他们是在文化站,徐莎就生出了坏主意。 “菲姐,叶依澜在文化站搞创作,是不是想走根正苗红的路线?”徐莎问。 张菲点燃一支烟,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有可能,毕竟杨欣欣的资源跟我们的不同。” “哼……那我们绝对不能让她成功……她要是能参加各大卫视晚会,我就不好跟她竞争了。”徐莎咬着牙。 “放心,她没机会的,就算有……我们也在这里帮你压下去。”张菲说。 但是徐莎觉得单纯的将叶依澜压下去,根本没用,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乎,又抽完一支烟,徐莎跟助理和张菲说:“我们去文化站找他们,看她有没有做音乐…… 如果有,我们就继续偷走……绝对不能让她再走原创这条路。” “啊?还要偷啊。”徐莎的助理一脸难色。 上次就是让她偷,这次还要她……以后闹起来,她该怎么脱身。 “对,不偷我们就被动挨打。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别怕!”徐莎拍了拍助理的肩膀。 这助理是没有办法,跟着徐莎工作,不能不听徐莎的安排。 傍晚,文化站。 叶依澜他们在跟两个教授边吃烤肉边聊天,徐莎跟张菲他们就带着礼物过来了。 此刻的徐莎一改上午的那种姿态,进门就对叶依澜挥手,亲昵的冲过来,抓住叶依澜的手,“依澜……我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哦。你可一定要接受…… 你如果不接受,那我一定会哭死的。” 徐莎忽然的友好让叶依澜满头黑线,她淡漠的抽出手,清了清嗓子,语气极其疏离的说:“我跟你应该没有多熟吧。” “怎么会不熟悉呢……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啊,好依澜,你就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徐莎又向前靠了一步,同时侧身跟助理说:“还愣着干什么啊,快点把礼物放下啊。” 那个助理抱着几个礼品盒,看起来像是奶粉跟保健品什么的。 叶依澜想要拒绝,奈何人家动作极快的,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依澜,这里是什么啊?我能尝尝吗?”徐莎更是不管叶依澜的不欢迎,径直的走向萧凯跟教授那边。 此刻,两个教授手里拿着的是红柳枝烤肉,大大的肉串在红柳枝上,带着一股香气,勾着人的味蕾。 徐莎看了看,竟然不自觉的有些想吃。 但她还是控制住了,继续跟朵刚刚绽放的白莲花般,笑盈盈的问叶依澜。 叶依澜跟杨欣欣交换了目光,随后淡淡的说:“这是红柳枝烤肉,当地特色。” “哇哦……我都没有吃过本地特色呢……你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也留下来吃吧?我知道的……你最好了。”说着,徐莎已经坐在了萧凯旁边。 看她这样,叶依澜是嘴角微抽,偏偏又不好立刻将他们赶出去。 毕竟文化站的人跟两位教授都不知道他们的恩怨,现在闹起来并不好看。 “菲姐,我今天不减肥了,好不好啊?”徐莎拿起一串烤肉,转头对张菲说。 张菲笑了笑,好像挺无奈的样子,点头说:“行行行,全听你的,不减肥那就不减肥了。” “哎呀……依澜,你快点来啊,我们一起吃,我今天真的是来跟你道歉的,我确实错了。”徐莎不停的招手。 她过分的热情,其实让大家都有些尴尬。 可是大家也都不好赶她走,于是,就是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叶依澜坐在了徐莎对面。 “依澜依澜,这是洋葱吗?为什么要这样处理洋葱啊?”徐莎指着面前的皮辣红,故作单纯的问着。 叶依澜压着怒火,笑道:“那个是皮芽子。” “啊?为什么叫皮芽子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呢。”徐莎道。 叶依澜笑了笑,“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知道叶依澜是不喜欢自己,但是徐莎不在意,她就故意尴尬的问叶依澜桌上的美食,还装模作样的大快朵颐。 “啊……对不起啊!”忽然,助理这里大喊了一声。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她端着一杯奶茶,姿势奇特的站在徐莎身后。 而徐莎左肩那边,竟然全部是奶茶。 徐莎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她布满的说:“你怎么回事?就不能看着点儿吗?幸好不是特别烫,不然我就毁容了。” 助理是连连鞠躬道歉,满眼的全是愧疚。 徐莎翻了个白眼儿,然后就跟叶依澜说:“能让我借你房间换衣服吗?真的要被这个笨手笨脚的货给气死了!” 叶依澜看她气势汹汹的,大有要立刻弄死眼前助理的意思,多少是有些于心不忍,就点头说:“好,我带你们去。” 话音落下,叶依澜带着徐莎跟助理上了楼。 只是徐莎刚刚开始换衣服,楼下就出现张菲的声音,是在喊叶依澜。 “依澜……你快点下来,帮我个忙啊!” 听着那声音,叶依澜也是满脸的烦躁。 这三个人的事真多。 “没事,你先下去看我经纪人吧,我很快就换好衣服,放心了……我不会动你房间的东西!”徐莎眨了眨眼睛,故作真诚的说着。 第45章 土陶 叶依澜还是防备的看了一眼徐莎,然后扫了眼桌面那些地方,确定自己东西的位置,才点头说:“行,我先下去,你们换好衣服就早点出来。” 徐莎点点头,“好,你放心。” 目送着叶依澜离开,徐莎立刻让助理帮忙,他们小心翼翼的检查叶依澜房间里的东西,所有翻过的地方,会重新按照原来的状态给放回去。 必须说了,这两人也是多次作案,很有经验了。 走到叶依澜的办公桌那儿,助理看到一个小笔记本,动作缓慢的打开,然后就看到上面有歌词,有舞台设计的收稿,还有一些乐谱…… 他立刻回头跟徐莎说:“姐……你快看,这是不是她的创作手稿啊?” 徐莎闻言,放下叶依澜的枕头,径直的走了过去。 她也是个原创音乐人,扫了眼那个简单的谱子,唇角立刻向上扬起,眸子里是阴森森的笑意。 “对啊……就是她的原创手稿呢。这个叶依澜还真是蠢哦……每次都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说着,徐莎掏出了手机。 她是打算故技重施的。 助理明白她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本的第一页展开,然后看着徐莎拍照。 几分钟后,徐莎将叶依澜笔记本上的东西全部拍了下来,然后又跟着助理一起在这里复原。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她才装模作样的抓了抓头发,拉着助理下楼。 张菲刚才让叶依澜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调虎离山。 叶依澜觉得这三人不对劲后,就趁着中间去洗手间的机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检查了很多东西,发现并没有什么丢失,才勉强的放心。 晚餐结束后,就听到徐莎在那儿跟杨欣欣说:“欣欣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跟依澜在这边也要加油哦…… 这里的环境不好,千万别生病了,不然治疗都特别的麻烦。” 杨欣欣觉得她这话就是在诅咒他们,脸色瞬间阴沉着,一派山雨欲来的样子,“多谢关心…… 不过我觉得像你们这样的人先出事,我们都不会出事,毕竟……我们大家是不同的。” “对对对……我们是不同的。”徐莎抿嘴笑笑,回头看了一眼叶依澜,眼神中饱含着意味深长。 叶依澜懒得理会她的眼神,反而是平静的看着杨欣欣。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给这三人下逐客令。 徐莎他们拿到了想要的,自然也不会留下了,就看他们装模作样的又跟叶依澜拥抱了两下,然后才离开。 没有了这些人,杨欣欣也带着教授们先回小宾馆了。 院子里只剩下叶依澜跟萧凯他们在收拾。 古丽负责灭炭火,她找了个好看的陶土盆,舀了一盆水,往炭火上浇了过去。 滋滋啦啦的,火焰做了最后的挣扎,然后彻底的熄灭。 叶依澜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堆炭火,不由的想起了徐莎的事。 她想的过于认真,以至于古丽过来请她看陶土盆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 “啊?你刚才说什么?”叶依澜连忙问。 古丽将手里的陶土盆放在叶依澜面前,拉着她的手说:“你看看……好不好看?” 叶依澜闻言,低头仔细看着眼前的土陶盆,是跟她在博物馆看到的不同,上面的花纹比较偏阿拉伯风格。 “好看……是你们做的吗?”叶依澜问。 古丽摇了摇头,但是又点了点头,笑道:“这是我们民族的土陶……不过不是我家做的,是上次我跟站长他们一起在喀什买的。” 说着,她就过去跟萧凯说:“站长,你快点跟依澜介绍哈我们民族的土陶嘛。” 萧凯放下手里的扫把,无奈的笑笑,随后看着叶依澜,“你对这种有兴趣吗?” 叶依澜正低头仔细看那个土陶上的花纹,听见萧凯问话,连连点头,“当然有兴趣,这种民族特色的土陶,我第一次见。” 于是,就看萧凯让古丽进去切西瓜,然后大家一起坐在葡萄架子下面,边吃西瓜,边听萧凯和古丽说土陶。 萧凯说:“古丽给你看的是被称为泥巴艺术的喀什土陶,这种土陶远在新石器时代就已出现,慢慢的到汉晋时代发展成了彩陶。 如今在喀什的土陶器中,最为著名的就是仿古土陶,它不仅在传承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大胆创新,还增加了观赏和实用价值。 现在已知的喀什土陶主要品种主要有:碗、碟、盘、壶、罐等。其中有一种水壶最为奇特,它是少数民族群众洗手用的物品——叫作阿不都壶。” 说着,萧凯让古丽将屋子里的一个阿不都壶拿了出来。 古丽跟他们说,阿不都壶有很多形状,大的小的、高的低的、扁的圆的,全是看手艺人怎么制作。 叶依澜之前没注意过院子里的阿不都壶,此刻古丽拿给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壶确实不同的。 她仔细卡着壶身,发现在壶的中间部分有小孔。 “这个小孔的存在,就是可以让水沿容器四周的通道流过,这是少数民族手艺人的智慧,不仅可以让壶的造型保持独特性,还方便实用。”萧凯解释着,同时又说:“阿不都壶可以算是喀什土陶的代表。 下次你如果要带特产回去,我建议你买一个这样的壶,一定跟之前看过的东西不同。” 叶依澜点点头,同时又对这种土陶的工艺产生了兴趣,她指尖儿在壶身轻轻的摩挲着,感受着那跟景德镇瓷器完全不同的触感,抬起头望着萧凯跟古丽。 “这个土陶是怎么做的?你们这里不是没有可以做陶瓷的泥土吗?”叶依澜问。 这里,古丽便自告奋勇的来解释了,她笑眯眯的说:“我参观过做土陶的村子,我最有发言权。 在我们这里呢,制作土陶是要用河泥来做原料的。手艺人找到河泥后,要加水反复用力揉捏,然后搅拌均匀后放在自制的木制轴盘下,用脚在下方的踩板上不停地踩啊踩啊……” 第46章 徐莎莎的丝路梦幻 古丽怕叶依澜看不懂,还特意举起了手,然后坐在桌子那儿,摆着动作,一边模仿着手艺人的操作,一边跟叶依澜解释。 “就是像这个样子,双手和着转动的陶泥,然后做出不同的造型。等胚子成型后,在把它们全部放在墙边的小木架上晾干。 晾干后的土陶就可以上彩釉了,那些手工艺人会画上我们民族喜欢的花纹,然后才放入窑内点火烧制成型。” 叶依澜连连点头,还没有问出什么,那边萧凯又说:“维吾尔族土陶艺人制作土陶的过程是在没有任何图纸和任何模板的情况下,完全靠手感和经验制作出来的。 出窖的彩陶看着精巧美观,可以专用于生活,也有可以放在宾馆里做装饰的精美工艺品展示。” “听你们说……我现在就想去买一堆土陶摆在家里慢慢的欣赏了。”叶依澜被他们说的都有些心动了,笑眯眯的捧着脸说。 萧凯望着她可爱的模样,笑道:“下个月我们去喀什的时候,帮你买一些。” “好啊,多谢!”叶依澜挑眉笑笑。 不过说到这里,古丽就要换上比较严肃的话题了,只见她手握成拳头,抵着下巴轻轻咳嗽了两下。 然后才特别认真的看着叶依澜,“虽然说我们的土陶凝结了喀什地区各族人民的智慧跟精神文化。 但是,现在发展的快,很多人家里都不用它了,所以土陶的品种也越来越少了,我妈妈说…… 以前土陶有近百种的,可是现在就剩下了击中,以前的花色也非常的漂亮,种类繁多,可是现在就简单了…… 很多想要将这种手工艺延续下来的人,都过着贫穷的生活……” 听到这话,叶依澜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是啊,文化跟工艺的传承道路其实是相当清贫的。 有资金支持还好,可是没有生活保证的情况……一切只会难上加难。 现如今许多古老技艺,就是因为温饱问题,没有办法完整的传承下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事,现在已经又相关措施保护土陶手工艺了。”萧凯看着叶依澜,慢慢说着,“我们的文化歌舞非遗跟土陶也是一样的……也有保护措施,只要我们坚持下去…… 终有一天我们所保护传承的也会吸引其他人……” 这一碗鸡汤过来,叶依澜忽然有了灵感,她腾的站了起来,然后笑着说:“我知道舞台设计该是怎样的了……我先上去继续修改啦……” 话音落下,就看叶依澜像个欢快的小鸟儿般,蹦蹦跳跳的就冲了上去。 看着叶依澜的背影,萧凯唇角不自觉的向上翘了翘,眼底全是温柔。 凌晨的时候,微博上出现了一个热搜。 是徐莎的。 她将从叶依澜那儿拿到的照片全部复制在笔记本上,她画了特别可爱的标志,然后重新拍成照片,发了一条微博出去。 “今天在乌恰,感受到这里浓郁的民族文化气息,我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一个丝绸之路上的姑娘。 在大漠孤烟之中,牵着骆驼,缓慢的行走在沙漠之上……然后,我就写出了这首歌…… 徐莎莎的丝路梦幻,大家期待吗?” 徐莎的粉丝看到那被特意制作过的照片,自然是非常的捧场,全部在下面留言,瞬间话题榜上也全是关于她的内容。 “没想到徐莎这么厉害啊,去西北才几天啊,这么快就做出原创曲子了。” “徐莎是原创歌手中的翘楚,做这种音乐不是很容易的吗?期待她可以唱出来……加油啊,徐莎!” “我看那边可以给徐莎颁奖,送她一个文化传播大使的称号……哈哈哈,然后我们粉丝就跟着徐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啦!” 粉丝们的吹捧,其实是让其他人不高兴了,特别是杨欣欣的朋友,临睡前看到这样一条消息,顿时不爽了。 于是她给杨欣欣发了截图过去,并且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家叶依澜创作的视频没有发出去,反而让其他人占了先机。 杨欣欣睡的迷迷糊糊,初看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呢。 但是很快,就看明白那张图片。 下一秒,杨欣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坐在桌子前,用电脑登录微博,仔仔细细的去看徐莎的微博。 她看过叶依澜的手稿,感觉眼前这个手稿跟他们家叶依澜的有点点像。 “最好,这真是你原创的。”杨欣欣说着,开始一张一张的点开徐莎发的微博。 第二天一早,杨欣欣就风风火火的来到文化站。 她将还在睡懒觉的叶依澜从床上拉起来,然后立刻问:“你的手稿呢?在哪里?” 叶依澜揉了揉眼睛,迷迷蒙蒙的指着桌子那边,然后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问:“怎么了啊……一大早问我手稿的事?” “你快去洗脸,清醒了再跟我说话。”杨欣欣语气严肃,这就让叶依澜不敢再赖床了。 她立刻起身,换了一件衣服,然后过去洗脸。 至于杨欣欣呢,她是拿着叶依澜的手稿,认认真真的在跟徐莎发出的微博对照。 等她看完的时候,叶依澜也刚好进来了。 整个房间温度极低,杨欣欣的脸色也不是一般的可怕。 叶依澜愣了一愣,立刻上前询问,“欣欣姐,发生什么事了?” “天……塌下来了。”杨欣欣咬牙切齿的说着。 叶依澜蹙眉,“怎么回事?” “你的创作手稿被徐莎偷了,现在她发微博出来,你这些全部都不能用了。”杨欣欣说着。 此刻她真是气极了,徐莎先一步发手稿出去,他们就根本没办法解释…… 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就这样被小偷拿走了,杨欣欣恨不得杀人。 叶依澜看到杨欣欣头顶一片阴霾,便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看头条。 一分钟后,叶依澜气得爆了好几句粗口,然后手攥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没想到啊……徐莎当小偷当习惯了!昨晚是故意设计的,他们就是想在我房间翻出东西!”叶依澜越想越后悔。 第47章 你给我冷静点! 叶依澜觉得自己昨天就应该警惕一些的,不该让徐莎跟助理在这个房间。 现在她的创作手稿被抢走了,之前做的准备跟计划就全部都不能用了。 “真是……老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说着,杨欣欣忽然起身往外冲。 叶依澜看她跑的极快,连忙追上去,在她身后不停的喊着:“欣欣姐,你先别急,等等我。”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别跟着我……老娘非打爆了她的头不可……人要脸树要皮,她徐莎的脸皮都放在地上了吗?” 杨欣欣一边说一边骂,最后冲到了厨房那边。 她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手指轻轻的摸了摸刀刃,然后看都不看叶依澜,口中喃喃道:“一刀砍狗,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见杨欣欣手里拿着刀,叶依澜都慌了,忙上去拦着她说:“那个……欣欣姐,你别冲动…… 真的,杀人犯法,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犯法我就去坐牢……我今天就是跟他们拼了……什么玩意儿,能这样偷别人的劳动成果吗? 你还打算用那些作品带着文化站参加演出呢,现在演出什么?所有的路都让那个狗东西给毁了!”杨欣欣气得不得了。 叶依澜是理解她的心情,但现在她怎么都不可能让杨欣欣拿着菜刀去找人。 于是,她连忙将阿米娜大妈跟萧凯他们喊过来。 阿米娜大妈跟古丽过来,一个从身后抱着她的腰,一个扣住她的手腕,左右开弓的劝说着。 “欣欣啊,不要冲动……这件事可以慢慢的来。” “是啊,有什么我们当面说嘛……你拿着刀子过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间,马晓飞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依澜,昨天的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在马晓飞的语言系统中,就是指徐莎。 叶依澜闻言,忙给萧凯一个眼神,让他先盯着杨欣欣,然后自己就走了过去。 徐莎一大早过来,自然是炫耀的。 她抱着胳膊,下巴一扬,满脸的得意,“哎呀……叶依澜,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安慰你一下呢?” 叶依澜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当小偷是习惯了,对吗?” “哎呦……怎么会是我当小偷呢?明明是我刚刚好灵感爆棚,想到了那样的音乐呢。就是……你这里啊……是不是跟我撞了呢?”徐莎挑眉笑道。 叶依澜咬牙道:“撞你个大头鬼,别逼着我开口骂你。” “呵呵呵……随便你骂,反正成王败寇的,你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啊。”徐莎仰头大笑,那小人得志的感觉,是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就在徐莎满脸得意的继续打击叶依澜的时候,叶依澜身后传来了一个阴沉沉的声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话音刚落,徐莎就看到杨欣欣从那边走出来,满脸的杀气,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菜刀。 “你把刀放下……吓唬谁呢?”徐莎也是胆子大,完全不怕杨欣欣的样子,此刻还对着杨欣欣大吼。 “吓唬?老娘现在就让你知道,老娘是不是吓唬人!我依澜辛辛苦苦创作出来的音乐,就让你偷走…… 我不弄死你,我还怎么混!”说着,杨欣欣便举着菜刀朝着徐莎砍了过去。 “啊啊啊!”徐莎拔腿就跑,“杨欣欣,你是不是个疯子啊……你不知道杀人是要犯法的吗? 你想坐牢,我还不想死呢……你给我放下东西!” 她只是想过来打击这些人,并不是要杨欣欣对她用刀子的啊。 她也很怕死的好不好! 而且杨欣欣至于吗?不就是一首歌,他们家叶依澜有水平,还可以继续做啊! “杨欣欣……你给我冷静点!” “老娘现在冷静不下来,老娘要弄死你这个娱乐圈的败类!” “谁是败类了……我没有……我认认真真的在搞创作,你不要污蔑我啊。” “我污蔑你?徐莎,你受死吧!” …… 叶依澜没想到杨欣欣是真的想弄死徐莎,她是不能再看下去了,连忙喊着,“欣欣姐,你先住手…… 杀人是犯法的……我们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但是杨欣欣那边好像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一样,就是继续过来,想要弄死徐莎。 叶依澜怕杨欣欣误伤了徐莎,让这个女人有机会发作,真把杨欣欣送去监狱,情急之下,立刻冲了过去。 杨欣欣跟徐莎根本没想到叶依澜会冲过来,两人扭打的时候,不小心将叶依澜给撞到了。 叶依澜的身体一下子就撞到了旁边的胡杨木的桌角那儿。 她疼得惊呼一声,杨欣欣立刻冷静下来,扔掉菜刀,连忙过来看着叶依澜。 “小心肝儿,疼不疼?让我好好的看看。”杨欣欣满眼的心疼,说完还不忘狠狠的瞪徐莎一眼,“都怪你!” 徐莎翻了个白眼儿,“能怪我吗?还不是你自己跟个牛一样,要把她撞倒了,你还能在这里怪我,真的是气死我了!” “闭嘴吧你!”杨欣欣冷森森的扫了一眼过去,“别让我拿起菜刀,不然你真的要死惨。” 徐莎横了一声,然后走过来看着叶依澜,她下巴微微扬起,看着超级欠打的样子,“叶依澜,她是法盲,你可别做法盲啊…… 杀人是犯法的,你好好教她一下,不要乱来,明白吗?” 叶依澜翻了她一眼,强忍着没有动手,“徐莎,我们单独聊聊。” “哼,我为什么要跟你单独聊?”徐莎拒绝。 “行……你不想单独聊,那我们就在这里说清楚……你偷走的乐谱在我这儿只能算是个次品…… 你可以放出去……但是有些地方闹笑话了,以后千万不要再找我麻烦!”叶依澜冷声道。 是,她的创作手稿还没有最后敲定,之前跟萧凯聊过的,很多细节上都有问题。 徐莎这人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又不懂这边的文化,她如果拿着去用,一定是会惹出笑话的。 叶依澜不是在提醒她,反而是在警告她。 可是徐莎根本不接这个警告,她冷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想让我把手稿还给你,才说它是次品。” 第48章 走访十二木卡姆 说着,徐莎冷笑一声,并且翻了叶依澜一眼,随后笑道:“我不是傻子,可以随便被你骗……我偏偏不会修改! 偏偏就用这个当我新专辑的主打……等着好了……叶依澜,我会是原创音乐界最红的人!” “红你个大头鬼!”杨欣欣的怒火再一次点燃,举着拳头就想要砸过去。 徐莎这次却躲得特别的快,她跟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一般,嗖的就窜到门那边,并且举起手,挥动着胳膊,得意洋洋的大喊起来。 “叶依澜,杨欣欣,不要太生气……你们应该高兴,幸好是落在我手里了……不然你们根本没办法让这首歌红哦! 这是一首超级完美的歌……也就是在我手里……换成别人啊……没办法让它红!” 话音落下,不懂叶依澜跟杨欣欣追出来,徐莎人就跑的没影了。 看着那扇门,杨欣欣捶胸顿足道:“都怪我不好……如果我不让这些混蛋知道你在乌恰,他们就不可能来! 气死我了……这次真要被坑死了!依澜……怎么办?你的歌到底该怎么办?” 杨欣欣如此伤心,叶依澜却冷静了下来,她微微眯着眼睛,抬头看着葡萄架子那儿。 此刻,一粒葡萄被小麻雀注意到,在摇摇欲坠中,落入了小麻雀的世界中。 看着那小小的麻雀费尽心思的带走葡萄,叶依澜顿时豁然开朗。 小麻雀尚且如此,她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努力,将一个烂牌打成好牌呢? 有了这个想法,叶依澜立刻站起来,对着杨欣欣微笑道:“欣欣姐……我们不怕……明天开始,重新找素材! 她没有心,就算用我的作品,也唱不出灵魂,我们不同,我们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文化有自己的了解。 所以……我相信自己还可以做出更好的音乐!” 叶依澜信心满满的一番话到底是打动了杨欣欣,她轻轻颔首,“好……我跟你一起来,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赢过那两个人! 哼,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更好的音乐!” 徐莎在这里挑衅完,也不敢继续留下了,是当天就带着经纪人跟助理离开乌恰了。 而叶依澜呢,她和文化站的人重新研究这边的音乐流派,决定以民族为单位,亲自走访寻找那些少数民族非遗传人。 他们要更深入的去了解这里的文化,重新准备一个演出。 在萧凯的建议下,叶依澜他们决定先去近距离接触维吾尔族的十二木卡姆。 维吾尔族的十二木卡姆是当下民族音乐中不可或缺的灿烂存在。 它运用音乐、文学、舞蹈、戏剧等各种语言和艺术形式表现了维吾尔族人民绚丽的生活和高尚的情操,反映了他们的理想和追求以及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所产生的喜怒哀乐,具有抒情性和叙事性相结合的特点。 这种音乐形式在世界各民族的艺术史上独树一帜,堪称一绝。 木卡姆历史源远流长,背景广阔而深远,与维吾尔族人民的历史时代同步发展。 尽管属于维吾尔族范畴的部落众多,地域辽阔,其音乐文化也具有多层次多源流的特点,但木卡姆仍以自己独特的风格而有别于其他民族的音乐。 十二木卡姆的源流,从时代和地域因素上讲主要有两点,一是由古代流传下来的传统音乐的基础上发展成的套曲和歌曲;二是地方音乐,即库车、喀什、吐鲁番、哈密和和田音乐以及刀郎音乐。 这种时代和地域因素相互交织渗透,浑然一体,形成产生于维吾尔族人民的生活方式、民族特征、道德观念及其心理素质的民族调式特点。 而这种特点则是通过独特的音乐形式、演奏方法以及独特的演奏乐器加以体现的。 维吾尔十二木卡姆包括拉克、且比亚特、木夏维莱克、恰尔尕、潘吉尕、乌孜哈勒、艾介姆、乌夏克、巴亚提、纳瓦、斯尕、依拉克等木卡姆。 二零零五年,在木卡姆研究专家周吉教授以及不少人的努力下,维吾尔“十二木卡姆”被联合国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而这一次,叶依澜他们首先要拜访的是莎车县的木卡姆非遗传承人热依木老人。 热依木老人今年六十八岁,他是当地最好的木卡姆传人,不仅能够完整的讲述木卡姆的故事,还非常乐意教导所有对木卡姆感兴趣的孩子。 叶依澜跟萧凯过来的时候,热依木老人正好在自家的院子里给一些孩子们授课。 来听热依木老人讲木卡姆课程的,不只是维吾尔族少年,还有一些汉族,回族……以及哈萨克族的男孩女孩。 他们有的是慕名而来,有的单纯就是对木卡姆感兴趣,想学一个乐器。 看到叶依澜跟萧凯,热依木老人立刻迎上去。 他原本是不会汉语的,在木卡姆申遗成功后,让家里的小孙子教他,如今不仅能够流利的说汉语,还可以简单的写一些字了。 “孩子们,你们先坐一哈……我给他们上完课啊。”热依木老人拍了拍萧凯的手背。 萧凯点头说好,便带着叶依澜跟杨欣欣他们现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热依木老人手里拿着粉笔,在背后的黑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版的曲谱。 然后慢慢的说:“木卡姆来自阿拉伯语,本意是地点、法律,作为音乐术语,指的是大型套曲,是一种集歌、舞、乐为一体的综合艺术。 自古以来,我们这里流传着四种风格不尽相同的木卡姆:十二木卡姆、吐鲁番木卡姆、哈密木卡姆和刀郎木卡姆。 其中,十二木卡姆因规模最庞大、结构最完整而最具代表性。十二木卡姆演奏对技巧要求很高,刚开始的时候,能完整演奏十二套曲的只有几个人。 我是跟着爷爷学习的……现在手里的十二木卡姆的套曲,已经是整理了五十多年……” 十二木卡姆乐谱复杂,一般看不懂乐谱的民间艺人很难自己学习,热依木老人授课的时候,一直是用最原生态的方式。 第49章 萨塔尔和艾捷克 “今天我这里还有客人……就不立刻给你们演示了……明天你们过来,我会带着你们看什么叫木卡姆的表演。”热依木老人在黑板上又写了一串儿数字,然后看着萧凯那边。 他微微颔首后,将身后准备好的小册子递给最前排的一个汉族少年。 这是他孙子帮他打印出来的小册子,上面有最基础的木卡姆介绍。 这些不用热依木老人过多的介绍,他们也能够看懂的。 等着学生们都离开后,热依木老人将叶依澜跟萧凯他们带去了葡萄架子下面。 热依木老人家瓜果最多,每次来了客人,他总会将家里种的瓜果找出来。 “杀个西瓜,这是我们家种的沙瓤瓜,可好吃了。”说着,热依木老人将西瓜放在了桌子上。 因为文化差异,叶依澜一开始没听懂那个杀是什么意思,等她看到热依木老人将西瓜切好了,送到自己面前,才明白在这里杀就是切的意思。 看懂叶依澜的疑惑,热依木老人笑了笑,解释说:“这里的普通话跟你们内地的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教他们木卡姆的时候……我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就是表达的不清楚,他们听不懂。 现在嘛,我换了方式,先拿着乐器给他们弹唱示范一遍,然后让他们用自己擅长的乐器边弹奏边演唱练习。 有不会的再过来问我,我直接用他们的乐器演示一遍,就像是刚才杀西瓜一样。这是效果最好、最快的学习方式。 到现在我用这种方式已经培训了《拉克》等八套木卡姆,再有两三年就能把十二套曲全部培训完。” 听着热依木老人的介绍,叶依澜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乐器。 看叶依澜的目光投在那个乐器上,热依木老人走了过去,抬手取下了乐器,递给叶依澜,“这是艾捷克。 是维吾尔族、乌孜别克和塔吉克族弓弦乐器。雏形源于古代波斯。现流行于西北各地,是木卡姆音乐的主要演奏乐器之一。” 叶依澜点点头,从热依木老人手中接过那把艾捷克,仔细的看着这个乐器的结构。 艾捷克外型独特别致,琴筒呈球形,琴的内侧用蟒皮蒙裹,使共鸣体形成两个半球形,在它的周围有发音孔,音域约三个八度,有1─3根主奏弦,在琴杆下两端设有5—10根共鸣弦,音色具有板面振动与皮面振动相结合的效果。 演奏时,将底柱立于左腿之上或夹于两腿之间,左手持琴按弦,右手持弓拉奏。 维吾尔族的民间说法是,艾捷克弹奏出的音乐就像是开门、关门或车轮轴转动时所发出的声音。 这把艾捷克跟另一把叫做萨塔尔的乐器,是热依木老人时常使用的。 “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用萨塔尔给我们弹奏乐曲,他说萨塔尔的音乐非常的适合抒情。”说着,热依木老人抱着萨塔尔,轻轻的拨弄着琴弦。 随着音乐的响起,热依木老人讲起了萨塔尔的传说故事,“萨塔尔是维吾尔族拉弦乐器,相传远古时候,安拉用泥巴捏成人,让灵魂进入人体时,灵魂不愿进入黑暗的人体,安拉便制作了一把萨塔尔置于人体,奏出美妙动听的乐曲。 灵魂听到这动听的音乐,便情不自禁地跳着萨玛舞,进入了人体。” 听着热依木老人介绍传说,叶依澜也过去仔细观察着那把萨塔尔。 在热依木老人手里的萨塔尔,形制和维吾尔族弹弦乐器弹布尔非常相似,外观像一支长柄水瓢,通体用桑木制作。 它大概有全长一百三十厘米的模样。 萨塔尔的共鸣箱呈瓢形,是用一整块桑木挖凿出腹腔后,在上面蒙着桑木薄板做成的,而这个面板上部开有出音孔。 萨塔尔的琴杆较长,呈半圆形柱状体,上端为琴头,平顶没有任何装饰,正面和左侧设有九至十七个t形弦钮,下设山口。 琴杆正面有按弦指板,其上缠有十八个丝弦品位,有的还在面板上设有高音品位。面板下部中央置有木制长桥形琴马。 上面有九至十七条金属弦,其中右侧第一条外弦为主奏弦,使用铜弦,其余均为钢丝共鸣弦,弦的下端系于尾柱上。 琴弓为木制弓杆,以马尾弓毛,与小提琴弓近似。 “想试试吗?”见叶依澜看着萨塔尔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热依木老人笑眯眯的问着。 叶依澜眨着眼睛,笑道:“我……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来,我教你。”说着,热依木老人将手里的萨塔尔递给叶依澜,自己又进去找了一把新的萨塔尔。 据热依木老人说,在这边的维吾尔族家庭里,几乎是人人都有乐器,他的兄弟姐妹多,有一半自己都会做乐器,所以在他这里,那些常用的维吾尔族的乐器,他都是有的。 热依木老人拿着萨塔尔后,就席地盘腿而坐,将琴箱竖置于左腿上,左手持琴按弦,右手执马尾弓在弦外拉奏主奏弦。 萨塔尔的共鸣弦不拉奏,只起音响共鸣作用,以增强音量和丰富音色。 由于萨塔尔的琴杆较长,音位较宽,所以热依木老人说,他们弹奏者的左手常以食指为主,兼用中指和无名指按弦,小指使用较少,尤其食指在演奏中起着主要作用,无论是级进还是跳进的旋律,都习惯于食指按弦。 “萨塔尔是维吾尔族民间艺人演唱十二木卡姆的主要伴奏乐器,由主唱者自拉自唱,所以主奏弦的定弦也多随演唱者的嗓音而定。”热依木老人说着,开启了演唱。 缓缓响起的歌声,就像是慢慢流淌的历史长河一般,将沧桑展现在叶依澜他们面前。 叶依澜本来想要跟着热依木老人一同弹奏,但怕自己那粗糙的演奏音影响他这里,到底还是没有弹下去。 热依木老人弹奏完,对着叶依澜点点头,随后说:“萨塔尔适合抒情,我一般在弹奏序曲时用。 你们刚才听见的是一段小小的序曲。每套木卡姆有二十至三十首乐曲,如果把十二套完整地表演下来,大约需要二十四小时。” 第50章 木卡姆之母 在叶依澜惊叹于十二木卡姆的庞大之时,热依木老人又跟他们说:“这里流传着四种风格不尽相同的木卡姆:十二木卡姆、吐鲁番木卡姆、哈密木卡姆和刀郎木卡姆。 你们听到的这种十二木卡姆,是规模最庞大、结构最完整的,所以是维吾尔族木卡姆中最具代表性的存在。” 维吾尔十二木卡姆包括拉克、且比亚特、木夏维莱克、恰尔尕、潘吉尕、乌孜哈勒、艾介姆、乌夏克、巴亚提、纳瓦、斯尕、依拉克等木卡姆。 木卡姆还有一些地域性变体,其中比较有名且具一定特色的当属刀郎木卡姆和哈密木卡姆。 “十二木卡姆是你们这些非遗传人在整理?”叶依澜抱着手里的乐器,好奇的问着。 热依木老人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怀里的艾捷克,回答说:“十二木卡姆产生于公元十四到十六世纪西域音乐的融汇时期,经过多次的整理、规范,才有今天的模样。 而据记载木卡姆的第一次规范,是在公元十六世纪。是由当时美丽聪明的叶尔羌汗国的王妃阿曼尼沙,与木卡姆大师卡迪尔汗一起,邀请各地熟悉木卡姆的民间艺人,对散失在民间的木卡姆进行了系统的搜集整理工作。” 热依木老人说,他们将阿曼尼沙称之为木卡姆之母。 阿曼尼沙作为穆斯林女性诗人,著有《精美的诗篇》这部语言极为优美、甜蜜的书。 据说她还是一位书法家,并且在音乐方面她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除《精美的诗篇》外,她还著有《美丽的情操》,以及对妇女进行训诫的美学作品。 她还写了一部关于诗歌、音乐、书法的书,名叫《心灵的协商》。这些著作都是第一流的。 “阿曼尼沙收集整理了千百年来流传于民间的木卡姆歌曲,并将其编为十六部规范化的套曲。 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十六部又演化成十二部,而十二木卡姆也由此得名。 出自宫廷的十二木卡姆在流传至今的各种木卡姆中,最为华丽典雅,编排也最系统化,被学者称为雅乐。” 说着,热依木老人又起身,将珍藏于屋子里的一本小册子找出来,递给了叶依澜。 “我爷爷会写十二木卡姆,这是他在我爸爸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写下来的。每一套木卡姆都是由琼乃合曼,达斯坦和麦西热甫三部分组成 琼乃合曼唱的是维吾尔族人的精神追求,苍劲深沉,蕴蓄无穷;达斯坦流畅欢快,抒情优美,非常适合讲故事的。 我们维吾尔族流传的凄美爱情故事、悲壮英雄事迹、优美诗句这些…… 全部都是用达斯坦的歌曲和舞蹈来呈现的。麦西莱甫欢快活泼,是在载歌载舞之中,把演奏推向高潮。 因为十二木卡姆的内容太多太复杂了,现在民间的艺人大部分会的是麦西莱普和达斯坦。 至于琼乃合曼几乎没多少人会了……如今这个有失传的危险……” 讲到这里热依木老人便不由的惆怅起来,他自己掌握的琼乃合曼也不是完整的,即便是教其他人,也只是半瓶子水。 “您不必担心……先前在喀什葛尔那边的文化站,已经找到了可以完整演唱琼乃合曼的艺人。 我们来之前,那边也说想跟您见一面,一起学习研究十二木卡姆。”萧凯忽然开口,给热依木老人带来了好消息。 闻言,热依木老人脸上写满了惊喜,略带浑浊的双眸甚至还亮了亮,他盯着萧凯,“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可以过去!” 看热依木老人如此激动,萧凯也是笑了,跟叶依澜对了一眼,然后才说:“我们乌恰的文化站,准备在下个月办一场交流会。 我想您可以在乌恰跟他们聚会,现在不必太心急,毕竟您还有学生要带,是不是?” 热依木老人一听,才想起来他的那些学生,憨厚的一笑,点头说:“对对对,我还有学生…… 不过十二木卡姆要学下来,可不是一时半会的,需要用一辈子来沉淀。” 说起这件事,热依木老人不免要分享些好消息给叶依澜和萧凯。 如今,他们这里依靠着十二木卡姆维持生计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参加婚礼,甚至还跟着一些文化站出去做小演出。 曾经一贫如洗,连饭都吃不饱的艺人们,如今也有了增加收入的方式,他觉得这就是很好的方向。 “所以……我们想跟您学习十二木卡姆,将维吾尔音乐的精华跟现代音乐融合,做一个非常有这边特色的演出。 参加州上的演出,还有做我新专辑的主打歌曲。”叶依澜也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热依木老人虽然不懂得音乐专辑如何制作,但是相信萧凯跟叶依澜的眼光,他想了想,就说:“好嘛…… 你们需要我整理什么,就直接说……我一定不会拒绝,但凡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谢谢您!”叶依澜跟萧凯一起鞠躬。 接下来,热依木老人将他这儿整理的乐器,以及跟十二木卡姆有关的历史文献,全部拿出来给叶依澜两人看。 所有文献全是维吾尔文的,叶依澜跟萧凯看不懂,就用手机将上面的文字先拍摄出来,然后发给古丽,请她做翻译。 晚上的时候,热依木老人说他们第二天要去给一个维吾尔婚礼表演,问叶依澜和萧凯有没有兴趣。 没有参加过维吾尔婚礼的叶依澜自然是一口答应。 甚至当晚还在跟杨欣欣说,要拍一个特别的视频,以此记录他们这次非常有意义的旅行。 随着时代变迁,维吾尔族婚礼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大部分在城市生活的维吾尔族男女,婚礼会选择在一天完成,而莎车这里,大部分还保留着最初的婚礼习俗。 叶依澜他们要参加的婚礼,据萧凯说,就是最为传统的维吾尔族婚礼。 维吾尔族的婚礼习俗是在长期的生活过程中逐渐形成的,维吾尔族的婚礼较为隆重,充满欢乐的气氛,婚典通常要举行两到三天。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木卡姆的介绍,全数来自百度百科跟民族历史文献呀! 第51章 参观维吾尔族婚礼 为了全面的参观维吾尔族婚礼,叶依澜他们是在清晨六点就起床离开宾馆的。 这次古丽也跟着他们一起,所以作为维吾尔族姑娘,古丽是很自然的就给叶依澜他们当了解说人。 “我们维吾尔族的结婚仪式与汉族的不同。在维吾尔族男女双方拿到结婚证书后,新娘出嫁的当日早上七点左右,新娘、新郎和伴娘、伴郎以和双方父母及重要的长辈都要在新娘家。 请本地清真寺的伊玛目或大毛拉以诵念证婚词等形式,举行一场念尼卡。在维吾尔族这里,念尼卡是必不可少的议程。” 古丽是一边走一边跟叶依澜他们解说着。 维吾尔族的念尼卡仪式已经像饭后做都瓦(祈祷)一样,融入维吾尔族的生活习惯中,它和基督教牧师为新娘和新郎祈祷祝福一般。 叶依澜他们来到新娘家的时候,正巧念尼卡仪式正在进行中。 年长的伊玛目将两块干馕沾上盐水,让新郎、新娘当场吃下,表示从此就像馕和盐水一样,同甘共苦,白头到老。 站在角落里的叶依澜用手机记录下这个过程。 并且做了个文字描述:维吾尔族的念尼卡跟证婚相似,是承认男女双方关系的意思。 念尼卡结束后,叶依澜这些女孩子就跟着新娘去化妆。 在化妆间里,漂亮的新娘向叶依澜他们展示了新郎赠送的金饰品:手镯、项链、戒指、耳环。 古丽说这是维吾尔族女孩出嫁的四件配饰,维吾尔族是崇尚黄金的民族,所以新娘的配饰基本都是黄金做成的。 这里的少数民族姑娘化妆的时候,有一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奥斯曼草做的眉笔。 在很早之前,维吾尔族女性就将奥斯曼草当成了日常妆品。 奥斯曼草学名叫菘蓝,株杆粉红,叶子深绿,种在庭院里既可当花欣赏,又随时随地可采叶描眉。 “按照我们维吾尔人的古老传说,女孩子双眉之间的距离,决定了日后婚嫁的远近。两条眉毛隔得远的女孩子,一定会嫁到很远的地方。 大部分母亲总是希望女儿留在身边,所以维吾尔族母亲在女儿出生后第七天开始,便开始用奥斯曼叶汁抹她的眉毛。 年龄稍大一些后,女孩子便学会自己用奥斯曼涂抹眉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大的女儿两弯秀眉紧紧相连,嫁出去的地方喊一声就能听见……”古丽一边跟叶依澜他们解释奥斯曼的故事,一边指着自己的眉毛。 叶依澜凑过去看看,发现古丽的眉毛果然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比一般女孩子的要近,甚至眉毛又黑又浓密,跟现在美容出来的眉毛完全不同。 “现在我们这里的奥斯曼也被商人发现,开始投入进化妆品销售中,只是销量没有那么好…… 毕竟大家并不了解我们这些东西的好,加上我们也不好将好用的化妆品推荐出去。”古丽说起这些,就不免有些惆怅。 听着古丽的介绍,叶依澜也看了看桌上的奥斯曼眉笔,思索了一番之后,忽然笑道:“其实做直播短视频就很不错…… 现在外面的人非常喜欢看直播……你们可以拍摄相关视频,然后慢慢的做起来。” “对哦,这是个好主意……婚礼之后,你跟我仔细讲讲直播怎么做。”古丽有个妹妹就是在奥斯曼化妆品厂工作的。 她一直希望妹妹能够开拓一种新的挣钱模式。 叶依澜和古丽说这些的时候,那边新娘也已经化好了妆。 接下来就是出嫁仪式的高潮了。 都塔尔,热瓦甫、手鼓声出现,接着是热闹动听的歌声拉开了帷幕,一众宾客齐声赞道“美满婚姻,地久天长”,接着男女宾客和青年们在琴瑟悠扬之中欢歌曼舞。 这个仪式就像是一场演出,所有人动作优美,如行祥云聚。 几乎是空气中都在弥漫着喜气洋洋。 大家跳完舞之后,就入席用餐。 古丽告诉叶依澜,在婚礼的第一天,新郎新娘两家同时在各自的家里设宴招待来宾的。 此刻,他们新娘这里欢声笑语,新郎那边也由伴郎及前来道喜的朋友陪伴,聚集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和朋友们弹琴、唱跳舞、说笑,尽情地为婚礼助兴,并耐心地等待着接亲时刻的到来。 下午的时候,新郎这里就开始准备出门迎亲了。 他家门外,唢呐,手鼓还有热瓦普互相配合着,演奏出热闹的音乐,被装饰的十分喜气的车子停在那儿等待着新郎跟伴郎他们。 等着新郎跟伴郎们上车后,那音乐声就更加的热情激烈。 车子启动后,乐队也跟着,而那些陪伴着新郎的亲友们也没有立刻进去,反而是站在那儿,继续高歌祝福。 在许多年前,这里的人们生活水平不高,新郎迎亲的时候,就用驴车,马车这样的,但现如今,时代在进步,人们对迎亲队伍也有了新的要求。 只要不是条件太差,他们都会选择用小轿车去迎亲。 “那边的新郎要来了……快点,我们出去挡一哈。”新娘的表弟过来,对着叶依澜他们挥了挥手。 接下来,就看叶依澜跟杨欣欣被古丽这些人推搡着来到新娘家的院子这儿。 “喂喂喂……礼物呢……我们要礼物!” “祝你们婚姻幸福美满!” “给你们最好的祝福,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新娘的亲朋好友站在门外,说笑着要新郎这边给礼物。 新郎自然是早有准备,跟伴郎交换了目光,那边陪他来迎亲的亲友们就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出来,分别交给新娘的亲友和叶依澜他们。 这一关过后,新郎就带着亲友们在门前的空地那儿围成了一个圈儿,随后在歌声中唱跳,等待着新娘出来。 而新娘的亲友们,也要拿出美食招待新郎这里。 “依澜,我们也去帮忙!”古丽拉着叶依澜的手,过去帮新娘的亲友端食物,并且说:“一般情况下,我们送出的吃食,第一份是要给乐队的首席。” 叶依澜点头,跟着古丽一同过去,看着那个首席手里拿着的热瓦普,眸子亮了亮。 真是把好乐器。 第52章 多朗木卡姆 不过叶依澜是没时间跟新郎这边的乐师们沟通的,她帮着古丽送完食物,就要进去看新娘那里了。 此时的新娘已经穿上礼服,在众人簇拥着向外走了。 漂亮的新娘打扮的如花似玉,头上还蒙着面纱。 这种面纱与旧时汉族结婚时,新娘顶着的红色盖头类似。 在维吾尔族家庭里,新娘出门的时候,要接受父亲的祝福。 古丽跟叶依澜说完之后,他们便看到新娘的父亲伸出了双臂,对着天空施礼,随后,才转身看着女儿这边。 他声音醇厚的说:“亲爱的孩子,别了,祝你幸福。” 听到父亲祝福的新娘捂着嘴巴,发出了哭声。 “这是维吾尔族的习俗,表示新娘与家人分别时的悲伤。不过啊……大多数情况下,这样的哭都是没有眼泪的。 就是个象征而已,而且……她哭了,那边新郎的人就要唱歌了。”古丽小声跟叶依澜解释着。 果然,在古丽说完之后,叶依澜看到新郎跟亲朋唱起了劝导歌。 哭声跟劝导歌结束后,新娘跟新郎就要在亲人的陪伴下,坐车去新郎家了。 迎亲队伍返回时,迎亲的小伙子打起手鼓、弹着热瓦甫唱着喜庆的歌走在前边,整个迎新队伍充满着欢乐的气氛。 而新郎和新娘的彩车跟在后面,迎亲队伍的妇女们坐在其他车子里,集体跟在新郎新娘的车子后面。 跟柯尔克孜族的婚礼类似,迎亲队伍经过的村落,乡里乡亲都可以“拦驾”,假意不让迎迎亲队伍通过。 而迎亲的队伍只要向拦路者赠送礼物,就可以继续前进。 “维吾尔族这里有新娘不进门脚不能着地的习俗。”到了新郎家的时候,古丽指着面前的地毯,跟叶依澜解释着。 叶依澜循着古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仅看到了地毯,还看到了一堆火。 “这点跟汉族的跨火盆类似,寓意也是生活红火,去除霉运,斩断不美好的过去,奔向未来的新生活。”萧凯也刚好过来,对着叶依澜继续解释。 等他说完,就看到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客人钳一点火星在新娘头上绕三圈。 “这代表着消灾祝福。”萧凯继续解释,“维吾尔族先民是信封拜火教的,据史学家说,他们这个婚俗便是受拜火教影响。” 萧凯说完,就看到那边新娘也绕火堆走了一圈。 接着,新娘的婆家在地上铺新布。 维吾尔族称这块布为“帕炎达孜”,一般要从院门一直铺到屋门,来宾中的妇女站在新布两旁夹道欢迎。 进屋坐定后,青年男女唱跳舞进行揭面纱仪式,其中一人利用跳舞的机会,迅速地揭去新娘的面纱,新娘就起身向大家行礼。 接着,叶依澜他们看到新娘的婆婆走出来,捧着新娘的脸,送上一个带着祝福的亲吻,然后退到一旁。 随后,客人们就可以入席吃喜宴。 维吾尔族的喜宴之后,基本上都会举行歌舞宴会。 叶依澜他们也刚好赶上了,音乐声响起,所有人都带着笑容,尽情地唱歌跳舞表示庆贺。 据古丽说,几乎所有的维吾尔族婚礼都是这样,晚上的宴会,大家都会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让欢乐的气氛达到最高。 宴会非常的热闹,叶依澜他们在这儿看到了与汉族婚礼完全不同的歌舞。 “如果是在乌市,婚宴会更加有意思,那里的维吾尔族男女会选用偏西式婚礼的衣服,傍晚的婚礼舞蹈,也更像是在参加西式party。” 古丽跟叶依澜解释着,同时还找出了当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维吾尔族新人是在跳华尔兹,他们在现代风格的酒店里,跟亲朋好友一起跳。 “我们民族几乎人人都会跳舞,像是华尔兹这样的,属于基础舞蹈,你看,我也会!”古丽比划了两下,随后指着新人那边,又说:“他们现在跳的舞蹈叫做多朗舞。” “多朗是维吾尔语音译,汉语有多朗、多浪、刀朗、多兰、都兰、朵兰的记法。多朗人的舞蹈--多朗舞,是维吾尔族历史悠久、形式完整、动作粗犷矫健的礼俗性民间舞蹈。 流传于叶尔羌河畔的麦盖提、巴楚、莎车、阿瓦提等地区。”萧凯端着奶茶过来,慢慢的跟叶依澜介绍着。 “多朗舞基本上是两人一组的对舞形式,现保存下来的有四组动作,最后是竞技的旋转。 这家人的多朗舞是跟热依木老人学的……”古丽看了看热依木老人那边,慢慢的跟叶依澜解释起来。 过去流行于天山南北的“十二木卡姆”大型套曲都有与之相应的舞蹈,但现在多已失传,仅保存了原来用于舞蹈的各种节奏。 然而多朗木卡姆却不同,它保存了乐、舞紧密结合的传统形式。 值得一提的是多朗舞中的乐舞遗风,就是主要表现在多朗木卡姆乐与舞的紧密结合,舞蹈有固定的程式与规范,并在“麦西热甫”“久万托依”等民俗活动中进行。 古丽说,热依木老人带他们参加这个婚礼,其实就是想让他们了解多朗木卡姆。 “多朗木卡姆的伴唱、乐曲和舞蹈是交织进行的,有时不唱,轻打手鼓以突出动听的旋律;有时高歌喧腾,手鼓重击以配合舞者的矫健舞姿。” 热依木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叶依澜他们面前,轻轻拍着萧凯的肩膀,跟几个年轻人解释起来。 “如今有的多朗木卡姆组曲特别典型的有九套,每套都有不同的名称,是用富有地区特色的名称作为曲调的标题。 每套木卡姆又由不同节奏的五个段落所组成,段落之间衔接和谐自然,由慢到快,直至高潮。” 多朗木卡姆九套组曲名称:孜勒·比亚万、乌孜哈勒木卡姆、热克木卡姆、都嘎麦特木卡姆、麦西里耶克木卡姆、包木·比亚万、斯木·比亚万、胡代克·比亚万、朱拉木卡姆。 多朗舞是新疆维吾尔族人民在长期的劳动生活中创造出来的动作剽悍,充满着集体智慧的民族民间舞蹈。 从散板开始,按照多朗木卡姆的顺序延续,在激奋欢乐的高潮中结束。 第53章 爱情故事十有九悲 热依木老人还说,多朗木卡姆的伴奏乐器,一般常用的是卡龙、多朗热瓦甫、多朗艾捷克和小手鼓等古老的民间乐器。 卡龙这种乐器,音色优美,委婉悠扬,是多朗木卡姆的主奏乐器。 多朗热瓦甫和小手鼓,一个雄浑有力,一个灵动有趣,都在多朗木卡姆中起着极重要的作用。 为了让叶依澜更好的理解这些,热依木老人还特意找了个小手鼓。 他在角落里击打着小手鼓,让叶依澜他们看到了一个具有独特的风格的乐器。 “小手鼓击打赛乃姆的节奏时,后半拍给以强击的艺术处理,使得鼓点扎实有力。多朗舞进入高潮时,鼓手情绪激昂,常把小手鼓高举头上用全掌猛击,使鼓点更加响亮铿锵,给舞者以强烈的鼓舞。” 热依木老人说着指了指那边在打小手鼓的年轻人。 果然,在年轻人的击打之中,叶依澜看到了不同于平常的表演。 有热依木老人的解释,叶依澜跟杨欣欣他们对于维吾尔婚礼中的音乐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舞会渐渐的进入尾声。 按照习俗,此刻婚礼的最后一支舞是由新郎和新娘来跳的。 宾客及亲朋好友们全部围在新娘新郎两侧鼓掌喝彩,并且在新人腰间寄上一条花带。 古丽告诉叶依澜,在维吾尔族的婚礼中,花带代表着的是一根幸福的绳索。 新郎跟新娘要在朋友们热情的祝贺与欢呼声中,跳完一支舞,然后才可以解开花带放行。 夜色笼罩后,叶依澜一行人才离开新郎家。 萧凯跟叶依澜说,这只是婚礼的第一天,这边还有第二天婚礼,他问叶依澜要不要继续观看。 一心想要学习更多十二木卡姆的叶依澜,果断的选择去看热依木老人授课。 热依木老人非常欣赏叶依澜的好学,在回去的路上又跟她介绍了不少有关知识。 入夜,躺在床上的叶依澜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的闪过今天看到的宴会景象。 甚至她还可以听见耳畔有维吾尔族姑娘的歌声。 到底,是没办法睡觉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走去了小宾馆的院子。 正巧萧凯也睡不着,两人一同坐在葡萄架子下面,抬头仰望着夜空。 “萧凯……你说如果我们的节目是以爱情为主线,穿插着各族青年的婚礼,怎么样?”叶依澜灵感上来,偏头看着萧凯。 “当然可以,不过爱情歌曲要打动人心,必须有个动人的故事。”萧凯提醒着。 叶依澜的歌曲他都听过了,但是发现在唱爱情的时候,她总是少了些许味道。 所以此刻叶依澜提出要唱爱情,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担心的。 叶依澜明白萧凯的意思,就说:“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可以学啊,而且假想自己就是爱情故事中的一员,应该也没问题。” 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萧凯不忍心泼凉水,就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噗……你怎么帮我?跟我谈一场恋爱,让我有爱情体会?”叶依澜随口一说。 但是萧凯的脸却红了。 如果不是在夜晚,此刻他的表情一定会全部落入叶依澜的眼中。 到底,她的一颦一笑,牵动了他所有的情绪。 “你怎么不说话了?”叶依澜见萧凯在发呆,立刻凑了过去,她眨着眼睛,此刻像是一颗有故事的星星一样,将萧凯的心照亮。 情不自禁的,萧凯说:“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念着这样的诗,越发的让人心动。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叶依澜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她握住萧凯的手,很是激动的说:“萧凯……你真厉害!” “嗯?”萧凯一脸狐疑,并不懂叶依澜为什么要这样说。 看他呆愣的模样,叶依澜笑了笑,慢慢的说着:“我想到要怎么做了……我们的歌,就是以爱情诗为背景…… 然后再加上少数民族情侣的婚礼……整个布景就像是地图一样。” 她语速很快,萧凯一时间都没有跟上她的思路,只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一般。 等着她全部说完,萧凯才说:“我……” “我知道你没听明白,没关系,明天我做一个详细的图给你。”说着,叶依澜激动的起身,像是只欢快的小脑而一般,快速冲去房间。 萧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慢慢的勾起唇角,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二天叶依澜是顶着一对儿黑眼圈去热依木老人家的。 看她的模样,马晓飞忍不住上前调侃,“偶像,昨晚去偷井盖子了?” 叶依澜认真的点点头,“对啊,偷了超级大的一个,等着我给你们惊喜。” 看她兴奋的模样,杨欣欣就问:“想好用怎样的音乐对付徐莎了?” 叶依澜点头点头,笑眯眯的说:“对啊……我已经准备好最有情感的作品!” “哦?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哦。”杨欣欣笑着。 叶依澜他们跟着热依木老人学了一些十二木卡姆的基础知识后,就在老人家吃饭。 “热依木大叔,维吾尔族的爱情婚姻,有没有那种让人唏嘘叹惋的故事?”叶依澜问。 在她的理解之中,甜美的爱情不一定能引起人们的共鸣,但是悲伤的一定会让大家为止难过。 所以……她想歌曲的开篇就是要用悲伤的旋律。 听到这话,热依木老人想起了一个故事。 他轻轻的拨弄着手中的萨塔尔,悠扬深情的曲调赫然响起。 “月亮躲在云彩的后面 啊……亲爱的姑娘牡丹汗 晨风末吹散了我的思念哎 啊……我的姑娘……亲爱的牡丹汗!” “大叔,牡丹汗是什么意思?”刚听到牡丹汗这个名字,叶依澜脸上满是疑惑。 “在我们维吾尔语中,牡丹就是汉语的牡丹花,汗是一个尾缀词,我们维吾尔族习惯上会在王公、贵族或富家的女子名字后加上一个‘汗’字以示尊敬。”热依木老人解释着。 第54章 这个故事真让人心痛 “牡丹汗的故事是个悲剧,就像是你们汉族古代传说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热依木老人放下手中的乐器,端着奶茶,润了润嗓子,慢慢的说着。 “以前你们汉族人常常说结婚要看门当户对。我们维吾尔族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我们有一个民间谚语,是说买布要看布边,娶人家的姑娘要看母亲。意思就是以前的婚姻,全部要看父母包办。 而很早之前的维吾尔人,门第观念非常的重,尤其是贵族家庭,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儿子娶穷人家的女儿,更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 因为在他们看来,门当户对的婚姻更有利于家族的发展。所以贵族和贵族之间联姻,就可以成为联盟,获得更多的利益,让家族长期兴旺下去。 在他们看来如果孩子找了穷人家的孩子,不仅对家族没有任何好处可言,而且还会拖累家族发展,让其他贵族家族嘲笑。 牡丹汗的故事就是基于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热依木老人说,牡丹汗的身份,在传说故事中有许多版本,但是目前最流行,也最让大家接受的是发生在北疆巴尔鲁克山一带的。 巴尔鲁克山就在准噶尔盆地的西面,是边境的分界线。 传说很久很久之前,那里住着一个富甲天下的贵族老爷。 老爷家里有着上万亩的草场和数不清的马、牛、羊,让不少人仰望。 然而就是这个贵族老爷最宠爱的女儿牡丹汗,成为了传说故事中的悲剧。 据说当时年轻美丽的牡丹汗,爱上了一位流浪歌手艾尔肯·艾则孜。因为家世相差太大,所以牡丹汗的家族强烈反对。 贵族老爷为了女儿的幸福,将艾尔肯·艾则孜抓住并威胁他说:“要是你再敢踏入我们家的领地,我就会让人打断你的双手和双腿,让你这辈子都无法走路和唱歌!” 势单力薄的艾尔肯·艾则孜就这样被赶走了,而牡丹汗姑娘的心也在他离开后,跟着他一起走了。 相思成疾,牡丹汗终于忍不住,偷偷的离开家去寻找艾尔肯·艾则孜的踪迹。 可是她最后却在偷偷去和歌手约会的途中,被追上来家人抓住。 贵族老爷看到女儿的模样是怒不可遏,认为女儿给家族丢脸,就让人将牡丹汗活活打死。 之后盛怒的贵族们将牡丹汗埋在了她要和艾尔肯·艾则孜约会的地方。 艾尔肯·艾则孜如约来找牡丹汗的时候,没有见到心爱的姑娘,却看见一座新坟。 路过的牧民告诉他,那里埋葬着他心爱的姑娘牡丹汗。 听到这个消息他如被雷击,呆呆的站在那座坟前。 接着流着泪从坟上捧起一抷黄土贴在脸颊上,用悲伤的声音唱完了“你是我生命的力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割破自己的颈动脉,就此撒手人世…… 善良的牧民们被他们的爱情感动,便自发的将艾尔肯·艾则孜与牡丹汗合葬在了一起。 “这个故事真让人心痛。”杨欣欣听完,忍不住叹息。 她不喜欢看被门第观念扼杀的爱情。 “我们维吾尔族流传下来的爱情故事,许多都是悲伤的,千佛洞的传说也是如此。”古丽也补充着。 “是啊,下次你们可以跟我一起看千佛洞,说不定能找到灵感。” 叶依澜点点头,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确实想到了许多,那些没有成熟的音符,此刻全部在脑海中凝聚,一点一点的,连城了最好的画卷。 当晚,叶依澜在纸上写下了一首歌,跟之前被徐莎偷走的那首完全不同的旋律,伤感之中带着浓浓的异域味道…… “这是前半段,后面的……我想再找一些民族故事,你觉得怎么样?”叶依澜将曲谱递给萧凯的时候,微笑着询问。 萧凯轻轻哼唱了一小段之后,摸了摸下巴,斟酌着用词,说道:“我建议不要增加太多不同的元素…… 你要做的不仅仅是一场演出,还有你的个人专辑,适合发行的歌曲不可能是冗长复杂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将叶依澜束缚在这里,他希望的是叶依澜可以重新回到那光芒万丈的生活之中。 叶依澜闻言,神色复杂的看着萧凯。 萧凯的五官非常好看,立体英挺,一双瞳眸如大海般,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走出。 “你希望我做一首适合发行的歌?”叶依澜问。 “人们常说: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雄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现在的你即使那条龙啊。 你是歌手,你所在的圈子…… 或许并不需要你失败,他们要看到光芒万丈的你……要看到你带着能够重新走向顶峰的音乐。 而不是完全配合我们的表演……这里的音乐终究是小众。”萧凯慢慢解释着。 然而叶依澜却不赞同他的理论,她起身,猛地凑过去,双手扣着他的肩膀,极其认真的说:“鲁迅先生说过,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你要对我们做的事有信心……你要跟我一样相信这些可以站在主流上,被大家看到!” “可是……”萧凯望着叶依澜。 女孩的睫毛根根分明,如同鸦羽一般,每一个颤动的瞬间都在分剪着阳光,好看到引人目眩。 “不用担心这些……你应该相信我是有能力将民族音乐跟我的作品融合在一起的。”叶依澜坚定的望着萧凯。 其实相处了这么久,他们在担心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马晓飞跟古丽不只是一次在她面前说过,她是金凤凰,早晚要飞到属于她的大树上,让他们仰望。 在他们眼中,她是早晚会走的,所以从没有想过跟她能有长久的合作。 真傻,她的音乐跟他们的演出完全可以配合在一起的。 也就是这个时间,她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一个脑洞。 “我可以做一个主题,而我们的表演可以变成一个大型剧目……就像是印象西湖这一类的,走一个歌舞剧模式!” 叶依澜说着,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了路线,然后跟萧凯说:“像是这样,做一个完整闭合的圈子,来表演!” 第55章 克孜尔千佛洞 第56章 他们是土包子 第57章 我们也送他们一份礼物 第58章 美丽的姑娘呀 第59章 叶依澜的表演 第60章 冬不拉的传说 第61章 酸奶粽子 第62章 你跟我凶什么凶 第63章 为什么要退出 第64章 记者会 第65章 全部是能歌善舞 第66章 我们一起上春晚 第67章 想吃手抓肉 第68章 一次比一次要好 第69章 在我心上的花 第70章 完美的演出 第71章 是男人,就立刻出来 第72章 你配不上她 第73章 亲生父亲 第74章 不畏艰辛,始终如一 《丝路拾音》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