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妃会驯兽》 第一章 狼孩 从高处摔下来,成千染失去了意识。 她躺在黑暗里,不断下沉,毫无知觉。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肺部空气被抽出的感觉难受到极点,成千染挣扎着摆脱黑暗,一睁眼,天光大亮,两岸树林戎葱。 环境十分地陌生,成千染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大量的记忆就直接冲进了她的脑袋。 现在是华朝三百一十六年,她穿越成了成府痴傻的庶出九小姐成千染。 成千染与她同名同姓,性格人生却和她截然相反。她出生便和常人不同,痴痴傻傻又十分单纯。也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在嫡长姐成灵雨被赐婚给狼王做第六任王妃时,单纯以为是喜事,兴高采烈地去祝福了成灵雨。 狼王的两年连丧六位王妃之事满朝皆知,成灵雨接到赐婚,正如热锅上的蚂蚁。看到素日被她欺负的成千染如此高兴,成灵雨迁怒于她,打了她一顿不说,还在她身上涂了肉汁,把她扔进了山里,放恶狗追她。 那几条狗饿了好几天,闻到气味对她穷追不舍,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路逃窜,就遇到了这条拦路河。 大雨冲山,河流急促,她被迫跳进了河中,结局一命呜呼。 飘在河水上,成千染读着这具身体最后的记忆,身体里的水顺着呼吸冲上鼻尖,立时呛了她一下。 “咳……” 残存的河水咳出来,成千染感觉十分不好。往另一侧岸上游,她才摸到岸边的枯木,眼前就多了点别的东西。 捂着口鼻咳嗽,成千染抬头看过去,一只绿眼睛的狼站在岸边,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她。 看样子,是本来就在等着“她”的尸体飘到岸边,饱餐一顿的。 上不上岸? 成千染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去对岸至少要游十分钟,现在河流有变急促的趋势,以她现存的体力,完全不足以应对路途中的变化。 还是就地上岸吧。 抓着枯木在附近看了一下,成千染注意到脚下石洞里摆动的鱼尾,从枯木上扳了一根树枝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潜下去,就拿着树枝对着洞口扎了下去。 快、准、狠,没有太大的动静,大鱼就被叉在了树枝上。 重新回到水面,成千染左手抓住枯木,右手就抓着树枝对狼摇了摇。 新鲜的腥气果不其然吸引了狼的注意,它目光跟着摇动的大鱼转动,成千染就慢慢上了岸。 树离得很近,成千染余光找寻最近的一棵,靠过去。 小动作让大狼的注意力回到了成千染身上,成千染几乎没想,在它和自己对视的时候,就把手里的鱼扔了过去。狼的视线顺着扔来的鱼离开,趁这个间隙,她跳起抓住一根树枝,身体用力往下一拉,整个树枝就被她扳了下来。 大狼也不是吃素的,注意力转移了一下,就又回归了成千染身上。 它一下扑上,成千染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手中大得像扫帚的树枝猛地扫开大狼,就扳了一根细尖的,对准了大狼的眼睛。 大狼双目警惕,和成千染的树枝对峙了一阵,后跳一步,就咬向了成千染。 成千染嫌烦地啧了一声,一脚就踢向了大狼,伴随着嗷呜一声,大狼落地。 她那一脚踢的是它的后腿,用了力,大狼爬起来也有些摇摇晃晃的用不上力,好不容易站起来,就又跌了下去。成千染在“扫帚”上又扳了根稍粗一些的树枝,才走向大狼。 离它还有一步的时候,成千染停步,打了个响指才摸向大狼。见它呲牙咧嘴,手中的树枝就在它鼻尖轻轻抽了一下。力气不大,也足以让大狼不敢对她面露凶光。 它反应变弱,成千染打了个响指,绕到它身后,蹲下去压住它的脖子,就伸手去摸它的后腿。 大狼受了伤,警惕极高,成千染一摸到伤处,它就要转头要成千染。成千染根本不慌,树枝在它耳朵上一弹,大狼就呜咽着收了嘴。 成千染看着它的眼睛,皱眉:“不听话就被抽,明白了么?就像这样。” 说着,她又挥动了一下树枝。大狼缩头,呜呜两声,趴了下去。 成千染响指:“乖孩子。” 低头看了下伤势,确定不重后,成千染帮它把骨头接上,站了起来。 伤是肯定没法就这么好了,但好歹能让大狼能够站起来稍稍走一段路。 成千染起身,大狼也跟着起来,看自己又能动了,它也不敢再动成千染。 它学了乖,成千染自然要给一点奖赏,把地上的鱼捡起来放到它面前,她才要去摸它的脑袋,大狼就露出了凶狠的眼神。 成千染树枝在半空中微晃,大狼立刻就不敢动了,低头咬开鱼腹。 血水糊了一地,成千染摸了摸它的脑袋,打了个响指——意思就是,现在它这么做,是对的。 大狼果然领会了意思,吃着鱼全程乖乖地没闹过一次。 成千染站在它身边,就打量了一下周围。 刚穿过来就又是溺水又是大狼的,把她的紧张和震惊都搅没了。 按照那个痴傻“成千染”的记忆,这里应该是月山,单凭走路下山、回成府,应该要花一个半时辰。 也就是……三个小时。 她身上的衣服湿湿漉漉的,肚子也有些饿,说不准等会还要下雨,显然走三个小时回去非常不现实。 看来只能先就地找个干净的地方歇一会儿再做打算了。 打定了主意,成千染就往左边的树林里走。可一动,她就被大狼咬住了衣袖。 成千染没扯回来,抬起手中的树枝:“松口。” 大狼还是没有松开,就像是左边的树林里有什么一样。 危险? 可大狼的样子,也并不像惧怕。更像是守护什么。 一头孤狼,能守护什么? 成千染扯了扯衣袖,树枝就在它耳朵上撩了一下。大狼放开,见成千染抬步,它追上去呜呜地叫起来,绕着成千染转来转去,想拦住成千染。 它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主人…… 受伤的大狼到底没有拦住成千染。成千染一路朝着左边走,就看见了地上的血滴。 虽然已经被大雨冲淡,但她很确定,那是血。 第二章 你是狼孩? 她加快步伐,眼前很快出现了一个山洞。一看到山洞,大狼就更加紧张,呜呜地叫声也开始凶了一点,却怎么也不敢再像最初那样对待成千染。 在大狼的紧张里走进山洞,成千染也知道了大狼阻拦她的原因。 山洞里正躺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身糟污,雨水和泥土沾了他一身。他靠着墙,呼吸粗重。 看到男人,大狼立刻冲了过去,绕着男人呜呜直叫,像是在沟通。 “你说……有人……?” 男人睁眼,凤眸似乎有些涣散。但话语却让成千染确定了一件事。 “你是狼孩?”成千染端量着他。 “你是谁……”男人语气带着抑制感,“琮北为什么……” 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琮北指的当然只有大狼。 知道大狼有名字,他又是大狼的主人,成千染放下了谨慎,走过去:“我是驯兽师,至于我的名字,你不必知道。” 蹲下,她抓起他的手腕,就感受到了他肌肤上的炙热。 人在正常情况下能有这种温度吗? 还没来得及去查看他的脉搏跳率,男人就抽了手。 “别管我,走。”男人冷声,似乎很抗拒成千染接近他。 “不行。”成千染扬首,“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血。狼孩和狼生活,久了许多方面会和常人不一样,如果你受伤了不及时医治,你在兽群和野外沾染的细菌会快要了你的命。你要听话。” 她是华国最出名的驯兽师。当年也曾经训练过狼孩回归正常人类社会,但很可惜,她才开始训练,那个孩子就因为受伤死在了并发症和细菌感染下。 擒住男人的手,成千染伸手就去摸他的头和脖子。 她才从水中出来,又在外边吹了很久的风,浑身温度都有些偏低,她这么一碰,男人心跳就跳快了数下。 成千染没有察觉,问道:“你是哪里受了伤?感觉怎么样,我觉得你的身体有点烫,你……” 比对了一下男人和自己的颈部体温,成千染才要抽手,就被男人一把捉住了右手。 炙热的手心仿佛一团火,成千染感觉有一点不好,人已经在一瞬间被男人压在了身下,她愣了愣,就看到了男人微红的凤眸。 “我让你走了。” 成千染心中咯噔一声,总觉得这个情况有些不对,像是…… 吞了口唾沫,她笑了笑,就要往外爬。 不过,才起来一点点,她就被摁了回去。 她现在真的是明白过来了,连忙道:“我跟你不熟!我不知道你名字,你也不知道我名字,是绝对不能……” 拒绝间,男人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温软地触感,成千染却没法享受,只感觉浑身一激灵。她抬起膝盖要踢过去,小腿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没有不能。”他薄唇开合,“我名凤璃,我会去找你。” “等着我。” “等你妹!” 握着男人留下的狼型玉佩,成千染啃着馒头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左思右想,还是很生气。 虽然他好看自己也不亏,但不管怎么想,她还是觉得很生气。 她以为他是受伤了她才帮他,谁知道他居然是…… 还凤梨,还找她,还要她等。 这种渣男发言谁信啊!谁知道这个时代叫凤梨的是不是遍地都是!给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能找到吗! 信息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把这件事当成口水因缘得了。 至于这个玉佩…… 成千染看了一眼旁边的当铺。 “染儿!” 正要走进去,旁边一道惊声就让她步子滑了一下,她站稳看过去,就看着一个穿着深蓝襦裙的女人朝自己快步奔了过来,一把把自己抱进了怀里。 温暖舒心的感觉。 成千染愣了下,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她的生身母亲,成府的四姨娘冬生。 还没来得及反应,冬生放开了她,视线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哭道:“娘担心死你了。听说大小姐把你丢进了山里,娘就立马出来了。可娘怎么找都没找着你,若不是刚刚有个农夫说看见你下山,娘可如何是好……” 冬生越说越害怕那种可能性,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成千染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拍着她的肩小声道:“好啦,我没事。你看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冬生点头,“娘知道,可娘……”她忧心忡忡,想了想还是直说:“大小姐明日要出嫁了。” 成千染微微一讶:“明日?她不是前日才被赐婚的么?”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开始为成灵雨高兴,冬生有些意外,又有些不习惯,愣了愣才说:“皇后娘娘想要琅王尽快完婚,让钦天监选了最近的一个良辰吉日,就是明日。” 她又看了成千染一眼,有点担心,“你要不先不回去吧?娘看大小姐和夫人这两日都在气头上,那天你被扔出去后,她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来了芳华院砸了我们好些东西,晚上还让四姑娘弄了剩饭……” 冬生停顿,没有说下去,拿出荷包塞进成千染手里,道:“你这时候回去必定会被她们欺负。这样,娘攒了些银子,够在外头给你寻间房。按娘想的等这几日过了,你再回家吧。”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成千染也还是注意到了两个关键字。 剩饭。 前主的记忆告诉她,冬生在成为姨娘之前,是大夫人徐氏的洗衣丫鬟。也是因为这一点,徐氏和她女儿成灵雨,从来不会善待前主和冬生。 住破院子,打骂,克扣月银。夏天拿着炭强行让她们取暖,冬天又在棉被上泼冰水。 十几年来,日日如此。 而比这更过分的,莫不是前主是整个成府孩子的消遣。 成灵雨厌恶她,所以任意一个孩子,都跟能虐待她,捉弄她,把她当狗一样使唤。 就因为冬生被她爹成河易哄骗进了房,就因为前主痴傻又单纯。 看着那些记忆里的片段,成千染实在是…… 格外生气。 试想了一些冬生在这两日的遭遇,成千染没接荷包,问道:“成灵雨是不是又为难你了?剩饭怎么回事?” 往日冬生遮遮掩掩的时候,成千染都不会追问。甫一听成千染问了下去,冬生一怔,“你……” 变聪明了? 第三章 谁打的? “娘。” 成千染喊了一声,冬生回神,支吾笑道:“还不是从前那样……也就是拿了些狗吃剩的东西来。不过你放心,娘没吃。” 她想要轻松一点,伸手撩了一下碎发,就露出了手上鞭痕的淤青。 成千染一眼看出是新伤,一把抓住,把袖子往上推,就见着她手臂上一道道的青肿。 成千染冷脸:“谁打的?” 这样的成千染冬生从来没有见过。她当年怀成千染的时候被灌过红花,却没起作用,后来她生下了成千染,也不知道是不是红花的作用,让成千染有些痴傻,也不大会分辨好坏。 她从未嫌弃过成千染,但…… 成千染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她有些不能反应过来,看着成千染,她想抽手回来,安慰成千染,就被成千染紧紧抓住了手腕。 “是四姑娘。”挣脱不了,冬生低眼,“那日我急着出来找你,打翻了饭碗,她就……” 没说完,她已经被成千染沉默拉起。 冬生被她拖着跟在后面,前脚踩后脚:“去哪儿?” 成千染:“回府。” 害死了她一次还不够,还要欺负她娘,同为姐妹,何尝有这种理! 一路阔步回到成府,里面已经乱做了一团,所有仆人分作了两派,俱是急冲冲地模样。 这边有力气的急着在嫁娶前装点成府;那边一列列丫鬟跟着四姑娘成灵萱和婆子们跑前跑后,像是在找谁。 看她回来了,准备下台阶的成灵萱一愣,表情随即变得轻蔑:“你还没死啊。” 成灵萱是二姨娘曹氏的女儿,早年曹氏病逝,就养在了大夫人徐氏的足下,跟着成灵雨一块长大,是成灵雨的跟屁虫,平时没少欺负原主。 听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成千染没答话,把冬生袖子撩起来露出伤痕,冷冷问:“这是不是你打的?” 成千染没像之前那样她一问就傻乎乎地回话,成灵萱有点意外地瞟了她一眼,嗤笑道:“你脑子灵光了?” 成千染松手,看着成灵萱:“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她接住了话,表情也不太一样,成灵萱看在眼里,玩味地挑起左唇角:“是我打的怎样?你来问是想一块挨打,还是昨日被长姐放狗追没死,求着人赏你苦吃?”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问清楚罢了。”成千染把袖子卷起来,看向成灵萱,“毕竟问清楚了,才能有个正经理由打你嘛。” 成灵萱皱眉:“你……啊!” “什么意思”没出口,成千染已经动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了台阶,伸手抓向了她的头发,向下扯去。 成千染动手既稳又狠,头发一攥在手里,就拉着把成灵萱往石阶下甩。成灵萱来不及防备,一下被她扔在石板路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珠钗随着动作叮叮当当掉下来,成灵萱的发髻顿时成了鸟窝,形象全毁。不过她根本来不及顾虑,比起这个,她头皮上撕裂一样的痛感不停跳跃,让她快要发狂。 “贱人!”捂着头,成灵萱声嘶力竭,“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震惊得呆在了原地。冬生也没想到成千染会有这样的作为,听到成灵萱大骂,她吓了一跳,忙拉成千染。 “染儿你……” 才靠近,成千染就笑了笑,安慰道:“娘,没事,收拾恶人罢了。” “不是,染儿……”冬生生怕她一根筋惹了祸,低声道:“娘知道你也生了气,可这是四姑娘,是那个会打人的四姑娘,你如此,我们往后……” “我知道她四姑娘,也是我四姐成灵萱。正也是因为知道,我才动的手。”成千染冷道。 成府上下,不算夭折的,有六七个孩子。从前人人看着成灵雨脸色,跟着一块欺负冬生跟她,早已成了习惯。 她自然有要走的打算,可于冬生来说,走绝不是轻易的事。 先不说冬生愿不愿意和她那个渣男爹和离,律法上也不容许妾室未被休便离开夫家。 ——那,她若想走,就只有一个方法。 替冬生把这成府上下一一收拾干净,二来,也替这具身体的前主清算清算这成府的恩恩怨怨。 成千染态度明摆着有意以下犯上,成灵萱更加上火,扫到边上愣住的丫鬟婆子,成灵萱破口大骂:“吃白饭的玩意儿,都愣着干什么,抓人!” 丫鬟登时一起扑上来,成千染把冬生往后护住,就伸出手抓住了第一个丫鬟。 深宅大院,成灵萱就算是受宠的庶女,只要头顶上有个更受宠的,就不会有更好的保护配置。 丫鬟们个个十四五岁,力气大也没有成千染这种常年训练的人大。成千染逮住第一个,巧劲一推向后,把她甩出去,立时就带倒了一大片。 成灵萱身边的胖婆子灵活一点,从左边掐住了成千染的手臂。成千染挣了挣没挣脱,手肘一折用了八成力就着角度往胖婆子腰腹上一锤,胖婆子吃痛弯腰,松开了手。 “一群废物!” 自己的人全都没在成千染这儿讨到好,成灵萱气得眼睛发绿,一轱辘爬起来就去捡掉在地上的木戒鞭,想用鞭子打成千染。 可她手才碰到,一只脚就落了下来,踩在了她伸向戒鞭的手背上。 成千染眯眼:“你当我瞎,要让你拿到,我成千染两个字,岂不是要倒过来写?” 语罢,她右脚猛一下用力,就碾了下去。 “啊——” 指骨断裂的声音喀喀响起,并着成灵萱凄厉地惨叫和眼泪,叫众人呼吸都不敢变大一丁点。 感觉差不多了,成千染松脚,成灵萱尖叫停下,眼泪还在往外冒:“成千染——你这个贱人……” 血红、涌着恨意地双眼望过来,成千染没说话,拾起断手掌下的戒鞭,她抬手,对着成灵萱的背部就抽了下去。 “啪!” 一鞭,成灵萱倏地就栽了下去,趴在地上,她试图爬起来,“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成千染微笑:“是吗?那看来你还是不知错。” 话落,她手上的鞭子又再一次抽了下去。 第四章 有恩报恩 “啪”一下,成灵萱才爬起来一点点的身体又再次紧贴地面。 她咬着牙,瞪向成千染:“你以为你打了我就行?母亲还在家中,此时肯定有人通报了,到时候你和冬生两个贱人,全都会不得好死!” 换了之前那个成千染,听到“母亲”两个字的时候,肯定会因为害怕徐氏不敢再做下去。 毕竟前主和冬生两个人多年的悲惨,全是因徐氏而起。 但,她不会收手。 因为她不是前主,而是来自现代的驯兽师成千染。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样啊,”成千染挑眉,“我知道了。”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成千染就又抬起了鞭子。 成灵萱捱了两鞭,背上全湿了,见她不怕徐氏,她睁大了眼,呵斥:“贱人!你居然还想动手,你信不信,你只要再打我一鞭,母亲必定要你生不如……” “啪!” “啊啊啊啊!” 第三鞭,成灵萱背上见了红。 皮肉破开的痛楚让成灵萱立时放声大哭,她趴在地上,泪水在石板路上汇成了一滩水洼。 “贱女人——贱女人!” “驯兽里最难驯的就是想吃人的野兽,也只有在训练这种想吃人的野兽时,我才会时不时地进行惩罚。”成千染捏着鞭子淡淡道,“一般来说,惩罚只要有进行两次,就能让野兽知道这是错误的。” “但是,你怎么就这么蠢呢?”成千染抬眼,手中的鞭子捏得有些弯曲,“明明人比动物聪明好几倍,按理第一遍就该知道自己错在哪,可我打了三次,你居然还不知道……” 她的语气渐渐阴森,寒气像是要把成灵萱吞噬掉。 成灵萱看着她扬起鞭子,泪眼里出现了恐惧。 成千染三次鞭子都打在了同样的部位,第三次已经快让她痛得半条命都没有了,第四次…… “你想杀人吗!”成灵萱声音颤抖,想要挪动到另一边,“你杀了我,冬生绝对不会好过的,母亲绝对会……” 她挪得很慢,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成千染一步就缩短了。成灵萱的害怕随着成千染的紧追不舍放大,紧盯着成千染手里的鞭子,看成千染手指动了一下,要往下抽,她下意识闭上眼,大喊。 “我错了!” 风声掠过耳边,却没有意料中的疼,成灵萱抱着头,眼泪如流水:“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别打我……” 她低低认错,害怕的模样,一下就触及了成千染脑海里的记忆。 前主被成灵萱迁怒,关在黑漆漆的柴房,鞭子一下下抽在她的身上,她大声认错,即使自己没做错。 她只以为,是她惹了成灵萱生气才会这样。 成千染闭了闭眼,问:“你还记得去年冬日在柴房里我求你的事吗?” 成灵萱一僵,连忙看向成千染,“七妹妹,七妹妹,那次是姐姐不对,姐姐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她连连求饶,成千染听着,睁开了眼。 “那日你打我到最后,我求你别再打我。你记得你说了什么吗?”成千染牵唇,“你说可以,然后将月事中的我丢进了冰水里。” “为什么呢?” “因为你属意的程家公子,说了一句,‘成灵萱那个模样,往后必定纳妾也得三申五报,还不如娶成千染,必定不会理会我做什么,做了,还会为我叫好’。” 成千染抖了抖鞭子,上移到成灵萱脸颊边侧。 “虽我后来无事。但你既想毁了我以后,那我要一点利息,也不足为过吧?”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驯兽师这行,既要知道什么样的马适合调教,也得知道什么样的人,应当受到彻底的教训。 脚步声踏踏入耳,成千染凝视着眼前的成灵萱,手中戒鞭抬起,落下。 “成千染!” “啪!” 一鞭下去,成灵萱的脸就被戒鞭划破了一道口子。 血从伤口流出来,成灵萱叫都不会叫了。 看着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成灵萱望向来人。 “母亲……” 叫了一声,成灵萱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了过去。 成千染看着成灵萱,转头,望向了姗姗来迟的徐氏。 徐氏一身深褚色,梳着牡丹髻,眼下隐隐淤青。在她身后,成灵雨抱着大白猫,眼睛红肿红肿,盯着她,眼中情绪莫名。 成千染来不及揣测,徐氏的目光已经从成灵萱身上转移到她,眼中火光跃动。 “你做了什么?”徐氏声音尖锐,“你居然对月娘动了手?” 她上前,一巴掌想要往成千染脸上抽,就被成千染截住了。 “夫人还是少来这一套了。”成千染甩开,“方才成灵萱就想对我动手,才会挨打。夫人这个年纪了,按我看,实在不适合挨鞭子,还是不必如此了。” 徐氏被她轻飘飘带开,一愣,怒道:“你说什么?你还想对我动手!成千染,我看我真是太纵容你们母女了!” “来人,带走家法伺候!” 音一落,后头的大汉就步了上来。那步伐声音沉稳,整齐划一,成千染不习武,光听声音,也能分辨这些人和刚才那些丫鬟婆子不是一个等级。 她打得过吗? 成千染护着冬生后退,目光越过那些大汉,落在了成灵雨手上的大白猫身上。 ……或许? 扫了几眼大汉,成千染舔了舔唇,舌头抵住下颚放平,慢慢地叫了一声—— “喵。” 细细的,像是奶猫的哀嚎。 大白猫立刻动了动耳朵。 成千染紧接着又喵了一声,大白猫耳朵向后撇去。 而冬生和大汉们,乃至徐氏都不知道她在干嘛。 徐氏皱眉,对管家问:“方才不是说她打了人,说话还有条理了吗?她现在这个蠢相怎么回事?” 管家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情况。 这边,冬生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看她学猫叫,担心道:“染儿,你若是应付不来,咱们就和夫人认错吧。伤了四姑娘,她也不能拿咱们性命,至多是挨一挨家法……” 成千染摇头,没回话,吸了口气,大声地叫了一声喵。 第五章 有仇报仇 周围的人这回完全莫名其妙了,顿了一下,后头的成灵雨就叫道:“团团!” 大白猫冲脱她的怀抱,爪子在她手背留下了一条血痕,成灵雨捂着手臂,望着大白猫奔向了成千染。 跑到成千染脚下,她左转了一圈右转了一圈,疑惑地看着成千染。 成千染蹲下,手挠了挠大白猫的头。 大白猫没留恋,走开绕着她转。 成千染知道,她是在找奶猫崽子。 她刚才学的叫声是奶猫求救的声音。而几乎所有的猫,都无法忽视自己附近奶猫求救的声音。 尤其是团团这种母猫。 “没有哦。”成千染摊手,站起来走向抓自己的大汉,等靠近莫名其妙地大汉后,她又更为凄惨地喵了一声。 “在这儿。” 成千染话落,母猫的毛就直接竖了起来。猛一下跳过去,就朝那人伸出了爪子。 没有修剪习惯的大白猫留了尖利的指甲,唰唰两爪子就把大汉的脸挠的皮开肉绽。大汉吃痛,成千染已经走到了大汉中间,用奶猫的声音哀嚎。 大白猫这下完全疯狂,窜在人群里寻找那只求救的猫崽子,遁着声源见一个挠一个。大汉们起先也知道擒贼先擒王,可才碰到成千染,成千染喵一声,那白猫就扑了上来。看是主子的猫,大汉们抓又不敢用力抓,偶尔抓到了,那大白猫爪子一伸,两下就能把他们的脸和手挠成棋盘。 凶恶的大汉们一下溃散,抱着头被猫碾着跑。 徐氏看着,气都要气死了。抓着一个跑过来的大汉就骂:“养你们有什么用!” 招手让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嬷嬷过来,徐氏刚贴过去想要她抓成千染,便让女儿成灵雨拉住了。 “娘,不抓成千染。”成灵雨眼中闪烁,“抓冬生。” “冬生容易抓,这成千染狡猾,若是抓冬生,恐怕成千染那小蹄子会跑,冬生之后再……” 成灵雨半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娘,灵雨不想嫁狼王。”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徐氏蹙眉,想起来也是一阵糟心。 成灵雨前几日被皇后赐婚给狼王,还是她夫君礼部侍郎成河易自告奋勇举荐的。赐婚圣旨下来,她骂了成河易许久,也不见他动摇一分一毫,说什么都是为了家里好,成灵雨聪明去了能完成任务也能明哲保身。 哼,她呸!他就是个无情的种! 她的心肝宝贝儿是聪明,可那狼王却是个能讲理的人么! “是娘不好……”徐氏心里憋闷,“娘会想法子的。等娘先把这成千染……” 见徐氏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成灵雨跺脚:“娘,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想什么法子啊,现成的法子就在咱们面前!皇后娘娘赐婚我和狼王,咱们就直接送成千染上花轿不就行了!” “成千染?”徐氏微愣:“灵雨,这赐婚的是你,送成千染,岂不是抗旨?” “成千染痴傻名声在外,就算现在聪明了,除了我们,外头谁又知道?”成灵雨压低声音,“我们抓了冬生,逼她上花轿,等她乖乖成了亲,拜了堂,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琅王妃。皇后娘娘到时候再不愿意,也总不能让狼王娶了妹妹又娶姐姐吧?那陛下该如何自处?” 徐氏明白过来。瞥看向那在诱导大白猫挠人的成千染,她斟酌了一下,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让她的心肝儿去狼王那送死。这成千染出生便是个错,死也该是她! 眼中流露出怨毒,徐氏转过头来,对嬷嬷道:“听明白了吗?” 嬷嬷了然,身影一闪。成千染察觉到,暗叫一声不好,就看见冬生落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嬷嬷手里。 “娘!” 嬷嬷掐着冬生脖子,用力向上一抬,冬生一脸痛苦:“郁、染儿对不……” 不是她的错,是她大意了。 成千染回首,看着徐氏,对视了一下,她柔和地喵了一声,大白猫停下了动作。 “一人做事一人当。”成千染干脆利落,“不要为难我娘。” 那个嬷嬷会武,凭一只家猫,打不过的。 看她如此果断的认了错,成灵雨笑了笑,招手让身边的婆子去把猫抱走,又瞧了她一眼:“看来你真的聪明了,怎么?被狗追,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成千染不说话,只是不快地盯着她。 换了往日,成千染若在她面前露出这种眼神,成灵雨绝对会觉得成千染在挑战她,对成千染动手。 但这回……她需要成千染去替嫁。 按下不悦的心情,成灵雨让嬷嬷把冬生带过来,道:“你我不为难你,只是想让你帮个忙。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做,我会放了你娘。” 帮忙?她这个“痴傻庶女”,能帮她这个素来高高在上的嫡长女什么忙? 成千染狐疑:“你想让我做什么?” 成灵雨看了一圈周边的仆人婢子,指了指地上的成灵萱:“带四小姐下去医治。”复看向成千染,“跟我来。” 冬生在成灵雨手里,成千染虽然戒备,却也只能跟了上去。 一路到了桃花院里,成千染看着成灵雨坐下,又看了眼被嬷嬷掐在手里的冬生,道:“现在没人了,你想做什么,直说吧。” “你真的变了。从前那个傻子,可不敢这么对我说话。”成灵雨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杯,吹开氤氲的热气,“替我嫁给狼王,只要你明天上花轿,我便立刻放了冬生。” 成千染蹙眉:“你的意思,是让我替嫁?可这不是等于抗旨不遵?” 圣旨指明是要成灵雨,她替嫁…… 成灵雨觑了成千染一眼,解答道:“你聪明之事唯有府内人知晓,在外头你照旧是那个傻子。等你上了花轿拜了堂,我就让娘去和皇后说,我因为不舒服耽搁了上轿,你偷了嫁衣好玩嫁过去了。这样,皇后娘娘既不能追究我成府责任,我也不用出嫁,你娘也能安安全全的。” 她毫无顾忌地解释给了成千染听,就是认定了冬生在她手里成千染不敢跑。 对成灵雨的话思索了一阵,成千染眼中暗芒微闪。 “可以。” 第六章 立书盖印 成灵雨倾唇,正想说话,成千染道:“但我要你放了我娘之后,还要善待我娘。好吃好住好穿,还不能让人欺负。去年我娘没领到的月钱今天必须一次还给我娘,每月月钱要和你一样多,并且不准克扣,可以去前厅用膳,你——也不准为难我娘。” 她一下提出数条条件,条条都是足以让芳华院地位翻天覆地的变化,徐氏听在耳朵里,立刻就觉得成千染是蹬鼻子上脸。 “不可能!”徐氏拂袖,“如今冬生在我手里,你不乖乖听话,还敢提条件,你——” “如何不敢!”成千染翻了个白眼,直接在桌边坐下,“那狼王谁不知道,狼养大的孩子,前些年才被接回京中,军功赫赫,却性格阴郁。这两年赐婚六件,六位王妃,不是暴毙,就是病死,要么就是抑郁而终。你们想抗旨,说得轻巧是让我去替嫁,实际不过是想让我做第七任‘狼亡妃’!” “送我去死,还不准我提条件?”成千染哼了一声,“那你就让成灵雨自己嫁!” “你!” 徐氏和成灵雨脸色一青,徐氏道:“你别忘了冬生还在我手里!” 嬷嬷闻言用力,冬生皱眉,想叫成千染走,却说不出话。 看着这副场景,成千染微微抿唇。过了一会儿,她低笑,翘起右腿,支着手撑在脸颊上,风凉道:“没事,你大可以威胁我。我反正前日被狗追了一宿,也算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在你们弄死我娘之前,我先自杀了就是。” “只是……” 她撇眼,看向放在边上的嫁衣,笑道:“就不知道我死了之后,还有谁能救你的命了,成、妙。” 成灵雨抽气,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盯着成千染许久,她目光像刀一样剜了成千染几千次,好不容易收下来,她道:“松手,别弄死了。” 嬷嬷看向徐氏,徐氏咬牙:“松开……” 嬷嬷放开了一点,冬生立刻喘气。望着冬生好一会儿,徐氏吸气,转看向成千染:“满意了?” 成千染担心地看了眼冬生,回首道:“立书,盖印。” “你……” 见徐氏又要发作,成千染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脸颊,抬眼看着她:“你选择不做,那我就可以选择不嫁。” 徐氏捏拳,“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这份约书去告状?” 成千染看智障似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又怎敢断定我嫁过去之后,不会把今天你们胁迫我替嫁的事告诉狼王?” 瞧两人一下愣住,成千染莞尔:“除非你们拔了我舌头,不然这件事我还是有可能说出来。但,拔了又怎样?狼王若是娶到一个傻子庶女,还是个哑巴,你说此事会不会绕了一圈还落回成灵雨头上?” 成千染的话直接把两人的担心全指了出来。 徐氏琢磨了许久,抿唇:“那我又怎能保证,你为冬生讨到好地位后,不会把此事说出来?” “因为我娘离不开成府,而我不想呆在成府。”成千染道,“若你善待我娘,我自然安安心心地替成灵雨出嫁,隐瞒此事,不会让成府有后顾之忧。所以……” “立书,还是不立?” 成河易三个姨娘,渣虽是渣,却也贯彻了当初说的不会休掉她们的承诺。可也是这种贯彻,让冬生被徐氏欺压,有苦不能言。 华朝正室妾室地位分明,徐氏要为难姨娘们,成河易又事务繁多,自然不会管。 明白成千染的意思,徐氏还是不甘心。 可成灵雨的性命,现在都在成千染的手上了。 让招惹了自己相公的人和自己平起平坐…… 徐氏瞪着冬生,磨牙:“好!” 让人将笔墨纸研拿上来,徐氏按着成千染说的把要求列完,把其中一张抽出丢给成千染:“画押!” 成千染看了眼,要求确实如她所说,一字不差。徐氏也未添加笔墨。 二人一起摁指印,交换约书。 待一切完毕,徐氏阴沉道:“冬生今日住在桃花院,你明日上了花轿,我会放了她。如我食言,你大可告御状。回去等着吧,明日梳洗嫁衣,我会让人送到芳华院。” 成千染颔首:“我还要和我娘说几句话。” 徐氏拧眉,过了一会儿,她让嬷嬷带着冬生进了内室。 成千染跟进去,嬷嬷松开冬生,冬生立刻就扑了上来。 “你怎么能答应替嫁呢?”冬生泪流如注,声音也因为被掐着太久,哑的像是要断了气,“娘的性命不值钱,你才是。我的好染儿才好起来,怎么就要嫁给那个恐怖的王爷……” 她说着,眼泪流个不停,似乎太用力说话了,她又咳起来。 成千染看着她,替她拍背:“娘不必担心,我答应了去,当然有我的打算,你别着急,听我好好说。” 冬生点了点头,成千染道:“我这一去,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我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性命。你在府里,大夫人和我约好了会善待你,若我无事,她不敢动你。你好好留着银钱,想法子让成河易休了你。” 冬生一愣,成千染这是要她和成河易和离? “我知道为人子女说这话实为大不敬,可娘,他辜负你在先,又导致我和你这么多年没一天好日子,咱们何必还要留恋他?”成千染叹气,“娘好好想想吧。若是不愿意,我也会活着,保你往后无忧。” 这就是她报答原主唯一能做的了。 “好了,我……” 正松手,冬生拉住她,低声道:“娘想好了,娘会努力的。”顿了顿,她紧紧地抓了下成千染的手,“染儿,一定不要有事。” 成千染心里微妙的暖了暖,点了点头,她走了出去。 扫过徐氏和成灵雨不好看的脸色,成千染离开桃花院往芳华院走,路过厨房,她听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声,微微一顿,进去讨了一荷包的谷子。 要嫁狼王,肯定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忙活到半夜,第二天成千染就在一阵敲门声里被弄醒。她困得很,一时半会儿本不想理会,可那一拨人就直接推门入内,把她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第七章 上轿 迷迷糊糊的,她就被丫鬟用一张湿冷的帕子抹了脸。成千染一下清醒,还没来得及质问,那丫鬟又将一把猪骨牙刷塞进了她嘴里。 成千染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成灵雨身边的翠杉。 把她推开,她自己开始洗漱。翠杉盯着她弄完,话都没说就把她拉过去,直接更衣上妆。 “何必这么急?”成千染皱眉,看着铜镜里的翠杉,“不是巳时初才出门么,现在什么时候了,我看还挺早啊。” 翠杉瞟了她一眼:“现在是辰时初,还有一个时辰才出门。但规矩是王妃出嫁,绕城三圈,所以现在给小姐打扮。” 她解释归解释,语气里却处处都是一种嫌厌她的态度。成千染透过镜子瞥了她一眼,没起冲突。 换上嫁衣,还剩一刻钟。她准备接过霞帔盖上,外边急冲冲地进来一人,对翠杉道:“琅王说身子不适,不来接亲了,让小姐自己乘着花轿去王府……” 哪有成亲的时候新郎不来接亲的道理?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手一抬把霞帔掀上去,成千染便看见了翠杉嘲笑的眼神,她眉心一紧,才要说话,徐氏和成灵雨就走了进来。 “不接便不接,你照旧让媒人把九小姐送过去。”徐氏微笑,听到这个消息,一点没觉得扫了成府的脸面,“琅王是皇上的儿子,有皇上护着,自然不怕抗旨。可我们成府不一样,做臣子的要肝脑涂地,谨遵圣谕。你说是吧,成千染?” 冬生在她手上,那她无论如何,今天也是得替嫁到琅王府的。 抿着唇看了徐氏半晌,她伸手把霞帔盖下来,道:“夫人遵守约定,我也势必会遵守。带路,上轿!” 被领着到了花轿前,成千染也没立刻进轿子。从荷包里拿了一把谷子洒在轿子前,她吹了声口哨,空中盘旋的几只麻雀便落了下来。 瞧麻雀啄食谷子,成千染进入轿子,掀起轿窗,便看见了立在门内的徐氏同冬生。 她一眼看过去,徐氏也正在看她,伴着轿夫唱得一声“起轿”,冬生身边的嬷嬷松开了掐着冬生的手。 轿子远走,冬生跌坐在地。 成千染知道冬生至此安全了,也松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偷偷藏着的大梨子啃着,成千染对送嫁的媒婆道:“得了,别真绕三圈了,象征的晃一晃,就直接送我去琅王府吧。” 新嫁娘不哭不闹,还是这么直接说破坏规矩的话,媒婆诧异了一下,道:“这可不行,这时辰是算好了的,绕城三圈,到的时候正是吉时。要是提前到了,您和王爷日后,可是要出大事哩。” 媒婆身上脂粉味浓重得不得了,说话的时候还甩帕子,隔着轿帘,那帕子上的脂粉甩进来,成千染就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出事便出事吧,谁不知道那个什么狼王死了六位王妃了。再说,我刚刚上轿前还喂了麻雀,麻雀的寓意便是惹是生非。有这种彩头,还怕多一件事么。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去琅王府。” 媒婆倒没见过她这样的,愣了愣,她又不好违背主子的意思。招手让人改了方向,直直往琅王府去。 末了,又听成千染问:“那王爷叫什么名字啊?我朝皇姓是楚,他名字呢?楚琅?” “王妃没看婚书吗?”媒婆奇怪,依成灵雨的性子,她成亲,怎不看婚书?看路上多了点石头,媒婆扶住摇晃的轿身,回道:“王妃是太紧张了吧?奴婢拟写递过去的婚书,说了王爷名为楚姓凤璃啊。” “凤……” 成千染咬梨子的动作一顿。 这个也叫凤梨? 同一个人? “凤凰的凤,雪梨的梨?” 媒婆更加奇怪道:“是琉璃的璃。” “他这几日受过伤吗,可有去过月山,身边可有一条叫琮北的公狼?”成千染继续发问,若是同一个人,她非弄死他不可。 “王妃问这个做什么?王爷这几日都在军营里,身体好好的,我昨日从礼部出来,还见他去上朝,至于狼……”媒婆摇了摇头,“我送婚书时隐约听见过,似乎不叫这个名字,好像叫西什么的。” 成千染松了口气。 看来此凤梨,非琅王的凤璃。 不过她这是什么倒霉运气,刚穿过来,就和两个凤梨扯上了关系。 一个趁她之危,一个让她被迫替嫁。 成千染越想越生气。 到了琅王府,府中一片冷清。看到花轿,侍卫没料到她这会儿就来了,愣了晌,说了声“王妃稍等”,才把火盆扛了出来。 火盆落地,周围静默。良久,她才听媒婆苦道:“这……傅小侍卫,这火盆是不是拿错了,这么烈的火,哪个新娘子跨得过去啊?” 被媒婆称作傅小侍卫的,是琅王的近前侍卫傅辕正。看媒婆苦了脸,他笑了笑,道:“王爷亲自弄的火盆,我怎么可能拿错?谷媒婆,王爷可说了,若是这火盆跨不过去,就请新娘子打道回府了。” 嫁出门的新娘子,哪有就地打道回府的道理,这明明白白就是羞辱。 成千染几天下来遭遇不合理之事简直要突破她的承受上限。她吸了口气,问谷媒婆:“怎么跨不过去?” 谷媒婆愁眉苦脸,“跨不过去跨不过去,那火盆上堆了很高的柴,好像还泼了油。现在高得可烧到小腿肚子。您这嫁衣太长,若是强行跨过去,绝对是要被烧一身的。” 谷媒婆见过成灵雨的样子,又是皇后派来的人。她入门之前是绝对不能掀起霞帔看火盆的。 听她形容,成千染琢磨了一下,“那火盆在哪儿?” 谷媒婆:“您要瞧吗?” 成千染没说话,到了那火盆前,炙热的感觉便一下扑面而来。成千染感受了一下,没有了动作。 “跨不过吧?”傅辕安笑道,“跨不过也没什么,火势太大,知难而退也是好的。您瞧我们王爷前几位王妃,注定了咱们王爷是克妻命。依我看,拿命试探长生短命的实在没必要,您不如直接回去……” 第八章 和狼成亲 “您这话说的,皇后娘娘赐的婚,王爷不想娶,那皇后也是为了王爷好。”谷媒婆看着成千染朝火盆方向伸了伸脚,碰到火盆边缘又收回来,心里苦得很,“您就不能通融通融……” 傅辕安耸肩:“这也是王爷吩咐的,就王爷那个臭名昭著的脾气,您又不是……嗯?成大小姐要强跨吗?” 二人说着话,成千染已经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慢慢靠向了火盆。听得傅辕安发问,成千染扭头,疑问地啊了一声,道:“不是。” “那你……” “我只是不喜欢这样而已。”成千染笑,下一刻,她抬起脚,在媒婆的尖叫里用力把火盆踹了出去。 “邦邦”几声,火盆在空中翻了一个圈,撞到王府门口的石阶,面朝下盖住了。 王府门口本有两盆盆栽,靠左的离火盆最近,成千染一脚踢出去,里面的黑炭和着着火的木头飞出一道弧线,掉进了盆栽,一下让盆栽开出了火花。 傅辕安震惊,好半晌才冲门房喊:“树!灭火灭火!快!” 门房赶紧跑回去端水,两盆水下去,傅辕安回神,看向成千染。 成千染拍了拍手,感觉是不是有谁在看自己,扭头过去。傅辕安责备道:“大小姐这是做什么!毁坏王府,你可知道是何罪!” “什么大小姐,我不是皇后御赐的琅王妃嘛。”成千染拂掉嫁衣上的黑灰,“既交换聘书,不是正妻也是未婚妻。既是妻,那他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东西。我踢个火盆,烧个树,甚至烧个琅王府,那又怎么样?你对我说的有异议吗,那也没用,你又不是琅王,要说也是他出来和我说。” 傅辕安瞠目结舌,他就没听过这样的歪理! 见他不说话了,成千染笑了笑,朝谷媒婆伸手:“走,入府,拜堂。” 谷媒婆愣愣扶住她,傅辕安一步上前,“您不能进去。” 成千染无语,这什么小傅真是固执。 伸手抓住他,成千染威胁道:“你信不信再拦我一下,我就在这儿说你非礼我?到时候我嫁不成琅王,我就嫁给你!” 傅辕安心里咯噔一声,不是说成灵雨大家闺秀,虽然骄纵跋扈也是正经范围,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要真嫁给他,王爷近前,那不还是让皇后得逞? 傅辕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媒婆,看了眼被盖头蒙住的成千染,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忙去找楚凤璃。 傅辕安不敢拦,旁的人也不敢接成千染这块烫手山芋。成千染挑了挑眉,冲媒婆一摆手,就朝着前堂走过去。 另一边,傅辕安简直是用了吃奶的劲儿往楚凤璃那儿赶。 可才过前廊,他就碰上了楚凤璃。 “我已经知道了,圣西和我说了。”站在廊下,楚凤璃乌发高束,金纹紫衣,哪有一点身体不适的模样? 摸了摸名为圣西的小狼脑袋,楚凤璃道:“那个成灵雨也是狡猾,此事不能怪你。” 傅辕安自责:“属下也没想到她这么顺利到了……明明路上布置了那么多人,桐油石子劫匪,她却安然无恙,属下……” “她换了路线,没走之前那一条,也许是从皇后那儿听到了风声。”楚凤璃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可皇后又是如何知道的?” “参与此事的只有属下和容色两人,绝无第三人知晓。”傅辕安保证,“或许,是成灵雨发现了也不一定?” “不论如何,都不能把她留在府里。”楚凤璃抚摸圣西,视线深邃,“眼下便能察觉布置的一切,留在府里,让她再觉察什么交给皇后,必定会坏了大事。” 本来今日娶亲,他就不想娶成府的那个女儿。成河易本是皇后一党,皇后素日将他当作眼中钉,变了法子想要在他府里给他插眼线。成灵雨心眼如此多,要真让她入了府,肯定是个棘手的人物。 思索了一下,楚凤璃道:“你去通知容色,把前堂布置一下。本王听说成灵雨前些时日就因为本王克妻不愿嫁过来,现在她既然不怕,那就让她看看,做皇后的棋子,都是些什么结果。” 傅辕安颔首:“属下领命。” · 这厢成千染已经快到了前堂。一路行来,静静悄悄,甚至阴冷得有些过分。 谷媒婆不是第一次来琅王府,可每次都会被吓到,这次更甚。 到了前堂,容色已经在等着了。 容色是楚凤璃的军师,明面上说是个太监,可谷媒婆每每接触,都觉得他没有太监那股阴柔之气。 对谷媒婆的福身施礼点了点头,容色道:“王爷吩咐让接应王妃,接下来的事,就不劳媒婆了。” 谷媒婆犹豫,容色掏出一锭银子,笑眯眯地看着她。 言下之意,仿佛是要么收了银子滚,要么没银子就得滚。 谷媒婆想了想,把成千染交到了容色的手上。 成千染正在吃第二个梨,看谷媒婆走了,她把手下剩的半个梨往堂下一丢,麻雀们便一拥而上。 她咀嚼了两下,问道:“你们王爷又有什么招?” 容色笑容不改道:“王妃说什么呢?一定要嫁进来的,不就是王妃么?” 成千染想了想,“这么直接啊。那就不废话了,赶紧叫你们王爷出来拜堂,完事。” “那是自然,到了这个地步,怎好叫王妃一点好处都没有?”容色眯了眯双眼,扶着成千染的手推开门,进到内里,他松开手。 “好了,您听我说的,照做便是。” 好了?可是她没感觉到一点人气,反而……好像有什么哈气的声音。 站在大堂中央,成千染问道:“这是不是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容色笑:“王妃想多了。好了,王妃听我说的,按着做,等拜了堂,您就是琅王妃了。” 成千染沉默,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对,她感觉这里真的有别的东西。 动物身体上特殊的汗味,还有一丝血腥气。 加上哈气…… 容色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日常,看着和她并立的大狼,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第九章 你家王爷是狗 “一拜天地——” 声起,成千染却没动。 容色看着她,催促道:“王妃可得按着做,不然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吉你个头!成千染抿唇,她身边绝对有什么别的东西。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成千染沉沉道,“从我进来开始,为什么王爷都不说话?” 容色拧眉,扫了眼高兴的大狼,道:“因为王爷不喜欢你。” “是吗?”成千染冷哼,“那为什么王爷要一直对我哈气?” 哈气? 容色一怔,大狼确实有点高兴过头,一直扭头看新娘子。 他咳了一声,解释:“因为王爷最近染了风寒。” 成千染冷笑:“染了风寒,你确定?” “不然王妃觉得是什么?”容色淡淡道,“我是王爷的近侍,王爷怎么样,我不清楚么?” “呵!”成千染扭头向容色的方向,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扯下盖头指向身边,“你清楚你的王爷是只狗么!居然让我和一条狗成亲,我问候你七姑八……” “姨”字没出口,成千染看到身边的大狼,愣住。 “琮北?” 琮北坐起来,晃动尾巴,舔了一口成千染的手背。 成千染才要跟琮北问好,一抬头,就看见了上面放着的六个牌位。 “琅王妃钱……” “琅王继妃农……” 一个个,都是不同的名字。 成千染嘴角抽了抽,看向容色:“你还想吓我?” 虽然她喜欢动物,但并不代表她愿意和动物结婚成亲!而这个什么破王爷不止想让她和琮北拜堂,居然还想拿灵牌警告她! 她成千染是吓大的么! 比起成千染的火气,容色更加愣住了。 “你不是成灵雨,你是谁?” 成千染扯唇,“我是琅王妃啊!” 揉了揉琮北的狼头,成千染看着那些灵牌,起身就走。 进入琅王府任务完成,收工! 她没回答就想走,容色自然不同意,才踏出一步,成千染已经捏指塞进嘴里,吹了一个响亮的哨音。 容色没反应过来,几十只麻雀已经冲进了堂内,围着他疯狂啄击。 他一边遮挡脸,余光瞄见成千染往外走,喊道:“等等,你去哪里!你冒充成灵雨替嫁,你知道成府会如何吗!” “知道啊,会好好的。”成千染嘻笑,“至于去哪儿,告诉你也没关系。你们王爷是不是叫楚凤璃,前几日还受了伤?” 容色一愣,她怎么知道? 看容色脸色变化,成千染捏着拳头,手指发出喀啦喀啦的响声。 “我要找到他,弄死他。” 她还以为碰上两个都叫凤璃的男人是个巧合,结果让她看到了琮北。 狼一生很少认主,认了就不会离开那个主人。如果说琮北是琅王府单纯豢养的狼,她才不信。 结合狼养大的孩子…… “楚凤璃!”成千染大吼,“滚出来!” 奶奶的,睡了她没事,长得好看当作露水姻缘,可以的。可他留个名字就溜,还强迫,那她便不能再忍。 迈出前堂,成千染转身正要去找楚凤璃,便迎面碰上了。 视线交相一对,成千染脸黑,楚凤璃则停住了。 圣西还在楚凤璃的身边,见着圣西,琮北便从成千染身边奔了过去,交头接耳。 “你怎么在这儿?”楚凤璃目光落在她嫁衣上,一顿,“你是‘成灵雨’?” 成千染咬牙,挤出一个笑:“你看我像是成府大小姐么?” 楚凤璃谨慎:“你是成府的人?成府一共就五个女儿,你是哪一个?” “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摁着我啃啊?好,那我告诉你。”成千染上前,一字一句,“我是成千染,是你的第六任王妃,还是那天,在树林里想救你命的人!” 她突然贴近,楚凤璃愣了一下,道:“成府九小姐明明是傻子,你……” “对,我就是那个傻子。”成千染环手抱臂,“那天夜里我被我长姐放狼追了一宿,逃进河里,命都要没了。好不容易爬上来,又差点被琮北吃掉,接着又遇上你!” “凤璃!”成千染嘟囔,“你是菠萝吗!哪一个字都不说清楚,还负责!早知道你是这个什么狼王,我就不上花轿了。” 说着,她上上下下扫了楚凤璃一眼,慢慢抿了抿唇,伸手,“休书拿来。” 楚凤璃原有一些不明白状况,乍听她开口要休书,他一下扭头看向她,语气有些不善:“休书?” “我还有想做的事,本来就不想嫁给你。”成千染坦然道:“我既对你有救命之恩,那此时你就应该报答我。休书拿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娶你的第七任王妃。两全其美。” 她才穿越,实在不想被太多条条框框的东西束缚。成府如是,琅王府亦如是。 然而,她的想法如此,楚凤璃并不知道。 在山里遇上成千染的时候,成千染灰扑扑的,他还以为是个普通女子,结果她居然是成府九小姐…… 成府与皇后关系,不必言说太多。成灵雨嫁过来,是为了监视琅王府,那成千染…… 会否也是? 按成河易的个性,为了培养一个皇后的棋子,让女儿装傻充愣惹祸十几年,也并非不可能。 那么—— 楚凤璃凝视成千染:“你明知本王不会给,玩什么欲擒故纵?” 成千染:“哈?” 欲擒故纵?楚凤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想要王妃,我不想做王妃,那一封休书咱俩从此不见不就好了。”成千染顰眉,又看了他一阵,“过来的时候我听说你不舒服才不接亲,我还以为是假的,现在看来这话未必是不是真的。” 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既然如此。”无奈地成千染松开环抱的双手,成千染道:“我们明日再……” “什么明日,你真以为装模作样本王就会信你么?”楚凤璃气压低沉,“你从撞见本王起,早就知道是本王了吧?若非因为知道,你才会嫁到王府来!你认定本王会负责,知晓此时军权重洗,于赤凤军是关键时期,党羽相争,稍有不慎就落人把柄,此时休你,你觉得本王是傻子么。” 楚凤璃冷着脸,周身寒气怒气缠绕在一起,十分骇人。 第十章 玩什么欲擒故纵 成千染站在他跟前,感觉那寒冷让这小小的廊道成为冰窟,冰锥生出来,都快戳到了她的脊梁骨。 然而,她站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异常的烦躁。 她装模作样? 成千染很不愉快。 是她强了他就留下玉佩逃之夭夭吗?还她知道他是楚凤璃是狼王才替嫁到王府? 什么赤凤军朝廷狗咬狗,不能休—— 她知道个鬼! 咬着下唇盯着楚凤璃,成千染气血上头,“你以为你有多值钱?在我眼里,你连琮北都不如!” 楚凤璃一愣,成千染已经一步跨了过来。 “欲擒故纵?” 成千染逼近他,二人脸与脸的距离不过半截食指就能填满。 她身上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一双桃花眸仿佛一潭静水,望见就觉得安心,让楚凤璃想起前日,有些心猿意马。 但眼睛的主人却没有这个闲情想到之前。 看楚凤璃愣住,成千染急促的呼吸里一阵火气,一把揪住楚凤璃的衣领,她恨恨道:“想让我欲擒故纵,你不配!” 猛地放手一推楚凤璃,成千染把踮起的脚收下来,甩袖就走。 红色身影和自己擦肩,楚凤璃踉跄几步站稳,伸手就抓住了成千染。 “你去哪里?” 成千染甩手,“回成府,等休书。” 瞥了楚凤璃一眼,成千染冷冷道:“我本来就不稀罕做这什么鬼琅王妃,本来想嫁过来就搞点事让你休了我。但既然你觉得我在装,那你就亲眼看看,我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四个字,成千染一字一顿,咬音咬得重重的。 楚凤璃闻言,双眼深邃:“你就这么想要我休了你?” “不然?”成千染反问,又打量了一下左右周边,“你不想娶,我不想嫁。不休留着过年?若不是华朝律例不能女子休夫,我不用你动手,我就先休了你,省得废话。” 成千染对他磨磨蹭蹭的已经觉得十分不耐烦了。 昨天她驯了一天的麻雀,本来就是想在拜堂成亲的时候用来搞破坏,惹怒狼王让狼王退婚休了她的。结果呢,这楚凤璃原来压根也不想娶王妃。 那火盆周围温度很高,她虽然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若是有意娶,也不至于这么为难新嫁娘。 后来进来了,先是让她和琮北拜堂,又让她拜灵牌。她脑子好着,怎么就看不出来他在威胁她? 只是嫁过来的是她不是成灵雨,听出了边上动静奇怪,不然真让那叫容色的把戏唱到最后一出,成灵雨不疯才怪。 她心里明亮明亮的,抓着她手的楚凤璃,心情却没有她那么淡定。 他擒着成千染的手,实际指尖是按在成千染脉搏上的,看成千染说话的时候脉搏稳定,他大约确定了成千染的话,可听到她想休夫,他还是黑了脸。 明明两日前丢下她就走的是他,可她却比他还潇洒。除了见到他的时候吼了几句,下来的话一点都不念当日肌肤之亲。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倒好,事情才过了两日,她扭头不认人,甚至—— 还要休夫! 楚凤璃直视她,眼中一片阴郁:“你再说一遍?” 成千染张口,话还没吐出来,楚凤璃把她扯到自己眼前,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带着火苗压过来:“你要休夫?” 成千染仰首:“如果可以,我必定会休。”看楚凤璃怒火更盛,她凉凉莞尔,“我又不喜欢你,若是不休,我作为琅王妃,有朝一日遇上有喜欢的男子,都没法出手。眼下损失小,可到了那个时候,我岂不是追悔莫及?” “成千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脉搏稳稳跳动。楚凤璃感受着,心里火苗蹭蹭变大。 吼了一声,他低头,沉声道:“你想死吗?” 男人的鼻尖和自己的鼻尖相碰,成千染和楚凤璃对视,看他半褐双瞳中自己的倒影,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想娶,我不想嫁。你若记得那日,就应该报答我,把休书给我。” 气压一下降低,二人对峙了一阵,楚凤璃开口:“不休。” “那好。”成千染瞥眼,看向地上的两只大狼,“琮北。” 琮北立刻跑了过来,圣西跟在后头,见琮北坐下,也学着坐下,绿眼看着成千染,一副听话的样子。 楚凤璃不知道她为什么叫琮北过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成千染已经赫地把手抽了出来,指着他命令琮北道:“逮他。” 逮…… 楚凤璃一怔,琮北已经听话地扑了上来。大狼身形巨大,站起来跟成千染一般高,它一下扑过来,楚凤璃根本没有准备,便被它扑倒在地。 琮北是当年养育他长大那只狼母的后裔,说起来应当算是他的侄子。在上一辈最后一只在战场上为了保护他离世后,琮北就成了小一辈狼的领头狼。 不过,琮北虽然强悍凶猛,实际上也会有不听话的时候。他那日被皇后下了药,就是因为琮北玩忽职守让人碰到了他的食物。 他都没能完全命令琮北,琮北却已经两次听了成千染的话? 楚凤璃咬牙,想要推开琮北,便被琮北狠狠地舔了一下。他顾不上脸上黏腻,伸手挡琮北:“起来琮北,我才是……” 话没说完,琮北动了动,楚凤璃想趁势起身,边上的成千染就发了声。 “不能动,坐好。” 随着这一声,想走的琮北立刻一屁股坐在了他胸膛上。 楚凤璃郁闷得有些上火,直接把琮北弄下来,他看向成千染:“你……” 怎么回事四个字没说出来,成千染打了个响指:“琮北——” 她尾音拖得很长,琮北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一声,毛都快竖起来了。它焦急地高亮嗷呜了一声,张口就咬住了楚凤璃的衣袖。 这声嚎叫就像是命令,传出去的那一刹那,圣西也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衣摆。同一时,院子各处绿光泛泛,几头大狼小狼都往这边跑来,原本安排在别地守护的大狼也直接冲了过来,咬住了他。 第十一章 认她为主 念在是主人的份上,狼都没咬楚凤璃,只是咬住了衣服。 但即便如此,楚凤璃也被狼绊住了脚,动弹不得。 他扯了扯琮北口中的衣袖:“松口。” 琮北低声呲牙。 “不能放,是主人的命令。” 听明白琮北的话,楚凤璃一滞,赫地看向了成千染。 “琮北居然认你为主?” 成千染没说话,伸手摸了摸琮北的脑袋,看向楚凤璃:“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要是想好了,就把休书送到成府。不然的话……” 她扬眼,双手捏了一下楚凤璃的脸。 “我不光能驯琮北,我连你都能驯。” “呵。”楚风璃眯了眯眼,如此轻佻的动作,这个女人做得如此熟稔。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觉得头上的凤冠太过沉重,皱了皱眉头,将凤冠取下,叩在了桌上。 “别跟我阴阳怪气的,懒得跟你废话,我先回去了,等你的休书,咱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楚风璃嘴角轻撇,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恐怕是不行了。 容色守在门口,瞧见了成千染步履如风地走出来,头上的凤冠都已卸下。 “成——”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成千染打断,“去看看你家主子吧。” 容色愣愣地看着成千染,他家主子怎么了。 “王爷!”容色也管不了成千染要去哪,急忙去瞧喜堂发生了何事。 琮北见成千染已经离开,便松开了楚风璃的衣袖,还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小腿。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容色上前将楚风璃扶起,回身望见灵牌倒了一桌,一片狼藉。 楚风璃看着在脚边撒娇的琮北,冷冷地吩咐道:“去给本王好好查查楚家的九小姐。”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诡异了。 琮北除了他之外,谁的命令也不会听,更不要说近身了。 可这个女人,不仅能够使唤琮北,还能让它违背他的命令。 成千染从琅王府里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幸好她记性不错,从琅王府能摸回去。 说是今日琅王大婚,可琅王府里外都是安安静静的,门口小厮睡的迷迷糊糊。 也罢,楚风璃没把她放在眼里,正好她也没把楚风璃放在眼里。 那日就当是被狗啃了,一片善心喂了狗。 相比较琅王府的安静,楚家倒是热闹得很。 牌匾上挂着红绣球,上上下下喜气洋洋,活像是送走了什么不详之物。 “九……九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守在门口接待宾客的管事抬演望见了一身红衣的成千染,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辰,九小姐不应该在琅王府与那琅王拜堂成亲。 虽然娘家无人去琅王府凑热闹,但凭着她的身份能够嫁给琅王,那都是高攀了的事。 如此机会,也不好好把握。 成千染懒得解释,伸手推开了管事,堂而皇之的进门。 府内设宴,邀请款待前来赴喜宴的亲戚。 按理说,本该嫁给琅王的成灵雨,此次没有出嫁,让她前去代嫁,行事应该多少低调一些。 这类的场合,为了避嫌也不应该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可这女人,到底是脸皮厚,还有恃无恐,不仅出现了,还坐在最显眼的地方。 “没想到灵雨这么可怜,那成千染算是什么东西,竟有脸鸠占鹊巢。” “也就是个攀龙附凤的东西,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上赶着要去做琅王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被树影遮掩住身子的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成府办的喜宴,说到底都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来讨伐她的专场。 徐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府里说说也就罢了,千染那个丫头……哎,都是被冬生这个贱婢给教坏的。” 话音落下,又得到了一阵附和声。 成千染心底生出了火气,说她就算了,又扯上了她娘。 身旁有丫鬟怀抱着玉色的酒壶朝着人群而去,那酒壶比起一般的酒壶要大上三四倍,应该是专门订做的。 成千染打晕了丫鬟,换上了她的衣裳,又怀抱着酒壶,缓缓地朝着成灵雨而去。 成灵雨和徐氏坐在一桌,两人都是笑意盈盈的,十分快活。 “太子殿下,这是府内珍藏的果酒,用了这冰心壶盛着,更是清凉可口,最适合这日暖时候饮上一碗了。”成灵雨余光瞥见了有人送酒来,便微微低头与身旁的男子笑着解释道。 那男子看上去有几分地主儿子的气势,金袍上绣着飞鹤,发冠似也是真金打造,食指带着玉扳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灵雨妹妹有心了。”地主儿子的手顺势摸上了成灵雨的。 成灵雨娇笑一声,也未躲闪。 成千染心道,奸夫淫妇,看两人这进度,成灵雨十有八九在没有赐婚给楚风璃的时候,两个人就勾搭上了吧。 这副身子的原主,对于当朝太子,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更不知晓,成灵雨与太子之间有什么交情。 就在成灵雨与太子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正甜蜜的时候,凉水从天而降,把成灵雨淋懵了。 “姐姐,你想攀附太子就直说,何必拿着我当幌子,非说我是上赶着代替你去嫁的。”成千染笑呵呵地问道。 先前嚼成千染舌根的那群成家亲戚也瞬间懵了。 这成千染是不是疯了? 不对,她一直都是个疯子。 最先开口的不是被淋得凄惨的成灵雨,而是坐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生的不是成千染想象中那么气宇轩昂,近看之下,还有几分娘气。 怪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地主儿子,生怕旁人瞧不出来,他的身份尊贵。 “你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太子殿下,今日是喜宴,你要杖毙我,是否太过血腥,再者说,我只不过是手抖了一下,今日我大婚,如此好姻缘,都是姐姐一手促成的,我心中欢喜,难免激动。”成千染笑眯眯地望着太子说道。 太子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眼前站着的女子,就是今日喜宴的主角。 可人应该是出嫁了,怎么会站在此处? 第十二章 回门 “妹妹,姐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要如此对待姐姐?”成灵雨的眼泪说挤出来就挤出来,完全不需要前奏的催泪。 成千染顺势为她鼓掌,“姐姐演的真是好,妹妹自愧不如。拿捏着我母亲的性命,逼迫我出嫁。” 成灵雨忽地站起身来,柔弱地捂着胸口,指着成千染道:“你这是什么话,琅王如此高门,若不是你私下恳求,甚至以死相逼,我如何会帮你?” “成千染,你发的什么疯?你嫁都嫁了,这种时候还跑回来,安的什么心?”徐氏见不得成灵雨受委屈道。 看惯了平日整装妆容精美的成灵雨,乍一看淋湿的成灵雨,水晕染着脂粉腮红。 “太子殿下……”成灵雨见太子的动作僵硬,便露出了一脸委屈的面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太子轻咳一声,“九小姐,既然你嫁过去了,不论是怎么嫁的,你都是琅王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娘家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成灵雨感激地看了一眼太子,现在场上说话分量最大的就是太子。 “太子说的是,臣妾就是琅王妃,待嫁也是嫁,既然如此,臣妾现在就是王妃,姐姐见了臣妾为何不行礼?是不把臣妾这个琅王妃放在眼里,还是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呢?”成千染有些好笑的说道。 想要英雄救美,也得看看成灵雨到底是不是那个美人吧。 太子瞪了一眼成千染,“大胆!” “成千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连太子殿下你都敢骂?”徐氏上前猛地推了一把成千染。 颠倒是非黑白,成千染冷笑:“母亲,我何时骂过太子?太子千金之躯,我等小民岂敢,刚刚……臣妾不过是在说成家的事情,何时扯上太子了?府里何时跟太子府结亲了臣妾竟然不知道?” “你个疯子!来人,把她拖下去!”徐氏喝道。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徐氏,我不是琅王妃了吗?你见我不行礼就罢了,还这样呼来喝去?” 话音落下,周身准备朝着成千染扑去的奴仆,瞬间停止了动作。 成家的大夫人,地位如何能够与琅王妃相提并论? “琅王妃成千染?你在本宫的眼里早就是个死人了,可还有命去享受荣华富贵。”太子冷笑一声说道,“我在此处杀了你,琅王妃只是会换个人选而已。” 太子一语中的,谁都知晓,嫁给琅王的下场。 刚刚成千染也说过了。 什么琅王妃,就是半条命吊着的位置。 庭院的门猛地被踹开,众人回望。 来者是个俊朗的少年,锦衣华袍,面容如玉,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无以伦比的贵气。 宾客们大多都瞧着面生。 成千染看到来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想到楚风璃还是够义气的,送个休书过来,还亲自登门,实在是给她面子了。 即使如此,还是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现实。 太子也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神情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太子,本王的事情何时由你插手了?”楚风璃微微一笑,看不出喜怒,缓缓地从门外走来。 楚风璃怎么会来这里?父皇和母后经常在他耳边叮嘱,不要惹楚风璃,所以他一直都躲他远远的。 今日前来吃酒,也是被成灵雨美色所惑,再加上成家保证,喜宴两处分办,保证不会见着楚风璃。 “他是谁?”成灵雨看到楚风璃的瞬间,眼神就紧紧的粘在了他的身上。 如此俊朗的少年,看上去就是哪家的世家公子哥。 可奇怪的是,她在京城从未见过也就罢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琅王,本宫失言了,酒后失言。”太子决定识趣地给楚风璃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成灵雨迷离的目光收回,心底警铃大作。 这么漂亮的少年,居然是琅王,他亲自登门,是不是为了她而来。 人虽好看得紧,那也得有命去看才是。 “太子,我这酒刚刚端来,你闻着酒香就醉了?”成千染笑道。 太子对待楚风璃的态度,哪像是对待什么同辈皇子的态度,简直是对长辈一般尊敬了。 楚风璃余光瞄了一眼,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套侍女服,这么快就将嫁衣脱了干净。 心头闪过一丝阴霾,轻撇嘴角,直视着太子道:“国政繁忙,太子应该勤修得正,如此喧闹上不得台面的地方,还是不要多来。” 太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高兴,但也未反驳。 这笔帐也就记在了成千染的头上,若是她短期命大,没有死掉,那他不介意加速她的死亡。 一旁的成灵雨决定先发制人,“琅王,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这婚事是我妹妹哭闹得来的,我作为姐姐,也无可奈何。” 话外之音便是,代嫁的事跟她无关,锅都是成千染一个的。 楚风璃冷漠的面容有了一丝松动,心底莫名还有些愉悦。 “你是谁?”楚风璃心中大抵已经猜出了成灵雨的身份。 成灵雨瞬间噎住了,她这是自作多情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我要不是因为我娘,我会嫁?不过不论过程如何,结局都是皆大欢喜。”说罢,成千染便溜到了楚风璃的面前。 伸出手来,手心朝上对着楚风璃。 楚风璃静静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动作。 “没有红包。” 成千染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休书呢?” 她不信有人记性会这么差,不给休书还跑到成家来,那他目的是什么? “没写。”楚风璃看都不看一眼成千染。 “那就现场写吧,笔墨我去给你准备,正好你给我做个见证,我以后就是寡妇,不,是弃妇。”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楚风璃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 成千染这回算是反应过来了,楚风璃这是遛弯遛到成家来了,顺手救了她这条小命,把太子的注意力拉开。 “本王想见见母亲。”楚风璃绕过成千染,径直朝着徐氏走去。 第十三章 讲义气的渣男 徐氏急忙摆手,“我不是她母亲,来人,将冬生那个贱……请出来。” 在楚凤璃自带威慑力下,徐氏急忙摆正了态度。 楚凤璃的态度如同雨水滴了平静无波的湖水中,涟漪散开。 在场的宾客也不是没吃过楚凤璃的前五任王妃的喜酒,女方一家家办的跟丧礼似的。 坐在桌上从头到尾,都没见过琅王的身影。 更别提琅王叫着要见丈母娘了。 “你见她做什么?”成千染潜意识地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楚凤璃像是捏住了成千染的小辫子,愉悦道:“自然是拜访了,多谢她生了你这么个好女儿,日后本王会好好待你的。” 楚凤璃总觉得成千染就是在玩欲擒故纵,但他没有证据。 他都追到这儿了,这女人总该和颜悦色,服个软了。谁曾想,这个女人跟他玩真的。 “你是不是这儿有问题?”成千染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不敢置信地问道。 刚刚她入琅王府的时候,楚凤璃见都不愿见她,还准备了一匹狼跟她拜天堂。 短短一两个时辰,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楚凤璃觉得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过于胆大妄为,目光缓缓地落至她的面庞上,“你觉得呢?” 本是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风中的杀气迎面扑来,成千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有一丝危险正在靠近。 “染儿……”冬生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早知晓成千染出嫁之事,但徐氏觉得她的地位上不了台面,连送嫁都不愿让她去。 “娘。”成千染收敛了几分怒意。 “你怎么好好的回来了。”冬生拉过了成千染的手,高兴地问道。 “娘。”这句却不是成千染叫的。 冬生微微一愣,顺着声源看去,多少也猜出了楚凤璃的身份。 “本王会好好待染儿的,希望娘能够成全我们。”楚凤璃语气十分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冬生捏紧了成千染的手,她不知晓在此之前发生了何事,可女婿愿意追过来说这番话,也能看得出痴心一片。 成千染瞪了一眼楚凤璃,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脸皮也真是厚。 “可别——”她只想要休书。 “以后只要有本王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们母女。”楚凤璃打断成千染的话。 他的条件已经全部摆出来了,就看成千染愿不愿意了。 来此之前,他多少也知晓了成千染在成家的身份。 原先是个傻子,这两天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行为乖张。 因为子嗣众多的缘故,所以有人难免会受到欺负,这是无法解决的事。 “琅王,我们成家从来都是和善对待下人的。”徐氏急忙补充道。 楚凤璃微微点头,表示附和,“是,若是日后本王听见什么与你话不符之事,一件剁一根手指。” 徐氏语塞,白了脸,再也不敢多言。 成千染咬唇,仔细思量其中利弊。 她就算是要到了休书,凭借她现在的能力和身份,也保不住冬生,很可能还会连累她。 更何况楚凤璃这个小白脸还不肯给她休书。 她实在不明白,楚凤璃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突然就认她这个王妃了。 “思量好了,收拾收拾便滚回王府来。”楚凤璃见成千染思虑着,站着日头也渐大,拂袖踏尘离开。 成千染郁闷地看着楚凤璃的背影,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冬生拉了拉成千染的手,“快回去吧,王府总比这儿好啊。” 成千染犹豫地点了点头,她无路可走,只能顺着楚凤璃铺的道,一步步踏入他的狼窝。 徐氏见楚凤璃离开了,这才鄙夷地指桑骂槐道:“果然是遗传的狐媚子,半日时间不到就榜上了琅王。” “妹妹果然好本事,姐姐就恭祝你活的时间久一些。”成灵雨由于太子也离开了,所以说起话来也不藏着掖着装可怜了。 成千染冷笑一声,“姐姐,你比我还老,怎么就觉得你能活的久一些?” “你!”成灵雨瞪着成千染。 “可别忘了,你娘还在成府。” “那你们也别忘了,刚刚琅王说了些什么,琅王可不是我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成千染头一次觉得,用着楚凤璃名头来吓人,威慑力会这么好。 果真如成千染预料的那般,成灵雨咬了咬唇,终究闭上了嘴。 成千染借口回房整理衣物,拉着冬生离开这乱糟糟的宴会。 “娘,咱们要不要想办法逃走?”成千染压低了声线与冬生商量道。 既然成家也待不住,那琅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那还不如远走高飞,反正她也有一技之长,日后可以驯练动物耍耍杂技,大富大贵不大可能了,但想要活着,还是十分简单的。 冬生顿住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成千染。 “染儿,你真的变得太多了,变得娘有些不认识你了。”冬生伸出手来,疼爱地摸了摸成千染的脑袋。 “可是咱们逃不出去的,一旦被抓住,不论缘由,都是乱棍打死,娘从前也不是没想过。”冬生神色平淡地说道,眼底透露着淡淡的哀伤。 成千染万万没有想到,她娘看上去那么懦弱不愿惹事性格的女人,竟然也会想到逃跑。 “娘,我跟你开玩笑呢。”成千染忽的笑开了。 虽然不知晓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但看冬生的神色,明显就暗藏着心事。 这个国度,乱七八糟的律法实在是抹杀人性。 尊卑制度根深蒂固,国民看上去安居乐业,短时间也不会被颠覆的王朝,种种律法短时间之内无法改变。 冬生的眉角也慢慢舒展开来,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手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今日琅王肯过来瞧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娘,娘也算是安心了。”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她该如何说请她与楚凤璃之间的纠葛,恐怕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到时候更让冬生不得心安。 成千染磨磨蹭蹭来到琅王府前,正巧迎上了容色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十四章 上门挑衅 “这么快就重新就业了,琅王身边的近侍不做,来做小厮了?”成千染嘴角微勾,说出来的话自然夹枪带棒。 容色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容,“王妃,这哪能,快进府吧,我在门口等了许久。” 本来该陪着王爷去做事的,谁晓得王爷非要让他留在府里,去接待这个成千染。 以往的琅王妃,王爷哪个放在眼里过,就眼前这个小丫头,看上去样貌平平,却能够获得王爷三番两次的宽大处理。 “你家王爷不在府里,我还有事跟他谈谈呢。”成千染凑近问道。 容色脸上的笑容不变,“王爷并不在府里,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那算了,跟你说,我还不如跟琮北说。”成千染从琅王府正门而入。 先前走得匆忙,也并不觉得能够在这待上多久,所以也未仔细看过琅王府。 如今再瞧,只觉得楚凤璃是真的有钱。 这亭台楼阁,完全不敢想象能够在这样小小的庭院里打造出来。 “王妃,从今日开始,你就住在青葙院内。”容色笑眯眯地将成千染带到了一座破落的院前,圆拱形的门上都掉了漆。 “我以为王府挺有钱的,没想到这些都是表象。”成千染对住处没什么挑的,就算是破落一些。 收拾收拾,还是能住的。 容色干咳一声,没有将这是王爷贴心安排的事告知于成千染。 “王妃身边应该没有婢女,我让府里的人也安排了,这是清越,这是清心。” 说罢,破落的青葙院内走出了两个正在打扫的婢女,恭恭敬敬地朝着成千染行了礼。 成千染在成府地位低下,加上常年疯疯傻傻,月俸都被克扣的一丁点都不剩,府里更不会舍得帮她安排什么婢女来。 接着,容色又对两个婢女叮嘱了一番,这才准备离开。 离开时欲言又止,在成千染瞪视下,语气藏着几分关切道:“有事的话,就去求王爷吧。” 有事,能有什么事? 成千染疑惑地坐在新置办好的贵妃椅上,摇着光裸着的小腿,悠闲得很。 石桌上摆放着茶点,果子和糕饼。 成千染捏了一块糕饼,随意的撒在了地上。 树上的麻雀扑腾着翅膀,落在了成千染的四周,埋着小脑袋认真吃了起来。 清越笑着称赞道:“王妃可真厉害,我打小就没见过不怕人的麻雀呢。”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狡黠地说道:“我可不是普通人,对了,别叫我王妃,我这么年轻,叫了显老。” 她可不想跟楚凤璃凑一对。 清心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叫王妃,那叫什么?” 还未等到成千染回答,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娇笑声。 “的确不能叫王妃,她都配做琅王妃?”一身宝蓝色的蝶花长裙,勾勒出美好的腰身,步履之间,带着浓浓的脂粉香味。 将这并不宽阔的青葙院,都熏香了。 成千染微微抬眸,并不应声。 别说她不配,这名头送给她,她都不想要,可是楚凤璃那个渣男,根本就没有休她。 “如月姐姐说的对,她都能做琅王妃了,我们却连侍妾都当不了,凭什么啊。”那被称之为如月的女子身旁,又冒出了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小丫头。 看上去年纪不过十一二,这也太小了吧。 还要做楚凤璃的侍妾,听上去是没做成,要是真的是了,那楚凤璃可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两人见成千染不说话,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进了青葙院,先对着四处的摆设盘点了一番,心里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 这新来的琅王妃,肯定是不得宠的。 不然哪能住在这么破落的院子里? “咳咳,那个谁,快起来了,日后咱们都是姐妹。”如月走到成千染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说道。 成千染觉得有些好笑,“咱们又不是一个亲娘生的,做什么姐妹。” “本来是看你可怜,想跟你好好说的,没想到你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月的脸色微变,转眸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丫鬟小厮。 一时之间,丫鬟小厮全都拥了上来,伸手就要来抓成千染的手臂小腿。 成千染反应及时,翻身从贵妃椅上起来,一脚踹在了距离她最近的婢女身上。 “如月姑娘,我们王妃这才刚刚入府,你不要太过分了。”清心壮着胆子斥责道。 如月冷哼一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叫你一声姑娘,也是尊敬你,整个府里,谁人不知晓,你们被官家送入府内,连个名分都没有,实则上是跟我们一样,都是婢女,却使着丫鬟。”清越直接揭破了如月对外的蒙纱。 成千染从清越的话里也明白了些什么,眼前这两个闹事的女人,在府里没什么实权。 都是由外面赏赐进府里的,不算是明媒正娶,就是众多小三的后宫,有不少却是有后台的。 按照成千染对楚凤璃处事风格的那一点点细枝末节的了解,应该是懒得管。 内院随便闹,反正又不会起火。 “贱婢!”如月猛地冲到清越的面前,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成千染一把抓住了如月的手腕,制止了她准备的第二个巴掌。 “到底谁是贱婢,冲到我的院子里,对着我的丫鬟动手?”成千染冷笑一声,一脚踹在了如月的膝盖上。 逼的如月不得不跪在成千染的面前,“这才是贱婢对主子该有的态度,懂了吗?” 如月捏紧了拳头,想要挣脱开成千染的束缚,嘴边不断咒骂着,“贱人,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送过来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成千染反手赏了如月一巴掌。 都被动到这程度了,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鹅黄色衣裳的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腿有些发软,却仗着如月残留的几分气势,冲着成千染大喊道:“你快放过如月姐姐,琅王最是不 第十五章 求之不得 成千染心底求之不得,甚至想要给这丫头鼓鼓掌,更想让人亲自护送她去告状。 目的只有扫地出门,越快越好。 “听到了没,贱人,你还不放开我?”如月见成千染不说话,还以为她心底有些惧怕了,便继续威胁了起来。 成千染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伸出手在如月光滑的左脸上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不好意思,我怕我距离扫地出门还有些距离,只能把你伤害得惨一些,到时候琅王怜香惜玉,就更不想看见我了。” 如月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听月已经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青葙院,她必须要去找琅王,将如月姐姐从这个恶毒的女人手中解救出来! “你们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将这个贱人拉开?”如月望着身后的丫鬟小厮大叫道。 “我看谁敢动,谁敢动我就给你们的如月姑娘脸上加点装饰。”成千染笑眯眯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利刃来,贴着如月的脸颊。 如月的脸色发白,“别过来!王妃,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那怎么行,我得让王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好观赏一下你的惨状。”成千染坐回了贵妃椅上,刀还横在如月的脸上。 如月动都不敢动,生怕这刀划破了她的脸。 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前并未有动静。 成千染换了一只手拿刀威胁。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你跟我说说,你见过王爷几面?跟他关系如何?”成千染手酸得很,心中已经十分怀疑这个女人在楚凤璃心中的地位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月瞪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捏了捏微酸的手腕,“关系可大了,大到我是就此放开你,还是继续劫持你。” 如月闭口不言,决定继续耗下去。 成千染没了耐心,收了匕首,躺回贵妃椅喂麻雀。 至于如月何时走的,怎么走的,她一点都不关心。 青葙院在清越和清心的收拾下,已经可以正常入住了,就是资金不足,所以偌大的房间,显得十分空旷。 成千染也并不在意这些,塞了一瓶药膏给清越。 刚刚她可挨了如月一巴掌,都是相仿年纪的小丫头,爱美的心思谁也不见得比谁少。 两人也在成千染再三强调下,称谓从‘王妃’变成了‘姑娘’。 “姑娘,隔壁衡香院的丫鬟翠叠过来,说明个有个茶会,要姑娘也去瞧瞧。”清心拿着换洗衣服,皱着眉头与成千染禀报道。 成千染微微点了点头,“衡香院里住的谁?” “是林夫人。” “那是什么位分了?”成千染不懂地问道。 清心尴尬地回道:“与如月姑娘一般,妾室都不是,名号是自封的,她是最早入府的,王爷也不管她在背后搞得那一套。” 成千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套。 “林夫人在府里的名声很不错,大家私下里传着,都说王爷日后的王妃,十有八九还是她。”清心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成千染听到此处,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真的想做王妃?” 清越拉了拉清心的手臂,“王妃都是姑娘了,怎么可能有两个王妃并存。” “那可不一定……”她没了,林夫人不就有机会当王妃了? “姑娘,要不明个还是别去了。”清越担心地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刚入府,不见人哪能行?” 第二日收拾了一番后,成千染便随着翠叠去了衡香院。 衡香院的布置与王府外院相得益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而衡香院所处的位置,据说也是距离楚凤璃住处最近的。 这得以说明,衡香院里的林夫人,在楚凤璃的心上,还是占上几分位置的。 还未进院,便听到了一阵笑声。 “哎,如月的脸上都肿起来了,可把我乐坏了。” “她那是活该,平日里就喜欢讨好王爷,可连王爷的面都没见上三四回。” “这回可被好生收拾了,不过那新来的王妃,到底什么来头?” 成千染的脚步顿住,她是该出现呢,还是不该出现。 翠叠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答案,“夫人,王妃来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都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眼神里夹杂的各种情绪都不相同。 有愤恨,有嫉妒,有悲哀,有漠不关己…… 可衡香院里这群莺莺燕燕,可算是让成千染开了眼界。 要不是此时清越和清心站在身后,她还以为进到了花楼了。 满座的莺莺燕燕,都属于楚凤璃一人。 还真是好福气。 “王妃气质果然与我等不同,快请上座。”林夫人轻摇着扇子,瞧见了成千染的出现,并未起身。 林夫人的身边有个空位,成千染寻思着那应该是为她准备的,刚想上前,便又听人开口揶揄了起来。 “也不知晓这王妃之位能够占上多久,夫人还是省去那些虚礼吧,不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林夫人嘴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并未应话。 “放心好了,我死之前,我也会带上你一起的,毕竟尊卑有别,你这般对我不知礼数,罚恐怕不能以儆效尤。”成千染轻笑一声说道。 那女子联想到如月被打的双脸发肿,现在都没有出现在衡香院内,顿时噤了声。 林夫人适时开口调解道:“她们年纪都还小,都是外面送进来的,从前都是锦衣玉食惯了,也被伺候惯了,难免做事不周全,还望王妃见谅。” “以往的生活不错,那德行更应该优秀才是。”成千染冷嘲道,还真以为林夫人为人不错。 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仔细想来也是,毕竟是自封夫人的家仆,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这王妃位置让给了她,她都快良心不安了。 林夫人的脸色冷了冷,没有应话。 “王妃还是不要关心旁人的事情了,上一任的王妃也是如妹妹一般傲气得很,现在都没地傲气了。” 第十六章 败局已定 “前面五个的牌位,我都见过了,就不用尔等贱婢多言了。”成千染意有所指地补充说明道,“我没说错的话,在座各位无名无分,与家仆无异,哪来的脸面坐在主人的凳子上颐指气使呢?” 话音落下,所有女眷的脸上都露出了极为难看的神色。 林夫人伸手将桌上的杯子打落在地,“成千染,你还真以为你是王妃?” “我是不是,你看不出来,难道要叫王爷出来指认?”成千染莫名其妙道。 林夫人嗤笑一声,“王府内院归我管,我称呼你一声王妃,怎么,你还想爬到我头上来?” 又有人附和道:“林夫人可是王爷信任之人,王妃你还是省省心吧。” 连带着成千染坐下的位置,都被人暗暗地踹了一脚。 容色送折子到楚凤璃书房的时候,正见自家王爷在下棋。 一手持白,一手持黑。 “王爷,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楚凤璃懒懒地抬眸,伸手摸了摸脚边疑惑抬起头的琮北。 “您既然这么不放心她,不如就照着成姑娘的话,直接休弃了,也省的诸多麻烦。”容色多嘴道。 楚凤璃却知晓,容色很少会为别人求情。 他与成千染不过见了三两面,没想到竟然会为了她说此事。 “本王自有安排,她想要休书,也得有本事才能拿到。”楚凤璃指尖微点棋盘,落下一颗白子。 白子围住黑子,败局已定。 成千染险些没坐稳,目光发凉地扫了一遍坐在身后的女眷。 “各位还真以为自个都是千金小姐,今个我就给你们好好的上上课。”成千染朝着清越伸出了手。 清越急忙将身后藏着的鞭子交给了成千染。 林夫人见那鞭子足足有半个手腕粗,心也有些不安起来。 “王妃,大家都呆在后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要是敢对我们动手,日后谁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林夫人冷声威胁道。 “林夫人是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成千染失笑,将鞭子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场上的莺莺燕燕顿时噤了声,被成千染的气势给威慑住了。 成千染回身踹翻凳子,一鞭子甩在了身后女子的身上。 “刚刚哪只脚踹的?” 鞭子狠狠地落在了女子的身上,今日聚会,天气炎热,她穿得单薄,这一鞭子直接让人见了血。 一阵呼喝和尖叫声,惹得成千染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既然一个个胆子都这么小,惹起事来怎么也没见过心虚? “快去叫王爷!王妃要杀人了!”林夫人脸色慌张地大叫道。 她管理内院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哪任琅王妃如此胆大妄为。 成千染也不去阻拦给楚凤璃报信的人,她得好好教训一下林夫人,让她深刻了解一下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第二鞭直接抽在了林夫人的手臂上,抽得她的衣袖布料直接被鞭子卷飞。 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还有鲜血在溢出。 林夫人失声大叫道,一群小厮拿着棍子便跑了进来。 直接将成千染团团围住。 成千染孤军奋战,倒也不慌。 王妃她是不想做,可是让她不爽的人,她也绝对不会让人坐享其成。 “打死她!”林夫人一声令下,一堆小厮便朝着成千染出了手。 说是那时快,成千染吹了一道口哨,黑乎乎一片的麻雀们成群结队地朝着那群小厮俯冲了过去。 尖利的爪子和嘴啄着小厮们的面门,使得众人纷纷放下了木棍。 “怎么有这么多麻雀?”有人抱怨地拂袖驱赶,却依然阻挡不了麻雀们的攻势。 明明都是些渣滓,却晓得攻击最软的地方,只要你敢睁着眼,它必然是要来啄眼睛的。 成千染见小厮们已经被拖着,便闪身到了林夫人的边上。 “咱们的账继续算?我可是王妃,你张口就让人打死我?”成千染笑问道。 林夫人的脸上再也没有当初的淡定自若,慌张中带着几分疯狂,口中念念有词道:“你到底是谁?你是鬼吗,你是来复仇的……” 成千染皱了皱眉,忽然之间料想到了什么。 林夫人在这后院里太有威望,女人又那么多,难免有些难管的。 兴许,林夫人的手上还有人命账。 翠叠眼角含泪的奔到了前院,见到了容色便急忙跪下。 “容色,快去请王爷吧,林夫人不好了,王妃要杀林夫人!” 容色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翠叠,“你没看错?王妃好好地怎么会要杀人?” “王妃昨儿个才伤了如月的脸,今日要杀人也不足为怪,还是快去请王爷吧,要是迟了,夫人的命就难保了。”翠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容色掐指一算,这是王妃进王府的第二日。 十二个时辰都没满,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我先去禀报王爷,你在门口等着。” 楚凤璃抬头看向容色,面无表情道:“你去看看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门外的事他已经听到了,对于成千染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不足为奇。 那个女人,都能在成婚的那日当众去羞辱自家的姐姐,还在太子面前义愤填膺,足以证明,她的确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 “可——”王爷平日里对林夫人还算是不错的啊,相较于后院里其他的女人。 待迎上了楚凤璃意味不明的目光后,容色将心底的想法又埋了回去。 在翠叠几次三番要闯进屋子去见楚凤璃被拦后,前者终于选择了妥协,王爷虽然没去,但带过去了王爷的近侍,夫人应该不会怪罪她。 “都住手。”容色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景。 女眷们都龟缩到了角落里,一个个都拿着面纱遮着脸,生怕被麻雀们给伤到了。 小厮们躺在地上翻滚着,麻雀在空中张着小翅膀扑腾,不时还要啄他们一口。 而此次事件的两个女主角,一个闲情逸致地嗑着瓜子,一个已经不见了踪影。 “容色,我家夫人不见了,肯定是王妃做了什么。”翠叠惊呼道。 容色硬着头皮朝着成千染走去,这个女人很难搞,他非常不擅长应对。 “王爷怎么没来,我制造的这么好的杰作,他也不来看看。”成千染提着一旁女子的衣领丢给了容色。 容色接了个满怀,差点被吓个半死。 面前的女子的面容肿起,脸大如盘,只能勉强分清五官。 “容色,王爷呢……王爷呢……”此人正是林夫人。 成千染撇了撇嘴,她考虑了一下,鞭子打在林夫人的脸上很有可能会留下消不去的斑,她们也没多大的仇,不至于把人给毁容了。 可心里的气总得出的,所以她便大发慈悲的伸手好好地料理了一番林夫人。 “王妃,此事——”容色一时之间,也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为好。 王爷的吩咐在耳边回响,大事化小。 “此事要怎么解决,我都认了,最好是写一封休书给我,将我扫地出门,各自欢喜。”成千染依旧不死心地提议道。 容色扶额,“王爷让大家都散了,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林夫人哑着嗓子哭诉道:“那成千染呢?王爷什么都没说?” “林夫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大夫给你治疗,王爷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容色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众人纷纷鸟作兽散,此地不宜久留。 成千染凑近容色,小声询问道:“王爷就没其他什么吩咐了?” “没有,时间不早了,王妃还是回去青葙院吧。”容色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堵得成千染其余的想法都塞回了肚子里。 大张旗鼓地带着清越和清心从正门走了出去,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宣誓她的地位。 将林夫人打成了猪头的模样又如何,反正没人会过来修理她。 “姑娘,你要的那小食,膳房不肯做。”清心一脸委屈地踏入了青葙院内。 自从和林夫人闹翻了后,整个后院都与成千染做起对来。 不是克扣吃食,就是克扣用度。 “不肯做就算了,咱们月俸多少来着?”成千染抬了抬惺忪的眼皮道。 “二十两银子,林夫人管着内宅,只肯给这么多。”清心替王妃觉得委屈,明明都是正经的王妃了,结果还要被一个贱婢压着。 “她好像没给那么多?”成千染掂量过银子,绝对不是二十两。 “只有十两,林夫人说她受了伤,这十两银子理应是姑娘赔给她的。”清越接过话茬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心生一计。 既然她对如月和林夫人的身体造成了摧残,引得后院人心惶惶,但却未对楚凤璃造成半分的影响,那就试试内部破灭。 “姑娘,你嫁入王府已经有三日了,新娘子得回门瞧瞧的。” 一大早上,清越见成千染还赖在床上,突然想起了此事。 成千染一听到能够回门,一下子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对啊,回门,我都差点忘记这事了。”成千染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说道。 第十七章 王爷怎么不来看好戏 “要不要奴婢去请示一下王爷。”清心笑着询问道。 一说到要回门,姑娘可总算开心起来了。 成千染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也没规定姑爷一定要陪新娘子回去的。” 她是怕楚凤璃到她娘面前鬼话连篇。 不过,照着楚凤璃做事手段,恐怕压根不会陪她回去。 “王妃要去哪里。”成千染刚走到前院,就被府中的管事给拦住了。 管事四五十来岁,两撇小胡子说话一颤一颤的。 “回门啊,我嫁到王府三日了,难道回门都不可以?”成千染被拦得很不痛快。 管事双手交叠在身前,看上去还是有几分礼遇的,如果没有他身后的三四个大汉的话。 “原来如此,那我先去禀报王爷,前院不得随意走动。”管事朝着成千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成千染只得跟着管事一起去找楚凤璃。 “这个点,你家王爷不上朝?”成千染搭话道。 “是这样的,皇上给了王爷特权,不必每日都上朝,只需重大事务前去便可。”管事与成千染细细解释道。 成千染未曾想过,楚凤璃竟然还有那么大的面子。 一行人径直来到了楚凤璃的书房。 容色有些犯困,见到众人突然清醒了。 与管家耳语了几句后,便入了书房禀报。 成千染撇了撇嘴,回个门而已,至于这么麻烦吗? 搞得像出了府以后,就不回来了似的。 “王妃,你在门外稍作等待,王爷稍稍就来。”从书房走出来的容色与成千染道。 成千染一脸问号,给不给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半刻钟不到,楚凤璃走了出来。 一身墨色的衣裳,腰上系着狼形的玉佩。 眼底有淡淡的黑色,看上去是熬夜了。 “不是要回门的,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楚凤璃走了两步,见成千染还呆在原地,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我是没想到王爷竟然要跟我回门。”成千染实话实说道。 楚凤璃面色一滞,“礼数总是要做周全的。” “从王爷的嘴里说出来礼数周全这四个字,我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成千染无情拆台道。 他楚凤璃真的晓得要礼数周全,就不会在他们大婚当日,那么糊弄人了。 还拜灵位,亏他想的出来。 楚凤璃脚步一顿,面色已然发黑。 这个女人。 “王爷要是觉得生气了,那留在王府就好了,其实不必跟我在一起受我气的。”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楚凤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嗤笑一声,率先上了马车。 而后抬脚拦在了门上,挡住了成千染上马车。 “本王的脾气的确不太好,但是你这种激将法,都是小儿科,既然你这么多话,想必力气也很多,就跑着回门吧。” 成千染从来没有觉得谁的面容有这么可憎。 就是成灵萱和成灵雨也没有给她那种感觉。 “走吧,王妃说想要走着去。”楚凤璃吩咐马夫道。 马夫得了令,驱马前行。 成千染被拉在后面,气鼓鼓地被灰尘扑了一脸。 “姑娘,要不咱们再去叫一辆马车?”清越扶着成千染小心翼翼地问道。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他刚刚都那么说了,府内的马车就别想了,咱们王府又不靠近街市。” 幸好王府距离成府并不遥远,成千染到达王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夏日的阳光,最是灼人。 成千染的鼻子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这个死凤梨! “王妃你怎么才到,王爷已经在府里坐下了,正与老爷谈论呢。”小厮一脸嫌弃地前来迎接成千染。 话里话外都是怪罪的意思。 待到了大厅,果然如小厮所言的那般,楚凤璃和成河易在攀谈着。 成灵雨也坐在一旁,徐氏叫人添茶。 无人注意到成千染的出现。 “妹妹定然又赖床了,王爷到了都有好一会了,都说是出嫁的女儿……”成灵雨笑着喝了一口茶水道。 “姐姐日后可没妹妹这种好福气,赖床怎么了,在王府内,也无人说我。”成千染回怼道。 成灵雨瞪了一眼成千染,这种事情还拿来沾沾自喜。 “千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都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知礼数,新妇哪是这样做的?”成河易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又碍于楚凤璃在场,难听的话收敛了几分。 成千染并不想跟成河易多言,对于这个父亲,她没有话来评论,因为太不称职了。 她成婚的那日,回到府上闹了一场,还没见到成河易的身影。 可见,她在成河易的心中压根没有一丝分量。 “你这是什么眼神,那是你父亲!”徐氏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刚刚成河易说了训斥的话,她也观察过了楚凤璃的表情,依旧在淡定喝茶,好像并没有将成千染当做自己的王妃。 这样也正常,楚凤璃看上去家世好,长得也好,就是个鳏夫,这样的人配成千染也算是高配了。 前者看不上后者,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今日回来,是去看我娘的,我没心情陪你们吵。”成千染心底有些烦躁。 明明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喜悦,终于能够见到冬生了。 可现在的场面,的确让人很不适应。 “成千染,你话说清楚,谁要你吵了,明明是你性子高,听不得半句批评!”徐氏冷笑道。 “我做错什么了,我凭什么要白给你们骂?”成千染的脾气也上来了。 清越呆在成千染身边虽然只有三日,但对她的脾气也摸清了三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姑娘,咱们走吧。”清越压低声音建议道。 走,往哪里走,这一个个的,都跟疯狗似的追着她咬。 “妹妹,你在成家嚣张跋扈就算了,怎么出去了,还是这个模样,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我们一样容你的。”成灵雨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成家叙述成了弱势群体。 说的情真意切,好似成千染真是十恶不赦之徒。 “呵。”一直不说话的楚凤璃突然轻笑出声。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成灵雨和徐氏突然闭上了嘴,连成河易也突然不敢说话了。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成灵雨,“王爷,你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听礼部说近来尊卑礼制有许多人不尊,本王起先是不信的,如今本王倒是信了。”楚凤璃话说的平静,表情甚至没有几丝波动。 “成千染虽是成家的女儿,但她已经出嫁了,现在就是琅王妃,按照朝中的品级来说,成大人,您的品级可跟本王差了一大截呢。” 成河易的脸色发红,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成灵雨恨恨地盯着成千染,心中莫名又嫉妒了起来。 当初她要是不让成千染替嫁过去,现在能够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就是她了。 “王爷,咱们刚刚那是开玩笑的,王妃是不是想去找冬生,那便去吧。”徐氏立即打着圆场道。 生怕楚凤璃继续追究此事。 按照琅王这等六亲不认的作为,说不定还会去朝上告成家一状。 “开玩笑?你怎么不笑呢?”成千染面容紧绷道。 余光瞥向楚凤璃,他竟然帮她了。 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在太子的面前,也出现的及时。 徐氏干笑几声,扯了扯成灵雨的衣袖,后者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笑起来还真是像门外的哈巴狗。”成千染微笑着点评道。 成灵雨拍桌站起身来,脸上哪还有半分笑容。 她是堂堂的成家小姐,太子都十分仰慕她,竟然被成千染这个贱人比作一条哈巴狗? 冬生听前院的人说是王爷王妃归门,却被勒令不得去前厅,正着急之时,却看到了成千染的笑脸。 “染儿,你可总算来了。”冬生招呼着楚凤璃进门。 成千染上来就给了冬生一个拥抱,“娘这么想女儿,女儿怎么能不回来。” 冬生被成千染逗得也笑了起来。 “在王府过得怎么样,跟娘说说。”冬生拉住了成千染的手,打量着她的面容。 看上去并没有消瘦,但这大热天的,为何还穿得如此厚实。 冬生的衣柜里还是有几件纱制的衣裳。 “就那样吧,反正我跟王爷不熟。”成千染满不在意地说道。 脑海里又下意识地回想到了刚刚的场景,她处在弱势,楚凤璃突然开口,场面处于压倒性的胜利。 要说男人什么时候最帅,就是替人出头的时候势在必得的模样最引人注目了。 “娘瞧着,王爷对你还是可以的。”冬生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才成婚三日,看样子就闹起了小别扭。 成千染甩了甩脑袋,将楚凤璃的英姿甩出脑外。 “娘你对他恐怕有什么误解。”成千染有些无奈地说道,继而转移话题道,“娘,还是别说我了,你没在府里受到欺负吧。” “娘在府里没什么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冬生示意成千染放宽心。 “要是徐氏对你不好,你也别憋着。”成千染握紧了冬生的手说道,顺势将她的衣袖拉了上去。 好歹她现在也是琅王妃了。 第十八章 家宴风波 冬生匆忙躲闪,而后露出了心虚的笑容来,“在成府呆了这么多年,我能自保的。” “这道疤怎么来的?”看上去是新伤,还有化脓的迹象。 也没有让大夫前来包扎。 冬生摇了摇头,“是我不小心磕碰到的。” “是什么利器划的吧,这哪是磕碰能形成的。”成千染怒火中烧道。 气愤徐氏对冬生下手,更气愤冬生的忍气吞声。 “好了,这事就这样吧。”冬生拍了拍成千染的背,想让她消消气。 成千染顺势又拉开了冬生另一个衣袖,这次手臂上倒没有长长的伤疤,而是有了针眼一般大小的伤痕,还有小刮痕。 看上去像是被针扎的。 成千染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伤口,冬生痛的下意识躲开。 “娘,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成千染握紧了拳头。 成灵雨的丫鬟柳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吵吵嚷嚷的,上前便有些嫌弃地禀报道:“午膳已经摆好了,老爷请王妃过去。” 成千染拉着冬生一起去,她要去找那些人算账。 “王妃,老爷请的是你,可没有请冬生这个下人。”柳叶翻着白眼说道。 柳叶是成灵雨身边的一等丫鬟,平日里来就是对着其他下人呼来喝去的性格。 成千染走近柳叶,笑着问道:“我娘是你这个贱婢能叫的?” “冬生姨娘,奴婢错了,可是规矩不能改的,姨娘哪能上前厅?”柳叶坚持道。 “我偏要带着她去。”成千染直接推开了柳叶。 柳叶在身后嘀嘀咕咕了好几句,清越皱了皱眉头,“柳叶,这是琅王妃,你再多言一句赏你杖毙也没人拦着。” 成千染带着冬生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行为,最先惹怒的人是徐氏。 徐氏是当家主母,成千染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按理说,她也是琅王的丈母娘。 可冬生冒出来,算是怎么一回事。 “谁让你带她过来的?”徐氏瞪着柳叶道。 “是王妃坚持的……”柳叶委屈地辩解道。 成河易也许久不见冬生了,见冬生还穿着那么厚的布衣,料子也不大好,便有些不大高兴。 “千染既然来了,就来坐吧。冬生你也来坐。”成河易招了招手道。 冬生看了一眼成千染,对着成河易行礼道:“我还有点事情,你们吃吧。” 成河易越发觉得冬生上不得台面,琅王还在呢。 “叫你来你就来,哪有那么多的事情,不是府里有丫鬟小厮去做吗?”成河易不耐烦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是啊,可是我娘在府里不就是丫鬟吗?” “千染,你这又是哪里不满你的意了,你娘生了你,能和那些丫鬟相提并论?”成河易越发觉得这对母女实在是不识相。 谁的府邸能让姨娘上主桌吃饭的? 这次要不是琅王在,卖了他几分面子。 “琅王刚刚不是说尊卑有别,冬生什么身份,老爷,你可得想清楚。”徐氏拆台道。 成河易听此,瞄了一眼楚凤璃的神色,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又不敢擅自揣度。 “爹,我今天只听你的,我娘在府里,到底是不是奴才?”成千染也借此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落在了成河易的身上。 成河易如坐针毡,怎么回答似乎都是错的。 “都说了,你娘生了你,怎么还会是奴才?”成河易终究是妥协向了楚凤璃。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抬起冬生的手,将衣袖挽上去,“那修剪月季园的事,该我娘去做?就给她带了一副手套,不能穿太厚实的衣服,棉衣容易粘刺,将枝子折坏。” 成河易愣愣地看着冬生手臂上长长的伤疤,看上去十分骇人。 “月娘,这是你做的好事?”成河易下一瞬目光便落到了徐氏的身上。 徐氏自然挂不住脸,委屈地解释道:“又不是我逼着冬生去的,是她主动要去的?” “您这话我听得好笑,有人主动去月季园挨扎?要不您在这呆着,我待会用几根针跟您好好按摩一下?”成千染嘲讽道。 成灵雨拿着茶碗的手重重地叩在了桌上,“成千染,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你做了琅王妃,你就可以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怎么,难道你们母女两虐待我娘,我话都不能说一句,还得在这里憋着?”成千染好笑道。 成灵雨再次强调道:“你问问冬生……” “够了!”成河易怒喝道,“成灵雨,你不必给你娘辩解了,她做了什么,她心里有数!” 成灵雨不敢置信地看着成河易。 她长到这么大,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着娘操持的,除了她的婚事,基本上是娘说什么,爹就照着去做的。 现在他竟然为了那一对贱人母女,这般来吼她们母女。 “老爷,你搞清楚,这事是我的错?”徐氏盯着成河易问道。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冬生的错?你这么喜欢那片月季,你怎么自己不去打理?”成河易质问道。 “行了,老爷你现在笃定是我的错了,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那你要怎么样?”徐氏干脆破罐子破摔。 成千染冷笑道:“夫人做了这种事情,还这么有底气,的确让人佩服,就如爹所言的那般,既然夫人喜欢,那夫人自己去打理便是。” “行啊,以后冬生求着我要事情做,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去做了,毕竟你们父女三人才是一家人呢!”徐氏说着气话道。 成河易指着徐氏,声音里依旧夹杂着怒气问道:“你这是什么话,是我成家亏待了你?你是成夫人,就不能管好自己?” 徐氏嗤笑,“要不是我在管,你以为会有现在的成家,我不过就是让个姨娘做点事情,受了点伤而已,至于这样?” “你给我滚回去!”成河易觉得和徐氏交流困难。 徐氏眼角发红,用着手帕擦着泪就往外跑,路过成千染身边之时,还不忘给她们母女两一记恨恨的目光。 成灵雨见母亲跑了,也跟了上去。 吵吵闹闹过后,楚凤璃依旧端坐着,饮着茶水,像是在看戏。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入座吧。”楚凤璃抬眼看着成河易气喘的模样,便招呼了起来。 成河易闷声点了点头,“让王爷笑话了。” “娘坐到这儿来吧。”楚凤璃指着成河易身边的位置说道。 那是属于徐氏的位置。 冬生刚想要拒绝,却被成千染推了一把。 成河易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除了楚凤璃之外,其余三人心中五味杂陈。 “冬生,你要是在府里有什么难处,你记得要跟我讲。”成河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似乎已经过了太久的时光,他都快要忘记冬生长什么样了。 冬生依旧是谨小慎微的姿态,“多谢老爷,没有什么难处的。” “月娘就是那个脾气,以后她让你做什么,你不做便是了,都是一家人,不必伤了和气。”成河易安抚道。 冬生眼底含泪,心中的伤又大了一分。 她宁可成河易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在这种关头替她出过头。 言语之间,还是袒护徐氏的。 她虽然不多说话,可是什么人做的什么事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伤药,你回去涂抹一些,我重新派一些下人给你。”成河易话虽是对着冬生说的,可是目光却是看向楚凤璃的。 楚凤璃进府之后,都没有多看一眼徐氏。 称呼起来,也只是礼貌的夫人,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他却称呼冬生为娘。 即使这样很不妥,但碍于琅王的身份,其他人又敢多言什么呢? 成千染也看清了成河易的真面目,也下定了决心,日后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将冬生带出成府。 “爹,娘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成千染依旧只能将冬生托付给成河易。 成河易会碍于琅王府的势力,对冬生做出庇护。 这次把事情捅大了,按照徐氏的性子,定然是没有那么轻松就过去的。 成河易朝着成千染点了点头道:“千染,之前爹对你的态度的确不大好,但你要理解,爹朝政繁忙,对于后院的事情,想管也管不了多少。” “女儿知晓。”成千染乖巧地回道。 “要是你从前不痴傻,一直都是这般乖巧的模样,爹也不会这般。”成河易无奈地说道。 成千染在心中格外嫌弃成河易,这完全就是渣男和势利眼的言论。 但表面上,依旧做出了不动声色的模样来。 “以后你在琅王府里一定要相夫教子,不能像在成府这般任性了。”成河易强调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楚凤璃,认真地回道:“那是自然。” 就看楚凤璃的那些女人们给不给她这个机会了,谁不想安安生生的。 与冬生告别后,成千染与楚凤璃踏着日暮往王府里走。 “王爷,你马车呢?”成千染走得腰酸背痛。 “回去了。”楚凤璃走在前面,看都不看一眼成千染。 成千染在街边买了一些小吃,补充体力,又追上了楚凤璃,献宝似的说道:“要不要尝尝这个?” 第十九章 贿赂王爷 “贿赂?”楚凤璃疑惑地看向成千染,还是接过了成千染递过来的麻花。 成千染笑意盈盈地说道:“算是贿赂,也算是报答吧,谢谢你今天为我出头。” 话音刚落下,就被楚凤璃打断了,“你真的是想太多了,你现在是琅王妃,你丢脸就是本王丢脸,懂?” 成千染只想把楚凤璃手上的麻花抢回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亏她还觉得他有点帅,原来只是不想丢脸而已。 “姑娘,快看那个!”清越第一次走出王府,看到街市上有人卖艺,十分欣喜。 成千染顺着清越的手指看过去,火光跳跃,赤着上身的壮汉在吐火。 “哇……”成千染也发出了惊呼声。 楚凤璃看向成千染兴奋的侧脸,嘴角不经意也勾出了一抹弧度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她真的不是皇后派来的,有这样的女孩子生活在身边,生活总不会那么无趣了吧。 入了夜后,成千染让清越和清心早点下去休息,对着镜子梳发。 窗户突然发出了‘咚咚’的敲击声,楚凤璃顺着声源看了过去。 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再转过头,又有了声音。 成千染站起身来,走近窗户,突然窗户被猛地打开,窗外冒出了一个人头来。 长长的头发拖曳至脚腕,那人抹了极厚的白粉,嘴唇画的血红,的确有些骇人。 成千染愣了一下,直接从窗边拿起一盆花朝着那颗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本来是极为诡异的气氛,随着那人被砸了后,大叫‘啊哟’给打破了。 就在此时,门也像是被不断撞击着,发出了声响。 成千染从床边抽出了她的鞭子,悠闲地坐在桌上,等待着外面的人将门撞开。 门栏断开,门外的人画着黑白无常的妆容,跌跌撞撞地要朝着成千染走了过来。 双臂平放在身前,犹如僵尸一般。 成千染挥鞭将椅子打翻,嘴角勾勒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晚上吃的有些多了,少了几个陪练呢。” 那几个假扮僵尸的人步子一顿,下意识的就要往后撤。 成千染凌空堵在了出门的地方,“走什么?” “王妃……我们是给姜姑娘表演节目去的,走错了地方。” 成千染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未消失,“所以呢,不给我当陪练了?” “奴才们要先走了。”说着话,几人垂着头哀求了起来。 成千染伸出鞭子抽飞了其中一人,假发随之散落。 剩下的人恐慌得很,刚刚那一鞭子,绝对是见了肉了。 “你们的主子姓姜?姜什么?”成千染细细问道。 “姜纯。” 成千染让开了身子,“告诉你们主子,我会去找她的。” 比起如月这种由官宦人家找的世家清白的女子用来讨好琅王,姜纯的身份可就大有来头了。 那是三皇子妃的亲妹妹,沾亲带故的,就是不得宠,不然也不会送到这儿来了。 “姜姑娘在内院可傲气得很,想不出来她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姑娘。”清越有些不解地说道。 “兴许是有人在暗中作祟……”清心也赞同道。 成千染看着清越与清心又在收拾房间,昨夜闹了那么一通,花盆碎了,窗户纸也破了,门锁也坏了,椅子也裂了。 “这些修补起来,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清越心疼道。 “银子好说,补起来就是了。”成千染不在乎地说道,因为她们两心疼的家具,绝大部分都是她造成的破坏。 眼下,也只能栽赃到姜纯的身上去。 楚凤璃书房前。 “王爷,您快管管王妃吧,她是要我们都不得安宁啊。” 为首哭泣的女子真是林夫人,如花似玉的脸庞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大夫吩咐她不能哭的,不然这脸上好不了,所以她只能鬼哭狼嚎装哭。 “王爷,姜姑娘昨儿个也不舒服起来,说是梦到王妃要杀了她。”林夫人添油加醋道。 听月瘦小的身材跪在众人之中,并不起眼,得到了林夫人的暗示后,这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还有如月姐姐,都被王妃毁容了。” 容色站在门前听得一阵头脑发昏,门内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王爷有公务在身,无暇去忙你们的事情,后院由林夫人做主,林夫人该怎么做,那便怎么做。” 林夫人欣喜若狂道:“王爷当真是这么说的?” “自然如此。”容色也不知晓自家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将原话意思复述出来。 “多谢王爷。”林夫人立马来了精神,气势哄哄地准备去找成千染算账。 待一行人走了后,楚凤璃这才从房中走了出来。 远远地看着后院那群女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容色瞄了一眼自家王爷,心道以后可不能得罪王爷一分。 林夫人得到了王爷的准许后,私下开始调派人手,毕竟成千染可不是几个小厮就能对付得来的。 “姑娘,这衣服尺寸有些大了,要不我给你改改?”清心热心询问道。 成千染对着铜镜比了比身上的白衣,点了点头,“的确是大了些,不过你速度得快一些。” 清心得令,认认真真去改衣裳了。 成千染则是将发簪全都卸下,将长发放下,还往正脸上拨了拨。 又在脸上抹了一层白粉,换上了清心改好的衣裳。 夜半三更,踩着月光摸出了青葙院。 回身将门关上,回过头来却直接撞上了人。 成千染心道要死,立即入戏,装作女鬼一般翻白眼吐舌头,伸手要掐人脖子。 “三更半夜不睡觉?” 成千染手抖了抖,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啊。 “楚凤璃,你怎么在这?” 装也懒得装了,成千染收回手,刚刚速度快一点,没认出是楚凤璃的话,直接掐死拉倒,反正这人也没抵抗的意思。 “那你呢?”楚凤璃上下打量了一遍成千染的装束,很丑。 成千染轻哼一声,“我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你散步打扮成这样?” “你管我,算了,告诉你实话,我今晚呢,要去吓吓你后院里的娇花们。”成千染突然想起来,她压根没有必要隐瞒楚凤璃她要做的事情。 最好能让楚凤璃觉得她无可救药,是个麻烦精,直接赶出王府最好不过。 楚凤璃听此,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去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吓。” 成千染微微一愣,这人没什么毛病吧。 要吓他的女人们,他选择看戏。 成千染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姜纯的院子,楚凤璃则是远远的跟随在其后。 倒真是有几分吃瓜群众的既视感。 姜纯睡得很熟,还能听到微微的鼾声。 成千染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只老鼠来,直接放在了她的脸上。 姜纯睡梦之中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脸上爬,伸手就要拂开,过了一会这种感觉又来了。 睁开眼,却瞧见了一张惨白的脸,带着笑容,头发长长的披着。 “你醒了?” 成千染一把捉住了在床上乱跑的老鼠,一起与姜纯打招呼。 姜纯吓得瞪大双眼,尖叫出口。 无人推门。 “姜纯啊……我在底下太孤单了,你要不要陪我?” 说着话,成千染冰冷的手还要去拉姜纯的。 姜纯吓得直躲,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 手中的老鼠脱了手,又爬上了姜纯的身上。 姜纯最是怕这种东西了,吓得站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乱蹦。 然后身子突然一僵,人倒了下来,没有了知觉。 成千染把头发往脑后捋了捋,啧啧叹道:“真是太不禁吓了。” 楚凤璃站在窗外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你吓坏了她,可想好怎么接受处罚了?” “想好了,赶快把我休了,这样你后院就能一片祥和了。”成千染笑眯眯地凑近楚凤璃说道。 “休书你就不要想了,回去把女诫抄上两遍,我过两日检查。”楚凤璃说罢,挥袖要离开。 成千染瞬间头大,“刚刚这院子里的人,不都是你搞晕的,大家都是同谋,有事好商量啊。” 可惜,早已看不见楚凤璃的身影了。 溜得真快。 第二日成千染便听人说姜纯生了一场大病,大夫都查不出来,约莫是中邪了。 自己种的苦果,就得自己尝尝。 姜纯这种吓人的把戏,肯定不止是对她一个人做过,前面五任王妃,也没少受折磨过。 成千染还以为昨晚楚凤璃说的话,只是开开玩笑。 没想到,容色还真送来了女诫以及空白的纸张,若是不完成的话,青葙院断粮断水。 真是气死人了。 “姑娘,你的字好好看,这应该是小篆吧。”清越当女婢之前,也是上过书堂的,字多少也认识一些。 成千染之前也练过一段时间的小篆,就是来到了这儿后,没怎么动过笔,笔法都生疏了许多。 “还有心情练字呢,自己的小命都危在旦夕了。”林夫人前去看望过姜纯的病情后,谁也说不清楚,只瞧的出来,人被吓得不清。 想想姜纯最近所作所为,唯一能做此事,有那个胆子能做的,也只有她成千染了。 第二十章 偷出来的账本 “劳烦你挂心了,我这小命还牢牢地攥在手上。”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林夫人这张脸,实在就是艺术品啊。 就差裹成木乃伊了—— 林夫人冷眼看着成千染,似是有些得意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王爷说了,后院的事情全都归我管,你也归我管。” “然后呢?”成千染等待着林夫人的下文。 林夫人伸出手招了招,很快一行人从门外鱼贯而入。 “青葙院已经被我围了起来,你在后院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丧尽天良,理当领家法。”林夫人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嗤笑一声,林夫人这回可真是大阵仗。 抬眼看过去,密密麻麻怎么说也有个一百来人了。 “你管理后院常年克扣月俸,每月都会去钱庄存钱,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去存?”成千染说罢,很是干脆地将桌上的账本丢在了林夫人的面前。 林夫人脸色很是难看的解释道:“你胡说八道!” “你们这些底下做事的,听她的话,可是她的银两真的给够了吗?”成千染眸光环顾四周问道。 周围一阵静默,那些身强体壮的小厮拿着木棍的手松了松。 “成千染,你这个贱人,不要乱说!”林夫人说着话,手却不自觉地去捡了地上的账本。 账本所记录的内容,的确是内部流露出来的。 怎么会到成千染的手上? “账本我花了点小手段偷来的,林夫人的花销还真是巨大,不但有钱去钱庄存,还有钱去千金阁买首饰衣服。”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那账是她驯了几只小老鼠趁着夜色,溜进了管事的屋子里,确定了记私密账的小隔间,她才溜进去拿的。 “对了,夫人似乎还有个爱好赌博的弟弟,欠了不少钱吧,克扣那么一点月俸恐怕不够吧,是不是还要去偷拿奴才们贵重的东西?”成千染笑眯眯地问道。 那些小厮终是绷不住了,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联想到这些年来到了王府后院后发生的一系列丢失物品的事情,还去主子那里告状,简直好笑。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快上啊,打她,欠你们的银子,我都会还的。”林夫人妥协道,话刚出口,急忙捂住了嘴,她说了什么。 成千染一脸好笑的摇了摇头,这算是不打自招了吧。 “这些年克扣下来的不止一点点吧,林夫人准备怎么还,要还早该还了。”成千染不忘记补刀道。 林夫人本不是什么达官贵族家的女儿,而是一开始就服侍在楚凤璃身边的婢女,跟随他的时间最长,后来入了后院,凭借着资质一跃成为‘女主人’。 日子过得久了,楚凤璃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把持着后院中馈,难免起了贪心。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林夫人被一群小厮包围。 惊恐的叫声响彻着,咒骂声如同一根根尖利的毒刺,却无人前去救她。 “成千染,你这个贱人,这不会是终局的,不会是的……” 人群散去,翠叠摇晃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林夫人。 “人还没死。”成千染凑近探了一下林夫人的鼻息。 微弱的气息,吊着半条命。 夜色渐暗,门外响动。 为首的是楚凤璃,脸色发黑,“林凤娇死了。” “怎么会?”成千染不敢置信。 翠叠当时将林夫人带回去,急忙叫了大夫,听清越回来禀报,说是人外伤看上去挺重的,但是那些到底都是奴才,哪敢对林夫人下死手。 楚凤璃冷冷一笑,“难道你以为本王在骗你?本王以为你只是闹闹罢了,没想到人命都闹出来了。” “那就休了我便是!但她会死,这事并不是我做的!”成千染心中也憋了一口气。 要不是林夫人气势汹汹的拿着楚凤璃的名头过来挑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本王懒得听你辩解,去凝香园跪着。”楚凤璃使了一个眼色给容色。 容色上前并未对成千染动手,而是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态。 “人不是我杀的,凭什么?”要她给一个贱婢跪着,她有毛病?“我还以为林夫人在你心中没有什么分量,如今看来,倒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死了你不该去查查真正的凶手吗?我今天可什么也没做,动都没动过她,是她克扣后院的月俸,下人对她动了手但没有动死手,至少离开这青葙院的时候,人是活着的!” 楚凤璃如同风一般飘到了成千染的面前,衣袖高高地扬起,一个巴掌便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成千染被打的耳朵发鸣,甚至有些发懵。 楚凤璃竟然敢打她? 下一瞬伸出手来,成千染便扬手一巴掌落在了楚凤璃的脸上。 “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扇我。”成千染瞪着楚凤璃一字一句地说道。 更不敢置信的是楚凤璃,这个女人,是不要命了? “将青葙院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楚凤璃震惊之余,倒也没有继续与成千染算账下去。 直接让人将青葙院大门给锁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清越未曾料想,王爷竟然为了那林夫人打了王妃。 这事跟王妃虽是直接关系,但也是林夫人作恶多端,最后惹得众怒。 至于命丧,可能只是她时运不济,就此没有挺过去。 成千染对着铜镜看了好一阵子右脸,火辣辣的疼痛,还有些发肿。 她还给楚凤璃的那一巴掌,也绝对不会让从楚凤璃好过,毕竟她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怎么她也不能白挨了这一巴掌。 “上点药用毛巾敷一下就好了。”成千染吩咐清越去端水。 清心愁眉苦脸地看着成千染,“姑娘,王爷把咱们锁在院子里,也不知晓何时能让我们出去。” “锁在院子里,我还觉得安生了,不然今天这个姑娘,明天那个姑娘,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成千染满不在意地说道。 清心愣愣地看着成千染,自家姑娘这么乐观,看上去都有些傻乎乎的,怪可爱的。 就如清心所说那般,成千染很快就意识到,什么叫做被锁住了。 到了用饭的时候,无人来送吃食,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看这样,楚凤璃是准备将她饿死在青葙院了? “快给我开门,把你家王爷给我找来!”成千染踹了一脚大门道。 门外传来了冷漠的声音,“王爷吩咐了,不管王妃怎么闹,门也不能开。” 好你个楚凤璃,等她出去了,她一定要他好好感受一下琮北的压倒。 饿了一日,成千染并未饥肠辘辘,幸好院子里还有些吃食。 但照情况下去,这样总不是个办法。 “两位大哥,我是来看望王妃的。”院外传来了女子娇柔的声音。 成千染听着声音陌生,她在这后院里都活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有人会来看望她。 “王爷吩咐了,所有人不得入内。”侍卫压根不为所动。 一天下来,这不同款的声音都听了好几回了。 容色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自从青葙院回来后,楚凤璃的脸色就很难看。 被成千染那个小祖宗打了一巴掌,竟然没有动手灭口,已经是很难想象了。 “王爷,林夫人是尽快入土,还是等发丧。”容色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楚凤璃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木镯,“等三日过后,再发丧吧,对外便说偶感风寒不幸去了。” 容色垂首,心想王爷在后院打了成千染一巴掌的事情,已经闹得后院人人皆知了,又卡在林夫人逝去的这一关头。 外面的人怎么会信这种说辞。 “她怎么样了。”一日已过,青葙院内所有人不得出入,按照成千染那脾气,定然是记恨他更深了。 “她,是谁?”容色故作不懂,感受到了自家王爷如同寒冰一样的眸光,急忙抖机灵道:“王爷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照顾一下王妃的。” 烛光摇曳,楚凤璃并未再多言语。 一切还是等林夫人丧期过了吧,再放成千染出来,到时候人恐怕闹得更凶,闹得越凶越好,这后院,本该不能留那么多的奸细。 林凤娇应该至死也不会明白,到底是谁要她的命。 “姑娘,容侍卫托人送来了一点吃的。”清越露出了一丝欣喜。 倒不是因为这些吃的,而是因为王爷并没有挨了王妃那一巴掌,就此记恨,要断了王妃的生路。 成千染才不觉得楚凤璃会有那么好心。 “拿走拿走,让他给我滚。” 饭可以不吃,但面子是要的。 清越轻叹了一口气,只得照着成千染的话去做。 一连三日,容色送来的吃食,青葙院全都拒收了。 容色觉得王妃这是要修仙的趋势。 又是夜半三更,整个王府都是静谧一片,灯火明明灭灭。 成千染轻手轻脚地拿着梯子翻上了墙,既然不能走正门出去,翻墙总是可以的。 膳房的位置,成千染早就熟门熟路了。 第二十一章 偷你点吃的 拿好了包裹,将膳房里的瓜果馒头装一装,准备跑路。 回身又撞上了人…… 膳房漆黑一片,成千染也认不出对方是谁。 “本王以为你真是要修仙了。”楚凤璃有些好笑地说道。 成千染一把推开楚凤璃,“要你管!” “怎么不归本王管,你所站的地,都是本王的。” “那你又要怎么样,关又关不住我,要不要想办法把我捆在青葙院?”成千染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包裹当成武器丢向楚凤璃。 楚凤璃接了个满怀,黑着脸点燃了烛火。 成千染扶额,她怎么就把作案成果一下子丢出去了。 这回清越清心明日说不定就要挨饿了。 “本王倒是想你安生一些,你何时安生过。”楚凤璃将包裹又丢还给了成千染。 “别假惺惺地对我好了,觉得我害死了你喜欢的女人,说不定心里怎么骂我呢。”成千染冷哼一声道。 楚凤璃却一声不响地凑近成千染,抬手将她额角的碎发挽至耳后。 成千染惊吓之余,忘记反抗,望着楚凤璃深沉的眸子,都快要忘记眼前的男人,到底多惹人讨厌。 “你脸好得挺快,用的什么药。”楚凤璃一脸认真地看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楚凤璃的右脸上,被她扇了一巴掌的第三天,还有些发肿。 “用井水冷敷再用些消肿的药不就好了。”成千染的心中莫名起了几分愧疚。 仔细一想,是楚凤璃先动的手,他是活该。 两人之间的隔阂消散了几分,成千染想着拿人家的手软,心里又有些发虚,此处不宜多留,便准备开溜。 “明日青葙院解除封闭,你不用大半夜来膳房了。” 成千染咬了咬唇,“随便你,反正你是王爷你最大,想关就关着,想放出来就放出来。” 楚凤璃有些茫然地看着成千染,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他都说放她出来了。 成千染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 凭什么。 她只是揭穿了林夫人的真面目而已,林夫人的死又不是她造成的,凭什么要关她。 楚凤璃眸光流转,停驻在成千染因为气愤微微发红的小脸上。 “本王知道林夫人的死跟你没什么关系。”楚凤璃笃定地说道。 “那你知道是谁做的?”成千染疑惑地询问道。 眼前的楚凤璃侧脸被烛光笼罩着,这么近的看着,总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着几分温情。 隐隐约约之间,成千染总觉得楚凤璃似乎是知晓些什么,却不肯说出来。 “你回去吧,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楚凤璃拂袖背过身去,不愿多言。 青葙院院外的守卫撤去之后,第一个上门的便是如月。 她的脸好了大半,看上去有几分神采非凡的姿态。 “成千染你还真是好手段,这才被关了三天,成家就想办法把你弄出去了?”如月的伤好了大半,她请了最好的大夫,用着最好的药。 成千染笑嘻嘻地看着她,反呛道:“你不服气?” 心底却生了几分疑问,楚凤璃放她出来,是因为成家来人了? 成河易会主动来求和? 不可能吧,有那徐氏在,就算成河易想过来,恐怕也会被拦着。 关于这一点,成千染实在是想不通。 “林夫人的人命账,你可得记清楚了,小心她半夜来找你索命!”如月恐吓道。 成千染故作惊吓的模样道:“是这样吗?” “你以为林夫人死了,你就能安安心心做王妃了,这不是终局。” 如月最是讨厌成千染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成千染突然觉得如月这话听起来十分熟悉,还记得林夫人挨打的那日,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就是这不是终局。 就像是她身后有人一般,会为了她实行复仇。 “想说什么就说清楚,我没时间跟你猜谜。”成千染挠了挠耳朵说道,顺手又撒了一把稻谷在地上。 树上的麻雀纷纷飞下来,一点都不惧怕成千染。 如月是见过这群麻雀失心疯一般啄人的,心底有一丝丝的害怕。 “没什么想说的,你等着瞧吧。”如月说完话后,脚底抹油似的快步离开。 清心端来了茶水,与成千染小声说道:“我听外面人说,姜姑娘要出府了。” “姜纯?”成千染轻拂茶杯盖,漫不经心地听着八卦。 “院子里请了好几个道士来,都看不出来毛病,她每晚都失眠呢。”清心知晓姜纯这是被吓的,动手的人还是自家主子。 成千染点了点头,“她出去也挺好的,少一个找我事的人。” 令成千染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的院子再一次被盯上了。 她爬到树上捉知了,看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青葙院而来。 为首的穿着道袍,手中拿着桃木剑,下巴处的长胡子长长的拖曳着,身材消瘦,看上去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施主,就是此处,有妖魔作怪!”道士一个符咒就贴在了清心的脸上。 上面还有狗血的味道,呛得清心一把要撕下符咒。 “不准动!你的身上有妖魔作祟!”道士立即补充道。 清心被彻底弄懵了,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成千染将知了塞进网里,从树上跳了下来。 “青天白日的,你跟我说有妖魔?”成千染最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道士见到了成千染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手持桃木剑,就朝着成千染刺去。 成千染躲闪开来,反身闪到了道士的身边,伸手点穴,夺走了他手上的桃木剑? “是不是想说我就是邪祟本体?”成千染好笑地问道,又瞥向清心道,“快把那个符咒拿下来,真的丑。” 清心一把扯下符咒,怒骂道:“你这个道士,大白天说什么鬼话诓人,知道你面站的是谁吗?” 道士瞪着成千染道:“施主身上藏有邪祟,扰得后院不得安宁,让姜姑娘无法安睡!” “然后呢?”成千染拿着桃木剑比划着。 道士义正言辞道:“自然是除去施主身上的邪祟,让后院安宁下来。” “我看你才是邪祟,吃我一剑。”成千染拿着桃木剑对着道士戳来戳去。 道士手忙脚乱,不断躲避着,还是被戳了好几次。 这桃木剑虽然不是真剑,但被戳到了,还是有些痛的。 “邪祟冲散,真主显灵!”道士急忙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堆符咒,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对着成千染贴了起来。 成千染一剑戳向一堆符咒,符咒瞬间撒了一地。 道士被追得无路可逃,只得朝着院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你们说给我结的钱,可一分都不能少!” 成千染见道士人已经跑远了,目光便落到了随着道士一起过来的家仆身上。 众人纷纷逃窜。 “这群人天天给我找乐子。”成千染将桃木剑往地上一丢道。 又突然想起来,放在网兜里的知了。 这种昆虫没什么意识,驯是不大可能了,它们只有一个功效,聒噪。 谁再过来找她的事,她就把这些知了全都打包送过去。 “王爷,姜姑娘真的快要不行了。”姜纯的奴婢小楼跪在了楚凤璃的面前。 她抓好了时机,今日王爷要上朝。 “姜纯怎么了?”楚凤璃询问道。 “姑娘身子本来就不好,前些天还被王妃给惊吓到了,一直都睡不着觉,昨日请了个道士过来给她驱邪,结果被王妃闹走了。”小楼泪流满面道。 楚凤璃想起来,吓姜纯的时候,他也在场。 “那你的意思是?”楚凤璃不在意地问道。 小楼朝着楚凤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妃吓姑娘的事,姑娘不想计较了,可是请道士驱邪,就是希望王妃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你们看着合适就这么做吧。”楚凤璃说完之后,就丢了一个背影给小楼。 小楼感恩谢德地说道:“多谢王爷!” 介于成千染怀疑姜纯身子情况的真实性,她决定亲自去瞧瞧。 小楼看到了成千染后,没有好声色地说道:“王妃,这里不欢迎你。” “我是来还东西的,顺便来看望姜姑娘。”成千染从清越的手上拿过桃木剑塞给了小楼。 正巧昨日见着的那道士,也从一边走了出来。看到成千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昨天简直就是噩梦,看上去像是窈窕淑女的王妃,竟然拿着桃木剑追着他满院子乱跑,简直是脸都丢尽了。 要不是那姜纯愿意多给银两,他才不会回来呢。 “看来桃木剑也不用还了,你这桃木剑的储备还挺足?”成千染笑着问道。 道士的脸色有些难看,极力绷着脸,表现出严肃的模样来。 “施主,你的身上藏有邪祟,若是不早日根除的话,恐怕性命不保!” 成千染还想着怎么接近姜纯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利用起来,“好啊,我给你根除,但我想进这院子根除可以吧?” 道士看向小楼,眼神交流询问意见。 “不行的话我就不治了,影响性命就影响呗。”成千染作势就要离开。 第二十二章 王妃有病 小楼率先开口道:“请王妃移步内院,其他人就别来了。” 后半句话说的是清越和清心。 成千染朝着二人点了点头,跟着小楼进了内院。 “我能看一眼姜姑娘吗?不然——”成千染故作不情不愿的模样。 小楼知晓了成千染的用意,直接道:“只能瞧一眼!” 成千染透过门缝看向屋内的状况,姜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口中不断梦魔似的叫喊着。 “要不是王妃,我家姑娘怎么会这样!”小楼恨恨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先吓人的不是你家姑娘?姜纯那种把戏,吓了多少人?”成千染嘲笑道。 小楼一时之间被堵住了话茬,只得转移话题道:“既然王妃诚心认错,那就得配合大师根除邪祟,让我家姑娘的病情好起来。” 道士来到了院子里,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炉子。 烟雾渺渺,道士拿着桃木剑念念有词。 小楼从一边端来了一碗发红的水递给成千染,“王妃饮下此水,再配合大师作法,这场法事才会有效。” 成千染瞥了他们一眼,转过身去,作势将水一饮而尽。 “这水味道怎么怪怪的?” 道士一脸干笑,与小楼交换了一个眼神,“是驱邪的水,自然味道是有些怪的。” “王妃是不是有些晕了,赶快进屋休息。”小楼招呼道士赶紧离开,拉着成千染朝着一间房走去。 成千染垂着眼睛,任由小楼拉着。 “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是不是在水里下了什么?”成千染扶额,半躺在床上斥责道。 小楼勾起嘴角,“王妃,知道这后院的女人,最要紧的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不管王爷喜不喜欢,也不管得不得宠,最重要的还是纯洁之身啊。”小楼意味深长地说道,随后拉开了屏风。 一个猥琐的男人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色眯眯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小楼的身后,又转移到了成千染的身上。 “你确定琅王不会杀了我?”登徒浪子再次询问道。 “照顾好王妃。”小楼懒得回答,叮嘱了一句后,便出门将房门给关上了。 追不追究,就是王爷一刀砍了他,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美人,肯定等爷等久了吧,爷马上就来了。”登徒浪子三下两下脱了上衫,迫不及待地扑到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一手掐住了登徒浪子的耳朵,膝盖同时往他身下用力一顶,而后一个漂亮的反身,直接将登徒浪子的双手背于身后擒拿了。 “瘦的跟猴似的,还想牡丹花下死?”成千染笑眯眯的说道。 他穿了一身后院小厮的常服,为的就是方便混进王府后院。 登徒浪子来琅王府之前,心里还打着退堂鼓,毕竟那是琅王妃。 可那随行的小妞长得颇有姿色,又说琅王妃都死了五任了,这一任相较于前五任,待遇更差,说不定不用等多久,就命丧黄泉了。 再说那王妃长得如花似玉,十有八九还是纯洁之身,错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家店了。 如今一看,生的的确是如花似玉,就是这力气这身法,哪是大家闺秀有的? 登徒浪子刚要大叫,便被成千染威胁道:“不准叫!叫了就割了你舌头。” 说罢,还从衣袖间掏出了一把刀在登徒浪子的面前晃了晃。 登徒浪子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想叫又不敢叫。 成千染扯了他的衣带,将登徒浪子的双手双脚捆绑了起来,塞了布在他的嘴里,一脚踹到了地上,然后滚进了床底。 而后装作无事一般躺下,还把自己的衣袖扒了扒,显得十分褶皱的样子。 “在床底下老实一点,别呜呜的叫,小心我给你喂毒药。”成千染踢了踢床板,提醒床下的登徒浪子道。 登徒浪子痛的已经身子扭曲了起来,额头满是大汗。 过了小半个时辰,平静的屋外突然热闹了起来。 说是院子里进了贼。 “这里这里还没搜呢!”是小楼的声音。 门被猛地踹开,一群小厮冲进了屋子。 成千染眯着眼看着人群后一脸得意的小楼。 “王妃怎么在这?” 小楼冲到人前,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她雇来的那个市井小人。 可成千染的模样,脸蛋发红,衣服褶皱成那个模样…… “我先前看到有个男人进了这个屋子,王妃,你们……”小楼一脸惊吓道。 众人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人急忙去找了王爷。 王妃竟然在后院与陌生男人通奸! 多劲爆的消息。 成千染侧卧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小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爷王爷,不好了。”容色少有这般慌张前来禀报。 楚凤璃皱了皱眉,心想那成千染定然又不老实,在后院开始闹起来了。 最近都是这样的事,死了一个林夫人也没让后院那群女人老实起来。 “没什么大事的话,你就——” “王妃通奸被抓到了!”容色闭着眼不敢去看楚凤璃的神色。 只感觉身边窜出了一阵风,睁开眼时,已经见不着人了。 “王爷,等等我啊。”容色急忙去追。 楚凤璃面色阴冷,隐隐有种暴风雨前奏的安宁,那个女人,为了要一纸休书,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原本以为她是个女儿家,又出身成府,好歹也是有几分知书达理的,至少也得懂得点到即止。 如今看来,她是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就不会停,说不定还会在火里跳舞。 “王爷,您快来看看王妃吧!”小楼跪在楚凤璃面前,一脸恳切地说道。 楚凤璃冲进屋内,屋子里没有那种味道。 男女行事之后会有一股淡淡的特殊气息。 楚凤璃心放下了三分,眸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面容发红,分布不均,衣裳凌乱,与之形成对比的就是她那双清明的眼睛。 “成千染,你又做了什么?” 成千染意料之中,楚凤璃上来就兴师问罪。 “如王爷所见。” 小楼急忙说道:“院内进了盗贼,奴婢差人来抓盗贼,无意间冲进这屋子,便见到王妃如此模样,还有人说曾见过男子入这屋子。” “说这话的人不就是你吗?”成千染打断道。 刚刚小楼为了引起骚动,直接信口开河了起来,当时本就是在骚乱的时刻,众人容易听信谣言。 如今楚凤璃的出现,小楼自知那话实在是太假,看到有男子进入屋子,为何最后才来这屋子检查,而不是一开始就冲进来,索性全都推脱到了旁人的身上。 小楼委屈地摇头,“奴婢何时说过这样的话,王妃兴许是听错了。” 成千染冷笑一声,“你怎么不坚定自己的说法呢,其实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有男人进来了。” “奴婢……”小楼觉得这王妃脑子属实不好。 市井之徒也不知晓去了何处,环顾屋子四周,的确是没瞧见,不过王妃的名声属实给毁了。 若是王妃多少否认一番,兴许还能压制下几句流言蜚语,彼时她却痛快的承认了。 楚凤璃面色发冷,“你在这处做什么?” “来看望姜纯,顺便还撞见了她的奸夫,就被搞到这里来了。”成千染笑眯眯地看着小楼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楼面色难看,“你胡说,我家姑娘才不是那样的人!明明是王妃你为人放荡,私下与市井之徒来往!” “你可看得真是清楚呢,怎么不说是后院小厮?”成千染慢悠悠地指摘出小楼话中的遗漏点。 楚凤璃自然听出了话中的言外之意,目光冰冷地落在了小楼的身上。 小楼伏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 言多必失。 “好了,请姜纯的奸夫出来吧。”成千染指了指床下望着楚凤璃说道。 容色一把就将床下衣裳更为凌乱的登徒浪子拎了出来。 登徒浪子的面色已经发白了,全身抽搐。 众人哗然,原来真的有奸夫。 容色将布从登徒浪子的口中取出,踹了他一脚,后者直接趴在了地上,话都说不清楚,“救……命……” 成千染走近登徒浪子,“快跟王爷说说发生了何事。” 登徒浪子如同一条虫子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就是为了离成千染远上一分。 “救命啊……”登徒浪子朝着站的离他最近的人伸出了求救的手。 脏兮兮的爪印印在了楚凤璃的衣摆上。 “滚。”楚凤璃皱眉恨不得一脚将眼前的人踩死。 登徒浪子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你是不是姜纯的奸夫?”成千染脚踩在登徒浪子的手上,笑着询问道。 登徒浪子从话音里听到了浓浓的威胁,这任王妃也不姓姜,管她是谁,若是他说不是的话,他这手下一秒就不是他的了。 “是,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登徒浪子颤抖着求饶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明明是——”小楼咬唇斥责道。 登徒浪子恨恨地盯着小楼,要不是这个贱人,听信了她的鬼话,他何至于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第二十三章 王爷为我做主 “大人们饶命,小的都是被强迫的……”登徒浪子继续磕头求饶。 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小厮们自动让开了路,姜纯扶着门栏走了进来。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里满是血丝。 “王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姜纯像是下一瞬就会倒下的模样。 小楼跪爬到姜纯的身边,拉着她的裙摆,“姑娘,王妃与那男子不清不楚,还说那是你的奸夫。” 姜纯听此,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食指指着成千染,一脸恨意道:“成千染,你到底要怎样,日日夜夜来吓我,还要将这等罪过怪罪到我的身上?” “日日夜夜,我有这么闲?”成千染好笑道,“你莫非是忘记我被关在青葙院了吧。” 她都不知道她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看姜纯这模样,的确是好些日子都没睡了。 精神状态那么差,也不至于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然后再嫁祸到她的身上。 “除了你,还会有谁会这样吓我?”姜纯说罢,便直接跪在了楚凤璃的面前。 楚凤璃压根没有扶的意思。 容色站在一旁心底默默为美人点了一炷香,他家王爷就是这么一个无情的人。 “王爷,你要为我做主啊,王妃不尊三从四德,在后院如此做出此等放荡之事,王爷,您是忘记林姐姐了吗?”姜纯声泪俱下。 “闭嘴。”楚凤璃打断道。 成千染鼓掌,“说得好,那这个男人你也得给我解释解释,他刚刚招认,是你的奸夫。” 姜纯疑惑地看向登徒浪子,“我不认识他,你不要胡说八道。” “姜姑娘,是我啊,你怎么能不认我。”登徒浪子直接朝着姜纯扑了过去。 姜纯被吓得哇哇直叫。 成千染捏了捏下巴,姜纯表现得太过于奇怪,甚至都没有一丝心虚,难道这个登徒浪子真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小楼帮着姜纯推开登徒浪子,“姑娘,你没事吧。” 姜纯继而又想大骂成千染的时候,却听楚凤璃冷声说道:“既然不是你的奸夫,为何会出现在你的院子。” “一定是成千染这个贱人嫁祸的!”姜纯瞪着成千染说道。 楚凤璃轻笑一声,“姜纯,本王的耐心很有限度,你当这里是哪里,王妃比较蠢,为了嫁祸给你,惹得一身骚?还是你觉得王妃比较傻,为了嫁祸给你,索性和一个男人呆在这屋子里,就等着你的婢女带着人过来抓?” 成千染忍住不支持楚凤璃,纵然这话都是帮她的。 张口闭口就是说她蠢和傻,这是帮她辩解,还是趁着机会想占口头便宜? “王爷……”姜纯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凤璃,下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地推开了身旁的小楼,眼睛瞪大,十分惊恐,“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奴婢都是按照您的话做的。”小楼摇着头说道。 “我没有,我从没有要求你这么做,我知道了,你是成千染安排在我身边的贱人,故意陷害我!”姜纯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了,却在挣扎着要去掐小楼的脖子。 小楼拼命挣扎,一边饶命。 成千染看不下去,让人将她们拉开。 姜纯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成千染又急忙叫大夫。 众人纷纷散开,还以为那男人是王妃的奸夫,惊天爆料,没想到是姜纯的,模样看起来流里流气。 “人治好后,直接送到庄子里,本王不想看见她。”楚凤璃朝着容色低声吩咐道。 容色点头。 成千染看完了热闹,便想要一走了之,经过楚凤璃身旁之时,却被后者拉住了手臂。 “多谢王爷今日仗义执言。” 成千染还以为楚凤璃今日是要帮着姜纯说她的,毕竟姜纯生的娇娇柔柔,身份又不简单。 按照穿越小说里的一般情节,男人都是看不出来这样的绿茶婊。 楚凤璃伸出手来,细细地整理了成千染的衣领,“你是王妃,不论何时何地,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手指擦碰着脖颈,痒痒的。 “那我今日岂不是给王爷丢脸了?”明明有更好的规避方法,就是为了拉姜纯下水,索性直接被人以通奸之名堵在了房里。 楚凤璃的眼睛微微眯起,“成千染,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万一这个男人她并不能制服住—— 明明衣领处的褶皱已经被抹平了,可楚凤璃依旧不放开。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王爷你在后院里养着的娇花。”成千染后退一步,这样近的距离,还有楚凤璃指尖的温度,让她很不适应。 “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姜纯,这个男人看样子真的和她没有关系,她那婢女可真是用心恶毒啊……”成千染提醒道。 转眸看向四周,只见那个登徒浪子,还在不断求饶着,而本来被压着的小楼,却不见了踪影。 微微蹙眉,看向容色,“人呢?” “什么人?”容色疑惑道。 “小楼啊。”成千染想敲敲容色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能当王爷的内侍了,怎么脑子还缺根筋。 “这我好像没看到。”说着话,容色就开始询问起一边的小厮来。 无人说得清人去了何处。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从眼前消失了踪影。 而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厢房内,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右手持仕女图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拜见郡主。”脸带面纱的女子匆匆将面纱摘下,跪拜在了那华服女子的面前。 东方珺若听到了声音,这才睁开眼睛,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事情做的如何了?” “如郡主所料,姜纯要被送出王府了,王爷亲自下的令。”定睛一看,那蒙面女子竟是小楼。 东方珺若对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急忙从衣袖间掏出了一个荷包交给了小楼。 小楼望着鼓鼓的荷包,对着东方珺若再次叩拜。 “以后,你就不要出现在京城了,若是被查到了,会引来诸多事端,你可懂?”东方珺若看向窗外的景致温柔地说道。 “奴婢懂得。”说罢,小楼再次蒙上面纱,她需要在城门关闭之前尽快出去。 夕阳西下,好一处优美的景致。 “玲儿,将这景致让画师描摹下来,我要送人。”东方珺若吩咐道。 玲儿依言,便去唤了人去做此事。 “郡主,那小楼留着……”玲儿皱了皱眉头担忧道,“宁贵妃还缠着皇上让姜纯做什么琅王妃,咱们这事万一被那宁贵妃查出来,又要多生出事端来了。” 自家郡主太过于心软。 东方珺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事怎么查,也不会查到我们的头上来,只能是琅王妃的过错,听小楼说,那成千染实在是厉害,与从前的王妃都不相同。” “再怎么厉害,也不得琅王的喜欢,听说林夫人的死明明与她没什么关系,最后琅王还怪罪到了她的身上。”玲儿捂嘴轻笑道。 东方珺若持着扇子拍了拍玲儿,“好了,这是她的命数,笑又能如何,只能是怪她命不好,又爱攀附。” 成千染正在树下纳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清越,还是给我拿个毯子来吧。” “好。”清越嘴角含笑道,刚刚还劝说王妃别贪凉,前半夜睡得舒服了,后半夜指不定要着凉。 姜纯的病情刚好了一些,就被楚凤璃悄悄地送出了府,以休养身体为名。 经过这事后,后院里也多少安宁了一些,也没几个不长眼的跑到成千染面前挑事。 楚凤璃为了让成千染安生一些,还请了管事来教成千染做账。 说是以后后院就交给她这个王妃来管了。 清越和清心喜气洋洋,觉得自家的王妃终于端正了身板。 成千染埋在屋内将门关了起来,做什么账,她最是讨厌安生的坐在那里给内宅妇人分配这分配那了。 “王妃,你知不知道那事。”清心埋着头,欲言又止道。 成千染瞥向她,“又谁为了分派不均打起来了?” 自从成千染手握管账权后,后院三天两头就为了月俸少了来闹上一场,说是林夫人管的时候,从没有出过岔子。 成千染拿着历年来的账本甩在了她们的脸上才分说了个清楚,倒不是因为真的少了,而是这群女人,总是喜欢提前支取银两。 林夫人去了之后,直接否认了提前支取的行为。 “不是这个,是姜纯死了。”清心叹着气说道。 成千染食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道:“她怎么会死,我记得她离开王府的时候,还恶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说是病死的,是城外的庄子,那里比不得后院啊。”清心解释道。 成千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是说姜纯是哪个宠妃的妹妹,那宠妃叫什么?” “宁贵妃,是当今皇上眼前的红人。”清越倒了茶水过来道。 管事突然急匆匆地过来,禀报道:“王妃赶快去前厅,宫里来人了。” “王爷不在?”成千染疑惑道。 她除了成亲的那天,还未曾去过前厅。 管事来不及多言,跟着成千染去见宫里的人。 第二十四章 王爷送衣服 宫里来的人是个白发过肩的太监,半佝偻着身子,深蓝色的衣裳,坐在厅上喝茶,瞧见了成千染来后,便起身朝着她拱了拱手,并没有叩拜的意思。 “王妃生的可真是国色天香,成家教出了个好女儿。” 成千染笑着回道:“公公谬赞了,不知公公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 “新妇嫁入府中,过个几日宫中就会前来传唤,只是此番宫中诸事繁忙,所以此番老身来的就晚了些。”张公公笑眯眯地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见他还有话要说,便未发言。 “老身瞧着王爷也不在府中,便与王妃知会一声,明日穿得隆重一些,与王爷一同来宫中复命,切莫忘了。”张公公再次吩咐道。 “多谢公公提醒。”成千染瞥了一眼身上的穿着,好像是太闲散了。 古代的衣服没那么好穿,左一层右一层,衣带每次系得端正,成千染都会偷偷摸摸将带子换个姿态。 一边长一边短。 “姑娘,咱们就这几件衣裳,公公还说要穿得隆重……”清越翻了一圈衣柜,突然发现,她家王妃空有名头,其余的还真是一穷二白。 成千染顺着她的手,摸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道:“就这件吧。” 成家出嫁的又不是成灵雨,那些本来给成灵雨备好的嫁妆,如何能够舍得给成千染准备着? 出嫁的当日,成灵雨干脆让人抬着一个木箱子当聘礼,跟在送亲队伍后面,送进了王府。 成千染事后也去查看了一番,全都是一些破烂玩意。 花瓶缺了个口子,也放了进去。 “单调了些,我和清心熬夜在上面用金线绣些花样吧。”清越咬了咬唇说道。 “一个晚上,能绣多少出来,还是算了吧,反正丢脸的又不止是我,还有王爷呢,有他一起担着……”成千染从清越的手上拿过衣裳,平摊在桌面上分析道。 楚凤璃站在门外,想要敲门的手僵住了。 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一直都在等,成千染主动送上门去,为了明日入宫衣裳的事。 女子都爱容貌打扮,笃定了这一点后,他一直等到了天黑。 终是没忍住,过来想瞧一眼,碰巧却听到了这一番话。 容色尴尬地看着楚凤璃,早知道他就不怂恿王爷送衣服过来了。 刚刚还说了那么多好话,说是主动送礼会引得收礼之人的好印象。 楚凤璃回望了一眼容色,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手上的衣服直接丢了容色满怀。 “王爷,那这衣服送还是不送?”容色压下声音询问道。 楚凤璃觉得容色真的变蠢了。 “你说呢?别说是本王送的。” 容色微微一愣,看着王爷拂袖离开,话卡在喉咙里也说不出来了。 门突然被叩响,清心跑去开门,“容侍卫,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这是王……不对,是我送的,明日王妃就穿着这一身入宫吧。”容色将衣服一股脑地丢给了清心。 清心愣愣地看着容色的操作,“这应该是王爷送的?” 话还未说完,容色已经离开了。 “姑娘快来试试衣裳。”清越拿过衣服就要给成千染试。 桃红色的布料,更衬肌肤白皙。 衣袖裙边都绣着荷花,绣的细致,一看就不是临时赶工而成。 清越朝着成千染诡谲一笑,“咱们王爷对王妃还是不错的。” 成千染对着铜镜照了照,“算他逃过一劫。” 清越和清心对视一眼,突然笑开了,“王妃这样的话,可千万别在王爷的面前说。” 清晨,成千染起身梳妆后,换上了那条桃红色裙子,便上了马车。 楚凤璃早已坐在了马车内,见到了眼前一片桃红色,不动声色的勾起了唇角。 他就知道,桃红色很配她。 “多谢王爷赏赐。”成千染隔着楚凤璃半米之外坐下。 楚凤璃挑起帘子看外面景致,“不是本王送的。” “那就算是容色送的,看不出来他——”成千染顺着楚凤璃的话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楚凤璃心情还挺不错。 可能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就是这打死不承认的小性子,实在是不可爱。 楚凤璃嗤笑一声,“你喜欢他?” 坐在马车外的容色背后一寒。 “没有,就是感谢,谁送的我就感谢谁。”成千染撅着小嘴说道。 “之前让你抄写的《女诫》,抄的如何了?”楚凤璃突然岔开话题道。 成千染脸色一变,她刚被要求抄《女诫》,之后林夫人就死了,楚凤璃赏了她一巴掌,她看到《女诫》就格外来气,甭管抄没抄好的,反正都撕了。 连带着《女诫》的原卷,也没逃出生天。 “抄了,见着王爷没有检查,就不见了。”成千染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可能是后院有人特别崇拜我,也特别崇拜我的墨宝,可能偷了吧。” 楚凤璃被气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你的鬼话连篇,谁教的?” 成千染摆了摆手,“自学成才,这事要看天分,像王爷这么正直向上的人,定然是学不会的。” 一边夸了自己,一边还夸了楚凤璃。 楚凤璃不知道接下来是训斥她,还是夸她了。 “待会见了皇后,随意应付两句便好了,反正你鬼话那么多。” 楚凤璃先从马车上走下来,而后回身将成千染扶了下来,低声与她吩咐道。 成千染抬头去看楚凤璃,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厌恶,被她捕捉到了。 坤宁宫内。 座上的女人雍容华贵,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太子却已经那般大了。 “总算是见到琅王妃了,琅王可真是好福气。”皇后莞尔一笑,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楚凤璃懒得应对皇后,行了个礼后便说道:“臣政务繁忙,先行离开,皇后不会介意吧。” 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自然不会。” 成千染扶额,楚凤璃要不要走得那么快。 这么不给皇后面子真的好吗,皇后的华贵都快装不下去了,她可不可以一起走啊。 她不想成为皇后的出气筒。 成千染的手被皇后紧紧拉住了,她的笑容有些发僵,压力山大。 果然是当皇后的人,这气场,一般人可比不了。 手背细嫩的肉被皇后的护指套戳的有些发痛,成千染心里在骂娘。 “与琅王成婚了也过了大半个月,在王府里过得如何?”皇后拉着成千染在一边坐下,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看她有些怂的表现,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又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好掌控的很。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过得挺好……”成千染面露忧愁道。 既然楚凤璃和皇后的关系不太好,她就不能表现得太快乐,不然皇后就会觉得楚凤璃对她很好。 “不用瞒着本宫了,哎,王府里的日子,的确不大好过,你这身份……”皇后轻轻地拍着成千染的手背抚慰道。 成千染垂着头,没有说话。 “本宫知道你本不是选定好的琅王妃,而是代替了姐姐嫁了过去,心里难免会有怨怼。”皇后早已对成千染的身世调查了清楚。 “娘娘知晓的话,臣妾也就不多言了。”成千染哽咽着说道,一副在王府内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宁为玉碎不为瓦 皇后话锋一转,“其实本宫有办法让你那母亲过得好一些,总好过你们母女两都在受苦。” “真的吗?”成千染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成灵雨、楚凤璃、成河易都跟她说过,会想办法保冬生,可是她回门的那次,也就是表面过得好一些了。 暗地里,说不定还是在受着欺负。 “只要本宫招来成夫人好好游说一番,这事也就好说了,不过这事——”皇后笑得温柔,拍着成千染的力气大了三分。 “皇后愿意那般对臣妾的娘,定然是有条件的,若是臣妾能够做到,妾身一定万死不辞。”成千染一脸诚恳地说道。 “本宫要你接近王爷,将他平日里放在书房里的折子,尤其是直接呈送给皇上的内容,或是见了何人,都要向本宫禀报。”皇后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成千染的身子一颤,原来这是要她去做卧底啊。 “可是臣妾平日里都接近不了王爷的书房。”成千染一脸委屈地说道。 皇后一改和善的面容,笑容发冷,“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没有本事,还想要本宫保着你娘的性命?” 成千染瞬间明白了什么,皇后的权势,可以让徐氏对冬生好一些,同时也可以抹杀掉冬生的性命。 这就是赤果果裸的威胁啊。 “臣妾定然会想办法的,但是臣妾在府内实在是……手头紧,这一身衣裳,臣妾都是借来的,要是接近王爷的书房,定然需要不少银两在府内打点。”成千染搓了搓手道,脸上财迷的笑不要太明显。 皇后嫌弃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好歹是王妃,怎么过的这么穷苦。 她在这位置呆了十几年,还是头一次见着这种人。 竟敢公然问她讨要银两。 第二十五章 妹妹好大的火气 “行,只要你能把本宫要求的事情,妥妥帖帖的办好了,好处是少不了的。”皇后转念一想,要钱的人,总比那些什么不要的人来的靠谱。 “皇后,宁贵妃来了。”宫女急急忙忙地上前禀报道。 皇后皱了皱眉头,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她怎么过来了,琅王妃,咱们继续喝茶吧。” 宁贵妃风风火火地就闯进了殿内,愤怒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你就是成千染,那个琅王妃?”宁贵妃指着成千染怒问道。 皇后疑惑地看向宁贵妃,“妹妹怎么这么大的火气,琅王妃头一次来宫中呢。” “这里没姐姐的事,姐姐还是继续做你那纯洁无比的皇后吧。”说罢,宁贵妃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宫女。 芝兰和另外两个嬷嬷上前就牢牢地抓住了成千染的手臂,然后直接将人往下面拉。 “这可是琅王妃,妹妹怎么可以如此粗鲁?”皇后也不劝阻,只是与宁贵妃争论道。 宁贵妃冷笑,“要不是这个贱人,本宫的妹妹怎么会死?” “贵妃,姜姑娘并不是臣妾害死的。”在这群人面前,成千染完全不能表现出她力气非一般女子能比。 只能侧着身子被芝兰她们硬生生地从位置上拖了下来,还被拖拽了几米。 成千染自知这里并不是王府,她琅王妃的身份对于这群皇室中人而言,不过就是蝼蚁。 所以她只能憋着气,日后若是有机会,这笔仇,她定然是要讨回来的。 “不是你害死的,还会是谁?你嫉妒本宫的妹妹得宠,所以便下了手,将她吓得半死不活,琅王便安排她去庄子养病,只为离你远一些!谁晓得,还是没熬过去,那是本宫唯一的妹妹啊……”宁贵妃大声地吼道。 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十分伤怀。 皇后撇了撇嘴,不过就是死了个下等人,跑到她的宫里来哭,真是晦气。 “那贵妃要将臣妾如何呢?”成千染盯着宁贵妃问道。 宁贵妃被成千染的眼神吓到了,这个女人,被她如此对待,明明是应该显得十分恐惧的。 可她的眸光里却充满了坚定和深深的嘲意。 “自然要你给本宫的妹妹偿命!”宁贵妃说罢,就要人将事先准备好的毒酒奉了上来。 皇后拍着桌子站起身来,“贵妃,你是不是疯了?” “听说贵妃的八皇子,已经六岁了。”成千染缓缓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手臂和大腿外侧都还在发痛,刚刚被拖行的时候蹭破了肌肤。 宁贵妃拿着毒酒靠近成千染,“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本宫今日就要你死在此处。” 成千染十分顺从的接过了毒酒,“臣妾死了也没什么的,反正一命换两命而已,也算值了。” “你什么意思。”宁贵妃眼睛里满是血丝。 “您的命,加上八皇子的命,黄泉路上,臣妾也不孤单了。”成千染盯着毒酒道。 酒水里还有些没有被冲散的药粉。 “琅王妃死了五任,也不差你这一任。”宁贵妃不可置否。 “是啊,可是她们都是出自意外,臣妾是在宫里死的,是在坤宁宫,皇后的眼前,宁贵妃亲自喂下的毒酒,王爷不会心疼臣妾,可他会想,他带着进宫的人,两位娘娘都敢谋害,如此威胁感,王爷定然寝食难安。”成千染轻笑着说道。 若是她就此在这丧命,回顾这短短的日子,唯一能够放在心中记挂的人,竟然只有她的娘。 要是没了她的话,冬生该如何过下去呢。 皇后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斥责道:“本宫瞧着贵妃是真的疯了。” 她才不会在意成千染的死活,反正死了还会有新的琅王妃。 宁贵妃这个小贱人能把成千染毒死更好,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将她打入冷宫。 可她差点忘了,这是在坤宁宫。 “就是王爷不计较臣妾的死活,可是谁又能放过贵妃您呢,皇上定然会冷落贵妃,后宫的争斗向来都是见了血的,失了宠的贵妃又能活多久,贵妃您最爱的八皇子又能活多久?这么一想,臣妾一死,就有这么多人陪葬,臣妾真是不孤单。”成千染作势要饮下毒酒。 皇后脸色发白,急忙叫人拦下,宁贵妃先她一步将成千染手中的酒杯打落。 “贱人!”宁贵妃不甘心地看着成千染。 她捏紧了拳头,生生地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她不仅仅是宁贵妃,还是八皇子的娘。 若是她倒了下去,八皇子又该如何活下去? “贵妃,你的身子不好,还是回去歇息吧,若是让皇上知晓你今日在殿上的所作所为……”皇后话中意味深长。 宁贵妃平日里行事就嚣张得很,仗着皇上的宠爱,根本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如今瞧着皇后还想借题发挥,便剜了她一眼道:“皇后可别忘了,刚刚你那副看好戏的模样,若是这贱人真的喝了毒酒,咱们两个,谁都别想跑。”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呵呵地笑道:“相比较下来,贵妃的罪过还是要大一些的。” 宁贵妃冷哼一声,还不忘狠狠地瞪着成千染,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刚刚吓着王妃了吧。”皇后对着成千染安抚地笑道,“来人,为王妃整理一下,省得王爷瞧见了,还要担心王妃在本宫这里受了什么委屈。” 成千染已经完全装笑不出来了,手臂和腿都是火辣辣的,肯定是蹭破了,但她穿着桃红色衣裳,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看不出来,琅王妃如此言辞犀利,倒让本宫小看了,之前与王妃说的事,王妃可别忘了。”皇后端起茶杯品茗了起来。 茶碗冒出的雾气渺渺,让人瞧不真切皇后的神情如何。 成千染忍着痛走出了坤宁宫,楚凤璃早已坐在了马车内。 “王爷,拉我一下,楚凤璃!”成千染叫了半天,楚凤璃就像是屁股粘在了凳子上,动都不动一下。 成千染只得忍着痛,扒着马车栏爬了上去。 掀开帘子,就瞧见了楚凤璃那张欠揍的脸,眼睛还闭着。 “可累死我了。”成千染揉着手臂说道。 楚凤璃不搭话,也不睁眼,继续闭目养神。 周身隐隐散发着一个讯息,生人勿进。 成千染明明记得,入宫之前,楚凤璃似乎心情不错。 回来的路上就变成了阴雨天气。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的吗?”眼看,马车都快到王府了,楚凤璃这才冷冷地盯着成千染问道。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盯着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什一般。 成千染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不能发出来。 她要是现在惹怒了楚凤璃,皇后要求她办的事情,那就更难了。 楚凤璃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要是平常他这般说话,成千染必定早就炸毛了,怎么会像如今这般忍着。 必定在宫中得到了皇后的指令,所以才要忍着,这样才能实现皇后的吩咐啊。 说不定,成千染一开始就如他所料一般,就是皇后派过来的。 这段时间,在王府的温情,好似一场梦。 在这一刹那间,全都被冲散了。 心莫名有些空荡。 “我有什么话好说的,我看你才是有什么话要说。”成千染撇了撇嘴说道。 阴阳怪气的,像是谁都欠他什么。 不就是个王爷,有什么了不起的。 马车到了王府,楚凤璃干脆利落的下马,只留给了成千染一个背影。 成千染慢悠悠地从走了下来,丧尽天良的宁贵妃,这么折腾她。 “容色,你过来。”成千染见容色正与小厮耳语便招了招手。 她不明白楚凤璃为何变化如此之大,只能从容色那里套点话。 “王妃,我还有事,有什么话你不如去找王爷说。” 平时有些犯蠢的容色,在这个时候突然机灵了起来。 成千染瞪着容色,她去找楚凤璃,定然是要碰壁的,还不如提前探知一些消息。 磨磨蹭蹭地来到了楚凤璃的书房,却见门关着,门外有侍卫守着。 成千染上前要敲门,却被侍卫拦住。 “王爷朝务繁忙,此时恐怕不能见王妃。” 成千染瞬间觉得她在整个琅王府一点地位都没有,是个楚凤璃身边的人,都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让你们——”成千染话还未说完,手臂突然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给扒住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琮北。 琮北撒娇地蹭着成千染的大腿,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她的手。 成千染已经有好些日子都没见到琮北了,伸手疼爱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门外两个侍卫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平日里琮北除了王爷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在王府里都是横着走的。 何时见过它如此谄媚的模样。 “琮北,过来。”门被从内打开,楚凤璃朝着正在成千染身边撒欢的琮北命令道。 琮北此时正陷入兴奋之中,压根就没将楚凤璃的命令放在眼里。 楚凤璃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第一次是他和成千染成婚的那日。 第二十六章 蠢王妃 成千染命令琮北扑倒他,无论他如何命令,琮北都按照了成千染的命令去做。 “来,琮北。”成千染按住了兴奋的琮北,捏了捏它的耳朵,后者乖巧地跟着成千染朝着楚凤璃走去。 楚凤璃冷眼看着成千染,让开了身子。 “想不到我这个琅王妃,还得借着琮北的面子,才能进到王爷的书房里啊。”成千染将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话说的委屈,可话音里却没有丝毫的委屈。 楚凤璃神色不变,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左思右想,才想得出来,为何王爷对我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成千染自顾自地倒了茶水,坐在了楚凤璃的位置上。 桌案上是一堆书,另外一堆奏折,墨石干干的。 “还依稀记得,王爷与我成婚那日,对我处处防备,话里话外都怀疑我是旁人派来的,我就好奇了,王爷这么怀疑我的身份,为何一开始不给我休书?”成千染发问道。 楚凤璃双手撑在桌案上,压低了身子,与成千染面对面,目光直视着她说道:“因为本王觉得你太过于自作聪明,自大张狂,还有些蠢。不给你休书,无非是你走了后,还会有新的琅王妃,这么蠢的人,错过了日后可就找不到了。” 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这种话不是她一直想给楚凤璃的评价? 按捺住心中的怒气,成千染心中不断念着不要生气。 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王爷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咱们在对方心中的模样似乎都差别不大。” “呵呵。”楚凤璃盯着成千染,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毫无感情的弧度。 成千染站起身来,单手按住了楚凤璃的肩膀,“我猜王爷肯定还在耿耿于怀,我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怎么安宁的从坤宁宫走出来。” 楚凤璃不可能不清楚,宁贵妃进了坤宁宫。 姜纯又是宁贵妃的妹妹,姜纯死了后,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就传到了宁贵妃的耳朵里。 要是楚凤璃刻意想要隐瞒,就算是瞒个三年两载,也绝对不是问题。 他就想着,让宁贵妃找她寻仇了吧。 “王爷试探着我,是否与皇后关系匪浅,皇后是否愿意保住我得罪宁王妃。”成千染眼中已然没有了半分笑意。 “你没有吗?”楚凤璃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 两人之间只剩下了心理博弈,互相试探着。 “我有吗?”成千染捏紧了楚凤璃的肩膀上的衣服。 楚凤璃垂上眼,不耐烦地将成千染一掌推开。 “有没有你心里有数。” 成千染疼得站都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楚凤璃,你还是个人吗?” “还在演什么?”楚凤璃不耐烦地看着成千染侧躺在地上。 成千染咬牙,十分干脆的给了琮北一个命令。 琮北直接朝着楚凤璃扑了过去,将后者扑倒在地。 “我被宁贵妃拖了七八米,从椅子上拖下来,三个人,皇后端坐在那里看笑话,我都希望我是她的人。”成千染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她不愿受这委屈,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刚刚在坤宁宫受的伤,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现在又被楚凤璃狠狠地推了这么一下,她胳膊是不是要废了。 楚凤璃只看到了宁贵妃进入了坤宁宫,只看到了她衣装整洁地从坤宁宫安全地走了出来。 可是她穿得是那件桃红色衣裳,就算是见了血,也看不见的。 楚凤璃刚要推开琮北,听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还有毒酒,那杯毒酒都端到我面前了,我差点就回不来了,我就想着我见不着我娘了,她对我那么好。”成千染眼角发红,声音哽咽。 琮北主动放开了楚凤璃,撒娇的跑到了成千染的身边,瞪大着眼睛抬头看着她。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望着楚凤璃说道:“我不想在王府里继续跟你耗下去,说个条件吧,怎么才能放过我。” 楚凤璃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眸子微微眯起,“三年之期,你帮本王做事三年。” “一言为定。想必王爷也见识过皇后的手段,皇后只是想要你的动向,呈送给皇上的折子,见了何人。”成千染想着既然楚凤璃已经答应了她的三年之期,她也要给出相应的诚恳,便将皇后要求她的事和盘托出。 不过她也知晓,楚凤璃都清楚皇后会说些什么。 毕竟她是第六任王妃,仔细想想,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死了一两个王妃,还能理解是病死或者是命运不济,但她前面五个前车之鉴。 五任王妃多少也会与皇后有所接触,不是死在了皇后的手里,恐怕就丧生在了楚凤璃的手中。 楚凤璃定定地看着成千染,“你倒是反叛的快。” 从成千染走出坤宁宫的时候,他就知道成千染私下肯定和皇后达成了某种交易。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爷忘记当初是怎么威胁我答应了下了这门婚事,我娘的确是我的死穴。”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冬生是她最后的底线。 “你告诉本王,就不怕皇后对你娘出手?”楚凤璃有些看不懂成千染。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懂。 “可王爷一开始就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娘,不是吗?比起初次见面的皇后,我更相信的是王爷。”纵然楚凤璃再诡谲,那也比皇后那一肚子坏水来的好。 楚凤璃还有需要利用她的地方,皇后则是见着她没什么用处,随后就可以抹杀掉她的性命。 “还有就是王爷刚刚与我定下的三年之约,若是不对王爷实话实说,难说我能活到三年,王爷通天本领……”越说到后面,成千染越说越顺。 楚凤璃轻抬成千染的下巴,眼底似有流光闪烁不明,“的确戏多,本王不吃这一套,滚回你的青葙院吧,待手臂好了,来书房给本王磨墨。” 成千染微微一愣,呆呆地看着楚凤璃,不明白他的用意,这又是一轮试探? “想什么,府里不止你是皇后的眼线,若是你连这儿都进不来,还拿到了消息,皇后可信你?”楚凤璃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似乎又在说成千染蠢。 成千染捏紧了拳头,她好像对楚凤璃的认知完全不够。 先前在王府中,楚凤璃每次都充当一个料理后事的角色,还陪她回门,时不时耍耍小性子整整她。 如今再看他温润的侧脸,却再也寻不到前些日子的温情。 回到青葙院后,脱下衣裳的时候,一股刺痛突然袭了上来。 被蹭破的肌肤由于长时间和衣裳摩擦,导致皮肉都粘在了上面。 “姑娘,你忍一忍。”清越一脸心疼地安慰道。 “快一点,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将衣服拉开,这样还干脆一些。 清心拿着药拉住了成千染的手,“姑娘,这伤若是用力一拉,将伤口扩大,更难恢复了。” 成千染只能由着她们去处理伤口。 修整了三四日后,成千染的手臂已然结痂。 清越为了让她的手臂不留下疤痕,花了不少办法去调制药粉。 后院里的那群女人们不知晓从何处得知成千染可以近距离接近王爷后,突然变得殷勤了起来,每日也不为银两支取不足来她这儿闹了,送礼给好处的居多。 送上门的好处,不收白不收,成千染三言两句奉承打发了后,礼也多半留下了。 “她不会真的要做琅王妃了吧,她哪里配了。”穿得花里胡哨的女子挽住了如月,朝着成千染远远地啐了一口吐沫。 如月皱了皱眉头,“瞧她还能得意几天,以往想要近身王爷的女人……下场谁不知道。” “可她的确是王妃,如月姐姐,咱们走吧,还是不要惹事了。”听月较之当初,乖巧了许多,看上去心事重重。 见证了林夫人的死亡,以及楚凤璃处事的态度,现下只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命或者总比死了来的好。 如月嫌弃地看了一眼听月,当初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呢,当她受到成千染欺负的时候,说去叫王爷结果都没影了。 还说要帮她讨回公道,真是笑话。 “妹妹咱们走吧。”如月正眼都不给一眼听月,挽着身边花里胡哨的女子离开。 听月咬了咬唇,没有多言。 说起来去楚凤璃那里磨墨,只不过是端了个砚台,坐在距离门口半米的地方练习如何磨墨。 容色特地解释了一番,说是磨墨也是要看水平的,这水不能多不能少,这手上的劲,不能大不能小。 听得成千染一阵头疼,有这么麻烦吗? 楚凤璃单手拿着书,细细地看着,时不时拿着笔做个批注,伸手取过茶杯的时候,突然发现茶水凉了。 “你连端茶倒水都做不好?” 成千染丢下手中的砚台,二话不说要去给楚凤璃倒水。 喝喝喝,喝不死他。 楚凤璃看成千染的表情变得很是诡异了起来。 “王爷是吃了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所以才这个表情?”成千染翻了个白眼说道。 第二十七章 帮王爷磨墨 “呵,你去看看你这副尊容吧。”楚凤璃露出了笑容。 成千染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用干净的衣袖去擦脸,“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你让我在那里磨墨,我会这样?” “我可没让你用墨水在脸上作画。”楚凤璃呛道。 成千染食指点了楚凤璃面前的砚台,眼疾手快的落在了楚凤璃的脸上。 “成千染!”楚凤璃怒视着成千染。 成千染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让你笑我。” 楚凤璃直接拿起砚台作势要叩在成千染的脸上。 “砸不着。”成千染急忙朝着门边跑去。 察觉到楚凤璃已经来到了身后,成千染干脆向右侧闪开。 门突然被打开,那砚台稳稳地扣在了容色的脸上。 容色白皙的小脸瞬间变得漆黑,墨汁还从他的脸上滑落而下。 “王爷……我做错了什么……”容色欲哭无泪。 对他下手的是王爷,他有苦不敢多言。 楚凤璃轻咳一声,“手滑。” 成千染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接触到楚凤璃吃人的目光后,又开始装死认真磨墨起来。 仿佛刚刚的事情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王爷,这是庄子和铺子的地契,刚刚外面送过来的。”容色无奈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将地契掏了出来。 成千染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古代的地契应该挺值钱的吧。 要是能够有地契,可以开自己的店,派了人去管事,银子源源不断。 容色将地契送到后,便匆匆离开,他需要将一身脏污清洗干净。 “王爷,咱们不是有那个三年之约。”成千染乖巧地去打了一盆水,准备好了干净的毛巾,将磨好的墨放到了桌案上。 桌上放着几张地契,楚凤璃看都不看一眼。 楚凤璃拿着毛巾擦着脸,“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是说,我这三年在王府里肯定不缺钱,可我三年后离开了王府,成家定然觉得我这个弃妇,丢了脸面,不过我也不愿回去。”成千染瞄了一眼地契。 她只想要一张地契。 “然后?”楚凤璃将毛巾丢给成千染。 “那我得活下去,我和我娘孤儿寡母的,得营生啊。”成千染指了指桌上的地契,决定开门见山道,“我觉得这几张地契挺好看的。” 楚凤璃早就看出来了成千染对这几张地契图谋不轨。 “本王倒觉得你去茶馆说书挺好的,脑子灵活编的快。”楚凤璃将地契抓在手里。 “王爷到底给不给。”成千染想掐死楚凤璃,这么多张给她一张怎么了,她都答应他的三年之约了,还给他端茶倒水,做着奴婢的活。 还不给工资的话,她真的要罢工了。 “昨日还未谈到地契,你今日便想要了,本王实在拿不准你日后还想要什么。”楚凤璃眯着眼睛看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只觉得楚凤璃抠门,比皇后还抠门。 “不要你地契好了,那你总得多给我些好处,这样我才能被你买通了,我也好拿着钱给你办事啊。”成千染讨价还价道。 楚凤璃抽出了一张地契放在成千染的面前,“你只想要钱?” “还想要一只八哥。”成千染喜滋滋地接过地契。 楚凤璃没有想到成千染竟然提了这个要求,“麻雀不驯了?” “麻雀再怎么训练,也说不出人话来。”成千染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她在后院命令麻雀做的事,楚凤璃都知道。 “除了这个,没有其他想要的?”楚凤璃试探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以后烦请王爷付我点银两,让我三年离开此处,有个谋生的地方,一切都好说了,其余的我也不想要。” 她说话的时候,眼眸似一轮弯月,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成千染的身上,斑驳碎荧,淡褐色的眼瞳没有一丝杂色。 “愿你今日所言不会变。”楚凤璃看得出来,这的确是成千染的真心话。 他却不能确定,一个人的心智会永远如初。 可说完话的成千染瞬间就后悔了,她好像还有事忘记做了。 眼下也不迟,成千染狡黠地盯着楚凤璃,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观察着楚凤璃的动静。 楚凤璃动都不动一下,反倒是用着嫌弃的目光看着成千染。 成千染撇了撇嘴,“听外面人说,你是狼养大的,按理说,应该是跟琮北同出一门。” 楚凤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成千染不甘心地说道。 她想试试能不能驯一下楚凤璃啊,这是她这两天冒出来的想法,既然是狼养大的,那应该思维习惯跟狼差不多啊。 第二日,楚凤璃果然让人带了一只八哥回来。 毛色乌黑,长得很壮,腿上系了根链子,摇头晃脑,看上去很有精神。 “姑娘,这是王爷送你的?”清越喜上眉梢。 她觉得王妃和王爷的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 王妃都可以去王爷的书房磨墨,还能收到礼物。 “我要来的,他怎么会主动送我。”成千染摸了摸下巴,这个小八哥,该取个什么名字。 清越撅了撅小嘴,“上次衣服不是王爷送的。” “那也是王爷怕我给他丢脸罢了,你不要想太多,我和他,永远不可能。”成千染拍了一下清越的脑袋,示意她去干活。 清越见成千染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王妃。”不远处一身嫩黄色的女子朝着成千染唤道。 成千染看向那人,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回想,是头一日和如月一起来闹事的女子。 十一二岁,当时她还在心里默默吐槽楚凤璃丧心病狂。 听月‘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一大早被行了这么大礼,有些反应不过来。 抬手将人扶起,“有什么话好好说。” 听月的眼角泛红,吸了吸鼻子,泪水还不断从眼角滑落。 “王妃能不能将我赶出王府?”听月楚楚可怜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当她是什么人了,她有那么大权力吗,说将人赶出去就赶出去了。 “听月姑娘,你又没做错事情,叫我们王妃将你赶出府中,这事如何能做。”清心帮着成千染开腔道。 听月摇着头,“我怕,我刚进府中的时候家里人不是这样说的,他们说王府哪里都好,王爷也是如意郎君,他们还说前面五任王妃,都是病死的……” “可是我亲眼看着林夫人死去,她是被毒死的,我看到了。”听月低声诉说道,生怕被旁人听到。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听月,这个小丫头看到有人给林夫人投毒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听月哽咽着,“我不敢,当时我躲在屏风后面,那个人没有看到我。” “你可看到那人的面容?”成千染追问道。 听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我在后院没有见过她,她长得很漂亮,如果生活在后院,我一定见过。” 如月平日里就是会搞事的主儿,不然也不会做出头鸟,见到了新王妃头一个去挑事的。 后院里就算是来的不是王妃,而是朝臣送来的新人,如月也是头一个去瞧的。 “姜姑娘死了后,我夜夜难以入眠,姜姑娘离开王府的时候,已然是好了的。”听月低着头想起了姜纯离开时不甘的模样。 还说她已经好了,想留在王府里。 她都看见了的。 成千染就觉得林夫人和姜纯的死绝对有鬼,但楚凤璃那里也不愿意查,她想查却被处处制肘。 容色甚至私下里提醒过她,这事不用多管,后院的女人们都是外面送进来的,没有几个是怀着好心思的。 “求求王妃,放我一条生路吧。”说罢,听月又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你离开了王府,还能回家?”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听月握紧了成千染的衣摆,“我娘很疼我的,当初我进王府,只是因为爹的上面要求的,不然就让爹永远离开京城。” 这句话触动到了成千染,要是谁没有个无可奈何,谁会来这种地方? 她也想守着娘一起过日子呢。 “好,我帮你。”成千染痛快的说道。 清心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这事要去禀报王爷的吧。” “后院的女人那么多,他宠幸的过来,而且她年纪这么小,王爷不至于吧。”成千染给了清心一个放心的眼神。 “多谢王妃,只求日后我被发现,王妃可否帮我求情,不要怪罪我的家人。”听月咬唇总算是说出了真实目的。 清心依旧惴惴不安地看着成千染,王妃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冒进了。 成千染最近都在管后院的账,进进出出的花销都清楚了几分,每日府中的生活动向也观察了个仔细。 从后院想要离开王府,除了从前门绕之外,后院还有个小门,用于果蔬粮食运输,还有府内的丫鬟要给自家姑娘们买女儿家的东西,都会提前和后院的管事嬷嬷打好招呼,拿到了通行令后,便可以离开王府。 其实出去并不难,嬷嬷不会仔细盘查。 所以听月其实并不需要成千染的帮忙,也能够有办法从王府混出去。 但她为了家人的安危,只能求到成千染的面前来。 第二十八章 少了一个人 “多谢王妃。”听月换上了婢女的衣裳,临走之前,朝着成千染谢了又谢,这才离开。 成千染原本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的,可是当夜,原本安宁的王府又闹了起来。 成千染被管事请到了前厅,入眼便是跪在地上哭着的听月。 一旁跪着的还有个老头子和老妇人。 楚凤璃神思似已云游,淡定地喝着茶水。 “王爷,臣的姑娘不懂事,竟然从王府里面逃了出来。” “爹,我不想回去了,你们为什么……” 老妇人抹着眼泪,“既然入了王府,便是已经出嫁了的,怎么说跑回来便跑回来。” 成千染径直走到一边坐下,轻咳一声,“王爷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楚凤璃意味深长的看着成千染,“后院少了一个人,王妃可曾发现。” “我放出去的。”成千染坦白道。 座下的老头子和老妇人抬头看着成千染,一脸震惊。 “既然是王妃放出来的,还请王妃发发善心,让听月回来吧。”率先开口的是听月的父亲。 听月哭的泣不成声摇着头,“我不想回去,爹,求求你了。” “这事你来处理吧,本王还有要务要忙。”楚凤璃懒得应付了,直接拂袖离开。 成千染冲着楚凤璃的背影叫道:“那我怎么处理都行?” 没等到楚凤璃的回答,成千染还是决定自作主张。 “都起来吧,我觉得此事也好解决,这丫头心存偷跑之心,介于这一点,我觉得将她驱逐出门没有问题。”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道。 听月的父亲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这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臣的女儿已经入了府……” “可是王爷没有给她任何的位分,也就是在王府里过着丫鬟的日子,只是没有卖身契,我觉得她活儿做的不好,是有权力将一个丫鬟赶出门的吧。”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说道。 怪不得楚凤璃宁可后院乱糟糟的一片,也没心思将人赶出门去。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偷跑了出去,都会被家里人带着回来认错,还想要将人重新送进去,这一来二去的,谁受得了。 “都是我的错,我的确不配呆在王府里,爹,娘,你们就不要多言了。”听月机灵地顺着成千染的话往下说。 “既然是我将你们赶出去的,就不会存在会得罪琅王府这一说法,你们不必担心。”成千染说的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将一旁的茶碗拿了过来喝了一口。 喝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刚刚楚凤璃喝过的。 听到这里,听月父亲焦急的面容才放松了下来。 “多谢王妃,臣也只是个小官而已,当初送听月入王府,也是实在无可奈何。”听月的父亲感激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示意他们三人起身,“既然没其他什么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离开吧。” “王妃菩萨心肠,日后若有机会,必然重谢。”听月父亲又朝着成千染一拜。 成千染突然羡慕起来听月,若是她有这样的父母,好像很多麻烦事都能省去了。 远远地就看到了蹲守在了门口的琮北,成千染吹了口哨,后者便亲热的凑了过来。 琮北在此处的话,想必楚凤璃应该也就在此处了。 有了琮北在,都省得容色守门了。 琮北绕着成千染绕了两三圈,还主动将人往门前带。 “王爷,我觉得林夫人和姜纯的事情,还需要查一查,你不查的话,我来查好了。”成千染说着话便冲进了楚凤璃的住处。 原本以为楚凤璃一直都住在书房,后来才发现他的住处就在书房隔壁。 楚凤璃光裸着上身,双臂搭在木桶的边缘,垂着眼像是睡着的模样。 头发湿漉漉的,如同海藻一般披散在蜜色的肩膀上。 楚凤璃听闻到了声响后,缓缓地睁开了眼,要吃人般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咽了咽口水,她来的很不凑巧。 “抱……抱歉,我眼神不好,什么也没看见。”说罢,急忙飞奔出门。 脸庞还有些发热,脑海里不断翻涌着楚凤璃泡在木桶里的模样。 这就是现实版的美男出浴图。 成千染跑了后,琮北自知做错了事,也表露出乖巧的模样,静静地趴在门前。 害怕楚凤璃还记着仇,成千染自然不会接着去找楚凤璃说林夫人和姜纯的事,眼下还是回到青葙院休整一番。 自从听月安然离开王府的事情被传开后,经常就会有人求到成千染的面前。 说是让成千染随意找她们的罪责,将她们给打发出府,她们不愿将青春耽误在府内。 成千染觉得这群人其实也挺可怜的,便接连打发了五六个人。 楚凤璃压根不管成千染做了什么,他一想起昨晚成千染闯进来的模样就一阵头疼。 “王爷,昨晚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成千染终于不用磨墨了,只需要负责端茶倒水,无事可做的话,就拿着话本看看。 楚凤璃凌厉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你昨晚为何闯进来。” “我……琮北先推的门,我就下意识跟进去了。”成千染已经记不得昨晚到底是谁先推的门了,干脆直接赖在琮北的身上。 “成家到底是如何教导你的,男女之别不懂?”楚凤璃怀疑成千染做出这种事情来,已经不止一次了。 成千染打断道:“王爷别怪我喜欢旧事重提,你忘记在山洞里的那次了。” 楚凤璃捏紧了手中的折子,那折子都被他捏的变了形。 那是他唯一一次没有防范好,所以才会中了计。 “王爷又不是女人,搞得我占了你多大的便宜。”成千染话音里满是委屈。 “此事不准再提,以后不准再提。”楚凤璃主动息事宁人。 成千染晃了晃小腿,“王爷说不提那就不提,可昨晚我跟你说的事——” “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随便你。”楚凤璃被成千染扰得头疼。 成千染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又开始了一系列的要求,“那我要去查小楼的去向,我能随意出府吗?” “都可以,你去跟管事说。”楚凤璃咬牙切齿道。 见屋内的氛围实在是太差,成千染决定先行开溜,反正她每天就是来书房混日子的。 与管事说清楚后,成千染得到了一张令牌,可以随意进出王府。 成千染翻阅过了小楼的卖身契,却发现卖身契不见了踪影,再派人去打听小楼来姜纯身边做婢女之前,家庭又是如何的情况,却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内容。 只说小楼家里贫困,后来就被卖到了姜家。 宁贵妃在皇宫得宠,姜纯入宫赴宴之时,一眼便相中了楚凤璃。 事后,姜纯便不断缠着宁贵妃要求嫁给楚凤璃。 楚凤璃当时已经有了正妻,小楼便跟着姜纯入了王府内院。 “你们之前在王府的时候,有没有跟小楼有接触?”成千染找不到一丝头绪,只得去询问王府旧人。 清越和清心摇了摇头,“其实说小楼背叛姜姑娘的时候,我们都不相信,因为小楼平日里处处为姜姑娘着想。” “可人总是会变的。”成千染总觉得她见到的小楼和清越清心口中的不是同一个人。 无事的时候,成千染就会训练八哥,长得黑不溜秋,干脆叫小黑。 清越觉得名字太简单,还想要让成千染想想其他名字,最终也逆不过她。 成千染拿着院子里新挖出来的蚯蚓,一个劲地招惹着八哥。 “娘娘吉祥。”成千染教导道。 “姑娘为什么教这些?”清越疑惑地问道。 八哥艰难地学着音调,说的不清楚,目光直直地盯着蚯蚓。 “自然是讨好皇后娘娘了。”成千染觉得做戏要做的全套,皇后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她的。 她只能从细枝末节之处显示出她对皇后的恭敬。 清心焦急地赶了过来,“姑娘,不好了!” 瞧她满头大汗的模样,跑得如此焦急,清越皱了皱眉头,“发生了何事。” “外面闹起来了,那个被你打发出去的陆恬,在大街上说姑娘你在府内虐待众多姐妹,她并没有犯错,还被赶了出去。” 清心知晓此事,还是听出去帮忙采买的嬷嬷说的。 也不知晓陆恬在外面到底乱说了多长时间。 成千染将蚯蚓送至小黑的面前,看着它乖巧地吃了下去。 “姑娘,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喂小黑。”清心急的脸蛋红通通的。 成千染睨了她一眼,“那我怎么做,去街上跟她吵吗?” “好歹带着王府的人去制止她啊。”清心委屈的说道。 “那不正合了她的意思。”成千染垂眼道,而后吩咐道,“直接去报官吧,对了,再将柳叶、轻寒带着,这后院里,谁和谁又是真的好姐妹呢。” 正大街有一片宽阔的地方,寻常时候,京城里有来了戏台班子,都喜欢在这塔台。 毗邻酒馆,人自然不会少。 二楼包厢内,窗子开了一道口子。 “陆恬倒是会闹。”东方珺若倒了一杯酒水,梅子的香味袭上心头。 第二十九章 王妃名声毁了 玲儿微微笑道:“这样一来,琅王妃的名声算是毁了。”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郡主为何不恳求皇后娘娘,将你许配——”玲儿观察着东方珺若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够了,这样的话以后不可再胡乱说。”东方珺若打断道。 陆恬闹得声势很大,四周看热闹的里三圈外三圈。 “官府来人了!”不知谁叫喊了一声,人群散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便装,长得十分妖孽,正与穿着官服的男子聊着天。 “怎么这种事情,你们也要管?”妖孽男子瞄了一眼陆恬,后者见到官府来人了,倒也没有先前那般说的大声了。 恨不得整个京城都能听见她诉苦的声音。 温天石是京城里一个小小的官爷,天天都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奔波。 “毕竟是琅王妃亲自派人来寻的,我哪能做事不理。”温天石满腹委屈。 妖孽男子嗤笑一声,又有了新任的琅王妃。 京城里的那些披着人皮的兽类,真是为了攀附,就算是将自己女儿送入虎穴龙潭的事也做得出来。 “那你要怎么管,我寻思着她话可能没说错,就是扰民了。”妖孽男子摸着下巴评论道。 成千染姗姗来迟,却也听到了这话。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温天石的身边,应该也是官府里的人。 “怎么只算是扰民,官爷还请慎言。”成千染缓缓走至温天石的身边轻笑道。 妖孽男子闻音,目光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瞧见了她那张算不上是倾国绝色的脸,只能说是清秀里带着几分精致的美。 还有掩饰不住的狡黠。 成千染也朝着他看了过去,这个男子生的极美,若是女儿身的话,那得能吸引多少如花美眷。 腰间垂挂着一块玉牌,雕刻精细,写的是凌字。 想必是他的姓氏。 “这位是将军府的?”成千染认识的京城人士并不多,但奈何凌家的声名远赫。 祖上护住了先帝的江山,特赐护国将军石柱,以便后人祭奠,时时刻刻不忘先祖光辉。 温天石露出笑容,为成千染介绍道:“这是将军府的世子爷,凌空策。” 凌空策上前突然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腕,目光意味不明。 成千染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甩开却被后者死死地捏着。 这个人的力气是真的大,果然是习武世家的出身。 “空策兄,你在做什么,这是琅王妃。”温天石的笑意瞬间凝滞了,急忙低下声音提醒道。 凌空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成千染的身上。 目光里带着一瞬的震惊和深深的眷恋。 成千染狠狠地给了凌空策一脚,这个人没毛病吧,大街上跟她拉拉扯扯。 “失礼了,”凌空策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放开了成千染,“看到王妃,我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竟让世子如此失态。”成千染揉了揉手腕,绝对是青了。 凌空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涣散,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会是她呢。 除了长得有些相像罢了,脾气没有一分像的。 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她不在这人世间了,不必多提。”凌空策并不想与成千染多言。 温天石轻咳一声,将此趟出来的重点拉了回来,“王妃向本官禀告的就是这位姑娘?” “是,她在府中恶心不计其数,瞒了我偷偷跑出府来,在大街上兴风作浪。”成千染大声斥责道。 陆恬见着了成千染,声势不愿落后,“就是她!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生生地将王府里的两个姐妹害死了。” “恶毒心肠,简直就是毒妇!大家快来瞧瞧,记住这张脸,看看我身上的伤,全都是这个女人做的。” 说着话,又将衣袖拉了开来。 手臂上的皮肉血肉模糊,众人唏嘘一片,看着成千染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成千染冷笑一声,对着陆恬说道:“既然你觉得我害了你们,那为何不去报官,我将官爷请了出来,不如一起庭审吧。” 街市上诉苦指责诸多罪行,都是说说罢了,一旦官府介入,那便是要坐牢的。 就算是不坐牢,上达天听,那便也有处决下来。 陆恬干脆坐在了地上,抱着柱子,“我不去,谁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你的,你就是想害死我!” 温天石一下子就被迫拉入成千染的队列之中,无比头疼,他跟这琅王妃可是初次见面。 “那我来庭审如何,我是凌将军的嫡子,与琅王妃并无交集。”凌空策勾唇一笑,朝着陆恬伸出了手。 陆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一时间竟看呆了过去,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来。 脸色羞红,一副含春的模样。 成千染在心底默默鄙视了陆恬,能不能专业一点。 一行人被带去了衙门,陆恬跪在地上,不断控诉着成千染的罪行。 “世子,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王爷虽没有给我们名分,但我们都是被人送进王府里的,我们也不是奴才,怎么能遭受这个女人的随意打骂?况且还出了人命。” 凌空策闻言,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脸上。 之前的震惊与眷恋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从未存在过。 “琅王妃,此人所言是否属实。”凌空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甚至还藏着几分嘲讽。 “自然不实,众位不了解我如何,那也应该了解王爷是何人,若真是闹成了这样,我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此处?”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凌空策说道。 凌空策点了点头,“可这姑娘的伤,不是王妃弄的,又会是何人?” “这是她离府的时间,记着是昨日,可她这伤,显然不过一两个时辰内弄出来的。”成千染将离府的记录取了出来。 凌空策顺着名录向上看,这段日子,琅王府似乎打发了不少人出去。 陆恬见情势似乎有回转,急忙拉住了凌空策的衣摆。 “求世子替我做主,我愿当牛做马,也要回报世子。”陆恬可怜巴巴地说道。 成千染差点笑出了声来,陆恬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么想跟凌空策走吗? 凌空策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陆恬的手。 “本世子秉公执法,不敢要你报答,册子上面写着,你昨日便离开了府,也就是自由身了,为何还要大街上这般诋毁王妃,难道是不想要命了?”凌空策蹲下了身子,将册子正放在陆恬的面前。 陆恬露出了一丝惶恐,“的确,的确我是被打发了出去,可是我在王府里面遭受了种种折磨,王妃位高权重,王爷被她蒙蔽了,无人管此事,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所以你是没有任何的证据,仅仅凭着刚刚受的伤,所以上赶着去大街上骂我了?”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陆恬指着成千染,大骂道:“林夫人和姜纯的死,难道不是你造成的,你还被王爷打了一巴掌,我可瞧见了!” “那你可瞧见了,我回了他一巴掌?”成千染冷冷地问道。 这段对话信息量极大,一时之间,凌空策和温天石都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好了。 也不知晓这王妃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打了楚凤璃,那她还有命活着? 陆恬咬唇,低声的哭着。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一分证据,别说我位高权重,你都有胆子在大街上这么说了,还觉得我位高权重?”要是她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会刚到琅王府,就处处受欺负了。 她现在的日子,还不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不然早就跟前面五任王妃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有,就从这世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陆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一场误会的话,就此作罢。”凌空策轻咳一声说道。 陆恬抬起头来,眼角还带着泪花,哽咽着说道:“我只是一个寻常的百姓,自然是无法与王妃争论的,日后我不说可以了吧。” 就此作罢? 成千染都要怀疑,凌空策真的想把陆恬收到将军府了。 目光落在了温天石,“温老爷,你在京城当差十几年,就没有要说的吗?” “这……若是王妃要追究的话,便要让这多嘴多舌之人,挨上些板子就作罢了。”温天石为难的说道。 “我自然是要追究的,此人在众人面前,大放厥词。”成千染瞥过凌空策。 凌空策皱了皱眉头,“听说王妃是庶出?” “这和我嫡出庶出有什么关系?”成千染不满地说道。 “自然是有关的,嫡出与庶出教导出来的模样,定然是不同的,若是嫡出的姑娘,大多以大局为重,不会斤斤计较这等小事,更不会那样关注多舌之人说了什么。”凌空策的话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成千染冷笑出声,“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今日过来,就是没准备放过她。” 温天石擦了擦的汗水,这两个小祖宗,怎么在他的地方针尖对麦芒了。 第三十章 王妃是庶女 “温老爷,我要看着行刑,你不会徇私枉法吧。”成千染不与凌空策多加争论。 不过,凌空策这个人,她是记住了。 温天石只得将面前牌子丢了下去,“打十板子。” 差役将陆恬拉了下去,后者不断哭喊着救命。 凌空策像是没听见一般,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我还以为世子会怜香惜玉,上去救她。” 凌空策无动于衷的行为,倒是让成千染更加不理解了,明明都摆出那副样子了。 “庶女攀上了高枝,更应该珍惜如今的地位,抛头露面也不怕被打回原形?”凌空策又主动挑衅说道。 成千染自然明白古代嫡庶有别,但还是头一次有人在她面前,不断提到此事。 就算长得再好看又如何,简直是惹人讨厌极了。 “世子在将军府是不是日子过得不好,被庶子们压了风头,所以只能到我这儿找找存在感了?”成千染反过来捅了一刀。 温天石茶都喝完了,这两个人还在吵,只能充当和事佬走了下来说道:“世子不是刚刚同我说,府里最近还有不少事要忙?” “是,那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送信给你。”凌空策突然想来有事还等着回去办,与这个女人吵闹了半天,险些都忘了。 临走之际,还不忘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成千染自然不甘弱势瞪了回去。 此时陆恬已经被打的惨兮兮,虽说十板子并不重。 但她一直在王府里养尊处优的,身边又有丫鬟使着,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 “成千染,你不得好死。”陆恬是被两个差役拉着才站起身来的。 后腰出已经溢出了淡淡的血迹。 “既然王妃瞧着行刑了,这事——”温天石询问道。 “我要状告陆恬,在府内陷害他人,差点毁了他人的性命,这是谋杀未遂。”成千染笑着说道。 没有凌空策在,感觉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陆恬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她这是什么意思。 恰好此时,清越带着柳叶和轻寒出现。 陆恬看到了两人后,捏紧了手掌,“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柳叶和轻寒先是朝着温天石行了礼,而后才看向陆恬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这才一日不见,怎么就不想念我们两个?” “这又是什么事?”温天石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本以为这事也就完了,他也省的在这应付琅王妃。 “陆恬因为在几句口角,便将我推入了湖中,幸好有轻寒妹妹救我。”柳叶恨恨地盯着陆恬说道。 陆恬用力地摇着头,“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话说到最后,底气却明显不足了。 “你没做?当时在场可有不少人,都瞧见了。”柳叶反呛道。 “就算我做了,那也是陈年旧事了,你们两个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这个时候说,不是故意与这个女人一起针对我?”陆恬朝着柳叶就要扑上去。 可惜两个差役脱了手,陆恬一时站不稳,整个人正面摔了下去。 “告你还要看日子吗?”柳叶上前故作好心地将陆恬拉了起来。 瞧她脸上摔出了血,便用衣袖捂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姐姐这副模样,我心里不知为何很是畅快,若是姐姐平日里多做些好事,想必也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陆恬甩开了柳叶的手,“用不着你多嘴。” 柳叶狠狠地推开了她,“姐姐也不瞧瞧自己落到了什么田地。” “温老爷,陆恬是被我府打发出去的人,但她并未感激王府,出去兴风作浪,王府已经解决不了此事了,便来麻烦老爷了。”成千染望着温天石说道。 温天石点了点头,“此事下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既然这陆恬是有谋杀的倾向,她供认不讳,也有证人在场,那便先再挨三十大板,收入牢中,再另行责罚。” 陆恬听到三十大板的时候,差点两眼一黑整个人昏过去。 “老爷处事公明。”成千染朝着温天石拱手道。 还在衙门外看热闹的百姓将全部经过瞧了一遍,随后便喜滋滋地出去说了。 原来在大街上谩骂王妃的人,也在后院差点害死过人,这样一来,此人的话十有八九并非是真的。 出了衙门后,柳叶与轻寒对着成千染行礼拜别道:“王妃,我们离开京城回家乡去了,多谢了。” “银两都够了吧,路上小心。”成千染按照她们事先的约定,放走了人。 轻寒刚要走,突然回身问道:“王妃怎么知晓会有今日的状况。” “这个……所有的人离开府,我都派了人暗暗地跟随着,总归是我放你们出府的,不是王爷,若是出了事,我难以交代。”成千染顿了顿,突然感受到了有人盯着她,抬眼朝着四周看去,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衙门门前,并不热闹,要是有人的话,一眼便能瞧见了。 “想必,陆恬她没有回家吧,我记得她是京城人士,陆家近亲外室所出的孩子,并不受宠。”轻寒推测道。 “不,她回家了,但是途中去了千金阁,买了一堆衣服首饰,后院哪有那么多的油水可以捞,想要维持生活,都是要省吃俭用,她走的时候,我也没给她多少银子。”成千染解释道。 “她若是真的有钱,何必住在那么挤的巷弄里,怕是回家之前,与人达成了交易,我想了想林夫人和姜纯的事,最后却发现,这两件事都是冲着我来的。” 一直整理思绪,总算是得出了这一结果。 楚凤璃因为林夫人打了她一巴掌,宁贵妃因为姜纯要杀了她。 不都是给她拉仇恨的吗? 轻寒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王妃还请好好保重。” 与两人又说了几句后,成千染重新踏入了衙门。 衙门里不断发出女子凄惨的叫声,陆恬不知已经被打了几板子。 温天石以为成千染都走了,见着人回来,只得露出了笑容来,“不知王妃还有何事。” “我想单独与陆恬说说话,温老爷行个方便,先停手吧。”成千染说罢,递了个眼神给清越。 清越上前塞了银子给温天石。 温天石倒也没拒绝,笑纳了这银子,毕竟要打犯人的是成千染,要停手的也是她。 不过这王妃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实在是搞不清楚。 温天石也算是识相之人,收了银子后,便叫人散了,只留下伤痕累累的陆恬。 “贱人,你还要怎么害我?”陆恬声音微弱,艰难转头看向成千染时,目光却依然凶狠。 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我给你留一条活路,你若是不愿意走,就永远回不了头了。”成千染理会她的谩骂。 现在她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能摆出这样的嘴脸来,也只是觉得手中还有牌,还有活路,所以骂了就骂了,出口恶气总归是好的。 陆恬笑了起来,腰间的血已经将周边的衣服全都染红了。 “王妃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成千染拿出了几张银票来,“既然都说到了这里,想必你也懂了,说说谁派你来的吧。” 陆恬瞄了一眼银票不语,埋下头装死。 “看来你挨的板子还不够啊。”成千染威胁道。 陆恬冷笑,“你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话,想要威胁我的话,随便你,就是陆家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在意。” “那我换个问题吧,你和小楼一同为那个人做事?”成千染继续问道。 “小楼是姜纯的奴婢,只是见过两三面,你不要再问了,我是不会说的。”陆恬一副不想多加理会成千染的模样。 “既然你不肯要命,那便算了。”成千染见状,也不愿多问。 回过身去,又与清越交代道:“去告诉温老爷,接下来的板子继续打,四十板要个人命应该不难。” 清越点了点头,“姑娘,咱们回去吧,反正都是她咎由自取。” “成千染,琅王妃,你以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多久,真是个傻子。”陆恬没有求饶,话里依旧是满满的嘲讽。 “我活的至少比你久。”成千染顿住脚步说道。 明明就差最后就能问出来了,可是陆恬不愿多言,又不顾忌家人的生死,可谓是在这世间没有在意的存在。 就算是威胁,也拿不到任何的东西去威胁。 酒馆红旗随风飘动,东方珺若手持美人扇发着呆。 “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想不到陆恬倒是忠心耿耿。”玲儿唏嘘道。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她不在意她的家人,她只在意她的青梅竹马,一年通信不过两三封,还寄钱过去贴补,却不知晓对方早已成家。” “可怜了她,郡主我们要不要——”玲儿有些不忍心道。 东方珺若叹了一口气,“我想救她,但是温天石不是靠钱就能买通人的官。” “要不是将军府在背后给他撑腰,也就他命好,当初在战场救下了将军。”玲儿撅着小嘴说道。 第三十一章 找个好地方埋了 “她,不必再管了,四十板子下去……记得帮她收一下尸骨,找个好地方埋了,陆家的人不会管她的。”东方珺若缓缓地摇着扇子,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 都在说白日里陆恬的事,却少了许多笑谈琅王妃之人。 毕竟自身就不是什么干净的人,说出来话的可信度自然也没有那么高。 “想不到那成千染这么难应付,要是林夫人还活着还能压一压她。”玲儿不高兴地说道。 东方珺若瞥了她一眼,“可惜了林夫人,她手段不高的话,林夫人怎么会死。” 末了,又想起来一事,提醒道:“上次让你委托画师画的画,画好了便送去琅王府,我送他别的,他也不肯收,只能送这些,才能进的了府。” 玲儿灵巧的应了声,“自然都听郡主的吩咐了。” 青葙院内,清心揉着成千染的太阳穴,“姑娘,今日什么也没问出来吗?” “没有,但她给我一种感觉,背后之人非富即贵,总归是不好得罪的那种。”成千染被清心的手法按摩得很舒服。 清越推门而入,朝着成千染行礼道:“姑娘,事情都办妥了,我已经让温老爷手下留情,留陆恬一条命在。” “再去查查她,不限陆家。”成千染眯了眯眼说道。 清越点了点头,“容侍卫主动派了人过来,已经往江南去了。” “江南?”成千染没想到清越下手这么快。 “陆恬在王府的时候,两三个月就会寄一封家书出去,却是寄向了江南。”清越禀报道。 成千染坐直了身子,“要不,你还是将陆恬接回王府吧,多派些人。” 清越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点头,“那我立即去找容侍卫。” 等人再次回来,天已经黑了。 清越的脸色很是难看,望向成千染欲言又止。 成千染垂眼,也知晓了什么,“人死了?” “是,服毒自尽。”清越捏紧了拳头说道。 “她这一死,还是自杀,我这身上被强加的人命债,真是一条又一条。”成千染自嘲道。 果然不出成千染所料,只过了一晚,第二天京城里沸沸扬扬,传得都是她这个琅王妃逼死陆家女的事。 陆家死了个微不足道的人,自然不会上王府来讨说法。 可是民间的悠悠之口,实在是难以堵住。 “姑娘,这群人是怎么知道陆恬是自杀的?”清心担忧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这还不简单,毒药是有人送进去给陆恬的。”成千染喝了一口排骨汤,不在意地说道。 清心帮着成千染盛饭,眼睛一亮道:“那查不出来吗?” “那么多狱卒,还有前来探监的人,还有其他的犯人,如何查,就算想查,也要温天石同意。”成千染点了一下清心的脑袋说道。 温天石看上去就没有那么简单,以为好对付,但实则难对付得很。 成千染用完午膳后,本想直接去书房,却被如月给堵住了。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外面人人唾骂的王妃吗?”如月笑容满面道。 成千染瞧着她的脸上已经恢复如初,想必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伸手便捏住了她的脸,从袖间抽出一把刀来,贴着她的脸皮挪动着,“好了伤疤就忘了痛,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 如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慌,急忙压低声音说道:“你敢伤了我,娘娘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哪个娘娘会护你这个蠢货?”成千染依旧没有放开如月。 如月狠狠地瞪着成千染,“成千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 “我是王妃,你是贱婢啊。”成千染看着如月这模样,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她口中提到的娘娘,不会是皇后吧。 “成千染!”如月被噎得只能在心中咒骂她。 当她知晓她要和这个女人一起探听王府消息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置信。 成千染冷笑一声,松开了如月,“刚和妹妹开了个玩笑,妹妹大度,肯定没有放在心上。” 如月咬牙,只能顺着她的话去说,“自然是不会将姐姐的话放在心上,妹妹这几日得了一盏好茶,不知何时能请姐姐一起品品。” 我呸,还姐姐,真是恬不知耻。 她入府都两三年了,这成千染入府一个月不到,还有脸自称姐姐。 “择日不如撞日。”成千染笑着说道。 如月上前挽住了成千染的手臂,就往她的院子走去。 众人目瞪口呆,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瞬之间就姐妹相称,还互相挽着,女人之间的友谊,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入了如月的屋子后,成千染才嫌弃地甩开了如月的手。 “说吧,找我什么事?”成千染完全没当此处是如月的地盘,找了一处极为自在的坐了下来。 如月也不给成千染好脸色看,“你从皇宫回来已经有不少日子了,娘娘让你将搜集的东西交给我。” “交给你,为什么?”成千染实在想不通,皇后看着也不蠢,怎么就找着了如月这么个下线。 又爱当出头鸟,成为众人特别关注的人。 “娘娘就是这么说的,不然的话,你直接进宫交给娘娘啊。”如月面对成千染不配合的行为表示非常不爽。 成千染从衣袖间拿出了匕首,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妹妹这是什么话,我不过就是多问两句。” 如月被吓得咽了咽口水,眼前的这个疯女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有皇后给的信鸽,你没有,不靠我的话你怎么传出去消息。”如月隔了成千染好几米远。 生怕成千染朝着她动手似的。 成千染点了点头,“其实皇后还让你监视我了吧。” “你知道就就好,像你这种胆大妄为之人,哪日会背叛皇后,我都不奇怪。”如月冷哼一声说道。 “东西我过两天给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毕竟妹妹的这张脸,我看的下不了饭。”成千染讽刺道。 想想有这么个烦人精要监视她,脑子都发疼。 又不能动手解决了她,如月一死,皇后恐怕都要怀疑她的忠心了。 “你!”如月光瞪着成千染,也不能有其余的动作。 这两日后院最大的消息就是王妃和如月重修旧好了,以往两人的关系可是势同水火,如今也能走在一起了。 王府书房内。 “听说你和那如月关系不错?”楚凤璃主动谈起后院之事。 成千染坐在桌案五米之外的小桌上看账本,“是啊,她是皇后的人,我自然得跟她搞好关系。” 楚凤璃瞄了一眼成千染,“书信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交给皇后便是。” “我就知道。”成千染停下了笔,抬眼看向楚凤璃。 “你知道什么?”楚凤璃不解。 成千染起身去取书信,“王爷听到如月是皇后的人,脸上连一丝波动的情绪都没有,想必早就知晓了。” “她之前总喜欢闯前院,还喜欢拉着府里的小厮问这问那,本王如何不知晓,不过她到底是蠢了些,本王放了点消息给她,她却当做是真的,直接告诉了皇后。”楚凤璃说到这里,嘴角还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成千染拿过书信便收了起来,压根看都不看一眼内容。 王爷和皇后的争斗,她才没有心情掺和。 “这么说来,王爷是故意放纵她的?”成千染不在意地问道。 楚凤璃微微颔首,“有这么蠢笨的人在身边,也好过深藏不露之人,不是吗?” 成千染心底默默地鄙视了楚凤璃,可能在他的心中,她和如月恐怕要被规划成一类了吧。 她忍就忍了,三年一过,她就能永远甩开这些束缚了。 “王爷英明。”成千染顺势地恭维了一句。 接下来又是一阵无言,两人自从说开了皇后的阴谋以及三年之约,不知为何,关系越发冷淡了。 楚凤璃表面信任成千染,其实私下里依旧是防着,生怕她反戈一击。 成千染深知这一点,纵使她想办法讨好,其实都是无济于事的,毕竟楚凤璃的确看她不爽,就算是带着笑容,也是极为冷淡的。 管事带着书信进屋,看了一眼楚凤璃,信交给了成千染,道:“成家托人送来了信件,说是王妃生母所书。” 成千染焦急地拿过信件,心想着是不是成家的那伙人又开始作妖了,不然冬生怎么会亲自写信给她。 信上寥寥几笔,染儿,好些日子未回来,娘甚是想念。 “王爷,我有事先回一趟成家。”成千染捏紧了信说道。 楚凤璃皱了皱眉头,“发生了何事。” 莫非是成家出了什么事。 “是家里出了点事,王爷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还记得。”成千染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凤璃问道。 她还记得楚凤璃跟她说过,会护着冬生的。 可如今想来,他身在王府,怎么去护着成家的姨娘。 至多在朝堂之上,对着成河易提点几句罢了。 楚凤璃也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软下了声道:“本王与你一起回去吧。” 成千染没有拒绝,她能够在成家横着走,无非借的还是楚凤璃的势力。 第三十二章 锅从天上来 若是楚凤璃这一趟不跟着走,成河易再被徐氏和成灵雨三言两句绊住了手脚,她也做不成什么事。 急急忙忙回到了成家,刚刚入府,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成河易,你这是什么意思?灵雨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舍得对她出手?”徐氏大声斥责道。 成灵雨在一旁低声哭泣着。 而成河易则是拿着戒尺阴着一张脸。 “爹,我娘呢?”成千染余光瞄了一眼妆容哭花的成灵雨,像是没看见似的。 成河易见着了成千染来,脸色依旧难看,直到看到了她背后的楚凤璃,脸色才稍好了些。 “你娘在屋里呢,怎么了?” 徐氏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朝着成千染走来,“你这个贱胚子,到底想将我们成家害成什么样,才肯罢休?” 成千染白了她一眼,“不知徐夫人这是什么话,我在王府坐着,锅从天上来?” “琅王妃,你现在多威风啊,进宫见了一趟皇后,皇后转过头来就给我们下了一道旨,说我们成家是否要造反,又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只是责骂一通。”成灵雨哽咽着一副委屈的模样。 成河易拿着戒尺丢下,“哭什么哭,当时你要是嫁过去,会有这些事?” “那还不是妹妹以死相逼,非要嫁到王府,妹妹贪慕荣华富贵,我又有什么办法?”成灵雨说着话,又拿着帕子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徐氏急忙上前拥住了成灵雨,“你对灵雨发什么脾气?这事能怪灵雨?” 成千染听了他们这一番对话,也算是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皇后搞的鬼,距离她出宫也有七八日了,期间都是风平浪静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给她玩这么一出吧。 不经意地拂过衣服夹层里的信件,忽然又明白了些什么。 如月着着急急问她要信件,她推脱了一番,按照如月的脾气,指不定去了皇后那里说了些什么。 皇后现在做出这等事情来,无非是警告。 若是她再这般什么动作都没有,恐怕不止是这么简单的一道旨意了。 “成千染,为父一直都容着你,也未曾做过什么对不住的事,皇后那处,你且去说上一番。”成河易说话的语气明显软上了三分。 成千染抬头看着这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记忆里的模样依旧模糊,似乎还停留在幼年。 对待她的时候,他一直都是严肃的模样,转过身去,面对其他的兄弟姐妹,就会露出笑容来。 尤其是她疯疯傻傻的那段时间,他见着人都是躲着的,像是将她遗留在那个角落。 “爹何时容过我?不过我好奇的是,皇后到底罚了你们什么,这样想办法把我叫回来。”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成河易额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却强行将怒气忍了下去。 “皇后让我好好教育灵雨,若是不动手,皇后知晓了此事,必然会怒上加怒。” 不过就是教训罢了,至于如此? “那便动手啊,姐姐若是真的想要嫁到王府去,不会因为我的一句哀求,就会就此放弃,姐姐是什么样的人,爹难道不清楚?”成千染主动上前捡起了戒尺。 “你!成千染,你什么意思,我当时是帮你,现在怎么成了罪过?”成灵雨一脸害怕地躲在了徐氏的身后。 成千染拿着戒尺上前,“要是爹舍不得的话,我可以帮着出手。” “你敢!成千染,你别以为你嫁到了王府,就可以胡作非为了,这可是在成府。”徐氏不断强调道。 “好了,戒尺算了就算了,成灵雨,扣除你半年的月钱,还有不准随意去千金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里花了多少银子?”成河易骑虎难下,又不能让成千染真的动手打了成灵雨。 若是就此下了手,徐氏不知道要怎么闹,不上房揭瓦这事都平息不下来。 “爹!我——”成灵雨听到这里,急的跳脚了起来。 “你什么你,多大的姑娘了,就是因为你总是喜欢去那种浪费银两的地方,有多少人在背后总说我贪污了银子。”成河易冷哼一声说道。 徐氏撇了撇嘴,“谁说的,灵雨花银子那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成府?去那种地方才能结交权贵!你以为太子殿下当初是为了谁才经常来成府的?” “你可别给我丢人现眼了,太子妃是我们能攀得上的?”成河易气得不轻,他在朝廷上劳心劳力,到最后,还要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楚凤璃抬脚跟上了成河易的步伐,两人要去前厅叙话。 听了一阵子的吵闹,楚凤璃依旧面无表情,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成灵雨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看着楚凤璃俊俏的侧脸,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王爷,既然皇后因为此事怪罪成府,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成灵雨握紧了楚凤璃的衣袖。 成千染拿着戒尺在一旁看好戏,成灵雨莫非是疯了,竟然敢直接这么朝着楚凤璃扑过去。 她还从没有见过有什么人敢靠楚凤璃那么近。 成灵雨刚刚哭过,自认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最是惹得男人心疼。 谁知,楚凤璃缓缓地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然后成灵雨就飞了出去。 楚凤璃还伸出手来拍了拍刚刚被成灵雨抓过的地方,“别来恶心本王。” 成灵雨摔倒在地,本就是一种打击,再听楚凤璃这一番话,气得满脸通红,恰好此时有丫鬟过来奉茶。 在下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成灵雨面子完全挂不住了。 徐氏不敢在楚凤璃的面前,去帮着成灵雨说话,只得恶狠狠地瞪向了正在看笑话的成千染。 成千染笑眯眯地蹲下来身看着成灵雨道:“姐姐要不要这么饥不择食,见着个男人就扑上去?” 当初还那么不想嫁给楚凤璃,现在说变就变了。 她都能猜出来,成灵雨刚刚想出来的好办法是什么。 自然就是踹掉她这个琅王妃,然后取而代之。 刚刚成河易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了她,太子哪是那么容易高攀的。 “成千染,你果然是个贱人!你娘也是个贱人!”成灵雨的手臂是火辣辣的痛。 她瞧着成千染嫁过去都有一个月了,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而且每次回来,楚凤璃都陪在身边,就是因为有了琅王妃的名头,还可以接着楚凤璃的声势处处压她一头。 原本爹都是帮着她说话的,就是因为楚凤璃在,干脆做起了不管事的主儿。 成千染脸上的笑容发冷,抬起手来,一个巴掌便狠狠地落在了成灵雨的脸上,“别给脸不要脸了,敢辱骂王妃,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徐氏见自己女儿挨了打,急忙上前护着,一把要推开成千染。 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树叶间叽叽喳喳一片,一堆麻雀飞了过来,围着徐氏啄了起来。 徐氏吓得哇哇大叫,急忙叫了人过来帮忙赶走麻雀。 母女两落魄的模样尽收下人们的眼底。 谁也没注意成千染是何时离开的,成灵雨不仅挨了一巴掌,还被麻雀追围着后院跑了一大圈。 成灵萱奇怪地看着她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成千染那个贱人回来了!”成灵雨往成灵萱那里躲。 成灵萱见着了一群麻雀在成灵雨的头上乱啄,吓得面色发白,急忙让人关门躲了起来。 “刚刚她说了什么?”成灵萱拍着小胸脯躲进屋里,突然想起来成灵雨好像念叨了一句什么。 珍儿面色不好地开口道:“说是九小姐回来了。” “那个疯子!”成灵萱想起成千染就恨得牙痒痒,被她打了一顿后,她一直卧床休息了大半个月,生怕脸上会留下疤痕。 以为这个贱人出嫁了之后,以后也见不着了,谁晓得人又回来了。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刚刚你应该让大小姐进来的,不然大小姐又要怪罪你了。”珍儿偷瞄着成灵萱的表情说道。 成灵萱瞪了她一眼,“你没瞧见她身后跟了什么,全是麻雀。” 东厢房内。 成千染推门而入,瞧见了冬生躺在床上休息,便上前轻声唤道。 “染儿,你爹和夫人没有为难你吧。”冬生睡眼惺忪,瞧见了来人竟是成千染,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满脸担忧地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没有为难我,娘怎么突然给我写信了,是不是他们——” “是夫人让我给你写的,说事情是你惹出来的。”冬生低下了头。 一旁侍候的老嬷嬷叹了一口气,“王妃,幸好你是回来了,不然老爷说要将姨娘赶出府去。” “我爹真的这么说了?”成千染不敢置信地看着冬生问道。 冬生连忙说道:“没有这么严重,你不要听嬷嬷乱说。” “没事,你现在就收拾行李跟我走,你去王府跟我同住。”成千染说罢,就要帮忙收拾行李。 冬生急忙制止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个做娘亲的,怎么能去你夫君家中住?还是常住,你这样会让人笑话的,而且于理不合。” “有什么于理不合的,人家都要把你赶出去了。”成千染气愤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 又是家宴 冬生伸出手来,轻轻地拍着成千染的后背,让她平息一下怒火,“娘知道,你关心娘,但是娘这不是还在府中吗,你爹也只是一时气话罢了。” 成千染一脸认真地看着冬生,“你明知道,爹不是一时气话,是真的有这种想法,却在意我是琅王妃,背后站的是琅王,所以才不敢如此做。” “染儿……”冬生轻叹了一口气,“只要你和王爷好好的过日子,娘也别无所求了,娘是绝对不会离开成府的。” 成千染揉了揉脑袋,冬生都如此说了,她还有什么办法。 只是今日得罪得成灵雨不轻,楚凤璃还狠狠地将她丢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等她稍好一些,恐怕就要来寻仇了。 到时候她不在成府,唯一寻仇的对象也就是冬生了。 成河易说是多少护着冬生,也只是口是心非,不然也不会说赶冬生出府这种话了。 由于成千染和楚凤璃的到来,成河易一时兴起,便要举办家宴。 这一次,成千染带着冬生一同出席,再也无人敢多嘴。 成灵雨和徐氏在瞧见成千染之时,脸色都相当难看。 成千染看着成灵雨那张只是受了几道浅浅伤痕的脸,心道运气不错。 而徐氏的脸由于躲进了家仆人群之中,所以压根就没受到伤害,只是受了不少的惊吓,听到门外的鸟叫声脸色都有些发白。 “灵雨怎么搞的?”成河易皱了皱眉头,瞧着成灵雨的脸有些发肿,还有伤痕在。 成灵雨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爹这不是明知故问。” 成河易无语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还不是九妹妹做的,她竟然敢打我。”成灵雨愤恨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这又是怎么回事,成千染,她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够随意出手?”成河易语气很是不善。 成千染没想到成灵雨居然还有脸提这事,之前勾搭楚凤璃的时候,没被成河易亲眼瞧见,所以才有脸面说出这种话来。 刚想要发声,却见有人比她早一步动了手。 楚凤璃叩下酒杯于桌案上,“您的女儿还未出阁,便朝着本王做出失格之举,王妃只是教训了她一顿,有什么疑问?” 顿了顿后,瞧见成河易脸色十分难看,便又继续补刀道:“莫非她也是这般对待太子殿下的?” 成河易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气愤地站起身来,食指指着成灵雨骂道:“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成灵雨瞪大了双眸,不断摇头道:“爹,我没有我没有。” “那大小姐的意思是,本王是在故意构陷你?”楚凤璃冷笑问道。 一瞬间,成灵雨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压着,只感觉死亡近在咫尺。 成千染在心底默默地给楚凤璃鼓掌,楚凤璃这气势,这威慑力,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简直就是狼群之首狼王的风采啊。 “王爷见谅,小女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为父自然会好好教育。”成河易又怕楚凤璃真的发起怒来,说不定要伤及成灵雨,便急忙袒护了起来。 徐氏拉了拉成灵雨的手,使了一个眼神给她。 成灵雨继续哭泣着说道:“是我给王爷造成了误会,还请王爷不要在意。” “今日王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这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成河易主动为楚凤璃倒酒。 楚凤璃却婉拒道:“不用了,本王府内还有要事,不便饮酒。” 成河易只能干笑着说道:“本来瞧着天色已晚,想留王爷王妃住下。” “真的吗,爹一番好意,我就不拒绝了,我想留在府内小住一段日子。”成千染闻言立即接过话茬。 她还在想着找什么理由留在府中,没想到成河易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新妇入府也就一月之久,就留在娘家小住,这事传出去,恐怕不妥。”成河易犹豫着说道。 楚凤璃看了一眼成千染,便知晓她心中打了什么主意,便做出大度的模样说道:“既然夫人有此打算,那你便留在府内小住。” 成灵雨心中满是恨意,听到成千染有留下来的打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九妹妹要留下来小住?之前姐姐措辞不当,还未来得及与妹妹道歉,正好趁此机会,姐姐想要补偿妹妹一番。” 成千染望向成灵雨,自然也瞧出了端倪来,笑容之下极力掩饰的厌恶。 她这么一留下来,楚凤璃又不在身边,对于成灵雨而言,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是吗,那妹妹就谢过姐姐了。”成千染客套道。 成灵萱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姐姐什么时候跟九妹妹走得这么近了,我都不知晓。” 成灵雨一看到成灵萱,突然想起下午她关门不带一丝犹豫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气愤,“五妹妹下午跑到可真是快。” “姐姐,这事不能怪妹妹……”成灵萱话音里是满满的委屈,她还想要成灵雨帮忙对付成千染的。 谁知道成千染那个疯子,什么时候又会因为一点事情就对着她出手。 她现在可是琅王妃,连爹都不敢多说她什么了。 一场家宴就在表面平和中度过。 听说楚凤璃要离开,成家一行人纷纷去门前相送。 徐氏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终于能把这个琅王给送出去了,自家老爷也不用怂成那样了。 成灵雨跟在人后,冷冷地盯着成千染和冬生。 楚凤璃走了之后,她倒是要瞧瞧,这两个人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姐姐,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成灵萱主动求和道。 成灵雨冷冷地看着她,想着她还有可用的地方,便露出了笑容,“咱们都是姐妹,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成灵萱立即也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姐姐最大度了。” 临行之前,楚凤璃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成千染的手,很是亲昵地将她拉至身前,靠在耳朵旁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俊男美女,向来都是人人最佳的谈资。 本以为琅王模样那么冷漠,肯定私下里和成千染的关系很冷淡,纵使回来为她多说了几句话,多半时候却也是在看戏。 成千染很不习惯这样的靠近,觉得楚凤璃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他想表达出亲密,想给她在人前的脸面,但他人一走,成家的人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你好好照顾自己,万事有我。”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温柔,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了成千染的耳朵上。 成千染的脸上虽看不出来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肯定发红发烫。 这样的感觉,又像是回到了楚凤璃第一次陪她回门。 那个时候,楚凤璃帮她说了很多的话,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似乎并不是那么冷淡。 对她的好,就算是刺,她也能看出点花来。 可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楚凤璃对她有时候也会大发慈悲,那也并不是好了,而是慈悲。 “多谢。”成千染双臂隔开两人的距离。 告诫自己变快的心跳,这只是逢场作戏。 她只是太久太久没有能够完全依靠的人,乍一听这话后,突然袭上心头的感动罢了。 如此动作,在旁人瞧来,也只是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徐氏本来欣喜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了起来。 成千染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自然,微微低头便也掩饰了过去。 马车愈行愈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冬生瞧见成千染与楚凤璃关系如此要好,心中自然欣喜,“要不明日你就回王府去吧,你爹说的没错,你刚刚出嫁,哪好在娘家小住。” “我们进屋吧。”成千染垂下眼眸,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成府在夜色的笼罩下,静悄悄的一片。 成灵雨亲自提着灯笼,敲响了成灵萱的门。 “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成灵萱披着外衣,睡眼惺忪地问道。 成灵雨深吸了一口气,“自然是为了成千染那个贱人,妹妹难道一点都不在意?” “她又怎么了?”成灵萱一听到成千染的名字,瞌睡虫瞬间消除了大半。 “我夜不能寐,这口气如何能咽的下去,妹妹难道忘记了你卧床半个月是谁造成的?”成灵雨一脸怨气地说道。 成灵萱想起成千染那张脸,咬唇道:“姐姐提醒的是没错,可她现在都是琅王妃了,而且王爷看上去很在意她,我若是对她做了什么……” “没想到妹妹只是被打了一顿,就变成了如此软弱之人,也是姐姐看错了人,当初对你们母女两那么好。”成灵萱说罢,提着灯笼转身要走。 成灵萱没想到成灵雨就这么生气了,急忙拉住她的衣袖说道:“那姐姐希望我如何去做?” “之前妹妹不是羡慕五妹的未婚夫,眼下你瞧着琅王妃这个位置如何?”成灵雨从衣袖间掏出了一包药粉道。 成灵萱瞪大了眼眸,琅王妃? 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之前坊间都说琅王如何面目可怖,如何凶狠,如今一瞧,真是俊俏极了。 而且看样子对成千染还很不错,若是可以取而代之,成为琅王的话,她的娘也能翻身了。 第三十四章 借刀杀人 “姐姐是要我给成千染下点药?这要是被查出来,我不就完了。”心头虽是狂喜,但还没有将最后一丝理智冲散。 成灵雨一脸亲热地拉着成灵萱,“傻妹妹,我可没有让你一次性就把药粉全都下了,这是慢性毒,保准成千染不会死在成府。” 成灵萱依旧犹豫不决,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活在成灵雨的手下。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的日子比起府内其他庶女的日子,都好过得多。 若是得罪了成灵雨,她和娘在这成府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你可要想好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你不要的话,那都是成千染的了。以后你再怎么找夫君,难道还能压琅王一头的?”成灵雨继续蛊惑道。 成灵萱的目光渐渐凝聚在了药粉上,“真的查不出来吗?” “难道我会害你不成,想想这么多年,府内哪个姐妹有我对你好的?”成灵雨笑容满面道,然后将药粉直接塞入了成灵萱的手中。 成灵萱手指微微用力,握紧了药粉。 “你之前被她打成那样,我也很心痛,但是她嫁去了琅王府,我又有什么办法。”成灵雨说着话,又用帕子抹了抹眼角道。 成灵萱也像是想通了一般,安慰起了成灵雨,“我一定会将此事做好的,不能白受了欺负。” 踩着月光,成灵雨心情愉悦的走在鹅暖石上。 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解决掉成千染那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成灵萱做完了此事,能不能嫁给楚凤璃,那都要看她的命了。 成灵萱站在廊间,瞧见了有嬷嬷提着饭菜朝着东厢房而去,便迎面走了上去。 两人错过之时,成灵萱突然‘哎呦’一声倒了下去。 嬷嬷急忙放下饭菜,要去扶过成灵萱。 珍儿借机打开了饭盒,兑了水的药粉撒在了饭菜上。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嬷嬷快去送饭菜吧,别耽误了。”成灵雨笑容满面道。 嬷嬷奇怪地看着成灵雨,平日里四小姐要是被碰到了,那是当场要发火的,什么时候这么和善可亲了。 屋檐上的麻雀歪着小脑袋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成千染早已饥肠辘辘,见着嬷嬷提了饭菜过来,还帮忙布置了起来。 膳房倒是给面子,这饭菜比起她当初吃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有荤有素,一共五个菜。 嬷嬷盛好了饭,想起路上的偶遇,便与成千染说了起来,“刚刚老身在路上撞着了四小姐,四小姐倒没有生气,四小姐变了。” 成千染才不相信成灵萱会变好,说不定又在暗地里打什么鬼主意。 当初她那么暴揍了一顿成灵萱,不在背后咒她死就好了。 “娘,饭菜都布置好了,你快来吃吧。”成千染拉过冬生道。 府内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冬生去做的,冬生日日觉得无聊,不是纳鞋底,就是缝衣服,也是在填补用度。 徐氏虽然不找冬生去做那些苦活了,但又在私下里找她行事不妥之处,将她的月俸扣除的干干净净。 成千染本想就此事去找徐氏,冬生却觉得这些事情都是小事。 她在府上也没什么需要大支出的地方,有吃有喝就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成千染动筷之时,檐上的麻雀突然飞进了屋内。 叽叽喳喳一片,惊得冬生和嬷嬷都退到了墙角。 “昨日听人说府里的麻雀疯了,难道是真的?”嬷嬷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冬生的脸也吓白了,见成千染还站在桌边,急忙伸手去拉她,“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若是被麻雀啄伤了脸,那可就不好了。” 成千染从未告诉过冬生她能驯兽,也是怕她担心这那的。 桌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聊着,然后从中走出了一只,在碗边啄了啄,然后两眼一翻,倒了过去。 “嬷嬷,刚刚你遇上成灵萱的时候,是不是饭盒不在手中。”成千染瞬间就明白了这群麻雀的意思。 这饭菜里有毒。 嬷嬷仔细地回忆着,点了点头,“当时老身怕四小姐怪罪,心思都在她身上了,老身也就将饭盒放在了一边。” 冬生疑惑地问道:“这饭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被下了毒。”成千染笃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冬生脸上毫无血色。 成千染指着桌上的麻雀道:“是它们在路上瞧见了下毒的过程。” 冬生和嬷嬷纷纷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桌子上的这群小生物。 麻雀们感受到了成千染的表扬后,又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像是朝着成千染要奖励。 “好啦好啦,奖励回头给你们好不好。”成千染现在手头上可没有可以喂的东西。 麻雀们傲娇地仰头应和着,然后飞出了窗子。 “想不到四小姐竟然用心如此狠毒。”嬷嬷皱着眉头说道,“这以后的饭菜,可如何能吃。” “府里吃不了,那我们就出去吃吧。”反正她的手上还有不少钱,皇后给她的银子还留存了不少。 冬生点了点头,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道:“可惜了。” 成千染因为琅王妃的身份,加上琅王对她挺好的表象,成家的奴才再也不敢像是从前那般怠慢了。 言词之间都多了几分讨好。 管事知晓成千染要带着冬生出门玩耍,更是帮着开门,叮嘱她们路上小心一些。 成灵萱躲在树后,看着成千染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这才拉着珍儿走了出来。 “咱们去东厢房瞧瞧,她们吃了没。”成灵萱惴惴不安道。 珍儿安慰道:“都过了有些时候了,她们肯定是吃完再出去的,咱们动手如此隐蔽,她们发现不了的。” 成灵萱点了点头,还是耐不住好奇心。 去了东厢房后,见着了提着饭盒的嬷嬷,便笑眯眯地上前问道:“九妹妹和冬姨娘用过饭没,我想去找她们说说话。” 嬷嬷想起了成灵萱刚刚做的事,心里多了几分防备,表面却依旧是恭敬的模样。 “四小姐,王妃和冬姨娘都用过饭了,王妃说要出去玩耍,便带着冬姨娘一同出门去了。” 成灵萱目光落在了饭盒上,她若是要打开饭盒瞧瞧的话,必然会打草惊蛇。 眼下,也只能做出满不关心的模样说道:“原来如此,那我回头再来吧。” 成千染也没来过街上的酒楼饭馆吃过饭,只是上次同楚凤璃在路上吃过小吃,味道倒是不错。 随意挑了一家酒楼,选了厢房,点了一桌的菜。 “娘,你吃吃这个糖醋排骨,说是招牌菜。”成千染热心的帮着冬生夹菜。 厢房的隔音性实在不大好,成千染都能听见隔壁笑谈声。 “你们知不知道京城现在最热门的事啊,就是那个琅王妃逼死了个侍妾。” 成千染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 楚凤璃竟然有侍妾,她怎么不知道。 “听说还不止一个呢,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法无天,名声可是差得很。” “就是啊,幸好没让我们姐妹遇见了,不然定要指着她的鼻子骂一通的。” 成千染觉得自己快红了。 找了个地方吃饭,隔壁的谈资都是她。 冬生一直默默地吃着饭,这些话她都听在耳朵里,可是她知晓,她的染儿,绝不是那种无缘无故逼死侍妾的人。 “娘,我有事出去一下。”成千染未等冬生回应,出门便朝着对面厢房抬脚踹开。 “刚刚是谁要指着我鼻子骂我的?站出来我瞧瞧。”成千染看着里面三四个花容失色的女子笑道。 其中的一个女子浓妆艳抹,穿得也是格外华丽,见着了成千染,脸上虽有些慌张,但还是靠着气势撑着站起身来,指着成千染笑道:“原来就是你就是琅王妃啊。” 成千染压根不认识这四个人,“有何指教,你们又是谁家的。” “连我们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话?”其中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冷哼出声。 成千染抬脚踩在了凳子上,脸上带着一丝嘲讽,“我凭什么要认识你们?你们是比我这个琅王妃位分大吗?” 为首的浓妆艳抹的女子嘀咕了一句,“大又有什么用,还不都是短命鬼。” 成千染瞄了桌上的菜,这汤倒是热腾腾的,右手拿着碗就朝着人脸扑了过去。 四个女人惊叫了起来,只听为首的女子叫道:“我可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你不要命了?” “原来是尚书府的,难道还能比琅王贵重些?”成千染冷笑道,瞧着这群女人飞奔出门。 小二被这一阵吵闹声惊动,见着厢房门都踢坏了,便苦着脸道:“这门谁来结一下钱啊。” 成千染指着那自称是尚书府大小姐的女人说道:“她踢坏的,这里所有的损失都她来赔,刚刚说好了。” 小二讨好的笑着接近孔莲,却被后者一巴掌扇的晕头转向。 “咱们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孔莲拿着帕子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好笑道:“只准你在隔壁多嘴多舌,不准我反击?” “呵呵,走着瞧吧!”孔莲作势要推开成千染气势汹汹地离开。 小二却一把抱住了孔莲的腿,“小姐不给银子不能走!” 第三十五章 霸王餐好吃吗? 闹哄哄一片,早已将楼下的客人都吸引了过来。 孔莲脸色难看的摸遍了全身,也没摸出一分钱来,她连丫鬟都没带出门来。 “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出来吃饭都不带钱,真是败类。” “长得丑还化那么丑的妆,现在年轻的姑娘们,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下的客人们纷纷做起了吃瓜群众,面对如此一幕点评了起来。 孔莲的脸色越来越差,刚刚与她聊天的那群人,走得真是一干二净,说好请她吃饭的。 “放开,认不出我是谁吗,我会欠银子?”孔莲踢了小二一脚。 那小二倒是个实诚人,就怕孔莲跑了,死都不放手。 “小姐先把这厢房的门还有饭菜的钱都给了吧。”小二坚持道。 孔莲十分窘迫,只能将头上的朱钗拔了一根下来,“这样可以了吧,放开我!” “这门是红木制成的,请了名家雕刻而成。”小二解释道。 成千染此时已经回到了厢房内,厢房门开了个小缝,用于查看外面的状况。 孔莲环顾四周,想要将成千染这个罪魁祸首找出来,可是望了半天,也没瞧见个人。 “快给钱吧,有什么好看的,明明不缺钱的人,还想吃霸王餐。”人群之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孔莲差点就跳脚了,她记住了成千染这个贱人。 害她丢了如此大的脸面。 孔莲心痛地将头上的朱钗再次取下一根,扔在了小二的面前,“这样,可以了吗?” 小二喜滋滋地放开了孔莲,虽然被打了一顿,但是银子到手了,这样掌柜的也不会赶他走了。 冬生也在一旁瞧见了这一幕,有些担忧地看着成千染说道:“染儿,你这样做,也太过火了,万一这个尚书小姐报复该怎么办。” 成千染笑眯眯地夹了一个鸡腿到冬生的碗里,“那就让她尽管来吧,你女儿也没怕过什么事。” 冬生心疼地看着成千染,都是她太没用了,所以染儿才会这么拼命。 “娘,赶快吃吧,看我能看饱吗?”成千染打趣道。 两人用完了饭后,便往花鸟市场去了。 成千染觉得她有必要给冬生准备一个保镖,一个看上去就让人胆战心惊的保镖。 在成千染踏入花鸟市场之前,动物们都是安安静静的。 从四处搜罗来的稀奇品种的家养动物都安安静静的呆在笼子里,直到她人出现,四周的动物突然都兴奋了起来。 八哥鹦鹉绕着笼子打转,猫狗扒着笼子叫了起来,连冷血的蛇都睁开了眼睛,吐着蛇信子。 成千染逗弄着动物,找到了以前工作的感觉。 她常年都是和各种各样的动物生活在一起,学习着它们的语言。 就是再凶悍的动物,在和她的接触之中,也会渐渐地变得温和起来,不过也只是针对她一人罢了。 “染儿,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夫人怕是不给养这些。”冬生咬了咬唇说道。 看着许多稀奇的动物,眼中更多的是害怕。 她常年都生活在府中,能见到的动物少之又少。 成千染拉住了冬生冷冰冰的手,传递了几分温度给她,笑着安慰道:“以后我不在府里了,总是要找个更好保护你。” “你是说,要找个动物来保护我?”冬生指着面前格外兴奋的小型动物说道。 成千染绕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笼子里的一条牧羊犬。 想不到这个时代,还能出现牧羊犬。 这可是犬类智力排名前几,就是毛长了一些,不好打理。 成千染蹲下了身子,朝着牧羊犬招了招手,后者伸出舌头亲热地舔舐着成千染的手。 “老板,这个狗怎么卖?”成千染指着笼子里的牧羊犬问道。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成千染的穿着,便知晓大生意来了,急忙靠了过来,“小姐可真是眼光高,一眼就看中了我这儿最厉害的狗,就是有点贵。” “怎么个贵法?”成千染询问道。 “这可是出海的渔民带回来的狗崽,我花了不少银子才买到的,小姐你要是诚心想要,这个价怎么样?” 老板朝着成千染伸出了手掌。 “五十两?”冬生惊讶出声道。 这狗难道是带着金子不成,竟然这样昂贵。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便宜一点?” 她手上还有点钱,但也不是这个花法。 “那就四十五两,不能再少了。”老板摸了摸鼻子说道。 冬生将成千染一把拉到一旁,“染儿,你瞧他这样子,明显就是想坑你钱,什么狗也花不到这么多钱,娘一年都用不到四十五两银子。” “娘,这狗我自有用处。”成千染拍了拍冬生的手背安抚道。 冬生轻叹了一口气,总感觉染儿变化太大了。 “二十两。”成千染指着牧羊犬道。 老板摆了摆手,“这不行,太便宜了,我这是亏本了,你要知道这狗是怎么带回来的。” “可这狗……老板卖了也有个把月了吧,老板一直没卖出去,还要在它的身上花费吃食钱。”牧羊犬是被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的,铁杆上满是狗牙印子。 短时间之内,不可能磨损这样严重。 牧羊犬属于比较聪明的犬种,就算是把它关着,它也会想办法跑出去。 所以老板就拿着绳子在笼子的开口处绑了好几圈,上面还留着其他被咬断的不同颜色的绳带。 “三十两,这狗特别聪明。”老板一想到给他带来的麻烦事一阵头疼。 自己溜出去逛街就算了,还把其他的动物也放出去逛街,它是跑回来了,可那些长了翅膀的,哪能飞回来? “那就三十两成交。”说罢,成千染从衣袖里掏出了些碎银子交给了老板。 右手牵着牧羊犬,与冬生回去了成家。 左脚刚刚踏入门槛,成千染抬头瞧见了一个四十来岁,打扮得体,手持团扇的蓝衣女子朝着她们走来。 保养得极好,脸上不见一丝皱纹。 成千染想不起来此人是谁,只能将目光投在了冬生的身上。 冬生拉了拉成千染的手臂:“还不叫柳姨娘。” 成千染忽而想起来,柳姨娘不就是成灵萱的亲生母亲? 那被称之为柳姨娘的女子走到冬生面前,用着蔑视的目光打量着她,“想不到冬姨娘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日也想着出去逛逛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调侃之语,从柳姨娘的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的讽刺。 冬生扯了扯嘴角,“出去走走,柳姨娘是要去何处?” 柳姨娘根本就不接冬生的话茬,“也是,冬姨娘的女儿嫁的这么好,不靠女儿又能靠谁呢,走起路来,腰板比起从前,可是硬气了不少。” 成千染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聒噪的很,还是不需要别人的配合,就能一个人唱一大段戏的人,更难能可贵的是,唱完之后,还唱的旁人云里雾里。 真是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她。 “柳姨娘要是不甘心的,也为你的女儿选一门好亲事,想必日后您的腰板也能硬气起来。”成千染打断道。 柳姨娘恨恨地瞪着成千染,“果然是教出来的好女儿,对长辈都是如此模样!” 冬生拉了拉成千染的衣袖。 “我也没见着柳姨娘对洗衣苑的老婆子有多大的尊敬,毕竟是长辈。”成千染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柳姨娘指着成千染,“那是尊卑!我需要对着满街的乞儿尊敬?” “那尊卑姨娘更不要多说了,我是琅王妃,我为尊,你为卑。”成千染冷笑一声,“不过我向来不屑与下人计较的,娘,我们走。” 说罢,看都不看一眼柳姨娘的神色,转身就走。 柳姨娘捏着手中的帕子都要捏碎了,不就是嫁得好!她的女儿,也会嫁的很好! 走了一段路后,冬生才叹了一口气,慢下了脚步。 “其实,柳姨娘以前不是这样的。” 成千染听这话,便知晓其中有隐情了。 不过不管有什么隐情,也不该对其余无辜的人冷嘲热讽吧。 “她以前是有个儿子的,可惜还没出世,孩子就没了,自此之后,她便性情大变,将所有的用心都倾注在了她那个女儿的身上。”冬生缓缓叙说着往事,手不自觉地牵上了成千染的。 她的女儿,也是她的命。 成千染听此,微微一愣,多嘴问了一句,“她的孩子怎么会——” 冬生眼底藏着淡淡的忧伤,压低了声音,“不是意外,孩子是夫人让丫鬟给她换了药,生那小子的时候,柳姨娘难产,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此时天色已晚,成灵萱心中惴惴不安,远远瞧着成灵雨走进门来。 “事没办成?”成灵雨语气很是不耐道。 成灵萱上前拉住了成灵雨的衣袖,脸上带着几分恳求道:“还是别下毒了吧,姐姐,成千染她已经都知道了……” 成灵雨一改当初怂恿成灵萱去做此事的耐心游说,“事已至此,早就没了回头路,成千染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按照她的脾性,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第三十六章 就是要你死 “不会的,成千染已经嫁出去了,她不能拿我怎么样。”成灵萱咬唇道。 成灵雨甩开了成灵萱的手,冷哼一声道:“你真是傻,她差点被你毒死,如今又是尊贵的琅王妃,就算是没有证据,只要她指向了你,你以为爹会放过你?” “那我该怎么做?”成灵萱听到此处,顿时慌了神。 “一击不中,再次出击,成千染必须死在成府里,才能堵住她的嘴。”成灵雨微微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成灵萱捏紧了拳头,“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敢杀人……” “四妹,成千染不死的话,你日后被她指认了出来,这辈子也就完了,按照爹的脾气,十有八九是要将你送到尼姑庵里去的。”成灵雨嗤笑一声道。 成灵萱瞪大了双眸,“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这就对了,明日我自然会帮你安排好,你只要让成千染饮下毒药就行。”成灵雨肆意的拿捏着成灵萱的弱点。 这么多年,她早就看透了她这妹妹是个什么样子。 “再者说,你就不羡慕五妹妹的未婚夫,这世道也没几个翩翩公子如安兰之那般俊雅,正巧琅王便是拥有那种相貌之人。” 成灵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脑海里也回忆起了楚凤璃的模样。 她也曾在黑夜中后悔不已,为何当初任性让成千染替她嫁了出去。 可仔细想来,用命换来的荣华富贵,还没有那个命享受,太子殿下也是世间少有的俊雅公子。 成灵萱余光偷瞄着成灵雨,明明知道她是被当枪使了,却没有办法从中找到其他的出路。 眼下,只能从中突围,若是真的成了琅王妃,也不枉此次凶险,刀尖上求富贵了。 柳姨娘见这两日来,成灵萱总是爱发呆,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的婚事我再想想办法,你也与你爹去亲近一番。”柳姨娘拍了拍成灵萱的肩膀让她回神。 成灵萱微微点头,欲言又止。 “姨娘,你说我——要是能做琅王妃的话,如何?” 柳姨娘顿时瞪大了双眸,“你说什么?琅王妃?” “大姐与我说,只要除去了成千染那个贱人,她就会想办法让我成为琅王妃。”成灵萱眼底满是对高位的欲求。 “萱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姨娘对成灵雨还是有几分戒备之心的,为了生存,她平日里都是伏小做低,多半是去讨好徐氏。 可讨好的结果也只是在成府稳定了地位,时不时的还要被徐氏拉去祠堂抄经书,一言不合就要甩脸子。 乍然听成灵萱如此说,心下顿时疑惑,她们何时有那么好心了? “琅王先前不是娶了好几个,成千染是第六个,坊间还流传琅王是个鳏夫呢,可成千染嫁了过去,也过了好些个月,还活蹦乱跳的。”成灵萱并没有瞧见柳姨娘的眼神不对,只是生怕她这娘听信了外面的流言,不愿她去做这琅王妃。 “说不得是琅王靠着什么法子解了这厄运,反正他娶谁不是娶,死了五个夫人都不落一滴泪的,我若是能够好好把握住琅王,就算是他不喜我,琅王府的荣华富贵也足够我和你痛快一世了。” 柳姨娘一听到荣华富贵,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娘,你在成家受苦了,若是我日后发达了,谁还敢小瞧咱们娘两。”成灵萱信誓旦旦地说道。 “对了,要是做琅王妃这么好,成灵雨怎么不去?”柳姨娘突然想到此点。 成灵萱脸上露出了嘲意,“她不巴结着太子殿下吗?想做太子妃,日后可就是皇后娘娘了,可她也不瞧瞧,太子殿下会看得上她吗?” 像是有了追求的目标,也有了底气似的。 平日里成灵萱只敢在背后骂骂成千染,如今却也敢说起成灵雨的不是了。 柳姨娘听此,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嘲意,“她心比天高,就怕是命比纸薄。” 成灵萱上前挽住了柳姨娘的胳膊,咬唇道:“娘,我忧心的却是如何除去成千染,这事是成灵雨让我去做的,我又怕她日后拿此事威胁我。” “她让你怎么做?”柳姨娘听此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府内有个偏僻的屋子,她让我邀成千染前去喝茶,然后趁机控制住她,人手大姐会提供,逼着成千染喝下毒药。”成灵萱沉凝着说道,带着一丝不确定。 柳姨娘摇了摇头,“傻女儿,此事不可如此,到时候成灵雨要将此事构陷于你,那些丫鬟婆子都是她的人,你可就翻不了身了。” 到底是活得时间久了,看事情也长远了许多。 成灵萱听此,顿时明白了过来,未曾想其中还有如此内情。 大姐果然毒辣的很。 “那我该如何做?”成灵萱焦急地看着柳姨娘问道。 柳姨娘拍了拍成灵萱的手背,安抚道:“此事也不难解决,只要成灵雨也在那屋子附近出现便好了,还要服侍她的赵嬷嬷帮你。” 她一听成灵萱说起荒僻屋子,便想起了南院那处的屋子。 曾经有个丫鬟遭受了打骂,想不开便在那处悬梁自尽,后来她那姨娘主子身子也愈发不好,有一日被人发现投井,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各种鬼魂复仇的说法,四处流传。 平日里府内的小厮丫鬟,都是绕着那处院子走的。 成灵雨总不能找个借口,说是逛街逛到此处的。 再加上铁板钉钉的赵嬷嬷,无论如何,成灵雨都别想轻易地撇开关系。 “那我这就去跟大姐提!”成灵萱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意。 成千染在院子附近遛狗,教它简单的命令动作。 门外有人影走近,抬头一瞧,面前的男子风度翩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难道是来找成河易的,寻错了地方? “这是内宅。”成千染提醒道。 她身旁的牧羊犬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视线紧紧地粘在了男子的身上。 就等他他有所动作,前者就要扑了过去。 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十分彬彬有礼,目光先是落在了牧羊犬的身后,而后才朝着成千染微微行礼道:“我知,不知姑娘是何人,我之前在成家从未见过。” 成千染上下打量着男子,越发觉得此人陌生,家里的众多兄弟她都是瞧见过的,难道是堂兄表兄? “我是九小姐,你是何人?” 安兰之微微点头,明了了成千染的身份,“原来是琅王妃,失敬。在下是五小姐的未婚夫,安兰之,之前我们不曾有幸遇见。” 成千染想起了五小姐的名字,成灵筱。 一直深居简出,身子并不好,经常要服用汤药来维系病情。 不过她订婚的事情,她却完全不知晓。 怪不得可以自由进出成府,原来是准女婿了。 成千染也朝着安兰之行了礼,“失敬,安公子怎么走到了此处。” 这里是冬生的院子,若是安兰之什么都不知晓,便直接闯了进来,恐怕是太过于失礼。 再仔细瞧着安兰之的仪态,完全和失礼两个字扯不到一起去。 “在下经过此处,听到了狗叫声,听上去不像是乱吠,而是被训练得有素,一时好奇,便以为是何处的驯兽高手停留在了成府,按捺不住想要前来拜访。”安兰之说罢,好奇的神色落在了牧羊犬的身上。 牧羊犬伸着舌头排热,没有从安兰之的身上感受到敌意,便悠悠地四处张望着。 “安公子过誉,像是这种犬类,很容易就被驯化了。”成千染笑着回道。 想不到还有人对驯兽如此感兴趣,眼前的安兰之也不知到底是何来头。 安兰之也察觉到了成千染的戒备,目光依依不舍地从牧羊犬的身上移开,“不知这狗叫什么名字,看上去十分有灵性。” “名字还没有取好,我觉得叫小花不错。”成千染摸了摸牧羊犬的脑袋。 这明明是一只白色带着黑斑点的牧羊犬,为何要叫小花? 小花哼唧了一声,似是很不满成千染取得名字。 “好啦,就叫小花,世上没有非黑即白,你中和一下,也不为过。”成千染半蹲下了身与小花商议道。 安兰之感叹道:“妙哉。” 小花嫌弃地看了一眼安兰之,被取名字的狗还没有反应呢,他倒是反应的快。 “安公子,日头大了,我先回去,日后再说。”成千染打了个响指,小花便乖乖地站起身来,跟在她的身后。 安兰之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佩服成千染,“明日此时还会来府上拜访成老爷,若是——” 话还未说完,成千染已经消失了踪影。 回到屋子后,桌上放着食盒,成千染验过后,这才放心下来。 看来,成灵萱已经放弃在饭菜里下毒了。 不知道下一步的计划又是什么。 她这趟回到成家,注定不会安宁,成灵雨和成灵萱好不容易抓住这趟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 上次下毒便瞧的出来,她们完全是不计后果,只想抹杀了她。 没有相当的利益,她们如何会这般铤而走险。 除了琅王妃这个位置之外,成千染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们如此这般。 第三十七章 夜半来客 夜半,成千染睡得清浅,门外的小花呜咽了一声,不敢乱叫。 像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成千染假寐,耳边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 “睡着了?”熟悉的声音让成千染想要亲近。 成千染睁开双眸,望向楚凤璃,“琅王不是向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何时也似那些登徒子一般,闯女子的闺房?” 楚凤璃轻笑一声,“本王记得,我们两成过亲了。” “嗯,就是没拜天地,不算礼成。”成千染毫不留情地打断道。 余光瞄向了还在门口装死的小花,这还是她驯出来的狗吗? 要不要这么怂,遇到了楚凤璃,竟然连叫都不敢叫唤一声了,这算是什么事。 楚凤璃倒是相当满意小花的态度,“它倒是识相。”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成千染不愿多提小花,这个吃里扒外的! “本王来瞧瞧你,有没有缺胳膊断腿,容色说,你们府里下人偷偷买了毒药,名唤半日醉,想知道半日醉到了何人的手中?”楚凤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成千染瞧见了只想给他一脚,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的答案啊。 “成灵雨对吗?” 楚凤璃默认道:“你小心一些,还有便是你在外瞧不惯谁,尽管出手就是,那人能走得动那便都不算是下狠手。” 楚凤璃说到最后,明明是极为残忍的话,声音无意识地夹入了几分温柔。 成千染自然便想起了前不久遇上孔莲的事,她只不过被她讹了一顿饭钱吧。 如今对比起楚凤璃的话而言,她的所作所为,其实真的算不上是什么。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天,楚凤璃还能跟她说这种话。 可能也是无形之中,触发了他的护短之心。 “王爷,这几日我想了许多,其实你不必对我这般好的。”成千染低垂的眼眸突然抬起,目光定定地看着楚凤璃。 窗外风声潇潇,骤雨初歇。 “我答应你的两年之约,说是帮你做事,却回到了成家,将你也拉进了成家的阴谋乱斗中。” 烛光摇曳,模模糊糊的柔光打在了成千染的侧脸上。 楚凤璃静静地看着她,安抚的话噎在了喉间。 两年之约是她提起的,当时情势纷杂,他权当默认。 “既然如此,那便速战速决,皇后那处的信件已经送出去了,若是你迟迟呆在成家不走,皇后那处自然会以为你遭受到了本王的冷落。”楚凤璃站于背光处,声音喑哑,听不出来情绪。 成千染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送出去了?” “皇后派来内监斥责了成家大小姐,随后又偷偷让贴身嬷嬷来安抚,自然就是那时候送出去的。”楚凤璃看得透彻,即使没有亲眼瞧见,也多半是猜到了。 皇后的耐心可没有那么好,会一直等到成千染回到琅王府,然后将信件通过如月传递出去。 未等到成千染那些恭维的话,楚凤璃便抢过话茬,“好了,时候不早,你早些休息,这两日务必小心防范。” 果然不出楚凤璃所言的那般暗潮涌动,第二日清晨,成灵萱便主动找上了门来。 “九妹妹。” 成千染牵着狗在花园里逛着,正好与成灵萱撞了个面对面。 无论是成灵雨,还是成灵萱,这两个人在成府里都是她的死对头。 只不过前者技高一筹,后者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不知四姐又有何事要寻我?”成千染面无表情地问道。 倒是她牵着的小花,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边叫着一边作势就要朝着成灵萱扑去。 成灵萱脸色发白,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小腿肚都在打颤。 “这狗会不会咬人?” “四姐觉得呢?天下哪有不会咬人的狗?”成千染漫不经心地说道。 成灵萱生怕离着成千染近了些,狗就会朝她扑过来,又不能离开此处,只能干笑着说道:“我瞧着九妹妹养的狗,应该不会那般不识大体。” “也是,我养的狗对不同的人也是不同的态度,若是旁人,它也不会如此作态。”成千染话里带着嘲意说道。 成灵萱一手拿着帕子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成千染,用着十分难过的语气说道:“九妹妹还在怪罪姐姐吗?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还要不断提起吗?” 成千染压根就不记得以前到底发生何事了,记忆里模糊的片段,只有她的原身被成灵萱指着鼻子骂的场景。 “姐姐就不必装得柔弱了,也没人瞧着,你以前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成灵萱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立即恢复笑颜道:“其实我这趟专程过来,是想来与妹妹和解的。” 成千染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不懂她给她下套的样子。 “我呢,专程请了大姐过来,一起和和气气吃个饭,做个见证。”成灵萱的话音里重点提到了‘大姐’二字。 成千染对着成灵萱上下打量了一遍,想要摸清她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按照成灵雨那种喜好借刀杀人的性子,怎么会主动出现在这种场合里来。 “大姐会来?”成千染再次确认道。 成灵萱甩了甩帕子,“她就来瞧瞧,毕竟她是咱们的大姐,关心妹妹也是正常。” 言辞模糊不清,看成灵萱这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那走吧。”成千染拉了拉系在小花脖子上的绳子。 成灵萱瞪大了双眸,“九妹妹,你怎么还带着狗去?” “怎么,不行?”成千染顿住了脚步。 “我有点怕狗……”成灵萱声若蚊蝇。 成千染轻笑一声,“你怕狗与我何干。” “你——”成灵萱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有一瞬间都快绷不住了。 “看起来四姐姐似乎不太欢迎我,那我就此打道回居所吧。”成千染说罢,转身作势就要走。 成灵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也好不容易磨着成千染答应了。 错过了此次,以后恐怕也很难找到机会。 是成是败,也就看此了。 “九妹妹,我看你这狗甚是乖巧的模样,想必——也不会咬我的。”话虽是如此说,可成灵萱脸色难看,指尖捏着帕子发白。 像是应和成灵萱这话一般,小花还朝着她叫了两声。 吓得成灵萱急忙后退,差点踩着了门槛摔上一跤。 成灵萱暗骂一句,咬牙又露出了笑容,“妹妹快随我一起来吧。” 左拐右绕,愈走路愈偏,连带着周围的草木,也是愈发旺盛。 成千染四处打量着,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成府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解决私仇的最佳场地。 成灵萱还未等到成千染开口询问,便做贼心虚地解释了起来。 “这里是成府最为僻静的地方,草木旺盛,最适合赏景饮茶了。” 成千染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这种鬼话也说得出来。 是将她当做三岁小儿一般,觉得十分好骗吗? 只不过这些话她都没有说出口,算了算时辰,安兰之此时已经到府上了。 本来这个时辰,成千染是不确定成河易在不在府上的。 但昨日经过安兰之这般提醒,她觉得此事还可以闹大一些。 “前面就到了。”成灵萱有些紧张地说道。 成千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前的小屋显然是被临时收拾了一番。 “五小姐,九小姐。”赵嬷嬷远远地瞧见了成千染,便前来相迎。 成千染瞧着那嬷嬷一眼,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何处瞧见过。 但绝对不是跟随在成灵萱身边的。 “大姐呢?”成千染环顾四周,也没瞧见成灵雨的身影。 成灵萱心下顿时不快,大姐之前还答应她好好的,说是会来此露个脸,谁晓得这回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兴许是还没到。”成灵萱干笑道。 如今已经不能回头了,人都骗过来了,距离琅王妃的位置不远了。 小花警觉地竖着耳朵,四处嗅着。 赵嬷嬷稍微靠近了一些,便开始汪汪大叫。 “九妹妹,你这狗……要不交给嬷嬷稍微照看一会,放在这儿,实在是影响心情。”成灵萱眼底还是对小花的恐惧。 成千染理都不理它,对小花打了个响指,后者便乖乖地坐下。 一旁的赵嬷嬷端着茶水过来,使了一记眼色给成灵萱。 成灵萱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慢慢送至成千染面前。 “上好的西湖龙井。”成灵萱介绍道。 成千染没有碰茶的意思,昨晚上楚凤璃与她说的那些话,她还记着呢。 况且,就是没有楚凤璃与她说那些话,今日成灵萱表现得过于反常,笑容甜美里暗藏的恶毒,每每低垂下头之时,最是明显。 “突然想起来一事。”成千染引出话题。 成灵萱急忙接上,“妹妹是想起了什么事。” “前几日,有人在我与我娘的饭菜里下毒,妹妹可知道是何人所为?”成千染故意拉长语调问道。 成灵萱脸色一白,笑容也凝滞住了,“这……这我怎么知道,没想到府上还有这种胆大妄为的奴才。”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四姐怎么知道是奴才?”成千染笑盈盈地问道。 第三十八章 妹妹请喝毒茶 成灵萱喝了一口茶水,差点被呛到。 “我……我是猜的。” “我还以为姐姐你就在一旁看着呢。”成千染懒懒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也真是够节省成本的,说喝茶还真是喝茶,桌上连个果品都没有。 成灵萱心中有鬼,面上紧张兮兮,受了几记身旁嬷嬷催促的目光,刚要劝着成千染饮茶,又被打断了。 “我前些日子进了宫,偶然听有宫女说,太子殿下已经订好了亲事,是个门当户对的,此事我怕大姐听了心里冒火,便一直瞒着不敢多说,四姐与大姐的关系最好了,麻烦转达一下。”成千染轻轻吹动着茶水,说的相当漫不经心。 成灵萱看着着急,压根不在意刚刚成千染所说之事,只是劝道:“这茶水真的不错。” 成千染在她的目光灼灼之下,端起茶杯要喝一口,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四姐姐觉得,大姐成不了太子妃,她该作何选择呢。” “这……”成灵萱抽了抽嘴角,刚刚她都要喝了,干什么不直接喝一口。 是在耍她吗? “大姐怎么就成不了太子妃了?”话题只能顺着成千染的说下去了。 成千染手指不轻不重地叩击在桌面上,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若是皇后看中了大姐,为何会下旨公然让大姐出丑呢?”成千染提点道。 “好像是这样,不过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成灵萱皱着眉头说道,不明白成千染的意思。 她的身边还站着成灵雨的嬷嬷呢,要是这样的话说的太多,惹得成灵雨不高兴了,她哪会有好日子过? 成千染点了点头,“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毕竟我嫁给了琅王,一个可以比拟太子殿下的王爷,幸好礼都成了,不然大姐反悔了,我还做不成这琅王妃呢。” 成灵萱恨恨地瞪了一眼成千染,这个贱女人!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刚要开口讽刺,成灵萱突然反应了过来—— 成灵雨如果做不成太子妃了,按照她心高气傲的姿态,定然是不肯做侧妃的。 那接下来能够选择的无非就是那些皇亲国戚,除了琅王,没有第二个更好的选择。 之前成灵雨所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什么琅王妃,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四小姐,您这是忘记了大小姐的吩咐吗?”一旁站着的赵嬷嬷终于不耐地开口催促道。 成灵萱全身发冷,她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出个结果来。 嬷嬷见成灵萱不动,翻了个白眼,朝着周围的丫鬟招了招手。 小屋的门被关上,赵嬷嬷端起成千染面前的茶水就要强行灌下。 成千染力气没有赵嬷嬷大,预知般的躲开了她的手。 她又不傻,门关上,那就是要对她动手了。 看来成灵雨的人已经等不及了,渐渐察觉到了成灵萱心思没有那么稳固了。 小花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赵嬷嬷汪汪大叫。 “死狗!滚开!”赵嬷嬷一脚朝着小花踹去,小花被踹了个结实,身子却没飞出去,而是提前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赵嬷嬷的腿上。 赵嬷嬷疼得茶碗都拿不稳了,哇哇大叫起来。 成灵萱见情势不妙,直接要跑。 “四小姐,你今天跑了的话,你要想清楚后果!”疼痛之余,赵嬷嬷还不忘威胁住成灵萱。 成灵萱脸色发白,摆着手说道:“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请九小姐过来喝茶的人不就是你吗,出了事,你能跑到哪里去?”赵嬷嬷冷笑一声说道,这么些年,成灵雨的打手,可不是白混的。 成灵萱的腿瞬间就软了,两个丫鬟钳制住了她。 成千染则是被几个丫鬟围堵得水泄不通。 小花见着人上去就是一口,尖尖的牙专门往小腿上咬。 几个丫鬟纵使没被咬到,也被小花吓得花容失色。 赵嬷嬷忍着痛意,端着茶碗就朝着被困住的成千染而来。 “今日九小姐不论想不想喝,都走不出这里一步了。” 成千染轻笑一声,“是吗?” 轻轻地吹了一句口哨,小花突然朝着大门跑去,目光凶狠,龇着牙,吓退了守门的小厮,而后用爪子扒拉开了大门。 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伴随着鸟鸣声,众人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动作。 哪来这么多的麻雀,这么邪门的吗? 赵嬷嬷手中的茶碗早已不知去了何处,几十只麻雀都在啄她的肌肤,不仅如此,还将鸟屎糊在了她的脸上。 “救命!” 无人有闲情来救她了,来的大多都是丫鬟,都忙着护着脸,小厮们被啄得满场打滚。 成灵萱瞧着这情况,便知晓今日的毒杀注定失败。 如今趁着慌乱,只得先行逃走。 成千染拍了拍手,一脚踹翻了赵嬷嬷。 “还想毒死我?想得挺美。” 抬眼看着成灵萱急忙逃走的身影,吹了一记口哨,小花急忙凑到她的面前,殷勤地摇了摇尾巴。 似乎是在为刚刚的优秀表现,在成千染的面前讨得赞赏一般。 成千染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咱们走吧。” 已经闹成这样了,这事也别想轻轻松松就过了,为了防止恶人先告状,不如先下手为强。 成灵萱急急忙忙想要跑回院子里,与柳姨娘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做。 却在半路上撞见了成河易。 成河易正拉着安兰之说起今日朝上发生的事情,远远地听见了女子的叫声,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是哪个没规矩的家奴。 让他在未来女婿的面前丢了脸面。 “贵府可是发生了何事。”安兰之微微笑着问道,目光里没有一丝鄙夷。 成河易对安兰之这个女婿还是非常满意的,既然他都问起来了,那他也要展示一下主家的治家之道,回身对着小厮说道:“将人带过来。” 随后,成灵萱就以格外凄惨的面孔出现在了成河易和安兰之的面前。 朱钗散乱,发髻早已垂了下来,还有头发散落在了面上,衣裳则是乱糟糟一片,活像是从何处逃难来的野丫头。 本想着展示治家之道的成河易,在看到成灵萱那张脸之时,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爹……”成灵萱心中很乱,她该怎么跟爹解释她是如何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成河易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没忍住怒气道:“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我好好的走在路上,一堆麻雀追着要啄我。”成灵萱闭口不谈南院的事情。 成千染此时姗姗来迟,小花跟在她的身上,像是护花使者一般。 成河易的目光从成千染的身上接而落在了小花的身上。 内院里哪个姑娘家,养这么大一条狗的?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这个做老子的省心。 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安兰之,却见后者依旧是目光清澈,没有太过在意的模样,心下也微微放松些。 成灵萱在见到成千染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心中警铃大作。 “四姐姐跑得好快啊,刚刚不是还非要在南院请我喝茶的?”成千染瞧着成灵萱落魄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 “你说什么?南院?”成河易捕捉到了重点,有些好笑地问道。 南院都荒僻成那样了,平日里都没人愿意去那处,他的两个好女儿,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那里喝茶,莫非是脑子有问题。 “是啊,爹——”成千染瞥向成灵萱,话还未说完,便被后者打断了。 “成千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请你去南院喝茶了?”成灵萱矢口否认道。 言语上的慌乱却暴露出了马脚,她说的是假话。 成河易眉头紧皱,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便想将安兰之打发了出去。 安兰之倒也不是多事之人,“那晚辈先行告退。” 待安兰之人走了后,成河易双手背在身后,不断踱步,“你们在南院到底做什么?” “爹这么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瞧瞧?”成千染冷笑着说道。 成灵萱慌乱的摇着头,“爹,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成千染放狗咬了人,她身为成家的九小姐,如此作为,实在是丢了成家的脸面。”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生硬地转移话题。 成千染眯着眼睛走近成灵萱,“我的狗随便咬人了?要不是你图谋不轨,想要毒死我,我的狗会咬人?” 成河易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毒死你?” “爹,你那么好奇的话,不如一起去南院看看?”成千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成灵萱显然是不想让成河易去的,‘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爹,你看在我与小娘孤苦无依的份上,一定要相信女儿与此事无关,就算是下了毒,也不是女儿下的,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成灵萱说着话,早已泣不成声。 成河易一听此话,便觉得不太可信,什么事都还没确定之前,就开始讨饶求情,明摆着做贼心虚。 “好了,你像是个什么样子,还不给我起来!”成河易冲着成灵萱不耐烦地说道。 成灵萱啜泣着站起身来,将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 在成灵萱不情不愿之下,一行人还是走到了南院。 第三十九章 毒茶不好喝 南院一派‘大战过后’的情形,丫鬟小厮躺在地上,口中都在喊救命,模样落魄得很。 脸上、手上、小腿处都是鲜血,又不是那种尖利的刀具刺进去的,一个个小血口子,像是被什么生物啄了。 最凄惨的不过于赵嬷嬷,满脸都是血痕,抬眼瞧见了成河易来了后,恍惚之间,仿佛瞧见了救星。 勉强地站起身来,就朝着成河易的脚边扑了过来。 “老爷,我们撞鬼了,救命啊,老奴不想待在这里。”赵嬷嬷念念有词道。 成河易让人将赵嬷嬷拉开,“请大夫过来。” “爹,这是发生了何事。”成灵雨一副不明发生了何事的模样。 徐氏也冷着脸走了过来,“怎么搞的,南院都多久没人来了,你们跑过来闹什么?” 张口不问发生了何事,直接开始训斥了起来。 人虽是对着成灵萱的,可眼神却是望向成千染的。 典型的指桑骂槐。 成千染冷笑一声,“自然是来喝茶的,四姐说大姐也来的呢。” 成河易先前虽责骂过了成灵雨,心头却还是疼爱这个女儿的,听到成千染如此说,便不敢置信地问道:“雨儿也与此事有牵扯?” 成灵雨横了一眼成千染,十分茫然地回道:“我不知晓有此事发生,正如娘所言,南院多少年都未曾有人来过了,我怎么会要来这种地方。” 成灵萱瞪大了双眸,她没想到成灵雨可以撇清得那么干净。 “爹,这里不干不净的,有什么事我们换个地方说吧。”成灵雨语调里有几分讨好。 成千染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不能在这里多问,无非就是在这里能够找到她们下毒的直接证据。 “换什么地方,就在这里说清楚不好吗?”成千染意欲挽留。 成河易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四周,“等大夫过来治了婆子,再将此事问个清楚。” 成灵雨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徐氏的衣裳。 “老爷,我觉得此事没必要多查,成千染说下毒那就下毒了,又没真凭实据,就凭借她那张嘴了。”徐氏开口便冷嘲热讽。 成河易下意识地看向了成千染,说下毒的可是她。 “夫人凭什么觉得我没证据,倒是夫人怎么会知道下毒一事的,莫非提前知晓,未仆先知?”成千染言词之间也咄咄逼人起来。 徐氏被呛得脸色发青,“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聋了还是瞎了?” “夫人聋了瞎了麻烦去看大夫,对着我大呼小叫有用吗?”成千染挠了挠耳朵说道。 小花本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的,察觉到徐氏的恶意后,突然作出进攻的姿态来,对着她大叫。 徐氏被小花吓了一跳,“成千染!你哪一点像大家闺秀,养这么大的狗在成府里吓人?” “我是不是大家闺秀与你何干,我总归是有了夫家的,算起来,我还是王妃,比起你的身份还要尊贵一些。”成千染干脆和徐氏撕破了脸。 徐氏被气得捂着心脏,一手死死地拽着成河易的衣袖,“老爷,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孽子这样对臣妾?” 成河易揉了揉脑袋,平静地看着她说道:“只不过叫个大夫过来,查看一下婆子的伤势,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问清楚,你为何如此激动。” 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成河易就算是再不愿多管府里的杂事,也对徐氏的脾性有几分了解的。 她闹得越狠,越是要转移话题,就说明确有其事。 也就是说,的确有人要朝着成千染下毒。 这些后院的女眷不知道楚凤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在朝为官,就算不亲自接触,也从同行的官员里,听到了不少的风声耳语。 心狠手辣,得罪了他的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再联想这一阵子,楚凤璃对成千染的态度,比起旁人而言,已经好上了许多,成千染若是殒命在了成府…… 成家上下,可还有安宁的日子可过? “老爷!”徐氏大叫道。 成河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你要我怎么办?将下毒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千染你这种作为的确不可行,罚你回去抄经书三遍。” “我……老爷,真的没有下毒的事情,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徐氏再次强调道。 成千染觉得有些好笑,成灵萱下毒的罪行还没有定下来,这一个个都想着办法定她的罪了。 大夫姗姗来迟,帮着赵嬷嬷看过伤势后,便涂了些药粉,止住了鲜血,精神却还是有些不正常。 “爹,赵嬷嬷这个模样,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了,要不等她好些……”成灵雨开口建议道。 成千染从墙角端出来一碗茶水出来,送至大夫面前,“这是今日四姐姐端给我的茶水,大夫能否验一验毒?” 大夫接过了茶水,放在鼻间轻嗅,闻不出什么怪异的味道来。 成灵雨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成千染竟然把下毒这至关重要的证据给留下来了。 “毒真的不是我下的!这阵子我都没有出过门,怎么可能买得到毒?”成灵萱在大夫还没验出来的时候,就再次为自己脱罪了。 那碗茶水,她心知肚明,肯定是有毒的。 成灵雨恨不得冲到成灵萱的面前,直接割了她的舌头。 “不是四姐姐你下的,还会有谁?”成千染没有直接点名是成灵萱,她的目的就是让成灵萱和成灵雨上演狗咬狗的戏码。 成灵萱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成灵雨的身上,她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直接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到时候谁又能放得过她。 尤其是她这个大姐,表面温柔贤淑,内里是个什么样子,她这些年,看得太清楚了。 “老爷,这碗茶里下的是半日醉,剧毒,饮下茶水后仿佛饮了酒,醉意上头沉沉睡去,便不会醒来了。”大夫沉着脸说道。 没想到看上去日益发达的成府,其内竟然还有下半日醉这种恶毒手段之人。 成河易听此,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手一抬,掀翻茶碗,指着成灵萱怒气冲冲地骂道:“千染是哪里得罪了你这个做姐姐的,竟然手段如此卑劣!还说不是你下的毒?敢做不敢认?” 成灵萱被吓得眼泪横流,呜咽着摇着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不是你,还会有谁?这里不过就是你们两个出现在此?”成河易捏紧了拳头斥责道。 此时赵嬷嬷突然睁开了眼,想起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主子,只能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指向了成灵萱,“四小姐,事情都败露了,不如就承认了吧。” 成灵萱瞪大了双眸,“你胡说!明明是——” 眼看成灵萱忍不住要说出那三个字,成灵雨急忙打断道:“爹,这件事情实在是蹊跷得很,也不能仅仅凭着九妹妹一番说辞,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茶碗,就说此事是四妹妹做的。” “大姐莫非是忘了,赵嬷嬷刚刚说了什么。”成千染笑着提点道,成灵雨肯定没有算到,赵嬷嬷居然醒过来了,还把局势搅混了。 成灵雨瞪着成千染说道:“九妹妹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爹在这里为我主持公道,大姐却不让我说话,这是什么道理?”成千染直接将成河易搬了出来。 成河易刚刚那个态度,不就是想要帮她主持公道的吗? 就是不知道面对成灵雨,她这个便宜爹,到底会站在哪一边了。 成灵雨咬唇看着成河易,用着半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怎么说来,四妹妹也是爹的亲生女儿,爹是瞧着她长大的,此事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成河易面对成灵雨显然是动了恻隐之心。 恰好此时,柳姨娘又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人群之中。 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女人落魄的模样,急忙心疼地上前跪倒在了成灵萱的身边。 “老爷,萱儿这是做错了什么,为何会弄成了这番模样?”柳姨娘楚楚可怜地问道。 成河易撇了撇嘴,本来愤怒的语气倒是减轻了三分,“你瞧瞧你教的好女儿,下毒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柳姨娘不断地朝着成河易叩头,解释的口气与成灵雨如出一辙,完全认为这就是个误会。 “好了,别为这个孽子求情了,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成河易冷着脸说道。 成灵雨见成河易的怒气降了几分,立即讨好说道:“四妹妹的年纪还好,做错的地方只要改正便好了,毕竟是爹的亲生女儿,父女之情,血浓于水。” “话是这么说,但我家王爷若是知晓了此事,就不知道能不能够理解四姐是爹的亲生女儿,从而将此事揭过不提了。” 成千染声音凉凉的在成河易的耳边响起。 “下毒这种恶劣的事,还对着自家亲姐妹,灵雨,此事既然与你无关,你无需多劝了!”成河易皱着眉头说道。 成灵雨立即露出了委屈的模样,低垂着脑袋。 成河易又后悔刚刚言词之间过于严厉,直接把气撒在了跪在了地上的成灵雨身上。 第四十章 这个绿茶段位高 “从今日起,你不许踏出院子一步,至于你娘,京城的富贵日子,本身就不适合她过!”成河易话里有话道。 柳姨娘顿时意识到了成河易的处决结果,不断地摇晃着脑袋与成河易哭诉道:“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一直都尽心尽力地服侍着你,为你生儿育女……” “你的好女儿,都被你养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同我说话?”成河易铁面无情道。 柳姨娘见求助成河易无用,又将目标放在了徐氏的身上。 “主母,你帮我求求老爷吧,我不想离开这里啊……” 徐氏撇了撇嘴,“这件事情,我可帮不了你,你只需记着,我既然是主母,那萱儿的事,还是能管得上的。” 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柳姨娘又如何听不出来? 柳姨娘听此,心死了一大半。 “真是乱糟糟的一个下午,这事暂且就这样,等——”成河易顿了顿,瞧着成千染的表情琢磨不出她的心思来。 是对这样的处决结果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事爹就这么算了?”成千染盯着成河易问道。 成河易被成千染这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那你想怎么办?” “我的性命,在爹的眼里,就这么无关紧要?”成千染言辞咄咄逼人。 “千染,萱儿再怎么样,也是我成家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成家的脸都要丢光了。”成河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为何不送到庄子上去。” 成家在城外有一处僻静的庄子,类似于荒山野岭,对外都是说这是修身养息之地,可府里的主子们都知晓,谁没事会跑到那种鬼地方修身养息。 无非是犯了错的人,才会被驱赶到那种地方去。 成灵萱一把揪住了成千染的衣裙,抬头满是恨意地望着她,“你!” “我说的难道错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倒不如率先做出表态来。”成千染一字一句地盯着成灵萱说道。 而后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成河易的身上,“爹,你觉得这个道理可行?” 成河易看了看柳姨娘,又看了看成灵萱,这对母女实在是楚楚可怜得紧。 再怎么说来,柳姨娘也是在他身边陪伴了二十个年头。 “柳姨娘,要不就先听九妹妹的吧,再这么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成灵雨对上柳姨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柳姨娘明了了她的意思,先要让她稳住。 “既然老爷拿不出决定,那便如此吧,不过萱儿的身子受伤如此之重,还需要在府上调养一阵子,才好去庄子。” 成灵萱一脸震惊地看着柳姨娘,她的亲娘要主动将她送去庄子。 那庄子,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千染,这回你可满意了?”成河易见柳姨娘愿意主动退步,心中衍生出了更多的怜惜。 越发对自己这个嚣张的女儿不满了。 成千染埋着头,神情莫辨,“满意。” 随后,便像是何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假意牵着小花离开,未走几步,又绕了一圈回到了南院。 成河易随后也甩袖离开,南院只剩下了成灵雨一行人。 “大小姐,我和萱儿是绝对不会去庄子的。”柳姨娘从地上爬起来,漫不经心地拍着裙子上的灰尘。 成灵雨眯了眯眼,“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去那种地方受苦的,不过四妹妹是否太过蠢顿了,下个毒,三番两次错漏百出,让成千染生出了戒心。” 成灵萱被成灵雨劈头盖脸说了一顿,也不敢反驳。 “我看你们娘俩适合去庄子里住一住,冷静冷静脑子,省得说出来的话,都不带脑子。”徐氏在一旁嫌弃地看着柳姨娘和成灵萱。 柳姨娘这个小贱蹄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女儿的,这些年,她可是没有亏待过这母女两,就是让她们两做了点事,也差点要将她和雨儿给供出来。 “夫人,我和萱儿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老爷让我们离开的话,我们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柳姨娘的话音里满是威胁之意。 成千染回身对着小花做了噤声的动作,趴在南院的墙上,啧啧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何况现在还是在谈条件,事关生死。 徐氏瞪着柳姨娘,“柳柔,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谈条件?也不想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柳姨娘咬唇,将往事揭开,皮带着血肉,“是夫人照料我过来的,照料的我的儿子还没有出世,他就死了……” “你的儿子,又不是我弄死的,这天下的女人,哪个生孩子不是等同于过鬼门关。”徐氏冷笑一声说道。 这么久的事情了,她记性倒是好。 “呵呵,除了你的儿子,其他的又有几个能活下来的?”柳姨娘眼角发红道。 成灵萱满眼不解地看着柳姨娘,不明白她这是在说些什么。 她都要被送进庄子里了,娘怎么还在这里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柳柔!你给我闭嘴。”徐氏上前便是狠狠的一巴掌。 柳柔被打也没还手,只是笑着,凄苦之情包裹着笑意。 “如果我的女儿被送到了庄子,那咱们就走着瞧!我这些年一直隐忍偷生,不过就是为了萱儿的好日子,你若是不给一条生路,那谁都别想好好过。”柳姨娘拽起地上跪着的成灵萱怒喝道。 成千染将两方之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当初冬生所言还在耳边回响着。 怪不得她在成府里没见着几个男丁,她却排在了第九。 可惜,柳姨娘并不能用在她的手上。 那般脾性的女子,要是想反叛徐氏,刚刚就不会包庇她们了。 最后走的人是徐氏和成灵雨,后者一直不作声响,似乎是在思虑些什么。 “雨儿,此事你不必担心,她们母女两安分了大半辈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翻天呢。”徐氏以为成灵雨为此事忧心,便出声安慰道。 成灵雨却摇了摇头,“娘,我不是担忧此事,她们两个还不至于我头疼。今日成千染表现得很怪。” “怎么怪了?”徐氏奇怪地问道。 成千染不还是那个样子,动不动就拿着琅王妃的身份来压人。 面目可憎得很。 “她只想咬成灵萱,还是要将她咬死的那种。”成灵雨轻轻笑道。 成千染瞧见了成灵雨那抹笑容,心头恶寒。 明明又不是心思纯良的女子,却偏偏喜欢浅笑,还要装出无害的模样来,说起恶毒之语还面不改色。 啜泣起来又如同仙子落泪,泪在眼底打转,让人心疼不已,娇蛮造作闹得成河易不买账也得买账。 她这个大姐,也是个人物。 待人全都离开南院后,成千染才牵着小花离开,她差点都忘记了,成河易让她抄经书。 点灯磨墨,成千染提笔伴着烛光一夜未眠。 夜半,楚凤璃同样未眠。 今晚的成府,注定不会安宁了。 青葙院里没有了成千染,只瞧见的清越和清心忙上忙下,不见一丝活力生机。 “将王妃的鹦鹉提来。”楚凤璃不由自主地便来到了青葙院内。 清越见到了楚凤璃,吓了一跳,只应和了一声,便提着鹦鹉来见了。 鹦鹉歪着脑袋,打量了楚凤璃一会后,突然开口叫道:“王爷吉祥。” 楚凤璃刚要伸出手喂它吃食,却又听到它叫了起来。 “楚凤璃大坏蛋。” 清越的手一抖,提着笼子的手有些不稳。 “这是谁教的。”楚凤璃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来。 清心大着胆子回道:“自学成才。” 鹦鹉晃着脑袋,也跟着说道:“本大爷就是自学成才。” 楚凤璃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果然是她驯出来的鸟,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鹦鹉似乎觉得这是个好词汇,也跟着叫了一句。 气氛有所缓和,清越试探性问道:“王爷可知王妃何时回来。” 楚凤璃没有立即回答,就在清越以为他不会搭理她之时,突然回道:“快了。” 清晨的成府,在尖利的女声中惊醒。 而后,四处便乱纷纷一片。 “柳姨娘和四小姐自杀了!” 成千染趴在书桌上揉了揉太阳穴,不解地看向冬生。 “娘,你说什么?” 冬生焦急地捏着衣袖边角,“柳姨娘和四小姐没了,娘听说,你们昨日在一起发生什么纠纷了?” 成千染瞬间清醒了过来,脑海浮现起了昨日成灵雨的笑容。 她说的,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房门猛地被踹开,屋内之人吓了一跳。 冬生脸色苍白,迎上了成河易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成千染!你过来瞧瞧你干的好事!” 成千染将额角的碎发挽至耳后,一步一步缓缓走至成河易的身前,行礼道:“不知爹前来所为何事。” 余光瞄见了站在成河易身后用帕子抹眼泪的成灵雨。 她倒是哭得‘悲伤’,肩膀一颤一颤的,帕子从左脸移到右脸,轻轻擦拭着,就是一滴泪都没掉下来。 “你还有脸问我?你到底回娘家是为了做什么,搅得一家不得安宁,你才能作罢吗?”成河易双手背在身后,铁青着脸一字一句质问道。 第四十一章 替罪羊死了 但凡是个人,大清早起来被莫名其妙一通责骂,还有这么多看热闹的,对她指指点点,心情都不会太好。 “九妹妹,四妹妹纵然做了那些下作的事情,但你不还是好好活着吗,为她留一条性命又能如何,何必将人逼入绝地?”成灵雨煽风点火道。 “父亲,我昨夜燃灯一夜,只为早些完成你让我罚抄的经书。”成千染回身将桌上整理过的罚抄的经书递到了成河易的面前。 成河易半信半疑地接过经书,翻看了一会,的确是成千染的笔迹。 这么多的内容,彻夜不眠才能抄好。 目光接而又落在了成千染发红的手腕上,脸上的怒气忽而消散了两分,“你昨晚真的没有出门?” “爹,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成千染冷冷地看着成河易问道。 成河易捏紧了手中的经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 “我想问问爹,是谁让你到我这儿来兴师问罪的。”成千染顿了顿开口问道。 成河易回想了一下,当初最先到场的是徐氏。 成千染看着成河易表情微变,继续说道:“莫非是做贼心虚,先将此事嫁祸在我的身上?” “成千染,你胡说什么!我母亲也是你能够随意将污名落在她身上的人?”成灵雨大声训斥道。 完全没有了刚刚盈盈弱弱的姿态。 倒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大姐你慌什么,说起来,大夫人去了何处?”成千染嗤笑着看了一眼成灵雨。 “她还在柳姨娘的那屋子里。”成河易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离开。 成灵雨见大部分人都离开后,这才暴露了真面目,嘴角含着一抹冷笑,“你倒是伶牙俐齿得很,许久不见,又让我小瞧了你几分。” “比不得你,想要借刀杀人,反被刀累,现在挥手断刀,嫁祸在旁人的身上,还能摆出那副可怜无辜的模样来,瞧着就让人作呕。”成千染毫不留情面地讽刺道。 成灵雨快步上前,脸上已满是怒色,恨不得将成千染撕成碎片。 抬起手来,便狠狠地要落在成千染的脸上。 小花突然窜出来,对着她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成灵雨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小花,只得收起手作罢。 “总有一天,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成河易并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柳姨娘和成灵萱身死的芳兰轩内。 一行人转战地点,全都聚集在了这处。 徐氏拿着帕子半坐在那里哭,一边哭一边骂道:“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不就是去庄子住上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 “早知道你会如此,我就不该让萱儿早些出嫁了,也省的背了下毒的罪名啊……” “明明没有下毒的实证,却被陷害如此,现在连命都没了,真是得罪了不能惹的人啊。” 话越说到最后,明里暗里都是对着成千染千般万般指责的。 像是她逼死了柳姨娘和成灵萱。 “大夫人,我没有什么地方是对不住你吧,昨日我还记得柳姨娘是在爹面前欣然答应了,前往庄子的,只不过是因为四姐伤病,所以要求在府上养病几日。”成千染打断了徐氏没完没了的对着死人哭诉的声音。 成河易冷着脸,坐在一旁,目光紧紧地落在了成灵萱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人已经没了。 “老爷啊,你听听她这说的可还是人话,自己的亲姐姐死了,一滴泪都不流就算了,上来就对我兴师问罪啊。”徐氏拿着帕子哭得凄惨。 成河易心中烦躁得很,为了成千染,他都不知道被徐氏明面上逼着站队了多少次。 微微垂眼,想起了刚刚成千染递过来厚厚的一份经书,“此事还没有证据,自杀兴许不是为了此事。” “都什么时候了,老爷你还在包庇这个孽子啊。”徐氏用力地摇着头,满面哀伤地叹道。 突然,小花从桌案下爬了出来,口中叼着一个香囊,讨好地跑向了成千染。 徐氏看到香囊的瞬间,直接忘记了哭。 成千染接过小花口中的香囊,翻看了一下,只见香囊正面,端端正正的绣了‘玉娘’二字。 徐玉娘,可是徐氏的原名啊。 “现在大夫人可以跟我们解释一下,你的香囊为何出现在这里了吗?”成千染笑看着徐氏腰间崭新的香囊问道。 徐氏瞪大了双眸,“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河易一眼便瞧出了那香囊是徐氏贴身佩戴的,昨日他还瞧着这香囊带在她身上的。 仅仅过了一日,这香囊却出现在了这要人命的地方。 无论如何,徐氏是撇不开关系了。 徐氏咬紧了牙关,“是,我昨晚去见了柳姨娘,我为什么私下见她,老爷难道不知吗?” 成千染摸了摸小花的脑袋,以表嘉奖,竖着耳朵听徐氏解释。 她想要看看,这个女人又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知道什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河易将香囊狠狠地摔在了徐氏的面前。 成灵雨立即跪在了徐氏的身旁,帮着她求情道:“爹,你先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娘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还是先听她说完吧。” “柳姨娘虽是做了妾室,但她出身并不差,老爷也是知晓的,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哪肯去庄子那种地方吃苦,便托了人,主动找我让我劝劝老爷。”徐氏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成河易的神情。 “我昨晚便去了,劝了三两句,这香囊恐怕就是那个时候丢下来的,我走的时候,柳姨娘明显是好受了一些,但她还是坚持跟我说,萱儿没有下毒,是被成千染陷害了。” 成千染冷笑一声,“这么说来,此事还真全得怪在我身上了?” “是柳姨娘亲口对我所言,我又没乱说。”徐氏恨恨地看向成千染说道。 “人都死了,她说了什么话,自然都是随着大夫人编排的。”成千染的余光扫过了柳姨娘的脖子。 之前冬生跟她说过,柳姨娘和成灵萱是自缢死的。 现在人自然已经是被放下来了,又不能去请仵作验到底是怎么死的。 毕竟是一桩丑事,就是在场的人,也只有成千染、成河易、徐氏和成灵雨,还有其余几个忠心的奴才。 就扫了一眼,她便瞧出了端倪来。 自缢死的柳姨娘的脖子上,可是有两道勒痕。 一道浅一些,一道很深但用的是极细的带子。 “难道不是你昨日咄咄逼人,才害的她们自缢?”徐氏一下子又找回了自己的气场。 成千染走近了柳姨娘的尸身旁,看得更清楚了。 “自杀,言之过早吧,我看是他杀才对。”成千染下定论道。 成河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你说的……是真话?” 成千染看着徐氏的面色有些发白,便瞧着笑了笑,“爹你只要仔细盯着脖子瞧清楚了,便会发现柳姨娘在上吊之前,就已经死了。” 成河易朝着成千染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何人会取她们母女两的性命?”成河易被吓得重重地坐回了凳子上。 要是外面进来的刺客,一刀毙命结果了便是,不必伪装成自杀的模样来。 眼下,只有一个可能了。 杀死柳姨娘和成灵萱的凶手,就是府上的人。 到底是谁,会下这样的毒手。 一个熟悉的小身影从窗子里飞了进来,还直挺挺地站在桌案前,高仰着脑袋,“儿子活该!没了没了!” 成千染不知道她饲养在琅王府里的八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徐氏听到了这八个字后,脸色更加苍白,失去了先前的气势。 “这是哪里来的鸟,还不快点赶走!”成灵雨咬唇吩咐下人道。 成千染挡在了八哥小黑的面前,“这是我饲养的八哥,喜欢学人说话,看起来貌似是学到了一些不该学的内容。” 小黑抬着小爪子,朝着成千染走近了几步,自然也看到了一旁坐得端正的小花,歪着脑袋说道:“柳柔你就该死。” 徐氏抬起手来,将距离手边最近的花瓶拿起,就朝着小黑狠狠砸过去。 瓷器粉碎,散落一地。 小黑飞的欢畅,挑衅似的落在了距离徐氏不远的位置,“放过我娘吧,求求夫人。” 成河易捏紧了拳头,已然意识到了这只八哥到底在说些什么。 “徐玉娘,你老实交代,你昨晚到底去干了什么!” 徐氏摇头,“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劝了柳姨娘好好活着,畜生说出来的话,老爷你也信?” “就是因为八哥不似人那么复杂,只会学着说话,所以才不会有假,不是吗?”成千染轻笑一声说道。 “那不是你养的吗,难道不会是你教着说的?”成灵雨瞪着成千染质问道。 “我养在了琅王府,这些天有谁看到我身边带着八哥了,难道我能未仆先知,知晓这么多的话。”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成河易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闭嘴,都给我闭嘴!” 而后,又狠狠地推翻了桌案。 走至徐氏的面前,直接甩了一巴掌,“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你怎么狠得下心来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再次翻身 徐氏顿时就慌了,挨了一巴掌后也没像往常那般闹起来,而是用力地抱住了成河易的小腿。 “老爷,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杀了她们,没有理由的啊。”徐氏的眼泪如洪水一般。 成河易用力地踹开了徐氏,“什么理由,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徐氏愣愣地抬头看着成河易,他全都知道,还是只知道一部分? 成灵雨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用膝盖跪行到成河易的面前,“爹,娘这些年,一直都尽心尽力地服侍着您,您为什么如此狠心。” “她杀了萱儿的时候,怎么如此狠心?雨儿,此事与你无关,是你娘做的孽,就该她来偿还!”成河易这次像是下了狠心一般,要处理徐氏了。 成灵雨拉紧了成河易的衣摆,“爹,你想要怎么偿还,杀了我娘吗?柳姨娘和萱儿就能活过来了吗?她们不是一开始就要被送去庄子里的?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呢。” 成河易将成灵雨从地上拉起来,语气冰冷道:“那你要爹怎么做?” “不如罚跪祠堂,青灯礼佛。”成灵雨吸了吸鼻子说道。 成河易冷笑出声,“她配跪在祠堂里吗?” “我不配,我就该死在这里,随着柳姨娘还有萱儿一起去。”说罢,徐氏便猛地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头没撞上柱子,而是撞在了一个婆子的身上,婆子哎呦一声,急忙将徐氏扶了起来。 成千染都要为她的演技鼓掌了。 要死哪种方法不可以,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拦着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撞死在柱子上面。 一夕之间,造就成家三条人命。 成灵雨的眼泪又下来了,再次朝着成河易跪下,“爹,你就瞧着娘这副样子,饶了她吧,什么事情以后都可以再说,可是她现在的样子像是疯病,女儿看的心痛。” 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就算爹不看在娘这些年扶持的份上,也得记着当初娘的娘家是如何帮助爹爹走上今日的位置。” 成河易盯着徐氏看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先让她回去歇着,叫个大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一步,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许透露出半分。” 说罢,甩袖离开。 成千染并没有拦着,她瞧的出来,成河易已经是忍耐怒气的最大限度了。 这个时候,她再去纠缠不休,会被急了眼的成灵雨构陷,而且还会让成河易对她的成见越来越深。 毕竟,就算柳姨娘和成灵萱并非死在了她的手上,却还是与她有大半关系。 “大夫人演技让我等小辈实在佩服得很。”成千染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嬷嬷怀里的徐氏,脸色苍白十分娇弱的模样。 徐氏此时显然已经没有了气力,站起身来与成千染继续斗了。 只能伸出手来,目光像是沾了毒一般死死地盯着成千染,“贱女人!贱女人!你早该死了。” 要是能够知晓这女娃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她就该在成千染还没出生的时候,连同着冬生一起灭了口。 成千染是不知晓徐氏在想些什么,但瞧着她模样,也知晓不会是什么好事,无非是让她不得好死之类的。 成灵雨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神色淡淡的将徐氏扶起身来。 “成千染,你好大的本事。” 成千染将小黑放在肩头,对着成灵雨一揖道:“论起本事来,自然是没有你强的,不然如何能够保下你母亲。” “走着瞧吧。”成灵雨已然没有心情与成千染口舌之争了。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成灵雨扶着徐氏离开,走着瞧便走着瞧,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明明犯下这些恶行,还非要站在正义的这一面,指责起她的不是来,真是叫人恶心的很。 夜深,清风夹带着几分寒气,推开了小窗。 成千染准备了一个新的笼子,作为小黑的新家。 虽然不知道小黑到底是怎么来到成府的,但细细想来,肯定是楚凤璃做的。 说曹操曹操便到,小花是最先察觉有人靠近的,耳朵高高地竖起,进攻的姿势都摆好了。 可瞧见了来者之后,又重新乖乖地趴了下来。 小黑歪着脑袋,叫道:“王爷吉祥,楚凤璃大坏蛋。” 成千染扶额,她明明是分开教的,为什么小黑都是合着一起说的。 那楚凤璃到底是吉祥还是不吉祥。 楚凤璃的身影半隐于黑暗之中,看不清神情。 成千染决定率先打破尴尬,干笑一声,“王爷怎么来了。” “送药。”楚凤璃走上前来,从衣袖里掏出一瓶药放入成千染的手心。 成千染打开药瓶闻了闻,一股清新的香味。 药瓶上,还沾染着楚凤璃身上的味道,皂角的气味。 “我没有受伤。”成千染疑惑地看着楚凤璃。 楚凤璃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顺势坐在了成千染的床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的手腕。 “昨夜抄了一晚上的经书,手腕都肿了。” 成千染比了比左手和右手,似乎右手腕是粗了一些,今日闹了这么一场,她哪有心情去管手腕。 反正只是字写多了,休息两三日就好了。 没想到楚凤璃还为了这事,亲自送药过来。 “多谢。” 成千染刚想要当着楚凤璃面前上药,让他放心,谁晓得这人竟然抢过了药瓶。 指尖沾了药膏,便拉过她的右手,细细地在她手腕上涂抹着。 细腻的肌肤是敏感的,自然能够感觉到楚凤璃指尖的温度。 药膏是凉的,他的指尖,似乎是温热的。 挠的人心都是痒痒的。 成千染脸蛋有些发红,却庆幸于烛光很暗,楚凤璃应该发现不了她在害羞。 不然指不定会为了此事嘲笑她。 “好些了吗?”楚凤璃并没有感觉到成千染的不自然,涂抹完毕后,还查看了一会,生怕少涂抹了一寸。 成千染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些了。” “清越和清心昨日问我,你何时回去。”楚凤璃没有松开成千染的手,抬头自然的问询道。 两人的距离十分近,成千染都可以借着光,瞧见楚凤璃长长的睫毛,说话之时微微眨动,如同蝴蝶的翅膀。 让人艳羡不已。 “还要等等。”她想要看到徐氏彻底倒台。 她才可以放心让冬生在成家继续生活下去。 “好,我等你。”楚凤璃没有多问,手下却轻轻地捏了捏成千染的柔荑。 成千染下意识要收回手,却被楚凤璃牢牢地拉住了。 抬起头望向楚凤璃,眼底带着疑惑,却发现楚凤璃似乎凑得更近了。 成千染余光瞄向了桌上的烛灯,这烛灯是谁买的,怎么这么暗! 暗到她和楚凤璃说着说着话,这莫名的气氛无端生出来了。 “我等你,我等你。”小黑歪着脑袋跟着楚风璃学了一句,生生地将这莫名的气氛打破。 楚风璃丢给了小黑一个吃人的目光。 小黑不敢直视楚风璃,慢悠悠地调转过身子来,对着窗子看风景。 成千染在心头狠狠地夸了一句小黑,这种关头,还是小黑靠谱。 徐氏的伤病很快就在府内传了开来,药源源不断地往她住的院子送去。 若不是在命案现场见识到了那一幕,成千染还以为大夫人是不是快不行了,一下子吃那么多药。 成河易这两日也是头疼得紧,徐氏的婢女婆子隔三差五地就到他面前晃,说夫人病的很重,梦里都是惦念着老爷的。 小黑不知何时已经与小花打成了一团,小花竟然让小黑站在它的身上。 骑狗的八哥众人还是头一回见,不免啧啧称奇。 “王妃,五小姐请你过去叙话。”一个眉眼柔顺的丫鬟朝着成千染行礼道。 人是瞧着不熟悉,应该是成灵筱身边之人。 也不知她面都未见过一次的成灵筱,私下寻她是为了何事。 成灵筱居住在一片静幽之所,她的身子素来不好,住在这种地方也是方便调养生息。 竹雅苑也如名所言的那般,背靠竹林。 清凉的风拂面,还带着淡淡的竹香。 成灵筱坐在树下的竹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打扮得素雅,脸上的血色浅淡。 “妹妹来了。”成灵筱被丫鬟扶起,唇色发白,展露出笑颜来。 成千染对成灵筱没有一丝记忆,只能礼貌性地叫了一声,“五姐。” 成灵筱的笑容很温柔,让人感觉很舒服。 “坐下吧,听说你回来有些日子了,我深居简出,身子不大好,也就未与你见上面。”成灵筱示意丫鬟上茶。 成千染微微笑道:“是妹妹失了礼数,没有前来见过五姐。” “你真的变了许多。”成灵筱微微一愣,看着成千染的面庞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转而又露出温柔的笑颜来,“但于你来说,都是好事。” 成千染看着成灵筱的笑容,不知为何,她很想亲近信任这个五姐。 纵使,她的原身记忆里,没有对她的一丝记忆。 “五姐为何这样说。”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第四十三章 不祥之人成灵莜 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泛着褐色,“往事不必多提,你如今过得好那是最好的了,说起来,我听下人们说,你养了宠物?” 成千染总觉得成灵筱这话是在隐瞒些什么,但她不愿多言,她也不能逼着她说。 仿佛听见了成灵筱的召唤一般,小黑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桌上,“五姐。” 小花也不甘被模式,跑到了成灵筱的面前叫了一声。 成灵筱用帕子捂着唇便笑了起来,“九妹妹的八哥和小狗好生有趣。” 笑到最后,成灵筱又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丫鬟月牙皱着眉头,轻轻地拍着成灵筱的后背,小声的念叨道:“小姐注意点形象啊。” “我只是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天天都呆在这个院子里,也没有什么乐趣。”成灵筱眉眼含笑道。 明明是听着有些难过的话,在她嘴里说来,倒是有几分不在乎的意味。 “五姐这么喜欢小动物,为什么不养一只解解闷。”成千染忍不住疑惑地问道。 成灵筱张了张嘴,垂下了眸子,“以前养过,可惜死了,我……” “小姐,喝口水吧。”月牙打断道。 “好了,月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成灵筱露出温柔的笑颜来,“我是不祥之人。” 成千染微微一愣,她的五姐没事吧,没事这么称呼自己? 迎上了成千染疑惑目光的成灵筱,只是笑着与她解释道:“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便是如此说我的,当时爹说他胡诌,长大后,我才知晓,他说的没错。” 说到这里,成灵筱的眉目之间沾染了一丝忧愁。 她小时候极爱养兔子的,娘没了,爹也不常来,那些婆子欺负她小,理都不愿多理会她,她只有爹送的那只小白兔。 红色的眼睛,吃起胡萝卜的时候,三瓣嘴抖动着。 这样的日子停止在了小白兔的皮毛被剥下的时刻,白色的皮毛沾着血迹放在桌上,工工整整,不带有一丝生气。 婆子们看她的目光越发晦气。 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养过宠物,她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去保护比她还弱小的生灵。 “灵筱,今日是来了客人吗?”安兰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成灵筱掩盖住悲伤的神情,浅笑着望向安兰之,“是九妹妹过来看我了。” “前两日便在府内撞见你妹妹了,说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求她帮忙。”安兰之并没有发觉到成灵筱的情绪波动,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随后又转移到了桌上的八哥。 八哥歪着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安公子。”成千染对着安兰之行礼道,“不知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此事——等下与你说,这八哥好生有灵气。”安兰之凑到了小黑的面前,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它的小脑袋。 却被小黑甩了一记鄙视的眼神。 “哼,本大爷与众不同。”小黑展开了翅膀,扑腾了两步。 成千染嫌弃地看了一眼小黑臭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安兰之瞪大了双眼,指着小黑不可思议地与成灵筱说道:“好生聪明。” “刚刚它还叫我五姐。”成灵筱也朝着小黑伸出了手。 小黑这回倒是乖巧得很,还主动去蹭了成灵筱的手。 安兰之欣喜之下,直接朝着成千染一揖道:“不知王妃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帮在下训练一下府上的鹦鹉。” “安家不缺训练鹦鹉之人吧。”成千染奇怪道。 “府上养了驯兽师,但他的技艺自然无法与王妃相提并论,再者说,在下想要的结果也并非只是鹦鹉逢人便叫那两句安好吉祥。”安兰之话里含着几分深意。 成灵筱见成千染有些犹豫,便开口说道:“兰之,你请我妹妹帮忙,是否唐突了一些。” “这……似乎是有些,但我也是一时的求贤若渴,若是让王妃不舒服了,那我赔罪便是。”安兰之急忙道歉道。 成千染皱了皱眉,“安公子还是唤我九小姐或者九妹妹吧。”王妃来王妃去,她听得都有些头疼了。 安兰之急忙改口道:“那便叫九妹妹,你也唤我一声安大哥如何。” “安大哥,此事我并非不能帮忙,不如你说清楚一些,到底要我训练鹦鹉说些什么吧。”成千染开门见山道。 安兰之听到此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其实这也不是帮我训练的,是我有个至交好友,他求到了我身上。” 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若是九妹妹愿意帮忙的话,我愿意将府内珍藏的南国珍珠送给九妹妹。” 南国珍珠? 成千染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一听珍藏二字,绝对是个好东西啊。 她要为两年后的生活考虑,这个时代,又没夫妻财产一人一半的说法,到时候她离开了琅王府,不再是琅王妃,还能有积蓄可以养活自己。 “那便一言为定。”成千染满脑都是南国珍珠。 成灵筱笑出了声来,一眼便察觉到了成千染的心思,魂都要被南国珍珠勾了去。 她这个妹妹,变化太大,她都感觉十分陌生了。 得到了成千染的应允后,安兰之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这回可算是有个交代了。 第二日,安兰之便派了马车亲自将成千染接到府上去住。 而成河易那处,安兰之只是言语了几句,他便同意了。 至于徐氏,现在还躺在床上要死要活的。 安府与成府府邸的距离并不远,就隔着一条街,安兰之没事就会来府上与成灵筱说话。 但坐上了马车,便要绕远路了。 安兰之也是为了她着想,成千染自然也是明白的,她毕竟是出嫁了的夫人,这样明晃晃的往安府里去,被外人瞧见了,定是要被说闲话的。 下了马车后,成千染被人领着踏入了安府内。 安府的景致明显比成府高了一个档次,鹅暖石铺在地面上,绕过假山丛林,便见一片湖,湖上还坐落着凉亭。 清风徐来,荡起一片涟漪。 隐约间,还能够闻到一阵桂花香,耳边传来了男子的嬉笑声。 原来是在亭上办起了诗会。 “王妃,请走这边。”小厮看了一眼亭子,便有意绕开。 省得生出其他的误会来。 成千染微微点头,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安兰之已然在内等候多时,“九妹妹,麻烦你了。” 成千染笑道:“安大哥都许我南国珍珠了,没有麻烦不麻烦的。” 目光扫视书房一圈,便瞧见了挂在窗子旁的鸟笼。 鹦鹉羽翼尾巴是绿色的,胸前的那块毛却是橙红色的。 大绯胸鹦鹉,是本土的鹦鹉,算是比较擅长说话的了。 尤其是擅长说长句子,用来教着骂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教上十来句便可了,尽快教会,要会的词我已经写好了,我那朋友急着要。”安兰之指了指书桌上密密麻麻的纸张说道。 成千染嘴角微抽,安兰之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 十来句,有这么多字? 只见纸张上标好了数字: 一朽木之墙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涂。 二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 骂人都这么文绉绉的,成千染越发对安兰之这位朋友感到好奇了。 “你的朋友,是个读书人?”成千染惊叹道。 安兰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并非是什么读书人,而是个武夫,朝堂之上,文武官时常互相指责,他之前自觉被羞辱了一番,便用了这办法。” “至于这些内容,是他翻阅了书籍摘抄的。” 成千染笑着点头,“你这朋友倒是有些意思。” “他是我的至交好友,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好生训练着。”说罢,安兰之便挥了挥手,转身出了书房。 成千染见四下无人,反倒放开了三分。 成千染伸出手指逗弄了一番鹦鹉,笑着问道:“叫什么名字。” 鹦鹉伸了伸爪子,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 “还挺高冷的。”成千染从食盒里拿出了一颗玉米,放在鹦鹉眼下晃了晃。 鹦鹉果真被吸引到了。 “你好,会说吗?”成千染收回了玉米。 鹦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成千染这回总算是明白了,它不是高冷,完全是因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在那里扮蠢。 玉米重新送回了鹦鹉的面前,后者狼吞虎咽地吃下。 “朽木之墙。”成千染念了四个字,示意鹦鹉跟着念。 鹦鹉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成千染拿着玉米靠近了一分,再次重复。 鹦鹉急不可耐,只能应和了一声,只是语调学了大半,音完全听不出来。 对于教鸟类说话这件事情上,成千染还是非常有耐心的。 小黑的语言天赋还没有这种大绯胸鹦鹉高,却也能学到了那种地步。 经过成千染一上午的努力,鹦鹉总算是音调准了些。 书房外传来了一阵嬉笑声,脚步愈发近了。 第四十四章 出墙的成千染 成千染皱了皱眉,应该不会是安兰之,他为了不打扰到她训练鹦鹉,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哥哥请了什么贵客回来,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嫂子吧。”不远处,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小少爷,大少爷吩咐过了,不便打扰。”守门的小厮阻拦道。 安府一共有两位少爷,一位是安兰之,一位就是他的弟弟,安兰约。 安兰约带着几个刚刚在凉亭谈论诗集的少年听了这话后,纷纷起哄要进去瞧瞧。 “以前哥哥的书房我都可以随意出入的,哥哥也是同意了的。”安兰约不愿被拂了面子。 小厮满头大汗,犹豫不决让不让开。 “是安小公子?”成千染人未走出门,声音已然传了出来。 安兰约没想到哥哥的书房里还真藏了女人,“我是,那你是成家的四小姐吗,就是我哥哥定亲的嫂嫂。” 成千染从门内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是。” 她今日束着妇人的发饰,一身淡蓝色的蝴蝶曳地留仙裙,鬓角边挂着两缕刘海。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哥哥莫非……”安兰约交错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身后的少年还不嫌事大的多嘴了一句,“红杏出墙。” 换来的自然就是安兰约的一脚,“胡说什么。我哥哥才不是那种人!” 成千染觉得这个少年倒是很好玩,安家兄弟的感情,果真是外人艳羡的。 “我是你嫂嫂的妹妹,今日登府是为了帮忙驯练鹦鹉,你哥哥应该没与你说。”成千染无奈地解释道。 至于安兰之为何没有与他弟弟说,恐怕是因为要教会鹦鹉的内容,实在是有些少儿不宜。 “姐姐,我们想看看鹦鹉。” 安兰约身后不安分的少年扬着满是讨好笑容的小脸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他们后方便传来了安兰之满是无奈的话音,“不可以,你们今日诗会讨论的如何了,我还有问题没有考你们。” 一听这话,所有的少年都面露了颓丧之色。 安兰约小跑着到安兰之的面前,“这个姐姐,真的是嫂嫂的妹妹吗,是不是嫁人了,为什么妹妹都嫁人了,嫂嫂还没有入安府。” 安兰之点了一下安兰约的脑袋,“都跟你说了,灵筱的身子不好,还需要静养,现在不是成亲的时候。” “好吧。”安兰约撅着小嘴应和道。 “你们都随我过来,我要考考你们。”安兰之一番话后,所有的少年只得乖乖地跟着他去了旁处。 临走之时,安兰之还对着成千染哑语说了一句抱歉。 成千染继续教导鹦鹉,由于它还没有名字,全身的毛大部分都是绿色的,成千染就地取材,直接取了名字,小绿。 小绿所有的意志和努力学习的动力,全都在玉米上。 教导了一日后,夕阳西下,成千染才回到了成府。 本来还想与安兰之协商一番,直接将鹦鹉送去成府上,她来教导能够省去很多的事。 安兰之却表明,晚上的时候,他那朋友时不时会来府上看看鹦鹉,若是送去了成府,会很麻烦。 成千染只得作罢,认命的天天往安府里来回跑。 由于长时间不在成府,成千染也很少与成灵萱碰面,也只能从冬生的口中得知她最近的动向,成灵萱似乎去跪了祠堂三日,滴水未进。 成果便是徐氏继续留在成府做她的大夫人,名义上什么都给了,但管家的权力却交了出来。 分由其他的姨娘各管各自的部分,冬生这里也分到了一部分,是去管府上的花草。 这份差事相对于那些管粮油食物的差事简单了许多,成府内的植物,也只是在冬季入春,以及夏季入秋的时候,查看植物生长的如何,看看需不需要重新种植。 还有府外送来的植物,必要的时候请示一下徐氏,到底如何安置。 表面看上去,徐氏是没有了实权,可是话语权还在那里。 毕竟当了二三十年的主母,成府上下她都是一步一步管过来的,就算是心狠手辣,但管家的本事并不差。 成河易也就是看中了一点,所以在成灵萱苦苦哀求之下,这才给徐氏最后留了一丝生路。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案上。 “郁儿,王爷那里没有与你说什么吗?”冬生上前试探性地问道。 她担心女儿的姻缘,会被成家的这些糟粕事情破坏了。 她那乖巧的女婿,自从上次一别后,可再也没有来过成府。 若不是没有收到休书,她还以为她的宝贝女儿,是被休弃了。 “没有啊。”成千染不在意地回道。 她能怎么和冬生解释,楚风璃的特殊癖好,三更半夜翻成府的墙,就是为了过来与她叮嘱几句话。 冬生听此,瞬间便急了,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道:“郁儿,你实话告诉娘,你和王爷之间是不是吵架了?” “娘,你在想什么呢……那天我跟他分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回道。 冬生松了一口气,语气还是有些纠结道:“娘这也是担心你,谁家出嫁的女儿平白无故呆在娘家这么久。” “也没多久啊,王爷也没说我什么,不急不急。”她收了安兰之的南国珍珠,小绿还没教导好。 再者说,徐氏还能够在成府这片阳光地站着,她都不能安心。 成灵雨一哭二闹就能够让成河易对徐氏从轻处罚,还能主动隐瞒下柳姨娘和他亲生女儿的死讯。 谁知道哪一日徐氏就又有恃无恐的作妖了呢。 “你……哎……”冬生叹了一口气,郁儿这么大了,她也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管了。 安府的人又来了,成千染与冬生打了个招呼后,便出了门。 还未掀开帘子,帘子就被一双细嫩的手掀开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上了马车。 “安小公子,怎么亲自来了。” 安兰约揪着衣服,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成千染说道:“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驯练的那只鹦鹉,哥哥怎么也不肯让我见。” “一个鹦鹉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小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好奇心。”成千染看安兰约这个模样,直接伸出了手捏在了他的小脸蛋上。 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没有完全褪去稚嫩。 模样倒是极像安兰之的,不愧是亲兄弟。 安兰约逃脱掉了成千染罪恶的小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你做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 活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成千染‘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调侃道:“看你可爱。” “我是男孩子,怎么能用可爱这个词,而且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跟哥哥一样。”安兰约鼓着腮帮子道,眼神亮晶晶的。 马车突然停住,马夫乱了手脚。 “你是何人,这可是安府的马车,岂能乱闯!” 马夫的话还未说完,帘子已经被掀开了。 成千染看到来者笑容都凝固了。 “你是谁!”安兰约警惕地看着男子,“再不下去,安府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倒是想知道,安府的人到底是如何不放过我的。”说罢,楚风璃顺势往成千染身边一坐。 无言之间,宣誓了他的地位。 成千染对着马夫命令道:“继续走吧。” “你们两认识?”安兰约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不是之前说过我夫婿的事,他就是了。”成千染面无表情地与安兰约解释道。 安兰约上下打量着楚风璃,“想不到你还真是喜欢小白脸。” 成千染忍着笑意偷瞄楚风璃的表情,却见后者淡定得很。 “夫人的审美向来很好。”楚风璃顺口夸了一句。 成千染的表情诡异了,她身边坐着的这个人真的是楚风璃? 楚风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安兰约这个小屁孩,说话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要是知晓他吐槽的人就是赫赫有名的杀神楚风璃的话,也不知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了。 “哎,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懂我懂。”安兰约甩了甩衣袖叹息了一声。 楚风璃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笑容,从成千染这个角度看过去,怎么有些讽刺的意味。 成千染只想把安兰约的嘴给缝上。 她哪里是楚风璃眼里的西施,眼屎还差不多。 “你怎么过来了?”成千染稳了稳心神,朝着楚风璃询问道。 他们两也有些日子未见了。 “顺道过来,去办些事罢了。”楚风璃手心的汗渍却出卖了他。 明明是起了一个清早,琅王府距离成府很远,他怕马车耽误时间,便直接用了轻功飞了过来,等在马路边上,准备拦车。 成千染心下却想着,容色最近是不是太闲了,王爷的事情什么时候都亲自出马了。 远在琅王府的容色打了个喷嚏,暗骂何人又在背后说他坏话。 “前面就到安府了。”成千染提醒道,随后又让马夫停下车,示意楚风璃可以走了。 楚风璃身子未动,只是盯着她看。 盯得成千染心里直发毛,轻咳一声,与他小声说道:“我来安府的事情,日后与你详说。” 第四十五章 王爷是我夫君 “皇后近日会召你入宫。”楚风璃面色发沉,看不出喜怒来。 “那你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成千染怕被安兰约听见,又与楚风璃的距离凑近了一些。 暖暖的气息喷薄在了楚风璃的耳朵上,后者心底隐隐约约的不快突然释然了许多。 “你说呢。”楚风璃瞥了一眼成千染回道。 成千染撇撇嘴,她哪里知道。 “肯定是准备好了,王爷是个事事周全的人。”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 楚风璃微微一笑,眼底的笑意却没三分,“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掀开帘子跳下,等到成千染掀开帘子要去找人的时候,哪还有楚风璃的身影。 成千染叹了一口气,她的命真苦。 为了小命在楚风璃手下混饭吃,还时不时遭受点冷遇。 回眼瞧见安兰约的脸蛋,红通通的一片。 “你怎么了,突然发烧?” 安兰约鼓着小脸,“你真是不知羞耻!带坏我这个孩子。” “我可没让你看,再说那是我夫君,我……不对,我怎么不知羞耻了?”成千染不留情面地捏着安兰约的脸蛋问道。 安兰约反抗着说道:“有时间问我这些,不如好生担心一下自己吧,你夫君对你爱答不理的样子,你还热情地贴上去。” 成千染下手的劲又大了一分,这个小屁孩懂什么! 待到下马车后,两人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踏入了安府,安兰约捂着自己的右脸,怕被人瞧见了捏的红通通的样子。 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小绿的学习速度,还是让成千染相当满意的,很多的话都能说出来了,但是经常会出现发音不准,像是唱歌似的鸟叫,偶尔说起话来,还是颠三倒四。 为了改去这些毛病,成千染还特地带上了小黑,在它面前好好地展示了一下发音准确度。 这半个月来,成千染还是没见到过小绿的主人,没想到战场厮杀的武将,面对被羞辱,没有直接动手,反倒采用如此方式教训文官。 安兰约最近每每读完书,就开始往书房跑。 它对小黑比较感兴趣,有时候还会教上几句文绉绉的诗词,让小黑跟着学。 “安小公子,你这八哥好生有趣,可否让我瞧上一眼。”安兰约带着小黑在假山里走了一圈,刚出来,便瞧见了眼前以为样貌极好的女子。 粉黛色的长裙,用金线勾勒着繁复的花鸟纹,肌肤如雪,那双眼眸,仿佛浸了秋水一般。 安兰约看呆了过去,在小黑的提醒下,这才回过神来,“这恐怕不行,八哥并不是我的,敢问小姐是何人,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玲儿皱着眉头,用着半带斥责的语气说道:“你眼前站着的是郡主,东方郡主。” 东方珺若朝着玲儿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毕竟这是在安府,安小公子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是我唐突了。” “兰约见过东方郡主,郡主是要去何处。”安兰约对着东方珺若一揖道。 东方珺若微微笑道:“刚刚已经见过安大公子了,只是随意走走便走到了此处。”顿了顿后,又将兴趣转回到了原点,“不知这鸟儿是何人驯练的,如此有才之人,我也想结交一番。” “那你随我来吧,我得先去问问。”安兰约先走一步,不管身后的东方珺若有没有跟上。 玲儿看着安兰约的背影,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安小公子看起来跟成千染关系不错。” “讨一个孩子的欢心,是不难的。”东方珺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马上就可以与琅王妃正式见面了。 以前说起第六个琅王妃,都是从酒楼仰望而下,看不真切人,却也能瞧的出来,这个女人,不柔弱,也没有那么刚强,却又可柔可强,的确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成千染听到了安兰约一席话后,仔细沉凝了一下,决定还是与东方珺若结交一番。 听安兰约说,东方珺若不似一般的闺阁小姐,未及屏的时候,借着自己是皇后侄女的这层关系,经常出入皇后,通过与后宫交好,在朝中的人缘关系很是不错。 平日里很会做人,所以朝中上下对她的评论,都是一致的好。 成千染还为着皇后那处交代头疼得紧,正好此时东方珺若出现,说不定她还能套出点消息来。 东方珺若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踏入门槛。 “想必这就是能训出八哥说话的妙人儿了吧。”东方珺若一出现便夸赞了起来。 成千染的身份虽比东方珺若高,但她此时隐瞒了她是琅王妃的身份,在众人面前,也就是个成家的小姐。 微微行礼,成千染也笑道:“郡主谬赞了,不过是些小把戏。” “成小姐不必自谦,这样的水平,我也未曾见过几个。”东方珺若走近成千染的面前,她对她的表现是比较满意的。 看来是有意想要隐瞒琅王妃的身份。 是不愿承认,还是有难言之隐。 “你们先聊,我让人送壶茶水来。”安兰约最不习惯这种场面,直接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东方珺若对玲儿使了个眼色,后者也自觉地出了门,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东方珺若,“不知郡主到底有何事。” 眼下的情况,并不是结交这么简单了。 东方珺若自觉地找了一处位置坐下,“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份,琅王妃。”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千染皱着眉头问道。 她什么时候被这么个郡主给惦记上了? “没什么意思,你不要紧张,其实我是来帮你的。”东方郡主笑得一脸无害。 成千染看她这抹笑容,顿时生起了几分警觉,她的无害笑容,比起成灵筱的,差了不止一份半点,后者是诚心如此,前者是装的。 “帮我,我不知晓我有何处需要郡主帮忙的。” 东方珺若抬眸扫过成千染的脸,这张脸,的确还算是不错的,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绝色美人。 “我那姑姑,貌似在和王妃在做什么交易,还是王妃被迫的……我可以帮助王妃摆脱这样的境遇。”东方珺若自信满满道。 “郡主如此好心帮我,可我想来想去,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郡主如此相帮的,唯一可以帮的,无非就是这个位置。”成千染将鬓角的发丝挽至耳后,似笑非笑。 东方珺若持扇遮住笑颜,“王妃果真是聪慧之人,其实王妃如今一直呆在成府,也是不错的,不是吗?”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便是,她可以一直呆在成府里,琅王府也没必要回去了。 “的确不错,如果郡主可以相帮,那我真是求之不得。”成千染眼睫微动,其实东方珺若这个提议是相当不错的。 现在想想,之前她问楚风璃要那些仿造的信件之时,楚风璃不愿给。 倒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她人一直都呆在成府里,怎么能拿到王府的信件,还是那么私密的信件。 要是拿出来到了皇后的手中,恐怕皇后会更加疑心她的忠心。 “既然你愿意,那便最好不过了,姑姑那处我自然会帮你调解的。”东方珺若笑眯眯地说道,对于成千染的态度,她是相当满意的。 成千染忍不住问道:“可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聪明,知道不该是自己的东西不会强求。”东方珺若站起身来,从发间摘除了一根玉色的簪子,送至成千染的面前,“这根簪子,就当是你我之间的见面礼了。” 成千染接过簪子,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多谢郡主。” 表面不动声色,手下却将簪子捏得紧紧的,东方珺若的意思很明显,她根本就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如今能够活着,无非是她主动离开了楚风璃。 比起再死一个琅王妃,换上一个新的琅王妃,她成千染这种作为,是最适合占琅王妃这个位置的。 东方珺若走了后,成千染才将手中的玉簪丢在了地上。 玉簪落地,细小的碎片洒落一地。 成千染垂眼,总有一日,她会离开这样的生活。 一月的期限已到,成千染离开了安府后,一身轻松。 安兰约知晓成千染不会再来安府了,突然对着安兰之发起了脾气来,而后又自顾自地跑了个没影。 成千染与安兰之告别后,刚要离开,耳边突然传来了似曾听闻的声音。 “兰之兄,真是麻烦你了。”凌空策快步朝着安兰之走来,并未在意成千染的存在。 成千染上下打量着凌空策,这人她是见过的,记忆深刻。 当初在温天石的面前,处处帮着陆恬说话,还讥讽她是庶出。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还与安兰之关系不错的样子…… 他不会就是小绿的主人? 安兰之与凌空策简单招呼了一声后,便直接与他介绍道:“这就是我请来驯练小绿的高人,成家小姐。” 凌空策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迟疑了一会后,这才说道:“不用介绍了,我想我是认识她的。” “不劳将军认识,安大哥,我想来有事便先走了。”成千染转身就要离开。 第四十六章 赏赐琅王妃 她还对凌空策这种人好奇,真是想不开。 也只有他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才会想出驯练骂人鹦鹉的办法,去羞辱文官。 人未走几步,手腕又被抓住。 这个劲道,成千染不用看,就知道是凌空策了。 “男女授受不亲,世子难道不知吗?”成千染挣扎的意思都没有,之前就试过了,根本挣脱不开。 安兰之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便笑着圆场道:“你们两人之前是否有所误会?” “没有。”成千染迅速回道,只想早些离开安府。 凌空策见成千染如此急切的模样,也未松手,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意,似是故意逗弄,“我只是想仔细瞧瞧,给我那鹦鹉取了如此幼稚名字的是何人。” “那你瞧够了没?”成千染抬起头直视着凌空策一字一句问道。 凌空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曾经在梦里才有过的场景,却在现实发生了。 安兰之拍了拍凌空策的肩膀,小声与他说道:“她不光光是成家小姐,还是琅王妃,松开啊。” 凌空策听到琅王妃二字后,这才松开了手。 手心里的温度似还有残留。 “成千染,你有听说过陈思落的名字吗?”凌空策恍惚大声问道。 成千染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没听过。”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前。 安兰之听到‘陈思落’这三个字后,也是微微一愣,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凌空策亡妻的名字。 人已经走了六年,他那个时候,还未曾见过凌空策。 “怎么好生生的提起了她?”安兰之疑惑地问道。 凌空策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摇了摇头,“可能我疯魔了吧,总觉得思落从未离开,兰之,你知道那个成家小姐,长得跟思落一模一样吗?” 安兰之瞪大了双眼,肯定的说道:“她肯定不是你的思落,她才多大……斯人已逝,空策兄还是要多想想以后。” “罢了,看看鹦鹉吧。”凌空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第二日,凌空策带了鹦鹉上朝。 现下太平盛世,皇上对于玩乐方面要求甚多。 瞧见了凌空策的鹦鹉,立即生起了好奇心。 “皇上,这只鹦鹉是微臣特地请了高人驯练,不似一般的鹦鹉,只会说吉祥话。”凌空策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 皇上立即生起了好奇心,“不会说吉祥话的鹦鹉,朕还是头一次遇见。” “臣想向皇上讨一份恩赦,若是鹦鹉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还请皇上恕罪。”凌空策跪下道。 皇上抬了抬手,“准了。” “还有——”凌空策话还未说完,便被站在文官人群里身穿红色官袍的男子打断了。 徐进用着带着嘲意的语气道:“想不到凌将军还喜欢比划鹦鹉来了。” 随后,便有其他文官挑事道:“猞猁雄姿英发,凌将军怕是不会喜欢了,没想到会喜欢如此小巧的宠物。” 凌空策未动口,笼子里的鹦鹉先开了口。 尖利的声音传到了文官的耳边,一个个顿时脸色极为难看。 皇上爽朗一笑,“倒是有几分意思,还会用诗词训斥人来了,徐进,你们也不必总提猞猁之事,生而为人,总是有怕的东西,如此苛刻,是否过了。” 凌空策对着皇上一揖道:“谢皇上理解臣的宠物护短之心,即使不能动手,也能舌战群雄。” 徐进表情讪讪,他不能吵,和一个鹦鹉吵起来,实在是有失了身份。 只能生生地忍下了这口气,阴阳怪气道:“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竟然有如此本事,微臣之前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的奇人。” “禀报皇上,是成家的九小姐,微臣此番也想为那九小姐讨一份恩典。”凌空策顺势讨赏道。 皇上显然没有想到,这鹦鹉居然是一个女子驯练出来的,当下便夸赞道:“成家竟然还有如此奇人,自然是要赏的,过几日宫里秋日宴,让她也来吧。” 成河易一直都在朝堂上战战兢兢的,很少发表自己的言论,如今一听皇上如此夸赞,倒是有些不适应,硬着头皮出来接了恩赐。 恩赐的事很快就在朝中上下流传了开来,成千染的名字也让更多的人知晓了。 原来一个闺阁小姐,也有如此本事,虽然教的不是什么好话,但她能够教这么些,那其他的,更不在话下了。 小绿扑腾着翅膀,高高低低地飞着。 瞧见了徐进之后,又将那些骂人的诗词念了出来。 在朝堂憋着笑的武官此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徐进被气的不轻,来来去去口中也只能骂道:“无理之人,莽夫!” “想不到徐少尉作为文官,在这等造诣上也不够啊,都没我的鹦鹉会得多。”凌空策大笑道,期间还不忘挤兑徐进。 徐进气红了脸,甩袖离开。 凌空策远远地见着了成河易,快步跟上前去。 “成太史。” 成河易慢了脚步,打量着眼前人,作揖道:“多谢世子爷。” “不用如此,我还没有好好感谢贵千金,如今所得的,也是贵千金理应得到的。”凌空策笑着说道。 成河易点了点头,又表感谢,“不知世子爷可有婚配。” “曾有,但我的夫人已经病故了,如今未有世子妃。”凌空策不知成河易在打什么主意。 他感兴趣的,只有成千染一人而已。 若非成河易是成千染的父亲,他也不会主动上前搭话。 “我有个女儿,到了出阁的年纪,还未许配人家……”成河易想起了成灵雨,便主动与凌空策攀谈起来。 指望太子妃之位,也不知道要指望到什么时候。 眼前这个凌空策,却是相当不错的,世袭的世子位置,却没有耽于享乐,而是主动上了战场,建立功业。 “我还不想成婚,多谢成老关心。”凌空策笑着回绝道。 成河易心中失落,却也不好继续多言。 成河易是和宫里的赏赐一同到达成府的。 “爹,你在宫里做了什么,怎么下来了那么多的赏赐。”成灵雨经过了一个月的修身养息后,也慢慢地活跃了起来。 宫里的赏赐刚刚到,她便已经收到了消息。 喜笑颜开,以为这是宫里下来的给成府的赏赐。 公公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成家九小姐在何处。” 成灵雨的笑容微微收敛,“找她何事?” “自然是赏赐了,皇上专门派我等下来给成家九小姐送赏赐。”公公白了一眼成灵雨说道。 成灵雨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赏赐,成千染这一个月是常常出门,不过去的都是安府,听说是找了一门差事做。 怎么好端端地还收了这么多的赏赐?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成灵雨笑不出来了。 成河易招了人去找成千染,这才回过身来与成灵雨解释道:“她驯练了鹦鹉,得了皇上的垂青,赏赐些东西也是应该的,这也是我们成家的福气。” 成灵雨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底只剩下了不敢置信。 她那个傻妹妹,突然脑子变正常了,此事按下不提,可她何时学来了这等技能。 “不会吧……” 成河易撇了撇嘴,“是我亲眼所见的,如今皇上还点名赏赐了她,你们是姊妹,就要好生相处。” 成灵雨埋下头,眼底的阴暗闪烁不明。 “你娘她……我不想见她,你也不必每日这般来我面前劝,若不是我看在你的情面上,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多待在府上一日。”成河易生怕成灵雨又为了此事,一而再再而三来磨他仅有的耐心。 他成家的确是靠了徐氏的娘家,可这些年的恩情,送的礼,怎么说也千倍百倍还上了,至于三番两次在他面前喋喋不休? 成灵雨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恭恭敬敬地朝着成河易行了一礼,声音温柔道:“爹,我不是那个意思,娘做错了事情,的确是该罚的。” 成河易叹息了一口气,“整个成家,还是数你最懂事。” “我以为爹会说九妹比较懂事。”成灵雨咬唇道。 “她如今有了夫家,又是琅王,我也管不住她了。”成河易无奈道。 成灵雨上前拉住了成河易的衣袖,“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时在月苑中,成千染的面前站了一排女眷。 她们面露胆怯,手中怀抱着各种礼物,却不敢上前一步,多一句话。 小黑站在木架上,张了张嘴,“礼物有我的吗?” 有胆子大的偷瞄了一眼小黑,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正好与小花撞在了一起。 小花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眼里慢慢都是警惕。 “你们说……你们今天都是来找我的?”成千染打量着这一排女眷问道。 看上去都是穿的丫鬟服饰,却有好些个都是衣着不菲的样子。 “是,成九小姐,我们夫人有请你入府一叙。”其中一个身穿粉衣,胆子稍大的丫鬟小心翼翼地说道。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你家夫人是何人?” “我家夫人是孔尚书的夫人。” “那她找我所为何事?”成千染疑惑道,她依稀还记得一些旧仇旧怨。 第四十七章 拜帖 “自然是请成九小姐前去喝茶的,我家夫人十分钦佩小姐的才华。” 成千染微微点头,看来孔尚书的那位夫人,并不是想帮她女儿过来寻仇的。 “行啊,我去。”成千染的食指轻轻叩击在桌面上,似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其他的丫鬟见到成千染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了邀约,便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递出了手中的请帖。 “还有我家夫人,我家夫人是黎商户的夫人。” “我家夫人有只喜好的小狗,特意想请成九小姐去坐坐,对了,我家夫人是——”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收下了她们的请帖。 有几个丫鬟还想缠着成千染说些什么,此时小花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她们叫了一声,顿时一个个花容失色,恨不得早些离开。 冬生喜笑颜开地进了门,身后的嬷嬷手中都端着些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郁儿,这回你爹好好地夸赞了你一遍,还有,这些都是宫里赐下来的。”冬生将所有的赏赐都放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瞬间眼底放光,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应该都是些值钱的。 果然,掀开红布后,都是金灿灿的一片,还有个成色极好的玉如意。 冬生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金子,一时之间都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了。 “娘,这些金子你好好收着,以后可是有大用处的。”成千染将红布重新盖上,神秘兮兮地与冬生说道。 冬生心底有些犯嘀咕,却也点了点头,“那这些金子就暂且放在我这儿,我替你保管着。” “娘,我的就是你的,你有需要就用。”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一旁的嬷嬷也忍不住夸赞道:“姨娘,女儿大了,自然是知道孝顺的,您收下便是了。” 冬生并不知晓成千染在外面做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是宫里发出来的赏赐。 “我等会要去尚书府,午饭就不吃了。”成千染说着话,起身准备去梳妆打扮一番。 冬生突然也想了在外面酒馆发生的事情,一把拉住了成千染,“郁儿,你还是别去了。” 上次惹得那尚书府的小姐那般不高兴,再主动送上门去,定是要受欺负的。 “娘,你不用担心,那个孔莲要是真的想报复我,不会在皇上发了赏赐之后,在这个时间点主动来邀请我。”成千染安抚道。 冬生只得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点。” 轿子停在了尚书府门前,成千染下轿时,便早有丫鬟在等候着了。 瞧见了成千染出现,急忙笑脸相迎道:“夫人已经等候成九小姐许久了。” 成千染也回以一笑。 尚书府的布置很是清雅,主打园林风格,未走多远,便出现一番石榴花点满绿树精致,又出了圆拱门,又是另外一番各色菊花相争的景致。 而且,本来是极近的路,在通过好几个圆拱门后,竟变得有些远了。 稍远一些,还能听见有女子的嬉笑声。 “孔小姐,你们家当真请到了那个成九小姐,就是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为赞赏,还赏赐了金银的那个?” “是啊,我娘就派人发了个帖子,人就过来了,到底是我们尚书府府门高,她想过来凑凑贵气吧。”孔莲的鼻孔都要朝天了。 听说好些个给那成九小姐送帖子的,结果她就应了尚书府的约。 “不过她那个大姐,不是琅王妃吗,至于这么猴急地想攀上尚书府?” 孔莲不屑地冷笑一声,“可算了吧,那个琅王妃,真是不要脸得很,又野蛮得可以,上次还在酒楼羞辱我,那个琅王还在朝上故意针对我爹,你看琅王府那伙人,会对成家真心相待?” 众人唏嘘声一片。 连带着领成千染的那个丫鬟,都朝着她投了一记同情的目光。 成千染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拂了拂衣袖,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尚书府夫人正坐在凉亭上喂锦鲤,一把鱼食丢下去,鱼儿们争先恐后地抢夺着。 “成九小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尚书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手,起身来迎。 成千染微微曲身,行礼道:“应夫人邀约,来府一叙,是我的荣幸。” “先坐下便是,其实此番请你过来,是听闻成九小姐很擅长驯化动物。”尚书夫人眉梢微抬道。 “是。”成千染瞧出了尚书夫人眼底的几分不信任。 “从前也听闻过成九小姐的一些传闻……”尚书夫人顿了顿,掩口又道,“不知如今的成九小姐是真的清醒了,还是——” “尚书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怀疑我疯癫,为何还主动请我上门。”成千染脸上的笑意未散,目光发冷道。 能生出孔莲那种女儿,还指望亲娘能好到哪里去。 尚书夫人轻咳一声,“成九小姐不必恼怒,市井上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我也听了一耳朵去,难免对成九小姐有所误解。” “既然如此,尚书夫人此番瞧我,是清醒还是疯癫?”成千染笑道。 “自然是清醒的,请你过来,并不是为了羞辱于你,成九小姐不必如此恼怒。”尚书夫人盯着成千染面无表情道,又摆出了尚书夫人的姿态来,妄图在气势上压得成千染心中不敢有所怨言。 可成千染又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小家碧玉,与楚风璃那样的杀神都能谈条件,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尚书夫人。 “前阵子,皇上从波斯使团那里得到了一只猫,便赐给了我那独女,莲儿深受宠爱,自然是接下了此等厚礼,只是那猫儿自从来到了尚书府,便吃得少,还整日精神恹恹。大夫我也请过了,只说是它无病,只是不想吃东西罢了。” 尚书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启唇,倒不像是怕圣上赐的猫儿出了问题,他们会被责罚的样子。 “我呢,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瞧瞧那只猫,到底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成千染皱了皱眉,尚书夫人请她过来,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我不见到猫,如何能瞧得出它能不能恢复正常。”成千染倒是不怕尚书夫人的猫如果死了,这事就嫁祸在了她的身上。 安府她可没整日都呆在书房里教小绿学习,偶尔出来走走,便能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再加上孔莲又是尚书府的独女,向来被恩宠惯了,说话也从不经过大脑,反正惹出了什么幺蛾子,都是由尚书府出面解决的。 所以这圣上赐下来的猫生了病的事,尚书府一个个保密的,生怕是让外人知晓了,可孔莲却生怕是别人不知晓了。 在尚书夫人邀请她来之前,成千染便知晓此趟她被邀请来的目的了。 原以为尚书夫人会让她想办法找出猫生病的原因,没想到却像是重石落水,神奇得只溅起了一丝涟漪。 尚书夫人对着身后的嬷嬷摆了摆手,又吩咐了一句,嬷嬷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了。 “成九小姐尽力治疗便是,若是治不好了,我也不会怪罪你,只不过要你对外帮我们尚书府澄清一下,并非是我们苛待了御猫,而是这御猫在中原生活不习惯。”尚书夫人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成千染与尚书夫人的视线对上,便知晓这就是她的真实目的了。 无非就是把一切表面工作都做足了,再出了事,谁也不能轻易地将这个祸端盖在了尚书府的门楣上。 嬷嬷回来的时候,怀中并未抱着猫,倒是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怀中抱着猫。 “娘,我也来凑凑热闹。”孔莲将怀中的猫塞给了嬷嬷道。 尚书夫人点了点头道:“你的那些朋友,在尚书府玩的可还好?” “好着呢,有我招待,你还不放心?”孔莲目光随后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她的那群姐妹,非要她来瞧瞧驯练鹦鹉从而得到了皇上赏赐的成九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她便应下了怂恿。 “娘,她是谁?” 尚书夫人见孔莲脸上生出来的愤怒,疑惑地看向了成千染,“这是成九小姐,娘请来的客人。” “什么客人,就她也配?”孔莲怒气冲冲道。 成千染端着茶水,静静地看着孔莲,“孔小姐这是什么话。” “莲儿,你是我尚书府的小姐,在外人面前,要注意仪态。”尚书夫人皱着眉头拉了拉孔莲的衣袖道。 孔莲指着成千染,对着尚书夫人恶狠狠地说道:“就是她!上次让我在酒楼里失了好大的脸面,说什么自己是浪王妃,我呸!原来就是借着自己姐姐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的?” “即使我招摇撞骗,孔小姐不还是惧怕那琅王,”成千染有恃无恐道,“怎么说来,我也是琅王的小姨,听闻了孔小姐在酒楼随意散播我姐姐姐夫的坏话,帮他们出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孔莲听此,愈发愤怒,上来就要给成千染一巴掌。 成千染灵活地躲开,一把拽住了孔莲的手腕,反身就将她胳膊扭住,按在桌上不得动弹。 “你!你是要造反,还不放开莲儿!”尚书夫人瞪大了眼眸,上来就要抓成千染。 第四十八章 手臂中箭 成千染手下使力,按得孔莲哇哇大叫。 “贱女人,快放开我!” 成千染冷笑一声,并未放开,“尚书夫人,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万一不小心,我扭断了你女儿的手臂,到时候可就难办了。” 尚书夫人心疼地看着孔莲,握紧手中的帕子,“你到底要怎么样,在尚书府里,对着莲儿下手,胆大妄为。” 孔莲不断扭动着身躯,口中的谩骂渐渐变成了威胁,“贱女人,你现在放开我,你还能完完整整的走出尚书府,要是——” “要是怎么样?伤着你,我还走不出了?你家丫鬟可能没有告诉你们吧,我那日当着多少府门的丫鬟的面前,接下了尚书府的请帖。” 要是她走不出去尚书府,外面那么多人都知晓了她的去向,自然是要怀疑尚书夫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尚书夫人恶狠狠地盯着成千染,原本以为只是个小丫头,很好拿捏在手中,不曾想,竟是这般难对付的角色。 “成九小姐,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开莲儿。” 成千染踹了孔莲膝盖一脚,“很简单,只要孔小姐朝我磕头认错,表示不该辱骂琅王妃还有我,我便将此事揭过。” “休想!”孔莲长到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听到成千染此番话,恨不得砍死成千染。 尚书夫人冷哼一声,“成九小姐,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叫我金枝玉叶的女儿朝你磕头认错,凭什么?” “尚书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得谈了,不如咱们就这么耗着,看看孔小姐金枝玉叶的身子能坚持多久。”成千染冷嘲道。 她今日就是来尚书府瞧瞧的,有机会就找点事,没机会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可想不到的是,孔莲主动送上门来,她可是很记仇的。 话音刚刚落下,孔莲又是一阵哇哇大叫。 尚书夫人眼底满是疼惜,去又拿成千染没有办法,更是知晓她的女儿那脾气,无论如何都不会软下声来道歉的。 “我这有不少好东西,成九小姐只要放过莲儿这一回,我便都给你。” “尚书夫人的东西,我可不敢收。”成千染想也不想拒绝道。 尚书夫人只得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悄无声息地退后。 在嬷嬷叫了一堆小厮过来的期间,尚书夫人一直试图用宝贝之类的东西蛊惑住成千染。 可惜成千染根本就不吃尚书夫人这一套。 “呵呵,既然成九小姐并不想走,那就好好地留下来吧。”尚书夫人冷声道。 孔莲大叫道:“娘,你救我啊!我好痛!” 尚书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踹在了小厮的后背。 那小厮便直接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成千染闪开身子,也失去了对孔莲的控制。 摆脱了控制的孔莲眼底满是恨意,“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我要剁了喂狗!” 尚书夫人仔细查看着孔莲的手臂,看到了红印子,也吩咐道:“不要让她离开此处一步。” 成千染微微后退,吹了一记口哨。 原先还在一旁看热闹的麻雀通通张开了翅膀,朝着小厮们飞过来。 孔莲还想早早地朝着成千染报仇,离着那群小厮站的并不远。 那群麻雀也有好几只落在了孔莲的头上,小嘴啄着她的脸。 “娘,救我!”孔莲扑腾着双手,朝着尚书夫人飞奔而去。 尚书夫人哪里见过这种情势,急忙上前帮着孔莲驱赶麻雀,结果却是越赶越多,还有麻雀小分队缠上了她。 嬷嬷怀中的波斯猫,见状不对,早就爬上了墙,站在高处伸了个懒腰,一副看热不嫌事大的模样。 “孔莲,我让你好好道歉,你不肯,非要这样才开心?”成千染倚在栏杆上看热闹。 一群人哪有心思来对付她了,自顾不暇。 “贱人!”孔莲一边驱赶着麻雀,一边想要拼命一搏,她不能白白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成千染慢悠悠地拍着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绕过了在地上翻滚的小厮,准备扬长而去。 “你不许走!”孔莲死死地咬着下唇。 “我最不喜欢下贱的人追着我咬了,恰好你就是这种。”成千染轻笑一声道。 孔莲捏紧了拳头,抬起手臂,朝着成千染的方向瞄准。 她要一击毙命,取这个贱人的性命。 袖箭刚刚对准,手臂却是被一股不可逆转的力量所控,歪了三分。 即使如此,那袖箭也射在了成千染的手臂上。 鲜血映红了衣裳,成千染看着手臂上的箭,疼痛入骨,回过身来,却瞧见孔莲口角出血,一柄刀穿过了她的胸口,整个人正面朝着地上倒去。 “莲儿!”尚书夫人哀嚎着朝着孔莲走来。 成千染的目光则是落在了不远处楚风璃的身上。 要不是他出手,恐怕孔莲的袖箭就不仅仅是射在了她的手臂上了。 “王爷,那可是我的独女!你怎可——”尚书大人瞬间也急了眼。 楚风璃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目光紧紧地盯着成千染,快步朝着她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风璃目光阴沉的看着成千染的伤口问道。 “有人邀约,王爷能想办法把我带走吗,我感觉我手臂要断了。”成千染嘶了一声说道。 真的好痛,也不知晓袖箭带不带毒,她会不会英年早逝。 皮了一波,还被孔莲反杀了。 袖箭这种武器,却也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有的就是了。 楚风璃抬起成千染的小腿,将人怀抱着,走过尚书大人身边时,脚步顿住,周身的空气仿佛冰冻住了一般,“孔封,这事本王会与你好好清算的。” 尚书大人还沉浸在失女之痛中,被楚风璃的气势按压得死死的,无奈又不敢对着楚风璃发脾气。 当时孔莲射箭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只瞧见王爷抽出了侍卫的刀飞了出去,他那宝贝女儿的袖箭飞了出去,人与此同时也躺在了地上。 容色在外等候着楚风璃,却瞧见了自家主子抱着王妃急匆匆地出来。 “容色,给我把猫偷过来。”成千染痛的脸色发白,却还不忘那只波斯猫。 弄丢了御猫和将御猫养死却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可是两个概念,毕竟前者死不见尸。 “你别说话。”楚风璃瞪了一眼成千染。 成千染白白地受了一记白眼,心中委屈得很,她可是个病患,还要被这么冷漠对待。 府门外的马车早已准备好,楚风璃抱着成千染直接回去了琅王府。 “幸好这袖箭无毒,王妃的身子并无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便可痊愈。” 成千染睡梦之间,听到耳边有大夫的声音。 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睁开眼,就瞧见了清越清心两双红红的眼睛。 “你们两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你们了?”成千染猛地起身,直接拉扯到了受伤的右手臂。 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重新倒了回去。 举止惹得清越清心惊呼连连,“姑娘,你小心一些,如今受了伤,若是不好好调养的话,那手臂就好不了了。” 成千染附和着说道:“那是该好好调养,我得会娘家好生养着。” “又回去了啊,我们以为你暂时不回去了呢。”清越吸了吸鼻子说道。 清心则是撅着小嘴道:“姑娘要是再这么长期不住在王府,万一王爷心里有了其他人……” 成千染心里恨不得楚风璃跟其他女人跑了,这样她就会显得很碍事,楚风璃说不定会主动写休书给她,让她趁早滚蛋,她就不用完成那个两年之约了。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 表面还是笑嘻嘻的,“不会啦,王爷才没有那么滥情,我回娘家自有我的道理,毕竟受了伤,也得让京城里的那些人瞧瞧,尚书府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 “你先休息,再谈回去的事情。”楚风璃声音冷冰冰的。 成千染看不出来他的喜怒,只能干笑着打招呼道:“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过来瞧瞧你死没死,有几条命够你玩的。”楚风璃话是对成千染说的,可目光却落在了清越清心的身上。 两个小丫头感觉置身于冰窖之中,随意找了个理由就溜了出去。 “我不是没死吗,托了王爷的福。”成千染捏着被角说道。 楚风璃冷哼一声,“你不必与我打那些花腔,尚书府的事情你还要牵涉其中?” “先出手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就算我不想牵涉其中,孔莲也不会放过我。”成千染突然又想起一事,便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楚风璃问道,“对了,孔莲到底死了没。” “没死。”楚风璃眯着眼睛说道。 “没死就好,死的这么痛快,还便宜了她。”成千染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楚风璃仔细地观察着成千染的表情,心底泛起了一丝涟漪。 放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性命遭到了威胁,定是恨不得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的,他没有一击取了孔莲的性命,成千染却未生气,却也没有善心到放过孔莲的意思。 这个女人,脑回路真的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第四十九章 回到成府 “王爷,要不你先让我回成府住着吧,那里的事情我还没搞定呢。”成千染眨着眼还带了些委屈道。 楚风璃凝眸,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还真是将成府当自己家了。” 成千染撇了撇嘴道:“就算我不念在父女之情,我也要顾忌一下我娘的生活。王爷,后院的事情,男人想插手都难,更何况你不身在其中。” “晚些我让人送你回去。”楚风璃见她如此执着的模样,只得妥协。 成千染是午时过后被送回成家的,随行的还有清越和清心。 她离开琅王府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这两个丫头,这回两个丫头死活要跟着她来成府。 只不过是伤了手臂,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像是她重伤站不起来似的。 “姑娘,大夫说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清心在一旁提醒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我……会的。” 有这两个丫头在,她可要被好好管着了。 冬生惊慌失措地看着成千染,“染儿,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回去王府住上一晚上,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 成千染摇了摇头,一言难尽道:“就是无意间碰伤的,没什么大碍。” 又对清越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也解释道:“夫人,王妃只是受了点小伤,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冒冒失失的,都是做王妃的人了。”冬生叹了一口气,也上前来迎成千染。 小花甩动着尾巴,朝着成千染这个方向扑了过来,还发出了愉悦的叫声。 小黑则是站在它的脑袋上,张着嘴喊道:“跑慢点,爷要掉下来了。” 众人见此,哈哈大笑。 小黑不以为然,张开翅膀飞上了成千染的肩头,歪着小脑袋,有那么几分睥睨众生的感觉。 知晓成千染受伤后,成河易也叫人送来了伤药,即使不起什么作用,也算是一份心意。 过了三两日的安生养伤日,成灵雨竟主动登门,说是送了鸡汤来慰问。 成千染是不敢喝她送来的东西:“大姐,还是别了吧,咱们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成灵雨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只是命人将鸡汤放在桌上,自顾自地找了一个位置想要坐下。 谁晓得,屁股还没落在椅子上,她的位置已经被清越给占领了。 清越手中拿着装着桂花的篮子,表现得十分抱歉道:“大小姐,我这要帮王妃捣桂花呢。” 成灵雨面上并未露出一丝不悦,又朝着另外一处位置走去。 又是迟了一步,位置被清心给占了。 “我是瞧出来了,妹妹是有气对我撒呢。”成灵雨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尴尬。 “我哪敢啊,我可怕被姐姐毒死呢,我真是不知道大姐哪来的勇气,还有脸面出现在我的面前。”成千染不给成灵雨一句好话。 成灵雨轻笑一声,“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我就是想问问你,前两日你可是去了尚书府?” 这话的来意就十分明显了,成灵雨是来打探消息的。 目的不明,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去了,有什么问题?”成千染皱着眉头接过了清心递过来的汤水道。 都是些补身体的汤水,在冬生的言语劝导下,她根本扛不住。 “尚书府的那位孔小姐,现在可还躺在床上不睁眼呢,大家都私下在猜,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毕竟那位孔小姐,可是尚书大人的独生女。”成灵雨笑着道,眉眼淡淡的带着得意。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成千染无辜地看着成灵雨反问道。 成灵雨轻咳一声,“我也只是想来问问妹妹,是否有什么内情,那日尚书府的访客,除了妹妹你,就是琅王爷了,总不会是琅王爷做了什么事吧……” “你能长话短说,到底想干吗?”成千染听她说了这么多,实在头疼得紧。 “我此番前来,就是想来告诉你,你若是惹了什么祸端,就早些离开成府,毕竟你也是琅王府的人了,别老赖在娘家,搞得跟个弃妇一样。” 成灵雨一改温柔笑意,出口的话仿佛一根根毒刺。 成千染早就见惯不惯她的态度了,求人的时候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到了气急败坏的时候,妆容华贵都掩盖不住她的恶毒。 “爹都没来说什么,大姐你倒是做起爹的主来了,有时间到我这里耀武扬威,不如想想怎么把大夫人从祠堂里弄出来吧。” 徐氏从南苑回来后,大病了一场,先是因为身体有恙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责罚,只是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如今病稍好了些,便被成河易下令去祠堂跪着,一日跪满三个时辰,还要吃斋念佛,抄写经书。 成灵雨咬唇,冷笑一声,“这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那蠢妹妹和柳姨娘死了,爹都没将我娘怎么样。” “今日活的逍遥自在,没准明日就命丧黄泉,坊间这样的传闻,数不胜数。”成千染抬眸,想起了在安府听到饶舌妇人说的那些故事。 “就说那个陈商人的小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以腹中之子陷害姨娘得逞了,可最后,还不是落得一副草席丢入乱葬岗。” 成河易处理事情的的态度结果,真的不尽人意,但她对成河易这个便宜爹,抱有的妄想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想用此事来刺激她,成灵雨的手法也太低级了。 “成千染,你诅咒我们死?”成灵雨怒意满满,直接冲到了成千染的面前。 清越和清心立即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伸出手来,放在眼下好好地端倪了一遍。 “大姐你若是还想听,我便说着,不想听的话,那就别在我这里呆着了,一个小小的院子,容不下大姐这尊大佛。” 成灵雨的手指尖用力地刺在肉中,什么时候,连小娘养的成千染都能这么与她说话了? 她可是成家的嫡女,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 刚要开口,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成灵雨回过身去,瞧见了来人,脸上重新恢复了甜美的笑容。 “爹,你怎么来了。” 成河易的脸色相当难看,面目铁青,对上了成灵雨的笑脸,也未理会。 成千染瞧着他连朝服还没换下,这么急匆匆过来,就知晓人是冲着她来的。 “爹,有什么事?” 成河易打量着成千染手臂上包扎的纱布,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尚书府的事情,是你做的?”成河易语气里带着不可辩解的笃定。 成灵雨眉梢微抬,没想到爹已经知晓此事了,她也可以安生看戏了。 成千染点头,“爹,这事——” “你!你是要害死我们成家,你才能罢休?”成河易高抬着手,眼看一巴掌就要落在成千染的脸上。 成千染则是没有闪躲的意思,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她下手的爹,简直让人心冰冷到了极点。 “啪”空气中传来了清脆的响声。 冬生拿着盆子的手一松,水洒了一地。 “老爷,染儿做错了什么,你要打你打我便是了。” 说罢,人已经跑到了成千染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成千染的目光愈发冰冷,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耳边嗡嗡作响。 “冬姨娘,你是不是知道你的好女儿,得罪了尚书府,还帮她隐瞒?” 成灵雨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成家立于京城本就不易,这样得罪了尚书大人,还管不管父亲日后的仕途了?” 刚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成千染,转瞬间连便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爹根本就不给她机会,如此场景,心头如何不快。 “冬生,你居然也知道此事,为何你跟我禀报?”成河易话锋一转,又落在了冬生的身上。 冬生的身子微微颤抖,“这真的不是染儿的错,老爷你多少听染儿说说吧。” “她有什么好说的?尚书府的小姐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尚书大人的折子都放上了御前,皇上今日幸好只是提到了此事,我才知晓,她竟然在外面惹下了那么大的祸端!”成河易气势汹汹道。 “可是,可是染儿怎么说也是琅王妃,不会有事的。”冬生嗫嚅着说道。 成灵雨轻叹了一声,“冬姨娘,九妹是琅王妃,此事不假,可是她惹下的祸端,尚书大人不会去找琅王硬碰硬,我们成家可不是正好的软柿子。” 顿了顿,瞧了一眼成河易的神色,捂唇道:“再者说,九妹都多久没回琅王府了,可能两个人——” “反正这事是尚书大人当面与我说的,不可能是假话,他也惦记上了我们成府!” 成河易说罢,又将愤怒的目光投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倏尔笑了起来,慢慢地绕开冬生站在成河易的面前。 眼神里带着凉薄,仿佛眼前站着的男子,与她并无父女之情。 “是不是外人跟爹怎么说,你都全信?我还是头一次瞧见你这么当爹的,自己正妻杀姨娘杀女,最后只不过受罚去抄经诵佛,除了你那个大女儿值得疼惜,其他都是草芥。” 右脸上的红印浮在面上,成千染已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第五十章 滚出成家 成河易瞪大双眼,手再次高高扬起。 “你扪心自问,我可是说错了半句?”成千染冷笑问道,一步一步逼近成河易。 成河易莫名心中发怵,脚步不自觉地后退。 冬生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劝解道:“染儿,别说了。” “九妹妹,你这是什么话?爹难道还做错了?”成灵雨在一旁插嘴道,还带着几分柔弱和不敢置信。 成千染抬眸看向成灵雨,“大姐,你最好闭嘴,大夫人杀了人,你难道半分都不知晓?”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真的不知晓此事,爹你要相信我啊。”成灵雨眼角发红道。 此话一出,也算是间接承认,此事的确是徐氏所为。 成河易却无暇顾忌此事,他怒的是成千染刚刚对待他的态度。 哪有半分做晚辈的样子? 成河易伸手甩开成灵雨拉他衣袖的手,“成千染,你这个孽女,赶快滚出成家,既然你对我如此不满,从此我们断绝父女关系便是!” 成千染深深地看了一眼成河易,抬脚甩袖离开,冬生急忙追了上去。 “你要是管她,你也别在成府呆了!”成河易怒急攻心道。 冬生脚步一顿,最后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成河易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板凳,“真是作孽!” 成灵雨埋下脸,掩饰住她的笑意,上前安抚道:“爹,你不要生气了,小心把自己气坏了。” 见成河易的脸色没有半分转好的迹象,又说道:“九妹做的事情,的确是太过分了,如今爹将她们赶出门,也是一件好事。” 成河易气的青筋直冒,语气稍缓,心中还有几分莫名的后悔,“她刚刚说——” “我没有。”成灵雨不等成河易说完,便急匆匆地解释了起来,强露着笑颜。 “雨儿,你最好实话实说。”成河易凝视着成灵雨问道。 他纵然不喜欢成千染,可她刚刚说话的表情和模样,让他心中更加烦躁。 成灵雨眼底闪过一丝委曲,“我真的没有。” 院外的小厮跌跌撞撞前来禀报,“老爷,世子爷还有安大少爷来了。” “哪个世子爷?”成河易怒意未消。 “是凌世子。” 成河易皱着眉头,低语道:“他怎么来了。” 成灵雨虽未见过凌空策,但也从京中女眷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正妻自从病逝后,他一直未曾续弦,也没纳妾,属实痴情。 总归而言,凌空策的名声不错。 “爹,你去瞧瞧吧,说不定能让世子从中牵线,能帮我们成府度过危机最好了……”顿了顿后,成灵雨欲言又止,“若是不能——” 她只能去求太子殿下了,以她和太子殿下的关系,解决此事并不难办。 成河易点了点头,随着小厮前去迎客。 成千染还未离府,迎面撞见了凌空策和安兰之。 “九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安兰之看着成千染脸上的红印子迟疑地说问道。 “无事,我先走了。”成千染余光瞄见了凌空策,心想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安兰之拦不住,只能继续询问,“九妹妹,你等一下。” 凌空策回过身,看着成千染的背影,面无表情地问道:“成九小姐难道就不想要个公道吗?” 成千染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公道吗?” 成河易的心都偏到嗓子眼了,无论她说什么,他可否能听进去半句。 “只要你想,算是我的报答吧。”凌空策眼中含着几分迟疑。 安兰之奇怪地看了一眼凌空策,垂下眼眸,也跟着说道:“你先消消气,此事事发突然,尚书大人公然在朝堂上提起此事,长跪不起要皇上处置成太史。” 冬生也追了上来,拉过成千染,心疼地看着她的侧脸说道:“染儿,同我回去与你爹解释一番吧。” “娘,解释的话,爹能听得进去?”成千染捏紧了衣袖道。 冬生抿唇,目光落在了安兰之的身上,“总好过什么都不说,安少爷,你也劝劝染儿吧。” “冬姨娘,此事莫急,待我们一起去与伯父说清楚。”安兰之露出安抚的笑容。 今日朝堂的事情流传了开来,孔莲在京城一向以泼辣的劲头闻名,突然人就不见了踪影,就算是皇上不信,此事也多半是成了真的。 再瞧瞧尚书大人三言两语之间,针对的都是成千染。 徐进因为先前鹦鹉的事情,心中闹得很是不痛快,正好跟尚书大人一唱一和,说是要将此事彻查清楚。 闹得成河易被皇上多问询了几句,又得幸于成千染才在众人面前落得个驯兽才艺出众,所以罪名没有在人言逼迫的情况下,直接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下朝后,凌空策便瞧见了成河易脸色十分难看,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便知晓成千染处境不妙了。 冬生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事……麻烦安少爷了。” “娘,就算这次劝和了,爹只会更加容不下你。你还要我与他和颜悦色,继续生活在成府,难道一辈子都要这么耗下去?”成千染咬唇问道。 冬生未发一语,只是握紧了成千染的手,“染儿,别说了。” “难道你要你母亲一同住在琅王府吗,出嫁带母,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还是说——” 凌空策眯了眯眼,“你要在京城找一处住处安顿她,就算你母亲愿意,一切都安顿好了,成太史并没有还你母亲自由身,外面的流言蜚语,你可能堵得住?” 凌空策想软下声说话的,可不知为何说出口的话,还带着几分挑衅之意。 成千染闻言,怔怔地看着凌空策,稳下心神,仔细一想,他的话虽然很是难听,但也是眼下的事实。 这个时代的姨娘,位分只不过是比奴才高了一些,在徐氏的面前,冬生也不过是奴才。 “那我要如何做。”成千染看向凌空策问道。 不论哪个时代,最怕的永远都是世人的流言蜚语。 除非隐姓埋名,远离喧嚣。 “忍。”凌空策软下声来道。 成河易急匆匆赶到正门前,入眼便瞧见了成千染与凌空策还有安兰之站在一起。 故意当做没看到成千染这个孽女,上前干笑着问道:“世子爷,兰之,你们怎么来了。” “伯父,今日过来是为了九妹妹的事。据兰之所知,此事并不是九妹妹主动挑起的。”安兰之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成河易觉得他多看一眼成千染心头都发堵,也不想在安兰之面前多提此事,只是撇了撇嘴道:“尚书都与我那般说了,还能有假,你们也不必那般偏袒她,她眼里——” 话还未说完,便被凌空策打断了。 “成大人的意思是,旁的人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了,我怎么听说是孔莲下狠手,袖箭要刺死成九小姐的时候,被人阻止了?”凌空策凝眸看着成河易轻笑着说道。 明明是笑着的,却似怒色,周身散发出来的压力,让成河易不敢多言。 那日在尚书府发生的事情,大约有二十个下人在场,给了点好处,便将实情说了出来,说法各有不同,却都咬准了一点,孔莲射出了袖箭。 而后有一把剑嵌入了孔莲的体内,但具体是何人,他们却不敢说。 想来也是个极有地位的人,不然尚书大人早就在朝堂上叫嚷着要处置此人了。 “成大人在朝堂之上兢兢业业,我本以为大人是个能分辨是非的人,没想到这般黑白不分。”凌空策继续咄咄逼人道。 “此事也无人跟我解释,我如何知晓?”成河易摊着双手说道。 成千染抬了抬眉梢,“是我不说,还是爹你不给我机会说?” “既然伯父和九妹妹之间都有误会,那便好解决了,只是九妹妹这脸上的印子,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安兰之故作不解问道。 成河易轻咳一声,老脸一拉,“是我刚刚动了怒,一时失手。” “成大人既然做错了事,承认了,就该好生表示出歉意来,既然是长辈,更要做好表率作用。”凌空策勾唇笑道。 “不必了,刚刚我都忘了,成大人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成千染看着成河易这副模样,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这个爹,最大的本事就是窝里横。 虽不知凌空策那张可恶的脸,突然变得和善了起来,但总归他和安兰之站在一起,她也算是有了撑场子的人。 比起温言惜语,感天动地的父女和好,她觉得还是眼下再断一层成河易的台阶更好。 “伯父,九妹妹怎么说来,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如此作为,恐怕不妥。”安兰之皱着眉头问道,心底却有些愕然,没想到闹得如此凶。 一个月的相处,他也能瞧得出来,九妹妹并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世家女子,更少有无端耍脾气的时候,若非是伯父过于咄咄逼人,想必也不会如此。 成河易看了一眼成千染,又瞄了一眼凌空策。 如何也想不懂,平时不爱管闲事,经常与文官斗的如火如荼的凌世子,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如此帮着她这个女儿出头。 第五十一章 本王为你撑腰 还有这安兰之,三天两头往成府跑,为的就是与成灵筱多说说话,培养感情,平时瞧着也是个尊敬师长的小辈,怎么今日也跟着凑热闹了。 又是一阵干咳,成河易只得开口温声道:“千染,此事的确是为父没有查清事实,怪罪了你,”语气一顿,话锋又是一转,“可你今日是否不敬尊长,对为父态度难看?” “可爹你当着大姐的面,不问青红皂白打我的时候,为何没有让我好看一些?”成千染有些好笑地问道。 “你——”成河易食指直指着成千染,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凌空策一把扯住了成千染的衣袖,刚要说话,便瞧见了门外飞来的小厮,四脚八叉躺倒在地,口中不断‘哎呦哎呦’地叫着。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安兰之下意识怒斥道。 门槛上踏过一双绣着狼纹的步履,深蓝色的衣袍显得他身材挺拔,肤色如脂玉,腰间佩戴面色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成千染急忙背过身,扶额心想他怎么来了。 气势如此嚣张,就不能低调一点。 “岳父大人,听说你要和本王的王妃断绝父女关系?”楚风璃拂了拂衣袖,眼眸扫过了成河易的脸,瞥见了成千染的背影。 余光本是无意间扫过了凌空策的脸,却见后者也在打量自己。 而他所站距离,不过隔着成千染两步之遥,右手还拉着她的衣袖,看模样,还有几分无端的亲密。 空气中无端生出了几分焦灼之意,成河易恨不得躲进石缝里。 “原来这位便是琅王,失敬失敬。”安兰之撞了一下凌空策的肩膀说道。 凌空策则是对着楚风璃抱拳,眉梢微微抬起道:“从前只是听闻市井传言,说是琅王爷面目凶狠,常年与狼为伴,还带着兽的血性,空策还以为王爷是个粗犷的男子。” 容色面露不善,不过是个小小的世子罢了,竟然也对他们王爷指手画脚起来。 安兰之急忙给凌空策使眼色,后者话锋一转,悠悠开口道:“如今一看,市井传言大多并不可信,琅王爷面容姣好,实属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你——”容色先行耐不住气性,直接长剑出鞘。 成千染皱着眉头看着凌空策,这个人真是好生奇怪,刚刚还劝她要忍,转瞬间他就跟着楚风璃呛话了。 面容姣好,那是形容男子的吗? “本王最近从商贩那里得到了一只猞猁,十分威风,听闻凌世子上过战场,想必这猞猁十分配凌世子。” 楚风璃故意加重了猞猁二字,生怕凌空策听不清楚。 而后,又朝着容色摆了摆手道:“还不将猞猁带过来送给世子,就作为本王送给世子的礼物吧。” 容色收剑,得了令,一溜烟便跑了出去,他还以为猞猁是送给王妃的,没想到是专程给凌空策的。 世人皆知,凌空策铁面无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要放出了猞猁来,定是跑得影都没了。 哪还有半点将军的威风。 成千染则是听到猞猁二字后,立即来了精神,猞猁多威风多霸气,猫科动物,体型比家猫大上许多,也是很稀有的动物。 没想到楚风璃竟然买到了,还要送给凌空策,这么大方,怎么不送给她? 安兰之见凌空策的表情很是难看,急忙说道:“我很喜欢猞猁,琅王送空策兄之前,可否给兰之先瞧瞧。” 楚风璃摩挲着腰上的玉牌,“本王是怕那猞猁野性未除,伤了安公子,凌世子就不同了,有武艺傍身。” “那要不我来——”成千染举起了小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却始终不敢回身,正对着楚风璃。 楚风璃挑着眉,“王妃,你怎么背对着本王。” “我怕王爷会被我的脸吓到。”成千染嘀咕道,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 楚风璃快步上前,有意地卡在了成千染和凌空策之间,扳过了她的身子。 成千染急忙用双手遮脸,“别看了。” “怎么弄的?”楚风璃拉下成千染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成河易站在一边满头大汗,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楚风璃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一道杀人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成河易的身上,“岳父大人可是好大的威风。” 好似一场暴风雪铺天盖地袭来,成河易的身子都凉了半个边。 成河易一直都在刻意讨好楚风璃,即使后者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他也会不在意。 可他何时瞧见过楚风璃这样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山林里的恶狼,目光阴冷,看他如同看向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贤婿,王爷,此事的确是我冲动了。”成河易嗫嚅着辩解道。 “成大人知晓就好,染儿怎么说来,都是本王的人,地位尊崇,不是旁人说打就能打的。”楚风璃冷笑一声说道。 这笑声让成河易下意识一颤,急忙叫来小厮,让他去请大夫来。 成千染则是觉得她的脑子晕乎乎的,什么叫做他的人? 心跳突然跳得很快,她这是被撩了吗? “千染,此事的确都是为父的错,为父出言过激,你帮为父劝劝王爷?”成河易轻声询问道。 又将目光放在了冬生的身上,“冬生,你也帮我劝劝吧,我也只是一时气话。” 冬生微微垂着脑袋,朝着成千染露出了笑颜道:“终究是父女,没有隔夜仇。” 成千染倏尔想起凌空策先前所说的那番话,离开了成家,她没有办法堵住悠悠之口,她可以呆在琅王府高枕无忧,可是冬生呢。 难道要整日龟缩在京城的一隅,忍受着外面的流言蜚语,让成灵雨继续在成府里兴风作浪? “娘都如此说了,我自然不敢与爹置气。”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手心的温度传递到她冰凉的小手上。 “这样就好,只是……王爷,那尚书大人对我不依不饶,我该如何应对。” 成河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即使眼前的人并不那么好相与,他也想冒险问上一问。 “你去问问他,尚书府的千金是谁伤的,他心里清楚得很,毕竟他可是亲眼瞧见本王一把剑刺过去的,有本事就来找本王算这笔账。” 顿了顿后,楚风璃又冷眼盯着成河易,开口道:“成家的事情,就算岳父大人不这样说,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也会帮着解决,只是王妃如今挨了一巴掌,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成河易听此,额角又开始冒汗,他就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决。 成千染垂眸心想,平日里也没见着楚风璃一口一个岳父大人,可能是想给她几分王妃的面子吧,毕竟还有外人在场。 如此想来,楚风璃这个人其实还算是挺不错的,护短之心于她而言,也是一个保护。 “王爷,此事到此处就可作罢了,何必如此这般。”凌空策见成河易十分为难的样子,竟站在他这边说了一句。 成河易也不敢随意应了他的话,刚刚这凌世子可不是这样对他的。 “凌世子为何还呆在此处,本王以为你早就离开了。”楚风璃揶揄道。 凌空策压住想与楚风璃对战的冲动,“我在王爷来之前便到了,目的自然是帮成九小姐讨个公道。” 成千染也疑惑地看向楚风璃,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打哑谜吗? “要不……凌世子你先走吧,不管怎么样,今日谢谢你了。” 心念一动,要是凌空策走了,猞猁就是她的了。 楚风璃挽住了成千染的腰,脸上带着一丝愉悦,“请吧。” “九妹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先行离开,日后再聚。”安兰之朝着楚风璃的方向一揖道。 楚风璃眯了眯眼,强调道:“她是琅王妃。”可不是你的九妹妹。 成千染觉得楚风璃的手劲有点大,锢得她腰都有些痛,便伸手推了推,想要稍微拉开点距离。 如此行动,自然是被凌空策瞧在了眼底。 “王爷,没看到成九小姐被你弄痛了吗?”凌空策轻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瞪了一眼凌空策,他真是还嫌事情不大,“我不痛,真的。” 安兰之觉得情形不妙,便出声打断道:“二位何必如此,既然都是为了帮琅王妃而来,眼下事情解决了大半,空策兄,咱们应该离开了。” 楚风璃有一腔莫名的怒火袭上心头,两年之约才进行了没多久,这个女人竟然已经惹下了这么多的桃花债。 左一句成九小姐,右一句九妹妹。 成千染为了配合她刚刚说的那一番话,还主动朝着楚风璃的怀里靠了靠,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 这一番亲密的动作加上先前的那句‘我不痛’,自然是让楚风璃的怒火直接被熄灭了。 “琅王,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劝一句,既然是想保护的人,就不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凌空策言语意味深长,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楚风璃一直挽在成千染腰上的那只手上。 他总觉得,成千染和楚风璃并不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第五十二章 继续算账 要是楚风璃心中真的有她的话,怎么会让她一直呆在成府,自由出入安府帮他驯练鹦鹉,这岂不是让她娘家的人觉得她与夫君的关系并不好。 楚风璃温香暖玉在怀,心情大好,“凌世子放宽心,本王自会保护好王妃。” “那样最好,不过——”凌空策不依不饶道。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听不下去了,“你们要是来吵架的话,能换个地方吗?” “成九小姐——”凌空策的眼神里莫名多了几分无辜。 好似刚刚与楚风璃针锋相对的人并不是他。 “凌世子,其实我今天真的很感激你,但是剩下的是我的家事。”言下之意便是赶人了。 除了主动让凌空策离开,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安兰之余光偷瞄着凌空策,察觉到他无意间流露出的一点怜惜,顿时心头大乱。 “走吧。”安兰之要拉着凌空策离开。 “不送。”楚风璃多瞧了一眼安兰之,这里总算还是有个懂事的。 安兰之只得低声边劝边拉道:“走吧,人家是琅王妃,成家的家事轮不到咱们管。” 凌空策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这才离开。 他并不是喜欢这个女人,而是在她的身上,他找回了曾经无力的感觉,看着她离他远去,却没有办法保护。 还有依恋和不舍,久久徘徊在心头,不能消散。 楚风璃瞧见碍事的人离开后,手臂穿过成千染的小腿,将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成千染被他这种突然‘袭击’的行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继续算账。”楚风璃简单回了四个字后,便朝着正厅而去。 成河易听到‘算账’二字,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琅王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先前来府上拜访,每每露出平和的模样来,都快使他快要忘记,琅王到底是何模样。 “清越清心,去请成大小姐,还有徐夫人。”楚风璃将成千染抱着放在了一处软垫凳子上。 “王爷,我伤的是脸,不是腿。”从一开始的羞涩,到现在的面无表情,成千染的心中早已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就是做戏,楚风璃对她的表现也太过亲密了吧。 这样抱着,不就是在吃她的豆腐?还有刚刚搂着她…… 脸红心跳的感觉全都有了,就是她和楚风璃之间,怎么也不可能的。 成千染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开。 成灵雨见到清越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一眼就认出来,刚刚在月苑跟她抢位置的下人,可不就是眼前的这两个女人。 “你们不是成千染的下人,怎么不跟她一起滚出成府?” 清越在成府呆了没多久,今早就见识过成大小姐的手段了,比起琅王府的那群女人,眼前的这个,真不是好对付的。 “琅王有请。”清越微笑着说道。 成灵雨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琅王怎么会来?” “成大小姐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奴婢还要去请徐夫人呢。”清心一瞧成灵雨这模样,就觉得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便下意识地催促了起来。 成灵雨抬眸看向二人,“出去见琅王,也是客人,我自然要梳妆打扮一番,你们等着吧。” 说罢,人便走向了内间。 清越与清心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先去请徐氏。 徐氏一脸不情不愿,但听到能见到老爷,脸上又堆出了几分喜意,她好些日子都没有见到成河易了。 成河易也压根不听她解释,她也就不能翻身了,这次,兴许也是个机会。 待到成千染已经在脸上慢悠悠地敷好了药,成灵雨与徐氏这才姗姗来迟。 徐氏见到成河易后,直接飞奔至眼前,眼中含泪道:“老爷,您可总算愿意见我了……” 成千染皱了皱眉,徐氏戏太过了吧。 不过人是瘦了一大圈,看起来面容憔悴,的确不复当初的那副尊贵的模样。 “不是我要见你,是贤婿要见你。”成河易轻咳一声说道。 徐氏能够感觉到楚风璃来者不善,但还是展露了无辜的笑颜问道:“不知琅王寻我有何事。” 成灵雨则是盯了一会成千染的侧脸,看样子是敷了药,肿起来的却还没消下去。 实在是难看的紧,要是她,早就躲着不见人了。 “本王听说,府上出了人命案子。”楚风璃故作不知情的模样假意询问道。 徐氏瞪了一眼成千染,肯定是这个贱人,还想拿着这件事情做文章。 “琅王兴许是听错了,府上并没有此事。”徐氏直接否认道。 成灵雨捏紧了衣角,心中有些不安,她的娘,自从失去大夫人的权力后,整个人都变了。 这种简单的试探问题,竟然用这种答复去应对。 楚风璃要是半点内情不知,如何能问得出来这样的话? “大夫人这是失忆了吗,柳姨娘和四姐的死,难道不存在?”成千染开口笑问道。 徐氏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成河易的身上,后者只能勉强开口帮说道:“贤婿,此事可能是个误会。” “岳父大人,本王之前与你提的算账之事,你可还记得,王妃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总得有所补偿。”楚风璃意有所指地看着徐氏说道。 成河易也明白了楚风璃话中的意思,要处置了徐氏。 甚至还可能牵扯到成灵雨的身上,成千染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回荡着,大夫人杀了人,你难道半分都不知晓。 本来,他是不想怀疑到雨儿身上的,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他这个大女儿,兴许真的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善良柔弱。 “老爷,我都说了,柳姨娘和成灵萱,那只是个意外,她们不愿去庄子受苦,所以选择了一了百了?”徐氏隐约之间,也听出了几分不妙,急忙解释了起来。 成灵雨咬唇,走至成河易的面前,‘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爹,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何此时提起。” 成河易头大得很,这哪是他主动提起的,明明就是楚风璃要主动来翻旧账的,为了给成千染出气。 他能有什么办法? “雨儿,你先起来。”成河易眼中有一丝不忍。 成灵雨倔强地抬头,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我不起来,成家的事情,就该成家自己人来解决,不是吗?” “大姐说得好。”成千染为成灵雨的演技鼓掌说道,那几分柔弱和让人心疼的眼神,很少有男人不被拨动心弦的吧。 成灵雨回眸瞪了一眼成千染。 又听成千染正色道:“只是这人命案,通常是公事,一般都是要去报官的,我们成家为了面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事情总是要说个清楚的,不是吗。” “那日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九妹妹莫不是糊涂了。”成灵雨不肯起身,见成河易并不想替她们母女做主,那柔弱的目光便落在了楚风璃的脸上。 楚风璃垂眸,手中把弄着他新得的玉牌,看都不看成灵雨一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如请珍儿出来说说吧。”成千染对着屏风后的女子说道。 成灵雨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发白。 自成灵萱死了后,翻遍了成家,也没找到她的贴身侍女珍儿。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恭恭敬敬地朝着成河易跪了下来。 “奴婢是四小姐的贴身侍女,珍儿。” “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成河易皱着眉头问道。 珍儿眼角发红,“奴婢此番前来,是想为旧主子讨个说法。” “珍儿,讨什么说法,你可以与我说,从前我和四妹妹的关系极好,你是知晓的。”成灵雨朝着珍儿靠近了几分,想要拉拢她说话。 珍儿却立即躲开了成灵雨的手,“大小姐,奴婢的旧主子活着的时候,你若是受了什么气,总是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成灵雨的笑容慢慢退散,抬眼瞧见成河易面色凝重,便又上前泪眼汪汪道:“爹,你要相信我从未做过此事啊。” “那日夜里,奴婢瞧见四小姐与柳姨娘在一起说话,柳姨娘自从流了孩子,身子这十几年来,身子都一直不大好,奴婢就跟着嬷嬷去小厨房给主子煲汤。” 平日的时候,也不用让她煲汤的,只不过她的主子们要被赶去庄子了,下人们又是一个个见风使舵的,恨不得早些离开此处,哪肯跟去庄子受苦。 “后来奴婢犯困,就睡了过去,嬷嬷突然把奴婢摇醒,说大夫人杀人了,让奴婢快躲起来,奴婢就翻窗逃了出去,去求助了九小姐。” 徐氏捏紧了衣袖,这个贱人,她当初就在想,翻遍成府,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小小的丫鬟。 原来是被成千染给藏起来了。 成灵雨嘲讽地瞄了一眼珍儿,“珍儿,如果真的按你这么说,你如此忠心侍奉,怎么会在逃出去之后……不出来指证,而是等到了现在。” “奴婢……有难言之隐。”珍儿红着眼睛又朝着成河易磕了一个头。 第五十三章 真是个疯女人 成河易头疼得紧,他被卡在成千染和成灵雨之间,一边是浪王妃,他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另外一个是他极为看重的女儿。 “什么难言之隐,让你如今才冒出来揭发,难道是在图谋些什么,还是有人许给了你好处,这么一看,你的言辞也可不信。”成灵雨似是抓住了证词的漏洞之处,急忙带着众人往她的思绪上引。 “大姐,你太急了吧。”成千染似笑非笑道。 成灵雨有些恼怒地盯着成千染说道:“难道不是九妹妹搞的鬼,为了陷害自己的母亲,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楚风璃刚刚端起的茶杯重重地叩在了桌上,吓得身旁的成河易身子一抖。 “岳父大人的大女儿,能言善辩。”楚风璃细长的眸子盯着成河易说道。 成河易急忙斥道:“雨儿,这种话怎可乱说,没有凭据。” “爹,你怎么一直帮着别人说话?难道你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您的亲女儿。”成灵雨不甘心地问道。 徐氏唇色发白,见情势越发不妙,也跟着话道:“这到底是成家,还是琅王府,老爷,我做没做……我们这些年的夫妻感情,难道你都忘了。” 成千染脸上裹着一层纱布,手持冰袋隔着纱布冷敷。 在这件事情上,成灵雨倒是处理的不错,无论如何,都不会亲口承认做了此事,若是成河易继续再追问,便打起了温情牌。 上次是直接求死假意撞向柱子,事后成灵雨不断劝慰,成河易的怒气渐渐下去了,又谈起从前,徐家如何帮助,暗示成河易不忘初心。 此次再翻旧账,自然又是故技重施。 “我没忘!但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成河易指着徐氏说道,“谋害了我的女儿,还不肯承认。” “老爷,我这些年一直劳心劳力把持着府中的用度,照顾着府中的姐妹,我与萱儿的感情也是一向不错,我怎么下得了手?”徐氏咬定了此事并不是她所为。 “那柳姨娘住处你的香囊,你又作何解释?”成河易一听到徐氏不断提起从前如何,他就是一阵头疼。 不是拿着娘家从前的馈赠来游说,便是拿着她自己辛苦的过去来游说,说到最后,可不就是说他是个没脸没皮的男人。 徐氏显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解释的言辞,要不是成河易如今才肯见她,她早就能圆了此事。 “那个香囊是我早几日送给她的,我都忘了此事了,齐嬷嬷可以作证此事。”徐氏立即使了一个眼色给一旁站着的嬷嬷。 齐嬷嬷连声答应。 “那你当时为何不说?”成河易显然是不相信此事的。 “娘是瞧见了柳姨娘和四妹妹的尸身,慌了神,哪还有思绪解释?”成灵雨情真意切道。 成千染啧啧道:“别演了,累不累,反正大夫人做这种谋害子女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 “成千染,你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徐氏恶狠狠地盯着成千染怒问道,要不是这个贱人,她会落得这样的处境? “柳姨娘时不时会谈起她那个未出世就死了的儿子,大夫人你可知晓那孩子是怎么死的?”成千染意味深长地问道。 可悲的是,那孩子根本还没出世,谁知道是男是女,她偏偏认为那是个男孩。 徐氏忽而想起了那晚,她在柳姨娘那里搜到了她写的密信,是关于她孩子死亡的真相,当时她生气得很,直接焚烧了。 现在成千染这番话,是不是在诈她。 明明都没有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了。 成千染见徐氏为说话,便继续说道:“我这里倒是拿到了一件好东西。” 说罢,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封信。 徐氏看到信件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你——不可能,你那个肯定是假的。”徐氏额上生了冷汗,那日她明明就烧了。 成灵雨早知晓今日很难度过,未曾想如此之难,从未发觉,成千染竟然如此不好对付。 要是往日,她们母女两尽可让成河易撑腰,压成千染一头。 可如今多出了一个琅王,她们的指望根本就指望不上了。 此时被成灵雨心里念叨的‘指望’,此时也顾忌不上身旁的楚风璃了,成家的子嗣并不多,表面虽有十几个,但男丁不多,只有三四个,就是女儿,也有身子极为不好的。 一想到此事缘由会与徐氏有关,成河易的愤怒和懊悔袭满心头。 “我还没说这是什么呢,怎么大夫人一副已经知晓其中内容的模样?”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徐氏只能嚣张道:“想也不用想,你肯定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定是用来污蔑我们母女的。” “柳姨娘的信可不止是一封,四姐手中也有一封,恰好珍儿又是她最贴心的丫鬟。”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徐氏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成千染手中的信,突然爬起身来,就朝着成千染扑了过去,想要抢夺走她手中的信件。 楚风璃早察觉到徐氏的动向,在她靠近的瞬间,抬脚踹了过去。 “啊——”徐氏被正中小腹,这一脚又不轻,她的唇角溢出了鲜血。 成灵雨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边去扶徐氏一边叫道:“娘,你怎么样了,快叫大夫!” 坐在上位的成河易伸了伸手,却没去扶。 一想到他成家子嗣单薄,竟然与徐氏有那么大的关系,他心中如何能够好过? “琅王,你凭何对我娘出手?这是在成家,不是在你的琅王府,公然对着朝臣的夫人出手,你是想让我们去告御状?”成灵雨愤恨地盯着楚风璃说道。 她已经没有心思谋划什么了,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不对琅王造次。 曾经她还对楚风璃抱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好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个男人,当真是冷漠无情。 “本王亲眼瞧见有人想要过来袭击王妃,出手阻拦,有何过错?”楚风璃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毫无笑意。 “就是啊,若不是大夫人亏心事做出了,区区一封信件就能让她如此慌乱,莫非是怕我将信件公开。”成千染恰好转过脸去,默契地撞上了楚风璃回望的视线。 在那双淡褐色的眼瞳中,成千染似乎瞧见了其中流转的萤光。 让人心为之一颤。 成灵雨并不知晓信件中写了什么,毕竟她的母亲,也不是事事都会与她说的。 谋害成家男丁的事,也是她出生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当时的她过于年幼,不染世事,如何知晓。 徐氏半阖着眼,手指紧紧地绞住成灵雨的衣角,“不行……” 成灵雨反手握紧了徐氏的手,那封信里,肯定是写了能够扳倒她娘的真相。 如今,她不是没有后路可走,只是过于残酷。 “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不如请九妹给爹瞧瞧吧。”成灵雨此刻显得格外的冷静。 她知晓,她就算是再像以前那般哭闹,成河易也没办法给她做主了。 徐氏听闻成灵雨这一席话,顿时睁大了双眼,手指甲都扣在了她的肉上。 成河易惊疑不定地接过了信件,将内容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重,握着信件的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末了,一封信直接砸在了徐氏的脸上。 “你真是……毒妇!”成河易怒斥道。 徐氏将信从脸上缓缓地拿开,看到了信上的内容,突然有了力气,“这不是柳姨娘写的,成千染,你竟然敢造假!” 徐氏那夜里是亲手烧了柳姨娘的信件,如何不清楚信上如何叙述往事。 这封信内容其中细节根本没有写出来,就是一封伪造的信件。 成灵雨也夺过了信件瞧了一眼,并没看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是感觉背后发冷,要是这一切是真的,她的娘恐怕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成千染却一副早就知晓徐氏会这么说的表情,因为她的确造了假。 这封信,也是她找人照着柳姨娘的字迹写下来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给徐氏和成灵雨一个惊喜。 “何处有假?”成千染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徐氏一眼便瞧出了好几处不实之处,就拿柳姨娘她的那个死胎来说,她对外宣称说是埋在了城外,其实是被她偷偷埋在了她的院子里,这样方便她每到忌日就去添香。 此事过于晦气,连老爷那里都瞒着了,她却在那封被烧掉的迷信里瞧见了。 真是个疯女人。 “大夫人说不出来?”成千染笑着催促道。 徐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已经被逼入了死角。 说与不说,都不会回到昔日的荣宠日子了。 若是说多了,反而会罪加一等。 “老爷,我承认我害了柳姨娘……”徐氏决定避重就轻道。 成河易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她?萱儿难道不是你害的,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有你这样的蛇蝎心肠的女人。” “柳姨娘和萱儿这事我都承认,但这封信上的内容,我绝对不认!” 第五十四章 证人珍儿 大夫已经提着药箱过来了,徐氏却拒绝医治,她这副样子,才能让人瞧得出来她多凄惨,也能少受些苦了。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们两个?”成河易见徐氏还是这副嘴硬不全认的模样,心中气急,甩手就将桌上的茶杯打翻。 陶瓷碎了一地,徐氏就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的。 双手伏在地上,跪正了身子。 “这些年来,柳姨娘一直对我心中怨恨,总是时不时与人提起她死去儿子的事情,还隐晦的表示过这是我的过错。”徐氏的鲜血已经将地面染红了一块。 成灵雨又不能去扶,也不敢多言。 “这就是你对她杀意的来源?”成河易的眼中毫无温度,看向徐氏的目光,就如看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日从南苑回来后,柳姨娘便听信了谗言,非说是雨儿要害她唯一的女儿,说就是要去庄子,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母女,大不了就是一死。”徐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珍儿立即反驳道:“四小姐和柳姨娘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不是煮汤煮睡着了?”徐氏瞪着珍儿说道。 成灵雨也搭腔道:“没想到柳姨娘是这样的人,为了拉我们母女两下水,竟然如此不顾性命了。” 随后,又转眸看向了正处于暴怒之中的成河易道:“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后院妇人们的争斗,总不能事事都告诉爹啊。” 成千染看了一会戏,都被成灵雨的三观给惊诧到了。 徐氏的言论就是为了防止被杀,所以她在被杀之前把危害给除了。 这么说来,她杀人的行为还是正当自卫了? “柳姨娘她们死了之后,我心中怕极了,生怕老爷会因为远离我,将我赶去庄子,永生不见,我便不敢承认此事,更不敢将其中的原因说出来。” 徐氏此时恰好抬起了她那双饱含泪水的双眸,嘴角溢出的血也未擦拭,抬起手来,血都顺着她的指尖往下低。 那浅色的毯子,都被鲜血沾染红了。 成河易眼中似有波动,一句话却未说。 “这么说来,你们还很无辜?反正柳姨娘她们都要去庄子上了,大不了就躲着走,大夫人何必跑上门去杀人灭口?”成千染指出了其中不合常理之处。 想将重点引到了那封信件上来。 若不是有足够的筹码,徐氏也不会进行风险如此之大的行为了。 “柳姨娘盛情邀约,我顾念姐妹之情,却未想到柳姨娘竟然想要对我动手。”徐氏的话越编越顺。 珍儿只恨当时没亲眼瞧见,不然现在就要揭穿了徐氏的假面。 “那这封信?”成河易的心还在他那几个未出世便夭折的儿子身上。 “自然是假的,老爷你想想,要是真的话,柳姨娘大可拿着此事在南院逼迫我,改变你的决定。”徐氏声情并茂道。 成河易那颗暴躁的心,瞬间有种落空的感觉。 摆了摆手道:“你先将手包扎起来,流了一地的血,到时候还要叫人收拾。” 徐氏立即露出了笑容,“多谢老爷。” 门外响起了车轮滚动的声音,众人被吸引了过去。 成河易率先站起了身来,匆匆走到门前,还未见到来人,便软下声询问道:“筱儿,你今日怎么想着到这儿来了。” 又瞧见了成灵筱那一身单薄的衣裳,对着月牙斥责道:“你是怎么做事的,五小姐身子不好,出来的时候也不多加一件毯子。” 成千染要不是还在冷敷冰块,此时早就去迎成灵筱了。 成家的兄弟姐妹,她大多是有一面之缘的,但除了那几个没事给她找不痛快的,其余都没什么接触。 除了在成灵筱的身上,她能感受到点姐妹之情,其他的……就不必再提了。 成灵雨目光定定地看着成河易,除了她之外,爹最在意的女儿就是她这个五妹妹了。 可惜身子一直都不大好,而且终日都不见人影,就是那些宴席,她也可以推脱了去。 她此番前来……到底为了何事? 那封信件上似乎也提到了成灵筱的名字—— “五姐姐,你快进来看热闹。”成千染朝着成灵筱招了招手。 后者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在月牙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令成灵雨更加惊诧的是,什么时候成千染与成灵筱这么好了。 “千染,你不知晓你五姐姐身子不好吗?”成河易有些不高兴地嘀咕道。 成灵筱微微一笑道:“爹,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关九妹妹的事情。”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想必这就是九妹夫了,果然仪表堂堂。” 成灵筱是知晓了成千染代嫁的事情,也知晓眼前的男子,是赫赫有名的琅王,但她却直呼他为九妹夫。 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生分。 楚风璃也对之点了点头,随着成千染叫了一声‘五姐’。 人缓缓地走至了成千染的身边位置上坐下,抬眼自然是瞧见了徐氏凄惨的模样。 成灵筱的唇色微微发白,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她的脸上依旧浮现出的是淡淡的笑容,极力隐忍着。 “大夫人这是怎么了?”成灵筱转过头,语气轻柔地问起了成河易。 成河易无法解释清楚,只能说道:“还是让她自己来说吧。” 徐氏觉得刚刚她的解释已经很清楚明了了,现在她还跪着,成河易却没有让她起身的样子,反而殷勤的去见了成灵筱。 还让她跟成灵筱说? 她话中的意思,他到底信了几分。 “五姐姐你可能还不知晓,大夫人谋杀了柳姨娘和四姐,现在正在与爹爹解释呢,对了,那封信,你可以瞧上一眼。”说罢,成千染直接抽走了成灵雨手上的信。 成灵雨还想去夺,却被成千染躲了过去,“你们都说是假的,还怕别人瞧见信以为真?” 成灵雨被这话噎得是不抢不也行,抢也不敢抢。 “原来写的都是些旧事啊……”成灵筱细细瞧着,眉头微微皱着,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成灵雨立即接过了话茬:“是不是旧事还没有定论,五妹千万不要信以为真。” 成灵筱将信件重新折叠好,放在桌上,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却不认为,这些事是假的。” “筱儿,你在说什么?”成河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成灵筱问道。 他还真以为这丫头是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是要主动要卷进这是非之中了。 “我母亲去世得早,爹总说我身子不好,是跟母亲有关。”成灵筱似是回忆起了记忆中母亲的温柔,纵使她与母亲相处的时日,不过一月。 她甚至不知晓母亲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只能从年纪大的嬷嬷口中知晓,在怀了她的时候,她的母亲是如何温柔的抚摸着肚皮,让她这个小家伙快点出世。 “的确是与你母亲有关。”成河易目光悠远道,似是回忆起了往事。 红衣女子翩跹,娇俏的脸庞总是带着几分害羞之色。 成灵筱摇了摇头,“嬷嬷临死的时候与我说,母亲的确有旧疾,但已经调养好了,后来却又犯了旧疾,只因那每日端来的药汤里放了点其他的药材,不会损伤性命,只是引起旧疾,她收了大夫人的好处,不得已为之。” “你……别乱泼脏水,成灵筱,这些年我对你可还算是不错?”徐氏一激动,手上裹着的白纱布都浸出了血色。 成河易看都不看徐氏一眼,目光紧紧盯着成灵筱,像是只想寻求一个答案似的,喃喃低语道:“真的如此?” “自然,还得感谢大夫人手下留情,留了我这条小命。”说罢,成灵筱便要起身朝着徐氏行礼道。 成河易一把拉住了成灵筱的手臂,眼里满是厌恶看向徐氏道:“你如何能够朝着杀母仇人低头?这个贱人,还敢说信上那些话是假的,非要一个个到面前与你对峙,你才认?” 突然平稳的局势,被成灵筱的一席话打乱。 成灵雨的脸色也愈发慌张了起来,目光不断落在门前,只期盼那个人快点到来,她才能保下徐氏,保住她的地位。 “老爷,你就这么相信她,就是因为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徐氏抬头一字一句地质问道,末了咬牙喊道,“莫儿去了边境两年,也快回来了,要是他知道他的娘亲不再是成家的大夫人,他会作何感想?” 成千染对于徐氏口中的莫儿,还是有些印象的。 之前听膳房里唠嗑的几个大娘说起过,成家哪个少爷最是有出息,从文从武的都有,还有一个都出府另立府门了。 她们口中提到最多的便是大夫人的儿子,成卫莫。 前两年就去参军了,直接被派到了边疆去,徐氏本是不肯的,那毕竟是吃苦的地方。 成卫莫倒是个有志向的,非去不可,三个月一封家书,风雨无阻。 马上眼瞧着也能回京城了,家里能托点关系,在朝廷上给他谋个差事。 第五十五章 太子殿下是救兵 “你还有脸提他?若是外人知晓他竟然是你这种毒妇的儿子,日后前程怕也是没了!”成河易怒极反笑道。 成千染换了个姿势翘着小腿坐在凳子上,不冷不热地说道:“大夫人这是承认了信上所言的一切,你毒害了成家的众多子嗣吗?”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什么,就敢在这里猖狂提起长辈的事?”徐氏眼中满是红血丝。 显然,她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楚风璃冷笑一声,“大夫人又是哪来的猖狂的资格,在这叫板琅王妃?” 此言刺激得徐氏更加愤怒,突然人被一股力量推倒,直接朝着成千染扑了过去。 “娘!”成灵雨急忙去拉徐氏。 随着一声‘汪’的吼叫声,徐氏背压着成灵雨倒在了地上,后者疼得叫出了声来。 小花则是半趴在徐氏的身上,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 “果然是狗仗人势的东西!”来者一声怒喝,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门前站着一个身穿玄衣男子,裙服上由金线勾勒着海藻图样,玉屏发冠。 俊脸上写着富贵堂皇,身价贵重。 成千染瞧见他脸的瞬间,就黑了下去。 成灵雨突然就啜泣了起来,“太子殿下……” 来者正是成千染后来才知晓的原身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楚召源。 楚召源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侍卫,一群人急忙来驱赶小花,想要上前扶起成灵雨和徐氏。 小花也不是什么怂狗,眼瞧着他们没掏出刀来,气势愈发凶悍,谁想靠近就是狠狠的一口。 楚召源怒不可遏,“一群废物,滚开!” 说罢,举剑就要朝着小花袭去。 座上的楚风璃丢下手中的茶杯,与楚召源的剑锋碰撞。 成千染朝着小花招手道:“过来。” 前一秒还气势凶悍的小花,瞬间嬉皮笑脸摇着尾巴坐在了成千染的身旁。 楚召源最是看不得美人受苦受累,眼下第一紧要的便是地上躺着的成灵雨,急忙命人将徐氏和成灵雨扶起。 成灵雨一副站不稳的模样,微微低着头,鼻尖发红,拿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花,朝着楚召源的肩膀靠去。 一句话未说,千言万语的委屈,早已写在明面上。 “成太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召源不敢去问楚风璃,只能把气撒在成河易的身上。 成河易为难地看了一眼楚风璃,轻咳一声说道:“这是家中的私事,实在劳烦不得太子殿下过问。” 成灵雨啜泣了一声,却不言语。 “成大小姐怎么说来也是本宫的朋友,如今有难,本宫还问不得一句了?”楚召源轻笑着问道,目光森寒。 成千染最是瞧不得不是自家人,还嚣张的不得了的人,有本事就娶了成灵雨这个祸害,再在这里指挥啊。 “太子殿下此举莫非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成千染云淡风轻地问道。 楚召源被噎得火气都上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找这个女人算账,她就送上门来了。 以前对他追爱追不得,如今倒是由爱生恨了,也是,这样丑陋的女子,如何配得上他的怜惜。 “成千染,就是你再怎么欲擒故纵,本宫也不会多瞧你一眼!”楚召源不屑地说道。 成千染笑出了声来,“你这勇气从何而来的?” 楚风璃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他之前有查过成千染的资料,得到的有效信息甚少,最主要的还是她为了眼前的这个楚召源做过的傻事。 瞧见她眼中没有一丝爱恋,楚风璃不知为何紧张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 “哼,本宫此次前来,不是与你做口舌之争的,成太史,本宫只问你一句,今日的事可否放灵雨与大夫人一马?”楚召源意图十分明显。 一心只想护着成灵雨,也不知晓他是否知道,徐氏到底做了什么卑劣的事情,才会落得此番下场。 成河易原本狠下来的心,被楚召源这一席话威吓得不知晓该如何回答。 朝上的太史可不止他一个,多一个少一个,都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何况,他主管记录,有推算者算天文历法,他只是翻阅典籍,查看是否有偏差,加以确认或阐明改动。 “太子何必为难本王的岳父呢。”一直未说话的楚风璃,突然启唇道,声音虽毫无波动,但话音中却带着一股威胁。 倒与刚刚楚召源威胁成河易那一番话形成了对立之势。 “看来,琅王是存心要与本宫过不去了?”楚召源冷声问道。 一个不爱上朝的王爷,诸事都是亲自去养心殿说明,言语几番,就能将他所言的那番志邦之策否决大半的人,母后还总规劝他不要惹这个男人。 “太子殿下,我有些好奇,你是准备纳了成大小姐为妾吗。”成千染似笑非笑地看着成灵雨问道。 成灵雨抓着帕子的手一紧,她怎么能做妾? 楚召源撇了撇嘴,迎上了成灵雨惆怅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成大小姐配得上更好的。” “在场的人可得做个见证,太子一言九鼎。”楚风璃环顾四周道。 成灵雨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击到了,太子殿下亲口说她值得更好的,那怎么说来也是侧妃以上的位置。 楚召源眼见情况不对,成千染和楚风璃在故意误导,刚要开口,便被成千染给打断了。 “愿太子殿下早日喜得良缘,不过太子殿下再怎么要护人,也得听听大夫人的罪状啊。”成千染笑眯眯地看着楚召源说道。 楚风璃不满地看着成千染,明明他刚刚表现得很不错,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对着楚召源笑? 成灵雨觉得她已经找好了最佳的后台,也能谈条件了,便拉紧了楚召源的手,低垂着眉目说道:“太子殿下,此事都是些旧事,事情都过去了,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爹爹便误会了娘。” “成太史,既然都是旧事,那就揭过不提便是,一直纠缠着,还能得到什么好处?”楚召源咄咄逼人道。 “爹不如与太子殿下说说清楚吧,再怎么说,琅王也是你的女婿啊。”成千染半撑着下巴说道。 她的脸还有些发痛,也不知晓什么时候才能消肿下去。 成河易似是从这番话中得到了勇气,指着徐氏怒声说道:“徐氏,你为了一己之私,谋害我成家的子嗣,现已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太子殿下,我想问你一句,在皇家若有嫔妃毒害皇家骨血,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成千染盯着楚召源询问道。 本想英雄救美的楚召源一时间便明白,他今日是被算计了。 “自然是……打入冷宫,等死。”楚召源的手指发凉,算计他的人正趴在他的怀中,用着一副委屈的模样盯着他瞧。 好歹是万花丛中过,京城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识过。 楚召源也不至于那么眼拙沉迷于女色,从而失去了他的聪慧。 “太子殿下,你不能如此狠心,你可是太子啊。”成灵雨不断强调道,嘴唇几乎是靠着楚召源的耳朵说话的。 成河易已经不忍去看成灵雨失了身份的模样了,从小教育《女诫》,知晓四书五经,知书达理,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再怎么畏惧和向往上位者的权势,心里也清楚得很,成灵雨的身份配不上太子。 楚召源听到这一番话,心中愈发发闷,早知晓就不来成府搅混水了。 眼下,是推也推不得,不推也不得行。 推了就是他怕了琅王,他可从没怕过楚风璃。 “成太史,你要如何处罚徐氏?”楚召源一改称呼,已经不再称呼徐氏为大夫人了。 成河易看着成灵雨,眼眸愈发发冷,“自然是去庄子里好好待着,以后不得踏入京城一步,这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 要不是楚召源来搅局,成河易现在只想一杯毒酒赐死了徐氏。 徐氏瞪大了眼睛,疯狂地摇着头,“我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老爷,你好狠的心……” 见成河易看都不看她一眼,又去朝着成灵雨求救道:“雨儿,你再同太子殿下说说吧,娘不能去那种地方的啊……娘还要给你找个好人家,看着你出嫁的啊……” 还未等到成灵雨开口,楚召源便已说道:“本宫瞧着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成大小姐,你觉得呢?” 成灵雨微微一愣,只能点着头安抚着徐氏道:“娘,爹已经手下留情了。” 能留下命来,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眼下的场面,还远远没有达到她想要盘算的结果。 爹看她的眼神也愈发怪了,不过他向来如此,一见到楚风璃发话,便对她下狠手,丝毫不顾念父女之情啊。 什么她最乖巧,最疼爱她的话,都是假的吧。 “雨儿,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徐氏呜咽着哭泣道,她却只能反反复复几句话的怪罪,不能再说太多。 只要雨儿还在京城,莫儿也快回来了,过些时候,总是有办法的…… 她还是能回来的。 第五十六章 太子殿下就是大猪蹄子 “既然事已解决大半,不如请诸位留下来顺便吃个便饭吧。”成河易话是朝着楚风璃与楚召源说的。 楚风璃倒是不急不慌,微微点头答应道:“如此也好。” 可楚召源就不好了,他现在只想离成灵雨远一些,都是些逢场作戏的话,这个女人似乎是当了真。 左一句感谢,右一句要去拜会皇后。 “我们就等着太子殿下与大姐的好事了。”成千染拿着冰袋敷在脸上路过之时,还朝着楚召源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楚召源见她拿着冰袋敷面,一副不敢正面见人的姿态,心中更是不屑,搂住了成灵雨,“像你这种丑女还玩弄欲擒故纵的戏码,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能不能与成大小姐相提并论。” 成千染纯当楚召源这话是风声,笑谈着与成灵筱说闲话去了。 成灵筱的过往,她也只是听冬生提起过,今日邀约,她竟然愿意过来了,还主动提供了这么一个大瓜。 说起来她这个娘,表面唯唯诺诺的样子,可她到底是成府里的老人,一些该知情不该知情的,她貌似都知晓,只是鲜少提起罢了。 眼瞧着成家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楚召源这才放开了成灵雨。 “你们家的宴会,我就不掺和了,咱们以后也少见吧。”楚召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成灵雨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召源,刚刚还对她浓情蜜意的太子殿下,怎么这么快就转换了态度?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生气了?”成灵雨立即反应了过来,她玩的那些小把戏,肯定是被揭破了。 楚召源不愿多言,转身要走。 成灵雨却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太子殿下你也瞧见了,如今的琅王妃,我那个九妹妹,气焰有多嚣张。” 楚召源表情微动,顿住了脚步,又听成灵雨气愤地说道:“我就知道她对太子殿下余情未了,所以趁机报复的,幸好太子殿下心如明镜,瞧的清楚透彻。” “灵雨,真是委屈你了,这种女人蒲柳之姿……却用心恶毒,你以后可要小心一些。”楚召源一改态度,拉住了成灵雨的手,开始安慰了起来。 成灵雨低垂着头,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她就知晓,这一招有用的很。 利用楚召源对成千染厌恶之心,便能说动了。 若是成千染在场,必定要在心中狠狠地叫骂楚召源,到底是多大的脸,才能觉得自己魅力无边。 还假想被厌恶的人喜欢,对方求而不得,才丑态百出,也能沾沾自喜起来。 “先前,也听说过琅王的威名,如今亲眼瞧见了,却有些不真实了。”成灵筱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走得很慢。 成千染挽着她,走过花廊,“五姐姐也会对这样的人好奇啊。” “是啊,总想出去走走,却走不了多远。”成灵筱微微笑道,顿了顿用着艳羡的目光瞧着成千染说道:“若是像妹妹这般就好了。” “你的身子,真的是徐氏所为?”成千染不确信道。 成灵筱扶着紫藤树枝停下脚步,“我从小就如此,汤药未曾断过。” 紫藤花瓣随着一阵清风拂过,飘落在她的肩头,少女扬起脸接过枝头的一簇花。 “我本是不想说出来的,可冬姨娘亲来与我说,若此时再闭口不言,谁还能为我娘报仇呢。” 声音清浅,光影斑驳。 成千染喉间发堵,她不知该如何安慰成灵筱。 她忍耐的太多了,比起同龄的女子而言…… 过了半响后,成千染抬手拂落她肩头的花瓣,笑意盎然道:“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成灵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了张嘴,眼底的哀伤未曾散去,一句话都接不上。 她怎么会好呢。 “不说这些事了,对了,你和安大哥订婚了,有说什么时候成亲吗?”成千染极力扯出会令成灵筱开心的事情。 成灵筱的手指抵在了紫藤花枝上,“此事……尚早,不急,倒是你,与琅王感情甚好,小别胜新婚,也该回去琅王府了吧。” 成千染叹了一口气,乖顺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回琅王府啊,在成府的日子要多逍遥就有多逍遥,遛狗逗八哥,谁也管不着她。 一想想回到琅王府,就要和楚风璃那个心情时好时坏,还会捉弄她的男人相处,她头都发疼。 “什么感情好,五姐姐你别胡说。”反应过来的成千染,由于跳脚反驳的太慢,反倒像是被戳中了女儿家的心事害羞起来了。 成灵筱揶揄道:“你们都是成了婚的夫妻,恩爱不是正常的事情,我哪有胡说。” 谁要跟楚风璃恩爱? 成千染瞬间觉得无力,她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又不能将她与楚风璃的交易和盘托出,惹得她这个五姐姐担心。 “好啦,随姐姐说便是。”成千染只得服软。 成灵筱无奈地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我不说便是,省得有些人害羞了。” “五姐姐,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安大哥了。”成千染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 “好,我不说,你也别让兰之知晓,他整日也够忙了,还得抽空来成府与我聊话。”成灵筱安抚道。 成千染急忙道:“既如此,五姐姐为何不尽快嫁过去,这样也省的安大哥来回跑了。” “婚期未到,再说,我还想多留在成府一阵子。”成灵筱摇了摇头,目光悠远道。 成千染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这个五姐姐谈到婚期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怪怪的。 情投意合的情人成婚,谈起此事,脸上也该露出愉悦。 可她不愿多谈便算了,眼眸里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月牙,后者却立即转开了视线。 中午的家宴吃得十分尴尬,成河易刚刚才处置了徐氏,让人将她立即送去了庄子,想想那些未出生就夭折的孩童,他心中就郁闷得很。 自然没有了往日的神气与恭维的心情。 不过,这对于楚风璃而言,有没有成河易在一旁说话,他都无关紧要。 成灵雨则是借口身子不舒服,思母之情太过哀伤,吃不下东西。 听到赵嬷嬷如此来报,成河易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成灵雨此举,是当面不满他的处决。 成千染心中冷笑,徐氏才被送走,不过半个时辰,成灵雨就如此难过了,要是过了十二个时辰,怕不是要思念成疾卧病在床了。 这一场家宴,最后来的人也就成千染、楚风璃、冬生还有成灵筱,还有三四个被强拉过来吃饭的小姐少爷。 徐氏被送到庄子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们这些小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七小姐成汀婷与八小姐成汀雅是孪生姐妹,生母是通房丫鬟,生她们的时候大出血,一命呜呼,这两个姐妹花从小便是婆子带大的。 吃饭都是察言观色的,瞧见成河易面色难看,筷子都不敢触碰到碗边,怕发出了声音,惹得他不高兴。 四少爷成卫严的脚有些崴,听说早些年还用拐杖,如今已经算是大好了。 六少爷成卫民平日都不在家中,擅长吃喝嫖赌,被成河易命人堵着门不给进屋时,直接选择夜宿花楼。 也就是他,胆子甚大,如此场面也笑嘻嘻开口叫道:“九妹夫,以后互相照应着点啊。” 成河易瞪了一眼他,“你的那一套给我省省。” “爹,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往我们与九妹妹也没有什么交情,如今一回生二回熟的,”说着话,成卫民便腆着脸凑向成千染,“总有要帮扶的地方。” 成千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六哥说的甚好。” 只要他敢弄出点事来,她也有好几种办法教他做人。 成河易心中则是默默地为他这个傻儿子捏了一把汗,还把他这个九妹妹当成是从前的那个傻妹妹呢。 成卫民吃了几口花生,又凑过来,小声地询问道:“六哥就想问你一句,那孔家小姐到底是生是死啊,赌坊和花楼都在传这事呢。” “六哥你就这么好奇?”成千染笑眯眯地问道。 这抹笑容让成卫民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轻咳一声,“就是……有点影响我赌钱的心态,他们听说我是成家的人,都不愿带我玩了。” 孔莲是尚书大人孔封的独女,要是真没了命,成家以后可真没好日子过了。 他自然也在京城也混不下去了。 “六哥以后还是少赌一些吧。”成千染皮笑肉不笑道。 她还真当成卫民关心成家的生死呢,如今听来,多半是为了他的玩乐被限制了,所以才会闷闷不乐。 不过她近来一直都呆在府上,也没出门去,竟然不知晓外面的流言蜚语,已经将孔莲的事情传得沸沸汤汤了。 用完饭后,各自回去。 成千染与楚风璃坐上了马车,马蹄声哒哒的驶向琅王府。 “孔莲醒了吗?”成千染心中还在记挂着尚书府。 楚风璃掀开帘子,余光瞄了一眼外面的景象,“不如顺道去看看。” 第五十七章 给本王摁腿 光影斑驳落在楚风璃的侧脸上,下巴轮廓柔和,褐色的眼瞳看上去有几分深情。 “午间的阳光刺眼吗?”成千染觉得此时的景象十分养眼,但她下意识的话却打破了这优美的情景。 那马车的方向正好是对着光的,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很,他还还有心情抬眼四顾,明明都被刺得睁不开眼了,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楚风璃扬起眉毛,继续问道:“那琅王妃是去还是不去?” “去,王爷盛情邀约,我哪能不去?”成千染的脸上立即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那便不去了。”楚风璃自顾自地把玩起了腰间的玉佩来。 成千染就知道他在这里等着她呢。 心情忽好忽坏,要求甚多,轻易捉住缺点,还拿此做威胁。 真是手段太次了! 令成千染无奈的是,这么次的手段,她还是要乖乖地受了。 谁让楚风璃有钱有势还不怕得罪人。 “那……王爷怎么才愿意去呢?”成千染主动谈条件道。 楚风璃抬起腿,“想来你一月不回琅王府,应该多学了点技能了吧。” “按腿?”成千染笑不出来了。 “你说呢?”楚风璃将帘子拉得严实,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千染迎上了楚风璃安然自得的神情,几乎是咬牙似的说道:“好,我按,一定包王爷满意。” 说罢,便下手鼓足了力气,手掌握拳敲打在了楚风璃的腿上。 正值秋高气爽之时,楚风璃自然是没穿多厚的衣裳,直接被成千染几拳头加上重力按压收回了腿。 “成千染,你这是在弹棉花呢?”楚风璃似笑非笑地问道。 成千染一脸无辜地看着楚风璃,眨了眨眼问道:“我还是头一次替人按腿,控制不了力气。不过我是纤纤弱女子,力气有那么大?要不我再轻点?” 楚风璃这回不知该不该生气了,只能硬着头皮抬起腿,“像你这样笨手笨脚,还长得极为不好看的女子,日后要是离开了琅王府,怕是都无处可去……” 话还未说完,楚风璃的手指用力地抠在了玉佩上,忍耐着痛楚。 “王爷,还是很痛吗?”成千染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问道,面对楚风璃的痛楚,没有表示半分的愧疚之心。 楚风璃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什么纤纤弱女子,他信了邪。 “你别按了。”楚风璃皱着眉头道。 成千染将卷起的袖子放下,“刚刚王爷要说什么,接着说呀。” 两年都够存不少银子了,楚风璃还好意思嘲笑她无处可去? 还说她丑? 她是没照过镜子吗,虽说没有花容月貌,怎么说来姿色也是中等偏上。 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极为认真地说道:“我会给你介绍京城熟识的人家,好好去劈柴,不能浪费这一身的力气。” 成千染将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不牢王爷担忧,我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王爷,王妃,尚书府到了。”容色掀开帘子说道。 马车里的气氛超级奇怪,楚风璃冷着脸,成千染则是笑嘻嘻的。 “王爷真是言而有信的人,即使我按得不好,王爷也能够忽视掉我的缺点。”成千染率先跳下马车,直接拍起马屁来。 自然是收到了楚风璃又一记的冷刀子。 容色扶额,他的主子真是奇怪得很,明明王妃不在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绕到青葙院。 如今人就在眼前了,两人却偏偏闹得很是不愉快。 尚书府的小厮打着瞌睡,瞧见了楚风璃后,腿肚直打颤。 “开门。”容色上前吩咐道,见小厮慢腾腾的样子,直接拔出了半个剑来。 孔封正与人商量接下来如何写参成河易家教不严,纵容亲女害郡主性命的折子,琅王他是不敢得罪的,可是要去搞一个小小的成九小姐,并非是什么难事。 “老爷,琅王来了!”管事急急忙忙朝着书房跑去。 孔封拿着笔的手一颤,急忙让前来商谈的友人们离去。 而后将平整的衣裳扯得皱巴巴的,揉了揉眼睛,再将头发弄乱一些。 “臣拜见琅王,”孔封唉声叹气地朝着楚风璃行了礼,开场便埋怨道,“臣近些日子以来,一直为了小女的病情日夜担忧,仪态不佳,还请王爷见谅。” 楚风璃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他手上未干的墨迹。 孔封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孔封,这死老头子又是演的哪一出? 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的模样—— “尚书大人,”成千染微微笑道,“我是成九小姐,特来拜访尚书大人,顺便瞧瞧贵千金是死是活。” “你还有脸来尚书府见莲儿?来人,快将这个不知好歹之徒赶出去!”孔封一改凄惨的面目,气势汹汹地叫喊道。 容色和一干侍卫剑已出鞘,府内的小厮如何能带着武器,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来。 孔封怒视着成千染,“琅王,老臣也算是开朝之臣,就是当今的皇上,也不会如此苛待老臣!如今你执意要护着这个妖女,就休怪老臣不念尊卑了。” “尚书大人好大的官威,本王只不过想来探视孔小姐,为何如此作态?”楚风璃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一声问道。 “王爷莫非是忘记了,到底是谁刺出的那一剑?老臣可以不怪罪王爷,这罪自然是要算在成九小姐的头上,若不是她挑衅于莲儿,莲儿何至于失态。”孔封眼里满是红血丝。 模样凶悍的很,若不是楚风璃站得稍稍靠前一些,成千染都怀疑,这个死老头子会不会扑上来。 “尚书大人的意思是,被激怒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她死的岂不是活该。”成千染意有所指道,“再者说,您的女儿可真是命大,这回没死吧。” 孔封瞪得成千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强词夺理!你怎可与莲儿相提并论。” 楚风璃的面色愈发冷了。 此时,尚书府夫人也姗姗来迟,她已然被第一时间告知琅王府和成九小姐出现在了此处。 尚书夫人面色苍白,被嬷嬷搀扶着快步走至孔封的身边。 “好你个成九小姐,今日你既然来了府内,就别想全身而退!”尚书夫人板着脸,食指指着成千染的鼻尖,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成千染不耐烦地将尚书夫人的手指撇开,“旁人不知晓当时是怎么回事,难道尚书夫人也不知晓吗,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要不是你先在众人面前下了莲儿的脸面,莲儿至于与你计较?”尚书夫人冷笑一声说道。 “计不计较,还是由孔小姐亲自与我说罢。”成千染并不清楚尚书夫人知不知晓孔莲那日在酒楼说了些什么。 看她的模样,就算是知晓了,也是铁了心要将所有的过错全都落在她头上的。 不过她今日的目的,就是想来看看孔莲到底伤的怎么样了,省得孔封在外一口一个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扰得闻者谣言四起,孔封则是一副卖惨的样子。 “你这个凶手,我绝对不会让你见到莲儿的!”尚书夫人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嗤笑一声,“我寻思着,尚书夫人莫不是失了心智,要不是你那女儿想杀我,她怎么会被伤到?” “人是本王伤的,尚书夫人似乎对本王颇有微词。”楚风璃恰好此时发声,不忘提醒众人道。 楚风璃维护的举动,一时之间也激怒了尚书夫人。 “琅王殿下,听说你是已经娶了亲的,娶得应该是成大小姐,你如今三番两次这般维护成九小姐,琅王妃可知晓?”尚书夫人冷笑着质问道。 孔封则是拉了拉尚书夫人,想要示意她说话不能把自己说到无法进退的境地。 他又不是瞎,哪里瞧不出来成九小姐和琅王的私情? 尚书夫人一把甩开了孔封的手,见二人不说话,便乘胜追击道:“好歹也是皇子,怎么还效仿起了淫乐之风,一主得两姐妹服侍?”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清脆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尚书夫人的脸上。 成千染刚想甩出去巴掌的手收了收,微微发愣地看着容色,这劲道,这清脆的声音,要是尚书夫人的脖子再细一些,恐怕她脖子都要脱臼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尚书夫人出手!”孔封心疼地扶住了尚书夫人。 容色面无惧色,“尚书大人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纵容尚书夫人随意辱骂琅王妃,辱骂皇室子弟及其家眷,是要杀头的,只挨了一巴掌,都是王爷大度。” 成千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容色,平时看不出来容色多靠谱,这个时候她是彻底服了,这气势,简直就是将楚风璃的十之七八继承了。 楚风璃看着身前的女子,目光一直落在了容色的身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而此时扇了一巴掌,还说了一番教训之语的容色,本该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突然感受到了背后的死亡注视,立即闪到了一旁。 第五十八章 琅王妃是短命鬼 “不可能!她怎么会是琅王妃?”孔封失语道。 捂着脸痛的眼泪夺眶而出的尚书夫人也怔怔地看着成千染,怎么可能。 与琅王定亲的不是成家的大小姐吗? 什么时候变成了成九小姐? 怪不得,琅王竟然会如此维护。 “让尚书大人失望了,我回娘家小住了一阵子,与孔小姐颇有缘分,在酒楼听她叫骂我是短命鬼,便一时忍不住小小惩戒了一番。” 成千染特意强调出‘短命鬼’三字。 楚风璃一把便抓住了成千染的手腕,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对他提起过。 “不知是孔小姐一人这样认为,还是尚书府上下都是如此认为?”楚风璃似笑非笑地转脸问起了孔封。 孔封额头上冒着冷汗,以他对孔莲的了解,这些话十有八九就是他这个好女儿说的。 楚风璃语气略缓,带着几分威胁之意道:“看来,尚书府是安生了太久,忘记了当年的丞相是如何从高处跌到谷底。” 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孔封一时之间便失了神。 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经常管不住自己的嘴。 “莲儿年纪尚小,定然是被她那群朋友教坏了,王爷怎可放在心上。”孔封稳了稳心神应对道。 成千染皱着眉头看着楚风璃,他要压孔封一头,能不能先放开她? 她的手腕都快被他捏碎了,只好轻声提醒道:“王爷,你抓痛我了。” “你还知道痛?”楚风璃目光瞥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成千染疑惑地瞥了一眼楚风璃,莫名其妙,被骂短命鬼的人可是她。 楚风璃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面对着孔封,“我朝向来敬畏神灵,有设太史,算天命通达天文地理,父皇向来也偏信此事,若是他知晓,堂堂的尚书大人公然纵容郡主,对皇室咒骂短命……” “琅王,此事真的是一场误会!”孔封跪倒在了楚风璃的身前,又朝着尚书夫人催促了起来,“夫人,莲儿应该是醒了,还不带琅王与琅王妃去探视。” 尚书夫人几乎是被孔封推搡着离开,她何时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瞧着孔封态度坚决,便决心先忍下这口气。 “琅王妃随我来吧。”尚书夫人的右脸是火辣辣的疼痛,说话都不清不楚的。 成千染便随着她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孔莲的闺房。 毕竟是孔莲的闺房,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琅王也不合适去探视。 此时的孔莲躺在床上,微微垂着眼,声音虽低却充满了戾气道:“你们还把我放在眼里吗,一群贱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随后,就传来了铁盆落地的声音,还有婢女求饶的哭声。 “孔小姐的病似乎真的不轻呢。”成千染歪动着头,朝着尚书夫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楚风璃的剑微微偏了,也就没有伤到孔莲重要部位。 一般人恢复的也没这么快的,可孔莲是孔封的独女,珍惜的药材估计都给她准备了。 不然怎么能这般中气十足,虽不能起身,但也能躺着将侍女训斥一番。 尚书夫人对成千染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想想当初这个成九小姐初入尚书府的时候,对她可不是这般态度。 刚刚掀开摇曳的珠帘,便听见孔莲哭诉道:“娘,你快来将这群贱婢发卖出去!” 尚书夫人匆忙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一排奴婢,大声训斥道:“都说让你们好好服侍小姐,你们都在做些什么?” 成千染跟在尚书夫人的身后,缓缓走至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翻掉的木盆,还有地上的水渍。 “奴婢……奴婢们什么都没做,是小姐非闹着要起身,奴婢们哪敢,小姐便打翻了水盆。”为首的丫鬟低声哭诉道。 孔莲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丫鬟,“还不是爹,非说要好好地惩戒一下那成家的贱人,结果呢!还不得我亲自出马,爹总是这样……” 顿了顿后,突然瞄见了尚书夫人捂着脸的动作,奇怪地问道:“娘,你的脸是怎么了。” 尚书夫人上前,使了个眼色道:“别多问了,你歇息吧,别闹了。” “是啊,别闹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以为孔家小姐命不久矣呢,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生龙活虎。” 成千染轻笑一声,又用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可别浪费了尚书大人的一番心意,在外宣扬你是昏迷未醒。” 孔莲瞪大了双眼,目光直直地看着成千染,虽然她带着面纱,但是这双眼睛,她不会忘记的,随后眼底便露出了极端的愤怒来,“娘,她怎么会在这里,来人!赶快给我杀了她,剁了喂狗!这个贱人!” 要不是因为孔莲的身子受了伤,无法起身,成千染相信,她可以在瞧见她的那一瞬间,就能爬起来朝着她扑过来。 尚书夫人急忙扶住了孔莲的肩膀,“莲儿,不要这么激动,忘记大夫的嘱咐了?” “娘,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娘,我求求你,你快杀了她啊。”孔莲不断扭动着身体说道。 “不得无礼,她是琅王妃。”尚书夫人语气里满是不甘。 孔莲摇着头,“不可能,一定是她在胡说八道,琅王妃是成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是这个贱人?” 成千染瞧见孔莲这副气急败坏,却无法将她如何的模样,心中自然有些畅快,随脚将一边的盆子踢翻了身,“尚书府好家教,教出来的女儿,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兴许是和楚风璃接触得过多了一些,成千染突然意识到,她说话的语气,竟然有些像他了。 “莲儿,还不向琅王妃认错?”尚书夫人握紧了孔莲的手说道。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恨意,却极力压制着,因为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他们尚书府所能够得罪的身份。 老爷都如此畏惧琅王了,她们这些后宅夫人,难道还能跟琅王妃对着干? “我凭什么?娘,你难道忘记了,是谁将我伤成了这副模样?再是琅王妃,以前有个得罪我的,娘你不是也惩治过?”孔莲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处,反手握紧了尚书夫人的手腕,眼里满是不甘之色。 尚书夫人想要去捂孔莲的嘴,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成千染觉得她此趟来的真是巧妙,还听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以往的琅王妃,怎么也该是朝廷大臣的女儿,身份地位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有了琅王妃这虚位的加持,不说能如何得势,在人前也该是有些声势的。 怎么连个尚书夫人,都可以随意羞辱了呢。 “尚书夫人是如何羞辱前任的琅王妃,我有些不明白。”成千染笑眯眯地上前,扒开了尚书夫人捂着孔莲的手。 孔莲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以前那个商贾的女子,长得也不过就是那个模样,不过比你好看些,仗着自己见识多,就说我那镯子不好看……哈哈,知道她怎么病倒的吗?” 成千染突然想起了放置在第四位的木牌,上面写着的名字是‘木秀芝’。 她查阅过她的生平,商贾之嫡女,却不是本地的商贾,她来自楼兰,是少有的异族美女。 生于山花烂漫的春季,死于十七年后寒冬的清晨,入府半年,死因记载的是久病无医。 “然后呢。”成千染语态平和,看不出丝毫喜怒。 尚书夫人大声斥道:“孔莲,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商贾的女子,你是脑子有问题?” 孔莲长到这么大,还从未被母亲训斥过,嘴角不敢置信地扯出了一抹弧度,“娘,你就在这个贱人的面前训斥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人难道不是你叫人推下湖的?” 又见无人驳斥她,便神色愈发乖张,“对了,琅王也是知晓此事的,可是事后我们家可一点事都没有,你也跟她一个命,死了琅王也不会管你的。” “原来如此,谋杀琅王妃,说的好生轻巧啊。”成千染笑得十分诡异,一把拉住了孔莲的手腕,力气极大,容不得她抵抗,“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你真的一时愤怒所为,还是有人让你如此?” 孔莲被成千染盯得心里发毛,挣脱不开,又想朝着尚书夫人求救。 可惜她的亲生母亲,被她刚刚一番话伤透了心,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情搭理她。 “谁……谁让她说我!我的镯子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来的……她就是脑子有问题,整天痴心妄想。”孔莲越说越没有底气。 成千染手下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我不想听你废话,说实话,到底是何人让你所为?” “是皇后!皇后娘娘说她不听话。”孔莲疼得脸色惨白,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成千染狠狠地甩开了孔莲的手腕,垂眼瞧见了她的衣裳已经透出了血迹来。 “那你就不好奇你娘和你爹为什么不动我吗?” 尚书夫人的思绪被孔莲尖利的叫声给拉了回来,瞧见她胸口处满是鲜血,顿时慌了神色,“赶快叫大夫啊!” 第五十九章 王妃撞邪了 没有半点要抓成千染的意思,更没有一声斥责。 孔莲不解地看着成千染,由于失血过多,脸上浮现着不正常的苍白之色。 “娘,你为什么还不杀了她,我把尚书府的秘密都说出去了啊。” 尚书夫人张了张嘴,猛地朝着成千染跪下,高傲的身姿如今匍匐着,只为求得一丝生机,“王妃大人有大量,还请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日后我尚书府必定重谢。” “告辞了。”成千染拂袖离开。 尚书夫人挣扎着站起身来,要去拉扯成千染的衣服,眼见够不着,只能在背后再次叫道:“王妃大人,我们尚书府就算是再有过错,也是朝廷重臣!” 孔莲挣扎着要起身,“她怎么能走,你们干什么吃的?” 一边甩动着手臂,想要将身上的被子踢开。 “孔莲,我和你爹一直没告诉你,刺伤你的人就是琅王,而她今日入了尚书府,也是琅王陪同过来的,如今的琅王妃,可不是当年的那个木秀芝。” 尚书夫人眼底闪过了一丝畏惧。 孔莲维持着凌乱的姿势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帘,她竟然是被琅王刺伤的,她还以为又是那个贱人在搞什么鬼。 楚风璃正在门外站着,一眼便瞧见了成千染的神色不对劲。 进门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出门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忧思。 面对离开的琅王与琅王妃,尚书府一家人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尚书夫人终于下了狠心,好好地训斥了孔莲,让她改改嘴上这毛病,心中却还是有些发慌。 今日孔莲脱口而出的那件事,竟然让外人听见了。 正巧,那个人还是现任的琅王妃。 而孔莲竟出人意料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也未曾苦恼。 踏入琅王府门槛的成千染,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匾,回身的时候,正巧与楚风璃撞了个满怀。 “你在尚书府里撞邪了?”楚风璃面对温香暖玉扑入怀中,还是有一瞬间的心跳时常,但瞧着成千染的模样愈发奇怪。 成千染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王爷能跟我说说木秀芝吗?” 楚风璃愣了许久,似是没有想起来这名字属于何人。 一旁的容色看不下去,立即上前询问道:“王妃怎么突然提起了前任琅王妃的名字,那是个外邦女子。” 兔死狐悲,对于这偌大的皇权之争,她的身份低微,只能成为棋盘上博弈的小兵,恰好又心生怜悯,对于在她之前被吃的小兵感到悲哀罢了。 “在尚书府听到了她的事,一时感叹。”成千染垂下眼眸道。 楚风璃瞧她模样实在奇怪得很,忽而又想起了一年前,那个掉入湖中的女子。 “她为了稳固琅王妃的地位,鬼鬼祟祟想要盗取为我在朝堂上效力的官员名单,我便送了一份假的给木秀芝,她略作删减交给了皇后,错漏百出。”楚风璃拂了拂衣袖并不在意的说道。 “虽做的不好,但也没有背叛之心的样子。”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容色接过话茬详细地解释了一番,“王妃,那木秀芝我事后可调查过了,她为了在王爷和皇后两边讨好,才删减了名单,结果却被皇后一眼瞧出了笔迹不同,但——她貌似是真的喜欢王爷的。” 声音愈说愈小,说到最后余光不断偷瞄着楚风璃的神情,他就是想衬托一下,他的主子魅力比较大,谁家的姑娘不喜欢。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楚风璃,突然反应过来,她这一路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因为感情用事。 明明她没有见过木秀芝,却被孔莲对于性命漠视的态度所激怒。 人死了,还不忘回踩一脚。 而她的死亡,也不过寥寥几笔便记录完毕。 又正如容色所言的那般,她貌似是真的喜欢楚风璃的,喜欢她身旁的这个男子,身居高位,容颜使人迷惑。 她呢,她为何感觉有些悲哀,潜意识里,不知不觉她才发觉,她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楚风璃。 甚至不知不觉会对他产生好感,明明他这个人,嘴又毒,做事还不留情面,明明是想帮忙,却从不说出来…… “自己去林蔚那里领罚。” 容色一脸委屈地看着楚风璃,“主子,我不想变得跟他一样黑。” 林蔚那里可真是苦活,都是训练新兵的活儿,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教着他们喊口号比划身手。 楚风璃没有回话,目光凉凉的扫了他脸庞一眼,后者只得灰溜溜去受苦。 “你是觉得我无情吗?”周身没有了旁人,楚风璃忽而笑着问道。 成千染揪着衣角,望向他的眼眸,平静地回道:“我不知道。” “明明就是这么觉得的,两年之约,你先努力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楚风璃微微昂着头,周身散发着冰冷,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说罢,人便转身离开。 成千染瞧见他的背影愈行愈远,将衣上的褶皱抹平,朝着与楚风璃背对的方向走去。 她会活到那个时候的。 如月知晓成千染已经回到了青葙院的时候,嗑了一半的瓜子用力地丢在了地上,“她还有脸回来!” 还未等成千染将小花的新住处安顿好,门外就吵吵嚷嚷一片了。 如今还敢大摇大摆登门的,也只有如月了。 “王妃,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啊,我都知道了,你真是胆子大得很。”如月腔调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成千染松了手上的狗绳,小花立即朝着如月扑了过去,汪汪大叫。 如月吓得花容失色,满院子跑。 “你真当我们是一伙的了。”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如月问道。 如月只能朝着成千染扑过来求救,“你又在养什么东西!小心我告诉娘娘,你在府内欺压我!” “那你尽管去啊,看看皇后有没有闲情来管这种小事。”成千染避让开了身子,对于她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小花就像是追逐猎物一般,不断追着如月跑,追到了就叫两声,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期间有小厮丫鬟来帮忙,得知了小花的主子是琅王妃后,无人敢轻易动手帮忙。 成千染看了一会戏,瞧见如月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将小花叫了回来。 “此番过来,是皇后有了其他的吩咐?”成千染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花的脑袋问道。 如月冷哼一声,“你还记得娘娘的吩咐?” “不愿说,那就罢了,反正过两日秋日宴,我也是要入宫的,到时候也方便亲自去问。”成千染漫不经心地说道。 “皇后要你好好做琅王妃,不要辜负她的期望,”如月翻了个白眼道,正眼不敢瞧小花,谨慎地坐在角落,“你也别小看我,我在娘娘那里还是有些脸面的。” 成千染早对她的态度见怪不怪了,“说了那么多,有什么想求我的,不如直说。” 如月平日里的话也不少,动不动气得跳脚,但她也不会没事跑上门来找虐。 “我……”如月撇了撇嘴,“我还没去过皇宫里举办的秋日宴。” “可王爷总不能带个妾室去宴会吧。”成千染隐约之间感觉到其中的猫腻,欲拒还迎的语气让人多了几分能说通的可能。 如月脸上露出了喜色,又急忙垂下脸掩饰,“我装扮成婢女去见识见识就行了。” “你不是很有脸面的吗,怎么不去求皇后,反倒跑到我这来了。”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皇后不知晓此事,我难道事事都要求到皇后那里?你帮了我,我日后自然会帮你遮掩。”如月满脸不悦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并未回应。 就在如月准备放弃成千染这边,准备另寻他法的时候,却听见座上的人,拂了拂氤氲的茶水雾气,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好啊。” 清心不解地看着如月满意离开的背影,“姑娘,这样不太好吧,如月姑娘之前就跟你处处不好,还给你添堵,你还答应帮她。” “瞧她那模样,说是没点其他心思,谁信呢。”成千染不在意地回道。 清越拉了拉清心的衣袖,“好了,姑娘有自己的打算呢,如月姑娘是不讨喜,但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对了,那只波斯猫呢,王爷有说放哪了没。”成千染询问道。 清越担忧地说道:“容侍卫已经差人送过来了,在笼子里,不过是病恹恹的模样……” “拿过来吧,那可是皇上亲赐的御猫,”成千染又转头对小黑说道,“遛弯去。” 小黑扑腾着飞到了小花的脑袋上,叫道:“遛弯!” 小花摇了摇尾巴,不紧不慢地绕出了院子。 清越和清心对于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了,在成府的时候,小黑和小花的感情,她们就看在眼里。 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够相信,一只鸟和一条狗竟然相处得如何之好。 而且,小花还特别听小黑的话。 小黑对琅王府还是比较熟悉的,让它带着小黑出去遛弯,跑不丢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小黑也可以先行溜之大吉,跑过来通风报信不是。 第六十章 波斯猫守着他的爱恋 波斯猫很快就被送到了成千染的面前,笼子里的猫十分消瘦,懒懒地抬眼看着成千染,眼里满是警惕心。 但由于被关在笼子里,受制于人,它想逃也无处可逃。 成千染伸出手来,本来看上去还算是温顺的波斯猫,立即露出了尖利的爪子。 猫的精神状态很不对,之前尚书夫人也与她提过,请过大夫来瞧过,并没有瞧出什么病来。 要不是真的无可奈何,尚书夫人想必也不会用那种极端的办法,直接让它自生自灭吧。 不是体表的病,想来就是心病。 动物也与人是一样的,同样都是有心有情有意的。 被驯养的动物,陷入了抑郁状态,原因无非就是被原来的主人抛弃,或是被强制带离原主人的身边,不吃不喝,如若见不到那个人,一直抑郁下去。 若是想得开,那就是一阵子的事情,若是想不开,那就生命将尽,药石无医。 在现代还好说,有可以抵抗抑郁症的药物,可这是在古代,人力不可及。 “你是想你的主人了吗?”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种专一的动物收服很难,花费的心力自然也大。 笼子里波斯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听不懂面前的人类在说些什么。 “喜欢这个吗?”成千染从身后神神秘秘的掏出了铃铛结出来,在波斯猫的面前摇了摇。 清脆的铃铛声音,将波斯猫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 爪子也下意识地收了回去,毛茸茸的爪子伸出了笼子,想要去勾铃铛结。 成千染将铃铛结系在它的爪子上,后者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波斯猫将爪子收了回来,用鼻子嗅着铃铛结,而后还亲密的蹭了蹭。 成千染怜惜地看着波斯猫的动作,这铃铛结还是朝那批前来送贺礼的波斯人手中偷拿回来的,想来那也是波斯猫原主人送给它的东西。 正值秋日宴,他们也被盛情邀约留下,一同参与。 “还有这个。”成千染又将布包棉花的玩具放在波斯猫面前摇了摇,见后者目光紧紧盯着,便将笼子打开,把玩具放了进去。 兴许是看到了旧物,心中欣喜的缘故,波斯猫的状态稍好了一些,睡觉的时候都是趴在玩具上的,生怕有人与它抢夺。 回到了琅王府后,成千染依然得去楚风璃的书房里上工。 研磨的手法较之从前,倒是有了几分进步。 楚风璃拿着一本关于建设河道的书籍仔细瞧着,瞧见了值得注意的地方,还批阅一番。 成千染余光偷瞄着,见他的笔锋如苍松一般,不是风骨,心下啧啧赞叹,小时候肯定练了不少字,才写得这么好看的吧。 “好好磨墨。”楚风璃嗔怪着忽而回头,撞上了成千染带着笑意的眸子。 成千染立马收敛了笑意,“我是被王爷的字给吸引了。” “哦?”楚风璃停住了笔。 “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写字如王爷这般好看的。”成千染决定大吹特吹,夸得楚风璃高兴了,她还能早些溜走。 谁愿意大清早的就呆在书房里磨墨,端茶倒水,那不是丫鬟的活儿吗? 本来以为那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情,谁晓得楚风璃使唤她使唤上瘾了,一日见不着人,还特地要容色将她带过来磨墨。 可怜她睡眼惺忪,人还没清醒过来,脸上沾着糕点屑,非让楚风璃说成是眼屎粘在了脸上。 楚风璃似笑非笑地看着成千染,“我听闻成灵雨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是她的妹妹,应该也会一点的吧。” 成千染差点就被她的口水呛住了,琴棋书画是个什么东西,何时相识过? “我……只会一点,会的不多。”成千染轻咳一声说道。 楚风璃将毛笔递给她,“一点是多少。” 成千染接过毛笔,在铺好的宣纸上纠结着写下了一个‘琅’字。 “王妃,你这是在描绘虫子爬行的痕迹吗?”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似是揶揄。 成千染咬牙,将笔重重地叩在了砚池上,“王府的虫子可真是聪慧,还能爬出来一个字。” “坐下。”楚风璃站起身道。 成千染无奈地听从楚风璃的话,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一股淡淡的沉木香气袭向鼻间,兴许是最近楚风璃的屋内都点了这种味道的沉香,所以身上不免沾染了味道。 手指被一只宽大的手包裹着,一笔一捺,还有耳边的呼吸声,以及背后贴着的人。 让成千染根本就无心练字。 “会了吗?”楚风璃皱了皱眉头问道。 经过楚风璃手把手的教导,先前毫无笔锋的‘琅’字多了几分傲骨,还传承了他的笔法。 成千染不动声色地挤出了他的怀抱,“就这一个字,没有那么难。” “的确,你的字是该练练了,刚刚也才教了一个字而已。”楚风璃顺口接道。 成千染扶额,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这个朝代的字有那么多,她一个一个的被这样教导着写完,无福消受。 “王爷的笔法我是学不会了,要不你找个先生来教我?”成千染商量道。 楚风璃凉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成千染仔细回忆着她刚刚说的每一个字,这只是正当的要求,找个先生过来,还能省去楚风璃很多的麻烦。 “你就在这里学,求贤则要求最好。”楚风璃不给拒绝的余地。 “我……”成千染迎上了楚风璃的目光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不仅自恋,而且脸皮还相当厚,这么有深意自夸的话,是当她半分都听不出来吗? 楚风璃见成千染一副颓丧的表情,软下声道:“好好学的话,波斯猫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一下。”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为了那只可怜的波斯猫,朝着楚风璃妥协。 “那我一定会跟着王爷好好学习的,不会丢了王府的脸面。” “如此便好。”楚风璃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道。 成千染接下来便是在练字、磨墨、端茶倒水还有算账中度过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早上,午后的日子就悠闲多了。 成千染差人将后院里所剩的莺莺燕燕名单整理了一番,确认过所送之人,这才伸了个懒腰。 自从林夫人走了后,整个后院都安生了下来,再加上期间自愿离开琅王府的莺莺燕燕,余下来还有——二十之多。 其中除了如月爱好挑衅她之外,剩下的都相当安静。 她回到琅王府两日了,又有不少人前来拜见。 来的多半都是来与她探口风的,如何处置她们这些人,生怕她一改之前的决定,直接将她们扫地出门。 成千染还未想好如何解决她们的归宿,也不能真的将楚风璃的后院散尽。 不然她这个妒妇的名头岂不是要坐实了。 如今只有一事,她始终想不明白。 如月,还有死去的林夫人,曾经透露过的幕后之人。 她本以为是皇后在其中捣鬼,仔细想来,皇后若是一开始就想隐瞒此事,断然不会将她召入宫中亲自面谈她做内应的条件。 所以除却皇后之外,还有一个人,格外关注楚风璃的后院新晋的女子。 脑海突然浮现出了一根玉簪,在安府,东方珺若与她说过,一直呆在成府也是很好的,还帮她在皇后那处给了交代。 若不是有所求,那个高贵的女子,怎么可能轻易伸出援助之手。 清晨,成府的后院小门处,走出了一个带着白色帷帽的女子。 后门处早已有一辆马车等候着,女子与马夫言语了几句,便上了马车。 马蹄哒哒,停在了一处京郊府邸处。 明眼人一瞧,便认出了那府邸的归属,正是当今太子楚召源的宫外居所。 入了府邸,成灵雨总算安下了心来,将帷帽脱下,朝着管事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在后花园还是书房?” “在后花园。”管事恭敬地回道。 这所府邸虽未有女主人,可来往的女客偏多,保不齐哪个就是明日的女主人了。 所以府内的丫鬟小厮都不愿得罪女客,省得日后没好果子吃。 成灵雨对于这处府邸还算是熟悉,循着假石绕过楼阁,远远地听闻了一阵女子的嬉笑声。 成灵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黯然失色了,“今日来得女客都有哪些?” “有太傅之女明三小姐,云州知府之女江大小姐,还有……”管家零零碎碎报了六七个女眷的名字。 “是吗,云州的人怎么跑到京城里来了。”成灵雨皱着眉头询问道。 她心心念念太子妃的位置,奈何太子殿下向来多情,身旁从来不缺少身世不凡的女子。 可云州是个偏远的番地…… 管事和善地笑道:“成小姐不妨去询问一番殿下。” 侍卫瞧见了成灵雨,便让开了身子。 此时楚召源正与女客们笑谈中,瞧见了成灵雨来,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淡了几分。 “灵雨,今日你怎么来了。”楚召源起身相迎道。 成灵雨微微行礼道:“殿下,许久不见,听闻殿下今日设宴,不请自来,希望殿下不要怪罪。” 第六十一章 乱花渐入迷人眼 楚召源向来是疼惜美人的,不然也不会数次帮着成灵雨出头了。 “本宫怎么会舍得怪罪你,你既然来了,便是客人,入座便是。”楚召源笑着招呼道。 一旁的女客们拿着团扇遮着面眼神乱瞧,不断窃窃私语。 “她怎么还敢出现在这儿,成家可是把尚书府得罪得不轻呢。” “成家也真是倒霉,怎么摊上了那样的事,嫁出去个九小姐,就跟个灾星一样。” “成灵雨还说自己妹妹以死相逼要嫁给琅王的呢,我瞧她来这来得倒是勤快得很,恐怕不是那个意思。” 成灵雨皱了皱眉,纯当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转眸对着楚召源笑着问道:“殿下与众位小姐们是在做些什么。” 众位小姐面前都摆放着桌案,还有笔墨纸砚。 “这次秋日宴结束后,父皇准许世家女子在众臣面前表演才艺,她们这次过来,就是想从本宫这里探探口风。”楚召源饮了一口酒,无比惬意的模样。 终日眼里都是这些娇花们,或妖冶,或清纯,让人心情畅快,也能忘却父皇的责骂。 楚召源笑眯眯地看向成灵雨,“灵雨有着京城才女的美名,这次可准备好表演些什么了?” 成灵雨垂下了眼眸,轻叹了一口气,“殿下还不知晓,我恐怕不能参加秋日宴了。” “为何?”楚召源最见不得成灵雨露出这样的表情了,语气中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心疼。 “自然是家里的那些事,还与朝中大员交恶,此时还要我去博得皇上欢心,过于招摇,父亲不愿我如此做。”成灵雨牵动着嘴角,笑容看起来很是苦涩。 楚召源撇了撇嘴,“成千染那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成家也无半点关系,这尚书大人也真是过于小心眼了。” “殿下自然是识大体的,但尚书大人如此苛责,自然也是因为他心疼孔小姐,我如何能够怪罪于他。”成灵雨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楚召源听了此话后,愈发心疼成灵雨。 明明是如此乖巧柔顺的女子,却偏偏要被成千染拖累。 “再加上……殿下你也知晓,我那个妹妹怎么说来,都是琅王妃。”成灵雨将最后三个字念得很重,余光偷瞄着楚召源的神情。 楚召源的笑容也淡去了几分,多了几分严肃和眼底不易察觉的厌恶,“怎么又是琅王的事。” 今日早朝,他将拟好的折子表明了兵部改制的方案,还让他手下的大臣一同谏言。 父皇还没有说话,就瞧见了好几个老臣出面反对,口口声声都在提琅王如何如何。 还有那凌空策,先前得来了一只会骂人的鹦鹉,在朝堂上用圣人之言叫骂于何进,在父皇面前得了几分脸面。 这次他居然也冒出来,反对他推行的方案。 父皇见朝上乱糟糟的一片,半句不提方案实不实行,将他晾在一旁也不与他多言。 如此看来,方案恐怕也实行不了了。 成灵雨柔柔一笑,语气里满是无辜,“尚书大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更不敢在皇上面前多提琅王妃。” “他有什么不敢提的?堂堂的尚书大人的职责,不就是劝谏上位者的吗?”楚召源脱口而出道。 “这……”成灵雨咬了咬唇。 楚召源饮了一口酒,酒杯重重地叩在了桌案上,“琅王做错了事情,就算他再怎么得宠,可也得有责罚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尚书大人的确是未曾提过琅王。”成灵雨轻叹道。 一个身穿粉衣的女子终是忍不住,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没想到成大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们虽是女眷,不便谈论朝堂的事情,可我们怎么说来,都是殿下的座上客,如何能够容忍尚书大人做出的事情。” 成灵雨急忙安抚道:“好了……大家都不要再多说了,也是我的家事,在众人面前说来,其实我也惭愧的很,只是尚书大人对其他人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如此,也不知为何。” 这一番安慰完全就是话里有话,想当初楚召源犯了错,可是被孔封当着众位大臣的面,直接告上了御前,让他挨了好一顿责骂。 怎么如今他那个宝贝女儿都差点死在琅王手里了,如今却表现得如此淡定。 楚召源愈想心中愈发不平,抬手扯下腰间垂挂着的玉片,投掷到了成灵雨的面前,一脸的愤懑道:“灵雨,你能帮本宫做件事情吗?” 临江楼上,看远方水波接天。 东方珺若摇着团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方精致。 “郡主,那成九小姐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玲儿愤愤不平道。 东方珺若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玲儿便又骂道:“郡主都那般对她了,还暗示她呆在成家不必回王府了,她却又跑到了琅王的身边做狐媚子。” “还仗着王爷的声势,给尚书府一顿难看,果真是——” “够了!”东方珺若一把将桌上精美的茶具扫落在地。 玲儿被吓了一跳,急忙跪在了她的面前,“奴婢说的都是实话,郡主难道不愤恨她吗?” 东方珺若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我怎么不恨她,但若是和风璃走在一起的女子我都要恨,我还真是恨不过来。” “只是她——跟前面五任的琅王妃似乎有所不同,王爷待她也是如此。”玲儿说话声音愈来愈小。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她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皇权之下的蝼蚁,先前王爷叫我帮她,只说是琅王妃还有可用之处。” “郡主,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玲儿抬头问道。 “好些日子不去琅王府了,今日天气倒是不错,我们去会会琅王妃吧。”东方珺若拢了拢衣裳,将褶皱抹平,又扶了扶鬓角,确定仪态如常,这才站起身来。 玲儿起身忙着答应,“上次郡主让画师画的那幅画,也要一同带着吗?” 东方珺若微微颔首,如此好的景致,她只想与那个人分享。 轿子停在了琅王府门前。 玲儿扶着东方珺若来至小厮眼前,后者显然是认得郡主的。 “奴才去禀报王爷郡主来了。” 东方珺若笑着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如此和善可亲的面目,又生的如此好看,一颦一笑之间,皆是风情,小厮的脸微微发红。 成千染此时正在晾晒着书籍,屋内有些返潮,一些书籍都受到了影响,书页都湿了。 瞧见了小厮慌慌张张跑来,皱了皱眉头,“跑得如此慌张,是发生了何事。” “郡主来了。”小厮顿下了脚步,老老实实地先禀报了成千染。 成千染下意识地便想到了东方珺若,“王爷在屋内,去禀报吧。” 随后,楚风璃便走出了门来,瞧着成千染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那我今天的惩罚……是作数还是不作数?”成千染轻咳一声,她是真的倒霉,抄书抄的昏天黑地,还要被楚风璃画圈将不合格的字全都圈起来。 若是过了半数,那便要重抄,不愿重抄,那就只能另行惩罚。 所以,她被安排来晒书了。 “自然是不作数的。”楚风璃嗤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那行吧,我还是不走了,今日天气好,我还是早些将书晒好了,谁晓得明日下不下雨。” 成千染觉得她这番话说的很是没有志气,而且语气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可她除了卖惨之外,也没有其他可作为的了。 楚风璃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硬气的了的话她也硬不过他。 只能走走小白菜没人爱的路数。 楚风璃一时失语,竟也拿她没办法,“那你就在这好好晒,不许多嘴。” 成千染对于他的态度嗤之以鼻,她像是那种会多嘴的人? 生怕她打搅了他与美人相见,不对,是私会。 也不对,她这个琅王妃在场呢,那是公然眉来眼去。 东方珺若缓缓地走向书房,一眼便瞧见了在那里忙着晒书的背影。 那个女人,竟然能够来到此处。 依她对楚风璃的了解,这个男人向来是不喜欢女人近身的。 “王妃竟然也在此处。”东方珺若率先打起了招呼。 成千染朝着东方珺若微微一笑道:“我在忙着晒书,王爷在屋内。” “晒书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丫鬟在做吗?”玲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可声音的高度偏偏又能让周围人听见。 “住嘴,王妃怎么能同丫鬟一般比较,还不朝着王妃道歉。”东方珺若连忙冷下面孔训斥道。 玲儿急忙朝着成千染道歉,“是奴婢多嘴了,还请王妃见谅。” 要不是东方珺若这趟表明是来见楚风璃的,成千染险些以为这两个人是到她面前唱双簧的。 “没事没事,反正晒得都是些藏在王爷书房里的典籍,王爷怕小厮们下手没个轻重,损坏了书籍。”成千染笑眯眯地摆了摆手道。 东方珺若的神情冷淡了几分,“那的确该劳烦王妃了。” 第六十二章 郡主找王爷 这个女人话里明显是在与她示威,表明楚风璃身边没有其他婢女侍候着,晒个书也只能由她亲自上手。 成千染哼着小调摆着书,余光瞥着东方珺若,上来就想用个丫鬟羞辱她,这个郡主还真是有些沉不住气。 楚风璃自书房走出来,听闻了这番对话,只是深深地瞧了一眼成千染。 这个女人多嘴的时候,说的话倒是不难听。 “你们两个认识?”楚风璃疑惑地问道。 东方珺若立马接过话茬,盈盈一笑道:“早就听闻了琅王妃的名声,之前又在安府里见过,是有些交情的,上次的事情受了你的委托,我便贸然与王妃见了一面。” “原来如此,珺若今日过来是有何事。”楚风璃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玲儿手中捧着的木盒上。 东方珺若朝着屋内看了一眼,“可否入内一叙。” 成千染心中满是不解,上次的事情…… 她说的事情莫非是那时候她呆在成府,无法完成皇后的交差,然后东方珺若在安府找她的那次? 原来楚风璃竟然也知晓此事,竟然还是受了他的委托。 表面上冷言冷语的,暗地里却也会做如此之事。 可细细想来,东方珺若不是皇后的亲侄女,楚风璃又与皇后针锋相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关系如此亲密,楚风璃的称呼也是如此引人遐想。 楚风璃没有说话,身子主动让开了半边。 “玲儿,你就在外面待着吧,不必进来。”东方珺若话虽是对着玲儿说的,目光却是看向成千染的。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对上了东方珺若的目光,瞧见了她眼底的得意和势在必得。 成千染心底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么嚣张,这个郡主。 两个人进了屋子后,走至桌案前,桌案旁有一扇窗子,正对着成千染晒书的方向,相隔不过七八米远。 成千染瞬间明白了楚风璃刚刚为何要让她离开了,原来是怕打搅了两个人亲密相处时光啊。 有本事就把窗子关起来啊! 又映衬了成千染心底的想法,楚风璃果然走至了窗前,准备关上窗子。 “还是不要关上窗子了,光线暗了些,画就不好看了。”东方珺若走至楚风璃的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说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瞧了一眼成千染,“什么画竟然劳烦你亲自送过来了。” “是我喜欢的景色,心想着璃哥哥应该也会喜欢,便请了画师描摹下来。”东方珺若从不在人前这样称呼楚风璃的,她和皇后的关系放在那里,公然与楚风璃叫得如此亲密,她那姑妈心中肯定起疑。 “你有心了。”楚风璃的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欣喜。 可东方珺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楚风璃,不苟言笑,是他的性子,她喜欢的就是他,无论他爱笑还是不爱笑。 成千染重重地将书叩在了晒书架上,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将她当空气啊。 窗子也不关,过分了。 伴随的怒气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心酸,成千染觉得她是病了,可能最近的酸梅吃多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东方珺若正面朝着成千染的方向,手指灵活地打开了画幅,转脸朝着都能楚风璃笑着说道:“你看这里的江水接天,还有一轮落日,将湖水都染成了红色。” “望江楼的景致的确很是不错。”楚风璃的手抚摸过画幅赞叹道。 东方珺若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楚风璃的手臂,“要是璃哥哥能同我一起去看看便好了。” 楚风璃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东方珺若的手,与她拉开了半分的距离,“以后再说吧。” “以后是什么时候呢,璃哥哥,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东方珺若又再次靠了过去,眼底闪烁着隐隐的泪光。 成千染有些看不下去了,大白天的亲亲热热,还靠得这么近,虽然天是有些冷了,要入冬了,可没必要这样取暖吧。 抬眼瞥见容色正往此处走来,成千染朝他招了招手,主动走上前去。 “王妃……” 成千染朝他做噤声状,待靠近了些,这才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容色面露犹豫,“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去。”成千染接过了他手上端着的果品,推了容色一把说道。 容色只得乖乖照着命令去做,回身去了旁的地方。 这一切都落在了玲儿的眼底,她不动声色地瞧着,只觉得眼前这个琅王妃,完全上不了台面,和一个侍卫都像是身份持平之人。 没有半点王妃的气度,与她的主子更难相提并论。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坐上琅王妃的位置上。 本来楚风璃以为成千染不高兴离开了,没想到她又很快回到了她晒书的位置上。 瞧着东方珺若与他靠得如此之近,竟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又从容色那里夺了吃食过来,好不悠闲的模样。 成千染啃了一口梨子,汁水甜美得很。 楚风璃与东方珺若厮混的如此甜蜜,这种东西,他们估计也没心情吃。 “璃哥哥,你在瞧什么。”东方珺若很快就发现了,楚风璃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画上面,也不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了窗外那个女子的身上。 她啃着梨子,汁水都溅了出来,吃相实在是难看,没有半点女子的矜持。 楚风璃收回目光,将画小心地收乐起来。 “如果你今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不如早些回去。” 东方珺若咬着唇,不解地看着楚风璃,“我这才来没多久,璃哥哥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吗,我可以等的。” 就像从前那般,她会一直等着,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爱上她。 “珺若,正如你所言,你的年纪不小了,本王不希望你一心扑在我的身上。”楚风璃似乎是看穿了东方珺若的心思,目光里带着几分疏离说道。 东方珺若的嘴唇有些发干,“我甘愿如此,你不必再劝,况且,我帮璃哥哥走入如此境地,你忍心瞧我脱不了身?” 楚风璃阴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何时帮我走入如此境地?” “自然是我姑母那处,若不是我时常帮着璃哥哥说些好话……”东方珺若强露出笑容来。 楚风璃将木盒放回她的手中,冷笑一声问道:“本王记得,你当初与本王说的是愿诚心帮忙,只求救你父亲一命,何时轮得到你与本王谈条件了?” 成千染虽靠得没有那么近,但也感觉到此时屋内的气氛很诡异。 楚风璃的脸色很难看,而东方珺若一副委屈的模样。 “是我,是我说错了话,璃哥哥不要在意。”东方珺若急忙纠正道。 她想与这个男人并驾齐驱,恍然发现,她始终低他一头。 但——她还有机会,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郡主,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啊。 出身于侯府,身份尊贵,自不用多说。 “珺若,画我收下了,我也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楚风璃睨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东方珺若将木盒重新放回桌上,露出了无辜的笑容来,“我知道了,璃哥哥做什么这样严肃,我不喜欢。” “若是闲着的话,便坐坐,过会离开吧。”楚风璃重新坐回位置上翻阅折子。 东方珺若看了一眼空空的茶水杯,提过茶壶倒了一杯,“好,都听璃哥哥的。” 成千染忽而感觉,眼前的这个东方珺若,与她见到的东方珺若,性格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在安府初见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子生得十分漂亮,听安兰约说,家境也十分显赫。 说话之时,那般不将人放在眼里,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却又在楚风璃面前,乖巧得似只小绵羊,可真是不简单。 刚刚对话还隐约听见了父亲和条件这类的词,成千染皱了皱眉头,她实在是摸不清楚,这两人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恐怕也只有问当事人才会知晓了。 “璃哥哥,我最近读了一本书,有些意思不甚了解,你有时间可否帮我解答一二。”东方珺若瞧着成千染还是一副看戏的姿态,又想起她刚刚被训斥的模样,定然落在了她的眼里。 一心不愿被她小瞧了去,眼下也只能故技重施,再缓和与楚风璃的关系,看上去亲密一些,也算是给成千染一个下马威了。 楚风璃接过了东方珺若的书,指着她勾画过的位置瞧了一遍,很快便明了了其中的意思。 “还是璃哥哥聪慧,这般快就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不似我,那般的愚钝……”东方珺若十分自然地站到了楚风璃的身边,微微弯低身子,看上去是靠在他的身上。 “这句话是宋代书法家温先生所画花鸟图上的提笔,意思是时光转瞬即逝,自当珍惜。”楚风璃仔细地解释道。 东方珺若点了点头,欣喜地接过了书本,“谢谢璃哥哥,我懂了。” 此时容色正好回来,身后则是跟着一匹威风凛凛的狼。 玲儿的脸色顿时变了,外面都在传琅王从小就是在狼群成长大的。 可瞧着琅王如今的风姿,哪有半点似是狼人。 如今瞧来,莫非是真的,不然有谁乐意养匹狼。 第六十三章 郡主被“赶走” “琮北,过来。”成千染打了个响指命令道。 本来威风凛凛的狼,瞬间欢脱了起来,四脚似是踏风一般,朝着成千染的方向奔了过来。 临到人前时,琮北又撒住了脚,围着成千染欢乐地饶了几圈。 想来,他们也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 成千染看了一眼窗内的情形,又朝着琮北使了个眼色。 琮北突然便跑离了成千染,整匹狼扑向了窗内。 此时窗内一阵和谐,就被琮北硬生生地给打破了。 “璃哥哥,琮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东方珺若整个人朝着楚风璃的方向歪过去。 楚风璃似早有察觉,竟然提前一步做出反应,站起了身来。 东方珺若只是歪倒在了凳子上,满脸害怕的神情。 “琮北,过来。”楚风璃叫道。 琮北甩了甩毛,傲气地走到了楚风璃的身旁,用着极为蔑视的目光看着歪倒着的东方珺若。 “璃哥哥,你可以让琮北出去吗。”东方珺若看着琮北淡蓝色的眼瞳,心底是真的有些怕的。 眼前站着的,可是一匹活生生的狼啊。 楚风璃瞥了一眼东方珺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比起东方珺若,他更想琮北留下。 东方珺若面露伤心的神色,只得朝着楚风璃行了礼,匆匆退出了房间。 临走之前,目光幽深地看向了成千染。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的,琮北是从她那个方向过来的。 想来,这个女人也是没做什么好事,见不得她与楚风璃单独相处,所以才会搞了这么一出。 但是她无法理解的是,那匹狼,怎么那么听这个女人的话。 成千染着实没想到,好戏落幕的如此之快。 楚风璃这么爽快的做出了抉择,选择了琮北。 “书晒完了,我晚些来收。”成千染轻咳一声,准备溜走。 楚风璃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好玩吗?”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成千染故作无辜的模样。 楚风璃不知为何,心中多少有些畅快的感觉,摸了摸琮北的脑袋,突然发问道:“为何要赶走郡主?” “我没赶走郡主,是她自己走的。”成千染如实说道。 她只不过叫来了楚风璃的好伙伴而已,谁晓得东方珺若就不愿意呆在此处了。 说到底,还是楚风璃自己的错,养什么不好,偏偏养了一匹狼。 牵出来也不会吸引什么女子,带来的只有惊吓罢了。 而离去的东方珺若在上轿子之前,面色都是如常,只是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不见琅王府的人后,便嗤笑了一声道:“倒是个厉害的人,我不赶她走,她先赶起人来了。” “郡主,那匹狼好生可怕的样子,奴婢瞧着它实在害怕的紧。”玲儿被琮北吓得不轻,说话都没有了往日的神气,心想着郡主也应该是怕了,不然也不会离开琅王府。 东方珺若微微颔首,并不在意地说道:“不过就是只畜生罢了,也至于如此害怕。” “郡主既然不怕,为何还要离开……”玲儿见自家主子如此淡定的模样,心有疑惑道。 “我若是不装得柔善可欺,怕是连琅王府的门都进不去。”东方珺若气定神闲地说道。 她见过太多太多的女子,想在楚风璃的面前摆谱,想展示一下贵家女子的气势,都被后者漠视了。 反倒是有个文文弱弱的女子,在他的面前摔了一跤,他便派了贴身的侍卫将人送回了家中。 由此看来,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啊。 尚书府门前。 守门小厮一脸摊着双手看着成灵雨,“说了不见,夫人还说,成家的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成灵雨咬了咬唇,显出十分柔善可欺的模样,“我的话,你都转给尚书夫人了吗。” “话我都说了,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吧,要不是成九小姐,我们小姐怎么会如今还是昏迷不醒。”小厮轻哼一声说道。 赵嬷嬷急忙又塞了银钱给小厮,“小哥再通融一二吧,我家小姐是真的有事要与尚书夫人商谈,知晓孔小姐心情不好,我家小姐特地送来了排解的法子。” 小厮掂量了一下钱袋子,为难地点了点头。 “小姐,为何不直接将太子殿下的玉片托人交给尚书夫人,这样不快一些吗?”赵嬷嬷疑惑不解地问道。 成灵雨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尚书夫人本来就不想见我们,若是还用玉片威慑,她岂非更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再者说,一开始不拿出玉片,也是要让尚书夫人明白她的‘诚意’。 过了半柱香的时辰,那小厮才姗姗来迟。 “夫人让成大小姐进去叙话。” 成灵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请带路。” 而就在刚刚,安家的马车路过了尚书府的门前,马车上坐着的人十来岁的模样,皱着眉头看着成灵雨。 “哥,那个是不是成家大小姐。”安兰约扯过安兰之的衣摆问道。 安兰之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了女子的背影。 “你莫不是看错了人,尚书府恨透了成家的人,怎么会让成大小姐进去。”安兰之拍着安兰约的肩膀摇了摇头说道。 安兰约撅着小嘴,“我眼神有那么不好吗?我也是见过成大小姐的。” “行了,我们这不是正好朝着成府去,直接去问问便是。”安兰之笑道。 成灵筱正在院后摆弄着她的药草,瞧见了安家兄弟的到来,只是露出了笑容,朝着安兰约招了招手。 “兰约,好些日子不见,你又长高了。” 安兰约很是喜欢他这个未来嫂嫂,长相温柔,笑容亲和。 “真的吗?就哥哥整日觉得我矮了些。”安兰约对着成灵筱大倒苦水。 “你才十二岁,还有得长,说不定日后是要比你大哥高的。”成灵筱嗔了一眼安兰之说道。 安兰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无奈地看着自家亲弟弟,“我只是提了一句罢了,你这小子倒是记仇得很。” 安兰约拉住了成灵筱的衣袖往前走,“灵筱姐姐今日可见过成大小姐。” “未曾见过,可是发生了何事。”成灵筱奇怪地问道。 “我在尚书府门前瞧见了她,哥哥非说我瞧错了人。”安兰约一副他没看错的模样。 安兰之便起了旁的心思,“你要不去找找成大小姐,此番你们成府正与尚书府交恶,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就能疏通了其中的嫌隙。” 成灵筱听此,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竟然有此事?还是先弄清楚为妙。” 说罢,便起身要去寻成灵雨。 成灵雨的房门外守着一个丫鬟,那是平日里服侍她的环儿。 “环儿,大姐姐此番在房内吗?我有一事想来寻她。”成灵筱笑容和善地问道。 环儿看了一眼室内,想起成灵雨临走之前的吩咐,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回道:“午后小姐突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现在已经睡下了,五小姐有什么事的话,过会再来问吧。” “那赵嬷嬷呢?”成灵筱接而询问道。 环儿面露迟疑之色,看着成灵筱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怀疑,“赵嬷嬷不在府中,回家探亲去了。” “我听人说,她去了……尚书府,还有大姐姐一同去了。”成灵筱打量着环儿的神色,试探性地说道。 环儿听此,果真是变了脸色。 大小姐临走之前,透露了她的踪迹,并要求隐瞒,她若是说出去了,那大小姐可不会放过了她。 “没有……没有的事,五小姐肯定是听错了。”环儿急忙摆手说道。 成灵筱看她这慌张的模样,心下也有几分了解了,“看来……大姐姐是真的去了,我此趟过来,也只是问问罢了,没有其他的意思。” 环儿跪在了地上,恳求起了成灵筱,让她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成灵雨只是宽慰了她两句,便将此事全部告知了安兰之。 “如此说来,成大小姐当真是有所图谋的,也不知她用了何种方法,进入了尚书府,总归对于九妹妹而言,是极为不利的。”安兰之分析局势道。 安兰约早已忍不住了,“那我得赶紧去告诉千染姐姐啊。” “赶快去吧,让九妹妹有个心理准备。”成灵筱也催促道。 安兰之直接吩咐安兰约独自前去送消息,他留下来陪成灵筱。 而此时正处于尚书府中的成灵雨,举手投足展示出来的都是贵家女的气派。 只是这种气派在尚书夫人面前,换来的只有一声嗤笑,“原来被抢了琅王妃的成家女是你。” “尚书夫人,此番我前来,是想与您聊聊我那九妹妹的事。”成灵雨面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提不起对尚书夫人一丝好感。 在皇城之内,她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贵家女,谁家的长辈也没这般刻薄过她。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她?”尚书夫人冷笑一声质问道,她不敢将琅王妃如何,还不能针对一下小小的成家女。 成灵雨见尚书夫人如此大的怒气,心中是又恨又喜。 第六十四章 成府密谈 恨的是她被人如此低看,当着这么多家仆的面,便开始了颐指气使。 喜的是尚书夫人的怒气越大,对于成千染的厌恶也就越深。 “此番全是我妹妹的错,我们成家上下心知肚明,可是她如今是琅王妃,我们成家就算是再怒她也不能将她如何。”成灵雨说着话,眼角发红。 “尚书夫人可知晓,我的生母,前些日子也被她逼的去了庄子,我敢怒不敢言,只得深深地咽下了这口气。” 尚书夫人抬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成灵雨,“如此说来,你也恨她?” “自然如此,我这个妹妹,她如今借的势力不过就是琅王的,尚书府畏惧的无非也是这股势力。”成灵雨啜泣着说道。 尚书夫人面色微变,似是被戳破了心事,“这与你有何干系,琅王是皇子,我们是臣子,自古君臣有别。” “尚书夫人请看这个。”成灵雨将衣袖里藏着的玉片放置在桌上说道。 尚书夫人迟疑地盯着成灵雨拿起玉片,这显然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摸到了一处不平的位置,对光一看,便瞧出来了猫腻,“皇家的东西?” “是,此物是太子殿下所赠,要我托给尚书夫人以作信物。”成灵雨抹去眼角的泪花,转而笑得柔善。 “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吩咐。”尚书夫人微微眯眼,试探性地问道。 眼下光景,太子也要插进来一脚吗? 不过面前这成大小姐,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拿出了玉片来,说明她并不想借着太子的势力,直接过来压他们尚书府一头。 如此表现,比起成千染那个贱人,也算是过得去了。 “太子殿下仁厚,知晓了尚书府忧烦之事,担心不已,十分痛心于孔小姐的伤势,便想帮帮尚书府。”成灵雨话说的十分缓慢,细细打量着尚书夫人的神色。 尚书夫人将玉片扣在石桌上,表情郑重,却没有先前的防备之心都写在脸上了,“如何帮,太子殿下若是真的想帮我们,直接去皇上那处帮我们说说话便是了。” “首告还是需要尚书大人亲自出马才行。”成灵雨见尚书夫人面色松动,便将楚召源与她说的话一一转告。 “这……”尚书夫人迟疑着不知晓该如何回答,她那夫君根本不敢多提一句楚风璃。 “要我说,有太子殿下在,其实区区琅王,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成灵雨接而顺势说道。 尚书夫人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见识短薄,怕是不知晓琅王的手段。”再者说,琅王那般得宠,党争初露势头之时,他们尚书府便选了楚风璃。 难道到头来,还要反过来对付他了? “这次恐怕尚书大人为了孔小姐的事情,也得罪了琅王不少,已然起了嫌隙,难道孔小姐身子好了,这道伤疤就能恢复从前了?”成灵雨不解道。 她倒是想知晓,楚风璃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竟然能够让尚书府如此畏惧。 她都搬出来太子出来,尚书夫人都没有一口答应。 “话虽是如此说,太子殿下难道有必胜的决心?”尚书夫人想起了孔莲,心中自然是愤愤不平的。 她那夫君也算是肱股之臣,就独独这个女儿,嚣张跋扈了一些,众人是该谦让一些的。 “太子没有,那加上一个皇后娘娘……又该如何?”成灵雨笑着问道,手指划过玉片上的斑驳不平。 尚书夫人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敢置信,“娘娘……愿意帮我们?” “只要尚书府一家前去告御状,孔小姐越是凄惨越好,到时候引得众人唏嘘,夫人以为……皇上到时候还能站在琅王那一边了吗?” 成灵雨见尚书夫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欣喜,心下也有了把握,看来此事多半是说成了的。 她的大仇,多少也能报了。 成千染听门房的人说是安家的小公子来寻她的时候,心中还有些疑惑,安兰约那小子主动来寻她,不知是为了何事。 “兰约,你怎么突然今日想得起来来寻我了?”成千染匆匆上前,见到了熟悉的小子,便笑着询问道。 安兰约满腹心事,“千染姐姐,你还笑得出来。” “你现在倒是霸道的很,我连笑都不成了。”成千染说着话,便要去揪他的脸蛋。 安兰约急忙躲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闹了,你家大姐姐去尚书府了,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去尚书府?尚书府的人难不成能让她进去不成。”成千染心中也有几分疑惑。 “我亲眼瞧着她是进去了的,你要不去查问查问。”安兰约担忧地问道。 成千染坐回位置上,喝了一口茶水,“是该去查问一番的,我那个大姐姐,失去了大夫人的帮持,人又手段毒辣,记仇得很。” 先前大夫人被拖去庄子里做活,吃不好睡不好,闹个不停,还托人送信回成府,正巧就被容色给撞上了。 信自然就没有送到成灵雨的手上,被她收了下来。 大夫人生怕成灵雨忘记了她,隐约之间还提起了一些旧事。 看完信件让人拓印了一份,再送去了成灵雨的手上。 可惜如今的成灵雨,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可能能将大夫人从庄子里接出来。 出了那档子的事情,成河易也在事后罚了她,明令禁止出门,闭门自省。 没想到这才没过些日子,她就偷偷跑出去了。 “对了……千染姐姐,那个叫小黑的八哥,我可以带回去养两天吗?”安兰约欲言又止道,微微垂着头,双手放置于身后,左脚无意识地摩擦着地面。 成千染瞧他这模样,便知晓他早就有了这主意。 “小机灵鬼,早就惦记我那八哥了吧,可是你要是带鸟儿回去,可能还要带着一条狗。”成千染捏着安兰约小脸蛋笑着说道。 安兰约有求于成千染,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她轻一些。 “为什么还有狗?”遭受过摧残的安兰约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问道。 成千染叹了一口气,“狗大不中留啊……你见着就知道了。” 稍后便让清心将小黑和小花带了过来,小黑站在小花的脑袋上,左右转着头打量着四周,瞧见了安兰约后,便张开了翅膀飞到了他的身上。 成千染扶额,她先前觉得训练出小黑这样的八哥,她是很有成就感的,谁晓得,小黑越来越聪明,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她教,也渐渐会了。 这样一来,它也变得愈发懒了,能站着的时候绝对不飞着,能蹲着的时候绝对不站着,使唤起小花来是一把手。 有时候连成千染都找不着小花去了哪里,本来威风凛凛的牧羊犬,生生变成了小黑的狗腿子。 再加上头顶着一只八哥,看上去要多傻就有多傻。 “安小公子。” 安兰约两眼放光,看着小黑飞上了他的肩头,眼中是满满的喜悦,“哇,它居然认识我。” “见过的,基本都是认识的。”成千染补充道。 地上坐着的小花感觉到了它的挚友要被夺走,便汪汪的叫了起来。 安兰约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成千染,这狗子好生奇怪,看到陌生人的时候不见面就叫,反倒是要等会才叫,难道是慢一拍。 “你抢了它的好朋友,它自然是要凶你的。”成千染摸了摸小花的脑袋说道。 “这么神奇?”安兰约不敢置信地问道。 成千染伸出食指来,摇了摇,“不要太崇拜我,反正你要带走小黑出去玩,一定是要带上小花的。” 安兰约用力地点了点头,“那行,我带回去再跟哥哥说,哥哥若是不肯,总不会让我再送回来的。” 成千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还总说你哥哥欺负你,都开始先斩后奏了。” “那……那能怪我,反正哥哥决计不会与我多计较的。”安兰约笑眯眯地想去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虽然平时比较傲娇,但该乖巧的时候绝对乖巧。 它听懂了主人口中的出去玩,再看看身边的这个男孩,便知晓不是主人带它们出去玩了。 与安兰约道别后,成千染便叫了人去查探一番成灵雨近日的动向。 她手下能用的人,基本都是从楚风璃那里派过来的,先前她说要去查府里的前五位琅王妃,楚风璃就顺手分派了她一些人。 到了日暮的时候,很快便有人带回了消息来。 “前日午后,成家大小姐前往太子的私宅,今日,又去了尚书府。” 成千染微微颔首,“知晓了,王爷回来了吗?” “王爷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房内小歇。”侍卫恭恭敬敬地禀报道。 “清越,将煮好的鸡汤带着,我们去见见王爷。”成千染拢了拢衣裳说道。 天气渐凉,入夜后风都带着几分寒气。 清越应声后,主仆三人便踏着青石板朝着楚风璃的住处走去。 楚风璃的住处成千染只去过一回,那一回还撞上了美男出浴。 “姑娘,你若是日后都与王爷这么好,那便好了。”清越笑着打趣道。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她,“我和王爷什么时候好了?” 第六十五章 讨好王爷的办法 “姑娘平日里也没想着给王爷送鸡汤啊。”清越以为自家姑娘这是在害羞。 成千染一时之间不知晓该如何跟清越解释,她只是白日里听了安兰约那些话后,又派人查了此事,想来都牵涉到楚召源了,那距离皇后娘娘也不远了。 楚召源总不至于为了英雄救美,对付她这么一个小丫头,就兴师动众出了手。 虽然他脑子的确不太对劲,喜好为美人出头。 但此事牵涉到琅王府,那也只能往更深远的地方着想了。 成灵雨此番前去尚书府,替着楚召源帮忙,十有八九是冲着楚风璃而来的。 毕竟这朝堂上的党争,都成了平民茶余饭后的笑话。 太子没有半点太子的样子,治国良策想不出来半点,想出来了也是天方夜谭,被皇上叫到养心殿里听训。 又与朝臣们的样貌好的女眷们牵扯不清,虽说没有闹出过风月账,但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她是楚召源,面对楚风璃这般的劲敌,必然是心中有一道坎,没有那么好跨过去。 再瞧着楚召源处处对楚风璃的忍让,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憋足了气,也是够窝囊的了。 清心见成千染不说话,便也笑着说道:“姑娘怎么说来都是琅王妃,若是能与王爷亲密一些就好了,眼下就很好。” 成千染瞧着这两个小丫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们两个都和她呆了多久了,难道没看出来,她和楚风璃没什么可能性吗? 谁家夫妻想认认真真过日子的,会是他们这副模样,她就像是找了个雇主似的,还兼职做着端茶倒水的活儿。 容色守在王爷屋外,瞧见了成千染一行人到来,便笑着打量了一眼清越捧着的汤罐,“王妃……这是要?” 这场景多少瞧着熟悉,容色细细想了,突然想起了好些女子,似乎都来给王爷献殷勤,送来了煲了多长时辰的汤,只要王爷喝上一口诸如此类的话。 一旦是能进了屋,那就不是喝汤了,多半是要脱衣侍奉了。 先前不懂事,还放过一个进到屋里,害得他事后挨了好几板子。 言明女子不准踏入此屋。 “王爷不爱喝汤。”容色轻咳一声说道,他说这话也是为了王妃好。 在他这里被拒绝,总好过于当面被拒绝。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没关系,他不喝的话,我可以喝嘛……天有点冷,我有事找王爷说。”说着话便想绕开容色敲门。 容色直接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干笑着道:“可是天色这么晚了,王妃有什么话可以明日说。” “容色,咱们好歹也是相处了有些日子的,你这眼神看我就像是防贼似的,难道王爷屋里全是黄金?”成千染嫌弃地看了一眼容色说道。 容色只得压低声音,在成千染耳边说道:“王妃饶我一命,我身子虚,挨不得打。” 门突然被打开,楚风璃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自家的侍卫与自家的王妃凑在一起说话,还靠得那般近。 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似是腊月飞雪,“容色,你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的吗?” 容色立即摆手,赔笑道:“没有了,王爷恕罪,我真的没有放王妃进屋。” “去领罚吧。”楚风璃面无表情道。 容色心中苦不堪言,他是拦着也不对,不拦着也不对。 他近来挨得罚,比起以前的频率不要太高。 多半还是和琅王妃呆在一起的时候惹来的。 “王爷为何要罚他?”成千染想起刚刚容色说的那番话,真是凄凄惨惨的小媳妇的语气。 楚风璃上下打量着成千染,“你过来。” 成千染不知晓楚风璃在搞什么把戏,但她决定帮容色一次,逃脱万恶的皇权主义的惩罚。 刚刚靠近楚风璃近了一些,成千染的腰便被他揽了过去,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口处。 成千染刚想说话,便听到耳边传来了他的话。 “你既然是琅王妃,便做好这个位置。” “王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成千染如实道,她的双手抵在楚风璃的胸口处,只想将眼前这人推开。 真是莫名其妙。 容色的反应还不算迟钝,刚刚他是不是靠得琅王妃太近了,所以才惹得这样的祸端。 不过今日的主子,心情本来就不大好。 定然是路上撞见了凌世子闹腾的,凌世子也真是话多,以前也没见着与王爷有多少交集,现在倒是交往‘甚密’。 “你与凌空策到底是何关系?”楚风璃松开了成千染,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成千染满头疑惑,这怎么又能扯到凌空策了。 凌空策是帮过她,可她向来是记仇的人,想当初,凌空策是怎么歧视她庶出之身的,她还记得清楚。 “能有什么关系,不想再见他。”成千染一副不想多说的姿态。 这样的表现,让楚风璃平添的怒气降了几分,“既是如此,就好。” “王爷,我特意给你煲了汤,要不尝尝?”成千染并未将容色之前的叮嘱放在心上。 容色瞥了一眼成千染,想用眼神提醒,他家的王爷真的不喜欢喝这些汤啊。 来讨好王爷,也得先问问喜好吧。 楚风璃点了点头,松开了对成千染的桎梏。 容色掐了自己一下,忍不住问道:“王爷,您不是不爱喝汤的吗?” “你怎么还没去领罚?”楚风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容色十分贴心地询问道。 容色瞬间如临大敌,语气里满是委屈道:“我这就去。” 成千染同情地看了一眼容色,她下次再也不帮他说话了,这小子简直就是作死的命。 瞧着楚风璃的心情稍好一些,就开始蹦跶蹦跶的出头。 清越和清心对视一笑,将汤送进了屋内后,便乖巧地离去,顺便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成千染看着这两个小丫头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想叫住都没来得及。 环顾了一圈四下,除了多了几棵文竹的摆设,几乎就与客房的布置一模一样。 楚风璃莫不是找了一间客居做卧房吧。 “你有什么想同我说的?”楚风璃坐到靠近烛火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本书。 成千染露出笑容,上前殷勤的帮着楚风璃盛汤,“自然是有要王爷帮忙的大事。” “我记得你与我说的两年之约,你忙倒是未帮上我几分,惹出的麻烦倒是不少。”楚风璃毫不留情地扯起了旧账来。 “王爷消消气,来喝口汤。”成千染只想堵住他那张嘴。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就先被数落了一顿。 楚风璃看到汤匙已经递到了面前,勉为其难地张口喝下,总觉得有些腻味袭上心头,又喝了两口茶水,才将腻味去了大半。 “你的手艺不如何。” 成千染端汤来前,已经喝过了一碗,味道明明是正常的,莲藕排骨汤,十分香甜的。 难道这汤在楚风璃的嘴里变了味? 成千染下意识地用着刚刚喂过楚风璃的汤匙喝了一口,“我觉得味道很好啊,王爷你是不是味觉有什么问题。” 楚风璃瞧见她自然而然的动作,顿时愣住了,这个女人……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成千染见他神色如此诡异,伸手去摸脸。 楚风璃只得移开目光,很不自然地说道:“你用的是我的汤匙。” 成千染眨了眨眼睛,“你又不喝了,再说,我就只带了一个汤匙。” 她都还没嫌弃楚风璃,后者倒是先嫌弃上她来了。 “你……”楚风璃见她一副不明白的模样,心中已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成千染不想在此事上过于纠缠,反正她用来卖好的汤,楚风璃也算是接受了,虽然也只是喝了一口,稍稍给了一句负面评价。 怎么也是吃人家的嘴软的道理。 “王爷,咱们说说正事吧。”成千染顿了顿说道,“我那个大姐与太子私下勾结,想去拉着尚书府去皇上面前告你呢。” “此事我已然知晓。”楚风璃拿起了手边的书,故作风轻云淡,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还不断落在了那汤匙上。 想要到皇上面前告他的状,这些人也真是不知死活。 成千染未曾想过,楚风璃回答的竟然如此轻松。 “想来王爷也猜到了,我……先前假意听从于皇后的话,如此一个大把柄,皇后若是知晓了,还取得了尚书府的助力,怕是恨不得能让我写罪己诏。”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 即使楚风璃在尚书府的首告下逃脱了罪责,兴许皇上那处还能将此事当成是党争、攀诬,可若是她这个琅王妃亲自出面。 作为琅王的枕边人,按理来说,是最为了解琅王的,当面指证了琅王谋害郡主。 说不得朝堂上的风向就要大变。 “你要我如何做?”楚风璃眸子微微眯问道。 “自然是帮我挡住几分皇后的‘照拂’。”成千染心中已然有了主意,既然尚书府不肯将此事就此按下,心中怀着仇恨,总是在暗地里伺机而动,不如就此解决,以防后患。 还有便是,此事若是解决不妥当,必定是对楚风璃有影响的。 第六十六章 王妃的鬼话 她日后还是要靠楚风璃这座大山靠着的,比起伪善的皇后娘娘,楚风璃看上去格外的和善,还有两份酬金拿,她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尚书府,我自有解决的办法,比起郡主不郡主的,关乎御赐才是最为紧要的。”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楚风璃翻着书页,听完了成千染的话后,这才说道:“皇后那处你不用过于在意,后宫不得干政,所以这些年来,这个女人也只敢在私下里动手脚。” “看来王爷当真不知晓后宫的可怕,我那日入宫面见,可差点就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成千染撇了撇嘴说道。 “你不是擅长装疯卖傻。”楚风璃才不信成千染的鬼话。 若是真的怕了,也不会公然威胁皇后和贵妃。 成千染听这话,突然就想把桌上的汤盖在楚风璃的脸上,她那是高超的演技,临危不惧的身姿,还有世家的气度。 怎么在楚风璃这厮的嘴里,就这么难听? “我那不是装疯卖傻,是机智。”成千染咬着牙解释道。 楚风璃见惹怒了这小女子,只得软了声说道:“既然已经算到了这么多,不如回去算算他们何时执行,如何应对,算好了,也该去见见皇后。” 成千染微微一愣,楚风璃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何时执行,眼看秋日宴就要到了,那个时候,群臣来贺,本是个欣喜的日子,若是将此事捅了出去,惹得气氛变冷,皇上自然会将此事怪罪到楚风璃的身上。 “我明白了,以不变应万变。”成千染拍了拍脑袋说道。 她的算谋还不够周全,只想到了一半,便急匆匆来寻了楚风璃。 楚风璃的眸光缓缓地落至她的身上,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这眸光正巧迎上了成千染的,两者相视,似乎心有灵犀一般。 烛光摇曳,窗外的风吹开了并没有关严实的窗,眼看星月高照,时辰也不早了。 成千染踏着月光回到了青葙院,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思考着如何应付皇后。 第二日,宫里来的内侍便传来了旨意,请成千染入宫一叙。 皇后此时坐于红木椅上,手边摆放着从南方送来的新鲜水果。 瞧见了成千染走来,便朝她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琅王妃许久不见,本宫甚是想念。” “拜见皇后娘娘。”成千染行礼道。 “不必如此多礼,你这孩子,离本宫如此之远,是怕本宫吃了你不成。”皇后涂抹着大红色凤仙花汁扶在身旁的软凳上,缓缓地站起身来。 成千染听了此话,只得靠近了些皇后。 “上次成家的事情,多谢娘娘了。”皇后一纸内旨诏书到了成家,可是让成灵雨闹了好一通的脾气。 皇后拉过成千染的手,冰凉的指尖划过了她的肌肤。 “你与本宫,不用如此客气,本宫此番叫你过来,是有一事要你去做,若是做得好了,本宫自有重赏。”皇后忽而顿住,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成千染,脸上哪有半分的纯善。 成千染早已猜到了皇后的说辞,此时却故作不懂地望着她,“娘娘有什么事需要臣妾帮忙,尽管说便是。” “听说王爷伤了尚书府的小姐?那个孔莲。”皇后眸光里是意味深长,“听说,人是为了你伤的,伤的可是不轻呢。” “没想到娘娘消息如此灵通。”成千染惊讶道。 皇后垂眸轻笑,“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了,本宫也是听人所言,其实本宫也未见过,琅王会为其他女子伤了朝廷重臣之女。” 还是他党羽下的助力之一的命根子,真是少年猖狂得很,无论多有实力,计谋多深,到底是嫩了些。 成千染瞬间就明白了皇后这话的意思,她是在试探她和楚风璃之间的关系。 “娘娘明察,臣妾与琅王之间并无情分,他只是碍于众人在场不好就此离开,只得无奈出手……毕竟臣妾也是名义上的琅王妃。”成千染一脸苦涩道。 皇后仔细打量着成千染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摸不清这到底是真是假。 “可本宫听说的……好像并不是如此。”皇后拉着成千染的手下了几分劲道。 成千染又不好直接收回手,只得一脸委屈地问道:“不知娘娘是听了何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臣妾就在现场,也瞧的真切,自是如此的。” 想必来与皇后说此事的人,只能是尚书夫人。 她虽在现场,说起此事的时候,定然也会将所有嚣张跋扈的词汇都用在她的身上,然后将孔莲摘除了干净。 “孔家小姐的性情,难道娘娘半分都不知晓吗?”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皇后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宽厚的笑容,“孔家小姐年纪稍小,还未婚配,闹腾了一些也是正常的。”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能瞧得出来,这个皇后并非是对孔莲半分都不了解的。 “此事……娘娘到底想要臣妾如何做?”成千染抬眼问道,总算是将话题引开了,但又生怕她再次扯回来,倒不如直接问个结果。 “琅王既然犯下如此过错,本宫想要你在秋日宴那日,面见陛下,将此事一一说明,到底是谋害朝廷命官,他就算是皇子也不能逃脱了责罚的。”皇后拉着成千染坐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成千染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了,脸上却露出了慌张的神情,“这……这恐怕不行,娘娘,臣妾这样一来,如何能在琅王府待下去?” 皇后面色一冷,松开了成千染的手,斜睨着她道:“本宫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要知晓,琅王一共失去了五位王妃,你是第六位,谁晓得,这个位置是不是你的。”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千染脸色发白道。 皇后见她如此害怕的模样,轻笑一声道:“本宫也只是想劝你识时务,若是你不照着本宫所言去做,本宫自然是不会给你什么好果子吃的。” “只是……臣妾不做琅王妃了,想必京城也是无法呆下去了,娘家与臣妾素来也是不亲近的。”成千染余光不断偷瞄着皇后的神情。 皇后自然也明了了成千染的话外之音,“若只是怕这个,本宫却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来人,将东西呈上来。”皇后笑着对着身后的嬷嬷吩咐道。 不一会儿,嬷嬷便端着一个黑木小箱子过来。 皇后将箱子掀开,朝着成千染问道:“这样可够?” 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箱子里的银票上,这个厚度,能买下一座城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想不到皇后竟然如此大方? “自然是够的,娘娘对臣妾真是好。”成千染下意识就要去接箱子。 皇后却只是将箱子里的银票取出了一小半来,“待你事成之后,做到了本宫想要的结果,剩下的银票,都是你的。” “是,娘娘等着好消息吧。”成千染觉得现在的她像极了首鼠两端的反派。 即使是一小半的银票,揣在怀里也是十分欢喜的。 至于剩下的部分,也不知道有没有缘分再见了。 成千染正想欢喜离去,脚还未踏出门,便听到皇后的声音。 “站住。” 成千染微微一愣,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娘娘,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臣妾去做的?” “你当真……对琅王没有一丝的情分?”皇后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 成千染稳定好心神,直视着皇后的眼眸回道:“自然没有。” “你要知道,蒙骗本宫的后果,还有你敢耍什么花招,本宫决计不会放过你。”皇后微微颔首道。 成千染急忙道:“自然是不敢的。” 先是试探,后来给她一颗糖,临走之时还要诛心,这皇宫,还是少来些为妙。 皇后静静地瞧着成千染离开的背影,忽而笑出了声来,“到底是个庶女,还是个贪墨钱财的庶女,上不得台面,一点点银钱就收买了。” 嬷嬷也露出了笑容来,“娘娘说的是,琅王妃如此,想必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你是不知晓,本宫初见她的时候,可胆大妄为得很,眼下看来,就是个银枪蜡枪头,亏得本宫还以为,楚风璃那小子当真动了其他的心思。”皇后眼中露出了一丝嘲讽。 “娘娘莫非是忘记了,这庶女出嫁半年前,在坊间闹得可是有些凶的,时常纠缠着咱们殿下。”嬷嬷提醒道,要喜欢也是喜欢太子殿下,怎么会喜欢琅王。 成千染在宫女的带领下,朝着宫门处走去。 谁晓得就是那样不巧,直接撞上了宁贵妃的步辇。 宁贵妃瞧着成千染实在熟悉,那不是害得她妹妹性命的贱人。 “来人,将这个贱人捆起来。”宁贵妃冷笑着吩咐着太监。 宫女是皇后那处的,急忙帮着成千染道:“贵妃,这可是琅王妃啊,王爷的内眷怎可如此——” 话还未说完,便被挨了狠狠的一个巴掌。 成千染将宫女推至身后,“宁贵妃,你不必绑臣妾,若是想让臣妾与你走,那便走就是。” 第六十七章 小心扒了你的皮 宁贵妃觉得这贱人不过是死鸭子嘴硬,都落到她的手上了,此时还在这里装什么。 “倒是你还识趣,不同于皇后的婢女那般。” 成千染早就察觉到宁贵妃与皇后的关系不大好,冷嘲热讽她的同时,还顺带着搭上了皇后。 “你叫成千染,成家的嫡女?”宁贵妃坐在步辇上,瞧着自己的人已经将成千染团团围住,正朝着她的紫云宫而去。 “臣妾是庶女。”成千染镇定地回道。 宁贵妃嗤笑一声,“哦?成家还会搞这种把戏,本宫瞧着圣旨上不是如此写的啊。” “贵妃明鉴,臣妾也并不想嫁给琅王的,实在是被逼无奈……贵妃的妹妹也并非是臣妾想要如此做的……”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宁贵妃抬眸审视着成千染,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她妹妹的死也没有那么简单。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若是不早些说,你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成千染摇了摇头,惊疑地打量着四周,一副生怕说错了话被人听到的模样,“这里人多口杂,臣妾实在不敢说。” 宁贵妃冷了脸,“好,到了本宫的宫里,若是不说仔细了,小心扒了你的皮。” 来到了紫云宫的成千染被两个嬷嬷押着跪在宁贵妃的面前。 “现在……你能说了?”宁贵妃摇着团扇,眉目含着几分狠厉之色。 “贵妃仔细想想,难道臣妾不是嫡女的事情,皇家就无其他人知晓了吗?臣妾是成家的庶女九小姐。”成千染意有所指地问道。 宁贵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桌上的茶水盏子一把甩到地上,“本宫倒是忘了,成家的九小姐可是个笑话啊,与太子纠葛不清,那个女人定然也是知道的。” “是臣妾单方面纠缠太子殿下,殿下长得俊朗,性情温和,十分中臣妾的心意。”成千染低垂着眉眼说道。 只是听声音而言,便感觉这些话听起来情意绵绵,一副痴情的模样。 宁贵妃恨不得去撕了皇后,却碍于地位,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成千染:“皇后那个假惺惺的贱人,要你做了什么?” “自然是要臣妾除去碍眼的人。”成千染踌躇着回道。 宁贵妃指着成千染大骂道:“好你个贱人,和皇后联合在一起害我的妹妹!本宫今日不剁了你!” “皇后娘娘本就已经事成了,臣妾的命,一直都是在刀尖上的,贵妃出手,兴许臣妾还死的痛快一些。”说罢,成千染直接闭上了眼,一副求死的模样。 宁贵妃惊疑不定地看着成千染,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是个疯子,居然是个不怕死的。 一旁的婢子岚山低声在宁贵妃耳边劝道:“娘娘息怒,怎么说来她都是琅王妃,若是死在了咱们的宫里,千万只嘴都说不清了,既然皇后想要灭了她的口,不如让她们狗咬狗,左右都不关咱们的事。” 宁贵妃迟疑地点了点头,此事的确如岚山所言的那般。 “贵妃还请尽快动手,臣妾好死个痛快。”成千染眼睛睁开一道小缝,已然听到了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直接催促了起来。 宁贵妃冷哼一声,“你要是死在本宫这里,皇后那个贱人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去养心殿状告本宫?” 成千染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失措,“没有,皇后娘娘并不知晓此事。” 一副欲盖拟彰的模样,惹得宁贵妃心中更加起疑。 “贱人,你还替她隐瞒?”宁贵妃怒不可遏,“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 “是,谨遵贵妃娘娘的话。”成千染淡定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的灰尘。 岚山在宁贵妃耳边说了些话,后者忽而想起了一件事,眯着眼问道:“之前在朝堂上,大臣们说的成家会训练鹦鹉的庶女,是你?” “娘娘居然也知晓此事。”成千染瞧着面前拦路的两个嬷嬷答道。 “你以为这样你在皇上面前露了脸,本宫就会怕了你。”宁贵妃捏紧拳头道。 “贵妃想要处置臣妾,便尽快处置了,若是想留臣妾喝茶,臣妾也绝无二话。”成千染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道。 宁贵妃冷笑,“让开,还不给这金贵的琅王妃让开了路来。”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批阅着公文,听到内侍禀报琅王来了,这才放下了笔。 “风璃今日怎么入宫了。”皇上见楚风璃要行礼,便摆了摆手,免去这些虚礼。 楚风璃让容色将奏章呈给皇上,“是秋日宴的事情。” “你往年都是不来参加的,这次怎么关心上了。”皇上笑吟吟地问道。 “父皇,儿臣梦到母后了。”楚风璃面色露出了几分难过。 皇上的笑容凝滞,“朕已经好些年没有梦见过她了,若是她还活着,能瞧见你如今,想必心也是安着的。” “儿臣对不起父皇的圣眷,尚书大人对儿臣伤了他女儿的事情,颇为不满。”楚风璃行大礼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微微皱眉道,急忙上前去扶楚风璃。 他这个儿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模样。 “父皇想必也知晓了,郡主受伤之事,尚书大人状告成大人于殿前,此事其实是儿臣所为。”楚风璃一五一十道。 皇上拍了拍楚风璃的肩膀,“朕多少有些听闻,他既然不扯上你,你为何要主动来朕的面前提起此事。” “郡主谋害的成家小姐,便是儿臣的琅王妃,当时出手,实属无奈,请父皇明察。”楚风璃言辞恳切。 “成家怎么敢违抗圣旨!”皇上反应过来大怒驳斥道,他当时写的圣旨,明明是成家的嫡长女。 什么时候变成了成家的九小姐,虽说那九小姐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皇后娘娘知晓了此事,已经责罚过成家了,但琅王妃既然已经嫁了过来,自然也是琅王府之人。” 皇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你是说,皇后也知晓此事?” “难道——父皇并不知晓?”楚风璃一脸不解地看着皇上问道。 皇上冷哼一声,“好啊,她这个皇后做的,可真是尽职,什么都瞒着朕,这样的大事,就私下处置了。” “想必娘娘也是担忧父皇的身体,不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打搅了父皇。”楚风璃帮着皇后辩解了起来。 “你不必为她说话,朕瞧着,她这些年专政了不少事。”皇上重重的拍着桌案道。 楚风璃并未回应,只是让内侍去端参茶来。 “尚书府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你日后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与朕说来。”皇上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露出了几分疼惜。 他这个儿子,小时候流落在外,从小在狼群里长大,稍大一些,才被接回了皇室内,这些年的苦,他都知晓。 所以万事他都会偏心一些,以作这些年父子之情的补偿。 “多谢父皇体恤,其实也无什么大事。”楚风璃并不讨厌他这个父亲。 要不是他,他多半还生活在狼群之中,与狼为伴。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你啊,都是朕的错,要不是朕疏忽……” “父皇,此事就不必再三提起了,父子之间,何必谈如此。”楚风璃见他头上黑发已经不多,被银发占据,心中也有些苦涩。 “好了,朕好像还没见过你的王妃,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琅王妃总是那么福薄。”皇上最为担心的,还是他这个儿子日后的婚姻。 楚风璃的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了成千染的脸,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本是没完没了的公务,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皇上瞧了一眼楚风璃神情微动,心下了然,“既然上了心,就要打算着如何厮守。” “是,谢父皇关心。”楚风璃笑着回道。 转眼之期,秋日宴已然到来。 怀抱着波斯猫的清心小心翼翼地将猫儿放进了笼子里,虽然养了没多久,但还是有些不舍的。 “姑娘,真的要将它送回去吗?” 成千染摸了摸波斯猫毛茸茸的脑袋,这段时间,好歹是没有白费心思,波斯猫的身体情况较之从前好了许多。 但为了它长期身心着想,最好还是让它回到主人的身边去。 “收拾收拾,我们走吧。”成千染将头上的发簪带好,对着铜镜照了照,露出一个笑容来。 绛唇微启,桃花眼眨动着,如脂玉般的肌肤。 她这张脸,生的还算是不错,较之成灵雨那般楚楚可怜来说,她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英气。 换上了金粉色的镂空霜织花的外衫,笼罩着肉色的衣裙,看上去十分华贵。 “这件衣裳穿在姑娘的身上真好看。”清越眼中放光赞叹道。 成千染要将她受楚风璃冷落的戏码继续演下去,还要符合了皇后的心意,自然是不能与他一同去了。 与管事打好了招呼后,成千染的马车走在前面,马车里坐着的是打扮成丫鬟模样的如月。 “想不到你平日里经常还去王爷书房里侍候着,这种场面王爷竟然都不搭理你。”如月倚在位置上翻了个白眼道。 第六十八章 挖墙角的来了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她,忽而露出了笑容来,“你一个婢女,怎么能跟我这个王妃呆在一个马车内呢,还不下去。” “你——从王府到皇宫里,那么远,你是想让我跑伤了腿?你好狠的心。”如月脸色微变道。 “你信不信,你再多废话一句,我就让人把你丢下去。”成千染对于她的戏码早已见怪不怪,但平日里谁想没事找气受,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气。 如月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不敢多说一句,成千染这个人,说到做到,她可不想真的被人丢下马车。 她还要去秋日宴呢。 皇宫宫门大开,守卫看完帖子后,这才将来人放了进去。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缓缓地走马车上走了下来。 “琅王妃,请。” 成千染被宫女带领着往后花园而去。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成千染顿布,回身看去,是安兰之同人说话。 站在他身边的是凌空策。 “九妹妹,今日来得好早。”安兰之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唤道:“安大哥。” “成九小姐。”凌空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如此夺目。 “还是叫我一声琅王妃吧。”成千染微微笑道。 这一笑,让人更加心神摇曳了。 凌空策心绪发乱,眸光紧紧地盯着成千染道:“琅王妃吗,琅王又在何处。” 成千染没想到刚入宫,提起此事的人居然是凌空策。 她都已经准备好入宫接受那些官宦女眷在背后窃窃私语,说她是个弃妇了。 “琅王有事,来得会晚一些。”成千染强笑道,一副被冷落的模样。 安兰之轻咳一声,“那九妹妹就随我们一起去后花园吧。” “我记得,以前的秋日宴,琅王从未来参加过,不知王妃知不知晓?”凌空策朝着成千染正面走来,停在了隔着两步的位置,眸光依旧没有离开过成千染。 连凌空策自己都不知晓,他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会所以发痴,目光不舍得离开眼前的这个女子。 安兰之扶额,上前去拉凌空策,“凌兄,你看那不是国师。” 成千染知晓安兰之这是给她离开的机会,便主动开口告别道:“那我就先去御花园了,你们先忙。” 说罢,也不等凌空策回话,成千染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愈发搞不懂,这凌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好歹也冰释前嫌过,也算是半个朋友了。 至于他口中所说的,琅王从前并未参加过秋日宴—— “如月,刚刚凌世子说的话,都是真的?”成千染低声问道。 如月根本就没心情管此事,昂着头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 “不然呢,我先前不就与你说了,王爷都不搭理你,”如月撇了撇嘴道,突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道,“我有事先离开。” 成千染早就知晓如月就缠着她要来秋日宴,定然是有她自己的目的。 此番行为,估计是找寻到了她想找的人。 “去,小心跟着。”成千染与清越吩咐道。 来到了御花园后,边角处都摆放着菊花,绿牡丹、凤凰振羽、墨荷…… 品种相当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九妹妹也来了啊。”成灵雨今日穿着淡粉色的荷花裙朝着成千染走来,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上去十分柔美,就是纱裙单薄了一些,为了这场宴会能够出众,也着实废了心思。 “我记得,爹爹不是让大姐禁足在家了,莫非大姐又从角门偷溜了出来。”成千染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只是说出来的话,句句扎心。 成灵雨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碍于人多,不好随意发作,只是柔柔一笑道:“太子殿下亲自请我来的,爹爹怎么好随意拦着呢。” 话音刚刚落下,一群莺莺燕燕穿得姹紫嫣红,目光不断落在成千染和成灵雨的身上。 “那不是成家的?成家嫡女不是穿粉色衣服的那个,我怎么瞧着不太像?” “像不像也不要紧,谁做那个琅王妃,谁就倒霉,这么大的宴会,只有琅王妃孤孤单单的出现,听说他们感情也不大好。” 成灵雨将这些话听在耳边,捂唇笑道:“我倒是忘记了,王爷今日不来,我要是琅王妃,我都不好意思来,这么多人,都在戳脊梁骨。” “大姐大可高声些说话,何必装得如此柔善,你又不是这样的人。”成千染将耳边的鬓发挽至而后。 成灵雨只当她是气急败坏,刚要说些什么,便瞧见了成千染身后之人,立即面色一改,语气里是满满的委屈。 “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我知道你现在做了琅王妃,可——你也不能如此说我……”成灵雨说罢,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忽而反应过来,眼角根本没有泪,急忙又放下来,要去拉成千染的衣袖。 成千染嫌弃地看着她,向后一退,躲开了她的手,演技浮夸,也只有楚召源吃这一套了。 谁晓得正巧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成千染有些惊慌,急忙拉开了距离。 “殿下,你总算是来了。”成灵雨眼角发红,上前挽住了楚召源的手臂,一副委屈满满的样子。 成千染瞧见了楚召源,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行了礼后,就准备离开。 “请问,姑娘是谁家的?”楚召源压根没有理会成灵雨的委屈,反倒直接凑向了成千染。 眼前的姑娘生的十分好看,眼睛亮晶晶的,肤白貌美,举止有理,他从前似乎都没有见过她。 成千染觉得楚召源这多情的种子又开始飘散了,“殿下,许久不见。” “我们认识?”楚召源露出了自诩潇洒的笑容来。 成灵雨的笑容发冷,提醒道:“她是琅王妃啊,那个时常在我家欺负我的妹妹,前些日子,殿下不是还为我做过主?” 楚召源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眼前这个女子,怎么会是那个不修边幅、整日痴痴傻傻的成家九小姐? “你真的是那个成九小姐?”楚召源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曾经跟随在他的身后,纠缠不清,处处被他嫌弃的女子,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凤凰涅槃。 “殿下以为?”成千染微微笑道,显得高雅大方。 楚召源不动声色地扯开了成灵雨挽着她的手,“没想到成九小姐变化如此之快,本宫都认不得了。” 成千染好笑地看了一眼成灵雨,她看中的男人,不过如此。 只看女子的颜色好不好,自身却生的有几分娘气。 “殿下,她现在可是琅王妃。”成灵雨不甘心地再次出声。 楚召源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本宫知晓,不用你再三提醒。” “我……”成灵雨恨恨地盯着成千染,一时之间也噤了声。 等下,她就要看成千染这个贱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殿下若是无其他事情的话,那我便告退了。”成千染并不想和楚召源多相处,这个男人,她实在是瞧不出来哪边好。 也不知道原身为何如此倾心于他。 楚召源目光落在了她金粉色的外衫上,心想着她今日可真的是好生打扮过了,穿成这个模样—— 想必也不是给琅王瞧的,要知晓琅王,他以前都不会来秋日宴的。 要是会来,也不会放任他这么漂亮的娇妻,孤孤单单的来此了。 “成九小姐可有位置了,要不要本宫给你安排一下。”楚召源自然是不想让成千染离开的。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以前对他恨不得敬而远之的太子殿下,今日居然还给她献起殷勤来了。 “殿下,你还是叫我一声琅王妃吧,省得惹来旁的事。”成千染主动撇清了距离。 楚召源干笑道:“这个怎么会,成九小姐生的如此闭月羞花,众人赞叹还来不及,怎么会惹来别的事。” 和他站在一起,定然就能惹来别的事了。 瞧他这模样,讨好的话说的如此顺口,想必在外面也是桃花灿灿。 “不用了。”成千染认真地回道。 楚召源一个闪身,又拦在了成千染的面前,露出了他那招牌的笑容。 成千染就差一巴掌呼到他脸上去了,这么纠缠不休,真的好吗? “其实……琅王妃做得也没什么意思吧,你与琅王的关系……”楚召源用着怜惜的眼神看着成千染。 成千染强忍着不耐,压低声音道:“我与琅王的关系,和殿下没什么关系,殿下可以让开了吗?” 幸好刚刚对她和成灵雨议论纷纷的那些人瞧见了楚召源,便下意识地走远了一些,不过他们这般继续纠缠下去,在这里耗费时间,实在不是个办法。 “你这种把戏,本宫早就见过了,想玩欲擒故纵吗?”楚召源沾沾自喜道。 真是莫名其妙的自我感觉良好,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 “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本宫的注意,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楚召源说着话,瞧见了成千染发间沾染了一片叶子,便勾起了唇角,要去掸开。 成千染依然忍耐不住了,一把推开楚召源,“殿下,还请你自重些。” 第六十九章 我对殿下一片痴心 成灵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嘲意。 这么多人,成千染这个贱人还想出风头,怕是等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自重?以前成九小姐追在本宫身后的时候,怎么不是如此说的。”楚召源故意调笑道。 成千染看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当时有眼疾,将糟粕当成是美玉。” 楚召源听到这里,总算是听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来。 以前的成千染,可不是这副模样的,难道变了性子? “殿下,你何必与她多言,我这妹妹,素来是这般待人的,不知礼数得很。”成灵雨见楚召源面色不好看,便急忙上前劝道。 好歹是给殿下一个台阶下。 谁晓得楚召源根本不领成灵雨这个情面,他的心思全都扑在了成千染的身上,旁人的话自然是听不进去的。 就像是他当初一心帮着成灵雨,无论成千染如何分辨,楚召源只说是她用心险恶。 “灵雨,你这妹妹倒是有趣得紧。”楚召源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成千染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有趣? 这话从楚召源的口中说出来,也足够她起鸡皮疙瘩的了。 正巧远远地瞧见了安兰之正朝着她招手,便甩袖离开。 待成千染走了后,成灵雨拉紧了楚召源的衣袖,“殿下,你是不是为了那贱人的美色所迷惑,她以前都对我们做了些什么,殿下难道是忘记了?” 楚召源不耐烦地看着成灵雨,“人都是会变的,成大小姐不也是会变的吗?” 一朝之间,本对她和颜悦色的男子,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成灵雨瞪大了眼眸看着楚召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殿下一直都是这般痴心一片,何时有变过。” “灵雨,”楚召源见成灵雨眼泪都要落下了,扳正了她的身子,郑重地说道,“你呢,最好还是寻个好人家吧,本宫日后的太子妃,不是那么随便就能定下的。” 成灵雨眼睛里都生出了血丝,终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她不理解,难道楚召源就对她没有一丝的感情吗? 明明帮着她出头了好几次,一有什么事,只要她派人去说一声,楚召源都会帮她的。 楚召源这才拍了拍成灵雨的肩膀,安慰道:“好了,若是哭花了妆,可就不好看了。” 成灵雨心中感觉到了一丝好笑,明明就是他将她惹哭的,最后还要她不该伤心。 外面的那些官宦女眷,多少都在背后对她和楚召源的事情议论纷纷,若是让众人知晓了他们今日的对话,想必她就要成为京城女眷里的笑话了。 爹爹更是瞧不上她了。 成千染一副得救了的模样走至安兰之的面前,“安大哥,多谢了。” 安兰之疑惑地看了一眼楚召源,“那不是太子殿下,你们熟识?” 他只是知晓成灵雨与楚召源接触挺深,也听说过成千染成为琅王妃之前,对太子纠缠不清。 可与成千染接触后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传闻中那样的女子,更是绝口不提太子。 “不算是认识。”成千染一副不想多提的模样。 凌空策依旧站在安兰之的身边,静静地打量着成千染,没有说话。 “太子殿下……多少有些潇洒风月,不提也罢,我们入坐吧。”安兰之瞧着众人赏完花,已经找到了各自的位置,便开口提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虽然这御花园里为了方便赏花,男子与女子同席,但也有尊卑有别,就比如成千染的位置,她是琅王妃,所以坐得会靠皇上近一些。 而凌空策是世子,自然也尊贵一些,安兰之却只是个客卿,并不尊贵,就只能坐在末端。 凌空策却不管这些,直接与安兰之一起坐在了末端。 坐着离皇上最近位置的,自然就是楚召源了,此时后者依旧是不安分的,不断瞧着成千染看。 成千染回之以白眼,就差戳瞎了他的眼睛。 又奈何楚召源坐在她的斜侧面,再怎么生气,总不能冲到他面前去。 只能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四周,她的位置旁边是空着的。 皇上迟迟没有出现,底下的人已经差不多就坐了。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内侍一声尖细的声音,众人叩拜行礼。 成千染自打嫁给了琅王,也只不过见了皇上一面。 远远地看了一眼,还是作为新妇进宫拜见的时候。 皇上看了一眼成千染身边的位置,笑着看向了成千染道:“想必你就是琅王妃?” 成千染上前行礼道:“是,给父皇请安。” “皇上,这琅王妃生的可真是好看,只是——”皇后瞧了一眼设下却空着的座位,“琅王为何没来?” 成千染咬唇,一脸迷茫,没有回话。 皇后心下了然,笑得温和道:“倒是本宫忘了,琅王向来是不喜欢这种喧闹场面的。” 又微微侧脸,对着成千染吩咐道:“王妃还是头一次来参加宫里的宴会吧,先前本宫于你吩咐的事,你可别忘了。” 成千染应声,大庭广众,当着皇上面前,公然笑着勒令她首告楚风璃。 “你对着她吩咐了何事?”皇上疑惑道。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怕她头一次来参加,失了礼节,这些小事,想必琅王也不懂,只能本宫来提点了。” 坐在皇上右侧的宁贵妃恶狠狠地盯着成千染,想灭了她的口,却无法动手。 她只是庆幸,幸好之前并没有就此要了成千染的性命,看皇上对她的态度,还算是不错的。 “皇后说的这是什么话,琅王妃世家风范,怎么会丢了脸面,皇后既然已经提点过了琅王妃,想必也告诉她有献艺的环节了。”宁贵妃端着酒杯装着的清酒,语气带着几分火气。 皇后却并未被她的情绪所牵动,只是看向成千染道:“此事——本宫自然也提点过了。” 她压根就没说起过此事,却碍于宁贵妃挑事,皇上就在身侧,要将谎言圆下去,也只能先应了下来。 皇上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 宁贵妃斜了一眼皇后,心中依旧不平,余光瞥见了楚召源的目光不太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心下冷笑,皇后这个儿子,东宫的太子殿下,可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太子殿下为何一直盯着琅王妃瞧,难道是能瞧出一朵花来?”宁贵妃笑意盈盈地看向楚召源问道。 楚召源轻咳一声,“贵妃兴许是看错了吧。” 皇上眯了眯眼,心下有些不悦,又搞这种风月,何时才能安生下来。 “太子近来可有好好读《策论》,听说你去城外的宅子里住了一阵。”皇上拉着楚召源聊起了家常来。 皇后帮着皇上添酒,“太子最近认真了许多,皇上也要多给他一些时间磨练。” “父皇,我最近有与几个大家论道,书也看过了。”楚召源恭敬地回道。 皇上饮了一口酒后,酒杯重重地叩在了桌案上,“是吗,朕好像听到的并不是如此。” 楚召源的面色微变,急忙辩解道:“想必是有小人在父皇的耳边胡诌了些事,儿臣真的有认真听从父皇的教训。” 宁贵妃瞧见了此状,也只是露出了个妖媚的笑容来。 认真看书,几个人能信? 成千染没想到的是,皇家的事情,这个皇上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起,还是一副训诫的态度。 本来是风月无比的楚召源,面对当今的皇上,也是乖得不行,一句轻佻的话都不敢多说。 世人所言,皇上当真是不给太子情面,如此看来,也的确是事实。 皇后看向失意的楚召源,心中对皇上自然有些不快,就算召源如何努力,想必也不会取代楚风璃在他心中的地位。 如此薄待,将召源这个东宫储君置于何地? “今日便不再多问你,隔了两日,朕再来考考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如此让朕不省心。”皇上叹了一口气说道。 宁贵妃剥了葡萄皮就往皇上嘴里送,“皇上,就不要与太子置气了,也不知今日琅王来不来呢,每年您都给他备了位置。” 皇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宁贵妃,要不是这个挑事精,她的儿子能被训诫? 自己生不出儿子来,整天搞这种花招。 皇上拍了拍宁贵妃的手臂,“还是你会讨朕的欢心,今年琅王与朕说,是要来的。” 宁贵妃半靠在皇上的怀中,一脸惊讶道:“当真,臣妾还没见着王爷来过这样的场合呢。” “他总是要见见场面的,”皇上话音一顿,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再者说,他这小子,也不能只留着琅王妃一人出现在这种场合。” 认真听着八卦的成千染莫名其妙被点名,心道人在这里坐,锅从天上来,话题好像绕回了最初的。 瞧皇上这态度,言语之间每每提到楚风璃,都是格外的慈眉善目,想来皇上是比较偏爱于他的。 第七十章 皇家宴会 “珺若来了,还不快过来给皇上请安。”皇后朝着成千染旁边席位招了招手道。 成千染下意识看过去,果然是东方珺若。 由于皇上兄弟不多,子嗣也不多,所以东方珺若这个异姓的郡主,凭借着与皇后的姑侄关系,只比成千染的席位矮了那么一等。 东方珺若今日也是好生打扮过了才来的,淡紫色的紫罗兰花样的蝴蝶裙,腰间挂了与之相配的深色紫水晶式样的玉牌。 行走之间,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息。 从下面席位走上来的时候,就有不少未婚的少年郎,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本是阅美无数的楚召源,只轻轻一瞥来人。 “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宁贵妃。”东方珺若微微一笑行礼道。 皇上对于这个侄女印象还算是不错,“今日大宴,珺若今年可准备了什么才艺。” “皇上莫急,稍稍一会后,珺若就会表演了,今年定然是要给众位一个惊喜的。”东方珺若笑容甜美,一副藏着小秘密的姿态。 楚召源依旧喝着他的酒,不去看东方珺若。 成千染发觉这一幕,倒是觉得神奇得很,楚召源莫非是与东方珺若有什么过节,还是说太熟悉了,所以不好下手? 这么个大美人他不去纠缠,反倒眼神诡异地盯着她。 “太子哥哥,有些日子未见,你也不瞧我一眼。”东方珺若看向楚召源,主动打起了招呼。 楚召源举起酒杯,远远地对着东方珺若示意道:“妹妹还是这般夺人眼目。” 成千染觉得她知晓的太多了,坐在这么近的位置上,楚召源绝对和东方珺若不对盘,仔细想想,也该是不对盘的。 毕竟东方珺若对楚风璃存了那些心思,楚风璃又与楚召源在进行党争,作为楚风璃背后的女人,如何能与楚召源安然相处呢? 皇后掐着点,估摸着人差不多是到齐了,便朝着成千染微微一笑道:“琅王妃,今日你可要玩得畅快些啊。” “谢皇后娘娘。”成千染感受到了皇后语气中浓浓的威胁之意,十有八九是要她上台首告的。 可她偏偏就是不干,不仅如此,她还要装傻,当做什么事都不知晓一般。 她不信皇后能当着众人的面前,勒令她去做此事。 皇后盯着成千染的目光颇为不善,这个贱人,竟然不听她的话? 见成千染看都不看她一眼,便唤来了身后的嬷嬷,耳语了一番。 嬷嬷领命,过了一会拿了匣子上来,朝着成千染走来。 皇上见状,便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妾身是想着,今日设宴,没有彩头未免无趣,”顿了顿后,又说道,“琅王不来,琅王妃怕是心里有些委屈,妾身想安抚她一番。” “你倒是想的挺多,”皇上瞥了一眼皇后,“谁说今日琅王不来了?” 皇后愣愣地看着皇上,“你是说,今日琅王要来?”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喜,要是楚风璃也在这儿的话,正巧能让他看这么一场好戏。 嬷嬷将匣子放置在成千染的身边,还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王妃,你若是不肯听娘娘的话,保准你走不出这宫门。” 成千染回头吃惊地看着嬷嬷,“我何时不听了,娘娘让你给我送礼,你却说如此骇人的话,你是何居心?” 声音愈说愈大,惹得众人纷纷看向成千染。 嬷嬷立即低头,笑着说道:“王妃这是怎么了,挑个首饰也如此声势。” 果然是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这为人处世变脸的速度,未免太快。 成千染也顺着笑道:“那就挑这个红樱珞八宝簪吧。” 东方珺若不解地看着成千染,手中漫不经心地剥着葡萄。 “王妃眼光不错。”嬷嬷咬牙切齿地奉承道。 皇后心中已然对成千染起疑,这般作为,无非是拿了她的钱,现在不肯办事了。 但这小丫头也不瞧瞧,这是何人的地界。 “王妃过来给本宫瞧瞧,这簪子其实本宫也喜欢的紧。”皇后热情地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 如此三番两次,一直在找成千染的行为,皇上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但他只是默默地饮酒,并未做出什么反应来。 “母后,若是你喜欢这样的簪子,儿臣明日便找人给你寻个式样差不多的。”楚召源开口道。 皇后捂唇笑,“你啊,不过就是一个簪子罢了,不需要如此。” 成千染在隔着皇后一米处停住了脚步,她头上带着的红樱珞八宝簪与她身上的衣裳十分相配。 “再靠近一些,”皇后笑眯眯地说道,而后站起了身来,“你这孩子,怎么簪子有些歪了。” 而后自然地帮成千染将头上的簪子拔了,再重新插入发间。 “你胆子倒是大得很,怕是命都不想要了?”皇后的手搭在了成千染裸露的脖颈间,长又尖利的大红色指甲抵在了白皙的肌肤上。 下手用上了几分力气,成千染微微皱眉,她还不信皇后能在这里掐死她。 “臣妾自然是不敢的。”成千染做小伏低道。 皇后冷笑一声,“那就乖乖地听本宫的话,到皇上的面前去首告楚风璃那个小贱种。” 成千染立即推开了皇后,自己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倒在地。 “娘娘,臣妾是做错了什么,您不仅侮辱琅王,还这般对臣妾……”成千染咬唇,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本来席间是相谈甚欢的,高位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底下自然是一片噤声。 皇上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皇后,你又在搞什么鬼。” “琅王妃,本宫好心好意地帮你扶正了簪子,你如此作为,是何意思。”皇后怒道。 一旁的嬷嬷急忙朝着皇上解释道:“老奴刚刚瞧着,是琅王妃先推了娘娘,此事并非是娘娘的过错。” “嬷嬷的意思是,臣妾无故要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如此诬陷娘娘?”成千染声音哽塞,忽而觉得催泪度不高,又狠狠地掐了她的手臂。 原来像她那大姐学习柔弱的模样,是如此艰难,要哭就哭,那完全就是演技高超。 现下的她,怕是学不会了,只能掐着自己的手臂,疼得挤出一两滴泪来。 “还不将王妃扶起来!”皇上已然很不高兴。 皇后眼神似是要吃人一般盯着成千染,这个贱人! 成千染被宫女们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用着帕子擦着脸上的泪,“娘娘,琅王是臣妾的夫君,他就算是身世坎坷一些,您也不能直接称呼他是小贱种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王妃得了癔症,还不请下去让太医好生医治!”皇后脸色十分难看。 就在成千染以为她真的要被人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想着如何死皮赖脸的留下,毕竟皇后的人把她拖下去,哪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正巧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看样子衣服布料不菲,成千染直接抱住了对方的手臂,一边摇着头一边甩着眼泪,“臣妾哪里也不去,娘娘如此凶悍怕不是真的要吃了我。” “本宫怎么会——”皇后瞪了一眼成千染,自然也瞧见了她扒着的那个人,话莫名噎在了喉间,没有说下去。 又想着再与这个小贱人争论下去,掉价的还不是她这个皇后。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本王怎么不知晓王妃得了癔症呢。”楚风璃看着一旁死死扒着他手臂的成千染,嘴角不经意地勾勒出一抹弧度。 果真是擅长装疯卖傻,他已经好些年没见着皇后在众人面前露出这样的嘴脸了。 成千染松开了手臂几分,抬头去看身旁人,楚风璃的侧脸是相当好看的,但现在根本不是欣赏美男子的时候。 “王爷,娘娘非说妾身得了癔症,妾身明明正常得很。”成千染一脸委屈地看着楚风璃道。 她没想到,这是抱对了人,惊吓之余又立即恢复神色,开始演戏。 众位有的还是头一次见到传闻中的琅王殿下,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瞧上位的人长得是如何可怖的模样。 入眼却是个风度翩翩的俊朗公子,生的极为好看,却没有一丝女气。 原来琅王并不是说书人口中长着毛的狼人,而是能够在京城排的上名号的美男子啊。 这么一对比起来,那生的还算是极为好看的太子殿下,这么一对比琅王,后者根本就不逊色于他,甚至还超越了几分。 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善,看向皇后道:“看看你都是做的什么事,皇家的脸面,你可有顾忌到?” “妾身——”皇后当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成千染又擦了擦早已干掉的眼泪,做出一副被欺负坏了的模样,“妾身摔得好痛啊,还以为娘娘是真心要送簪子的,没想到……呜呜呜……” 楚风璃只得将成千染揽入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娘娘虽是长辈,却也不能如此欺负晚辈吧。” 东方珺若本还是可以安安心心看戏的,待楚风璃出现的时候,她的目光就紧紧地跟随着这个男子,她 第七十一章 臣妾冤枉 却瞧见他压根就没有瞧她一眼也就罢了,还将成千染当着众人的面揽入了怀中。 她的心中似有一团怒火,却依旧要维持表面的平和而不得发作。 “琅王,你可休要胡说八道,本宫何时欺负过她。”皇后脸上的笑容早已绷不住了。 楚风璃根本就没有回应皇后话的意思,而是直接与皇上说道:“父皇,儿臣也不指望娘娘能与王妃道歉,只是想请娘娘以后不要这般针对儿臣了才是。” 皇后心中冷笑,她还没扯到楚风璃的身上,这个小贱种就开始自己往自己身上扯。 “皇后,此事你如何收场。”皇上盯着皇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皇后急忙叩拜跪下,“臣妾冤枉。” 楚召源瞧见了这一幕,心想着这么多年被苛待,楚风璃无论说什么,父皇似乎都站在了他那一边。 无非是他小时候生活在狼群,并没有享受到锦衣玉食的生活,父皇愧疚所以对他多有偏爱。 难道要人人都是如此,父皇才会公平对待吗? “父皇,此事或许正如母妃所说的那般,琅王妃推了她呢。”楚召源忍不住开口帮腔道,他到底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母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总不能因为一个漂亮的女子,就忘乎所以了。 楚风璃轻笑一声,“太子不是背对着娘娘的吗,如何能分辨得清此事呢。” “那东方郡主呢?”楚召源看向东方珺若道。 东方珺若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而后站起身来道:“臣女瞧见了——” “瞧见了什么,你倒是说啊。”楚召源催促道。 楚风璃放开了成千染,也朝着东方珺若看去。 “臣女只瞧见了太子哥哥的发冠有些歪了,其余的便没瞧见了。”东方珺若微微笑道。 “你——”楚召源拿东方珺若也没了办法。 皇上嗤笑一声,“太子莫非也想着让郡主帮着你们做伪证?” “父皇,儿臣没有,只是这么多人……”楚召源看了一眼席间,全是探究的目光。 “罢了,起来吧。”皇上深吸了一口气道。 宁贵妃又给空着的酒杯加了酒,端到皇上的面前,“皇上,就不要同姐姐生气了,姐姐不是惯常如此吗?” “也是。”皇上早已看不惯皇后的作为了,只是鲜少像这般不给她台阶下。 成千染被楚风璃拉回了席间,赶紧凑到楚风璃的身边耳语道:“谢王爷救命之恩。”而后不动声色地开始帮他将衣袖上的褶皱抹平。 楚风璃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清浅,却故作无事一般饮酒。 上座的皇后则是重新坐定了位置,刚想与嬷嬷说话,便被皇上叫住了。 “皇后,今日有哪些人主动献艺。” 皇后理了理鬓角,柔声说道:“有东方郡主,太师府的嫡小姐,还有几家的贵小姐,皇上待会便能瞧见了,对了——三公主也说要给皇上献艺呢。” “朕也奇怪怎么没见着文宁呢,那让她们先表演吧。”皇上抬手道。 皇后只得点了点头,看向东方珺若道:“珺若不是说要给皇上一个惊喜的。” 东方珺若扬起袖摆,遥遥地对着皇上一拜,“珺若这次特别练了《霓裳舞》,若是跳的不好,皇上可千万不要怪罪才是。” 奏乐声起,东方珺若褪去身上的紫色纱衣,露出了衣内大红色的蝴蝶裙,脚腕手腕上都系着铃铛,随着她的跳动而叮叮作响。 清风浮动,衣香鬓影,肌肤如雪的女子露出一个笑容。 成千染差点看呆了过去,正巧又撞上了那一抹笑容,回头去看楚风璃,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珺若。 手下意识地去端了酒杯,她心里很乱。 那一抹笑容自然是不会给她的,而是给身旁之人的。 如此绝色的女子,又是一心爱慕,若是她是男子,恐怕早就沦陷了。 成千染的手还未触碰到酒杯,就被一只温暖的手给抓住了。 下意识地朝着那人瞧去,楚风璃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似是在调笑。 成千染看了一眼他的手还牢牢抓着她的,现在连酒都不给她喝了吗? “放手。”成千染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酒易醉。”楚风璃不放。 成千染另一只直接掐住了楚风璃的手上的肉,“我酒量很好的。” “回去再喝。”楚风璃皱了皱眉,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好,你可以放手了吗?” 见着楚风璃松手,成千染眼疾手快的就要去抢酒杯,她还不信了,今天她还喝不到一杯酒了。 眼看得逞,中途却又冒出来了一只手,直接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一口饮下,空杯再重新塞入她的手中。 杯沿还有些湿意,那是刚刚楚风璃唇碰到的地方。 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酒杯,心中已经准备好了几百句骂人的词。 “琅王好酒量啊,要不要再来一杯。”成千染将酒杯重重地叩在桌上,然后殷勤地开始为楚风璃倒酒。 她既然喝不着,就灌多点给楚风璃。 再楚风璃喝完第三杯酒的时候,东方珺若的舞也结束了。 跟他闹了这么一通,后来东方珺若跳了些什么,成千染是一概不知了。 再回头瞧瞧楚风璃,刚刚一直都盯着酒杯瞧。 东方珺若不断地在中央旋转着,自然是瞧见了楚风璃与成千染亲密的样子,舞毕,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听说琅王妃也准备了才艺,何必藏拙,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东方珺若笑着提议道。 成千染有些发懵,她什么时候准备才艺了? 东方珺若这是赤果果裸的报复啊! “想不到琅王妃竟然也准备了,那就让大家开开眼界吧。”皇上接腔道,他刚刚也瞧见了楚风璃与成千染大闹的场面。 若不是他这个儿子兴许真的有意,也不会理会这个女人了。 他也正好瞧瞧,他儿子瞧上的女人,到底是有些什么本事。 成千染刚要起身说些什么,身后的楚风璃便默默地推了她一把,直接将她推到了人前。 楚风璃这个混蛋! 不帮她就算了,还这么对她。 “父皇,妾身自然是准备了才艺,只不过想要问父皇借样东西。”成千染对着皇上露出了笑容道。 皇上疑惑地问道:“是何东西?” “御猫,其实臣妾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之前听闻父皇收到了波斯送来的猫,早就想见识一番了。”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向往。 皇上点了点头,“倒不是什么难事,朕将御猫送去尚书府给郡主养着了,若是你想见识一番,朕便叫人将猫拿过来便是了。” “那就多谢父皇了,等到猫来的时候,臣妾就给父皇表演。”成千染急忙道谢。 皇上突然想起来,凌空策那只会骂人的鹦鹉就是成九小姐训练的,也就是面前这个琅王妃了,倒是一门好才艺。 这么说来,他倒是有些期待了,猫一直难驯养的很。 “来人,去尚书府取猫来。”皇上对着身边的内侍吩咐道。 成千染回身回到位置上,对着东方珺若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想坑她,门都没有。 东方珺若则是碍于皇后在场,并不敢与楚风璃多接触,只能默默地隐忍下了这口气。 觥筹交错间,淡淡的桂花飘散在空气中,再配以这味道淡雅的菊花酒,实在是一种享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尚书府大人孔封穿着朝服,将帽子摘下,捧在手里,直接走过众人的身旁。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孔封收到了嬷嬷的提醒,大声叫道并且跪倒在地。 皇上皱了皱眉,今日本是喜事,却偏偏接二连三发生变故。 “有什么事的话,明日早朝说便是了。” 孔封老泪纵横,额头用力叩地。 成千染瞧着他的动作,都觉得脑壳疼,再这么撞下去,不会有脑震荡吧。 “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皇上坐正了身子道。 “先前老臣朝着皇上禀报,说是成九小姐伤害了小女,后来臣才发现,成九小姐原来是琅王妃,而伤了小女的人则是琅王,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啊。”孔封言辞激动地说道。 皇上吃惊地看向楚风璃,“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朕记得,当时朕赐婚的明明是成家的嫡长女,怎么变成了成九小姐?” “自然是成家有心包庇,违抗圣旨。”皇后现在恨不得赐死成千染。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向皇后,“可朕记得,皇后明明是知晓此事的,后来还让内监偷偷地去处罚了成家,皇后此等行为,算不算是包庇?” “妾身……”皇后这回是后悔了,刚刚说的话似乎都在打她的脸,多说还不如不说。 火都引得她身上来了。 “皇上,此事都可稍后再论,可小女的病情,日益严重,终日缠绵卧榻,皇上可是见过她的啊,她是多么活泼的一个孩子。”孔封嚎道。 成千染端坐着身子,吃着用干菊花做出来的饼子。 好似孔封口中的琅王妃并不是她一般。 楚风璃则是用手撇开果盘里的瓜子,取出了一颗核桃来。 第七十二章 孔府获罪 “这事发生多久了,朕听着似乎是郡主病情已然大好了。”皇上瞧了一边那两个事不关己的人一眼。 可能是孔封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太过于有损形象,只见尚书府夫人也是含着泪花上前来,跪在了孔封的身旁。 “贱妾陈氏是郡主的母亲,作为一个母亲,早已看不下去亲生女儿在床上哭着喊着胸口痛。”尚书府夫人声泪俱下道。 孔封直接将官帽放在身前,“若是为女儿讨不得半点说法的话,臣也绝无颜面做官了。” 皇上轻咳一声,“孔大人这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只是可怜小女柔弱。”孔封低着头礼倒是行的端端正正。 成千染听到这里,终是没有忍住,葡萄粒都卡在了喉咙里直接呛住了。 孔莲柔弱? 这怕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吧。 孔封听见如此动静,自然是不肯放过成千染的,“琅王妃作为谋害小女的主谋,非但没有半分悔改之心,事后竟然来尚书府威胁臣等一家。” 顿了顿后,瞧见皇上面色凝重,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臣为官二十年载,为国鞠躬尽瘁,却还要受到如此苛待,臣心中百感交集。” 言词之间皆是诉苦,表明了他如何不被厚待。 成千染撇了撇嘴,“尚书大人的话,我实在是有些听不大懂,若是你家小女柔弱,怕天下的女子都柔弱得卧病在床了。” “琅王妃,你好大的胆子,皇上还没有说话,你便随意插嘴起来了?”皇后怒斥道。 “臣妾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者说,尚书大人口中所言谋害郡主,郡主素来与我无冤无仇,我怎么会谋害她呢,若不是她想杀了我——”成千染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不少人都听了个明白。 郡主谋害王妃,竟然有如此大事! “琅王妃说的是,可既然是无冤无仇,小女又怎么会想杀了王妃你呢。”孔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也不畏畏缩缩,直接放开了手,与成千染对着说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还不是郡主先前在酒楼里随意辱骂皇家,我出手教育了她一番,尚书大人,你舍不得我可是舍得的,难道真的要看郡主上了断头台,你才会后悔?” “你胡说八道!莲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定是你在胡诌。”尚书夫人愤怒反驳道。 成千染淡定地走到下面的席位,点了几个穿得还算是体面的女子走至皇上的面前。 “这几个都是与郡主交好的女子,郡主到底说了些什么,不妨问问她们。”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楚风璃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杀气,“众位可得实话实说。” 有几个官家小姐腿都发软了,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郡主……郡主平日里总是叫我们一起吃茶,聊的都是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 “那她有没有说过关乎琅王妃的事情?”成千染凑近一步问道。 “说是说过的,就是说……琅王妃都是短命鬼做得,还骂过成九小姐。” 尚书夫人瞪大了眼眸,看向了那个招供的官家小姐。 成千染挡在了尚书夫人的眼前,“现在总没有话可以解释的了吧,到底是谁先辱骂在先,郡主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无非就是我在众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 就在此时,前往尚书府取猫的内侍急匆匆地回来,空着手在皇上的耳边说了话。 皇上听完后,反而笑出了声来,“孔大人,你先告诉朕,朕赏赐给郡主的御猫去了何处?” 孔封本来是怒气冲冲的脸庞,瞬间闪过了一丝慌乱,那只御猫早就不知去了何处。 那几日,全府上下都在忙着照顾孔莲,谁还有时间去管猫去了哪里。 等到想起来去找的时候,早就连根毛都找不到了。 本来那只猫就不肯吃也不肯多动,日渐瘦弱,全家上下还得捧着怕摔了,请了多少的大夫也没个法子。 又不敢直接去禀报皇上,毕竟是御赐之物,出了事就是照顾不周。 尚书夫人并不知晓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找那只波斯猫了,只是惊慌失措地说道:“禀皇上,那只猫走丢了,还未找寻到。” “走丢了?你们尚书府真的好大的脸面,御赐之物丢了,还敢上来与朕闹腾?以为你们那宝贝女儿做的事情,朕什么都不知晓吗?”皇上冷笑着训斥道。 天子之怒,吓得孔封与尚书夫人身子微微颤抖着。 一旁见到如此情景的皇后,自然一句都不敢帮腔了,她本来还想趁着此事,给成千染定个罪名。 “刚刚内侍都说了,在府内瞧见了郡主,可不同于你们口中所说的那般柔弱,见着朕派去的内侍入门,竟然有阻拦的意思。”皇上指着孔封大骂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啊!” 孔封再也不敢提辞官了,他若是此时再提辞官,怕是皇上一道折子下来,直接让他滚蛋了。 “父皇息怒,此事可能还另有隐情也不一定。”楚召源攥紧了拳头,主动发声道。 皇后急忙朝着他摇头示意,她这个儿子,怎么如此冒进。 孔封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直接爬至了楚召源的面前,用力地拉扯着他的衣角。 “太子,你可一定要帮老臣啊,可别忘了老臣沦落至此境地,到底是为了何人。” 皇上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一般,看向了楚召源,“莫非太子也与此事有所关联?” 楚召源急忙摆手道:“父皇,儿臣怎么会掺和进这样的事情里呢。” “不是最好。”皇上看向孔封,“孔大人现在还有什么想对朕解释的吗?丢失御赐之物,你可知是什么罪名?” “自然是……死罪。”孔封颤抖着声音说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攀诬皇亲呢?”皇上接着问道。 孔封面色苍白,“也是……死罪。” “那就先革职查办吧。”皇上一副网开一面的模样。 可这样的结果,远远不是孔封想要的,眼见情势不好,心中发慌。 “娘娘,你当初不是这么对微臣说的啊,还有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够一脚踢开老臣呢。” 皇后率先怒斥道:“尚书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今日所言,都是为了你的女儿,什么时候与本宫和太子有关系了?” “信物,对了信物!”尚书夫人这回是真的吓哭了,急忙去衣袖里寻找。 她活了这么些年,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虽比不得宫里,但也是极好的了,何时受过如此对待。 座下的成灵雨慢条斯理地看戏,手指触碰着腰上的玉片,太子殿下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随意就给了外人。 “尚书大人,你们当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随意攀诬。”皇后见尚书夫人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东西来,顿时安下了心来。 她还真怕太子送了什么东西给尚书府,正好现在可以拿出来当做证据。 到时候皇上肯定又是一顿责骂,不,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东宫储位说不定都保不住。 “不,娘娘,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前些日子,你还邀臣妾进宫说话的,你都忘记了?”尚书夫人眼睛里全是血丝。 皇后还未说话,身旁的嬷嬷便上前来,狠狠的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娘娘唤你入宫,只是担忧郡主的伤势罢了,何时跟你说过其他的?” 尚书夫人不敢置信地捂着她的右脸,这一耳光是火辣辣的疼痛。 “来人,还不将这两个犯事之人拉下去。”皇后朝着一旁的侍卫叫道。 皇上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已年近不惑,微微发福的身材挪到了座上,已然没有了继续秋日宴的兴致。 “众卿们继续,朕乏了。” 宁贵妃拉着皇上的手臂,“皇上既然乏了,要不要去妾身那里休息一番。” “不了,琅王,琅王妃,随朕来御书房吧。”皇上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座上的两人跟上。 东方珺若食不知味,没想到她的姑姑竟然犯了这么大的失误,没有把控好成千染。 现在这个女人,不仅试图蛊惑琅王,还将姑母自己搞得下不来台。 成千染不费一兵一卒,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心里自然是畅快的。 尤其是能够看到,一直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尚书夫人擅用着权势压迫人,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御书房后,皇上禀退了左右,抬眼看向楚风璃,随后目光又落到了成千染的身上。 “今日是一场局?”皇上的语气平静,脸上也看不出来一丝情绪的波动。 成千染微微一愣,这个皇上,竟然看出来了。 “御猫又在何处?”又是一句追问。 成千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说她知晓,那不就是欺君之罪,若是不知晓,瞧瞧皇上会信? 楚风璃开口道:“父皇息怒,此事儿臣与你说便是。” 成千染心中的楚风璃的高度,瞬间提升了不少,虽然有时候冷漠无情,但大难临头,还是会伸出援手的。 第七十三章 皇上这是在逗她? “朕要听她说。”皇上目光如炬道。 成千染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皇问这个,是想着如何处决臣妾吗?” 皇上不语,用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盯着成千染看。 “已经出城了,御猫的身体本就不好,前些日子,尚书夫人请臣妾入府查看御猫,只想要臣妾做个见证,御猫若是死了,那是它自己不肯吃喝病死的,而非尚书府的责任。”成千染如实说道。 “这么说来,你还是为了保护御赐之物,才将御猫带出去的?”皇上似笑非笑问道。 成千染强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的,臣妾这都是为了御猫好,只有送出了城,它才能恢复健康。” “那何时送回来呢?” 成千染感觉一阵头大,她又要怎么回答啊,总不能直白的说,皇上,你的御猫一辈子回不来了。 “看天机,若是皇上与它有缘的话,自然是会相见的。”成千染胡编乱造道。 本是绷着脸的皇上,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笑容让成千染一时反应不过来,皇上这是在逗她? 难道不是真的知道御猫在她手里? 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楚风璃也回头对着成千染暗暗说道:“蠢。” “父皇,那猫的事情,你会不会怪罪臣妾。”成千染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皇上问道。 皇上坐回软塌上,缓缓地说道:“猫儿狗儿的,其实朕都不爱养,只是今日孔封未免过于有恃无恐,怕也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朕容着你们,无非也是想给他那般的臣子们一个教训,杀鸡儆猴。” 说罢,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外面站着的内侍吴公公听闻了咳嗽声,急忙端进来了药汤。 “皇上今日饮酒未免多了些,还是要多多注意身子。”吴公公一脸担忧地说道。 皇上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朕是天子,哪会那么容易就死。” “皇上可不能提死字,不吉利。”吴公公叹息了一声说道。 楚风璃取过吴公公手中的药汤,亲自喂给了皇上,“父皇,朝务的事情若是解决不了,便让东宫参与进来吧。” “若是召源能够静下心来,好好地学一学朝务,朕怎么不愿交给他。”皇上冷哼一声说道。 楚风璃听此,也就没有再劝下去。 “交给他,倒不如交给你去做,你做事比他稳妥得多。”皇上笑着拍了拍楚风璃的肩膀道。 若不是真的有东宫太子立在那里,成千染险些以为,楚风璃即将入主东宫。 肉眼可见,皇上是真的很器重他。 怪不得皇后如此不安生,这么受皇上器重的皇子,地位直逼东宫太子。 偏生这个东宫太子日常爱好貌美女子,好赏风月,自然惬意快活,朝堂上想一出是一出。 “如今,你也大了,娶了妻子成家立业,朕还想早些抱上孙子呢。”皇上喝完药后,便扯上了旁的话题来。 成千染却觉得,皇上接下来的这些话,才是要将他们叫过来的目的。 楚风璃看了一眼成千染,没有说话。 “千染,朕这个儿子,向来是有主意的,却也不喜欢朝着旁人说,日后你可得多担待点。”皇上嘱咐完楚风璃,又对着成千染开口道。 成千染十分赞同皇上的话,楚风璃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主意,他若是不想说,你也别想从他嘴里知道半个字。 还喜好卖关子,看她着急,最后云淡风轻地冒出来。 “是,父皇。”成千染应承道。 皇上接而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朕不管你与皇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既然你已经是琅王妃,就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这一段话,说的情真意切,让成千染心中很受触动。 若是那时候她成婚,也有这么一个父亲对她说这么一番话就好了,不过想想成河易,还是算了,没指望了。 眼前的皇上是真心诚意地为孩子着想,言辞恳切。 “父皇,你刚喝完了药,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些话,日后都是有机会说的。”楚风璃瞧着皇上的脸色有些苍白,便急忙提议道。 皇上点了点头,“也好,你们先回去吧。” 成千染突然觉得,皇上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更偏向像一个慈父一般的存在。 出了宫门后,成千染小跑着跟上了楚风璃。 “王爷,我冒昧问一句,你母后呢。”成千染压低了声音问道。 皇后口中称呼楚风璃为‘小贱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风璃垂下眼眸,“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啊。”成千染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道。 “她只是个寻常的平民,不是什么官宦女子,遇见父皇,也只是机缘巧合,在宫里生活了两三年,后来便离开了。”楚风璃的目光悠远,静静地看着远方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那之后呢。” “之后……还是以后再告诉你吧。”楚风璃加快了脚步道。 成千染在心中暗叹,又来这一套,卖关子,爱说不说,反正她总有一天是会知道的。 尚书府内。 孔莲本是在教训丫鬟小厮出气,就是因为她身子不好,所以父亲母亲没有让她去秋日宴。 从前她可是必去的,秋日宴上青年才俊数不胜数,家室更不用多说。 “都给我站好了,惹我不高兴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孔莲手持鞭子用力地甩在地上,溅起了尘土。 就在此时,管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来了一群侍卫。” “看看你什么样子,宫里来人了又怎么样。”孔莲翻了个白眼道。 话音刚刚落下,一群侍卫已经进入了院中。 “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尚书府,我是郡主!”孔莲斥责道。 为首的侍卫面色不改,挥了挥手,便有人上前去抓孔莲。 “你们不要命了吗?”孔莲挣扎道。 “孔小姐,从今日起你便不是郡主了,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已经收监了,等着发落呢。”侍卫好心地提点道。 孔莲瞪大了眼眸,“你胡说!我爹娘怎么会——” 她突然想起来,前阵子她的爹娘一直与她说,秋日宴的时候,会帮她报仇的。 难道这是败了? 那她曾经的荣宠,莫非也是没了? 成千染回府的时候,是与楚风璃一辆马车的。 正巧路过尚书府,一片纷乱,掀开帘子,还能瞧得见孔莲被拉出府的模样。 衣裳破了口子,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强行反抗过的模样。 “王爷,尚书府——”成千染斟酌着问道,“可是支持你的党羽。” “是。”楚风璃余光瞥见了尚书府的惨景,面上没有一丝波动。 成千染心想着那这不是杀了自己的党羽吗,说不定还会得罪其他的老臣。 像是察觉到了成千染心思一般,楚风璃轻笑一声,“我向来是不喜欢党争的,若不是皇后步步紧逼,我也不想争那个位置。” 顿了顿后,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这些老臣,安生的日子过惯了,父皇还在位上,就迫不及待地寻找日后的仕途了。” 成千染这才搞清楚了楚风璃的最初的目的,可惜,已经走至了这一步。 终将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怕是已经没得选了,我也没得选了。”成千染想起皇后那张脸就够头大的了。 这算是彻底撕开了脸面,皇后对她的信任怕是荡然无存了。 楚风璃心绪微动,“听说你在皇后那里拿了不少的好处。” “王爷怎么知道的,其实娘娘为人倒是大方的很,只要我上去首告,能够买下一座城的银票都能眼睛不眨的给我。” 说罢,成千染偷瞄着楚风璃的神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可不像是某些人……把我当丫鬟使唤。” 楚风璃自然是听得出言外之意,“明日便可不来了,只是你的字,我还是要检查的。” “真的?”成千染没有忍住她心中的欣喜,不去书房,她可不是自由了吗? 又怕楚风璃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后悔,成千染急忙拉过他的手,强行拉钩。 “若是王爷说话不算话,那就越长越丑行吗?” 楚风璃收回手,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容颜于男子来说,都是外在之物。” 这话说的成千染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果然拥有绝世好容颜的人,都不会将已经拥有的外在放在眼里。 要是外面人听见,怕也是要气得要死。 马车还未行至琅王府,便停住了。 容色掀开了马车帘子,犹豫地禀报道:“东方郡主在外面拦住了马车。” “东方珺若?”成千染下意识地看向了楚风璃。 楚风璃回头对着成千染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本以为楚风璃会给她留个马车,他和东方珺若出去约谈。 谁晓得是她下了马车,瞧见东方珺若上了马车,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清心和清越匆匆地跟上来,奇怪地问道:“王爷去何处了?” “去寻花问柳了。”成千染早就知晓会如此,转眸问道,“如月去哪了?” 第七十四章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她啊……去见了沈府的六公子,两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如月便哭着走了。”清心如实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心绪一转,“沈府,是大理寺沈家吗?” “沈家六公子是庶出,却是个有头脑有本事的,少时父亲还没坐上大理寺卿位置,便与如月家做了邻居,从小玩到大,后来如月姑娘家道中落,便被人送到了琅王府。”清心早已将此事询问了个彻底。 “如此,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可惜命不同。”成千染拂了拂衣裳的灰尘,那是她主动摔倒在地沾到的脏污,抹不去。 清越又禀报道:“御猫我已经交给了容侍卫,他将猫儿偷偷塞到了波斯的使者行礼中,也对其中照料的人打好了招呼,今日就会启程离开。” “好了,我们回去吧。”成千染扬起了一抹笑容道。 能将那只波斯猫送回它的主人身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入了夜,楚风璃这才回到了府上。 清越知晓楚风璃与东方珺若单独出去后,还急急地来问,要不要去试探一下,东方郡主到底与王爷出去说了些什么。 成千染对着烛光,懒懒地翻看着从外面搜罗回来的奇闻异事,点了点头,压根不知晓清越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了什么。 “这世上真的有鬼吗?”看到入迷之处,成千染突然打断问道。 清越捧着茶水放置在成千染的面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没有鬼呢,我就见过。” “我记得你们从小就被买入王府了,难道你见过,是在王府里见过?”成千染求知的目光落在了清越的身上。 清心取笑道:“她才没见过,她那是撞见疯子了,其实也就是个人,也就是前两三年的事情。” “她那副样子,哪里像是人,就是一口气吊着,话都说不出来了,骇人的很,算了还是不说了。”清越皱了皱眉头叹道。 成千染看清越这模样,一下拉住了她的手臂,笑眯眯地问道:“说得这么神秘,是不是那个人,你们是认识的,还是后院的女子?” 清越与清心对视了一眼,急忙挣开了成千染的手,“这烛火有些暗了,我去取一根新的来。” “我……时间不早了,我来给姑娘打水洗脸。”清心急忙也跟着说道。 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住。” “姑娘,这事不吉利,还是不要再问了,还有你先前说要去查查前五位王妃,还有那个逃跑的小楼,还是住手吧,别查了。”清越终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成千染一听她们这么说,非但好奇心没有熄灭,反而是燃了起来。 “为何不能查,我总感觉你们是知晓些什么。”成千染盯着清越笑着说道。 清心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姑娘,此事真的说来话长,我们没在你身边侍候的时候,也只是后院里普通的丫鬟,见闻并不多。” “说说吧,在哪里见到那个疯子的。”成千染撑着下巴细细问道。 莫非王府与成府一般,也有那么些个像是南院一样的屋子,破破旧旧,死了人后,就再无人问津,府内的人都是躲着走的,甚至不愿意多提。 “是……在兰苑,东南角偏远的屋子,那里是第一任王妃的住处。”清心合眼无奈说道。 早知道就不该提这个话题。 成千染的手指无意识地叩在桌上,第一任王妃,郑秀雅,是郑国公的独女,身份崇高。 丧女后,郑国公便辞官回乡养病,爵位却还在那处。 匹配当时刚刚成年的楚风璃,自然是女方家世极好,对于他日后助力更甚。 “两三年前,正巧那个时候郑秀雅也是那个时段殒命的。”成千染端正了身子,缓缓地开口说道。 清越和清心对视了一眼,不敢再多言语。 成千染想着她也不用日日去楚风璃那处了,正好用来查查琅王府这些殒命王妃的底细,虽然多半也可猜出来,是何人所为的了。 但皇后总不能只手遮天,像是第五任王妃,秦玉,小官之女,云州来的,身子向来是不大好的。 常年汤药为伴,这样的女子,皇后总不能也利用得起来,怕是还没走到楚风璃的书房,就有些累了。 “过两日去兰苑瞧瞧吧,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道。 安兰约将她的小黑和小花带回去有四五日了,也还未送回来,怕是她不主动去问,这小子要玩得忘乎所以了。 成千染出现在安府门前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安兰约。 他遛着小花,肩膀上站着小黑。 小花瞧见了成千染,立马摇着尾巴,欣喜地叫着朝着她扑了过来。 小黑也张了张翅膀,飞到了成千染的肩膀上。 “琅王妃吉祥。”小黑张嘴说道。 成千染点了一下它的脑袋,也不知道是谁教给它的。 而一旁的安兰约,瞧见了成千染后,脸上先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而后又有些难过。 “千染姐姐,你是将它们带回去的吗?”安兰约一脸委屈地问道。 他还没有玩够了,他的那些朋友,别提有多羡慕他了。 瞧见了如此聪慧的狗子和八哥,纷纷都叫家里人去买,可谁买回来的,都不如他的。 成千染捏了捏安兰约的小脸,“舍不得啦?” 安兰约也不反抗,只是眨了眨眼点头,“所有的人都羡慕我带着小黑和小花呢,他们还问我八哥和狗子从哪里来的。” “我要带回去几日,过些天再给你送过来,不过我听你哥哥说,你快要参加今年的科举了。”成千染瞧着安兰约这副爱玩的模样,又觉得这孩子挺好玩的。 安兰约挠了挠头发,“那……我还是过些日子吧,哥哥本就有意最近给你送回去,说我太贪玩了。” “也成,要是你能上榜,无论是什么名次,我都送你个好玩的动物好吗?”成千染笑眯眯地问道。 安兰约眼底泛光,“真的,千染姐姐对我真好。”说着话,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站了许久,还未进入府中,实在是有些失礼。 “千染姐姐进府走走吧,今日哥哥是在府上的,还有凌哥哥。”安兰约主动提议道。 成千染奇怪地问道:“凌哥哥,是不是凌世子?” “是,凌哥哥其实人很好的,千染姐姐之前训练的那只鹦鹉,可不就是送给他的。”安兰约并不知晓成千染与凌空策之间的过节,只是扬着灿烂的笑容。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过节,就是彼此见面,实在是有些尴尬,凌空策的目光时不时就紧紧地盯着她,而且说出来的话,一副劝着她说琅王并非良人的意思。 “算了,你自己进去便好了。”成千染笑着拒绝道。 刚想离去,却被极为熟悉的男声给叫住了。 成千染扶额,她就该早些离开的。 回过头去,对上了凌空策的脸,微微一笑道:“凌世子,这么巧。” “凌哥哥,我哥哥呢。”安兰约疑惑地看着凌空策身边空空的位置说道。 他哥哥与凌空策的关系很是要好,平时两个人都是走在一起的。 “他在书房,我正有事准备离开。”凌空策一副风度翩翩的姿态。 成千染一听此话,顺口说道:“那我去书房找一下安大哥,我正巧有事要与他说呢。” 安兰约疑惑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刚刚千染姐姐不说要走的吗。 “成九小姐,你似乎一直有意在躲着我。”凌空策盯着成千染笃定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立即摆手道:“怎么可能,凌世子多虑了。” 小黑和小花瞧见了凌空策,前者还唤了一声凌世子,后者对它摇了摇尾巴。 看来,凌空策这几日是没少来安府,在这两只面前赚够了存在感,不然这两只也不会如此安静了,甚至是有些欣喜。 “你不是要回去了吗,我们顺道一起走吧。”接着,凌空策便直接走至成千染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出了安府。 安兰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千染姐姐这是一枝红杏出墙来? 成千染被拉了好几步这才反应过来,凌空策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其中万一有人时认识她的呢。 “放手!”成千染用力地甩开了凌空策的桎梏,“凌世子,我很感谢你先前帮过我,你日后有事,我自然是也会帮你的,只是这般拉拉扯扯牵扯不清——旁人看了会怎么想?” 凌空策顿住脚步,静静地盯着成千染看。 “外人看便看了,没有私情,看了又何妨?” “是,凌世子说的极对,那你为何是拉着我,而不是外人。”成千染抬起手腕看,白皙的肌肤上已经出现了红印子,心疼地吹了一口气。 果然是个武将,下手没轻没重的。 凌空策见到了这一幕,面上闪过了一丝愧疚,要去帮成千染查看手腕,“没事吧,都怪我。” 如此自然而然的动作,让成千染更加不适应了。 第七十五章 世子救命 可她的力气自然是比不过凌空策的,直接伸直了手给他看,“你瞧瞧。” “要不要去帮你买点药。”声音温柔,似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成千染缩回手,“不用了,我没有那么娇贵。” 两人接着并排走了好些路,还没到琅王府,成千染有些后悔她没有坐马车出来了。 但看凌空策这厚脸皮,估计到时候还会爬上她的马车也有可能。 她想走快些,凌空策就紧紧地跟着,走慢一些,他又放慢了步子。 还时不时地拿着路边好玩的东西问她要不要,走过了首饰品店问她喜不喜欢。 她就算是再喜欢,也不可能让他买吧。 到时候更要纠缠不清了。 “凌世子,凌府也在这个方向吗?”成千染为了抄近路,走的是巷子,凌空策则是紧紧地跟随着她。 凌空策点了点头,“是,前面就快到琅王府了吧。” 凌府明明是相反的方向,他却不敢说出口。 不知为何,和这个像极了思落的女子,他心底会变得无比平和,就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一般。 他拉着她的手,走在树下,听着蝉鸣声,静叹岁月美好。 明明性格是两个极端,他却会被吸引。 成千染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突然停住脚步,“我记得凌世子以前问过我,可认识陈思落此人。” 凌空策没有回应,看向成千染的目光里依旧带着几分眷念。 “后来我也差人去打听过了,我这两日也才知晓,陈思落是凌世子的亡妻,相貌与我也有几分相似,思念故人虽好,但终究是不可代替的。” 成千染决定趁着此次机会,与他说个清楚。 “我知晓,你与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我只是想结交成九小姐这个人罢了,没有其他的心思。”凌空策微微笑道,风度翩翩。 这话堵得成千染有些好笑,“凌世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她又不是瞎,也不是对男女之请毫无接触。 刚走到拐角,小花叫了起来,成千染抬头一看,银光乍现。 凌空策直接将成千染整个人揽入怀中,“小心!” 后退几大步后,将成千染丢给了清心和清越,孤身一人同黑衣人搏斗了起来。 一共四个黑衣人,竟然都拿凌空策毫无办法。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三个后,将剩下的一个牢牢地抓住,摘下面罩,打掉了藏在压后封的毒药,“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吐着血,不肯说话。 凌空策冷笑一声,扳住了他的手指,“若还是不肯说的话,那你的手就废了,若还是忍的还去,我便提你去府衙省着,只要是活着,总是有办法的。” 成千染就差给凌空策鼓掌了,她怎么以前没发现,凌空策有时候还挺帅的呢。 “我说……是皇后要我来杀了琅王妃。”黑衣人话音刚刚落下,脖子上一凉,失去了生息。 凌空策身穿着玄衣,沾染了血迹也是看不出来的,随后放了一支烟花,便像是无事人一般对着成千染说道:“继续送你回去吧。” 只要放了烟花,接下来就会有将军府的人过来收拾,四具尸首放在这里,太过招人眼目了。 成千染见凌空策小心翼翼将尸首藏了起来,还撒了随行带着的粉末掩盖血迹,她觉得她可能真的是瞎了吧。 明明凌空策是为了她的小命着想,护送她回琅王府,她怎么能想那么多呢?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杀我?”成千染不解地问道。 凌空策将双手背于身后,在玄衣上用力地擦了擦,这才擦掉了腥甜的鲜血。 “只是顺路而已,碰巧遇见。”凌空策话说的云淡风轻,背后的手掌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若非他今日跟着来,三个弱女子,如何能够逃得出杀手的刺杀。 成千染低下头,有些抱歉的看着他说道:“刚刚是我出言不逊,误会你了,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既然是朋友,这也是应该的。”凌空策大度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忽而变得灿烂了起来。 成千染也对他露出了笑容道:“我承世子这份情面了。” 如果不是初见的时候,闹得很是不愉快,兴许她也不会对他有那么多的顾忌了吧。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皇后并非是好惹的女人,琅王妃是个棘手的位置。”凌空策话里有话道,似乎真的是为了她着想。 成千染认真地看着他回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然得罪了皇后,若是不做这个琅王妃,恐怕死得更快。” 凌空策听此,笑容愈发淡了,默了许久后,这才说道:“也是。” “以后我出门会多带侍卫的,还是要多谢你。”成千染出了巷子,觉得全身轻松。 日后还是不能走这种宽窄的巷子,没有凌空策那样的好本事,这里隔着她喂养的麻雀们又远。 救兵还没到,怕是她就要一命呜呼了。 “前面就是琅王府了,你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走。”凌空策顿下脚步,不再跟着成千染上前。 成千染点了点头,“那你也早些回去吧。” 清越和清心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是被刚刚杀手们吓得,走到了琅王府门前,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跟上了成千染。 “姑娘,我忘了提醒你,凌世子的府邸根本就不在这个方向。”清越压低了声音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看向清越,这么说来,凌空策这是早就知晓皇后会派人来刺杀她了吗? 只是云淡风轻地提到了顺路,也只是不想让她有压力吗? “是吗,他也是一番好心。”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回她倒是要感谢她这张脸了,要不是她长得与凌空策亡妻相像,恐怕那个男人,也不会如此古道心肠的送她回王府吧。 回到了熟悉的青葙院内,小黑和小花很快就玩开了。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两只就在上面打闹。 天气渐冷,清越无事的时候便在一旁绣袄子,说是布衣坊里最好的布料了,绣上了给成千染穿。 成千染还想着如何回报凌空策救命之恩,瞧见了清越灵活的绣工,便凑了上来。 “清越,初学绣法的人,适合绣什么比较好?”成千染轻咳一声问道。 清越倒是对成千染不会绣工的事情并未表现得太过惊奇,只是将秀衣裳的篮子里取出了针线和布料塞入了她的手中。 “绣香囊比较简单,图案小,绣什么都可以。” 成千染半撑在软塌上,“绣两个字就好了,图案我是不想了。” “姑娘是要送去给王爷的吗?”清越凑上来笑着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送凌世子的。” 清越的小脸立即垮了下来,“我总觉得凌世子似乎是有所图谋的。” “别想太多了,他只不过是瞧着我这张脸怀恋他的亡妻,能有什么所图的。”成千染甩了甩手,示意清越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清越早已对自家姑娘没心没肺的模样见怪不怪,只能继续拿着袄子绣起来,她还要赶时间呢。 成千染拿着针看着布料琢磨着,从何处下手。 过了一会,稳了稳心神,决定试一试,大不了就换块布料再绣。 寻了中间的位置,针戳了进去,手指似乎就有了感觉。 这布料就像是她以前绣过好多次一般,不用多想,凭借着感觉就能控制住针法和字的位置。 绣完后,她还取了别的颜色的针线,在一边绣上了纯白色的剑兰。 而剑兰的话语是辟邪来福,再加上花的形状像是一柄剑,而凌空策又是擅长用剑的人,剑兰配他最适合不过了。 淡蓝色的布料上写着‘平安’二字,又从左下到右上伸展出一枝剑兰来,十分有意境。 “你家姑娘我可还聪慧?”成千染将绣好的布料放在清越的眼下摇了摇,一副讨夸奖的模样。 清越惊奇地看着,“姑娘,原来你的绣工这么好啊。” 这么一夸,让成千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压根就不会绣花,恐怕是这具身体的原身,是个平日里爱做针线活的女子吧,所以才能绣的这么顺畅。 拿出剪刀,剪出了大概的形状,缝缝补补,就是香囊的模样。 又取来了菖蒲、辛夷、艾叶等草药装入香囊中,基本是成品了。 而后放入了一边的匣子内,日后有机会当面送给凌空策作为谢礼才是。 虽然初次尝试的感觉很好,但绣花还是不适合她,这么平心静气的事,她可不想一直坐在那里耗着。 平日里,坐在一个位置上练字就够难受的了。 说起来—— 她明日要交给楚风璃的字还没写好呢,最近他似乎很忙的样子,容色也很少在府中了。 但每次送去的字帖,总是在第二日准时送回到她的手中,上面还被楚风璃各种勾勾画画,指点她如何写得不好。 也多亏他如此教化,成千染最近是觉得她的字好上了许多,好多繁体字也不会看得那么陌生了。 第二日正午刚过,成千染牵着小花,肩膀上站着小黑,朝着兰苑走去。 第七十六章 第一任王妃之死 清越和清心忧心忡忡地跟着成千染,几次开口阻拦,都没有能挡住成千染的步伐。 踩过青石板上的苔痕,众人站在兰苑门前,那已不能称呼是门了。 破败的板子,挡住了入口的位置,上面还有巨大的蜘蛛。 “姑娘,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清心脸色发白地看了一眼四周繁密的草木说道。 “青天白日,都到这处了,有什么好怕的。”成千染拿起了一边的木棍,将门上面的蜘蛛网勾下。 小花来到这么陌生的地方,自然是耳朵高高地抬起,警觉地看着四周。 “进去看看。”成千染转头对着小黑说道。 小黑极为适合探路,是鸟类自然是长的小巧,又会飞,若是遇上了危险,也能跑快一些。 小黑扑腾着翅膀飞了进去,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落到了地上。 过了一会,这才慢悠悠地飞了出来,“不好玩。” 成千染从衣袖里掏出了点谷米放置在它的嘴边,“奖赏。” 经过成千染和清越清心的一番努力,总算是将破败的大门给推开了。 地上依旧是铺着青石板,杂草倒是没有怎么疯长,还能瞧得清楚兰苑原来的模样。 推开房门,便激起了厚厚的灰尘。 成千染急忙掩面,防止吸入。 “姑娘,这里已经三年都没人来打扫了。”清越咳嗽着说道。 “没人打扫岂不是正好,你们都说她是疯了,她又不是天生的疯子,自然是牢牢记住她舍不下的仇恨或是夙愿。”成千染意有所指地说道。 清越突然反应过来问道:“那姑娘的意思是,她会记下来吗?” “郑国公的独女,从小便是书香世家,总是有能留下印记的办法啊。”成千染走入房内说道。 这里的灰尘实在是太厚重了,她索性将帕子系在了口鼻上,手上拿着的是放在门外的扫帚。 四处打量了一圈,这是她的卧房。 王府后院的设计,大概都是差不多的,所以成千染能够径直走到这里,省去毫无头绪寻找的时间。 拿着扫帚扫去了桌上的灰尘,能看的到上面用并不锋利的东西留在木头上的印记。 比起外在的工具,那更像是人的指甲划出来的。 指甲划得杂乱无章,也瞧不出来什么信息。 成千染回过身去,目光又落在了床边的梳妆台上。 匣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打开匣子,里面也是空空荡荡的。 床铺早已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只有床下还遗漏这一两本书,还有—— 被撕成了一条条长布状的床幔,床幔是浅色的,上面还有殷红的血迹,实在是诡异得很。 成千染蹲下了身来,从床下将书取了出来,发现是两本手抄佛经,也是积了一层灰。 字迹并非是市面上拓印的模样,写的很是随性,想来是郑秀雅亲手所抄的。 “姑娘,其实先王妃下葬之后,很多东西郑国公都派人取了回去,还……”清心斟酌着不知该不该说。 “还怎么了?”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还说王爷不配留他家女儿任何东西。”清越强装镇定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要是她女儿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她也定然与郑国公相同的想法。 这么高高在上的公门独女,嫁给谁配不上。 “郑国公后来就悲伤离京了,也没想着去皇上面前闹吗?”成千染凑过去满脸写着八卦道。 清心拉过成千染,压低了声音,“姑娘,我看真的别查了,王爷也是一时起意让你搅和进此事的。” “那你先跟我说说,郑国公是闹了还是没闹。”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道。 “当然是闹了啊,可皇上觉得此事不过就是一场意外啊,郑国公气得告老还乡去了。”清心无奈地说道。 她瞧着,她家姑娘可是没将她一句话听进耳朵里。 成千染点了点头,赞同道:“闹也是应该的,郑国公在哪修养呢,你们知道吗?” “姑娘,他人不在京中,你要是想查可以查查别的。”清越扶额退让一步道。 成千染突然露出了笑容,“你们知道的可真多。” 清越与清心对视了一眼,‘扑通’一声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我们两个以前是在后院服侍的,与第一任王妃的婢女是熟识的……” “起来吧,跟你们开个玩笑,要是你们真的存有二心,问什么便答什么,谁还敢指使你们。”成千染摆了摆手道。 清越顿时就委屈了起来,“姑娘,我们也是想真心劝你,王爷都不愿多过问,你凑什么热闹啊,若是再蹦出来点黑衣人,就我们两个,谁能保护得了你。”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下去啊,我已然得罪了皇后,已经回不了头了。”成千染拉起清越坦白道。 小黑和小花此时已经逛完了四周,后者伸着舌头喘着气很是愉悦。 小黑扑腾着飞到了成千染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张了张嘴,一副没想清楚该说些什么的模样。 “你们是不是找到什么东西了?”成千染摸了摸小花的脑袋问道。 小花蹭了蹭成千染的手心,还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 “墙。”小黑总算是想到了适当的字来形容。 小花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庭院里虽然破败,但依稀能分辨得清,原先的景致应该不错。 院中还有一棵树,三年的时间,俨然枝叶繁茂伸出了院子。 树边的墙体又砖块堆砌而成,有一块颇为不平整,陷入其中。 成千染伸手摸了摸砖块,发现它是可抽动的。 将砖块抽出来后,便瞧见其间被压着的一封信。 信封泛黄,皱巴巴的,还有些发霉,成千染皱了皱眉头。 这砖缝里的湿气略重,三年寒来暑往,信放在外面,也不知晓字会不会糊。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却发现里面的内容有些糊了,但依稀能分辨的清楚写了些什么内容。 笔锋柔和,不带棱角,小巧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墨香气。 回想一下床下遗漏的佛经,这字自然也是郑秀雅亲笔所写。 内容竟然是一封告书,是给楚风璃的。 三年前,云州大旱死了上千人,明明朝廷派发的赈灾粮银钱都到位了。 县官州官不敢上报此事,只得先瞒着。 云州的官员向来是与楚召源亲近,便偷偷禀报了他想试探出他的意思。 当时的楚召源也并非太子,而只是一个在朝堂上有所建设、许多官员推崇的新主。 楚召源大笔一挥,只说是他自会解决。 此事便被篡改成了刁民不满恩赐,蓄意谋反,并请来了亡命之徒告到了殿前,将刁民的嘴脸展露无遗。 皇上大怒,便命令楚召源去平反这些刁民。 郑国公知晓了此事,便告知了刚刚成为琅王妃的郑秀雅。 郑秀雅自然是为夫着想,由于平日里见不着楚风璃,便要托人将信传给楚风璃。 谁知,信却并未送出去,她就疯了。 “楚召源想必是平反成功了吧,不然这太子的位置,他怎么能坐的上去呢。”成千染将整封信一字一句看完,冷笑着说道。 清越和清心自然是一阵唏嘘,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三年前,如月进府了吗?”成千染将信折了起来放回信封问道。 清越回道:“如月姑娘是最早进入琅王府的那一批的半个主子,是太尉府送入王府做王爷填房的女眷。” “哪个太尉?”成千染皱眉问道。 她记得,太尉府的齐岚大人,向来是做事极有分寸的,断然不会皇上还在世就先行站队。 清心轻咳一声,似是不太敢说的样子,最终还是咬唇道:“是那个……被抄家的太尉府,郡主的亲生父亲的府邸,也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 “怪不得没人提起过郡主的家世,原来如此。”成千染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情。 “姑娘要是想问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了,真的,院外的事情我们都是听嬷嬷们说的。”清心急忙道。 成千染张了张嘴,决定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去探查清楚,“好啦,我不问了还不成吗,既然找到了信,我们就先回去吧。” 刚要离开,又回身对着清心吩咐道:“去把如月给我叫过来。” 算起来,她还有笔账没跟她清算呢。 哀求着她带她去秋日宴,结果私下与男子勾搭不清,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此事,多半是要给楚风璃抹黑了。 到时候,还得是算在她的头上,谁让她自作主张带如月出去的呢。 回到了青葙院,成千染便给小黑和小花喂了好吃的。 要不是这两只四处闲逛,怎么能在墙上发现这么重要的讯息呢。 忽而又有些怅然,若是郑秀雅活着的话,她兴许永远都是那个蕙质兰心的女子,知晓了她的大多东西都不会留在屋子里,索性便藏在了墙缝里。 等待着有一日会被人发现,将旧事重新掀起波澜。 如月是一脸不情愿地被叫来的,自从知晓了小黑和小花重新回到了院子里,她是恨不得离着青葙院十万八千里。 第七十七章 王妃逼供 小花正在开心地吃着肉干,瞧见了如月来也只是叫了两声,并未追过去。 “王妃,叫我来做什么。”如月眼中除了对小花的害怕,剩下满满的都是对成千染的警惕。 “想必你已经知晓了,我与皇后闹翻了。”成千染开门见山道。 如月翻了个白眼,“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凡事照着娘娘的意思来,自然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皇后对你有下达过什么命令吗?”成千染对光看了看指甲缝里残留的灰尘道。 “没有,不过你也活不太久了。”如月的眼底一片暗色,声音平缓,似乎是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 成千染微微一笑,“那在我死前,我们先来聊聊你的沈公子吧,如何?”成千染拿捏着如月的短处道。 如月脸色微变,立即反驳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懂。” “大理寺卿家的沈六少爷,沈默。”成千染瞧着如月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还凑近了些道。 “沈六少爷与我只是从小长大的朋友,你提他做什么。”如月退了一步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可惜青梅竹马不过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话彻底激怒了如月,她脸上带着愤恨之色,“你今日叫我过来,就是想激怒我?” “并非如此,我只是想问你点事。”成千染站起身来,面色平静似水道。 如月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死到临头,知道多和少,总不能带进棺材里。” “五年前,你十三岁,被送入府中照料王爷,与你一同入府,前太尉送进来的姐妹,死了大半,如今算下来,也只剩你一个了。”成千染细细地算起了账道。 如月撇了撇嘴,并未将成千染的话放在心上。 “我想王爷没有除去你,娘娘也未除去你,总是有你细微的用处的,”成千染顿了顿后,又道,“那你呢,是只为皇后做事,还是说,为了其他的主子也做过事。” “自然只有皇后。”如月急忙回道。 成千染笑得意味深长,“比如,前任太尉,抑或是东方郡主。” “没有,东方郡主也只鲜少来府中见过王爷,她怎么会让我去做这种事。”如月眼神躲闪道。 “不愿说实话就罢了,听说沈六公子已到适婚年龄了。”成千染长叹一声道。 如月瞪大了眼睛,冲到了成千染的面前问道:“你要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就是想做红娘了。”成千染吹了一声口哨道。 本来气势汹汹的如月,在看到小花的那一瞬间,便立即收敛了气势,身子后退了两三步。 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也变得极为有底气了。 “你尽管去找姑娘给他相亲便是。”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极为认真的看着如月道:“莫非你以为东方郡主连这事都帮着你,她是郡主之名,娘娘的侄女,架子到底是要端着的,大理寺的家事与她隔个十万八千里。” 如月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不安,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带着满满的不屑。 “你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琅王妃,当初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可不少,可现在她们都进了坟冢里,坟堆上的草都三米高了。” “你说的也是,但在我进坟冢之前,拉上你也不难,总不真的让你们好过。”成千染笑出了声来。 “你!”如月算是看透了,成千染这回是拿捏住了她的短处,想尽了办法做文章。 成千染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到底,只要我一日是这琅王妃,你一日都只是个奴婢,我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难不成你的主子们真的会为你报仇?” “说了那么多,那王妃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如月盯着成千染质问道。 “你可知晓当年的郑国公之女郑秀雅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成千染瞧见如月的脸色发白,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那撕成长条状的床幔,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想起一样东西,用来自杀的白绫。 郑秀雅疯癫之下,竟下意识的想着自杀。 她出身贵重,自然品德不差,总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被发现了便觉得辱没了家门,想到了自杀吧。 再想想姜纯那侍女小楼想出来的下三滥的法子,成千染真的不能不多想一些。 是否用来对付她的办法,只不过是故技重施。 若非没有成功过,这些女人怎么会这般胆大妄为。 如月六神无主,看了一眼四周,便抬脚要走。 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小花挡在了如月的面前。 如月不管不顾地朝着院门冲去,她的衣角则是被小花紧紧咬住。 “跑什么,让我猜猜,郑秀雅是不是被人发现是通奸?”成千染冷笑着上前问道。 如月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看着成千染,“我不知道。” “那你就慢慢想,直到想起了为止。”成千染拉过如月的手腕,强行将她按在凳子上说道。 如月咧嘴好笑地看着成千染问道:“堂堂的琅王妃,竟然也学着那些下作人的手段,苛待我们这些后院女子了吗?” “妾室在我面前都是个奴婢,你算得上什么,我要打要骂,容得了旁人的置喙?”成千染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再者说,我平日里不对你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便一个个想爬到我头上来,真当我柔善可欺了?”成千染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道。 如月翻了个白眼,“王妃何时柔善可欺了,只不过向来是风风火火的,又是个小官出生……” 说到底,成千染并非觉得是她如何可欺。 而是如月一直仗着有人帮她,她有可利用之处,所以才敢在琅王府耀武扬威罢了。 “清越,将我早上做的那份粥拿过来,我怕如月姑娘饿着了。”成千染眯了眯眼说道。 清越‘噗嗤’一笑,突然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如月。 如月自然是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成千染做了毒药想要害死她? “我不喝。”如月立即拒绝道。 清越此时已经将凉透了黏糊糊的粥端了过来,粥的颜色本就很奇怪。 “这是我融合了许多果蔬汁做出的养生粥。”成千染单手端着粥递到了如月的面前。 如月撇过脸,“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只要你喝完这碗粥,你今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成千染很是干脆的将粥碗用力的放在了桌上。 “反正这里也不错,我就在这坐着便是。”如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成千染点了点头,“也好,你越是这样,我越发觉得你要瞒着的事情不小。” 又回过头对着清越清心吩咐道:“今晚记得将院子门锁好,再派个婆子守着如月姑娘,可千万别让她跑了。” “要不要直接将如月姑娘绑了啊,万一姑娘寻死怎么办。”清心嘀咕着说道。 如月狠狠地瞪着清心,“一个下贱的丫鬟,也能在这处置我了?” “如月姑娘也是下人呢。”清心反驳道。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成千染,万一她逼的太紧,如月真的要寻死腻活,像是上次陆恬在大街上闹了那么一场,事情可就难办了。 毕竟,按如月这个性子,让她主动去死,怕是很难的。 “那就绑了吧,记得绑死结。”成千染吩咐道。 迎面又吹来了一阵凉风,成千染低头瞧着如月的衣裳倒还算是厚实,抗冻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吃喝拉撒就不用管她了,冻也冻不着,晚上守着她的婆子要是冷了,便让她起个火炉自己烤火,可别热着了如月姑娘。” “成千染,你疯了吗?”如月不敢置信地大叫道。 成千染凑到如月的面前,将她凌乱的发梢理顺,“一个丫鬟而已,处置便处置了,你应该庆幸,我不太喜欢上刑,不然你这娇嫩的肌肤,可就要千疮百孔了。” “我要禀告皇后娘娘……”如月眼中已然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她没有想到,成千染竟然这般恶毒。 成千染用力地捏住了如月的手腕,“我倒是要瞧瞧,你是嘴硬不说呢,还是想这么耗着等死。” 看守如月的钱婆子很快便到了,她是青葙院膳房内专门负责烧火的,力气大做事又认真,知晓王妃有大事派她去做,便高兴地赶了过来。 如月挣扎着,直接上嘴要去要给她绑绳子的钱婆子。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活剐了你!”如月恨恨地吼道。 钱婆子被咬的一时便急了,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如月的脸上。 “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琅王妃才是主子,咱们啊,都是下人,你要活剐谁呢。”钱婆子到底年纪较大,在后院混迹的时间也久,早就对这些尊卑身份的事看了透彻。 眼看天已黑了,成千染照常吃完了饭在院中溜达。 钱婆子的手艺当真是不错,将如月捆了个结结实实,又觉得她吵闹得很,便直接塞了她的嘴,省得她骂骂咧咧。 第七十八章 逼供手段不一般 小黑飞到了地上,抬头看着如月,突然说道:“傻子。” 气得如月抬脚就要去踹小黑,可惜她动都都不了。 成千染第二日清晨是被清心叫醒的,她还揉着惺忪的睡眼,便听到她说如月出事了。 “姑娘,你快起来瞧瞧吧,钱婆子好心把你做的那碗粥,给如月姑娘喂下去了。” 成千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还活着吗?” 清心顿时便噎住了,她家这主子,真以为她做的粥里面掺了毒吗? 不过仔细想想,也差不多了。 苦瓜、南瓜……还有各种蔬菜的汁水榨出来全都放在了一锅粥里,还嫌清淡了些,非要放些醋,又酸又苦,还没喝,就闻着味道十分诡异。 成千染挠了挠有些乱的头发,也等不及梳妆打扮,就朝着门外跑去。 钱婆子一脸愧疚的看着如月。 此时的如月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面前是吐出来的粥,脸色惨白,也不知道喝下去多久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看到成千染那一刻,如月仿佛看到了救星。 成千染看到这一幕,只是颇有些后悔。 昨日应该直接强行将她那碗粥给如月灌下去的,那还省了不少时间。 “你先容我梳妆一番。”成千染转身就要回房。 如月哀声叫道:“我想如厕,我等不了了。” 成千染示意钱婆子解开如月身上的绳子,带她去如厕。 待她梳洗打扮后,正巧如月也方便完了。 “说吧。”成千染笑眯眯地坐下道。 如月脸上的神色,再无昨日那般嚣张了。 “当年,郑秀雅入府,王爷对她还算不错,我们这些被送进王府的,总有那么几个想爬上王爷床的,郑秀雅成为琅王妃后,我们便自知不大可能了。” 之后,楚风璃似乎一直都对郑秀雅不冷不热,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可郑秀雅是喜欢楚风璃的,期间除掉了几个不安分的。 后来,可能是寂寞,所以便与男子私交过深,正巧被楚风璃撞见了,后来就疯了。 成千染听到此处,却只是笑而不语。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这都是旧事,也是上不得台面的,王妃知晓这么多是想做什么。”如月捏紧了拳头道。 成千染将粥碗挪到了如月的面前,“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你还要我说些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如月紧张地问道。 成千染冷哼一声,“自然是与我说说清楚,郑秀雅私交过深的男子是何人,她的死与皇后有没有关系,你在其中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我当时才刚刚入府,什么都不懂,我能知道些什么。”如月眼神乱飞,“再说那个男人……他应该是死了的,让王爷如此丢脸,他还能活着吗?” “那你又在慌什么?”成千染拍了一下桌子,只见如月差点吓得跳起来,“既然此事你那么无辜,你昨日为何不说?” 如月一时之间便噤了声。 “走到了这一步,你以为你还能做皇后的狗腿子了?”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如月嘴唇微动,缓缓地合上了眼,“这是宫中的要事,我也说不清,郑秀雅惹怒了皇后,便出了之后的事,与她通奸的那个男子,并没有死,秋日宴的时候我还瞧见过他。” “那你还听谁的吩咐。”成千染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隐情,如今问起如月来,也只是想求证。 “东方郡主,王妃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如月顿了顿后,又说道,“东方郡主觉得我没什么用,也只是吩咐我一些小事罢了。” 成千染微微点头,“你可以走了。” 如月本来一副着急要离开的模样,如今却没有走的意思。 “若有一日我死了,你还活着,就请帮我劝劝沈六公子,不必再等。” 成千染深深地看了一眼如月,“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如月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拂袖离开了青葙院。 自从林夫人死后,姜纯也没落个好下场,还有些女眷都被成千染打发了。 有的是投到了成千染这里,只为混口饭吃,毕竟离开了王府,娘家也未必肯容下她们。 剩下的一些人,则是将如月拉到了自己的旗下。 等了一日,才瞧见如月从青葙院走出来。 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急忙上前扶着如月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月看着桐琴那双打探的眼睛,眼泪直接落了下来,“这个琅王妃,简直就不是个人,知晓我与皇后交往密切,现在她们是闹翻了,我呢!我可是遭了大罪了!” 如此的表现,与往常哭闹的如月并无差别。 桐琴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忍这一阵子吧,反正她这琅王妃,也做不了多久了。” “我忍不下这口气,真是恨不得杀了她。”如月表现出极尽可怜的模样,“她想喂我毒药,幸好我命大……” 桐琴也没了安慰的兴致,只是吩咐了丫鬟去做了些养生的粥来,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如月躺在了榻上合上了双眼,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此处。 “姑娘,我总觉得如月姑娘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傻了。”清越收拾着床铺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我一开始以为她是愚蠢,现在却发现,她越是表现出蠢笨的模样,似乎能活得越久,因为没有人会将一个傻子放在眼里。” 天倾盆大雨,成千染坐在廊下披着袄子无所事事。 抬眼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并未起身,还悠闲地晃了晃腿。 “王爷今日怎么有心情来我这儿啊。”成千染笑着问道。 楚风璃瞥了她光裸的小腿一眼,颇有些不高兴地斥道:“成何体统。” 成千染上下瞧了一眼,她上身披着袄子,穿得极厚,下了身却只是穿了薄薄的裙子,不过她这是在她自己的院子里。 需要体统给谁看? “王爷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训斥我这一句?”成千染皱了皱眉道。 楚风璃隔着她一米的位置站着,轻咳一声道:“你近来少出门些,外面不安全。” “我还有事呢。”成千染一听这话就不大乐意了。 “你是想再被刺杀一次吗?”楚风璃顿时不大高兴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凌空策来救你?” 成千染猛地要从栏杆上跳下来,可惜地上有些湿滑,脚腕一扭,她的脸都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预想到的疼痛并未到来,她撞入了一个怀抱中。 温暖,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成千染急忙推开楚风璃,扶着身后的栏杆道。 “你用的侍卫,都是我派给你的人,我如何不知晓。”楚风璃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成千染撇了撇嘴,想起了凌空策义正言辞的模样,帮他说话道:“人家凌世子,是好心救我,你何必如此语气不善。” “好心?我看他是图谋不轨。”楚风璃真想敲开成千染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明明都说恨不得离凌空策远一些,如今却是又混在了一起。 “我先前也是与你一样的想法,后来我觉得凌世子还算是个好人。”成千染咬唇道,“其实凌世子——” 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语气不善打断了,“你倒是如今与他混得不错?” 成千染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这是在阐述事实,我日后离他远一些还不成吗。” 心中腹诽道,楚风璃多半又是怕给他本就不太好看的头上带顶绿帽子。 余光瞥见了雨幕中的容色,成千染立即找到了生机,再这么聊下去,她怕是如何也说不清了。 容色如今也是躲着成千染走的,所以近日的他十分逍遥,小声在楚风璃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后者的神色便有些难看了起来。 像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就最好,反正你近日别出门便是。”楚风璃又从衣袖里抽出了几张宣纸来,“这个‘楚’字写得太丑了,回去好好练。” 成千染在楚风璃灼人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了纸,她的‘楚’字明明是认真写的。 楚风璃神色匆匆离开后,成千染发现,青葙院外有了侍卫。 以前她的院子可是没人看着的。 “姑娘,我们这是不是出不去了,我还想给你买你想吃的梅干呢。”清越一脸慌张的问道。 侍门外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站在那处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成千染故作闲逛要出院子,直接被人给拦了下来。 “我呢,就想去花园逛逛,这里呆着实在是太无聊了。”成千染伸了个懒腰说道。卫里皮肤黝黑的那个一副不吃这套的模样,“王爷吩咐了,王妃还是别出院子的好。” 成千染瞧着他的模样,觉得十分熟悉,便朝着树下趴着睡觉的两只叫了一声。 小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小黑则是慢悠悠地飞到了小花的脑袋上。 成千染抓住小黑放在侍卫的肩膀上,“这么一瞧,你们长得还挺像的。”一样的黑。 第七十九章 王妃被禁闭 另外一个侍卫顿时笑喷了,与成千染唠嗑道:“王妃有所不知,我这位兄弟,外号就叫大黑。” 小黑不乐意了,嫌弃地看了一眼大黑,直接选择飞回了树上睡觉。 成千染的脚刚刚踏出门槛,被又听到大黑粗重的声音,“王妃,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我……咱们再聊聊?”成千染强笑道。 另外一个自称是玉林的侍卫对着成千染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王爷吩咐了,与王妃还是少说些话为妙,省得被带偏了。”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理会这两根木头了。 她倒是要看看,楚风璃到底要关她多久。 刚从养心殿出来的楚风璃,先唤过来了容色,“她在府中可还安分。” “大黑和玉林最是称职,无碍无碍,不过王爷那般担忧王妃的安全,为何不直接与她说个明白,何必这样关着她。”容色颇为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要是有那么安分就好了,她向来是哪里热闹朝着哪里钻的性子。”楚风璃叹了一口气道。 容色也只能顺着点点头,像这样性子的王妃,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竟然不惧外面的风言风语,抛头露面地与家中的妾室都不如的填房女子在公堂上争论。 也就是这般的女子,他家的王爷似乎对她才也有所不同。 “若是她跑了,我唯你是问。”楚风璃迎面朝着御医走去,还不忘低下声与容色威胁道。 被关着总不是无事可做的,成千染撒了一把粮食在地上,树上墙上的麻雀们早就等了许久。 “你们去给我找点乐子来,我还有别的吃的。”成千染说着话,露出了手上黄色的小米道。 麻雀们都兴奋地跳到了成千染的脚边,想要先尝一口,叽叽喳喳。 “先做事,再拿奖励。”成千染收回了手。 麻雀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了一阵,然后朝着不同方向飞走了。 “这不是给我坐牢吗?”成千染躺在软塌上哀叹道,她已经懒得与门口的侍卫多说话了,简直是浪费口舌,油盐不进。 她出不去也就罢了,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不一会,便有麻雀喜滋滋地带来了衔来了一张纸。 成千染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抬手接过了纸张,“有什么好玩的事?” 看到纸上的内容,成千染只觉得她的脸有些发僵。 “春宫图?”成千染扶额道,看这纸上爪子和啄痕,还是这只麻雀强抢回来的春宫图残页。 麻雀疑惑地晃了晃脑袋,主人不是说找好玩的东西吗,它明明瞧着那看这书的人类很开心很兴奋啊。 为什么主人一点都不开心。 “叽叽?” 成千染将一边的小米拾掇出来了两颗给它,“别找这种东西了,少儿不宜,你也不宜。” 麻雀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吃完了它的奖励后,又飞走了。 接下来成千染就开始了淘宝行动,看看这些麻雀们带回来的东西里,有没有能用的。 与先前带春宫图回来的麻雀相同操作的,还真不止一两只。 成千染深深的怀疑,这群麻雀是混去了风月场所。 “叽叽。”又是一只麻雀干脆将官府里的诏书给带回来了。 成千染接过诏书一看,倒是有些意思,上面写着罪人孔封的处斩令,其府女眷择日流放。 这么一算时候,这两日也该要动身前往流放之地了。 这倒是一件好事,不过也不是时候。 她被关在这里,如何在临别之前见到孔莲呢。 成千染思绪再三,决定想办法偷溜出去。 “两位大哥,我想问问,最近王爷去哪了啊。”成千染又去与大黑和玉林靠近乎。 大黑和玉林急忙说道:“王妃,你怎么能称呼我们为大哥呢。” “你们长得人高马大,那不就是大哥,快跟我说说王爷去哪了,最近我练的字也没人批阅了。”成千染笑着招呼一旁的清越和清心给人拿点糕点来。 “这王爷啊,听说一直都呆在宫里头,没出来呢。”玉林并不敢吃成千染的糕点。 成千染见他们不吃,便自顾自地吃着说道:“宫里面又出什么事了,王爷也不告诉我一声,好歹我也是琅王妃。” 大黑和玉林也不敢随意说楚风璃的坏话,只能跟着成千染后面干笑着。 成千染将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又攀谈道:“那容侍卫你们见过没,我想见见他。” “容侍卫说了,他最近也很忙,王妃若没有天大的祸事,就别去禀报了。”小黑傻愣愣地挠着头说道。 成千染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天大的祸事。 “你们喜欢这个吗?”成千染轻咳一声,将身后厚厚的一叠纸张神秘兮兮地拿了出来。 大黑和玉林对视了一眼,不知晓王妃又在搞什么把戏。 “别用看贼一样的目光盯着我看,这些东西是那些鸟衔回来的,你们男人喜欢的那种东西,我不太适合拿着,想来想去还是给你们比较好。”成千染指着树上墙上一堆叽叽喳喳的麻雀意味深长地说道。 玉林暗暗叹道,怪不得他们今日总觉得这群麻雀嘴里是衔了什么东西,原来全丢到王妃这里来了。 “王妃,这群麻雀是你养的?”大黑有些崇拜地看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将春宫图各种残页塞到了大黑的手里,“你们最近也辛苦了,反正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看也无妨。” 坤宁宫内。 成灵雨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表情哀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在本宫这里装什么呢?”皇后现在视成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一刀杀了成灵雨才好。 “臣女与成千染那贱人有仇,臣女的母亲被她赶到了庄子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还望娘娘明察,臣女当真不是与她一类人。”成灵雨期期艾艾地说道。 皇后嗤笑一声,“那你到本宫面前哭什么,你母亲过得如何,还不是你没用,若是你不让那琅王妃的名分,你会如此境地?” 成灵雨哽咽着,刚要开口,便被皇后给打断了。 “是不是成千染抢了你的位分,本宫不想听,总归是你没用罢了。”皇后拉长了调子说道,她近来才知晓,原来是这成灵雨去劝说的尚书府。 还拿着的是太子的名头,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了,翻起了尚书府的旧账来,岂非是对太子大大的不利。 “臣女知晓,臣女只是想尽自己所能,能帮娘娘做些什么。”成灵雨将她的姿态摆到最低,她并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主动请她入宫。 她的心中还有几分期盼,成了太子妃后,眼前这个高贵的女人,就也是她的母亲了。 皇后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成灵雨腰上的玉片上,似是试探道:“你是想帮本宫做什么,还是想去做太子妃啊。” “臣女不敢有这种妄想。”成灵雨突然生出了极大的恐惧,颤抖着身子看着皇后尖利的指甲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愚蠢的想法,本宫的儿子,可不是这种贱婢能攀得上的,”皇后言辞狠厉道,“要是让本宫发现你再接近源儿,本宫让你死无全尸。” 最后的四个字,几乎是贴着成灵雨的耳边说道。 成灵雨下意识地身子一颤,她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状况。 所有的发展怎么会是这样,皇后不该信任她,然后让她去想办法除了成千染,瞧见她的可用之处,让她做个太子侧妃也好啊。 “娘娘,这次若不是臣女,太子想必也难逃其咎。”成灵雨壮着胆子说道。 皇后突然笑出了声来,“你是说太子的信物被你私藏了,没有交给尚书夫人,你个蠢货!” 一旁的嬷嬷也开口道:“玉片只说是太子殿下丢了便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成大小姐还真以为此事能威胁的了谁了?” “娘娘,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只要娘娘为……为臣女报仇就行。”此时的成灵雨再也不敢多提楚召源一句了。 她若是再敢多提一句,怕是小命都要落在此处了。 皇后眼眸微微眯起,突然话锋一转,“好啊,本宫看你如此诚心的份上,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做的好了,将来本宫自然会为你选一处好人家。” “多谢娘娘。”成灵雨忽而想起了成河易对她所说的那些话,一切还真如爹所说的那般。 以前真的是她过于痴心妄想了吗? 成灵雨低垂着头,眼底满是恨意,心里突然更恨成千染,她本可以是高高在上的琅王妃。 要不是成千染那么容易就答应了,她不就是了吗? “本宫希望前尚书府留下的那两个人,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后将成灵雨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脸上是笑容满面,声音却是冰冷刺骨。 成灵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是要她去杀人灭口? 要是她被发现了,可还有活路? 似乎是察觉到了成灵雨的迟疑,皇后退了三两步,拨弄了一番点燃的檀香。 “若是你不肯——” 第八十章 与太子决裂 成灵雨‘扑通’一声重新跪下,“臣女肯的,只要是娘娘的吩咐都可。” 从坤宁宫离开的成灵雨,此时就像是失了魂一番。 远远地瞧见了楚召源被一群宫女围着,此时却没有心情上前打招呼了。 刚刚皇后的那些话,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楚召源余光一瞥,正好瞧见了成灵雨,便笑着上前拉过了她的手,“你今日怎么进宫来了,是我的母后找你来的吗?” 成灵雨收回自己的手臂,点了点头。 “灵雨,你的脸色好生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召源一脸担忧地问道。 成灵雨不解地看着楚召源,她不懂这个男人。 每次她痴心一片想表白的时候,这个男人隐晦的表示他们不可能,等到她想拉开距离了,这个男人又主动贴了上来。 “殿下,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成灵雨鼓起了勇气问道。 楚召源疑惑地看着成灵雨,“大家都是朋友,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朋友吗,那成千染呢,殿下的眼里又算是什么?”成灵雨笑着问道。 楚召源顿时觉得成灵雨这是在无理取闹,明明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怎么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如此模样。 和市井那些纠缠不休闹腾不停的女子,又有什么差别。 “本宫近来发现,她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楚召源每每想起那个让人眼前焕然一新的女子,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哀伤萦绕在心间。 连那些平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是长得再美,声音再甜,也始终比不上一个成千染。 可这个女子,偏偏不肯正眼瞧他。 “殿下的意思是,你对她旧情复发了?”成灵雨好笑地问道。 楚召源双手按在了成灵雨的肩膀上,“灵雨,你平日里说话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不是向来温顺善良的吗?” “可是我温顺善良又如何,殿下还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心机深沉、处处与我作对的贱人吗?”成灵雨依旧是笑着的,笑容里满是苦涩。 楚召源不敢置信地看着成灵雨,“你——” “我怎么了?殿下心里是否有一丝对我在意过,想让我做太子妃过?”成灵雨一把抓住了楚召源的手腕问道。 楚召源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些年你都是装的,你装成柔善可欺的模样,处处欺压你妹妹,用着本宫的势力,帮着你做主。” 成灵雨摇了摇头,眼角有些发干。 她觉得她这些年走的路是没有错的,只要能够成为了太子妃,富贵前程就在眼前。 可惜,楚召源就是个绣花枕头。 “亏本宫还一直相信着你,觉得你是好姑娘,原来都是假的,受欺负的恐怕一直都是成千染吧。”楚召源反应过来斥责道。 “成千染,她是琅王妃啊,”成灵雨声音哽塞道,“殿下无非是觉得她如今变漂亮了,原先追逐你的女子变得如此优秀,你心里怅然罢了。” 末了,见楚召源隐忍着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讽刺道:“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殿下难不成还要弑弟夺妻?” 楚召源像是被戳中了痛楚一般,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成灵雨的脸上。 “你最好不要激怒本宫,尚书府的事情本宫还没有与你清算呢,要不是你在里面不安好心,四处挑事,孔莲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平息过去!” 成灵雨捂住了被打的侧脸,余光瞥见了远处不少看热闹的宫女。 唏嘘阵阵。 “都怪我,殿下可真是无辜得紧。”成灵雨泪眼朦胧,却笑出了声说道。 楚召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是大怒道:“疯了!” 清晨,大黑和玉林突然醒来,发现天不知何时亮了。 心中突然生起了几分不安,急忙要去找人,却只见成千染的两个丫鬟和烧火做菜的婆子。 王妃不见了。 此时的成千染早已混出了王府,她早就知道大黑和玉林难对付了,索性就在残页上涂了点迷药粉末,指腹多少会沾染一些。 这些粗野的汉子,吃饭有时候直接上手。 为了让清越和清心不跟着,她连这两个丫头都一起骗了。 她还特地换上了小厮的衣裳,就是为了逃过追杀。 吃了一屉小笼包后,总算是等来了人。 掌管流放的狱卒押送着孔莲和她的母亲祥氏正准备出城。 成千染刚准备起身去塞点银子,与祥氏再聊聊木秀芝,就瞧见了不远处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正快步朝着孔莲她们走去。 看这身姿,还约莫有些熟悉。 成千染重新坐下,决定再观察一番,来者是何人。 “娘,爹怎么还不来救我们,难道我们真的要去岭南,那里全是荒山,我不想死在那里。”孔莲被绑了绳子的手腕还不断挣扎着。 她娇嫩的肌肤上早已满是血痕。 狱卒冷笑一声,“孔封今日午时处斩了,我劝你们啊,还是早些死了这条心。” “你说什么?夫君怎么会……他怎么会……”祥氏大哭道。 狱卒揉了揉耳朵,女人真是事多,要不是最近京城官员犯事的人并不多,也不用专门送这两个一趟。 “狱卒大哥,这两位是我的旧时,可否行个方便。” 好听的女声在狱卒的耳边想起,再加上还有些沉甸甸的银钱袋子,他自然是不会拒绝了这一番美意。 “快些说,我还急着送她们走呢。” 成千染一听这声音,便知晓是何人了。 没想到成灵雨竟然会这么好心来送行了,她不是应该躲着才对吗? “你是谁?”祥氏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警惕地看着成灵雨问道。 成灵雨轻咳一声,“是我。” 见祥氏的脸色微变,成灵雨急忙拉紧了她的手腕,“我这趟过来,是有事要与你说,关乎与孔大人的事情,殿下从未放弃过你们。” 祥氏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了喜悦的神情,反手拉住了成灵雨的手,“你此话当真?” “是,我们先到那边去说吧。”成灵雨指了指一处较为僻静的城墙角说道。 祥氏拉过了孔莲,乖乖地与成灵雨去了。 成千染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可惜她们离她太远了,也听不清楚这三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觉得祥氏的神情似乎越来越好了,先前还是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与成灵雨对话了几句后,突然面露喜色。 成灵雨又从手边将一个深色的香囊交给了祥氏,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是一阵叮嘱。 聊了一会后,成灵雨这才满意离开,而狱卒此时也正好回来了。 成千染早已借来了一匹马,决定跟一会再说。 路上祥氏走了一里路,早上也并未用饭,已然走不动路了。 只得与狱卒讨饶道:“大哥,行行好,我们母女两吃一口再上路。” 狱卒只得点了点头,“你们快点,真是麻烦!” 祥氏将成灵雨送给她们的包裹打开,里面已然是用油纸包裹好的糕点,还是李记坊的。 样式好看,味道也很是不错,在京城负有盛名。 就是喜欢的人太多,所以很难抢到。 狱卒艳羡地看了一眼糕点,“这送人手笔倒是挺大的。” “她多半是听说我喜欢吃这家的糕点,要放在从前,我……”孔莲看着糕点轻叹了一口气,要是放在从前,她也不会落魄到这种境地。 往日与她来往密切的那群贱人,现在一个个就像是躲瘟疫一般躲着她。 入口即化的滋味,让孔莲舔了舔唇,“真好吃,我好久都没吃过了。” 如此场面,成千染在下马的那一刻,便知晓事情不简单了。 那包裹是成灵雨送的,现在里面的糕点已经被吃了一小半。 “住嘴!”成千染阻拦道。 孔莲瞪大了眼瞳看着成千染,突然就像疯了一般朝着她扑过来,“你这个贱人,下贱胚子,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幸好狱卒伸手拉绳子拉得及时,孔莲被绳子控制,自然是停顿在了成千染的半米前,不得再向前一步。 “你又是何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狱卒疑惑地问道。 祥氏也狠狠地瞪着成千染,“她想杀了我们!”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绕过孔莲将地上的糕点捡起,从发间拔出了银簪,果然银簪发黑。 “你们中毒了。”成千染将银簪丢到祥氏的面前说道。 祥氏急忙去抠喉咙,想将已经咽下的全都吐出来。 狱卒也慌了神,这要流放的犯人,刚刚走出了一里地,就丧失了性命,他也难逃其咎。 “不可能,她为什么会对我们下毒?”祥氏不敢置信道。 成千染见狱卒慌神,便急忙吩咐道:“还不去叫人,难道在这里等着收尸?领了命就是这般做事的?” 狱卒一时之间便被成千染的气势所唬住了,急忙朝着入城的方向跑去。 孔莲也懵了,吐了半天,也没吐出点东西来了,只能在那里大骂成灵雨是个贱人。 “我想知道,你们在城下聊了些什么。”成千染看向了表现还算是正常的祥氏问道。 第八十一章 必须死一个 祥氏惊恐地抱住头,“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贱人的。” “别慌,你还没死。”不过,十有八九也快死了。 成千染抓住了祥氏的手腕问道,“是不是她告诉你们,你们还有活路?孔大人还能活着?” “被处死的人,哪有什么活路,她只是跟我们说,以后……”祥氏顿了顿后,话未说出口。 “以后等太子继位了,就能帮尚书府洗清冤屈?你们母女两还能回来享受你们该有的殊荣?”成千染顺着话音猜道。 说服人的方式,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只要顺着众望所归的方向去猜,多半是准的。 祥氏听到了成千染的话后,果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我要骗人,也会这么说。”成千染耸耸肩道,“而且,我要给你们下毒的话,绝对不会让你们活着的。” 祥氏的脸上满是畏惧之色,“大夫呢。” “来回路途都够呛的了,大夫也不是习武之人,只会来的更慢。”成千染看着地上好看的糕点轻叹一声说道。 孔莲此时已然有了中毒的反应,抱着疼痛的肚子,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口中不断叫唤着,“娘,救救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祥氏吃的还少一些,大半是被孔莲吃完了。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祥氏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昔日的仇人。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救,我今日过来,只不过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只要你能救活我女儿,我什么事情都与你说,真的。”祥氏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言辞恳切道。 成千染垂下了眼眸,“好吧,我这里有一粒止痛药,能缓解疼痛,只能希望大夫早些来了。” 将药丸给孔莲喂下后,后者突然将刚刚吃的糕点吐掉了一大半,还不断干呕着。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药效要不要这么强烈,她刚刚还骗祥氏说是止痛药。 那本是她用各种稀奇古怪味道的汁水融合成的苦丹,味道她自己都不敢尝试。 “我说错了,是催吐的药。”成千染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你瞧孔小姐的脸色可比之前好多了。” 孔莲已然睡了过去,呼吸还算是平稳,祥氏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你要问什么,便问吧,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了,也没什么可带进棺材里去的。”祥氏面色平静道,似是明白她即将赴死,再多挣扎发脾气,也是无用的。 语气也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傲气,态度卑微。 “都是往事,我查问也查问不出太多的头绪来,”成千染席地而坐道,“你们当初与我说,如何欺负木秀芝的事情……” “是,木秀芝被一个婢女推入了湖中,是我的婢女为了泄愤,她当年出言不逊,苛待下人,惹出了不少祸端,京城的官眷,无人愿与她交往。”祥氏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外邦的女子了,不过是商贾之家,倒是能跑到皇城底下,这样不要命的为非作歹。 “我后来才知晓,我婢女收了旁人的银钱,所以才做出了此事,不过幸好琅王也从未追究过,此事也就揭过了。”祥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成千染追问道:“看夫人这个模样,莫非是查到了指使之人的线索。” “她叫玲儿,正巧郡主身边也有一个同名的丫鬟,不必再猜了,琅王妃,我们尚书府从未想过,会被琅王和皇后同时抛弃过。”祥氏的眼角流出了泪水来。 成千染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她的眼里,东方珺若是皇后的人。 可是照她看来,并非如此。 “木秀芝死前,她父亲还曾去尚书府闹过,觉得他女儿的死与落水有关,”顿了顿后,祥氏继而笑道,“真是蠢,要不是她得罪了皇后,怎么会这般。” “她如何得罪的皇后?”成千染一下子便捕捉到了关键词问道。 祥氏理了理杂乱的发丝,“大约是太子与她说了话,她又吃了点酒,在坤宁宫大骂太子是登徒子,非要让人去请琅王做主。” “手还能动吗?”成千染询问道。 祥氏点了点头,面上毫无波澜,眼底也没有一丝光亮道:“是要我写认罪书吗?只要你保莲儿活着便好了。” “好,我答应你。”成千染将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摊平在地上道。 祥氏快速写完后,咬破了手指,按了印记,终于受不住痛苦,吐出了一口鲜血,侧倒在地上。 嘴唇发紫,呼吸薄弱。 大夫是赶到了,紧急把完脉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迟了,是中了鹤顶红。” 成千染看着地上躺着的孔莲问道:“她呢?” “她吐了大半,毒中的不深,再修身养息一阵子,想必是没什么大碍的。”大夫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催吐的药好生怪,这位公子是从何处弄来的。” 旁的丹药都是入口即化,或者是很快就化了,她这颗丹药,吃进去什么样,吐出来就是什么样。 “我也不知晓,是个朋友送我的。”成千染笑道。 狱卒除了带大夫来此,还带着一群城门的守卫来了。 “你说到底是谁将犯人毒死的?”其中一个守卫询问道。 “我不知晓,可能是她——”狱卒一时慌了神,手指方向直接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真想挖了这狱卒的眼睛,还打开他脑子,看看他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我刚刚走的时候,这两个犯人还挺正常的,她突然冒出来,说她们被下毒了,就把我支开了,回来的时候就死了人。”狱卒急忙解释道。 刚刚送糕点的那个女子,带着帷帽,他可没瞧清她的长相。 还不如直接怪罪到这男子的身上,到时候就让县官老爷慢慢查,查出了凶手,这男子也能释放了,省得他还要被罚俸挨打。 一群守卫听到狱卒如此说,便直接上前将成千染围了起来。 “既然杀了人,那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成千染瞪着狱卒,“我明明帮了你,你就这样恩将仇报了?” 狱卒急忙露出了讨饶的表情。 “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成千染被两三个壮汉围困着,直接选择了不逃避,伸出手来让他们绑。 挣扎的越厉害,受苦的也是她自己。 还不如痛痛快快的,不过狠话还是要讲的。 成千染被五花大绑带到了衙门,抬头一看,堂上坐着的官员,还有些眼熟。 “堂下何人,犯了何罪。”温天石例行公事问道。 守卫看了一圈,也没瞧见刚刚押着犯人的狱卒,只得开口解释道:“这位小儿郎,犯了杀人的罪过,尸首我们都给老爷带过来了。” 带过来的尸首自然是祥氏的。 嘴唇乌黑一片,嘴角还有血迹。 很快,就有仵作上来查验尸首,“禀报大人,是毒杀。” “我身上又没藏毒,我怎么毒杀?”成千染双手被牢牢地绑在身后,想办法解开都没法。 “兴许是你半路扔掉了!” 成千染看着那开口的守卫露出了一个无语的笑容,“我都被你们绑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丢?” “来人,搜身!”温天石皱了皱眉,对师爷说道。 成千染见有男人要搜她的身,急忙道:“我是女子,换个人来搜。” 温天石瞪大了眼,“你一个女人,为何要女扮男装出现在案发现场,真是可疑得很。” “我那是去送行,去的晚了些,然后就撞见了她们在吃中毒的糕饼。”成千染突然想起孔莲,她不是还活着吗? “不是还有个女子是活着的,大夫来得及时,等她醒了,老爷你问问她,到底是何人下的毒!” 温天石只得唤过师爷耳语了几句,就见后者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很快又有个婆子上来搜了成千染的身,只搜出了一个药瓶,让仵作一查,味道十分奇怪,根本就不是鹤顶红。 待师爷回来后,与温天石又说了些什么,两人面色十分严肃。 “孔小姐说了,害她的人一个是成大小姐,一个是成九小姐。”温天石平静地将原话叙述出来,“你是成家的哪位小姐?” “我是成九小姐,那既然要一起认罪,先把我姐姐先请过来吧。”成千染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就算是她答应了祥氏,要保住孔莲。 若是后者不断作死,她也不能确保能不能保住了。 温天石直接派了衙役朝着成家去了,又对着成千染质问道:“为何要毒杀流放的犯人!” “对啊,她们都去流放了,这辈子我都见不着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毒杀她们。”成千染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地反问道。 温天石被成千染的话堵了个严严实实,“本官问你,你却问起我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成千染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身后有人接过了话茬。 “既然说来话长,那本王就在这里慢慢听你说。” 第八十二章 王爷救我 成千染说不出一个字来了,楚风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一直都待在宫里的吗? 难道楚风璃这趟过来,是专门解救她于水火之中的? 回头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唤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认识你?”楚风璃打量了一下成千染的处境,一身男装,衣服凌乱,双手被捆在身后。 成千染扁了扁嘴,无情冷漠的猪蹄子。 温天石急忙起身对着楚风璃行礼道:“拜见琅王。” 楚风璃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行礼,然后直接坐上了温天石的位置上,正对着成千染这个犯人的角度。 “又犯了什么罪?”楚风璃将桌上的药瓶打开。 温天石急忙阻拦,“王爷,不要闻!” 可惜一切都迟了,楚风璃的脸色愈发难看,这味道实在是古怪得很。 “妾身也不知犯了何罪,不过就是送行去了。”成千染一脸无辜地说道。 楚风璃明明可以提着她走人了,不必在这里搅和,他倒是有了兴致玩起来了,还真将她当成犯人审问起来了。 “你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楚风璃将瓶子扔到一边问道。 “嗯……就是妾身突发奇想,想用各种味道重的蔬菜,提炼出汁,然后放在地窖里存放些日子,再炼制成药丸,功效如何。”成千染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楚风璃忽而想起了,这个女人有一日晚上端了一碗鸡汤与他来卖好。 他是不爱喝汤的,喝了一口,也不觉得太难喝,如今想来,能做得出这种药丸的人,怎么可能厨艺好? 还骗他,是亲手所做。 楚风璃冷笑一声,“你这东西,也能毒死人了吧。” “王爷,她们是中了鹤顶红的毒,我若是有那种本事调出了鹤顶红,我都能进御医院了。”成千染莫名怅然道。 “可那孔小姐指认是你所下的毒。”温天石在一旁抹了额上的汗,提醒楚风璃道。 楚风璃却并未领受他的好意,反倒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孔莲与我向来有仇,她不说我倒是奇怪了。”成千染觉得跪得笔直实在是有些累,脸上有些发痒还挠不着,实在是难受得紧。 想与楚风璃讨价还价一番,看到他那张冷面冰霜,油盐不进的脸只得作罢。 楚风璃看向温天石问道:“像这种不愿说实话的犯人,应该如何处罚。” 温天石看了一眼成千染,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若是再瞧不出来端倪,他就这个官恐怕也没法当下去了。 台下的女子,绝对与琅王有密切的关系。 “你直接说便是,不必考虑这么长时间。”楚风璃的手指握住了堂木,不紧不慢地敲着。 “按照律法,先是要打十板子的。”温天石轻咳一声说道。 成千染瞪大了眼看着楚风璃,不是吧。 她宁可楚风璃不要出现在此处了,她还想着这人会来救她,真是想多了。 “我都招认了,凭什么打我?”成千染看了一眼衙役手中的板子,有些笑不出来了。 不会来真的吧…… 楚风璃迎上了成千染求饶的目光,还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王爷,我错了。”成千染决定真诚认错,她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她偷偷溜出来,所以这个想关着她的人生气了。 楚风璃示意动手的人先停住,转而看向成千染慢悠悠地问道:“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溜出来的。”成千染真诚地看着楚风璃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风璃继续玩弄着堂木,“还有呢。” “妾身不该不听王爷的话,不该女扮男装,不该欺瞒王爷。”成千染绞尽了脑汁在想她的过错。 “没了吗?”楚风璃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药瓶道。 成千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是吧。 她没事研究点丹药,这也能惹着楚风璃? “我再想想?”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楚风璃看了一眼行刑的衙役,“动手吧。” 成千染拼命想解开身后的绳子,结果越绕越紧,想站起身来逃跑,却被衙役团团围住。 “住手。”凌空策出现在了衙门前。 成千染立即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凌空策,他这回总不会像是上一回那般对她了吧。 凌空策走至成千染的身前,取出剑来,隔开了捆着成千染手腕的绳子。 “多谢凌世子。”成千染感激地说道。 楚风璃抬脚也下到堂前,“凌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公堂之上,王爷来得了,我就来不了了?”凌空策故作不懂状,还下意识地将成千染护在了身后。 成千染揉着发红的手腕,心想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凌空策无意间护着成千染的动作,楚风璃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凌世子当真是管的宽,连旁人的家事都要管。” 一旁站着的温天石只能静静看戏,眼前这一幕真是错综复杂,他的好友有一日竟然也陷入了此种情形中。 明明自陈思落走了后,便再也不近女色了。 “家事?王爷当真是将成九小姐当成是王妃了?”凌空策针锋相对道。 成千染听他们无缘无故吵起来,急忙来拉架,“没什么好吵的,人又不是我杀的,你们先去查李记坊糕饼店吧。” 楚风璃与凌空策此时默契十足地对着成千染吼道:“闭嘴。” “你们继续。”被吼得发懵的成千染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她还是有必要远离一下重灾区,免得被误伤。 楚风璃见成千染要偷偷离开,一把便将她拉入了怀中,“王妃这又是要去哪里。” “我……”成千染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呆在这里这两个人让她闭嘴,不呆在这里,又强行把她拉回来。 怎么着,还得让她近距离观战了? “王爷能温柔一点吗,没看到她手腕受伤了?”凌空策直言道。 成千染顺着凌空策的话在楚风璃的怀里艰难地点了点头,她的手腕真的有点痛。 楚风璃没有放开,下手却轻了许多。 “本王看见了,那又与你有何干系。”楚风璃并没有打算放开成千染。 “王爷既然不喜欢成九小姐,何必如此。”凌空策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握着道。 成千染见凌空策要为她打抱不平,虽说他有些误会了,但未免惹得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开口道:“没有的事,王爷是喜欢我的,我们在闹着玩,不论如何,还是多谢凌世子伸出援手。” 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以后凌世子还是要离本王的王妃远一些才是。” “是吗?”凌空策眼底闪过了一丝受伤的情绪。 成千染轻叹一口气,自从知晓凌空策对她没什么奇怪的心思后,她也可以慢慢接受这个男子了。 只是眼下情形复杂,还是日后再解释吧。 温天石见这边闹得差不多了,便急忙让人上茶。 天晓得那些人怎么把琅王妃给绑回来了,他竟然还让王妃在底下跪着。 看琅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还说要打琅王妃的板子,到最后那还不是没动手。 左右瞧着,琅王与琅王妃的关系,也并没有市井上所言的那般差。 只是他那位兄弟,到底是没瞧出来。 另一边成灵雨是怀着忐忑的心来到衙门的,她自认为事情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要祥氏和孔莲吃下糕点,必定命丧黄泉。 那个送流放犯人的狱卒并未看清她的模样,周围也没有可以作证的人,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你们到底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成灵雨兴许杂乱,语气也多了几分不耐烦。 与她平日表现出来的形象十分违和,衙役仔细瞧着,也没请错了人,总觉得成大小姐不是世人所说的那般美好。 “成大小姐牵涉到了一起命案之中,请你过来,自然是我们老爷有事要审。”衙役示意里面请。 成灵雨只得硬着头皮入了堂前,却发现了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其中那个男装打扮的女子,看上去还是格外的熟悉。 “九妹妹什么时候也喜欢穿成这样了。”成灵雨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眼底冰凉一片。 成千染回身见着了成灵雨,微微一笑道:“大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竟然青天白日跑出来杀人。” 成灵雨面色一冷,立即露出了委屈的神色来,“我什么时候杀过人,这么多人,妹妹你可不要胡说。” “李记坊的卖糕点的小厮到了。”温天石开口道。 小厮上前,跪在了堂上,略微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个个看上去都是颇为不好惹的模样。 “奴才小五,不知大老爷唤小的前来所为何事。”小厮问道。 温天石指着一旁站着的成灵雨,朝着他问道:“你可认识这位姑娘,她这两日可否去店里买过糕点?” 由于这天气温度下来了,糕点的保存时间,比夏日里长了许多。 小厮认真地打量着成灵雨,终是摇了摇头,“奴才未曾见过。” “瞧见了没,不要听一些品德不修的人胡说八道。”成灵雨是正对着温天石说的,余光却一直瞄着成千染看。 第八十三章 做不成太子妃 很明显,她口中的人自然就是成千染了。 凌空策刚要替成千染反驳,却听见楚风璃开口道:“成大小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话音里的压制和尾音上翘,威胁感不经意从心头升起。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成灵雨僵直着身子说道。 自从从皇后那里离开后,成灵雨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怕是做不了太子妃了。 爹不支持她,楚召源一副心不在她身上的模样,皇后又是那般咄咄逼人。 她日后的生活,不可能达到她想要的那般了。 可偏偏成千染这个贱人琅王妃做到现在还没丧命。 整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不过就是占着琅王妃的身份,她又有哪一点是比得过她的? “呵,你可知鹤顶红只有宫中才有?”楚风璃冷笑一声问道。 成千染这回算是明白了,楚风璃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是她下毒的,作势要打她,绝对是为了报私仇。 当真是小心眼。 “那又与我有何干系。”成灵雨咬唇,满脸写着无辜。 “你昨日才入得宫,要不要去查查御医那里的记录。”楚风璃早已对她的行程了若指掌。 成灵雨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手中的毒药,并非是皇后亲自交给她的,而是让嬷嬷领着她去御医那处取的。 她自然是想得明白,皇后不想牵涉进此事,只想利用她罢了。 成灵雨深吸了一口气,“我拿了,就能证明祥氏和孔莲的死与我有关了吗?” “自然是。”温天石接口道。 猛然之间,众人突然发现了,成灵雨此番话实在是不妥。 “大姐,我们什么时候与你说过,死的是祥氏还有孔莲?”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成灵雨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仔细回想,这一路上的衙役似乎也未说过死者的身份。 她专心致志应对着楚风璃,倒是忘记了这件大事。 “你们……我刚刚也是听人说的,他们说前面死了流放的犯人,我一想今日不是祥氏和孔莲流放的日子吗?”成灵雨磕磕绊绊地笑着解释了起来。 见无人理她,便主动与楚风璃说话道:“当初我也差点就成了琅王妃,我知道琅王对我心有芥蒂,但也不必如此吧。” “可当初姐姐不是一心想嫁给太子的吗,怎么说的这般无辜,好像此事全是旁人的过错呢。”成千染在一旁自然是不会给成灵雨什么好脸色看的。 她可没在背后少嘲笑过琅王妃短命,现在估摸着太子妃是勾搭不上了,又想吃回头草了。 成灵雨被这么一呛,心里虽不好受,但比起在楚召源那里受的伤,成千染这番话,实在是不算什么。 “若是王爷心里还有我,我愿意给王爷做侧妃,妾室也可。”成灵雨柔柔一笑提议道。 成千染不敢置信地看着成灵雨,平日里她这个大姐都是心高气傲的,做稍微次一点家族里的正室都是不肯的。 怎么可能愿意屈膝做妾室,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成灵雨,你要点脸行吗?”又觉得她此番行为,就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便直接开口道,“你都背负人命官司了,还想做妾室?” 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重点是这个吗? “我不听旁人的,我只想听王爷你说,你若是愿意,我如何都好。”成灵雨露出了她自认为十分甜美的笑容说道。 成千染被她的这番行为也惊住了,“温大人,能判了吗?” 自知再与成灵雨废话,她也听不进去半个字。 温天石此时被提起,也是有些疑惑,怎么琅王与成家的两位小姐都是牵扯不清。 “这……还需要提供实证。”温天石斟酌着用词道。 凌空策瞧见了这一幕,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先收监吧,等到证据下来了一起判了,反正孔莲还活着。” 成灵雨顿时愣住了,孔莲还活着,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若是她死了,她还是有可能脱罪的……活着的话,怕是难了。 “我不信她还活着。”成灵雨笃定道。 “她的确还活着,若非她指认,温老爷想必也不会来抓捕你了。”成千染补充道。 成灵雨此时才彻底地慌乱了,拼命摇头,“不可能,我要见她,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想将罪名全都冠在我的头上?” 外堂的衙役突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老爷,不好啦!宫里来了人把受害者带走了!” 孔莲由于还在昏迷中,所以一直都放在大夫那里诊治的,并不在衙门里。 “带走多久了?”温天石问道。 衙役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只能说了个大概的时辰,“大概是过去了一个时辰了,那大夫还以为是孔小姐的家人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外面又来了宫中的内侍。 成千染定睛一看,那人瞧着倒是熟悉的很,是皇后身边的人。 “皇后请琅王妃、成大小姐入宫一叙。”张内侍微微垂首道。 如此情形下,皇后还参与其中,此趟入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也要去。”凌空策急忙说道。 张内侍微微一笑道:“娘娘只请了王妃与成大小姐,凌世子贸然入宫,作为男客,怕是不妥。” “你——”凌空策顿时失语。 他只不过是个世子罢了,还是父亲讨来的请封,平日入宫都要皇上召见才可入宫。 后宫几乎未曾踏足过。 “为何要我去?”成千染直言问道,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太想入宫见笑面虎。 张内侍看向成千染的同时,也瞥见了一旁的楚风璃,微微一愣,急忙低下头又说道:“这是娘娘的意思。” “若是我不去呢?”成千染疑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楚风璃,她总感觉这个张内侍的眼神怪怪的,尤其是看到楚风璃的那一刻。 莫非两人之间是有什么旧交情? “自然是抗旨的处理了。”张内侍赔笑道。 “妹妹不敢去,我是敢去的。” 成灵雨不知此趟入宫是祸是福,但也总好过于在此打口水仗,她错漏百出,在这也翻不了身了。 到了皇后那里,兴许还有些可能。 毕竟此番刺杀,是皇后要求她去做的。 “那便随着奴才走吧,想必娘娘也等了许久了。”张内侍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楚风璃冷笑一声,“那本王也不能去吗?” “琅王爷……若是想去,娘娘自然是拦不住的。”张内侍没有回头,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畏惧。 入了宫后,直奔坤宁宫。 皇后显然是已经搭好了台子,就等着人来了。 衙役口中昏迷不醒的孔莲,此时正跪在太阳底下,脸色惨白,还有宫女专门扶着,若是她倒了下去,便用力掐她的手心。 “娘娘饶命啊……”孔莲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着。 可座上的皇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顾着看从宫外送进来的猴子耍着戏法。 “拜见皇后娘娘。”成千染行礼道。 皇后一眼便看到了楚风璃,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来,“琅王怎么今日也来本宫这处了,若是无事的话,便坐下一起吃口茶吧。” 楚风璃对于皇后扮演温柔贤淑的把戏,早就见怪不怪了,但他一般都是理都不理,将她当成了空气。 这次却少有的面无表情坐了下来。 “吃口茶吧,咱们好歹也是名义上的母子,何必让外人看了笑话,”皇后示意嬷嬷去端茶来,“说来,你还从未向本宫行礼跪拜过,也罢。” 成千染深深觉得,皇后是故意这么做的。 话说是想要与楚风璃做对母子,可偏偏又要让他上来就跪拜,这是想当母子吗? 这是想羞辱楚风璃吧,还说想留他下来吃茶,怕是话外的意思,恨不得是拿着扫帚赶他出门。 “本王不知道皇后,哪来的脸面说要做本王的母后。”楚风璃嗤笑一声问道。 皇后的笑容微微凝滞,平日里她话还没说到这个份上,楚风璃就向皇上说要告退,如今说的都如此难听了,他竟然还留在此处。 若不是为了某些人,怕是他也不会如此做吧。 “先前本宫眼拙,看不出来皇儿是真的喜欢成九小姐,如今瞧来,皇儿是真的喜欢她啊。”皇后意有所指道。 成千染听到这里,心中还莫名的有些窃喜,想着楚风璃可能还是很在意她的,不然也不可能与她随行到这龙潭虎穴之处。 “倒不是因为她,成大小姐刚刚说要做本王的侧妃。”楚风璃冷冷地盯着成灵雨说道。 成灵雨一时之间便慌了神,她刚刚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所以才玩的那么一套。 虽说她现在心底真的很后悔,当初将琅王妃的位置让了出去。 可是不做太子妃、琅王妃,她还有别的选择,做什么妾室,真的疯了。 “臣女没有。”成灵雨立即反驳道,她若是敢站在琅王那一边,怕是皇后直接就会要了她的命。 皇后的目光也冷冷地落到了成灵雨的身上,“没想到成大小姐也有后悔的这一日啊。” “娘娘,你要相信臣女,臣女从来都不 第八十四章 孔莲反水 成千染顿时有种她又自作多情的感觉,竟然是为了成灵雨,平日里也没瞧出来楚风璃与她这个大姐有所交集。 性命攸关的时候,都冒出来了。 “闹什么,又不是什么坏事,男女之情,始于心生。” 皇后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吃了一口茶水,才看向了一旁身子羸弱的孔莲道,话锋一转问道:“孔莲,你刚刚与本公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孔莲急忙叩首回道:“是真的,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什么奴婢,你是罪奴,好在这次你还有机会,抛开罪奴的身份。”皇后微微一笑道。 成千染抬头正好对上了皇后的这抹笑容,自然也感受到了后者的肃杀之气。 看来,皇后对她的恨意浓烈的很。 成千染撇了撇嘴,多半也猜到了,接下来的话,全是针对她的攻击。 不然就祥氏和孔莲,两个被流放的罪奴,死不死的又有什么关系,孔家的支撑者孔封都人头落地了,一个正宫娘娘,什么时候闲到了这种地步,连此事都要来插一脚。 “罪奴多谢娘娘恩典,罪奴此番中了剧毒,全都是琅王妃,是她一直对罪奴怀恨在心,无非就是因为罪奴当初得罪了她。”孔莲恨恨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如今的孔莲,当真是一条为了活命的好狗了,皇后朝着哪里指,她便朝着哪里咬。 先前扯上她的时候,还带上了成灵雨。 入了宫后,她中毒的事情就全是她一人所为了。 “孔莲,你也知晓你是一介罪奴,我杀了你你便可以不受流放之苦了,按照我的性情,我自然是要你活着的,还会塞些银钱给押送的看守,让他在路上好好伺候伺候你。”成千染实话实说道。 孔莲听到这里,急忙朝着皇后诉苦道:“娘娘,您瞧见了没,她都认了!” “我认什么了?”成千染觉得孔莲这不是中了毒,而是脑子出现了问题。 “你想害我,你还害死了我母亲,你罪大恶极!”孔莲怒斥道。 祥氏刚走没多久,虽说她处世的确不惹人喜欢,但到底也是位母亲,到死还在为女儿着想。 可在孔莲的脸上,成千染没有看到半分她疼惜母亲,对母亲离开而感到万分伤心的神情。 充斥的无非就是报私怨,想要活着的心情。 “那你与我说说,我是如何毒害你们的吧。”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好笑地问道。 成灵雨瞥见了她这抹笑容,心中自然冷笑,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你先假意好心来为我与我母亲送信,还送了糕点,却在糕点里面下了毒,就是想要害死我们母女两。”孔莲转头哭诉道,“娘娘,还请您快点为罪奴主持公道吧,罪奴虽犯了罪,原先可也是做过郡主的……” “下的什么毒。”成千染平心静气地问道。 孔莲怒声道:“自然是鹤顶红!你做了这种事,还在这里装傻?” “说得好,你可真是未仆先知,明明大夫在诊断的时候你处于昏睡之中,臣妾相信娘娘才不会将此事全都和盘托出给一个罪奴的吧。”成千染很有调理地叙述道。 皇后脸上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本宫自然是不会了……不过兴许她是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呢。” “娘娘说的也有道理,可娘娘莫非是忘了,鹤顶红只有宫里才有。”成千染故作不解的问道。 这还多亏了楚风璃的提醒,她才知晓这种毒药,真不是人人都能用得到的。 皇后将茶碗放在了桌上,仔细地端详着成千染道:“是吗,可本宫这两日却听太医说,御医院丢了一瓶毒药。” “娘娘明鉴,臣妾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潜心研习书法,未曾踏入宫中半步。”成千染迎上了皇后的目光,微微一笑说道。 一旁的孔莲见她都说了这么多,怎么似乎都不能定成千染的罪,一时之间便慌了神。 她若是能扳倒成千染,娘娘可是答应了她好处的。 “也可能是罪奴听错了,不过在罪奴不舒服的时候,琅王妃还曾塞给了罪奴一颗味道古怪的药,那恐怕就是毒药!”孔莲慌乱地说道。 成千染听到这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真有此事?那药丸到底是何药,琅王妃,请你给本宫一个解释。”皇后盯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孔莲说道:“臣妾记得,那药丸是被孔莲吐了出来,然后被一个大夫捡走了,若是娘娘有所怀疑的话,不如派人将药丸取回来。” 又想起了装载药丸的药瓶,成千染看向楚风璃问道:“不知那个药瓶,王爷是否还带在身上。” 楚风璃掏了掏衣袖,很是嫌弃地将药瓶放在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招来了嬷嬷,让她去请御医。 摇了摇空空荡荡的药瓶,确认里面是空的后,便打开了瓶盖,凑过去闻了闻。 本来是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抽搐了起来。 怒气冲冲地将瓶子狠狠地丢掷在地,“这是什么东西,你是要毒死本宫吗?” “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臣妾这药丸虽然不好闻,但还是有些其他功效的,但这么难吃的药丸,混进了糕点里,孔莲你都能吃下去……”成千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孔莲的脸色发青发白,她联想到她难受之时,突然口中被塞入了一个闻了就想吐的东西,顿时反应了过来,那种东西,她的确是吃不下去的。 皇后怒拍桌子,“大胆!不过是一介王妃罢了,竟然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无礼。” “娘娘喜怒,臣妾出身低微,自然有的地方做得不得体,娘娘刚刚都说要做王爷的母亲了,那臣妾怎么算来,都是娘娘的半个儿媳。”成千染脸皮极厚地笑着说道。 “儿媳做错了事情,做婆婆的应该规劝疏导,而不是一味责骂,这才是做母亲的职责啊。”成千染说罢,依旧是笑容满面。 皇后被气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你当真是脸皮厚!倒是教训起本宫来了?” “臣妾没有。”成千染跪正了身子道。 “皇后既然问话至此,还是早些决断才是。”一直未说话的楚风璃突然开口道。 皇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刚刚他是故意什么都不说的,让她出丑。 这个贱种,当真是与他母亲一模一样。 “本宫只不过是来问问话的,现在还未问清楚,如何做决断,”皇后顿了顿,又转过话茬说道,“本宫近来思来想去,当初做得实在是不妥。” “哦?”楚风璃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当初赐婚便让人钻了空子,现在一切都可以回归本位了,不是吗?况且,琅王不是也对成大小姐有些意思?”皇后示意底下跪着的成灵雨起身。 成灵雨缓缓站起身来,朝着皇后走去。 成千染看了一眼楚风璃,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算是真的做不了夫妻,那也是上下级的关系,要不要这么冷漠。 皇后拉过成灵雨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你是个好孩子,当初也是委屈你了,如今给你个机会,你愿不愿意把握。” 成灵雨急忙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臣女自然是愿意的,听凭娘娘安排。” 若是能坐上琅王妃的位置,有了皇后做靠山,日子自然不会难过。 这琅王克妻,大不了离他远一些。 “那就给你们两重新赐婚吧,琅王,你怎么看?”皇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楚风璃问道。 楚风璃上下打量着成灵雨,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皇后就不怕,她是毒杀孔莲和祥氏的凶手吗?” “王爷,臣女当真没有做过此事。”成灵雨言辞恳切的看着楚风璃解释道。 皇后看向孔莲,问道:“你说呢?” “罪奴的确是被成千染这个贱人加害的。”孔莲急忙帮着辩解道,知晓琅王妃要换人了,她自然不愿意多用琅王妃称呼成千染一句。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琅王,你瞧着受害者都是如此说了,想必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事情的真相了,你若是真的想对成大小姐好,本宫自然会给你们准备一份丰厚的聘礼嫁妆。” 成灵雨一副女儿家的娇羞状看着楚风璃,甚至还想伸手去拉他。 成千染愣愣地盯着楚风璃,她想听他的回答。 是真的愿意娶成灵雨吗,是不是谁的女儿都可以。 “多谢皇后的美意,不过本王并不想换正妻。”楚风璃厌恶地看了一眼成灵雨不安分的手,“如今瞧着,做妾室本王都嫌脏。” 成千染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虽然楚风璃表现的状态,她很不满意,但总归结果是她所希望的。 拒绝加上嫌弃成灵雨一番。 成灵雨眼眶的泪水瞬间流了出来,“臣妾受到此等羞辱,不如一死了之。” 成千染不嫌事大地挑了一根最粗的柱子说道:“大姐若是想死,朝着那里撞,别像你母亲当年害死四妹妹和柳姨娘的时候,撞了还无事发生。” 第八十五章 本王看戏 “你——”成灵雨本就是假意寻死,被成千染这一说,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场面混乱之时,嬷嬷突然上前禀报道:“东方郡主来了。” “她来做什么?”皇后皱了皱眉头,“说本宫今日身子不舒服,不用她来请安了。” “可是郡主已经过来了,宫女们拦不住。”嬷嬷一脸无奈道。 “行了,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皇后镇定道。 东方珺若今日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打扮,手中抱着古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至皇后面前。 地上跪着的三个人,以及座上的楚风璃,她权当没有看见。 “姑母,看来今日珺若来得不是时候了。”东方珺若一副不解当前场面的模样。 皇后对她摆了摆手,“今日来,所为何事。” “家师云游回来了,珺若先前就听说,姑母在宫中无聊,便借了家师的琴来给姑母奏乐。”东方珺若笑颜逐开道。 皇后看了一眼成千染,“今日恐怕是不行了,改日吧。” “姑母说的是,只不过——这好似是孔莲?姑母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东方珺若话锋一转问道。 皇后的确是遇上了难事,她无法就此处置了成千染,又不甘心就此放她走。 若不是楚风璃在场,她早就强行塞了罪行,何必如此与成千染浪费口舌,后者还能一一堪破端倪来。 “琅王妃涉嫌毒害罪奴。”皇后也不知何时她这侄女,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她不是向来爱好琴棋书画那些世家女子追寻的风雅。 东方珺若作吃惊状,“竟然有此事,姑母在此了,想必也是千真万确,珺若闻所未闻。” 成千染换了个姿势跪着,看着姑侄两其乐融融,她却在这里罚跪,实在是难受。 至于东方珺若这演技,成千染不由地赞叹了起来,成灵雨都不配与她相比。 后者只会装出羸弱惹人心疼的模样来,前者却是一副小女儿的模样,说起话来温温柔柔,不用装柔弱,也会让人觉得此女当真是宽容大度,实为当世女子之楷模。 若非不是初见那般趾高气昂,对楚风璃心思不纯,加上查阅琅王府前五任王妃留下来的蛛丝马迹,竟然牵扯到了东方珺若,成千染也会与世人一般的意见。 “王爷在此又是为了何事?”东方珺若顺势又询问起了楚风璃。 她并非一开始就去与楚风璃说话,也是怕皇后有所疑虑。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楚风璃抚摸着腰上狼形状的玉佩,冷声道:“看戏。” “楚风璃,你好大的胆子!”皇后重重地拍着桌子怒斥道。 正对上了楚风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你心中,可还有半点对长辈的尊重?” “那也要看看对方是不是长辈。”楚风璃嗤笑一声道。 东方珺若急忙去安慰皇后,“姑母,还是不要与琅王吵闹了,有什么事情,就尽快解决了,皇上那里还需要姑母照顾着呢。” 成千染仔细琢磨着东方珺若口中的皇上,莫非楚风璃一直呆在宫中,是因为皇上出了什么事? “本宫是要处决了这个私德不修,对罪奴下狠手的琅王妃,可是琅王不愿,若非皇上身子不爽利,本宫定然是要去面见皇上的。”皇后不愿气势被压倒,直接搬出了皇上来。 成千染联想起秋日宴上,皇上与皇后的关系,真可谓是被强行凑在一起的夫妻,如此称呼也不为过。 连带着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宁贵妃,与皇上站在一起也比正头夫妻看上去恩爱。 “娘娘不如去查查鹤顶红到底是被何人偷取,是内贼还是外来的贼,查查不是就知道了。”成千染明知故问道。 皇后冷声喝道:“不知礼数!” 东方珺若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这个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瞧不出来她这姑母就是针对她来的。 还这般顶撞,当真是不要命了。 若非为了他的璃哥哥,她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姑母,王妃出身不高,不知礼数也实属正常。”东方珺若微微一笑劝道,顿了顿后,又道,“也就是个罪奴罢了,要珺若看,不至于闹到皇上那里去。” “这个本宫自然是知晓的,若非是这罪奴苦苦哀求,本宫怎么也不会趟这趟浑水。”皇后直接将罪责全都推到了孔莲的身上。 孔莲心中有苦说不出,她睡得好好的,就被皇后带到了宫里来,还让她只指认成千染一人。 如今都是照着话所说的那般做了,反倒全是她的错了。 “娘娘,此事的确就是琅王妃的过错,是她想要加害罪奴,罪奴虽然身份低微,但也是我朝的子民,郡主求你为罪奴做主吧。”孔莲自知已经回不了头了,索性又开始哭诉了起来。 东方珺若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嘲意,看向成千染,这个女人倒是会惹事,有本事就自己解决了,现在被缠上了无法脱身。 实属活该。 “你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来,姑母如何为你做主啊。”东方珺若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孔莲大哭道:“罪奴是被加害者,难道无法指认加害之人吗,难道旁人有罪奴看得真切,到底是何人想要害罪奴?” “再者说,罪奴当时昏昏沉沉,只认得出加害之人,加害的细节记不清楚也实属正常。” 成千染心里一咯噔,绕了这么久,孔莲总算是绕到了点子上。 东方珺若看向成千染,笑着问道:“琅王妃有何想要辩解的地方,还是说直接认了此等罪过,姑母是疼惜小辈之人,自然不会要王妃以命换命。” “郡主这话是何意思?”成千染露出不解地笑容问道。 东方珺若轻叹了一口气,“我也知晓王妃心中有所顾虑,当初尚书府的确是对不住王妃了,可你怎么也——” 成千染有点好笑地问道:“论起尊卑来,郡主还没我高,怎么郡主倒是管起王妃的事情来了。” “琅王妃,我这也是帮你解决问题,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罢了,我不问便是了。”东方珺若受伤的看向了楚风璃。 楚风璃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成千染,一抹余光都没留给东方珺若。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珺若是本宫的亲侄女,何时轮得到你置喙?”皇后斥责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变脸捂着脸哭了起来,她若是不捂着,怕是要穿帮了,她当真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毕竟,这就是乱炖的喜剧现场。 “娘娘说的都对,臣妾这个做小辈的都得让着听着,可娘娘不仅要审判臣妾的罪,还要迫不及待让臣妾的姐姐代替了臣妾做这琅王妃。” 东方珺若听此,下意识的看向了成灵雨。 她从前也未太注意过这女人,如今瞧着,生的倒是不错。 京中还有人时常吹嘘她的美貌和才华,不过她不是一直都是跟在楚召源的身后,怎么甘心做琅王妃了? 东方珺若心中警铃大作,宁可让成千染继续当着琅王妃,也不能挑这个这么美的呆在楚风璃的身边。 更何况,瞧她这副狐媚样子,就知道居心不良。 “成大小姐真的做此打算了……”东方珺若询问道。 成灵雨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臣女为此前的抉择感到十分后悔,愿意重续前缘。” “姐姐如此坚持,还要寻死觅活,若是妹妹不答应,岂非是妹妹的过错了?”成千染顺势说道。 东方珺若忍住心中的不快,她不能直接表态,更不能发泄出来。 只能微微一笑道:“没想到琅王妃竟有如此心胸,琅王你说呢——” 说罢,目光又看向了楚风璃。 楚风璃紧绷着脸庞,冷笑一声道:“王妃如此阔达,的确是个贤妻,只不过成大小姐想要做琅王妃这个位置,除非如今的成九小姐死了,才有可能。” “休妻也不是不可以。”皇后补充道。 “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楚风璃起身,走至成千染的面前,“王妃是想怎么痛快了结?” “妾身……那是在开玩笑,妾身宁可担这过错,也不能让出这王妃之位啊。”成千染额上莫名冒了虚汗。 眼见情势焦灼,成千染开口说道:“本是想给孔小姐留上几分薄面的,奈何她一直将脏水泼到我身上,幸好得了祥氏临走之前的一份手书。” 倒不是她一开始不想拿出来,而是孔莲一直为了害她,不断提及她的名字。 为了完成祥氏临走前的夙愿,她不断自证清白。 奈何皇后根本就不听,这封手书拿出来的话,恐怕孔莲也活不了了。 “什么,我母亲居然会写手书留给你,那肯定是假的。”孔莲哭得声音哽塞道。 成千染将怀中的手书递到了楚风璃的手中。 楚风璃打开后扫了两眼,便递给了皇后。 “这不会是假的吧。”皇后看完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意味不明道。 第八十六章 手书反转 “若是娘娘不信,直接差人去找了祥氏的笔迹对比一番,不就知晓是真是假了。”成千染镇定自若的说道。 皇后将信递给了身后的嬷嬷,嬷嬷拿去给孔莲看。 “这是……这是娘的笔迹,她怎么会写这些?”孔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眸问道。 成千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娘的临终遗言,让我护你一命,我将那药丸给你服用后,她帮我写的清白信。” 孔莲听此,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将信件抱入了怀中。 成灵雨担忧地看着那信件,也不知其中写了些什么,她当时可是在祥氏面前露过脸的。 “姑母,这件事情大抵已经水落石出了,祥氏也不会在死前写出这么一封手书来,就是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也只认手书的。”东方珺若瞥见了手书上的内容,突然规劝起了皇后来。 皇后未发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成千染看。 成千染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将眼眶揉红道:“郡主说的是,其实我觉得孔莲可能是真的当时晕晕沉沉,兴许是看错了人。” “兴许……罪奴真的看错了人。”大势已去,孔莲自然不会再接着攀咬成千染。 “倒是一幕好戏啊,成灵雨,你该当何罪!”皇后突然将桌上的茶碗打落在地,面目狠绝地质问道。 成灵雨一时之间便慌了神,“臣女冤枉啊……” “这封手书上写的清清楚楚,那李记坊里的糕点,就是你送过去的,事实都是如此,你该当何罪!”皇后一改矛头,直接冲着成灵雨而去。 “臣女没有……”即使到了这种关头,成灵雨还是不敢将事情全都说出来。 说出来了,她怕是真的要没了性命。 成灵雨一边哭着一边爬到了皇后的脚边,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裙摆道:“娘娘,你要相信臣女啊。” “相信你,现在你是众矢之的,你又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本宫怎么敢相信你?”皇后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踢开了成灵雨。 又与身后的嬷嬷说道:“叫守卫来,给本宫将这个谋害他人性命的凶手,还有这个胡言乱语的蠢货一并乱棍打死。” “娘娘果真是雷霆手段。”成千染话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道。 皇后不理会成千染,她日后自然会给她好颜色瞧的,事情还没有完。 一边的成灵雨听到了皇后的这一番话,差点就晕了过去,她一心一意帮着皇后做事,无非就是想好好活下去。 不牵扯进尚书府的话,也不会被皇后如此掣肘。 “娘娘饶命啊,娘娘!”孔莲大病还未治愈,本就是拖着身子跪在这里讨说法,听到她这命又悬在刀上了,当即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皇后皱了皱眉,“真是晦气。” 成灵雨身子紧绷,“娘娘,你既然不愿救臣女,臣女也不得不想其他的办法了。” 话音刚刚落下,正面走来了一个嬷嬷,一个巴掌就狠狠地落在了成灵雨的脸上。 “哪来的贱婢,竟然如此对娘娘说话。” 成灵雨被打的耳朵嗡嗡作响,嘴角都溢出了血迹。 “娘娘,你使唤臣女去谋杀祥氏和……”成灵雨口中满是血腥味。 嬷嬷急忙又给了她侧脸一巴掌,“你再敢胡说!” 守卫已然被叫了过来,正要去拉成灵雨和孔莲的时候,楚召源到了。 楚召源在人群之中,一下子便找到了成千染,刚想过去,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太子殿下,救救我……”成灵雨伏在地上口齿不清地说道。 楚召源看着面前曾经如花似玉的女子,竟然被打成了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母后,灵雨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让人将她打成了这番模样。”楚召源查看着成灵雨脸上伤势说道。 成灵雨则是紧紧地抓牢了楚召源的衣袖,眼中流出了泪水来。 皇后当真是恨铁不成钢,她风华正茂的儿子,整日流连于花丛之中也就罢了,她帮着清除阻碍之时,这小子竟然还跑出来阻拦。 真是愚蠢至极! 成千染觉得再看下去戏,她的腿就要废了。 她是从衙门跪到了皇宫里,合在一起都两三个时辰了,小腿都没什么知觉了。 孔莲她怕也是保不下来了,保下来也是自己给自己多个不痛快。 偏生皇后又处决的如此之快。 不过楚召源如此作为,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瞧他那自恋薄情好女人的模样,还以为他瞧见了成灵雨这副惨样,不会有所反应,没想到竟然还给她求情起来了。 勉强算不是个完全的渣男吧。 “源儿,你过来!你要是再与这贱婢厮混在一起,本宫保证,她只会死得更快。”皇后命令道。 楚召源不解地看着皇后,眼前的母后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 平时他的母后,对谁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殿下,先前我不该与你说那些话的,我错了,殿下救救我吧。”成灵雨不肯放开楚召源的衣领道。 楚召源只得跪在了皇后的面前,“请母后饶恕,灵雨是儿臣的朋友,儿臣不知她犯了何错。” “殿下,成大小姐毒杀了祥氏,证据确凿,手书还是琅王妃交出来的。”东方珺若在一旁担忧地解释道。 楚召源看向了成千染,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成千染揉着她的小腿,看都不看一眼楚召源。 “此事还能有假,她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本宫杖毙她,都是给成家留有颜面了。”皇后冷声说道。 楚召源一时便拿不定主意了,他要是帮着成灵雨的话,就是在质疑成千染的手书是假的。 若是不帮着成灵雨,她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母后,祥氏是罪奴,打死了又何妨,若是母后真的想治她的罪,直接让她出家当姑子去便是了。”楚召源心直口快道,说话间竟没有半分的犹豫。 成灵雨此时也管不了当不当姑子了,她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若是你父皇知晓了此事,定然还要怪罪于你,你知不知道!”皇后气急道。 皇上亲口处决了祥氏和孔莲,自然是给她们一条活路,去岭南受罪去了。 要是谁在人刚刚出城就动手,让两人丧了命,那可不就是得罪皇上吗? 楚召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父皇素来也是不喜欢儿臣的,他想要指责,便随便他吧。” “好,你做得好……”皇后怒极反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给本宫继续掌嘴上刑。” 东方珺若侧过身来,掩饰笑容。 若是她这姑母有心谋划,太子又非常努力,在皇上面前表现极好,想必不用多久,这天下必定是楚召源的。 可惜啊,终究是个蠢货。 成千染偷偷摸摸地双手撑在地上,朝着楚风璃那里挪动。 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突然身子一轻,腿上倒是如针扎一般疼痛,根本就站不稳,直接抱住了最近的人扶稳。 抬眼看去,是楚风璃。 她正趴在他的胸膛上,能够听见他心跳的声音,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不稳。 “放手。”楚风璃盯着成千染两只放在他腰上不规矩的手道。 成千染收回手,忍着腿上的疼痛想要站稳,结果又重新扑入了楚风璃的怀中。 还是正着脸撞上去的,成千染吃痛地‘嘶’了一声,急忙去揉她的鼻子和脸。 “你怎么那么蠢。”楚风璃瞧见她如此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成千染怒视着她,这个人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明明看她这副凄惨的模样,还这般嘲笑她。 “既然妾身蠢,那只能委屈王爷了。”成千染抬手用力地在楚风璃的腰上狠狠一捏。 她寻思着,这么多人在场,楚风璃这个王爷总不会报复她吧。 更不会疼得叫起来,那多失他王爷的风度。 楚风璃一把拽住了成千染的手腕,“安分点。” “王爷,妾身可一直都很安分呢,王爷看戏看得可还开心?茶的味道如何?” 成千染想想她一直都是跪着,而楚风璃不仅能够坐着,边上还有年轻貌美的宫女过来倒茶,她心里就不痛快。 楚风璃点了下她的额头,“闭嘴。”心里却莫名有些欣喜,这个女人,至少眼里还是有他的。 成千染看了一圈皇后那里的风波依旧未停,嬷嬷都上手来打成灵雨和孔莲的脸了。 还不是用手打的,而是拿出了板子来。 刚刚皇后口中的刑具,也是夹手指的。 “走吧。”楚风璃并没有与皇后告别的意思,拉着成千染要离开。 成千染的腿麻麻的,走一两步都费事得很,怎么可能跟得上楚风璃的脚步。 只能可怜兮兮地拉着楚风璃的衣袖道:“慢点。” 楚风璃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打横抱在胸前,当着众人的面前离开。 等东方珺若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 她的璃哥哥,为什么会对那个女人表现出如此亲密的一面。 她不过就是跪了一会,至于路都走不动了? 第八十七章 死路一条 楚召源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是心中有些发闷的,成千染今日似乎都没看过他一眼,欲擒故纵还想玩到哪一天。 以为和楚风璃装的亲密一些,就能刺激到他了? “娘娘,饶命啊,太子……啊……”孔莲被打的鼻青脸肿,很快就晕了过去。 皇后厌恶地看了一眼孔莲,“送去监牢,鞭笞之刑,打死为止。” 而一旁的成灵雨此时挨了十个木板打的巴掌后,口吐鲜血,双脸高肿,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双手受着刑具的碾压,十指充血无法弯曲。 “母后,够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楚召源推开了继续要上刑的嬷嬷怒道。 皇后尖利的指甲抵在了掌心的肉上,已经印出了红色的痕迹来,“住手吧,源儿,本宫今日给你一分情面,从此之后,休让本宫知晓,京城还有此人。” 说罢,毫无感情地拂袖离开。 楚召源急忙叫道:“赶快叫御医来!” “娘娘说了,不会让御医出太医院一步的,殿下你休入内一步,”嬷嬷叹了一口气道,劝慰道,“娘娘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殿下好。” 楚召源并没有领情的意思,“够了,本宫不请太医去外面请大夫行了吧,母后此事做的十分过分!” 而后,便让身边的随行小厮,急忙将成灵雨送出了宫去。 东方珺若将石桌旁的琴抱入怀中,路过楚召源身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殿下是喜欢成大小姐吗?” “此事与你有何干系,你以后还是少入宫吧,每次都撺掇着我母后做了些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楚召源冷冷地看向东方珺若道。 东方珺若转眸一笑道:“殿下胡说些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大懂。” “你倒是装得像,总有一日,世人都会知晓,东方郡主的温柔娴静,都是装出来的。”楚召源靠在东方珺若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方珺若的面色未改,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我等着那一日的到来,只求殿下到了那日,还会是殿下。” 成千染出了皇宫后,被楚风璃抱上了马车,一众侍卫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那人竟然是冷面无双的琅王。 成千染在马车上与楚风璃讨价还价换死囚将孔莲换出来,远远地送去岭南,作为交换,她必须想办法拿到近日云州送给皇后的一封密信。 送信一共有八人,来到悦来城后,便分头行动,个个轻功都极好,一般人是无法查询到他们行踪的。 好在是楚风璃一开始便拿到了他们的画像,途中乔装打扮也并非不可能。 成千染需要先寻到分布在悦来城四面八方的八个信使,然后做下印记,接下来楚风璃的人来夺取密信。 回到王府后,成千染便瞧见了清越和清心抹着眼泪,在一旁数落大黑和玉林看管不力。 两人瞧见了成千染来,立即跑上前来,“王妃,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们了。” 成千染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府里呆着多无聊,我出去透透气,没事的,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经过一路的捏腿,成千染感觉好多了。 就是小腿肚有些发青,腰还有点痛,肯定是她跪的太直的缘故。 “说起来,我怎么没见着容色。”成千染突然觉得少了人,这才反应过来,作为楚风璃贴身侍卫的容色,竟然并不在场。 大黑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道:“容侍卫去林蔚将军那里做苦活去了。” 成千染深深地在心底同情了一番容色,锻炼身体……也没什么毛病。 这边琅王府欢欢喜喜,大半夜的,成府的管事突然带着小厮上门拜访。 “老奴奉了老爷的命令,请王妃回府一趟。”管事神色凝重道。 成千染看到他的那一刻,已然猜到了是何事,必定是为了成灵雨而来的。 她离开宫后,并没有特意去查问成灵雨落了什么样的结果。 想必她帮皇后做事,事情没做成,还皇后生出了危机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只是想她成千染,也从不是良善之辈,对于成灵雨此番下场,她没有拍手称快都算是她的良善了。 大晚上的,成千染带着清越和清心一同回了成府。 成府内灯火通明,不断有女子的哭叫声。 大夫摆着手,提着药箱飞快要开溜。 “爹。”成千染在人群中找到了忙的焦头烂额的成河易。 成河易只知今日她的女儿一同入了宫,回来后,他的宝贝女儿,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话也说不出来,牙齿也被打碎了,脸高肿如猪头,衣服上也满是血迹,那一双手,以后怕是写字都难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大姐,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成河易瞧见了成千染后,立即冲到她面前质问道。 成千染语气平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爹应该知晓了吧,大姐杀了祥氏,孔莲也差点命丧她手。” “怎么可能,雨儿平日里是那么温柔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成河易还没等成千染说完,就开始激烈反对了起来。 成千染只得抛出了皇后来,“此事是宫里的决断,女儿也无权干涉,若是父亲有所不满,只管去御前告状便是。” “你这——怎么说话呢?”成河易怒道。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成河易,“那爹是要我回来如何做?大姐已经伤成了这副模样,能够回来,也算是万幸了,爹还是想办法怎么治疗大姐吧。” “你不知道,她要被送去尼姑庵里了,她还那么年轻,日后还有好日子可以过,怎么能这样——”成河易捏紧了拳头道。 成千染算是听明白她爹话里的意思了。 他是不可能去宫里闹腾了,这等事情,得她这个琅王妃出马,让皇后收回成命。 “女儿是不会去说的,大姐今日之果,皆是自作自受。”成千染说的口干舌燥,还让清越去倒杯茶水来。 “她可是你亲姐姐!”成河易不满地大声吼道。 成千染不解地看着成河易,决定换个地方呆一会。 再争论下去,只会火气越来越大。 进去了一位大夫后,又很快走了出来,不断摇着头,唉声叹气道:“贵千金的命还能留住,只是这手指,怕是废了,还有舌头受了伤,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以后怕也是说不出来话了。” 这样的话,成河易已经听了不止一遍。 从一开始差点晕厥过去,到如今也能听下去了,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夫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治疗,她年纪还小。” “那只能请宫里的御医了。”大夫无奈地说道。 成河易的目光又落回了成千染的身上,缓了缓语气道:“千染,她到底是你的姐姐,你想想办法,去宫里请个御医回来,算是爹爹求你了。” “父亲,大姐是太子送回来的吧,太子都没请着御医,我能请到吗?”成千染皱了皱眉头道。 成河易急忙补充道:“琅王不是与皇上的关系不错吗,让琅王我那个女婿去跟皇上说说吧。” “皇上近来身子不爽利,父亲是没听说吗?”成千染被逼得有些恼火。 “那总归……是有办法的。”成河易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墙上。 那边的环儿和赵嬷嬷哭个不停,人还没死呢,就先开始哭起来了。 成千染上去拽过了两人,“吵不吵?有时间在这里哭,不如看看热水烧得怎么样了,大姐这伤可是要不断清洗的。” 带着血水的毛巾不断换着,大夫走了一个又一个。 成河易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凝重,“千染,就算是爹求你,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也很想救大姐,可爹是不知道我与皇后的关系如何吗?我这样入宫去求,皇后随便定我一个罪名,你到时候难不成去大牢里看我?”成千染反问道。 成河易被成千染一番话堵得严严实实,只能不满地闭上了嘴。 门前一片喧嚣,成千染前去查看,竟发现了一个料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了此处。 “成千染,你这个小贱人,到底把我女儿害成了什么样,我杀了你!”徐氏说罢,就要朝着成千染扑过来。 成千染到底也不是吃素的,男子她打不过就罢了,怎么可能连个在庄子里做过些粗活的徐氏都打不过。 一脚便将人踹开后,撇了撇嘴道:“谁让你回来的?” “老爷让我回来的,你个贱人,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你杀了!”徐氏怒气满面道。 此时,成河易也赶到了现场,瞧见了这一幕后,自然是颇为不快地看向了成千染,“她好歹是长辈,你怎么能说打就打?” “父亲,柳姨娘和四姐姐这才走了多久啊,你就准备翻新篇了吗?”成千染好笑地看着成河易问道。 谁都可以有脸称自己是长辈,独独徐氏没有这个脸。 “这又跟她们有什么关系?雨儿发生了这种事情,应该请生母回来照顾的。”自从成千染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帮忙后,成河易对她也越来越冷淡。 第八十八章 成灵雨下线 徐氏受了成河易的提醒后,急忙哭着飞奔进了房内,“雨儿,我可怜的女儿啊……” 前院过于吵闹,知晓成千染回来后,冬生也过来了。 成千染上前拉住了冬生冰凉的手,心疼地说道:“娘,这天气冷,你也不多穿点。” “娘不冷,大小姐的病情可好点了?”冬生小声地问道。 回答的却是成河易,语气里还带着莫名的阴阳怪气,“你女儿有的是办法能救她姐姐,她偏生就是不肯!就是要看着她姐姐去死。” 冬生下意识地拉紧了成千染的手,强行露出笑容道:“老爷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千染不会这样的。” “娘,大姐惹怒了皇后,父亲却要我去请御医……还让我去求皇上,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成千染不以为意道。 联想起了柳姨娘和成灵萱走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笑了。 若是成河易能将用在成灵雨身上的心思,转移到她们母女身上一点,想来也不会丧失了性命。 徐氏看完了成灵雨的模样,满脸是泪地冲了出来,还要去掐成千染的脖子。 冬生急忙推开了成千染,被徐氏牢牢地掐住了脖子。 “你赔我女儿,我女儿若是以后再也说不了话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徐氏大声叫骂道。 冬生被掐的呼吸艰难,却反抗不了徐氏。 成千染一掌劈在了徐氏的手臂上,后者吃痛收回。 而被放开的冬生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红印。 足以看得出,刚刚徐氏的杀心有多重。 若不是冬生推开了她,这印记想必就要落在她脖子上了。 徐氏用力咬牙,还要对成千染动手。 成千染一个转身将她的手臂扭到身后,“你想怎么死?” “老爷,你快救救我,这个贱人要杀了我,她想害死我们的女儿,还想害死我啊。”徐氏扭动了一番,发现根本就反抗不了,只能朝着成河易哭喊。 成河易冷漠地看了一眼冬生的脖子,对着成千染吩咐道:“放开徐氏,成何体统。” “我偏不放,她不是已经被父亲你丢到城外的庄子里去了,不再是成夫人了,不过就是个低等的下人,我娘的位分难道不如她?”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就是徐氏对她出手的时候,她也没怎么样她。 没想到她竟然敢对冬生出手,是瞧着她不敢动她是吧。 “还是说,父亲你旧情复燃了,忘记了地下里还未烂透的两具枯骨?” 徐氏大骂道:“你疯了吗?” “我可没疯,我看疯掉的是你们才是。”成千染说罢,下手更加用力。 徐氏干脆哭嚎了起来。 成河易现在已经不敢随随便便打成千染巴掌了,上次他想处置这个孽女,安家的大公子,凌世子,还有琅王都出现在了此处,为她撑腰。 所以,他也只能用食指指着成千染,口中不断念着,“你……你!” “老爷,不好了!大小姐晕过去了!”赵嬷嬷冲出门来的大叫一声道。 成河易和徐氏立即随着进入房内,烛火摇曳,只闻得房内的哭声一片。 楚召源派了手下来府禀报,说是这两日便要成家将成灵雨送去城外的尼姑庵里,若有违命,只能将她杀祥氏的事情公布于众,到时候恐怕命都保不住。 徐氏听到这里,也晕了过去。 竹雅苑内,月牙在火盆里添了炭火。 明明天气还未完全冷下来,可她家小姐已经受不住了。 这两年倒还好些了,请了大夫专门开了调理的药房。 成灵筱翻开画卷,上面描绘的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与她的长相也有半分相似。 躲在花丛中,巧笑嫣然。 “小姐,九小姐与老爷大吵了起来。”月牙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灵筱微微叹气道:“这我也猜到了,爹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最为看重大姐的,上次柳姨娘和四姐姐的死明明与大姐有关系,他却只处置了徐氏。” 月牙拨弄着炭火,瞧见成灵筱放下书本,便问道:“小姐是想去瞧瞧吗?” 夜半,成灵筱踩着月半的露水地,也来到了喧闹的前院。 “爹,怎么闹成这副模样。”成灵筱披着白色的斗篷,脸上血色淡薄。 成河易立即拉过成灵筱,“你快来瞧瞧你这没有良心的九妹,亏你还在为父的面前夸她明事理。” “爹,我听说了,大姐犯了杀人的罪过,成家与此脱了关系,已经算是大幸了。”顿了顿后,成灵筱瞧着成河易的神情似有缓和,这才继续劝慰。 “既是犯了这样的过错,首先,爹不该将徐氏叫回来,又不是什么喜事,她这一闹若是外人知晓了,定然要告到御前,她杀的可不是普通的罪奴。” 成河易皱着眉头,“可是那到底是你的大姐,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父亲,您说我狠心罢了,就别说五姐姐狠心了,五姐姐与你好话说,你也听不进去半句,做女儿的都怀疑是不是一个亲爹生的了。”成千染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 她刚刚帮着冬生擦完药膏,徐氏的手劲大得很,红印还依稀可见。 成灵筱微微垂头,捂唇咳嗽。 “灵筱,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你也不必多管。”成河易又有些心疼道。 成灵筱缓缓地摇了摇头,“其次,爹这般逼迫九妹妹,是想毁了琅王府和成家吗?若是执意如此,女儿享得了一日的太平了,日后这脖子也是悬在刀尖上的。” “哪有这般吓人,灵筱,这话是不是有人教给你说的?”成河易不满道。 成灵雨拉过成灵筱,微微笑道:“父亲还以为这是皇后一时愤怒,才如此惩戒的吗?大姐毒杀的可是皇上命令要流放的犯人,这是违抗圣命,父亲怎么想不明白。” 话音落下,成河易终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恍然大悟,双膝无奈地跪地,“竟是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成灵筱终是于心不忍,上前将成河易扶了起来,“爹如今也只能割舍下父女之情了,再将徐氏送回到庄子上去,既然太子有意帮忙,咱们自然也要领这份情面。” 成河易沉默了许久,终是妥协一般的点了点头,“为父听你的便是。” 而后,成灵筱拉过成河易耳语了一番。 成河易这才轻咳一声,看着成千染,语气似有缓和的说道:“千染,今日要不你也先回去吧。” “也好,但我要带我娘一起回去。”成千染直言道。 成河易眯了眯眼,肚子里似有千万句话要说。 成灵筱拉着成河易的衣袖,小声地劝道:“爹,刚刚徐氏伤了冬姨娘,九妹妹这也是心疼姨娘,况且这阵子府里的事情多,就让九妹妹去吧。” “也罢,冬姨娘你便随她去吧。”成河易勉强答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看着二人的背影道,“不要太给王爷添麻烦了。” 冬生张了张嘴,想提议还是留在成府内。 成千染却把人一把拉过,还不忘笑着与成河易道:“自然不会。” “九妹妹,路上小心。”成灵筱一路随着成千染到了成府的门口。 成千染见成河易没有跟上来,这才拉住了成灵筱的手,感激地笑道:“多谢五姐姐了,若不是你,我说的一个字,父亲恐怕都听不进去。” 成灵筱温柔地摇了摇头,“父亲平日里就宠爱大姐,自然有些发怒了,妹妹也别太过于放在心上,待大姐的事情完了后,也可回来看看。” “谢谢姐姐提点,在整个成家,也就五姐姐最像我的姐姐了。”成千染忽而感叹一声说道。 成灵筱微微一愣,而后‘噗嗤’笑出了声来,伸出手来,揉了揉成千染的脑袋,“整个成家,也就你活得最有人样了,还能护住自己的母亲。” 虽然成千染很不喜欢被人揉头,但是她并没有躲开,她能感受到,成灵筱的手掌心的温暖。 离开了成家后,成千染与冬生坐上了马车,一路驶向琅王府。 冬生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她自从成为了成河易的妾室后,就再也没有呆在外面住上一段时间。 “要不,娘还是回去吧,娘怎么好去琅王府,会给你添麻烦的。”冬生拉住了成千染的手犹豫地说道。 “但我也不能瞧着娘你继续呆在成家,也不知父亲什么时候才会将徐氏送走,万一又来掐你……”成千染心中有些后怕道。 冬生面露迟疑之色,“娘能保护好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娘,你就当来琅王府住住换个心情吧。” 此时街道安静,连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 马儿突然失了惊,不肯多走一步。 成千染掀开马车帘,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若是到了琅王府,马夫早就让下车了。 成千染入眼便瞧见了一群黑衣人,已经将他们所坐的马车团团围住了。 冬生见成千染不说话,便也要探出头去。 “娘,外面有个熟人,我……你先回去吧。”成千染没有想到,今晚竟然这么不凑巧。 第八十九章 深夜刺杀 又撞上了皇后派来刺杀她的黑衣人。 这回竟然来的不止四个,足足有七八个人,纷纷手持刀,蓄势待发。 “这么晚了,什么人?”冬生显然不信。 成千染却将冬生推入马车,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道:“娘,没事的,你先去琅王府,我等下就来了,答应我,别看了也别下来。” 生怕冬生不同意,成千染又对随行来的嬷嬷说道:“照顾好我娘。” 说罢,便与马夫小声说了些什么,干脆利落的跳下了马车。 成千染下马车后,四周的黑衣人纷纷让开了路,示意马车可以离开。 “众位这是夜半三更不睡觉,特意来索命了吗?”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皇后给你们开了多少价买我的人头?” 其中一个黑衣人大笑道:“琅王妃当真是女中豪杰,我等佩服,不过惹了不该惹的人,就拿命来偿还吧。” “是吗?”成千染轻笑一声,吹了一记口哨。 万籁俱寂,没有任何的反应。 黑衣人哈哈大笑,这琅王妃莫非是死到临头疯魔了不成。 突然,天空中传来了翅膀扑腾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本是清风朗月的晚上,月亮生生被遮掩住了。 黑衣人们还未反应过来,那群黑色的物体便纷纷朝着他们袭来。 啄人、扔粪,还专门挑身体脆弱点攻击。 “这是什么妖术!”有个黑衣人距离成千染较近,眼看旁的兄弟无法下手,他们的猎物即将逃走。 便不管不顾地朝着成千染挥刀砍去。 成千染漂亮的闪过了这一记刀锋,而后朝着那黑衣人踢了一脚。 多亏在楚风璃身边做丫鬟的经历,她这具身子,并没有那么娇弱。 整日端茶倒水,还得负责晾书,房顶漏了还让她去补。 黑衣人不依不饶,再次朝着成千染袭来。 成千染身子后退,摸到了摊贩搭建的台子,将身后的小泥人摊子上的铁具全都砸向了黑衣人。 “你这个贱女人!”黑衣人大骂道。 成千染躲到了摊子后面,干脆掀翻了摊子,然后朝着四周大喊‘救命’。 未曾想,街道上的住户未曾出现,出现的却是楚风璃先前派给她做事的侍卫。 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众侍卫从天而降,三下五除二竟然就消灭了黑衣人。 还留了个活口,直接提走了。 “王妃受惊了。”侍卫首领莫桑行礼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没有,虚惊一场,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王妃遇刺后,王爷便安排我等偷偷保护王妃。”黑衣人的首领微微垂首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没想到楚风璃还如此有心了。 回到府上,便听闻厅上说话的声音。 近处一瞧,果然是冬生。 楚风璃也在,他衣装未曾换过,想必还泡在书房,并没有去歇息。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染儿不会出事了吧。”冬生焦急万分道。 楚风璃疲倦地看了一眼容色,只听后者劝道:“老夫人,王妃不会有事的,您先别急,再等等看。” 话音刚刚落下,便瞧见了屋外成千染的衣角,笑着说道:“您瞧,琅王妃这不回来了。” “染儿。”冬生朝着成千染疾步走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查看着可有受伤的地方。 “娘,我没事的。”成千染安抚道。 冬生用力地点了点头,“没事就好,这世道太乱了,怎么大半夜的,还有行凶之人。” 成千染听到此处,便知晓楚风璃并没有与冬生说明行凶背后之人的身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见楚风璃扶着脑袋半撑在桌上,双眼紧紧闭着,显然是睡了过去。 “王爷多久没睡了?”成千染还是头一次看见楚风璃如此模样,又不好打搅他睡觉,只能压低了声音问过容色。 容色比了二字。 “容侍卫,那你扶王爷回去睡会吧。”成千染叹了一口气吩咐道。 冬生疑惑地看向成千染,“要不还是你去吧,娘随便找个客房去睡就成了。” “不用了吧。”成千染看了一眼熟睡的楚风璃一眼,犹豫着该如何朝着冬生解释,她所居住的院子,是另行开辟出来的。 并非与楚风璃住在一处的。 冬生放开了成千染,并且朝她推了一把,“什么不用,染儿,你们是正头夫妻,王爷困了,你也该回去服侍着。” 成千染低头瞧见了身上脏兮兮的,立即灵光一动。 “娘,我身上这么脏,哪能去服侍王爷。”成千染委屈道。 “那容侍卫扶着,你回去洗洗吧。”冬生总觉得她这女儿有点怪怪的,像是在隐瞒些什么,“染儿,你实话与娘说,你是不是跟王爷——” “娘,我没有,我现在就去服侍王爷歇息。”成千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上前想拍拍楚风璃的肩膀。 楚风璃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成千染,眼中还有几分迷茫。 成千染半弯着腰,脸猛地凑到楚风璃的面前去,“那什么,王爷,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书房?” “行吧,你要去便去吧,毕竟你也忙得很,我没关系的。”成千染叹了一口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怨念。 在一旁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容色直接选择了望天,假装什么都不知晓。 冬生听到此处,也朝着楚风璃走来,满脸心疼地说道:“王爷,再怎么样也是身子最重要的,要不稍微休息一番,再去忙公务吧。” 成千染无奈地看了一眼楚风璃,强行露出笑容来,“娘,听说最近朝上的事情真的很多,要是耽误了,皇上会怪罪的。” “娘说的是。”楚风璃对着冬生微微一笑道。 冬生立即朝着成千染催促道:“听娘的话,快去。” 成千染瞪着楚风璃,用口语说道‘你要做什么’。 可惜楚风璃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起身拂了拂衣袖,便吩咐道:“王妃还不来服侍。” “清越,清心,你们照顾一下我娘。”成千染看向了一边两个满脸愁云惨淡的小丫头说道。 清越和清心点了点头,朝着冬生道:“老夫人随我们来吧。” 冬生满意的看着成千染和楚风璃的背影远去,心中愈发觉得女婿不错。 “王爷,我就带我娘回来住些日子,不会打搅你的,你不用担心。”成千染思虑再三,想到了可能是因为她私自带冬生回来,并不符合规矩。 所以楚风璃这是顺水推舟,找了个理由故意将她私下叫出来的。 楚风璃双手背于身后,目光扫视了一眼成千染,还故意凑近了一些,“那你是准备与她坦白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成千染抬眼看到了楚风璃那张放大的脸,下意识就往后一退,正好踩到了一块碎石,脚下不稳,眼看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 突然一股外来的力量,将她一把拉过。 而后整个人就歪倒在了带着一股淡淡苦茶香味的怀中。 “等一下!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关系?”像是被戳到了心意一般,成千染没有挣开怀抱,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楚风璃轻笑一声,还应和道:“是没有。” 成千染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楚风璃胸腔的颤动,顿时有些恼怒,一把将人推开,“王爷是忘记两年之约了吗?” “没忘,作为我的下属,今晚你睡地下,我睡床上。”成千染离开怀抱的那一瞬,楚风璃突然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成千染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凭什么,我要回青葙院里去睡。” “你娘今晚不睡那?”楚风璃好笑地问道,“正好让她细细地问问你,为何会回来。” 成千染面对心思活络的楚风璃,一时之间没有了招架之力。 “那我……也可以找一间客房,我为什么要睡地上,天这么冷。”成千染不以为意道。 “没有客房了。”楚风璃笃定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怎么会没有客房? 她明明记得,那本盘点府中用度的账本上,可是对客房的用度有过记录的。 成千染将信将疑地看着楚风璃,想去询问容色一番,却发现这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客房用来堆放杂物了。”楚风璃慢悠悠地解释道。 成千染扯着嘴角,露出‘关爱’的笑容来,“一共五间客房,不知道王爷是不是都用来堆放杂物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容色已经去准备了。”楚风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成千染差点被气到,“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定了决心折磨我?” 楚风璃似是得逞一般微微一笑道:“睡地上,睡外面,你选一个吧。” “我——”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成千染被吹得发丝凌乱,拢了拢外衫,“其实睡地上也挺好的。” 她捏紧了拳头,心底不断催眠自己,要忍下去,刚刚才把冬生接回府上来,可以在身边照料着,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此时得罪了楚风璃,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虽说楚风璃不坏,不会因为得罪了他,就将冬生扫地出门,但谁知道他会有其他什么把戏在等着她呢? 日子过得如此悠闲,她可再也不想回到书房去端茶倒水了。 第九十章 惧怕黑夜 一路跟着楚风璃回到了他的院子,关上门后,这才有些暖意。 “备用的被子放在了柜子里,自己去取,记得把自己洗干净。”楚风璃嫌弃地看了一眼身上全是灰的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忍着气,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来,“那我在哪里洗。” 楚风璃看向屏风后的浴桶,递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王爷,这不合适吧。”成千染十分抗拒道。 在一个男人的屋里洗澡,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万一楚风璃心思不轨…… 楚风璃上下看了一眼成千染,语气十分平和,似是在阐述什么事实一般,“你的身材并不好。” “你——我——”成千染很想揍楚风璃一顿,奈何她单打不过他。 至于楚风璃为何会如此清楚,成千染非常有自知之明。 “有什么意见吗?”楚风璃故意疑惑地问道。 成千染强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没有。” 只怪她当时好奇心旺盛,看到山洞里的某人半死不活,怜悯心又旺盛,这才把自己坑的这么惨。 失了身被占便宜,她真是活该。 小厮打完水后,先是吃惊此处居然会有女人出现,然后又了然的看了一眼成千染,王爷的身边,是该有个女人了。 屏风后热气腾腾,成千染试了一下水温,真正好。 再看楚风璃,又半撑在桌边合上了眼。 她是该让这人出去呢,还是不该打搅他睡觉。 思虑再三后,想想楚风璃刚刚在前厅睡着的模样,没人到眼前叫,完全醒不来的样子。 怀着侥幸心理的成千染决定找了条布带,小心翼翼地蒙上了楚风璃的眼睛。 脱去衣裳后,成千染踏入了浴桶中,闭着眼睛,心想着该怎么应付冬生。 她一心想让冬生暂时离开纷乱的成府,倒是忘记了,她与楚风璃在冬生面前塑造出来的形象。 她是王妃,楚风璃对她很好的形象。 要是冬生发现了,事实并不是如此,他们看上去恩爱的两个人,现在还是分房睡的……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楚风璃歪着头,手扶的不稳,突然醒了过来,入眼一片漆黑,有些发懵地将布带扯了。 心知定然是成千染给他绑的。 又见地上的床铺还未铺,屏风后半点声音都没有,顿时有些慌了神。 三两步便走到了屏风后,入眼便是成千染白皙的肌肤,墨发垂下,还有一对包子…… 有一股气血猛地冲上了头,楚风璃急忙退到了屏风外,脸上还有些发烫。 这个女人,竟然能在浴桶里睡着! 突然,成千染感觉到有人在叫她,慌忙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屏风后高大的影子,立即抱胸,“你做什么?你不要过来!” 楚风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之意,“你洗个澡,都能睡过去?” 成千染这才发现,水温变低了好多,她是睡了多久。 “我就闭目养神,我要穿衣服了,王爷在这不太合适吧。”成千染暗示让楚风璃出去。 成千染本以为楚风璃会出言讽刺她两句,谁晓得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开门乖乖地出去了。 成千染心叹,楚风璃还是能听得懂人话的,这就还有救。 而在门外的楚风璃,脸本是发红发烫的,闭上眼那副荼蘼的场景还在眼前回放着。 一阵冷风吹来,冷倒是真冷,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身上无端涌上来的热血,也在一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成千染穿好贴身衣物后,将床铺铺好了,羡慕的看了一眼楚风璃的床,无比思念她在青葙院的床。 上面毛茸茸的毯子,都是清越清心手缝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将楚风璃叫回房内。 成千染裹着被子,活像是一只蚕蛹,惹得楚风璃不禁多看了两眼。 “咱们约法三章,绝对不过界。”成千染在被窝里咬字不清地说道。 楚风璃经过门外凉风的吹拂下,已经恢复成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并未理会成千染。 成千染就当他是默认了,仔细想想,她似乎也不用担心这些。 后院那么多女人,什么类型的没有,楚风璃也没在意过谁,除了东方珺若外。 收留她在这里,也可能是楚风璃一时的好心罢了。 闭上眼,还能感觉到眼前有光,一睁眼,突然发现桌上的蜡烛是正对着她的。 睡觉还不熄灯,成千染偷偷摸摸地起身,要去熄灭了蜡烛。 谁知耳边突然传来了楚风璃的声音,“不许熄。” “可是它这么亮,我睡不着。”成千染只能停手道。 楚风璃颇为无奈地看着她说道:“你背对着它睡不就好了。” “王爷真聪明。”成千染默默地钻回了被窝,翻转过身子。 睁开眼,正好对上了楚风璃的脸。 她是背对着烛光睡的,楚风璃是正对着烛光睡的,难不成鼎鼎大名的琅王,竟然惧怕黑夜? 真是没想到啊,可给她抓到小辫子了吧。 楚风璃似是察觉到了成千染的目光,皱着眉头问道:“你又是不困了吗?” 成千染心底一万个疑问,这个人他是开了天眼吗?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怎么能够看到她在看他? 成千染闭上了眼装睡,假装没听到楚风璃的话。 而在床上的睡着的楚风璃缓缓地睁开了眼,地上睡着的成千染裹着被子缩成了一团。 看上去十分乖巧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来,她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姿态。 第二日清晨,成千染伸了个懒腰,发现她并没有睡在地上。 挠了挠头,顿时觉得有些玄幻了。 她记得,昨晚她明明就睡在地上的,怎么会在床上醒过来。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清心的声音,还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欣喜。 “王妃,王爷都出府好久了,老夫人唤我叫你起身了。”清心轻轻地敲着门说道。 成千染应和了一声,让清心进屋来。 “姑娘……不对,王妃,你昨夜与王爷……”清心满脸不寻常地问道。 成千染真想拍拍清心的脑袋,然后把她拍清醒了。 “什么事都没有。”成千染立即回道。 清心委屈地撅着小嘴,“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喜欢打听这种事情,等过些日子,我就给你找个夫家。”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姑娘,我错了,我下次什么都不问了,你别赶我走。”清心急忙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起来,就跟你开个玩笑,快服侍你家姑娘梳洗打扮。” 用过早膳后,成千染便回到了青葙院。 入眼便瞧见了冬生正在指导清越如何绣好兽纹。 “娘,你怎么不休息休息,到这了还在做事。”成千染嗔怪道。 冬生拉过成千染,“娘没事可做,也是怪无聊的。” “不如我带娘到府里去逛逛,琅王府很大的。”成千染提议道。 “那也成。”冬生笑着点了点头。 琅王府的确很大,却那样不凑巧,刚走了几步,便碰见了后院里的莺莺燕燕。 三个人走在一起,为首的是佟桂琴,两边的是秋玲和钱瑜。 “拜见王妃,王妃,这位是——”佟桂琴率先开口问道。 成千染一直与佟桂琴在日常用度上,经常会起纷争。 林夫人还活着的时候,佟桂琴想办法买通了她的记账先生,所以想怎么花销便怎么花销。 自从成千染接管了琅王府内的账本后,重新清算了一笔,为了少起纷争,以往如何也就既往不咎了,可佟桂琴向来大手大脚惯了,如何能够节衣缩食。 为了此事,她可没少来青葙院哭诉。 成千染听她哭得烦,经常会带着小花一起听她哭诉,哭到一半,小花突然就跳起来,要去追佟桂琴。 最后,她哭的更惨,可她的哭声也传不到青葙院。 “是我的母亲,你们无事的话,少在府中闲逛,做些针线粗活,也能抵得住你们的吃穿用度。”成千染将当家主母的气势都拿了出来。 佟桂琴咬唇,看向冬生,只觉得后者十分软弱的模样,顿时露出了笑容来,上前便挽住了冬生的手臂,一副亲热的模样。 “老夫人是王妃的母亲,倒是我们失礼了,老夫人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了。”佟桂琴笑得灿烂。 冬生却礼貌性地扯开了佟桂琴的手,“你是府中的哪位?” “我叫佟桂琴,是府内的女眷,照料王爷的。”佟桂琴有些尴尬地说道。 “既然连名分都没有,那便不是妾室,与我表现得如此亲切,恐怕礼法不妥。”冬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道。 佟桂琴撇了撇嘴,心想着成府的大夫人果然不一样,看着好欺负,实则难对付得很。 “佟桂琴,你是听不见我的吩咐吗?”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听见了,我还听说了昨日王妃住在王爷那处了,平日里——”话还未说完,佟桂琴的嘴就被清越给捂住了。 冬生疑惑地看向清越,“平日里你们是怎么了?” “平日里王爷都睡在书房,忙得很。”成千染使了个眼色给清心。 第九十一章 佟桂琴 清心急忙拉过冬生,“老夫人,那里的景致十分好,我带您去瞧瞧。” 说罢,还等不及冬生回答,便拉着人去了。 待冬生走了后,清越这才放开了佟桂琴。 佟桂琴嫌弃地用帕子擦嘴,口中忍不住叱骂道:“下贱的东西,竟敢拿脏手捂住我的嘴。” “佟姑娘,我还没嫌你嘴脏呢。”清越嘀咕道。 “你说什么?”佟桂琴隐约听见了一些字眼,她虽不是府中的主人,但地位到底是比丫鬟高一些,现在连个丫鬟都能骂她了? 成千染挡在了清越的面前,对着佟桂琴微微一笑道:“你倒是忘记了,当初林夫人死了后,府中女眷走了大半,你是在我面前如何哀求要留下的。” “我本以为王妃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没想到竟是如此用心险恶之人,”顿了顿后,佟桂琴还颇有风情地拉了拉胸前的外衫,“老夫人怕是不知晓昨夜是王妃头次歇在了王爷那处吧。” 见成千染不说话,佟桂琴不依不饶道:“只要王妃日后对我们好一些,不要把持着账本不放手,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的。” 成千染高高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佟桂琴的脸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嚣张?谈条件,你凭什么。” 佟桂琴捂着自己的右脸,瞪大了眼眸,声音里带了哭腔道:“你打我……” “今天你就收拾了你的东西,给我滚出琅王府。”成千染见她山雨欲的模样,便知晓她又要开始了。 佟桂琴上前不依不饶,拿着帕子擦着脸,一旁的秋玲和钱瑜早已看不下去了,随意找了个由头就急匆匆离开了。 “王妃,你怎么能如此,我犯了什么错,你就要赶我离开?”佟桂琴摇着头一脸委屈的模样。 跟刚刚气势汹汹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你顶撞我,这还不够?”成千染好笑地反问道。 佟桂琴矢口否认道:“你无权赶走离开,王爷才有资格。” “等你能见着王爷再说吧,顺便同他讲讲,你在账上做的那些好事。”成千染一副不想多理会佟桂琴的模样。 佟桂琴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耍起了无赖道:“我死也不离开王府……来人,我要见王爷……” 成千染吩咐清越叫两个嬷嬷来,她不愿走,就直接丢出门去。 佟桂琴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改口道:“王妃,我再也不胡乱说话了,你留下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这样类似的话,成千染已经听了好些遍了。 她倒是希望佟桂琴态度坚硬一点,再无理取闹一些,这样硬杠起来,她还能名正言顺地将人赶出去。 而佟桂琴动不动在强硬后开始装疯卖傻,立即变怂,毫无下限。 “拉下去。”成千染皱了皱眉头对嬷嬷们吩咐道。 嬷嬷们刚要伸手去拉佟桂琴,便见后者直接倒地装死。 “要死也让她死在外面,省得脏了琅王府。”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这么戏精,她算是见识到了。 下一瞬,佟桂琴又突然醒来,“琅王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能离开琅王府。” “为什么,佟家不是挺大的家族,你回去重新婚配,也能过过好日子。”成千染不解道。 当初,她就以为佟桂琴要离开琅王府的,毕竟她娘家经商,家里虽没有在朝围观的,但是衣食无忧,不然也不可能养出来佟桂琴这样大手大脚的女儿。 见佟桂琴有话要说,成千染只能先禀退嬷嬷们。 “我得罪了人,是京中的大人物,佟家已经跟我断绝了关系,我能去哪……王妃,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你不要赶我走。”佟桂琴的眼睛都哭红了。 成千染瞧她的神色,倒不像是在说谎。 “得罪了京中哪个大人物。”无非就是皇后,不然就是东方珺若,成千染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其他人对琅王府后院虎视眈眈至此。 “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内侍,姓张,他说不会放过我的。”佟桂琴遮遮掩掩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你一个后院女子,怎么会得罪一个内侍?” 佟桂琴只得压低了声音与成千染解释道:“是他……偷偷地混进了后院里,还扮女装,多渗人啊,然后被我撞见了,我怎么会分不清男女……” “你在哪碰见的?什么时候的事了。”成千染继而问道。 佟桂琴扒着手指算了算,“大概是三年前秋至时候,我当时住在月苑附近,就是那个鬼气森森的院子,大半夜的,冒出来了个人影,可把我吓了一跳。” “然后呢。”成千染顿时起了兴趣,三年前的月苑,可不就是郑秀雅所居之地。 秋至她已经下葬了一月有余,皇后身边的张内侍,竟然男扮女装跑到了月苑来,说是没点猫腻,谁人能信。 “然后我就带了丫鬟小厮,去瞧瞧那到底是人是鬼,后来就瞧见了那个男人,在月苑墙根底下烧纸,他见被人发现了,便急忙逃走了。”佟桂琴抽泣着说道。 看她当年的勇气,可不似这副娇弱的模样,动不动就在这里抹眼泪。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出去的,但是自从那日后,我身边负责采办的小厮,出了门就没再回来过,丫鬟也是,我不能离开琅王府。” 佟桂琴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成千染的神情,见后者的神情似有松动,便又哭诉道:“王妃,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张内侍以前替皇后娘娘传过内旨,还私下过来与我说,管好自己的嘴。” “他除了来烧纸,你可还发现了其他奇怪的地方?”成千染稍加思索问道。 “他在墙角嘀嘀咕咕的,我听不清楚。”佟桂琴一脸无辜地说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起来吧,你给我老实一点,这段日子少出门,也嘱咐你的姐妹们不该说的话就少说一些。” 佟桂琴立即擦去了眼泪,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敢确定道:“那我是不用走了?” 处理完佟桂琴的事情后,成千染对着天叫道:“莫桑。” “王妃叫我有什么事。”莫桑行礼问道。 成千染朝着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点,我有点事要与你说,就是你别告诉王爷。” “王爷在让属下们去保护王妃之前,已经对属下说了,日后属下们就跟着王妃,日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子。” 莫桑想起昨日夜里楚风璃对他的吩咐,心中虽有疑问,但他们这些暗卫,向来都是绝对服从命令的。 “想不到王爷倒是挺贴心,我就是让你去查查,皇后身边有个内侍,叫张内侍,查查身份,再查查他与第一任琅王妃郑秀雅之间的纠葛。”成千染没有怀疑过,莫桑此话的真实度。 在她对楚风璃了解度上,后者虽有些恶趣味,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随后,成千染便去与已经在王府里逛了大半圈的冬生碰头。 冬生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之意,清心与她说了些什么,却也不见丝毫笑容。 “清心,你与我说说,染儿她在府里的日子是不是很艰难啊……”冬生皱着眉头问道。 清心急忙安抚道:“王妃在府中过得很好,老夫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后院里如此多的女子,不知王爷可有纳了什么妾室,这些女子又是从何而来,我瞧着不像是丫鬟。”冬生依旧是担忧地问道。 “她们是外面想要讨好王爷的人送来的女子,为了填充王府后院,可我们王爷从来就是洁身自好的人,并没有动过她们。”清心耐心地解释道。 冬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染儿嫁过来这么久了,我才知晓,府中是这种情况,当时我就不该——” “娘,你不该做什么。”成千染笑着上前询问道。 “不该同意你嫁过来的,罢了,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冬生拉紧了成千染的手说道。 成千染拍了拍冬生的肩膀,“是我想要嫁过来的,王府可比成府好过多了不是,我还是浪王妃呢。” “你啊……”冬生也拿成千染没了办法,只得继续问道,“王爷是个好男儿,你要好好把握才是,别为了成家的事情,左右消磨着。” “娘,成家的事情,王爷懒得管,有时候他也只是为了照顾我,才露面的。”成千染知晓冬生是真的为了她着想的,希望她过得好,有个好的夫家。 可是日后的事情,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入夜后,成千染陪着冬生用完了晚膳后,便被赶去了楚风璃那儿。 “娘,我想夜里陪你说悄悄话。”成千染扒着门不肯松手。 冬生好言相劝道:“你白日里陪我说的话够多了,你都成过婚了,怎么好这般,还是呆在夫家呢。” 成千染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好乖乖就范,收拾了一番便朝着楚风璃的住处走去。 昨日打水的小厮瞧见了成千染前来,便喜滋滋地凑了过来,“拜见王妃,王爷现在还没回来呢。” 第九十二章 张内侍 “没回来,他去哪了。”成千染自顾自地推门道。 小厮也没拦着的意思,昨日他可是亲眼瞧见了,眼前这位女主子,住进了王爷的房里。 “入宫去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感,“那今夜是有可能不回来了?” “可能是这样,不过兴许也是会回来的。”小厮急忙改口道。 成千染巴不得楚风璃住在宫里,可千万别回来了,“你叫什么。” “奴才叫方玉,日常服侍王爷。”方玉讨好地笑道。 成千染朝着方玉勾了勾手,小声地问道:“以前,有没有其他的人住进来过。” 方玉急忙摆手,顿了顿,询问道:“进过王爷房里的女人倒是有几个,就是没有过过夜。” “怎么说?”成千染心中已然大骂楚风璃水性杨花,与众多莺莺燕燕牵扯不清不楚。 “也就三四个,是府外送来的女眷,闹着要给王爷送汤送饭,当时王爷刚刚继承王位,诸事不明,就让她们进来了,结果是被赶出去了,还有一个……奴才不好说。”方玉欲言又止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你说就是了,我难道还能告诉旁人去。” “沉王妃端着汤来的,似乎与王爷说了好久的话,后来是哭着走的。”方玉犹豫再三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云州州府的嫡长女沉璧?” “王妃认识?”方玉下意识回问道。 “也只是听说过,她是云州的人,我怎么会认识。”成千染故作不在意地回道。 随后又让方玉端来了些炭火,放在门边上,然后看着空空荡荡的床,安心地躺在了上面。 她并非是不好奇,而只是一次性问得太多,徒增方玉心中的猜疑罢了。 楚风璃的床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味,她还记得有段时间,这人还特别喜欢那种熏香,过了一段时间就全部丢了。 好在楚风璃不回来,她可以安安心心地睡在床上了,管他什么味道。 睡梦中的成千染做着梦,走在森林里,寻找奇珍异兽,突然冒出了一根藤蔓来,卷向了她的脖子,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然后就醒了过来。 成千染睁开眼,这才发现是一条臂膀,正好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用力地捏了一下手臂,转过头去,那人竟是楚风璃。 楚风璃此时被捏痛了,皱了皱眉头,悠悠转醒。 成千染猛地抱起被子,下意识就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床最里边,惊慌失措地问道:“你……你做什么?” 楚风璃拉过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道:“你睡在我的床上,问我做什么?” “方玉说你可能不回来了。”成千染弱弱地反驳道。 “睡觉。”楚风璃重新躺下,不与成千染多争论。 成千染只庆幸,楚风璃没在醒来的时候,直接将她赶下床。 抱着被子,成千染又有些睡不着了。 “喂,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成千染小声询问道。 楚风璃不理她,闭着眼伸手将被子盖上了她的脸。 成千染扒着被子,气鼓鼓地伸出脑袋来,“我就问一句,你至于——” 话还未说完,身子就被压住了。 压在她上方的是楚风璃。 成千染瞪大了眼眸,思想提醒她要叫出声,要反抗,身体却直接呆住了。 她是知晓的,楚风璃生的很好看,但平时都是正装的模样,又带着王爷的名头,看上去只有华贵二字可以形容。 脱去了这些外在的形象,墨发垂下,烛光映照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脸上又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慵懒和不高兴,实在像极了斯文败类。 “既然睡不着,就做点有趣的事,嗯?”楚风璃衣裳半开,唇角微微向上勾起,脸慢慢往成千染的唇上探去。 成千染嘴角微抽,一只手直接盖上了楚风璃的脸,“我是个矜持的人,就算你用美色蛊惑我,我也不从。” 她差点就要从了,可心底最后的挣扎,还是战胜了邪念。 楚风璃扯开成千染的手,翻转过身子,躺在了床外侧,面无表情道:“我看你刚刚很挣扎的样子,不然——” “我困了,真的。”成千染重申道,整个人重新缩回了被窝里,脸上还有些发烫。 幸好楚风璃没有瞧见,不然定然还要嘲笑她。 “父皇的病已经好了,明日我便不用入宫了,”楚风璃慢悠悠地说道,“云州的事情,画像我会交给你的,尽快查到那八个人的位置。” 成千染此时却是真的困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反应。 楚风璃刚要说话,便听到了身边细微的鼾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心大的可以。 清晨,由于楚风璃并没有离开王府,所以他们的早膳是由冬生亲自布下的。 “王爷,你多吃一些,公务繁忙,可一定要小心些身子。”冬生笑着为楚风璃夹了小笼包递过去。 楚风璃看了桌上一圈,小笼包、卷饼、葱油……市面上的早饭在这都能瞧见。 “谢谢娘,这些小事,日后就让管事去做吧。”楚风璃礼貌性地劝道。 冬生愈看楚风璃愈发满意,若没了这后院那么多的莺莺燕燕她会更满意,好在她这女婿,并不是水性杨花的人。 成千染觉得楚风璃说的在理,她让她娘来府上是享福的,冬生自从来了后,活就没做停下过,不是绣花就是做饭。 “娘,你也听听王爷的话,这些小事,也不需要你动手。”成千染也附和着劝道。 冬生笑道:“以后我少忙些便是了,好了,快吃吧,粥都要凉了。” 楚风璃捏紧了手中的筷子,不知为何,这副场景,总是让他想起很是久远的事情。 小时候,他的娘亲也是这般模样吧,若是她还活着,该有多好。 成千染余光瞥见楚风璃在发呆,便撞了他一下道:“王爷怎么不吃。”没看到她娘那么关爱的目光吗,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下还能发呆下去。 楚风璃吃完了最后一个小笼包,这才放下了筷子,回身对着成千染道:“来书房吧。” “现在?”成千染最怕是听到‘书房’二字了,尤其是楚风璃说的。 “现在。”楚风璃声音平静,在成千染听来,更像是命令一般。 冬生拍了拍成千染,“王爷恐怕是有什么事,你去吧。” 成千染简直欲哭无泪,她这个娘,怎么事事都顺着楚风璃。 她都要怀疑,楚风璃给冬生灌了什么迷魂汤。 书房内,楚风璃早已将八个人画像摊开,“这八个人还有三四日便进入悦来城,按照他们从前送信的方法,我之前便与你说过了,八个人分散走。” “都是皇后的死士,若是贸然出手一个,自然会引起另外七个人的警惕,到时候再抓可就难了,我的要求就是你直接摸清八个人的位置,到时候禀报于我便是。” 成千染细细查看着画像,这八个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长相很是一般,混入了人群之中,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他们在悦来城停留几日?”成千染皱着眉头问道。 “五日,他们此次在悦来城要与外邦的信使接头。”楚风璃并没有隐瞒内情的意思。 成千染奇怪地问道:“外邦?皇后怎么会与外邦的人有接触?” “那就要问问皇后她了,到底允诺了外邦什么事。”楚风璃话里有话道。 “那画像我先拿走了,等我的好消息。”成千染头也不回道,时间过于急促,留给她训练麻雀们的时间也并不多。 成千染特意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撒了一地的鸟食,却并不足够它们吃的。 待麻雀们吃完后,歪着脑袋目光紧紧盯着她手边的鸟食后,成千染这才将画像全都打开。 吹着口哨,将信息传递给它们。 本来杂乱无章的麻雀们,竟然隐约之间分出了八支队伍来。 成千染又抛下了鸟食,“你们这次做得好,就等着回来吃好吃的,保证吃得饱饱的。” 麻雀们叽叽喳喳一片,还蹦跶了起来,凑过脑袋来,将画像上的人记了个清楚,这才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临走之际,还不忘叽叽喳喳与成千染告别。 成千染却并未将画像收起来,有的小麻雀记性不好,说不定还会回来瞧上一遍。 时间飞逝而过,五日转瞬而逝,陆陆续续有麻雀回来禀报,成千染朝着楚风璃要来了悦来城的地图,比对着地图,将消息一一记下。 有的麻雀记性并不太好,会出现记忆错乱的事,成千染根据大数据判定对错,而后将大体的位置交给了楚风璃。 八个人分别藏身在酒馆、赌场、花楼……甚至是乞丐所居的街头,都有混迹。 藏身之所不难看出来,这八个人就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 人越多,越显得他们正常。 楚风璃将地图拿走后,便交给了容色,接下来便会有人去悦来城,直接将信件拦截下来。 莫桑很快便查清了张内侍的身份,原名张启。 说起来,张启的家族,在三年前,可不是无名之辈。 第九十三章 动物表演表演 奈何犯了谋逆罪,一家子大大小小全都进了牢狱,唯一存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一人。 后来就选择入宫成了太监,旁的太监都是熬了许多年,或者是攀上了高枝上位的,可独独他,上任之后,便得到了皇后的重用。 “属下还查到……他与郑国公之女郑秀雅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莫桑压低了声音说道。 成千染摸了摸下巴,顿时反应了过来,“你说他——” 原来如月口中的奸夫,就是这个张启。 怪不得说是消失了踪影,原来是入宫当太监去了。 来传旨碰见楚风璃的时候,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模样,她可还记得呢。 得想个办法单独会会他了。 “王妃,若是您想亲自去打探一番,最近城内要来一个动物表演,是外邦派来送礼祝贺皇上龙体安康的,皇上便请他们入宫表演。”莫桑察觉到了成千染的心思后,便立即想到了法子道。 成千染惊喜地问道:“那是什么人都可以去吗?” “皇宫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王妃若是想去,自然是无人敢拦着的。”莫桑如实道。 “我知晓了,辛苦你了。”成千染感激地说道。 莫桑微微一愣,好像还没有哪个主子,会这般对属下说话,还与他道谢,心中流过了一道暖意。 这段日子,成千染也逐渐熟悉了晚上睡入了楚风璃的房内,有时候冷的摸上了床,也没见着楚风璃有所反应,索性直接躺了上去。 日子还算是悠闲,只是听清心说,她在外面又开始恶评如潮了。 坊间传闻,说是琅王妃不是成大小姐,而是成九小姐以死相逼换来的,又为了保住地位,陷害嫡女,害得嫡女十指全废,不能发出声音。 当年成家嫡长才女的风貌,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还要被送去城外偏远的尼姑庵里,实在是造孽。 成千染听到这些传闻,倒是淡定得很,毕竟这些人倒也是没有说错,这上面绝大部分的事情,的确是她所做的。 不过却并不是她有意为之,怪只怪天地自有轮回,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些风声很快就被番邦的动物表演议论声给压制住了。 楚国国界外有一方小国,名唤游族,处于气候干燥、平原较多的地带,全国上下以驯兽闻名,技艺特殊,并不外传,一年以内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处于国内,并不外出,潜心训练动物。 所以在楚国内,很少能够见到此番邦人的踪迹。 每年年末的时候,他们便开始准备进贡礼物,不仅仅有游族的特产,还有他们精心准备的表演,只为皇上助兴。 从城门到宫门,这一路上,他们自然也是要露一手的。 放出来各种动物,乖巧地跟随在驯兽师的身边,还会跳跃翻跟头,引得民众纷纷来瞧。 今年的阵仗更不同于往日,成千染寻了一处较高的地方,俯身往下看,这些游族人貌似还带了什么身姿巨大的猛兽来,装了很大的笼子,还盖上了黑布。 游族人入宫后,会先选择在宫中安顿下来,然后第二日再以精神抖擞的状态去表演。 这期间,内侍会朝着各个有名声有地位的家族中发放帖子,邀请前去与君同乐,性质与秋日宴也差不多。 不过这次能去看动物表演表演的人,却比能去秋日宴的人少了许多,不过成千染也并不担心她去不了,就算是其他人收不到帖子,她也不用担心楚风璃收不到。 从管事的手中拿过了帖子后,成千染便开心地收下了,转头看向还在看折子的楚风璃问道:“明日宫中有动物表演表演,你去看吗?” 楚风璃抬头迎上了成千染掩饰不住的喜意,点了点头。 “王爷,你看过动物表演表演吗?”成千染见他面色平静如水,完全与她激动的心情无法相提并论,便趴在楚风璃的桌案上仔细问道。 楚风璃的目光继续专注于他的折子上,“不就是一群动物追逐吗,我小时候在森林里经常看见。” “这不一样,动物表演里的老虎是会跳火圈的,就像是街边表演的艺人一样。”成千染伸手比划着,只见楚风璃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成千染瞬间有种无力的感觉,“王爷,你肯定是没看过的,不过明日你就能瞧见了,非常好玩。” 楚风璃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却非常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地方。 但为了成千染,他是愿意去瞧瞧的。 与皇后撕破脸后,成千染也没必要与楚风璃避嫌了,上了同一辆马车便朝着皇宫而去。 一路到了殿前,位置早已准备好,就等着入座了。 游族的使臣很快也入了殿,他穿着游族的特殊服饰,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狐狸毛帽子,腰间垂挂着野兽的毛皮,近处闻了,身上还带这样一股怪异的味道。 毕竟游族生活环境,并不能够让他们常常接触到水,更不要说能洗澡了。 阿古力抬眼高傲地扫视了一圈入座之人,这才收回了目光,朝着龙座看去。 成千染吃了一口苹果,凑近了楚风璃,与他咬耳朵道:“王爷,这个使臣是不是有点怪怪的,目中无人,我就没看他正眼看过人。” 不是成千染观察入微,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外来的使臣,又是来自驯兽国,在楚国十分受欢迎,便有大臣忍不住上前搭话,可无论说什么,阿古力都没回以一个笑容,只是不断地摆着手,不愿多说的模样。 楚风璃眯了眯眼,将面前的酒饮了一小口道:“游族从前可不是如此模样,大约是听说了父皇身子不好,便起了其他的心思。” 成千染又啃了一口苹果,瞧见了楚召源的身影,他径直走向了成千染对面的位置上。 还不忘对着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来。 成千染对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楚召源最近脑子到底是被谁踢了? 楚风璃自然是瞧见了楚召源颇为不善的目光,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楚召源顿时就笑不出来了,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 平日他母后不断教育他不要正面与楚风璃有所接触,能躲远一些便躲远一些。 母后却是没少针对过他。 上座的人都来齐后,游族的使臣阿古力上前对着皇上行礼道:“多谢皇上对我族的庇佑,我们王上特此准备了耗牛肉、羊毛等礼物。” 说罢,便将手中的礼品单子通过内侍交到了皇上的手中。 成千染打量着皇上,只见后者面色虚浮,像是经历过一场大病似的,时常还要咳嗽一两声。 皇后的身边只跟着她平日里用的嬷嬷,并没有见到张内侍的身影。 “爱卿平身,多谢游族王上的礼物,听说你们还带来了动物表演的表演?”皇上笑着收下了礼单问道。 “是,表演者都已经准备好了。”阿古力指着殿外说道。 随着一阵敲锣打鼓声,一个男驯兽师拉着一匹马走来,马背上绑着小凳子,小凳子上站着一只猴子。 身穿着楚国的服饰,抓耳挠腮,挤眉弄眼。 驯兽师给了它一根香蕉后,它扶着凳子来了个后空翻。 众人纷纷喝彩。 阿古力见皇上的目光被猴戏给吸引了,便笑着说道:“不知楚国有没有这般厉害的驯兽师。” “自然是有的。”何进接话道。 他虽与凌空策不对付,但文官的气势自然是不能弱的,阿古力这番话明显语气不善。 阿古力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何进,见他身材消瘦,不免有些轻视。 “微臣曾经也是走过楚国民间的,那些杂耍艺人的把戏,微臣也是见识过的,但论起驯兽而言,楚国的确是没有我们游族精通的,何大人,你说呢。” 何进对于这方面不甚了解,却顾忌着楚国的颜面,只能应道:“依臣所见,游族人擅长驯兽,祖祖辈辈都是擅长此道,以彼之长较他之短,是否下作了些。” “皇上,微臣冤枉得很,这只不过稍作比较一番,何大人竟然用上了下作二字。”阿古力立即朝着皇上叫委屈道。 皇上早就听出了阿古力话中的不善,但为了两国之间的邦交,并未计较此事。 何进的话虽然莽撞了一些,但说的到底也没错。 “阿古力大人,何必如此说,岂不是伤了两国的情义。”皇上避重就轻道。 阿古力只得作罢,“皇上说的是。” 按照事先练习好的,走在滚轮上的猴子,其中有一只是要捧着鲜花送给皇后的。 猴子却拿着花,直接走到了阿古力的脚底。 阿古力皱了皱眉,看向了驯兽师。 “花儿如此娇嫩,还是送给娘娘为好。”阿古力冲着皇后笑着说道。 皇后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来,接过了花束,夸赞道:“游族的驯兽师好生厉害。” 众人早已看出来,猴子是献错了花的,又听皇后如此说,便纷纷在底下取笑了起来。 “刚刚那阿古力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可瞧着训练出来的猴子,还不是犯了错。” 第九十四章 阿古力挑衅 “就是,还欺负我们楚国没有好的驯兽师,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声音不大不小,都被阿古力听了个大概,抬眼瞧着皇上,就像是没听见一般,顿时有些不高兴地开口说道:“楚国的臣子们似乎对我朝动物表演的表演很不满意,先前何大人还说楚国不擅长驯兽,不擅长就罢了,怎么还取笑起来了。” 皇上眉头紧紧皱着,本来还算是不错的心情,此时被阿古力这一番话打搅的,再也没了好颜色。 “皇上,臣远道而来,自然受不起如此侮辱,还请皇上给个交代给微臣!”阿古力说罢,直接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阿古力起身,“只是一点小事罢了,使臣何至于如此?” “对于皇上而言是一点小事,可对于微臣乃至整个游族而言,却是一件大事!”阿古力愤愤不平道。 这就是逼着皇上去处置那些发出闲言碎语的大臣,若是不肯,那就是落得一个怠慢使臣的名声,若是肯了,自然是扫了自家人的颜面。 就在皇上不语时,本在认认真真表演的猴子突然飞奔到阿古力的面前,扒着他的脸,狠狠地划了几爪子。 都见了血的,阿古力擦了擦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驯兽师。 驯兽师心中暗暗叫苦,他这只名叫达吉的猴子,平常是最听话的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了疯? 皇上借此机会开口道:“本就是游族驯兽失误了,怎么能怪罪我朝臣民呢。” 成千染剥了个开心果丢进嘴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身旁的楚风璃将一切尽收眼底,若不是成千染做了手脚,那猴子怎么会突然跑出去抓了阿古力。 “阿古力大人,刚刚达吉肯定是被人操控了,它不会突然这么做的。”达吉的驯兽师乌达跪在了阿古力的面前解释道。 此时恢复了正常的达吉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刚刚抓人的并不是它一般。 阿古力并不想听他多解释,“你说有人操控,何人所为?你可以免去一死,可这猴子有损我游族的颜面,必须赐死!” 达吉吓得钻进乌达的怀中,还朝着阿古力龇牙咧嘴地发凶道。 这是游族的事情,要赐死哪只猴子,皇上也懒得管。 “使臣此番行为未免太过于毒辣了些,那猴子为何只抓你,不抓旁人,无非是因为使臣面目可憎罢了。”成千染见阿古力举刀要刺向猴子,冷笑着开口说道。 阿古力看向成千染,决定先解决了这个女人,再解决那个畜生。 “不知这位贵人又是何人,贵国的臣子嘲笑臣也就罢了,怎么一个女子都敢如此了?楚国就是这般待客的?” “使臣何必如此激动,只要旁人说上一两句,不顺了你的意思,你便说是嘲笑,那就只准你一人说话了?” 成千染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走上前来,继续说道:“客若是客,那可谈待客,若不是客,何来的待客。” 阿古力被呛得面色发红,只能恨声道:“你强词夺理!只敢口中得势,却没半点本事!” “使臣是游族人,擅长驯兽,却不会半点书都没看过,岂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顿了顿后,成千染又开口道,“驯兽又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如此在殿前咄咄逼人,若非你冠着使臣的头衔,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寻人不痛快的。” 成千染的话音落下,众大臣哈哈大笑,他们心中所想的话,终于有人有胆量说出来了。 只是一瞧说话的人竟然是琅王妃,有大臣偷瞄了一眼皇后的神色,立即收敛笑容。 “姑娘好大的口气,那你倒是给我找来楚国厉害的驯兽师,我愿亲自与他比上一场!”阿古力怒道。 成千染卷着耳边的发丝,心下已经有了思量,“使臣所言当真?” “我们游族人说话向来是说话讲信用,不后悔!”阿古力冷笑道。 东方珺若坐在角落里,抬眼看着正与阿古力针尖麦芒相对的成千染,突然感觉有一丝好笑,这个女人,真是会惹祸。 这次惹得还不是个普通人,她倒是要看看,成千染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躲得过去。 何进焦急地看向皇上,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琅王妃此行是否不妥,皇上还未应和,你倒是应承得快。” “何大人也有急的一日啊,我当何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只会拿着一些小事当恶趣味。”凌空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凌世子,你——”何进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了个凌空策与他过不去。 虽然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一方开口,另一方定要要找到错漏之处顶回去。 皇后看着阿古力一脸坚决的模样,脸上的血痕更添凶狠,便压低了声音,很是不高兴地与皇上说道:“琅王妃此番行为实在不妥,就这般应承了阿古力,若是寻不到驯兽师,到底是我们楚国失了颜面。” 皇上语气有些不耐道:“楚国乃是泱泱大国,怎么会连个驯兽师都寻不到。” “皇上,你知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就算是找到了驯兽师又能如何,难道真的能与阿古力相战,他可是游族的使臣啊。”皇后一脸委屈地说道。 另一方的凌空策献策道:“皇上,臣倒是觉得琅王妃此番可行,若是反悔了,岂不是让游族的子民笑话。” 何进立即跪下道:“皇上,不能如此冒进啊。” “原来楚国就是如此气度,一个女子都比你们男子有骨气。”阿古力忍不住嘲讽道。 何进听到这里,脸色更是难看道:“是谁答应了你,你便找谁去,反正我们皇上从未应和过你。” “何大人!”皇上语气颇为不善的叫道。 何进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解释道:“皇上,琅王妃此番只是来看表演的,突然就捅出了这样的篓子来,难道要我们来给她收拾残局。” “谁要何大人你来收拾残局了。”成千染忍不住开口道。 何进看向成千染,有些被激怒了似的说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真如此,琅王到底会不会管束贱内。” 楚风璃甩手一个水晶盘子丢在了何进的面前。 若是何进再往前走一步,那水晶盘子就要整个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后怕之余,刚要开口斥责。 只听楚风璃语气没有丝毫歉意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何大人,本王丢偏了。” “你们——”何进攥紧了拳头,脸被气得涨成了猪肝色。 东方珺若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成千染做了什么,关楚风璃什么事? 这个何进,至于将两人牵扯到一起去? 阿古力见一场小小的比试,就让楚国上下谎成这副模样,尤其是这个何进,还好意思称自己是文官,一点气度都没有,只会在那里一味的讨饶。 甚至还想要一个女子去承担这一场比试的后果,真是懦夫。 他们游族可不是这副模样。 “皇上,臣就问一句,这还比不比了,那琅王妃答应了臣,可是何大人似乎很是不情愿。”阿古力借此机会,还不忘挑拨离间一番。 皇上看向了成千染,想起她之前训练出的骂人鹦鹉,满朝上下,也并非找不到一个驯兽师,现成的不就在眼前吗? “皇上,妾身觉得何大人虽然出言不逊了一些,但话说的的确没错……要不,就算了吧。”皇后劝道。 “朕一生勇武,你为何没有半分国母的包容,输了便输了,好过不战便投降,再者说,不比难道就很有颜面了?”皇上话里有话道。 皇后脸上和善的笑容瞬间就凝滞了,她也不过就是好言相劝,结果就换来了这样的回答。 “那就依皇上的意思,妾身只是说说罢了。”皇后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台阶下。 皇上不高兴地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对阿古力道:“朕允了这场比试。” “那就请贵国的驯兽师出来,与臣比试一番,臣也想见识一下,琅王妃口中的不是难事到底是有多简单。” 阿古力深谙挤兑人的本事,话说到最后,还用略带轻视的目光看向成千染。 “也不用去寻别人,我愿与你一战,如何?”成千染毛遂自荐道,她知晓阿古力看不上她,可她偏偏就要阿古力是她的手下败将。 阿古力听此,哈哈大笑道:“楚国是没人了吗,居然要你这么个女子上阵与我对战?” “驯兽师不分男女,游族里面难道就没有女性驯兽师?”成千染话锋一转道,“莫非阿古力大人是怕输给我这一个小小的女子?” 阿古力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来,忍不住嘲笑道:“琅王妃如此大的自信心,不要到最后输的哭鼻子。” 成千染自然不会将阿古力的话放在心上,她见惯了自大的人,基本没什么好下场。 “只是光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定个赌注,如何?”阿古力的话虽是对着成千染说的,目光却是看向高台上的皇上。 皇上皱了皱眉,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九十五章 下赌注 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竟然还提起了赌注。 “什么赌注?”成千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知晓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算今日她安安生生地坐在那里,阿古力恐怕也不会老实。 总是有千百种方法挑起事端。 又联想到楚风璃先前说的那番话,知晓皇上的身子不好,所以使臣才变了一番模样。 “皇上,臣有个建议,不知道应不应允。”阿古力直接询问道。 皇上点了点头,“你且说说看。” “草原上的这两年来,时常气候恶劣,许多游族的子民因扛不住而死去,游族的王上在臣临走前,便嘱咐臣一件事,让臣向皇上讨一份恩赏,楚国西南部与游族相接……若是臣赢了琅王妃,可否让出一些地界来。” 阿古力话虽说的彬彬有礼,只是要一些地界来,可是话音里却带着几分决断。 不容他人说一句不行。 何进率先开口指责道:“使臣好大的口气,若不是你们游族这些年来,不知维护草原的生态,造成大量的荒漠,怎么会气候恶劣?” 游族冷笑一声,瞪着何进道:“何大人知晓什么,你还是在这京城的安乐窝里,似个女人一般休养在此为好。” 凌空策虽不喜欢阿古力的做事风格,但是他这话,实在是说道他心坎上了。 “你——你个刁蛮的族群!”何进怒气冲冲地斥责道。 “也比何大人你柔弱得像个女子一般好,我瞧着琅王妃倒是比你像几分男儿。”阿古力借机又挤兑道,对何进很是轻视,而且丝毫不加以掩饰。 何进实在拿阿古力没有办法,只能寻求皇上的帮助。 皇后本是想看成千染丢人的好戏时,却听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阿古力竟然想要瓜分楚国江山,这江山还没交到楚召源的手上,怎么能被成千染这贱人破坏一手呢? 即使皇上听不进去她说话,皇后也决定继续劝道:“皇上,这可如何是好,妾身早就说了,这不能比。” 皇上甩开了皇后的手,看向阿古力,冷笑着问道:“不知使臣想赌多大的地,有没有想过你输了所要付出的代价。” “臣只要一座城池罢了,就是康城,至于臣输掉的代价,就以五千只羊为赌注如何?”阿古力厚颜无耻道。 楚召源率先开口好笑道:“阿古力大人未免太可笑了,就用五千只羊就想换上一座城池,说不出不怕别人笑话吗?” “那也得臣输了才是,大不了就一万只羊如何?”阿古力稍稍抬价道,他怎么会输? 成千染接过话茬道:“十万只,阿古力大人信心满满,怎么会输,与我相博,你若不输,都是空头数字罢了。” 阿古力听到了奉承的话后,自然喜笑颜开道:“还是琅王妃懂规矩,那就十万只!” 一旁的游族人拉了拉阿古力的衣袖,想要劝说些什么。 阿古力却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直接拿起了笔墨,写上了字据,盖上了章。 而后,纸张交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此时已经无路可走了,他怎么看不出来,阿古力此番过来,就是为了讨要城池的呢。 “皇上……”皇后忍不住叫道。 皇上盖上了章,让人放在厅上,“既然如此,那便比吧。” “臣过山林的时候,捕获了一个猎物,为了捕获它,臣可是损失了不少人马。”阿古力卖着关子说道。 说着话,游族的人便抬来了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巨大的笼子。 “里面装了什么猛兽?”皇上担忧地问道。 阿古力上前潇洒地掀开了黑布,“回禀皇上,是老虎。”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笼子里老虎的身上。 以何进为首的文官,也只是见过被驯养过的老虎,何曾见过野生的。 凑近了一些,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老虎从黑暗的环境里突然来到了光明,又看到了这么多人在一旁指指点点,立即弹跳起来,长大了嘴巴开始吼叫。 尾巴不安分地摇晃着,眼里满是警惕。 阿古力嘲弄地看着众人害怕的模样,不退反进一步道:“诸位也不必如此害怕,老虎既然是被关进了笼子里,就不会逃脱出来。” 转过头来,又对着成千染说道:“若是琅王妃害怕,大可不必再继续比了,这老虎可不是训练过的,恐怕真的会吃人。” 为了造成成千染的恐慌,阿古力还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谁知成千染并没有露出丝毫胆怯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知要如何比。” “不如琅王妃你说一个比法,也省得有人说臣欺负了王妃不是?”阿古力胜券在握道。 成千染看着笼子里的老虎,心生一计道:“不如就找个宽阔的地方,各自想办法让老虎围着场上走一圈,如何?阿古力大人下手可得有些分寸,若是打死了,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 “这有何难!”阿古力心中满是喜悦道。 如此简单,他当这琅王妃会想出什么刁钻的比法来呢。 “就比谁快。”成千染加了一句道。 阿古力看向皇上道:“皇上,不知宫内可都能斗兽的地方。” 皇上点了点头,“有。” 是一处较为荒废的冷宫,面积并不小。 众人转移战场,纷纷朝着冷宫而去。 楚风璃加快了脚步,路过东方珺若的身旁。 东方珺若刚刚露出笑颜,却见楚风璃看都没看她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你有把握吗?”楚风璃上前拉住了成千染的手臂询问道。 成千染朝着楚风璃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还是想想游族送来的十万只羊,怎么想办法收回来吧。” 楚风璃听此,不免也露出了笑容。 这抹笑容正好被东方珺若瞧见了,她咬咬唇,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皇后,生生按捺住了心中的嫉妒。 为什么,楚风璃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容来,还是对着成千染。 要知道,璃哥哥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对她笑过。 “珺若妹妹,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琅王啊。”楚召源压低了声音,在东方珺若的耳边询问道。 东方珺若被楚召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太子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呢。” 楚召源也没指望东方珺若痛痛快快地承认了,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不到事情一切尘埃落定,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任何事情。 “不说就算了,反正本宫呢,对琅王妃现在起了兴趣。”楚召源盯着成千染的背影说道。 东方珺若拿着帕子捂住唇,忍不住嗤笑一声,“太子哥哥的眼神莫非有问题。” “本宫若是有问题,也不会瞧不出来你是什么人。”楚召源话里有话道。 “那太子哥哥说说我是什么人。”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 楚召源轻叹了一口气,“卿本佳人,奈何——” 话说至一半,楚召源并未继续说下去。 东方珺若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奈何什么?” “本宫不管你做什么事,也不会去母后那里打小报告,本宫只是希望你日后做事,不要将母后拉下水去。”楚召源回过身来,盯着东方珺若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方珺若心中划过一丝的恐慌,莫非楚召源是知晓了什么。 下意识地放开了楚召源的衣袖,再想问些什么,却见不着了那人的身影。 而此时的成千染已经来到了经过布置一番的斗兽场内。 除了她和阿古力之外,其他的人都推到了被铁网隔离之外。 “琅王妃,这可是以命相搏,臣真的不愿意看到王妃一时意气,丧失了性命,到时候臣恐怕也难以向琅王交代。”阿古力话虽是这么说,可他哪有半点要交代的意思。 琅王妃的生与死,与他又有何干系,他只是为了在气势上胜那么一筹,顺便好拉踩一下楚国。 还敢自称是泱泱大国,真是可笑。 这样的场合,就让一个女子出面。 成千染听他说了好几句类似的话,不免有些不耐烦道:“阿古力大人,要比就比,这般唠唠叨叨,倒像是妇人了。” 楚国的臣子听此,跟在成千染话后哈哈大笑。 没想到琅王妃挤兑人也不差。 阿古力只觉得是这死丫头嘴硬,说不定心里怕得很,也就是为了楚国的颜面,在这里强撑着。 笼子里的老虎已经被放了出来。 刚刚收获自由的老虎,想要逃出去,结果直接撞上了铁丝网,还撞痛了,便吼叫了一声。 “我先来!”阿古力主动道。 只见他手中拿着粗长的铁棍,在老虎的面前用力地挥舞着,周围都能听到阵阵风声。 老虎根本就没有被铁棍打过,面对这样出现在眼前的人类,自然是张嘴嘶吼着,准备朝着阿古力攻击。 阿古力一棍子打在了它的背上,后者痛吼。 “若是你好好听话,便能少去这些疼痛,给我走!”阿古力大声吼道。 老虎却并未因为疼痛,从而乖乖就范,而是重新朝着阿古力扑了过去。 第九十六章 听话的老虎 阿古力后退了两三步,铁棍想要直接击在老虎的头上。 “阿古力大人,你莫非忘了我们赛前说的话,你这一棍子下去,怕不是要死了。”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 她从事训兽这个行业,最见不得人用武器去强迫动物做些什么事情。 通常将动物打得遍体鳞伤,要求的确是达到了,可那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有思想有反应,说是让动物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阿古力咒骂了一句后,铁棍歪了方向,打到了老虎的右臂。 早就有大臣看不下去,直接在一旁嘀咕道:“我瞧着这阿古力只会用棍棒,这么打下去,什么动物不从命,不从命就是死。” “就是,我还以为游族训兽的本事有多高超,原来也只不过是屈打成招,还真当自己厉害着呢。” 阿古力用力地捏紧了拳头,一棍棒打在了铁网上,“你们说什么?” 老虎依旧半步没往前走,眼看香都燃了一半。 若不是这群人,还有琅王妃在那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老虎早就到达终点了。 没有什么动物是打了还不听话的。 老虎见阿古力不敢真的对它下狠手,也就愈发凶猛,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 阿古力见此,直接在老虎前面跑了起来,就算是不使用铁棍,他也有办法。 老虎见自己的猎物跑了,便一路跟着。 “阿古力大人,你的鞋子都跑丢了。”成千染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阿古力现在为了胜利,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了,面对周围楚国大臣们的嘲笑声,他也只当是没听见。 “皇上,这恐怕不妙啊。”何进在一旁忧心满面道。 皇上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琅王妃还没比,你休涨了他人的士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何进顿时噤了声,也不敢多言。 倒是皇后见到此情形,声音平静地说道:“希望琅王妃能赢吧。”反正她也没指望成千染能赢,丢失了一座城池,她会想办法要了她的性命来赔。 “这般,才有国母的样子。”皇上少有的朝着皇后夸了一句。 皇后的脸上这才挤出了一丝的笑容来。 阿古力气喘吁吁地跑完了一圈,上气不接下气,而他身后的老虎依旧很有活力。 到达终点后,便有游族的人控制住了老虎。 阿古力这才从铁网中出去,“就看琅王妃的表现了。” 若是她想学着他的办法跑一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瞧她细胳膊细腿的,能跑得过老虎? 成千染慢悠悠地进入了铁丝网内,与老虎的目光对上了。 老虎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类,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也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像先前那个人一样危险的气味。 “过来。”成千染伸出手来,朝着老虎招了招。 众人瞧见了这一幕,心想着成千染莫不是疯了,手上连个武器都不拿,就在这里唤老虎,是想成为它的美餐吗? 凌空策焦急地站在一边,这个女人,到底在做些什么,刚刚那老虎队阿古力的态度就很是不善。 阿古力刚想要靠近它,它就扑过来了。 老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朝着成千染走近了几步。 目光里仍然满是警觉。 成千染将身边的铁棍丢的远远的,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琅王妃这是要去喂老虎了吗?”何进在人后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凌空策慢慢绕过人群,默不作声地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何进直接被踹的四仰八叉,大叫道:“谁?谁要谋害我?” 无人应答,何进也只得挣扎着起身,自顾自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口中依旧在骂骂咧咧。 眼看着老虎距离成千染距离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上。 生怕看到一场血案在眼前上演。 可令众人吃惊的是,本来是凶狠万分的老虎,为何突然躺在了成千染面前,四脚朝天还伸出爪子似要跟她玩耍。 成千染上前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乖。” 老虎还主动蹭了蹭成千染的手,很是温顺的样子。 “起来。”成千染拍了拍手道。 老虎很听话地站起身来,还在成千染身边走了一圈。 成千染见此,便在前面走着,号召老虎跟在她的身后。 一人一兽很快便走完了一圈,几乎没花费什么时间。 阿古力看到这一幕,顿时惊诧不已,莫非是这琅王妃使了什么手段? “使臣,朕瞧着训练动物,也并非是什么难事。”皇上的心终于稳定了下来,捋了捋胡须,突然笑颜逐开道。 阿古力脸色大变,突然想起了与成千染的赌约。 十万只羊,他们游族怎么可能愿意拿出来? 他当时只不过笃定不会输,才如此猖狂的。 “不,皇上,这肯定有猫腻,说不定琅王妃是认识那只老虎的,她是故意的。”阿古力口不择言道。 成千染听到此番话后,顿时笑出了声来,“阿古力大人怎么那么输不起,这样的谣言都能编的出来。” 阿古力脸色发白,“也说不定你给它下了药了,所以它才会那么乖顺。” 众大臣哈哈大笑,能见到阿古力如此吃瘪口不择言的模样,当真是心中畅快。 此事的阿古力,已经没有任何的心思和精力与大臣们理论了,他迫不及待要去瞧瞧这老虎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这般乖巧,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凶悍无法轻易驯服的模样。 阿古力进入了圈内后,在成千染面前无比乖顺的老虎,突然朝他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为了自保,阿古力只能捡起一旁的铁棍。 “使臣,何必以命相搏呢,输了就输了,有什么的。”皇上见到阿古力如此模样,自然是要取笑一番的。 阿古力想想十万只的羊,他们游族的老羊加上新出生的羊崽子,也不够这个数。 若是让王上知晓了此事,他哪怕有千万条命,也不够还的。 在他走神之间,已然忘却了眼前的危机。 老虎直接朝着他的小腿扑了过来。 一阵疼痛后,阿古力这才反应过来,一脚踹开了老虎,铁棍就要朝着老虎的头顶用力打去。 凌空策见势不好,一剑砍破了铁网,要去阻拦阿古力。 而他的剑还未碰到阿古力,却见阿古力大叫一声,手中的铁棍脱落。 击中他手腕的,正是一枚小小的石子。 众臣见铁网破了,纷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来。 何进此时还不忘指责凌空策道:“有勇无谋的匹夫,看不到皇上就在这里,竟然如此莽撞?” 凌空策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慢悠悠地跪地捡起了那一枚石子,看向了楚风璃的方向。 刚刚那枚石子,就是他这个方向飞过来的。 他不会看错。 “大家稍安勿躁,这只老虎十分乖巧,不会伤人的。”成千染率先走到了老虎的身边,捋着它的胡须说道。 都说老虎的胡须是捋不得的,何人又见过如此情形。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夸赞道:“琅王妃真乃神人,这般厉害的训兽之术,从前也并未听说过。” “我想起来了,琅王妃不就是那个成九小姐,上次凌世子的骂人鹦鹉,也是她训练出来的。” 皇上听此,也笑吟吟地看向了成千染,“琅王妃竟有如此本事,以前朕倒是没有太注意。” “谢父皇夸奖。”成千染行礼道。 “我不信我怎么会输!”阿古力大叫道。 皇上站起身子,让内侍叫了太医来,笑着与阿古力道:“使臣此番也辛苦了,受了伤,便好生医治着,不过刚刚那赌约,还是算数的吧。” 阿古力有苦难言,就算是他说不算数,会有人理他? 他可是印上了代表游族的使臣印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要给楚国十万只羊的。 “这若是急着凑不出来,游族可以慢慢给的,朕是宽宏大量的人,不会行小人的作风。”皇上笑道。 阿古力满头是汗,捏紧了拳头,朝着皇上一揖道:“是。” “既然使臣受伤了,那就暂且退下休息。”皇上心情愉悦,看楚召源的目光都格外友善了,“太子,还不带使臣下去。” 楚召源受命,临走之际,还不忘多看成千染一眼。 在人群中那么亮眼的女子,谁人不会心动,想想她曾经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却不受半点的关注。 如今变得如此有本事,却不愿多看他一眼,甚至还躲着他。 “琅王妃,你今日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可有什么想要的?”皇上呵呵笑着问道。 这回何进倒是识趣了,没有多说什么。 成千染倒也没有怯场,更不想故作谦虚什么都不要,她指着一旁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说道:“请父皇将它赐给臣妾。” “这是游族的猎物,怎么好给你。”皇后心中本就是不痛快,看到成千染如此出风头。 本来还可以在她并未有所出现在人前,并未被众人知晓的情况下,直接抹杀了。 如今她倒是冒尖来了,以后要是再动手,说不得皇上就会大怒了。 第九十七章 成千染的赏赐 皇上像是没听见皇后的话一般说道:“这又何难,琅王妃为楚国拿到了十万只羊,瞧阿古力的模样,怕是要拿不出来了,就用这老虎换上几只羊便是。” “多谢父皇恩赏。”成千染朝着笼子里的老虎眨了眨眼。 “不知琅王妃要这老虎——”皇上心中有些疑惑地问道。 毕竟京城人家,可没人敢养老虎这类的猛兽,带出去都是要吓到平民百姓的。 成千染瞧见了皇上脸上的顾虑,便主动开口道:“臣妾要这老虎,并非是想要训养,而是觉得这般猛兽,还是回归山林较好。” “哦?”皇上脸上浮现出了笑意,“若是你为男儿,去边疆有如此本事,我楚国方可千秋了,不过也是我儿有福气,有你这样的王妃。” 楚风璃也对着皇上微微点头示意道,而后目光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这个女人,有时候当真是摸不清她的想法。 东方珺若一直盯着楚风璃看,丝毫没有顾忌到皇后还在高台之上,却发现,她喜欢的人,眼中只有成千染那个贱人。 “郡主,别看了,娘娘要察觉不对劲了。”玲儿拉了拉东方珺若的衣袖示意道。 东方珺若冷哼一声,深吸了一口气,甩袖离开。 再在此煎熬着,她真的不知晓她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她爱的璃哥哥,为何就不能施舍给她一个目光? 他从前也没有对那些琅王妃上心过的,为什么偏偏就是成千染,偏偏是她。 连楚召源那个蠢货也对她很有意思。 成千染微微一笑,虽然她觉得老虎很拉风,但是按照一个成年虎的食量,她根本就养不起。 日日都要吃肉,还得带出去遛弯,这么大的老虎,能带哪去遛弯,不能丧失了它的野性,附近的山林也相隔甚远,她有心养,也无力承受。 “除了这老虎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想要的赏赐了吗?”皇上接着询问道。 成千染衣袖上的小手搓了搓,“父皇若是想赏臣妾,臣妾自然是却之不恭,若是银票之类的……臣妾会比较开心。” 话音刚刚落下,皇后突然拍了一下案桌,“身为琅王妃,怎么如此贪财。” 成千染轻咳一声,她完全明白皇后反应为何这么大。 那次,她可是拿走了皇后的银票,可是什么事都没做,几乎就是白拿。 要是皇后没点反应,她都觉得不太正常了。 皇上本来心情挺好,被皇后这么一说,顿时皱了皱眉头,“皇后,注意你的仪态,朕说好要赏赐琅王妃的,不过是区区的银票,就是给一万两,琅王妃也是受得起的。” 成千染听到这里,心里完全乐开了花。 一万两银票,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足够她离开琅王府后,随意花销一阵子了。 “皇上,妾身并非让你不赏,只是皇家赏赐,哪有直接赏银票的,琅王妃出身不高,自然眼光短薄。”皇后微微一笑说道,可言辞里面都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妾身并非是笑话琅王妃,而只是觉得皇上此番做得不妥,赏赐的事情,不如就交给臣妾来做吧。” 皇上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全。” 皇后听此,便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臣妾谢过娘娘。”成千染抬起头与皇后的视线相对,眼中没有半分的惊恐。 她还不信了,在她如此出过风头后,皇后敢光明正大的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回到了郡主府的东方珺若,正好遇见了她的师父莫惟意。 “师父,你怎么来了。”东方珺若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也没有了往日郡主的风范。 莫惟意年近三十,长相俊美,有几分仙风道骨。 若是成千染瞧见了,自然会认定他是画中的仙人。 除了生的好看,更为厉害的是他的琴艺,堪称一绝,平日爱好游历山水,时常不在京中,但是名声还在。 他也曾表示他这一生只收东方珺若这一个徒弟,在琴艺教授上十分称职,生活上也多有照顾,但总是要碍于男女有别,也并不太关注于东方珺若私下的事情。 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快,便关怀地问道:“珺若,你可遇上了什么事。” 东方珺若合眼,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莫先生,郡主只是遇上了一些烦心事,并无大碍,先生今日来,是为了何事。”玲儿主动绕开了话题。 莫惟意点了点头,“是来拿琴谱的,正好要与珺若说她琴艺有所退步,今日她有所不快,那我改日再来吧。” “师父是要听我弹琴吗?我弹便是了。”东方珺若重新展露出笑颜来,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莫惟意刚想要拒绝,便瞧见了玲儿已经去拿了琴来,只得作罢。 “珺若,你是个要强的孩子,有时候我也很心疼你,你——”莫惟意瞧见东方珺若正在擦拭着手指,没有理会他的模样,只得将接下来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东方珺若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如葱般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师父,你教诲我琴艺这些年,辛苦了。” 莫惟意没有回应,这类的话,他经常能从东方珺若口中听到。 大多数的时候,这是她想终结对话的意思。 弹奏的乐曲是《平沙落雁》,原曲基调静美,对秋日景色多有几分感叹和欣赏。 可从东方珺若手中弹出来的,却是错漏百出,没有半分的感叹,反倒是充斥着满满的怨念和不如意。 真是有几分秋日寂寥夹杂着的躁动了。 莫惟意深吸了一口气,打断道:“停下,珺若,你弹琴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会弹成如此。” “我再重新弹一次。”东方珺若立即说道。 莫惟意却按住了琴弦,对上了东方珺若的目光,“若是心情不好,便不弹了便是,何苦折磨自己。” 这话似是说到了东方珺若的心坎上去,她突然就哭出了声来。 莫惟意是她亲人之外,与她从前是最为亲近之人了。 “师父,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不行啊——”东方珺若拉住了莫惟意的衣袖低垂着脑袋哭诉道。 莫惟意很少见到东方珺若如此脆弱的一面,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如何安慰。 “你若是真的喜欢,便告诉他就是。”莫惟意轻轻地拍着东方珺若的肩膀抚慰道。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我们暂时是不能在一起的,我姑母想要杀了他,她不会同意的。” 莫惟意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晓了东方珺若口中的他是何人了。 “你说的莫非是琅王?为师听说,他是娶了亲的。”莫惟意皱了皱眉头说道。 东方珺若捏紧了莫惟意的衣袖,突然笑了起来,“什么娶亲,都是假的,璃哥哥五个王妃不都死了吗,成千染算什么。” 莫惟意不敢置信地看着东方珺若,“珺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东方珺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了笑容来,“师父,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你以前乖巧,懂事……”莫惟意摇了摇头,“你怎么会变化至此,早知如此,想当初我就该带着你一起四方巡游,陶冶性情。” “我是郡主,我怎么可能随着师父一起去巡游四方?”东方珺若挑着琴弦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莫惟意微微合眼,“现在还来得及,放弃你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还是师徒。” “为什么师父也要阻止我去追寻幸福?”东方珺若好笑地问道。 “他们已经成婚了,你与他是不可能的,你郡主的身份,也不能去做侧室。”莫惟意好言相劝道,“珺若,你该放弃这些纷杂,你是郡主,姑母是皇后,凭你的身份,世上哪个好男儿是匹配不上的?” 东方珺若听此,突然猛地将面前的琴打翻在地。 那是她常用的古琴,平时都是好生放着的,如今这么一撞,却碰出了一道小裂缝来。 “放弃?我凭什么放弃?师父性情软弱,凭什么要求我也要软弱?”东方珺若笑着问道,也不等莫惟意的回答,又继续说道,“我就是喜欢楚风璃,谁也替代不了他。” “若是你一意孤行,势必会给你带来祸端,珺若,你到底知不知晓?”莫惟意愈发看不懂东方珺若了,他们师徒六年,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 东方珺若收敛笑容,“什么祸端,只要在这京城一日,呆在高位一日,何愁没有祸端?我绝不会放弃我想要的,师父请便吧。” 莫惟意听此,也没有了心思再劝,只得拂袖要走,突然顿住了脚步,声音喑哑道:“师徒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玲儿在门后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见莫惟意要走,还说出了这样绝情的话,便要上前阻拦。 “莫先生,郡主也只是一时意气,才这般说的,你可千万不要将她这话放在心上啊。” 莫惟意甩开了玲儿的手,“照顾好你家小姐,她的事,日后与我没有半分的干系。” 第九十八章 琴圣莫惟意 “莫先生,你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要跟郡主断绝师徒关系呢。”玲儿不解。 莫惟意不语,只给玲儿留下了一个背影。 玲儿只得回去将掉落在地的琴捡起,心疼地看着东方珺若道:“郡主,你这又是何苦呢,与先生服个软,此事也就过去了。” “过去,他势必要在我耳边整日念叨,如何能过去。”东方珺若起身拂了拂衣袖,对镜将乱了的鬓发梳好。 “我这个师父,他自诩为圣人,要求世人也与他那般,无所追求,放低情爱,一开始,我与他便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东方珺若自顾自地说道。 玲儿叹了一口气,叫来人将琴弦拿去修补。 “再怎么样,莫先生的名声,也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若是外人知晓了你们师徒决裂,怕是对郡主的名声有影响。”玲儿担忧地说道。 东方珺若放下手中的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按照莫惟意的性子,他什么都不会说。”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事,东方珺若对着玲儿招了招手道:“说起来,最近京城里也该有点喜事,你去瞧瞧吧。” 坤宁宫。 成千染淡定自若地站在皇后的面前。 “你还真是不怕死。”皇后喝了一口茶水,眉眼之间都是藏着愤怒。 成千染直接坐在了皇后身边的榻上,“娘娘派了两拨人来杀我,没杀掉,现在说我不怕死。” “你休给本宫转移话题。”皇后的茶杯用力地叩在了桌案上。 成千染依旧一副淡定的模样,她今日既然来到了这里,便知晓皇后绝对不会给她什么好颜色瞧的。 却又不能那她真的如何,这种感觉,也足够皇后难受的了。 “娘娘要我来,不是要给我赏赐的吗?”成千染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道。 皇后轻哼一声,让嬷嬷将东西拿上来。 是一些珠宝首饰,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收着吧,都是本宫不想用的,送你正好,下贱的货色。”皇后将珠宝首饰直接丢到了地上,示意成千染去捡。 成千染低下半身子,捡了一条缺了半边的项链,“这倒是不错的东西,刚刚父皇说了,让臣妾从娘娘这里回去的时候,去他那里一趟,他若是瞧见了臣妾带着这条项链,想必会多问一句。” 嬷嬷斥责道:“琅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娘娘肯给你珠宝,都是赏赐了,你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想必皇上肯定会询问臣妾,这个古董是从哪弄来的。”成千染拨弄着项链,理都不理那嬷嬷,笑着继续说道,“那臣妾只能如实回答,娘娘还送了臣妾一堆这样的呢。” 皇后大红色的指甲划在了红木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个贱人,如今倒是会拿着皇上压本宫了?”皇后冷笑着说道。 成千染急忙劝道:“娘娘可别生气,正如娘娘所言,臣妾是下贱,只配用娘娘剩下的,臣妾只不过在父皇面前如实说了,娘娘怎么还生气起来了。” “你在跟本宫装什么傻?皇上不会以为本宫存心苛待你?”皇后嗤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笑出了声来,将那破破烂烂地项链摔到了桌上,“那娘娘就拿出点好东西来啊,既然心知肚明是苛待,为何还要做呢?羞辱臣妾,就能让娘娘心里痛快了吗?” 要放在以前,成千染绝对是缩着尾巴在皇后面前做人的,可今时不同于往日,她与皇后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可调和了。 她若是态度软些,怕是皇后都要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呵,本宫还真是小瞧你了,以前竟然没瞧出来你是这么个东西。”皇后咬牙道。 成千染慢悠悠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臣妾不也没瞧出来娘娘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这些年,经手的人命也不少吧。” 皇后脸色阴沉的打量着成千染,她莫非是知晓了什么事。 “你想说什么?” 成千染见皇后如此紧张,不免有些好笑,“臣妾的意思是,娘娘都能随意派遣杀手来取了臣妾的命,如此娴熟的手法,不免让人想多。” 皇后的神经松弛了几分,她当她是知晓了什么事,原来只是无端的揣测罢了。 “你最好给本宫安分一点,人有祸兮旦福,说不齐哪一日就没了性命。” 嬷嬷这回又重新取了些赏赐的珠宝来,这回色泽和式样,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成千染生怕皇后会在其中做手脚,临走之际,还是检查了一番。 待成千染离开后,皇后这才发起了怒来,将之前成千染用过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就该在里面下点毒,毒死这个贱人。”皇后咒骂道。 嬷嬷只能讨好地劝道:“娘娘,此事万万不可,皇上对琅王妃多有赏识,来娘娘的宫中,皇上也是知晓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都是娘娘的罪责了。” “本宫岂能不知此事,若非如此,这下贱的货色怎么能在本宫面前如此不懂礼数?”皇后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说道。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有宫女上前禀报道。 皇后看着一地的狼藉,让宫女赶紧收拾了,这才展露出温柔的笑颜来。 楚召源急匆匆地闯入了殿上,看了一圈四周,并没找寻到成千染的身影,心中浮现出了一丝失望。 “源儿在找什么?”皇后笑着询问道,一副慈母的面孔。 楚召源一副恍然的模样,“儿臣没找什么,就是想念母后了,想来瞧瞧母后。” “源儿有心了,过来坐。”皇后一眼便看透了楚召源这话多半是假话。 到底是她生出的儿子,他心里什么想法,做母亲的,难道半分都没察觉吗? “母后,刚刚父皇说要给琅王妃恩赏,母后便接下了这差事,是送了琅王妃什么东西。”楚召源故作不在意地顺口问道。 “就是一些首饰罢了,你什么时候也对这种小事感兴趣了。”皇后盯着楚召源问道。 楚召源被盯得很是心虚,只能转移话题道:“今日的马戏,母后看得可还开心?” “源儿,你别怪母后没有提醒过你,成家的那几个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狐狸精,你给我离她们远一些,为了你好,也为了她们好。”皇后略过了楚召源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楚召源面露严肃之色,“母后,你怎能这般说成家的女儿,灵雨已经按照你的吩咐送去里尼姑庵里,成伯父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儿臣已经对不起成家了。” “你何来对不起他们?你是君,他们是臣,就是你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能有半句的不情愿。”皇后声音抬高了几分道。 楚召源嘀咕了一句道:“那儿臣也还不是君。” “你迟早有一天会是!只要你努力一些,不要在你父皇的面前做错事,一切都不是难事。”皇后的手握在了楚召源的肩膀上鼓励道。 楚召源也不知该如何与他这个母后说,他的父皇到底为何处处看他不顺眼,除了楚风璃的存在外,就是他的母后…… “母后,既然这位置迟早有一日是儿臣,你也就等着享福吧,不必整日在下面谋划那些事情。”楚召源斟酌着说道。 皇后听此,突然一把推开了楚召源,手指指着楚召源斥责道:“你到底是不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没有本宫,你能坐上这东宫的位置?” 嬷嬷见皇后生了气,急忙去劝楚召源,“太子殿下,你就看着娘娘这些年为了你的事操劳的份上,就多多理解娘娘吧。” 楚召源撇了撇嘴,直接跪在了皇后的面前,“儿臣知错了,都是儿臣胡言乱语,惹得母后不高兴。” “你知道母后辛苦便好,日后多听母后的话。”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将楚召源扶了起来温声说道。 走出坤宁宫的成千染随着宫女正要准备出宫与楚风璃会合,却瞧见了正迎面走来的张内侍。 成千染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宫女后,便主动上前拦住了张内侍。 “拜见琅王妃。”张内侍对着成千染行了礼后,便想直接离开。 “站住。”成千染命令道。 张内侍只得顿住了脚步,一脸疑惑地看向成千染问道:“不知琅王妃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 “三年前,郑秀雅,你还记得吗?故人可曾入梦。”成千染压低了声音问道。 张内侍脸色微变,而后极快地恢复笑容道:“王妃在说些什么,奴才听不太懂。 “你还去烧了纸,祭奠故人,男扮女装,莫非都忘了。”成千染细细地打量着张内侍的神色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内侍脸上的笑容渐渐退散了,衣袖下的手掌捏成了拳头,他怎么会忘。 故人若是能够入梦,那该有多好。 只怕郑秀雅,再也不想看见他了,甚至连死了,都不愿。 “我今日来,并非是故意拿着旧事想要来威胁内侍的,都是往事,你我心里都有数。”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九十九章 被宁贵妃带走 张内侍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王妃你都知晓?” “难道我刚刚与你说的那些信息,都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成千染敢直接来找张内侍,无非就是估摸着有一丝不对劲。 佟桂琴当时跟她哭诉,说是瞧见了张内侍。 张内侍是谁,他是皇后身边的人,见着了他,就等于是见到了皇后。 张内侍这样暴露了身份,也就等于皇后暴露了,可被灭口的只是走出了琅王府的丫鬟小厮,并不包括在王府内过得战战兢兢的佟桂琴。 要知晓,琅王府内是有皇后手下的人,灭一个佟桂琴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可偏偏佟桂琴活到了今日。 也只能说明,从头至尾,想灭佟桂琴口的,也只有张内侍一人,他并没有去告诉皇后此事。 可能是害怕皇后怪罪,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暂且还想不到。 张内侍眼神躲闪,“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王妃自己也这般说了,那便让它过去不就好了。” “可我想问问张内侍,你与郑秀雅到底是何关系。”成千染想不通这一点,郑秀雅通过父亲郑国公的手段,拿到了帮助楚风璃夺得权势的助力。 皇后知晓了此事,是定然要除去郑秀雅的,可偏偏她派出了一个奸夫——张启。 将郑秀雅逼疯到自杀后,张启突然良心发现,还回来给郑秀雅烧纸。 他不用来,本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可偏偏他就来了。 “如王妃所见,奴才只不过是个宦官,能与郑国公之亡女有何干系。”张内侍面色平静地答道。 “可据我所知,你是三年前才入宫成为官宦的,你在此之前,可是个正常的男人。”成千染分析道。 张内侍不曾想,眼前的成千染竟然将他打听的如此透彻。 “琅王妃到底想让奴才做什么,不妨直说。”张内侍顿了顿后,又继续补充道,“若是想让奴才帮你对付皇后,那你可真是找错了人。” “你都能为了皇后成为宦官,我找你对付皇后,我莫不是疯了?”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这话立即引起了张内侍的不满,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凶狠之气:“王妃在乱说什么,奴才可不是为了皇后——” 话说至一半,自知说了太多,会泄露太多,只能闭上了嘴。 成千染撇了撇嘴,这张内侍还真是挺不好对付的,要是一般人,被她这么一激,估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说出来了。 张内侍朝着成千染行礼道:“若是王妃没有旁的事情,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说这话的人却并非是成千染,而是不远处步辇上的宁贵妃。 张内侍急忙朝着宁贵妃跪下,“拜见宁贵妃。” 宁贵妃的目光从张内侍的身上扫到了成千染的身上,见后者还是这副活蹦乱跳,今日还在众大臣门前出了风头的快活模样,心中自然不爽。 “琅王妃,还真是凑巧,不如就去我那里喝杯茶吧。”宁贵妃说罢,便让人将成千染拖着要走。 成千染自知是逃不了的,便对着宁贵妃说道:“要我走没关系,请宁贵妃放过张内侍,他是皇后身边的人,贵妃娘娘还是不要得罪了皇后为好。” 宁贵妃听此,冷笑一声,“将这张内侍也一并带走,皇后,她算是什么?不过就是不得宠的妃子,皇上可没给她一分好颜色看啊。” “你——”张内侍瞪着成千染,他是瞧出来了,她是故意的。 抓住了宁贵妃想要与皇后一争高下的心态,故意如此挑事。 就这样,成千染和张内侍被宁贵妃的人提到了她的宫中。 宁贵妃坐在贵妃椅上,安安心心地剥着核桃吃。 成千染和张内侍则是被人强行按着跪在地上。 “琅王妃,你竟敢欺骗本宫,什么迫于皇后,本宫瞧着都是假话吧。”宁贵妃冷笑一声质问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贵妃此话何解。” “你都与皇后闹成了那副模样了,皇上看不出来,本宫难道也看不出来吗?”宁贵妃拂了拂衣袖,缓缓走之成千染的面前蹲下了身来。 “贵妃娘娘原来是说此事,臣妾早已与皇后恩断义绝了。”成千染恍然大悟道。 宁贵妃打量着成千染的样貌,还伸出来手,用指甲抵在了她的脸上,“你当初与本宫可不是这般说的,还说你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本宫以为本宫的妹妹可以安息了,可每每瞧着你活蹦乱跳的,本宫都安心不下来了。” “贵妃是要臣妾一命偿一命吗?”成千染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宁贵妃轻笑,“现在的琅王妃,本宫哪敢让你一命换一命,但日后总是有那个机会,不是吗?” “那不知娘娘今日带臣妾来此,是有何事?”成千染笑着问道。 宁贵妃不知此时,成千染是怎么有心情笑出来的。 “本宫瞧见你与皇后的内侍在那里说着话,就是有些好奇,说了些什么,为何平日里那般端正的张内侍,竟然露出了要杀人的神情来。” 张内侍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那贵妃可否让人放开了臣妾,臣妾才好与贵妃说。”成千染被按着很是不舒服,便主动提要求道。 宁贵妃示意嬷嬷放开成千染,谅她这么多人,也耍不出来什么花招。 “说吧,今日你若是说的本宫不满意,本宫可就要多留你下来喝会茶了。”宁贵妃继续回去剥核桃道。 “贵妃也知晓,臣妾刚从皇后那里领了赏出来,更知晓,臣妾如今与皇后关系并不好,皇后怎么会心甘情愿让臣妾领赏,自然是好生羞辱了一番。” 说着话,成千染还露出了委屈的神情来。 宁贵妃不说话,津津有味地吃着核桃。 “臣妾一路说着皇后的坏话,正好撞见了张内侍,张内侍如此护主,自然是要与臣妾理论的,这正好,又给贵妃撞见了。”成千染临时瞎编道。 反正她怎么说,只要不牵扯到张内侍心底的秘密,她相信,张内侍根本就不会反驳她的。 宁贵妃听此,顿时生起了几分兴趣来,要知晓,她平日里叫骂的最多的,就是坤宁宫的那位主子。 平日里装得菩萨模样,倒是有本事装长一点时间啊。 “都骂了些什么?” 成千染轻咳一声,似是顾虑张内侍一般,还朝着他远了两步,这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心狠手辣,竟然雇凶想要灭臣妾的口。” “还有,皇后毒蝎心肠,处处与臣妾作对,刚刚给臣妾赏赐的时候,还羞辱臣妾,哪有半点母仪天下的风范。” 宁贵妃本是看成千染很是不爽的,再加上姜纯的死如鲠在喉,如今听她这一说,心里突然畅快了许多。 “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本宫当这天下的人,都瞎了眼一般,个个都觉得皇后好,说实话,本宫就没觉得皇后哪里好。”宁贵妃赞同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贵妃说的是,起先臣妾也没瞧出来,皇后竟然是这种人,后来总算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可如今也得罪了皇后。” “你早些认清她的面目,也算是你幸运。”宁贵妃吃了一口核桃道,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突然一转,“别以为你这么说,本宫就能轻轻松松地放过你了,本宫的妹妹,可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贵妃这到底是哪来的消息,姜姑娘怎么会死在臣妾的手中,臣妾一点都不明白。”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宁贵妃也察觉到了一丝端倪,突然盯着成千染,语气逼迫似的问道:“难道你还知晓些别的事情?” “贵妃难道就那么不了解亲生妹妹的性情吗?难道姜姑娘的胆子就那么小,臣妾稍稍的吓一吓,就病成了那般模样?”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见宁贵妃听进去了几分,成千染这才继续说道:“姜姑娘病了后,她的侍女突然就不见了踪影,臣妾真的不知,那侍女到底是何人的手下。” “难道不是你的?”宁贵妃眯着眼睛问道。 成千染满腹委屈地说道:“皇后一直都在嘲笑臣妾的出身,凭借臣妾小门小户庶女的出生,哪有本事在姜姑娘的身边安插这么一个人,而且臣妾当时也没入宫,更没有见过皇后……” “你是说——”宁贵妃隐隐约约是猜想到了什么。 成千染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姜姑娘身边的那个侍女,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只可惜臣妾本事有限,根本就查不出来她去了何方,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成千染这些话,倒不是骗宁贵妃的。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寻到小楼的任何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来人,给本宫好好查查本宫妹妹身边的这个侍女。”宁贵妃急忙叫人道。 转眸又看向成千染,问道:“你为何不早说?” “臣妾当时被皇后胁迫在手,说出了此事,怕是性命担忧,还请贵妃饶恕臣妾。”成千染一副惜命的模样。 第一百章 与宁贵妃结盟 宁贵妃见她此番模样,想起上次她在她面前,那般疯狂不怕死。 “那你到底是怕死,还是不怕死?”宁贵妃忍不住开口问道。 成千染转瞬想起了今日皇后与她说的话,说她真是不怕死。 谁不怕死呢。 “臣妾惜命得很,若非不是性命攸关时刻,也不会以命相搏。”成千染言辞诚恳地说道。 宁贵妃听完后,目光又落在了张内侍的身上。 她从成千染的话音中,隐隐约约觉得姜纯的死,就是皇后害的。 而眼前的这个内侍,就是皇后身边的人,她心中恨不得将害死她妹妹的人千刀万剐了。 “那你说说,这个张内侍怕不怕死。” 话是对着成千染说的,就像是与她拉家常一般,话里却充满了血腥味,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张内侍的性命存活与否。 张内侍自然是不甘心死在此处的,纵然他被抓来这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贵妃娘娘想要处置奴才,恐怕还要通报皇后娘娘一声,奴才怎么说来也是娘娘身边的人。”张内侍开口说道。 宁贵妃看向成千染笑着说道:“你瞧瞧,这是一个不怕死的,都知晓本宫不喜欢提那个贱人,非要提,还要表现出忠心的模样来。” “贵妃不喜欢皇后娘娘,又关奴才什么事呢。”张内侍疑惑地问道。 宁贵妃呵呵一笑,“你是她忠实的奴才,古言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说说你有没有罪?” “贵妃既然认为奴才有罪,那便打了便是。”张内侍干脆地说道。 “贵妃,臣妾倒是觉得,这还是打不得的。”成千染在一旁开口劝阻道。 宁贵妃语气不善地说道:“琅王妃,你以为此番祸水东引,你就一点罪责都没有了吗?本宫不与你算这笔账,只是眼下没有到算账的时机。”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贵妃说的是,若是妾身愿意帮助贵妃呢。” “什么帮助?”宁贵妃顿时生起了几分兴趣。 成千染走近了到宁贵妃的面前道:“帮助娘娘铲除障碍,代替娘娘所讨厌的那个人,帮助娘娘寻找谋害姜姑娘的真凶。” “你有那个本事?”宁贵妃眼中显然是不相信的。 “娘娘拭目以待便是了,臣妾如此想帮助娘娘,无非就是皇后还活着的话,臣妾一日也睡得不安稳罢了。”成千染想起了那一群黑衣人,只要她出门,随时面临的就是生命危险。 不知道皇后会派出多少人来对付她,在外一刻也不能松懈。 宁贵妃听此,总算是面容松动了,“只是你如此对本宫说,他在此处都听见了,今日他必死。” “娘娘莫急,臣妾有话要与张内侍单独说,可否行个方便。”成千染抬头看着宁贵妃说道。 宁贵妃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终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张内侍被嬷嬷放开后,不甘不愿地跟着成千染来到了一间封闭的房内。 “奴才瞧着琅王妃莫非是疯了,要对付皇后。”张内侍眼底还有红血丝,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疯的人恐怕是你,死到临头还这般维护皇后。”成千染总觉得,张内侍并非是真的忠仆。 若是一般忠仆遇上了这种状况,无非就是打死不认,或是只求一死。 可张内侍回的却是她疯了,想对付皇后。 张内侍冷笑一声,看着成千染的目光里充满了深意,“追寻从前的事情,对于琅王妃到底有什么好处,如今你高居王妃的位置,安安生生地不好吗?” “张内侍是皇后的心腹,怎么会不知晓皇后除我之心,这琅王妃,不过就是个名头罢了。”成千染嗟叹道。 “王妃落得如此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张内侍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莫非张内侍当年也是如此对郑国公嫡女说的?” 张内侍突然猛地攥紧了成千染的手腕,“她不一样,她——” 话音说到最后,忽而哽塞起来。 如此表现,说是张内侍与郑秀雅关系不简单,也不为过了。 “三年前,你突然入宫做了太监,一个落魄世家的公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而偏偏当年,也是郑秀雅的亡故之时。”成千染看着张内侍牢牢握住她手腕的手说道。 谈及其他,张内侍大可装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来,可一说起郑秀雅的名字,他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冲动。 成千染自认为她的理解并非有误,他就是愤怒的表现。 “别说了!”张内侍狠狠地叫道。 “你还冒着生命危险,男扮女装溜进琅王妃,在她头七的时候去祭拜她,你知晓她的亡骨并不在琅王府,可你去不了郑国公府……”成千染并未停止她的话头。 手腕被张内侍牢牢地捏着,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 成千染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 “郑国公想着,你本该在禹州呆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呢,骤闻噩耗,你这入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成千染盯着张内侍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内侍,你当年是不是也很心虚啊。” “我没有心虚,郑国公他爱慕虚荣,执意要将他的嫡女嫁给一个野王爷,听说还养着狼呢,这种男人,怎么能值得托付?”张内侍忆起往事,口中满是怨愤之言。 成千染上下打量着张内侍,瞬间明白了事情,原来当年张启是喜欢郑秀雅的,好一场爱恨纠葛。 “你就值得托付了,当年张家在禹州已经没落了,你根本不可能与郑秀雅在一起。” 张内侍甩开了成千染的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知道什么,秀雅是喜欢我的,她可以跟我私奔,远离京城的喧嚣,可是那个琅王,他同意娶秀雅了,皇上赐的婚,秀雅不敢违抗!” 他是那么急切辩解,那么急切否认。 “那你大可去找琅王寻仇,为何要施暴在郑秀雅的身上?”成千染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继而问道。 第一百零一章 张启聊话 “他可是琅王,还能驱使狼群,又有那么高的权势,我怎么跟他斗?”张内侍说到此处,心中似是惧怕楚风璃,自嘲了一声道,“秀雅三番两次写信与我说,她深闺寂寞,琅王不懂风情,我只能偷偷地溜进了王府中与她相见。” 成千染眯了眯眼,没想到竟还有这种事情。 可墙角里留下的那封信,从上看来,郑秀雅对楚风璃藏有痴心一片的深情,断然不可能与张启写出这种信来。 “你确定,信都是郑秀雅写的?”成千染不敢置信地问道。 张内侍从怀中掏出了皱巴巴的纸张来,年代久远,纸张泛黄,“这都是秀雅写给我的,夏日绵绵,她却贪凉受了寒气,琅王也不关心她。” 成千染想要拿过来瞧个仔细,却被张内侍眼疾手快地重新塞入了怀中。 出门都带着郑秀雅当年写给他的信,也算是个痴情人了,生怕旁人碰坏了它。 “我看过郑秀雅的字,好像不太像的样子。”成千染故作不相信的模样。 张内侍只得从怀中重新将皱巴巴的纸拿出来,“不许碰,你好好瞧瞧,到底是不是她写给我的!” 成千染只得凑上去瞧,单看字迹,的确很像是郑秀雅写的,委婉之言,还搭配上了几句情话,像极了待字闺中的女子,对爱情的美好向往。 可郑秀雅又不是待字闺中的女子,她已经是琅王妃了,郑国公之女,不会如此没有礼数吧。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秀雅她迫于琅王的威严,不得不下嫁。”张内侍将纸张小心翼翼地折叠好,重新塞入怀中。 “是你玷污了她?”成千染有些好笑地问道。 直到现在,张启还一口一个真爱的感觉,也不知晓这股勇气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若不是他,郑秀雅怎么会疯,被府里的人指摘。 “我与她之间,是情难自禁。”张内侍捏紧了拳头说道。 成千染将额角的碎发挽至耳后,她只是顺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张启就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什么情难自禁,成千染自然不是当事人,也不好提出疑问来,但瞧着张启如此执迷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让人摸透,当年两人到底是何关系。 “此事按下不提,你就没有一丝疑问吗?当年你在禹州,皇后把你叫来了京城,恐怕私下也帮着你与郑秀雅交往,在郑秀雅去了后,则把你弄进了宫里做太监。”成千染无法理解太监心中所想。 但据她所知,许多人家是为了讨生活,才会将家里的男丁送入宫中做太监,像张启这般落魄人家,就算是再落魄,也是有些家底的。 以后做什么报复楚风璃不好,非要做个内侍,呆在皇后身边,照着她的吩咐行事,要权力……也没什么权力,只能在皇后身边嚼舌根子,也到不了皇上身边去。 “你行事的把柄怕已经落在了皇后的手上,做什么,也违抗不了她的意思,是吗?”成千染笃定地说道。 张内侍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就如成千染所言那般,他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无言之间,已经算是默认了。 若是简单的男女之情纠葛,成千染只会当成是话本子来看,若是牵涉进了皇后这样不怀好意的人,此事怕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张启的出现,还有那些他口中言真意切的言辞,若不是真的,那就是受了蒙骗。 这么大顶的绿帽子,也不知晓当初的楚风璃如何平息下风声的。 “既是如此,王妃何必这般质问于我,我不可能背叛皇后的。”张内侍言辞凿凿道。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问到这么些往事,她已经十分满足了,“就怕你一开始就寻仇错了人,为虎谋事。” “你什么意思。”张内侍不解道。 “只是嗟叹一声,你大可回去告诉皇后,今日与我所言之事,反正我已经与她撕破了脸面。”成千染故意呛道。 张内侍脸上变得极为难看,并无言语。 成千染则是笃定了他回去不会说什么,毕竟往事都被他给刨出来了,他难道会回去主动跟皇后求死。 而宁贵妃那处,悠闲的抬头瞧着两人的神色,“张内侍怎么了,本宫这还没要你命呢,就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贵妃,臣妾已经与张内侍说好了,他不会回去多嘴,只是……他过于平安地从此处离去,想必皇后那处也不好交代。”成千染上前意有所指道。 宁贵妃喝了一口茶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按照本宫的性子,皇后贱人那处的人,遇上了自然是要打一顿的。” 说罢,便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嬷嬷。 嬷嬷便叫了人来,直接大棍棒伺候了一顿张内侍。 张内侍却一句话都没说,也未叫出一声皇后来。 “琅王妃,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临走之际,宁贵妃意味深长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微微俯首道:“自然不会忘记,毕竟臣妾与贵妃之间,都有个共同的敌人。” 离开宫门时,抬头已见太阳快要落山,迎面而来的凉风,让成千染拢了拢衣裳。 身上突然被披上了一件披风,成千染回头望去,是楚风璃。 “王爷怎么还在此处。”成千染以为这么久了,楚风璃应该先行回去府上了。 楚风璃看了一眼成千染发红的额角,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谁伤了你?” 成千染拿着帕子擦了擦额角,“涂的粉而已,我若是平平安安从宁贵妃那里出来了,皇后怕是要起疑心。” “回去吧。”楚风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将她拉上了马车。 冰凉的小手被楚风璃掌心的温度所感染,不知不觉间也暖和了许多。 “宁贵妃这些年没有子嗣,皇后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就一步步地瞧着她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得宠是真的,但她也没有实权,只是父皇后宫用来制衡皇后的女人罢了。”楚风璃忽而开口说起了宁贵妃。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宁贵妃脾气火爆,直来直往,可比皇后好对付多了。” 楚风璃见成千染如此模样,嘴角不经意地扯出了一抹弧度来。 这个女人,倒真是比外面那些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女子,要坚强许多。 谈及性命攸关之事,也只是轻描淡写。 成千染感受着楚风璃掌心的温度,一时之间忘记了挣脱。 她总觉得,如今的楚风璃,比起初见,似乎是多了许多的人情味。 不再如从前那般高高在上,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回到琅王府后,管事便递来了一份请帖,是京城柳家的大公子成婚,要娶的是侍郎家的小女儿。 以往这种请帖,琅王府大多是不收的。 因为楚风璃真的不会去,送过去了,也没什么回应。 而这次的请帖是只请了成千染,并未提及其他人,所以管事便直接将信送了过来。 她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哪有那么快就传出去。 “何时送来的。”成千染询问道。 “三个时辰之前。”管事如实回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她刚刚领了赏,还未踏出宫门,而大多臣子,也还在殿内饮酒。 所以柳家的请帖,自然不是冲着她驯兽的名声来的。 “没想到我臭名远扬,柳家这书香门第清流人家,竟然也会请我,世风日下。”成千染拿着喜帖正反看了一遍,并未没有措辞上的问题。 清越捏着成千染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兴许是柳家识人,知晓姑娘不是外界所说的那般。” 成千染将请帖放置在一旁,“若是我不去,怕是要被说成是不识抬举。” “怎么会呢,姑娘你是琅王妃,光一个名头,他们都不能对你怎么样。”清越不解道。 “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成千染伸了个懒腰说道。 窗边突然传来了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声,想是悦来城的事情,办得也差不多了。 成千染顺手摸了些吃食,去喂了一群蹲在窗口处的等待喂食的小麻雀们。 天也渐渐冷了,得吃饱一些,才能抵御得住严寒。 喂完吃食后,成千染无意间翻出了郑秀雅写的那封信,想起了白日里张启给她看得那封书信,字迹确实相似得很。 但仔细想来,在个人书写习惯上,有人爱好断笔出上钩,有人爱好捺写得过长,有许多习惯,都是一夕之间滋生出来的。 愈发觉得合适自身,便慢慢保留了下来。 郑秀雅字写的很好,也带了个人的书写习惯,在写某些字的时候,的确与张启的那封有所细微的差别。 可张启却并未看出来。 成千染急忙去翻郑秀雅摘抄的那本佛经,打开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突然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一页的字迹和书写习惯与石缝里的信是一样的,而第一页的书写习惯却是不相同的。 再翻看最后一页小记的时间,元正三十五年三月初四。 春分时节,当时的郑秀雅嫁入琅王府没有多长时间。 而张启给她看得那封信,却说是夏日送来的。 春分的时候,书写习惯都变了,怎么可能到了夏日,又变成了先前的模样。 第一百零三章 徐氏纠缠 “来人,赶紧拦住她,别让她死在这里。”柳员外焦急地吩咐道。 一众小厮急忙要来拉徐氏。 徐氏偏生要朝着石柱撞,最后也只是磕破了头皮。 “你这妇人,好生生地为何要在这里寻死!我这可是喜宴!”柳员外指着徐氏斥责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那就要问问柳员外,为何什么客人都敢请到家里来,我瞧着,这婚也别结了吧。” 柳员外刚要反驳成千染,却对上了楚召源的视线,立即噤了声。 太子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人一般,可怕得很。 “柳员外,你书香门第的人家,怎么可如此莽撞行事?”楚召源看着柳员外问道,语气颇为不善。 柳员外急忙对着楚召源行礼道:“是下官治下不严,于太子造成了困扰。” 楚召源抬了抬手,“起来吧,本宫也只是问上一问,下次不可再犯。” 柳员外听此,急忙叫人将徐氏拉出去,瞧着轮椅上坐着的成灵雨,也是一阵头疼,正准备让小厮粗鲁的将人拉出去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好生对待成大小姐,送到尼姑庵里去,不可有不敬之处。”楚召源吩咐道。 柳员外连连答应,急忙照做。 江燕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晓该与楚召源如何说话。 “江小姐,你既然脸上受了伤,就回云州好生歇息着,不必来京城找这些麻烦。”楚召源率先开口说道。 江燕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上前便牢牢地抓住了楚召源的衣襟,“太子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在你的府邸上,我们经常一起弹琴作诗的啊。” 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听到此处,直接被呛到了。 今日这喜宴,到底是来败谁名声的,怎么瞧着楚召源爱玩乐爱女色的名声,都要被宣扬德天下皆知了。 楚召源爱好美色,却最烦不断纠缠之人,这也是当初他为何很是不喜欢成千染的原因,若是稍有姿色,他还有几分耐心。 可如今他心心念念的成千染就坐在一旁,瞧着如此场景,楚召源心中只充满了对江燕的厌恶。 这女人,怎么像极了橡皮糖,粘在身上都取不下来。 “放开,江小姐可得注意自己的身份,既然是未出阁的女子,是要知晓,名声是最为重要的。”楚召源冷声说道。 江燕愣愣地抬头看着楚召源,从前的太子殿下甜言蜜语,最是会哄人了,可如今的他,怎么变成了如此冷漠? 成千染听到了此番话后,抬眼便瞧见了楚召源正朝着她一步步走来,坐在了她的旁边。 而此时远在郡主府上的东方珺若,手指灵活地抚琴。 悠悠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一曲终了,玲儿鼓掌道:“郡主弹得可真好,若是莫先生听见了,也会夸赞郡主的。” “先生还是不肯见我吗?”东方珺若抬眼望着玲儿问道。 玲儿面露犹豫之色,“莫先生说郡主你过于执念,这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已经断绝师徒之情了,就不必再见了。” “先生还是这般绝情呢。”东方珺若喟叹一声道,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那郡主的请帖还继续送吗?”玲儿疑惑道。 东方珺若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是要送的,莫惟意的名声,谁人不想要。” 语罢,忽而想起了某事,话锋一转问道:“柳府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按照郡主的意思去做了,想必此时的太子殿下,正与琅王妃处在一起呢。”玲儿捂着唇笑道。 听到此处,东方珺若一改阴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要留有把柄在那徐氏的手上,她那种恶毒的妇人,见着势头就往上爬,愚蠢。” “郡主就放心吧,玲儿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那些闲话谁还说得清到底是何人先传的。”玲儿笑着回道,“只是玲儿有一想法,想问问郡主。” “说吧,何事。”东方珺若不在意地回道。 玲儿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既然皇后都说了,她不允许成大小姐踏入京城,琅王妃又与成大小姐纠葛颇深——玲儿觉得,倒不如直接要了成大小姐的命……” 东方珺若深深地看了一眼玲儿,“我并非是什么杀人恶魔,玲儿,你要知晓,一旦手上沾染了这种鲜血,就停不下来了。” 这些年,她从未主动要求过要取了谁的性命,只是设下了一个个陷阱,等着猎物上钩,至于处决方面,与她毫无干系。 “是玲儿多嘴了,郡主心地良善,断然不会做出此事来,玲儿这就去领罚。”玲儿急忙跪下说道。 东方珺若轻叹了一口气,让玲儿起身。 “算了,你也是为了我好,只是用错了方式。” 而后目光悠远地看向了庭外的湖水,心道他那个愚蠢的堂哥,给了他一次英雄救美独处的机会,没有琅王在,可别浪费了。 成千染不满地看着楚召源三番两次歪头看着她,就像是瞧着什么稀奇玩意一般。 “太子,这可是下席,你坐此处怕是不合适。”成千染直言道。 她来下席,也不过就是想远离风波之地。 可自从楚召源坐在了她的身边后,她这方位置,倒像是成为了上席。 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朝着此处凑。 刚刚还对她义愤填膺的宾客,脸上瞬间都堆出了笑容,真可谓是有权也能使鬼推磨。 “成九小姐——” 楚召源话还说,就直接被成千染给打断了。 “太子还是叫我一声七弟妹吧。”成千染皮笑肉不笑,语气尽量缓和道。 她本就对楚召源没什么意思,更没有什么耐心,现在忍着,纯粹就是因为这是一场喜宴,还真不好闹起来,将她所剩无几的名声,败得一干二净。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便唤你一声千染吧。”楚召源笑着说道。 成千染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谁要被这个渣男叫这么亲密的称呼? “不必了吧,我与太子并不相熟,又是弟媳关系,太子不觉得这称呼太过于亲密了吗?”成千染反问一声道。 楚召源似是明了地点了点头,“那还是叫一声九妹妹吧,我瞧安家公子也是如此叫的。” “太子若是娶了我大姐,这称呼是使得的,若是不娶,那还是算了吧,毕竟安大公子,是我未来的五姐夫。”成千染被楚召源缠得烦不胜烦。 从没有觉得楚召源这张脸如此可恨过。 “那便是不妥了,还是叫九姑娘吧。”楚召源自顾自地说道。 成千染算是看明白楚召源此人了,不喜欢你的时候,就把你踩在脚底,例如她的原身,又例如江燕。 喜欢你的时候,则是把你捧上了天,就算是热脸贴冷屁股,也乐得开心。 这种人,只要冷脸相对,过不了多久,想必他就会觉得很是没意思了。 可出乎成千染意料的是,楚召源并未就此沉寂下去。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来,“这是京城的奇珍阁进入玉牌,九姑娘不是喜欢驯兽吗,想必其中定然有九姑娘看得上的。” “不必了。”成千染立即拒绝道。 她可受不住楚召源这份礼,他们之间,也还算不上是什么朋友,他与琅王之间,也没什么手足之情。 “九姑娘何须与我客气,欲擒故纵的把戏就不要玩了,我又不是瞎子。”楚召源沾沾自喜道,还将手中的玉牌放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心底想着楚召源可不就是个瞎子,莫名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她是喜欢他的。 明明嫌弃都写在了脸上,两次三番地拒绝了他无端的好意,可楚召源仍没有半分的察觉。 还喜欢上前来,无端地纠缠。 “若是九姑娘早些时候脱胎换骨,我当初也不会那般对你,好在你现在不是从前了。”楚召源继续笑容满面地与成千染扯话题。 脸上的亲密模样,生怕旁人瞧不出来一丝的端倪来。 “太子殿下,新人来了,你可以闭嘴了吗?”成千染被一旁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脑壳都发痛,她从不知晓,一个男人的话,也能有这么多。 楚召源听此,只得轻咳一声,将柳员外唤过来,与他耳语了一番。 成千染不知晓他又在搞什么鬼,但瞧着模样,也不会是什么好事,索性也不多加理会,只要不惹到她,一切都不是事。 新人行礼后,新娘被送入房内,新郎则是被拉来饮酒陪客。 眼前红色的景象,让成千染不免想到她成婚的时候,可谓是天差地别。 身旁的楚召源喝了些酒,脸色发红,说话断断续续,时而望着她傻笑。 成千染心烦地背过身去,决定与柳员外拜别。 突然宾客中走来了一群身穿同样款式衣裳的婢女,手中都端着木盘,上面放着各种款式的新衣,还有的放了些珠宝。 而后,停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你们不是送给新娘子的?”成千染站起身来,疑惑地问道。 为首的婢女恭敬地朝着成千染行礼道:“九姑娘,这是太子送你的衣裳和首饰,若是瞧得上了,拿走便是。” 话音刚刚落下,四周便传来了一阵唏嘘声。 有的是在艳羡太子排场太大,有的则是疑惑太子与她的关系。 第一百零二章 柳家喜事 怕不是有人偷了郑秀雅的笔迹,交给了有心之人临摹,再交到了张启的手中,偷书之人怕也是瞧不出来细枝末节的不同,所以才留下了端倪来。 而张启从前是认识郑秀雅的,也认得她从前的书写习惯,长时间未见,更不知晓人变了些许。 三日后,成千染手持请帖站在了柳员外门庭前。 迎亲的队伍刚刚离去,里面是花团锦簇的一片,大红色的‘喜’字,还有红色的穗条到处垂挂着。 柳员外在门前迎客,瞧着成千染觉得十分面生,拿到了请帖后认了名,这才笑容满面道:“琅王妃大驾光临,快请里面上座。” 成千染让清越将礼物送给了柳员外,便被小厮领入了门内。 宾客们相互恭维着,还未落座,瞧见了成千染的出现后,纷纷露出了为难之色。 “她怎么来了,怕是不怕丢人颜面啊。” “就是,做了那种事情,竟然还敢出现在此处。” 成千染找了一处位置坐下,看着四周不善的目光,笑着开口问道:“我想问一句,我是做了何事,竟然让诸位如此愤懑。” 江燕冷冷一笑,“琅王妃好歹也是成家的女儿,怎么如此心狠手辣。” “你是谁。”成千染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陌生,看衣着气度不凡,怕也不是什么小官家的女儿,只是这口音,却不是京城人士。 “我乃云州知府之嫡女,江燕。” 云州? 那不是郑秀雅信中所写的三年前大旱之地。 “江小姐不如将话说清楚点,好歹也是知府之嫡女,恶毒的话,怎可张口就来。”成千染盯着江燕问道。 江燕轻哼一声,“堂堂琅王妃,做了如此丑恶之事,竟然也想用只字片语,撇清了干系,也好,将人带上来吧。” 成千染一脸无辜,她可没有撇清干系的意思,她只是多问了一句,就被歪曲了一顿。 待到江燕口中的人被带了上来,成千染这才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来这场婚宴,就是一场批斗会。 被批斗的对象是她,批斗的群众就是这群来参加婚宴的宾客。 柳员外的清流人家的名声打造得很好,所以来此处的,多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多为文官家眷。 “诸位可要给我评评理,这成千染,我自问对她不错,她是庶女,我也从未苛待过她,可她呢,用着琅王妃的声势压迫我家老爷,逼的我家老爷将我赶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去。” 徐氏大声地哭诉道,生怕有人对她的境遇不抱有同情,还凑到人家面前去说。 成千染撇了撇嘴,这般模样,可与她那日在成家所见,大有不同。 那日的徐氏,掐着冬生,想要了人命。 这日又改了风格,走了卖惨的路。 “再看看我这可怜的女儿,都被成千染害成了这副模样,说出去,谁人敢信,世家的女子,嫡出的女儿,竟被一个庶女戕害至此!”徐氏指着轮椅上坐着的,面目表情呆板的成灵雨大声说道。 成千染的目光随之也落在了成灵雨的身上,她的手指已经被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毫无血色,像是一只漂亮的木偶一般。 江燕借此声势,大声朝着成千染斥责道:“琅王妃难道真的是毒蝎转世,这般害人?” 清心捏紧了拳头,快速上前,狠狠地一个巴掌抽在了江燕的脸上。 “江小姐,我家王妃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可以多言的?” 江燕自小心高气傲,何曾被一个婢女打过巴掌,反应过来便想回手。 成千染的话音打断了江燕的动作,她意有所指道:“江小姐,这些到底是成家的家事,我不便多说详细,徐氏落得如此下场,若非是沾染了人命,怎么会被扔到庄子上去呢。” 江燕收回了手,“你什么意思?” “江小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做主啊,诸位,不要听信成千染的狡辩之词,她向来都是如此诡言擅辩。”徐氏见势不对,急忙拉扯着江燕的衣角厮闹了起来。 而江燕则是被人一口一个江小姐叫得心烦意乱。 “琅王妃,这人到底也是因为你,落得如此下场,想当初,我与成大小姐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当时她是如何的风头正盛。”江燕嫌弃地甩开了徐氏的手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原来江小姐今日来,只是来与我吵闹,顺便败坏我一番名声的,到底事情如何,你都可以不用多问,只要人在这儿,受了伤,便都是我的过错。” “难道不是你的过错?”江燕好笑地问道。 “我有什么错,还请你说个仔细。”成千染瞥了一眼江燕问道。 还未等到江燕说话,远处便传来了极为熟悉的男声。 本是剑拔弩张的声势,也由于此人的出现,瞬间缓和了许多。 江燕咬着唇,委屈地看向了楚召源,她自从来了京城后,便时常去太子宫外的府邸,自然也知晓,太子素来喜欢漂亮的女子。 她刚刚挨了一巴掌,怕是脸要肿起来了,定然十分难看。 这若是被太子瞧见了,那该如何是好。 “这一场好好的喜宴,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楚召源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那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成千染。 她面色冷淡,众人却都围着她耳语,似是在说些什么闲话。 楚召源皱了皱眉,要放在从前,他根本就不屑于管这种小事,可如今的成千染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是无法与从前相比。 “太子殿下,你快来瞧瞧,成大小姐都变成什么模样了。”江燕捂着脸,上前拉着楚召源的衣袖道。 楚召源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手,像是不愿与她有过多接触的模样。 江燕愣愣地看着楚召源,一夕之间,对她言辞都十分温和的太子殿下,怎么看都不看她一眼? “成大小姐?她怎么会在此处?”楚召源忽而反应了过来。 成千染默默地喝茶,楚召源来得可真太是时候了。 成灵雨可是他跑到成家去说要送出京城,安顿在尼姑庵里的,多半是怕皇后下了狠手,他折中取的解决之法。 可如今,人却突然出现在了柳府内,还有这么多人瞧见。 真是一场好戏—— “她……她为何不能出现在此处?”江燕脑子发懵,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仔细想来,也并无不妥之处,为何殿下如此震惊。 楚召源一把便拉住了江燕的手腕,看向成灵雨问道:“本宫问你,为何她会出现在此处?” “我……我不知道,是她——成家大夫人求我为她做主,都是她做的。”江燕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急忙供出了徐氏来。 她主动愿意帮忙此事,无非就是近来京中未出阁的女眷们,私下都在传太子殿下喜欢上了琅王妃,多大的笑话。 琅王妃都成了婚了,名声本就不好,还纠缠上了太子。 她出头此事,多半是为了给成千染一个下马威,顺便将她三日前大战游族的名声给败光了。 楚召源听此,目光又落在了徐氏的身上。 在成灵雨风头正盛的时候,楚召源可是经常入成府与成灵雨谈琴棋书画的,徐氏也与他见过几面。 “太子,求求你帮帮我吧,帮帮雨儿,她已经被害的话不能说,手也废了,人也呆了,我想入宫告御状。”徐氏跪在了楚召源的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楚召源如今对成千染的态度大为改观,再加上打听到了成四小姐和柳姨娘死亡真相,对徐氏的态度可算是冷淡无比了。 “进宫告御状,若是被查出来了些什么,徐氏你可承受得起代价,那是要杀头的罪名。”楚召源不耐地说道。 徐氏的脸上露出了颓唐之色,“可雨儿不能白白受了这样的罪,太子,你以前不是对雨儿很好的吗?” 成千染嗑瓜子看戏,她想说的话,都让徐氏给说出来。 成灵雨落得如此下场,她以为楚召源会念从前的情分,对她呵护一些,送去尼姑庵,好生照料,可如今瞧来,人命是保住了。 可活着与死了,对于如今的成灵雨而言,又有什么差别呢。 连成灵雨偷偷从尼姑庵里被送了出来,楚召源还一副毫不知晓的模样。 送去的尼姑庵,可是楚召源定下的。 “本宫自然对灵雨很好,可她怎么会有你这般恶毒的母亲。”楚召源觉得他的面子都快给徐氏这一番问话给丢光了。 他根本就不爱成灵雨,难道与漂亮的女子结交,就要长相厮守,共度一生? 徐氏瞪大了眼眸,不曾想楚召源变化如此之大。 “也是,如今她成千染声势浩大,我比不了,也无法指证她什么,就让我撞死在这石柱前。” 又是这一套,成千染觉得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 像极了上次徐氏被揭破杀人时,为了平息事态的所作所为。 众人听闻徐氏要在此处寻死,率先跳脚的便是柳员外,他这可是喜宴啊,闹出了人命来,这可如何与亲家交代。 第一百零四章 泼醒太子 成千染回头瞪了一眼楚召源,是不是非要搞到这种境地,谁都不好下台? 楚召源饮了酒,也少了平日几分端着的气势,直接拉过了成千染,走至婢女面前,“我瞧着这件就挺适合你的,颜色显白,九姑娘又生的这般好看,气质也好……” 成千染嘴角过去了一抹嘲讽似的笑容,顺手带过了小厮手中端着的茶杯,一杯凉水泼在了楚召源的脸上。 “我本想给太子留几分颜面的,可奈何太子这般不知趣。”成千染泼完水后,茶杯也摔在了地上。 一地的瓷碎片。 楚召源的醉意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他用手抹去了脸上的水渍,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你竟敢用水泼我?” “太子可总算是清醒了,若是再这般不清醒下去,我泼得可不仅仅是这一碗茶水了。”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你——”楚召源捏紧了拳头,他完全没有想到,情势竟然会如此发展下去。 平日里他身边围绕的那些花团锦簇,瞧见了这些身外之物,个个眼底冒光,哪有成千染这般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波动,竟然还敢泼他水? “站住!”楚召源见成千染想要离开,急忙要去拉扯。 成千染甩开了楚召源的手,“还请太子殿下自重。” “你不怕死吗,本宫是太子,你以下犯上,是何居心?”楚召源见成千染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都不曾理会,顿时生出了怒气来。 成千染顿下脚步,微微一笑道:“太子这是什么话,我瞧着太子醉了酒,便用了点小手段,帮着太子醒酒。” “本宫不需要!”楚召源斥道。 “不需要便罢了,就当是我好心帮了太子一次,我不计较这份恩情便是了。”成千染摆了摆手,头也不转地离开道。 无人敢上前去拦着成千染,只能瞧着她离开。 楚召源在人前被如此对待,顿时怒不可遏,瞧着四周探寻的目光,一脚踢翻了椅子,转身离开了柳府。 坤宁宫内。 皇后从嬷嬷的手中拿过纸条,瞧见了上面的字后,顿时怒意上头。 来伺候皇后的宫女们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跪了一地。 “都给本宫滚出去。”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明灭的灯火,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恨意来。 嬷嬷将门小心合上,这才神秘兮兮地走到了皇后身边禀报道:“奴婢听送信的人说了,悦来城那八个人都不见了踪影,连带着从云州送来的信,也不见了踪影。”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纸,“本宫竟然不知晓,楚风璃这个野种,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 “可能是背后有高人相助,娘娘,咱们从前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嬷嬷担忧地说道。 “那自然是有人在背后帮了这野种一把,只是本宫还并不知晓,何人竟然有这般的本事,那八个暗卫,可是本宫的哥哥亲自调教出来的,帮本宫做了不少事情。”皇后说到此处,指甲将手心的肌肤都戳出了红印子来。 嬷嬷急忙劝道:“兴许事情还有转机,娘娘要不要再派人去悦来城打听一番。” “自然是要的,人手你去安排,近来局势不稳,连游族这群下贱的臣民,都敢跑到我朝来耀武扬威了。”皇后将手中的信丢入了炭火之中。 屋内并不冷,她的手却是冰凉一片。 “娘娘,之前皇上病了的事情——”嬷嬷犹豫地问道。 皇后摇了摇头,“只是让太医加重了些剂量,短期对皇上的身子并无影响,只要他在这位置上一日,本宫的源儿,都是要被那野种压上一头的。” 烛光摇曳,掩映着屋外风雪交加,已然入了深冬。 成千染一早醒来,便发觉外面雪白一片。 在软塌上翻滚了一圈,抱着被子坐起身来,虽然屋内有炭火热气,可她这具身子,还是有些发寒。 转头看向楚风璃的床,人早就不见了。 成千染早就习惯了,她每天醒过来,楚风璃都不在,只见他的床铺被整理的方方正正,就像是无人睡过一般。 他也不管她睡多久,也无人来叫。 “王妃,外面下雪了,不来玩打雪仗吗?”清心手指发红,不断放在嘴边哈气,但脸上洋溢着笑容,衣角还有些湿意,想来也是在外面玩过一场了。 成千染快速穿衣打扮,“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呢,平日里不都是呆在书房的。”清心不在意地回道。 “那我们就去书房打雪仗。”成千染心生一计道。 清心面露迟疑之色,“可那里,奴才们都不敢也不能去的,容侍卫也不答应的。” “那还不简单,叫上琮北,也够容色忙上一会了。”成千染画着眉毛说道。 琮北在府上待一段时间后,便会重新回到狼群里去,作为狼群的首领狼,不能长期地呆在人群众。 这两日琮北回来,她就见过一面了。 吹了一记口哨后,琮北便蹦蹦跳跳地踏着雪跑到了成千染的身边来,连带着小花也跑了过来。 琮北和小花互相嗅了嗅气味,可能察觉到是同一个祖先的缘故,并未起纷争。 而是相互大闹了起来。 就在琮北对小黑起了好奇心后,小花顿时发起了进攻姿势。 “琮北,小花,坐好。”成千染无奈地叫过一狼一狗。 琮北和小花乖乖地坐在了成千染的面前,抬起头来,聚精会神地看着她。 “我们等会一起去打雪仗,你们乖乖的,不要打架。”成千染摸了摸两只的脑袋说道。 两只应和了一声,乖乖地跟在了成千染的身后,朝着楚风璃的书房而去。 果不其然,成千染被容色拦住了。 “王妃找王爷有什么事,需要带着琮北啊。”容色生怕自家主子吃了琮北这白眼狼的亏,急忙询问道。 琮北直接朝着容色扑了过去。 容色不敢拔剑,只能徒手对付它,直接被后者扑到了雪里。 一旁的小花见状,也咬住了容色的衣角,使得他不能动弹。 “你家主子,整日就泡在了书房里,不知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金子还是银子,这么好的天气,都不出来走走。”成千染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楚风璃的书房窗边。 窗子被开了一个小口,可能是楚风璃呆在里面觉得有些气闷。 这样也好,成千染恶作剧地团了一个雪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窗内投掷而去。 她这个角度丢过去,若是楚风璃不动的话,十有八九是能命中的。 等了许久,成千染也没听到屋内的声响。 莫非——楚风璃被她砸晕了? 成千染惴惴不安地趴在窗沿准备抬头看,迎面而来一阵冰凉。 “王妃喜欢玩雪?”楚风璃将雪球捏碎了撒在了成千染的脸上,嘴角还带着一抹笑容。 冰冷的雪被吸入了鼻内,成千染咳嗽了起来。 “你要不要这么对我。”成千染咳得小脸发红,眼角都溢出了泪水来。 “王妃刚刚偷袭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刚刚那一球砸到了我的脑门上,我会不会晕呢。”楚风璃话虽是这么说,手掌却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后背,帮着她顺气。 成千染昧着良心反驳道:“那是我觉得王爷这么智勇双全,才华横溢,定然是能躲过去的。” “才华横溢跟我的身手没有半分联系,”楚风璃伸手摸了摸成千染的额头,“你不会是傻了吧。” 一个碎雪球能把她砸傻? 成千染捏紧了拳头,忍住不对楚风璃动手。 “那王爷,我们出去打雪球,这么好的天气,也不能一直泡在屋子里。”成千染又怕楚风璃不答应一般,继而自顾自地说道,“王爷偷袭是一把好手,恐怕正面交锋,是拿我没有办法的。” 楚风璃瞧出来了成千染的用意,却也没有揭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好,就让王妃感受一下冬日里雪的温度。” 成千染皱了皱眉,心底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后悔。 楚风璃不会把她埋在雪里面吧,那还不如让他回去多看看书。 她也是想让楚风璃出来走走,不要总闷在书房里,这是她的一番心意啊。 只是话已说到了如此境地,再无回头的路,成千染强露出笑容过来,看着楚风璃说道:“王爷,你可悠着点,要不——我再叫点人来?” 话还未说完,迎面而来一个大雪球。 成千染急忙躲过,半蹲在地上捏出了一个雪球,朝着楚风璃砸去。 “王爷,不许耍赖,怎么能用轻功躲?” 楚风璃轻咳一声,“继续。” “容侍卫,你怎么来了,是要一起玩吗?”成千染突然叫道。 趁着楚风璃回头之际,一个雪球便落在了他的颈部。 好不容易得了手,成千染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楚风璃将身上的雪抖了抖,并未露出什么不快的表情来,而是静静地捏出了雪球,朝着成千染袭去。 成千染刚想反击,迎面而来五六个。 “王爷,你这手速——”单身几百年了? 第一百零五章 砸雪球 刚刚所说的正面交锋的大话,在一瞬间,都被雪球砸了个稀巴烂。 成千染不断躲闪着,却还是中了好几个雪球。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都乱糟糟的,沾了不少雪花。 “我认输……”成千染喘着气举手投降道。 她真的跑不动了,再看看那边的楚风璃,脸不红气不喘,砸了那么多的雪球,身上竟然还是干干净净的。 她刚刚耍诈砸中的雪球的痕迹,也被抹去了。 容色刚刚从琮北和小花的手上逃脱,想与楚风璃诉苦,远远地瞧见了自家王爷和王妃在那里玩的十分开心,只好隐忍着心中的苦楚,默默地走开。 谁能理解他的痛苦,又要被一狼一狗欺负,还要被人秀恩爱。 成千染若是能听到容色的心声,怕是要敲他的脑袋,她那是玩的开心吗? 一个好好的砸雪球的游戏,从开始的耍诈都变成了单方面的挨打了,她也很苦的好吗。 成千染累的不愿起身,直接躺在了雪地里。 楚风璃担心她在这里躺着会受凉,便要她起身。 “王爷是玩的开心尽兴了,那能不能给陪玩的我一点休息的时间。”成千染不肯起身。 她仗着她穿得披风是清越亲手做的,实打实的温暖厚实。 楚风璃见此,只得强行将成千染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回去,你这样身子会受不住的。”楚风璃拍了拍成千染身上的雪花说道。 成千染眼珠子转了一圈,“那王爷能——” “不能。”楚风璃想也不想拒绝道。 “那我就不走了。”成千染一副目的不得逞不愿离开的模样。 楚风璃直接将成千染抱入怀中,“不走也得走。” 成千染挣扎着要起身,对上了楚风璃威胁的目光,只得用着委婉的语气说道:“我自己可以走,不用王爷这么麻烦了。” “是要我点穴定住你,你才能安生一些?”楚风璃顿下脚步,望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 成千染回以一笑道:“都听王爷的,我哪敢反抗。” 心中早已扎了楚风璃的小人,一针一阵往上戳。 本以为楚风璃会将她抱到书房里去,谁知他步伐一转,朝着他所居之处去了。 虽说这两处地方隔得并不远,但路上难免会遇见府里玩闹的下人,若是被他们瞧见了这一幕…… 不对,瞧见了也没什么,她和楚风璃之间,本来就是言正名顺的夫妻。 想到这里,成千染的心也平稳了许多,还主动地朝着楚风璃的怀中钻了钻,果然温暖一些。 她的手都要冻得没有知觉了。 果然如成千染所料的那般,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下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后院侍候着的。 不出多久,成千染就可以预见本是平和的后院,怕是要闹出些什么事来了。 到了住处后,楚风璃这才将成千染放在床上,“将湿衣服换了,等会我让你的丫鬟送姜汤过来。” “多谢王爷。”成千染目光迟疑不定地看着楚风璃。 眼前的男子,陌生而又熟悉,无言之间,似乎贴近了几分。 东方珺若差人在屋内放置了银屑炭,将窗子开了小缝,瞧着外面的雪景。 “郡主,还是将窗子关上吧,这凉风吹了容易着凉。”玲儿在一旁收拾着茶具说道。 东方珺若提笔未下墨,突然又放下了笔,“今日就不用去搅扰先生了。” “这是为何,玲儿瞧着先生似有松动的迹象了。”玲儿不解地问道。 “先生心中若是惦记我这徒弟,我若是一日不送了,他自然会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要能见上一面,一切也就好说了。”东方珺若说罢,将窗子完全推开。 屋外的冷风夹带着雪花,全都通过小窗飘进了屋内。 玲儿担忧地看着东方珺若,“郡主——你莫非真的要病一场?” “你家的郡主怎么会病呢,她如此心思细腻,耍点手段就能成事了。”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男声,声音里还带着几丝嘲意。 东方珺若与楚召源向来是不亲近的,也知晓后者不愿多理会她。 “不知太子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也不提前告知我一声。”东方珺若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楚召源绕过了窗子,推开了门,“本宫想了许久,也不知晓成大小姐为何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便来郡主妹妹这里找寻答案。” “太子这是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东方珺若一脸无辜地看向楚召源。 楚召源走至东方珺若的面前,双手撑在了桌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别在本宫面前装傻,旁人本宫是摸不清的,但你——本宫从来都不敢小瞧。” 见东方珺若不说话,楚召源便继续说道:“江燕前不久入宫,正巧与你撞上了,后来就出了柳员外家的闹剧。” “太子误会了,郡主只是与江大小姐笑谈了一句,没有说其他的话。”玲儿急忙辩解道。 东方珺若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太子既然认为此事与我有关,我也无可辩解。” 唇角带着一抹笑容,眼眸轻抬,看向楚召源,话音里多了几分奚落,“我可是听说了的,太子是被琅王妃泼了水,说是要给你醒酒呢。” 说起此事,便是楚召源心中无法磨灭的耻辱。 在众人面前,被成千染搞得下不来台,现在坊间,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堂堂太子,竟然也有这般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成千染给他带来的。 只是,他却无法记恨这个女子,他想要得到她,想让她骄傲的头颅朝着他臣服。 这样的心情,是楚召源从未拥有过的。 “郡主,你有时间在这里笑话我,不如想想怎么拿稳住琅王的心。”楚召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东方珺若听此,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容,可衣袖里的手指已经牢牢地攥成了拳头。 她若是能光明正大地靠近楚风璃,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任王妃的事? 楚召源突然心生一计,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郡主妹妹既然这么喜欢琅王,为何不去做琅王侧妃。” “侧妃?”东方珺若口中念出了这二字,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可是东方珺若,怎么能给人做侧妃。 “只要你愿意,母后那里,父皇那里,我都愿意帮你去说。”楚召源突然变得殷勤了起来。 “不知太子哥哥这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帮你自己?”东方珺若看得透彻,心想着楚召源多半是在成千染那里吃了闭门羹,心由爱生了恨意,巴不得她过得不好。 “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楚召源盯着东方珺若问道,“你不愿做侧妃,也做不了正妃,只能远远瞧着他们二人在王府里朝夕相处。” 东方珺若本是柔善的脸色,突然变了。 笑容收敛得一干二净,“太子,注意言辞,琅王和琅王妃的关系,你一个外人,怎么说得清。” “郡主妹妹可不也是外人,既然你有意,那我便去帮你提上一提。”楚召源迫不及待地说道。 东方珺若立即起身,“不必了,我不会答应。” “难道郡主就不想看看琅王的态度吗,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楚召源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这话的确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去。 她不知晓,楚风璃对她的态度,到底是如何,喜欢还是不喜欢。 “郡主不如将此事当成是一次赌约吧。”楚召源见东方珺若表情似有松动,便乘胜追击道。 东方珺若并未应答,而楚召源也没有继续问一下。 玲儿瞧见了楚召源离开后,这才紧张地拉住了东方珺若的衣袖说道:“郡主,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太子真的去说了,皇后怕是要猜忌你。” “既是他说的,又怎么会怪在我的头上。”东方珺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就让楚召源去闹吧,她也很想知道,楚风璃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养心殿上,楚召源瞄了一眼一旁空着的席位,今日楚风璃并未入宫。 “父皇,七弟今日怎么没来。”楚召源让人端了茶水放置在桌旁。 皇上翻阅公文的手停顿了下来,“这两日大雪绵绵,他入宫来回跑,怕染了风寒,便没让他来,倒是你——” 楚召源立即跪在了皇上的面前,“父皇是要教训儿臣吗?” “朕可不敢教训你,你瞧瞧你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事!私德不修,旁人家的婚礼,你去参加你都不安生,参你的折子,朕可没少瞧见!”皇上突然便发了怒气。 楚召源对于此种状况,早就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了。 父皇向来是如此对待他的,只是听父皇这话,似乎并不知晓那日去的女子是琅王妃。 这样——也好。 “父皇,儿臣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楚召源面无表情地行礼认错道。 皇上冷哼一声,“错是知晓了,就是从来不会改,朕不想瞧见你,出去吧。” “儿臣此番前来,是有事要与父皇商谈,”楚召源见皇上一副不愿多搭理他的模样,便继续说道,“是关于琅王的事情,还请父皇定夺。” 第一百零六章 侧妃的位置 如楚召源所料那般,父皇当真是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了。 “琅王那处发生了何事,你与朕仔细说来。”皇上示意楚召源起身道。 楚召源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鹜,只要是关乎于楚风璃的事情,他这个父皇,就会格外的上心,还不允许旁人说琅王的一处不是。 “琅王与琅王妃成婚已经小半年了,可琅王妃的肚子一直不见反应,此事本不该本宫管得,可母后前些日子颇为关心,提了一句,儿臣就记在了心中。”楚召源一脸担忧的神色。 见皇上似乎听了进去,楚召源又继续说道:“儿臣之前就有听过传闻,琅王妃将王府内的女眷赶走了大半,七弟好歹是个王爷,后院如此空虚……” “朕都不知晓了,你何时喜欢上帮人说亲了。”皇上的语气很是不善地说道。 楚召源已然走到了这一步,自知已经无法退后,便继续硬着头皮说道:“儿臣是觉得,那些官员或是父皇赏赐的女子,都没什么名分,琅王妃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了……” “你到底要说些什么。”皇上夺过话茬道。 “郡主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心仪于琅王,便私下与儿臣说了,只是琅王已经有了正妃……”楚召源欲言又止道。 皇上一眼便摸清了他的心思,“你是要郡主去做侧妃,如此大的事情,可与你母后商议了?” “母后那处,儿臣已经去说过了。”楚召源垂了眼眸道,他根本就没有去皇后那处说过此事。 楚风璃和东方珺若不能在一起,最大的阻力便是他这个母后。 “珺若若是应了,那就如此。”皇上一改话锋,似是口头也应下了此事。 “父皇,儿臣不知琅王是怎么想的……若是不应,怕也是要伤了郡主的心。”楚召源试探性地说道。 皇上听此,也点了点头,“此事你想的很是周全,这些日子,你便安生一些,在宫中陪着游族的使臣,也能平息一二外面的风声。” “谢父皇。”楚召源笑着行礼道,按捺住心中的不快。 而此时在琅王府内,成千染喝着棕褐色味道极其古怪的汤药,一脸生无可恋。 早知道,她就不躺在雪上了。 怎么这么容易就染上了风寒呢。 “染儿,你快喝完药,躺下好生歇息。”冬生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成千染的额头。 成千染只得乖乖就范。 她病了的消息传了出去后,冬生便前来照看了。 事事都亲力亲为,也让平时能够在清越和清心面前讨价还价的成千染,根本就没有那种余地。 只能瞥了一眼闻上去就极为难喝的汤药,然后挤出了一抹笑容来,“娘,你在这里照看我这么久了,想也是累了。” 然后,急忙对着清越和清心使眼色。 清越轻咳一声,“王妃,我觉得老夫人说的没错。” 这么快就临阵倒戈了? “我喝还不成。”成千染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决定还是乖乖就范,但她肯定还是要想着法子,让冬生回去的。 且不说她娘事事关心她,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眼看天色渐晚了,外面的风大雪大,走回去住处都要受冻。 “喝了就好的快一些。”冬生满意地看着成千染将汤药全部喝下,然后掖了掖她的被角。 “娘,你也早些回去吧。”成千染躲在被窝里催促道。 冬生却摇了摇头,“那怎么行,你平时睡觉就很不老实,我今日是要瞧着你睡着了,我才离开。” 说罢,还自顾自地拿着未绣完的袄子借着烛光坐在一旁认真绣着。 成千染心中满是暖意,虽然冬生知晓她可能不是以前的那个成千染了,可她却一直将她当成是亲生女儿看待,事事关心于她,为了她在成家处处隐忍着。 这样的母亲,是她上辈子积德行善才换来的吧。 人夹杂着风雪推入了门,“娘,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歇息。” 成千染像是瞧见了救星一般,转过脸来对着冬生说道:“娘,你看王爷也回来了,要不你就回去吧。” “那……也好,我就先回去了。”冬生对楚风璃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道。 他这个姑爷,怎么瞧着怎么满意。 冬生离开后,清越和清心也跟着走了,屋内就剩下了成千染和楚风璃二人。 成千染立即掀开了被子,准备起身。 “你做什么。”楚风璃瞧着她的动作觉得有些疑惑。 生了病的人,还不躺下好生歇息。 “这是王爷的床,我还是去睡榻上吧。”成千染穿着贴身衣物,屋内虽然温暖,但还是有些凉的。 “你娘来照看你,我便让方玉将榻撤了。”楚风璃走近成千染,拿着床上的被子包住了她。 成千染被包成了一个蚕蛹,乖乖地躺回了床上。 “那我怎么好意思让王爷睡在地上。”成千染小声嘀咕道。 楚风璃好笑地看着她,“谁说我要睡在地上了?”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上的被子,“那你是要——” “你这身材……我会图你什么。”楚风璃轻笑一声,满是不屑。 成千染咬唇,“你——” 下意识便抽出了枕头,朝着楚风璃砸去,“我瞧王爷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是互相伤害吗,那来啊。 楚风璃眯了眯眼,接过了枕头,“那王妃是要试一下吗?” “病体缠身,王爷这都下得来手?”成千染知晓楚风璃不会对她如何,干脆揶揄了他一下。 楚风璃将枕头丢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睡觉。” 成千染心道这人真不禁逗,开开玩笑而已,至于这么严肃吗? 抱着被子的成千染往床内侧缩了缩,让出了一块地方来。 身旁的楚风璃盖着另一床的被子,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就变成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冬雪渐渐消融,转眼之间,也快到了除夕。 普通人求个家庭团聚,皇室也是如此。 皇宫内举办了家宴,还请了几个心腹大臣。 成千染随着楚风璃到了御前一起参加这一场家宴,处处洋溢着欢喜鼓舞。 远远地便瞧见了娉婷的身影,即使是外面天气寒冷,东方珺若依旧穿得略显单薄,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怜惜。 “拜见琅王,琅王妃。”东方珺若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言辞也极有分寸。 毕竟这是在宫内,若是显得亲密了一些,便会传出去风言风语。 楚风璃点了点头,“以往你不是都不来的吗?” “以往琅王也未来过啊。”东方珺若掩唇笑道,目光又放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王妃的贺词想好了没。” 成千染微微一愣,什么祝贺词,她怎么都没听楚风璃说过。 “祝贺词本王想好了,王妃主内,不必在此场合上发言。”楚风璃帮着成千染回道。 东方珺若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只不过是提了一句而已,没想到璃哥哥都开始护着她说话了。 “原来如此,琅王对王妃还真是贴心。”东方珺若咬唇道。 成千染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话虽说的生疏,可瞧着东方珺若这神情,就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在其中,无人诉听。 面对楚风璃的出现,皇上表现得十分欣喜,去年这个时候,楚风璃只是去养心殿与他说除夕宴不来了。 而一旁的宁贵妃打扮得依旧花枝招展,与皇上坐在一起,殷勤地为他倒酒。 反观另一旁的皇后,她的表情实在是不大好看,心中似是在想些什么,眉头深深地皱着。 “母后,这是秋日里酿制的桂花酒,你尝尝。”楚召源朝着皇后叫唤道。 皇后直接瞪了一眼楚召源,没有说话。 深蓝色的护甲尖部握着酒杯,却没有喝的意思。 成千染心中不禁猜测,莫非是皇后与楚召源吵架了,不然气氛也不会如此尴尬。 “旧兮送往,新兮迎来,苔梅点点兮,落宏谷之涧。臣女愿皇上万事皆意,贵体康泰。”东方珺若率先朝着皇上祝贺道。 皇上龙颜大悦,“珺若的嘴如今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赏。” “皇上等会赏赐臣女也来得及,其实臣女还与莫先生编排了一首新曲,想献给皇上。”东方珺若示意玲儿去取琴来。 “莫惟意先生,他今年竟然也在京中,朕好久都未召见过他了,你们师徒两的感情倒是不错,竟然还给朕准备了这份礼。”皇上笑眯眯地说道。 东方珺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余光瞥了一眼楚风璃,见他神思悠远,似乎并没有要听她奏乐的意思。 成千染托着下颌,轻轻地拉了拉楚风璃的衣袖道:“一个琴师也如此有名?” “莫先生是大家,自然众人都是认可的,我朝较为推崇才学……总之,你还是要认识一番的。”楚风璃与成千染简短介绍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怪不得何进那日,那般讽刺凌空策,也没见着其他人出来圆场。 毕竟何进是文官,若不是在上有相关的造诣,怕也不会如此得罪一个武官。 第一百零七章 家宴协商侧妃 悠扬的琴声从东方珺若的指尖流淌而出,琴声中夹杂着情意绵绵,似有凤求凰一般的音调。 皇后听此,脸色愈发难看。 “郡主妹妹这是想嫁人了吗?”楚召源听完一曲后,笑着询问道。 成千染竖起了小耳朵,东方珺若不是对楚风璃很感兴趣,而且很是亲密的样子,其实她的年纪,也该是出嫁了,却一直都待字闺中。 东方珺若回以一笑,“太子哥哥的太子妃还未立,怎么笑话起妹妹来了。” “女儿家不同于男子,还是早些定下终身大事为好。”皇上也笑着接过了话茬,又瞥了一眼楚风璃,继续问道,“珺若可是有喜欢的男子了,说出来,朕也好为你赐婚。” “珺若一切但听皇上的吩咐。”东方珺若跪下行礼道。 成千染顿时有些心慌了起来,东方珺若表现得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她真的就不怕,皇上随手找了个男人,就给她赐了婚。 旁人不知晓内情是如何,她还瞧不出来这个女人喜欢的是谁? 若不是为了楚风璃,东方珺若会三番两次地帮她或是找她的麻烦? 皇上对于东方珺若的态度极为满意,目光下一瞬便落到了楚风璃的身上,盯着他笑道:“琅王觉得,郡主如何?” “蕙质兰心,琴艺高超。”楚风璃评价道。 “想不到你还有夸赞其他女子的时候。”皇上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楚风璃和东方珺若之间落不停。 成千染这才瞧明白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没想到皇上也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来,想让东方珺若也嫁给了楚风璃。 可她都占着正妃的位置了,莫不是想要东方珺若过来做侧妃,那可真是压低了郡主的身份。 她也明了了,皇后为何不高兴,她反对的婚事,竟然就这么被提了出来。 皇上借机又说道:“既是如此,那朕要将郡主赐给你做侧妃,如何?” “这恐怕不妥,郡主身份高贵,怎么能做侧妃。”楚风璃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如今有了正妃,自然是要许侧妃的。”皇上笑着回道。 楚风璃看了一眼东方珺若,不知晓今日的这一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臣是觉得,郡主值得更好的夫家。” “这……郡主都同意了,你一个男子,不大好拒绝吧。”皇上换了一个方式说道。 顿时,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高高在上的郡主竟然甘愿去做侧妃,只要琅王点头,这门亲事就成了。 怎么看来,都是琅王占了极大的便宜。 成千染也抬头看向了楚风璃,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未想过,会有今日的状况发生。 如果东方珺若进入了琅王府,她恐怕就要提早收拾包袱滚蛋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但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泛酸。 朝夕相处的人,迟早有一日,会成为他人的夫君,她还是没有接受此事。 “儿臣……只是觉得这般会委屈了郡主。”楚风璃犹豫着说道。 皇上听此,心想着不过是身份的理由,便继续劝道:“若是觉得委屈了郡主,那成了婚后,便是要对郡主加倍好才是。” 东方珺若埋着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心跳加快。 她的璃哥哥并没有断然拒绝此事,这么说来,她就还是有机会的,那个女人,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待到有一日,她进入了琅王府,便可将成千染踩在脚底。 楚风璃没有回话,就在成千染以为他要答应此事的时候,一旁的皇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皇上,妾身认为,珺若的婚事也不必如此着急,她刚刚也说了,太子妃还未定下,她做妹妹的,哪好这么快成婚。”皇后顿了顿后,满是不快地看着楚风璃道,“又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婚事,做侧室哪能好过于做正妃。” 皇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疑惑地问道:“太子不是说,此事你已是答应了的。” “妾身是答应了,但仔细想了想,却有不妥之处,所以才会有了新的说辞。”皇后斟酌着说道。 皇上冷哼一声,“做皇后的,却也是一天一个主意。” 皇后露出笑容道:“此事的确还需要商量一番,珺若的婚事,要不再拖一拖。” 说罢,目光便落在了东方珺若的身上。 东方珺若并不想违抗皇后的意思,便接过了话茬道:“皇后说的是,臣女不急,多谢皇上的好意,也……多谢了琅王的高看。” 含情脉脉的目光随之便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吃着桂花糕,心中藏着一股气。 宴会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 成千染一直未与楚风璃言语,两个人上了马车后,也是一片静默。 马车突然停在了宫门前,此事大多数宾客都已经离开了。 成千染掀开了马车帘,正好对上了东方珺若的笑脸。 “琅王妃,可否让璃哥哥与我说两句话。” 这是明摆着的示威,成千染干脆地合上了帘子,要说话便说话,还让她传话? 真当她是观世音菩萨,普度众生去了? 楚风璃听见了外面的声响,并未下马车,“你有什么话便在此事说了便是。” “今日的婚事来得实在是凑巧,珺若也没想到会有这般的发展,但珺若很高兴,璃哥哥夸我的词,我会永远记得。”东方珺若笑靥如花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没想到会有这般的发展,怕是她早就与楚召源暗通曲款,将此事告知了皇上,所以才会如此。 不然皇上谁家的儿子不选,京城那么多的青年才俊,偏偏选了一个侧妃的位置。 “天色晚了,夜里凉,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楚风璃面色平淡地回道。 成千染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她才是琅王妃,与她夫君搞的不清不楚,也得注意一下情境吧,但一想到这两人亲密的模样,说不定东方珺若是知晓两年之约的。 说出来,岂不是自取其辱。 帘子再一次被合上,马车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焦灼。 楚风璃率先开口问道:“为何什么都不说,倒不像平日里的你了。” “王爷希望我说些什么。”成千染看着楚风璃问道。 可惜黑夜里,根本见不着什么光,只能依稀从帘子外透出些许光来。 “你是琅王妃,属于你身份的话,总是能说的。”楚风璃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成千染好笑地点了点头,“若是我什么都不说,对于王爷会有什么影响吗?” “自然是有的。”楚风璃回道。 成千染攥紧了拳头,“王爷的话我听不明白,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祝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了。” 她祝福的话,恐怕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闹上一场,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你的心中就没有一丝波动?”楚风璃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隐忍的怒气道。 “没有。”成千染直接回道。 她搞不清楚,为何楚风璃还要对她生气,明明跟东方珺若眉来眼去的人是他,他都差点快要坐享齐人之福了,怎么还对她生了气? 明明是她该生气好不好,这么大顶的绿帽子,都快随身携带了。 楚风璃一把握住了成千染的手腕,手下使了几分力气道:“真的没有一丝的感觉吗?” 成千染痛得皱紧了眉头,却也没有求饶的意思,“王爷想要我有什么样的感觉,难道王爷被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争抢之余,还要点评我演的戏不太好。” 怨气满满的话,成千染说出去就后悔了。 黑夜之中,成千染能够明显感觉到,楚风璃笑了。 后者也放开了她的手腕,“就如此不满吗?” 成千染揉了揉发痛的手腕,定然是被抓红了,不知该如何回话,满与不满之间,回哪个,都会让楚风璃觉得,她的怨气很足。 这般明显吃醋的话,定然要让他好生嘚瑟了。 马车颠簸着,总算是回到了琅王府。 成千染的病已然大好了,却一直没有与楚风璃分开睡,因为方玉一直都没有将榻重新铺好。 今日发生了这般的事情,成千染自然是不愿与楚风璃睡在一起了。 吩咐了方玉从新布置好榻上的被子枕头,成千染这才满意地坐了上去。 “王妃,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方玉睡眼惺忪地问道。 成千染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才几时,你就这般瞌睡了,水烧好了没。” “一直都是热的,我去给王妃端来。”方玉急忙道。 楚风璃拿着书对着烛光瞧着,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这段日子,他都快要习惯身旁睡着一个人了,没想到入宫一趟,这女人还对他耍起了脾气来。 这醋吃的,他心中也有几分欣喜,却无法与她解释。 “夜里多添些炭火,榻上凉。”楚风璃朝着方玉吩咐道。 方玉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两位主子,定然是出了些事,但他做下人的,也不好多问。 “多谢王爷关心,我身体很好。”成千染掀开了被窝钻了进去。 第一百零八章 成卫民的赌债 钻进去的瞬间,就后悔了,这被子真的很凉啊。 之前与楚风璃睡在一起,她总是会拖到他回来,这才上去床。 楚风璃到底是个男人,身上还是有些热的,钻进了被窝,还能给她些暖气。 如今——可算了吧。 除夕过得本就很不愉快的成千染,第二日是被清越叫醒的。 成千染睁开眼,随后又缩回了被子里,“这还没日上三竿呢。” “王妃快别睡了,成家出大事了。”清越着急地帮着成千染找衣裳道。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她,冬生都离开成府了,还能出旁的什么大事不成,难道是她的五姐姐出了什么事。 瞌睡虫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却听到清越解释道:“是成家的六少爷,他在外面赌钱,输了好大的一笔,催债人找上了成家,成家就找上了王府……” “成卫民?”成千染揉了揉脑袋,这才回忆起成六少爷的相貌来。 说起来,还同过席,却也是好些时候之前的事情了。 京城里洋溢这过年的气氛,他倒是好,直接给钱庄发横财去了。 “欠了多少钱啊,怎么跑到王府来闹。”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一万两银子,成家管事说,实在是还不上了,所以这才来王府求助。”清越小心翼翼地说道。 成千染一把掀开了被子,“他这是疯了吗?一万两银子,真当王府是救济处啊,让他滚。” 儿子造的孽,怎么也该她那个父亲去还,怎么还能算在了她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的身上。 “成家管事说,若是拿不出银子来,便整日堵在成家的门前。”清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过年时期,都是各家走动,亲戚之间维系感情相互拜年的时候。 若是此时,一群彪形大汉堵在了家门前,住在府内的不敢出门,亲戚们则是不敢上门。 这一来二去的,影响交情不说,各种风声就极为容易流传出来。 成河易在朝上本就是拿着个闲职,若是被有心之人上告,怕是位置都不保。 “还说了其他什么没?”成千染只得起身穿衣打扮。 清越压低了声音道:“还说了,安家和成家的婚事将近,若是因为此事……” “此事吹了?安大公子是什么人,会因为此事薄待了五姐姐不成。”成千染撇了撇嘴说道。 “听说安家长辈省亲回来了。”清越将小道消息透露给了成千染。 成千染对安家长辈并不熟悉,先前去安府的时候,也并未见过,只听说安兰之上面是有个母亲,自她夫君去世后,郁郁寡欢,便回了祖宅养身子去了。 听到此处,也只能恨恨地咬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银子还要赖在她头上不成。 “我娘那边便不用禀报了,我去一趟成府。”成千染吩咐道。 还未至成府,便听闻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成家好歹是有官职的,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怎么欠了债还不肯还了,四方邻里,都来瞧瞧,看看成家人的做派。” “好歹还有个做琅王妃的女儿,那琅王妃总不至于身上也没个一万两银子,反正我们有的是耐心与成大人拖着。” 成河易被气得闭门不出,只派了三两个看上去还有些壮实的小厮守在门前。 “让开。”成千染下了轿子后,对着在门前溜达的赌场派来的几个打手命令道。 为首的打手钱四上下打量着成千染,瞧她衣着不凡,又很是年轻的样子,又束了妇人的发髻,便立即堆出了笑容道:“想必……这就是琅王妃了。” 成千染轻笑一声,“算你还有些眼色,还不给我让开。” “既然是王妃亲临,那我等小人自然不方便拦着,您请进。”钱四急忙让众人让出了路来。 成千染就这样安然无恙地踏入了成府的门槛内。 管事瞧见了成千染回来,急忙要去朝着成河易禀报。 以往敢在明面上对成千染指指点点的下人,如今瞧见了她来,仿佛是见了救星一般。 成府内梅花盛开,一派生机勃勃的姿态,成千染踏着雪,摘了一株梅花嗅了嗅,果然很是清香。 “拜见王妃,王妃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身穿绿袄子的婢女凑近了成千染行礼道。 成千染瞧着她,觉得还有几分熟悉,似是在成灵萱当初耍弄她的时候,还在一旁看热闹的婢女。 如今成灵雨和成灵萱都不在了,她倒是一副无事人一般跑上来搭话。 “我回来关你何事。”成千染自然没有给她几分好颜色看。 婢女吓得急忙跪下,“奴婢多嘴了。” “千染,你可算是回来了。”成河易衣裳都没穿齐,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一改前些日子与成千染闹得不欢而散的冷脸,在寒冷的冬日里,还挤出了几分笑容来。 “父亲,我六哥呢。”成千染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成卫民的身影。 成河易听此,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个孽子,人现在还被扣押在了赌场,他们说卫民没事,可是我没瞧见人,怎知晓是有事还是没事,再者继续这么闹下去,成家迟早要完啊。” “那父亲是要如何解决。”成千染开门见山问道。 成河易观察着成千染的神情,斟酌着开口说道:“自然是……能平息此事便好了。” “那六哥日后再赌,再欠了这一大笔银子,难道父亲又要派了管事来王府找我不成?还拿着五姐姐的婚事说事。”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你如今嫁的富贵,腰杆子也硬了起来,为父这些年也未曾苛待过你,不过是让你做些小事,你便推诿起来了。”成河易满脸不悦地说道。 成千染拍了拍袄子上的灰尘,微微一笑道:“父亲,一万两银子何时成了小事,就父亲那点俸禄,做到离开朝堂,怕也拿不到这么多。” 成河易顿时更加不高兴了,若是他真的能还上,何必去找成千染这个孽女呢。 若是雨儿还健好地呆在府中,必然不会与成千染这般,而是去太子那处寻求解决的方法。 “那你到底想要如何?”成河易自从赌场的人来闹事后,便整日睡不着觉,眼底的红血丝依稀可见。 “去赌场瞧瞧,我那个六哥过得如何。”成千染退让一步说道。 她本是不想管此事的,但瞧着成河易心急的模样,还是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血脉毕竟相连着,他又是长辈。 成河易见有转机,面色缓和了几分,这才说道:“那就一起去瞧瞧看吧。” 钱四抬眼见到成府里的人都出来了,便想着银子的事情多半是解决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直接看向了成千染问道:“琅王妃考虑得如何?” “我想见见我六哥,烦请带路。”成千染面无表情地说道。 钱四满脸堆笑,“成六少爷,我们也不敢苛待了,现在正在赌坊里好生住着呢,王妃若是把他欠下的赌债给了,那我们自然也会将成六少爷完完整整地放回去。” 成千染盯着钱四,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钱四爷,你是听不懂我讲话吗?” “是,王妃若是要见,那也是使得的,还不给王妃带路!”钱四对着一群打手命令道。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赌坊去了。 赌坊过年也没有歇业的意思,生意比起从前,反倒是更热闹了。 掌事的钱大与钱四耳语了几句后,便伸手做‘请’状,“成大人,琅王妃大驾光临,小人的赌坊也是蓬荜生辉。” “不要搞这些虚头,我儿呢。”成河易着急地问道。 钱大目光深远地瞧了一眼成河易,“这个……在内室,烦请成大人和琅王妃与小人进去便可,其余人怕是声势太大了,影响了小人这儿客人的兴致。” 成千染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烦请带路。” 钱大带着成千染和成河易在赌坊后的内室绕了两三圈。 身旁的赌徒神情各异,脸色发白或是紧张兮兮,更有热情高涨,他们余光瞥见了成千染,也带着些许凶光。 三人停在了一扇门前,成大率先一脚踹开了门,“成六少爷,瞧瞧是谁来探视你了。” 成千染的目光随后便落在了成卫民的身上,只见后者衣衫褴褛,值钱的袍子都被人扒了个干净,身上的配饰自然也都被抢走了。 如此落魄,却也没见到身上有什么伤痕,靠近了一些,却有些发臭,显然是好些日子都没清理过了。 被关在这间房内,吃喝拉撒都一并解决了。 另一边还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也穿得破布衣裳,蒙着面纱,似是在躲避旁人的目光,手中端着吃食,像是来给成卫民送饭的小丫头。 “爹,九妹妹,你们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成卫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朝着成千染这个方向扑来。 成千染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倒不如就让他一直呆在此处,吃喝不愁,还能控制不让他赌,回家也是累赘,拖累家人。 第一百零九章 与人下赌注 “儿啊,你怎么这般执迷不悟,都让你不要来赌了,成家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成河易虽然语气苛责,但是能瞧得出来,他还是有些疼爱这个儿子的。 即使他不学无术。 成卫民撇了撇嘴,还有几分委屈的模样,“这是他们逼我的,我根本就没有欠下这么多钱,他们逼着我画押,若是我不肯,就要了我一根手指。” 抬眼对上了钱四凶恶的眼神,成卫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爹,家里也不是出不起这么些钱,你要骂我,回府上便是,在这里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六哥真当家里有金山银山,花不完的金银?这次出一万两,下次说不定要多少,倒不如让人割了手指,长长记性。”成千染扶了扶鬓角说道。 成卫民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盯着成千染道:“九妹妹,你怎么能如此说,我怎么说来,都是你的亲哥哥,你嫁入了琅王府,如此高门,难道区区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吗?” 听到了‘琅王妃’三字后,送饭的小丫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目光带着几分惊疑之色,“你……你是如今的琅王妃?” 声音沙哑,完全不似少女的音调,说话的调子也很奇怪,一听便知晓,这个小丫头不是楚国的子民。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京城也能瞧见外族人的身影,不过就是不多罢了。 他们混迹于楚人间,不知不觉已然同化。 “闭嘴小烟,这里不是你能说话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开。”钱大立即斥责道。 成千染瞧着小烟,没有一丝关于她的记忆,难道是原身认识? 那更不可能了,原身被判定为疯病,怎么会让她离府,赌坊的门,她怕是都进不去。 小烟路过身旁的时候,依然盯着成千染看,目光里多了许多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惆怅。 “九妹妹,我的好妹妹,你就帮帮哥哥这一次,哥哥以后再也不赌了,真的。”成卫民双手合十恳求道。 成千染皱了皱眉,神情未变,“银子我是拿不出来了,王爷没给我这么多银子。” “那你朝着王爷去要啊,琅王有钱有势,不会拿不出来的。”成卫民强笑着说道。 “你好意思开口,我是没那个脸面的。”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钱大在一旁看了一会,轻咳一声开口道:“琅王妃,到底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钱大爷说的是,人我是不准备赎了,我来这儿是赌钱的。”成千染笑着说道。 钱大微微一愣,未曾想事态如此急转。 一万两银子也拿不到手,赎人的说要来赌钱。 “千染,你这是要做什么?”成河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问道。 他还以为她这个女儿发善心,过来赎人了。 没想到半个字都没提。 “九妹妹,你怎么能这样,不能赎完我再去吗,我也好给你做个参谋啊。”成卫民可怜兮兮地说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刚刚还义正言辞说要戒毒呢,转脸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来。 钱大见成千染似乎是来真的,便想着待宰的肥羊不宰白不宰,直接差人清了一桌。 “琅王妃,你会玩骰子吗?”钱大一脸不将面前的女子放在眼里的模样,毕竟是女子,哪能懂这些,待会怕不是要输的一干二净。 成千染找了一处坐下,“我们就玩最简单的,比大小吧。” “好!”钱大露出了笑容,“那王妃准备赌多少。” 成千染示意清越将钱袋取出来,“小的我不爱赌,要赌就赌大的,如何?” 说罢,便将钱袋里的银票全都取了出来,一共一万两。 还未等到钱大开口惊叹,便听到成河易在一旁开口道:“千染,你这是疯了吗,一万两银子,不去赎你哥哥,反倒全都用来赌钱?你刚刚还说王爷没给你——” “父亲,王爷给没给我银子,与你和六哥哥有什么干系呢。”成千染抬眼一脸无辜地朝着成河易询问道。 成河易一口气憋在心中,发泄不出来。 “钱大爷,我出一万两了,你下多少注。”成千染转眸笑着询问。 这一抹笑容,差点就让钱大看花了眼,到底是粗犷的汉子,很快就脸发红,话都有些说不清道:“一千两。” “大家评评理,钱大爷是不是太抠搜了些,我一个小女子,都下了这么多的赌注……”成千染撑着下巴叹息着说道。 一群赌徒借机便笑道:“是啊,钱大,你是不是太抠了,多少也大方一些,别让兄弟们小看了你。” 钱大到底是谨慎之人,这么多年在京城开赌场,自然知晓万事不能独孤一掷,尤其是送上门来的肥羊,说不定其中有诈。 “那……五千两,如何?”钱大深吸了一口气道。 成千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指望一轮就能赚回来。 一旁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男声,“五千两银子而已,也值得钱大你如此犹豫,你这赌场一年下来,不知晓赚多少个一万两了,不是吗?” 成千染欣喜地看向了凌空策,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钱大顿时觉得头疼得紧,怎么今日凌空策居然出现在了此处,这个小世子,就是个小霸王。 身份高贵,也很能打,并不爱赌钱,一般来他这里,都是来捞谁家公子的。 “成九小姐,许久不见了。”凌空策对着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成千染朝着他招了招手,待人走近了后,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难不成你也爱好赌钱。” “不是,我是听说赌场今日热闹,便过来凑凑热闹。”凌空策半弯下半身,凑近了些许成千染,这个距离,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想来,她来之前,是穿过了梅林吧。 成千染与他四目相对,微微一愣,而后单手严严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脸上,“靠我这么近做什么。” “既然是朋友,凑近一些也无妨吧。”凌空策倒也没有生气,慢悠悠地拉开了她的手,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成千染撇了撇嘴,“行了,不跟你纠缠这事。” 钱大却忍不住拉过了凌空策,小声嘀咕道:“世子,小的这次没有放李家的公子哥还有陈员外家的公子哥来赌场了,你就行行好,大过年的……” “钱大,你好好的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过来瞧瞧。”凌空策好笑地说道。 钱大听此,一时之间也不好将凌空策赶了出去。 “钱大爷,还赌不赌了。”成千染催促道。 “赌,自然是不能破坏了琅王妃的兴致。”钱大搓着手满脸笑容道。 凌空策寻了一处座位坐下,静静地在一旁观战。 由于这一场赌博的数额较大,所以钱大决定亲自出马。 凌空策微微眯了眯眼,要知晓他们这些赌场上的老手,最是会耍手段,想摇多少便摇多少。 成千染如此放心大胆地就让他摇了,莫非还有后手? 钱大动作娴熟地摇完了投掷,盖在了桌上,“琅王妃,您先请。” “大。”成千染磕着瓜子道。 钱大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那小的便押小。” 而后,缓缓地将骰盅移开,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了骰子上。 “是大!琅王妃好生厉害啊,运气这么好!”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成千染的面色淡然,并未因此有所变化。 钱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骰盅,他不知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明明是小,怎么变成了大? 可摇骰子的人是他,也是他主动让成千染选的,全程她没有碰到过骰子。 “钱大爷,还赌吗?”成千染将一万五千两的银票抓回手中,笑眯眯地询问道。 钱大咬牙,紧紧握着手中的骰盅。 “若是钱大爷还赌,那我就压这一万五千两。”成千染抖了抖手中厚实的银票说道。 众人见钱大不说话,便纷纷起哄道:“一万五千两,若是钱大爷你赢了,那你就赚大发了啊。” “赌就赌!”钱大的心瞬间就被一万五千两勾走了,骰盅还在他的手中,一切还有机会,他就不信,这次还能输。 “那这次你赌多少?”成千染瞧着钱大心痛去摸钱袋子的模样,觉得有趣。 钱大捏紧了手中的钱袋,“五千两,小的也没那么抠搜。” 成河易有些激动地拉了拉成千染的衣袖,“千染,赢了这五千两就行了,你要押,也不能全部押了啊,万一输了呢。” “输了便输了,不劳父亲关心。”成千染侧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成河易多半还在惦记被赌坊关押起来的成卫民,哪是真的关心她。 这一次的钱大摇骰子的时间格外长,待落桌后,再次询问成千染押在何处。 “还是押大吧。”成千染云淡风轻道。 “我们也跟着王妃押大!”有人忍不住也将银票押在了桌上,万一这次赢了,他们也能赚上一些。 另一边则懂这赌坊内情的人,执意跟着钱大下注。 跟着赌坊老板下注,还怕会输? 再一次将骰盅打开,四五六,又是大。 第一百一十章 送凌空策谢礼 “钱大爷,我赢了。”成千染将钱大手边的银票也拿了过来。 钱大气得满脸发红,若说这个女人没有搞什么小把戏,他根本就不信! 他明明就摇的小,怎么会变成了大? “你耍诈,这不能算!”钱大一把将桌子掀开道。 凌空策一个顺便便闪到了成千染的面前,“摇骰子的人是你,在场的人可都瞧见了,成九小姐未曾碰过骰盅,怎么耍诈?” 此话一出,立即便有人附和道:“的确如此,我们都瞧的清清楚楚,要说耍诈,钱大爷你才最有可能吧。” “钱大爷,你这是不认账了吗?”成千染对于凌空策突然保护的动作,心中有些感激。 钱大气急败坏,见到大部分人都站在了成千染那边,凌世子也与他站在对立面,只得深吸了一口气道:“此事是小的说错了话。” “我也不是与人斤斤计较之人,钱大爷,你如今关着我的六哥哥,他欠下的一万两银子,便由我还了如何?”成千染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一万两银票,换一个人,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钱大犹豫再三,钱四面色不好的与他说了几句,前者这才应声道:“那便如此作罢,来人,将成家六少爷带出来。” 随着成卫民一起出来的,便是扶着他的小烟。 小烟依旧是死死地盯着成千染,不肯移开。 “银票给你,人我就带走了,还有——”成千染看向了小烟,“我可以跟她聊聊吗?” 钱大此事心烦得很,说是给了他一万两银票赎人,那一万两银票还是他自己出手的,又回到了手里,还顺便换出去了一个人,他怎么会好受。 “琅王妃请自便吧。” 成卫民被带出来后,满脸欣喜,一直跟成河易卖乖道:“爹,我以后再也不来此处了,肯定好好学习,考取功名。” 成河易见人安全被放出来了,这才冷哼一声,“你给为父少捣乱一些,为父就安心了。” 凌空策瞧着这副场景,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笑着拉过了成卫民,对着钱大说道:“这成六公子,日后也不必来赌坊了。” “都听世子的。”钱大无奈地说道,不让他来便是了。 反正成卫民身上也没几个钱,要不是他张口闭口就是琅王妃,谁会让他白赌那么久。 成卫民听此很是不乐意,但迎上了凌空策是目光后,只能将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都吞下肚子。 毕竟,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成千染也没参与进他们的话题中,她在意的是,名叫小烟的这个小丫头,到底与她有什么渊源,为何总是这般看着她。 “你过来。”成千染朝着小烟招了招手道。 小烟惊疑不定地走近了成千染,“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认识我?”成千染奇怪地问道。 “不认识。”小烟将自己的面纱又重新拉了拉,生怕旁人瞧见了她的面庞。 “那你为何一直那样看着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成千染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小烟微微一愣,终是摇了摇头,“没有。” 成千染一头雾水,也搞不清楚此人到底是何用意。 只是临走前,小烟依旧直直地盯着她看,似是有什么不甘。 成河易先行带着成卫民回到了成府,而凌空策故意在街上绕了两圈,确保与成千染同路。 “今日的世子府,是不是在成府的方向?”成千染对着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凌空策揶揄道。 凌空策这才加快了脚步,与成千染并排行走道:“今日的世子府……大约是这个方向。” “多谢你了,一直都这么帮着我。”成千染真心实意道。 自从与凌空策解决了误会后,她由衷的觉得,他的人品着实不错。 凌空策不在意地笑道:“只是朋友间顺手帮忙而已,我向来如此,安兄知晓的。” “说起此事,凌世子是否熟识安大哥的母亲?其实也是一些家事,我也怕此次赌坊闹事,会影响道安大哥和我五姐姐的婚事。”成千染担忧地说道。 凌空策听此,也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与安夫人接触并不深,但她向来严格,严于律己,怕是知晓了此事,定然要闹上一番的,好在安兄对成五小姐一片痴心。” 成千染听此,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突然想起了之前为凌空策绣的香囊,她还一直都收着没送出去呢。 不过能遇上凌空策的机会并不多,私下能相处的机会更少。 “这是答谢你三番两次相救于我的谢礼,是我亲手绣的,可能绣工并不好,但总归是个心意。”成千染将香囊递给了凌空策。 凌空策是个武人,身上从来不带这种东西,家中更不会熏香,但对于成千染主动送上来的这份礼物,他欣然接受了。 当街就挂在了自己的腰间,还朝着成千染询问道:“成九小姐瞧着我这样带可好。” “歪了。”成千染指着香囊系带处说道。 凌空策左右摆弄着,却还是歪了。 成千染这才无奈的上前,将香囊系正了。 “你应该不大喜欢太过香的味道,我便放了些提神药草放在里面。” 两人有说有笑间,完全没有注意到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轿子,是郡主府的轿子。 “郡主,你快瞧,那不是琅王妃?”玲儿掀开了帘子的缝隙,惊讶地朝着东方珺若禀报道。 本是闭目养神的东方珺若,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心神,随着玲儿的目光看过去,果真是成千染,她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她一眼便分辨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她也是见过的,是凌世子,那个死了夫人守妻多年的痴情人,竟然与成千染勾搭到了一起去。 “倒是一件新奇的事情,未曾想,琅王妃喜欢这样的。”东方珺若眉眼间含着几分喜意。 玲儿摇了摇头,“想王爷是那种性子,平日里也就对郡主不一般,琅王妃在府里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当然要出来找其他男人了。” “玲儿,住嘴,这样的话以后不许乱说。”东方珺若说的虽是斥责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斥责。 成千染在外面找什么男人,她都不想管,可如今她占着琅王妃的位置,如此行径,岂不是抹黑了璃哥哥的名声。 “去琅王府。”东方珺若突然吩咐道。 玲儿一脸犹豫道:“皇后最近都在盯着郡主,如此前去,怕是不妥。” 东方珺若皱了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妥协道:“也罢,回郡主府吧。” 日后,时间还长着,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一次的相见,就断送了未来。 凌空策将成千染送到了成府后,这才慢悠悠地离去,腰间挂着的香囊随风轻轻地晃动着。 即使这香囊的花色与他的今日的穿搭格格不入,他的心中却格外的欣喜。 “爹,你是不知道,我在赌坊过得有多难受……”成卫民回到成家后,梳洗打扮了一番,重新换上了新衣裳,一边吃着饭还不忘与成河易诉苦。 成河易冷着脸,训斥道:“你若是不去赌,会有这样的事情?就不能有点出息?” 成卫民立即摆出了乖巧的模样,“爹教训的是,可……这过年吗,我就是手痒,想出去玩几把。” “六哥哥,你若是再将自己玩进去了,欠了几万两银子,怕是没人会去捞你出来了。”成千染打破了父子两相处模式道。 成卫民听此,顿时还有些急了,“九妹妹,你不能如此狠心啊,咱们好歹是亲兄妹,你哥哥我就这么点爱好了。” “赌徒的话,我向来是不信的,六哥哥你尽管去试试看,看看下次可否还能敲开琅王府的门。”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也罢也罢,下次我再也不赌了,随了你们的心意。”成卫民饭都吃不下去了,话也说得赌气。 成河易继而训斥道:“千染此次说的没错,你不准再去赌了,好歹是世家的公子,怎么会如此?” 成卫民只得闭嘴,乖乖地扒饭。 赌坊的人走了后,走亲戚的自然也敢上门了。 管事前来匆匆禀报后,成河易便去迎客。 成千染坐在了成卫民的身旁,瞧着他的吃相,微微皱了皱眉头劝道:“六哥哥,你吃慢一些。” 成卫民急忙喝了一口水,“我在赌坊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妹妹你不会知晓是怎么过的。” 又突然想起了某事,成卫民的眼珠子转了转,朝着成千染凑近了几分道:“妹妹,哥哥都不知晓你竟然那么厉害,能够在钱大爷的手上赢到一万两,能不能教哥哥几招?” 成千染心中翻了白眼,赌徒的话当真是一句都不可信的。 “我使了些小手段,他自然会输,没什么好教给哥哥的。”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她进入赌场之前,就让莫桑想办法换了骰子,无论钱大有什么本事,都不可能掷出小点数。 成卫民惊讶地看着成千染,“九妹妹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当真厉害。”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烟姑娘 “六哥哥,你以后想怎么赌,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在我五姐姐出嫁之前,我请你安生一些。”成千染警告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知晓了,都听妹妹的。” “既然都听我的,六哥哥不妨与我说说那个小烟,到底是何人?”成千染心中满是疑惑地问道。 成卫民啃了一口鸡翅膀,砸了咂嘴道:“就是个毁容的小丫头,像是被烧伤的,一年前进的赌坊,钱大爷看她实在可怜,就让她负责赌坊里送吃食的事。” “还有呢。”成千染怕被成卫民的吐沫星子喷到,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还有啊……她像是外族的人,像天运国的女子,我瞧见她手臂上的梅花印了。”成卫民仔细联想道。 梅花印,的确是天运国女子会印刻在手臂上的痕迹。 这是他们国家的一种习俗,但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手臂上印刻梅花的,有权有势的女子才可如此,显得好看而又身份尊贵。 没想到这样的女子,竟然跑到了一个赌场里做着下人的事情。 成卫民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还想起来一事,她实在是奇怪得很,我一说到琅王,她就特别在意的模样,我还说我跟琅王同席吃过饭,她居然天天让我说这同一件事情,要不是看在她为我送饭的份上,我理都不想理她。” 成千染一怔,此事还牵涉到了楚风璃不成? 一件事情让人不停的重复,那是对楚风璃有多上心。 “她年纪多大。”成千染按捺住心中的疑虑问道。 “我听钱大爷说,似乎也就十七八岁,遭了一场大火,被烧得面目全非,也不敢去见人了,就一直在赌坊做着事情。”成卫民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是个美人,他还会怜惜一些,绝不会让美人落到那般的境地,可惜,是个毁容的女子。 “那她有没有特别在意我的地方?”成千染继而问道。 成卫民重重地点了点头,“说起来,她还真是奇怪,每每提到琅王妃,总是特别在意,说你这位置,名不正言不顺。” 成千染挠了挠头,愈发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烟到底知晓些什么往事,她的身份到底又是何人,恐怕只有她自己能说得清了。 “还有其他的吗?” 成卫民想了许久,摆了摆手道:“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哪能记那么多东西。” “知晓了,那我便先去瞧瞧五姐姐。”成千染不与成卫民多废话,转身拂袖离开。 成卫民完全不在意地继续啃着他的鸡腿,他还是对于赌场的规矩记得更熟悉,还有对于赌赢的经验,他都能倒背如流。 来到了竹雅苑后,抬眼便能瞧见竹子上积压的白雪,不断在往下掉。 “九妹妹,你来了。”成灵筱身披着白绒毛的披风,站在门前与成千染打招呼道。 “五姐姐,你快进屋吧,外面凉。”成千染小跑着到了成灵筱面前,轻轻地将她推进了屋内。 屋内的温度很高,成千染抖了抖衣上的雪花,笑着说道:“五姐姐身子瞧着好些了。” 她的脸上还有些许的血色在,并不是那么苍白的模样了。 “药汤一直都在调理,的确是最近好些了,以往的冬日,于我而言是十分难熬的。”成灵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明明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反倒是一件不值得多提的小事一般。 成千染知晓她素来都是这个性子,便拉着她坐下道:“你与安大哥的婚事,到底定在了何时。” “还有两个月,等到谷雨时节。”成灵筱面色平淡地说道,“只是不知晓,我那时候的身子如何。” 一旁的月牙捏着成灵筱的肩膀抱怨道:“小姐都是要嫁人的人了,怎么不想着如何保养身子,先想到了以后的身子如何。” “月牙,你家小姐我最是清楚自己身子状况的了,你就别担心了。”成灵筱拍了拍月牙的手背道。 月牙也拿着成灵筱没有办法,只是认命的继续按着肩膀。 “说起来,也不知晓冬姨娘在王府过得如何。”成灵筱主动扯开话题道。 “我娘在府上,还是有些闲不住,整日都想着怎么找事情做,就光做衣裳,她半个月都做好了大半。”成千染谈起冬生,就是一脸的无奈。 她明明是接人来府上好生歇息住着的。 成灵筱笑道:“冬姨娘向来是实诚人,做事也上心。” “五姐姐突然提起我娘,是爹有问起?”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这……倒是没有,不过爹也曾提过一两句,眼下想必也不着急让冬姨娘回到成府,就在王府里住着也无事。”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反正冬生回不回来,对成河易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到底也是如此薄情。 “也是,我娘呆在我身边,我还心安一些。”成千染顺着话茬道。 成灵筱突然拿过了帕子,捂唇咳嗽。 还未等到成千染主动发问,便听到成灵筱与她解释道:“最近喉咙有些发痒,可能还是受了些寒气,也没注意饮食。” “五姐姐可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能不出门便不要出门了。”成千染隐约之间,觉得有何处不对劲。 成灵筱对于婚事表现得太过于平静,完全就不像代嫁的女儿家。 若是夫君不是她心悦的人,她可能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来,可对象是安兰之。 那个温润如玉,待人宽和,常常入府陪伴的婚约之人。 “是,熬过这个冬日再说吧。”成灵筱将手放在了炉子上烤了烤说道。 成千染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好将自己刚刚的发现,当成是错觉,“五姐姐还那么年轻,说出来的话过于苍老了些。” 成灵筱听此,脸上的笑容有些散去的迹象,“是吗……” 临走前,成千染又被成灵筱叫住了。 “九妹妹,你觉得我嫁给安公子,真的是好事吗?”成灵筱面带惆怅,还有几分不解。 成千染心下有些发慌,刚刚的错觉重新浮上了心头。 月牙急忙说道:“小姐,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如此是要吓坏王妃了。” “九妹妹,你不要在意我刚刚的话,我也就是说笑而已。”成灵筱立即露出和善的笑容来。 成千染却知晓,刚刚的那一句绝对不是什么笑谈。 若非是真心,也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五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成千染怕成灵筱多想,急忙许诺道。 成灵筱点头,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那就麻烦九妹妹了。” 顶着一堆心事的成千染踏着夜色回到了琅王府,却发现楚风璃的住处,烛火摇曳,他人今日回来的可真是早。 仔细想想,过年期间,朝廷上下都处于休沐期,怕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王妃,你可总算是回来了。”方玉站在廊上焦急地搓着手,远远瞧见了成千染的身影,仿佛是见着了救星一般。 成千染对于他热诚的态度,早就见怪不怪了,“又怎么了?” “王爷似乎很是不高兴……太吓人了。”方玉心惊胆战道。 “你得罪他了?”成千染对着门上的细缝偷瞄着说道。 方玉似乎有一肚子的苦楚,“我哪敢啊。” “进来。”楚风璃早就察觉到成千染回来了,想想今日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心头冒火。 成千染推开了门,方玉也认命地跟在了后面。 楚风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方玉命令道:“你,出去。” 方玉如获大赦,喜悦地撒脚就跑。 “王爷,你这又是怎么了。”成千染自顾自地坐下说道。 楚风璃突然走近了成千染,抓住了她的手道:“你说你会做汤的事情是假,如今为其他男人绣香囊倒是勤快啊。” “你派人偷窥我?”成千染挣脱着说道。 奈何她与楚风璃的力气还是有差别的,所以挣脱了半天,也没挣脱出来,只能认命地让人给捏着。 “暗卫多嘴说了一句,你倒是有那个闲情逸致。”楚风璃冷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一时之间不知是屋外冷,还是屋内冷了。 屋外是遭受冰雪的摧残,屋内则是遭受楚风璃自带冷气的男人身心摧残。 “我表示一下感激之情,毕竟凌世子救过我很多回。”成千染嘟着嘴解释道。 “我也救过你,怎么不见着你给我绣香囊?”楚风璃捏着成千染的手劲越来越大。 成千染被捏的发痛,想想楚风璃面对与东方珺若婚事上的迟疑,顿时就不想似往日那般对着他求饶了。 只是手实在被捏得痛,成千染抓住了楚风璃的手,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你是属狗的吗?”楚风璃没想到成千染居然会耍这么一套,他的手上被留下了牙印子。 “那王爷捏着我我就不痛了吗?”成千染揉着手反问道。 楚风璃嗤笑一声,“当初也不知晓是谁,与我说不想与凌空策多加接触,如今倒是亲密得很。”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不了解凌世子为人,如今是了解了。”她和凌空策的感情,可比楚风璃和东方珺若纯洁多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强制绣花 东方珺若一口一个璃哥哥,她还叫着凌空策为凌世子。 多么有分寸的称呼,真是搞不懂,楚风璃就这般还要与她过不去。 “如何了解,你作为琅王妃,与他私相授受?”楚风璃想堵住成千染的嘴,平日里也没见她夸过他两句,夸起旁的男人来倒是殷勤的很。 凌空策明摆着就是不安好心,她呢,还主动送上门去。 “我在大街上送的,旁人都瞧见了,这算是光明正大,怎么能是私相授受呢。”成千染说了半天,觉得还有些口渴,便安生地坐下喝茶道。 楚风璃瞬间就被成千染这话给噎住了,她还摆出了一副气定神闲,不为所动的模样来。 “王爷,我觉得此事也没必要多言,王爷不是还想纳侧妃。”成千染还格外贴心地帮着楚风璃倒了一杯茶水顺气道。 楚风璃不领成千染的好意,冷笑一声道:“纳侧妃的事并未定下。” “那王爷的心意总是真的。”成千染顺口接道。 “你——”楚风璃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与成千染多谈此事,“日后,别在与凌空策见面了。” 成千染心中啧啧赞叹,果然是做王爷比较威风。 楚风璃见成千染不应话,便将一边不知放置了多久的针线布丢在了她的面前,“好好绣,绣的不好就别睡了。” 成千染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刚想要将针线丢出去,却又听到了他说道:“若是你不肯绣,那我只能让你娘绣了,顺便告诉她一下今日成府发生的事情。” “王爷,你这是威胁我?”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布料咬牙问道。 “绣不绣在你。”楚风璃说罢,便脱衣准备上去床歇息了。 成千染抱着手中的布料欲哭无泪,早知道她就乖乖认错了,在琅王府混得时间久了一些,从前小心翼翼的性子,被养得愈发胆大。 若是冬生知晓成家被赌场缠上了,说不定还想着要回去瞧瞧。 这一回去,怕是就不会再回王府了。 成千染借着烛光,拿着针线没精打采地绣花中,余光瞥见了床上气息平稳的楚风璃,心中自是一阵不快。 他倒是睡得舒服了,就让她在这里绣花? 一走神,针尖又戳上了手指头,小血珠冒了出来。 成千染心中一气愤,翘着凳子上的腿一滑,凳子便倒了下去,发出了一阵声响。 本以为楚风璃会被惊醒,谁知晓他依旧睡得正熟,完全没有反应。 成千染丢下了手中的针线,小心翼翼地朝着床边走去。 白日里冷若冰霜的楚风璃,在睡着后,露出的却是这么乖巧的面庞。 在睡梦中,眉头还紧紧地皱着,是不是梦中也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楚风璃的睡颜,本是想耍点小花招的心也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陌上人如玉,说的便是这样的面孔了吧。 要是……不总冷着脸就好了。 楚风璃的眼睫微微颤动着,突然睁开了眼,抱着她的上半身丢在了床上。 成千染被吓得惊呼,“你做什么?” “我倒是要问问你要做些什么,绣花不愿绣,趴在床边偷懒?”楚风璃轻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挣扎着要下床,“那我继续去绣花便是了。” 楚风璃的腿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险些将她绊倒,“你绣花挡着光了。” 说罢,便起身将被子盖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命令道:“安生一些,睡吧。” 成千染抱着被子不敢动,她的指头现在还痛着呢。 昏昏沉沉间,也进入了睡梦之中。 自从与楚风璃吵闹过后,成千染就发现,她出不了王府门了。 许久不见的大黑和玉林又出现在了成千染的眼前,“王妃,王爷让我们两个看好你,什么时候绣完花什么时候再出门。” “我不是绣完了吗?”成千染指着一边已经完成好的香囊说道。 上面绣了一只乌龟,眼神犀利,与楚风璃还有几分相似的感觉。 大黑憋着笑,“王爷说了,要王妃真心诚意地绣,绣十个。” “他疯了吗?王爷呢,我要见他!”成千染气呼呼地说道。 玉林在一旁小声说道:“王爷已经出门了,王妃若是绣的快一些,也能早些出门不是。” 绣一个就很累了,绣十个? 她的手岂不是要成了筛子。 成千染不想跟他们两个傻大个废话,向左走,大黑挡在了她的面前,向右走,玉林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虽说这么大冷天,两个结实的人挡在她的面前,很遮风…… 但她实在不想被这么控制着。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大黑说道:“我可以去找我娘吗?” 玉林只得让开了身子提醒道:“王爷还吩咐了,若是王妃请了旁人代做,都是不作数的。” 成千染重重地点了点头,“行,算你家王爷狠,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大黑憨厚地挠着头说道。 成千染只得乖乖地坐在屋子里,关上了门,省得瞧见大黑和玉林这两张脸糟心。 琮北今日也不在府上,不然她就不会陷入这样的情境里了。 “莫桑,出来啊。”成千染无精打采地绣着花说道。 窗子微微发出声响,莫桑便翻进了屋内,“王妃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去帮我查个人,昨日的那个赌场,你应该知晓,也见过那个叫小烟的姑娘。”成千染一针戳到了手上,心疼地看着自己饱受摧残的手。 莫桑点了点头后,便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了踪影。 本来想找楚风璃算账的成千染,头枕着手臂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色已经黑了,却也没见着楚风璃回来。 门外两个人窃窃私语,就像是说闺房话的小姑娘似的。 “咱们王妃真是太可怜了。” “谁说不是呢,我瞧着也玄呢,你说王爷今日是不是要与郡主定下了,瞧宫里内侍那的不清不楚的模样。” “郡主人其实也不错,就是比起咱们王妃而言,太柔弱了。” 成千染真想两脚把这两个人踹飞,下手猛推开了门,对上了大黑憨厚的笑容。 还未等到她开口,就听大黑笑着说道:“王爷今日不回来了,王妃若是累了,就早些时候歇息吧。” “是吗,我刚睡醒,你们都在聊什么呢。”成千染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问道。 玉林立即摆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王妃,我们在聊兄弟间的事。” “那也说给我听听呗。”成千染笑意愈来愈浓。 私下讨论王爷的事情,也不知晓小声一些,倒是让她听了一耳朵。 “就是……”大黑和玉林对看了一眼,编不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说道:“皇后单独宴请了琅王和郡主,皇上也去了,这明摆着的事……” 成千染似是了解一般地点了点头,“这事啊,还真是说不准。” 她的脸上虽还带着笑容,眼底却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王妃,你别伤心,就算是郡主嫁给了王爷,那也只是侧妃。”大黑安慰到一半,手臂就被玉林顶了下。 “王妃,外面凉,你还是进去歇息吧。”玉林提议道。 成千染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我总不会大晚上溜出去。” “那可不一定……”大黑耿直道。 玉林又踹了大黑一脚,“王妃说的是。” 重新合上了门,成千染坐回了桌旁发呆,心中有些发慌。 这一个个的,也是够绝情的,好带她也是琅王妃,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请她入宫一起谈谈。 连府里的人都知晓楚风璃是去做什么了,她却是最后一个才知晓的。 一个晚上未眠,清晨的时候,成千染伸了个懒腰,一共十个香囊,她都绣好了。 门外的大黑和玉林还在打着瞌睡,被成千染吓了一跳。 “香囊我都绣好了,我现在可以出门了吗?”成千染指着桌上的完成品问道。 大黑和玉林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忙着去查验香囊,刚要回话,一转身就发现成千染不见了踪影。 成千染慢悠悠地走出了琅王府,也没人敢拦着。 一个晚上也没睡,她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困意,她昨晚的晚膳未用,今早突然想吃胡辣汤,府里的厨娘做不出外面的味道来。 还未走到摊子前,就被身后的人拍了一下肩膀。 成千染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然是安兰约。 安兰约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孩子,典型的孩子王,一个个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一个个长了腿的粽子。 “千染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游魂。”安兰约奇怪地问道。 成千染一把就捏住了安兰约肥嘟嘟的脸蛋,“你说谁游魂呢,嗯?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词。” 安兰约被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吸了吸鼻子,一副委屈地模样说道:“我错了,千染姐姐这是在逛街,只是走神罢了。” “这还差不多。”成千染这才满意地放开了安兰约。 这小子还是能说点人话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楚风璃的踪影 转眸瞧见一旁的孩子们都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便又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们要去花鸟市场,哥哥准我买个宠物回去,”说着话,安兰约又讨好地拉着成千染的衣袖道,“到时候千染姐姐可一定帮我训练一番。” “这样啊。”成千染舀着碗中的胡辣汤,心思并不在此。 摊贩主动来桌上添水,“客官多吃一些,好吃的话日后来照顾照顾生意。” 成千染下意识去摸荷包给钱,摸了半天也没摸着,突然反应过来,她没带钱出门。 “安小公子,能借点钱吗?”成千染扶额小声地对着安兰约问道。 安兰约眼珠子转了转,从钱袋里摸出了三文钱来,“胡辣汤就当是我请姐姐的,不过姐姐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成千染接过了三文钱,“说吧,什么事。” “陪我去一下花鸟市场,我也想像姐姐一样,挑一个乖巧好训练的八哥。”安兰约笑嘻嘻地说道。 成千染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小黑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安兰约疑惑地问道。 “是琅王,他差人去买的。”成千染面无表情地说道。 安兰约嘟着嘴,不解地问道:“姐姐不是琅王的夫人吗,怎么还这般称呼夫君。” 成千染拿着桌上的包子,直接塞入了安兰约的嘴里,“吃你的东西。” “我吃过早饭了。”安兰约不知何处说错了,顿时又委屈了起来。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觉得她一个大人,跟一个小孩子置气,实在是不大好,便起身拂了拂衣袖道:“小黑虽不是我买的,可小花是啊。” “那也行,我相信千染姐姐的目光。”安兰约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一行人到了花鸟市场后,由于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安兰约拉着成千染直奔卖鸟类的摊子。 鸟笼里关着各种各样的鸟儿,羽毛光泽而又鲜亮。 “这是什么鸟儿,看上去好好玩。”安兰约指着双脸红扑扑的黄色鹦鹉说道。 “那是玄凤鹦鹉,长得很可爱,脾气一般般,但是很吸引女孩子。”成千染评价中肯道,“训练得好,会说些话。” 安兰约逗弄了一番玄凤鹦鹉后,便被它完全吸引了,“女孩子真的喜欢这样的。” “安小公子,你这是看中了谁家的小姑娘,不妨与我说说。”成千染调侃道。 安兰约脸蛋发红,急忙回道:“才没有!” 成千染摸了摸下巴,决定逗弄逗弄安兰约一番,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心虚了。 “不会就在那堆小孩子里吧。”成千染指着一个看上去冰雪可爱的小丫头说道。 “不是,姐姐,你不要乱猜了。”安兰约拉了拉成千染的衣袖,满脸委屈地说道。 成千染也不知晓安小公子这撒娇的本领,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好了,不说你了,瞧了玄风那就买回去吧。”成千染示意老板过来结钱。 一共是三两银子,也不昂贵,安兰约满意地提着鸟笼又朝着别处逛去了。 就在成千染准备跟上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拉住了。 成千染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楚风璃焦急的面庞。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成千染疑惑地问道,还表情过如此惊慌,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楚风璃嘴角微抿,“我以为你将莫桑调开,自己不告而别离开了王府。” 成千染微微一愣,她是傻吗,她要走,肯定也是带着冬生一起,还要带着她藏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 “完成了王爷交代下来的任务,便想着出来走走。”成千染皱眉道。 楚风璃的衣袖上还沾着水印,凑近了些,还能闻到酒味,怕是昨日的衣裳都没换。 住在宫中,还有东方珺若陪着,日子可真是逍遥。 “回去吧。”楚风璃拉紧了成千染的手腕。 成千染脚步未动,站在原地看着他忐忑地问道:“婚事——定下了吗?” “什么婚事?”楚风璃不解地看着成千染。 “当然是你和郡主的,昨日你与郡主不是都在坤宁宫?”成千染觉得此时的楚风璃,也没有必要隐瞒下去了,她又不是什么都不知晓。 “昨日郡主饮酒中了毒,父皇将人都留在了宫中核查。”楚风璃朝着成千染凑近了几分说道,就像是哄着自家的小媳妇一般。 成千染奇怪地问道:“什么人敢在宫中对郡主下毒?” “多半是那个女人,为了搅浑这婚事,无所不用其极。”楚风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立即就想到了满脸温柔笑意的皇后,带着几分酸意道:“看起来王爷还有些失望,没有将郡主纳为侧妃。” “我若是将她纳为侧妃,你还会在府上吗?”楚风璃语气轻松,目光却十分认真地看着成千染询问道。 成千染对上了他的视线,她知晓,他是有那个意思的。 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楚风璃的手上,而后扬起了一抹笑容道:“两年之期,与我何干。” 楚风璃听完后,轻轻地放开了成千染的手,他不知晓,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就这般轻易地放开手。 安兰约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成千染已经不见了踪影,回过身沿途去找,却被告知人已经离开了。 他将鸟笼提至眼前,小声问道:“你这么可爱,千染姐姐也是女孩子,她也会喜欢你的吧。” 玄凤鹦鹉歪了歪脑袋,很显然,它听不懂眼前小公子的问话。 成千染并不想就此回到琅王府,反正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倒不如去见见赌坊的那位小烟姑娘。 楚风璃一直都跟在一旁,像是她去哪儿他都会跟着的模样。 “王爷,这种地方你还是别进来的好。”成千染停在了赌坊门前,婉拒这样的跟随。 楚风璃眯了眯眼,看着门檐上飘着的旗帜,上面写着‘赌’字,“你进得的,为何我不行。” “我这不是为了王爷好,省得有人瞧见了,胡乱出去说,将王爷的名声都毁坏了该如何。”成千染撇嘴道。 钱大嗑着瓜子站在门前迎客,瞧见了成千染这张熟脸后,笑容立即拉胯,“琅王妃,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就可以了,就别进去了吧。” “我来找小烟姑娘。”成千染说着话,还朝着人群里探了探道。 钱大听此,瓜子也不嗑了,拉过成千染小声询问道:“琅王妃是不是认识她?” “不认识。”成千染摆了摆手道。 一旁的楚风璃拉过成千染,对上了钱大说道:“凑得太近。” 钱大显然是不认得楚风璃的,只是觉得眼前的男子生的十分俊美,衣服穿着也是十分华贵的模样,看上去便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公子要不要来店里玩两把?”钱大将手中的瓜子丢在了地上,手背手心擦了擦衣裳,便做邀请姿势。 楚风璃冷冷地盯着钱大,身子未动。 成千染抹了抹额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冷汗,钱大应付一个凌空策都很头疼得很,幸好他是不知晓眼前的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琅王。 钱大自知没趣,只得继续与成千染搭话道:“王妃,小烟已经不在赌坊做事了。” “那她去哪了。”成千染问道。 钱大摇了摇头,“这……小的这哪里知道,她本来就是来这儿做杂活的,要不是因为她不要工钱,小的早就把她赶走了。” “为何?”成千染不解。 “她哪里会做活,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好歹是熬了一年,会了一些。”钱大又从衣裳口袋里找了些瓜子出来嗑。 “那你若是知晓她的行踪,前来禀报我,好处自然不会少你的。”成千染吩咐道。 钱大脸上充满了探寻,却碍于身旁冷冰冰的脸,只得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身旁跟着大冰块,成千染逛得愈发没趣,小贩都不敢与她多言,只得认命地回到了琅王府。 突然又想起来小烟似乎对楚风璃也十分在意的模样,成千染忍不住开口主动搭话道:“王爷,你认识一个叫小烟的姑娘吗?” 楚风璃张了张嘴,似是忆起了一些事,终是摇了摇头道:“以前是认识过,不过她应该是死了。” “你说的是何人?”成千染瞪大了眼眸看着楚风璃道。 楚风璃指着祠堂的方向道:“第三个牌位,你自己去看。” 成千染朝着祠堂走去,心中隐隐约约似是猜到了什么,若是单提烟字的话,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第三任王妃,慕容茗烟。 她是天运国的和亲公主,身份高贵,手臂上是有梅花印记的。 一年半前,嫁入了楚国,直接给皇上许配给了琅王,成为了琅王妃。 说是皇上赐婚,其实更不如说是她一眼便相中了琅王,抛下了其他的皇子,一心奔着他去了。 可见也是个痴情人。 根据记录,她是因思念故土,所以偷偷溜出了琅王府,在出城的路上,遭遇了歹徒,后来不幸殒命。 可瞧着小烟的模样,她的脸是被烧伤的。 牌位上端端正正地写着‘慕容茗烟’三个字,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 和亲公主的命运,也不见得有多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方玉 莫桑在三日后,便出现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她。 成千染静静地翻阅着,内容并未提到慕容茗烟。 小烟姑娘十有八九是天运国贵族之后,一年前遭遇了一场火灾,后来为了生计,便来到了赌坊。 钱大收留了她,给她提供吃住,瞧着她身上还有些钱帛,便搜刮了过来,然后安排她去做杂事,只需要在内室呆着就成。 由于烧伤比较严重,又没有后期的治疗,疤痕就一直留下了,她平日里都带着面纱,就露出了一双眼睛,从未有人见过她到底长相如何。 她从不提往事,往来的顾客对于她的丑陋十分厌恶,有时候还会当面笑她面容可憎。 离开了赌坊后,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成千染将资料小心收了起来,如果她真的是天运国的和亲公主慕容茗烟,为何遭遇了这般的大火,没有重新回到琅王府治疗,而是选择了隐姓埋名活在了一个赌坊里。 忍受着如此折磨,她好歹也是个尊贵的公主。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慕容茗烟,只是与慕容茗烟有些许接触,回到琅王府也不会有人理会,才会有此决定。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若是见不到小烟,她恐怕不会知晓其中的前因后果。 清越倒了一杯茶水来,见她皱着眉头,便开玩笑地说道:“姑娘若总是皱着眉头,变丑了该怎么办。” “别闹,我问问你,第三任王妃,天运国公主,你可知她在府里还有旧时的奴婢或者是相熟之人?”成千染抬头询问道。 清越不知成千染又在调查些什么,之前是在查郑秀雅,如今又查起了慕容茗烟来。 “天运国的公主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入住了王府,若说谁与她关系好,除了那丫鬟,便只有……”清越顿了顿,朝着门外看去,而后压低了声音道,“是方玉。” 方玉? 成千染微微一愣,怎么会是他? “那贴身丫鬟呢?”成千染按下心中的疑虑。 清越摇了摇头,“只是听说了,不见了踪影,又不是主子,少了一个也不会有人注意。” 成千染点了点头,先行禀退了清越,她想与方玉私下聊一聊。 “方玉!”成千染推开门,朝着外面叫了一声。 方玉慌慌忙忙地跑过来,对着成千染露出了笑容来,“王妃有何事?” “你自小在府里长大,知晓甚多,又关乎第三任王妃的事情,你应该也知晓一些吧。”成千染悠闲地喝着茶水问道。 方玉不知成千染为何对此事生出了好奇心,微微一愣后轻叹了一口气,“王妃,那天运国的公主……她死得蹊跷。” “你知晓什么内情?”成千染见他神情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知晓他定然还是有些了解慕容茗烟的。 “容侍卫先前提起过的,却没有说清,其实进这屋内送汤的,便有她一个,她一心痴迷于王爷,说她思念故土,偷偷离开,我是不信的。”方玉捏紧了拳头,鼓起勇气说道。 成千染发怔,看方玉这个模样,似乎对慕容茗烟很是亲近的模样,也对于她的死心有怀疑。 还有便是容色提起过以送汤为名义,想要爬楚风璃床的行径,居然是一个和亲公主所做出来的事。 不过按照楚风璃那个性子,对女人一直都是极度冰冷的态度,慕容茗烟嫁给他,自然也会觉得备受冷落。 “王妃别误会,我与公主只是私下话说的多一些,她总是喜欢问王爷的事情,我便多了解了她几分。”方玉急忙埋下头解释道。 成千染干笑一声,“了解了,”只觉得方玉这是话说的越多,越描越黑,“那你知不知道她曾得罪过什么人?” “自然是宫里的那位,公主的脾气傲,不懂楚国的礼数,三番两次被叫入宫中训话。”方玉似是忆起了往事,脸上的表情不明。 成千染若有所思地盯着方玉问道:“那公主有没有相熟之人,也是身份高贵的女子,手腕上有梅花印。” “这……我不清楚,难道王妃是见着了这样的人?”方玉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成千染微微点头,“是遇见了,想着你兴许会认识。” “王妃是在何处遇见的。”方玉继续追问道。 成千染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方玉似是察觉到他的失态,急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说道:“只是一时好奇罢了,王妃若是也好奇,不如让我去查查。” “好啊,可你去查人,谁来服侍王爷,说不定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成千染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王妃说的也是。”方玉点了点头赞同道。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瞧着时辰也不早了,便吩咐道:“你先下去忙吧,我有些乏了。” 见方玉不见了踪影,这才唤过清越来,让她去吩咐后门的嬷嬷一番,若是方玉要出门,便假意询问,而后再放出门去。 还要派人偷偷跟着,瞧瞧他会去哪里。 谁知,方玉还真的听了吩咐,半步也不离开府,先前担心的话,似是假的一般。 日子一直过了五六日,清越这才来报,说是方玉偷偷换了衣裳,出府去了。 一直到了将近傍晚,才见着人回来,跟着的人只说方玉真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可找了大半日,也没找到什么东西。 她都让莫桑寻找了好几日的小烟,一点影子都见不着,想也不会让方玉这么轻易就寻到,除非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关于成卫民说小烟脸上的伤疤是烧伤,成千染也派人去温天石那里查问了慕容茗烟身死那段时间何处失了火。 温天石的回话却是那次的失火卷宗还放置在了大理寺内,毕竟死的是一国公主,早已经结案了,那日慕容茗烟吃醉了酒,便在屋内小憩。 靠近慕容茗烟的屋子,突然起了火,说是有个丫鬟与少爷私会,一言不合打翻了烛台,火就起来了,这两个人也命丧在了火场,最后此案被当成是一场意外结案了。 半个月后,听说东方珺若的身子已然大好,三月春光,正是踏青好时候。 莫惟意在边郊桃花林设宴,邀请风雅之士前去一同听曲赏花。 成千染向来对这种风雅的事情不太关注,京城中也无人会邀请她。 可此番,郡主府的帖子却递了过来,在邀请楚风璃的帖子里夹了一份帖子,说是邀请她一同去赏花。 如此行径,多半也是将她当成是幌子,主要是奔着楚风璃而去的,又怕旁人说起,只得将她一起拉去陪着。 “后日去赏花。”楚风璃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完全不给成千染拒绝的机会。 成千染也闷在王府里有半个月了,要想出府,还得容色亲自去禀报楚风璃,这才肯放她出去。 前去赏花,可能心情并不会好,但也好过于整日被困住府内。 再说,出去了后,楚风璃与东方珺若你侬我侬,还有时间管得了她去了何处。 打定了主意后,成千染也安下了心来。 车马走在颠簸的山路上,停在了山脚下,说是山上有一片桃花林,还有凉亭。 楚风璃率先下了马车,想要扶着成千染下来,却见后者理都不理她,直接从另一侧跳了下来,只得轻咳一声收回了手。 成千染拢了拢衣裳,初春还是有些寒冷的,尤其是山上。 “要不,我就不去了,天有些冷,反正我已经陪王爷到了此处,我去附近找个铺子歇歇脚。”成千染凑到了楚风璃的身边,与他商量着说道。 反正莫惟意和东方珺若把琴弹出了花来,她也是听不出来什么更深意境的。 楚风璃直接拉住了成千染的手,“不行。” “为何不行,我无才无德,不懂这些风雅的事情。”成千染撇了撇嘴说道。 楚风璃皱了皱眉,就差把她的嘴给堵上了,“你一介琅王妃,这些也该懂一些,不懂的话,耳濡目染不就懂了。” “王爷,你瞧着对牛弹琴牛可有被感动过?”成千染为了不上山,可是对自己下了狠手。 楚风璃好笑地看着成千染问道:“你是哪里的牛?” “家养的,任劳任怨,王爷要与郡主私会,还得带着我打掩护,我可真是尽职尽责,想休息一下都不成。”成千染挣扎着想要甩开楚风璃的手说道。 “上山休息。”说罢,楚风璃直接将成千染拉入了怀中,另一只手圈过了她的膝盖,将人抱在怀中。 成千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牢牢地被困住在了楚风璃的怀里。 这人脑子莫非有问题? 她都说不想去了,还非得花这么大的力气,将她抱到山上去。 虽说现在不冷也不热了,可是如此亲密的姿势,实在是不适合她与楚风璃。 “下来。”楚风璃要放下成千染的时候,却见后者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成千染摇了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亭子上的人说道:“不要,王爷不是都抱了一路了吗,再抱一会也没什么。” 楚风璃与她凑的很近,鼻间都是她身上屋内淡淡的熏香味。 恰好此时,他们背后传来了东方珺若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抱你下山 “璃哥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柔弱的声音,再配上两声咳嗽,好一个身子娇弱的女子。 楚风璃松开了成千染,想要回过身去。 成千染则是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放开了楚风璃。 “郡主的身子可好些了。”楚风璃主动问话道。 东方珺若垂眸,将眼下的不快全都遮掩住,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谢王爷关心,我的身子还好。” 成千染站在一旁,笑着说道:“郡主伤病初愈,应该在家好好歇着的,举办这样的聚会,定然花费了不少的心力。” “王妃从前可能并未受到过这样的邀约,”东方珺若含笑看着成千染,顿了顿后,又解释道,“每年都会有这样的聚会,今年恰好我师父呆在京城,我便在两个月前,承下了这次举办之事,岂能因为我伤病在身,便推脱了此事。”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应话。 东方珺若把话说的很满,她若是再说些什么,怕也会被东方珺若怼回来,这个女人,从一开始遇见她,便知晓绝对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 “方才,我瞧着琅王妃与璃哥哥搂搂抱抱,实在……”东方珺若话说至最后,目光又放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成千染也瞥了一眼楚风璃,见后者也在看她,只得回道:“郡主说的是,我从前并未来过此等场合,若是做得有违规矩的地方,还请郡主宽恕几分。” 东方珺若听此,脸上又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来,看向楚风璃道:“璃哥哥,我师父还未到,这里风大,快到屋内去坐坐吧。” 见成千染在一旁跟着,便停住了脚步,“琅王妃可喜欢桃花?” 成千染刚想回答不喜欢,又听到东方珺若说道:“后院的桃花盛开,十分好看,凌世子也在那处看桃花呢,想来王妃与他相熟,应该可以做个伴。” 言下之意便是,她就别跟着了,哪边凉快哪里呆着去。 本是与东方珺若走在一起的楚风璃,却突然拉过了成千染,“她是琅王妃,怎么能私下与男客相见。” “我还以为……璃哥哥是知晓王妃与凌世子相熟之事,前不久,我在大街上也瞧见了王妃与世子走在一起……”东方珺如一边说着,一边余光头图观察着楚风璃的神色。 见后者的神情愈发凝重,脸上也表露出了愧意来,她说错了话。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两个人要拼演技,要不要在她的面前说着她的坏话,互相试探心意。 “我还是与凌世子去看桃花吧。”成千染一脸无奈地说道。 楚风璃不愿放开成千染的手,“你敢去,试试。” 如此明显的威胁,若有违逆,这样的前车之鉴,数不胜数—— 想想回到琅王府,楚风璃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她,成千染决定还是别去看什么桃花了。 “那王妃还是随我们一起到屋里坐坐吧。”东方珺若提议道。 成千染一路被楚风璃拉着,甩又甩不掉,只得被拽着进了屋。 屋内还烧着炭火,温度十分舒适。 桌上整齐的摆放着茶杯,还有几样点心。 成千染自顾自地坐下,望着四周的布置,墙上挂着画卷,柜子上摆满了书籍,座下的软塌也颇有文墨气息。 “璃哥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西湖龙井,只是时候早了些,不然能喝上今年的新茶了。”东方珺若脱去了披风,步履轻快地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楚风璃点了点头,“多谢。”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东方珺若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今日是有话要与你说的,谁知——” 成千染对上了东方珺若的目光,便知晓那个‘谁知’说的是谁了。 “她不是什么外人,听听也无妨。”楚风璃主动为成千染辩解道。 东方珺若有些惊讶地看着成千染,“我听说,琅王妃是帮着我姑母做过事情的。” “珺若,不要装傻。”楚风璃皱着眉头说道。 这回,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凝滞了,“是,我父亲已经回到了禹州,却有些不快于姑母,当初为何没有伸手拉他一把。” “没有其他的了吗?”楚风璃不在意地问道。 “还有便是——若是璃哥哥给我一个保证,禹州的人自然会支持璃哥哥,而非姑母,太子这些年政绩平平,难堪大任,又与禹州的母族关系不好。” 东方珺若说罢,便要朝着楚风璃走来,谁知脚下一崴,整个人便朝着他摔了过去。 楚风璃下意识地让开了身子,兴许是心中有歉意,只好去扶东方珺若。 本就是身子娇弱的东方珺若,再一次没站稳,这回干脆摔在了楚风璃的怀中。 楚风璃紧紧皱着眉头,刚要将人扶起来,门突然被打开了。 外面的人穿着一袭白衣,手中抱着期限古琴,名曰烁华。 成千染朝着来人看去,年纪不到三十,是个俊美的少年郎。 薄唇微启,用着略带指责的语气看着地上的东方珺若问道:“珺若,你这是在做什么。” 东方珺若急忙从楚风璃的怀中起身,“师父,你来了。” 原来是传闻中的莫惟意先生,原本以为是个年近古稀的老头,没想到年纪竟如此轻,还生的如此好看。 像极了诗文中的描写的俊美男子的所有词汇。 “想必这位就是琅王了,这位是——”莫惟意看着成千染询问道。 成千染站起身来,拍了拍沾到身上糕点的碎屑,“我是琅王妃,早就有耳闻莫先生的名声。” “失敬,珺若,你与我出来说话。”莫惟意盯着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身子未动,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师父,有什么话晚些时候再说吧,如今人来的都差不多,想必有不少人都想一睹师父的风采。” 莫惟意听此,只好作罢,却也并未对东方珺若摆出什么好脸色来,抱着烁华拂袖离开。 一旁的成千染继续吃糕点,做着她的吃糕群众,东方珺若刚刚摔的那一下,实在不是时候。 但瞧着莫惟意的神色,好像他们师徒两,也没有外界传得那么情谊深厚。 过了一会后,便有人来叫,说是诸位已然就坐,就等他们三人前去入席了。 席间,都是素日里爱好风雅的文人,有的听着琴声,直接舞文弄墨了起来。 成千染瞧着她前面的两人走在一起,便索性放慢了脚步,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凌空策,直接溜到了他的身边去。 “凌世子,你不是武将吗,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成千染笑着与凌空策打招呼道。 凌空策刚要说话,便听到了他身后的安兰之说道:“九妹妹,你也来了,空策兄是武将,却也懂一些诗文,知晓我被邀约来此,便也过来了。” “安大哥,你们两个感情可真好。”成千染又朝着四周看了一圈。 “九妹妹是在找兰约吗,他年纪还小,这种场合,还是稍大一些再来吧。”安兰之笑着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还遇上了他。” “此事我也听他说,那玄凤鹦鹉他喜欢的很,说是九妹妹给他挑的。”安兰之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凌空策的面前说道。 凌空策见他如此动作,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若是调教不好,放学后可将鹦鹉送到我府上来,我替他调教一番,先前都答应好了的。”成千染觉得今日的凌空策,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往他都是会主动与她说话的,现在却跟个木头一般,杵在一旁。 “好,那我就替兰约多谢九妹妹了。”安兰之抬眼也看到了不远处楚风璃与东方珺若站在一起,便有些担忧地看着成千染,“九妹妹最近可还好。” 凌空策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自家夫君都与旁的女子如此成双入对了,安兄,你觉得成九小姐可好。” 安兰之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空策,而后露出了笑容来,“兴许只是一场误会,先前就听闻皇上有意给郡主赐婚了,可如今都过去了大半个月,不还是没有赐婚下来。” “若非没有半点真实度,外面也不可能传得这般沸沸扬扬了。”凌空策反驳道。 如此情形,让成千染刚刚夸赞的感情正好的一对兄弟,瞬间有些不太好了。 “你们两个,不至于吧……”她这个正主还没什么反应,为何凌空策和安兰之的反应这么大,好似她都不是琅王妃一般。 该着急的人,也应该是她吧。 “成九小姐,我并非是挑唆,如此郎情妾意,长了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琅王与郡主关系不一般。”凌空策依旧不肯就此作罢,至于原因,谁知道呢。 “我知道啊,可他们感情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成千染一脸无辜地看向凌空策。 凌空策微微一愣,迎上了成千染那双不断眨着的眼眸,心中突然生起了保护的奢望。 这个女子,表面虽是张牙舞爪的,不愿吃亏,可她到底还是不懂,这其中的纷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偷听 琅王未来可是有可能登上皇上位置的,到时候若是郡主更得琅王喜欢,那她这个琅王妃可是要吃了大亏的。 “九妹妹,你是不是与琅王吵架了。”安兰之也怔住了。 成千染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意这种事情,王爷爱如何便如何,他与郡主郎情妾意也罢,双宿双飞也罢,总归与我没有太大的干系。” 她在心头重复了上万遍的两年之约,如今说出这番话来,也算是心平气和了。 她和楚风璃之间,本就是不可能的,两年后各奔东西。 如今楚风璃对她的好,多半是为了装给外人看,再刺激刺激东方珺若。 想清楚后,心态也会变得平稳许多,没有必要再管楚风璃如何,完成她自己的约定才是最重要的。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凌空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成千染拍了拍凌空策的肩膀,“大家都是朋友,难不成我会骗你,这种事情,也没必要好骗的。”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凌空策斟酌着问道。 安兰之皱着眉头看向凌空策,一时之间,却不知晓该如何劝阻凌空策的话头。 成千染将额角被风吹乱的发丝挽至耳后,拢了拢披风带着笑意询问道:“能有什么想法。” “若是日后你——” 安兰之拉住了凌空策衣袖道:“空策兄,你先前不是说要去折一株桃花送给你从城外来的表妹?” 凌空策奇怪地看着安兰之,“我哪有?” “有的,临走前你那表妹亲口告诉我的。”安兰之推着凌空策的后背说道。 成千染看着两人朝着后院走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日后的打算,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璃哥哥,我们去后院看看桃花吧。”东方珺若压低声音楚楚可怜地望着楚风璃提议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回身要去寻成千染,却见她寻了一处靠莫惟意近的位置,端端正正地坐着,似乎是在听琴声。 山下还说对牛弹琴之事,到了山上,瞧见了莫惟意,倒是有心认真听琴了。 东方珺若顺着楚风璃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正在吃瓜子的成千染,想想刚刚见面的时候,成千染被楚风璃抱在怀中的模样,就是松了,她的手还搭在她爱的男人的肩膀上。 平日里,楚风璃可是不会轻易让女人近身的。 “璃哥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成千染?”到了无人的地方,东方珺若才敢直言问道。 楚风璃静静地看着桃花,“东方珺若,我想我已经不止一次与你说过,注意自己的身份。” 东方珺若早已习惯了楚风璃这样的态度,将衣角的桃花瓣拂去,“你只想这般回我吗,这些年来,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按捺住心头的喜欢,不与你见面,不去你府上,看着王府的女主人,一次又一次的变化。” “你不必在我的身上如此执着。”楚风璃很是不喜欢这般的纠缠。 “你还说气话气我,我只是想知晓,成千染于璃哥哥而言,到底算是什么。”东方珺若追问道,“是有没有都一样,还是不可缺少的。” 楚风璃望着东方珺若,似是要看穿她的心一般,放缓了声调说道:“是与不是,与你有何干系,你和她都有我能用之处,其余的,就不要奢求了。” 东方珺若捏紧了拳头,如此的回答,虽没有让她称心如意,到也好过于义无反顾地选了前者。 既然是可利用的,那也有一日,也可抛弃。 “璃哥哥,我知晓了。”东方珺若重新展露出笑颜道。 桃花林不远处的凌空策被身后的安兰之死死地拉着。 “空策兄,不可冲动,我虽也心疼九妹妹,可是九妹妹她已经是琅王妃了,若是琅王不主动放她走,她又能去哪里?”安兰之压低声音劝说道。 凌空策冷笑一声,“难道就这样看着他欺负思落?” 安兰之突然觉得一阵无力,缓缓地合上了眼,无奈地说道:“她不是林思落,她是成千染。” “成九小姐……”凌空策放弃了挣扎,远远地看了楚风璃一眼。 他差点就忘了这件事,思落已经不在了。 成千染觉得眼前男人弹琴的模样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再加上柔和的音调从他的指尖流泻而出,实乃是一种享受。 莫惟意被盯得很是不自在,连弹琴的心情都没了,指尖突然放开了琴弦,曲调中断,而后看向了成千染问道:“琅王妃可会弹琴,为何如此看着在下。” 成千染的目光又落在了莫惟意的手上,果然是弹琴的手,又纤长又白。 “不会,我只会听曲,莫先生继续啊。”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看向跳在亭台栏杆上的松鼠,那松鼠上蹿下跳,“吱吱吱”叫个不停,成千染一直保持着笑意不变,微微瞥一眼楚凤璃的方向,意味不明。 这么热情地跟她八卦楚凤璃跟东方珺若做什么?她才不关心。 莫惟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弹,弹了没一会,又无奈地断了曲调,“琅王妃可以去后院赏赏桃花,不必拘在此处。” 成千染不离开反倒上了前,“听说莫先生的琴叫烁华,为何叫这个名字。” “在下的琴在光下有流光溢彩之美,华则是琴音的美称。”莫惟意疼惜地摸了摸手边的琴解释道。 成千染看他这副模样,似是真的很喜欢烁华琴,可惜她对音律一窍不通,只能分辨出好听还是不好听。 不过,莫惟意的琴声实在是有些催眠的功效,以至于成千染醒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抬眼一看,四周的文人墨客早就走得差不多了。 她的披风,莫名也不见了踪影。 至于楚风璃,也早已不见了。 不远处的莫惟意正在收他的琴,衣着单薄,却也不见他冷的样子。 “琅王妃醒了,应该回去了。”莫惟意见她有些发颤的样子,便吩咐了人取来披风。 成千染呼出了一口热气,“莫先生可有见到琅王。” “不曾见到。”莫惟意将琴用布小心裹了起来。 “那郡主呢。”成千染想着楚风璃应该会和东方珺若在一起。 莫惟意抬头看向成千染说道:“我那徒弟定然给王妃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想此事,也不一定全是郡主的错,琅王与郡主交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成千染中肯地说道。 莫惟意微微一愣,“我也是如此觉得,只是琅王那处,我并不熟悉,所以不好说什么。” 看来落在凡间的弹古琴的美男子,也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 小厮陈皮送来了披风,瞧见了自家主子将披风递给了成千染,便嘴快说道:“先生,你将披风给了旁人,你会受冻的。” 成千染收回了手,这披风若是莫惟意要穿的,她直接拿了,也太不厚道了。 莫惟意看着穿得比她还单薄,现在日头下来了,山上风又大。 “要不先生自己用吧,我身体好,受冻一些也无妨。”成千染先行开口说道。 莫惟意听此,直接将披风塞进了成千染的怀中,“你一个女儿家,身子自然是没有男子硬朗的。” 成千染感激地看着莫惟意,见他要离开的样子,便凑了过去,“莫先生也要下山吗,不如我们一道吧。” “也好。”莫惟意欣然应允道。 陈皮瞪了一眼成千染,不知哪来的野丫头,竟然想巴结他家的公子。 莫惟意是经常上山的,所以知晓近道,能够更快地下山,就省得走正道绕了一圈。 “莫先生琴艺如此高超,想必练了不少年吧。”成千染主动问道,这一路上都无话,实在是无聊得紧。 莫惟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十分儒雅随和,“我若是琴艺高超,琅王妃怎么会这么容易睡着呢。” 成千染不好意思地干笑,她就该找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睡觉的。 “若是王妃愿意,日后在下作了新曲,便邀请王妃来听。”莫惟意提议道。 成千染不敢置信地看着莫惟意,“真的吗,不过我怕是给不了先生什么意见。” “只要王妃听了不犯困便可。”莫惟意十分认真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本来十分感动的成千染,听到了这一番话后,瞬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皮在一旁捂嘴偷笑,“陈皮觉得,若是想要王妃睡不着,只要去放个鞭炮,再犯困的,也能被吓醒。” “陈皮,不得无礼。”莫惟意训斥道。 陈皮立即服软,“是,琅王妃,奴才失礼了。” “虽然失礼,话说得倒也没错,可能是我本身就不太适合这种风雅之事。”成千染并未将此番话放在心上。 “琅王妃,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早有听闻琅王妃驯兽的本事,竟然压了游族使臣一头,在下早就想见识一番了。”莫惟意十分贴心地铺好了台阶。 成千染爽快地答应道:“也好。” “琅王妃与在下听闻中的形象,有很大的不同。”莫惟意突然感叹一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睡过了头 “传闻中我是否十恶不赦,残害了尚书夫人,欺辱了徐氏,害的我那大姐失了神志。” 成千染早就听闻外面的风言风语了,她的名声经过了战胜游族使臣,还有泼了楚召源的水后,还稍好了一些。 莫惟意听此,突然失笑,“在下还是头一次见到琅王妃这般的女子,能够大大方方将不齿之处全都放在了人前。” 成千染见他眉眼舒展开,露出了笑颜的模样,简直绝美。 一时看着都快失了神。 “莫先生,若是我日后有了自由,也有了银钱,请先生去府上小住奏乐的话,先生可会应允。”成千染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陈皮的目光里立即带了几分警惕,“琅王妃,我家先生不卖艺更不卖身。” 莫惟意却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琅王妃是否还是担心琅王与珺若之间的私情,若是为了此事,王妃大可不用担心,在下一定会好好劝珺若的。” 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山脚下,成千染寻思着该如何回答莫惟意,她真的不是为了听楚风璃和东方珺若的私情,才如此说的。 难道莫惟意就不照镜子吗,如此谪仙一般的人,看着也是格外赏心悦目的。 “王妃,你可总算是下山来了。”容色跑到了成千染的面前,一脸担心的说道。 成千染瞧见了琅王府的马车,疑惑道:“王爷呢。” “王爷以为你还在山上,便去寻你了,难道王妃在路上没有碰见王爷?”容色着急地看着上山之路,王爷都上去了一炷香时候了。 莫惟意抿唇,“在下带着王妃走了近道,是在下好心办成了坏事。” “不是先生的错,是我睡过了头,要不是先生,我还不能这么快下山,还有先生的披风。”成千染急忙去解披风的扣子。 “不必了,天冷,王妃小心冻着。”说罢,莫惟意便一揖道,“在下先告辞了,别日自当赔礼。” 成千染从心底里觉得,莫惟意简直就是谪仙,说话间的温文尔雅都溢了出来,眉眼间的淡漠又添几分高冷。 东方珺若是他的徒弟,怎么没学来本分这种气质。 告别莫惟意后,成千染也没有坐上马车,陪着容色一起等楚风璃。 她不太清楚,眼前闹得是哪一出。 虽说她睡着了,可楚风璃也不至于将她丢在席上,下了山后,忽然想起了她不见了踪影,又上山去寻。 “容色,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成千染疑惑地询问道。 容色挠了挠头,“先前王爷要回去,便要我去找王妃你,有人说看见一个姑娘穿着淡蓝色袄子,披着白色披风已经下山去了。” 见成千染依旧是不懂的模样,便只好解释道:“这样的聚会,很少会有女子出现,今日这山上,也只有王妃你与郡主二人是女子,郡主又穿的是粉色的长裙……” “你们便认为那是我?”成千染多半已经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有人故意从中捣乱,还偷走了她的披风,就是为了将楚风璃引下山去。 可目的,还真是说不清楚。 她一路上,都是顺风顺水的,根本就没有人冒出来刺杀她。 容色无奈地点了点头,“待王爷下了山后,捡到了王妃的披风,便知晓此事不对劲,王爷生怕王妃出了事,便又上了山。” 见成千染不说话,容色又多嘴道:“王爷还是很关心王妃的,王妃日后还是离凌世子远一些吧。” “凌世子到底怎么招惹你们了。”成千染皱了皱眉头问道。 容色欲言又止道:“凌世子定然是不怀好意的,当初凌世子的夫人去世后,凌侯爷准备世子续弦,每日上门的红娘数不胜数,世子却看都不看一眼,还想着跟林氏一起去了。” “那凌世子定然是个痴情人,为何要离他远一些。”成千染扶额道。 容色觉得有些说不清楚,“凌世子这些年来不近女色,甚至都不跟女子走得近一些,如今与王妃这般亲密,实在是有违常理。” “说不定他想通了呢。”成千染觉得容色肯定是不了解凌空策,才会这般说的。 想当初,她与凌空策之间,也生出了诸多误会,随着慢慢的了解后,才觉得凌空策此人,还是不错的。 “王妃,我也只是劝诫之言。”容色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说道。 “好了,说什么凌世子的事情,倒不如赶快查查,到底是何人乱传信,目的又是为何。”成千染转移话题道。 容色怔了怔,“王妃难道瞧不出来目的吗?” 成千染感受到了容色带着鄙视的目光,眨了眨眼,“我想想,该不会是为了破坏我和王爷之间那仅剩一丢丢的感情吧。” 容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远远地瞧见了楚风璃的身影,这才放下了心来,王爷总算是下山来了。 楚风璃身上夹带着冷风,直接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你到底去哪了。” “我在席间睡着了,有人偷了我的披风,醒来后,你们全都不见了。”成千染用着略带委屈的腔调说道。 楚风璃半拥着成千染,瞧见了她身上黑色的披风,似乎还是有主的,“你身上的披风又是何人的。” “莫惟意的。”成千染老实地回道。 楚风璃直接解开了披风,“既然莫先生的,那便送回去。”说罢,直接将黑色的披风丢给了容色。 成千染一下子离开了温暖的披风,下意识地朝着楚风璃的怀里钻了钻。 楚风璃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迎上了容色探视的目光,只是朝着他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王爷,你说此事会是何人所为。”成千染坐上了颠簸的马车,偷瞄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楚风璃问道。 楚风璃摇了摇头,“并不知晓。” 成千染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流穿梭。 并不知晓,她都隐约猜出了是何人所为,楚风璃却回了她一句并不知晓,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会包庇东方珺若吗? 凉风吹的脸颊发冷,不远处卖着热腾腾的包子。 “停车停车,我买点包子。”成千染对着马夫吩咐道,说罢,便直接跳下了马车,朝着包子铺飞奔而去。 楚风璃掀开帘子看到了这一幕后,颇有些无奈。 还以为这个女人会多少与他厮闹一番,不曾想却如此安静。 过了三四日,朝廷突然给楚风璃安排了一件差事,巡查江左一带的民情,那里本是琅王的封地,最近却因为官民不和,闹得京城都有了风声。 本是可以暗地里解决的小事,却被楚召源的党羽闹大了,折子不断参着楚风璃,也搅得皇上焦头烂额。 时间比较紧急,楚风璃回到王府简单收拾一番后,便准备南下。 以成千染琅王妃的身份,若只是微服私访还可随行,若是公办的事还带着女眷,自然是不妥的。 “京中有大事的话,记得传信给我。”楚风璃见成千染望着她发呆,微微皱眉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些,此事恐怕不简单。” “你担心我吗?”楚风璃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你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你若是真的在江左出了什么事,我能有什么好,只是你这一离开,朝堂的声势怕是不如往日。”成千染撑着下巴分析道。 楚风璃眼看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一个月后,我才会回来,保护好自己。” 成千染看着楚风璃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眼看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方玉送来了一碗藕粉圆子。 “这是小厨房刚做的,知晓王妃心里不好受,便做了些甜食,吃了也会心情好一些。”方玉将碗送至成千染面前说道。 手指有些发颤,方玉急忙心虚地缩了回去。 成千染用汤匙搅了搅碗里的藕粉圆子,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方玉的身上。 方玉微微发颤,又问道:“王妃为何如此盯着我。” “没什么,你的衣领好像有些脏了。”成千染笑着说道。 方玉干笑着解释道:“可能是刚刚在哪里蹭到了脏东西,王妃,这藕粉圆子就要趁热吃。” “好。”成千染吃了一颗藕粉圆子,对着方玉吩咐道,“你还是下去换一身衣裳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服侍。” 方玉战战兢兢地看着成千染,木讷地应了一声,朝着门外走去。 不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了瓷碗落地的声音。 一直蹲守在门外的方玉,咽了咽口水,对着门内小声叫唤道:“王妃,屋内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应答。 方玉这才壮起胆子,将门推开,看见了地上躺着的成千染,地上还有没吃完的藕粉圆子。 上前摇了摇成千染的肩膀,依旧是毫无反应。 方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成千染跪拜道:“对不起,王妃,我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记恨我。” 而后,便故作镇定地将门重新合上,换上了一般小厮的衣裳,这个时候的后院小门早已落了锁,要想离开,只能翻墙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抓住慕容茗烟 不知过去了多久,成千染在黑暗之中睁开了眼,揉了揉发麻的胳膊。 “王妃,你没事吧。”清越推开了门,上前要来扶成千染。 “没事,下的又不是毒药。”成千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派去跟踪方玉的画眉鸟,说他进了一个药铺,买了一些会使人昏迷的药回来,竟然是用在她身上的。 成千染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问道:“人跟上去了没。” “方玉果然是王府的老人,对王府熟悉得很,知晓无法从后院小门走,便直接翻了墙。”清越对于方玉突然背叛,要谋害主子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理解。 明明是王府的老人了,在王爷的身边也服侍了那么久,怎么说变就变了。 “翻墙,哪边的墙,他不要命了?”成千染仔细想过,琅王府四周的墙,也没有哪处是需要修整的。 “就是后厨西边的那堵墙,三米高。”清心夸张地补充道。 成千染心中倒是有几分佩服方玉的,那么高的墙都能狠狠心跳下去,只为去见王府外的那个人。 在一处普通的宅子门前,方玉瘸着腿走得满头大汗,查看四周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朝着门内叫道:“公主,你在吗?” 慕容茗烟依旧带着面纱,听见了声音后,急匆匆地走到门前,一把拉过了方玉的手臂,“事情办得如何了?成千染死了没?” “全都按照公主的吩咐,只是我做了此事后,怕是再也无法在京城待下去了。”方玉满面哀伤道。 慕容茗烟笑着说道:“王爷去了江左,怎么说来也得有个把个月才能回来,这段时间,足够你逃出楚国了。” 方玉微微一愣,“公主不随我一起离开?” “我为何要随你一起离开,他们都当我死了,就是我呆在京城里,他们也摸不清我的身份,再说,杀了琅王妃的人又不是我。”慕容茗烟抬眸说道。 方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茗烟,这与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那公主日后就住在此处?”方玉指着民居问道。 “我飞鸽寄出去的信,总算是有了回复,过些日子,我便能回去了,我这张脸也能治好了,等到我治好,便又能回来做琅王妃了。”慕容茗烟笑意盎然道,完全没有瞧见方玉脸上的落寞。 “你让我除去琅王妃,就是想要代替她的位置吗?”方玉不甘心的问道。 慕容茗烟拂了拂衣袖道:“是,我不愿骗你,心中也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 忽然,四方灯火熄灭,待慕容茗烟和方玉重新醒来时,已经被捆在了凳子上。 成千染披着外套坐在前厅上座看着两人。 “王妃,你怎么——”方玉惊吓道。 成千染站起身来,缓缓走至方玉身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方玉不敢回话,心中乱成一团,嗫嚅着问道:“王妃都知晓了吗?到底是何时知晓的。” “王妃如何不知晓你这个卑贱的奴吃里扒外?”清心斥责道。 “从你提起慕容茗烟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与她的关系不一般。”那时候的方玉,显得格外激动,还想要欲盖拟彰。 想来想去,慕容茗烟就是没有与他有什么私情,暗地里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就是没想到,他为了慕容茗烟,直接想要了她的性命。 “王妃饶命啊……”方玉求饶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指着慕容茗烟道:“是饶你的命,还是她的命?” 一直静静坐着的慕容茗烟听此,冷笑一声,“成千染,你恐怕还不知晓我的身份。” “天运国的和亲公主,没想到你变成了这副模样。”成千染走近到慕容茗烟的面前,扯开了她脸上蒙着的面纱。 大面积的伤疤将半张脸都占领了,看上去十分狰狞。 慕容茗烟大叫道:“不许看!” 成千染将面纱给她重新带上,“为何一直呆在赌坊里,如今却选择了离开。” “我皇兄已经联系上我了,我可以回去了,你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鸠占鹊巢,还如此不要脸。”慕容茗烟大骂道。 成千染面色未改,“我想知晓你当初为何会毁容,他们都说你是偷溜出王府,思念母国,可我瞧着,你却是想留在琅王府的,若是没有毁容,你会回来。” “我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打听我的事情?”慕容茗烟嘲讽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刚听你说,你皇兄联系上了你,他恐怕还不知晓,你已经回到了琅王府。” “你想把我困在这里,你敢!”慕容茗烟瞪大了眼眸,拼命挣扎了起来。 “我怎么不敢,世人眼中,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成千染轻笑一声道。 慕容茗烟瞪着成千染,“你不得好死,你抢人家的夫君,还这般恶毒!” 方玉急忙劝道:“公主还是不要骂王妃了,王妃既然没有就地杀了我们,就说明她有目的。” “还是方玉脑子清醒,我的确找你是有点事。”成千染坐回位置上,双手抱着茶杯喝了一口水道。 显得不慌不忙,一副势在必得模样。 慕容茗烟扬着头,“你想让我回答,除非你把王妃的位置还给我!” “你就不想知晓你为何会被毁容,那场大火到底是何人所为?”成千染不理会她的要求。 慕容茗烟听此,微微一怔,眼底并不是茫然的。 “我知晓是何人所为,若不是她,这一年来,我也不会隐姓埋名呆在赌坊里,那个贱人,等我回到了天运国,我一定会扒了她的皮。”慕容茗烟恨恨地说道。 成千染将手中的杯子慢慢地放在桌上,心下却有些惊异,她竟然知晓是何人所为的? “是何人所为?” 慕容茗烟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只要知晓,她不会放过你的。” “既是如此,你不肯说,我也不逼你。”成千染顿了顿后,又朝着清越吩咐道,“将公主带下去,至于方玉,他是琅王的人,便等琅王从江左回来了,亲自处置。” 见慕容茗烟脸上带着一抹嘲笑,又说道:“相信王爷也想见见公主,瞧着公主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会不会多看一眼你。” “你要做什么?”慕容茗烟瞪大了眼眸。 成千染盯着慕容茗烟,展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来,“这些年除了躲避要害你的人之外,你没有回到王府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毁了容,不敢来见王爷。” “我也是一番心意,故人不见,总会有些思念,公主你说呢?” 慕容茗烟慌乱地摇着头,不断地挣扎着,还伸腿要去踢人,“不行,我不能见王爷,他一定会讨厌我的,我这个模样……” 方玉见不得慕容茗烟如此疯态,只好劝道:“公主,你就说了吧,王妃并不是什么恶人,若是能帮上忙的,她自然会帮你。” 慕容茗烟瞪着方玉,“亏我那么相信你,你就演了这么一出给我?你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公主,我若真的有异心,早就告诉王妃你的藏身之所了,不是吗?”方玉满脸受伤地看着慕容茗烟说道。 慕容茗烟没有搭理方玉的哀伤,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我说明白了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你就会送我回天运国?” “是。”成千染痛快地回应道。 “是东方珺若,那个该死的郡主。”慕容茗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来。 成千染怔住了,怎么会是东方珺若? “当真是她?”成千染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那日有个姓王的官员,下了帖子,邀请我去吃喜酒,我喝了几杯酒后,便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火场里了,我撑着最后的力气,跑进了树丛里,她想要我的命。”慕容茗烟垂眼忆起往事。 “我也曾猜想过此人并非是东方珺若,可细细想来,自从我成为琅王妃后,她便经常找我的事,我仗着公主的身份,处处压她一头,论起最恨我的人,只会是她。” 成千染眸光流转,那她便是没有确实的证据,问道:“你没有亲眼瞧见,万一会是旁人想要害你呢。” “那会是何人?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会有人做出此事来。”慕容茗烟可笑的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道。 慕容茗烟没有动的意思,“成千染,你可最好说话算话,不然待我有一日翻身,就是你的死期。” “那等到那一日再说吧。”成千染拂了拂衣袖离开道。 慕容茗烟被安置在了客居内,请了大夫与她查看脸部的烧伤可有办法治愈。 几乎整个京城的大夫都被她请了过来,大多都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这姑娘脸上的烧伤已经过去太久了,无法治愈。” 慕容茗烟一脚踹翻了一名大夫,“你们真是无用,我们天运国的大夫,能够妙手回春,更能去腐肉生新肌。” 很快,这件事便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晓琅王府来了个毁了容的天运国姑娘,脾气暴躁得很。 问起怎么毁的容,说是一年前被烧伤了,瞧那脸模子,没毁容之前应该是很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跟琅王私交甚好,才会有如此大的牌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爷离开 前往江左的船,开得很慢。 容色捧着剑看着远方夕阳,愁容满面地看向楚风璃道:“王爷,再这么慢的速度,等我们回到京城,起码得三个月后了。” 楚风璃垂首看着手中的书,语气平缓道:“不急,一个月不到就能回去了。” “王爷,你在说笑吧。”容色瞪大了眼眸。 “京中可有传讯回来。”楚风璃放下了手中的书,忍不住问道。 容色轻叹了一口气,“这一路上麻雀倒是不少,可没见过一只身上带着纸条的。” 船才走了两日,王爷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了。 楚风璃眼眸微微眯起,“她倒是完全不挂念我。” “额,兴许这次王妃用的不是麻雀,而是别的什么鸟,比如,”容色抬头看天,一只鸟飞过,“翠鸟?” 楚凤璃:“……”翠鸟什么时候离水超过一里路? 案桌上摆放着一排荷包,仔细看,白色的荷包表面还有些血迹。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有个荷包上面绣着一只王八。 容色初见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又领了一顿责罚。 “王爷,要不你就写封信问问王妃过得如何。”容色提议道,王爷不高兴的话,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楚风璃将书直接叩在了桌上,“不用。” 容色撇了撇嘴,他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又想起了一事道:“京中传来了消息,是关于王府的。” “何事。”楚风璃懒散地应和了一声。 “王妃收留了一个毁了容的天运国女子,很有可能是那个和亲公主,慕容茗烟。”容色挠了挠头说道。 要是能在京城就好了,还能亲眼瞧瞧,那到底是不是慕容茗烟。 楚风璃并不在意地应了一声,似是并不在意的模样。 容色觉得他有些自讨没趣,王爷理都懒得理会他了,明明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成千染乔装打扮了一番,成了一个偏偏公子,手上拿着一把扇子,身后跟着一个带着帷帽,很是不情不愿跟在后面的姑娘。 “王妃,你为何要去大理寺,为何要带上我。”如月走得很慢,若不是身旁有清越和清心,她怕是拔腿就跑回了琅王府。 成千染没有理会如月的不情愿,直接调侃道:“见见你的情郎,听说还没有许给人家呢,那个沈公子。” 如月一脸警惕地看着成千染,“你到底要做什么。” 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她已经安生很长时间了,也很长时间都不出现在成千染面前了,这个女人,却主动找上了她,提着不怀好意的要求。 前去大理寺。 大理寺是何人都能进去的吗? “我听说那个沈六公子,如今正在大理寺内跟着沈家的二少爷学着政务。”成千染将大理寺的情况摸了一遍,但她到底是不认识大理寺的人。 她虽是琅王妃,但也断然没有女子去大理寺查案的道理,所以也只能走如月这条路了。 “我不想去。”如月站在原地不动道。 清越和清心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拉着向前。 这一路一拖一拽的,总算是来到了大理寺门前。 正巧撞上了准备出门的沈六公子,沈默。 沈默生的并不难看,甚至还有几分俊雅之气,一派儒生的风头。 “沈六公子,请留步。”成千染挡在了沈默的面前。 沈默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并不认识。 “请问这位公子是有何事找沈某。” “在下带来了一个人,请沈六公子行个方便。”成千染一揖道。 身后的如月攥紧了拳头,又想离开。 “如月姑娘,人就在眼前,怎么要走了。”清心推了一把如月的后背,直接将人推到了沈默的面前。 沈默怔住后,将如月的面纱揭开。 “如月,怎么会是你。”说罢,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或是有旁人在一旁瞧着,直接将如月抱在了怀中,“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来见我了。” 如月忍住泪水,双手搭在了沈默的肩膀上,“我们不能这样。” 余光又瞥向了成千染,沈默真是太傻了,这般就抱了上来,成千染定然以为他们两十分相熟,将她钳制在手,让沈默做什么不能去做。 “这位是琅王妃,是我的主人家。”如月提醒道。 沈默急忙放开了如月,“竟然是琅王妃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我来呢,是想让沈六公子帮我做一件事。”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何事。”沈默刚问出口,一旁的如月便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如此表现,都在成千染的眼皮子底下,她心中对两人了然了几分,便又说道:“我只想要一年前天运国和亲公主身死的卷案。” “那是皇家的私密,不能外泄。”沈默义正言辞道。 “我是琅王妃,也算是皇家的人,这种事情,连我也不能说吗?”成千染不解道。 沈默看了一眼如月,继续说道:“除非是琅王亲自来,不然恐怕拿不到卷案。” “琅王去了江左,我急着要卷案,等不到一月后,可有其他的办法。”成千染朝着沈默走近了几分说道。 沈默依旧是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那我们私下聊聊吧。”成千染朝着清越和清心使了一个眼色道。 清越和清心上前,拉过了如月的手臂。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沈默总算是松了口,带着身穿男装的成千染进了大理寺。 专门放皇家卷案是专设了一处。 卷案上写着秋末王家设宴,邀请天运国公主前去,基本内容与慕容茗烟说的并无二别。 还请了那日的其他宾客下人问话,其中有与慕容茗烟相交的,说公主只是喝了两杯果酒,便感觉到了困乏,平日里可是能喝米酒一壶的。 成千染皱了皱眉,这果酒里应该是下了什么药。 当初的王家还在京中,经过这事后,已经落败了,王父被罢官,家里的田亩宅子全都变卖了,如今也只算是个平头百姓。 住在临头巷,离琅王府隔了四个巷子。 翻完案卷后,趁着屋内没有了其他人,成千染轻轻地将那一页的卷案撕掉,藏在了衣袖里,这才离开大理寺。 临别前,沈默还拉着如月说话,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心中是有对方的。 若不是家道中落,如月被人送进了琅王府中,受着皇后的掣肘,他们本该是一对夫妻。 “王妃,你到底与沈六少爷说了些什么。”清心上前小声地询问道。 成千染递给她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道:“自然是如月的事情。” 临头巷问了好几圈,才问到一户姓王的人家。 王英坐在树下砍柴,动作还算是娴熟,听到了敲门声,便丢下了斧头开了门,抬眼瞧见了三人,为首的公子一看便是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的人家。 “有什么事吗?”王英警惕地看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打量着王英,这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农户,若不是查看了大理寺的卷案,就是人站在她眼前,她也不敢相信曾经小有名气的商户王英,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有事想问问王商户,可否方便进去说?”成千染开门见山道。 王英思虑后,让开了身子,“我已经不做商户了,没有什么好回答你的。” “王英,一年多前,你家办了婚宴,结果天运国的和亲公主命丧在你家,王家就此落败,前尘往事,我也并非想要让你悲伤,只是有些事情弄不清楚,于你而言,总是无法释怀。”成千染看着柜子上摆放着别致的瓷器说道。 王家是做瓷器的商户,祖传的手艺。 “你想要问些什么,不妨直说。”王英皱着眉头问道。 “王家那日设宴的酒,是何人端上来的,中途可有人碰过。” 王英沉吟一会后道:“公主与郡主坐在一桌,郡主为公主斟的酒,我记得非常深刻,当时外界都传闻,公主与郡主关系不好,郡主却主动帮公主倒酒,倒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般。” “是东方郡主斟的酒?”成千染再三确认道。 “是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王英疑惑地回问。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并无不妥之处,公主休息的地方,可是你安排的?” “这倒不是,公主不知听何人说,那听竹苑的布置很好,便要求去那处歇息。”王英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谁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何着火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救火,明明你那儿子就在房内。”成千染继续问道。 王英摇了摇头,“我儿与我关系并不好,可能也是怕我责骂他,就想着自己灭火,将此事遮掩住。” “听竹苑放了不少的丝织品,最怕火星子,一旦火起,那便是铺天盖地。” 成千染算是明白了,那日慕容茗烟的行程,其实无形之中,都被安排了,下了药的酒,再到选择的房间。 甚至连慕容茗烟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她到底怎么陷入了火灾之中。 听了王英的这番话,便觉得此事并非是他受了谁的吩咐去做的。 要是真帮人做了此事,怕是现在性命都不保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东方珺若登门 “我这一年来,家破人亡,便隐姓埋名住在此处,就怕街坊邻居知晓我是那王商户,还请公子保密,留我一条活路。”王英对着成千染行礼道。 “我本也没有想要告诉旁人的意思,来此处,也只是询问一番。”成千染将人扶起道。 郡主府内。 东方珺若瞧着琴谱心神不宁,“玲儿,那个女人,你可有调查过,她到底是何人,成千染为何会将她收留在王府内。” “派去的人已经见过那毁容的女子了,的确是天运国的,容颜毁了大半边,谁也认不清那是何人。”玲儿如实回道。 东方珺若咬唇,“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和亲公主?她没有死。” “是不是都与郡主没有干系,人并非是郡主杀的。”玲儿沏了一壶茶端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安抚道。 东方珺若哪有心思喝茶,“她……我当初只是看不惯她,仗着公主的身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整日缠着璃哥哥,我便想整一整她,找个人吓吓她,谁晓得就失了火。” “郡主放心,此事就是个意外。”玲儿肯定地说道。 “万一真的是慕容茗烟,她要是查起来过往的事情,再去调大理寺的卷案,定然能扯到我的身上。”东方珺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玲儿一怔,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没敢说话。 东方珺若见她沉默,一副有心事的模样,便问道:“是不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今日有人瞧见琅王府出去的人,进了大理寺。”玲儿斟酌着说道。 东方珺若直接将面前的茶碗甩在了地上,“那就没错了,那个人肯定是慕容茗烟,成千染她到底想做什么!” “郡主,万一只是凑巧呢,不会有事的。”玲儿拉住了东方珺若的手臂说道。 东方珺若后背发寒,冷冷一笑道:“成千染什么时候是省油的灯了,她若是知晓此事,定然要当做是我的把柄,再加上慕容茗烟还活着,她只要指认是我……” 玲儿也露出了一丝惊慌,但还是继续安抚东方珺若道:“郡主,这件事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 “璃哥哥不在京中,还来得及。”东方珺若的目光悠远地看向窗外道。 成千染将消息放出去后,并没有等到刺客来,也没有人想要慕容茗烟性命的样子。 倒是东方珺若坐不住,直接上门来了。 “郡主还真是稀客,王爷已经去了江左,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早就有乖巧的鸟儿将东方珺若要来的消息带来了,成千染明知晓她此趟定然不会是来找楚风璃的,却故作无事一般开口道。 东方珺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得格外温柔可亲,“琅王妃,王爷不在府上,我便不能来了吗。” 成千染瞧着她像是来找事的,但有客上门,还与楚风璃的关系那样要好,她总不能大棒子将人赶了出去。 “郡主想来便来,自然是无人敢拦着的。”成千染做请的姿态说道。 东方珺若温柔一笑,“琅王妃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算来也是个外客,进琅王府,哪是想进便进的。” 成千染在心中腹诽,她进琅王府也从未有人拦着,还摆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着实有些讨人厌。 “我这趟过来,特意准备了些新茶来,王妃可不要嫌弃。”东方珺若对着玲儿说道。 玲儿上前来,将茶包递到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示意清越收下,还记得初见的时候,东方珺若送给了她一个簪子,要求她不必回去琅王府了。 如今送了茶叶来,想必又是提什么要求的。 东方珺若很是自觉的走进了前厅内,“刚刚在路上,瞧见了不少的大夫,难道传闻都是真的。” “什么传闻。”成千染喝了一口新茶问道。 “自然是王府里那个毁了容的女子,就是不知晓,她与王妃是何关系。”东方珺若似是随口问道。 成千染没成想东方珺若这么沉不住气,打听到了消息,便迫不及待上了门。 “我在路边遇见的,她只是个可怜人。” 东方珺若早知成千染会如此说了,面上依旧是笑容,“王妃如此心善,我等佩服,其实我从小也习过一些医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郡主一片好心,我心领了,不过这治疗脸上的疤痕,并不是简单的医术就可以治疗的。”成千染也学着东方珺若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来。 东方珺若捏了捏衣袖,“是这样吗,那我更得好好看看了,若是方便,我便进宫请个太医回来。” 成千染若有所思地撑着额头道:“不必如此麻烦吧,只是个普通人,哪用得着如此阵仗。” “使得的,我也想成全王妃的一片心意,外面多少大夫,都是徒有名声。”东方珺若站起身来,一副准备要去查看的模样。 成千染见此,露出了为难之色,“既然郡主坚持要去瞧瞧,我也不好阻拦。” 走路的时候,还不忘与成千染攀谈道:“说起来,她是天运国的女子,不免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成千染疑惑地看着她,“莫非郡主也认识天运国的人。” 东方珺若见成千染接过了话茬,便娓娓道来:“一年前,天运国的和亲公主嫁给了琅王,举国欢庆,皇后却对此并不满意,认为公主性格孤傲,不将她放在眼里。” “那郡主觉得这位公主如何?”成千染回首询问道。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其实我见公主的面,并不多,只是觉得她很是出挑。” “我以为郡主不大会喜欢公主。”成千染故作开玩笑道。 “王妃这是哪来的话,她是公主,我是郡主,我们平日里也没什么接触。”东方珺若拿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慕容茗烟是所有琅王妃里,身份最为尊贵的。 她时常不将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瞧着她走近了一分楚风璃,就要当面辱骂她。 虽是得了个坏名声,但她毕竟是和亲公主,何人敢说她什么。 “郡主与王爷的关系那样要好,平日里也应该是见过的。”成千染见她的笑容有些干涩,也没有撇开话题。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我是在宫里见过公主几面,她不懂楚国的礼仪,皇后便将她唤进了宫中,教授礼仪,期间还挨了不少的藤条。”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我姑母平日里就是这般的严肃,若是何人破坏了规矩,自然是要挨好一顿罚的。” 成千染觉得东方珺若这番话实在是有趣得很,三言两语之间,都离不开皇后。 这是不是主动要将她的思绪往皇后的身上引? 她还未见过皇后,竟然已经猜到了那个人可能是慕容茗烟,为了撇清干系,所以不断变相解释着。 “郡主说笑了,皇后是国母,自然是要这般行事的。”成千染恭维道。 东方珺若早就知晓成千染与皇后闹翻了,如今这般说话,还真是虚伪得很。 但她也不好就此揭破,只得绕开了皇后,又说道:“说起来,经过王妃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一年前,我的确与公主在某些地方闹得很是不痛快。” “郡主为人和善,出去人人都是要夸赞一句的,怎么还会与公主争执起来。”成千染放缓了脚步问道。 东方珺若笑道:“只是女儿家的小事,王妃想必也会懂,簪子衣裳,宫里赏赐下来的,本是我的那份,公主却偏说喜欢。” “郡主不肯了?”成千染问道。 东方珺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如今想来,都是一些身外之物,怎么能够计较的,偏生那个时候我想不明白,可是与公主吵了一架。” “如此……也算是正常,家里姐妹之间,一会因为一些小事拌嘴,更何况是外人。”成千染完全没想过,东方珺若会跟人吵架 她以为这个女人,只会在楚风璃的面前装可怜,扮柔弱。 不过慕容茗烟的行为,她也是见识过了,这样暴脾气的女子,到底是如何在赌坊隐忍下去的,还真是不敢想象。 成千染指着前面的屋子道:“那里就是天运国女子的居住之地了,她的身份自然是比不上公主的,但脾气不太好。” “那可真是麻烦王妃了,竟然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收留脾气暴躁的其他国家的女子。”东方珺若心中有些发慌,她想去验证一下,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慕容茗烟。 来到了慕容茗烟居住的门前,清心便对着紧闭的门叫了一声,“又有大夫来为你治疗了。” “我不治了,你把他们全都轰走,一群庸医,当我是猴子吗?”慕容茗烟说罢,又将床上的枕头直接砸在了门上。 东方珺若倒是没有半分畏惧,甚至还要推门入内,可她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的。 这声音,她不会忘记的,是慕容茗烟。 原来她真的没有死。 成千染拉过东方珺若,“算了吧,郡主,她脾气不太好。” “那便算了。”东方珺若收回手,勉强笑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入宫 接下来便又随意说了两句,东方珺若便说府中有事,她急着离开。 成千染自然没有阻拦,远远地瞧着她的背影,多少有些惊慌失措的感觉。 清越觉得此事多半是东方珺若所为,便询问道:“郡主竟是这样的品性,王妃要不要写信告诉王爷,日后也能防范些。” 成千染下意识的回道:“不必了,江左的事情就够忙了,还要去管内宅的事。” 莫桑从窗内翻了进来,禀报道:“属下的部下在锦州发现了小楼的踪影,但那是一个月之前,画像也给人瞧过了,确认是她。” “这么说来,小楼还活着。”成千染生起了几分兴趣,“既然还活着,便要想办法把她给我带回来,身上背负的人命,她还没还清呢。” 莫桑领命道:“是。” 林夫人和如月口中的那个人,想必就是东方珺若了。 呆在府内小半年,也没见过其他的女人。 小楼那处的把柄也不小,看东方珺若的处事态度,压根就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 可慕容茗烟这处,若非是她死里逃生,恐怕就要命丧火场了。 两个人比对下来,实在不太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出了琅王府的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变消失得一干二净。 玲儿上前扶住了她,“郡主,你没事吧。” “你说,要是慕容茗烟,真的将这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成千染也查出了我给她下迷药的事情,这事会不会全赖在我的身上。”东方珺若迷茫地说道。 玲儿慌忙地摇着头,“不会的,郡主,这件事情与你本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啊。今日琅王府,你实在是不该来的。” “王英那里你可打探过了。”东方珺若微微垂眼问道。 “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他生活落魄,早非昔日可以相比,怕是有些难找。”玲儿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东方珺若捏紧了帕子,“我们入宫一趟。” “郡主是要去找皇后?”玲儿担忧地看着东方珺若。 “是,现在除了我这姑母,还有谁能帮我呢,纵使我先前得罪了她,她也会念在姑侄的情分上,多少会帮我几分。”东方珺若的脸上又重新展露出笑颜来。 成千染让人将慕容茗烟的房门打开,入眼便是脏乱不堪的内室。 慕容茗烟心中很是冒火,便一股脑地将可丢的物品四处丢弃着,仗着成千染又不能将她如何,面上毫无愧色。 “成千染,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慕容茗烟气势汹汹地走到了成千染的面前质问道。 成千染见她衣领有些褶皱,便伸手抹平道:“你想回去,怎么也得天运国派人来接吧。” “我是出嫁的公主,楚国与天运国之间还算和平,他们怎么会派人来接我。”慕容茗烟好笑地问道。 见成千染不说话,继而逼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把我送回天运国,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为什么要那么多大夫给我看脸,你是想羞辱我?” “就在你刚刚拿着枕头砸门的时候,东方珺若就站在门外。”成千染不咸不淡的说道。 慕容茗烟瞪大了眼眸,“你为什么早不说?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我觉得此事有些猫腻,杀人灭口,向来不是郡主的作风,兴许要了你性命的人,另有他人。” 慕容茗烟很是不爽地看着成千染,“我都不知晓,你与那郡主的关系那么好。” “若是我与她关系好,你现在恐怕就要在郡主府了。”成千染不吃她那套的嘲讽。 “我不管你们感情如何,反正我已经联系上了我皇兄,若是他底下的人见不到我,你们都别想有好果子吃。”慕容茗烟躺在床上,双眼一闭,并不想继续与成千染交流的样子。 成千染只吩咐了人好生照料慕容茗烟,她就像是一个炮仗,利用不好,很容易炸伤了自己。 目的已然达成,成千染便不再请大夫入门为慕容茗烟治疗。 坤宁宫内。 东方珺若跪在了皇后的面前,显得十分低姿态温顺的模样。 皇后喝了一口参汤,并不急着让东方珺若起身,而是与嬷嬷说起了话来。 “姑母,我知晓错了,但先前的事情,也并非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东方珺若情真意切地哭诉道。 皇后停下了说笑,睥睨着东方珺若,“这么说来,本宫也有错,也是极为对不住你的了。” “姑母请饶恕侄女吧,先前的婚事,的确是太子哥哥擅自做主,他……”东方珺若欲言又止道。 皇后一听扯上了楚召源,便催促道:“他又怎么了。” “他瞧上了琅王妃,琅王妃却不大搭理他,他便生了气,想用我来找琅王妃的不痛快,他也知晓,这婚事定然不可能成的,所以也只是刺激一下琅王妃。” 东方珺若本是不想说这些的,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若是不说,将这祸水东引,全都引到了楚召源的身上,分散了皇后的注意力,怕是她说什么,她这个姑母都不会多加理会。 皇后听此,立即变了脸色,“他竟然!” “娘娘,稍安勿躁,太子殿下可能只是一时贪玩,失了分寸。”嬷嬷在一旁急忙劝道。 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失了分寸,难不成成家的女儿都是给源儿下了迷魂阵,先前是那个成灵雨,如今又是成千染。” “也可能是成家的女儿们有意为之。”东方珺若在一旁解释道。 “那是自然,我的源儿并非是那般什么女人都可以选择的孩子,定然是成家搞的鬼,想攀附太子,当真是不要脸的一家子。”皇后冷笑一声说道。 东方珺若急忙劝道:“姑母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太子哥哥年纪还小,可以在姑母的手下慢慢变好。” “好了,你也不必与我说这些漂亮话,你与琅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皇后话锋一转问道。 东方珺若抬眼,对上了皇后犀利打探的目光,一阵头皮发麻,“我与琅王之间只是点头之交。” “听说前几日的风雅集会,你也请了他?”皇后越发看不懂东方珺若,明明是她看着长大的,可这两年来,她愈发看不懂她了。 “我请的琅王妃,姑母似乎格外关注琅王妃,我便想多接触一番,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谁知琅王竟然主动来了,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东方珺若面色平和的解释道。 似此事真的只是一场巧遇罢了。 这在皇后眼里看来,却并非如此。 “你可知晓,我为何不许你与琅王成婚?”皇后听她说辞完备,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继续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纰漏的地方。 东方珺若垂首,“珺若自然知晓,太子哥哥日后是要继位的,而琅王,则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姑母见不得骨肉相残,自然不愿我嫁给琅王。” “你知晓就好,当年我对不住你父亲,只是当初我也势力单薄,保不住他,我只能尽可能地保住你,你可怨我?”皇后忆起往事,眉眼间也多了一分哀愁。 “姑母这些年对珺若的好,珺若都放在了心里,怎么会怨怼姑母呢。”东方珺若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皇后轻叹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姑母,其实我这趟来,是有事想求姑母的帮忙。”东方珺若满眼期翼地看着皇后说道。 皇后抬了抬手,“起来说话,有什么事尽管与姑母说。” 东方珺若捏着帕子,有些委屈地说道:“最近,有人开始翻一年前和亲公主的案子了,我有些害怕。” “天运国的和亲公主,慕容茗烟?她与你有什么干系。”皇后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她出事后,大理寺的人去找现场的人写了口供,一起收录在大理寺内,其中有一个女子,说天运国公主的酒量很好,不会吃了两杯果酒就困乏。” 东方珺若当时也是在录口供现场的,听到那不知名的女子如此说,也有人已然记录在了纸上,却无法阻止。 后来此事就此平息了,她也就将这件事情放下了。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东方珺若,“你是不是在酒里下了东西?” “姑母,我……只是报复她一下,明明是姑母赏的饰品,两人都有一份,她却说喜欢我的那份,姑母还帮着她说话,我只是心中气愤罢了。”东方珺若满腹委屈。 “你真是糊涂啊。”皇后一脸愁色道。 东方珺若再次跪在了皇后的面前,“姑母,大理寺那处的卷案,还请你想想办法,珺若没有想到那日失火,就这般烧到了公主歇息的屋子。” 皇后轻叹了一口气,“姑母自然是想帮你的,你放心好了,这卷案,姑母自然会帮你消除了。” “多谢姑母,还有便是……姑母,我怀疑,天运国的公主并没有死。”东方珺若斟酌着说道。 皇后惊诧地问道:“当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写信 “姑母若是不信的话,便去查查琅王府内,那个天运国毁容女子的身份。”东方珺若俯身说道。 “若是如此,那便真是有好戏看了。”皇后话中有话道。 待东方珺若离开后,一旁的嬷嬷才询问道:“娘娘,天运国的公主——” “那个贱人,倒是命好得很,没有烧死,但她也不能活着啊。”皇后端着半凉的参汤道。 “为何,若是娘娘能够帮她复位,那成千染不是没有了琅王妃的名头。”嬷嬷不解地问道。 皇后冷笑一声,“她做不成琅王妃,既然已经嫁给了琅王,最少也是个侧妃,小野种的正妃与侧妃,又有什么差别。” 见嬷嬷又要开口说话,皇后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本宫自然明了你的意思,想要这两个女人争斗起来,可毁了容的公主,有什么资格跟成千染争斗。” “那娘娘准备——” “若是她回到了天运国,与楚国争执起和亲公主之事,要讨个说法,那岂非是要给楚国添乱,我儿还未继位,哪能四处树敌。”皇后伸出了鲜红色的指甲,对着光下照看着。 嬷嬷这才明了了皇后的意思,“奴婢知晓了。” 成千染算了算日子,楚风璃已经去江左五日了,也不知晓那里的情况如何。 琅王的名声不凶吗,他的封地居然还乱起来了。 “王妃,给王爷写信的内容可准备好了。”清越端来了玫瑰酥饼顺口问道。 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噘着嘴顶着一根毛笔,“别叫我王妃,这段日子你们怎么都过回去了。” “王妃莫非是忘记了,老夫人在府上呢。”清越笑眯眯地提醒道。 “那还是叫王妃吧,我娘总是一副怕我与王爷感情生变的模样,可我与王爷之间的感情,从来就没变过啊。”成千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清越点头应和道:“是是是,王妃与王爷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成千染盯着清越看了半晌,心想这丫头眼神怕是不太好,她什么时候和楚风璃的感情很好啊。 那也只是比住在青葙院的时候,亲近了那么一丢丢。 还不是为了瞒住冬生,她和王爷根本就是假成婚,假夫妻。 “算了,就这样写吧。”成千染提笔沾了沾墨水,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问君安。 清越在一旁偷瞄着,立即察觉到了不妥之处,“王妃,哪有写信只问对方的,自己的状况如何不用写吗?” 成千染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在三个字后补了两个字。 妾安。 清越一时之间,不知晓该怎么表达心中想法了,这是不是太过于敷衍了。 “怎么样,我的字有没有写的好一点。”成千染对着烛光吹着未干的字问道。 “是比从前好了许多,看来王爷罚王妃抄字,是没有抄错的。”清越夸奖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清越,你怎么三言两语都不离开楚风璃,他到底许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夸他。” “王妃,你还打趣我。”清越撅着小嘴说道。 成千染只得塞了玫瑰酥饼到她嘴里,“就当是我的赔罪了。” 不过玫瑰酥饼是清越做给她吃的。 出了门后,吹了一记口哨,就有一堆麻雀从各处飞到了成千染的面前来。 成千染将信卷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绑在了其中一只的腿上,撒了一把小米。 楚风璃在的时候,她总是觉得离得越远越好,眼下人不在了,又觉得没有人与她拌嘴了,还有些冷清。 “王妃,公主又在那里闹起来了,非要你送她回去天运国。”清心急匆匆地跑到了成千染面前说道。 成千染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让她闹。” “那天运国的人不来接她,王妃又不送她回去,整日闹着,也不是个办法。”清心担忧地说道。 慕容茗烟在屋内先是将可砸的都砸了,然后就开始踢门。 门外站着的身强力壮的守卫,仗着对方不敢将她怎么样,使劲在那处闹着。 “天运国的使臣快要入京了,以往便是这个时候。”成千染不急不慢地说道。 清心疑惑道:“可公主先前不是说,天运国不好亲自接她回去。” “只要遮掩一番,扮成一个随从,想要离开京城,也不是什么难事。”成千染转眸又道,“随她怎么闹,只要她没受伤没出事都行,也就这几天。” 清心听此,也只能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管事交代她的事,便低下的身询问道:“王妃,若是凌世子请你出去游湖,你可去。” 成千染眼底有一丝亮光闪过,“游湖,现在的天气最适合游湖了,阳光温暖,他来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 清心担忧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王妃,你与凌世子之间,莫非真的有私情。” “成了婚的女子,连异性朋友都不能有了吗。”成千染反问道。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玉林哥和大黑哥说不让你去见凌世子,还说是王爷的吩咐——”清心咬了咬唇道。 成千染盯着清心瞧,瞧得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去游个湖,不去见凌世子可好,你和清越陪我,叫上我娘,她一直都在府上闷着,可能要闷坏了。”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清心立即展露出笑颜来,“真的吗?” “明日吧,明日午后我们便去。”成千染伸了个懒腰说道。 第二日午后,成千染与冬生带着清越和清心出了门,还不忘带着小黑和小花一起。 要说京城最有名的湖,便是望江楼隔壁的澄湖。 澄湖得名于一个澄字,夕阳西下时,风景最是美丽,被红日的颜色所熏染,像是橙色的湖一般。 成千染曾在楚风璃的书房里见过澄湖的画,东方珺若送他的那一张,颜色绚丽得让人舍不得转移视线。 “染儿,澄湖当真那么有趣?”冬生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兴奋说道。 她自从成了成府的妾室后,就再也没出来瞧瞧这世外的大好风光了。 成千染也未去过澄湖,自然只是听过旁人介绍,“娘,有不有趣去瞧瞧就知晓了,春日里,总是要出来踏青游玩的。” “可惜了,王爷也不在府中,不然你们小两口也能出来走走。”冬口念道。 成千染笑道:“听说江左的风景十分好,江南三月烟花笑,王爷说不定能看到的风景,比我们还好看呢。” 马车停在了澄湖边上,远远瞧着,便有船在湖上穿梭着。 和煦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阵阵花香。 湖水波光粼粼,掷一颗小石子进去,泛起了一波小小的涟漪。 船家眼见生意来了,便主动凑上来,“诸位是要赏湖?” “是。”成千染示意身后的清越掏出钱袋子来。 船家收了三两银子后,顿时喜笑颜开,让成千染她们上了船后,颇有些惊诧地看着小黑和小花。 “夫人这宠物还真是稀奇,小的从前可没瞧见过这样的。”船家惊异道。 小花对着船家叫了一声,便一跳上了船。 它头上站着的小黑本是闭着眼休憩的,感受到了颠簸便睁开眼说道:“小花,慢点!” 船家听此,更加稀奇了,盯着小花和小黑不停地瞧着。 成千染点了一下小黑的脑袋,“你个人精,都要把人吓坏了。” 小黑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后回道:“多谢夸奖。” 船家熟练地将船划到了湖中央,周围还有几艘是画舫的船。 “殿下,你喝醉了,要不还是歇息一会吧。”女子娇柔的声音不断从画舫里传出来。 船家听着也有些尴尬,便解释道:“听说是有个贵公子包了船,非要白日游画舫。” 成千染坐在船边,将小黑唤到身边来,伸手舀了点水,然后格外温柔地往小花的脑袋上摸了摸。 小花狗眼放空地看着成千染,然后甩了甩脑袋。 将水重新甩回了成千染的身上。 小黑早就躲远了,瞧见了这一幕,直接嘲笑道:“蠢。” 成千染用帕子擦了擦脸,对着小黑勾了勾手,“我有吃的。” 说罢,还往空空的衣袖里掏了掏。 小黑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成千染的身上,正准备接受喂食,结果被泼了一头的水,还不忘补了一句,“蠢。” 小黑也呆呆地看着成千染,想学着小花一样甩脑袋,却发现根本就甩不出水来。 “夫人,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黑一只鸟。”清越拿了帕子给小黑擦了擦脑袋。 成千染抬眼望天,“谁叫它先骂我蠢,我可没教它这个。” “成九小姐,你真的来了。”凌空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本是十分稳当的船突然摇晃了一下,船家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有些埋怨道:“这位公子,小的这船又不是画舫,哪能这么大的动静。” 凌空策十分有礼地与船家一揖道:“是在下失礼了。” 成千染回过身来,看见凌空策满脸都写着欣喜,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腰上还挂着她送给她的荷包,随着风儿轻轻摇晃着。 她真的没有提前去告诉凌空策,她今日下午这个时候出来游湖。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凌空策落水 “凌世子怎么来了。”先开口询问的是冬生,她对凌空策印象还是很好的。 之前染儿与成河易吵得不可开交之时,还是凌空策站出来说了些话。 凌空策与冬生打招呼道:“伯母,我也是出来游船的,没想到这么凑巧。” 清越和清心不约而同看向了成千染,眼里写满了猫腻,若非凌空策在场,恐怕她们就要忍不住询问了。 “那还真是凑巧,竟然碰到了一起。”成千染干笑道。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见隔壁画舫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太子殿下,隔壁船坐着的是凌世子,要是被发现了,凌世子会不会去皇上那处告状啊。” “凌空策,他才没本事管本宫的事呢。”话虽是这么说,但楚召源还是从画舫里走了出来。 目光直接落在了坐在船边的成千染身上,而后又对上了凌空策目光。 楚召源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用着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成九小姐不愿接受本宫的好意,倒是愿意与凌世子结伴出来游玩。” “太子殿下的酒是否喝多了一些。”凌空策见楚召源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便想岔开话题。 楚召源一腔的愤懑,在看到成千染的那一刻,差点就要全部宣泄出来了,听闻凌空策如此说,便更觉气愤。 “本宫与成九小姐说话,关你何事,琅王去了江左,成九小姐就公然与凌世子出来游玩,当真是一大奇闻。”楚召源扶着身旁的女子,醉意熏熏地说道。 “凌世子的船就在隔壁,是否我们遇见了,就是相约出来泛湖,那这么说来,我与太子也是相约的。”成千染面不改色地说道。 楚召源大笑,“你这个女人,本宫对你好,你全然不放在心里,如今为了维护旁的人,竟然还扯上了本宫。” 凌空策见楚召源话说的越来越过分,便直接飞上了他的船,捂住了楚召源的嘴。 “太子还请慎言,青天白日便喝了这么多的酒,若是皇后知晓了,必然又要怒了。”凌空策在楚召源的耳边提醒道。 这话直接激怒了楚召源。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的世子而已,本宫可是太子!”说罢,直接推了凌空策一把。 凌空策所站的位置又靠近船边,竟然毫无抵抗地就被推入了湖中。 楚召源身旁的女子们惊呼,“有人落水了!” 成千染站起身来,也对着水下看,却没瞧着凌空策浮出水面。 “就让他在水里呆着,敢对本宫不敬,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楚召源冷哼一声,直接找了凳子坐下合上了眼。 要是放在往常,楚召源定然不会如此鲁莽行事的。 但他今日喝了点酒,又瞧见了心上的成千染与旁的男人呆在同一艘船上,如何让他不气愤。 楚召源虽说不救,但他的侍从却怕太子犯下大错,急忙让侍卫跳下水去救人。 凌空策闭着眼睛被捞上来了,还有气息。 众人急忙将凌空策送到了医馆里,大夫瞧过后,开了一副药,只说要好生歇息。 此时的楚召源这才悠悠地转醒,抬眼只见画舫里只剩下了几个侍卫,那些陪酒的女子,早就消失了踪影。 成千染拿着药包,站在凌空策的床边,心中有些愧疚。 “你不必对我如此的,他要说便说了,先前就得罪过了太子,他定然是要找我的事。”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凌空策目光紧紧地粘着成千染,露出了一抹笑意来,“我不愿听太子那般说你,你我之间,本就是朋友。” “凌世子,你对我真的很好。”成千染感激地看着凌空策说道。 凌空策只顾着对成千染笑了,并没有回话。 成千染上前,帮着凌空策掖好被角,“听说,你昨日邀请我去泛湖的。” “是,王府的管事说你不方便,我便回去了。”凌空策瞧那管事的态度就觉得很是不对劲,便已然猜想,此事并没有禀报给成千染,便直接回绝了。 想来,定然是楚风璃在其中搞的鬼。 “那你怎么知晓我今日会出来。”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凌空策垂眼,“我昨日便去湖上等你了,我又怕你知晓了我约你的事情,让你白跑一趟。” 成千染微微一愣,眼前的凌空策温柔得让她觉得很是陌生。 恐怕这就是朋友间混熟了的原因,这样才能更加了解对方,其实,凌空策本来就应该是个温柔的人。 不然安兰之怎么会跟他玩到一起去呢。 “要是我不去,你会一直等我吗?”成千染忍不住问道。 凌空策重重地点头,“自然,我也听说王府很忙,你要帮那天运国的女子疗伤,想必忙了一阵子,我提游湖,你也能出去散散心。” “凌世子,你对我这么好,我日后都不知晓该怎么感谢你了。”成千染有些无奈地说道。 凌空策听她如此说来,便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很后悔,后悔没有早些遇上你,更后悔初见的时候,不该对你如此。”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过你早些遇上我,会如何。”成千染想他可能是躺在床上有些无聊,便依着他叙旧起来。 “若是早些遇见你,你就不会成为琅王妃了。”凌空策的话音里满是懊悔之意。 成千染想着他可能是一片好心,以为她在琅王府里过得水深火热,所以才如此说来。 “我在王府过得挺好的,琅王也不是世人所说的那般凶恶。”成千染主动帮着楚风璃辩解道。 凌空策听此,微微一愣,“你觉得琅王待你好吗?” “好啊。”成千染脑海里浮现出了楚风璃的模样,虽是一张臭脸,但有的时候帮她出头,那张脸又显得格外好看。 凌空策被子下的手握成了拳头,面上却表现得很是平静。 “在你看来,我与琅王,谁对你更好一些。” 成千染最怕是这种选择题了,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还要与他生活一年多,朝夕相处,另外一个是真心相对的朋友。 思虑过后,成千染这才开口说道:“你与他之间,没有可比较性,你既然是我的朋友,那就永远都是。” 凌空策本是很喜欢‘朋友’这两个字的,因为有了这两个字,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成千染走在一起。 如今听她一句永远都是,却有些讨厌起来了。 “若我有一日不想做你的朋友呢。”凌空策在心中不断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吓到眼前这个女子。 万一再生出一些隔阂来,日后怕是也难见了。 心中还牢牢记住,前些日子在风雅集会上,后院的桃花林中,楚风璃与东方珺若私下里说的那些话。 他只是将成千染当做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而已,根本就没有真心。 日后也可随意抛弃,可是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瞧不出来,还觉得楚风璃那样的人,是对她好的? 凌空策只恨,楚风璃说那些话的时候,成千染并不在现场,不然也能瞧得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成千染不解地看着凌空策,“你有一日会与我绝交吗,我虽听说你很是不喜欢庶女,但……你不会因为此事与我绝交吧。” 想了许久,成千染才琢磨出这个理由来。 这事还是温天石与她说的,凌世子去世的正妻是个名门嫡女,因遭受了庶女的陷害,身子一直不大好,嫁入了府中后,也没撑过三四年,就过世了。 从此之后,凌空策最是讨厌那些搬弄是非的庶女。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是的话,你与你大姐闹出来的那些事情,我定然早就不理会你了。”凌空策急忙辩解道。 成千染这才露出了笑容来,“我就知道凌世子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也并非是不计较,我知晓你大姐对你做过很多坏事,身为庶女,你也有你的难处。”凌空策显得十分公道。 此时,凌空策的小厮正在给他送饭,是在医馆附近的饭馆里买回来的粥,说是高汤还没做好。 成千染瞧着他拖着病体,只能喝些温粥,便忍不住打趣道:“作为凌世子的朋友,我还真得劝你一句,早些续弦吧,这样就能喝上高汤了。” 见凌空策不说话,成千染以为他是害羞,“再续弦一个正妻,也能挡挡外面的风声,听说连媒婆都不敢上你家的门了,就怕给凌世子相亲。” “正妻不可能。”凌空策喝了一口粥后,觉得很是无味。 又听到成千染说了这么多,便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为何不可能?”成千染眨了眨眼。 凌空策直接将粥丢给了小厮,不愿再喝一口,“我缅怀故人,她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凌世子果真是个痴情人物,那我也不好继续再劝,都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侧室倒是可以。”凌空策意有所指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以为他是接纳了她的意见,还有些高兴地回了一声,“那也可以啊,总比凌世子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来的好。” 凌空策见她还是一副没有听明白的模样,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上训斥太子 他将心中所想,竟然一下子便说了出来。 这样的想法,若是成千染能够明白,定然要觉得惊诧无比了吧。 “要是凌世子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到时候可也得带上我去瞧瞧。”成千染顺口说道。 凌空策露出了一抹笑意道:“好啊。” 养心殿内。 皇上怒指底下跪得端端正正的楚召源。 “你做得什么太子?白日便叫了那些烟花女子相伴,醉气熏天,还将公府里的世子推进河里,你是要天下人耻笑我们皇家?” 楚召源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说起来,他完全就记不清有把凌空策推进水里这件事情。 隐约之间,似乎是有见过成千染,可无论怎么回想,都实在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丢得起这个人,可朕丢不起,这三年来,你这东宫太子到底做得如何,朕都瞧在眼里,那些臣子也都瞧在眼里!朕瞧着,你这太子不做也罢!”皇上来回走动,拿着底下跪着一言不发的楚召源也没了法子。 楚召源一听此话,心中有些发慌。 恐怕他的父皇早就有此打算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偏袒于楚风璃。 在朝堂上,就是他的谏言再不堪,父皇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指摘。 总归,他不是父皇所疼爱的那个孩子。 所以才会如此羞辱他。 原来母后说的一直都没错,父皇想要的太子,从来都不是他。 “父皇,凌空策他就没有一点的过错,为何所有的过错都要赖在儿臣的身上。”楚召源捏紧了拳头,抬头看着皇上问道。 皇上抬手便将桌案上的折子全都掀翻在了楚召源的面前,“你倒是跟朕说说,凌世子有何过错?” “是凌世子先过来想要钳制儿臣的,儿臣是太子,凌世子是臣子,这是逾矩谋害儿臣,”楚召源话语里满是不甘心,声音又低矮了些,“儿臣虽吃了酒……却也没醉到什么都不知晓的地步。” 皇上眯了眯眼,冷笑出声,“凌世子为何要谋害你,不是你吃醉了酒,胡乱沁?” “父皇,你难道一句话都不相信儿臣吗?”楚召源说不出理由,也想不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被皇上这么一问,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结果却也是什么都解释不出来,磕磕绊绊,反倒更惹得父皇不快。 “朕倒是想信你,可你瞧瞧,这些折子,全是说你作风不端,有损皇家颜面的,你要朕如何与他们交代?”皇上盯着楚召源逼迫似的问道。 楚召源低下了头,说到底,还是不信。 若是楚风璃惹下了这样的事情,父皇根本就不会理会那些大臣说了些什么,更不会不遣去内侍,让他们瞧着他这个太子跪在此处。 “父皇想要如何处罚便如何处罚吧,儿臣认罚。”楚召源深吸了一口子说道。 “自今日起,修身养性,去藏书阁研读《圣经》,为期三个月,不得踏出藏书阁半步。”皇上看着地上跪着的太子,一时之间喉咙发涩。 这个孩子,小时候并不是这般的,还是颇有些天分的,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将太子之位交给他。 谁知晓他自从做了太子后,每每受了他的责骂后,便一蹶不振,与那些烟花女子,或是京城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女儿饮酒作乐。 楚召源对着皇上行了礼后,只道:“儿臣领命。” 话音刚刚落下,外面的太监便禀报道:“皇后求见。” “让她进来。”皇上本是懒得应付皇后,但一想,此时若是不见她,说不定还会为了她这个儿子纠缠个不停。 皇后入了养心殿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楚召源的身上。 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皇上,这又是怎么了,源儿是不是又惹得皇上不高兴了。” “明知故问,你儿子犯下如此罪过,你难道半点都不知晓?”皇上对皇后那点路子,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妾身听说了,不过是因为推了一下世子,世子并无大碍,妾身已经派了人去抚慰过了,想必世子不过因为这等小事,便怪罪于太子吧。” “那照皇后的意思办,是否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是世子,下次便将老侯爷推入水中。”皇上怒极反笑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源儿日常做事都是极有分寸的,这回怕是被人灌了酒,失了分寸,所以才闯下这样的祸事。”皇后笑着辩解道。 “皇后你这话,倒像是在现场瞧见了一般。”皇上没给皇后半分好脸色瞧。 跪在一旁的楚召源瞧着面前的二人争吵不休,母后再怎么吵下去,也始终拗不过父皇,倒不如他安安生生地领了这顿罚,兴许父皇还会觉得他态度好些。 “母后,儿臣愿意领罚,此事是儿臣的过错。”楚召源对着皇后一拜道。 皇上见楚召源如此真诚认错的模样,自然嘴上也说不出来太难听的话,“你好好读书,从藏书阁内出来依旧是东宫的太子。” 出了养心殿后,皇后拉过了楚召源。 “源儿,母后知道你心里有苦,都怪母后不能讨得你父皇的欢心。”皇后轻叹一口气说道。 “此事与母后无关,儿臣不如琅王那般能够受父皇的喜爱。”楚召源面色发冷道。 皇后微微一愣,“你若是能如此想便好了,母后还怕你不爱理会这些事情。” “儿臣一直都是如此想的,不过并未与母后说罢了。”楚召源停下脚步,看着皇后十分认真地继续说道,“母后,儿臣知晓你这些年不好过,但儿臣觉得,若是争不了,那……” “你这说的什么话!争不了便不争了吗?你以为本宫的位置是平白得来的吗?”皇后脸色忽变,大声怒斥了起来。 楚召源撇了撇嘴,“父皇处处不看好儿臣,儿臣又有什么办法。” “总有办法的,你只要做好你的太子,剩下的事情,就由本宫来办。”皇后目光定定地看着楚召源一字一句说道。 态度强硬,让楚召源没有反驳的话。 “只要你稳坐太子之位,以后什么想得到的不能得到,你娶什么样的女人,母后都不会有二话。”皇后意有所指道。 楚召源果然目光一转,“母后,你这话倒是说得在理。” 若是他坐稳了太子之位,将楚风璃踩在脚下。 成千染便是他的女人了。 如月房内。 桐琴用篮子盛了一盘酥饼放在了桌上,“妹妹好些日子不见,怎么觉得消瘦了一些。” “进来身子不适,自然是身子轻减了些。”如月看都不看那一盘酥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桐琴上前拉了拉如月的手,“近日后院里那女子闹得不停歇,你可知那是何人,王妃为何如此忍耐于她?” 如月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桐琴的手,“这种事情,我怎么知晓,我已经许久不去王妃那里了,就是我去了,恐怕她也不会让我瞧上一眼。” “那妹妹说到底还是没去瞧。”桐琴对于她的动作并未放在心上。 如月坐下,自顾自地泡了一杯茶水,“桐琴姐姐如此好奇,倒不如亲自去问问王妃,瞧瞧她会不会搭理你。” “妹妹怎么说话如此横冲直撞,先前妹妹可也不是这样的。”桐琴皱了皱眉头说道,“莫不是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便忘记了我这个姐姐。” “姐姐素来喜欢拿我当枪使,倒是让我得罪了王妃,她不愿多瞧我一眼,我还如何能去她一眼。”如月好笑地说道。 桐琴目光定定地看着如月,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以为就你与皇后娘娘亲近些,你给娘娘送的那些信,半真半假,有意包庇。” “既然姐姐如此想,那便去娘娘那处告发我,除非你能走得出去王府,”如月有恃无恐道,“一瓶不满半瓶晃荡,还想着用这事要挟我。” 桐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如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运国使臣入京,阵仗极大。 使臣走在前,身后跟随十来辆马车拉着的货物,引来百姓站在路两侧围观。 楚召源被罚入藏书阁内研修,无法来迎使臣,琅王又远在江左,便派了两位文官重臣相邀。 成千染一把推开了关着慕容茗烟的门,“天运国的人来了,帖子已经送入了府内,你收拾一番后,我便送你去接应。” “当真?”连日以来,一直不给成千染好脸色瞧的慕容茗烟,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收拾打扮一番后,慕容茗烟又说道:“既然你要送我走,不如将方玉一起送走,他对我还算是不错,我总不能瞧着他去死。” “那是王府的人,你若是带走了,我如何与王爷交代。”成千染轻笑道。 “不过就是个奴才,王爷哪会计较什么,”慕容茗烟不高兴地回了一声,直接吩咐人将方玉带上来,“这世上对我好的,也没几个。” 却是无人听她的吩咐,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公主娘家来人 “既然公主有心,那我也就不阻拦了。”成千染吩咐了人将方玉带上来。 而后,便有马车停在了琅王府门前。 来者是个将近四十岁的男子,名唤阿部,服饰与楚国的大有不同,他半跪朝着慕容茗烟行礼道:“让公主受苦了。” 慕容茗烟见到母族的人来,自然欢欣鼓舞,“这次来的使臣是何人。” “是天运国的七皇子。”慕容兰。 “怎么是七哥哥他来。”慕容茗烟皱了皱眉头,但碍于众人都在场上,埋怨的话自然不能随意说出口去。 阿部见时候不早,便催促道:“公主还是快快与臣离开此处,若是被他人瞧见了,难免生出些枝节来。” 慕容茗烟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方玉跟上。 却遭到了阿部的反对,“公主,这又是何人,共乘一辆马车,恐会引人非议。” “这是我的侍从,我回天运国自然是要带着他的。”慕容茗烟直言道。 阿部听此,也不好继续反对下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方玉坐在马夫的身边,慕容茗烟一人坐在马车内。 说罢,又朝着成千染行礼道:“多谢琅王妃救了公主。” 送走了慕容茗烟后,整个琅王府都安宁了下来,后院里再也吵闹砸东西的声音传来了。 空中的麻雀脚上缠着纸,落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 成千染将纸展开,是楚风璃的字迹,上面写着—— 切勿放走天运国公主。 成千染还未来得及细想楚风璃远在江左,为何消息会如此灵通。 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先前在宴请游族的宴会上,楚风璃对她所说的那番话。 楚国势力不同于往日,诸国便躁动不安。 “玉林,赶快拦下公主的马车。”成千染急忙吩咐道。 玉林和小黑带着一队人马,飞快地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驶去。 正在制衣坊挑选布料的东方珺若,瞧见了如此喧嚣的一幕,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玲儿,刚刚他们追的,可是天运国使臣的马车?” “郡主,那马车还是从琅王府那处过来的,可……这又怎么了。”玲儿疑惑地问道。 东方珺若笑而不语,璃哥哥教成千染不少东西,怎么就没有教她一些关于朝政之事。 眼下诸国不稳,她竟敢私自收留慕容茗烟,还敢大张旗鼓地还给天运国,这不是主动送把柄出去吗? 看来,也不需要她动手解决,便有人会来料理她。 待到玉林一干人等回来,成千染便瞧见他们的神色十分难看。 平日里憨厚的大黑也冷着脸,朝着成千染跪下,“王妃,大事不好了……公主死了。” “怎么会死?”成千染愕然。 “马车没跑多远,便说是遇了贼,贼人凶狠至极,要了公主的性命,其余的人也死伤惨重,现下衙门的人已经去了,想必过不了多久,上面就会知晓此事。”大黑语气沉重地说道。 成千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去瞧瞧吧。” 备马上车,很快便到了事发地点。 距离城门的位置并不远,看这路径,倒是有出城的意思。 温天石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对着四周的衙役吩咐道:“赶快去查查,四周可有可疑人物。” 地上躺着的阿部中了一刀,大夫给他包扎完毕后,他口中还不断念念有词道:“公主,快救公主。” 温天石疑惑地看向阿部,“阿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里哪来的公主。” “就是马车轿子里的女子,是我们天运国的五公主,是送来和亲的公主,她到底如何了。”阿部挣扎着要起身道。 温天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五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并非死了,而只是被琅王妃藏了起来,顾念五公主思念家乡,便要我偷偷将五公主带回天运国。”阿部慌张地辩解道。 成千染喉间发涩,还未等到她开口说话,便听到耳边一声怒斥。 “闭嘴!既然是使臣,便要知晓不得信口雌黄。”凌空策甩了甩衣袖,走至成千染的身边。 成千染也顾不得与他打招呼,直奔破破烂烂的马车。 马车旁有一大块白布盖着的物什,成千染要伸出手揭开白布。 果真是慕容茗烟那张被烧伤的脸。 为何会这般—— 凌空策拉过成千染,将白布重新盖好,小声与她吩咐道:“若是上面传召,你便一口咬定,并不知晓此人是公主,也不认得什么使臣,只以为是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家了。” 成千染愣愣地点了点头,“她怎么突然就遇上了匪徒……” “此事我也不知,兴许你入了宫,便清楚明了了。”凌空策欲言又止,目光里满是担忧。 温天石寻了一圈后,并未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只能继续上报。 而阿部则是固执己见,非要将慕容茗烟的尸首一并带入宫中,求见慕容兰。 毕竟是天运国的使臣,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自然也是无人敢拦着的。 不出两个时辰,宫内便来了传召,要成千染入宫觐见。 勤政殿内。 一边是楚国的文官,另外一边则是天运国的使臣。 两拨人中间放置的是,慕容茗烟的尸首。 皇上坐在高台之上,愁容满面。 宁贵妃知晓此时讨好,皇上自然不会理会,甚至还会觉得她烦,便很是自觉得不多言语。 “琅王妃到。”内侍禀报道。 话音刚刚落下,阿部便对着慕容兰指着成千染说道:“就是她,琅王妃让臣带着公主直接离开京城,这样能少生事端,臣当时还觉得琅王妃是一片好心,眼下瞧来,她说不定是不安好心。” 成千染抬眼看向了天运国为首的那个男子,生的一副好样貌,却多了几分阴柔之气。 “我并不认识什么贵国公主。”成千染满脸无辜的看向慕容兰道。 阿部朝着皇上跪下道:“琅王妃现在这是在装傻,还请皇上圣断。” “我实在不懂这位使臣在说些什么,难不成你们天运国此趟来,还带上了某位公主和亲?”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慕容兰眯了眯眼,看向成千染的目光里晦涩不明。 “琅王妃恐怕搞错了,并非是新公主,而是旧公主,她本是琅王的原配。”慕容兰冷言道。 “哪位旧公主?”成千染疑惑道。 “慕容茗烟,天运国五公主。”慕容兰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来,毫无温度的笑容。 成千染看了一眼慕容兰后,便看向皇上说道:“众人皆知,天运国五公主嫁给琅王后,因思念故乡,偷偷溜出了城后,便遭遇了悍匪,不幸殒命,使臣现在与我谈起这五公主来,不会太过突兀。”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阿部不顾腰腹的鲜血溢出,怒意满满地瞪着成千染说道。 皇上听了一阵子,见到阿部如此激动,便用力地拍了一下案桌。 “朕倒是觉得,琅王妃所言不错,五公主的死世人皆知,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五公主,未免也太过荒谬可笑。” 慕容兰对着皇上一揖道:“此人我可以证实,确实是慕容茗烟,我的五妹妹。我来京城没些日子,便听到外面的传言说,琅王妃心善收留了一个天运国的贵族女子,可有此事。”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这件事情,外面早就传开了。 何人是不知晓的。 “是,可我也并非知晓此人是天运国的公主,琅王的和亲夫人,若是我知晓了,又怎么会将此人留在府内,莫非是觉得自己的琅王妃位置坐得过于稳固,所以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来?” 成千染露出了微微吃惊的神色来,话语中咄咄逼人的声势,却没有丝毫落下来的意思。 “谁知晓你是如何想的,反正你窝藏了公主,便是有不轨的心思,该当何罪!”阿部冷哼一声道。 成千染嗤笑道:“我可是好心好意瞧着那女子可怜,还号令了京城的大夫,都来给她瞧病,能将她脸上的疤痕祛除,我何来的不轨心思?” 慕容兰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脸上面无表情道:“那王妃为何如此好心,若不是分辨了她的身份。” “眼下还真是世风日下,世道苍凉,连好心帮人治病,都要以龌龊的心思相衡量,何时才能有路不拾遗的大同世界。”成千染眼中带着几分鄙视道。 “琅王妃果真是好口才,可我的妹妹,如今是死在了京城里,皇上难道就没有什么说法吗?”慕容兰对着皇上行礼问道。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七皇子先起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下手的歹毒罪犯还未被抓获,若是抓获了,便能给你一个交代了。” “琅王妃私藏我的妹妹,还请皇上定夺。”慕容兰半跪下后,他身后的那群天运国之人也全都跪了下来。 一直憋着没说话的何进撇了撇嘴,“七皇子你这是逼迫圣上,若是圣上怪罪起来,定然是要杀头的。而且,事情就如琅王妃所说,的确是好心一场的误会。” 成千染觉得从认识何进这么久,这还是他头一次说人话。 由此可以瞧的出来,凌空策不出现,何进应该是极为正常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调查案情 “五妹妹一直是天运国国君最最疼爱的女儿,当初知晓她殒命的消息之时,因思念半口饭都难以下咽,如今晓得了她还活着,便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慕容兰半垂着脸说道。 成千染侧过脸看他,却没在他垂下的脸上找到半分的哀伤或是忧愁,倒像是在说旁人家的闲话似的。 “朕知晓天运国国君身子不爽利,但此事琅王妃虽有过错,却也不是所有的过错,责罚不可免,便回府中好生抄习经书,为公主祈福,半年内不得踏出王府半步。”皇上微微思索后,便说了这一连串不重不轻的惩罚。 自然是要惹得慕容兰十分不快的。 “皇上既然已经做出了如此打算,那臣也不必多言,此番来朝,便不多留了。”说罢,慕容兰便率人将慕容茗烟的尸首带着,就要离开勤政殿。 这赤果果裸的威胁,惹得皇上心中十分不快。 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叫住道:“使臣为何如此匆忙离开。” “臣的妹妹在这方土地受尽了折磨,臣自然要将她带离此处,寻一处安乐之地。”慕容兰面不改色道。 成千染瞧着皇上的脸色愈沉,便说道:“臣妾愿意将功补过,十日内找出谋害公主的凶手,而后再领此罚。” “若是你寻不到呢。”阿部怒视着成千染说道。 “臣妾愿意接受任何更重的责罚。”成千染看向慕容兰,只见后者缓缓地抬起了头,脸上是装都不想装的面色平静。 皇上稍后也点了点头,“既然琅王妃有如此打算,五皇子觉得如何。” 慕容兰嗤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臣自然是要应了的。”而后,话音一顿,腔调里带着几分阴狠,“若是琅王妃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那便要以命相抵,如何?” 皇上面露震惊之色,“你——” “好。”成千染痛快答应了挑衅。 这倒是让慕容兰有些小看了眼前瘦小的女子,看上去比楚国的大多数男人都有骨气。 坤宁宫内。 皇后手持白子,一边放着白子,一边放着黑子。 白子已受到了黑子的围困,寻不到一丝出路。 “那个小野种,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若是有命回来,怕也只能瞧见成千染那个贱人的一具尸骨了。”皇后捂唇轻笑道。 一旁站着的张内侍听此,像是早已习惯一般默不作声。 皇后见张内侍不说话,便让他上前来,“张启,本宫还是可怜你的,你若是早些拉着郑国公的女儿私奔,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啊。” “娘娘,此事已经过去了三年,不必再提。”张内侍微微低头说道,眼底满是恨意。 原以为成千染会有些本事,能够帮他复仇,可终究是逃不过这些算计。 皇后又是一阵轻笑,“江左的事情可已安排妥当?” 在皇城里无法下手,也只能将人引到远一些的地方,死在自己的封地里,就算是皇上,也找不出什么能攀咬他人的证据。 “已经安排妥当了,杀手明日就会刺杀琅王,娘娘不必担忧。”张内侍恭敬回道。 成千染是同慕容兰一同离开的勤政殿。 “七皇子,请留步。”成千染挡在了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兰睥睨着眼前的女子,缓缓地问道:“琅王妃有何指教。” “七皇子与五公主,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亲兄妹。”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皱了皱眉头,绕开了成千染,而后,还不忘挖苦道:“琅王妃有闲情管这些,不如赶快去找找杀死公主的凶手。” 出了宫后,成千染便直奔了温天石那处。 温天石知晓此事已经由成千染来查,便主动提供了所有已经整理好的卷案。 甚至连事发地点的马车都搬回了衙门里。 成千染连夜翻阅了一遍后,便整理了上面的重点,行凶的工具是楚国的剑,仵作验过,慕容茗烟受的是贯穿性伤害,一剑毙命。 而阿部的身上,也受了一刀,大夫简单包扎了一番后,给出的结果是这一刀很轻,看上去十分严重,不过就是受了些皮肉伤。 其余被灭口的人,都是一剑毙命。 成千染并未练过剑,却也知道,能够一剑毙命直戳心脏之人,绝对是个高手,却独独放过了阿部。 管事来问,说是方玉被扣押在府内许久,可否需要查问一番。 成千染急忙让人将方玉带上来,后者泪眼滂沱,身上脏兮兮的,十分狼狈的样子。 “公主当真没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她倒是忘了,方玉并没有出现在死亡名单上,便说明,他还活着。 “是,你不在马车上?”成千染疑惑道。 方玉瘫坐在地上,“我当时想要下车行个方便,那个使臣嫌我吵闹,便将我丢在了大街上。” “你是说,他很慌忙,连等你一下都不愿意?”成千染微微一愣。 方玉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成千染跪下哀求道:“王妃,你可一定要为公主报仇啊。” 清越一把上前拉过了方玉,无奈地劝道:“王妃已经负责核查此案了,你就别哭了,若是哭能把公主哭醒便好了。” “案发时间,是午时三刻。”成千染看着卷宗上的时间,下意识问道,“再往前推,那里可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众人摇了摇头,不明她的意思。 成千染决定第二日亲自去瞧瞧。 午时未到,便已然站在案发处,一直站了半柱香之久,也未见有人走过。 此处地处偏僻,百姓爱穿过弄巷走捷径直接出城门,所以人迹罕至。 很快,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还有笑谈声。 “哎,就这里,可倒霉着呢,说是一个天运国公主被刺杀在这了。” “什么天运国公主,不会是乱传的吧,入京的时候我怎么没见着。” 成千染抬眼一看,竟然是巡视的守卫,巡查时通过此处。 “两位大哥,请留步,你说昨日这里发生了命案,你们昨日也是这个时候路过此处的吗?”成千染询问道。 两个守卫见成千染衣着不凡,对视一眼后,迟疑地点了点头,“说起来此事还是我与他最先瞧见的,然后才上报了府衙。” 成千染心脏跳得有些快,“那你们巡查的时间,是否确定。” “每日都是这个时候,若是迟了,会扣银子。”其中一位大哥挠了挠头,看着成千染很是漂亮,不自觉地红了脸憨厚地说道。 “你们昨日到的时候,可有发现歹人的踪迹。”成千染接着问道。 “这倒并没有,我们到的时候,就一个人活着,哎……真是造孽。” 成千染瞬间便明白了,为何阿部会如此匆忙。 原来是掐准了点,与这两个守卫错过。 这么说来,这还是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接着,成千染便绕回了衙门,查看了破烂的马车。 大黑和玉林率先去四处看了一遍,在马车内发现了一块碎布。 被强撕下的,花纹却并非是慕容茗烟身上穿着的那件。 若非是她的,那就是刺杀之人,在无意间被撕扯下的。 天运国衣裳的花纹与楚国的并非一样的风格,前者爱好在女子衣袖领口处绣上繁花,男子则爱绣上凶猛的禽与兽。 楚国则是经历了风调雨顺安居乐业,更加往婉约派的风格走,一般不搞这么花里胡哨。 而她手上拿着的这块,上面却是绣了半只一条尾巴,似是老虎的尾巴。 不出两日,便清楚明了了行凶之人是何方派来的。 只是找不到行凶之人的身份,到底是何人。 慕容兰此番可是带了不少人入城。 楚风璃坐在软塌之上,静静地翻阅着文书,底下跪了一干人。 “琅王饶命啊,这些人也不知是何人派来的,胆大妄为,微臣也拦不住,让王爷受了惊吓。”为首跪着的男子是江左的府衙——向天志。 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躺着一排尸首,派了不少人来,却无一生还。 楚风璃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好处。” “王爷……”向天志抖着身子。 容色一剑落下,生生地砍掉了他一根手指。 向天志疼得原地翻滚,“微臣不知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砍掉一只手,若是再不说,另一只手也不必要了,本王有时间陪你耗。”楚风璃合上了文书道。 “微臣说,娘娘派了三拨人来,要微臣配合,将王爷留在此处。”向天志面色苍白地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便没了生息。 容色厌恶地用布擦了擦剑锋,“江左七八个州县怕是都安插了不少这样的人,王爷要料理起来,怕也是难。” “看来上次截了她的信,她真的生气了。”楚风璃不在意的说道。 信上是云州那些皇后娘家的那些老臣联合在一起,表忠心的内容,不乏眼熟的臣子,表示会在云州搞一出事情,让太子前去解决,获得民心。 幸好是没有签名,不然皇后怕忍不住就要在京城动手了。 容色撇了撇嘴,“王妃在京城又出事了,王爷要不——”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别胜新婚 “她调查慕容茗烟开始,我便知晓她会走到这一步,无论那封信送不送出去,最终结果都是如此。”楚风璃饮了一口茶水道。 容色不解地看着楚风璃,“那王爷就丝毫不担心王妃吗?她若是——” “她不会有事的,在异国他乡动手,准备的再周全,也会有错漏之处,恰好我那王妃,最是擅长此事。”楚风璃嘴角不经意勾出了一抹弧度。 容色微微一愣,平日里王爷都是指名道姓地称呼为成千染,今日怎么救叫起了‘我那王妃’。 果然小别胜新婚,分外思念。 “幸好王爷提前准备了一番,给郡主送过去了一份大礼,不然郡主此番定然也不会安生。” 楚风璃眯了眯眼,“差不多该到京城了。” 东方珺若从来不是一个能够让人省心的女人,她以为她这些年做的事情,他都不知晓吗。 安排人手进王府内院,还有收买的,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瞧着她与皇后收买的女子争斗罢了。 成千染摸着小黑的脑袋,“小黑,你要帮我。” 小黑歪了歪脑袋,没有张嘴。 “帮我去偷听好不好。”成千染见它一眼不发,便将准备好了的玉米粒拿了出来。 “玉米。”小黑见到玉米粒两眼放光道。 成千染喂了一颗给小黑,双手合十道:“如果帮我去偷听,以后天天有的吃。” 小黑兴奋地咽下了玉米粒,然后应了一声,“好。” 小黑飞上空中后,朝着小花道了别,就飞入了宫中。 成千染自然是要安排它去偷听天运国使臣那处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便是等消息的时候。 期间,有成千染相熟的人,纷纷派了人送来了信,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差人去叫他们。 那些在她声名得胜在外巴结之人,却在此时纷纷不愿多加接触。 五日后,小黑开心地吃着玉米粒,在那里与成千染嘀嘀咕咕。 成千染让莫桑去查了一名叫做乔阳的使臣跟随侍卫,不久后,也得到了相关的信息。 他是用刀的。 天运国大多数人,他们的武器都是刀。 成千染捎信给了凌空策,能试出来此人能否有一击致命的本事恐怕也只有他了。 凌空策欣然应允,便找了个由头,将乔阳约了出来。 “听说乔公子也是个武艺高超之人,便想切磋比试一番,乔公子可敢应战?”凌空策将人直接带到了练兵场上笑问道。 乔阳是受了慕容兰的吩咐,来练兵场瞧瞧楚国的兵力如何。 谁晓得被这世子上来就要切磋,不应战怕也是不行。 成千染躲在不远处的树下,让玉林和大黑凑上前去,“你们习武的,瞧瞧那个乔阳能不能造成那种伤害。” 玉林和大黑领命,便小跑了过去。 只见乔阳要出腰间的刀来,蛮横地朝着凌空策砍去。 凌空策往后退了三两步,用剑锋相扛着。 若只是蛮力,怕也到不了那种境界。 凌空策微微皱眉,像是戏弄他一番,将他的衣袍都割出了小口子来。 乔阳自然是被激怒了,“凌世子好生会羞辱人,要砍便砍。” “我怕我砍伤了乔公子,那就难看了。”凌空策继续挑衅道。 原本想隐藏实力的乔阳,愤怒地凌空一扇,直接一刀朝着凌空策的胸口而去,像是要取了他的性命一般。 凌空策话虽是如此说,心底也从未小看乔阳的实力,却还是没躲闪过去。 皇上立即生起了几分好奇心,那说话之人可是太医院之首的裴公。 “依微臣看,此处竟然与五公主丧命的伤口处是一样,还有那些一同殒命的天运国仆人。”裴公不慌不忙地说道。 慕容兰的脸色变的更为难看,“你在胡说些什么,仅仅凭着伤口指出,就胡乱说话?” “裴公只是说了一句伤口像罢了,七皇子为何这般恼羞成怒,莫非心中有鬼?”成千染开口呛道。 此话惹得慕容兰冷笑一声,“我何来的恼羞成怒,只是担忧此话会惹出什么事端来。琅王妃都是将死之人了,还这般牙尖嘴利。” 成千染看向皇上禀告道:“臣妾看完这场比试后,已然找到了凶手,就等父皇裁决了。” “那是何人,还不速速说来。”皇上有些欣喜地问道。 “如此高超的本事,能够一击致命,常人无法做到,今日一见,却见乔公子刀法熟悉,连刺中人的位置都是一般无二。”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慕容兰转眸瞪了一眼乔阳,他就知晓要生出事端来,还叮嘱了他一番,奈何这小子,压根就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那你的意思是——”皇上不确定地说道,“凶手很有可能便是这个乔公子?” 话音落下,一旁的皇后撇了撇嘴道:“皇上,妾身觉得此事不可能是那乔公子做出来的,五公主是天运国的公主,他们杀自家人有什么好处?” 她当然知道有什么好处,但她只想让成千染去死而已。 慕容兰顺着皇后的话说道:“还是皇后讲道理,我天运国有什么道理,去害公主?我与五妹妹好歹是兄妹。” “那可不好说,七皇子你是民间出生,五公主是贵妃所出,你与大皇子素来不和,世人皆知,现在说什么兄妹言之过早。”成千染嘲讽道。 慕容兰被成千染在众人面前抖了身份出来,自然是尴尬得很。 若非此刻不是在楚国的朝堂上,他早就一刀结束了成千染的命。 “我这般猜测乔公子是凶手,也并非没有一分一毫的证据。”成千染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块布料。 “这是我在五公主遇害的马车里发现的一块碎布,很可能就是匪徒的。”成千染将布料举了起来,方便所有人查看到。 内侍上前来,将碎布呈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瞧过后,自然一眼便认出来了碎布的来源之处,“七皇子,这你可有能解释的地方?” “不过就是一块碎布罢了,难道这也能当做是证据,说不定是何人有意栽赃呢。”慕容兰看都不看一眼碎布说道。 成千染早就知晓他会是如此态度,便又开口说道:“五公主于午后过长汀道,准备出城。那条路本就是偏僻,就是城中的百姓也很少有走那处的,阿部先生对京城很熟悉啊。” “只是打听到那里距离城门较近,便走了那处,至于其他的,哪有琅王妃所说的那般。”阿部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说道。 “说的也是,阿部先生护送五公主,其他人都死了,可你还活着,那歹徒一招致命,莫非是阿布先生身强体壮,能够抵挡得住这剑锋?”成千染笑着说道。 阿布先生的嘴角微动,不自然地看向了脚背,“我自然是练过的,我们天运国的男子,可不是那种文文弱弱的。” 慕容兰找到了成千染话中的错漏之处,冷笑着开口驳斥道:“琅王妃说那是剑锋,可世人皆知,我们天运国用刀居多,尤其是像乔阳这般的高手,琅王妃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七皇子说的是,可高手若是拿了菜刀,难不成还分不清心脏在何处,砍何处可以一击致命。”成千染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慕容兰手指指着成千染,怒气冲冲道:“你——” “回归先前的话题,长汀道上午时过后,一炷香后,便有守卫路过巡,这时间卡得未免也太准了些。”成千染走近了阿部说道。 阿部被她盯得很是不自在,嘴硬回道:“我并不清楚琅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查不出来凶手,如今魔怔了不成。” “差一分一毫,那匪徒就要被守卫瞧见了。阿部先生好计谋啊,让五公主死在我们楚国,要我们楚国给你们一个交代,若是没有那个交代,便可以作为一个由头,去生起旁的事端,若是有那个交代,譬如拿了我的性命,怕是你们也不会安歇下去的。” 成千染眸光一转,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 慕容兰脸上的阴鹜之气掩盖不住,“说了那么多,到底只是琅王妃的推测而已。” “这些还不能够成为证据吗,难不成——非要有人当场瞧见才算吗”?成千染话刚刚说完。 众人便瞧见了殿内飞进来了一只全身乌黑的八哥。 张了张嘴模仿的是阿部的声音,说道:“慕容茗烟必须死,瞧她对楚风璃一副痴心的模样,怕是医好了,也会迫不及待地来找楚风璃。” 随后,声音又换成了是慕容兰的,“这种废物,死了也是活该,辛苦你了,被砍了一剑。”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晓是何人所为,琅王妃不死,那咱们也有借口发兵了,到时候咱们王上,定然会奖赏七皇子的。” “父皇他总有一日会瞧出来的,我比大皇兄厉害得多。” 一段话结束后,殿内鸦雀无声。 慕容兰直接拔了身后乔阳的刀,就朝着小黑砍去。 小黑扑腾着翅膀乱飞,也是个极为会瞧眼色的,直接飞到了皇上的身旁,一边飞还一边大喊大叫道:“救命!杀鸟灭口了!” 慕容兰手持着刀,继续要追赶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乔阳身死 却被林蔚一剑横在了脖子上,“七皇子,你这是要谋害皇上的性命吗?” “我没有,是那只鸟在胡说八道!”慕容兰不甘心地吼道。 皇上瞧了一眼脚旁的小黑,冷声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什么时候由得着七皇子你来替朕分辨了?” 宁贵妃挽住了皇上的手臂,不高兴地开口说道:“怎么一个天运国的皇子,就这般凶恶了,这可是皇上的勤政殿啊,直接拔刀出来了,这难道就是天运国的礼教吗?” “宁贵妃,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啊。”皇后连带笑容,脸上却不带有一丝的笑意。 宁贵妃往皇上的身边凑了凑,“皇上,妾身也不只不过想凑个热闹,说上一两句公道话。皇后娘娘也太过分了些,事情没查清,便站在了七皇子的身边,一心想处置了琅王妃。” 皇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贵妃:“宁贵妃说话小心一些,本宫只是实话实话,问心无愧。” “皇后娘娘这么说,妾身也就这般信了。”宁贵妃扶了扶鬓角道,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 像是刚刚那番挑事的话,并非是她所说的那般。 皇后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却碍于皇上在此,并不能将她如何。 “你们两个,怎么到殿上也要吵吵闹闹的,贵妃话说的也没错,皇后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皇上言语之中,明显是偏向于宁贵妃的。 宁贵妃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皇后,眼里满是挑衅之色。 林蔚一脚踹在了慕容兰的膝盖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后者被迫地跪在了地上。 “琅王妃,这八哥是怎么一回事。”皇上看向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这八哥是臣妾养得宠物,臣妾素来爱好训练宠物,便派了这八哥前去七皇子的住处呆了一两日,回来后,便与臣妾说了这些秘密。” 慕容兰咬牙,怪不得,他那几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只黑色的八哥,他也是瞧见了的,他还以为是只野鸟飞到了他那处。 没想到,竟然是人养着送到他那里的窃听者。 “臣妾就没见过这般无耻之徒,贼喊捉贼,连自己的妹妹都下得了手,还将罪名强加在臣妾的身上!”成千染说罢,跪下的身来,“求父皇一定要为臣妾做主。”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来,又盯着慕容兰,语气颇为不善地说道:“七皇子,你可知罪?” “皇上,仅仅凭着这些,如何能定得了我罪名?”慕容兰不甘心地质问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既然七皇子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处,为何刚刚会举刀去杀八哥,不是做贼心虚,还能是瞧着这鸟儿说话碍了你的眼?” “七皇子,你的所作所为,朕会休书给天运国的王上,就请他来做个决断吧。”皇上郑重地说道。 阿部此时已经软了腿,无力地跪了下来,朝着慕容兰喊道:“七皇子,都是奴才做事不力。” 一场闹剧眼看就要结束,皇后见成千染还完完整整地站在她的面前,心中自然很是不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旁的嬷嬷快步地走到她的身旁,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些什么话,皇后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很是难看。 “皇上,妾身身子不适,想要回去休息一番。”皇后起身行礼道。 皇上点了点头,“既然皇后不适,那就先行退下吧。” 宁贵妃瞥了一眼皇后,手持美人扇轻哼一声,“瞧着娘娘刚刚训斥妾身的模样,可没一点不适呢。” “贵妃,万事皆有度。”皇上提醒道。 宁贵妃笑着回道:“妾身失礼了。” 慕容兰不言不语地斜过脸来盯着成千染瞧,若不是这个贱人,他也不会受到此等侮辱。 明明事情都查得差不多了,还跑上去认领认罚的模样,原来就是在这等着他呢。 “七皇子,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朕也不想私自计较你的得失,你且回去吧,朕也不拦着你。”皇上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 就在此时,一旁站着的乔阳,突然跑到了慕容兰的身前,冲着众人说道:“天运国五公主是在下所杀,并不关七皇子的事情,还请皇上圣断,不要污蔑了好人。” “乔阳,你在说什么。”阿部失声道,而后又急忙捂住了嘴。 如果乔阳一个人将此事承担下来的话,说不定七皇子还有一线生机。 乔阳对着皇上行礼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皇上裁决。” “乔公子与五公主无冤无仇,若非是帮着旁人所杀,谁人敢信?”成千染并不想让慕容兰逃脱了罪责。 她心里自然也明白,若是乔阳一力承担下了此事,慕容兰那可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乔阳轻笑一声说道:“琅王妃怎么就知晓,我与五公主之间毫无纠葛,你又不是天运国的人,自然是不知晓的。” “五公主年幼的时候,嚣张跋扈,曾经将我那可怜的妹妹打伤过,伤重无治,此等仇恨,就算是以命换命,我也认了。” 说罢,便直接举刀刺向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溅了出来。 慕容兰正好抬头看向乔阳,被鲜血溅了一脸。 脸上带着迷茫和不敢置信,而后,乔阳的身子便摔倒在地。 众人惊叫出声,宁贵妃躲进了皇上的怀中。 慕容兰上前想要扶住乔阳,却见他早就没有了声息。 “乔阳!” 裴公也上前帮着乔阳查看,对上了皇上的视线后,最终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一刀,割中了要害,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活了。 “既然犯罪之人已经伏法,也算是给死去的五公主一个交代,七皇子可还有别的话要说。”皇上扬声问道。 慕容兰低垂着脑袋,眼底满是恨意。 “臣没有旁的话要说,既然乔阳死了,那皇上可还会休书回天运国说明臣之过。”慕容兰拼命压抑着心中的不满以及愤恨。 “自然不会,此事既然有人一力承担下来,朕也不会将此事怪罪在七皇子的身上。”皇上盯着满目的红色,心中突然有些堵塞。 宁贵妃瞧见皇上脸色不大好看,便主动说道:“皇上,既然此事已了,您就陪妾身去后花园赏赏花吧,总是这般乱糟糟的。” “也好。”皇上随后便在宁贵妃的搀扶下离开了勤政殿。 临走之时,还对成千染使了个眼色。 “恭送父皇,臣妾也告退了。”成千染自然明白了宁贵妃的好意。 现在皇上一走,殿内就剩下了一群零零散散的臣子们准备离开,还有慕容兰抱着一身是血的乔阳。 乔阳一死,慕容兰定然是恨不得要了她的性命。 她留在此处,也只能徒添慕容兰的愤恨。 阿部却突然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阿部先生,你这又是想做什么,这可是在楚国,不是在你们的天运国,想将我怎么样,还得瞧瞧我的身份才是。”成千染推了一把阿部冷笑着说道。 阿部不语,依旧拦着成千染,不让她离开。 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容兰突然开口问道:“站住,琅王妃杀了人,就想这样离开吗?” 语气里夹杂着笑意,将所有的仇恨都压在了笑意之下。 “七皇子,我瞧你这是糊涂了吧,乔阳的死,与我有何干系,也不想想,他是为了何人顶罪的。”成千染回看着地上亦是满身是血的慕容兰质问道。 他穿着一身白色绣着黑色纹路的衣裳,此时却呈现出一样的异样的色泽来。 鲜红夺目,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慕容兰放下了怀中的乔阳,将落在地上的刀捡了起来,快步朝着成千染走来。 成千染咽了一口口水,但仔细想来,他也没有那个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刺向她。 乔阳死后,他还在计较皇上会不会休书去天运国。 众位还未离去的大臣们见到慕容兰举刀的动作,纷纷吓白了脸,“造反了!七皇子要杀人了!” 不知是何人喊了这么一句,内殿突然乱糟糟的一片。 “七皇子,你想刺我,便来刺吧,反正我一介女流之辈,能将野心勃勃的皇子拉下马来,也没什么不值得的。”成千染看向慕容兰的利刃笑着说道。 慕容兰作势一刀横在了成千染的脖子上,还未开口,就遭到了阿部的阻拦。 “七皇子,不可,她怎么说来都是琅王妃,是皇家的人,若是王上知晓你做了此事,楚国国君休书一封,你就没有翻身之日了……”阿部上前要来夺慕容兰的刀说道。 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向慕容兰,她还真不信,慕容兰能放弃他的未来,就这么光明正大一刀砍了她。 慕容兰推开了阿部,刀锋直接划在了成千染的侧脸边上,刀未触碰到她的脸,却将她额边的一丝秀发割落。 “成千染,我绝不会放过你。”慕容兰目光狠厉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而后,将带着鲜血的刀丢在了她的身侧。 像是示威,也像是在恐吓。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皇后入郡主府 “慕容兰,你若是真的心疼躺在地上的部下,绝不是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成千笑冷笑着捡起地上的刀说道。 阿部瞪着成千染,不禁失声道:“你疯了吗?” 成千染一刀刺中了还未反应过来的慕容兰的胸口,刀入体并不深,她也并非想要了他的性命。 只是做以回报而已。 想要用这种事情威胁恐吓她,真当她是吓大的吗? 慕容兰怔怔地看着胸口的入体的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眸,“你——竟敢伤我?” 成千染将刀猛地拔出来,之间慕容兰胸口的衣裳溢出了鲜血。 他体力不支,单膝跪地,捂住胸口。 “我有什么不敢的,那些大臣也看清了,到底是何人先动的手,还有先前的栽赃陷害,七皇子都想要我的性命了,难道我连反击一下,都是错的?”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地上半跪着的人说道 慕容兰恶狠狠地瞪着成千染,只想掐断了她的脖子。 成千染心想着这梁子反正是结下了,捅他一刀子,她也算是大赚了。 “王爷,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容色这十日来到处跑,为了解决江左那些不安的府衙以及富户们的贼心。 有的稍好解决,只要一顿打骂,就能服服帖帖。 有的则是要楚风璃亲自出马,处决了一两个人后,威慑镇压,才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江左不平的风声给按压了下来。 但这到底也不是能够长久的办法,只有找到合适的治理办法,将富户土地主们与奴隶的关系处理好,这才能和顺。 这从来是一道千古难题,稍有偏差,依旧是动乱一片。 楚风璃只好设宴,将江左有头有脸的人都宴请了一番,将其中利害说了遍,大多数人都碍于他是琅王的身份,满口答应。 更多的,则是想往他这处塞女人。 酒过三巡,楚风璃便扣押了人,将事先草拟的文书,让他们自愿签了字,不然不给离去,这一来二去,倒是解决了不少难搞的钉子户。 “既然处理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楚风璃下意识地摸了摸荷包上的乌龟。 容色偷瞄过去,有些不忍直视道:“王爷莫非越看越瞧着这王八熟悉吧。” 楚风璃以为容色是在说成千染,别提,长牙舞爪,也挺像这乌龟伸展四肢的。 谁知,容色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轻咳一声说道:“属下是觉得,其实这王八的神情,与王爷还是很相似的。” 楚风璃身子微微一颤,抬头正准备找容色算账,却见后者跑得跟一阵风似的。 床前吹来一阵威风,一只小小的麻雀正在那处洗羽毛。 小脚上还绑着纸条。 楚风璃伸出手来,麻雀不认生地跳到了他的手上。 心上写着—— 东方名和回京。 此事他已然得知,可成千染这封信又是何意。 莫非是来提醒他,东方珺若的处境不成? 这个女人,想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东方珺若如何,与他有何干系,他只在意他在意的人罢了。 郡主府内。 “郡主,宫里传来消息了,琅王妃……她没有死。”玲儿偷瞧着东方珺若的神色说道。 东方珺若端着茶杯,缓缓地看了一眼正在逗鸟的东方名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怎么会没死。” “听说是找到了凶手,加上皇上有意的骗他,自然是死不了的,那七皇子更是奈何不了她。”玲儿恨恨地说道,话锋一转,又说道,“要不要我们帮一下那七皇子。” “自然是要帮的。”东方珺若冷笑一声道。 东方名和似乎听到了东方珺若这处的动静,便凑上前来,问道:“女儿,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要不要爹来帮帮你。” “爹,你只要愿意回去云州呆着,珺若就没有什么难事了。”东方珺若揉了揉脑袋说道 东方名和瞧见了书架上压着的一张画像,瞧了瞧,忍不住开口又道:“女儿,你是不是瞧上那琅王了,若是你想做琅王妃,那便去做,琅王前途无量啊。” 东方珺若总算是听到了一句爱听的,便搭理道:“可是姑母不愿我掺和进来。” “反正爹是瞧着,那太子是个不中用的,若非是我那妹妹在苦苦支撑,怕是太子早就扛不住了。”东方名和摸了摸下巴分析道。 东方珺若赞同地点了点头,“爹,你明日就可离开京城了,你呆在京城,若是被人发现了,告到了皇上那处,怕是会要你的命。” 东方名和不高兴地放下了手中的画,“我不辞辛苦前来见你一面,你哪里将我当成是你父亲了。” 此时,屋外又传来禀报声,说是宫里来人了。 东方珺若扶额,急忙让玲儿带着东方名和从密道里出去。 “郡主,外面那人说是皇后派的人,特来见故人一面。”丫鬟再次补充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进来吧。”东方珺若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了。 定然是她的姑母来了。 皇后乔装打扮了一番,进了门内,入眼便瞧见了东方名和。 关上门后,她才收敛了笑容,几乎是瞪着东方名和问道:“不是不让你入京,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莫非是觉得我与珺若活得时间久了些?” 东方名和捋了捋他的胡须,“皇后,你稳坐着你皇后的位置了,不用我这个做弟弟的牺牲了,怎么这么点小事就要喊打喊杀的。” “你赶快回云州去,你呆在这里,只会是我们的麻烦!”皇后压低了声音吼道。 东方名和掏了掏耳朵,“什么麻烦,你说说清楚。” “你能从岭南那里走出来,难道不是我打点的?你不要太过分了。”皇后怒道。 “姐姐,我只不过想留在京城,我哪里过分了,你可别忘了,云州的那群老家伙,还是我去给你安抚的,不然他们能这么听你的话?”东方名和轻笑一声道。 皇后高高地扬起手,一巴掌终究是没有打下去。 “我不想听旧事,我给你三日的时间,你若是不回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皇后说罢,甩袖离开。 东方名和瞧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 东方珺若知晓劝也没用,反正最后她的姑母也会为了她的地位,想办法解决了此事,她便不用太过担心了。 眼下,楚风璃还没有回到京城,七皇子定然与成千染结了仇恨。 若是能够假借他的手,除去成千染也不是件难事。 慕容兰正在宫内养伤,他虽拿刀威胁了成千染一番,这是个罪名,却因为被后者刺了一刀,这罪名也就清了个干净。 皇上已经有驱逐他离开的意思了,他知晓,他能出手的机会不多了。 东方珺若拜见过皇后后,并未直接离开宫门,而是转去了慕容兰的住处。 慕容兰披着外衫,正在琢磨一盘棋。 “七皇子再这般犹豫不决,怕是要满盘皆输。”东方珺若从棋盒里取出了一颗黑子,下在了棋盘上说道。 慕容兰并未见过东方珺若,眼中闪过了一丝戒备,问道:“你是何人。” “你无需知晓我是何人,我此番来,只是同情七皇子罢了。明明如此有野心,却栽倒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若是我,我也恨的紧。”东方珺若自顾自地坐下,目光依旧只落在棋盘上。 慕容兰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么说来,姑娘你是特意来刺激我对付琅王妃的,莫非你与她之间也有什么仇恨?” “我与她之间并未仇恨,说到底,真的只是同情七皇子,七皇子回到天运国,怕也只是个笑话了。乔阳如此得力的助手,也折在了楚国。”东方珺若笑着说道。 一说到乔阳,就直戳到了慕容兰的痛处。 他一掌打翻了棋盘,狠狠地抓住了东方珺若的喉咙,“你到底要做什么?特意来我这里羞辱我?” 东方珺若剧烈地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七皇子肯定十分头疼,琅王妃不出府,你无法将她如何,但我有办法将她叫出来。” 慕容兰甩开了东方珺若,轻哼一声,“说了半天,还不是与那贱人有仇,你说你有办法,我倒是有些想法了。” “如有合适的动手时机,我会想办法联系七皇子。”东方珺若一刻都不想在此处逗留,果然是天运国的蛮子,动起手来这般不留情。 丝毫不顾及她是女子,竟是要对她下死手一般。 眼看五姐姐的婚事也要近了,成千染这两日却由于避风头的缘故,并未出门。 请她出门踏青吃酒的帖子,倒是送的络绎不绝。 成千染险些以为,她都要成为京城的红人了,若不是送帖子的太过殷勤,非要她给个保证,是去还是不去。 这么明显的试探,她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是不会去的。 倒是听说制衣坊新出了一套衣裳,是嫁衣,做得极为精致华丽,只有三套,明日便发售了,有缘者得。 那衣裳是南族人亲手缝制的,她们这一族,女子较多。 第一百三十章 南族嫁衣 最为擅长的便是手工制作,做出来的衣裳无论是品质还是模样,都是极为高的。 还听说,那三套衣裳只卖给达官贵人,就是商人再有钱,出再高的价钱,也是拿不到一套衣裳的。 这般说来,成千染愈发想要去瞧瞧这传闻中的嫁衣,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若是能在成灵筱出嫁的时候穿上这一套嫁衣,想必会十分光彩夺目。 “王妃,今日要出门,你不是前两日说不宜出门的吗?”清越在一旁小声地嘀咕道。 最近王府外面的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 成千染对着铜镜梳妆,笑着说道:“嫁衣还是要去看看的,我五姐姐成婚,必然不能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婚礼,她得风光大嫁,那么好的女人。” 即使成府是给她准备了嫁衣,比起制衣坊那一套,也肯定是比不上的。 清越将一根青蝶簪插入成千染的发间,赞同地点了点头,“王妃的五姐姐性情温和,必然是会过得很好。” “要是安大哥敢对五姐姐不好,我也绝对不会绕过她。”成千染梳妆完毕,站起身来拿上了桌上的团扇朝着门外走去。 玉林和大黑牢牢地跟在她的身后,出了王府后,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成千染走得正大街,而制衣坊也在正大街的右侧,平日里都有不少宫里的娘娘们,会差人在这里买上一些布料新颖的衣裳。 大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尤其是制衣坊的门前,竟然有不少人都堵在了那处。 两三个打扮十分华贵的女子,对着那制衣坊的老板信誓旦旦道:“不管你嫁衣卖多少银子黄金,我都买的起,若是能卖上我一件,我现在就就将钱付给你。” “对啊,我们都是买得起的,你这好好开店的,何必搞这排场,我们又不是付不起。” 成千染凑上前询问道:“老板你这嫁衣还有没有。” 老板抬眼瞧见了她,脸上立即堆出了笑容道:“有的,自然是有的,还请里面坐。” 说罢,便让小厮将成千染带入内间。 玉林和大黑想跟着,却被拦住了。 “这内室里都是官家女子,怎么好让你们男子进去,要是坏了姑娘们的清誉,那可就糟糕了。”小厮笑着说道。 成千染只好朝着玉林和大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就在门外等着,我很快就会出来了。” 那两三个打扮华贵的女子,纷纷不依不饶了起来,“凭什么她可以进去,她打扮穿着,哪里像是官家女子了?” 老板轻哼一声,“她是皇家的,自然不是官家的,人家是琅王妃,就凭这身份,也够压你们这些商家女子几头了。” 成千染跟着小厮踏入了内室,内室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更像是连同制衣坊的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院内十分热闹,诸多的官家女子凑在一起说话。 过了一会,便出来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身后还有几个丫鬟手中捧着桌子放置在众人的面前。 “这三件嫁衣,是我南族亲自缝制的,就请诸位官家小姐瞧瞧,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蒙面女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说罢,便有人将嫁衣取到了桌上,外面包裹着一层布,慢慢打开后,便见其中样貌。 果真是瞧上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腰上垂挂着紫色的珍珠,上衣大红色绣着金色的卷草纹,看上去十分华贵,下裙则是用金色的纹路绣着海棠花。 裙角还有衣袖处,都有珍珠作为点缀。 还是在楚国极少瞧见的紫色珍珠,这一件,看这配置,便知晓价格不菲。 “我们南族人手巧,一共做了三件嫁衣,除却想卖个好价钱之外,更想给这三件嫁衣找三个有缘人。”蒋怡特意卖了个关子说道。 众位官家小姐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纷纷看向了蒋怡问道:“这有缘人如何判定,我可否成为这有缘人。” “这衣裳的尺寸,是一开始便定好了的,谁能穿得合身,还能付得起衣裳的钱,谁就能带走这嫁衣。”蒋怡细心地解释道。 话音落下,底下便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很不合理,哪有衣裳不能调改的。 蒋怡认真地回道:“腰间的珍珠,不多不少,正好是十颗,大小间距一样,若是调整了,那就会丧失了美感。” 见四下有人跃跃欲试,蒋怡便对着丫鬟们吩咐了几句后,那几个官家小姐,就被带入了屋中。 “先去量一下尺寸,才好试穿。”蒋怡的目光随后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这位小姐,你也是来买嫁衣的吗?”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是。” 她今日凑巧,没梳妇人的发髻,不然瞧着蒋怡事情如此之多的模样,定然是要将她给赶出去了。 “我瞧着小姐的尺寸大约是够的,要不要去试一试。”蒋怡极力推荐道。 成千染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这么多人,就邀请她一个? 成千染决定还是去瞧瞧嫁衣如何,她与成灵筱的身材差别并不大,只是她那个五姐姐,四肢更加纤长消瘦一些。 丫鬟熟练地帮着成千染量好了尺寸后,便笑着说道:“小姐,你的尺寸是够的,要不要试试嫁衣。” “那……试试就试试吧。”成千染又跟着两个丫鬟进了试衣间。 一阵折腾后,才将嫁衣穿在身上。 如今的天气,也不算冷更不算热,肩膀到衣领的部分用的是薄纱,看上去半透明的样子,带着几分妖娆。 丫鬟们也是够贴心的,还顺便帮她补了脂粉,将唇色加重。 对着铜镜照了一番,成千染都有些不敢置信,铜镜里的女子,竟然会是她。 “小姐,这套嫁衣非常适合你。”一旁的丫鬟忍不住赞叹道。 面前的女子妆容虽重,却衬得她肌肤雪白,一颦一笑之间,皆是无限的风情。 就在丫鬟们给她叽叽喳喳推荐的时候,一旁的窗子,突然被一柄大刀刺破。 丫鬟们顿时尖叫出声。 成千染手放在妆台上,向后退了三两步,这人定然是冲着她来的。 拿着长刀做武器,想必就是天运国的人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官家女子们也开始吵吵嚷嚷了起来,似是发现了有外男隐匿于此,纷纷要离开。 “成千染在哪里,快给我滚出来!” 并不止是一个杀手,他们堵住了出口,将官家女子们全都围在了屋里屋外。 那破窗而入的粗莽的男子,瞧见了屋内的女子身穿大红色的嫁衣,妆容精致,那嫁衣将她窈窕的身材全都展示得一览无余,顿时心中便起了混账的心思来。 “你,过来!”粗莽男子色眯眯地盯着成千染,朝着她招手道。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表面平静,心中思考着怎么才能将玉林和大黑叫到这里面来。 “这位壮士,不知唤小女子有何事。”成千染眨了眨眼,满脸疑惑地问道。 那匪徒见这美人如此娇弱又可欺的模样,语调不禁软了几分,“好美人,哥哥让你过来呢。” “哥哥,你能将门窗打开吗,我觉得这屋里面闷了点,有些难受。”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匪徒连声答应,“这有何难。” 两三刀便将门窗全都切开,顿时,屋内变得光亮了起来。 匪徒讨好地看向成千染问道:“美人,这样觉得如何。” 成千染勾起了唇角,带着一丝狡黠,点了点头道:“甚好。” 说罢,便吹了一记口哨。 “美人好生轻佻,这是叫哥哥过来的意思吗?”匪徒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朝着成千染走来。 成千染不动声色地后退。 屋外不断传来女子的哭嚷声,匪徒被吵得头疼,就算生出了旁的心思来,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奔到内院里解救。 “你们快老实交代,谁是成千染,若是说了,我们就放你们一马,若是不说,就一起死在这儿吧。”外面的匪徒怒喝一声道。 有个官家的女子咽了咽口水,指着屋内道:“我刚刚就瞧见了,那个琅王妃进了屋内,应该是她,你们去找她吧,我们都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便有匪徒进了内屋。 成千染的面前又多了三四个人。 “你就是成千染?”其中一个匪徒也被眼前的女子惊艳了。 先前那个色眯眯的匪徒,一脚将他踹翻,“就算她是成千染,也得先让老子爽一下,爽完了再杀了。” 眼看离她越来越近的匪徒,成千染一脚踢翻了梳妆台,横在了他们之间。 “还是个脾气火爆的,我喜欢。” 成千染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不自知,竟敢对姑奶奶我起小心思了。” 说罢,众人便听闻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不禁回头看去,之间乌泱泱的一片鸟群正冲入了屋内,看似凶悍无比。 本是对成千染起心思的那群匪徒,纷纷被这一场景给吓到了。 拿着刀凌空砍了几下,并没有什么反应,而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就不断被鸟群们啄着。 跟着成千染身经百战的麻雀群们,早就知晓啄哪里,是最有效的。 眼珠鼻孔还有嘴巴,这都是要紧的部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做鬼都不会放过 官家小姐们被吓得四散,她们更怕毁容,也管不了那群匪徒的凶恶,直接朝着门外跑去。 “好你个小贱人,倒是有些本事。”一直在门外站着的匪徒的首领,瞧见了这一幕后,直接将一旁的嫁衣顶在了头上,来躲避麻雀们的攻击。 而后,手持长刀,就要朝着成千染袭来。 成千染根本就不会什么武功,在楚风璃那里学来的,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平日里用来欺负欺负女子就算了。 真是碰到这般凶恶的匪徒,她除了跑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而此人有包裹的过于结实,麻雀们根本就啄不动,只能焦急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疑虑着啄哪里比较方便。 成千染一边跑路,一边掀翻四周的桌子凳子,能拦住他一会,便能多寻求一丝生的希望。 奈何她被逼入了墙角,周围已经没有可以用来抵挡攻击的东西了。 眼看刀锋近在咫尺,她不会就此殒命了吧。 慕容兰,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乖乖去死吧。”匪徒首领扬起了刀,就要朝着成千染的面门砍去。 成千染吓得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后,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疼痛。 脸上有温热的感觉,伸手擦了擦,全是鲜血。 而后,又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她不动声色地在怀里蹭了蹭,将脸上的血蹭了个干净。 “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成千染都不用看人,闻衣服的味道,就知道是谁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楚风璃拍了拍她的后背,软下声道:“我的错。” 他若是再迟来一步,怕是真的要见不到她了。 而后,见她穿得单薄,皱了皱眉头,又将外衫脱下,披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对着容色冷声吩咐道:“一个不留。” 容色领命,众人厮打在一起。 成千染靠在楚风璃的怀中,走出了制衣坊。 外面还处于纷乱之中,贵家女子们在外面都有了侍卫,自然底气硬了许多,非要制衣坊的老板给她们一个说法。 “你好大的胆子,哄骗我们过来,就是给匪徒劫持的?嫁衣呢,我今天要是见不着嫁衣,你这店也别想开了!” “制定那么多的要求,也没见着那嫁衣是有人能穿得的,我瞧着就是噱头,你肯定居心不良!” 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多数的官家小姐的心思居然还在那嫁衣的身上,好似刚刚遇见的匪徒,都是纸糊的一般。 制衣坊的老板慌乱不已,一个劲地朝着四周的贵家女子们赔礼道歉。 他只是收取了一些费用,给那些南族的女子们提供一个场地罢了,其余的,他哪里说得清,总归是锅都到了他的头上。 “璃哥哥呢,你快进去把人给我叫出来。”东方珺若牢牢地抓着制衣坊老板的衣袖说道。 制衣坊的老板头疼不已,“这里面都乱了,我怎么敢进去,就饶了小的吧。” 东方珺若不依不饶,刚想说话,便瞧见了她心心念念的男子,拢着另外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穿火红色的嫁衣,眉眼之间,倒是像极了成千染。 她没有死? 制衣坊的老板见着成千染穿得那一身,可不就是嫁衣,现成的说法,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满脸讨好地上前来道:“琅王妃这一身嫁衣就是南族所做制,并非是蒙骗诸位,只是这匪徒来得实在是蹊跷。” 他这一说,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被盯得很是不自在,拢了拢楚风璃的外衫。 “那是琅王妃,怎么跟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长得如此漂亮,定然是惹人妒忌了,不然那群匪徒怎么只找她。” “琅王妃好像也不是传闻中那么没用,听说还会训兽,皇上还赞赏过她,那群麻雀说不得就是她叫来的。” 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得成千染脑袋有些发痛。 东方珺若看着成千染被堵在人群之中议论纷纷,而楚风璃却一直站在她的身边,像是在保护她一般,心中越发不快。 她加快了脚步,想要上前,走到楚风璃的身边去,却被人群拥挤在外。 “这么瞧着,还真觉得琅王与琅王妃很是相配啊。”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看向那说话之人,她想问问她,他们到底何处相配。 明明是她成千染,就算是打扮得再花枝招展也是配不上她的璃哥哥。 她的璃哥哥如果能瞧见她,定然不会这般让她在人群里受着拥挤。 她想大声叫,结果发现身边人的嗓门都比她大得多。 成千染拉住了楚风璃的衣袖道:“我们先走吧,这里太乱了。” 楚风璃点了点头,单手圈住了成千染的柳腰,将她抱在怀中,凌空飞上了屋檐。 “王爷,咱们这像不像是在逃婚?”成千染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一个月不见,楚风璃似乎比起从前,让她觉得更加眷恋熟悉。 尤其是在那把刀,眼看就要夺去她的性命之时,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如同天神一般将她拥入怀中。 她拼命压抑住的喜欢还有爱恋,终究是在逐日别过后滋长得愈发茂盛葱茏。 不断在心中重复着的两年之约,此时好像也成了一道幻影。 楚风璃抱着怀中的女子格外小心,直到看不见那群人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了下来。 指尖还残留着肌肤细腻的感觉。 成千染垂眼便瞧见了楚风璃怀中塞的荷包,忍不住拿了出来,突然笑出了声音道:“王爷真的喜欢王八吗?怎么还将它随身携带着。” 楚风璃皱了皱眉,很是不善地看向了成千染。 成千染轻咳一声,收敛了笑容,想要将王八重新塞会楚风璃的怀中,这个男人的爱好,似乎很是不一般。 王八还未塞进衣服里,她的手腕便被楚风璃给牢牢地握住了。 “我带着它,只是因为她是你真心做的,我虽知晓你对我的诸多怨言,我也认了。”楚风璃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干笑道:“是吗,其实其他的花样,也是我用了心做的,不过就是花了点。” 明明很感动的相聚场景,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她不该和楚风璃一同快快乐乐地回到琅王府,然后设下宴席,为他接风洗尘? “若是你真的有心,我救了你的性命,你不该有些表示吗?”楚风璃不自觉地朝着成千染走近了一步问道。 成千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的距离是不是过近了些。 “我回去,王爷想要什么荷包,我就帮王爷绣,好不好?”成千染眨了眨眼,一脸认真的模样。 楚风璃轻叹了一口气,将她额边的碎发挽至而后,“算了。” 算什么? 成千染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她的唇就被堵住了。 就像是逆行的船,想要找寻一个暂时安避的港口一般,成千染抱住了楚风璃的腰腹,与他的气息更加亲密了些。 楚风璃本以为这个女人定然是没心没肺的,说不得亲到一半就闹了起来,未曾想她会如此配合。 兴许,他们心中都是有彼此的。 只不过是在乱世之中,局势迷茫,不得已的事情太多。 微风卷着几片梨花瓣,落在了两人的身上,一片岁月静好。 而留在制衣坊的东方珺若,呆呆地看着楚风璃和成千染的身影双双消失不见,面对其他贵家小姐的热络,她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一毫的笑容来。 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她本是可以拿定的男人,好像也并非就是攥在了她的手掌心之中。 而那成千染,次次都可以化险为夷,逃出生天,真是命好啊…… 莫惟意敲响了郡主府的门,陈皮抱着琴跟在他的身后。 玲儿担忧地往书房看了一眼后,这才过来相迎。 “府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瞧着你有些不大对劲。”莫惟意顿下脚步,循着玲儿的目光朝着书房看过去。 玲儿急忙挡在了莫惟意的身前,像是心虚一般摇着头。 “没有,莫先生就不要乱猜了,你这趟过来,是为了何事,郡主并不在府上。”玲儿强笑着说道。 莫惟意点了点头,看了陈皮一眼,陈皮这才将衣袖里的琴谱掏了出来,奉在了玲儿的手中。 “这是新曲,让珺若好生研习,她的琴艺还是需要锻炼一番,重要的是平心静气,不可被外界的事情所打搅,这样才能弹好琴。”莫惟意语重心长地说道。 玲儿连忙点头,“先生说的对,我一定会将先生的原话传达给郡主。” “还有——珺若前些日子与我说,她谱的琴。”莫惟意微微一笑问道。 玲儿的脸蛋羞红,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是,我现在就去给先生到书房里去拿。” 说罢,便往书房跑去。 东方名和坐在书房内,正在磨墨,闲来无事准备作画。 “老爷,你要不先躲一下,有人来了。”玲儿焦急地说道。 东方名和的屁股都不动一下,抬眼很是不高兴地问道:“什么人,你一个丫鬟,竟然都敢对我呼喝起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切如常 “是莫先生,莫惟意。”玲儿也不想与东方名和争辩这些。 东方名和拿着毛笔蘸了墨,很是悠闲地回道:“不就是个弹琴的,让他瞧见了我,又能怎么样,他不是只是珺若的师父。” 玲儿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东方名和皱了皱眉,“一个下贱的婢子,要是再惹得我不快,我今日便将你赶出门去!” “这位难道是——东方名和?”莫惟意见玲儿迟迟不出书房,便好奇地跟了过来,自然也就瞧见了东方名和正在这处训斥玲儿。 东方名和被人瞧见了,也没露出一丝的惊慌,反倒是淡定地画着画,“你不就是个一介平民,琴艺高超了些,都敢对我指名道姓了?” “东方老爷,我记得你应该是在岭南流放。”莫惟意皱着眉头说道。 东方名和的笔锋一歪,生气地将面前的纸揉成了一团,“我在不在岭南,关你什么事?” “老爷,莫动怒,他可是郡主的师父啊,在京城都是有些名声的。”玲儿挡在了莫惟意的面前说道。 “有些名声,呵,玲儿,我瞧你这胳膊肘,都是往外拐的啊。”东方名和冷哼一声道。 莫惟意见他呆在此处,也只是给玲儿添加麻烦,只得与她说道:“既然珺若并不在府中,那她的琴谱,便让她亲自送到我的府中。” “是。”玲儿赔笑着点头道,跟上了莫惟意出门的脚步,又试探性地问道,“那老爷的事情,莫先生会不会出去说。” 陈皮很是不高兴地瞥了一眼玲儿,“你当我家先生是外面说书的呢。” 莫惟意抬脚离开,似是不愿在郡主府多停留一刻。 府内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他那徒弟,也不知晓是如何想的,竟就这样将人留在了府内…… 东方珺若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郡主府中,听到玲儿禀报了此事后,捏紧了拳头,将桌上的茶壶杯子全都扫到了地上。 “你为何不拦着他,就让他进了府?”东方珺若斥责道。 吓得玲儿跪在了地上,“我……” “我早就瞧出了你对师父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东方珺若气恼道,其实她生气的,并不是因为此事。 “郡主,玲儿知道错了,可是先生他要琴谱,我让老爷进密室躲一躲,他不愿意啊……”玲儿无辜地说道。 东方珺若冷哼一声,“我这个爹,何时让我省心了。” “女儿啊,你哪来那么大的火气。”东方名和吃饱喝足后,便四处遛弯,他能活动的范围本就不大,正好就逛到了东方珺若这处来。 东方珺若脸上没有一丝的笑意,暗淡的烛光随风摇曳,面目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可怖。 “爹,你到底回不回云州。” 东方名和向来不是吃素的,摸了摸鼻子,慢悠悠地说道:“自然是不想回去了,云州那里的日子,怎么比得上京城逍遥快活。” “姑母那里我已经给你拖延了期限,七日,你若是七日不离开,姑母要做些什么,我也保不住你。”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东方名和嗤笑一声,“七日,就算是十日,她也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人把我抬出京城啊。” 东方珺若早就知晓她这个父亲,脾气倔得很,劝是劝不动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得作罢,叫人将面前乱糟糟的一片收拾了干净。 可她的心,到底却是平静不了的。 在人群中,她那么引人夺目,楚风璃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将她当成了空气。 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而此时在琅王府,成千染让厨娘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将冬生请了过来,一桌人吃饭。 席上并不热闹,甚至有几分尴尬。 成千染亲完楚风璃后,都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像是一层窗户纸,突然被捅破了似的。 冬生觉得这两个人很是不对劲,便早早地用完了饭,溜之大吉。 席间就剩下了成千染和楚风璃二人。 “王爷,那个……方玉的事情,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成千染扯出了一个话题来。 好在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还挺多,就是让他们秉烛夜谈,估计都是来得及的。 楚风璃点了点头道:“他愿出家。” “还有东方名和的事情,我听莫先生说,当初郡主能够撇开关系,还是托了王爷的福。”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道。 楚风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说了那么多旁人的事情,我们的事情,你可有想好。” 成千染微微一愣,他们的什么事情。 “一切如常?” 成千染细细地推测了一番,楚风璃肯定也因为那个吻,心神有些发乱。 想不出来,他还是这般纯情的。 “其实我觉得亲了一下,也没什么……”成千染想要安慰一下楚风璃。 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还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继续说。” 成千染隐约察觉,这个人似乎很是不高兴。 她还是溜之大吉为好,话说的越多,似乎越会惹得他不高兴。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 说罢,成千染打了个哈气,便准备朝着青葙院跑去。 人还未跑出去三米远,就被楚风璃拉入了的怀中。 “你要是回去碰见了你娘,她定然会主动将你送入我的房中,你信不信?”楚风璃好笑地揶揄道。 “我娘不可能这么对我。”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她心底竟然有几分同意楚风璃的话。 楚风璃将成千染重新拉回位置上坐下。 “你说亲一下没什么,那你的意思是谁都可以?”楚风璃眯了眯眼问道。 成千染觉得这种状态下,像极了审犯人,她就是那个被审的。 “自然不是,对于亲密的人……才能这么做,不是吗?”成千染双手摆动着说道。 “那凌空策呢。”楚风璃几乎是将这个名字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成千染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道:“这怎么可能,他只是我的朋友,又不是很是亲密的人,再者说,男女有别。” 这话回的楚风璃心中的不快消散了几分,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后,饮了一口。 成千染抬头看月亮,余光偷瞄着楚风璃。 一个月不见,楚风璃好像比之前好看了一点,是她的错觉吗? “我是你的夫君,你要看我,何不光明正大的看。”楚风璃掰过她的脸问道。 成千染下意识地红了脸,“王爷生的真好看,呵呵。” 比莫惟意谪仙气质差了一点,不过两人站在眼前,她还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楚风璃。 毕竟谪仙这种东西,向来只可远观,沾染了烟火气息,也是亵渎了。 第二日清晨,东方珺若便来到了琅王府门前。 管事瞧了她一眼,便笑着说道:“王爷一大早,就去宫里了,郡主来迟了。”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抹笑容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道:“不大可能吧,这还没到上朝的时间呢。” 天刚蒙蒙亮,还是用早膳的时候。 她特意卡准了时候来的。 “王爷的确是已经入宫了,就在郡主前面刚走的,郡主若真是找王爷有什么急事,不妨等等。”管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东方珺若心中虽然不快,却也不想在此与琅王府的管事多加计较,“既然如此,过些日子,我再来拜访。” 琅王府内。 管事前来回话道:“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做了。” 楚风璃微微点头,“近来郡主若是再来寻本王,也找个由头,全都拒绝了。” “王爷,郡主似乎很是关心王爷的模样……”管事有些不懂地问道。 楚风璃深深地瞧了他一眼,管事立即回道:“都听王爷的吩咐。” 待管事走了后,容色也紧紧地皱着眉头,“王爷,那郡主可能见上一面,东方名和还在郡主府,王爷可以旁敲侧击。” “昨日我在制衣坊瞧见她了,七皇子动手的事情,十有八九也与她有关系。”楚风璃慢慢地说道。 “那王爷这是——”帮着成千染,要与东方珺若撇开了干系不成? 楚风璃放下了手中的粥碗,“人在情急之下,总是会犯错的,东方珺若装得再好,也是如此。” 马车颠簸着,玲儿瞧着东方珺若的神色很是难看,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郡主,我们是回府上吗?” “去莫先生那里,我带了琴谱,要给他瞧瞧。”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本怀揣着兴奋来到了琅王府,想叫一声璃哥哥,结果人却没碰见,她的心情似乎更差了。 玲儿朝着马夫吩咐了一声后,马车便朝着莫惟意的住处去了。 东方珺若是很少去莫惟意那处的,地处偏僻,根本配不上她师父名声的住处,多少有些破破烂烂。 可她的师父,偏偏就是喜欢此处。 陈皮刚刚醒来没多久,准备烧热水,一边加着柴火一边打盹。 然后猛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后,迎上了东方珺若的笑脸,陈皮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来,说道:“郡主怎么过来了,先生还没醒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嫁衣 东方珺若知晓昨日东方名和所说的那些话,定然也惹得她师父不高兴了。 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态度才是,便索性降下的身份说道:“不碍事的,我想等师父醒了,与他说说话,你去忙你的,不用在意我。” 陈皮听此,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去烧他的火。 东方郡主的脾气,还真是好,坐在那处看书,动都不动,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家先生为何总是说郡主的心定不下来。 坐了一炷香的时候,东方珺若起身活动活动身子,突然瞧见院子里还种了三棵海棠树。 明明花期快到了,却并没有生出几个花骨朵来。 “玲儿,去给我找一把剪刀来。”东方珺若微微一笑吩咐道。 玲儿照办,又去偷偷询问了陈皮先生大约什么时候才会起身。 东方珺若像是对此事并不感兴趣的模样,拿着剪刀便朝着海棠树走了过去。 将老叶剪除,又去查看了土质,像是对此事十分熟悉的样子。 此时,莫惟意起了身,穿好衣裳推门,入眼便是东方珺若在他院子里修剪花枝。 这是她惯会用的姿态,每每他们师徒之间有了嫌隙,东方珺若必会摆出这样的态度来补救。 “珺若,你怎么过来了。”莫惟意上前面无表情地问道。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师父的海棠花,是垂丝海棠,很好的品种,开花起来也特别好看。” 顿了顿后,又说道:“我瞧着花骨朵很少的样子,就想了点办法,明年的今日开出的海棠花,定然会十分好看。” “用过早膳没有?”莫惟意迎上了她的笑容,也说不出半句苛责的话来。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来得有些匆忙,就忘记了。” “陈皮,你去李记坊糕点店买点珺若爱吃的糕点回来。”莫惟意朝着一边还在打盹的陈皮吩咐道。 得了吩咐,陈皮自然照做,应和了一声后,便跑出了门去。 只是李记坊的糕点店,这个时候人定然很多,就怕是郡主要饿着了,他得快一些。 “过来吧,海棠不需要你来修剪,你是郡主,又不是丫鬟。”莫惟意皱着眉头看着东方珺若手上不断忙活着。 东方珺若笑容满面的摇了摇头,“师父,我喜欢这三棵海棠花,可不是为了师父才修剪的。” 莫惟意见她执意如此,也就没有拦着,目光静静地落在了她那张风平浪静的脸上。 “昨日,我在你府中见到了你父亲。”莫惟意语气深沉地叙述道。 东方珺若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师父,其中很是复杂,我不能与你说仔细。” “我只是担心你,你若是听不进去,也就罢了。”莫惟意翻阅着东方珺若带来的琴谱说道。 东方珺若的笑容有些凝滞,“我怎么会听不进去师父的劝导呢,只是我有些不大懂,如今的师父,怎么也变了。” 莫惟意放下了手中的琴谱,疑惑地看向东方珺若道:“你这话是何意思。” “我听有人说,师父你与琅王妃交往密切,我从不知晓,师父竟然是认识琅王妃的。”东方珺若咬唇道。 “只是恰好遇见才认识的,也认识没有多久,还是在你那日上山赏桃花的风雅集会上。”说到这里,莫惟意的耳边又想起了成千染说的那些话。 眼前他的这个徒弟,真的会如此心思不纯,为了靠近琅王,让琅王与琅王妃之间生出嫌隙来,故意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莫惟意愈发看不懂东方珺若了。 东方珺若觉得莫惟意的目光很是奇怪,便奇怪地看向他问道:“师父这样盯着我,是想到了何事。” 琅王府内。 成千染将昨日那件嫁衣铺在床上,觉得甚是好看。 一旁的清越和清心也不断称赞着。 “南族人的手艺,当真是厉害,竟然能做出这么漂亮的嫁衣来。” “如果成五小姐穿了,定然也是十分好看的。” 成千染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得抽个时间,回成府一趟了。” 虽然她也觉得这嫁衣很好看,但她已经穿过一遍嫁衣出嫁过了,即使与楚风璃的那一场婚礼,本就是一场闹剧。 莫桑突然出现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将三人吓了一跳。 成千染知晓莫桑出现在这里,那她要找的人,应该是找到了。 “小楼已经找到了,在前往天运国的船上,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跳了河,兄弟们还没下手。”莫桑禀报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做得很好,等到人抓回来,个个有赏。” “王妃,小厨房似乎做了什么好吃的,咱们要不要去尝尝。”清心鼻子特别尖,也不知晓她到底是怎么闻见的。 成千染摸了摸有些瘪的肚皮,点了点头,又吩咐清越将嫁衣收好,这才出了房门。 清越将嫁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衣柜里,回头却瞧见了楚风璃出现在房内。 “王爷……王妃去小厨房了。”清越恭敬地说道。 楚风璃看着衣柜中的嫁衣,想起成千染穿那衣服的模样,着实好看。 “为何收起来了。”楚风璃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清越微微一愣,小心谨慎地回道:“这本就是王妃替成五小姐准备的嫁衣,过两日,是要送去成府的。” 楚风璃将嫁衣拿到手中,“王妃是不喜欢?” “王妃瞧着是喜欢的,但这嫁衣却是为成五小姐准备的。”清越见楚风璃主动过问起王妃的事情,也不免多嘴了两句。 “衣服你先收起来吧。”楚风璃思虑着点了点头吩咐道。 莫惟意垂下了目光,终是开口问道:“我前些日子听王妃说,你差人将她的披风给拿了,故意将王爷引到了山下去。” “这……师父你这都信?王妃说话我都是时常不信的,没想到师父竟然信了全部。”东方珺若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说道,“她与王爷只是表面夫妻罢了,自然是妒忌我的。” 莫惟意见她露出了一丝哀伤的表情,说话有些结巴,就知晓成千染所言,并非是假话,又开口说道:“瞧你的神情,我便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 东方珺若捏紧了剪刀,“师父,你这是不信珺若了吗?” 一旁的玲儿看得焦急,忍不住开口劝道:“莫先生,你肯定是误会郡主了,郡主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莫惟意深深地看了一眼玲儿,后者被瞧得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更像是心虚了一般。 “我起先劝过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看来,你还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莫惟意叹息了一声说道。 东方珺若的笑容愈发冷淡,“可我也说了,师父,我喜欢他,割舍很难。” “可你用这样的方式,破坏旁人的感情,是否过分了些。”莫惟意皱着眉头问道。 “我都说了,我没有。”东方珺若语调激动地回道。 莫惟意转过脸去,不想多看东方珺若,“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我从未想过,细心教导出来的徒弟,竟然也与天下的女子相差无二,拈酸吃醋,这样的心智,如何才能弹好琴?” 东方珺若轻笑了一声,“师父每每都要因为此事,不认我这个徒弟。” 顿了顿,又说道:“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做错了何事,师父,你是高尚,不沾染尘世,甩甩手,什么都可以不管,可我不行。” 莫惟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与东方珺若有些说不通。 他只是想劝她,另外则优秀的青年才俊,一起度过余生,好好研习琴艺,不必要被拉扯进事端里。 楚风璃那个位置,本就是事端极多的。 而且,他已经有了正妃,瞧着他与成千染的模样,并不是貌合神离,更不似东方珺若所说的那般,只是表面的夫妻。 他一个男子都能瞧的清楚,东方珺若身为女子,却似是看不清。 “你走吧,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的拜帖也不必送到我这处来了。”莫惟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狠绝之气。 东方珺若知晓她这个师父,向来说话算数。 他真的要跟她断绝了干系不成? 想到这里,东方珺若有些心慌,手下的剪刀微微歪了下,将手掌刺破。 鲜血流了出来,玲儿一阵惊呼上前,“郡主,你没事吧。” 莫惟意回身瞧见了东方珺若手中溢出的鲜血,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莫先生,你快来看看郡主吧。”玲儿劝道。 莫惟意上前来,看着海棠枝叶都沾染了鲜血,要去夺东方珺若手中的剪刀。 “珺若,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师徒了,你也没必要在我这里耍什么脾气。”莫惟意静静地看着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的手死死地抓着剪刀,不肯松开。 “师父,你为了帮那个女人,就不要徒弟我了吗?”东方珺若看着手上的鲜血,已然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说话时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癫狂。 莫惟意拉住了她的手腕,“松手吧,若是不尽快医治,只会流更多的鲜血。” “莫先生,你为何不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成千染?”东方珺若摇着头问道。 “你先松开手。”莫惟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刺伤莫惟意 东方珺若冷笑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莫惟意,没想到你也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还对我说什么大道理,可不可笑啊。” 莫惟意听她越说越过分,脸色自然愈发难看。 争抢之中,双方都不肯松,东方珺若又十分激动的模样,那尖刀的口子,竟然直直地插入了莫惟意的胸口之中。 莫惟意身穿白衣,胸口的鲜血溢了出来,将白衣染红,人也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玲儿见状,立即惊呼了起来。 东方珺若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了莫惟意胸口的剪刀。 见玲儿要叫,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他……是不是被我杀了?”一阵强烈的打击过后,东方珺若也清醒了过来。 看着莫惟意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失去了呼吸一般,她颤抖着身子,连去试试他有没有呼吸的勇气都没有。 玲儿急忙道:“我先去叫大夫,肯定还是有救的。” 东方珺若见她要走,便拉住了她的衣袖,“不行,要是让那大夫来瞧,定然会觉得,此事是我这个郡主做的,那到时候,我这郡主还做不做了?” “那怎么办啊,郡主,咱们也不能瞧着莫先生就这般躺着啊。”玲儿焦急万分道。 她是喜欢莫惟意的,不想看到喜欢的男子,就此丧失了性命。 东方珺若捏紧了拳头,伸出手去探莫惟意的呼吸。 呼吸微弱,若是将大夫叫过来,只是一具尸体的话,那她的罪名就会更大。 “先去将莫惟意扶进房中,然后你回去郡主府,偷偷地带一队侍卫过来,小心一些。”东方珺若冷静地吩咐道。 玲儿惊诧地看向她,“可是先生受了伤,不是该叫大夫吗?” “叫你去你就去,难道我的吩咐你听不懂?”东方珺若高声喝令道。 玲儿吓得脸色发白,连声答应,将莫惟意扶进房内后,便匆匆离去了。 东方珺若看着床上像是失去了声息一般的莫惟意,手慢慢地抚过了他的脸庞。 她的师父,一直都有一副好样貌,可惜了。 “师父,我不能救你,你若是醒了,怎么会放过我呢。”东方珺若轻轻地念叨道。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 “若是你也能像其他的师父一样,只是教我琴艺,不要管我的事情,那多好。” 说罢,东方珺若的手落在了剪刀把柄上,她还要等陈皮回来,装作无事一般修剪海棠花木呢。 轻轻地将剪刀拔出了莫惟意的胸口,轻叹了一声后,便走出了门,将房门重新合好。 过了半个时辰后,陈皮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 手中还拎着李记坊的糕饼,笑容满面地看着东方珺若说道:“郡主,我可总算是买到了,李记坊的生意真是太好了。” 东方珺若已然将剪刀上的血迹全都擦除了,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道:“是吗,那就劳烦你了。” 陈皮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疑惑地问道:“先生和玲儿呢,他们去哪里了。” “师父说回去再歇息一会,说不要旁人打扰。玲儿有事去了。”东方珺若走上前来,将糕饼取了出来。 手上的鲜血明明都擦拭了干净,却在凑近鼻子的时候,还是被浓重的腥味给呛到了。 “那还真是奇怪,先生从前起身过后,都是呆在书房练琴的,要不我去瞧一眼吧。”陈皮说着话,就要去推门。 东方珺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师父都说了,不想被旁人打扰,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陈皮脸上露出了一丝羞红,他还从未触碰过郡主呢。 听说郡主最是不喜欢被人碰的。 东方珺若见他不再要推门,这才收回了手,有些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陈皮,我听说你是孤儿。”东方珺若笑着问道。 陈皮挠着头,“是,都是先生肯收留我。” “老师近来又准备云游四方去了,这回去的时间会比较久,他想让你到我府中住上一阵子,这样一来,他也省去一个挂念。”东方珺若试探着说道。 “这……以前先生出去云游都是带上我的。”陈皮不解地说道。 “也有没带上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守在此处?”东方珺若放下了手中的酥饼,她没有任何的食欲。 陈皮点了点头,“是,若是郡主不嫌弃,陈皮愿意听从先生的话,去郡主府住上一段时间。” “那好,你今日便陪我回去吧,师父那里已经同意了,我带你去郡主府好好转一转。”东方珺若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否匆忙了些?”陈皮觉得今日的郡主,真的好生奇怪。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大方,但却没有了亲切的感觉,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急促,就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事情一般。 “不匆忙,你还能顺便将我送去郡主府,你穿的衣裳,我都在府中给你准备好了。”东方珺若催促道。 陈皮心下有些不安,却无法拒绝东方珺若的好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成千染远远地瞧见了巷口处闪过了玲儿的身影,还有一队侍卫,正好从莫惟意院子那处过来。 莫非这些人是郡主府的,正好也去找莫惟意有什么事。 “王妃,咱们去邀请莫先生,他真的会同意吗?”清越有些犯难道。 “怎么不会,我与莫先生还是有些交情的,请他去我五姐姐的婚礼上,弹奏一曲《凤求凰》,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成千染笃定地说道。 若是莫惟意不肯的话,她只能一直盯着他瞧了。 莫惟意那害羞的性子,最是受不得她这般盯着看了。 到时候,自然是招架不住,直接认下了此事。 只是今日莫惟意所居住的院子,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 该死的,应该让那些小家伙先来探听一下消息的,是她疏忽了。 成千染叩响了门扉,过了许久,也不见人开门。 朝着门缝往里面偷瞧,却见里面的门是敞着的。 身体的力量全都靠在了门上,门却突然自己开了,成千染差点有些站不稳。 “这莫先生还真是奇怪,人不在家,门也不锁,真当他院子里没值钱的物什了吗?”成千染将门彻底推开吐槽道。 入眼便是石桌上摆放着的点心,是李记坊点心铺的。 摸着温度,好像并未过去多久。 莫非是一大早去买的,李记坊的生意那么火爆,肯定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不过,这吃的也太少了一些。 桌上除了糕点之外,还放了一把剪刀。 外院的门敞开也就罢了,卧居的门也是大敞着。 成千染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莫先生,陈皮,你们在院子里吗?” 无人答应。 成千染心中生起了几分不安,也顾不得私闯民宅会被怪罪,加快走进了正屋。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却不见莫惟意。 “莫先生,莫惟意?”成千染奔向床前。 床上的被褥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并未干涸太久,人却不见了踪影,莫非真是遇上了什么不测。 “去报官。”成千染吩咐清越道。 而后,她与清心围着院子走了一圈,也未见着莫惟意和陈皮。 按理说,莫惟意为人谦和,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为人高冷,不爱理人,但他很少与人结怨,也不会有什么仇家。 书房内的他最爱的焦尾琴还安放在琴盒内,它的主人却不见了踪迹。 过了一炷香后,温天石才到了莫惟意的住处。 “琅王妃,这又是发生了何事。”温天石觉得今年过年以来,他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 平日里京城都只是发生些偷抢物什的案子,如今动不动就要扯上人命。 不仅如此,扯上人命的,还都不是什么平常人。 莫惟意,只要是在京城住上一年的,都知晓这个名字,他可是皇上钦点的琴艺高超之人。 “莫先生人不见了,房内有血迹。”成千染带着温天石入室内说道。 温天石瞧过后,有些疑惑地看向成千染问道:“恕下官直言,王妃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五姐姐快要出嫁了,我想请莫先生在我姐姐出嫁的那日,弹奏一曲,以便助兴。”成千染坦白道。 “这……说不定温先生只是受了伤,出去看病了。”温天石皱了皱眉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所有门都没有上锁,主屋房门打开,这像是出去看病的模样?若是有匪徒溜进来,我倒是信的。” “下官知晓了,先叫人去四方的看诊之所调查一番,定能找到一丝线索。”温天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希望真的不要扯出人命来。 成千染知晓这事还是要按照流程走的,温天石也是办案的老手了,自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得去郡主府瞧瞧,看看玲儿,或者说是东方珺若,到底与莫惟意失踪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此时郡主府密室内。 玲儿点了蜡烛,心疼地将莫惟意身上套着的麻袋解开。 东方珺若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她不断踱步,似是在思考着如何解决此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郡主杀人 “郡主,要不咱们就叫个大夫给莫先生瞧瞧吧,再这么下去,莫先生肯定会死的。”玲儿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滑落而出。 东方珺若被她吵闹的有些烦闷,“不行,若是叫了大夫回来,师父会饶过我吗?他万一把我所作所为,公布了天下,我如何自处。” “可是郡主,莫先生不是那种喜欢在外面乱说的人啊。”玲儿跪在了东方珺若的面前,拉扯着她的裙角哭着说道。 这一哭,更让东方珺若心生厌烦。 “闭嘴,你不是他,你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东方珺若斥道。 玲儿何时见过这样的郡主,顿时被吓得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半跪着将玲儿从地上拉了起来,“好玲儿,你一定不忍心看着你家小姐去死的,对不对。你喜欢他,可是天下的男人那么多,我日后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夫婿。” 玲儿心下顿时明白了东方珺若的意思,她并不想救莫惟意。 “郡主……” 东方珺若脸上慢慢展露出笑容来,“如果你真的想救他,那我也只能让你们去地下做亡命鸳鸯了。” 玲儿面色雪白一片,又一次跪在了东方珺若的面前,“郡主,奴婢不想死。” “你若是不想死,那他就必须死。”东方珺若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 玲儿瘫坐在地上,她不知晓,事情为何发现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的小姐,从前是那样的温和,为什么短短时间之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她不是说,不会亲手杀人的吗。 这样一来,就会漠视性命,手中的刀也不会停止了。 “好了,你不要再在这里跟我哭哭啼啼的了,我会叫人解决了莫惟意的尸首,不会被旁人察觉,至于其他的,我也想办法解决。”东方珺若对着玲儿冷声说道。 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你,只要做回从前的玲儿便可。” 说罢,转身离开了密室。 密室内只留下了玲儿一人,她上前抱住了莫惟意的身体。 感受到他的体温慢慢褪去,莫惟意虽是男子,可他的身体素质,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壮实的汉子。 “莫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救你……” 成千染被拦在了郡主府门外。 “不管何人,没有郡主府的请帖,都是不得入内的。”门口的小厮斩钉截铁地说道。 清心开口道:“琅王妃要去见郡主一面,请你们通报一声,你们倒是在这跟我们耍威风来了。” 话音落下,门突然被打开。 成千染迎上了东方珺若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郡主。” 东方珺若看了一眼门口的小厮,便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个也太不懂事了,琅王妃亲自上门拜访,怎么也不朝门内传信来,若非是我听闻了声音,不然还得将琅王妃关在门外。” 小厮心道,不是郡主吩咐今日何人都不准放入门内的吗? 可他们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愿说,谁能抵抗得了东方珺若的和善笑容。 全天底下,也没他们这么好的主子了。 “不知琅王妃今日亲自登门,是为了何事。”东方珺若站在门前,盈盈笑道,却没有让成千染进门的意思。 成千染盯着她,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郡主可见过莫先生。” “我师父吗,今日?”东方珺若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安,脸上却依旧强装出懵懂的模样来。 “是。”成千染点头道。 东方珺若笑着道:“未曾见过,可是我师父发生了什么事,说起来,我都不知晓琅王妃竟然与我师父的交情这么好。” “我今日有事去找莫先生,正好在巷口处,隐约见到了玲儿的身影,她的身后,还带着一队侍卫。”成千染顿了顿后,又看向东方珺若的背后。 平日里都是紧紧跟着东方珺若的玲儿,此时并不在场。 东方珺若衣袖下的手,死死地捏着帕子,她竟然没有想到,玲儿竟然被成千染瞧见了。 “王妃莫不是看错了,我早上从琅王府回府,玲儿便说她身子不适,我便让她歇息了,她之后便没有踏出过郡主府一步。” 东方珺若随意扯出了一个理由来,反正成千染总不可能跑到郡主府,非要瞧上玲儿一眼吧。 “郡主……似乎并不关心莫先生如何了,反倒与我解释,玲儿为何不会出现在莫先生那处。”成千染冷不丁地笑着说道。 东方珺若的笑容有些凝滞,“我师父到底怎么了,琅王妃又不说个清楚,怎么扯到了玲儿的身上,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莫先生不见了踪影,他的房内还有血迹。”成千染想从东方珺若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后者的脸上只是露出了一丝的慌乱。 “怎么会,是不是我的师父出了什么事情?我现在就带人去瞧瞧。”东方珺若说罢,也不等成千染再说些什么,就直接去叫人了。 成千染隐约之间觉得东方珺若有些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出来。 很快,东方珺若便带着一队人马出了郡主府。 成千染便跟随着人又重新回到了莫惟意的住处。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温天石终于察觉到他之前的推测,全都是错的,找遍了所有的药铺或是看诊的地方,都没有人说是见过莫惟意。 四周的邻居还有些疑惑,莫先生不是在屋子里的吗,都听说他最近要演奏新曲呢,不会随意出门。 “温大人,我师父去了何处,你查到了没?”东方珺若上前迫不及待的朝着温天石询问道。 温天石顿时有些头大,只得强笑着应付道:“还没有消息,但是下官一定会尽快查到莫先生的踪迹,郡主还有琅王妃,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师父好好地呆在家中,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东方珺若期期艾艾地叹息着说道。 成千染进入门内,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桌上的李记坊糕点上。 “温大人,我觉得这糕点估计是温先生买来给其他人吃的,要不要去沿路查一查,说不定有人知晓今早,到底是何人来到了这间屋子。”成千染心思缜密道。 温天石正愁没有出路,听到成千染如此说,便立即派了人去查。 东方珺若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而后又装作无事一般移开了视线。 “一定要寻到我师父的踪迹,我有重谢。”东方珺若不知怎么,整个人就朝后倒了下去。 幸好身旁有婢女扶着,众人又朝着东方珺若这处凑来。 一个个都热心的询问道:“郡主,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郡主扶了扶额头,“可能是没有睡好,吹了些风,有些不大舒服。” “既然郡主不舒服,那就先回去郡主府休息吧,若是有什么消息,下官立即去郡主府禀报。”温天石温和地说道。 成千染却一眼就瞧见了东方珺若手上包裹着的纱布,上面还溢出了鲜血来。 “郡主的手是怎么了。” 先前她的手一直都藏在了衣袖里,成千染也未曾瞧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今她露在了人前。 东方珺若看了一眼手心,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道:“这是我亲自下厨,不小心割破了手,劳烦王妃挂心了。” 说罢,便被一群人拥着离开了。 成千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东方珺若下厨被割破的,居然是手心,而不是手指,也不知晓她到底是如何拿的刀。 离开的东方珺若上了轿子后,这才将笑容收敛了起来。 为什么,她没有去找成千染的事,这个贱人倒是来找她的不痛快了。 怎么,都是璃哥哥的王妃了,还想出来勾搭其他的男人吗? 回到郡主府后,东方珺若便命令人将陈皮带了过来。 陈皮对着东方珺若挤出了一丝笑容道:“郡主,小的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帮着先生去做呢,小的能不能晚些回来。” 东方珺若慢悠悠地吹拂着茶水上的热气,对着陈皮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情才行啊。” “什么事?”陈皮疑惑地看向她道。 “我师父去云游了,此事你也知晓,只是外面有些人不信,去报了官,现在闹得沸沸扬扬。”东方珺若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皮微微一愣,“莫先生的确是去云游了啊,还是郡主告诉我的,也不知是谁多了事。” “不管是谁,我现在想要你去温大人那里告诉他,师父的确是出去云游了,其余的只是巧合罢了。”东方珺若盯着陈皮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目光着实有些渗人,盯得陈皮全身发冷,也不知是答应好,还是拒绝了好。 “你是师父最亲近的人,没有谁比你出去说更合适。”东方珺若站起身来,朝着陈皮走近了一步说道。 手指抚摸在了陈皮的脸上,气息喷薄。 “你去帮我说一声,不好吗?” 陈皮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一片,身子也不敢乱动。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陈皮澄清 “好,都听郡主的吩咐。”结结巴巴的声音,好不容易才从口中挤了出来。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在看着他离开后,立即叫人打了一盆水过来。 “盯紧陈皮,切莫别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东方珺若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道。 随后,又有暗卫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禀报道:“郡主,小楼已经被人盯上了,十有八九是琅王府那边的,要不要——” “让我想想。”东方珺若拿着帕子仔细擦着手。 琅王府? 要么就是楚风璃,要么就是成千染。 楚风璃向来对后院争斗的事情漠不关心,只可能是成千染所为。 她现在腹背受敌,若是小楼的事情,再牵扯到宁贵妃那处,她就永远不会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必要的时候,结果了她,决不能让小楼踏进京城一步。”东方珺若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暗卫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接受了命令。 郡主还是头一次要他们亲手杀人,定然不辱使命。 琅王府内。 成千染揉了揉脑袋,只希望莫惟意真的不要出事才好。 楚风璃自回京后,似乎变得更忙了,听说太子被罚在藏书阁抄书,要关许久。 “王妃,那个跟着莫先生的陈皮,突然出现在了衙门里,现在正在与温大人说明着呢。”清越急忙跑回屋内说道。 成千染瞧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这么晚跑去衙门? “我们也去衙门一趟吧。”成千染起身道。 来到了衙门后,正好遇上了准备回去的陈皮。 陈皮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看上去是郡主府的人。 “琅王妃,你怎么也在这里。”陈皮疑惑地问道。 成千染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问道:“你家先生到底去了何处?” “我家先生,他只是出去云游了,他以前也是这样的,经常与我说上一两句,便收拾了包袱离开了。”陈皮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成千染疑惑地眯了眯眼,“你家先生何时走的。” “早上就走了。”陈皮见成千染如此关心莫惟意,便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家先生其实不打喜欢让王妃听曲,王妃听不出来什么东西。” 成千染附和的笑了两声,“那你家先生出去云游,连琴都不用带的吗?” “自然是带着的。”陈皮不解地看着成千染,为何问的如此详细。 莫非是对莫惟意另有所图。 陈皮轻咳一声,又说道:“王妃如果还有其他想问的,都可以去问温大人,小的已经在他那里全部解释过了。” 随后,温天石也走了出来,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道:“他的确已经与我解释过了,只不过是出去云游了,三年五载的,也就回来了。” 又道:“莫先生向来都是行踪不定的,京城里的人都知晓。” “是吗?那他床上的血迹,如何解释?”成千染追问道。 温天石摇了摇头道:“下官派了人去检验过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血迹,只是朱砂罢了,王妃多虑了。” 成千染无话可问了,因为一切天衣无缝,她问什么,似乎都有准备好了的说辞。 与温天石告别后,成千染便准备回王府。 在人群寥寥的街道上,瞧见了一张分外熟悉的面孔——慕容兰。 他依旧穿着天运国的服饰,不过瞧上去十分落魄的样子,正在路边询问,如何去府衙告状的事情。 本来是一大队人马进的京,也不知晓就少了一大半的人。 “七皇子,许久不见,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成千染慢悠悠地走到了慕容兰的面前,笑着问道。 她还惦记着慕容兰派人杀他的事情,主动来找他,自然是要给他点好果子吃的。 慕容兰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拉过身旁的部下说道:“我们走。” 玉林和大黑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琅王妃,我们怎么说来,都是天运国的使下官,你这样拦着,到底是何居心?”慕容兰冷哼一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我哪会有什么居心,只是瞧着七皇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用不用我来帮帮忙。” “没有什么麻烦,更不关琅王妃的事情。”慕容兰嘴硬道。 一旁的阿部忍不住劝道:“七皇子,我们的行礼刚出了皇城,就被抢夺了……他们还杀了我们好多的部下,还是让琅王妃帮一下吧,不然我们怎么回天运国。” 成千染竖起耳朵偷听,就将话全都听明白了。 原来是出城就遇到了穷凶极恶之徒,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七皇子能躲过去,还真是运气极好呢。”成千染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自然引得慕容兰愈发不快,他好歹是天运国的七皇子,怎么就能被一个女人言语欺辱了不成? “府衙就在前面,我带你去啊。”成千染献殷勤道。 成千染越是如此,慕容兰心底就愈发不安,他看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些什么。 或许,她并不知晓制衣坊的事情,是他所为? 阿部朝着慕容兰点了点头,示意跟上去,他们现在一副落魄的样子,遇上个行人,那人都是要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抢劫的。 那守城门的守卫,还笑话他们,俨然就没有将天运国放在眼里。 等他们回到了天运国,一定刚要禀报王上,将这口恶气全都吐出来。 又一次逛回了府衙门前,此时门前只有灯笼微弱的光芒,陈皮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温天石以为终于可以安歇下去了,抬眼便瞧见了这么多的人,又朝着府衙来了,为首的还是成千染,只得堆出笑容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慕容兰和阿部,警惕的问道:“王妃这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成千染拉过了温天石道:“我也不想让温大人如此辛苦,其实就是他们天运国的人丢了行礼,需要有人帮忙寻找一下。” “这样啊……那下官去派遣人,一同去吧。”温天石回身叫人道。 成千染低声朝着温天石吩咐道:“温大人找了一天的莫先生,想必也该累了,就让我带着人帮七皇子去找吧。” 温天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琅王妃‘心怀不轨’。 “七皇子,此事就交给琅王妃吧。”温天石正愁找什么理由,远远地瞧着清心牵着一只狗跑了过来,便顺势说道,“琅王妃养了一只极为聪明的猎犬,生人怕是驱使不动。” 慕容兰有些不信任地看向成千染,“大人不陪着一起去?” “不必了,下官其实还有些要务要忙,实在是有心无力。”温天石摆着手说道,人已经朝着屋内走去了。 衙门里集合了七八个衙役,加上成千染带上的人,加在一起也有二十来个了。 一群人踩着夜色,朝着城门口走去。 守门之人见是琅王妃,自然没有拦着。 向南走了一段路后,能看到被砸了粉碎的车马,还有一具具经过简单掩埋过的尸首。 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这些尸首跪下叩拜。 口中念念有词,说的应该是天运国的古语。 不知是何人,突然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这该死的,谁挖的坑,也不埋好了。”天运国的侍卫口中叫骂了一声,爬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成千染也恢复了正色,四处查看了一圈,并未找到什么有力的突破口。 她带来的人,也不断在四周瞧着。 玉林和大黑窃窃私语了一会后,便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小声说道:“此事——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再查了。”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他们,“为何。” “是王爷在帮王妃报仇呢。”玉林轻咳一声说道,说罢,还将袖子里藏着的剑露出了一截给成千染看。 那是留在场上的证物。 就在此时,慕容兰直接命人将之前绊倒了人的坑给挖了。 “这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埋在这里?”慕容风不知晓在问何人,无人回答他。 成千染凑上前去瞧,待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全身的血都发凉了,耳边是嗡嗡作响,四周的议论声让她越发感觉是在梦中。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去云游了吗? 她动了动唇,用力地推开了前面的人,蹲在了那个身穿白衣,貌似谪仙的男子的面前。 “莫惟意?” 慕容兰盯着成千染,“你认识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说罢,还上去探了呼吸,人已经没了。 成千染借着光,看着莫惟意胸口大片的红色,定然是被什么利器戳中了心口。 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失血而亡,那么多的血,都快要将他的白衣全都染红了。 清越和清心也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莫先生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去将温大人请过来。”成千染捏紧了拳头,冷静地朝着身后的衙役吩咐道。 衙役瞧见了这一幕,也知晓这不是一桩小事,跑得飞快。 “这可跟我们天运国没有干系,他身上埋得是新土,还湿着呢,我们是白日里被匪徒抢了的。”慕容兰此时只想尽快离开楚国这个是非之地。 隐约之间感觉,他们像是中了局。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找到莫惟意 “我知道,跟你们没有干系,只是死的人是我们天运国有名的琴师,你们估计走不了了。”成千染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慕容兰说道。 慕容兰迎上了成千染的视线,只觉得她的目光里带着肃杀之气。 顿时连行礼都不想要了,就这样走着回天运国,也没有什么干系。 “你不过就是个琅王妃,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们?我们要走,你们难道还能拦得住?”阿部拔出了腰间的刀对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冷笑一声,她现在的心情很差。 她不理解,莫惟意怎么就死了,死的太快,也太措不及防。 明明前阵子,那个晚上,她还与他聊过天呢,他的曲子弹得很好。 可如今眼前躺着的,却是一个没有了声息的莫惟意。 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拔出了剑来。 “这么说来,是要比试一场吗?” 慕容兰持刀朝着成千染冲了过来,他早就想捅死这个贱人了,眼下就是个好机会。 凌空的刀锋被大黑的剑锋给拦住了,两个人颤斗在了一起。 小黑看准了天运国人的小腿,张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慕容兰依旧不依不饶,想找机会对成千染下手。 “七皇子,你这是要做什么。”黑夜中有星火闪过,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成千染抬头朝着楚风璃看去,他怎么来到了此处。 慕容兰向后退了两三步,看清了面前这个俊秀的公子,自然也认清了他的身份。 “琅王,没想到你居然出现了,早就想见识你一番了。”话音落下,慕容兰再次持刀朝着楚风璃出手。 楚风璃手持长剑,三两下便打落了慕容兰的武器。 剑锋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启唇道:“你输了。” 天运国之人瞧见慕容兰都被控制住了,只能放下了手中刀。 “琅王,他可是我们天运国的七皇子,你不能动他!”阿部焦急地吼道。 衙役中有人开口讽刺道:“不过就是个洗脚婢子生出的孩子……” 这样的话,放在从前,是没有人敢说的,可自从乔阳杀了天运国的公主,想要嫁祸给琅王妃后,京城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都将此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渐渐就有人说起了乔阳的主子,天运国七皇子的身份,他母后连平民都算不上,只是个洗脚婢子而已。 慕容兰冷笑一声,看着那说话之人道:“琅王不是楚国的七皇子,他的母妃再高贵,他不也是自小生活在狼群里。我有……总比你们主子没有来的好。” 那衙役顿时便噤了声。 “来人,好好服侍着七皇子,千万别让他跑了。”楚风璃吩咐道。 众人上前,将慕容兰捆了起来。 阿部以及其他的侍卫想要上前动手夺下慕容兰。 楚风璃提起慕容兰的刀,朝着他那个方向甩了过去。 刀锋擦着慕容兰的脸颊,直直地嵌入了身后的大树内。 一时间,无人再敢乱动。 楚风璃走到成千染的身边,看了一眼她面前躺着的莫惟意,轻叹了一口气道:“别看了。” 成千染依靠着楚风璃的身体,这才站稳了身子,握紧了他的衣袖道:“我后悔,没有更仔细地去找,兴许……就不会是这样。” 楚风璃摸了摸成千染的头,“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什么干系。” “王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成千染被心底的一个猜测给吓到了。 但很快,又被自己给否决了。 楚风璃想要帮他收拾一顿慕容兰,显然是白日收拾的,这大晚上的,再派人将莫惟意塞了过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此事我并不知晓,我知晓你很难受,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楚风璃看着成千染柔声叮嘱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是等温大人过来吧。” 温天石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抬眼便瞧见了地上躺着的莫惟意。 脸色顿时一拜,差点有些站不稳。 果真是命案。 “他……这……怎么会在这里。”温天石瞪大了眼眸说道。 随后,便有衙役在温天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温天石满脸愁色,瞧着时辰实在是不早了,便叫了人,将莫惟意抬回了衙门,也将被捆着的慕容兰一并拉了回去。 温天石一边擦着脑门上的虚汗,一边朝着楚风璃行礼道:“此事就交给下官来办吧,琅王与琅王妃先行回去歇息。” “若是有什么要查问的,便来琅王府。”楚风璃点头道。 很快,莫惟意身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全京城的人纷纷哗然。 那么有名的琴师莫惟意怎么突然就去了。 此时郡主府内,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陈皮跪在了东方珺若的面前,眼角通红地说道:“外面都在传,先生没了,我不信,我要去瞧瞧那到底是不是先生。” “你去可以,但是……有些话你不能说,你说了的话,我就会很困扰。”东方珺若撅着小嘴说道。 “是,郡主只要放小的出门去见见先生就可以了。”陈皮磕头道,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东方珺若眯了眯眼,“好啊,但是——你要先跟我来个地方。” “什么地方?”陈皮疑惑地问道。 东方珺若朝着身后叫道:“玲儿。” 玲儿惨白着小脸,上前强装出笑容道:“郡主有何事吩咐。” “你带陈皮去密室。”说罢,东方珺若递给了玲儿一记富含深意的目光。 玲儿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说话也说不清楚,只是咽了咽口水道:“是。” 陈皮急忙爬起身来,跟在了玲儿的身后,不断询问道:“玲儿,你带我去密室做什么,得快些啊,我还想去见见先生,我不相信先生会没了。” 玲儿顿住了脚步,将密室的门缓缓打开,看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眼前,这才合眼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血腥弥漫在眼前,折磨得人愈发疯狂。 过了半个时辰后,玲儿摇晃着身子从密室内走了出来。 朝着东方珺若跪下道:“按照……按照郡主的吩咐,一切都做好了。” “你说你做事,也如此不小心,就这样被人挖到了莫惟意的尸首,还是当天晚上。”东方珺若冷下声音斥责道。 玲儿全身抖得就像是筛子一般,“奴婢失察。” “罢了,事已至此,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东方珺若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此事很快就上达天听。 毕竟楚国是很重文的,莫惟意又是赫赫有名数一数二的琴师,如此大的事情,皇上自然会过问了。 案子便直接交到了刑部的手上。 成千染也被刑部主司蔡明远叫去了问话。 “劳烦琅王妃过来一趟,下官听温大人说,此事是你先报的案。”蔡明远十分客气地问道。 刑部被楚风璃掌握在手中,自然也没人敢对她不敬就是了。 “是,我想问问,莫先生的胸口上的伤,到底是从何而来?”成千染直视着蔡明远问道。 蔡明远有些疑虑地回道:“是剪刀,这是仵作验出来的。” “剪刀?”成千染突然想起来,那日她去寻莫惟意的时候,那桌子上面,可不就摆放着一把剪刀吗? 一大清早,桌上摆放着剪刀,已经是很奇怪的事情了。 莫惟意和陈皮又都是男子,自然不会去做什么针线活儿。 “我在莫先生家见过一把剪刀,不知大人可曾查到。”成千染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一般询问道。 蔡明远迷茫地看着她,“下官未曾见到。” “未曾……那就是有人前去收了起来。”成千染小声地嘀咕道,“对了,你们找到陈皮了没?” “不曾找到,他不知去了何处,似是未离开京城。”蔡明远翻看着卷宗说道。 成千染心中依旧是惴惴不安,若是陈皮一直找不到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被灭口了。 想起前两日,他在衙门前与她嬉笑说话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知晓了莫惟意的行踪,所以才会摆出那样的态度来。 “还有——琴,听说莫先生游历的时候,都会带着他的琴,我那日在他的书房瞧见了,那把琴还在房内,你们有去查过没?”成千染继续问道。 蔡明远抹了抹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他明明是将琅王妃叫过来问话的,可是他的话倒是没怎么问,现在一直都在回答琅王妃的话。 “什么琴,下官已经封了莫先生的住处,并未看到什么琴。”蔡明远郁闷地说道。 最无奈的还是,琅王妃说了一堆,他的卷宗上根本就没有记录,他就是到了现场,也没什么都没瞧见啊。 成千染的心越来越冷,此人心思缜密,想来定是十分了解莫惟意的,还相当有权势,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将事情做的如此天衣无缝。 除了东方珺若,她竟然想不到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东方珺若的行事,应当不是如此才对。 她都放过了小楼,没必要与莫惟意有什么深仇大恨,去杀害了自己的师父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奇怪的玲儿 “琅王妃,下官还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您的。”蔡明远干笑着说道。 成千染却没有什么心思,陪他在这里作答,“蔡大人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去问我婢女吧,她们也都在现场。” 说罢,不等蔡明远反应过来,便直接离开了刑部。 莫桑突然落在了成千染的身边,满脸凝重地看向她道:“王妃,小楼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成千染微微一愣道。 “死了,船上突然失了火,她落入了水中,兄弟们想去救她,却发现一切都迟了。”莫桑遗憾地说道。 成千染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下意识地问道:“是淹死的吗?” 莫桑郑重地看了一眼成千染,而后摇了摇头,“救起来后,发现她的身上中了五六刀,已经没了性命。” “那就是被人谋害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似乎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莫桑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被焚烧了一小半的信件,“王妃不妨看看这个。” 成千染疑惑地接过了信件,内容是家书。 “小楼父母双亡,她会经常写了信焚烧寄过去。”莫桑补充道。 信内小楼表示她察觉到有人一路跟随她,请求父母的庇护,她准备逃亡天运国,可惜郡主给的银钱,已经不大够用了。 信中提到‘郡主’二字,想必就是东方珺若。 这样一来,她也能够给宁贵妃一个交代了,总归查了这么久,不是半点线索都没有的。 刑部将所有的卷案归结在了一起,最终将嫌疑人锁定在了慕容兰的身上。 理由也帮他们一并想好了,因为被匪徒抢劫,还损失了人手,所以怀恨在心,瞧见了准备云游出城的莫惟意,所以便杀了泄愤。 不然他们为何不在被抢的时候,赶快回皇城求救,而是在外面饶了一会,才回到皇城里。定然是在外行了祸事,所以这才回来得晚了。 成千染听此,差点被气笑了,蔡明远到底是什么猪脑子。 慕容兰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让他立即到皇城里求救,他能拉得下面子吗? 不然按照他的身份,早就问到衙门在何处,不用在路边吓路人了。 好在此事又再一次的牵涉到了慕容兰,他可是天运国的七皇子,直接由刑部审核,怕也是不妥,皇上便决定亲自审一审。 成千染乘坐的马车,与郡主府的同时到达了宫门口。 东方珺若拿着帕子擦了擦发红的眼角,瞧见了楚风璃后,便主动走上前来。 自从楚风璃回到京城后,她就没有见着过他。 思念日益发狂,她却只能生生地按捺住。 东方珺若下意识地展露出笑颜道:“璃哥哥,我们好巧,竟然在此遇见了。” “不巧,郡主这也是要去殿上。”成千染不动声色地卡在了她和楚风璃的中间,微微一笑问道。 东方珺若垂眸,眼底闪过了一丝狠厉。 “是啊,亡故的是我的师父,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他讨个说法。”东方珺若目光依旧游离在楚风璃的身上。 只不过后者似乎并不愿多搭理她的样子。 “说的莫先生只有郡主这一个亲近之人一般,我记得还有个陈皮,一直都跟在莫先生的身边服侍着,却突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晓郡主见没见过他。”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道:“此事……我并不知晓。” 只见她身后的玲儿面色诡异,脸色依旧苍白,却在听到了‘陈皮’二字后,露出了惊惧之色。 “玲儿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玲儿的身上。 玲儿就像是被惊到的猫一般,摇着头说道:“谢谢王妃关心,玲儿没事,身子很好……” “玲儿,你这几日老是做噩梦,要不就先回去歇息吧。”东方珺若回过脸看着玲儿说道。 语气是商量着的,可是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像是命令一般。 玲儿急忙应道:“是,都听郡主的。” 说罢,便又回头朝着郡主府的轿子而去。 东方珺若收回目光,她本是不想带玲儿出来的。 这个丫头,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令她失望了,不过就是杀了个人,竟然把自己吓成这副模样。 不过若是不带上她,也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要知晓,她身边最亲近的丫鬟,就是玲儿了。 如此人心惶惶的时刻,换了个丫鬟,岂不是让人生疑。 好在,玲儿现在被众人瞧见了,也可回去了。 “我瞧着玲儿很是不对劲,莫非是郡主府发生了什么事。”成千染继而问道。 玲儿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心底的猜测,不断在提醒她,或许一切就是如此。 莫惟意身死,与东方珺若脱不了干系。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丝的不耐,却在用帕子擦眼角的时候,很好的阻挡住了,“我不知晓,王妃什么时候对我的丫鬟也如此关心了。” 顿了顿,又说道:“王妃前些日子,也对我的师父十分关系,谁知晓他竟然就出了这种事情,我……十分难受。” “郡主这话的意思,难道说我是丧门星?”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委屈的看向了楚风璃,“王爷,你看王妃怎么说我的,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本王看得清清楚楚。”楚风璃面无表情地说道。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捉摸不透楚风璃的心思。 “郡主,我听说你也很喜欢吃李记坊糕点铺的糕点?”成千染岔开话题道。 东方珺若的心一紧,不过她早就知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所以表现依旧装得淡定,“是,不过我也有好些日子不吃了,我近来牙有些发痛,叫了大夫开了药了。” 依旧是天衣无缝的回答,成千染却总觉得,东方珺若回答的太过于完美。 将她接下来想要问的,想要说的,全都说完了。 让她问无可问。 “时辰已经不早了,璃哥哥,你是与我一起进殿内,还是——”东方珺若说着话,下意识地看向了楚风璃。 与他的视线相对,话噎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那眸光里似乎夹杂了些许的深意。 东方珺若却急忙避开了目光,一刹那,心乱如麻,她知道。 她的璃哥哥肯定什么都知晓了。 可她明明装得很好,这件事情,也与她没有半分的干系,为何璃哥哥会知晓? 勤政殿上。 东方珺若为了避嫌带着面纱,朝着皇上叩拜,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求皇上一定要帮帮臣女的师父,师父向来与人为善,怎么就得罪了天运国的这群小人,谋害了师父的性命!” 慕容兰的手依旧被捆着,听到东方珺若哽塞的声音,顿时便怒意上了头。 “你乱说什么,我为何要杀那个琴师?你是亲眼瞧见了?” 一番质问后,东方珺若哭得更厉害了。 “谋害了我恩师的性命,还抵死不认,这就是你们天运国的作风吗?”东方珺若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说道。 皇上也不忍心瞧见东方珺若哭成这样,便宽慰道:“珺若,你先别急,此事还未下定论。” “皇上,恩师对臣女的情义,臣女此生难报,臣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谋害他性命的人,就此逍遥法外。”东方珺若哭泣道。 成千染瞧了一眼楚风璃,见后者神思云游,似乎并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事情。 皇上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楚风璃问道:“琅王,你怎么看此事。” 话音落下,东方珺若也将目光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眼中夹杂着几分不明的眸光。 “儿臣觉得此事多有蹊跷。”楚风璃回道。 “何处蹊跷?”皇上顺势问道。 慕容兰也死死地盯着楚风璃,这个男人,瞧着就十分危险的样子,定然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毕竟是楚国的人。 楚风璃拂了拂衣袖,上前说道:“儿臣觉得此事,应该是另有凶手。” “另有凶手……那也只能是那群匪徒了,可那些匪徒,应该亡命劫财之徒,莫先生身上并无值钱的物什,而且……他又是被剪刀所伤。”皇上疑虑着说道。 慕容兰叫冤道:“皇上既然心有疑虑,为何还要将此罪名强加在臣的身上。” “那你又如何与朕解释,莫先生的尸首会在那里?”皇上冷声质问道。 “这……臣如何知晓。”慕容兰阴着脸道。 东方珺若听此,又哭道:“臣女觉得,此事定然与七皇子逃不了干系,他定然是蓄意报复……” “皇上,臣妾认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到莫先生的童子,那名名叫陈皮的男子。”成千染开口道。 东方珺若一个劲地哭,众人只会觉得她实在是太可怜了,也太想为她的师父伸冤报仇雪恨。 毕竟东方珺若的声名本就极为不错,娇滴滴的模样,谁人不怜爱。 皇上听此,看向了蔡明远问道:“刑部尚书,你可有找到此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衣无缝 蔡明远为难道:“并未寻到,找遍了整个京城,也未寻到任何的踪迹,此事——其实说来也巧……”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皇上继续追问道。 蔡明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后,这才说道:“莫先生的尸首被发现的那日,衙门的温大人,还有琅王妃,其实都是在县衙门口,是瞧见过陈皮的。” “那他难不成飞天遁地不见了踪迹?”皇上面色发冷问道。 蔡明远低垂下头,“听温大人说,当时陈皮入县衙的时候,身边似是跟随的是……郡主府的人,所以臣想问问郡主,陈皮是否在您那处?” “陈皮……那晚我见过他,他先去将师父最爱的焦尾琴,送到了我那处,要我暂为保管……”东方珺若摇着头,声音哽塞。 “我当时就觉得他好生奇怪,便派了人跟着他去县衙回了话,他在路上说要回去收拾行李,现在还能赶上师父的路途,若是晚了些,就赶不上了,匆匆忙忙的。”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顿时觉得东方珺若这番话也说得好生奇怪。 “既然你觉得他有些奇怪,为何不拦住了?还让他走了?”皇上开口问道。 东方珺若一副可怜的模样,抬起楚楚的脸庞,看向皇上回道:“师父做事,向来都没有什么章法,有时候臣女过问多了,师父也不愿多言。” 一旁的何进恰到好处的开口说道:“臣觉得郡主说的话没错,像这种大雅之士,性格都是古怪的,郡主定然也是被那陈皮蒙骗了。” 蔡明远撇了撇嘴,道:“郡主既然知晓这么多,为何不早说,非要皇上问起才开口,这不是污蔑了七皇子。” “蔡大人,你要我如何说,陈皮与我师父关系那般好,我怎么能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此指责他呢?”东方珺若不解地说道。 蔡明远顿时噤了声,郡主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他都不知晓了。 成千染就差给东方珺若鼓掌了,这人设立得也太好了。 谁若是怀疑了她的不轨之处,谁就是用心龌龊,她是如此的善良,用善意的目光去看世界。 “皇上,微臣觉得如郡主所言的那般,陈皮应当不会谋害了莫先生才对,因为谋害了莫先生,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莫不是——”何进欲言又止道。 皇上追问道:“莫不是什么。” 成千染隐约都能猜出来何进能说出什么话来了,也瞧不出来何进平日里与东方珺若有什么交情,这个时候,倒是一直在帮着她说话。 “莫不是是这七皇子做贼心虚,害怕此事真的闹大了,就干脆灭了那陈皮的口,将所有的罪责都嫁祸在一个童子的身上。”何进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成千染只想将他的脑壳敲开,看看是装了多少的水。 这么牵强的逻辑,都能说得出口。 可令成千染没想到的是,东方珺若也开口补充了起来,“说起来,我那几个护送陈皮的侍卫,的确是在路上瞧见了七皇子,但我想了想,也觉得不大可能。” 慕容兰莫名其妙被盖了这么大的一个罪名,心中一团火气,若不是双手被绑着,定然是要去找何进麻烦的。 “你们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天运国做事,敢作敢当,这种莫名的罪名,我不想担着!”慕容兰大声瞪着何进和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身子一颤,像是怕了他的样子,有哽塞地开口道:“是,七皇子应当是不大可能的,虽也拜访过师父,师父不想见天运国的人,就直接拒之门外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皇上拿着卷案重重地敲在了案桌上。 慕容兰捏紧了拳头,“臣的确拜访过莫惟意,那又如何,我为何要杀他?” “自然是蓄意的!”何进接过话茬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是将慕容兰困在了其中。 慕容兰是有再多的委屈,可这是在楚国的朝堂里,他孤立无援,说再多,也会被驳斥回来。 楚风璃微微垂眸,瞧着三个人吵闹不休,开口道:“够了。” “琅王,此事定然与七皇子逃脱不了干系。”东方珺若看着楚风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里还带着一丝哀求。 像是在恳求他,站在她这一边的意思。 成千染站在楚风璃的身边,自然也感受到了一抹目光。 就是不知晓……楚风璃到底会作何抉择。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可以寄书一封于天运国王上,只说此事牵扯进了七皇子,却也不必要说此事是他所为。” 顿了顿,楚风璃又看了一眼慕容兰,这才说道,“毕竟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们也无法就此处决了七皇子。” “如此一来,的确可保两国的交际。”皇上赞同地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回了东方珺若的身上,“只是可惜了珺若这个孩子……” “皇上,臣女虽心疼师父,但若是因为师父之死,为了处置七皇子,而引起两国的祸端,师父定然也不会就此安歇。”东方珺若极力卖乖道。 成千染瞧着她的模样,走到了这一步,她的身子不再如之前那般紧绷。 慕容兰冷冷地看了一眼楚风璃,他就没指望他帮他,果真如此。 修书去天运国,他那父皇,正愁没地方整治他呢。 楚风璃恰好此时也朝着慕容兰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若是目光能杀死人的话,他们之间早就大战八百回合了。 “赏赐郡主夜明珠一颗,加赏黄金百两。”皇上总算是安下了心来,对着东方珺若赏赐了一番。 众人都知晓,莫惟意没有亲人,最亲近的就是他这个徒弟。 安抚了东方珺若,也就是在安抚莫惟意的亡灵。 成千染没有多言,心想若是亡灵可以出现,是否还能入故人的梦。 而谋害了莫惟意性命的人,可还能高枕无忧。 东方珺若拜谢过皇上后,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松懈的原因,动作过大扯开了她的面纱。 将她的容颜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本是闷声不响的慕容兰,在看到她脸的刹那,瞬间想起了那晚,有个女子动了他的棋盘,说要帮他出主意,一同谋害琅王妃。 “原来是你啊……皇上,臣还有事要禀报。”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东方珺若心中有些发乱,她就是想系上面纱,现在也来不及了。 “七皇子,你可要小心着说话,说错了什么话,那皇上可不是仅仅修书一封回到天运国了。”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警告道。 “郡主的话好生奇怪,我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抛不下的。”说罢,慕容兰冷笑出声,“前阵子郡主突然跑到臣那里去,说要帮着臣一起谋害琅王妃。” “我没有!”东方珺若变了脸色,声音高扬地否认道。 众人何曾见过郡主如此失态的模样,一时间无人说话。 东方珺若似是反应了过来,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道:“七皇子可能是见错了人,这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是有许多的。” “是吗?”慕容兰轻笑道,又从衣袖里拉出了一截丝帕道,“这也是巧合?那日我以为你想对我行凶,我掐住了你的脖子,顺势夺走了你的丝帕,上面可绣着郡主的名字呢。” 东方珺若面色发白,她那天晚上回到郡主府后,找遍了全府,也没找到帕子,还以为丢在了宫中,被人捡了去。 没想到是被慕容兰给抢了去! 皇上也意识到了此事重大,“珺若,你真的——” “皇上,臣女没有,臣女还是第一次见七皇子,怎么可能谋划出那样的事情。”东方珺若摇着头,一行清泪又从眼角滑落而出。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上前道:“父皇,臣妾前阵子,的确是被歹人偷袭了,臣妾觉得此事……”顿了顿后,回眸极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 “可以查一查,臣妾不想冤枉了郡主,可这七皇子,也不会冒此风险,说起此事来构陷郡主。” 东方珺若瞪大了眼眸,“琅王妃,你——” 这个贱人,又想来害她了。 成千染却看都不看东方珺若一眼,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臣妾虽不信七皇子的人品,但莫先生的案子,兴许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何时,楚风璃也走至她的身旁,衣袖下的手拉了拉她的手臂。 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了。 成千染不知楚风璃又准备打什么主意,眼下,这个场面真的很好笑。 没有确实的证据,更没有丝毫有关的线索,急于为莫惟意申辩,便找了个人来平息天下有志之才的怒意。 听他们说了这么许久,成千染这才发现,原来大家要的并不是到底何人是凶手,而是如此处理这件事情,才能和顺下去。 顺便还能捞到一些好处,怪在了慕容兰的身上,兴许还能让天运国的王上有些许负罪感,也能给天下人一个解释,是他们天运国对不起楚国。 第一百四十章 反陷害 而东方珺若,只需要在这里跪着,哭上一哭,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慕容兰的身上,她不仅没有任何的罪名,还会获得封赏。 更能保证她温和娴静的人设地位,众人还会吹嘘她是莫惟意唯一的徒弟,琴音里可生花。 要不是她的面纱掉了,兴许现在一切都已经平息了下来。 天道轮回,当真报应不爽吗? “父皇……”成千染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 直接被东方珺若夺过了话茬道:“琅王妃,此事是由皇上圣心裁决,你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之处吗?” “琅王妃并非有什么不满,本王瞧着郡主似乎与往日不大一样了。”楚风璃凉凉地说道。 东方珺若咬了咬唇,将心中的不甘咽了下去。 “好了,既然朕都如此决定了,此事就这样办吧。”皇上突然又想起了慕容兰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心中有些疑惑。 目光又落在了东方珺若的身上,珺若这孩子,他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此险恶的事情,当应是做不出来的才对。 只是这帕子,为何落在了慕容兰的手上。 “郡主,这帕子你可有何解释。”皇上询问道。 东方珺若动了动唇,她没有想好说辞,只是朝着皇上行了大礼道:“臣女无话可说,既然已经得罪了七皇子,七皇子定然是不会放过臣女的。” 好生厉害的反陷害。 表面请罪,实则是暗暗挤兑慕容兰此事为陷害。 “七皇子,你可还有旁的人证?”皇上只好朝着慕容兰问道。 慕容兰早就被囚在牢笼之中了,如今他也才反应过来,无论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人信他的。 “不曾有,但臣当真是佩服郡主,臣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心思如此恶毒的女子,还能够装得如此纯洁,去蒙骗所有人的眼睛啊。”慕容兰冷笑着叹息道。 话音落下,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本是坚定不移相信东方珺若是天底下最温柔贤惠的女子,此时听到了慕容兰这一番话,再联想着刚刚东方珺若的所作所为,心也慢慢摇晃了起来。 兴许,才女的名头过盛,而东方珺若并不是表面那般? 成千染还是头一次觉得,慕容兰有的时候,眼睛还是非常锐利的。 虽然她还是很讨厌这个男人,但是她更加讨厌与东方珺若相处。 可她身边的楚风璃,也不知是看没看清过东方珺若的真实面孔。 “七皇子,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我只是想为恩师讨个公道罢了。”东方珺若身子微微颤抖着说道。 慕容兰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依旧是用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都快要装得自己都信了吧。” 皇上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慕容兰,你蓄意谋害莫惟意的性命,还想要暗害琅王妃,罪加一等,如今更想污蔑郡主,朕会好好的将你的所作所为记下,通通修书给你的父皇。” “皇上圣明。”东方珺若又行礼道。 众人听她喊完后,这才零零散散地跪下行礼。 诸位大臣慢慢离去,殿内只剩下了四人。 成千染、楚风璃、东方珺若和慕容兰。 慕容兰挣扎了一会,也没挣脱开绳子。 “琅王,你们楚国可真是卑鄙啊,找了这么个女人阴我?”慕容兰瞪着东方珺若笑得猖狂。 东方珺若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直接想要朝着楚风璃的怀中撞去。 楚风璃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身子,“若是你们天运国安生一些,你也不会遭受如此的罪过。” “同样都是七皇子,命还真是不一样呢。”慕容兰的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恐惧的神色来,他的路,在无形之中似乎被封住了。 “我后悔的是,还不如一开始捅死了这个女人,还省得挂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慕容兰的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说道。 成千染冷笑一声,话里有话道:“那可真是对不住七皇子了,我却觉得不是阴你,而是误打误撞,你的运气实在是不大好。” “琅王妃,我现在倒是觉得你还能瞧上一些,比这个女人,能瞧的多。”慕容兰嘲讽道。 东方珺若将面纱揭掉,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七皇子这是瞧上了琅王妃吗?璃哥哥,你瞧——” 话未说完,只见东方珺若的手腕被楚风璃牢牢地握着。 “东方珺若,是不是本王的话,你已经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楚风璃狠狠地捏着东方珺若的手腕说道。 东方珺若疼得小脸发白,只是无措地摇头。 “琅王还真是左拥右抱啊,我这个七皇子做得,着实没有你享福……琅王妃倒也不错——”慕容兰此时也不闲着,一个劲的浑水摸鱼。 他瞧着楚风璃与东方珺若的关系,可真是不一般。 成千染刚想给慕容兰一脚,她一直都觉得这人挺高冷的,怎么转知晓前路渺茫,就变成了一副无赖的模样。 只是还没轮到成千染动手,就瞧见慕容兰整个人已经飞出去了。 “慕容兰,本王若是再听见你胡言乱语一句,你怕是再也回不到天运国了。”楚风璃甩开了东方珺若的手,冷笑着说道。 慕容兰都没反应过来,眼前看上去有些柔弱的男子,到底是何时出的手。 这武功路子……实在是有些熟悉。 “你……我知道了,”慕容兰嘴角溢出了鲜血,还有些发痛,但他却像是明白了一切,忍不住开口道,“是你,你派的人在城门外,假装匪徒劫持我的人马?” “我又没将琅王妃如何,你竟然杀了那么多的天运国的子民!”慕容兰怒道。 楚风璃好笑地看着他道:“动了便是动了,有什么好说的,你敢动她,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你。” 成千染微微一愣,看向了楚风璃。 其实那日,大黑和玉林已经偷偷告知她了,此事是王爷所为。 但她并不知晓楚风璃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她做的。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并不知晓匪徒的事情是楚风璃所为,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愕后,再也维持不住笑容。 璃哥哥做的这些事情,难不成都是为了成千染这个贱人? “成王败寇,七皇子不如好好地想一想,怎么回去天运国与王上解释吧。”说罢,楚风璃拉过了成千染的手臂,直接朝着殿外走去。 东方珺若踉跄着上前,却只是捕捉到了他袖边的一阵风。 抓不住,也握不紧。 东方珺若缓缓地坐回地上,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来。 “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的眼中始终没有我呢。” 慕容兰已然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没有掩饰的必要。 慕容兰轻笑一声,冷嘲热讽道:“你还真是可笑啊。” “你的性命也不知晓保不保得住了,还笑话我?”东方珺若单手撑着地站起身来。 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慕容兰,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样的模样,如今被人揭破了,干脆也没装的必要了。 “莫惟意……莫不是你杀的吧。”慕容兰扭过头来,在肩上蹭了蹭嘴角的血,语气轻松,像是随意说出口一般。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面前的女子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突然轻笑出声。 心中突然生出了强烈的惊恐,慕容兰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东方珺若将滑落在耳边的头发,挽至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慕容兰。 成千染看着楚风璃拉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咬了咬唇问道:“你在殿上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觉得呢。”楚风璃停下了脚步,目光认真地看着成千染道。 成千染对上了他灼灼的目光,心中有些发甜,避重就轻道:“若是王爷真的一心想着我,我自然会投桃报李。” “我要的不是你投桃报李。”楚风璃无奈地说道。 “那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成千染不敢置信地问道。 楚风璃抬手,将她头上微微倾斜的发簪摆正道:“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收着便好。” 成千染脸蛋微微发红,像是明了了什么似的,主动凑到了楚风璃的脸上,亲了一口道:“我觉得我还是要报答的。” 楚风璃的身子一僵,嘴角不经意也泛起了一抹笑容来。 “你真的不多想,此事是我帮着东方珺若?”回去的路上,楚风璃云淡风轻地询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并不认为,莫先生出现在那处,王爷会知晓。” “为何?”楚风璃盯着她问道。 “王爷做事向来妥帖,我就没见着老手埋坑,还埋这么浅的。”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楚风璃没有说话,一副认真听她说的模样。 “像是匆忙之时埋下去的,可能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吧。”成千染推测道。 都知晓这里发生了匪徒的事情,大多数人定然是绕道走的,谁没长眼,还非往此处凑的,给绊了一跤。 “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此事与郡主有关,王爷,我想问你一句,莫惟意到底是不是郡主所害。” 第一百四十一章 郡主前尘 “是。”楚风璃坚定地回道,“只是我未曾想到,她会派人将尸首埋在天运国人丧命之处,如你所说,慕容兰卷进此事来,其实是运气不好。” “她为什么——”成千染乍一听到这般坚定的回答,自然第一反应是愕然。 之前,她也不过只是猜想,根本就没有准确的证据。 可现在,楚风璃确确实实地告诉她,就是东方珺若所为。 他们不是师徒吗? “莫惟意教导了东方珺若十年,却始终没有看清她,这是他遇人不淑。”楚风璃声音平静无波道。 成千染垂眸,“我倒是觉得,是东方珺若隐藏太深。” “六年前,前太尉府被抄家,当晚,死了好几个将士。”楚风璃忆起往事道。 “为何?”成千染疑惑地问道,楚风璃居然主动与她说起了六年前的事情,想必也是大事。 楚风璃捉住了成千染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捂着,“东方珺若不愿他们搬走她的梳妆台,正巧,那梳妆台放着剪刀,一时气愤之下,便动了手。” “她不过才十岁,她怎么能打得过那些将士。”成千染不敢置信。 “本是只有一个,后来死的人,是她惊叫引进去的。”楚风璃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事,连皇后都不知晓。” “我那时候年少,第一次见到这般的女孩子,便想将她收为己有,谁知皇后从中插手,三言两语之间,她便坐稳了郡主的位置。” 楚风璃那时候也才十几岁的年纪,从狼群里脱身出来,血性未消。 也不知晓人命可贵,自然是第一眼便相中了东方珺若。 而后,东方珺若便改了性子,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她要学的太多。 学着如何交际,如何建立名声,如何引人喜欢,如何做一个高贵典雅出身不凡的女子。 十岁的人命案,她恐怕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成千染突然想到了小楼,她也丧了性命。 若是楚风璃所言不假,恐怕此事还是东方珺若所为。 这样的女子,实在是让人心生颤意,如此心狠手辣。 “东方珺若若是来寻你,你便通通拒了。”楚风璃捏了捏成千染的手指说道。 成千染自然明白,东方珺若寻她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会依计行事,郡主再厉害,总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对我动手吧。”成千染安慰一笑道。 楚风璃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担忧,抬眼瞧见成千染明媚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要跑出府去,谁人也拦不住她,抄字缝补,每每完成后就没个安生了。 可若是东方珺若真的想对她动了手,那他定然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东方珺若带着面纱,面露哀伤,可她走路的姿态,没有半分失了贵家千金的仪态。 上了马车后,见玲儿缩在角落里颤抖着身子,便直接扳过了她的肩膀道:“玲儿,你跟了我六年,我未曾对你不好过。” “郡主……郡主说的是。”玲儿强露出笑容道。 “以后,我们还会是主仆,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身边不会留无用之人。”东方珺若轻抬眼眸道。 玲儿急忙朝着东方珺若跪下,“是,郡主,玲儿以后都听郡主的。” “莫惟意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日后,再也不会有人想翻起这件案子。”东方珺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道。 玲儿微微一愣,“郡主是如何办的?” “那天运国的七皇子,实在是倒霉得很,此事便是他一人包了。”东方珺若面色淡定,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郡主好生厉害。”玲儿恭维道。 东方珺若没有应她,很快,连慕容兰也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就剩成千染,解决了她,她大可高枕无忧了。 成千染翻了衣柜,发现里面多了一套嫁衣。 还是新崭崭的那种,款式与南族女子们制作得差不多,就是没有后者精细。 毕竟紫色的珍珠,也并非是处处都能寻到的。 清越端着新摘的粉色茶花入门,抬眼瞧见了床上两件款式差不多的嫁衣。 “王妃,这嫁衣怎么有两件?”清越将茶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凑上前来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这件应该是仿制的,不过除了没有珍珠外,这工艺款式,并不是一般的绣房能做出来的。” 清越突然想起来那日,楚风璃见她收嫁衣的时候,还问了两句,问王妃喜不喜欢。 莫非—— “说不定是王爷见你喜欢,所以特地多制了一件,就是给王妃准备的。”清越笑着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楚风璃,他会这么好心吗? 不过自从他从江左回来,似乎对她上心了许多。 “王妃,其实我觉得,王爷对你还是很好的,你是不知晓,现在郡主想进王府的门,都不大好进了,王爷压根不想见她。”清越小声地念叨道。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清越,“郡主来过?” 清越手上忙着摘茶花的花瓣,说道:“我也是听管事说的,都有两三次了,也不知晓郡主到底找王爷有什么事,三番两次的。” “郡主给我的感觉,像是大变了。”成千染顿了顿,又将莫桑叫了出来,去查一查玲儿。 玲儿给她的感觉更是奇怪。 不过玲儿一直都在东方珺若身边做事,是最了解她的,知晓些什么,估计也不好问出来。 “今日随我回一趟成府吧,我想把嫁衣带给五姐姐瞧瞧,看看尺寸可还正好。”成千染瞧着外面的天色说道。 现在正是春风和煦的时候,初夏未到,却也可以褪去暖意,穿得单薄一些,天气正好。 街市胡同里传来了孩童们玩闹的声音,很是热闹。 也不知是哪个孩童碰着了,突然大哭了起来,而后就传来了中年男子的训斥声。 “当真是下贱胚子,还往我身上撞,你这样的丫头片子,就该下窑子里呆着去!” 这叫骂的声音,听着实在是熟悉得很,还有贬低人的腔调,成千染在京城活了这么短时间,也就听过一个人这么骂过。 东方名和。 他竟然有胆子往外面跑,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把柄。 东方珺若还没找着机会处理她爹的事情吗? “你这个死老头子,你骂谁呢?鬼鬼祟祟的,还嘴里不干不净的,我瞧着你也是活得不耐烦了!”随之便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呵斥声。 几个孩童上前告状,说是东方名和辱骂他们。 弄巷里住的人家本来就多,被这一闹腾,一下子出来了好几户人家,瞧着不对劲,都回家拿了点‘武器’出来。 东方名和捏紧了拳头,要是他还坐在太尉的位置上,这些刁民,个个瞧见他,不知晓跑得有多快。 哪会像现在似的,都要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给我滚开点,你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你们都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东方名和恶狠狠地盯着四周的人说道。 结果便是狠狠地挨了一棒子,居民们依旧不放过他,扔了好些菜叶在他头上,带着的草帽都有些被扯坏了。 东方名和拉了拉头上的草帽,将面容遮掩好,准备出弄巷。 成千染故意挡在了他的面前,看着面前这个衣裳被弄得脏兮兮一片,发冠也被拽歪了,看上去十分凄惨的男子,压低声音叫道:“东方名和。” “你叫谁?”东方名和心中一震,急忙抬头朝着成千染看去。 瞧着还有几分熟悉,“你认错人了。” 玉林挡在了东方名和的面前,“我家主子有事要找你。” “什么事,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东方名和声音拉大了几分道,可惜他刚刚得罪了不少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出来看他一眼。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最好再大声一些,让你把街上那些从前认识的人叫过来瞧瞧,东方名和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贱人,你到底是谁?”东方名和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道。 玉林上前,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东方名和的脸上,“放尊重点。” 东方名和捂住了他的侧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你们这群刁民,难道不知道我的姐姐,她是皇后,我的女儿,她可是郡主!” “是,我知晓东方老爷权大势大,可惜如今不过是一条落水狗。”成千染慢条斯理地说道,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我只不过是想问你一些事罢了。” “若是我不说呢?”东方名和气急败坏道。 “自然是有的是法子处置你,就是你不见了踪影,想必也无人敢大张旗鼓地去报官找啊。”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东方名和见平日里他耍泼的伎俩,在此处无计可施,只得服从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就是。” “莫惟意到底是怎么死的。”成千染凑近了东方名和一字一句地问道。 东方名和仔细回想了一番,总算是想起了莫惟意是何人。 “他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东方名和撇了撇嘴道。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情敌十公主 成千染点了点头,示意玉林出剑,直接抵在了东方名和的脖子上。 “他难道死的那日,不是在郡主府上吗?东方名和,我现在不是与你在说笑,我有一说一,你就是死在这里,也没人敢光明正大收尸。”成千染看了一眼剑锋道。 东方名和咽了咽口水,“这事……我当真是不知晓,女侠,你饶我一命吧。” 剑锋上沾了点点血迹,东方名和吃痛。 “我见过他,在……在珺若的府里,受了伤,瞧着昏死了过去,不过他不就是个弹琴的,下等人,死了就死了呗。”东方名和的眼底也依旧是满满的不屑。 “这么说来,当真是郡主害了他的性命,东方老爷,你不如与我说说,为何会这般。”成千染拿过了玉林手中的剑问道。 要放在从前,东方名和早就一脚踹翻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贱货色,可他的性命,此时已经被人掌握在手里了。 还问这些事情,莫非是想对他女儿不利。 可莫惟意的案子已经定下来了,难不成还能叫上他去翻案?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娘们,到底是与珺若有仇,还是谁人派过来的。 不然怎么就知晓了他的身份? 也不过就是见了两面而已—— 东方名和一脸为难,“我……我这哪里知道啊,珺若行事,哪会都告诉我。” “行了,娘娘说了,你呆在京城里怎么也是个麻烦,给了我些好处,让我把你丢出城,我瞧着你也可怜,这些就算是给你回云州的路费吧。” 成千染说罢,从衣袖里掏出了点碎银子出来。 东方名和惊诧地看着成千染,“你说什么,哪个娘娘?” “什么娘娘,我有说吗?”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东方名和。 而后,大黑一掌便劈晕了东方名和,将他放在了运送蔬菜的菜贩车上,很快便送出了城。 清心轻哼一声,“这种人,早就该被丢出去了,我刚刚就该再给他一脚的。” “想不到咱们的清心,还是挺记仇的。”成千染打趣道。 那日初见东方名和的时候,还被他骂了一顿。 清心嘟着小嘴,很是不满地埋怨道:“清心虽然是做奴婢的,可也不想随随便便就被人骂了。” 成千染拉过了清心,劝慰道:“好啦,有我在一天,就一定不会让你被人随随便便欺负了。” “王妃,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清心笑眯眯地说道。 回到了久别不回的成府,守门的小厮抬眼瞧见了成千染,立即挤出了笑容来。 “拜见琅王妃,老爷今日还问起,王妃怎么还没回来呢。”小厮殷勤地说道。 要放在从前,成千染自然是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许是先前帮成卫民脱离了赌场,所以连成府的下人都对她友善了许多。 成千染直奔成灵筱那处,路过竹林时,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阵女声。 那声音听着很是陌生,却听不见成灵筱说话的声音。 难不成竹雅苑换了人? 一路上也没听到有人说起过此事啊。 “成五小姐,你为何什么都不说,难不成是我们公主何处说的不对,惹你不悦了。”说话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刻薄感,让人心生不悦。 成千染皱了皱眉,抬脚进了竹雅苑,便瞧见了除了成灵筱之外,还有旁的人坐在此处。 是个打扮十分贵气的女子,但看背影衣裳的料子,便知晓非富即贵。 “琅王妃回来了。”月牙僵着脸,瞧见了救星来了,自然喜悦布满了脸。 成灵筱轻咳一声,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九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回来给你送好东西啦。”成千染示意清越将包好的嫁衣递过去。 先前说话刻薄的丫鬟彩浣,自然不愿让主子就这么让人无视了,便主动介绍道:“原来你就是琅王妃,这是十公主。” 十公主名唤楚东灵,是个让宫内人都不省心的公主。 成千染也曾在宴会上,远远地瞧上过一眼,并不是相熟的人。 想必楚东灵更是不认识她了。 今日要上树掏鸟窝,明日要下水去捉鱼,今年倒是安生了许多的样子,看背影坐着不动,还十分娴静的模样。 “七嫂好。”楚东灵起身对成千染行礼道。 成千染对着她露出了一抹笑容后,直接递了一个疑惑的目光给成灵筱。 为什么楚东灵会出现在此处? 她的五姐姐可是很少出门的,根本就不可能认识这样活泼好动的女子。 “不知十公主为何来此处,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成千染直接询问道。 楚东灵不说话,依旧是彩浣开口道:“琅王妃有所不知,我家公主过来成府,是来找成五小姐谈心的。” 月牙咬了咬唇,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主仆,哪是来找了小姐谈心的,明明是逼着她与安公子退婚,当真以为旁人瞧不出来了。” “月牙,不许胡说。”成灵筱嗔怪地看着月牙说道。 月牙委屈地看了一眼成灵筱,不再言语。 成千染坐在了成灵筱的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楚东灵问道:“十公主当真是这么想的?” “我……我就是这么想的,七嫂,你可是我的七嫂,你得帮着我点。”楚东灵对上了成千染的视线,说话虽有些结巴,但她却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她是我的五姐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大胆无理,我家公主难道比不上这个病秧子吗?不要嫁过去——”彩浣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狠狠的一巴掌扇歪了头去。 “什么病秧子,十公主就是这么教育丫鬟的?”成千染嘴角依旧带着笑容,却没有一丝的温度。 “你——我要告诉七哥,你敢打我的丫鬟,我要让他休了你,你就去做下堂弃妇吧。”楚东灵再也不想装什么淑女姿态了,直接拍在了桌面上,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成千染吼道。 成千染瞬间便明白了,原来宫里传出来的,对楚东灵的评价,的的确确是真的。 楚东灵见成千染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道:“怕了吧,你只要帮我劝劝你姐姐,天下的好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就偏偏缠着安家的大公子不放。” “你说我五姐姐缠着安兰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拉过了成千染,小声地劝道:“算了,她是十公主,不要同她计较了,反倒是气坏了自己。” “五姐姐,她是来抢你夫婿的,安大哥那么好的人,以后可找不到第二个了,况且,你们是有婚约在身的。”成千染觉得她这个五姐姐。 当真是柔善可欺得很,也有太多的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都开始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 想必这楚东灵,也来了不止一趟了。 她也有些日子没回成府了,都不曾知晓此事。 “婚约是可以解除的,七嫂,我也是为了你五姐姐好。”楚东灵嘟着嘴说道。 成千染认真地看着她说道:“闭嘴吧十公主,你恐怕并不知晓,安大哥为了五姐姐,到底花了多少的心力,有时间在我五姐姐这里耗着,为何不去安大哥那里坐坐。” 楚东灵被这一呛,自然是极为不高兴的,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对她如此。 “你给我等着!”楚东灵气鼓鼓地指着成千染说道。 彩浣挨了成千染一巴掌后,便不敢多言了,只是拿着帕子在一旁抽泣。 “请十公主出去吧,成府不欢迎她们。”成千染对着玉林和大黑吩咐道。 两个极为壮硕的男子,朝着楚东灵靠近,后者自然吓了一跳。 “你们不要碰我,你们伤到了我,就通通杀头!” 玉林和大黑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搞得他们很想碰这死丫头一样。 待楚东灵走了后,成千染这才急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道:“五姐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生气吗,这情敌都跑上门来放肆了。” “生气若是有用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心事了。”成灵筱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成千染微微一愣,握住了她的手,追问道:“五姐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身子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成灵筱反手握住了成千染的手,摇了摇头,“我这副身子,常年汤药浸染着,本就不如常人。” “五姐姐,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将名医请回来的。”成千染认真地看着成灵筱说道。 当初慕容茗烟与她吹嘘,天运国的医师的本事,她本以为是假的,后来差人去打听了一番,原来还真有这种医术高超之人,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只是诊金高昂,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付得起。 而且,此人只在天运国出没过,不曾去过旁的国家。 成灵筱见成千染如此认真,只得点了点头道:“麻烦九妹妹了。” “对了,五姐姐,我带来了嫁衣,很是漂亮,你要不先去试试。”成千染笑眯眯地推着成灵筱入了房间换衣裳。 第一百四十三章 婚约 成灵筱由于身子不好,常年将养着,所以肌肤柔嫩雪白,配上了这大红色的嫁衣,更显得她肌肤如雪一般。 “五姐姐穿了好生漂亮。”成千染选了一根朱钗,插在了成灵筱的发间赞叹道。 成灵筱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 看来,她当真很是喜欢她这副装扮的。 月牙敲了敲门,与屋内的两人禀报道:“安公子来了。” “正好,就让安大哥瞧瞧,他未来的新娘子有多漂亮。”成千染推着成灵筱出门道。 成灵筱虽有些拒绝,但耐不住成千染的劝,只得扶着门,望着不远处站着的安兰之。 安兰之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瞧着面前的女子,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说话。 “安大哥,你这是看呆了不成。”成千染打趣道。 安兰之加快了步伐,走至成灵筱的面前,“是看呆了,未曾想灵筱穿嫁衣会如此好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情,便试探着问道,“刚刚你们是否见着了那十公主。” 成千染看了一眼成灵筱,点了点头,“不知安大哥与十公主,到底是有什么关系。” “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谁知晓,前阵子郡主拉着十公主说要来我府上参加什么诗会,便认识了,她便开始经常来成家了。”安兰之很是头痛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郡主,东方珺若?” “除了她,还会有谁。”安兰之无奈地说道。 成千染眯了眯眼,若是此事扯上了东方珺若,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何时见着的?” “半个月前,灵筱,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若是说了,你便同我说。”安兰之紧张地看着成灵筱说道。 成灵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只是过来与我说说话罢了,没有什么。” “明明是想让小姐退婚的。”月牙嘀咕了一声道。 “退婚?”安兰之脸上生出了一丝愤怒,“我要去与她说个清楚。” 成灵筱不满地看了一眼月牙,急忙拉住了安兰之,“不要去说了,我没有同意退婚,若是生出了枝节来,怕更是不妥。” “五姐姐说得对,若是此事是郡主有意为之,在前面挖了个坑,等着安大哥去,安大哥到时候就算是不愿娶公主,也得娶了。”成千染眉头紧紧地皱着。 没想到半个月前,东方珺若就开始按捺不住了,准备用十公主来生出祸端了吗? “那我就眼睁睁地瞧着她整日来这处骚扰灵筱吗?”安兰之很是不悦道,显然并不打算就这么听之任之。 “不想让她进门,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去找父亲便好了,找个什么由头,说五姐姐需要静养待嫁。”成千染静静地分析道。 安兰之只得点了点头,准备去寻成河易。 郡主府内。 楚东灵气呼呼地喝了一口茶水,将杯子用力地叩在了桌上,“那个成千染,以为她做了琅王妃,就可以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东方珺若很是讨厌楚东灵粗鲁的性子,但这样的性子,是最好拿捏的,只得露出笑容道:“十公主,琅王妃就是那样的性子,直接了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 “就你会觉得她性子直接,在我看来,她就是无理!你说我七哥,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女人,还想着把她病殃殃的五姐嫁给兰之……”楚东灵念叨个没完。 东方珺若一副不将她话放在心上的模样,还心平气和地泡起了茶来,“此事……也不能急,我担心的是,今日你见了成五小姐,被琅王妃撞见了,日后怕是也见不着成五小姐了。” “怎么会,难道成府还关着门,不让我进去?”楚东灵不敢置信地说道。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总是有很多由头的,说了的话,十公主难道还能硬闯不成。” “那怎么办,兰之就快要跟那个病秧子成婚了,他成了旁人的夫婿,难道还要让我去做妾室不成。” 楚东灵一想到此处,就坐不住了,不断在屋内走来走去。 又见东方珺若不说话,楚东灵更不高兴了,便直接说道:“珺若,我知晓你先前被说着给我七哥做妾,你没拒绝的意思,可我觉得,做妾室总归是不好的,身份低了些。” 本是安安静静的东方珺若听此,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滞了,手上的动作一歪,茶壶被打翻在地。 瓷器的碎片自然也碎了一地。 楚东灵意识到话说的不对,急忙捂住了嘴,“珺若,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一旁站着的玲儿,也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急忙要去捡拾地上的碎片。 “我怎么会生气呢。”东方珺若微微一笑道。 玲儿抬头去看东方珺若,只觉得郡主的笑容,实在是吓人的可怕。 楚东灵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一般,笑着说道:“我就知道珺若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抬眼又瞧见了玲儿一手的血,吓得叫出了声来。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还不快下去,真是晦气。” 东方珺若垂眸,将心中的不快压制下去,“玲儿向来笨手笨脚,公主不要介意。” “要是我有这种笨丫鬟,我早就赶出门去了,就珺若你的心地才会那么好。”楚东灵啧啧叹道。 “其实公主想要做安兰之的夫人,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只要公主肯付的出代价,一切都有可能。”东方珺若蛊惑道。 楚东灵瞬间就被东方珺若这一番话给吸引住了,连忙凑到了她的面前,小声说道:“若是帮我成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东方珺若见她已经上钩了,便面露犹豫之色道:“只是我觉得这个办法,有些风险,若是不成,怕是对公主的声誉有影响。” “现下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安兰之都要被人抢走了。”楚东灵已经下定了主意一般说道。 容色知晓成千染今日是回了娘家的,提前便打探了消息,面色有些凝重地前去见楚风璃。 “十公主似乎对安家的那位大公子有些意思。”容色斟酌着开口禀报道。 楚风璃的目光从书上挪到了容色的脸上,“楚东灵她不是不想嫁人吗?再者说,那安兰之可是与成五小姐有了婚约,她也不是那种会与旁人抢男人的公主。” 容色十分为难地说道:“这就要去问问郡主了,为何三番两次将十公主与安公子凑在一起。” “她连此事都想掺和一脚了吗。”楚风璃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摩挲起腰间的狼纹令牌。 “恐怕此事与王爷……也脱不了干系,王爷不愿见郡主一面,郡主自然也就不来府上了。”容色接下来的话未说完,但意思也很是明显了。 东方珺若不会登琅王府的门,她在等,楚风璃亲自登她的门。 就算是楚东灵此事不成,并未将人引到府上来,她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计划。 “王妃已经回去了成府,她最是喜欢她的五姐姐,此事定然不会让十公主得逞。”容色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见楚风璃不说话,容色又埋怨了一声道:“这十公主,向来就不安生。” “她自然……不会安生了。”楚风璃话里有话道。 成府内。 安兰之已经与成河易禀报了此事,成河易自然是应着了。 他在心底,还是疼爱成灵筱的,更想让她找到一个好夫家。 “千染,本来也是近日要将你叫回家中的,你母亲在王府里住的时间也够久了,总不能这么叨扰下去。”成河易试探性地说道。 成千染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岔开了话题道:“是,娘在王府里住的很好,五姐姐婚礼的话,我想带着娘一同观礼,不知爹请了哪些亲戚来。” “就家里的族老们,还有有些姻亲关系的,你娘——”成河易想把话题岔回来。 “我娘只不过是个妾室,又不管家中的事务,也管不了,呆在成府里,也是多了一张要吃饭的嘴,不如就在琅王府里歇着吧。”成千染眼见岔不开这话题,便直接将心里话与成河易通通说了。 人反正都接出去了,想要她再接回来,怕是不可能的事情。 成河易很是不高兴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却又不能似从前那般斥责她,若是得罪了她,府里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轻易帮忙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也不便多说了。”成河易顿了顿,轻咳一声道,“筱儿成婚,也是件大事,我想将庵堂里住着的雨儿接回来,沾染些喜气。” 见成千染面色凝重,成河易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她的身子近来是好些了,日后,怕也许不到什么好人家了,她好歹是你的姐姐,也不能就此绝了她的后路。” 成千染听此,冷笑出声,“这种话,是不是父亲听了哪处的闲言碎语,所以才会如此说?” “千染,你胡说些什么,这话自然……自然是我亲眼见到的。”成河易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安兰之说道。 安兰之可是婚礼的主角,只要他开口,想必成千染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设下圈套 可安兰之就像是没瞧见成河易提醒的目光,半句话都不说。 急的成河易只能开口叫住了他,“兰之,你觉得呢。” “伯父,晚辈觉得此事不妥,成大小姐是戴罪之身,太子已经提醒,不让她入城,三番两次驳了太子的好意,怕是会惹得他不悦。” 安兰之说话的分寸拿捏的很好,直接堵住了成河易接下来要说的劝言。 成千染微微一笑,看着成河易道:“怕不是徐氏与父亲说的那些话吧。” “没有,她在庄子里,怎么会与我说那些话。”成河易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渍。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面对他的这个女儿,压力越来越大,本是不需要多加解释的事情,偏偏在应对她的时候,还要小心防范着,生怕是哪里说错了话。 成千染瞧着成河易的模样,多半也是心虚。 她说的话,也大抵是猜中了。 其实,她的那些可爱的生灵们一直在帮她监控徐氏,她只要一问就知道,不过现在看成河易的表现,根本不需要问。 不过她还真的是很佩服她这个父亲的,明明嘴上对徐氏不留情面,可暗地里,还是偷偷联系着。 一旦出了什么事,总是要拉上徐氏一起。 “我娘不在府里了,不是更合了父亲的心意。父亲日后想带什么人回来,便带什么人回来,做女儿的,我自然也不会说出半个不字。”成千染并不想在安兰之的面前,给成河易留下些颜面。 成河易被说的脸青一阵紫一阵,脾气便又上来了,“你哪有半分做女儿的样子,在旁人的面前,这般咄咄逼人对你的父亲。”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了门外一阵声音,“爹,你怎么又说九妹妹了,上次九妹妹可还帮了咱们成家的。” 成卫民吊儿郎当的从门外晃了进来,抬眼察觉气氛不对劲,便哈哈一笑道:“安公子,你也在这呢,你可不能对不起我五妹妹……我在外面可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成河易皱了皱眉,见成卫民脸蛋发红,便知晓他在外喝了酒。 脸上还带着伤,不知道是被人打的,还是在哪里撞到了。 真是不成器。 “听说的,可不就是安公子的事嘛,爹,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出去问问,安公子做了什么好事。”说罢,成卫民就直接睡倒在了地上。 成千染隐约间觉得很是不妙,便蹲下的身来,拍了拍成卫民的脸。 “六哥,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成卫民闭着眼,像是昏睡了过去。 成千染将桌上发烫的茶水,直接倒在了他的脸上。 “发大水了,发大水了!”成卫民惊醒过来大叫道。 成河易刚想斥责成千染所作所为,见后者面色凝重,只得咽下了话茬,转而朝着成卫民问道:“儿啊,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与爹说来听听。” 成卫民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依旧是带着几分醉意,开口说道:“我在外面听那些人说,说安家公子要与我家毁了婚约,要娶尚公主了,只有五妹妹不知羞耻,整日扒着安公子不松手。” 安兰之被气得脸蛋发红,捏紧了拳头,直接要朝着外面冲出去,一副要找楚东灵算账的模样。 “郡主当真是好手段。”成千染冷笑一声,让玉林和大黑拦住了安兰之。 他不能就这么冲出去找楚东灵,必然会中计。 楚东灵闹这么一出,恨不得是安兰之按捺不住怒气,直接冲到她那里去。 只庆幸,她的五姐姐并未在眼前,听到了这一番话,怕是脸上保持着笑容,还要去安慰旁的人,心里要受气。 “这……哪来的公主,兰之,你此事定然要与我说个清楚,我的筱儿,可不能受了委屈。”成河易此时也知晓急了。 事关成灵筱的婚事,若是就这么吹了,怕也是不行。 “九妹妹,此事我必然要去问个清楚,不能让灵筱受这种冤枉气。”安兰之很是不高兴,都这种关头了,成千染还派人拦着他。 成千染扶额,平日里的安大哥,性子是极为稳重的,就是旁人再生气,他也不见得会生气。 “安大哥,你知不知晓十公主暂居在何处?” 安兰之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她住在望江楼的包间里,前两日我有个朋友请我去望江楼的时候,正巧与她碰上了。” “这么说来,她碰上你还不止是一次。”成千染话里有话道,“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那我们也该去唱戏了。” 安兰之疑惑地看向成千染询问到:“九妹妹难道是有什么妙计?” “十公主不是想见你吗,惹怒了你,你便会去找她算账,那去的人不是你,那会怎么样?”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安兰之有些没反应过来是何意思,却也照办了,“都听九妹妹的意思,此事必然要与那十公主做个了断。” 成千染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是安大哥不与她做个了断,我也不放心五姐姐嫁给你。” 这两人的对话,直接就将成河易搞懵了。 “父亲,府中可有与安大哥身形相同的下人。”成千染朝着成河易询问道。 成河易不解地点了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不过千染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自然是为公主准备一份大礼。”成千染的笑容里夹杂着几分狡黠。 不过她有些不明白,东方珺若为何会这般帮着楚东灵。 难不成就是想与她作对? 但此事不成的话,于她而言,并没有半分的好处。 楚东灵那样的性子,怕也是缠得东方珺若够烦。 眼下,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在府中找到了与安兰之身形相近的小厮后,便将他打扮了一番。 穿着与安兰之相近,手上拿着折扇,恰到好处遮掩面容。 若非近处来瞧,自然是认不出来此人到底是不是安兰之本人。 成千染要的效果,也就是如此。 她则是与安兰之乔装打扮了一番,换了另外一种穿着风格,偷偷地跟上了这名小厮。 小厮阿晨按照成千染的话,直奔了望江楼的雅间。 望江楼里的小二远远瞧着他,觉得他就是安兰之,还主动打起了招呼来,说是等候他多时了。 阿晨偷瞧了一眼成千染,然后鼓起了勇气敲门,并未说话。 门内很快便传来了彩浣的声音,“是谁在敲门。” 彩浣见门外无人应答,便上前开门,瞧见了用折扇半挡着脸的阿晨。 彩浣意味深长地回头一笑,对着阿晨说道:“安公子,找我们的公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干吗要遮着脸,你们读书人的规矩还真多。” 楚东灵听到了彩浣的声音,便主动说道:“安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就进门来说吧,我虽出身皇室,却是个知书达理的。” “对啊,安公子,你就进来吧。”说着话,彩浣竟然还主动将阿晨往屋子里推。 安兰之的脸色微变,幸好刚刚是成千染拦住了他,不然被推到房里的人,就会是他。 到时候就是他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他为何出现在此处了。 接着彩浣便找了个由头,直接离开了房门。 临走时,还将房门合上了。 屋内只留下了阿晨与楚东灵二人。 成千染开了一间房,与楚东灵的厢房隔了三四间,正好方便探听她那里的动静。 安兰之迟迟见彩浣不回来,便疑惑地问道:“他们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成千染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安大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尚公主的路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九妹妹,我怎么会贪图这种事,”安兰之急着解释道,“我心中只有灵莜。” 门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声,想来是楚东灵认出了阿晨的身份,自然惊慌失措。 她要等的男子自然不会是一个下等的小厮。 彩浣此时已经带着不少人,吵吵闹闹地正往厢房这处来,名曰是公主要给众人发赏钱。 理由自然是编好了的,十公主去庙里算了一卦,下下签,方丈劝她破财消灾,她便准备今日请临江楼用饭的平民们免费吃,还送赏钱。 原来的目的自然是不小心撞破了门,正好瞧见了安家的公子与十公主郎情妾意,被众人瞧见了。 想来安家公子定然不是那种贪恋风月之徒,与十公主处在一室内只是谈论书法。 只要流言一起来,期间混不出什么污糟的话来,这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不是偷偷私会。 “公主,屋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彩浣已经带了人过来,准备领赏钱呢。”彩浣笑容满面地敲着门说道。 楚东灵急忙大叫道:“不要进来,我……我在屋内换衣裳,不方便。” 彩浣微微一愣,想不到十公主下手这么快…… 这是推开呢,还是不推开呢。 “我刚瞧着有个公子进了公主的房门内,公主说她在屋内换衣裳,莫不是被匪徒劫持了。”成千染轻咳一声,哑着嗓子溜进了人群内说道。 众人瞬间便露出了惊疑之色,还议论纷纷了起来,催促着彩浣,赶快将门打开,万一这屋内真是有匪徒,那十公主的千金之躯,不是要受到伤害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进入厢房的男子 彩浣倒也不是个傻的,只觉得情形不对,一切都没有根据东方郡主所说的那般进行,只身挡在了门上。 “今日的赏钱,自然不会少了各位的,各位先请回吧。” 成千染站在人后,用力地推了一把前面的人,便有人直接朝着彩浣倒了下去。 门瞬间被强行推开。 屋内的情形,也在众人的眼下了。 只见楚东灵衣着完好,却有不少明显的褶皱,像是在哪里滚过一圈似的。 而她的面前,则是站了一个打扮像是读书公子的哥儿,面容俊秀。 “公主,你为何看都不看我一眼,是因为心中有了旁的人?是李家的公子,还是王家的公子……”阿晨一副痴情的模样瞧着楚东灵说道。 楚东灵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阿晨的脸上。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还想娶我,你也不瞧瞧,你什么身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开门就见着了如此大戏。 十公主的脾气,当真是京城无人可挡。 就连当初那孔莲,也没她这么霸道。 “怎么,你们还不滚?等着我来抽你们?”楚东灵娇喝一声道。 众人刚要走,便听到成千染混在人群里说道:“公主,我们走也容易,就是大多管不住嘴,到时候怕是要忍不住将公主的花边韵事都说出去。” 楚东灵抬手将一边的花瓶朝着门外丢出去。 “你们敢!”楚东灵怒道。 被成千染鼓舞到的众人,纷纷开口说道:“我们有什么不敢的,堂堂的公主,竟然白日里就与男子独处于一室内。” “就是,听这男人的话,公主这样的事情,怕也不是第一回做了。” 刚刚被楚东灵无缘无故骂了一顿的看客们自然心中不快,他们本是来领赏钱的,谁知晓偏生就遇上了这种事。 搞得他们是送上门来被骂的一般。 “公主,这可如何是好。”彩浣满脸紧张地说道。 按照寻常公主的脾气,定然是要将她打一顿丢出去的。 楚东灵瞪了一眼彩浣,“还不赶快将这群臭要饭的赶出去!简直就是脏了我这处,还有这个东西,把他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让他污了我的名声。” 话音刚刚说下,便听到外面传来了更多的青年书生的声音。 “十公主当真在此处。”其中有个皮肤黝黑的书生开心的说道,说着话,又看向了楚东灵傻呵呵的笑道,“听说十公主在这里请了好些书生来喝茶,我们就都来了。” 众人对视一笑,瞬间便明了了是怎么一回事。 说不定十公主是准备将这些人,通通都请进屋子里呢。 当真是没有廉耻。 楚东灵脸气得通红,直奔那书生的面前,“你到底是听谁说的!谁说的!” 书生一脸无辜地看着楚东灵,颤颤巍巍地回道:“是……是郡主说的啊。” “郡主,哪个郡主?”楚东灵口不择言道,“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是……东方郡主,她说了之后,大家伙都到这里来了。”书生被楚东灵吓得脸色发白道。 楚东灵直接掐住了书生的脖子,“你胡说八道!” “他真的没有胡说,的确是郡主叫我们过来的。”其他几个书生附和道。 楚东灵听到这里,大抵是真的怒了,对着周围的人吼道:“都给我滚,滚啊。” 那几个书生兴许是没见过十公主的性子,被吓了一跳后,纷纷捂着脸走了。 “还以为十公主是知书达理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就是,就这样谁人敢娶。” 趁着混乱,阿晨也溜了出去。 众人见势头不对,也纷纷离开了,有的心中却开始疑惑,当真是东方珺若所为,她不是向来都是贤淑的女子,怎么会主动帮着十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成千染溜进了事先开好的厢房,见到安兰之愁眉苦脸地坐在凳子上。 “戏做得也差不多了,就准备去看好戏了。”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好戏?什么好戏?”安兰之满脸疑惑。 成千染朝他招了招手道:“刚刚我收到了消息,郡主并不在府中,而是去了庆宁寺中烧香去了。” “这烧香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安兰之依旧不懂。 成千染当真拿这安兰之没有了办法,她从前瞧着她这个未来的五姐夫,还是十分聪慧的,怎么遇上了这种事情,就跟什么都听不懂了一般。 成千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跟着我去就好了,自然是有好戏等着呢。” 庆宁寺内。 “郡主,这签还解不解。”玲儿的手上裹着纱布,脸上带着笑容问道。 东方珺若伸手接过了签,只觉得玲儿的笑容太假了,像是在敷衍她什么。 “解什么,大抵是说我情途坎坷。” 玲儿将签重新放回了签筒里,主动扯开了话题道:“也不知晓十公主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东方珺若望着面前的观音铜像道:“若是能成,再好不过。不过我瞧着安家的那个大公子,也不是寻常的男子,多半不会从了公主。” “十公主喧闹了些,却也不是个难相与的。”玲儿垂头说道。 “呵,你懂什么,”顿了顿后,东方珺若才正声道,“谁人要是得罪了她,下场……就不是难不难相与的问题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东方珺若皱了皱眉头。 “如今连寺庙里都不得安静了,”东方珺若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事道,“我爹最近可有提过回云州的事情,他再这么拖着,也是要走的。” 玲儿迟疑着摇了摇头,“老爷未曾提过。” “算了,他的事情我也管不着,就交给姑母去办吧。” 东方珺若拂了拂衣袖,依旧是超然脱俗的模样,转眸微微一笑,看向了一旁正在偷瞧她的世家公子。 那世家公子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勇气上前说话,便转身离开了。 东方珺若对于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刚要踏出门槛,便被迎面而来的楚东灵撞了个满怀。 东方珺若按捺住心中的怒气,看清了眼前的人,便笑着问道:“公主为何如此气愤,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对上这番话的,则是楚东灵的一巴掌。 只可惜那巴掌并未落在东方珺若的脸上,反被后者抓住了手腕。 “公主这是要做什么。”东方珺若不解地问道。 楚东灵怒意上头,“东方珺若,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用意,就是想瞧着,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是不是?” 东方珺若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思绪万千。 就算是楚东灵和安兰之的事情没成,她也不该跑到她的面前来厮闹才是,果然是条疯狗。 “我还当你真的善良呢,原来通通都是装的!东方珺若,我不过就是笑话了你当妾室的事情,你就这般记恨于我了,想找一堆男人毁了我的声誉?”楚东灵拉高了腔调说道。 她可从来都不怕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她可是皇上的女儿,高高在上的公主,根本就不愁嫁不出去。 东方珺若听到此处,也算是明白了楚东灵的意思。 “我想公主是误会什么了。”东方珺若摆出了一脸无辜之色。 周围议论纷纷,都在说楚东灵仗势欺人,不过就是个公主,就敢这么对郡主甩脸色了。 楚东灵气得要命,甩开了东方珺若的手道:“你还装,将兰之叫入我房中的主意,就是你出的!可你呢,叫了那么些人来,还不肯承认?” 说着话,又想动手打东方珺若。 玲儿见状,要挡在她的面前,却被东方珺若推开了。 楚东灵推了一把东方珺若,将她直接推倒在了地上,口中依旧是不依不饶。 “装,你又在装,表面跟我好,还说什么姐妹,背地里是不是恨不得我嫁不出去,可惜了,我是公主,你呢,你就是给我七哥哥当妾室,还要看看琅王妃愿不愿意呢!” 楚东灵将心中的话,全都顺口说了出来。 本是在地上扮着柔弱面孔的东方珺若,直接从地上爬起了身来,冷冷一笑,一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楚东灵,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你招惹男人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可这与我有什么干系。”东方珺若压低声音嘲讽道。 成千染在人群里看戏嗑着瓜子,这可是一场好戏啊。 就是有些听不清楚东方珺若说了些什么,不过楚东灵的声音很大,能够让他们这些看客一次性吃瓜吃个够本。 至于东方珺若突然发飙,恐怕就是楚东灵那句‘给楚风璃做妾室’刺激到了她。 不然常年荣辱不惊的东方珺若,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成千染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莫惟意还活着的时候,曾经与她说过两次,会好好劝导东方珺若的。 不会就是因为这事,所以会起了争执…… 话题是何曾的相似,做楚风璃的女人。 楚东灵捂住了右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东方珺若,“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动手打我,你的眼中,还有没有尊卑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看戏 东方珺若甩开了楚东灵要上前纠缠的手,“十公主,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打了我,还要我注意自己的身份,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罢,楚东灵便叫来彩浣,还有几个侍女做帮手。 直接将东方珺若打倒在地,楚东灵坐在她的身上,用力的扯着她的发髻。 期间还不断报复似的打了东方珺若好几巴掌。 “我让你敢打我,我打不死你。” 东方珺若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她的护卫,全都在寺庙外面,现在叫也来不及了。 周围人的惊呼声,还有楚东灵这个疯子的叫骂声,将她淹没。 活了整整十六年,东方珺若未曾这么失掉颜面过。 她好不容易建立的温婉和善的形象,就这么被楚东灵打破了。 东方珺若微微合上了眼,突然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梳妆台,尖利的剪刀划破了肌肤,鲜血的味道,她眼底的恨意,也呼之欲出。 成千染觉得东方珺若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她活该。 比起已经失去了性命的人,她活着忍受些煎熬,并不为过。 就在成千染决定离去之时,在人群之中,她瞧见了那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是楚风璃。 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是吃瓜群众,还是英雄救美,成千染不得而知。 容色带了一干郡主府的护卫,将周围看热闹的人往后驱散了几大步。 “楚东灵,起来。”楚风璃静静地看着她命令道。 楚东灵微微一愣,也管不了她如今是什么模样,抬头看向楚风璃,露出了一个极为不高兴的神情来。 “七哥,你可总算来了,东方珺若欺负我。”楚东灵一脸委屈地哭诉道。 东方珺若听到了楚风璃的名字后,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线生的希望。 她挣扎着看向了楚风璃,口中想说些什么,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来。 楚风璃命人拉开了楚东灵,几乎是不留情面地将她扯开。 “她好歹是东方郡主,你这般对她,就不怕父皇苛责?”楚风璃示意玲儿将地上的东方珺若扶起来。 楚东灵将额前的碎发,随手往耳后挽了挽,“我有什么怕的,她就是个贱人,想毁了我的名声,七哥,我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呢。” 顿了顿,见楚风璃的面色不好,又看了看那东方珺若凄惨的模样。 心道,又装,开始在七哥面前卖惨了。 便转眸恨恨地说道:“我虽打了她,可她也打了我啊,七哥,你瞧瞧我手臂上的抓痕,我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东方珺若基本都是靠着玲儿才坚持站起身来的,此时正泪眼婆娑地看向楚风璃道:“璃哥哥,此事与我没有半分的干系。” “我知晓,你先回府上去吧。”楚风璃软下声,低头与东方珺若说道。 成千染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恨不得上前将两人拉开。 安兰之见成千染全身紧绷着,便小声劝道:“九妹妹,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我觉得琅王可能是担心十公主会受到责罚。” “她受到责罚,那是肯定的事情。”成千染咬唇道。 安兰之被成千染这话一堵,也不知晓该从什么地方安慰了。 “安大哥,你要不先回去吧。”成千染瞧了四周一眼,觉得安兰之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若是被人认出来了身份,说不得还要扯上几句楚东灵。 安兰之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嘱咐她千万要小心。 成千染站在人后,若是目光能够杀死人的话,楚风璃的身上此时定然是千疮百孔。 他就这么喜欢英雄救美不成。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问道:“璃哥哥,你要如何解决此事。” “此事定然会还你一个公道。”楚风璃皱了皱眉头说道。 如今东方珺若的模样,哪里是京城里极具盛名的才女。 楚东灵见两人之间说话,而她的七哥,没有帮她的意思,便又想闹,结果对上了楚风璃的目光,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不过,此事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东方珺若这么对待她,她能轻易放过她? “我的名声,都被十公主毁了,她还差点毁了我的样貌……”东方珺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想见皇上。” 这回,她倒不是挤出来的泪水,而是真的被弄哭了。 这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若是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宫里只不过是对楚东灵小惩大诫一番,对她则是赏赐些好东西,以作安抚。 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想要。 楚东灵又是个记仇的,若是此次不能让她受受罪,恐怕日后又要闹得不得安生。 成千染这回是听清楚了,东方珺若说了些什么。 这事闹到宫里去,可不仅仅是女儿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东方珺若身上的伤可是真真实实的,她去闹自然不会失了好处。 楚东灵也慌了神,闹到宫里去的话,她自然是要挨了责骂,也不能随意出宫了。 “你是不是就想着看我笑话?所以还想去宫里闹?”楚东灵质问道,明显被激怒顾不得其他。 东方珺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公主有什么话,不如就到宫里同皇上去说吧。” “你——”楚东灵指着东方珺若,满眼的怒色。 若不是有彩浣拦着,怕是此时就要冲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继续与她扭打在一起。 楚风璃朝着人群里看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道:“既然你都打定了主意,我自然不会拦着。” 说罢,便要人将东方珺若送到马车上,直接入宫面圣。 楚东灵此时才慌了神色,急忙拉住了楚风璃道:“七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一家人啊,她要是入宫去闹,父皇定然不会饶过了我。” 楚风璃看了她一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七哥……”楚东灵愣愣地看着楚风璃的背影,忽而想起了什么,对着彩浣问道:“太子哥哥呢,他还没有从藏书阁里出来吗?” 彩浣为难地回道:“公主是忘了,太子殿下才被关了一个月吗……” “那就去找娘娘,与她说上几句,她会帮我的,她是个温柔的人。”楚东灵打定了主意道。 彩浣无奈地看了一眼楚东灵道:“可皇后娘娘是郡主的亲姑母。” “亲姑母又怎么了,她可是皇家的人,可东方珺若又不是。”楚东灵冷哼一声道。 成千染眼见他们都离开了,便也跟上前去。 宫里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没有她的参与。 可她并没有入宫的令牌,直接被拦在了宫外。 “我是琅王妃,你们难道都不认识吗?”成千染掀开了马车帘子,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守卫轻咳一声,“没有入宫的令牌,没有诏令,自然是入不了宫的。” 眼看这么大的事,就在眼前了,她却见不着,成千染心中有些发堵。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天籁之音,“放她进去吧。” 成千染抬眼朝着楚风璃看去,想想他此番在宫中,定然是亲手将东方珺若送了进来。 便对他摆不出什么好颜色来。 “王爷,这英雄救美的戏码演的可开心?”成千染忍不住轻笑开口道。 楚风璃踏上了马车,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道:“不开心,若是王妃能陪着一同去看戏,那便开心了。” “看戏?”成千染心下一颤。 莫非他什么都知晓了? 不会吧,楚风璃会有这么神? 楚风璃对上了成千染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走吧,这可是王妃准备的一场大戏,不去瞧瞧,岂非是可惜了。” 成千染对他露出了一抹干笑,“那自然是要去看的,不过王爷就不心疼郡主。” “为何要心疼她。”楚风璃反问道。 “我瞧着刚刚王爷那副痛惜的模样,于心不忍。”成千染瞥了楚风璃一眼道。 楚风璃扶正了成千染头上的发簪道:“又不是王妃被打,我为何要痛惜。” 成千染做不到厚着脸皮,在此处与楚风璃扯这种肉麻的话,只能瞪着他不说话。 女子之间闹大了的事,能闹到殿上的,皇上还是头一回遇见。 只见平日里打扮得体的东方珺若,衣裳脏兮兮一片,还沾了不少的泥水,她白嫩的脸上,更是高肿了起来,还发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珺若你与朕说说,到底是何人敢这般欺负你。”皇上怒道。 东方珺若对着皇上叩拜道:“臣女……臣女心中委屈,却不敢说。” “你说,自有朕为你做主。”皇上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道,“皇后是你的姑母,自然也不会忍心见你受如此伤害。” 东方珺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十公主。” 皇上愕然,皇后自然也有些吃惊。 有内侍上前禀报,说是十公主已经在殿外候着了,琅王与琅王妃也一同来了。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为何成千染会出现在此处,难不成是专程来看她笑话的? 她并不想在这个贱人的面前,露出这副样貌来,说不得日后就要接着此事取笑她。 “让他们全都进来。”皇上揉了揉太阳穴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殿前争论 楚东灵见到皇上后,便乖巧地跪下了,“父皇找儿臣,儿臣便早早地就在殿外候着了。” 她也没有回去换衣裳,依旧是在庆宁寺穿得那一身。 还专门将衣袖往上拉了拉,方便旁人瞧得见她白皙手臂上的血痕。 成千染瞥了一眼东方珺若,见后者微微垂着头,一副可怜的模样,余光还在往她这个方向瞧着,想必是在看楚风璃。 “东灵,你这一身,又是怎么搞的?”皇上耐着性子问道。 楚东灵看了一眼东方珺若,而后禀报道:“是郡主弄的。” “这么说来,你们一个公主,一个郡主,就在外面打起来了?”皇上好笑地问道,抬手便将桌上的折子,全都扫在了地上。 “你们还有没有半分公主、郡主的模样?” 皇后冷冷地看着东方珺若,嘴上却劝道:“皇上,此事定然是有什么内情,不如先问问吧,说不定也只是一场误会。” 皇上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后道:“也只有扯到自家人的时候,皇后才会网开一面了。” 话锋接着又是一转,直接朝着东方珺若问道:“郡主,你先说发生了何事。” “臣女在庆宁寺烧香,公主突然带人过来,将臣女打了一顿。”说罢,东方珺若便哭出了声来。 楚东灵最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若非皇上在场,她早就叫骂起来了。 “我打你,你不知道为何吗?”楚东灵对着皇上一拜道,“儿臣的确是打了郡主,不过那也是郡主自找的,她找了好一堆的书生,要他们来找儿臣,就是想毁了儿臣的声誉吧。” 皇上愈发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为何说是郡主找了好一堆的书生,东灵,你最近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又跑出去了?” “儿臣想找个如意郎君而已,父皇何必如此生气。”楚东灵直言不快道,甚至语气里还有几分委屈。 “你好大的胆子,不仅与男子私会,还打郡主,嬷嬷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皇上冷笑一声问道。 楚东灵冲着皇后叫道:“娘娘,你也不替儿臣说说话……” 皇后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皇上,或许此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也有难言之隐呢。” “有什么难言之隐,能把郡主打成这样?我朝的公主,岂非是个笑话?”皇上没给皇后好脸色道。 此时,正在底下跪着的东方珺若,也开了口道:“臣女本是不想来的,可公主口口声声说要打死臣女……” 皇上听此,站起身来,走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珺若,你受委屈了。” 楚东灵依旧是不依不饶,“父皇,她又在装,我说那些话,只不过是气话而已。” 话音刚刚落下,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极为清脆的巴掌声。 楚东灵愣愣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道:“父皇,你为何要打儿臣。” 东方珺若挑衅地看了一眼楚东灵,并未说话。 这完全就是激怒了楚东灵,她咬牙又要伸手去打东方珺若。 皇后在上,自然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面对楚东灵如此不知分寸的伸手欲打人,皇上直接推了她一把。 楚东灵摔倒在地,眼底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珺若,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如此。”皇后徐徐开口说道。 东方珺若脸上露出了茫然失措的神色,“姑母,珺若是做错了什么吗?” 她太想要楚东灵就这么匍匐在地一辈子了,省得给她添麻烦,最好是死了。 成千染递了一个疑惑的目光给楚风璃,为何皇后会帮着楚东灵说话,这个时候,她们姑侄不应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将楚东灵按住。 楚风璃贴近了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朵上。 “她是寄养在皇后手下的,算是皇后的子女。” 成千染顿时就觉得耳朵痒痒的,下意识地挠了挠。 抬头对上了楚风璃若有所思的表情,成千染觉得刚刚他那是故意的。 楚东灵的生母没了,她是放在皇后底下寄养的。 皇后这些年虽很少管她,但若是就此定罪了下来,她这个养母也不会躲去了苛责。 “东灵怎么说来,都是公主,还没出嫁,你怎么好叫一堆的男子,与她密谈呢。”皇后与嬷嬷窃窃私语了一阵子后,算是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缘由。 不过成千染和楚风璃出现在此处,她有些不解。 因为此事与他们根本就没什么干系,在这里瞧着半句话都不说,难不成是专程入宫来看热闹的。 东方珺若又跪下了身子,“珺若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天地可鉴。” “什么天地可鉴,我瞧你是打死都不认!那些书生亲口与我所说,都是你派来的,你就是故意报复我。”楚东灵大声哭闹道。 皇上已经不想听楚东灵多言,便要派人将她拉出去关禁闭。 “皇上,莫急。本宫不太理解,故意报复是为了何事,你们总归是姐妹,怎么能够闹成这样。”皇后温言道。 皇上盯着皇后瞧了一眼,若有所思道:“今日的皇后似有不同,怎么好生生的又站在了东灵那边说话了。” 皇后垂眸,将心中的不快掩饰住,同床共枕这么些年,她的夫君从未看透过她,她也从未看透过他。 鲜少的时候,皇上才会站在她这面说话。 更多时,直接会在小辈的面前,公然驳了她的面子。 “皇上说笑了,妾身只想将这件事情弄弄清楚,不要让两个小姑娘受了委屈。”说罢,又看了一眼楚东灵,朝着她点了点头。 此时在楚东灵的眼里,她只觉得皇后娘娘和善可亲,没有被东方珺若蒙蔽了。 可她的父皇呢,不管事情的内因,直接站在了东方珺若的那边,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儿臣只不过在人前人后笑话过她,想要给琅王做妾室,也要看琅王妃愿不愿意。”楚东灵气鼓鼓地说道。 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若非如此,东方珺若现在可不是琅王的侧室了吗? 皇后听此,也微微一愣,而后收敛了笑容道:“东灵,你这话实在是不妥,珺若自然是不能做侧室的,她是郡主,怎么好如此。” “至于琅王妃瞧不瞧得上她,琅王妃的身份自然是比不上郡主的,她若是瞧不上,也只是因为她自卑罢了。” 成千染本是想安安静静做个吃瓜群众,就这样被拉进了乱局里。 她人可就站在皇后的面前,还要挨着她当面的冷嘲热讽。 “娘娘何必如此说,要不就今日将郡主迎进门来,我可是没有半分怨言的。”成千染好笑地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她的笑容微微凝滞。 汗毛仿佛都立了起来,脑门后是一道死亡凝视。 她也只是说说罢了,楚风璃怎么会如此小心眼呢,定是她出现了错觉。 皇后瞪了一眼她,冷笑道:“是吗,可珺若是郡主,你不过就是个庶出的小姐,凭何你做大她做小。” “这天底下说不清的事情可多了去,若是娘娘每个都要计较一番,怕也是计较不过来。”成千染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皇后,你好好的与琅王妃吵闹什么,好歹是长辈,怎么就瞧不清楚眼前的状况。”皇上冷声道。 皇后静静地喝了一口茶水,语气平和道:“皇上说的是,只不过珺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个御医替她诊治一番,至于东灵,不如就交由妾身来处置吧。” “这……也是。”皇上手一挥,便差人传了御医过来。 东方珺若咬唇看着皇后,她只记得—— 曾经她与楚东灵为了一件小事争吵不休的时候,她这个姑母让她们两个受了罚,可罚了没多久,楚东灵就晕过了过去。 姑母为了保惜她疼爱继养女儿的名声,留着她一个人受了罚,这一跪就跪到了深夜。 “姑母,珺若是你的亲侄女,珺若相信姑母,会给我一个交代的。”东方珺若自知不能再缠斗下去。 皇后要有她维持的形象,她也有自己的。 皇上却从东方珺若的话音里听出了些什么来,软声安慰道:“珺若,你好生回去歇着,东灵此处,朕自然也会帮着处置。” “是,多谢皇上。”东方珺若对着皇上盈盈一拜道。 待东方珺若离开后,皇上又看向了成千染与楚风璃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吗?” “臣妾今日与王爷去了临江楼,正巧碰见了十公主。”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皇上皱了皱眉头,询问道:“可是在那处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独自哭泣着的楚东灵,突然来了精神,“琅王妃,你是不是都瞧见了,那群书生在门口说的事情。” “的确……是都瞧见了的。”成千染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先前进去的那个,郡主似乎还挺高兴,后来又来了一批,公主就怒了。” 皇上嗤笑出声,看向楚东灵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好歹也是公主,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针锋相对 楚东灵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叫嚷道:“你胡说,你是不是跟东方珺若是一伙的,故意到这里栽赃陷害我?” “若是皇上不信的话,可将临江楼的人叫过来问问……是不是臣妾所说的这般。”成千染一脸无辜地说道。 想来皇上也不会真的将人叫过来一个个询问,若是真的,那岂不是更加丢人。 堂堂的公主,都要想着这种法子去找男人了。 那几个书生,自然也是她找了个人,在书院附近胡诌了一番,他们有的家境不好,有的家境尚可,个个都以为能入了公主的眼,日后的生活也好过一些。 “问就问!”楚东灵的脸庞有些发肿,面目更满是怒气。 皇上忍住了再给她一巴掌,“看来是朕太过宠你了,你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把皇家的颜面都放在哪了。” 楚东灵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皇后,“娘娘,此事真的不是琅王妃所说的这般。” “臣妾想着,兴许是十公主也到年纪了,所以才会有如此的想法,至于郡主……可能也只是一番好意。”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这话也就是间接说明了,楚东灵与东方珺若都没说谎。 两个人叫骂对方的原因,都是真的。 皇上重重地喘气了一声,差点有些站不稳。 “珺若怎么也做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情来,朕真是没有想到。” 皇后瞪了一眼成千染,急忙道:“琅王妃若是正巧撞上了,怎么会知晓那么多,莫非一开始就与其中有些勾连?” 成千染早就知晓皇后会如此说她了,转眸认真地看向皇后道:“臣妾也只是听旁人说的而已,毕竟十公主做的事情,外面的人大多是知晓了的。” “你——我要杀了你!”楚东灵挣扎着要朝成千染扑过来。 成千染躲在了楚风璃的身后,一副慌张害怕的模样道:“其实我还听那些人说,公主就这样的脾气,定然是找不到夫家的。” 皇上命人将楚东灵拖住,冷声斥责道:“琅王妃说的话也没错,这样的脾气,日后谁人敢娶你?” “皇上,东灵这个脾气,一直都是如此,若非是受了委屈,怎么会如此勃然大怒呢。”皇后适时的开口,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见皇后此时还这般相劝,成千染倒是有些同情楚东灵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捧杀。 事事都由着她,一旦犯了过错,也是只劝着让她逃过一劫。 怪不得楚东灵的脾气如此之差,还这般的嚣张跋扈,原来身后还站着一个宠溺无度之人。 皇上冷笑一声,不给皇后半分好颜色道:“还不是你惯的,你稍微将放在太子身上的心,放些在她的身上,她也不会变成这般。” “好,就当是妾身的错,只求皇上能够别让东灵少受点责罚。”皇后见状,继续恳求道。 “东灵,自今日起,不得踏出芫花宫一步,朕会给你找门亲事,但你做了如此丑事,怕也不能留在京城了。”皇上声音没有起伏道。 成千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别给她在京城找门亲事就成。 楚东灵慌了神色,挣扎着上前拉住了皇上的衣袖道:“父皇,我有喜欢的人啊,我喜欢安家的那个公子,我不想嫁到外面去。” “安家的公子,是安兰之吗?”皇后皱了皱眉头问道。 突然想来这安兰之似乎与成府的五小姐有婚事。 楚东灵用力地点了点头,“就是他,儿臣心慕他很久了,父皇,你就帮帮儿臣吧。” 成千染此时只想堵住楚东灵的嘴。 “安家那个公子,着实是不错的,性情好家世也好。”皇后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东灵能与他在一起,或许还能改变一番。” “我一定会改的,以后父皇母后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胡闹了。”楚东灵露出讨好的笑容来。 成千染心中冷笑,“可是安家的公子已经定了亲了,十公主这嫁过去,是要做妾?” 一语再次惹得皇上不高兴,“楚东灵,朕已经很容忍你了,若是再胡闹,那就做和亲公主吧。” 皇后刚要张嘴说话,又被成千染抢过了话茬道:“娘娘,你兴许不知道,十公主为了毁掉安公子的婚约,跑去了女方的家里闹事呢。” 皇后的脸色顿时难堪了起来,她刚想说婚约可以废除。 结果楚东灵这个蠢货,居然跑过去闹事。 这回若是安兰之和成家五小姐的婚事不能成,这盆脏水估计都要泼在她的头上了。 不过,这与她有何干系呢。 皇上一听还有此事,脸色更是难看,不愿多看楚东灵一眼道:“还不赶快将公主带下去!” 楚东灵口中不断咒骂着成千染,还朝着皇后求情。 只是此时的皇后,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 出了勤政殿后,楚风璃上前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刚刚在殿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只是为了糊弄皇后。” 成千染微微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楚风璃问的什么意思,“王爷为何要如此问。” “为何要如此?”楚风璃好笑地看着成千染。 眼底的怒气掩盖不住。 成千染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忙讨好着说道:“自然是糊弄皇后的,王爷怎么能迎郡主入门呢,若是敢迎,我自然是要将郡主赶出门去的。” 楚风璃这才露出了笑颜来,牵住了成千染的手准备出宫。 谁知,东方珺若早就那处等着了。 她带着面纱,远远地瞧见了楚风璃的身影后,便主动上前道:“今日谢谢璃哥哥了,若不是璃哥哥,我还入不了宫。” 说罢,目光还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璃哥哥,我有些话要与你单独说。” 成千染明白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她是多余的,就不该站在这里听他们说话。 “郡主,你要与王爷说什么,我是不能听的。”成千染的身子动都不动道。 东方珺若求助的目光随后就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楚风璃竟然也附和着成千染说道:“你要说便说吧,王妃可以听。” “璃哥哥,你这是要与琅王妃双宿双栖了不成,那日你与我说的话,莫非是蒙骗我的?”东方珺若顿时便被激怒了。 风雅集会上,那飘香的桃花林里。 楚风璃曾经亲口跟她说过,只是想要利用成千染罢了。 此情此景,还真是讽刺得很。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了楚风璃,他们两个背后又说了什么,还扯到了她的身上? 楚风璃眼底露出了一丝疏离,“就当是本王骗了你,日后你继续做你的郡主,本王便与你无干系了。” “什么无干系?”东方珺若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 这样决绝的话,璃哥哥从未与她说过。 难不成,他真的被成千染这个狐媚子迷惑的,连她都不想搭理了吗? 成千染感受到东方珺若恨意的目光时,还沉浸在楚风璃这一番话中。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的想与东方珺若断绝了关系。 断绝了关系的好处,肉眼可见,她就不用受这两个人亲密戏码的气了。 不过,东方珺若的族人们,不是都是在云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此断绝了干系,怕也是对楚风璃大有不利。 “字面意思,日后郡主还是唤本王一声琅王。”楚风璃将话说得很明白。 可东方珺若完全不能接受。 一夕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拉过她上了马车。 成千染回眸看了一眼东方珺若,而后收回了目光。 “王爷当真要与郡主断了干系。”成千染有些不确定性地问道。 楚风璃若有所思地盯着成千染问道:“王妃难道不想?” 话里话外,还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我是在想,郡主虽与皇后之间起了龃龉,但王爷若是此时抛下了郡主,难免两人还会重归于好,于王爷而言,不会是件好事。”成千染皱着眉头分析道。 楚风璃好笑地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眉头道:“你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算计吗?” “不然——王爷又想逗我?”成千染躲开了楚风璃的手。 “我何时逗你了?”楚风璃抬眸问道。 成千染见他一副不肯承认的模样,只得小声嘀咕道:“一直都是。” 楚风璃的耳朵倒是好,将这四个字听进了耳朵,却还故意凑上前来道:“你说什么。” 成千染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待整理好思绪后,这才笑呵呵道:“王爷英明神武,一字千金,自然不会逗我。” “你若是真能如此想,那便再好不过。”楚风璃轻叹了一口气道。 玲儿在一旁搀扶住东方珺若,小声地在她的耳边劝道:“郡主,咱们要不先回去吧,你脸上的伤……” 东方珺若轻笑出声,“你说可不可笑,”抬头眼中没有焦距道,“你是不是在笑我,笑我像个笑话一样。” 这番话不知是她对自己所说,还是对旁人说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怀疑之心 回到府上,已经入了夜。 小厮慌慌张张上前禀报,说是老爷不见了踪影。 东方珺若脸色极为难看,伸手一巴掌甩在了小厮的脸上,“为何不去找,到我这里说什么。” 小厮被甩懵了过去,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知晓郡主的脾气极好,根本就不会责打下人,在外面的名声更好。 这突然挨了一巴掌,都快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郡主了。 “郡主,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找老爷……万一被人发现了……”玲儿小声提醒道。 东方珺若冷笑一声道:“宫里的处置,你都知晓了。” 玲儿小心地回道:“娘娘那里,可能是怜惜对十公主的养育之恩,所以多劝了两句。” “她只是怜惜她的名声罢了,换来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关着而已,都不用挨板子。”东方珺若对着铜镜照了照。 看着铜镜里的她,高肿的脸庞,微微垂上了眼,将铜镜砸碎了。 玲儿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多说什么。 第二日清晨,东方名和总算是被找到了。 是在城外找到的,后脑勺肿的厉害。 一回到郡主府,就哭天抢地起来。 “珺若,我就知道,皇后对我们没存什么好心。”东方名和擦着伤药满脸不悦道。 东方珺若心里烦得很,正在愁着如何才能让楚风璃主动来见她。 昨日的那些话,她不相信是真的。 又听到东方名和说起皇后,心想若不是她那个姑母百般推拒,她早就是琅王妃了,何必陷入这种境地。 “爹,要不是你偷偷跑出府,能遇上这样的事情?”东方珺若撇了撇嘴道。 东方名和轻叹了一口气道:“那还不是呆在府里太无聊了,反正爹是不想离开京城了,你去跟你姑母说清楚,下次要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要说的话,不如爹你自己去说。”东方珺若轻笑一声,指着自己高肿的脸庞道,“姑母偏爱她收养的那个继女,瞧她把我打的,我去说有什么用。” “我这个姐姐,还真是个白眼狼,对自家人这么狠的心!”东方名和叫骂道。 东方珺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爹,姑母不是向来如此吗。” “我瞧她在京城,对你还是有诸多照拂的,便以为她变了性子。”东方名和叹了一口气,继续上药。 又突然想起亲自去见她,这个主意根本就不可行,便不高兴地说道:“她在宫中,我如何能够见得到他,女儿,你就多为爹想想吧。” “爹若是想见姑母,法子多得是,就是送爹入宫,也不是什么难事。”东方珺若挑眉道。 东方名和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问道:“入宫,那若是被发现了,我岂不是要倒大霉。” “我不想去见姑母,更不好提起此事,爹若是不愿的话,那我也没了法子。”东方珺若一副不想多管此事的模样。 东方名和只得哄道:“去,爹去还不成,都好些年不曾入宫了。” “爹若是真的想入宫,那可得小心些,不过人我都会帮你打点好。”东方珺若顿了顿后,又说道,“至于何时入宫,等我安排吧。” 婚期总算是定下了,就在五日后。 成千染自然是要参加这一场婚礼,成婚那日便早早地就去了成府,瞧着月牙替成灵筱梳妆打扮。 穿得那一身嫁衣,自然是成千染送的那套。 成灵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穿着嫁衣在成千染面前转了一圈道:“九妹妹,你觉得姐姐这一身可还好看。” “五姐姐自然是好看的,到时候安大哥一定会被五姐姐给迷住。”成千染故意打趣道。 成灵筱顿时就红了脸,“兰之……他是君子。” “君子也是男子,瞧着安大哥对五姐姐好的样子,五姐姐婚后一定会十分幸福。”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成灵筱虽面带笑容,但眼底还是有几分焦虑。 “万事都不用担心,有安大哥在呢。”成千染在她的耳边不断宽慰着说道。 虽是大喜之日,成河易也未对成千染露出半分笑颜来。 成千染深知其中原因,定然是因为她先前说,不让成灵雨回来参加婚礼沾喜气的事。 她对成河易这个父亲,早就没有什么盼头了。 一直随着送亲的队伍来到了安家,成千染远远地瞧见了安兰约的身影,便朝着他招了招手道:“臭小子,过来。” 安兰约穿得一身喜庆,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成千染的面前,十分乖巧地叫道:“千染姐姐,你也来了啊。” “这么大的喜事,我当然要来了。”成千染揉了揉他的脸蛋笑眯眯地说道。 左顾右盼一圈,果真是来了不少的宾客。 安家的老夫人脸上看不出来有多高兴,只是表面应和着接待宾客。 “兰约,你怎么又乱跑,交代你的事情可做完了?”安老夫人板着脸问道。 安兰约面露犹豫之色,摇了摇头,“我现在就去办。” “这位是——”安老夫人看着成千染询问道。 “我是琅王妃,是安老夫人媳妇的九妹妹。”成千染微微笑道。 传言这位老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安老夫人也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琅王妃,有请。” 吉时已到,便要拜堂成亲。 喜气洋洋的一片。 却在此时,人群里闯出来了个女子,拿着刀指着成灵筱道:“安兰之,你今日敢娶她,我就一剑捅死她。” 成千染定睛一看,竟然是楚东灵。 她不是被关在了芫花宫里,怎么跑出来了? 那剑锋距离成灵筱那么近,是真的想要伤了她的五姐姐不成。 安兰之直接站在了成灵筱的前面,“十公主若是想杀人,便杀了我就是。” 众人唏嘘一片,这要喊打喊杀的,竟然是个公主。 好像前些阵子,还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传出来。 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十公主,你怎么就跑出来了。”成千染坐在一旁,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玉林和大黑已经挪至了她的身后,只要她有一些动作,就能立即制服。 楚东灵一听这声音,便知晓是谁了,一脸怒气地看向了成千染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十公主好大的脾气,冤有头债有主,到底是何人将十公主害成了这副模样,想必公主心中有数。”成千染一个劲地将仇恨往东方珺若的身上引。 楚东灵在心中已经将成千染归为东方珺若的同伙,听了此话,只认为她是在推诿责任。 剑锋一转,便朝着成千染指着了。 “若是东方珺若也在此,我必然要送你们一同上西天。”楚东灵冷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公主不如与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离开的芫花宫。” “我自有我的本事。”楚东灵瞪着成千染道。 “无非就是有人帮了你,让我猜猜,她是怎么教十公主的。”成千染的手指轻轻地叩在了案桌上。 楚东灵不说话,心中有些发慌。 “定然是公主并不相熟的人,告诉公主今日就是安府成亲的日子,再与公主说,若是再没什么动作,就一切都来不及了。”成千染隐约间都可以猜出来是何人所为了。 皇后定然是不可能的,她没有必要出手。 再者说,楚东灵先前犯的错已经够大了,她不至于再弄出点事来。 除了东方珺若之外,也不会有旁人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能够在宫里安插人手,还与她有仇怨。 以至于她只是说了几句话,楚东灵竟然都快要忘记她来婚礼的目的了,一心想着找她报仇。 见楚东灵依旧沉默不言,成千染继续说道:“那人定然添油加醋,只说公主落难的时候,此事也与我有关系,公主便将仇怨都记恨在了我的身上。” “你怎么会知道!”楚东灵拿着剑的手有些不稳。 她的心思,还有她出宫,那个陌生的宫女与她说的话,竟然与成千染所言相差并不大。 难不成,她还有千里耳? “公主怕是再一次中计了,想想会有谁这么‘好心’的将你放出来,让你再犯个错,若是伤了人、杀了人,可不仅仅是关着这么简单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要知晓,先前公主与郡主打闹起来的时候,因为皇后有意的维护,公主可没有怎么受到责罚呢。” 楚东灵听此,也明白了成千染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是郡主将我放出来的?” “除了郡主,还会有谁更希望公主翻不了身呢。”成千染轻叹一声道,“可惜了公主,从拿剑走至这里的那一刻,你便有了罪名。” “东方珺若,我饶不了她!”楚东灵怒道。 成千染眼下也明白了,东方珺若为何要与楚东灵走在一起了。 这个丫头,实在是太好利用了。 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将她的想法重新梳理一遍。 “眼下,公主还有个办法,已挽救这场得失。”成千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章 楚东灵闹婚礼 楚东灵变了脸色,抛下了手中的剑,“你有什么办法,还不快说。” 成千染盯着她说道:“公主不如主动去皇上那里请罪,将一切说明,让皇上查明到底是何人将公主放了出去,公主到时候虽被皇上责怪,但总好过于眼下。” “你让我去主动请罪?”楚东灵不敢置信道。 “公主已经没有了旁的路,皇上只要肯信上你一分,公主也不会被一直关在芫花宫中。”成千染认真地分析局势道。 她也想瞧瞧,皇上对于东方珺若有多信任。 从几次宫中的交锋就可以瞧出来了,皇上虽对皇后有些防范的心思,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可对于东方珺若,每次都是宽宏大量的模样。 若是前去告状的人多了,兴许这些信任,都可以瓦解开来。 也可能更加稳固,不过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 楚东灵犹豫了一会,这才拿定了主意,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说道:“我且再信你一次,若是你再敢骗我,或者想着算计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成千染但笑不语。 楚东灵刚刚离去,凌空策便急忙上前来。 今日本是他好兄弟的婚礼,应是准时来的,只因近日军中事务繁多,往常不会劳烦一个世子去做的事情,也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慕容兰又在回天运国的途上忽感不适,朝廷便又派遣了他前去调查。 刚踏入安府,便听闻众人议论纷纷,说是十公主要杀了琅王妃。 他便飞奔至喜堂,也顾不得旁人的疑心的目光,上前双手拉住了成千染的手,满脸担忧地问道:“成九小姐,你可有事。” 成千染微微笑道:“无事,倒是凌世子,今日可是安大哥的婚礼,来得如此迟,待会恐怕是要罚酒的。” 成千染可以感受得到,凌空策掌心生出的汗,他是真的担忧她的,有这样的好友,也算是幸事。 “那就好,罚酒算不得什么。”凌空策十分自然地放开了成千染的手,转身与安兰之说话。 婚礼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烛台高照,满眼都是喜气洋洋的一片。 成灵筱作为新娘被带入了房内,安兰之则是端着酒杯在外招待宾客。 成千染担忧成灵筱早上并未吃什么东西,怕是现在已经饿了,房内只有些花生莲子。 按照安老夫人的那性子,若是光明正大进去送,怕是诸多怨言。 成千染便让清越端了糕点,让月牙偷偷送入房内去。 谁知,还未走到喜房,便瞧见了满脸慌乱的月牙,手中拿着一封信。 “这是怎么了。”成千染拉住了月牙的手腕道。 月牙眼角发红,一副要哭的模样。 “九小姐,不好了,我家小姐不见了。”月牙将信塞在了成千染的手中,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成千染急忙拆开信封,信内写的内容便是让安兰之另择夫人,还有叮嘱她不必在为她这个五姐姐的事情担忧了,她的身子她自己清楚。 信应该是提前准备好了的,信件也揉过,许是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逃婚写这封信。 月牙哽咽着继续说道:“刚刚安老夫人进了喜房,说了小姐好些难听的话,小姐表面装得无事,还让我去给她倒些水净面,我刚回来,人就不见了。” “你是说——安老夫人来过?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成千染咬牙道。 月牙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说我家小姐身子不好,一看便是不能生育的,今日便要小姐将妾室定下了,还找了好几个姑娘让我家小姐选。” “欺人太甚!”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信道。 “要不要告知一下安公子,这么大的事情。”清越在成千染的耳边小声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小心些去说,先让玉林和大黑派人去找,我五姐姐身子不好,现在怕是没走多远,兴许还在这府中。” 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今日是带着小黑出来遛弯的,便让玉林牵着小黑去找。 婚房里还留着喜帕,正好让小黑闻一闻,说不定找得快一些。 刚说完话,便迎面撞上了安老夫人。 安老夫人对成千染还算是和颜悦色的,她是琅王妃,总得给上几分面子。 “琅王妃这是要去哪里,为何不在席上吃酒。”安老夫人十分有礼地询问道。 成千染示意月牙离开,目光落在了安老夫人身后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子身上。 想必这就是月牙口中的要定下的妾室们了。 成千染挡在了安老夫人的面前,回问道:“安老夫人的年纪也大了,儿女们的事情也少管一些才是。” 成千染自觉她这一番话,已经很是客气了。 若非看在她是五姐姐的婆婆的份上,成千染定然是不会这么客气的。 “琅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老夫人抬起了眉梢,眼底藏着一丝怒气,表面却还是和颜悦色的,“琅王妃是我大儿媳的妹妹,可姐姐夫家的事情,你这个做妹妹的,还是少管一些为是。” 成千染盯着安老夫人,这话算是彻底要撕破两家的脸面。 这还刚成亲,就给她玩这一出了吗? “安老夫人是觉得我姐姐没处嫁了吗,所以粘着你家的儿郎了?这门亲事可是安老爷和我父亲定下的,安老爷如今不在世了,说话就算不得数了吗?”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安老夫人质问道。 安老夫人笑道:“我又没说算不得数,如今不都成亲了吗?” “这才成婚,你成婚当日给儿子儿媳房里塞妾室,说出去你都不觉得羞耻吗?还是说,安老夫人一向是脸皮厚惯了,坐拥书香门第的世家名声也瞧得厌烦了。”成千染直接质问道。 安老夫人脸色顿时便冷了下来,“你一个年轻的妇人,你知晓什么?听说你嫁给了琅王,都快半年了,也无所出,到底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安老夫人说的是,这样的话,我也得跟我家王爷说说,王爷最是讨厌旁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了。” “琅王妃如今得了势,说话愈发霸道了,我当是谁给的,原是琅王啊。”安老夫人冷着脸道,“琅王妃尽管去说便是,我们安家,在皇上面前,可也是有些名声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笑,“不知安老夫人在皇上那处有何名声,本王怎么不知晓。” 成千染看向楚风璃,心中的气瞬间畅通了不少。 不过他不是说不来的,怎么今日过来了。 “琅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安老夫人脸色愈发难看,琅王的名声何人不知,她们安家怎么可能对抗得起。 楚风璃走至成千染的身边,丢给她一记目光。 “不敢劳烦老夫人相迎,老夫人准备这么多的莺莺燕燕,本王一时之间,都以为走错了门。”楚风璃语气带着几分嘲意道。 成千染下意识地问道:“王爷以为走到哪去了。” “花楼,正巧老夫人今日穿得也喜庆,险些看走了眼。”楚风璃语气平缓,似是在述说什么事实一般。 成千染瞥了一眼安老夫人,她的年纪,自然是做不成姑娘的了,怕是只能做老妈妈了。 安老夫人被气得话险些都要说不清楚,只是指着楚风璃道:“你——你们这是要到安府来闹事吗?” “清心,还不带着安老夫人去席上坐着,她今日应该坐在长辈那一主桌的。”成千染吩咐道。 安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你们这做客的,都快把安家当成是自己家了,我今日偏生就不走,你们又能将我如何。” “若是不肯走,那我也只能让人将安老夫人身后这群姑娘引荐给今日的宾客了。”成千染微微笑道。 安老夫人僵着脸,她可以在成灵筱那处耍横,却是不能去前面喜宴上耍横的。 那她的名声,岂非是没了。 到时候再落得一个苛待儿媳的名声,怕是日后走出门去,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安老夫人甩袖离开,嘴上依旧满是不服气。 “从没见过这样的,管旁人家的家事还到旁人家来作威作福的,真是没有家教,果真都是成家的女儿。” 清心自是见不得自家王妃受了这等欺负,身旁跟着的又都是琅王府的人,直接边走边与安老夫人理论了起来。 “安老夫人都半截身子进土了,怎么还这般不识趣。” 安老夫人则是碍于身边都是琅王府的人,自然不会与她动起手来。 此时,玉林牵着小黑前来禀报道:“找到五小姐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快带我去。” 在安府的后院内绕了两圈,这才寻到了成灵筱。 此时的成灵筱额上发汗,依旧是穿着嫁衣的,却显得脸色更是苍白。 “五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成千染心疼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灵筱无奈地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凉了,背靠着墙微微一笑道:“这墙……好像太高了些,我也太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就是树也没爬上去。” 成千染听此,突然笑出了声来,上前将成灵筱扶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安兰之的决断 “五姐姐今日可不乖,明明是大喜之日,偏生要跑去翻墙爬树。”成千染故作不知她要逃婚的事。 成灵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让妹妹笑话了。” 安兰之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也往着此处赶,瞧见了成灵筱无碍地站在眼前,急忙上前拉住了她道:“夫人这是要去何处。” “我……”成灵筱脸蛋微微发红,却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她想逃婚去吧。 “五姐姐感到不适,便出来走走,安大哥,我有话与你说。”成千染主动给成灵筱台阶下。 安兰之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道:“那我先送夫人回房去,九妹妹,还有——琅王,先去偏厅,我等下便来。” 见安兰之与成灵筱背影远去,成千染这才与楚风璃前往偏厅。 “为何不告诉安兰之,你姐姐离开的真相。”楚风璃偏过头来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看的出来,五姐姐心里是有安大哥的,逃婚的事情,当面说出来,少不得闹上一场,到时候,不是如了安老夫人的意。” “你很喜欢你的五姐姐。”楚风璃笃定道。 “是,成家有诸多兄弟姐妹,只有她最合我眼缘,也不会因为女儿家的那些事情,争抢一番,她心里再难过,也会笑着去安慰旁人。”成千染看向偏厅里挂着的彩绸说道。 安兰之稍待一会才姗姗来迟,身旁还跟着凌空策。 “成九小姐。”凌空策一眼便瞧见了成千染,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楚风璃瞥了一眼凌空策,下意识拉住了成千染的手道:“怎么凌世子也有闲心来管安家的家事了。” 这话带了几分火药味,成千染抬手就捂住了楚风璃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楚风璃无关痛痒地扒下了成千染的手,眼底带着几分宠溺道:“王妃,你怎么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对我这般亲密,还有外人在呢。” 成千染转眸扯开了嘴角,对着楚风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笑道:“王爷说的是。” “琅王平日里都鲜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也不知是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凌空策盯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说道。 安兰之轻咳一声,打破了局面道:“两位少说两句吧,不知九妹妹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成千染本是不想在凌空策面前说起五姐姐的事情,但奈何安兰之都带着他来了,两个人的关系又很好,说了想必也无碍。 “五姐姐成婚当日,安老夫人便带了好些个女子到新房内,逼着我五姐姐给安大哥纳妾。”说罢,成千染便让大黑将先前跟着安老夫人的那群女子走了出来。 安兰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们,“这……不可能吧,我娘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见安兰之有如此反应,成千染这才放下了心来。 “若是安大哥不信,尽管去问问她们,今日来府上是做些什么的。”成千染的目光扫过这群女子道。 大黑推了一个稍有姿色的姑娘上前回话。 “奴家是听了安老夫人的吩咐,说是要奴家给安大公子做妾室。” 其他的女子也附和了起来。 安兰之恍惚间明白了,成灵筱为何会出现在墙边,兴许她是失望至极,所以想着要离开吧。 “我知晓安大哥是从心底疼爱我五姐姐,可是我五姐姐摊上了这么个婆婆,日后怕也是不会好过。”成千染直言道。 安兰之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母亲的性子,一直都是极好的,也不知如何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直都在门外偷听的安兰约忍不住走至人前反驳道:“大哥,其实这群女子,母亲一个月前,就陆陆续续带回府上了,我亲眼瞧见的。” “你说什么?”安兰之吃惊道。 安兰约无奈地说道:“我以为母亲是带她们回来做活的,便没有告诉哥哥你,谁知晓——母亲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 “一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看来安老夫人真的从心底里,并不认可这一场婚事。”成千染嘲讽地说道。 安兰之真诚地看向成千染道:“我是真的喜欢灵筱的,母亲做这样的事情,我无可辩驳。” “那安大哥有想好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吗?”成千染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道。 安兰之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好。 “我五姐姐的身子,本就没有那么好,安老夫人从心底不承认她,今日闹出点事来,明日再闹出点事来,按照安大哥的性子,定然不会真的与安老夫人翻脸。” 成千染想要去端茶杯,却发现她的手现在还被楚风璃握着。 楚风璃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主动端起了茶杯,还吹了吹热气,就往成千染嘴边送。 “染儿,你不是渴吗?” 这话一问出来,成千染就是不想喝,也得喝上一口。 不过今日的楚风璃真的很奇怪,居然对她殷勤起来了,平日里,可都是她讨好着他,为了在他的魔爪之下生存下去。 突然便如此热情,也让人承受不住。 “是有些渴。”成千染就着楚风璃的手,喝了一口茶水道。 抬头的刹那,突然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在看。 面色各有各的诡异,尤其是安兰约那个熊孩子,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成千染忍住上前去揪他小脸的冲动,又看向安兰之正色道:“安大哥若是没有想好,不如我推荐一条路给安大哥。” 安兰之疑惑地看向了她,询问道:“九妹妹有什么好的建议。” “安大哥早就成年了,按照规制,应该是要另府别居的,我知晓躲并不是很好的建议,但眼下,除了这一条路,难道还有比它更好走的吗?”成千染微微笑道。 安兰之表情阴郁,恐怕已然早想到了这个方法,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定然会治好我五姐姐的病,让她如正常人一般,只是我不想她熬不到那一日。”成千染直言不讳道。 话语中是对安老夫人满满的不信任。 安兰约也懂事地叹了一口气道:“哥哥,要是真的为了嫂嫂好,不如就按照千染姐姐所说的去做吧,母亲这里,由我来照顾,别忘了我也是母亲的孩子。” 安兰之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晓该如何去做了。” “等下,我觉得此事并不妥。”一直未开口的凌空策,突然发声道。 安兰之看向他,问道:“凌兄有何见解。” “安老夫人兴许只是瞧着成五小姐,并未是嫡出,所以才会有如此想法,老人家也得体谅一些。”凌空策皱着眉头说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嫡出和庶出的差别,难道就那么大吗?所以人命也就不是人命了吗?” “成九小姐,我并非是那个意思。”凌空策急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此事还是要与安老夫人说个清楚才是。” “若是说不清楚呢,难不成就在此处熬着吗?”成千染接着步步紧逼问道。 如此唇枪舌剑,楚风璃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凌世子,可能你并不知晓,刚刚王妃与安老夫人争辩过,结果得到的只是咒骂。” 凌空策一时之间,便不知晓该如何回答了。 只能撇了撇嘴道:“即使如此,那便是安老夫人处事不周。” 安兰之朝着诸位抱拳道:“为了在下的事情,也麻烦诸位了,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明日我便带着灵筱离开安府,另择住处。” 夜幕低垂,注定不会是一个安宁的晚上。 第二日清晨,清越便来告诉成千染,说是安兰之已经离开了安府。 不过过程很是不顺利,安老夫人一副不愿他离开的模样,紧紧抱着他的行礼,就是不愿松手,还是安小公子过来劝,这才劝开的。 宫里也传来了消息,说是楚东灵重新被关回了芫花宫,可宫里同时也杖杀了好几名宫人,东方珺若也被召进了宫中,却是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何事。 成千染慢悠悠地浇花,将面前几盆开得茂盛的茉莉指了指,对玉林吩咐道:“若是五姐姐找到了住处,便将这几盆花送过去。” 成灵筱的院子里也种了好些话,想来也是爱花之人。 宫门前。 东方珺若依旧蒙着面纱,她的脸还未好全,眼角含着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扶着玲儿的手上了马车后,拿着帕子将眼角的泪擦了个干净。 “郡主,咱们是回府吗?”玲儿瞧着东方珺若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东方珺若合眸,嘴角露出了一丝嘲意道:“不想回,皇上如今言语之间,早就没有对我往日的宽容与疼爱了,定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名声受了损。” 玲儿不敢说话,只能低垂着头。 “宫里的人手也损伤了好几个,都是姑母亲手处置的,这一个个的,看来都不想让我好过啊。” 有侍卫赶着马车低声传讯道:“安大公子离府别居了。” “另府别居,想必又是那个贱人出的主意了。”东方珺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加重了‘贱人’二字的音调。 第一百五十二章 见郡主 玲儿面露疑惑之色,却也不敢直接询问,只是隐晦地说道:“安大公子想必有了旁的想法……也不一定。” 东方珺若冷笑着看了一眼玲儿道:“你是蠢吗,跟了我那么久。安大公子的性情温和,又是个孝顺的主儿,若非是有人撺掇,他会那么快下决心,昨日才与成家五小姐成的婚。” 玲儿被骂,更不敢多嘴了,只能弱弱地说道:“是玲儿愚笨了。” 刚到午时,管事便匆匆忙忙前来禀报,说是郡主来了。 成千染在树下小憩,闭着眼睛回道:“你去问王爷见不见,跑来问我有何用。” 自从楚风璃那日在宫中与东方珺若撇开关系后,后者连送了好几个拜帖来,还送了些诗词歌赋还有画作进来,还有不少都是珍品。 可惜通通都被拒之门外了。 今日亲自过来,怕也是见不着楚风璃了。 成千染心底莫名暗爽,想想东方珺若那张小脸,怕是要气歪了。 “郡主说是要见王妃的,并非是见王爷。”管事笑着说道。 如今成千染这个琅王妃的地位愈发高了,管事自然是瞧得出来,也自然对王妃尊敬了好几分。 成千染微微抬眸,“她突然要见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王妃若是不想见,那我就去回绝了。” “见还是要见的,我倒是想听听,她想与我说些什么。”成千染揉了揉眼睛起身说道。 这个关头,怕是刚从宫中出来没多久,应该也是为了楚东灵的事情来找她的。 能够从她嘴里听到一手的消息,就是受了她的些许怒气,也是值得的。 很快,东方珺若便被迎进了前厅。 成千染刚踏入门槛,便听到东方珺若冷笑一声说道:“琅王妃如今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在宫里撺掇着十公主去皇上面前告我的状,在宫外又怂恿着安大公子另辟府邸。”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大懂。”成千染故意装傻道。 东方珺若嗤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装?你以为你现在是赢了吗,璃哥哥对你好了许多,不过是利用罢了。” “郡主今日来找我,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吗?”成千染顺势坐在了位置上,淡定自若地听着东方珺若发泄怒气。 顿了顿,见东方珺若面色更加阴沉,便说道:“郡主怕是为了公主的事情,特意来找我的吧。” “我早就知晓是你在从中挑唆,可惜,皇上虽是怀疑,但也还是将我放出了宫去,你瞧我现在未伤分毫。”东方珺若说着话,还自顾自地挽着头发,一副悠闲自若的模样。 成千染微微笑道:“若是如此,那对于珺若而言,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何必要到我眼前来找不痛快呢。” 瞧她这副模样,定然是皇上对她并没有从前那般的好了,多番压制之下,才终于忍不住,前往琅王府来找她算账来了。 这么说来,一切还是有机可乘的。 “我过来只想告诉你一声,你的那些小动作,于我而言,没有半分的效果,郡主的位置不会有所动摇。”东方珺若笃定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能不能动摇,不试试看怎么会知晓。” 东方珺若拂袖欲离开,眼底深藏一抹恨意。 郡主府。 东方名和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两只蛐蛐,整日在书房叫个不停。 “女儿啊,瞧着你又有不开心的事了,我入宫的事情,你安排的如何了。”东方名和逗弄着蛐蛐问道。 东方珺若翻看着书,听他如此问,只能如实回道:“近日恐怕不行了。” “为何不行?”东方名和一下子便失去了玩闹的兴致,丢下了手中的竹签,上前问道,“要是下次皇后再派个人将我丢出城,这可如何是好。” “爹,你只要安安生生地呆在府上,姑母总不会到府上来抢人吧。”东方珺若耐着性子回道。 她在外面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无人关心她,回到了府上,还要各种应付她这个父亲的诸多要求。 “那我也不能总呆在府上,这不是坐牢吗,你还是尽快安排吧。”东方名和催促道。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道:“爹若是胆子大的话,明晚我便派人将你送入宫去。” “真的,反正这事越快越好,我让我妹妹给我安排个头衔,日后也好走出门去,官位我就不指望了……那皇上,年纪到底也大了,总不能事事都管着。”东方名和口中不断嘀咕道。 东方珺若挠了挠耳朵,丢下了书中的书便离开了。 成千染怕东方珺若又有了旁的心思,便让莫桑去盯着郡主府,结果得到了一条消息。 东方珺若的马车要入宫去,马车内坐着东方珺若,还有个带着面纱、体型仪态并非像女子的人。 多半是东方名和。 此事让成千染一阵乐呵,郡主这是要带着男扮女装的父亲进宫去见皇后了。 楚风璃见她面色诡异,便多问了两句。 成千染笑眯眯地与他分享了此事,结果楚风璃连个笑容都没有。 “王爷,你说我是不是要耍点坏,让东方名和吃不了兜着走。”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地考虑道。 楚风璃听此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此事你别管了。” “莫非——王爷有了别的什么打算。”成千染不知楚风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她隐约觉得。 楚风璃可能并未就此放弃了东方珺若,仔细查了查东方珺若,发现东方家族在云州的势力,简直就是一方的藩王。 又占着丰饶的土地,资源人力极好。 而云州的东方家族,最为仰仗的,其实是皇后。 皇后的儿子是太子,日后极有可能会是新皇。 楚风璃定然是想对付皇后的,可是东方名和对于皇后与郡主而言,一旦被发现,都会受到波及。 尤其是东方珺若。 楚风璃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道:“等着吧。” “王爷既然有了打算,我也就不插手此事了,不过那东方名和实在是欠揍得很,说话也极为难听。” 成千染翻看着手中的话本子,这里面恰好写到了山中匪徒的模样和恶行。 对号入座的话,那绝对就是对东方名和的描绘了。 楚风璃似是忆起往事道:“他向来如此,郡主总归是他的女儿,性情方面后者隐藏得深了些。” “你是说,郡主是有些像东方名和的?”成千染不敢置信地说道。 虽说她不喜欢东方珺若,但怎么瞧上去,这个女人都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在某些方面,也做的极好。 但性格缺点很是明显,成千染早就觉得,东方珺若此人,不过是郡主罢了,却经常从心底里瞧不上旁人。 初次见面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以为给她一些好处,就能收买了她。 还是一副施舍的模样,高高在上。 若是性子纯善一些,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和阴谋诡计,成千染兴许会认她做朋友。 但从莫惟意死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不可能了。 如楚风璃的话所言的那般,莫桑很快就带来了消息。 东方名和在回郡主府的路上,遭遇了刺杀,不幸身亡。 听到这里,本是有些犯困的成千染突然惊醒。 “你是说,东方名和死了?” 这么唐突,的确让人无法在一瞬间接受这件事情。 “属下问过诊治的大夫了,失血过多无救了。”莫桑如实回道。= “是何人动的手?”成千染接着问道。 莫桑摇了摇头,“暂未知晓,但从张内侍那处传来的消息,说是皇后与东方名和谈的不欢而散。” “没有其他的话?”成千染有些想不通。 皇后虽然心狠手辣,但对待自家人的时候,通常还是留有一丝保护的念头。 不然东方名和就不可能在京城蹦跶这么久了。 难不成是他入宫的事情,激怒了皇后? “皇后勒令东方名和离开,后者不应,还吵闹了一番,郡主也没有多言,皇后知晓东方名和身死后,大怒。”莫桑皱了皱眉头回忆道。 成千染微微点头,“如此,也说得过去。” 皇后自然是不会对东方名和动手的,后者一死,这杀人的罪名,多半就会落在她的头上。 无论做与没做。 而她又是东方珺若的姑母,这无疑是一场骨肉至亲残杀的好戏。 东方名和自死后,郡主府便封锁了消息。 他的身份特殊,自然是不能风光大葬,更不能去报官查明真相。 宫里很快又来了传召,皇后请郡主入宫一叙。 “郡主,这……要不要去。”玲儿身穿素衣,跟在穿着白色孝衣的东方珺若身后,小声地询问道。 东方珺若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冷笑一声,“自然要去,她害死了我的父亲,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兴许并非是皇后做的。”玲儿轻声道。 “不是她做的,还会有谁?她一直不想让我爹呆在京城,只不过我爹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她自然心中不快。”东方珺若满脸嘲讽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认定凶手 近日以来,诸事繁多,她早就没有了往日那般的心境,能与玲儿面色缓和地分析事情的疑点。 玲儿垂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语。 坤宁宫内。 皇后妆容依旧如往日那般精致,她的面容却是格外的狰狞。 面前则是粉碎了一地的瓷器和翻倒的木桌。 无人敢主动上前去收拾。 “郡主可入宫了?”皇后抬眼见满脸疑虑之色的嬷嬷,缓声问道。 嬷嬷上前回道:“已经回了话,过一会便来了,娘娘这儿可否需要收拾一番,也被吓坏了郡主。” 皇后听此,这才面色缓和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她到底信不信本宫,如今的郡主,本宫也不知晓她有何打算,是何想法。” “不管怎么样,娘娘都是郡主的姑母。”嬷嬷温声宽慰道。 皇后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顿了顿,又见张内侍站在门前,便将他唤来道:“十公主那儿你可打点好了。” “十公主很是奇怪。”张内侍犹豫道。 “又怎么了?”皇后抬眸。 张内侍顿了顿道:“十公主怀疑您……是否真的想救她于水火之中,先前郡主放她出宫的事情,她也不知怎么都想明白了,还去皇上面前告了状,又见娘娘您再也没帮她说过话。” “好啊,本宫真是养了一匹白眼狼,本宫若是再帮她说话,皇上只会担心此事,是不是她构陷于郡主,本宫有心帮她,她却半分都不知晓本宫的好,真是愚蠢!”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口。 “娘娘何必帮着十公主,她怎么也不是娘娘亲生的。”一旁的嬷嬷不解地问道。 皇后听此,缓缓地开口说道:“本宫帮她,不过是当年秦雅的事情,她也出了一份力,再者……她也能帮本宫积累名声。” “秦雅……是先头死的那位越州琅王妃?”嬷嬷不确定地问道。 “自然是她。”皇后阴沉着脸回道。 张内侍在一旁听了一耳朵,也记下了这个名字。 “楚东灵她若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芫花宫里,那就不用管她了,她年纪也不小了,过不了多久,总是要出嫁的。”皇后饮了一口茶水道。 张内侍应了一声道:“娘娘说的是,奴才会按照娘娘的意思去办。” 东方珺若姗姗来迟到了坤宁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将先头炖好的参茶端上来,让郡主尝尝。”皇后说着话,又用关怀的目光看向东方珺若道,“你这孩子,当真是受苦了,气色如此之差。” 要放在从前,东方珺若自然会露出得体的笑容,将参茶作势喝上一口。 “娘娘,不必了,臣女今日入宫,就是想听听,娘娘想说些什么。”东方珺若开门见山道。 皇后见她如此模样,心中已经了然几分。 她根本就不信她。 东方名和身死的凶手,十有八九已经认定是她了。 “名和的死,当真与本宫无关,本宫记得,你从前也没这么生分。”皇后伸手要去拉东方珺若的手。 东方珺若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都这种关头了,娘娘何必惺惺作态,我爹的死,当真与你毫无关系?” “本宫为何要杀他,与本宫有何好处,他可是本宫的亲弟弟!”皇后的声音高昂了几分,语气里还夹杂着几分怒气道。 东方珺若忆起往事,脸色平静道:“娘娘怕是忘记了六年前,如何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也我爹撇清了干系。” “他当年贪污受禄的罪名,御史台已经呈报给皇上了,本宫有什么办法,举国上下,都传了个遍,本宫总不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皇后激动地说道。 而东方珺若只是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似是嘲讽一般的笑容道:“娘娘的话,都说到了如此的份上,珺若自然也是无话可说了。” “珺若,”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那番话,的确是重了些,便软下了声音道,“云州的慕容家,可都是靠着我们支撑下去的。” 东方珺若不说话,垂下了眼眸。 “若是我们当真为了你父亲的事情,闹出了嫌隙来,云州那方,自然也会有动乱。” “珺若,你不小了,也该目光放长远一些。”皇后拉紧了东方珺若的手,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姑母,你若是真的这么想,就不该动我爹。”东方珺若眼底闪过了一丝恨意道,“不如瞧瞧看这是什么。” 皇后顺着她的手边看去,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把柄上,刻着清晰可见的‘云’字。 那代表着云州的贵族,也就是东方家族。 而这把刻着‘云’字的刀,深深地嵌入了她爹的心口处。 “这……自然是有人陷害,哪有刺杀人放着这么明显的证据。”皇后不安地说道。 这把刀,并非是人人都能有的。 她这个做皇后的,平日里驱使着的暗卫去杀人灭口,所用的人都是云州人,与她出生入死。 其中也不乏贵族之人,主动想要成为她手中的利刃。 可她那日根本就没有派人出去杀过东方名和! “我就猜到娘娘会如此说,是啊,这么明显栽赃陷害的证据,珺若怎么就这么愚蠢,偏生信了呢。”东方珺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道。 她爹平日里的确是很烦人,在外面的名声,在府里的名声也不好。 可那是她的亲爹,没了就没了。 皇后咬牙道:“本宫真的没有。” “可除了娘娘之外,还会有其他人会做这种事?”东方珺若目光悠远,不愿再呆在这坤宁宫内,便起身行礼道:“臣女累了,该回去祠堂为爹诵经了。” 皇后终究是没有拦住东方珺若,瞧见她的身影远去,心中有些发慌。 成千染翻看着秦雅的资料,上面写着她是越州巡抚之嫡女,身份高贵,那越州巡抚去年还得了皇上的赞颂。 资料后还夹带着一份,上面则是关于云州州府之女沉璧的内容。 成千染从前并不知晓云州与其他的州有何差别,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自然也知晓云州是东方家族的天下。 云州州府送来的女儿做第二任琅王妃,怕也是皇后指派过来的。 应该是好摆弄听话的傀儡,若是死了,想必也不会简单。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秦雅之事,张启在皇后身边做内侍,还是有极大好处的,能够从皇后的嘴里听到不少隐秘的消息。 譬如,秦雅的死是与楚东灵有关的。 若想进宫,除了与楚风璃一同入宫外,还有就是经过宁贵妃之手。 好在,她之前是拿到了小楼的密信,正好给宁贵妃交差用。 宁贵妃翻看着宫中的账册,斜过眼看了一眼成千染。 “琅王妃可真是忙得紧,如今过了这么久,才有闲暇片刻来我宫里坐坐。”宁贵妃依旧化着浓烈的妆容,唇色如火。 成千染微微笑道:“娘娘似乎对臣妾颇多怨言,臣妾此番前来,是来给娘娘送消息的……另外,还有一事要拜托娘娘。” 宁贵妃听了此话后,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来,抬眸看向成千染问道:“说吧,本宫先前与你达成的共识,不知过了这么久,你可否对本宫有个交代了。” 成千染将信交到了芝兰的手中,传给了宁贵妃。 信上自然是小楼亲笔所写,说此事是郡主所指使。 “东方珺若?”宁贵妃捏紧了手中的信,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怒,“她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 “这……臣妾如何知晓。”成千染故作不解道。 宁贵妃冷笑一声,“好她个皇后,还有东方郡主,纯儿当真是她们所害……本宫就是要付出何种代价,也要为纯儿报仇。” 不出成千染所料,宁贵妃下意识地就将这笔账,直接记在了皇后的头上。 此事并非是皇后所为,成千染也不想多解释。 “娘娘,此事你我皆已知晓,但皇后终归是皇后,并非简单就能敌过。”成千染沉吟着说道。 宁贵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本宫当然知晓,纯儿是本宫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当初本宫便不想让她去琅王府,她偏生要去,也怪我宁家出身低微,配不上琅王正妃之位。” “如今时局动荡,娘娘既有寻仇的想法,不如等待时机,殊死一搏也可一试。”成千染面色平静地说道。 “听琅王妃的意思,是已经有法子对付皇后了?”顿了顿,宁贵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本宫倒是忘记了,琅王与皇后素来不和,这般说来,你们夫妇两这回是要同心了不成。” “娘娘,同不同心另可他说,但法子已经有了,现下就缺贵妃娘娘的帮忙。”成千染垂眸道。 她与楚风璃现下,也算是同心了吧。 宁贵妃点了点头,“本宫若是能帮,便帮了你,只要能让那贱人日后再也翻不了身便好。” “臣妾想见十公主。” “十公主?”宁贵妃微微一愣,“你见她做什么,这死丫头被关在了芫花宫里,哭天抢地,皇上也不见去瞧她一眼,当真是可怜得紧。” 第一百五十四章 芫花宫 成千染大抵是能猜出楚东灵定然呆在芫花宫里,定然是不得安生的模样,按照她的性子,怎么会甘心被关在宫里呢。 “臣妾查到,秦雅的死与她有关,更与之身后的皇后有关。”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如此说,宁贵妃自然是乐意之至了。 “这还不容易,不过本宫想你来此,怕是还有其他的要求。”宁贵妃抬眸眼中闪过了一丝精明。 成千染微微颔首道:“臣妾想混入芫花宫中,躲过皇后的耳目。” “你要如何做?” “臣妾想装成宫女在宫中逗留一日,派人伪装成琅王妃出宫去。”成千染想得最稳妥的方法,便是如此了。 宁贵妃也应道:“如此也不是什么难事。” 夜幕低垂,成千染已经换上了宫女的衣裳,独自一人朝着芫花宫而去。 她手上拎着食盒,代替了今日送饭的宫女。 芫花宫门前的两个侍卫冷着脸瞧都不瞧她一眼,只看到了令牌后,便打开了宫门。 “我要见父皇,父皇什么时候来,你们到底有没有给我传信?” 随后,便听到了一阵哐当砸东西的声音。 芫花宫里现下除了彩浣这一个贴身宫女之外,已经没了其他服侍的人。 彩浣在一旁不断劝说着,“公主你消消气,皇上肯定会来见咱们的,公主可是皇上最最疼爱的女儿啊。” 楚东灵推开了彩浣,“你不出去叫人,呆在这儿做什么,碍我的眼?” 被推倒在地的彩浣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却只能慢慢地爬起身来,朝外走去。 “十公主。”成千染站在门外,微微一笑叫道。 屋内只点了两三盏烛灯,光线昏暗。 楚东灵站在光源处,看着成千染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胆颤。 而后就被愤怒团团围住。 “贱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楚东灵几乎是飞奔至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甩开了她想有所动作的手,“我来看看十公主而已。” 说罢,将手上的饭盒推入楚东灵的怀中。 楚东灵哪有心情吃饭,直接将饭盒打翻在地。 “是你让我去父皇那里禀明的,可是呢,我还是被关在这里,不得出去!”楚东灵嚣张着说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十公主,我先前与你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让公主你不要再犯下大错,我可没有说,眼下的惩罚,十公主你可以逃脱了过去。” 顿了顿,瞧着楚东灵怒气的双眼,继续说道:“至于皇上为何没有惩罚郡主,这恐怕要问公主自己了,德行有失,不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宁可相信一个郡主,都不愿站在公主这儿。” 楚东灵听此,气红了脸,上前就要去掐成千染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你就是和东方珺若那个贱人站在一起的,是不是想继续害我!” 成千染好歹也是练过的,正经习武的打不过,可是对付这种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打都是她占着上风。 “彩浣,你还不过来帮我!”楚东灵叫道。 彩浣拿着一旁的棍子,便要上前。 她的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怕是在芫花宫里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彩浣,你就是帮了十公主,十公主也不会对你多好,你身上脸上的伤可还隐隐作痛。”成千染已经将楚东灵制服在地。 彩浣拿着棍子,话听到此处,便没有上前了。 “公主,你自被关在芫花宫里,愤怒无处发泄,不是对我打就是对我骂,我也是人啊。”此时的彩浣,早就没有当初跟在楚东灵身后嚣张跋扈的势头了。 楚东灵拼命挣扎着,口中不断叫嚷着,“你若是今日不打她,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我既然能够进的了这宫门,还能这般对待公主,难道我就不能送一个小小的宫女出宫?”成千染气定神闲地说道。 彩浣立即放下了棍子,对着成千染磕头道:“求求琅王妃救救彩浣吧。” “我答应你,你先出门去,我有事要与公主单独说。”成千染对着彩浣吩咐道。 彩浣重重地点了点头,走的时候,还将房门给合上了。 屋内只留成千染与楚东灵二人。 楚东灵被成千染拿了一根绳子,绑在了凳子上,不得动弹,口中还不断叫骂着。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直接拿了一块布,塞在了她的嘴里。 “我今日过来,可没有闲情逸致听公主在这里犬吠。”成千染拿着茶壶想到一杯茶水,谁知茶壶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成千染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地面上,全是粉碎的瓷器,也无人前来收拾。 楚东灵的日子,当真是不大好过。 “十公主已经无路可走了,没有人愿意听你说话,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你,就连皇后,也不会照拂你了。”成千染明着戳楚东灵的痛楚道。 “皇上兴许日后会念着你是楚国的公主,会给你选择一门好亲事,可你以为,你还走得出这宫门,会有好日子过吗?日后太子登基,你怀揣着皇后的秘密,你若不死,她便一日怕你毁了她的名声。” 楚东灵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十公主,你行至此处,已经能够看到路的尽头了,悲苦,责难,都不能摆脱。”成千染静静地叙说道。 楚东灵的愤怒到达顶端后,因为无处发泄,更不能说出一个字来,较之之前,已经消散了几分。 成千染将她口中的布取了出来。 “你这个贱人,到底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楚东灵恶狠狠地说道。 “秦雅,你还记得她吗?越州州府的嫡女,秦家最得宠的那个女儿。”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楚东灵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东灵回忆了起来,突然嗤笑出声。 “那个贱人啊,我记不记得她,与你有何干系。”楚东灵瞪着成千染道。 “她是你杀的?”成千染慢条斯理地问道。 楚东灵突然笑出了声,“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打了她一巴掌,她就昏死了过去……正常人挨了一巴掌,会死吗?” “那就是说,你不否认了。”成千染瞧她激动的模样,便知晓她在心底里,还是十分在意此事的。 楚东灵的性子,直接得很。 想必若真的是她动的手,就不会如此说了,而是会沾沾自喜地在这里承认了此事。 “蠢货,她是被毒死的!她嫁给我七哥哥五个月以来,日日吃那兑了毒的饭菜,慢性毒药,毒死的。”楚东灵冷笑一声道。 “她那个爹,非说是我杀的,父皇派了起宫里的御医去瞧,就是毒死的,王府里处决了那几个做饭的丫鬟婆子,此事就算了结了。” 成千染听此,微微笑道:“这么说来,你还去查探了一番。” “成千染,你这个贱人,当真是无趣的很,陈年旧事,还拿到我面前说三道四。”楚东灵说着话,就要抬腿去踢成千染。 成千染坐得位置稍远,她也够不着,只能拼命地蹬腿。 “那我且问问公主,琅王府里的那几个丫鬟婆子,为何突然敢对主子下手。” 成千染瞧她这副模样,顿时觉得十分滑稽。 楚东灵见她一副欲笑不笑、满眼算计的模样,心中更觉得恶心。 “大抵是我七哥不喜欢秦雅,说来也好笑,有个婆子还发现了秦雅是处子之身呢,这说明,她和七哥成婚了五个月,都没有圆房啊。” 楚东灵想到了这一点,又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踩在死人的头上,继续嘲弄,楚东灵似乎快要忘记眼下的处境。 “闭嘴。”成千染收敛了笑容,“你说不得还比不上秦雅。” “琅王妃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遇到了相似处境的人,有些惺惺相惜了不成。”楚东灵继续嘲弄道。 成千染走近至楚东灵的身前,捏着她的下巴道:“蠢货,一直被别人利用,楚风璃他就是再不喜欢秦雅,也不会杀了她。” “秦雅的父亲,可是越州州府大人,有了他这个岳丈在,楚风璃还会觉得势力单薄吗?秦雅一死,秦大人说不得心底里怎么恨他呢。” 楚东灵发懵似的看着成千染,一时之间,竟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歹是宫里长大的,却是个没有半点脑子的,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惹得一身骚。”成千染撇开了楚东灵的下巴道。 楚东灵摇了摇头,“你到底什么意思!” “皇后将你养得还真是不错,事事都容着你,忍着你,养出了你这个性子来。”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楚东灵立即明白了过来。 是皇后。 秦雅的死,表面与她这个继母毫无关系,可那日,是皇后与她说,在外面没讨什么好处,便要伸手讨回来。 她可是十公主,天底下,比她大的没有几个。 后来,她就接连好几日都去找秦雅算账。 这个贱人,自以为是越州州府大人的女儿,便将姿态端的高高的,又成了琅王妃,走起路来都带风了。 门外窜过了一道身影,成千染抬眸看去,突然叫道:“彩浣,别偷听了,进来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误入藏书阁 彩浣的身子一颤,慢慢地推开了门,手中还拿着茶壶,强笑着道:“彩浣给琅王妃取了茶水来。” “贱人,吃里扒外的东西!”楚东灵瞧见了彩浣后,便没了半分的好颜色。 彩浣不理她,上前来为成千染泡水。 “十公主,你这个丫鬟可从不吃里扒外啊。”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彩浣的脸色一白,余光偷瞄着看向成千染。 “在门外偷听的如何了,想告知你的主子去吗?”成千染拉住了彩浣的手腕,笑眯眯地问道。 “什么主子,琅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十公主……”彩浣话都险些说不清,便开始匆忙地解释了起来。 成千染将彩浣拉到了凳子上,强行逼她坐下,“十公主是不是你的主子,你我都心里明白。” 楚东灵瞪着这两个人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说到底,不明白的只有楚东灵一人。 “我曾在想,若我是皇后,会如何将十公主养成这副模样,还能事事清楚公主做了些什么,第一件事,便是在公主身边安排一个可靠之人。”成千染看着彩浣说道。 楚东灵也明白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你……彩浣你是皇后的人?” 彩浣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彩浣对公主一直都很忠心,并没有二心。” “还装呢,那日十公主与郡主在殿前吵闹,皇后那么快就知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若是让嬷嬷出去打听,也不可能那么快。”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彩浣说道。 彩浣咬唇,“彩浣……的确是皇后安排到十公主这里来的,可是彩浣没有害过十公主!” “是,你是没害过公主,就是少不得在公主身边煽风点火而已,你是公主的贴身丫鬟,难道瞧不出来十公主到底喜不喜欢安兰之吗?”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那日楚东灵被她三言两语,就这么打发了出去。 看到了她这个仇人,早就忘记了安兰之正在拜堂成亲呢。 “明知一朝事发,十公主会沦落到何种境地,你助纣为虐,竟然撺掇着。” 彩浣拼命地摇着头,“我没有,琅王妃你诬陷我……” 而此时的楚东灵,已经完全不信任彩浣了。 成千染话说的半真半假,撺掇的人其实是东方珺若,但这彩浣,从中扮演的角色,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的。 干脆推到她身上一半的责任,也不算过分了。 “彩浣,我这些年来,对你也不差,你为何这样对我!”楚东灵尝到了被背叛的痛楚,对着彩浣怒吼道。 彩浣颤抖着身子,只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泪。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十公主该回味回味,我先头与你说的话了。” “你说我路行此处,看得到尽头,到底什么意思。”楚东灵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彩浣说道。 “皇后最珍惜的,便是她的名声,就是她与皇上表面暗地里闹得再不欢而散,她也是宫里最‘和善’的皇后,如今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成千染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她却不敢喝,毕竟是彩浣送上来的。 “若是公主哪一日管不住自己的嘴,将此事疑点说了出去,被有心之人查到了,于皇后而言,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尤其是说了什么,被楚风璃党羽下的人听到了,拿着此事做了文章,再查阅一番,告知了越州州府大人。” 楚东灵愣愣地盯着成千染,似是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越州州府大人闹起来了,你说皇后这位置,还坐的舒服吗?”成千染言简意赅道。 “皇后怕是夜不能眠了。”楚东灵补了一句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道:“公主明白就好,此事于公主而言,是生与不生的抉择,但按照皇后多疑的性子,公主你又不是她亲生的,若是真的担心此事泄露,你说她会不会杀了你。” “她会杀了我吗?”楚东灵眼底露出了一丝胆怯。 她到底还是害怕死的,只不过在宫中嚣张跋扈惯了,只觉得无人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你如今已经不受宠了,不受宠的公主,被关在芫花宫里,能死的方式太多了。” 顿了顿,成千染又轻笑一声道:“而且——公主就是死了,也与她皇后没有半分干系,没有人会相信纯善的皇后,会杀了自己的继女。” 楚东灵到底还是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死,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救我。” “要想求救,不如靠自己。”成千染看着地上跪着的彩浣说道。 “我都被关在这芫花宫里了,我若是能自救,我就不会呆在此处了。”楚东灵六神无主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公主想救自己,也并非是什么难事,稍待时机,便可成事。”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楚东灵极为讨厌成千染这副说辞,完全是跟她说梦话呢。 “我是让公主先在芫花宫里呆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你说话的地方了。”成千染无奈地说道,与楚东灵交流,有时候还是很困难的。 “到时候,你就能将此事的疑点,通通告知皇上,我便帮你寻到其他的证据,将此事坐定了。” 楚东灵微微一愣,“你是想对付皇后,才这么帮我的?” “公主以为呢,除了我给公主选的这一条活路之外,还会有其他的路可走吗?”成千染微微笑道。 楚东灵紧紧盯着成千染,“等多久,你不要骗我。” “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似乎也太久了些。 但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扳倒皇后,还未可知。 “好,我再信你最后一回。”楚东灵自知她真的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路,除了成千染给她选择的这一条外。 难不成还要去投靠皇后吗? 那个女人,如今想来,真是蛇蝎心肠,怪不得父皇一直都不喜欢她。 “还有就是彩浣,公主要如何解决她。”成千染所言的事情,她都全部听见了。 若是继续让她留在芫花宫里,怕是很快皇后就会知道此事了。 楚东灵知晓此事关乎着她的性命,皇后一旦知晓,定然会下手灭了她的口。 “十公主,彩浣不想死……”彩浣急忙跪地叩头道。 楚东灵盯着她冷笑一声道:“你如今是不想死,也得死了。” “公主若是真的在芫花宫里结果了彩浣,此事让皇上知晓了,公主更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成千染提醒道。 楚东灵盯着成千染,不解道:“难不成你真的想带着这个贱人出宫去?” “自然不是我,宁贵妃会帮你将彩浣换出来的,到时候你随便编个理由,此事不难解决,趁着夜色,更好解决。”成千染意味深长地说道。 彩浣自知她已经逃不过去,便撒腿就要往外跑。 成千染直接打晕了她。 “成千染,你真的不是与东方珺若是一伙的。”楚东灵突然冒出了一句说道。 如今才察觉到,成千染对于楚东灵,已经无话可说了。 离开了芫花宫后,成千染便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朝着宁贵妃的宫门而去。 兴许是夜色太暗,不知怎么竟然走到了藏书阁来。 藏书阁灯火通明,若是不知晓的,还以为何人在里面开设宴会呢。 身穿绿衣服的公公瞧见了成千染,以及她手上拎着的饭盒,便上前催促道:“你的动作怎么那么慢,赶快进去陪太子。” 说罢,口中还骂骂咧咧,“这一个个宫女还娇贵了起来,走个路都这么慢。” 成千染莫名其妙就被推入了藏书阁内。 很快就明白了公公口中的意思,还真是一个个。 这哪是藏书阁,这完全就是幻想中的花楼模样。 “父皇他啊,根本就不喜欢本宫,他就是喜欢琅王,觉得琅王处处都好,本宫处处都比不过他。”楚召源的声音混杂着宫女们的娇笑声。 其中有宫女上前劝酒道:“太子殿下,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皇上听见了,可不好了。” “父皇怎么会听见,他晚上一觉睡下去,都清醒不来,还管得了本宫花天酒地。”楚召源醉醺醺地饮了一口酒水道。 顿了顿,又觉得没什么兴致,“你们怎么都不去跳舞啊,快跳啊,让本宫开心开心。” 成千染刚入门,便听到了这么一句。 本是在劝酒的宫女们起身,都跳了起来。 可惜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跳的七倒八歪,十分难看。 楚召源皱了皱眉,“你给本宫下来,跳的什么东西,脏了本宫的眼。” 说罢,手指又在宫女们的身上乱指,“你……算了,你,就你来吧。” 成千染就是楚召源指的那个方向。 其他宫女们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坐到楚召源身边劝酒去了。 成千染一阵莫名,她这是要被赶鸭子上架跳舞了? 可她又不能就此暴露了身份,她逗留在宫中,万一查起来,也很难瞒过皇后。 成千染只得乖乖地放下了饭盒,也不敢靠得楚召源太近,要是被他认出来,怕又要纠缠不休。 袖子半遮着面,随意转了两圈,脚绊着脚,差点摔倒在地。 宫女们哈哈大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藏书阁遇险 楚召源简直不愿多看成千染一眼,“你还是女人吗?跳个舞也跳得这么丑,怎么进的宫,内务府的人都瞎了吗?” 成千染心中腹诽,跳得再丑关他什么事。 她还不想跳给他看呢。 “本宫跟你说,这舞啊,不是这么跳的。”楚召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还想在成千染面前比划一番。 成千染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这又惹得楚召源不爽了,“本宫亲自给你示范,你跑什么?跳得这么丑,以后也只能老死在宫里了。” 成千染在心中默念要忍着。 真是搞不懂,楚召源喝多了酒,就是这副鬼样子,怎么京城里的那些贵女,还喜欢到他的府邸做客。 “你哑巴了?”楚召源走近至成千染面前道。 成千染低垂着头,不敢多言。 “真是棵木头,这跳舞,得讲究些,腰肢扭起来,想想自己是棵柳树,而不是跟柴火,知道吗?”楚召源一本正经地与成千染教学了起来。 成千染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表面支支吾吾地答应道:“知道了。” 楚召源点了点头道:“既然知道了,那就重新跳一个吧。” “奴婢不会跳,奴婢没有学过跳舞。”成千染没想到楚召源竟然如此难搞。 再跳一个,她也跳不出花来。 “你这个死丫头……”楚召源看着成千染的脸,顿时懵了。 他揉了揉醺意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是真是假…… 楚召源抬手就要去摸成千染的脸,嘴角浮现出了痴狂的笑容来,“是你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成千染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楚召源的手,“太子殿下吃醉了。” “本宫没醉,你过来,陪本宫喝两杯。”说罢,楚召源伸手就要去拉成千染。 成千染躲闪不了,更不能甩给他一巴掌,只能被迫拉着坐下。 “你们都给本宫滚出去。”楚召源看着身旁的莺莺燕燕皱着眉头说道。 宫女们嫉妒地看着成千染,只能乖乖离去。 藏书阁内,只剩下了楚召源与成千染二人。 “成千染,本宫是真的喜欢你。”楚召源亲自倒了一杯酒,送至成千染的唇边。 逼她吃酒就算了,还脸靠得那样近。 成千染单手挡住了楚召源不安分的脸,微微笑道:“太子殿下,你认错人了。” 楚召源如获至宝一般握住了成千染的手,“就是你,你终于来到本宫的身边了,以后也别离开本宫了,好不好。” “不好。”成千染挣扎着躲开了楚召源的怀抱,还有他那不安分的手。 楚召源笑嘻嘻地站起身来,作势要去追成千染。 成千染朝着门的位置跑来,发现门根本就推不开,已经被人从外面给锁住了。 “今日逃不掉了,无处可逃,本宫给你太子妃的位置……”楚召源摇晃着身子,再次朝着成千染而来。 成千染真的被激怒了,伸手就要给楚召源一巴掌。 谁知她的手还未碰到楚召源的脸,就被后者牢牢地握住了手腕。 成千染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根本甩不开。 难不成她真的要跟这个酒鬼呆在藏书阁里一夜。 干脆还是将这个酒鬼打晕了好。 早知道就不拒绝路过那只猫的好意了,要是让那只猫跟过来,这个时候楚召源就被抓破了脸皮,还能威胁到她? 可楚召源到底不是柔弱的女子,而且也是习过武的,就是喝醉了,也还没有道烂醉不醒的程度。 成千染动手根本就打不到他。 “楚召源,你疯了吗?”成千染抬脚欲踹,却被楚召源的腿牢牢地压住。 “谁让你送上门来的,是不是楚风璃对你不好啊,所以你来宫里找本宫了。”楚召源笑眯眯地问道。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楚召源呼吸间喷薄出来的,都是浓烈的酒味,味道让人作呕。 他还不自知。 “亲一个吧。”楚召源说罢,便要朝着成千染的脸颊亲上一口。 “滚啊。”成千染话音刚刚落下,身后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楚风璃三下五除二,便制服了楚召源。 成千染死里逃生,只能用感激的目光看向楚风璃道:“王爷当真是救我于水火之中。” “先换上侍卫的衣裳,随我出宫。”楚风璃说着话,便将一套衣裳盖在了成千染的脸上。 成千染看着地上躺着的楚召源,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不会有事吧。” 刚刚楚风璃迎面一击,人就直接倒下去了。 恐怕第二日,楚召源的脑门上就要青紫一片了。 “你还有心情担心他?”楚风璃目光不善道。 成千染轻咳一声,“没有没有,就是问上一句。” 气势莫名被压制,成千染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就好似是与旁的男子,不对,被迫与他卿卿我我,正好被捉奸了。 “楚召源向来喝酒容易喝断片,他根本就不会记得喝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楚风璃耐心地解释道。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换上了侍卫的衣裳后,便随着楚风璃一同出了宫。 宁贵妃那处,她也派了人去打好招呼了。 彩浣的事情必须解决,最好就是不留活口,却要想个法子,要她消失于无形之间。 “王爷怎么不问问我,为何这么晚还在宫中。”成千染虽然让清心去禀报了楚风璃她今晚不回来的事情,却没有说清楚为何原因。 “多半是在查秦雅的事情。”楚风璃懒懒地回道,心底似乎是有事一般,没什么搭理人的兴致。 不过楚风璃向来如此,成千染早就已经习惯了,当真是冷面美男子,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王爷怎么会知晓。” “你查的卷案,资料,还找了管事去查问,管事是我的人,自然会多嘴说上一句。”楚风璃语气平缓地叙述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那王爷要不再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是查到了与皇后相关之事。”楚风璃笃定道。 成千染严重怀疑,楚风璃会读心术。 芫花宫里,只有她和楚东灵,还有彩浣三个人在。 楚风璃是怎么知晓这些的。 难不成秦雅的死,楚风璃心中明白前因后果。 “那王爷如何看呢。”成千染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楚风璃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道:“那王妃不如与我解释一番,为何会出现在藏书阁。”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自然是走错了路,不小心来到了藏书阁。”成千染气定神闲地解释道,“反正也没被占什么便宜,托了王爷的福。” 楚风璃只想堵住她的嘴,什么叫做没被占什么便宜。 他若是再迟来一步,那楚召源就可要亲上去了。 成千染见楚风璃不说话,只能撇了撇嘴,“王爷……你这是吃醋了吗?” 心中莫名有些期待,楚风璃是真的吃醋了吗? 吃她与楚召源的醋。 “吃醋倒还不至于,只是我不想我的王妃被一头猪啃一口而已。”楚风璃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成千染扶额,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原来如此,其实他没亲着我,就摸了我的手而已,还捏了手腕。” 楚风璃的脸瞬间就黑了,“哪里被摸了。” 成千染耐心地指着自己的左手,还有右手腕。 楚风璃十分娴熟地取出了帕子来,仔仔细细地沾了水帮她擦拭着。 成千染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还不承认是吃醋了。 “你笑什么。”楚风璃抬眸看向她,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成千染凑近了楚风璃的脸,微微一笑道:“王爷好看,所以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楚风璃又主动朝着她贴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清晰可见。 “王妃,夸男人好看,可不是什么好词。” 成千染的脸颊有些发红,却庆幸于这夜色茫茫,楚风璃兴许是瞧不见她眼底的慌张。 “但若是被王妃如此夸,我却没什么意见。”楚风璃只要稍稍再贴近一些,便能吻到眼前的这个女子。 成千染下意识地就要移开视线,“这车里……”有些闷。 一个吻便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缠绵悱恻,还带有几分凉薄之意。 成千染无法躲闪,也不想躲闪,沉浸在这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第二日清晨,成千染是在楚风璃的床上醒来的。 衣裳凌乱,脖间还有点点吻痕。 想要起身,便觉得身子一阵酸痛。 “王妃,昨夜睡得可还好?”清越笑眯眯地打好了洗脸水,将衣裳都拿好了准备伺候成千染梳妆打扮。 成千染抬着头,示意她眼下的黑眼圈,清越这是跟谁学的,睁着眼说瞎话。 看她这样,是睡好了的样子吗? 楚风璃这个王八蛋,就不知道轻一点。 “王爷人呢。”成千染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问道。 清越捂唇偷笑着,“王爷出府去了,宫里有召见。” “这么早?”成千染不解道,突然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藏书阁内,楚风璃几乎是一掌便将楚召源打晕了过去。 如今着急忙慌地将他叫入宫中,多半是为了此事。 清越不好表示现在已经不早了,日上三竿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谁吃醉了酒 “听玉林和大黑他们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清越将毛巾拧干,递给了成千染道。 成千染简单地擦了擦脸,坐在梳妆台前。 “容色去宫里了没?” 清越摇了摇头,“容侍卫还在府里呢。” “让他去帮我办件事。”成千染对着清越耳语了几句道。 清越跑了出去,交代过后,继续帮着成千染梳妆打扮。 对着铜镜照了一会,脖子上的吻痕,果然是太明显了。 “我还是换件衣裳吧。”成千染无奈地说道。 清越笑着回道:“王妃这是害羞,若是不出府,哪会有人笑话你。” “就怕我不出府,也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成千染画着眉毛道。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管事来报,说是郡主来了。 成千染觉得东方珺若这两日定然是要上门的,却没想到她来的如此之快。 勤政殿内现下已经散朝,可皇后却打扮得十分庄严,带着两排宫人,朝着此处而来。 后端还有步辇,上面坐着的是楚召源。 他的脑门处被厚厚的纱布缠绕着,一脸懊恼之色。 “皇上。”皇后刚进门,便朝着皇上跪下,声音哽塞大呼一声道。 皇上刚准备离开,见如此情景,自然是冷下了脸,“皇后,你好好地这又是要做什么。” 这殿内大臣们虽已经走光了,可还有不少的宫人们。 堂堂的皇后,竟不顾身份,入门就行大礼。 不知晓的,还以为他这个皇上,在后宫之中虐待了皇后。 “求皇上一定要为妾身,还有太子做主啊。”皇后泪眼滂沱道。 皇上顿时觉得一阵头疼,“你先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朕为你做主便是了。” 皇后回身示意楚召源上前来,将他头上的纱布取下,露出了青紫色的伤处。 “太子不是在藏书阁内好好地抄经书呢,怎么会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皇上皱了皱眉头询问道。 楚召源未说话,皇后便又哭诉道:“皇上这恐怕就要去问问琅王了,他到底是何居心。” “这与琅王又有何干系。”皇上不解地问道。 怎么宫内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他却丝毫都不知晓。 皇上下意识地朝着齐公公看去。 齐公公犹豫着上前,与皇上小声禀报道:“昨日皇上睡得早,并不知晓此事,琅王冲入了藏书阁,打晕了太子。” “琅王呢。”皇上匪夷所思地问道。 楚风璃平时也不是这般鲁莽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琅王已经传召过来了。”齐公公禀报道。 皇上拂了拂衣袖,点头道:“知晓了。” 而后便看向了楚召源,问道:“太子有什么想说的。” “昨夜儿臣在藏书阁认真抄写兵法书册,谁知琅王突然带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将儿臣打了一顿,儿臣隐隐约约地闻见他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楚召源低垂着头说道。 皇上攥紧了拳头,“混账东西!” “皇上,琅王自从知晓太子被关在藏书阁后,就在背后没少嘲笑过他。”皇后用着十分柔弱的声音,编排起了话来。 “母后,儿臣犯了错,父皇责罚,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七皇弟竟然……竟然如此猖狂,完全就不将儿臣放在眼里。”楚召源一个劲地卖惨道。 皇上拳头重重地叩在了扶手处,“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也做出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之事来!” 说着话,皇上便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齐公公急忙叫人去请御医过来。 “皇上,您千万别动怒,妾身过来,只想要皇上给个公道罢了,并非是想惹得皇上不快。”皇后一脸关心地说道。 皇上抬了抬手,话也说得不清不楚道:“莫急,此事朕定然会给你们母子两一个交代,若是琅王做错了,朕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妾身先行谢过皇上隆恩。”皇后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道。 楚风璃入殿后,面色淡然地行了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都不看一眼楚召源和皇后。 “琅王,你昨夜去做了何处,做了何事,你可还记得。”皇上声音严厉地问道。 楚风璃眼眸微抬,“去了藏书阁,想取《中庸》回去,遇到了吃醉酒的太子,欲对儿臣动手。” “你胡说八道!源儿都被关在藏书阁里了,哪还有酒吃?”皇后率先反驳道,“而且你说取书,书在哪里?” 楚风璃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藏书阁日日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娘娘你说没有酒?” 而后,又从怀中将《中庸》拿了出来,交给了齐公公。 皇上看了一眼书,点了点头,果真是个好学的孩子。 “本宫瞧着你是真的吃醉了酒,信口胡诌,也不知晓现在酒醒了没。”皇后丝毫冷脸嘲讽道。 “藏书阁灯火通明,朕怎么不知晓?”皇上愣愣地看着众人。 他入夜后,便一觉睡到了天亮,完全不知晓养心殿外发生了什么。 起先,他还觉得是他的身子便好了,所以并未在意此事,又召见了御医,御医只说是龙体康健,只可能是人到中年,身子困乏。 “什么灯火通明,儿臣没有!儿臣只是不习惯在暗处呆着,所以多点了些蜡烛而已。”楚召源反驳道。 “那就是说,太子并不否认藏书阁内酒香四溢了。”楚召源语气十分平和地说道。 这无疑是踩中了楚召源的尾巴,后者脸色大变,“琅王,你休得在父皇面前胡言。” 皇上还是了解楚召源的,他虽然立他为太子,也想让他日后坐上他这个位置。 可他自成为太子后,便彻底放下了小心谨慎。 每每做错事,就是这个表情。 慌张,话说不清楚,来来回回解释不清,却想自证清白。 单看表情,皇上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 此事怕真的如琅王所言,是楚召源吃醉了酒。 “皇上,不管如何,源儿头上的伤,就是琅王打的,琅王说源儿想对他动手,可琅王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可见,言辞没有半分的可信度。”皇后抓住了重点,便直接朝着楚风璃进攻起来。 “源儿身子表面康健,但经历了被琅王捶打之事,也不知晓脑子打没打坏。” 楚风璃盯着楚召源看了一眼,“皇后,本王习武,怎么会打不过一个醉汉呢。” “琅王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那日藏书阁当值的太监,本宫都叫来了。”皇后说罢,便让一排宫人上前。 “皇后,此事还有问的必要吗?”皇上满脸愠怒之色。 皇后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只能跟着话后说道:“皇上圣明,此事的确没有再问的必要了,就是琅王闯下大祸,还请皇上秉公处理。” “呵。”皇上冷笑一声,“你们母子两,可真是将朕当傻子呢。” “妾身不敢。”皇后脸色剧变道。 “朕罚太子前去藏书阁里,那是认真读书,陶冶性情的,没想到你这个孽子,竟然做出如此蠢事!”皇上指着楚召源大骂道。 楚召源慌了神,歪过头看向皇后。 “皇上,源儿是您的亲生骨肉,更是太子啊!”皇后睁大了眼,忽然意识到。 皇上根本就不相信他们母子两说的话。 还说什么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就是个笑话。 “难道风璃就不是朕的儿子,容得了你们母子两构陷不成?”皇上冷笑一声质问道。 齐公公上前小声禀报道:“外面来了三两个宫女,求见皇上,说是能证明琅王的清白。” 楚召源迷茫地回头看去,宫女……什么宫女? “皇上,这群宫女,说不定是琅王收买的。”皇后口不择言地说道。 宫女此时已经上殿,颤抖着身子,个个跪的端正。 楚风璃看了一眼这三五个宫女,若有所思。 他可没有安排这一出,恐怕是家里的那位,特意找人给他来解围了。 心中涌过一丝暖流,如此在意他的行为,于他而言十分受用。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最好从实招来。”皇上的目光扫过了这几个宫女的脸庞质问道。 宫女们纷纷低下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昨晚上……太子殿下的侍从要奴婢们进藏书阁伺候太子,奴婢们都习惯此事了,便带着酒水去了。” “然后太子殿下就喝醉了,又闯进了一个女子,太子殿下还要她跳舞,还说她跳舞跳得难看,后来莫名就将奴婢们赶了出去。” 皇上冷笑出声,将面前的奏折之掀翻在地,“皇后,你听见了?可听见了没?” 皇后的身子微微一颤,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道:“皇上只听这群宫女的证词,怎么不听听妾身身后跟着的这群宫人。” “这群宫人,是你安排进去照顾太子的,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你想让他们说什么便说什么,朕有问的必要吗?”皇上嗤笑出声道。 楚召源自知已经骗不过去了,还不如当初劝着母后,不必到父皇面前闹这一通。 左右昨晚的确是他喝多了,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侍从告诉他,头上的伤是琅王打的。 再这么闹下去,怕也是不会讨得半分好处。 在父皇的心中,他哪有半分的可信度。 第一百五十八章 殊死一搏 “父皇饶命,是儿臣一个人的过错,求父皇不要责怪母后,只责怪儿臣一人吧。”楚召源急忙认罪道。 皇上走下殿,指着楚召源,气得满脸通红道:“你还要朕如何怪罪你,罚也罚了,你可认罚了?好歹是东宫的太子,看看你这两三年,做出来的事情!” 皇后眼中满是红血丝,却流不出一滴泪水。 她已经看透眼前的男人了,只要他还活着一日,他们母子两,终究不能翻身。 他的眼中只有楚风璃,只有那个野种! “皇上,你若是想怪罪,便怪罪妾身吧,妾身无德无能,不能管教好太子……”皇后将心中的仇恨生生地吞下。 终有一日,她会将这笔仇恨宣泄出来。 皇上冷着脸,指着她道:“你也知道你无德无能,从今日起,后宫的事情你便不要管了,省得带坏小辈,东灵那么可爱的孩子,寄养在你的名下,都变成什么模样了!” “妾身认罚,只求皇上看在云州东方家族的份上,轻饶太子吧。”皇后行大礼道。 明明已经做到了卑躬屈膝,可皇上还是听出了话语里的威胁之意。 云州,一直都是他心头解不开的结。 当初立了东方家族的皇后,就是看在了云州那方的势力。 如今这股势力,越发壮大,却不是掌握在他这个天子的手中。 “还请皇上从轻处罚!”皇后见皇上不说话,便再三催促道。 皇上微微眯了眯眼,“就依皇后的意思,太子,从今日起,不得踏出东宫一步。”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这不是要幽闭东宫的意思。 想要废太子? “皇后,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难道非要朕走到那一步不可吗?” 皇后垂下头来,肩膀微微抖动,似笑非笑,“谢……皇上隆恩。” 楚召源也愣住了,他当然知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他一直出不了东宫,做一个不像太子的太子吗? “父皇,儿臣再也不敢了。”楚召源决定还是再挣扎一番,脑海间回忆起了父皇对他仁慈的那些画面,尽量说服自己,父皇只是生气罢了。 一时生气,所以才会这样说。 可皇上却只是冷酷地甩开了他的手,“朕已经再三容忍你了,太子,你也该想想如何走以后的路了,而不是在这里哀求朕。” 楚召源呆呆地看着皇上。 以后的路吗? 他还会有以后的路? 楚风璃横在他的路上,他就是成了太子,也无法取代他在父皇心中的位置。 皇上甩袖离开后,勤政殿上只留有楚风璃与皇后还有楚召源三人。 “琅王这回可开心了?”皇后冷笑着起身质问道。 楚风璃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娘娘认为呢?” “楚风璃,不管你想怎么往上爬,你都逃脱不了你野种的身份,”顿了顿,皇后又轻笑一声道,“皇上表面不说,可心中难免还是犯嘀咕,你到底是不是皇子。” 楚召源有些不解地看向皇后,轻声问道:“母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并不理睬她,而是看着楚风璃面色毫无波动的脸继续说道:“野种就是野种,总有一日,还是会被踩在脚底,永远翻不了身。” 楚风璃突然抬手掐住了皇后的脖子,“你说谁是野种。” “楚风璃,你疯了吗,还不放开我母后!”楚召源大叫道。 皇后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心,还笑出了声来,继续说道:“当年你母亲入宫之前,曾许配了人家的,还与那男人私奔了,入宫没多久,就怀了身孕,也太凑巧了吧。” 楚风璃掐紧了皇后的脖子,这段往事,他也曾听人提起过,不过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都是宫里的老嬷嬷,能够说出来有效的内容,就更少了。 “你母亲怀了你后,趁着秋猎,偷跑了出去,还带着你一起……是想阖家团圆去的吧,就是命途坎坷了些,没有那个命。”皇后笑出了声,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她感觉到空气稀薄,脖子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夺走她的性命一般。 楚召源忍不住上来推楚风璃,“你放开,本宫的母后可是当今的皇后,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楚风璃嘴角的笑容放大,狠狠地推开了皇后。 “当年撺掇本王母亲逃走的是你,派人去杀了她的人也是你,你真当本王什么都不知晓吗?”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楚召源一句都不想再听下去。 楚风璃冷笑一声,“欠债总是要还的。” 而后,背影远去,他也不愿与皇后多处一时,不然他总是控制不住心中沸腾的血,脑海间依稀留下的影像。 母亲最后的绝望。 楚召源将皇后从地上扶了起来,“母后,楚风璃的母亲当真是你杀的?” “是啊,她母亲刚入宫,就得了皇上的盛宠,后宫佳丽三千,从此都入不了他的眼,眼看怀了孩子,一朝便要踩在你的头上了。”皇后的指腹摩挲着楚召源的脸,眼底满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慈爱之心。 “当真如此?怪不得父皇自从寻了他回来,便如此疼爱他。”楚召源心疼地看着皇后脖子上的红印道。 皇后握紧了楚召源的衣角,“儿啊,母后与你一同行到此处,已经再无计可施。” “母后,若是你我都能好好的,这位置……就让给——”楚召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皇后打断了。 “让?他楚风璃都知晓母后做了此事,母后还能逃得过去吗?”皇后决定要逼楚召源一把。 若是再按照他的性子走下去,日后终是翻不了身的。 不如将往事揭露出来,让他瞧瞧这世道的你死我活,见一见生死一线,总好过于温玉在怀,忘却烦恼。 “在殿内,你父皇刚走没多久,他就敢掐着母后的脖子了,日后他要是得了势力,你怕是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那母后想要儿臣怎么做?”楚召源一时也没了办法。 他并不想让母后死。 皇后露出了一抹慈善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出来的话,去让人心头一惊,“起兵谋反,殊死一搏。” 楚召源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母后,你是让儿臣谋反?” “除了这条路,源儿,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顿了顿后,皇后又继续说道,“其他的路,你只能看着母后去死啊。” “可是哪来的兵造反?”楚召源疑惑道。 皇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有时候说话的确难听,但对于她这个儿子的评论,却是十分中肯的。 不学无术。 她这个后宫妇人都知晓的事,他却还要问她。 “云州的兵,母后会写信到云州,让他们将兵力偷偷转移到京城里来。”皇后耐心地与楚召源解释道。 仔细想想,若是她的儿子做了未来的皇上,派些个有用的大臣从旁协助,慢慢上了手,还怕做不成君主? “母后都如此说了,儿臣都依母后。”楚召源心中有些发乱。 他不想总被楚风璃踩上一头,但一想想,此事若是不成,他们就再也翻不了身来。 而且他的父皇若是知晓了此事,定然不会再原谅他们母子的。 古往今来,谋权篡位能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东方珺若正襟危坐于前厅前,抬眼瞧见了成千染出现,眼底的希望瞬间转化成了失望。 “我这趟来,并非是来见你的。”东方珺若微微颔首道。 成千染坐定,应声道:“郡主这是来找王爷的,可王爷并不在府上,怕无人理会郡主,便来招待一番,也不能失了礼数不是。” 瞧她这副模样,多半是与皇后决裂了。 不然也不会光明正大地来到琅王府,根本不避嫌了。 “王妃是专程到这里来嘲笑我的?”东方珺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好听。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郡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东方珺若直接朝着管事问道:“可知晓王爷何时回来。” “这……奴才哪能知晓,郡主若是急的话,便可先回去。”管事笑着说道。 东方珺若自然能够听得出来,这是打发她的话。 从前,这管事可不是这般与她说话的。 难不成,璃哥哥当真是要与她一刀两断,连下人都这般会看脸色行事了?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 当初为了征得莫惟意的原谅,她花了一些耐心,对于最难以割舍的璃哥哥,她愿意用更多的耐心。 她不信,她见不到楚风璃。 “我没有什么急事,就想在这里多坐一会。”东方珺若笑得十分柔和道。 成千染端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郡主应当是不饿的,玲儿需要吃些东西吗?”成千染笑着看向了玲儿问道。 玲儿不知晓成千染为何突然与她靠近乎,一脸为难之色,“多谢王妃好意,玲儿不饿。” “玲儿,听说你还是很喜欢莫先生的。”成千染状似无意间问道。 她一直都想知晓,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东方珺若上门 玲儿的脸色一白,看向了东方珺若,后者却一言不发。 “不曾喜欢过。”玲儿一口否认道。 眼底却流露出了一抹哀伤之意。 “那我是记错了,莫先生曾经还与我夸过你的。”成千染放下了粥碗里的勺子说道。 玲儿下意识地回道:“真的?”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欢欣雀跃。 东方珺若瞪了一眼玲儿,开口道:“师父已经归西了,王妃怎么还聊他的事情,况且夸不夸的,人都不在了,你说是白的,难不成还能冒出来一个人说是黑的。” “看来郡主丝毫不缅怀莫先生,好歹也是教授了好些年的琴艺。”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没想到的是,东方珺若竟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害怕玲儿说出些什么来,急忙出来泼冷水。 也多亏她说了这么一句,玲儿咬唇也不多言语了。 东方珺若冷哼一声,“王妃这副模样,若是让王爷瞧见了,也不知心底作何想法。” “郡主如此模样,若是外人瞧见了,怕是心都要碎了。”传闻中的文雅贤淑,却是假的。 成千染自认为她还是很能吵的,不过就是言语之间的交锋,她哪有那么容易就吃亏,除非是她有时候不愿多说,或者是在楚风璃的面前,被他压制着,不敢多言。 东方珺若转过头去,不想多看成千染一眼。 跟如此粗鲁上不得台面的人吵架,也是丢了她郡主的脸面。 管事瞧见了楚风璃回来,便前来禀报。 东方珺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站起身来,走至门外相迎。 楚风璃的脸色并不好看,像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难不成,容色没有按照她的话去做? 还是说,皇上根本就不信,皇后与太子对他口出恶言? 想也不应该,楚风璃为人,他们是得不到半点好处的。 “璃哥哥。”东方珺若挤在了成千染的前面,与楚风璃打招呼道。 楚风璃的目光却直接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你有什么事吗,本王不是与你说过了,不必再见了。” “璃哥哥怎么能如此绝情,我来此处,并非只是想见璃哥哥而已。”顿了顿,东方珺若抬起了一双含着泪花的眼眸声音哽塞道,“前阵子,我父亲偷偷来到了京城,住在了郡主府内,我不敢与外人说。” “令尊大人可是要去岭南流放的犯人。”楚风璃早就知晓了此事,却装作并不知晓的模样。 东方珺若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白兔。 “的确如此,但他既然来到了此处,定然是想住在我这儿的,谁知姑母并不愿意,竟然……竟然还派人杀了他!” 说着话,就主动要朝着楚风璃的怀里靠去。 成千染轻咳一声,直接挡在了楚风璃的面前。 面对着东方珺若冷着的脸,微微笑道:“郡主,你说话可要讲根据的,你姑母和你父亲,那是亲生的姐弟,哪有这般骨肉相残的。” “若是我没有根据,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东方珺若恨不得活剐了成千染,刚刚的气愤真正好,就是璃哥哥想躲开,也躲不开她主动的拥抱。 可惜这一切,都被成千染给打破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东方珺若这是真的找到了证据? 难不成真的是皇后动的手? “珺若,此事你与本王说,本王也帮不了你。”楚风璃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成千染,心情顿时觉得舒畅了起来。 东方珺若轻吸了一口气,“璃哥哥若是想帮我,自然是有法子的。我也愿意用尽一切办法报答璃哥哥,璃哥哥当初救了我,我便视你如亲人了。” 不止亲人,更想胜过爱人。 楚风璃没有说话,又听东方珺若道:“能否请王妃离开,那个法子,对璃哥哥而言,绝对是一大助力,可以帮助璃哥哥拿到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 成千染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太子之位。 不过,东方珺若似乎并不想让她参与看,她却很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法子。 “她不必离开,你不愿说便罢了。”楚风璃说着话,就要带着成千染离开。 成千染却像是脚粘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想走。 有这种好事,怎么都不听听。 好歹也有个努力的方向啊。 “璃哥哥难道就不想要云州的势力吗?皇后是云州的皇后,可我也是云州的郡主。”东方珺若微微抬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恳切之色。 成千染对于她这副说辞,其实早已猜到。 东方珺若手中最大的牌,也是这张。 等东方名和身死的消息传到云州,云州的东方家族也不知会如何思虑。 连亲弟弟都能下手的女人,等到皇后和太子当真登上了那个位置,他们云州一眼不合,怕是连如今的荣宠都不会有。 楚风璃闻言,目光淡淡地扫过了她的脸庞,“你又想要些什么。” “我想为父亲报仇。”东方珺若上前拉住了楚风璃的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又想要本王做些什么。”楚风璃看了一眼她的手问道。 东方珺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如果璃哥哥能将皇后拉下马,我便鼎力支持。” “你先回去吧,眼下也不是商谈的时机,你今日大张旗鼓地前来,皇后想必已经知晓了。”楚风璃皱了皱眉头说道。 东方珺若一脸乖巧道:“是,璃哥哥日后与我再约吧。” 说罢,还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成千染。 看吧,男人在权势的面前,什么疼爱,都是假的。 成千染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自今日后,楚风璃又忙碌了起来。 与东方珺若私下会面的事,也不会与她多言。 只是每每入了夜后,楚风璃会拥住她进入梦乡。 第二日,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 窗前突然飞来了一只绿毛鹦鹉,小黑凑上前去与它叽叽喳喳了一会,又在互相梳理羽毛,记得下面的小花汪汪大叫。 它的好朋友要被抢走了的威胁。 成千染伸出手来,绿毛鹦鹉飞到了她的手上,瞧着十分熟悉的模样。 摸了摸它的脑袋,立即出口成章。 全是用文人的话骂人之词,这不就是她教导的成果吗? “听不懂。”小黑歪了歪脑袋。 成千染撒了一把小米在桌上,“凌世子是不是叫你过来找我有事?” “曲江园。”小绿一边啄着小米,一边慢吞吞地说道。 发音很不准,但曲江园并非是什么籍籍无名之地。 而是京城有名的戏园子。 达官贵人吃撑了没事做,都喜欢去里面坐坐,尤其是那些好文诗词歌赋的,更是整日将曲江园放在嘴边上。 今日这个名角腰似柳,汝南小调唱酥了心,明日那个名角一笑百媚生,扮得花木兰从军婀娜多姿。 倒不是成千染瞧不上这些唱戏的,只是这些唱戏的走得路,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那些唱风英武的,听说都转行了,客人不大爱捧场,只说他们没有半分文人的儒雅。 可凌空策明明是习武的,怎么也喜欢这些。 来到了曲江园,远远地便瞧见了凌空策正在门前朝着她招手。 还未开口,便听到凌空策先行与她道歉道:“上次在安府,我不该那般说的。” “凌世子也没什么错,与安大哥交往密切,自然在安老夫人那处混熟了脸,可能我并不了解安老夫人的用心,但我不愿五姐姐受到那般的对待。”成千染也不想纠缠此事。 各人的立场不同,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会相同。 凌空策微微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有必要同我计较这么多,若是我说的不对,你便直接与我说明。” “凌世子,我真的没有关系。”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岔开了话题道,“凌世子今日约我来此处,不知是为了何事。” “听说你近来与琅王的关系不错。”凌空策心里知晓,他并非是听说。 而是亲眼瞧见了。 那日在安府,这两个人坐在一处,手拉在一起,瞧着便像是一对新婚的恩爱夫妻。 成千染点了点头道:“我与他之间,近来是比从前好了些。” “成九小姐,我很担心你。”凌空策莫名来了这么一句道。 成千染有些发懵,她做了什么,让人这么担心她。 “你这话,我倒是听不太懂,凌世子可是知晓了什么事吗?”成千染询问道。 凌空策却在做着心理斗争,到底要不要将风雅集会上,楚风璃与东方珺若所说的那番话,全都告诉成千染。 “算了,我今日带你来,是想让你去瞧瞧,王爷在做些什么。”凌空策轻叹了一口气,他虽是个粗鲁的汉子,但也知晓有些话,的确伤人心。 说成千染只是个可利用的,就像是个物件一般,他开不了这个口。 “你是说,楚风璃他也在这处?”成千染疑惑道。 凌空策轻轻地点了点头,“你随我来吧。” 曲江园有大戏台子,也设有小厢房,可私人听曲,也可打开大门,对上大戏台子与众人同乐。 第一百六十章 下棋议事 成千染跟在凌空策身后,绕过了人群,直接上了二楼的厢房。 送茶水的小二刚合上门,转脸撞见了成千染与凌空策二人。 “两位是做什么的,这里面是贵客,不好冲撞。”小二上下打量着二人,只觉得十分陌生,瞧着衣着打扮,也不是寻常人家。 但再不寻常,也敌不过屋内人的身份。 兴许是听见了屋外人说话的声音,容色开门查看,微微一愣。 “王妃……怎么过来了。”容色打发走了小二问道。 成千染斜了斜身子,便瞧见了容色身后厢房内,坐着的便是楚风璃与东方珺若二人。 东方珺若率先起身,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容,上前说道:“琅王妃怎么过来了,还有——凌世子,你们二人也约好了来听曲吗?” “不是来听曲的,只是闲逛至此,没想到见到了郡主。”成千染不好明说,她是被凌空策带来‘捉奸’的。 屋内的楚风璃抬眸看向她,眼底是看不清的意味。 “琅王妃既然来了,不如也进来坐坐,还有凌世子,今日唱的是《梁祝》,情意绵绵,想来……王妃也会喜欢。”东方珺若让开了身子说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道:“不必了,现在午时了,我还没用饭。”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挽留了。”东方珺若显然已经将此处当成了她的主场。 一言一行之间,皆是不容置否的女主人气度。 “那郡主就好生看戏吧。”说着话,成千染便闯入了室内,对着楚风璃露出了一抹威胁的笑意道,“王爷,我饿了不如一起去用饭。” 楚风璃对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道:“好。” 在东方珺若和凌空策目瞪口呆的情况下,成千染挽着楚风璃的胳膊离开了曲江园。 “王爷,你的品味……太有问题了。”成千染靠近楚风璃吐槽道。 楚风璃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有些好笑地说道:“你是说郡主?我倒是觉得你的品味也不如何。” “我是在说戏园子,伤春悲秋,有什么好听的。”成千染嫌弃地松开了楚风璃的手臂道。 还说她品味差…… “你与凌空策又有什么好聊的。”楚风璃反问道。 成千染咬牙切齿地笑着问道:“那王爷与郡主在戏园子里做什么呢,还在厢房里。” “容色也在屋内。”楚风璃面不改色地澄清道。 “小绿还在他肩膀上站着呢。”成千染气呼呼地说道。 风迎面吹来,将成千染的发丝吹乱了。 楚风璃按住她,将她额角的发丝挽至耳后,认真地说道:“我与东方珺若之间,并没有什么,既是娶了你,便会对你负责。”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来这么深情的告白。 她的小心脏遭不住,踮起脚尖,在楚风璃的脸上亲了一口,“我暂且信你一回。” 曲江园内。 东方珺若攥紧了帕子,露出了一抹笑容,用着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凌世子,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走了吗?” “与你何干。”凌空策早就知晓她并不好想与。 “你将成千染带过来,就是来拆我的台?还是你想做好人做惯了。”东方珺若冷笑一声问道。 凌空策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何时做过好人,郡主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这可不是在郡主府,这么多人,也不怕失了自己的体面。” 东方珺若咬唇,走近了凌空策,微微一笑道:“凌世子,我今天给你几分情面,不与你再计较下去。” “郡主怕也是无法计较,郡主美名在外,若是发生了冲突,折损的也只会是你的名声。”凌空策丝毫不退让,对于这种蛇蝎美人,他向来不留情面。 “你——”东方珺若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可那笑容早已扭曲。 成千染先前派出去盯着云州军队的麻雀们已经陆陆续续飞回来了,军队走的是偏僻的小路,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察觉。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们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 “东方荣应该是皇后最忠心的下属了吧。”成千染近来学着下棋,便拉着楚风璃陪她下。 楚风璃依旧出门勤快得很,听容色说,是与宫中几位亲密的大臣商议要事去了。 还特意强调,并非是和郡主。 “他与皇后的关系,你如何知晓的?”楚风璃放下了一颗黑子道。 成千染刚学着下棋,所以他定然不会像对待旁人那般,大杀四方。 “王爷,你是不是让着我了。”成千染皱着眉头问道,明明下在另一处会更好一些。 她虽初来乍到,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研习,也是心中有数的。 楚风璃将一旁的瓜子剥好喂了一颗给她,取笑道:“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成千染瞪了他一眼,这才说道:“都将云州的兵往京城调了,那不是要造反吗,这么机密的事情,她怎么会找一个关系不好的去做呢。” 见楚风璃不说话,她便觉得自己说对了。 “东方荣兵分三路,齐齐是朝着京城的方向来的。”成千染分析道,“距离京城最近的城便是榕城,十有八九会在那处聚集歇脚。” 楚风璃高看了一眼成千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道:“你居然知晓这些。” “整日派着我的小‘部下’们去探听消息,这点事,我怎么会知晓。”成千染手持白子十分犹豫,下哪好像都没什么活路可走。 果然她还是太年轻了,不知不觉间,白子都被黑子围住了,无路可走,只能俯首投降。 这才熬过了半柱香,溃败成军。 “可是我觉得,他们这么就是再低调,榕城距离京城这么近,怕也是有人会来告密。”成千染委屈了喝了一口水道。 楚风璃将微微拂袖,打乱了几颗棋子。 正欲要摆回去,却摆成了一副活棋。 成千染知晓他在放水,只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他们不会去爬山路吧,那样可太不方便了。” “不会,他们只需要冒充御林军便可。”楚风璃提点道。 成千染不敢置信道:“御林军有那么好冒充?” “父皇当初为了登基,借用了云州的势力,云州军队制装同御林军有几分相似,接下来,只要拿到仿制的鉴印,再将真的御林军调出京城。”楚风璃看破似的说道。 “原是如此。”成千染微微点了点头,“那王爷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做好王妃便好。”楚风璃瞧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心是安定的。 不管未来如何,他一定要保护好她。 顿了顿,又想到了一事,便说道:“不过……我怕皇后不会让你安顺下去。” 坤宁宫内。 东方珺若近来已鲜少出现在宫中,为的便是避开皇后。 这次得知了皇上也在皇后那处,东方珺若这才肯去。 “珺若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往常的你可不是这副模样。”皇上虽然对东方珺若的看法,没有从前那般好了。 但也怜惜到她的父亲远在岭南,从小失去了母亲,难免会在皇后的引导下,走错了路,便又对她温柔了几分。 都是小辈,她这些年也没犯下什么大错,反倒是个人人夸赞的郡主。 可见,还是个有主意的。 东方珺若露出了笑颜道:“劳烦皇上挂心,近来珺若遇上了不开心的事情,亲人病故。”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皇后。 皇后红唇微抿,没有说话。 “竟是如此,你远在京城,与云州相隔甚远,若是想见,却也有些难了。”皇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说罢,突然又咳嗽了起来。 东方珺若立即露出了抱歉的神色,“是珺若说了伤心事,惹得皇上不快了。” 皇上咳嗽着摇了摇头,“无碍,可能是最近公务繁忙,所以有些疲倦罢了。” “皇上,你还是要保重些身子,要不到妾身的殿内休息一阵子,妾身差人给皇上点上安眠香。”皇后露出了温婉的笑容道。 “也好。”皇上点了点头道。 “皇上,源儿的事情,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吗。”皇后的目光闪过了一丝犹豫,这是她最后一次发问了。 若是不成,那一切就回不了头了。 皇上一听到皇后又在为楚召源求情,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让朕饶过他?如何饶过?” 皇后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道:“可是……自从皇上下令幽闭东宫后,外面那些人都在传,说皇上要废弃太子了。” “呵,那按照皇后的意思,是不是要朕原谅了太子,再将这江山送给他?”皇上的话音里满是讽刺的意味。 东方珺若就坐在一旁,他也没有顾忌丝毫皇后的颜面。 “皇上,就请您念在妾身与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再放太子一马吧。”皇后说罢,便对着皇上行大礼道。 皇上摇了摇头,愈发觉得皇后如此行径可笑得很,直接甩开了皇后的手道:“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晓,一个无能的太子,不该稳拿这江山。” 第一百六十一章 求情无果 一边的东方珺若见皇上要走,直接行礼道:“皇上既是要走,那珺若也就不多留了,府上还有些事。” 皇上微微一愣,也察觉到了皇后与东方珺若之间的气氛,似乎很是不对劲。 “你们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皇上皱着眉头问道。 东方珺若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却摇了摇头,故作无事一般,“没有,姑母待珺若极好,是珺若不识抬举。” “皇后,珺若好歹也是小辈,她还叫你一声姑母,你怎么也如此——”皇上责怪的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上,“你若是能将用在太子身上的心,稍稍放在旁人的身上,也不会如此了。” 皇后心中冷笑,在她这个夫君的心中。 其余的人,都是比她重要的。 楚风璃如此,东方珺若也是如此。 三言两语,便将罪责推卸在了她的身上。 “是本宫做得不够好,珺若心怀不满,怎么也不与本宫私下说,倒是要放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皇后心中已然对东方珺若不满。 她也得到了禀报,说是东方珺若曾经光明正大去了琅王府。 就在她那日与她不欢而散之后。 想来也不会去做什么好事。 “是珺若思虑不周。”扮起委屈来,东方珺若自问还是极为拿手的。 这一手,还是跟她姑母学的。 “好了,你们两个也是血肉至亲,何必如此,珺若是个好姑娘,日后朕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皇上咂了砸嘴说道。 东方珺若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那珺若就提前谢过皇上了。” 见东方珺若如此说,皇后自然心情更差了,想必她看上的人,是楚风璃吧。 也不知楚风璃还有没有那个命娶她了。 东方珺若不怎么入宫,可成千染却入宫得勤快。 除了去宁贵妃那处,便也没了其他的去处。 御花园内花开得茂盛,宁贵妃便带着成千染去赏花,周边没了旁人,说话自然也就没了分寸。 “那个贱人指不定在宫里怎么哭呢,儿子犯下了这么大的错事,说不得哪一日就要被废了。”宁贵妃口无遮拦道。 芝兰也在一旁笑话道:“皇后定然也担心此事,所以整日都不愿出门了,听说可急白了头发。” 成千染开口道:“贵妃还是小声些,若是被皇后听见了,怕是要找贵妃算账的。” “她找本宫算账,那就尽管来啊,本宫怕她不成,一个皇上都不宠爱的女人,哼。”宁贵妃依旧是那副泼辣劲,要说什么便说了。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宁贵妃,你是不要命了吗?”皇后身边的嬷嬷斥责道。 宁贵妃扶了扶鬓角,笑容满面道:“皇后怎么有心情来御花园了,妾身这是在与琅王妃说笑呢。” “说笑本宫是没听见,倒是听见了你这贱人在辱骂本宫。”皇后冷笑一声说道。 又吩咐嬷嬷掌嘴。 芝兰挡在了宁贵妃的面前,“皇后娘娘,我家主子得皇上的恩宠,前些日子,皇上还赏赐了主子玉颜膏,若是打伤了,怕是玉颜膏都用不成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就是皇上来了,本宫这巴掌,也是要打的。来人,给本宫打!” 一直未开口的成千染轻笑一声,道:“娘娘还有心思在这打贵妃?” “琅王妃,本宫放你一马,你却不识相?”皇后恶狠狠地说道,“若是你拦着,便连你一起打。” “娘娘最好是打了,将皇上给引过来,正好让皇上为臣妾做主。”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皇后眯了眯眼睛,看向成千染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不如看看这个。”成千染将誊抄好的郑秀雅手书抛了出去。 皇后将信将疑地看完后,直接撕成了碎片,“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不仅还有这个,还有祥氏的亲笔手书,指证皇后刻意引导她谋害木秀芝,还有……慕容茗烟,这一笔笔的账,皇后可还解释的清?”成千染冷笑着质问道。 顿了顿,又看这纸屑满天飞,提醒道:“娘娘尽管撕了,反正都是誊抄的。” “你胡说八道,本宫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皇后自然是否决了的。 她不会承认,人都死了。 成千染微微笑道:“皇后不承认也不要紧,那臣妾只能去找皇上了,看看皇上信不信此事。” 皇后瞪着成千染,“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显然已经有些慌了,成千染到底是如何搜集到这些东西的,她并不知晓。 不过一切都好在,她还未将这些东西交给皇上。 宁贵妃冷嘲热讽道:“原来皇后还谋害过这么多的琅王妃,若是皇上知晓了,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呢,反正皇上也不喜欢皇后,又将太子幽闭了,接下来该废后了吧。” “闭嘴!你们都给本宫闭嘴!”祥氏的手书其实并不要紧,要紧的是第一封郑秀雅的手书。 上面写着可是楚召源如何得到了太子的位置,若是被成千染揭露出去,那她的儿子,岂非就是个笑话。 皇上定然会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将太子废弃了吧。 “现在……皇后可还想计较贵妃的罪名了?”成千染摇了摇手书,一副威胁的模样。 皇后捏紧了拳头,“你拿着这种东西,就是想要本宫放这个贱人一马?” “自然不是,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皇后帮忙,王爷在后宫里无依无靠的,正需要皇后来帮帮他啊。”成千染脸上是得逞的笑容,“听说,皇后在云州那里也很有势力。” “好啊你……好啊你……”皇后有些站不稳脚,神情已然大变,“本宫等着你便是!” 说罢,拂袖离开。 成千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宁贵妃撇了撇嘴,“这么刺激她,倒不如直接将证据呈现给皇上来的痛快。” “既是要做逼宫的戏码,那这自然是要做全了的。”成千染眼底露出了一丝狡黠道。 皇后拂袖回到坤宁宫内,不一会儿,屋内便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嬷嬷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劝慰道:“娘娘,小心身子,怎么能因为这些事情,就气坏了自己。” “那个贱人的话,你没有听见吗,还有手书……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皇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张内侍的身上。 张内侍自然是乖顺地跪下了,“娘娘,此事奴才并不知晓。” “你怎么会知晓,她定然是在郑秀雅的住处找到的,早知晓,就该一把火烧了!”皇后恶狠狠地将嬷嬷端上来的茶水,全都掀翻了。 张内侍埋下头,将眼底的怨恨掩饰住。 “如今之计,也只能冒险一试了,源儿的江山,决不能就此拱手让人,想让本宫扶持那个野种,她想都不要想!”皇后冷哼一声道。 “娘娘可有何妙计?”嬷嬷小声询问道。 皇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也该让那野种暂别京城了,不然也不容易下手。” 养心殿内。 皇后端了参汤来求见皇上,后者不愿见她,皇后便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齐公公只好前来禀报,“皇上,这天气虽暖了,可入了夜,雾水重,奴才瞧着娘娘衣着单薄。” 皇上揉了揉发困的脑袋,朝务繁忙,加上幽闭太子后,大臣上来的折子,都是变相在揣摩他的心思。 稍稍回复不周,怕也是会惹得朝堂风向大变。 “那让她进来吧。”皇上摆了摆手道,刚说完,便合上了眼,似是已经撑不住睡了过去。 皇后得到了召见,自然是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拜见皇上,妾身特意为皇上准备了参汤,听说皇上近来发困,妾身还差人调制了香料,帮助皇上提神。” “你有心了,此番过来,若是再提太子的事情,那便不用多言了,这参汤和香料你端回去便是。”皇上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皇后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道:“皇上恐怕是误会妾身了,妾身并未是为了太子的事情而来,而是为了琅王的事。” “你何时关心起琅王来了。”皇上抬眼问道。 皇后端着参汤凑近了几分,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道:“妾身回去想了想,觉得皇上所言,的确是有理,妾身不能一碗水端平,确实是妾身德行有失,妾身也想着法子补救。” 皇上听此,便生起了几分兴趣道:“你能理解朕所说的话,也算是你用了心了。” “是,皇上此前教训的是,其实臣妾近来听闻,说是密州雨势颇大,每隔两年便有洪涝发生,妾身掐指一算,也就是近日了。”皇后笑着说道。 前两年,密州也发生了洪涝,她在皇上的面前,为楚召源争取了前去救灾的主事差事,当时他刚刚登上太子的位置没多久。 为了攒下他的名声,她花了多少势力和银钱在其中打通关系,最终才将这差事给办周全了,引得举国上下称赞有佳。 如今——却要拱手让给楚风璃。 皇后每每想到此处,心都在滴血。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夺走的花雕酒 但为了将楚风璃调出京城,才好去对付成千染,拿到那封手书,这才是为今之计。 皇上翻看了另外两本折子,上面也写了关于密州的提前防范灾情的法子。 但都需要主事之人,明里暗里,自然是要求将楚召源放出东宫来,才好主持此事。 而且,云州与密州相距并不远,两年前的事情交由楚召源去办,的确是办的极好,将云州的人力物力都联合在了一起。 “皇后想说些什么。”皇上目光定定地看着皇后问道。 皇后露出了温和的笑颜道:“妾身想推举琅王前去,皇上觉得如何。” “你会如此好心?”皇上心底显然是怀疑的。 “妾身完全是一番好意,若是皇上应允的话,妾身便修书前去云州,让族内的耆老们帮帮忙,也未尝不可。”皇后生怕皇上不同意,便直接将云州的东方家族搬了出来。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回去吧,此事朕还需要想一想。” 皇后再次郑重其事道:“是,妾身这般作为,完全是认识到了太子和妾身的错误,想要弥补一番……也是想在皇上的面前讨一个好罢了。” 离开养心殿后,皇后的笑容缓缓的凝固。 眺望东宫的方位,心情愈发沉重。 也不知源儿这段日子过得如何,皇上为了幽闭太子,还亲派了羽林卫看押。 她这个做皇后的,也不能想进便进。 很快,楚风璃便被皇上召进了宫中,将密州救灾的事宜全都安排上了。 一切正如皇后所料,皇上表面上虽说会考虑,但面对这天大的好事,怕早就忘记了还关在东宫里的太子。 现在,他最想要的就是将琅王的势力扶持起来吧。 此趟去密州,若是差事办得好了,自然是立威的好机会。 楚风璃接下了差事,便准备离京了。 成千染心中有些乱,之前楚风璃去江左的时候,她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那是他的封地,不至于出什么事。 可如今他前往的地方是在密州,那里靠近云州,这个关头,实在不宜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等我回来。”临别前,楚风璃从马上跳了下来,将衣袖里藏着的成千染绣的恶趣味的荷包放在了她的手上,“绣个狼给我如何。” 成千染乖顺地点了点头,“你回来的话,绣什么都可以,只是你要注意安全。” 楚风璃摸了摸成千染的脑袋,“有什么事,直接传信给我。”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闻人群一阵熙熙攘攘。 “琅王今日要去密州,珺若特地给王爷准备了祝酒。”东方珺若打扮得十分温婉,柳色的腰裙点缀着点点白花。 微风袭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众目睽睽之下,东方珺若竟也不避嫌,一同起来送行。 “郡主,这酒闻上去十分好闻,不如让属下尝一口。”说着话,容色便抢过了东方珺若手中的酒。 东方珺若有些愕然,但很快笑容恢复如初,“容侍卫的鼻子当真是厉害,一闻便闻出来了这是上好的花雕酒。” 而后,目光又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王爷要不要也尝尝?” “不必,多谢郡主好意。”礼貌而生分的拒绝。 东方珺若脸色并不好看,强露出笑容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在此处等着王爷将差事做好回来。” 成千染轻咳一声道:“那我便和郡主一同等着。” 路人们听到这一句,顿时觉得他们嗅到了什么不易察觉的秘密,难不成——郡主与琅王之间,私交甚好,还是当着王妃的面。 东方珺若也惊诧地看着成千染,这贱人莫非被刺激到了脑子,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奇怪得很。 她本就是想刺激她一番,不让她好过的。 成千染却一副大度的模样看着东方珺若道:“毕竟郡主在私下里也叫王爷一声哥哥,兄妹情深,实在是让人感叹。” 东方珺若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叫楚风璃为璃哥哥,本就是有些意味深长的,却在成千染的嘴里变成了兄妹之情。 这贱人,当真是讨人厌的很。 “时候不早了,王爷还请赶快出城吧。”成千染握紧了楚风璃的手说道。 楚风璃回握了一下,翻身上马。 马蹄声滚滚,渐渐瞧不见身影。 “郡主妹妹,还是回去吧。”成千染一副友好的模样朝着东方珺若走来。 东方珺若几乎是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说道:“谁是你妹妹,王妃怎么如此不要脸。” “郡主是想在大街上与我争吵一番吗,我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名声本来就不好,要是能将郡主拖下水来,我倒是乐意的很。”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东方珺若轻吸一口气,决定先忍下道:“我先回府了。” 看着东方珺若也离开后,成千染这才放松地拂了拂衣袖往回走去。 清心一直捂着唇偷笑道:“王妃,你是没瞧见,刚刚郡主那张脸,都拉到这里了。” “我瞧见了,我还从没见过郡主这副模样,还是王妃有妙招。”清越也在一旁惊叹道。 一路叽叽喳喳回到了琅王府,正好撞见了桐琴带着丫鬟在住处走动。 还推了推门和窗子,一副想进去的模样。 成千染退到了院外,让清心去将小花带过来。 “桐琴姑娘,是寻我有什么事吗?”成千染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三米外大声询问道。 桐琴吓白了脸,只好挤出笑容回身道:“桐琴做了些好吃的酥饼,想请王妃也一同尝尝。” “那你就放下吧。”成千染笑着说道。 “王妃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吗?”桐琴硬着头皮问道。 她真没想到,成千染居然厚着脸皮收了东西就要赶人走。 成千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会是如月送过来呢。” “如月……她身子近来不太好,应该是撞邪了。”桐琴赔笑着说道。 成千染推开了门,示意桐琴入内。 桐琴刚刚踏入门槛,便左顾右盼了起来,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这酥饼做得倒是不错,想必花了不少的心思。”成千染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称赞道。 桐琴干笑,“是,的确花了不少的心思。” 成千染上前将窗子也打开,正好透透气,故作紧张地将书桌上的书收了起来,还整了整书架上的书籍。 桐琴见她奇怪得很,心中便有了大胆的猜测,直接说道:“王妃,我小时候也是学过一些字的,近来无聊,想来借两本书瞧瞧。” “不如让丫鬟去外面买上两本,那里摆放了不少的兵书,我怕你会看不懂。”成千染意味深长的说道。 桐琴直接起身,便朝着书架的位置走去,“兵书也很有趣。” 说着话,还很自觉地开始翻阅了起来。 “桐琴姑娘,你要看书,何必到王妃这里来找书,要是弄坏了,你也赔不起。”清越皱着眉头说道。 成千染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说道:“她既然想瞧瞧兵书,便让她去瞧瞧也好,后院的女子也需要打发打发时间。” “王妃能否让我挑上两本。”桐琴直接漠视了清越,笑着问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背对着桐琴坐下磨墨道:“桐琴姑娘还真是自觉得很。” 怕是找书是假,找手书是真的。 她瞧着她收书时很是不自然,便以为手书被藏在了书多的地方。 “汪汪!”门外传来了小花的叫声。 桐琴寻找的动作一顿,这才反应了过来,“王妃这里的书还真是多。” “那你可是找到了。”成千染似笑非笑地问道。 刚刚她可是观察了好一阵子桐琴的动作,过于认真,完全将她这个主人排斥在外。 话音刚刚落下,小花已经飞奔到了屋内,直接就朝着桐琴扑了过去。 桐琴吓得哇哇大叫,被追着跑出了门去。 “王妃,刚刚她明摆着就是在找东西,干吗不拦着她,要是真的少了什么……”清越嘀咕道。 “她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此处,不会少了什么的。”成千染铺开宣纸,抬起笔写了‘皇后’二字道。 楚风璃很快便传了信回来,说是已经到了密州,同时成千染也等到了前来传旨的张内侍。 张内侍朝着身后的两三个随从看了一眼后,这才趾高气昂地说道:“琅王妃,皇后请你入宫。” “皇后怎么突然召见我了,内侍不如透露些消息给我。”成千染说着话,便让清越去给张内侍塞银子。 张内侍一副欲要不要为难的模样,偏生从他身后看上去,是清越强行塞给她的,最终又将银子推回了清越的手中。 “奴才是帮着皇后娘娘做事的,若是娘娘知晓奴才吃里扒外,怕是不会轻饶了奴才。”张内侍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 清越在成千染的耳边说道:“真的只是去吃茶,没有旁的事。” “那就请内室稍等片刻,容我收拾一番,便随着你去。”成千染说着话,便起身进内室要换衣裳。 刚刚清越所说的话,自然就是在她与张内侍凑近的时候,后者转达给她的。 只是皇后来这么一出,怕是很不妙。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叫入宫中 “清越,你随我入宫,让清心带着我娘出去转悠一圈,入夜之前,千万不要回府,再将管事给我叫来。”成千染换着衣裳吩咐道。 先前她那般刺激了皇后,皇后定然怀恨在心。 又瞧着她如此在意手书的模样,怕是这般大招旗鼓招她入宫的行径,是奔着手书而来的。 “玉林,大黑,你们将府中的侍卫稍稍遣散,让他们吃酒去。”成千染又下了一道命令。 玉林和大黑虽不懂成千染的用意,但楚风璃离府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全权听从琅王妃的安排。 至于府内的其他的事务,则让管事一切如旧,她先前做好的账,有些超支了,便直接去讨要值钱的物什,不必留情面。 管事心底觉得此事不妥,但还是应允了。 哪有王妃因为账面上超支并不多的银子,前去找并非奴才的姑娘们讨要的。 成千染换上了制衣坊新出的衣裳,磨磨蹭蹭地吃了块酥饼,这才上了马车。 “王妃,你这样做……王府岂不是要大乱?”清越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小声询问了起来。 成千染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就是要王府里乱起来,这样皇后才好下手。” “这又是何意思……”清越挠了挠头,愈发不懂。 “浑水摸鱼,王爷刚刚离京,她便忍不住召见我,就是想要琅王府没有主人在,这样,她才好下手。”成千染意有所指道。 清越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皇后是想来王府里找东西?” “这是自然。” 就是找不找得到,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郡主府内。 玲儿惊慌失措地看着郡主府被一群侍卫团团围住。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里可是郡主府。”玲儿冲着为首的将领斥责道。 为首将领名唤岳峰,玲儿自然见过,他是跟随太子的忠心臣子,自然就是皇后的人了。 岳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举着手中的长戟敲了敲地板,满脸军武之人的杀伐之气。 不做声,便将玲儿给吓住了。 “我等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誓死保护好郡主府,还请你转达郡主,不要破费了娘娘这番心意。”岳峰不容置喙道。 玲儿有些气恼,却又不能将岳峰如何,只能骂道:“当真是不讲道理,郡主好生生地呆在府中,需要什么保护。” “近来京中盗匪横行,万一郡主府出了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能承受得起?”岳峰盯着玲儿一字一句地问道。 “岳将军说的极是,我自然是要承下娘娘这番心意,玲儿,还不过来。”东方珺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露出半分的不悦。 岳峰这才声音缓和了几分道:“还是郡主识大体。” “我为了感谢娘娘这般派兵保护我的恩情,有一份谢礼,需要将军替我转达。”东方珺若走近到岳峰的面前说道。 “属下自然愿帮郡主这个忙。”岳峰痛快地答应道。 东方珺若看了一眼玲儿,后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在她的目光威胁之下,这才小步跑向了屋内。 很快,手上便端了一个小巧的楠木盒子出来。 岳峰下意识就要打开楠木盒子去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岳将军,这是我送给娘娘的东西,你怎好就此打开。”东方珺若皱了皱眉头质问道。 “例行公事而已,娘娘吩咐了,郡主府里出去的,进来的东西,都需要仔细盘查。”岳峰说着话,便直接打开了楠木盒子。 盒内装着的是用一块白骨雕刻出的玉牌,玉牌上面有瑕疵,像是被什么利器戳过,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岳峰微微一愣,不明这是何物,想要伸手去拿。 “岳将军可看见了,是什么危险之物。”东方珺若手疾眼快地将楠木盒子地合上,带着笑颜询问道。 “郡主蕙质兰心,想必是送给皇后闲来无趣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岳峰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白骨而已,可能是什么动物身上的。 现下楚国还有人,喜欢在动物骨头上书法,并不是什么少见之物。 “此物送给皇后,岳将军自然不会看懂,但皇后瞧了,想必心里会有些数。”东方珺若话里有话道。 岳峰刚要回话,玲儿将盒子塞在了岳峰的手中,“既然如此,就劳烦岳将军了。” “也并非是什么劳烦之事,郡主客气了。”岳峰疑虑着点了点头道。 坤宁宫内。 皇后摆弄着香料,抬眼便见着了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道:“琅王妃来了,本宫有失远迎。” “不知娘娘此番唤臣妾入宫,是为了何事。”成千染故作懵懂道。 想来,皇后今日会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就是要将她留在宫中。 “上次琅王妃给本宫看得那封手书,本宫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有假。”皇后嗅了嗅迷迭花的香味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既然皇后觉得此事是假的,为何还将臣妾唤入宫中,皇后与太子到底掺没掺和进去云州救灾的事情上,皇后心知肚明。” “成千染,你以为你拿着此事威胁本宫,本宫就会怕了你?”等她派人在琅王府找到了那一封手书,她就会立即抹杀了这个贱人。 “臣妾认识的皇后,可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成千染慢悠悠地坐下说道。 皇后捏紧了手中的香料,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臣妾只想让皇后帮帮琅王而已,再说,娘娘这次不是做得极好,将这么好的差事交给了王爷去做,想来等他回到京城,风头更盛。”成千染一脸无辜地说道。 皇后瞪着成千染,心想就怕是她给楚风璃这个机会,怕是那个野种也会没命回来。 等到那个时候,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人还能说出来什么。 “娘娘,你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臣妾可就告退了。”成千染抬腿就要走,完全就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此时的皇后,早就顾忌不了那些礼仪之事,她必须要将这个贱人留在坤宁宫内。 不然等她回到琅王府,计划岂不是要被破坏了。 “等下,你既然想让本宫帮着琅王,那本宫也需要与你谈谈条件。”皇后开口阻拦道。 成千染根本就没走多远,听到了这一番话后,又折了回来,“那臣妾就洗耳恭听。” “源儿还是太子,皇上没有下旨的意思,他便一直都是太子。”皇后强调道。 也不知是在与成千染谈条件,还是在说自己的底线。 成千染一脸不在乎地说道:“那臣妾可就与娘娘谈不到一块去了,臣妾让皇后帮衬着琅王,最终的目的,自然也还是东宫的位置,如今的太子已经被幽闭在东宫了,只是缺个理由契机,将此事定下来。” 皇后挥手便将面前装着香料的瓶瓶罐罐打翻在地,“本宫的儿子,东宫的太子,不会被废!” “可是臣妾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妾身决不罢休。”顿了顿,又看皇后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一般,又话锋一转道,“其实臣妾也没有那么想帮琅王,只不过王爷给了臣妾不少好处。” “你要好处?”皇后抓住了重点问道。 成千染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只要皇后能给我更多的好处,其实帮不帮王爷,也是无所谓的。” “五万两银票,将郑秀雅的手书交给本宫。”皇后眯了眯眼道。 “五万两,就能买太子东宫之位不动摇,那也太廉价了。”成千染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模样。 皇后失笑,“五万两的银票,可是普通人家十辈子都花不了的。” “臣妾觉得这个数,会比较适合。”成千染将两只手都展平在皇后的面前晃了晃。 “你还真是胃口大,一开口就要了救灾拨银款这么多。”皇后心中满是怒气,却也不好在此时得罪了成千染。 她肯收钱,总比油盐不进来得好。 成千染将额边的碎发挽至而后,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道:“娘娘莫非是给不起。” “短时间之内,本宫从何处给你找这么多钱。”十万两,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那娘娘如今手头能凑到多少,便给臣妾多少,日后补上了就是。”成千染一副好商谈的模样。 如此态度,皇后自然不能继续找理由推诿下去,只能面露肉痛的神色,差遣嬷嬷将手头的银钱首饰可以典当的,全都收起来。 成千染拿着首饰盘点了起来,完全漠视了皇后要杀人的目光。 这一盘点完,天就快黑了。 “手书呢。”皇后见成千染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模样,便差人拦住了她。 成千染拍了拍背上重重的包袱,给了皇后一记放心的目光道:“手书臣妾也没带在身上,不如娘娘派个人出宫随臣妾去拿吧。” 皇后目光迟疑,心底不大相信成千染。 成千染也瞧出来了,便催促道:“娘娘,臣妾与您在这皇城里,抬头不见低头的,难不成皇后还怕臣妾跑了不成。” 第一百六十四章 倒打一耙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皇后对着嬷嬷吩咐了一句,便让她随着成千染出宫去取手书。 那是皇后最为信任的嬷嬷了。 成千染满载而归,心情自然舒畅,便与嬷嬷聊了起来,“嬷嬷贵姓。” “老身是前朝的罪臣之女,哪来的姓氏,若是王妃看得起老身,便称呼老身一句谢嬷嬷便可。”嬷嬷十分恭敬地回道。 果然是宫里呆惯了的老人,看惯了风雨,举止仪态都有几分大气。 成千染与谢嬷嬷往琅王府的方向而去,还未入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这些个小厮,真是该去学学规矩,王妃都回来了,也没人过来开个门。”清越在一旁不高兴地说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反正那都是王爷的人,我也管不着他们,随他们去吧,咱们自己进去。” 说罢,才像是意识到有外人在的模样,轻咳一声道:“谢嬷嬷也快请进。” 谢嬷嬷一言不发,心里却清楚了几分。 琅王妃都当着她的面开始发牢骚了,要是在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呢。 打开门后,更是一阵鸡飞狗跳。 家丁们拿着扫帚不扫地,拿在手上当成是武器,胡乱挥舞着。 府内的侍卫们,更是胆大妄为,在不远处的凉亭上点了灯,光着膀子在那里喝酒说笑。 庭院内,还有崭新的椅子凳子随地倒着,就像是进了劫匪一样。 谢嬷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会出现在琅王府里。 “管事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爷平日里就是这般教你们的?”成千染对着一个玩闹到她身边的小厮呵斥道。 那小厮惊恐地看了一眼成千染,急忙跪下讨饶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下午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堆自称是宫里的人,说要查咱们琅王府,奴才们哪敢反抗,他们就到处乱翻……” “什么人竟敢进琅王府乱翻?”成千染的余光瞥向了谢嬷嬷。 谢嬷嬷面不改色道:“竟然还有这等狂徒,等老身回宫禀报了娘娘,定然会为王妃做主。” “王妃有所不知,他们还嚣张的自称是皇后的人……还说咱们王府进了贼,要强行搜查。”小厮撇了撇嘴说道。 成千染看向谢嬷嬷,眼底满是怀疑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琅王妃可不要听这等小人胡说八道,皇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谢嬷嬷矢口否认道。 管事这才急急忙忙上前来,满头大汗,十分为难地说道:“那些人的确自称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属下本是不信的,后来郡主府那里传来消息说是岳将军把郡主府给围了。” 又恍然大悟地补充道:“青天白日的,郡主府都要下令搜查了,那琅王府被搜查一番,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他们下手太粗暴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成千染摸了摸下巴,“嬷嬷这回怕也是不好解释了,也罢,等我先去房内将东西找给嬷嬷便是,嬷嬷拿了也好去交差。” 谢嬷嬷听到此处,紧绷着的心突然松了下来,“那就麻烦王妃了,这事老身会回去与娘娘说的,多半不是娘娘所为。” 末了,还不忘为皇后解释。 果真是忠心护主。 谢嬷嬷等了许久后,见到成千染从房内走了出来,微微展露出笑容问道:“王妃,东西可是找到了。” “嬷嬷,我也是诚心要将东西给你们的,可你家娘娘,派了人过来,将府内搞得乱七八糟,手书也趁乱拿走了,如今还要问我要手书,哪来的手书给娘娘?”成千染倒打一耙道。 谢嬷嬷慌了神色,上前一把抓住了成千染的手腕,盯着她问道:“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林和大黑急忙上前,甩开了谢嬷嬷的手道:“嬷嬷这是要伤了王妃不成?午后,皇后便派了人闯进府内,伤了好些个兄弟,待入了夜,便要嬷嬷来伤王妃不成。” “你们……在乱说什么?”谢嬷嬷牢牢地盯着成千染。 突然意识到,她们中计了。 眼下,再没有半分察觉,她也不配在皇后身边服侍这么长的时间了。 “谢嬷嬷,我是诚心做事的,没想到你们根本就不想诚心交易!”成千染一副受伤的表情。 “琅王妃,可真是耍的一手好心机。”谢嬷嬷冷哼一声,也意识到,她怕是拿不到手书了。 就凭着成千染这么狡猾的模样,还特地玩了这么一出,哄骗了娘娘的信任和财物。 成千染摇了摇头,“都这个时候了,嬷嬷还要将罪责推在我的身上吗,将王府都翻成这副模样了,还找不到手书吗?” 顿了顿,又露出了委屈的神色道:“难不成,我还能将手书交给旁人?这么机密的东西。” “王妃今日这番言论,老身都会如实与娘娘禀报。” 谢嬷嬷意味深长地盯着成千染,莫非琅王妃真的已经将手书交给了旁人保管? “既然王妃交不出东西来,那老身就先行离去了。”谢嬷嬷知晓此地并非善地,便匆匆忙忙离开,她要赶紧入宫朝着皇后禀报此事,商议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坤宁宫内。 皇后几乎是冲到了谢嬷嬷的面前,“你说什么?” “琅王妃狡诈奸猾,非说是咱们的人已经偷偷取走了手书。”谢嬷嬷埋着头声音里多了几分紧张。 “本宫派去的人,小心谨慎,根本就没有找到手书,这贱人就是不想给!”皇后气急败坏道。 “娘娘,如今咱们该怎么办。”谢嬷嬷也没了思绪。 坤宁宫内只点了一盏烛灯,烛光摇曳,让人看不真切表情。 “杀了她,本宫已经容忍不了这个贱人活下去了,手书不要也罢,本宫就是要她死!”皇后对着星星点点的烛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面目狰狞,完全没有仪态可言。 谢嬷嬷立即劝阻道:“娘娘,这样不可,万一琅王妃将手书交给了旁人……” “你是说,府内找不到手书,是因为这贱人会把手书交给了旁人,这贱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把东西交出来。”皇后六神无主地瘫坐在贵妃椅上。 “现下,本宫连杀也不敢杀她,杀了她,手书还会流出来,甚至都不知晓会在何人的手中。”皇后慢慢分析局势道。 有宫女前来禀报,说是岳峰来了。 皇后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起身相迎,“岳将军这么晚了,来找本宫是为了何事。” 岳峰手中抱着楠木盒子,交在了谢嬷嬷的手中。 “这是郡主托臣交给娘娘的东西。”岳峰恭敬地说道。 皇后微微一愣,东方珺若已然与她离心,她都让岳峰围住了郡主府—— “打开看看。”皇后对着谢嬷嬷吩咐道。 谢嬷嬷点了点头,将楠木盒子打开,只见其内装着一块白骨雕刻成的牌子。 皇后猜不透东方珺若的心思,下意识地拿着白骨牌子放在手里对着烛光看了一阵,除了上面有一道用刀留下的痕迹之外,并未看到其他什么奇怪之处。 “郡主有没有说其他的话?”皇后眯了眯眼,仔细端倪起白骨牌来。 “郡主说臣看不懂,但娘娘定然能看得懂。”岳峰迟疑地回道。 皇后心中很乱,“行了,你先回去吧,郡主府发生了何事,记得要向本宫禀告。” 待岳峰离去后,嬷嬷这才疑惑地小声问道:“郡主此番是什么意思。” “本宫如今哪还看得懂郡主的意思。”说着话,便将白骨牌重新放入了楠木盒子中。 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便将楠木盒子底下铺着的软布揭开,竟是一把匕首。 上面刻着‘云’字,是东方珺若前些日子见她的时候,给她瞧的东方名和是她所杀害的证据。 皇后突然惊恐地丢开了白骨牌。 东方名和是匕首正中要害之处丧命,而这块白骨牌上,还有匕首留下的痕迹。 莫不就是东方名和的遗骨? 她疯了吗? “娘娘,您怎么了?”谢嬷嬷疑惑地问道。 刚刚娘娘还挺正常的,怎么瞧见了匕首后,脸色大变,莫非是有什么奇异之处。 “将这些东西,全都给本宫毁了!”皇后大声喝令道。 谢嬷嬷迟疑着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 见谢嬷嬷依令离开,皇后又将她叫住,“嬷嬷,你说本宫真的做错了吗?” “娘娘一心为着太子着想,为了云州的家族着想,吃得苦头够多了,何错之有。”谢嬷嬷话里带着几分疼惜。 皇后突然却笑出了声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是吗,将这块遗骨埋起来吧。” “娘娘……您的意思是这是何人的遗骨。”谢嬷嬷脸色也大变道。 “东方名和的,他的女儿竟拿着这种东西给本宫,伤透了本宫的心。”皇后眼底满是悲伤道。 谢嬷嬷依言,又说道:“娘娘让岳将军把郡主府围起来,郡主大概是怒了。” “本宫也是为了她好,那野种要去密州,她一个郡主,光明正大前去送行,她有将本宫放在眼里?”皇后想到此处,心中便满是气愤。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赏赐银票 “本宫这些年为了扶持太子,狠心让弟弟前去岭南流放,已经惹得家族耆老不快,她若是此时还光明正大站队到野种那里去,怕是有心之人要借题发挥了。” 谢嬷嬷急忙劝道:“娘娘不必为了此事过于伤神,郡主总有一日,是会知晓娘娘的苦心。” 琅王府内。 成千染偷偷摸进了隔壁小厨房内。 将墙缝间的砖块挪开,取出了其内的手书。 就是再让皇后派人翻一圈,恐怕也不会找到这封手书。 毕竟是易燃之物,她还藏在了厨房里。 回到房内,便瞧见了一小堆的金银财宝,还有厚厚的一叠银票。 清心看花了眼,直问道:“王妃,你这是去盘了一家首饰店回来吗?” “这是宫里的东西,首饰店怎么会有。”清越观察得极为仔细,一眼便瞧出了首饰上的印记。 “是皇后送给我的。”成千染笑得合不拢嘴道。 虽说没有十万两银票,但算了算,也有个六万两了,尤其是这银票的厚度,她很满意。 清越和清心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道:“娘娘怎么会对王妃如此大方。” “自然是我拿了皇后感兴趣的东西,作为交换,这些都是我的了。”成千染从银票里抽了两张,一张价值一千两,便直接送给了清越和清心。 “你们两个丫头,年纪也不小了,日后要是要成婚,身上也得有些银钱傍身。”成千染笑着说道。 清越和清心急忙跪下,“王妃,这个我们不敢收,太多了。” “你们服侍我这么久,拿这么多也是你们该得的,你们看,皇后给了这么多,日后我说不定还花不完呢,你们就收下吧。” 成千染直接将银票塞在了两人的手里。 “多谢王妃。”清越和清心对着成千染跪拜一声道。 一千两银票,这辈子就是一直做丫鬟,也拿不到这么多。 脑海间还不断浮现着王妃对她们的好,外面谁家的丫鬟,能过得有她们好的? “就是不出嫁,一辈子都照顾王妃,我们都愿意。”清心笑着说道。 成千染回以一笑道:“日后见了心仪的男子,自然也是要嫁的,若是没有心仪的,我有一口饭吃,也不会少了你的。” “清心很能吃的,王妃吃一口,她是要吃两口的。”清越笑着打趣道。 清心爬起身来,就去追着清越打闹。 表面虽是云淡风轻,可也只有她们明了,心中的感激溢出了胸怀。 将银钱和财宝都小心翼翼收拾好后,成千染这才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料理完毕。 消息通过麻雀传达给了宁贵妃后,成千染便让清越将如月叫到跟前来。 如月气色并不好,朝着成千染微微行礼后,便问道:“不知王妃叫我来,所为何事。” 成千染慢悠悠地吹了一口茶水上的热气,没有说话。 “我如今不得皇后的信任,”说着话,如月突然轻笑出声,“也不知王妃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了,让我与沈六公子相聚,我已不想待在此处了。” 成千染微微眯了眯眼,“可是在府上遇到了什么事。” 其实不用多问,瞧也能瞧得出来。 如月在后院的日子并不好过,装疯卖傻的劲头过了,总是交不了差事,上面的人怎么会毫无察觉。 “她们都想我死,饭食里已经下毒了十二三回,入夜装神弄鬼来吓我。”如月脸上满是对生的失望。 若是再让她处在这种环境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有性命之忧。 “为何不来找我。”成千染起身上前问道。 “难不成王妃会将她们全都赶出去?再说,王妃与我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如月有些可笑地说道,“她们知晓我不会前来多说什么,暴露了她们的身份,也就是暴露了自己的,一起被赶出门去,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成千染微微一愣,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如月先前是很得罪人,做事也高调,将她不放在眼里。 可是想到,这么正常的一个人,为了活下去,将自己逼成了那副模样,确实也极为不容易。 “我这次叫你来,便是想让你帮这个忙,也是帮你自己。”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如月一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王妃肯动手?”如月的话音里多了几分欣喜。 “当初把她们留在府内,就是为了迷惑皇后,让她安下心来,再适时放出去几个假消息,传递出去,也算是帮我做事的。”成千染将泡好的茶水放在了如月的面前。 如月看着氤氲的茶香,揣测着成千染的心思。 “昨日府内发生的事情,你可知晓。”成千染问询道。 如月点了点头,“也是听那些侍卫说的,说是府内进了贼,琅王府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好端端地进了贼,我本是不信的。” “的确是进了贼,不过是我放进来的。”成千染顿了顿,又说道,“偷东西这种性质,若是被查出来,许多都是要上公堂的。” “王妃的意思是——要让桐琴她们成为贼?”如月瞬间明白了成千染的意思说道。 成千染微微颔首道:“想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身上值钱的东西,也被她们拿走了吧。” “是,她们觉得我是无用之人了,自然不会留给我半点好东西的。”如月可笑地说道。 “既是如此,那也好办了,我当初允诺给你的,从未变过。”成千染保证地说道。 如月点头,应承下了此事。 翌日,如月便在院内大闹了起来。 “你们这群人,真是蛇蝎心肠,还偷我的东西!你们是要逼死我不成!”如月大喊大叫道。 桐琴轻笑一声,“既然不想活着,那你就去死啊,反正也没人会多管你的死活。” “我要去告诉王妃,让王妃给我做主!”如月说着话,便要朝门外气势汹汹走去。 桐琴已经派人堵在了门口,不会让她踏出门半步道:“我就是拿了又如何?琅王妃可没有闲情管你的事,你忘记你从前是怎么得罪的她?”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拿了?”成千染早就在院外等着了,听到桐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此事,便笑着问询道。 先前如月便与她说过了,桐琴拿了东西,也不会承认。 而她的身上,早就没有了值钱的东西,只有些首饰,上面也没什么印记。 桐琴听到了此番话,还以为又有人帮着如月说话了,便冷笑一声道:“是啊,那又怎么样。” 说着话,还回过了身来。 小花适时的开口,对着她叫了两声。 桐琴的脸色瞬间发白,急忙辩解道:“王妃,我没有拿如月的东西,她胡说八道。” “你是觉得,我的耳朵也有问题吗?”成千染好笑地问道,“来人,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她们没拿东西,为何要将她们一起抓了?”桐琴质问道。 成千染上前将其中一个女子的衣袖拉开,露出了翠玉的手镯,“这东西是你的?” 说罢,不等她回话,又将另外一个的绣帕扯了出来,“上面可还绣着如月的名字呢,怎么也在你的身上。” “还有,这些都是在你们住所搜到的,不止是如月,还有先前去世的林夫人的东西,可都在这儿呢。”成千染将事先搜集好的首饰放在众人眼前道。 “按照楚国律例,做下人的,在府内手脚不干净,可是要剁手的。”成千染云淡风轻地说道。 桐琴慌了神色道:“我们没有,那都是如月自愿给我们的。” “你们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打骂我,哪来的脸?”如月说着话,又将手腕上的红印露了出来。 是刚刚她被堵在屋内,桐琴那帮人扯着她留下的。 “这么说来,罪加一等,可是要去送官府查办的。”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这都是如月嫁祸给我们的!况且,我们也不是奴才,王妃难道不清楚,我们是被送来做王爷的妾室的吗?”桐琴一想到要被送去官府,顿时更慌了。 成千染收敛了笑容,目光里多了几分杀意,“这么说来,你们还想爬主子的床?” 说得越多,能定下的罪名也就越多。 桐琴立即跪下,求饶道:“求王妃网开一面,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们,呵呵,那旁人有样学样,又该如何?”成千染质问道。 清越在一旁冷声说道:“王妃,既然桐琴姑娘她们都认了,不如就交给温大人吧。” “王妃,求求你了。”桐琴磕着头一副可怜的模样,早就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她不能离开琅王府,她是皇后派来监视琅王的。 若是离开了此处,她还有什么用。 “留下是不可能了,你们这般行径,这屋里屋外的都知晓了,我也网开一面,将你们赶出门去,大家也都有个脸面。”成千染大度地说道。 桐琴抓着成千染的衣摆,却是依旧不肯松口,“那王妃知不知道,我们都是皇后的人,你就这样赶我们走?” 第一百六十六章 贵妃告状 “皇后高高在上,是一国之母,与你有何干系。”成千染撇了撇嘴道,“你少在这里污了皇后的名声,到时候又要多一条罪名。” “王妃……”桐琴听到了这一句话音里的威胁之意,只能闭嘴不再多提皇后。 成千染俯视着她,“若是不愿意的话,那也只能送官查办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便踢开了桐琴的手。 桐琴愣愣地看着成千染离去的背影,眼泪早就决堤了。 “早就让你们别吓唬我了,真当皇后是当初的皇后,还能一手遮天呢。”如月轻笑着拂了拂衣袖说道。 桐琴抹着眼泪,“你笑什么,我们被扫地出门,难道你还能留在琅王府不成?” “王妃要赶你们走,又不是我。”如月眨了眨眼道。 “你——我要去告诉王妃,你是皇后的人,我倒是要看看,王妃会不会留下你!”桐琴说着话,就要起身去追成千染。 如月伸出脚来,将她绊了一跤,“如果你能见到她,那再说吧。” 桐琴跌了一大跤,爬起身来就要去打如月。 府内身材结实的嬷嬷已经上门来,拉住了桐琴的手臂道:“王妃命令我们带各位离开此处。” “我不走,我要见王妃!”桐琴挣扎道。 嬷嬷到底是看惯了这种事,便直接叫骂道:“真是下贱胚子,偷东西还有脸要见主子。”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的主子是谁,是当今皇后!”桐琴反抗着说道。 到底是年纪轻的小姑娘,根本就敌不过嬷嬷的力气。 嬷嬷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让娘娘来救你啊。” 后院门一开,便将桐琴等人丢了出去,包袱早就收拾好了,直接来了个扫地出门。 宁贵妃穿得花枝招展的模样,来到了养心殿内。 “皇上,妾身今日做了糯米汤圆,特地拿来给您尝尝。”宁贵妃走路都带着香风,妆容更是华丽。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墨,朝着她招了招手,“辛苦爱妃了。” “妾身可不辛苦,辛苦的是皇后娘娘。”宁贵妃嘟着小嘴说道。 皇上拿过了碗,吃了一口糯米汤圆,疑惑地问道:“皇后她又做什么了。” 一般宁贵妃过来这么说,多半是告状的。 他虽是明白宁贵妃的用意,但胜在他偏爱她一些,所以也就随了她的性子。 “娘娘自然是变了的,变得极为关心琅王妃,可能是因为琅王去了密州的关系。”宁贵妃靠在皇上的身边说道。 皇上一想到密州的事情,便对皇后的看法好了几分。 “这次皇后也算识得礼数,贵妃合该也大度一些。”皇上拍了拍宁贵妃的手背劝慰道。 宁贵妃只能笑道:“皇上,妾身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妾身也没说娘娘这事做的不好,只是那琅王妃……多半是怀了身孕的。” 皇上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宁贵妃问道:“你说什么?” “皇上,妾身是说,琅王妃多半是怀了身孕,本来也是,她与王爷都成婚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喜事。”宁贵妃笑着说道。 皇上龙颜大悦道:“若是如此,朕可就放心了。” “不过……皇后最近总是派人去请琅王妃,琅王妃推说身子不好,拒绝了多次,想来皇后应该是要不高兴了。”宁贵妃轻叹了一口气道。 见皇上神色微动,宁贵妃又像是不在意一般开口说了起来。 “妾身没有那个福气,也没能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但妾身也知晓,这妇人家怀了孩子,那可都得在家好生养着的,若是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 “她为何要将琅王妃请入宫中,朕记得,她与王妃的关系也不算亲近。”皇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宁贵妃咬唇道:“这……还都是要怪妾身了,妾身时常说话没个分寸,上次琅王妃入宫,妾身陪着赏花,便说了些有的没的,惹得皇后不快,琅王妃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便直接帮妾身说话了。” 说着话,宁贵妃又撒娇似的抱住了皇上的手臂道:“皇上,您也知晓,皇后向来是看妾身不快的,自从皇上将掌管后宫事务的权力给了妾身……” 皇上听此,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还以为皇后就此转好了呢,原来都是装的。 皇室人口虽不少,但他的儿子里,却没几个是做了父亲的。 尤其是太子,连太子妃都没定下来。 “此事……朕已经知晓了,你先安心地回去歇着,朕自然会去找皇后说个明白。” 宁贵妃微微垂首,掩住笑意道:“皇上日理万机,要不妾身去说一声也可。” “她都那般对待你了,还会听你的话不成?”皇上冷脸道。 “那妾身就陪着皇上一同去吧。”宁贵妃很是乖巧地说道。 坤宁宫内。 皇后揉着太阳穴,眼底发黑,似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成千染这贱人给本宫带进宫里来。” 谢嬷嬷无奈地上前回道:“前几日还能见着管事,这几日再去,连管事的面都见不着了。” “本宫安排在王府里的那些人呢,就是下毒,也要毒死这贱人,本宫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皇后恨恨地说道。 “都被琅王妃给扫地出门了,说她们手脚不干净,窃取财物。”谢嬷嬷小心谨慎地回道。 皇后踉跄着起身,踢翻了矮凳。 “难道就没有办法杀了她吗?”皇后冷声问道。 谢嬷嬷一时之间也不敢回话了。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禀报,说是皇上和宁贵妃来了。 皇后不知皇上为何会来此处,但要是随着宁贵妃一起来,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 “拜见皇上。”皇后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皇上同样也是冷着脸的,只有宁贵妃喜笑颜开。 “皇后,这次你可做的不太对。”宁贵妃痛心疾首地说道。 皇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贵妃,“贵妃的话,本宫有些听不太懂。” “你是听不懂,但做出来的事,的确是让朕大开眼界。”皇上冷不丁地开口道。 “妾身冤枉,妾身呆在坤宁宫内,平白无故就挨了这一道罪名。”皇后急忙跪下道。 她因为推举楚风璃去密州的事,皇上这段日子,对她还是有几分好颜色的。 如今,却突然又变了脸色。 多半是宁贵妃这贱人在搞鬼。 “琅王妃怀了身孕,那就是皇家的孩子,你怎么能总叫她入宫呢?”皇上拍着案桌有些激动地说道。 皇后微微一愣,成千染怀了孕? 她怎么不知道此事? “怎么可能。”皇后下意识地回道。 宁贵妃开口反驳道:“这女人怀了孩子,还未足月,胎也还没坐稳,怎么能满世界宣扬去。” “那宁贵妃又是从何知晓的?”皇后冷笑着问道。 “王妃先前在本宫这里坐过一阵子,最是喜欢酸果子,后来妾身又去差人打探了一番,近来王妃的口味大变。”宁贵妃早就想好了说辞道。 皇后摇了摇头道:“那也不能说明,琅王妃怀了身孕。” “怀没怀,叫个御医前去诊治一番,不就知晓了。”皇上打断皇后道,“你也该有些肚量了,总是为了一些小事,便与小辈们计较个不停。” 皇后硬生生地忍受了这无端的‘罪名,’“妾身记下了。” 又将这份恨意,直接转移到了成千染与宁贵妃的身上。 更让她不明白的是,宁贵妃何时与成千染的交情变得如此之好了? “朕希望你是真的知晓了,日后便不要随意将琅王妃唤进宫中,若是真的胎坐不稳,便没了孩子,你吃罪得起吗?”皇上语气很是不善地问道。 皇后却恨不得成千染的孩子真的没了。 表面却要装出来惶恐的模样回道:“妾身知错了,都听皇上的吩咐便是。” 待皇上与宁贵妃离开后,皇后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 “这贱人,难不成真的怀了身孕?”皇后也不知晓是在自问,还是在问旁人。 谢嬷嬷支招道:“怀没怀,就看皇上派去的那个御医的禀报了。” 皇后心下有些不安地念叨道:“这么说来,多半是怀着了?” 转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笑道:“怀没怀,都没有关系,反正这孩子也见不着太阳了。” 成千染派人将御医迎进了屋内,又让府里一个怀了身孕的丫鬟躺在床上,将床幔拉下,使得御医看不清床上人的长相。 诊治过后,便是一声恭喜。 “王妃怀了身孕,这胎还未坐稳,便需要在府内好生歇息。”常御医将事宜仔细吩咐着说道。 清越前去送常御医,看着他离开了琅王府,这才放下了心来。 成千染啃了一口苹果道:“这回,可总算是清净了。” “王妃,这么骗皇上的话,日后皇上怪罪下来,那可怎么办。”清越担心地问道。 成千染笑眯眯地点了下她的鼻子,“那总能找到理由的,先瞒一时便是一时。” 清越也拿了她没有法子,只能去寺庙里多多为王妃祈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怀了身孕 郡主府内。 岳峰冷着脸对玲儿传达了皇后吩咐他的事情。 “告诉郡主一声,琅王妃怀了身孕。” 玲儿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了起来,要是让郡主知晓此事,怕是要将整间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岳将军围在此处,不让郡主随意出门去,再告诉郡主此事,是何居心。”玲儿现下最是害怕郡主发怒。 一般发起怒来,苦的还不是她这个做丫鬟的。 岳峰并不想与她解释什么,生硬地说道:“这就是皇后让我转达的话。” “既是如此,我便转达就是。”玲儿埋下头说道。 她并不想对东方珺若说起此事,她害怕眼下的郡主。 东方珺若见岳峰与玲儿两人偷偷摸摸的,像是在说些什么,便直接开口问询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玲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强笑着回道:“郡主,岳将军说了……” 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琅王妃怀了身孕。”岳峰直接回道。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滞了,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成千染怀了身孕,这怎么可能?” “此话是皇后所说。”岳峰一板一眼地说道。 “我要去琅王府,你快把兵都撤了。”东方珺若大叫命令道。 岳峰不为所动,“郡主还是好生在府内歇着,待时候到了,属下自然会将您放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堵在郡主府前,我要见皇上。”东方珺若推搡着岳峰说道。 岳峰到底是习武之人,东方珺若这点小力气,又能将他如何呢。 东方珺若大声地吼道:“你到底让不让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皇后的一条狗,你这条狗,我要打便打。” “郡主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辞。”岳峰迟疑着回道。 他完全没有见过,郡主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还是那个人人称颂的东方郡主吗? 玲儿只得拉住了东方珺若的手臂,小声劝道:“郡主,先不要激动,可能有假也不一定。” “皇后的消息,怎么会有假?”东方珺若眼角发红,直接甩开了玲儿的手。 玲儿一时站不稳,摔倒在地。 吵也吵了,闹也闹了,东方珺若最终还是没有踏出去郡主府。 夜幕降临,她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点点星光,很是不甘心地开口问道:“璃哥哥,你真的让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吗?” 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出声。 怀了又怎么样,能不能生出来,还是两说呢。 日子平静无波过了半个多月,宫内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皇上病倒了。 众臣商议边境动乱,皇上得知游族竟然如此猖狂,便晕厥了过去。 御医诊治了许久,也没个下文,诸位大臣只得先行离宫,只留了几个心腹的,还在殿内等候着。 琅王被派去了密州处理灾情,其余的几个皇子平日里根本就不得宠,也在朝政上毫无建设,还比不过太子。 被关在东宫内的太子,也就名正言顺地被放了出来。 宁贵妃虽有管制后宫的权责,但到底没有凤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行事。 “宁贵妃,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本宫行事,是合情合理,皇上这处不便你来照顾,你先回去吧。”皇后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道。 宁贵妃气得心里直冒火,可她最大的依仗——皇上此时都晕了过去。 正想离去,便又被皇后给叫住了,“你去将成千染那个贱人,叫进宫中来。” “叫她入宫作甚,皇后如今都想做些什么,妾身愈发看不懂了,想必皇上醒来后,更加看不懂。”宁贵妃冷笑一声说道。 皇后高高抬起手,一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拿着皇上来威胁本宫?本宫这些年一直忍着你,并不是怕了你!” 多年的怨气一朝发泄出来,皇后心情舒畅得很。 宁贵妃依旧瞪着皇后,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听皇后这贱人的意思,莫非是知晓些什么。 “本宫老实告诉你,今日本宫见不着成千染,皇上的毒便是你下的。”皇后已然胜券在握,便无所顾忌道。 宁贵妃惊愕地看着皇后,“难不成你——你胆大包天,竟然下毒谋害皇上?” “毒是成千染下的,还是你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皇后已然不想与宁贵妃多废话,直接威胁道。 宁贵妃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咬牙切齿地笑道:“自然是琅王妃下的,与本宫有何干系。” 说罢,便派了人出宫去召见成千染。 成千染正与冬生呆在一处,听闻宫中传召,一瞧那人,是宁贵妃宫里的,便有些疑惑道:“宁贵妃可是出了什么事,突然宣我入宫。” 那内侍走近了成千染,压低了声音道:“皇后准备造反了,逼迫贵妃将王妃请入宫中,奴才这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敢说这些。” “造反?算算时候,也快到了。”成千染意味深长地说道。 “贵妃虽说,王妃若是不便入宫,那便不入,但奴才还是要斗胆说一句,王妃若是不去,贵妃怕是会丧了性命。”内侍惶恐地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露出了十分自然的神情,让清越和清心呆在府中,照顾好冬生,便对着内侍道:“既是皇后召见,哪有不见的道理。” 如月突然出现在成千染的面前,欲言又止道:“还是不要去了,皇后定然居心不良。” 没想到这个时候,如月竟然会出面阻拦。 成千染自然清楚,这一趟入宫之行,前面必然都是豺狼虎豹。 “你是知晓了什么?”成千染问道。 如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晓,桐琴早就与皇后告密,说我有了反叛之心,皇后也不信我了。” 顿了顿,又说道:“可皇后的手段,你我心知肚明,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如今的法子,最好是躲一躲。” 成千染上前走至如月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说她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也只有这种关头,才能瞧得出来,如月并非是恶人。 到了宫门前,成千染这才发现,被召入宫中的,可不止她一人。 还有好些个朝廷命官的夫人,说是皇后听了云游道士的方子,请她们入宫为皇上祈福。 怕是祈福是假,拿着这些夫人逼官才是真。 宫中祭台已经搭好,命妇都被带到了祭台处。 而成千染却不是跟她们一路的,她被张内侍单独带着往坤宁宫而去。 “我就说,你是斗不过的。”张内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嘲意。 与堂堂的皇后相斗,后宫之主,如何斗得过。 成千染面色淡然,微微一笑道:“一切才开始。” 张内侍有些愕然地看着她,“莫非——王妃已经有了对策?” “琅王已经处理好密州的事情了,皇后可知晓。”成千染笑着问道。 张内侍跟在皇后身边服侍着,将这次的计划已经听了个遍,自然知晓皇后想要做些什么,带着云州的军队逼宫。 “并不知晓,若是王妃能够活下去,奴才……愿意鼎力相助。”张内侍鼓起勇气道。 成千染看向他道:“这么说来,你是找到了旁的证据吗?” “到时候会告诉王妃。”张内侍隐瞒着不愿多说道。 成千染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抬眼便已经看到了坤宁宫的牌子。 张内侍末了提醒一句道:“皇后对王妃颇多怨恨……自己小心。” 宫内,皇后还在慢悠悠地洗茶。 若非早知晓她要造反的事情,成千染还真以为她有那个闲情雅致。 “不知皇后唤臣妾有何事。” 夕阳西下,夜幕开始将整个皇宫笼罩,成千染站在门外,抬头看向了光源处。 “本宫是皇后,为何不跪?”皇后脸上没有半丝的笑容,却与她计较起了这些礼仪之事。 成千染盯着皇后灵活的动作说道:“跪了,难道皇后就会放过臣妾了吗?” 皇后突然轻笑出声,“算你还有些眼色,知晓自己没了活路。希望一直都最后,你都能这般有骨气与本宫说话。” “娘娘,臣妾东西都给你了,为何还对臣妾如此心怀不满。”成千染一脸委屈地说道。 皇后气不打一处来,她给了她十万两的银票,郑秀雅的手书没有搜到,这个贱人,却说手书被她搜走了。 “你到现在还跟本宫在装什么?你真的怀了身孕?”皇后冷笑一声问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娘娘,臣妾当真是委屈得很,只是有些爱吃酸,谁晓得那大夫也误诊了。” “本宫没有时间与你废话,你这贱人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本宫倒是想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气。” 说罢,成千染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四五十岁的老嬷嬷,一看便是在宫里当差久了的。 “好好照顾一下这个贱人。”皇后冷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自然明白,皇后这是迫不及待准备对她用私刑。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传位诏书 “皇后要将皇上生病的事情,诬赖在臣妾的身上,又这般对臣妾用私刑,不怕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吗?”成千染的声音铿将有力道。 皇后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眼下……还要在本宫面前拖延时间?” “皇后不是最爱名声,就不怕如此做,名声有损吗?”成千染意有所指道。 “如此说也是,本宫会看着办的。来人,把她的嘴堵上。”皇上笑容转冷道。 成千染被堵上了嘴,押到了祭台前。 命妇们心中疑惑,却也不干多问,只是朝着皇后行礼。 “皇上病倒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就是这个贱人所为。”皇后手中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痛心疾首道。 成千染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皇后。 命妇们议论纷纷,有的午后就被叫入了宫中,眼看天都黑了,四方都点上了灯,也没有让她们回去的意思。 “她不是琅王妃吗,怎么会对皇上下手?”京中也有与成千染交好之人,大多都是楚风璃党派的夫人。 说话之人,便是林蔚将军的夫人盛乐。 “自然是因为她是琅王妃,琅王心思不纯,她便与宁贵妃交好,三番两次进入宫中,对皇上的龙体下毒!”皇后宣告道。 若是成千染能说话,必定要反驳她。 她要是做下毒这种勾当,第一个便是要对皇后下毒,省得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盛乐自然是不信的,又开口问道:“那皇后又是如何查出来的,可有证人,皇上的龙体到底如何。” “看来林夫人对本宫很是不相信,本宫知晓林将军与琅王私交过深,本宫也不知晓此次下毒,林将军有没有牵涉其中。”皇后话里话外全是威胁之词。 盛乐埋下头道:“是臣妾鲁莽了。” “林夫人到底还是识大体的。”皇后对于她的态度很是满意。 果然把持住这些女人,并非是什么难事,只要稍稍威胁,都十分好把控的。 “既是如此,本宫将这贱人带到此处,也是想做个见证,以免日后皇上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也好给这贱人定罪。”皇后莞尔一笑道。 这抹笑容在祭坛火苗的攒动下,看着十分可怖。 “那……娘娘,我们何时才能回去。”有人大胆地提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皇后自然是不肯让她们轻易离开的,今晚就要做个决断了。 她的儿子,会迎接明日的朝阳,坐上那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成为一国国君。 “今晚夜色已经深了,不妨就在宫内住下。”皇后不容拒绝地开口吩咐道。 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哪有皇后非拉着命妇呆在宫中的道理。 齐公公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对着皇后跪下道:“皇后娘娘,你快去瞧瞧皇上吧,皇上快要……不行了!” 快要不行? 皇后微微一愣,怎么可能,那种毒药,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啊。 传位诏书还没有写……楚召源先前又被幽闭在东宫内,天下都在传他这个太子怕是要被废了,他若是就这般登上了皇位,谁人能服他。 “本宫去瞧瞧。”皇后脸庞绷紧道。 说罢,还让人将成千染一起带走了。 养心殿内只余下了几个宫人还有御医在,对着皇后行礼后,便将人引入了寝殿内。 “娘娘,皇上的身子状况很差,怕是……熬不过多久了。”御医一脸愁色道。 皇后微微颔首,“他可还清醒?” “已经睡过去了,娘娘是有什么话要对皇上说的吗,臣可以一针扎醒皇上。”御医询问道。 “那他醒了后,可能写字?”皇后要的是皇上的亲笔诏书,这才得以服众。 云州的部分兵马,已经往琅王府去了,为的就是抹杀了这个野种,还有便是找到郑秀雅留下的那封手书,这封手书万一被旁人瞧见了……定然会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成千染这贱人耍诈,找不到手书的话,她必定要拿到皇上的传位诏书。 剩下的一大半兵马,则是聚集在了宫门外,以防有些不老实的,想要反抗。 御医一脸为难,“这……应该是可以的。” “那你行针吧。”皇后直接命令道。 命令刚刚下达,楚召源便闯入了殿内。 “母后,你这是在做什么?”楚召源疑惑地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着的成千染问道。 “自然是助你登上至尊之位。”皇后微微笑道。 楚召源轻叹了一口气,“麻烦母后了,为儿臣操心这么多事,只是为何要帮着成九小姐。” 说着话,楚召源便朝着成千染而来,将她嘴里的布给取了出来。 成千染没想到,楚召源竟然有胆子去谋反。 难不成她是被他平日里花花公子的形象给骗了? “吩咐御医强行施针,让皇上写下传位诏书,真是抄家灭族的罪名。”成千染喟叹一声道。 楚召源又开始帮着成千染解不然怎么一个要帮她,一个要灭了她呢。 开绳子,“成九小姐,本宫劝你还是老实一些,等到本宫坐上了那个位置,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成千染有些好笑,这傻子是准备怎么不亏待她? 看来,楚召源和皇后还没商议好啊。 “那就不劳烦太子了,皇后刚刚才将谋害皇上的罪名,安在了我的头上。”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楚召源显然没有想到会有此事,急忙看向皇后问道:“母后,你怎么能这么做,这罪名昭告天下后,不是让她去死吗?” “本宫就是要她去死!”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楚召源。 天下女子那么多,温柔贤淑的,更是数不胜数,怎么偏生就是看上了成千染。 楚召源听此,急忙将成千染护在了身后道:“母后,你若是对她做了些什么,儿臣不会原谅你的。” “母后在你心中,还比不上她?”皇后的眼里满是红血丝,话音里是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这个贱人的手里有什么,若是本宫不把持着她,她就要将你的未来都毁了啊。” 楚召源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而后又看向皇后道:“她不过就是个女子,能知晓些什么。” “呵,三年前,你去云州赈灾的事情,难不成你都忘记了,郑国公知晓云州那处的勾当,便通过郑秀雅欲要转达给琅王。”皇后声音里依旧是满满的怒气。 楚召源眨了眨眼,“可郑秀雅不是死了,她那老爹也退出了朝堂。” “郑秀雅死前,留了一封手书,就在这个贱人的手里!”皇后指着成千染拼尽力气说道。 她想将她这个傻儿子唤醒,这样的贱人,怎么能够喜欢。 楚召源怔怔地看着成千染,“你有手书?” “太子前段日子被幽闭在东宫内,恐怕并不知晓,娘娘已经派了人,将琅王府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手书怕已经到了手,如今问我要手书,难不成我还能给你变出来一封。” 成千染故技重施,再一次将此事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只怪,她当时太过于匆忙,竟然直接派了人去搜查琅王府。 府内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不是她做的,也会是她做的。 “贱人,事到如今,你还要在这里胡言乱语!”皇后几乎是冲到了成千染的面前,衣袖里还藏着匕首。 只要杀了这个贱人,她死了,源儿还能不原谅她这个母后不成。 这些年来,她花了多少的心力,就是为了让他坐稳太子的位置。 成千染已经被楚召源解开了束缚,就算他不给她解开,她袖间也藏了一把匕首,就是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抬脚便朝着皇后的膝盖踢去,后者脚下一崴,摔倒在地。 楚召源急忙去扶皇后,转头对着成千染道:“还不走!” “你怎么能放她走?楚召源,你到底在想什么?”皇后狠狠地推了一把楚召源道。 楚召源愣愣地看着皇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母后。 “也罢,只要本宫成为了皇太后,她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是要死在本宫手里的。”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罢,便独自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对着齐公公喝令问道:“皇上醒了没?” “禀告娘娘,皇上……已经醒了。”齐公公有些被惊吓到。 “准备笔墨纸砚,随本宫进来。” 成千染根本就没跑几步,就再次被抓了回来。 眼下,养心殿全是皇后的人,她哪儿也去不了。 “你怎么回来了?”楚召源疑惑地问道,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两个老嬷嬷的手上。 成千染是被牢牢抓着带回来的。 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朕是不会写这传位诏书的,太子不配……” “皇上,你最疼爱的琅王已经死在了密州,能够继承大统的,只有太子,难不成皇上想瞧见全国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皇后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暗黄色的烛光摇曳着,抬眼望见了这抹笑容,让人心头一悸。 “朕依稀记得,你当初嫁给朕做皇后的模样,不会是现在这般可怖的面容。”皇上半垂着眼说道,话里满是有气无力。 皇后听此,轻笑出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假装出招 “你是觉得朕说话可笑吗?”皇上话音里多了几分怒气道。 皇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本宫是觉得可笑,豆蔻年华成为了皇上的皇后,本是荣耀加身,翘盼郎君能将妾身放在心上,到底只是黄粱一梦。” “说到底,皇上只是贪慕本宫家族的势力罢了。” 皇上本是苍白的脸上发了红,似是有些发怒道:“你竟敢与朕这样说话!” “皇上若是肯写下传位诏书,想让妾身怎么说话便怎么说话。”皇后捂唇笑道。 “朕不会写的,来人,快来人把这贱妇拖下去!”说着话,还不断咳嗽着。 只是无论他如何喊叫,外面也不会 皇后掩住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捏紧了手中的笔,强塞在皇上的手中,“写吧,念在皇上与妾身那最后一丝的情分上。皇上再怎么叫,也不会有人来了。” 皇上甩开了笔,“你死了那条心吧,朕不会写的,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父皇,你就写了吧,儿臣自会善待黎民百姓,不再纵情歌舞了。”楚召源不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床上躺着的皇上。 “你休想!你这个孽子,无才无德,还想坐上皇位,你做梦!”皇上指着楚召源大吼道。 楚召源几乎是冲到了皇上的榻前,“父皇,你说我无才无德,他琅王就有才有德了,他的母亲不过就是个市井女,还与情郎不清不楚,也不知楚风璃是不是您儿子呢!” 成千染在帘子后面光明正大地偷听,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听说,皇上能将此事瞒得很好,也恰如楚召源嫉妒的点一般。 皇上过于偏爱楚风璃,忽视了太子的感受。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朕绝不会轻饶了你。”皇上剧烈咳嗽道。 皇后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还请皇上赶快做了决断吧,是要将这皇位交给太子,还是皇上想受点皮肉之苦呢?” “你要做什么?”皇上大怒道。 皇后转头对着御医吩咐道:“扎针吧,只要不损了性命便可。” 御医吓得跪倒在地,脸色发白道:“臣不敢。” “本宫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然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皇后抬脚狠狠地踹了一脚御医道。 御医颤抖着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后哪需要什么诏书,不如找人按着皇上的笔迹,草拟一封不就好了。”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反正欺君罔上的事情也做得不止这一次,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个贱人,谁允许你进来的?”皇后怒斥道。 皇上也同时用着极为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琅王妃……你……你是跟他们一伙的?” “臣妾可没那个命,能与皇后站在同一条船上。”成千染绕到了皇上的床前道。 楚召源受了成千染这话的提醒,便也附和着说道:“儿臣觉得成九小姐说的话也没错,若是父皇迟迟不肯写诏书,难道咱们就一直在这里耗着吗?” 皇后冷笑一声,几乎是瞪着成千染道:“那玉玺呢,你知晓藏在了何处?那诏书上的印难不成你还能找人弄出来?儿啊,你怎么那么糊涂。” “玉玺的话,不如就去问问齐公公,齐公公可是皇上最贴心的的人了。”成千染一个劲地撺掇道。 她得想办法耗时间,难不成还真得看着皇后让御医扎皇上的针不成? 楚召源立即拉住了齐公公的衣袖,“齐公公,若是本宫日后登上了皇位,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可你若是不配合,本宫现在就一剑斩了你。” 齐公公也吓得跪倒在地,“奴才怎么会知晓此事,琅王妃定然在胡诌。” “那你就去死吧。”楚召源说着话,真拔出了剑来。 皇上将喂药宫女手上的碗打碎,“玉玺摆放在哪里,只有朕知晓,你这个不孝子!” “父皇还是如实告诉儿臣吧,儿臣自会善待这些跟随父皇的人。”楚召源慢悠悠地将剑插回了剑鞘中。 “皇上既然不肯说,那太子为何不去找呢,不是在养心殿内,就是在勤政殿内,难不成这么重要的东西,会随意塞在了哪。”成千染冷不丁开口道。 皇后恨不得堵住了成千染的嘴,成千染若真的想帮他们,直接将手书拿出来就好了,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帮着找什么玉玺,还策划代笔写诏书呢? “母后,儿臣这就派人去找玉玺,定然拿回来。”楚召源迫不及待地说道。 “来人,将这贱人绑起来,嘴堵住,拉到祭坛上去。”皇后并不搭理楚召源,而是直接对着一旁的嬷嬷们吩咐道。 楚召源疑惑地看着皇后,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母后,你这是做什么?” “这贱人若真是想帮你,何必在这里说这些话?你也不想想,本宫为何要诏书,还不是因为她!”皇后指着成千染恶狠狠地说道。 成千染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道:“娘娘,你不会是犯糊涂了吧,”说着话,又转头对着楚召源道,“太子殿下,皇后已经搜过了琅王府,也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母后……”楚召源刚想说些什么,便直接被皇后打断了。 “你到底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本宫这个母后?”皇后逼问道。 楚召源撇了撇嘴,“自然是相信母后的。” “本宫不杀她,是因为你在这里多番求情的缘故,可你偏生要处处护着她的话,她便留不得了。”皇后威胁道。 楚召源只得服软道:“母后说的是,成九小姐,你既然藏着东西,为何还不拿出来。” “既然她不肯说,那便直接拉去祭坛吧。”皇后使了个眼色给谢嬷嬷道。 又对楚召源吩咐道:“你去勤政殿找玉玺,这里的事情你不必管,母后答应你的也不会违背了。” 楚召源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最后是被皇后推出了门去的。 “我说还不成,藏在琅王府的一棵树下,但具体是那棵树,我得亲自去瞧瞧。”成千染一副犹豫的模样。 皇后随即命令道:“来人,去将琅王府载种的树全都拔了,这个贱人,拖去祭坛。” “皇后,妾身这不是都说了吗?”成千染强笑道。 皇后走近成千染,贴在她的耳边道:“本宫没想让你活着。” 成千染被谢嬷嬷带着的两个嬷嬷一路拖拽到了祭坛。 祭坛的边上多了好些个巫师在做法,底下围跪着好些个命妇。 谢嬷嬷上前与为首的巫师说了些什么,后者的目光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既是琅王妃损害了皇上的龙体,若是想让皇上醒来,在下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巫师的声音厚重,像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再配上神神叨叨的吟唱,场面格外诡异。 命妇们急忙追问道:“大师,可有什么妙招?” “将琅王妃投入这祭坛中,向天神祈愿,以命换命。”巫师摇晃着手边的铃铛说道。 成千染吐出了嘴里的布,“以命换命的话,想来巫师更适合投入这祭坛,升天也好去和阎王爷讨价还价一番,看看能不能多换皇上几年的寿命。” “大胆,竟敢在天神的面前胡言乱语!”巫师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艾草,口中继续念念有词,似是在帮成千染驱邪一般。 说罢,便又命令道:“将这猖狂之徒投入祭坛中。” 其他巫师便随着他一起喊道:“投!” 祭坛之上燃烧着熊熊火焰,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热度。 盛乐起身喝道:“慢,她可是琅王的王妃,你们可知道随意处决的下场!” “林夫人,看来刚刚娘娘是不该饶过你的,你果然与这谋害皇上的凶手有不清不楚的干系!”谢嬷嬷也斥道。 “嬷嬷这话言之过早,我们这些命妇,都是女眷,怎么能看如此血腥的场面,再者说,是不是琅王妃谋害的皇上,可有确实的证据,不要过了一会,又从我们当中生出来一位凶手,到时候将我们这些人一同投进祭坛中吗?” 盛乐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来,满脸威严。 话音落下去,其他的女眷也开始闹腾了起来。 “林夫人说的没错!”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宫,琅王妃怎么能投祭坛,你们心肠真是狠毒。” 成千染也笑着问道:“楚国信神佛,可这是皇宫啊,你们在皇宫里就敢祭祀活人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谢嬷嬷眼看压制不住场面,便偷偷溜走了。 “是天神给我们的指令。”为首的巫师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臂,拖拽着她朝着祭坛走去。 成千染早就偷偷地将绳子解开了,现下回身一脚便踹在了巫师的身上。 巫师们像是实现被吩咐过一般,为首的虽然被踹了一下,但剩下的还是涌了上来,有的拖拽着成千染的手臂,有的拖拽着脚。 帮着成千染说话的盛乐等人,则是被拿着长剑的巫师们驱赶到了一个角落。 离着火苗愈近,也能感受到这炽热的温度,若是真的掉进了祭坛里,怕是烧得连灰都不剩。 楚风璃,到底何时才能到。 她是否还能等到。 难道她的这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吗? 第一百七十章 丢入祭坛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将士们的呼喝声,正好朝着祭坛的方向而来。 巫师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了火光处。 那是好一堆的兵马,怎么会朝着宫里来呢? 皇后没有这样的指令。 为首的巫师继续命令道:“手脚还不麻利点,完成娘娘的吩咐。” 话音刚刚落下,远处一支箭羽便刺穿了巫师的胸膛,鲜血猛地溅了出来。 命妇们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成千染眺望着远处的火光,她到底还是等到了楚风璃的到来。 为首的男子穿着劲装,喊着勤王保驾的口号。 “东方荣已经被斩首,你们还不束手就擒。”容色大声命令道。 皇宫里安排的多数兵马,其实都是从云州那里调过来的,为首的就是东方荣。 而东方荣与皇后的关系,自然是极为亲近的。 楚风璃翻身下马,朝着成千染急奔而来。 他到底是慌了。 这些日子来,他故意与成千染走得很近,引得东方珺若急切,又暗杀了东方名和,就是想让这云州的郡主早些站队。 将她永远与皇后分离开来。 可是演着演着,这一切竟然变成了真的似的,他与成千染的关系近了许多。 每每想到她在宫内的危险,他都恨不得飞到她的身边去。 成千染吸了吸鼻子,靠在了楚风璃的怀里,“幸好你来了,不然你真的得去天神那里找我了。” 楚风璃抱紧了她,安抚道:“都怪我来得太迟了,没受伤吧。” “他们抓我,皇后还绑了我两次。”成千染可怜兮兮地将手腕上的红印露了出来。 “膏药我身上有,我给你涂。”楚风璃摸了摸衣袖道。 容色将巫师们都绑了起来,抬眼看到王爷与王妃还抱在一起,轻咳一声提醒道:“王爷,勤王保驾啊。” “对了,皇后还在威胁皇上写传位诏书,还有太子,现在正在勤政殿里找玉玺呢。”成千染想到此处,急忙地催促起楚风璃去瞧瞧了。 楚风璃握了握成千染的手,牵着她一起朝着养心殿而去。 养心殿外的太监嬷嬷守着,眼前情况不对,便急忙跑去内室里禀报。 “娘娘,不好了,外面琅王打进来了!” 皇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东方荣不是把控着皇宫吗?” “琅王已经到门外了,娘娘……”谢嬷嬷也焦急地说道。 皇上手持着笔,额头上满是虚汗,写下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快写!”皇后心急地推了他一把。 笔锋直接歪了,将一张诏书又毁了去。 “皇后,现在回头一切还来得及。”皇上气若游丝道。 皇后轻笑一声,“还来得及,一切都来不及了……”说罢,便嘱咐谢嬷嬷道,“看着皇上写。” 谢嬷嬷迟疑地点了点头。 皇后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妆容,便朝着门外走去。 “琅王怎么来了。”皇后一出门,便见到了楚风璃与成千染。 成千染想想皇后三番两次要杀她,自然不会露出什么好颜色,“皇后不在内室里逼着皇上写诏书,怎么跑出来了。” “休得胡言!你这个欺上罔下的贱人,对着皇上下毒,还在此处迷惑琅王。”皇后斥责道。 楚风璃不动声色地将成千染护在了身后,迎上了皇后的脸,面无表情地问道:“本王想见父皇。” “皇上已经歇息了,明令不见任何人。”皇后阻拦道。 “若是本王非要见呢。”楚风璃对于皇后的阻拦,很是不屑地问道。 皇后干脆挡在了楚风璃的面前,“若是琅王想见,不如从本宫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以为本王不敢?”楚风璃抽出剑来,直接落在了皇后的脖子上,“你身为皇后,挟持皇上写诏书,传位于太子,再从云州调兵前来,意在把控皇城,又将命妇叫来宫中软禁,是何居心?” “你胡言乱语,构陷于本宫!”皇后高扬着声音怒斥道,“太子本就是继承大统的人!” 楚风璃的刀锋已经在皇后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抬脚便朝着皇后踢了过去。 皇后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容色派人将皇后强行扶了起来,跟上了楚风璃的步伐。 “你们……不要过来,娘娘……”谢嬷嬷慌了神色,手中拿着匕首,放在了皇上的脖子上。 皇后朝着她点了点头。 “快放开娘娘,不然老身就……就杀了皇上!”谢嬷嬷十分没有底气地说道。 容色推了一把皇后,后者走到了谢嬷嬷的身边。 “准备一辆马车,本宫要出城。若是不按照本宫的意思办,本宫自然也不会让皇上好过。”皇后夺过了谢嬷嬷手上的刀说道。 “还有太子呢。”谢嬷嬷小声提醒道。 “太子,你们快把太子给本宫找来。”皇后直接对着楚风璃命令道。 容色受令,朝着勤政殿而去,没过多久,马车也准备好了。 楚召源几乎是呆住了,心中愈发惴惴不安,一切尊荣富贵,好像都离他而去了。 “看到没,你心心念念的贱人,到最后,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皇后还不忘提醒道。 楚召源垂头丧气,声音里满是颓败,“母后,咱们是不是完了?” “完什么,等咱们回到了云州,就不会有事了。”皇后催促道。 他们需要安全离开皇城,就要带着皇上一起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就会放开皇上。 趁着夜色,楚风璃的军队都离着马车很远,皇后也放下了心来。 匕首刚刚放下,便被皇上夺了去。 那气力,根本就不像是中毒无力之人。 “你——”皇后愣愣地看着皇上,心中生起了莫大的恐惧。 这个男人,尽管与他生活了二三十年,可到如今,她还是没有看透过他。 皇上将匕首从窗子抛了出去,与此同时,马车也被逼停了。 他们连皇城都没有出去,就直接被堵住了。 背对着光影幽深的目光,落在了皇后的身上。 “东方静,到现在,你还以为你能回得去云州吗?” 楚召源率先被拉下了马,被捆绑了结实,拉去了牢房内。 而皇后东方静则是被幽禁在了坤宁宫内,头发散乱,早失去了皇后的仪态。 跟随在身侧的谢嬷嬷,则是被当场射杀。 “皇上,我十四岁,便做了你的皇后,走到这一步,我不曾后悔,可太子……他全是受我的指令,才犯下这样的大错。”东方静跪在皇上的面前。 深绿色的衣裳上还沾着血迹,那是谢嬷嬷的血。 跟随在她身侧的老人,就这么死了。 皇上抿唇,垂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东方静,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善待这个女人。 可她却与闵柔的身死,脱不了干系。 “皇上,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就放过他吧。废太子也罢,只要能给他一条生路便可。”东方静的态度低入了尘埃里。 “朕会看着办的,你不必多言。”说罢,皇上拂袖离开。 东方静趴在地上,想要抓住皇上的衣摆,却只是徒然。 口中还不断叫道:“皇上,我是云州的皇后啊……请皇上饶命……” 坤宁宫大门开着,冷风灌入喉。 远远似乎还能听见宁贵妃的笑声,她知晓,她是故意的。 皇城里不知流了多少的鲜血,也在一夜后被清除了干净。 命妇也被陆陆续续遣送出了宫,一场虚惊。 “这次你做的很好。”皇上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明明是赞赏的话,也听不出来半分赞赏的意思。 楚风璃朝着皇上一拜道:“皇后的罪名甚多,还请父皇好生歇息,才有精神审理此事。” 皇上还想说些什么,看了一眼楚风璃后,只得轻叹一口气,拂袖离去。 风声潇潇,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成千染站在马车旁等楚风璃。 他要将宫里的事情暂且安顿好,才能离开。 不知等了多久,总算是瞧见了他的身影。 成千染朝着他挥了挥手道:“这里。” “你怎么没有回去。”楚风璃上前拉住了成千染冰冷的小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关怀。 成千染露出了调皮的笑颜道:“在等夫君。” 成婚近一年,从当初的陌生水火不容,到如今的缠绵。 这还是楚风璃头一次听到,成千染称呼他为夫君。 而不是与旁人一般千篇一律的王爷。 心中生起了几分温热,将成千染拥入怀中,“再叫一遍。” 成千染的脸蛋发红,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夫君。” “大声点。”楚风璃催促道。 “还是叫王爷比较自在。”成千染不依道,“王爷总是让我叫,王爷怎么自己不叫。” 楚风璃柔声在成千染的耳边唤道:“娘子。” 成千染的脸顿时红的发烫,凉风习习,却吹不散这一份温情。 第二日朝堂上的大臣们有的神清气爽,有的则是没什么精神。 还有不少后者正想着什么措辞,要帮着太子求情。 而这次挽救皇城于水火之中的琅王,并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给废后定罪 朝廷大臣们对于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琅王的行事作风,早就见怪不怪了,朝堂上他鲜少来,有什么事,直接去找皇上说了。 “此事不必多言,朕以为谋反乃是抄家灭祖的大罪,可这谋反之人,是太子,他受了皇后的挑唆,才犯下如此大事。”皇上皱着眉头一一说道。 立即有人附和道:“皇上明鉴。” “皇后这些年来,血债累累,朕自然要受理此案,传琅王妃上殿。”皇上传令道。 成千染行礼后,便将收好的两封手书递了上去,又道:“还请皇上将十公主请出来。” “传她作甚?”皇上拿过手书道。 “十公主与第五任琅王妃之死有关。”成千染直言道。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看了,楚东灵胡作非为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少做过,他这个做父皇的,心底自然是明白清楚的。 秦雅那件事,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瞒了下来,好生安抚了越州的巡抚。 如今旧事重提……难道并非是楚东灵所为? “可这与皇后的罪名有何干系。”皇上不解道。 “待皇上见了十公主,便可亲自问她。” 皇上在上座慢慢翻阅着手书,待看到云州的灾荒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 这牵涉到了三年前立太子之事。 就是因为楚召源一力将此事完美解决了,又碍于云州的势力,便将此事定下了。 没想到,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楚召源的太子之位,也着实可笑。 “朕要废太子。”皇上捏紧了手书,下定了决心道。 众位大臣议论纷纷,其实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境地,太子的确是该被废了的。 只是手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竟然皇上这般下定了决心。 “这是郑秀雅的手书,也是郑国公之女留下的东西,还请众位相看。”皇上将手书交给了齐公公,传递下去查看。 而后翻到的手书,自然是祥氏留下来的那一封,关于第四任王妃木秀芝死亡的原因。 祥氏自称是受到皇后的属意,将木秀芝推下了水。 这封信,远远没有郑秀雅的那一封有冲击性。 众臣看完后,自然是一片唏嘘声。 楚东灵很快就被带上了殿,关在芫花宫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所以她比从前更加消瘦了。 上殿便哭哭啼啼道:“父皇,秦雅的死,与儿臣没有任何的关系,皇后对她下了慢性毒,儿臣那日推了她一把,她便倒地不醒了。” “你有何证据?”皇上皱着眉头问道。 楚东灵将一早便弄到手的药铺单子交给了齐公公,“这是儿臣托人去查的,用的是无色无味的天蚕引,一旦服用过三四个月后,便会体力不支,日渐衰弱,而秦雅就是这种症状。” “可是皇后为何要害秦雅?”皇上不解道。 楚东灵看了一眼成千染,将后者先前教她的话,可怜兮兮地开口道:“秦雅是越州巡抚的女儿,越州素来丰饶,她的父亲又位高权重,若是琅王攀上了这样的一门亲事,自然是对太子大大不利的。” “若是秦雅死了,越州巡抚自然也会怪罪于琅王,不会与他走到一起去。” 成千染朝着楚东灵点了点头道:“十公主所言,确实是这个道理,还请皇上明鉴。” “将废后东方氏带上来。”皇上正色传令道。 东方静一脸颓色,跪于大殿之上。 “东方氏,你可知晓,郑秀雅、木秀芝还有秦雅的死是何缘故?”皇上高高在上睨着东方静质问道。 “郑秀雅的死是罪妇所为,木秀芝也是,可秦雅的死与罪妇有何干系。”东方静病不想就此将罪名全部认下。 她兴许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认与不认,眼下还能躲了过去?”成千染好笑道。 东方静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一般,“琅王妃连此事也要掺和进来吗?” “是你当初每日都怂恿我,跟我说这天下的女儿,没有谁是比公主高贵的,她们都得俯首称臣,秦雅素来高傲,将我的裙子弄脏了。” “我本是很生气的,谁知晓你还对我说,一句道歉都没有,只说给我买条新的,谁稀罕她买?” 楚东灵提起秦雅,语气里还是满满的怨言。 其实没有皇后从中作怪,她的确是与秦雅的关系本就不好。 但若是她的挑唆,她也不会主动去找秦雅的事。 “那日,我一时气急,推了她一把,她便倒了下去,父皇派人来寻我的时候,你还拼命阻拦,当时我真以为你对我好……” 东方静微微一愣,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她到底是有些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秦雅不能是琅王妃,琅王如虎添翼,对太子的位置更加有威胁性了。 楚东灵朝着东方静半跪下,用力地拉扯着她的衣袖问道:“你倒是与我解释啊,为何要这般利用我,我没了母后,便由你养着,小时候你不是对我很好吗?” 东方静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庞,突然扯开了嘴角道:“若是再小一些,我还是能信你的,可你放在我身边养的时候,你都十岁了。” “我本就不喜欢你这种性子的公主,风风火火,肆意妄为。”东方静的语气平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厌倦了一般。 她本是不想认的,可是瞧着楚东灵在这里纠缠不休的模样,她实在没有心思去应付她了。 而且朝廷文武百官都在,曾经她也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沦为了阶下囚,多少人都在背后看她的笑话。 被带到这些人面前审理,就是皇上对她最毒的惩罚。 楚东灵瞪大了眼眸,“原来在你的眼里,你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我的?” “十公主,你都与琅王妃站在一同构陷于我,可见,我先前的话没有半分说错,十岁还是大了些。”东方氏从楚东灵的手中扯开衣袖道。 楚东灵愣愣地看着东方氏,眼泪止不住。 这比她被关在芫花宫里,更为难受。 皇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既是都认了,东方氏,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抄家灭族的罪名,罪妇只求皇上宽仁些。”东方静轻吸一口气道。 “朕素来宽仁,但也需秉公办理此事,念在你逼宫行为,都是受人蛊惑,蛊惑者谢嬷嬷已死,但你谋害历代琅王妃的罪孽无法摒除,从此之后,朕不想见到你,打入冷宫,封禁宫门,不得外出。” 皇上早就下了决断,其实今日无论如何判定,他也不会真的就此要了皇后的性命。 成千染站在一旁,听到了此番话,自然明了了皇上的意思。 还是忌惮于云州的势力,杀了一个东方荣后,难道再杀一个东方静。 就是他们想要谋反,可朝廷不与云州交涉一声,便直接处置了,自然会惹得东方家族不快。 眼下,留下东方静的性命,也算是能够平息一下云州的不快。 齐公公突然上前禀报道,说是东方郡主来了。 皇上虽不知晓她此行目的是为了什么,但若是想要求情,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臣女拜见皇上。”东方珺若乖顺地行礼道。 目光扫过了东方静的脸,眼底露出了几分不屑。 令成千染没想到的是,张内侍居然跟在了她的身后。 “珺若,你今日怎么来了。”皇上试探性地问道。 东方珺若一副犹豫的姿态,“今日臣女并非是为了废后来求情的,而是想来与皇上禀报一事……与废后息息相关。” “何事?”皇上皱了皱眉头问道。 皇后心中隐隐地生出了一丝不安,总觉得她是冲着她来的。 东方珺若立即跪下,“此事也有臣女的罪过,臣女包庇之罪,无可躲过。” 成千染撇了撇嘴,也不说明是何事,先来请罪。 一副若是不肯原谅她,就不将此事说清楚的模样。 实在是戏多。 “你愿主动将事情坦白,朕自然不会怪罪你的。”皇上对于东方珺若还是相当满意的。 在东方静与楚召源逼宫的那一日,她一直都乖乖地呆在了郡主府,与此事没有半分的干系。 东方珺若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臣女要说的,是天运国五公主的事,五公主虽死,可她毁容隐姓埋名于楚国之事,并没有调查清楚,而大理寺的卷宗,也被人偷偷撕去了一角。” “郡主,此事不是已经认定是天运国内斗所为?而天运国那处,似乎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何进上前不解道。 东方珺若轻叹了一口气,“此时不计较,不意味着日后都不会计较了,若是他们计较起来,何大人要如何应答。” “珺若,这与皇后又是何干系。”皇上隐隐约约猜出了什么来,却没有直说。 “与秦雅之死的目的差不多,天运国五公主自然也是这么被毁容的。”东方珺若笃定道。 东方静愣愣地看着东方珺若,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有插手参与过。 犹记得,这个小丫头跑到她的面前,苦苦哀求她去毁掉大理寺的卷案。 自己做的事情,倒是全都赖在了她的身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污蔑的罪名 “郡主好生笃定,不如将其中详细一一说明。”成千染好笑地说道,“我记得,郡主那日也是在员外家用的饭,还与天运国五公主同桌。” “看来琅王妃也调查了此事,不如说说看见解。”东方珺若眯了眯眼道。 成千染将衣袖里大理寺的那一张卷案取了出来,“卷案是我撕的,天运国五公主素来酒量极好,怎么就喝醉了呢,只是一杯下肚而已。” “可与她同桌的郡主,那日却淡定的很,完全没有醉意,郡主有需要解释的地方吗?”成千染笑眯眯地问道。 那一桌除了慕容茗烟,就只有东方珺若了。 当时的慕容茗烟风头正盛,想来能屈尊去员外的婚宴,也是极为给面子的了,哪还会有不长眼的,往上贴呢? 而且卷案上的供词,也提过一句,说是公主走了后,那桌上就没了人。 “出门吃酒,撞上了公主,恰好一桌,有何需要解释的,再者说,我与公主无冤无仇,更无交集。”东方珺若不知成千染到底查到了多少,只是瞧着她那双探寻的眼睛,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的不安。 这个女人,她还真是小瞧了。 “郡主与公主毫无交集?郡主这话,说的自己都怕是不信吧。”成千染走近到东方珺若的身前,“从公主嫁到琅王府后,入宫时你们是一同觐见的皇后。” “那又能证明什么,我与公主并不熟悉。”东方珺若再次强调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不如请东方氏说说吧。” “郡主与公主素来不和,公主到我这处厮闹过好几次,都是在说郡主的事。”东方静面无表情地说道。 “废后胡言乱语,不想承认此事,没想到琅王妃竟然也帮着废后说话,是否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东方珺若口不择言道。 皇上开腔道:“住嘴,琅王妃此番差点就被这毒妇害死,郡主说话还是小心些为好。” 东方珺若咬唇,急忙软下声道:“是臣女错了。” 转眸又对身后的张内侍道:“既然琅王妃不信,我也是有证人的。” 成千染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张内侍的身上,他到底什么时候与东方珺若走得这么近的,她竟然不知晓。 “禀报皇上,奴才是废后的内侍,服侍废后三年,天运国五公主的确是废后所害,奴才以人头担保。”张内侍言辞恳切道。 东方静瞪着张内侍,“你——” “废后为了保住太子的位置,还曾派人刺杀过琅王,皇上若是不信,直接去问琅王,奴才只求皇上饶奴才一命。”张内侍跪倒在地。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忍耐不住,走下殿,指着东方静,来回踱步,“东方氏,你这些年来,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就是朕想顾念夫妻之情,怕也是不能够了。” “皇上,此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没有……”东方静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污蔑,当即想要争论起来。 身后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两个嬷嬷,将她牢牢地押在地上。 成千染目光里带着几分可悲看向了东方静,做了九十九件坏事,唯有一件没有做,那也是她做的了。 她本是想据理力争,可有了张启的那一番话,皇上的态度也十分明确了,根本不想继续为了此事争论下去。 废后的价值,若是能够拿去给天运国交差,那是无比划算的。 至于毁了慕容茗烟人生的人,是谁又有什么干系呢。 “先将废后拖去冷宫,杖责五十。”皇上狠了心道。 五十,那是要废后的命啊。 在场的人,谁人不知晓这五十板子打下去的后果,可废后罪孽滔天,就算是求情,也根本没什么用处。 “皇上,废后到底是臣女的姑母,臣女想替废后受责罚。”东方珺若突然开口道。 成千染有些看不懂东方珺若此番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先是掀起来一道罪名,如今又帮着承下。 再看张内侍的神情,后者也是有些愕然的。 成千染突然想起来,张内侍之前与她说的那些话,找到了新的证据,怕就是搭上了东方珺若这条船。 为了让东方静死得彻彻底底,所以才会出来做假证。 “珺若,你这是为何?”皇上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他也在揣摩东方珺若的意思。 东方珺若咬唇,抬起了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皇上说道:“姑母所犯的罪名,是要抄家灭族的,可皇上素来仁慈,自然不会这般做。” “可臣女不能将皇上的这份仁慈,当成是理所当然,姑母与臣女同一血脉,臣女也不忍看姑母受此大罪。” 皇上心疼地看着东方珺若,他怎么会去打她呢。 小辈里,最为贴心的就是她了,宫里的那些公主,都没有一个似她这般懂事的。 “珺若,朕知晓你心善,朕可以轻饶了东方氏,免去二十板子,可也是看在了你求情的份上。”皇上一副大度的模样。 东方珺若此番话,也是成全了东方家族和皇家的颜面。 “呸,谁要她求情,你将自己的罪孽扣在我的身上,你好狠的心。”东方静声嘶力竭道。 皇上已经不想听她多言,直接让人拖了下去。 遣散了众人后,独留东方珺若一人。 楚东灵追上了成千染,眼角泛红道:“父皇为何没有对我网开一面的样子?还有——皇后真的会死吗?” “皇上被废后与太子的事情烦扰着,自然是不会记挂你的事情,至于废后的身死……”成千染顿了顿,话没有说下去。 三十板子,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后而言,也是能要去大半条命的。 如今,只能看皇上想不想让东方静活着了。 “张内侍。”成千染看到了张启的背影后,直接叫道。 张启停下了脚步,对着成千染行礼道:“奴才已经不是什么内侍了,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宦官,琅王妃还是叫我名字吧。” “慕容茗烟的死,与废后没有任何的干系,你是知道的。”成千染看着张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启半垂着目光,不敢看成千染的视线。 声音有些低哑道:“我就是想让她死而已,死的越快越好,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你与郡主何时走到一起的。”成千染发问道。 “也不过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张启回道。 成千染揉了揉脑袋,“我不管你们之间说了什么,但为了你好,你还是尽快离宫吧。” “我都这副模样了,还能去哪里。”张启觉得这个要求十分可笑。 “你拿着郡主的把柄,她定然不会放过你的。”成千染微微合眼道。 张启有些发愣,只推说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奴才就先告退了。” 成千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知晓他听进去了几分。 转脸看向了楚东灵问道:“你该回去芫花宫了。” “琅王妃,你说慕容茗烟的死与废后无关?”楚东灵惊诧地问道。 成千染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她刚刚在殿上说了那么多,也不知晓楚东灵听明白了多少。 “这样的话,你听一听便好了,听多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郡主是记仇之人。”成千染强调道。 楚东灵瞬间变了脸色,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我之前那般对她,她是不是还记着仇,定然要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了,到时候父皇更不肯原谅我了。” “只要你将心性改一改,皇上自然不会再关着你了,不然在出秦雅那件事的时候,你就该被关起来了,到底是皇上的女儿。”成千染安慰道。 楚东灵这才露出了笑颜道:“说的没错,以往是我对不住你,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自然帮你。” “多谢。”成千染礼貌性地说道。 她得去见宁贵妃了。 此时的宁贵妃正在宫里偷偷烧纸钱,穿着一身素白。 宫里本是不给私自祭奠立碑的,可皇上也没闲情来后宫走一走。 再加上皇后一倒,现在后宫里位分最高,最有可能成为新任皇后的便是这位宁贵妃了。 谁人会那般不长眼,在这种关头去皇上那里告宁贵妃的状呢。 “你来了。”宁贵妃洗去浓妆,容颜多了几分疲倦。 “听说那郡主又在殿前给东方氏求情了,那多出来的责罚,还是她弄出来的,这两个人,还真是可笑。” 见成千染没有应话,宁贵妃便自说自话起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一副根本就不怕旁人听见的模样。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郡主心机高深,现下还在皇上的面前搬弄是非,臣妾过来,自然是想请宁贵妃前去探听一番。” “你是说——她有可能有别的谋划,在东方静的身上?”宁贵妃立即回问道。 “若是死了,当然是没有可利用之处了,若是活着,那可不一定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宁贵妃急忙对芝兰吩咐道:“梳妆打扮,本宫要去见皇上。” 出了宫后,便直往琅王府而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如月的婚事 楚风璃并不在府中,似是去处理军队的事情了。 他带来的御林军,还需要重新整合和安顿,还有皇城里死伤的人,更需要盘查有无趁乱混进去的。 东方氏一倒,别说楚风璃,她要解决的事情也很多。 就比如眼前跪着的这位。 “琅王妃,皇后既是倒了,那我能不能——”如月抬眼偷瞄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不知该如何与她说。 她瞧上的那个大理寺六公子沈默,已经开始议亲了。 他的母亲早早地就挑好了人选,就差定下了。 “你当真什么都不怕,只想与他在一起吗?”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看着如月问询道。 如月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了些端倪,脸上欣喜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便焦急地问道:“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他有了议亲之人,是兵部侍郎简大人的女儿,婚事是由大理寺卿夫人定下的。”成千染本以为,这婚事是定不下来的。 只要沈默坚持些,不会娶旁人,可他到底是耐不住全家上下来劝。 皇后还未倒,他也不知晓他还能坚持多久,便糊里糊涂地应下了。 “我要去找他。”如月眼中已见泪花。 成千染缓缓地点了点头,“我随你一同去吧。” 知晓沈默已经同意议亲后,她也派人去干涉了好几次,可到底她也只是琅王妃,手再长,也伸不到别人的家里去。 眼下,神魔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来到了大理寺卿的府邸,便瞧见了楚风璃带着一群人离去。 成千染也不打搅他们,毕竟这趟过来,是为了如月的婚事。 容色倒是发现了成千染的身影,便直接朝着楚风璃提醒道:“琅王妃进府了,多半是为了如月姑娘的婚事。” 楚风璃回身去看,只见成千染的身影冲进了府内。 “你且去瞧瞧。”楚风璃吩咐道。 容色知晓其中的缘故,便有些不解地问道:“要不王爷出手,成全了这一场婚事?” 楚风璃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容色只能乖乖地去查探情况。 大理寺卿夫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保养的极好。 与安老夫人那副刻薄模样不同,她天生长着一副笑脸。 “琅王妃远道而来,快请坐,刚刚琅王才走,没想到琅王妃就来了。”大理寺卿夫人热络地说道,看都没看如月一眼。 沈默自小是如月的青梅竹马,她作为沈默的母亲,自然是认得如月的。 现下,却装作是不认识一般。 “伯母。”如月率先开口叫道。 大理寺卿夫人立即堆出了笑容,做出极为惊讶的模样说道:“这不是如月吗,听说你嫁去了琅王府,没想到如今混得倒是不错,与主母一同出门来了。” 她算是用的文雅的词了,只说是嫁,没说是送。 可刚刚露面,就这般给了一个下马威,将她的位分也定格在了琅王府的妾室上。 “她并非是妾室,也从未伺候过琅王,只是家道中落,到府里做事来了。”成千染开口辩解道。 大理寺卿夫人笑着附和道:“我这也是外人,不知晓其中内情,既是当差的,那便是好好当差。” “六公子可在府内?”成千染早就知晓这夫人难缠得紧,只是从未正面接触过,如今接触了,更觉难以沟通。 而成千染最为担忧的是,就算是这场婚事,大理寺卿夫人同意了,可如月日后在这府内的生活,可还有着落。 沈默并不是安大哥,可以说走就走。 他只是在他大哥底下做事的。 “琅王妃想找墨儿,我这便叫人将他找回来。”大理寺卿夫人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如月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期许,她在等待情郎的到来。 “六公子与兵部侍郎的亲事还未定下,其实我此番来,是想为夫人另择贤媳。”成千染轻咳一声说道。 大理寺卿夫人立即欣喜道:“是谁家的千金,样貌如何,家室如何?墨儿好歹也是嫡出的公子,自然是不能配了身份低微了的。” 后面的一段话,咬字十分重,像是在说给如月听一般。 “选妻人品贵重更为重要,还是等六公子来了,我再详说吧。”成千染脸上还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大理寺卿夫人却像是忍不住了一般说道:“我知道琅王妃也是一片好心,可琅王妃总不能给我家的墨儿匹配了一个丫鬟。” “这说出去,岂非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成千染的笑容快要保不住了,“如月只是家道中落而已,论起祖上的功名,与大理寺卿相比一番,还是绰绰有余的。” “琅王妃,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功名大多都是虚妄,也都是皇上赏赐的,实业没有半分,连府邸都没有了,那些功名怕也是无处安放了。”大理寺卿夫人坐回位置上,慢悠悠地摇着团扇说道。 “夫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令如月更没有想到的是,从前对她露出和善面容的大理寺卿夫人,转脸之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对小孩子素来是和善的,如月姑娘何必总是念念不忘往事呢。”大理寺卿夫人意有所指道。 如月自然早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并不想让她与沈默再多加接触下去。 “沈六少爷回来了。”小厮前来禀报道。 成千染朝着门外看去,沈默依旧穿着官服,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刚入门,目光便落在了如月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话音里是欣喜和激动的。 如月走到了他的身前,刚想要拉住他的手。 大理寺卿夫人已然站起了身来,横在了两人的中间,“墨儿,过来。” 沈默用抱歉的目光看了一眼如月,便顺从地走至了大理寺卿夫人的身前,“母亲有何事。” “琅王妃这趟过来,是为了给你说亲的。先前的话,与你好说歹说都说了个明白,想来,你也能听进去半分。”大理寺卿夫人笑道。 成千染怎么会听不出来这番话里的威胁之意呢。 “沈六公子既是喜欢如月姑娘,那便应该在一起的。”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墨儿觉得呢?”大理寺卿夫人也咄咄逼人了起来。 沈默被卡在中间,很是难办,“母亲,我的确是属意如月的,兵部侍郎的女儿,还是算了吧。” “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大理寺卿夫人一脸无奈道。 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忍不住开腔道:“我记得琅王妃上次还去了安大公子的婚宴,第二日安大公子便抛弃了老夫人,直接另寻了他处,难不成,墨儿你也要效仿?” “母亲,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沈默一副为难的模样。 成千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开口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安大公子所为,是我唆使的吗?” “自然不敢。”大理寺卿夫人语气里带着不屑回道。 成千染将手中的茶杯故意用力叩在了桌上,“夫人何必与我阴阳怪气地说话,现下要与如月结亲的,到底还是沈六公子。” “琅王妃,你将府内的仆人嫁给我们大理寺做正头夫人,这本就是个笑话。”大理寺卿夫人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怎么可能会因为成千染这一番动作威慑,便有所退让呢。 “母亲,我心意已决,我只想与如月在一起。”沈默拉过了如月,站在大理寺卿夫人的面前十分认真地说道。 可后者根本就听不进去半个字,直接挥手道:“将老爷叫过来,还有大少爷三少爷一同叫过来。” 在听到大理寺卿夫人这一番话后,沈默脸上的神情立即变得很是难看起来。 “母亲,为何我的事情,你一直都要叫父亲还有大哥三哥他们过来。” 大理寺卿夫人轻笑一声,“若是不叫他们过来,怕是他们还不知道,如今的六少爷翅膀当真是硬了,母亲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如月直接朝着她跪下道:“求伯母成全我们吧。” “你凭何跪我,又凭何让我成全了你们?”大理寺卿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给我起来,我不接受你的跪拜。” 如月记得眼泪快要夺眶而出。 她以为,皇后倒台了,她就会有好日子过了,以后就不会受制于皇后,更不用没事装疯卖傻,也不会被桐琴那些人欺负了。 可能,有些人生来命定就是苦的。 “母亲,儿子也求求你了。”沈默也同着如月一起跪下哀求道。 成千染忍不住开口道:“夫人若只是执着于如月的身份,我今日便放她出府,若是夫人觉得她的身份低微,我也可以帮她寻到一处体面人家收了这个女儿。” “一个下等的奴婢而已,王妃竟然如此苦心孤诣,真是劳烦了。”大理寺卿夫人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道。 “只是这门亲事,我们沈家,真的高攀不上。” 此时,大理寺卿还有沈家的另外两个兄弟也到场了。 知晓其中事情的经过后,先是用带笑的脸与成千染打完了招呼后,便让两兄弟将沈默拉了出去说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探视废后 “琅王妃,墨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大理寺卿皱了皱眉头说道,又生怕是成千染不信,直接将定亲的文书都拿在了她的面前,“白纸黑字都写明白了,还请琅王妃不要再多言了。” 成千染看了一眼如月,见她神色哀伤,便垂下了眼。 “何时定下的,我怎么不知晓。” “也就两个时辰之前,匆匆忙忙定下的,这婚约定下了,违背了可不大好。”大理寺卿斟酌着用词道。 大理寺卿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说道:“正妻是没了位置的,可是如月姑娘要是想做小的,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我不做妾。”如月冷着脸回道,明知晓这些都是羞辱,她却只能强行保住最后的体面。 “既然不愿做妾,那你与墨儿也是无缘了的。到时候亲事定下来,还要请你们一同来喝杯喜酒。”大理寺卿夫人笑着说道。 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忍住没有发作,站起身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必了。” 而后拉着如月拂袖离开。 路过沈默的身边,也见他神色哀愁。 出了府后,如月便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他明明说,是会娶我的,为什么……我的命就那么苦。”如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成千染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一番道:“若是你还想与他在一起,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如月泪眼模糊地问道。 “私奔。”成千染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按照大理寺卿夫人那个脾气,若是帮助了她的儿子与其他的女人私奔,怕是日日夜夜也要念叨的。 “但私奔是两个人的事情,他若是不愿意,我也就没了法子。”成千染无奈道。 如月强露出笑颜道:“多谢琅王妃,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谢谢你。” 看她的这副模样,成千染心下越发不安。 她定然以为,沈默会是同意私奔的。 可沈默到底不是安兰之,她并不了解此人心性如何。 容色将在府内看到的一切都禀报给了楚风璃,“王爷,要不——” “不必帮忙,若是沈六少爷自有决断,若是不选如月,口中却说喜欢她,那这份喜欢,也太轻了。”楚风璃将琮北唤至面前,丢了一块肉给它。 “可王妃还说要帮他们私奔呢。”容色忍不住担忧道。 楚风璃摸了摸琮北的脑袋,“能不能成,还要看沈六少爷的意愿。” 容色默默的继续担忧着,沈默若是加把劲,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这几日来,如月传了好几封信道大理寺,可都没有回信。 清越拨弄着茶花的枝叶与清心小声议论道:“如月姑娘的婚事,怕是悬。” “可能沈六少爷并没有看到信呢。”清心对感情之事还是抱有很大的宽容度的。 成千染将她们唤过来问道:“郡主这几日没来王府?” “不曾来过,管事也不曾禀报。”清越疑惑地回道。 东方珺若不来琅王府,这可是一件好事,省得整日想与王爷不清不楚。 冷宫。 东方静趴在床榻上,身边并没有服侍的嬷嬷。 腰下面的血已经干了,也用纱布处理了一番,皇上并没有要她命的意思。 久不来人的宫门被推开,走进了一个娇俏的女子。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副柔善的模样。 “姑母。” 还未见着东方静,东方珺若便率先叫道。 东方静端倪着门前的那一道身影,眼中满是怨气道:“你来做什么,还不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姑母如今的处境,也只有我来瞧瞧你了,看看这冷宫,还会有谁来管姑母的死活。”东方珺若捂唇轻笑道。 “若是想到我这儿来耀武扬威,那不必了,如你所见,我已经是你想看到的模样了。”东方静可笑地说道。 养了几年,没想到真的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来。 比楚东灵还会反咬一口。 “姑母还远远没有落到我想要看到的处境,我爹的坟前,你可有去祈祷过?你派人暗杀我爹的时候,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呢。”东方珺若走近东方静的身边,一句一句如同索命一般问道。 “我都说了,你爹的死,与我没有任何的干系!”东方静趴在床铺上,用最后的力气反驳道。 可惜东方珺若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都到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这就是姑母的作风,不到死的那一刻,绝不会轻易认错。” 顿了顿,见东方静不说话,便又笑着说道:“姑母不愿认就罢了,那我就去找太子哥哥问问,看看他会给我什么样的回答。” “源儿……源儿他现在怎么样了?”听到了太子这二字,东方静立即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大声问道。 东方珺若翻了翻床边放的伤药,“他还能如何,现在还是被关着。” “皇上不会杀了姑母,可太子哥哥这是要造反,还有欺君之罪,就算是姑母再怎么说明,这是你撺掇的,可这也要太子哥哥认才行啊。”东方珺若说罢,轻叹了一口气。 “珺若,姑母求求你,救救源儿吧,是被贬为庶民也罢,流放也罢……”东方静挣扎着起身道。 “现在求我,可来不及了,皇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东方珺若拂了拂衣袖,似是嫌弃这屋内空气混浊,“不过杀父之仇,我还是要报的。” “你想要怎么样?”东方静警觉道。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等着瞧吧,我自然是要给姑母一个惊喜的。” 说罢,转身离开。 东方静在床上呼喊道:“你回来,你站住,你到底想对源儿做什么?” 密牢内湿漉漉一片,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湿气。 东方珺若捂住了鼻,对着狱卒笑道:“我只是来瞧瞧废太子,总归他也是我的哥哥,麻烦各位行个方便吧。” 狱卒收了东方珺若的好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楚召源衣衫褴褛,穿着破旧的狱服,坐在干草堆上。 头发散乱,好些日子没有打理过,身上值钱的东西也都被一扫而光,连发带都没了。 “你来做什么,看笑话吗?”楚召源微微抬眼,以为是谁人来了,没想到会是东方珺若。 以往那些整日贴着她的京城贵女们,早就不见了踪影,恨不得沾上了他的一点罪名。 东方珺若拿着钥匙,将牢门打开,“我带了些好酒好菜,来看看你。” “东方珺若,你在我的面前,又有什么可装的呢,论起这世上何人最了解你,母后都没有我了解你。”楚召源坐着不动道。 东方珺若拿着酒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愈浓,“就是如此,所以我才不敢与你多加接触,你是呆惯了女人堆的,可惜你了解我又有什么用,到底还是不了解姑母的心思。” 宁可与那些女人厮混在一起,也不愿多在宫里坐坐。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容易遭人非议了。 “母后怎么了?”楚召源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东方珺若的身上。 东方珺若捂唇轻笑,“果真是一对关心彼此的母子,只可惜……姑母命不久矣。” 楚召源手腕和脚腕上都绑着铁链,听到此话后一阵叮铃作响,人已经冲至东方珺若的身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与我母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召源一直被关在东宫里,消息堵塞,自然是不明白,一夕之间,东方珺若说话会这么难听。 东方珺若压低声音道:“姑母杀了我的父亲,就是觉得我父亲留在京城多一日,对她的皇后的位置,会有所威胁罢了。” “你胡说,我母后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舅舅怎么会出现在京城。”楚召源不敢置信道。 “果真是草包的太子,什么事情都不知晓,整日指望着姑母给你打理,我父亲如京多久了,你竟然丝毫不知。”东方珺若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楚召源盯着东方珺若,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今日过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实话与你说,你与姑母之间,有一个是要死的。”东方珺若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召源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为何,父皇不会那么狠心的,他没有下旨。”楚召源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谋反的罪名,总是要有人承下的,注定背负千古的骂名,皇上对于威胁他皇位的人,会那么宽容大度吗?”东方珺若毕竟楚召源笑问道。 楚召源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问道:“你与父皇说了些什么?” “姑母是云州的废后,是楚国的罪人,可我还是云州的郡主啊。”东方珺若微微笑道。 “你……与云州那些老不死的,串通一气,想要我母后还是想要我去死?”楚召源瞪着东方珺若问道,抬手便将桌上摆放好的酒菜全都掀翻了。 东方珺若被饭菜的汤水溅湿了裙角,面不改色地耸了耸肩膀,“我可没逼你们,我只是格外的好心,与你说了此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死一活 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至于你到底想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有何干系?” “东方珺若,你当真一丝都不顾念我母后对你的好了吗?”楚召源眼里全是红血丝。 人被逼迫到了极点,自然会心态崩溃。 东方珺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回道:“我只记得,姑母杀了我的父亲,还处处帮着十公主与我作对,阻碍我与琅王的婚事,一点一滴,我都深深地牢记在心上。” “你十岁的时候,你父亲贪污,是我的母后在父皇的面前保下了你,还封了你为郡主,不然今日,你还在岭南搬石头。”楚召源紧紧捏着拳头说道。 “是吗,前尘往事,不必多言,我也不想再回想那些,废太子不是应该更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 东方珺若不喜欢谈论东方名和被抄家的事情,那时候全京城的女眷都在嘲笑她。 还有夜深时刻,涌上指尖的鲜血,温热还带着血腥味。 “你还是姑母,总是有一个要为这谋反之罪牺牲的,废太子应该想清楚才是。”东方珺若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拂袖转身离开,不愿多言。 玲儿跟上了东方珺若的脚步,觉得郡主的模样很是奇怪,但她也不敢多问,只能默不作声。 将钥匙交还给狱卒后,出了天牢,东方珺若这才慢下步子来。 “玲儿,你猜这回到底是我那个姑母愿意牺牲,还是废太子愿意牺牲。” 玲儿本以为东方珺若应该是有些怨气的,可抬眼瞧见了她脸上的笑容,心中一怵,强笑着回道:“玲儿猜不出来。” 心中隐隐却觉得,应该会是废后,她那般为了儿子着想,定然会奋不顾身。 东方珺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愚蠢,我猜是废太子。” “为何?”玲儿下意识地问道。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抹笑容来,意味深长地说道:“废太子说她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她……他若真是无情无义之辈,也不会为了那成家的大小姐处处出头了。” 东方静——她不会那么容易甘心赴死的。 琅王府。 成千染收到了宁贵妃的传信,说是东方珺若去见了东方静和楚召源。 但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实在是不知晓。 只是说,在东方珺若离开牢房后,楚召源就变得很奇怪了。 “王爷。”成千染决定还是先去从楚风璃那里旁敲侧听一番。 楚风璃还未听她将话说完,便直接打断道:“你不是叫我——夫君的?” “我在说正事。”成千染脸蛋微微发红,极力保持着一本正经的面容道。 “我这也说的是正事。”楚风璃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笔回道。 成千染只能依言唤道:“夫君。” “乖,何事。”楚风璃一副受用的模样,语气也变得极为轻快了起来。 “皇上那处,到底是准备怎么处置废后与废太子的。”成千染盯着楚风璃的神情问道。 楚风璃抬眸道:“父皇并没有想要了他们的性命,废后关入冷宫,废太子则是庶人,等到秋后流放。” 顿了顿,又见成千染不解的模样,这才继续解释道:“秋后会有一场大赦,那个时候流放,自然不会有人整出一堆罪名来,想要废太子的性命。” “这么说来,父皇还是疼惜这个儿子的。”成千染叹道。 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也要贬为庶人。 皇恩来得快,去的也快。 “皇家的孩子,自古便是如此,多数为了活下去,都是战战兢兢,可即使如此,还是会有祸端临头。”楚风璃也感叹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夫君倒像是经历了许多一般。” 楚风璃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忆起往事道:“我初被父皇领回时,才八岁,宫人们都见我势力单薄,处处欺压,即使我事情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废后因我母妃的事,对我下了好几次毒手,有几次,差点就没了性命。” 说到这里,楚风璃便不愿再多言。 这还是成千染头一次听他主动说起身世来,自然听的认真,直接催促道:“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了。” “往事便不要多提了,也不是什么值得欢庆的事。”楚风璃上前揉了揉成千染的脑袋说道。 成千染躲不开他的魔爪,只能认命被摧残。 不愿说的那些,她总有一日是会知晓的,毕竟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过去的脏污,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承担。 可眼下,她瞧见宁贵妃传来的那些消息,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天牢一趟,去问问楚召源,东方珺若说了些什么。 那日在勤政殿上,皇上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东方珺若一人说话,她让宁贵妃去打探消息,结果也只是听了些细枝末节。 说东方珺若站在皇上的那边,觉得废后罪孽深重,但同时又恳求皇上,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饶恕了废后的性命。 其实不用东方珺若说这些,皇上也不会直接去要了东方静的性命。 她的这番话,也对于她的名声毫无建树。 难不成会是事后跑去东方静那里请求原谅? 那绝不可能。 东方珺若可是到现在,还一直觉得东方静害死了她的父亲。 又会是去耀武扬威一番,那根本就毫无意义。 东方静的下场,已经够凄惨了,更何况,她还去找了楚召源。 成千染依稀记得,楚召源与东方珺若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进入阴暗森冷的地牢后,成千染朝着狱卒点了点头,便寻到了关押楚召源的那一间。 离开的狱卒一脸无奈,皇上虽没说不准外人探视,可这里面关押的可是皇亲国戚,为了避免出事,的确是规定不准探视的。 可这来得不是能在皇上面前说上两句的东方郡主,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琅王的王妃,他们一个都拦不住。 成千染静静地观察着牢房内坐着的楚召源,后者正在发呆,心思不知飞去了何地。 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他的面前。 “楚召源。”成千染喊道。 楚召源微微一愣,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成千染,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似的笑容,问道:“琅王妃,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在你的眼中,我就是这种品行恶劣的人吗?”成千染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若是楚召源不是这太子,整日花天酒地,成为一方的藩王,不必活在这无形的刀光血影之中,日子恐怕要好过得多。 成千染的确是不喜欢他轻佻的地方,可细细想来,楚召源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手上也没有什么血债,只是热爱美人和酒罢了。 在成灵雨变成了那副模样后,没有嫌弃不管的意思,还将她安顿了出去。 楚召源没有应答,而是反问道:“那琅王妃寻我,是为了何事。” “你不恨我吗?”成千染见他语态平和,没有一丝起伏,像是看淡了生死一般。 这样的感觉,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恨你,有什么好恨你的。”楚召源轻笑道,“没有你,这场逼宫的戏码,也不会成的,父皇心里都清楚着呢。” 其实连成千染都没想到,皇上都是装的。 那苍白的面孔,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足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我想明白了,总归是父皇觉得,我配不上这个位置罢了。”楚风璃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楚。 成千染抿唇,没有说话。 “我一直都知晓,父皇看不上我。”楚召源埋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塞道。 “你若是这么想,那皇上可就太可悲了。”成千染轻叹一声说道。 楚召源疑惑地看向成千染,问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父皇派你来的?他不是已经有了决断了吗?” 所以东方珺若才会到他的面前如此说了一通。 “皇上当初立你为太子,除了废后施加的压力外,其实更多的,还是对你的期许。”成千染眼中满是无奈地说道。 楚召源微微一愣,还是有些不相信成千染这番话。 若是父皇真的对他怀有期许的心,怎么会那般对他。 在众臣的面前,动不动就下他的脸面。 还对琅王那般好,处处维护。 “你将所有的责怪,都放在了琅王的身上,可你若是远离了那些酒色,将态度做做好,也不会到最后,在朝堂之上,都无一人愿为你求情。” 成千染走近了楚召源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临到最后,皇上想的还是想的如何减轻你的罪责,以往的那些皇子皇孙们想要谋权篡位,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可你依旧被关在此处。” 楚召源轻笑道:“我与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都是要死的。” “谁与你说,要你性命?”成千染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楚召源这番话,似乎藏有不对之处。 “难道还要我这么活着吗?”楚召源反问道。 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东方珺若与你这般说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面谈废太子 楚召源也意识到了什么,微愣后,这才问道:“她与我说,父皇有了决断,我与母后之间,终是有个人要为此次逼宫做个了断。” “废后关入冷宫,而你则是贬为庶民,秋后流放。”成千染不知晓东方珺若为何要如此说。 但她在楚召源这里都这般说了,恐怕东方静那处,也是这样的说辞。 到时候,肯定是有一方会选择成全另一方。 这样,她难道就能完成了她的复仇吗? “你快去见我母后,我母后可能要出事。”楚召源立即慌了神色。 原来这一切,都是东方珺若做的一场戏。 他还自诩能够看穿她,说到底,还是让她给蒙骗了。 “废后那处,我只会派人去瞧上一眼,应当不会出事。”成千染还算是了解东方静的,她还没有万念俱灰,自然不会选择一死了之。 可眼前的楚召源,似乎是不大了解他的母亲。 “我还是小瞧了东方珺若,我没想到她会这般心狠手辣。”楚召源垂头哀叹道,“说什么往事不必再提,当真是可笑。” 成千染被楚召源话中的一句给吸引住了,往事不必再提,好生熟悉的用词。 好像刚刚楚风璃也与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这些年的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明明喜欢琅王喜欢得不得了,却要在母后的面前装出一副并不熟悉的模样来。”楚召源忍不住开口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是吗,那你为何不与废后说明?” “女人家的事情,我也懒得掺和,再说了,她若是不承认,我还能逼着她承认吗?” 楚召源不知话题怎么就说到了此处,可瞧着成千染的模样,却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行离开了,你保重。”成千染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 又牵扯到东方珺若与楚风璃的感情之事上来了,他们对于前尘往事的认同感还那么高,成千染心中五味杂陈。 理智不断提醒着她,这种没有缘由的飞醋,还是不要乱吃的好。 还未走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楚召源给叫住了。 “成千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成千染没有回身,轻吸一口气道:“没有。” 兴许前身是喜欢她的,可是前身早就不见了,如今的成千染,心中只有楚风璃,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了。 出宫的时候,遇上了许久不见的凌空策。 他看上去消瘦了许多,见到成千染后,主动上前招呼。 “上次的事情,是我太过莽撞了。” 刚上来,便又再次道歉了。 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凌世子,我似乎有些看不懂你。” 凌空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就要去拉她的衣袖。 “是生气了吗?我上次也只是碰巧见到了琅王,并非是刻意。”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我与王爷的感情尚可,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胡乱猜忌他,若是凌世子再弄这一出,我怕是日后不能再与你做朋友了。” 话还是说清楚为好。 那日与楚风璃一同离开后,她还忍不住去想,凌空策是不是和东方珺若串通到了一起,就是想带她瞧瞧楚风璃与东方珺若共处一室的场景。 “这么说来,你是喜欢上了琅王?”凌空策捏紧了拳头,隐忍着问道。 “我们本就是夫妻,喜欢有什么错。”成千染正视着凌空策目光回道。 凌空策便直接忍不住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楚风璃与东方珺若所说的那番话,这个傻女人,肯定什么都不知晓,一颗心栽在了楚风璃这个人面兽心之徒的身上。 却不知晓,这一切都是虚妄,只是利用罢了。 “你当他真的喜欢你,都是骗你的。”凌空策口不择言道。 成千染被他的态度惊到了,她还没见过如此激动的凌空策,像是踩到了他的尾巴一样。 “我都听到了,三月风雅集会上,他说你只是个可利用的,还是当着郡主的面说的,我一直都瞒着你,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罢了,没想到——” “没想到忍不住都说了出来吗?”成千染看着凌空策眼睛,眼神并未闪躲,看来,并不是瞎编的。 而是真有其事。 “他说你与郡主并无差别,他只是利用你罢了,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凌空策双手搭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成千染心中混乱一片,他竟然对东方珺若说了那样的话吗? “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成千染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让人看不出来她心中的波动。 凌空策摇了摇头,“当时安兄也在我的身边,我们是一同听见的,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 还有安兰之也一同听见了,却无人与她提起过。 “我……”成千染不知该如何回应。 “成九小姐,你就别傻了,琅王根本就不值得托付啊。”凌空策痛心疾首道。 “我……我回去问个清楚。”成千染躲开了凌空策手,回身跑开。 不知走了多久,停住了脚步,抬眼一看,已经走进了繁闹的大街上。 再走些路,就能瞧见五姐姐的家了。 那是个并不大的院子,她与安兰之搬出来后,身上也没有太多的银钱,只能买下民屋居住。 “五姐姐。”成千染扣着门唤道。 没过多久,月牙便急忙来开门,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对着屋内正在绣花的成灵筱喊道:“九小姐来了。” 随后,成灵筱也走出了门来,满眼担忧地看着她问道:“九妹妹怎么有空过来了。” “想过来看看五姐姐。”进了门后,成千染便头枕在了成灵筱的膝盖上。 “宫变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听说那心肠歹徒的巫师,差点就要将你给祭祀了,幸好是琅王来得及时。”成灵筱轻叹着说道。 成千染听她如此说,自然又想起了楚召源对她种种的好。 若是这些好,只是为了利用而已,那样她也太可悲了。 “不说他了。”成千染嘟囔一声道。 成灵筱笑着整理她的衣襟,“可是琅王最近公务太忙,所以冷落了九妹妹。” “他对我很好,也没有冷落我,可我今日听到有人说了一番话,我有些难受。”成千染坦白道。 成灵筱看了一眼月牙,后者便自觉地退避开了。 “凌世子与我说,王爷对我的好,也只是利用我而已。”成千染下意识的捏紧了帕子说道。 成灵筱拍了拍成千染的肩膀,劝慰道:“你不要是想太多了,凌世子大约也是胡说八道的,对你好,那就是对你好,还能怎么利用。” 成千染抬起头来,“五姐姐,你一直都待在成府里,兴许并不知晓王爷与郡主之间的纠葛。” “此事我的确不知,难不成琅王与郡主之间的关系,并不寻常。”成灵筱有些吃惊地问道。 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 成千染咬唇,“五姐夫何时回来。” “至晚方归,他去了书塾做先生。”成灵筱有些心疼地说道。 她若是身子好一些,也能多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 虽说他们的日子还没到这种程度,可总是要为日后打算的。 看安老夫人的那个模样,也只是来这里闹过几次,却没有认她这个媳妇回去的意思。 “那我就在此处陪陪五姐姐吧,我有事要去问五姐夫。”成千染话音刚刚落下,便瞧见月牙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脸色惊慌失措地禀报道:“安老夫人来了,还带了好些人过来。” “她怎么会过来。”成千染微微一愣。 成灵筱对着成千染露出了安抚的笑容,“你且在这里坐着,我出去看看,不会有什么事的。” 月牙忍不住的念叨道:“夫人每次都说不会出什么事,可这都是安老夫人来闹的第五回了,这次还是趁着姑爷不在的时候。” “不得胡说。”成灵筱斥责道。 月牙只能闭上了嘴,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还都让成千染听了个仔细。 成灵筱出去后,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叫骂声。 “你这个不检点的贱人,将少爷拐到了此处来,就该让你受点罪!” 随后就是月牙的叫喊声,像是帮着成灵筱挡了好几下挨打的样子。 成千染听不下去,命令玉林和大黑前去帮忙。 “安老夫人,你现在可还有半分长辈的模样,撒泼撒的恨不得街坊邻居都能过来看看热闹,一睹你的风采?” 成千染此时的心情并不好,所以说出来的话也十分冲。 安老夫人还未开口,她面前站着一个嬷嬷,五十来岁的模样,刚刚那一番难听的话,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又是何人,怎么还与这贱人同在一起,难不成都是一丘之貉?”嬷嬷十分不长眼的叫喊道。 成千染失笑,也不知晓安老夫人师从何处找来这样的一个奇葩。 逢人就叫骂起来了。 是怕她一个人,说不过其他的人吗? 安老夫人拉了拉嬷嬷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那是琅王妃。” 第一百七十七章 闹事的安老夫人 嬷嬷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刚想说些什么弥补一下,脸上已经挨了一下巴掌。 是大黑打下去的。 男人这一巴掌,可真不是什么小力气。 直接就将那嬷嬷打得摔倒在地。 安老夫人见到这一幕,自然露出了惊惧之色,“琅王妃,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都是她说的。” “可人是安老夫人请过来的,安老夫人是不是对我有何不满之处,所以才会叫了人这么当面辱骂我?”成千染冷笑一声质问道。 安老夫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现在的琅王妃借着琅王的东风,可比从前更不好惹了。 她今日实在是不巧,竟然撞上了这贱人。 如今抽身都难得很。 “没有,我只是来见见儿媳妇的。”安老夫人看向了成灵筱,眼神里充满了胁迫之意。 成灵筱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丝毫不理会。 “安老夫人的这番话,我实在是听不懂,见儿媳妇,需要这么大的声势吗,你不是来拆家的吗?”成千染讽刺地说道。 安老夫人硬着头皮解释道:“只是人带的多了一些,这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半躺在地上的嬷嬷,气急败坏道:“安老夫人,你请我来羞辱你的儿媳妇,你竟然不管我的死活了。” 成千染看着地上的嬷嬷,突然笑出了声,话也不多说,直接抬脚踹倒了安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 大黑和玉林也纷纷上手,二三十个人,转瞬之间就被撂倒了。 成千染扭了扭脖子,朝着安老夫人一步一步逼近。 “你别……琅王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琅王妃饶命。”安老夫人吓得瘫坐在身上。 “可我觉得,不给老夫人一点教训,下次说不定还会带人过来闹事,听说这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了?”成千染微微一笑问道。 这抹笑容在安老夫人的眼里,就像是恶魔一般。 她除了求饶之外,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全身抖得就像是筛子一般。 成灵筱上前挽住了成千染的手臂道:“事情都解决了,九妹妹陪我到屋里坐坐吧。” 若是再吓下去,将安老夫人吓坏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了。 安老夫人见成千染离开,便挣扎着站起身来,像是撞见了鬼一般,离开了这处院子。 “五姐姐,日后她还敢来这么闹的话,你尽管与我说。”成千染就不想让她这个温柔善良的五姐姐受到丝毫的伤害。 成灵筱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好啦,我知道你关心我,可她怎么说来,都是兰之的母亲,不能那般对她。” “那也不能让她在门口说这么难听的话。”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 成灵筱拉紧了她的手坐下对着月牙吩咐道:“将伤药送去给婆婆。” 月牙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下了。 “对了,王府里有个叫如月的姑娘,她想嫁的男子的母亲,也是这副模样,不过那老夫人,更是厉害。”成千染想到如月就一阵头疼。 她是答应了她的,当初还拿着沈默的婚事威胁了她。 还带着如月去见过沈默。 “那男子的人品如何?”成灵筱笑着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如月与他并没有婚约,只是青梅竹马,后来家道中落,那老妇人觉得如月配不上他儿子。”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灵筱垂眸,“那九妹妹想要怎么帮他们。” “五姐姐觉得——私奔如何?”成千染轻声问道。 成灵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这恐怕对女子的名声不大好,五姐姐知晓你是担心她,但若是男子没有足够的担当,就是再相爱,也不能成的。” 成千染也附和地点了点头,“五姐姐说的这些,我都有想过,可我也不忍心看着他们这般。” “好了,总是会有出路的,你且与我说说,是谁家的公子吧。”兴许成灵筱是呆在屋内呆的太闷了,所以对这些事情,也生起了几分好奇心。 成千染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是大理寺卿家的六公子。” “那可是不好办了。”成灵筱摇了摇头道。 “莫非五姐姐了解他?”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成灵筱拿着桌上的针线忙活了起来道:“曾听兰之说过,沈六公子心性很好,可他处事软弱了些。” “这么说来——我也是懂了。”成千染微微一愣,自然是明了了成灵筱话里的意思。 若是大理寺卿夫人坚持下去,怕沈默离变心也不远了。 人生在世,哪有不受牵制的。 只能性子硬上一些,才能摆脱些牵制罢了。 “沈六少爷又是大理寺卿夫人的孩子,她自然是更关心了的,说到底,还是要瞧瞧沈六公子的意思。”成灵筱轻叹一声说道。 她是遇见了兰之,所以才这般坚持了下去,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成千染点了点头道:“沈六公子那日我是见过了,他拉着如月跪在了夫人的面前,苦苦哀求。” “怕是不成。”若是成了,现在九妹妹也不会如此烦闷了吧。 安兰之过了两个时辰后才回来,听闻安老夫人又来闹了一场,自然是心中不悦。 却露出笑容安抚着成灵筱,说他会去找母亲说清楚。 “五姐夫,你与五姐姐说了许久的话,可有瞧见我在?”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 成灵筱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羞红,“你就别取笑你五姐夫了。” “九妹妹,今日还要多谢你了。”安兰之朝着成千染郑重一揖道,又开口问道,“不知九妹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三月的时候,桃花林的风雅集会上,你可有听到王爷与郡主说过什么。”成千染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安兰之微微一愣,脑海里回忆起了那番画面。 “是发生了何事?”成灵筱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安兰之默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事,九妹妹是不是听旁人说了些什么闲言碎语。” 在当场的,除了楚风璃与东方珺若二人,就只剩下了凌空策。 多半是他说的。 他都劝诫他多少次了,成千染和楚风璃之间的感情,没有表面这么糟。 可他偏生一句都听不进去。 “也是随便一听,当真没有说别的?”成千染对凌空策那一番话产生了怀疑。 可他们明明都化干戈为玉帛了,凌空策也一直都待她很好,不会无缘无故拿着此事开玩笑才对。 “没有说其他的话。”安兰之笃定道,又话锋一转道,“时辰也不早了,九妹妹离王府好些时候了,若是再不回去,王爷该要担心你了。” 成千染故意抱怨道:“五姐夫现下都见不得我打搅你们新婚了,着急了想赶我走。” 成灵筱噗嗤一笑,“好,九妹妹今日就别走了,我让月牙收拾了客居,你今晚啊,就睡在这儿。” 说罢,又与正要开口的安兰之对视一笑。 “那……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这儿我可睡不着,泡在糖水里会腻得慌。”成千染说完话,便鞋底一抹走人了。 背后是成灵筱拿起桌上的花作势要砸她的动作。 清越见成千染出了门后,笑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皱了皱眉头,张口询问道:“王妃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你有没有觉得,王爷对我好得太过于突然了?”成千染仔细回想着,她与楚风璃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完全改善的。 仔细想来,是他去完江左回来后,人就像是变了一般。 对东方珺若爱答不理。 清越笑着摇了摇头,“可能是王爷想通了。我小时候喂过一只小野猫,也是这样的,先前对我又抓又挠的,后来有一日,突然变得无比乖顺了起来。” 说完话,顿时感觉到形容不妥。 威风凛凛的琅王,怎么能与小野猫相提并论呢。 成千染却没听出来半分不妥来,打了个响指,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肯定是因为王爷的身体里还有野兽的脾性,容易对对他好的人产生依赖感。” “肯定是我从前以怀柔的姿态,感化了他,接下来就能驯服了。”成千染沾沾自喜道。 清越挠了挠脑袋,并没有听懂王妃这话的意思。 此时的成千染,早就忘却了凌空策与她所说的那番话。 回到了琅王府后,见到容色神神秘秘地守在门口。 “容色,你这是去做贼了?”很千染毫不留情地笑话道。 容色却没半句怨言,反倒露出了喜色道:“王妃这是去哪了,王爷都等你许久了。” “他找我何事?”成千染跟上了他的脚步,面带疑惑问道。 这几日他难不成是不忙了吗。 “秘密。”容色一脸欠揍地说道。 清越和清心想要跟上去,也在半路被容色给拦住了。 成千染见屋内灯光隐现,还有呜咽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定然是琮北回来了。 上次还是琮北在祭台上救了她呢,她还没来得及摸摸它的脑袋,这匹狼就不见了踪影。 兴高采烈推开了门,迎面扑在脚边的,却是一群白色皮毛的小狼崽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圣西回来了 成千染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琮北怎么分裂成了这么多的小糯米团子? 再看楚凤璃身旁坐着两匹狼,其中一匹便是琮北,另外一匹眼神温柔地看向那群小狼崽子,想来应该是它们的母亲。 “喜欢吗?”楚凤璃见成千染一脸欣喜的模样,不由打趣地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摸着小狼崽子的脑袋,“喜欢是喜欢,但我更喜欢挑战。” “王妃这话何意?”楚凤璃不解地问道。 “王爷不也是狼王,比起琮北,我更觉得驯服王爷有趣。”成千染越细想越觉得清越那番话甚是有道理,看着楚凤璃琥珀色的眼眸,倒真像是狼的眼睛。 定然是野兽习性未除,以前对她那么坏,肯定是因为不熟。 现在熟了后,自然更显亲密。 楚凤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想驯服本王,可没有那么简单。” 成千染捏了捏狼爪,现下依旧对楚凤璃使用怀柔政策好,看在他近来这么乖的份上。 “这几只小狼崽子,都是琮北的?”成千染明知故问道。 数了数,一共五只。 个个都顽皮得很,围着桌子就打闹了起来,完全没有对人类的警惕性。 而且长得跟琮北一模一样。 琮北对身旁的一匹白色皮毛的母狼舔舐了一番,似是在表明归属权。 “她叫圣西,是琮北的夫人。”楚凤璃介绍道。 “嗯,很久没见,圣西已经长大了。” 成千染丢开了手中的一只小狼崽子,走向了圣西。 吹了一记口哨,只见那名叫圣西的狼朝着成千染嗅了嗅,然后缓缓地倒了下来,露出了毛茸茸的肚皮来,似是要与她玩耍一般。 楚凤璃早就对她的这种能力见怪不怪了,动物对于她有莫名的亲和。 只是颇有些嫌弃地看向了琮北。 琮北呜咽了一声,似是在抱怨它的夫人对旁人这么亲密。 “吃醋了。”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琮北为了追它,可是花了好些心思,你就别摸了。”楚凤璃拉过成千染道。 怪不得琮北很少出现在府中,原来是追狼去了,想来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搞定了圣西,顺便还弄出来了这么多的小狼崽子。 “才断奶,所以带出来了,不然琮北也不放心。”楚凤璃不紧不慢道。 只是,想到某种可能,成千染捂嘴笑起来,看的楚凤璃莫名其妙,成千染笑着道: “棕北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看着圣西长大,然后又拐了成自己的夫人,圣西这算是养成系媳妇吗? 楚凤璃只觉得成千染的言论非常新奇有趣:“你说棕北是老牛?” “嗯啊,”成千染点点圣西的脑门,顺势抱起来一只小狼崽子在怀里感受毛茸茸的触感,“有句诗也形容过啊。” “哪句诗?” “一树梨花压海棠。” 楚凤璃皱眉将成千染怀里的小狼崽子拿下来,碍眼的很。 成千染也不在意,拍拍手看着楚凤璃: “那你今日带它们来见我,是不是想要我训练一番?” 楚凤璃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在太过于温暖的地方训练,倒不如放入草原搏杀,弱肉强食,狼群里的道理。” 这意思就是不愿了。 成千染也对这几只小狼崽子没什么兴趣,还这么小,正是玩闹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懂。 “说起来,我还有个事情,想要夫君帮忙一下。”成千染上前谄媚地轻轻捶打着楚凤璃的肩膀说道。 楚凤璃还是十分受用的,抬眼问道:“何事?” “先前我为了搪塞皇后,不愿入宫,便找了个借口……”成千染观察着楚凤璃的神色说道。 不知晓他在宫中,可有曾听皇上提起过。 “我吃多了有些想吐,那段日子还喜欢吃酸的,这样的话便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他便以为我怀了孩子,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成千染轻咳一声说道。 “算。”楚凤璃十分认真地回道。 成千染撅起了小嘴,“那夫君可有办法帮我躲过这一劫?” “有。”楚凤璃看着成千染粉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叽叽喳喳个不停,还配上了她那双清澈如琉璃一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可爱。 “那就好办了,此事就麻烦王爷了。”成千染挤出了笑容道。 楚凤璃伸手拉住了成千染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了怀中,“想让我帮你办事,总得给些回报不是。” “那我再绣个荷包。”楚凤璃似乎对她绣的那个王八荷包一直耿耿于怀,眼下也可以借势帮他重新绣一个了。 “一言为定。”说罢,便按住了成千染的后脑勺,两个人的唇便靠在了一起。 一吻结束,成千染便感觉到了眼前的人,气息紊乱道:“这是利息。” 琮北瞧见了这一幕,对着圣西呜咽了一声,又对着她的脑门一阵乱舔。 门突然被敲响,容色一脸为难地入门,对上了楚凤璃要吃人般的目光,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声禀报了些什么。 成千染虽听得不清楚,隐约间却也听到了容色提到了‘郡主’二字。 想来,是在说东方珺若的事情。 待容色离去后,屋内不寻常的气息,几乎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可知,我今日去天牢里,听楚召源说了些什么。”成千染恢复了一脸正色问道。 不是她处处针对于东方珺若,而是她们都生活在京城里,处处都是相勾连着的。 楚凤璃没有应话,眼神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楚召源说,郡主布了个局,在废后与他的面前同时说,要他们自行选择其中一个丧失性命。” “此事是他们之间的纷争,我们与废后都有冤仇,不必管他们。”楚凤璃不在意地说道。 “但此事关乎于郡主。”成千染咬唇道,“郡主所作所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楚凤璃揉了揉她发皱的眉角微微笑道:“她的事情,不必多提。” 成千染见他不愿多言的模样,也只能点了点头。 先前约定好私奔的事,却一直没个下文。 沈默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想必是大理寺卿夫人的手笔。 能在短时间内就将此事定下。 如月托人送到沈默那里的信,却连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这次的私奔,怕是不成了。 “如月,你要是有别的去处,那便去吧。”成千染唤来如月说道。 “是他不愿再见我了吗?”如月声音哽塞地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你寄出去的信,都没有一封回信,我这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若是你们心中有彼此,就是再难,我也会帮你们,可若是他的意志并没有那么坚定,想来外人如何帮,都是不成的。” 即使话不好听,成千染也要与她说个清楚。 至于会如何选择,都要看如月自己的想法。 “那我可以再去见他一面吗?”如月抿唇问道。 “他应该还在大理寺做事,你若是直接去见他,怕是有些难,我安排个差事你去帮送个东西到他那里去。”成千染心中有些不忍地说道。 如月微微行礼道:“多谢琅王妃。” 成千染扶起她,“若是没有容身之处,呆在琅王府也无妨。” “……好。” 送走如月后,便对上了清心满是烦闷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成千染下意识地问道。 “郡主来了。”清心撅着小嘴不高兴地禀报道。 “既是如此,那便见见吧。”此时楚凤璃并不在府上,东方珺若应该是知晓的,独身前来,怕是有事是来寻她的。 而非是楚凤璃。 成千染起身拂了拂衣袖,朝着正厅而去。 东方珺若手持着团扇,轻轻摇晃着。 眼下六月,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她身穿柳绿色的长裙,裙角绣着荷花瓣,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 “琅王妃。”东方珺若露出了笑颜。 成千染却笑不出来,“先前与郡主在皇上面前争执了一番,我还以为,郡主不会来见我了。” “可能琅王妃是被有些人误导了吧,我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东方珺若矢口否认道。 “你做没做,你我心中清楚。”成千染直言道,并不想给东方珺若解释的机会。 若真还是皇后所为,她没必要不认的,杀人的事情都认了,不杀的她反倒不肯认了。 东方珺若微微一笑道:“琅王妃既然如此认定,那珺若也无话可说,你我的目的都一样,无非就是想要让废后与废太子倒台罢了。” 顿了顿,又说道:“目的既已达到,其他的话,说不说出来,都是多余的。” “为何多余,她们死的何其无辜。”成千染盯着东方珺若一字一句道,“可杀人凶手却还可以坐在这里淡定地喝茶,这多可笑。”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愈浓,“琅王妃何时也这般同情心十足了。” “郡主与我接触并不多,怎么会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成千染走近了东方珺若,嘴角扯出了一丝嘲讽的弧度来。 “那是我瞧错了眼吗。”东方珺若失笑道,“不过我向来是不想多关心琅王妃如何,我在意的人,只有璃哥哥罢了。” 眼波流转,无形中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勇气。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东方珺若的阴谋 成千染并不想与她为了楚凤璃争斗一番,她才是琅王妃,与她争论,岂不是失了身份。 “郡主为何会对废后与废太子倒台如此在意,你可是要叫上废后一句姑母的。”成千染话锋一转明知故问道。 她不能表达出来她明白其中内情的话,东方名和出现在京城,一直生活在郡主府,本就是十分隐秘的事情。 “这事说来话长,琅王妃还是不知晓的为好。”东方珺若摇着团扇微微遮住了脸,看不出半丝的喜怒。 “那郡主今日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了什么。”成千染继续追问道。 不用多想,其实也能猜出来,东方珺若是为了东方静和楚召源的事情而来的。 她们之间,除了此事有牵扯,也无他事了。 东方珺若总不可能真的会为了楚凤璃,找她争吵一番。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晓,这种事情,更要花费心力在楚凤璃的身上,而非是在她的身上。 就算是争破了头,人家不愿看上一眼,都是无用的。 “听说琅王妃去见了废太子,先前我王妃不是不愿多搭理他,如今也关切起来了。”东方珺若轻摇着团扇说道。 成千染听此,目光落在了东方珺若的身上,话里有话道:“我还以为,郡主不会主动提起此事了,郡主教唆的本事,我还是相当佩服的。” “两面都传了话,像我这种不解的人,还当是废后与废太子,是怎么得罪了郡主,竟然想要至亲去死。” 东方珺若微微眯了眯眼,“他们怎么得罪了我,与王妃也无半点干系。” “那郡主此来与我说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干系。”成千染反问道。 “我此来,只是想要提醒琅王妃,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一样,就不要互相干涉对方的事情。”顿了顿,东方珺若睥睨着成千染继续道,“反正王妃再怎么想定我的罪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郡主做了些什么,心中当真没有半分的愧疚,佩服佩服。”成千染反讽道。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王妃也不必这么笑我,我所做的,都是为了王爷。” “王爷未必会领你这个情吧。”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 “提醒到此,我也不多言了。”东方珺若自顾自地起身,摇着团扇走出了门去,临到门前,突然停住了脚。 回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肚子上,忍不住笑道:“琅王妃这怀了身孕,就跟没怀是一样的。” “本就是大夫诊断错了,若是我真有了孩子,郡主怕是笑不出来了吧。”成千染轻笑一声道。 东方珺若轻哼道:“那你要看王妃有没有那个本事怀上。” 成千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了隐隐的不安来,为什么东方珺若会表现出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难不成—— 她已经有了旁的打算? “你是怎么走路的,你知不知道,你撞的是谁?”玲儿低声斥责道。 东方珺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冬生,觉得她衣着与那些府内做事的婆子不一般。 便笑着问道:“这位嬷嬷看着面生,不知是何人。” 成千染走到了冬生的身边,对着东方珺若介绍道:“她是我的母亲,暂住在王府里。” “原来是老夫人,王妃还真是有礼得很,娘家人都带到了夫家。”东方珺若虽是笑着,可笑意也仅仅是表面上的。 话音听起来,未免有些讽刺。 冬生自然也是听出来了,本是笑着的,笑容却变淡了,疑惑地打量着东方珺若,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身上带着一股贵气。 想来,也是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 却瞧着,似是不与染儿相交好的模样。 “这位是?” “她是东方郡主,娘想必也听说过她的名声。”成千染朝着冬生说道。 冬生迟疑地点了点头,对上了东方珺若的笑容,道:“郡主来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而此时的东方珺若,也在认真地打量着冬生。 看上去唯唯诺诺的,完全不像是与成千染这样的女子是一家人。 “没想什么招待不周的,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东方珺若说罢,便拂袖离去。 出了琅王府后,这才与玲儿说道:“帮我打听一番,关于这老夫人的事情。先前在府上还从未见过,璃哥哥竟然答应她住在府上。” “是,只不过老夫人住在府上,也并非是什么大事。”玲儿心有疑惑道。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怎么会是不是大事呢,璃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 后院那些女子,若非是有人强塞进来,他定然是不会收的。 成千染亦是如此。 当初他亲口与她说,成千染不过是可利用的,如今想来,的确也是可利用的。 利用她扳倒了废后,定下了谋逆之外的罪,给了云州一个打击警告,他们干涉到了三年前立太子的事情。 又与她说什么不必再见,可为了云州,为了扳倒废后和废太子,不照样与她见面。 如今想想,不都是可利用的吗? 可这老夫人,怎么瞧着都是个拖油瓶。 莫非是璃哥哥同情心泛滥,所以才让成千染如此做的。 “去查吧,还有宫里的事情,可做好了?”东方珺若声音压低了几分问道。 玲儿小心翼翼地回道:“已经按照郡主的吩咐,通通都做好了,张内侍都同意了。” “那就好办了,他这条命能够换上那废太子的,自然是值得的。”东方珺若说罢,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天牢内。 换上了狱卒衣服的张启,拎着饭盒走进了关押楚召源的那间牢房里。 楚召源手持着一根木棍,借着天窗微亮的光芒,在地上写写抹抹。 “饭就放在那处吧。”楚召源毕竟也是皇室的身份,自然单独关在了一处,所以周围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囚犯。 不过狱卒也只是每日过来瞧瞧他,也不多管。 就等着秋后流放了。 张启依言,放下了饭便要离开。 楚召源叫住了他,“现在什么时候了。” “殿下,现下已经将近夏至了。”张启压低了声音说道。 楚召源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便又道:“你抬起头来。” 张启依言,只得露出了相貌。 “张内侍,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召源想着张启是从前母后身边的人,多半是知晓母后如今处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道。 张启只得轻叹一口气,上前说道:“以前在坤宁宫还能做个小掌事,娘娘不在了,奴才自然是哪里能混,便去哪里了。未曾想,还能见到殿下。” “那你知不知晓,我母后现在如何了?”楚召源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启如实道:“娘娘现在过得还好,殿下不必多担心,只是殿下想要见娘娘,怕是有些难了。” “那我就放心了,多谢你了。”楚召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道。 张启见他没有用饭的意思,便主动好心地提醒道:“殿下,还是早些用饭吧,等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召源点了点头,“以后送饭的人都是你吗?我呆在这里,也太无聊了,也没人能说说话,也没人愿意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 若是有人能够告诉楚召源,在东方静被定罪的那日,眼前的这个张启,也出来指证了的话,他现在定然不会是这副亲热的模样。 也就是如此,张启才会有恃无恐地前来送饭。 饭盒打开,是平时吃的那些,他的吃食,还是要比那些囚犯好上许多的。 张启见他动了筷,便主动说道:“殿下可听说过郑秀雅这个名字。” “郑秀雅,那不是郑国公的女儿,不是死了吗?我记得,还是我承袭太子的那个时候去的。”楚召源颇为不解地问道。 虽说这个话题听上去十分陌生,但对于呆在牢房里,十分无聊的楚召源,也算是个解闷的话题了。 “其实殿下的太子之位,差点就要被她毁了。”张启看着楚召源一口一口咽下饭食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 他虽是仇恨东方静,可他也知晓,郑秀雅的死,与楚召源没有半分的干系。 当年楚召源的太子之位,完全就是东方静一手促成的。 就像是一个冲锋陷阵的侍卫一般,一路披荆斩棘,而楚召源就在她的身后,坐享其成着,不谙世事着。 楚召源轻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前尘往事,与我说,也毫无意义,我也再不是父皇的儿子了。” “殿下……难道就不想知晓,我与郑秀雅的关系吗?”张启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召源一字一句地问道。 楚召源微微一愣,“你与郑秀雅有什么干系,你不是在我母后……我记得,你也是三年前出现在宫里的,你——” “我与郑秀雅青梅竹马,娘娘为了稳固殿下你的地位,便将郑秀雅给逼疯了。”张启轻笑一声说道。 笑声在这略显空旷的天牢里,回音听上去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楚召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 第一百八十章 楚召源被下毒 “她死了后,娘娘怕我泄露此事,便让我净了身,入宫服侍。”张启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 楚召源的手不稳,饭碗打翻在地。 “你——” “我是来送殿下最后一程的,日后殿下就不会觉得这天牢里寂寞了。”张启用着可怜的目光看着楚召源道。 楚召源突然感觉肚子发痛,额头上生出了冷汗,整个人倒在地上,身子蜷缩起来。 “救命!” 无人应答。 张启看着牢中的人不断在地上翻滚着,眼底没有一丝的温度。 郡主说了,他要是不死的话,冷宫里住着的那位,更不可能失了性命。 他还有些疑惑,为何不直接对东方静下手,可那郡主不愿多言,只说要她也感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 过了三日后,宁贵妃将成千染召入了宫中,说是楚召源死了。 “他怎么会死?”成千染惊诧地问道。 不是一切都说了清楚,只是东方珺若的一场阴谋而已,谁都不用去死的。 他怎么会—— 宁贵妃如今位高权重,自然也是顾忌到了废太子的死,所以妆容没有往日那般的华丽。 “听说是被毒死的,我差人去打听了一番,皇上那处,似乎还抓到了一个凶手,是在宫里做惯了的,说起来,你我还是认识的。”宁贵妃抹着凤尾花的汁水擦着指甲盖说道。 一副不在意的闲聊的模样,其实楚召源死不死的,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无儿无女的,接下来是谁上位,都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眼下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琅王。 所以宁贵妃决定还是要与成千染关系搞好一些,日后也能好过一些。 “是谁?”成千染心中隐隐的不安愈发浓重。 “张启,现在已经不做内侍了,只是个普通的太监。”宁贵妃回忆了一番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怎么会是他。 先前,她还提醒过张启,让他离开皇后,省得遭到东方珺若的迫害。 谁知晓,他当真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就算了,还朝着虎狼窝里扑了进去。 “皇上震怒,其实本宫瞧着,皇上还是疼爱太子的,他去了后,皇上便呆在牢里好一段时间呢。”宁贵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做父子的,自然就是如此。 成千染木讷地点了点头,“那废后知晓了没?” “她呆在冷宫里,应该是不知晓的,反正本宫现在不同于往日,也懒得痛打落水狗。”宁贵妃轻哼一声说道。 她并非是不想为姜纯报仇,而是如今的地位,使得她不能随意动手。 皇上的心意,作为枕边人,她自然揣摩得清楚。 眼前的荣宠,也不过是一时的,触动了皇上心中的那一根弦,一切也是灰飞烟灭。 “郡主呢,她可曾进过宫?”成千染有些焦急地问道。 宁贵妃看向了身边的嬷嬷,得到了回答后,这才说道:“刚刚入了宫,宫人才来禀报的。” “我去冷宫看上一眼。” 东方静暂时还是不能死的,她一旦去了,所有的罪名,可真的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东方珺若,则是干干净净的一身。 只要她活着,总有一日,还是能分说清楚的。 东方珺若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踏入了屋内,见床上躺着的东方静身子已然大好,便露出了笑容道:“姑母几日不见,身子爽利了不少。” 东方静瞪着东方珺若,“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姑母怎么能对珺若这般生分呢,若不是珺若帮着姑母求情,姑母还不能这么快就能好呢。”东方珺若笑眯眯地说道。 又闻到了屋内有一股臭味,想着东方静这样的生活环境,定然是许久都没有洗澡了。 心中生出了一丝厌恶,脸上却依旧浮现出笑容道:“说起来,珺若此番前来,是要给姑母带消息来的。” 东方静嗤笑一声,“你会那么好心?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我死了才好?我都说了,你父亲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何不信?” “有没有关系,可都是凭着姑母一张嘴说的。”东方珺若压根就不信东方静这番说辞。 “姑母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恐怕还不知晓,太子哥哥已经没了吧。” 这一番话,东方珺若是用格外轻快的声音说出来的。 东方静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又瞧见她那副模样,便以为只是个玩笑话。 “皇上再怎么不喜欢源儿,那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东方静笃定地说道。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姑母不信吗?其实想要置太子哥哥于死地的,可有好多人呢。姑母这些年来的人命账,也不知晓自己算不算的清楚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源儿不会有事的,对吗?”东方静心中也有些慌了神。 她的儿子,不会出事的。 只要源儿还活着,她就不会被永远关在冷宫里。 云州的那些老不死的,肯定会给皇上施加压力,到时候,她还可以重新走出冷宫,就是做不成皇后,也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的,不是吗? “太子哥哥都死了三天了,姑母就不要欺骗自己了。”东方珺若已经猜到了,东方静定然是这样的。 毕竟楚召源被毒死这件事情,也算是大事了。 宫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呢。 就是在冷宫里,平常也是有人送饭送水的,怎么也能告诉东方静一星半点的。 若是她不信,那就没了办法了。 “这个东西,姑母可看的熟悉?”东方珺若说罢,身后的玲儿便将一截破布上的血书,丢在了东方静的面前。 东方静自然是认得楚召源的字,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母后对不起。 一瞬间的静默之后,便是嚎啕大哭。 “源儿不会的,我要见源儿……”东方静崩溃地叫道。 将那带着血迹的破布紧紧地抓在手里。 东方珺若的嘴角依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里带着几分嘲讽,落在了东方静的身上。 “皇上都说了,姑母是不能踏出冷宫一步的。不过我也知晓,姑母为何会这么难过,太子哥哥一旦没了性命,姑母最后的一根支柱也就倒塌了。”东方珺若与东方静生活了这么些年。 论起何人最了解她,楚召源都没有她了解。 “我要杀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毒死了源儿!”东方静朝着东方珺若扑了过去。 她的身子虽然已经大好,但总归是挨了那么多的板子,平日里又是金尊玉贵娇养着的,腰上一痛,脚下一滑,整个人就从床上栽了下来。 东方珺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姑母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了,我可对杀害太子哥哥这事没有兴趣。” 顿了顿,又走近到东方静的面前,轻笑着说道:“这事嘛……是你宫里那个张内侍做的,他一直都愤恨于姑母当年害了郑秀雅,耿耿于怀,所以便将所有的仇恨报复在了太子哥哥的身上。” “郑秀雅……明明就是他自己逼死的!”东方静不甘心地吼道。 眼角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声音沙哑。 她可以接受惩罚,可为什么这些惩罚,致命的背叛,都不是她所为的呢? “我对郑秀雅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见到这一幕,只觉得都是姑母的报应,姑母若是少做一些,兴许还不会落得这种下场。”东方珺若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说道。 东方静冷笑着看着东方珺若,“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那个恩师,是你杀的吧,叫莫惟意。” 东方珺若的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蹲下的身子,目光死死地盯着东方静的脸问道:“你知晓些什么?” “你以为你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旁人就什么都不知晓了吗?东方名和亲口与我所言,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东方静狠狠地盯着东方珺若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方珺若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慌,又强装镇定道:“姑母就是想说,也要有机会说才是。” “我想离开冷宫,去见见源儿。”东方静提出了要求道。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道::“姑母这春秋大梦,怕是没有醒吧,我哪有那种本事。” “若是不答应的话,我自然有办法将此事传达给皇上,不信你就试试。”东方静目光狠厉地盯着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团扇柄,“好,我答应你,不过——” 说着话,便使了个眼色给玲儿。 玲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将袖子里的药瓶掏了出来。 东方珺若抬手捏住了东方静的脖子,强迫她张开嘴,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东方静剧烈地咳嗽着怒斥道。 “姑母等会就知晓了。”东方珺若意味深长地说道。 并非是什么毒药,而是想让东方静昏睡一会。 在这里下毒毒死废后,她又不是傻,要是被那些御医查出来是毒药,在彻查一番,很难不查到她的身上去。 “快点。”东方珺若见东方静渐渐地不动了,像是昏睡了过去。 便踩着凳子,将白绫垂挂在房梁之上。 她本想让东方静自杀,可眼下,她不得不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欲要嫁祸 她从东方名和那里知晓了莫惟意是死在了她的手里,此事要是让成千染那个贱人知晓的话,定然要到皇上那里闹上一场。 要知晓,成千染那只疯狗,当初为了莫惟意的事情,闹得有多凶。 玲儿艰难地将东方静的身体扶了起来,看着东方珺若的动作,脸上有些发白地问道:“郡主,我们当真要这么做吗?” 东方珺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难不成,你想主动顶下这个罪名?” “玲儿不愿。”玲儿急忙回道。 闭上眼睛,仿佛眼前还是莫先生鲜血的温度,还有陈皮,他们的血,她都摸过。 除了跟着郡主继续走下去,她早就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主仆二人好不容易将昏睡过去的东方静吊在了白绫上,然后将带着血迹的破布收走,悄无声息地离开。 冷宫阴森森的一片,迎面吹来的,都是一阵寒风。 而这座宫已经荒废了许久,连个打扫的人都不曾有。 “王妃,我们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吧。”清越担忧地说道,她最是不喜欢这种阴冷的地方了,阴气也重。 成千染搓了搓手,“现在进去,兴许还能碰见郡主。” 径直进入屋内,甚至都没有个照料东方静的宫女在。 屋内静悄悄一片,地上还有薄薄的一层灰。 只听见清越一声尖叫,成千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房梁上帮着白绫,东方静整个人悬在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还有生息在了。 “叫人,赶快去叫人。”成千染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来。 四处查看了一番,屋内空旷一片,眼下的场景,谁也说不清,是有人谋害,还是自杀所致。 谁知,还未踏出冷宫,便迎面撞上了好一堆人。 皇上左边站着的是楚凤璃,右边则是东方珺若。 “琅王妃,你怎么会在冷宫这里,先前听姑母提起过,琅王妃与姑母有些过节,看在姑母如此可怜的份上,琅王妃还请大人有大量,宽恕姑母吧。” 成千染连礼还没行,就听到了东方珺若说出了这么一大堆的话。 心中突然明白了过来,她这是十有八九中计了。 人,怕也是不用叫了。 东方静定然没有了声息。 “废后自戕了。”成千染朝着皇上跪下说道。 本是愁容满面的皇上,听到这一番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也没理会跪在地上的成千染,快步朝着冷宫走去。 楚凤璃上前将成千染扶起,捏了捏她冰冷的手,安抚道:“要不还是先回府休息吧。” “璃哥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琅王妃不能轻易离开了。”故意放慢脚步的东方珺若,上前迫不及待地说道。 眼底是一片谋虑,似乎这一切都被她算得真正好。 成千染嗤笑一声,看着东方珺若道:“也不知郡主眼下做得这些,有没有让你志得圆满了。” “琅王妃说话还请慎重一些,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入宫便去见了皇上,正巧还遇见了璃哥哥,”说着话,又看向楚凤璃问道,“璃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楚凤璃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你所作所为,心中清楚便好。” 东方珺若眼底闪过了一丝哀伤,轻吸了一口气后,这才开口道:“还是随皇上一同进去吧,皇上自然会有所判定,不是吗?” 屋内东方静的身体还留有余温,却没有了气息。 皇上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苦,曾经高高在上的女子,最终却变成了眼前的这副模样。 “朕不是说了,你不必死的吗?源儿刚走,你也跟着一起走了吗?”皇上的这番话,不知是在问已经没有了生息的东方静,还是在自问。 “给朕查,到底是何人害得她丧了性命。”皇上接着便朝着齐公公吩咐道。 齐公公一脸为难之色,“皇上,此事怕是要问琅王妃了。” “琅王妃呢。”皇上叫道。 成千染上前行礼道:“臣妾到的时候,废后便已经是如此了。” 而另一边的东方珺若,直接跪倒在了东方静的尸身面前,眼泪一瞬间便夺眶而出。 “姑母,你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着话,还不断用帕子擦拭着眼泪。 本是很哀伤的皇上,此时还不忘安慰东方珺若道:“珺若,真是苦了你了,不过此事朕一定会查个清楚。” “那就劳烦皇上了。”东方珺若泣不成声道。 “琅王妃,你今日怎么会跑来这里。”皇上眼眸微微眯起问道。 成千染还未说话,便听到楚凤璃开口道:“是儿臣让她过来的。” “为何?”皇上不解道。 “废后虽已入住冷宫,可她到底还是为皇上孕育了子嗣,这些年来,也有功有赏,听说她的身子不大好,儿臣怕出事,便让王妃过来瞧瞧。”楚凤璃面不改色道。 “真的如此?”皇上下意识地朝着成千染看去,再次确认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臣妾的确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前来冷宫看看废后。” 东方珺若不甘心地立即反驳道:“先前怎么也没听琅王说起此事,怪突然的,琅王妃倒像并非是来单纯地瞧姑母的。” “听郡主这话的意思,莫非还知晓了旁的什么事,你都快要比我自己还要了解自身了。”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事出蹊跷而已,而且这受到了伤害的,毕竟是我的姑母。”东方珺若急忙辩解道。 皇上只得打了个圆场道:“好了,眼下不是为了这些事情争论的时候,还是尽早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疑虑道:“既是琅王如此帮你说话,朕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你作为琅王妃,还是要尽好自己的本分,不要拿着喜事蒙骗朕,自作聪明,将朕当成是个笑话。” 成千染听出了皇上话音里浓浓的威胁之意,多半是说她先前假怀孕的事情。 “臣妾有负圣恩。”成千染赔罪道。 皇上摆了摆手,脸依旧是臭着的,看着地上的东方静,拂袖离开。 “璃哥哥,你先前说陪我去逛街的事情,可还算数。”随着皇上离开后,宫女太监也不在眼前了。 他们踏出了冷宫后,东方珺若便重新展露出笑颜,上前挽住了楚凤璃的手臂,显得格外亲密的模样。 成千染强硬地挤到了他们之间,咬牙切齿地说道:“郡主如今怎么都顾忌不上身份了。” “琅王妃的话我听不太懂,再者说,我与璃哥哥本就交好。”东方珺若衣袖下的手捏成了拳头道。 她对于成千染的这番动作,心中很是不爽。 东方静都死了,就没有人能够阻碍她接近楚凤璃了。 “郡主,还请注意自己的身份,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楚凤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说道。 成千染回过头来,眼底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难不成楚凤璃,还真的要跟东方珺若出去逛街,幽会? 还当着她的面,这也太猖狂了吧。 “我不同意。”成千染捏着楚凤璃掌心的肉说道。 楚凤璃吃痛地皱了皱眉头,反手捏了捏她的手,又对东方珺若道:“本王王妃不同意,此事要不换成别的吧。” “璃哥哥难道是忘记了吗,云州的和谈,是要我亲自去的,我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璃哥哥就不同意了吗?”东方珺若瞪大了眼眸问道。 为了成千染这个女人的一句话,楚凤璃会不来巴结她? “你若是不想去,自然会有别的人选,没有人逼你的意思。”楚凤璃直言道。 东方珺若咬唇,目光直直地瞪着成千染。 “我自然是要去的,但璃哥哥你可要想好了,这天下还没定呢。”说罢,东方珺若便转身离开。 “云州发生了何事?”成千染只听说云州那里有些动乱,这些日子,为了如月还有楚召源的事情找了一圈的人,也没来得及关注其他的事。 “云州知晓废后的罪名滔天,自然是极力撇清了干系,又知晓父皇饶了废后和废太子的性命,自然没说什么,他们如今想找新主。”楚凤璃眯了眯眼睛说道。 成千染接过话茬,“他们要找的新主,恐怕就是郡主了吧。” “云州偏安一隅,自然不愿卷入京城的纷争中,他们这群家族耆老,最是想找上一个在京城能说得上话的,出了什么事,可以互相帮衬的。”楚凤璃细细解释道。 “这么说来,王爷还非得与郡主出去私会了?”成千染揶揄着问道。 见楚凤璃不说话,成千染便自顾自地向前走着说道:“若是王爷真的要去与郡主私会,那可别让我知晓,更别让我瞧见。” “若是让你瞧见了呢?”楚凤璃好笑地问道。 “那就走着瞧吧。”成千染回身笑容放大,眼底闪过了一丝狡黠。 养心殿。 楚东灵捧着新茶前来请安。 殿内除了皇上在外,还有东方珺若。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重提婚事 楚东灵想想她受的那些苦,除了废后在她耳边挑衅外,还有这黑心肠的郡主,也想故意害她出丑。 可眼下,她又听了成千染的话,安生一些,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了,她可不想再被关在芫花宫里了。 所以,这阵子她都是想着办法,来讨好父皇。 没想到今日会撞见了仇人。 “拜见十公主。”东方珺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楚东灵微微行礼道。 楚东灵向来都是直来直往的,对于讨厌的人,根本就扮不出来一丝的笑容,只撇了撇嘴,径直朝着皇上走去。 “东灵得了些好茶,是托了七哥的人,从江左带回来的。”楚东灵将茶叶奉上前道。 皇上接过了茶包,闻了闻,“不错,现在东灵也长大了。” 楚东灵脸上刚刚浮现出笑容,便看到桌上还摆放着另外一个茶包。 “这是——” 东方珺若笑着说道:“没想到臣女竟然与十公主想到一起去了,珺若这茶叶,也是从江左带回来的,江左的新茶,最是好闻。” 楚东灵的笑容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甚至想将茶叶全都要回来,谁要跟这黑心肠的郡主送一样的东西。 她还送的比她早! “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份心意,朕也会放在心上。”皇上脸上虽还藏着一丝哀愁,却强露出笑容说道。 楚东灵安慰地看着皇上道:“父皇还因为废后的事情感到哀伤吗?”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废后做了不少的错事,父皇一片仁心,并没有过于追责,她此番自缢,怕也是有负圣恩,怀揣着对父皇的愧疚之心。”楚东灵低垂着眼说道。 皇上有些吃惊地看着楚东灵,从未想过,他这个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儿臣这几日,都有听夫子讲课,在太学院里……若是说错了,还请父皇降罪。”楚东灵以为她哪里说的不对,立即解释了起来。 东方珺若的笑容冷了几分,楚东灵这话,表面上听上去,都是讨好的话,也没有提到谁的过错。 可这都帮她找到了自缢的理由—— “十公主恐怕不知晓,废后自缢的那时,琅王妃也正巧在冷宫里。”东方珺若微微一笑道。 楚东灵瞪着东方珺若,她与父皇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个外人插嘴了? “所以这与琅王妃有什么干系,琅王妃还不至于悬着脑袋去做什么错事吧。”顿了顿,楚东灵还小声嘀咕道,“真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 皇上皱了皱眉,自然是听到了楚东灵后面这番话,倒也没有生气。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稍稍有所改变,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宽慰些。 “珺若,此事风璃既然已经解释了,朕相信琅王妃是清白的。”皇上郑重地说道。 东方珺若表面不动声色,但心底还是有些不快,“皇上说的是,只是珺若一直很后悔,没有为姑母与琅王妃将两人的怨结解开。” “郡主若是现在想解,还是有机会的。”楚东灵翻了个白眼说道,转过脸来,正对着东方珺若用口型说道,你现在去死啊。 东方珺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总有一日,她一定要让楚东灵受尽折磨而死。 先前将她打成那副模样,脸上的伤疤,好不容易才完全愈合。 还受着庆宁寺那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话,她从小到大,也没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珺若若是无事的话,便出宫去吧,云州的事情,还要多多麻烦你才是。”皇上笑着说道。 东方珺若觉得此事正好是个好机会,如果楚东灵不在的话,会更好。 “皇上,其实珺若还有话要与皇上说,可是——”目光落在了楚东灵的身上。 楚东灵撇了撇嘴,“郡主是觉得我呆在这里碍了你的眼吗?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皇上琢磨不透东方珺若的心思,“东灵,你先回去吧。” “父皇,儿臣就听一耳朵,还能是什么大事,儿臣都不懂。”楚东灵眨了眨无辜的眼睛说道。 皇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再看向东方珺若问道:“是何事,说来听听,东灵是公主,有些事情,也该是知晓一些的。” “不是云州的事情,是臣女想要服众于云州的那些家族耆老,自然是要有个高一些的身份在。”东方珺若犹豫着说道。 “是想要封为外姓公主吗?”皇上点了点头说道,这话也着实在理。 单纯的一个郡主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让云州的那群老不死的安宁下来。 “不必如此麻烦,只要皇上能够给珺若赐上一门婚事便可。”东方珺若突然跪在了皇上的面前,显得十分诚恳地说道。 楚东灵挑着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总觉得这黑心肠的,肯定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不知道是看上了谁家的公子,那家的人,肯定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了这么一门亲事。 “这……朕让礼部的人去核查一番,看看谁家的公子,还没有婚配,又与你的身份相配的。”皇上赞同地说道。 封一个异姓的公主,章程也较为麻烦,而且楚国还没有这种先例。 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若是朝廷重臣的话,更要把持在手中。 “其实珺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东方珺若脸蛋微微发红说道。 皇上微微一愣,先前想好的计谋,直接被她打断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急迫问道:“是看上了谁家的公子。” “珺若一直都心慕于琅王。”东方珺若一字一句说道。 咬着苹果的楚东灵,直接喷了出来。 合着这倒了血霉的,还是她家的人了? “郡主,我都有七皇嫂了,难不成让七哥把夫人给休了,再娶你?”楚东灵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可不要这么一个七皇嫂。 “珺若不在乎做正妃还是侧妃,只要能够陪伴在琅王的身边,珺若就心满意足了。”东方珺若掷地有声。 皇上惊诧问道:“先前这婚事——” 之前废太子就提过此事,后来不了了之了。 他还以为,这是委屈了珺若,她不愿做什么侧妃。 如今却跑到他的面前,主动提起了此事。 “之前并不是臣女的意思,是废后……她不愿意,臣女还中了毒,说来,那毒也蹊跷的很,臣女便不敢再提此事了。”东方珺若显得十分可怜地说道。 话里话外的意思,直接将下毒的罪名直接叩在了东方静的身上。 东方静没了性命,反正她怎么说,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出来说些什么了。 “郡主的意思,朕懂了,但具体如何,还是要去问问琅王,你先退下吧。”皇上斟酌着说道。 楚东灵啃着苹果,凑近了皇上问道:“难道真的要让郡主嫁给七哥?” “那琅王妃与风璃成亲了这么久,却连个孩子都没有,眼下,是该有个侧妃了。”皇上敲着桌案声音没有起伏道。 “那就按照父皇的意思办吧。”楚东灵镇定地说道,心中却想着还是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成千染。 自从如月见过沈默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过个名字,整日安心地呆在王府里,跟着嬷嬷们做事。 她本不是府里的下人,如今却跟下人一同做事去了。 又学着绣娘的手艺,缠着冬生教她绣衣裳。 成千染知晓她定然是心中不快,如今的所为,也只不过是想找些事情做,转移注意力而已,便索性没有多管她。 没想到未隔两日,沈家的喜帖送到了琅王府。 送喜帖的人,却是简家的姑娘——简绣。 也就是与沈默定亲的那位兵部侍郎的女儿。 管事前来禀报后,成千染只能将人请进了府内。 长得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身穿桃红色的薄裙,手持螺纹帕子, “拜见琅王妃。”简绣行礼后,目光便不安分了起来,一直朝着成千染身后的清越和清心的脸上看来看去,像是在找些什么。 成千染假装没有看见,将人请进了正厅,笑道:“送个喜帖过来,还劳烦简姑娘亲自来。” “我本是不想亲自送来的,只是听说琅王府里有个姑娘,与我那未婚夫婿颇有渊源,我便想冒昧前来,见上一面。”简绣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 “那就不必了吧,简姑娘既然已经觅得佳婿,何必上门来见那些不相干之人。”成千染直言道。 简绣说话虽温温柔柔,也没有半点冒犯之处,可她前来的目的,本就不妥。 若真是知书达理之人,必然不会做出这种行径来。 难道瞧一瞧如月,心中还能舒畅一些? “只是听闻沈六公子曾经倾心于她,我也是想知晓,我未来的夫婿,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简绣咬唇一脸期待的说道。 成千染轻咳一声说道:“无论沈六公子曾经喜欢过什么人,以后他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夫人而已。” “我听说她叫如月,名字听上去,也是十分好听的,琅王妃就不能让我见上她一面?”简绣依旧不依不饶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简绣 成千染反问道:“简姑娘这样纠缠不清,就不怕如月去你们的婚礼上闹上一场。” 简绣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那怎么可能,听伯母说,她的身份低微。” “她也曾经是显赫之女,只是家道中落而已,这朝堂变幻莫测,谁也说不清能笑到最后,简姑娘,你说我这话可对?”成千染故意问道。 简绣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看起来,“琅王妃怎么连个下人,,也如此袒护着,这可是要惯坏了下人的,没有规矩。” 清心立即斥责道:“无理,竟然当面说起王妃的不是。” “再没有规矩,也是比简姑娘有些规矩的,至少不会这般无理的不请自来,还在我的面前说这些可笑的话,若是我去告诉了你父亲,也不知晓他会怎么想。” 成千染直言不讳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简绣只得硬着头皮赔礼道歉道:“是我刚刚失礼了,还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天色不早,简姑娘可以回去了。”成千染拂了拂手道。 简绣依旧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瞧见成千染脸上的倦意,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转身要走,却正好撞上了如月。 简绣微微一愣,想起了沈默书房里挂着的那副肖像画,就与眼前这个女子的长相,一模一样。 莫非——她就是如月? “你是如月姑娘吗?”简绣也顾不得刚刚成千染说的那番话,上前便亲热的拉住了如月的手说道。 如月一怔,强露出笑颜来,“请问姑娘是何人,寻我有什么事。” 说着话,不动声色地想要将手从简绣的手中挣脱开来。 谁知晓,简绣竟然牢牢地握着她的手,根本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是沈六少爷的未婚妻,姓简,今日过来拜访,是特意送喜帖来的。”简绣笑眯眯地说道,目光里带着满满的审视。 似乎是想要查看清楚如月的底细。 成千染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朝着清越看了一眼。 清越便上前拉过了如月,对着简绣笑着说道:“简姑娘还是早些离开吧,王妃不喜欢陌生人在这里多逗留。” 见简绣依旧不肯走的模样,清越只得上手。 “等下。”如月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还带着一抹苦涩。 “简姑娘若是想来瞧瞧我是何人,长什么模样,直接来看便是了,不必弄这些虚的。” 简绣目光定定地看着如月,没有说话。 “我与沈六少爷从此之后,已无半点干系,简姑娘想说什么,也与我说清楚吧,省得日后你们夫妻两,生出什么嫌隙来。”如月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将话都说个清楚。 简绣走上前来,盯着如月说道:“既是见过如月姑娘了,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简姑娘本就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担心,家世好,生的又漂亮,想必大理寺卿夫人对你是一百个满意。”如月微微笑着说道。 简绣对于她的这一番夸赞,心中自然是愉悦的,便也笑着说道:“算你还有些眼力劲。” “简姑娘,话说完了吧,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成千染实在是对于聒噪的简绣感到无比的厌烦。 入门的时候,还装的娴静大方,刚刚的那一番话,可真是原形毕露了。 简绣对于成千染心中很是不满,却碍于她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多说些什么,又加上如月那一番话说的让人身心愉悦,自然是欢喜地离开了。 如月拿着新绣好的帕子,放到成千染的眼前问道:“这个花样,如何?” 成千染对上了她的眼眸,眼角微微发红,看上去是要哭的模样,却在极力强撑着,拿着帕子转移注意力。 “你这副模样,真的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如月了。”成千染接过了帕子说道。 “我……”如月声音哽塞,却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难道要说对于沈默的愤恨吗? 谁都有不得已之处,沈默也是,她不恨他,却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而已。 成千染握住了她的手,“喜帖在这,若是想去闹上一场,直接叫上我,干脆都别快活了。” 如月本是哭不出来的,听到成千染这一番话后,眼泪就像是决堤一般。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成千染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见也好,反正琅王府也不会少你一口饭吃。” 话虽是这么说,可成千染私下里,还是让莫桑好好地查了一下这简绣。 怎么瞧上去都不像是大家闺秀的简绣,也不知生平如何。 待知晓这女子,也只不过是比当初的孔莲好上了那么一些,成千染算是彻底放心了。 这种苦头,是时候也让大理寺卿夫人好好感受一下了。 废后和废太子之死,很快便公告了天下,将他们的罪名也昭告了,凶手自然是张启。 成千染看着牢房里,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张启。 认罪书上早已画押,但身上这些鞭痕,都是惩罚。 缘由也通通都写了清楚,是私下里怨恨废后与废太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颇为不理解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张启问道。 他的衣裳头发都是脏兮兮的一片,看上去许久都没有打理过了,还沾染了血污。 远远地站着,都能闻见他身上所散发出来臭味。 “我不杀了他,东方静那个贱人,怎么会死呢。”张启话音不清不楚地说道,嘴角还溢出了鲜血来。 成千染听他如此说,瞬间反应了过来一事。 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东方珺若想要为父报仇,所以让张启去毒杀了楚召源。 难不成,她就那么能确定,东方静会因为楚召源的死,直接选择了自杀。 万一,东方静没有死的话,她岂不是还要想旁的法子。 成千染静静地端详着他,“为了杀废后,搭上了你与废太子的性命,这样就值得了吗?” “值得,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她死了后,我没有一天不是痛苦的。”张启苦笑着说道。 “你若是如此打算,我也无话可说。”成千染不愿继续说下去,郑秀雅的死,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来,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其实在张启本身。 若不是他对郑秀雅做出不轨之事,郑秀雅怎么会被逼疯呢。 张启的死刑也定了时候,就是三日后,一碗毒酒,便可送上黄泉。 楚东灵早就派了人在宫门口等候着成千染。 “你知不知道,父皇想要给七哥赐个侧妃。”楚东灵神秘兮兮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这事她还没听楚凤璃提起过。 “不知晓,不过我猜那个人应该是郡主吧。”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已经能够将楚东灵想说的话都猜准了。 除了她之外,成千染也想不到会有旁人想要嫁进琅王府做侧妃的。 “原来你知道啊,就是那个黑心的郡主,我是不想让她做什么七哥侧妃的。”楚东灵撅着小嘴,语气里有些不满地说道。 “是之前你们结下的梁子未清。”成千染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触动力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腹委屈道:“我现在瞧见她,心中该来气呢,要不是她,我也布湖被关在芫花宫里这么久,父皇也不会用冷脸对着我了。” “多谢你提醒,不过此事应该还未定下,不然皇上应该要差人叫我入宫商谈了。”成千染筹谋着说道。 她也是极为不愿意东方珺若成为楚凤璃的侧妃。 先不说她人品如何,就看着她盯着楚凤璃那目光,每日一口一个璃哥哥,听得都腻得慌。 要是他楚凤璃敢纳了这个小的,她定然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她的心也只有那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而已。 自然也希望楚凤璃的心,也不能太大。 日子不紧不慢,转眼之间,已到了盛夏。 琮北的那群小狼崽子,全都长大了,已经开始学习捕猎了。 琮北比起从前,也回来得多了些。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一般,云州也是那般的平和,而楚凤璃与东方珺若的婚事,似乎像是被搁置了一般。 府外通过管事送进来的礼物,倒是没有少过。 什么珍奇的玩意,还有书画收藏,只要是有些名头的,都被东方珺若收了过来。 明日便是沈默与简绣的婚礼,请柬既然已经收了,那也自然不好不去的。 刚入府邸,成千染抬眼便瞧见了不远处,手持着鸟笼的安兰约。 小孩子长得就是快,这才多久日子不见,便瞧着安兰约从一个有着肥嘟嘟脸庞的少年,长成了一个都比她高的精神小伙了。 隐约间,还能瞧出几分俊俏的模样来,长大之后,定然也是个迷倒京城闺阁少女的公子哥。 鸟笼里站着的,应该是先前她帮着挑选的玄凤鹦鹉。 “千染姐姐。”安兰约率先朝着成千染跑了过来。 成千染刚要伸手捏他的小脸,突然发现无从下手,只能尴尬的收回手,指着玄凤鹦鹉道:“可鸟儿养的不错,可有教它什么?”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遇安兰约 “只会叫姐姐,其他的话也不会,它有些蠢。”安兰约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生怕被这只玄凤鹦鹉听到似的。 成千染噗嗤一笑,“定然是你教的方式不对,等我整理了一些训练鸟儿说话的办法给你。” “好。”安兰约露出了灿烂的笑意道。 没一会儿,便苦着脸道:“千染姐姐,要么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罢,还回身看了一眼。 成千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是看见了安老夫人。 此时的安老夫人依旧精神抖擞,正拉着大理寺卿夫人说话。 两个人看上去十分投缘的模样,果真不是一样的人,还说不到一起去。 “也好,我们换个地方。”成千染笑着回道。 安兰约不自觉地提起了安兰之,“大哥现在也很少回府,母亲每次都不让他走,大哥只得等夜深了,爬上墙壁离开。” “你怎么不劝着一点。”成千染接过话茬道。 这话可说到了安兰约的痛楚,立即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解释道:“我怎么没有劝着,我还劝娘不要再干涉大哥的事情了,可我娘,只是把我骂了一顿,就不再说其他的了。” “只要还是母子,自然是有这样那样的摩擦在,苦了你了。”成千染现在捏不到安兰约的小脸,刚想要去摸摸他的脑袋,以作安抚。 突然又发现,安兰约比她高了半个头,实在是够不到,只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兰约心中却是有些欣喜的,千染姐姐终于不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了,也不折磨他的脸了,而是拍肩膀。 新娘子进了门,成千染便拉着安兰约去看起了热闹。 沈默全程冷着脸,与这大红色的‘喜’字氛围格格不入。 “听说沈六少爷是不愿意娶这新娘子的,我当是假话,如今瞧上去,却像是真的。”安兰约像是有什么新奇发现一般说道。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沈默与简绣拜堂成亲,没有应和安兰约的话。 开宴没多久,便有人吃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沈默,你要是不想娶简绣,那就别娶啊,你不就是喜欢丫鬟吗,老子府里好多丫鬟,都给你。” 话音落下,本是其乐融融吃酒的场面,突然像是静止了一般。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默与大理寺卿夫人的身上。 大理寺卿夫人立即冷了脸,命令家奴将吃醉了酒的拖出去,省得在此胡言乱语。 安老夫人虽与大理寺卿夫人坐在一桌上,可目光一直都是死死地盯着成千染这一桌。 她已经派了嬷嬷去,要将安兰约叫过来,这是这个死小子,屁股就像是黏在了板凳上,动都不动一下。 完全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定然是成千染搞的鬼,她的五姐抢走了她的大儿子,如今她又不想放过她的二儿子。 “安老夫人为何总盯着琅王妃瞧。”大理寺卿夫人轻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来询问道。 安老夫人家里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京城。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晓,如今开口询问,也只是问上一问罢了。 “每每瞧见她,我心中便发痛得很,她抢占了成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了琅王,只是个小妾的女儿罢了。” “而今,也算她的命好,混迹出来了,可她的五姐,那就是个药瓦罐,也不知晓能活个几日,她就撺掇着,让我儿子带着她五姐出去住。” 安老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每每说到此处,她心中更为不快。 大理寺卿夫人被刚刚那吃醉酒的也气着了,想来此事隐秘得很,根本就没几个人知晓如月的身份。 若不是这成千染怀着几分恶意出去散播的消息,怕是旁人也不会知晓的。 “谁说不是,我自是也看不惯她的,可琅王如今正得宠,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又能将琅王妃如何,只能是忍着。”大理寺卿夫人满脸无奈地说道。 安老夫人吃了一杯酒水,不快地说道:“那也总不能让这琅王妃就这么欺辱我们,不过是嫁给了琅王,就这般不将长辈放在眼里了,实在是过分得很!” “照着她的说法,咱们还说不得不是她的长辈呢。”大理寺卿夫人接过话茬道。 两个人兴许是说到了气愤之处,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的耳朵。 一时之间,喝了酒的,自然是很容易受挑唆,也顾不得平日里的那些上下尊卑,直接对着成千染叫喊道:“琅王妃果然好手段,还想把自己的丫鬟塞给沈六少爷做夫人,我呸。” 大理寺卿夫人听到有人帮着她说话,脸上的笑容自然是浓郁了不少。 安兰约站起身来,对着那满脸发红的公子质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说琅王妃?你有什么证据?” “兰约,你在做什么,这些都是贵客,哪能上手的。”安老夫人心中虽是畅快,但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为了成千染那个贱人,要对着旁人动手,自然是急切了起来。 “母亲,你是觉得他说的都对吗?”安兰约脸上有一抹羞愧之色,他不敢去看成千染。 安老夫人拖住了他的手臂,苦口婆心道:“母亲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饭桌上说说话罢了,再者说,你为何那么帮着她?” “安老夫人,看来是我上次手下留情了,还给了老夫人您出来胡言乱语的机会。”成千染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直接朝着安老夫人走去。 安老夫人想起了那日,她带来的人,随手便被打趴在了地上,心中也有些恐惧,可是表面依旧是要撑下去的。 “大家快来瞧瞧,这就是琅王妃,她不想让我与我的大儿子见面,便派了人,将我的奴才们全都打伤了,事后,也没对我这个老婆子多一句道歉。”安老夫人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了。 她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气了,面对成千染赤果果裸的挑衅。 安家纵使是比不上琅王府,也算是在京城有些脸面的人家。 大理寺卿夫人也只是在私下里说说成千染,并不会在众人面前,去找琅王妃的事,见安老夫人主动闹了起来,也只是坐在一旁看热闹。 “母亲!”安兰约去拉安老夫人。 成千染冷笑一声,“看来安老夫人对我有诸多的怨言,不如今日就在人前都说个清楚吧。” “你不敬长辈,一家姐妹,都是狐媚子!”安老夫人口不择言道。 “安老夫人,你是谁家的长辈,也不是我的长辈,我凭何要敬一个口出恶言的老妇人?”成千染的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每每向前走上一步,安老夫人就不自觉地向后退上一步。 成千染见她如此模样,嘴角又浮现出了一抹嘲讽似的笑容。 “你与我安家毫无瓜葛,管闲事都管到我家里来了,还不准我说上两句,这还有天理吗?”安老夫人看向周围的宾客们哭诉了起来。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安老夫人口舌好生尖利,新人成婚当日,便领了一群妾室去新房里,让我五姐姐挑。我寻思着,这哪是安府,这与秦楼楚馆的作风,也并无二致了吧。” 话音落下,便有人捂唇笑了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看不出来,安老夫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往新人的房里塞人,这说出去,简直都不敢相信会是安家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安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成千染。 “你们知晓什么,成家的五小姐,重病在身,若不是念在一纸婚约,我会同意这么亲事?”安老夫人受了这么多无端的指责,心中自然满是不快。 成千染轻笑一声,看着安老夫人问道:“我五姐姐的身子好得很,也活得会比老夫人你久。” “好了,母亲,别说了,大嫂的身子也没有母亲所说的那么差。”安兰约皱着眉头在一旁拉着安老夫人的衣袖说道。 安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你这小子,还是我亲生的吗?胳膊肘一直往外拐?”安老夫人斥责道。 “安老夫人,若是身子有些不适的话,就下去歇息一会吧。”凌空策不知晓是从何处走了出来,上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安老夫人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上前拉住了凌空策的手臂。 “没想到凌世子你也来了,方才你也瞧见了,琅王妃如何嚣张跋扈对我这个老人家。”安老夫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诉苦起来。 成千染目光落在了凌空策的身上,他什么时候来的婚宴,她也没察觉到。 凌空策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了手臂,“安老夫人,这事就不要再说下去了,对安家的名声有损。” “你怎么也帮着这贱人说话?”安老夫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凌空策她也见过好几面,瞧着也是个懂事的。 又与她的大儿子关系向来是不错的,此时怎么都该帮着她一些啊。 “她是琅王妃,安老夫人怎么能如此不尊。”凌空策冷着脸问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封太子 “是她!是她先夺走了我的儿子,还对我百般恐吓。”安老夫人也未见过凌空策这副模样,却到底是妇人家,心底还有些没底。 原以为将成千染这些所作所为都说出来,肯定会有人帮着她说话的。 可谁知,大多数人都是在看戏似的,连着刚刚与她姐妹相称的大理寺卿夫人,此时都是一言未发。 “安老夫人你还是算了吧,安大公子那性子,京城谁人不知,是个温顺有学识的,断然不会因为琅王妃一言半语就丢下了你这个母亲。” “就是,琅王妃怎么也是皇室的人,怎么还敢叫骂呢,安家老夫人也不过如此了……” “算了吧,她也只是逞口舌之快,又不会真的将琅王妃如何。”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着。 安老夫人的脸色,自然变得更加阴沉了。 “贱人,我绝不放过你!”安老夫人气急败坏,竟然不管不顾地端起了面前的一杯酒水,就朝着成千染的脸要泼过去。 凌空策眼疾手快拉了成千染一把,将人护在身后。 那杯水,自然是浇在了凌空策身上,他也未生气,而是问道:“安老夫人,您这是疯了吗?”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有些歉疚的看着凌空策,“您这是要做什么。” 那杯水本是要泼在了她的身上,结果凌空策替她挡灾了。 大理寺卿夫人依旧在看戏,反正怎么伤着碰着了琅王妃,与她也不会有半点干系,她可是坐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做的。 安兰约死死地拉住了安老夫人的手臂,“母亲,你不要再做傻事了。” “你滚开。”安老夫人斥责道。 若是放在私下里,她定然是不愿与成千染闹成这副模样的。 可这是在众人的面前,她若是就此什么都不做不说了,那她岂非就是个笑话。 “不过是个庶女,如今是攀上了高枝,所以说起话来,也是这般的猖獗,我只是要教训你一番,让你知晓什么叫做尊长。”安老夫人指着成千染斥责道。 成千染差点就笑出了声来。 还敢在她的面前提尊长,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看看她自己算什么东西。 安兰约见劝不动母亲,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成千染。 成千染虽心疼安兰约,但一码归一码,她定然不会与安老夫人和平共处了。 “安老夫人想要怎么教训本王的王妃,本王倒是想听上一番。”楚凤璃突然出现在了府内,众人有些吃惊地看了过去。 安老夫人的底气,在见到楚凤璃后,瞬间就消散了几分。 琮北潇洒地跑向了成千染,还朝着安老夫人龇牙咧嘴起来。 “狼……”话还未说完,安老夫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其他的宾客自然是是有些怕的,毕竟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狼。 以前就听说琅王整日跟狼打交道,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出个门,还是参加婚宴,都带着一匹狼。 成千染摸了摸琮北的脑袋,“还是你最乖了。” 琮北亲热地舔了舔成千染的手心,目光里充满不屑地看向了周围好奇的宾客们。 大理寺卿夫人瞧见楚凤璃来了,脸上堆出了笑容,起身相迎道:“没想到琅王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大理寺卿也姗姗来迟朝着楚凤璃行礼了起来。 “夫人似乎与安老夫人很是交好的模样。”楚凤璃不冷不淡的开口说道。 “没有,只是闲聊几句而已。”大理寺卿夫人的笑容微微凝滞,只能如此辩解道,心中却有些后悔起来,刚刚不该与安老夫人走在一起,也不该说那些话的。 现在,他们大理寺全家,都搭上了琅王这条船,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哪是闲聊,不是狼狈为奸,一起在背后议论我的吗?”成千染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 大理寺卿夫人顿时便慌了神色,急忙讨好地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说道:“刚刚那些话,都是安老夫人说的,与我可没有半点干系,王妃若是生气,也不能乱撒气。” 成千染最是讨厌有人笑着颠倒是非黑白,“若我就是要乱撒气呢,夫人说没说,心里就没点数吗?” “都是我的错,王妃还请恕罪。”大理寺卿夫人继续赔笑道。 可她心里却是委屈的很,她只是看了戏,又没说重话,怎么个个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若是这琅王妃,平日会做人,不得罪了安老夫人,也不会被这么对待了不是吗? 楚凤璃看向大理寺卿道:“官场上的事,本王自然不想与私宅勾连在一起,可是若是有第二次,日后……” 话还未说完,大理寺卿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大理寺卿夫人道:“不会有了,都是贱内胡言乱语,得罪了琅王妃。” 大理寺卿夫人也低着头,没有多言什么。 楚凤璃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理寺卿夫人。 本是心中无愧的大理寺卿夫人,瞧见了这一抹目光后,心下意识的一颤。 那目光如同狼一般盯着已死的猎物。 “现在知道怕了,什么话都敢说,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大理寺卿拂袖气呼呼地说道。 大理寺卿夫人撇了撇嘴,软下声音辩解道:“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都是那安老夫人一时愤懑,就忍不住了。” “那琅王妃为何怪罪你?”大理寺卿冷哼一声道。 “我如何知晓,安老夫人好歹是客人,我又不能驳了她的颜面,再说,那嘴长在她身上,我还能堵住不成。”大理寺卿夫人很是干脆的将罪名全都推卸在了安老夫人的身上。 大理寺卿瞪了她一眼道:“你就纵着她说?若是真怪罪下来,琅王难不成只记在安老夫人的身上。” 大理寺卿夫人只得闭上了嘴,扭头离开。 “这婆娘,真是不知死活。”大理寺卿轻叹了一口气道。 书房内。 “云州那里事态未平,耆老提出要求,要求皇城这里给郡主一个名分。”容色余光偷瞄着楚凤璃的神色说道。 楚凤璃揉了揉眉角,“多半是要入琅王府,此事我已然猜到了。” 如今在整个皇城中,最有势力的便是他了。 云州那群人,自然是想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支持东方珺若的位置坐稳。 可这群人,似乎记性太差。 早就忘记了楚召源的太子之位,可不仅仅是东方静一手推上去的。 背后还有他们做助力,算起来,都是共犯。 不过东方静已死,云州不稳,楚国周边诸国狼子野心,此时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那琅王妃——”容色露出了担心的神情说道。 “她那处,不必去说。”楚凤璃放下了手中的折子,目光悠远道。 此时的他,自然是不知晓成千染已然知晓了此事。 成千染清晨是被一阵嘈杂声闹醒的。 揉了揉眼睛,唤来了清越,“外面这是要拆房子吗?” 清越一脸笑容上前道:“王妃快起身梳洗吧,宫里来人了,是来送赏赐的。” “为何送赏赐?”成千染不解道。 “这个……我就不知晓了,多半是王爷立了什么功。”清越皱着眉头说道。 没过多久,外面来了传召,说是请成千染出去听旨。 旨意上将她夸了一遍,这些赏赐也是她的,什么南珠,什么玛瑙。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内侍,“你确定这些东西,不是给王爷的,而是给我的?” “自然是给王妃的,王妃还不接旨?”内侍笑眯眯地说道。 成千染谢过恩典后,将送来的东西一一打开,确实都是好东西,毕竟是宫里出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皇上前阵子还在怪罪她用假孕的事情蒙骗众人,这么快就转了性子,专程让人送了这么些东西来。 “老奴提前恭贺王妃。”内侍又十分亲热地说道。 成千染干笑着,“不知内侍有何事要恭贺我?” “天下将定,皇上已经有了太子的人选。”内侍多嘴道。 这事早就在坊间传得纷纷扬扬了,都说太子的人选就是楚凤璃了,整个楚国的皇室,还有哪个皇子能够跟他一争高下。 如今听内侍这般说来,此事多半是正式定下了。 没过两三日,宫里继而传召入宫,正式封楚凤璃为太子,入主东宫。 皇上与宁贵妃坐在主位上,礼部的人将一一章程都拟定。 成千染与楚凤璃同跪,授位太子妃。 接而是便繁复的礼仪,要耗费大半日的时候,晚上还要设宴,告知天下,楚国的太子已定,江山社稷已有继位之人。 而东方静的死,怎么也调查不出来结果,只能认定是她心中记挂废太子,知晓他身死后,便一同追随去了。 她罪孽深重,自然是入不了皇陵的,皇上只差人将她的尸骨收敛了一番,便送去了城外。 杀害楚召源的罪魁祸首——张启,也被凌迟了。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轰轰烈烈的逼宫之战,以为皇上只是困兽的母子,最终也消失在尘埃里。 只是成千染也知晓,张启与东方珺若之间的那点交易。 第一百八十六章 侧妃之位 却碍于张启一心求死,将所有罪名通通认下,她此时再提出其他的言论来,怕是要被卷入这一滩浑水之中。 不得不说,东方珺若在拿捏人心这一点上,技术的确是如火如荼。 所犯下的事,大多数都没了把柄,有把柄的,也尽可能的栽赃在了东方静的头上。 反正人都死了,旁人怎么说,都是她这个死人的过错。 难不成还等着死人出来反驳些什么。 眼下唯一的把柄,就是小楼留下的那一封遗书,还在宁贵妃的手上。 宁贵妃一心认为此事是东方静主谋,也认了东方珺若谋害姜纯的那一份。 她眼下自然是不会有仇报仇的,毕竟东方珺若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也不是她这个后宫妃子公然能够得罪起的。 入夜,灯火通明。 成千染坐定位置,耳边是丝竹声悠悠,还有舞女窈窕的身影。 殿下是群臣举杯道贺。 宁贵妃依旧浓妆艳抹,为皇上倒酒。 一片祥和的气氛。 忽而舞女退场,丝竹声停却,琵琶声一转江南小调。 带着几分轻灵和欢愉。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出现在殿上的女子。 淡青色的长裙上是梅花点点,额上也是银色的梅花印记,手中抱着长琴,步履轻慢地走至众人眼前。 她虽带着面纱,可谁人都知晓,除了东方珺若,谁又能够将仙人的姿态,诠释得如此逼真。 “珺若为了庆贺太子登基,贸然前来献曲。”东方珺若抬眸楚楚可怜地说道。 成千染转头看了一眼楚凤璃,见他神思远游,只能回过头来,端起酒杯想饮一口。 心中念道,要是真觉得自己贸然,干吗要走上殿去。 身旁一只手直接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压低声音道:“别喝了。” “我还一口没喝呢。”成千染一副不满的模样。 楚凤璃权当是没瞧见,直接将她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施施然地放回了桌上。 成千染瞪着他,将酒杯翻过来,竟然没流出来一滴。 她就是喝酒容易醉而已,少喝一点也没什么吧。 像是要安抚成千染一般,楚凤璃还伸出了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成千染躲开了他的手,直接抱过来咬了一口指尖。 不让她喝酒,还摸她的头,这是将她当宠物呢。 到底是谁驯谁? 东方珺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成千染这一边,两个人的动作看上去亲密无间,就像是彼此熟悉到了一种境界。 虽然看上去很是失礼的样子,可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将他们之间的动向放在眼里。 也是,他们是夫妻。 又是圣眷正浓的太子和太子妃。 可成千染那贱人的位置,明明就该是她的! 东方珺若的手指紧紧扣着手中的琴弦,脸上却不得不强行露出笑容来。 那笑容瞧着有些扭曲。 “哈哈哈,珺若不必在乎这些虚礼。”皇上笑着摆了摆手道。 楚东灵坐在成千染的斜对侧,挡着半张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东方珺若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将琴放正,伸出纤长的手指来,轻轻地抚过了琴弦。 丝竹乐停止,只听到了一段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指尖宣泄出来。 浓浓的情义,还有缠绵悱恻的腔调。 一曲《凤求凰》,让众人大声夸赞。 “不知珺若这一曲,太子殿下觉得如何?”东方珺若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面对着楚凤璃询问道。 楚凤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郡主这一曲,只因天上有。” “这么说来,太子是喜欢了?”东方珺若追问道。 也不知是在追问这曲子,还是追问其他什么东西。 “郡主认真弹奏,自己觉得好便是好了,不必那般在意旁人的意见。”楚凤璃话音里有几分疏离。 东方珺若微微垂首,“我也只是想问问太子殿下罢了。” 而后,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太子妃觉得珺若这一曲,弹奏的如何?可配得上太子殿下?” 成千染怎么会听不出来,东方珺若可是将‘配得上’这三个字,几乎是重音说出来的。 “臣妾觉得配不上。”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对上了东方珺若挑事的脸。 东方珺若咬唇,脸上露出了一丝愠怒,却转瞬将这一丝怒气掩饰的很好,“不知何处弹奏的不好,先前也未听说过太子妃懂音律。” 楚东灵笑出了声。 皇上刚要说话,宁贵妃便将剥好的水果放在了他的眼前。 “郡主自己问得太子妃,不就是想让她夸你一句话,你既然觉得够好了,听不得旁人否认的话,何必要问呢。”楚东灵撇了撇嘴做出不在意的模样。 东方珺若瞪了一眼楚东灵,她已经不想多理会她了,她居然还跳出来帮着成千染说话。 真是个贱胚子。 成千染解释道:“并非是觉得郡主弹奏得不好,而是过于婉转悠扬的琴音,到底是与太子不配。我倒是觉得,汾鼓音更配一些。” “汾鼓,那可是战时用的。太子妃……你想做些什么?”东方珺若突然质问道。 话音落下,周围本是喝酒谈天的众人,也都纷纷闭上了嘴。 楚国表面上虽安宁平静,可他们在朝为官,怎么会不知晓边境的纷乱呢。 “只是提了一句罢了,郡主为何这般激动,天下的纷争从来都不会断却。”成千染不明白地问道。 “楚国会一直强盛下去,百姓安居乐业,太子妃公然提起战争,是何居心。”东方珺若抬首质问道。 成千染这回算是看出来了,东方珺若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公然在众人面前,要下她的脸面。 “郡主又想做些什么,扯得这么远,接下来是要定我的罪名不成。”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楚凤璃看了一眼东方珺若,两人目光在对撞,后者咬唇,心中早已波澜壮阔。 刚刚那目光里,有警告的意味。 怎么,这是要在众人的面前维护那个贱人了吗? 璃哥哥忘记到底是何人,帮着他稳住了云州耆老们了吗? 要不是她,他也无法安坐于太子的位置上。 东方珺若转脸便对皇上跪下道:“珺若虽有些莽撞,但一片赤心,都是为了楚国的社稷着想,自然是不愿瞧见太子妃说出这样的话来。” “太子妃,你这话着实有些不妥,朕也不相信太子会喜欢战时。”皇上皱着眉头说道。 宁贵妃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的手有些发颤。 刚刚皇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成千染没有说话,这完全就是从天而降的一顶锅,还正巧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只是提了一句汾鼓而已,底下的话,可都是东方珺若说的,可到底的罪名,却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 “你刚刚成为太子妃,朕知晓你出身不高,言语有时也会失了礼数。”顿了顿,皇上又道,“此时交给宁贵妃来办。” “是,妾身定然会在宫里挑选几个嬷嬷,亲自去教习太子妃规矩。”宁贵妃一脸笑容道。 成千染刚要说些什么,手腕便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看去,是楚凤璃握紧了她的手腕。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而东方珺若的脸上,则是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容,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端倪着成千染。 “皇上,不知之前许诺给珺若的事情,可否实现了?”东方珺若一改质问的态度,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来。 皇上轻咳一声道:“此次郡主多番帮助,这才使得皇城安宁了下来,封郡主为太子侧妃,择一月后良辰吉日成婚,诏书已经写好了,正好今日趁着群臣贺宴,便喜上加喜吧。” “谢父皇。”东方珺若行礼道。 众人顿时又议论纷纷了起来,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东方珺若。 要去做太子侧妃了,这还不算是个惊天的消息? 成千染看着楚凤璃紧紧握着她的手,微微垂眼,“你就没有什么想要与我说的吗?” “我并不知她今日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一番话来。”楚凤璃心中有些乱糟糟的。 “这么说来,太子是早就知晓了赐婚的事情,特意瞒着,想着有一日,要给我一个惊喜不成。”成千染伸出左手,一根根拨开了楚凤璃牢牢抓着她的手。 她其实早就知晓东方珺若的心思了,楚东灵先前也与她说过了。 她一直没有与楚凤璃说开此事,只是想看看,这事他会怎么处理。 是如了东方珺若的愿,还是要挣扎一番,将这送上门来的亲事给推了。 可眼下看来,楚凤璃的选择,多半是前者。 也是,东方珺若背靠云州势力,若是楚凤璃想稳坐太子之位,自然是要拉拢她的。 只是她绝对不会与旁人共侍一夫。 成千染还未等宴会结束,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直接离开了宴席。 东方珺若静静地观察着成千染这边的动向,嘴角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她赌对了。 看成千染这个表情,就知晓她还不知道,她要成为太子侧妃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 郡主入府 楚凤璃起身也要离开,却被东方珺若挡在了身前。 “不知郡主可还有其他什么事。”楚凤璃目光森冷地问道。 东方珺若端着酒杯,脸上依旧带着满满的委屈,“我是不是惹得璃哥哥生气了,我还以为太子妃知晓此事呢。” “郡主的戏码,本宫是愈发看不懂了。”楚凤璃绕开了东方珺若的身侧,声音里带着冷笑。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总有一日,她会让楚凤璃乖乖地回到她的手里。 成千染直奔王府后,便让清越和清心将房里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 “王妃,这也要收拾吗?”清越同成千染一同入得宫,自然是知晓皇上的诏令了。 马上他们琅王府,又会多上一个女主子。 王爷也没什么反应,也不与王妃解释两句。 按照王妃这脾气,自然是要闹起来的。 成千染看向了清越手中的嫁衣。 那是楚凤璃从江左回来的时候,特意让人定制了一件差不多的嫁衣,将南族的嫁衣留了下来,一直放在柜子里。 “自然要收走,是他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成千染气呼呼地喝了一口水道,“值钱得都给我收走。” 琮北上前蹭了蹭成千染的手,一副讨好的模样。 成千染捏了捏它的脸,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怎么瞧着狼的脸,都比楚凤璃的脸和善许多呢。 “你家主子,真的气死我了。”成千染手下用力力气折磨狼头。 琮北可怜巴巴,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着成千染的手在它的脑袋上揉着。 “东西收拾好了。”清越和清心忙了好一通,才将屋内的属于成千染的东西收拾完。 成千染依稀还记得,她刚刚搬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带过什么东西。 软塌上的被子,都是屋内的。 临走的时候,却多了这么多。 成千染提了提包裹,还有些重量,目光便落在了琮北的身上,这里可是有个免费的苦力。 反正是楚凤璃的狼,使唤一下出出气。 楚凤璃回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大包小包一副要离家出走模样的成千染。 当然,背着包的是琮北。 琮北还用可怜兮兮的神情望着他。 “这是要去做什么。”楚凤璃拦住了成千染的去路问道。 成千染露出了一抹笑容,咬牙切齿道:“我在此处恭贺太子即将与郡主白头偕老,我这样碍事的,自然是要滚远一些,省得碍了你们的眼啊。” “要走也是她走,为何是你走。”楚凤璃不解道。 成千染不知楚凤璃这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使了个眼色,让清越和清心先行退下,然后放下了琮北身上的包袱,吹了一记口哨,琮北一溜烟跑没了影。 “王爷就这么喜欢左拥右抱,三妻四妾的生活吗?”成千染问道。 “没有。”楚凤璃见她发梢凌乱,伸出手来,想要去帮她理一下,却被躲开了。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认真地盯着楚凤璃说道:“你可以三妻四妾,只要将休书给我,你爱娶谁娶谁。” 十个八个东方珺若这样的女子,进了琅王府,她都没什么意见。 “为何要写休书。”楚凤璃手心有些发汗问道。 “我不愿与郡主共侍一夫,我心小,也只能容纳一个人而已,我也想让我的夫君只容纳我一个人而已。”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夏风轻扬,带着几分热气。 周围是鸣蝉还有青蛙的叫声,人心烦躁。 “我并没有说要娶她。”楚凤璃目光真诚。 “可是皇上赐婚了,这事已经定下了,不管王爷你愿不愿意,以后郡主注定是要入府的,我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整日为着后院女人们的事情厮闹。”成千染可以想象得出来,东方珺若的行事作风。 定然是要整个府邸都听她的,这才会罢休。 “你先别急,此事父皇只是先说了而已,下个月,又不是明日。”楚凤璃皱了皱眉头说道。 成千染看着楚凤璃平静的神情,心里的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这么说来,王爷是有对策了。” “没有,但还有时间,一切还未定。”楚凤璃话里有话道。 成千染盯着楚凤璃,恨不得在他的心上戳个洞,看看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都着急上火了。 “还走吗?”楚凤璃上前拉住了成千染的手问道。 成千染撅着小嘴,看着地上包裹里露出边角的嫁衣道:“我再信你一回。” 楚凤璃将成千染拥入怀中,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动着。 第二日,成千染睡得迷迷糊糊之时,被清越叫醒了。 “王妃……不对,太子妃不好了,郡主来了。”清越着急地说道。 成千染慢悠悠地抬眼,“她来就来了,王爷又不在府中。” 昨夜楚凤璃将她的包裹全都拿回了屋子,还与她说今日要出门。 “郡主带了好一堆的东西,说是要住在府内。”清越见成千染依旧不咸不淡的模样,顿时更着急了。 成千染突然惊醒,“你说什么?她这不是还没嫁过来,怎么就住进来了?” 她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规矩。 清越咬唇解释道:“听郡主的意思,这是皇上吩咐的,让郡主先住进来。” 成千染急忙收拾一番后,便在不远处遇见了管事带领着的东方珺若。 东方珺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朝着成千染行礼道:“日后我与太子妃就是姐妹了。” “不敢。”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东方珺若身后七八个婢女的身上,她们的手上不是捧着盒子,就是拿着包裹。 好大的阵仗。 “郡主要住进府内的事情,我也没收到消息呢。”成千染不解地问道。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昨夜太子妃落荒而逃,自然是不知晓的,太子应该是知晓的,都是皇上的吩咐,我自然是要照做的。” “你说楚凤璃也知晓?”成千染不确信道。 昨夜楚凤璃可是没与她说过此事。 “是的,”东方珺若露出了吃惊的神色道,“难不成——璃哥哥没有与你说?不过这种事情,说不说也都是一样的,就像是我做了璃哥哥的侧妃,就是太子妃心里不愿意,自然也不好去多说些什么。” 成千染极力忍住,没有上前去给东方珺若一耳光。 一大清早的,被叫醒后,本来心情就不舒畅,还要被人上前挑衅。 “这种小事,他自然是没有对我说,估计是没有想到,郡主会这么猴急,今日一大清早就迫不及待上门来了,连太子都不在府内呢。”成千染咬牙切齿地回道。 东方珺若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垂下眼眸道:“倒不是我着急,而是皇上着急,毕竟太子妃都嫁给璃哥哥这么久了,还没有半点好消息。” “皇上再着急,也轮不到你这个妾室传达给我这种话。”成千染轻哼一声道。 管事见两边弩拔剑张,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太子妃,既然侧妃娘娘都住进了府中,那安排何处给她居住会好一些。” “先前姜姑娘那屋子,我瞧着风水不错,就让郡主去住吧。”成千染不想多瞧东方珺若一眼。 昨夜楚凤璃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 一月之后,又不是明日。 可这人都住进了府中,一月后成不成婚,有什么差别。 “姜纯住的那一间,离着主屋远了一些。”东方珺若脚步未动,盯着成千染提醒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难不成郡主是怕晚上睡不着吗?” “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珺若质问道。 “姜纯的奴婢小楼,郡主难不成是不认识的吗?难不成郡主真的不知晓,姜纯怎么会落到那种下场的?”成千染笑着说道。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我不明白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姜纯所住的那一间,实在是太远了,我不愿去。” “不愿去那就哪里都不要去了,郡主在外的地位自然是众星捧月,可这是王府的内院,我是正室,你是侧室,我说如何,那便是如何。”成千染慢悠悠地走至东方珺若的面前,盯着她委屈的模样,话音里满是讽刺。 “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去皇上那里诉苦。” 东方珺若的脸色愈发难看,下唇咬得都快出了血,“我听太子妃的便是。” 说罢,便不理会人,直接朝着姜纯旧居去了。 见东方珺若气愤离开,清心这才露出笑容道:“太子妃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能将郡主压的死死的。” 成千染脸上没有半分笑容,盯着东方珺若的身影眯了眯眼,“怕是日后不会好过了。” 管事引路,带着东方珺若找到了住处。 东方珺若见到牌匾,便皱着眉头吩咐道:“这名字太晦气了,改成蒹葭阁。” 管事连连答应,总觉得平日瞧上去格外温柔的郡主,有些不太一样。 玲儿让人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开始收拾。 “这个贱人!”东方珺若甩手便将桌上的瓷器茶壶茶杯全都甩在了地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赶了出去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琅王妃了不成?” 玲儿被吓了一跳,却也不敢多言。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成千染怎么会知晓小楼与我之间的事情。” “郡主,就是她知晓了,也拿着郡主没有办法,小楼已经死了,太子妃再怎么说,都是污蔑之词。”玲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是啊,人都死了。” 顿了顿,又看向玲儿问道:“先前调查的事情,可有调查清楚了。” “已经调查清楚了,安老夫人与大理寺卿夫人都与太子妃结了怨。”玲儿如实禀报道。 东方珺若坐稳了身子,“也该让他们凑在一起再闹上一场了。” “其实这几个月来,太子妃的名声比起从前,好上了许多,此次还是安老夫人行事不妥。”玲儿小声说道。 “那成千染母亲的事呢?”东方珺若沉吟道。 “她只是个妾室,在成府里也不得宠,不过的确是很关爱太子妃这个女儿,太子妃与她之间的母女情分也深厚。”玲儿不知晓东方珺若想要打什么主意,只能将调查好的事情与她说个明白。 东方珺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母女情深,的确是件好事。” 成千染回到主屋后,只能捣着蔬菜发泄。 她已经很久不做那种怪味的药丸了,要是能让东方珺若尝上一口,恶心她几日也是好的。 “太子妃,要不要等太子回来解释。”清越担忧地问道。 成千染听到此处,手上的捣腾的频率更快,“他解释的词我都想好了。” 多半就是再等等这类的话,可东方珺若都快要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管事都来禀报了,说是郡主直接要换院子的名字,改成蒹葭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诗词里的意思,何人听不出来。 “这——”清越一时也没了法子,回身像是瞧见了救星一般,“老夫人来了。” 成千染也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娘,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嬷嬷说,有个郡主住进了府里,还说是王爷的侧妃?”冬生有些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道:“如今王爷被封了太子,那是王爷的侧妃,皇上赐的婚,还未成婚,现在只是住进府里。” “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染儿觉得那侧室脾气如何。”冬生知晓成千染心中定然不快,她作为一个母亲,却也无能为力。 “上次娘也见过她,东方郡主。”成千染将捣弄好的蔬菜泥装进了模具内。 冬生点了点头,“那女子——瞧着有些野心,染儿若是有什么不快的事情,就与娘说。” 成千染微微一愣,“娘你瞧得出来?” “瞧得出来什么?”冬生不解道。 “她的野心啊……我当天下人都瞎了不成,个个都觉得郡主人美心善,瞧不出来半分的缺漏之处。”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她这个‘恶霸’与东方珺若亲和力满满的差别。 后者只要温言惜语几句,大多数人都会被她的温柔善良迷惑。 “这自然是瞧得出来的,娘也是在大宅子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冬生心疼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也顾不得洗手,上前拉住了冬生的衣袖道:“娘以后不会再受苦了,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娘。” 冬生眼眶里有泪闪烁,也没有说她手脏的事,只是伸手摸了摸成千染的脸颊道:“我知晓染儿对娘是最好的,染儿也不要为了娘委屈自己才是。” 成千染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子妃与老夫人可真是母女情深。”东方珺若从门外缓缓地走了进来。 成千染盯着她看了两眼后问道:“郡主的东西可整理好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有些不熟悉后院的布置,便四处走走看看,正好听人说太子妃正在厨房里做菜,想来瞧瞧太子妃的厨艺如何。”东方珺若说着话,直接探出脑袋来看。 只见成千染正在将各种怪味的蔬菜放锅上蒸,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急忙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太子妃这是要害人不成。”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是郡主好奇心强烈,伸长了脖子去瞧。” “你做这种东西做什么?”东方珺若紧紧皱着眉头问道。 “你管我做什么,与郡主有什么干系呢,郡主是没有事情做了吗?都开始过问起我的事情了。”成千染自然不会给东方珺若半分好颜色的。 东方珺若撇了撇嘴,目光又落在了冬生的身上。 “老夫人,我是太子的侧妃,日后要与老夫人一同生活在后院里,老夫人现在可有闲暇?”东方珺若朝着冬生凑近了几分说道。 成千染不知晓她想玩什么花样,整个人便挤到了她与冬生的中间。 “我娘忙着呢,可不像是郡主这般没事做。” 东方珺若嫌弃地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我瞧太子妃也没什么事,将蔬菜随意搅和在一起,便也说自己做菜。” 见成千染没有说话,便又忍不住嘲笑道:“怕是做出来后,是要毒死人的。” 成千染懒得与她多说什么,直接朝着清越和清心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便将东方珺若往外拉,脸上还带着笑容道:“太子妃怕郡主在厨房里熏着,便让我们带郡主出来。” 玲儿上前要帮忙,口中大叫道:“你们还有没有点礼数,我们郡主是你们能拉的?” “入了府就是侧妃娘娘了,我们都是要听太子妃的话。”清越将人拉出去后,这才松开了手道。 玲儿要朝着清越扑过去,恰好此时玉林和大黑走了过来。 两个魁梧的男子上前,玲儿自然是不敢有所动作了。 “郡主要参观后院,两位带着去吧。”清越笑着吩咐道。 玉林和大黑不解地摸了摸后脑勺,他们是前院的男子,怎么能随便去后院呢。 虽然他们都有后院的地图,毕竟要保护王府。 清心将玉林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后,这才说道:“都说明白了,郡主不是要去看后院吗?” “他们都是男子,你们莫非搞错了?”东方珺若自然是不乐意的。 “是太子妃的意思,难不成侧妃娘娘不愿意?那干脆不要去了吧。”清心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们!”玲儿气愤地指着清越和清心,就差破口大骂了。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丝胆怯,看向了玉林和大黑,“两位就是璃哥哥常常提起的那两位勇猛的侍卫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玉林和大黑对视了一眼,刚想要露出笑容,却被身后的清心踹了一脚。 笑容退散,板着脸对东方珺若道:“侧妃娘娘,请随我们来。” “不必了,突然感觉有些不适,烦请两位帮我寻个大夫来吧。”东方珺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可语气却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未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忽而想起了什么事,便对着清越和清心道:“告诉太子妃,我初来乍到府上,怎么也得办上一场贺宴。” 成千染拨弄着手中的账本,“她要办贺宴,什么贺宴,一个侧妃入门,婚事还没定呢,就急着办这事了?” “那我们直接去回了她不就成了。”清越觉得成千染此话颇有道理。 “就是我不应,她怕也是要自作主张的。”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道。 清越一时为了难,“那这可如何是好。” “不必管她,她想做什么便随便她,正好我也想瞧瞧她到底要做什么妖。” 皇城内。 宁贵妃正在挑选送去琅王府的嬷嬷。 “拜见宁贵妃。”东方珺若微微上前行礼道,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看上去格外的柔弱惹人怜爱。 若是宁贵妃不知晓姜纯的死与她有干系,自然会笑脸相迎,可她是早就知晓了的。 只是奈何只死了个东方静,算是将心头的大恨给处置了。 留下了个东方珺若,多少成不了什么气候,却因她背靠云州那群老不死的,她现下不好动手而已。 “郡主怎么过来了。”宁贵妃让一旁的嬷嬷退下道。 东方珺若刚要起身回话,便被宁贵妃喝住了。 “本宫让你起身了吗?本宫瞧着不仅仅太子妃要学规矩,连着你也得一同学学,省得殿前失仪。”宁贵妃神色十分冷淡的说道。 东方珺若从前并未与这宁贵妃多加接触过,只是在东方静那处时常听到她的事情,多半都是再说她恃宠而骄,蛮横无理的话。 如今一见,果真是骄横无礼。 “娘娘说的是。”东方珺若十分乖顺的说道。 “别以为你在皇上那里卖了几声乖,到本宫跟这里,就能同样以对。”宁贵妃对着光看着她大红色的指甲,话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东方珺若微微垂着头,极力遮掩住脸上的不快。 “娘娘若是与废后有什么渊源,何必将气都撒在臣女的身上。”东方珺若满腹委屈道。 宁贵妃冷哼一声,“郡主是到本宫这儿来唱的哪门子的戏呢,本宫可没闲心管你如何。” 一句话,就将东方珺若堵得严严实实。 第一百八十九章 被挤兑的郡主 “臣女不知娘娘为何对臣女如此,臣女此番前来,只是想询问一番,教导太子妃的嬷嬷可有指派好。”东方珺若咬唇说道,眼底满是愤怒。 “呵,你们瞧瞧,一个郡主都开始管起本宫的事情了,你别以为你在皇上面前得了脸,就想爬到本宫的头上来。”宁贵妃冷嘲热讽道。 东方珺若捏紧了拳头,“臣女没有,臣女只是好心问上一番,在宫里的嬷嬷,臣女也是有认识的,有几个教习宫女十分在行,便来想着帮太子妃参谋一番。” “这么说来,郡主倒是比本宫还在行了?你倒是说说看,是哪几个嬷嬷?”宁贵妃颔首问道。 “是方嬷嬷还有魏嬷嬷。”东方珺若回道。 这两个嬷嬷从前是跟在东方静那处教导过宫女的,手段十分厉害,若是宫女不听话,便直接拿着藤条打。 在其他的地方,她还从未见过哪个嬷嬷是这么厉害的。 但也就是因为厉害,她们手下的宫女个个都非常懂事。 这种苦头,也该是让成千染享受一下。 “那两个,早就给本宫指派到干粗活的地方做管事去了,怕是去不了了。”宁贵妃起身缓缓地走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说道。 东方珺若僵着身子,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已经十分艰难了。 又听到此处,心中更是有气。 这宁贵妃是不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句句都在挤兑她。 “郡主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分派嬷嬷的事情,本宫自然会好好看着,还轮不到郡主到本宫的面前来说三道四。”宁贵妃嗤笑一声说道。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也懒得再装什么尊敬的模样了。 揉了揉发痛的手腕,面对着宁贵妃,脸色发冷道:“宁贵妃,你难不成真以为你做了贵妃,后宫无人与你相争,就能够横行霸道了?” “本宫何时这么认为了,就是你那个姑母在的时候,本宫也是这副模样。”宁贵妃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东方珺若怒气冲冲地看向宁贵妃。 宁贵妃反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还坐下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道:“郡主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在本宫面前碍眼了。要是想去皇上那里告状,也请自便吧。” 说罢,便然芝兰赶人离开。 东方珺若何曾被这样对待过,脸上没有半分的笑容,看上去十分骇人。 玲儿有些慌张地看着东方珺若,她最是怕郡主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这让她时常会想起莫惟意死的那日,还有陈皮…… “郡主,要不就去禀告皇上吧。”玲儿小心翼翼地低声说道。 东方珺若也顾不得身旁有没有人路过了,抬眼便狠狠地瞪着玲儿,“你是蠢货吗?” 像是要在将从宁贵妃那里受得气全都发泄出来,还伸手推了她一把。 “皇上虽然宠爱我,可也只是爱重我身后云州的势力,我因为这种小事三番两次去诉苦告状,他总是会厌烦的。” “还有,那宁贵妃还是皇上心头上的一块肉,不然也不可能得宠这么长时间了。” 玲儿被推倒在地,也只能赔笑道:“郡主说的是,是奴婢太愚蠢了。” 东方珺若冷笑着看着她,“还在地上躺着,还不起来,是想被旁人瞧见吗?” “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关郡主的事。”玲儿急忙挣扎着起身说道。 “自然不是我做的,说起来——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东方珺若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还对着身旁路过的宫女们点了点头,一副亲热温和的模样。 那些个宫女受宠若惊,待走远了,便开始说起郡主的好话来。 “郡主发现了什么。”玲儿用手遮掩着摔破了的衣裳。 “成千染那贱人和宁贵妃说的话,还真是出奇的相似。都让我将不满告诉皇上……”东方珺若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定定地看着玲儿,也不知是在与她说话,还是在提醒自己。 “她们两个关系……好像并不一般的样子,先前我还以为,姜纯死了后,宁贵妃定然会找成千染拼命,可眼下看来,成千染好得很啊。” 玲儿有些不大理解道:“她都是太子妃了,又不常进宫,宁贵妃自然对她下不了手。” “你还真是蠢货。”东方珺若一副懒得多与她说话的模样。 琅王府内。 成千染晚上的时候,一般都是与楚凤璃忆起用晚膳的。 清越刚将饭菜摆好桌,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璃哥哥,我特地给你带来了好酒,是我差人特地从郡主府取来的陈酿。”东方珺若轻轻推开了门,满脸笑容对着楚凤璃说道。 成千染轻咳一声,便听到楚凤璃说道:“不必了,我不想喝酒,晚上还有公务要处理。” 东方珺若拿着酒壶的手微微一顿,笑容也是一滞,而后脸上又重新堆出了笑容,说道:“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璃哥哥成了太子,日后是愈发要忙的。” “郡主还有其他什么事吗?”成千染见东方珺若杵在门口,进也不进来,又没出去的意思,还将外面的蚊虫都放进了屋内。 东方珺若立即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太子妃,我只是初来乍到,想来见见璃哥哥,你又何必如此。” “我可什么都没说呢,郡主你就开始了?”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 “璃哥哥,你看看她……”东方珺若直接走到了楚凤璃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撒起娇来。 楚凤璃将衣袖从她的手里扯出来,“你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吧。” “我有事,是关于云州的事情,我眼下住进了府里,与璃哥哥说起此事也方便了许多。”东方珺若对于楚凤璃的冷淡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来。 “等会你随我来书房里说。”楚凤璃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东方珺若立即用挑衅的目光看向了成千染,“好。” “对了,太子妃为了迎接我入府,还说要给我举办贺宴呢,我还是很感激太子妃的。”东方珺若立即岔开了话题道。 成千染真想用根针缝上她的嘴。 就从站在这里开始,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吃个饭也不让人安生着吃,说着话就像是没完没了了一般。 还有那贺宴,她什么时候说要办了。 明明都是回绝了,她倒是干脆,直接在楚凤璃的面前提起了,还说她是同意了的。 这贺宴,她是不办也得办了。 “既是如此,那就都听太子妃的。”楚凤璃也未吃几口,便朝着书房去了。 而东方珺若则也迫不及待地跟上了前去。 屋内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成千染喝了一口汤后,将碗用力地叩在了桌上。 将清越吓了一跳,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 “他今日回来了,也没与我说,东方珺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成千染咬牙切齿地说道。 “还要与她一同去书房,这么晚了……” 清越只能小声说道:“可能是太子太忙了。” “他忙得很。”成千染饭也没吃几口,便洗漱上到床睡觉去了。 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东方珺若的声音一直都在耳边回荡着,她还呆在这府里,与楚凤璃独处一室,她如何能够睡得着。 外面的鸣蝉实在是聒噪,吵得人头都发昏。 不知过了多久,成千染掀开被子起身,她要去书房瞧瞧。 整个王府的灯笼光都十分暗淡,成千染几乎是摸着黑找到了书房。 书房里点了好几根蜡烛,自然是灯火通明,窗子半开着的,外面也没有侍卫守着。 成千染朝着窗子缓缓走去,借着小小的缝隙,看到了屋内的情况。 楚凤璃还未睡,正在借着光批阅折子。 而他的对面有个人半趴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的模样,还与他面对面。 看不清脸,成千染也知晓,那就是东方珺若。 成千染心中有些发乱,她本是可以去闹的,可以上前将东方珺若叫醒。 可是她没有,争风吃醋的吵闹会无止无休,从东方珺若踏入府的那一瞬起,她就知晓会瞧见,她与楚凤璃在一起的时候亲密的模样。 她不想成为面无可憎的妇人。 烛火明灭,楚凤璃疑惑地朝着窗外看去,也未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此时容色推门而入,身旁跟着的是玲儿。 “将郡主叫走,睡在这里容易得风寒。”楚凤璃面无表情地说道。 玲儿还是有几分怕楚凤璃的,也不敢在他的面前多说什么郡主的好话,只是连连点头,上前轻声叫醒了郡主。 东方珺若揉了揉眼睛,露出了一副纯善的模样来。 “我怎么睡着了,对不住璃哥哥,我还说要陪你的。” “不必了,你回去吧。”楚凤璃眼都不抬道,“折子待会就看完了。” 东方珺若的笑容微微凝滞,“璃哥哥是要回主屋歇息吗?我才入府第一日,可否去我那处。” 楚凤璃抬眼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郡主与本宫之间,还未成婚。” “可是——” 第一百九十章 请帖 东方珺若话还未说完,容色便打断了她的话。 “郡主请吧。” 东方珺若只能点了点头,又对着楚凤璃说了让他早些休息注意身体的话,这才离开。 成千染不知晓她是如何离开的书房,待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青葙院。 也顾不得会打搅到冬生歇息,成千染轻轻地推开了门,然后点燃了蜡烛,叫醒了冬生。 “染儿,你这么晚了跑过来做什么?”冬生惊醒,急忙拉过成千染心疼地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有些睡不着,就想来跟娘一起睡。” 冬生怕她着了凉,急忙将人拉到床上,“可是跟姑爷闹不快了?” “没有,他一直都在书房里,外面的蝉实在是太吵了,还是这里好一些。”成千染半合着眼说道。 不知为何,睡在冬生的身边后,成千染的心瞬间便安定了许多。 冬生见她不愿多说,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回到主屋的楚凤璃,自然是没有见到成千染了。 又听清越来报,说是成千染回去青葙院住上一晚上。 贺宴的事情敲锣打鼓得办了起来。 府内本是不用拉绢绸,可东方珺若偏生让人买了好些红色的绢绸,非要将王府布置起来。 布置的人,还是郡主府她自己带来的人。 清越和清心上前理论,却无人理会她们。 成千染嗑着瓜子在一旁看着他们挂绢绸,将清越和清心叫了回来。 “他们要挂就挂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们。”成千染将瓜子壳丢进了果盘里说道。 清越不解地问道:“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迫不及待上赶着倒贴的侧妃,多数人只会笑话郡主,艳羡他楚凤璃的福气。”成千染擦了擦手,又将管事叫来。 “贺宴那日该准备的茶水果子,可有准备了?”成千染虽不想帮东方珺若办贺宴,但此事敲定下来后,这些小事,自然是要她去管的。 不然真的要全部让东方珺若去做,多半会让她落个刻薄的名声。 要是有些碎嘴的,说不得还会四处替她抱怨。 传到殿前,皇上不知又要怎么说她了。 “都准备好了,是府里常用的那家。”管事将账册一并整理好,交给了成千染。 成千染查看后,道:“郡主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不曾有了。”管事恭敬地回道。 虽说他对郡主这个主子十分有好感,但他的这位女主子,入府也有一年了,也不曾苛待过他,也未苛待过其他的下人。 上面人如何行事,下面人自然是瞧得清楚。 就是东方珺若入府了,他自然还是要听旧主子的。 “太子妃姐姐,那些请帖,可否让我去发,我还有几个想请的人。”东方珺若上前笑着说道。 请帖是事先就歇好了的,却也有多出来的。 成千染也未多想,便将空着的交给了东方珺若。 “郡主亲自去发,怕是太隆重了。” 东方珺若将请帖交给了玲儿,不在意地说道:“也没有几个人,都是我想邀请的,亲自去一趟,自然是表示诚心的。” “既是如此,那便去吧。”成千染也没多为难她道。 待东方珺若走了后,成千染便让余力和大黑小心跟随着,瞧瞧她写了帖子,准备送到何处去。 待收到玉林和大黑的禀报后,成千染便直接差人送了一份帖子入宫去。 贺宴那日,楚凤璃也并不在府中。 东方珺若心中虽有不快,脸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一笑对着拿着帖子入府的宾客们说道:“今日太子并不在府中,各位由我来招待。”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成千染乐得自在,与盛乐坐在一旁吃糕点。 “你怎么能让她来主持贺宴呢……她不过是侧妃,上不得台面的。”盛乐暗暗地为成千染打抱不平道。 成千染瞧着东方珺若从善如流的接待着来客,便回道:“她愿意做便让她去做,再者说,她还是郡主,只是住进了府里,还没有太子成婚。” “京城谁家的主母不将这些妾室收拾的服服帖帖,哪有你这样的。”盛乐轻叹了一口气,“你也该给她一些好果子吃的。”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嚣声,成千染朝着那方向看过去。 原来是安老夫人和大理寺卿夫人同时到了。 她们的身后还跟着新婚夫妻——沈默和简绣。 “清心,让如月呆在后面做事,不要随意出来走动。”成千染压低声音朝着清心吩咐道。 盛乐面露疑惑,却也没有多言。 “安老夫人,可将您给盼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东方珺若面带淡淡的笑容,见到安老夫人过来,便十分亲热的挽过了肩膀说道。 若非是知晓她们并无关系,成千染瞧着那模样,还以为是谁家亲亲热热的祖孙。 盛乐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了,她是知晓成千染与安老夫人之间的不快的。 “她怎么把安老夫人给请过来了,还是你请的?” 成千染淡淡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自然是她请的,目的就是让我不快活。” 还将大理寺卿夫人一同请了过来,多半是差人仔细打听过了。 近来,她与这两位长辈是闹得最不快的。 她也知晓,安老夫人一直都对她怀恨在心,不仅仅是因为安兰之的离开,还有她那好名声,经过三番两次的吵闹后,不少人都对安老夫人的形象改观了。 觉得安老夫人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和善。 这恐怕是令安老夫人最为生气的地方了吧。 “这郡主,实在是太过分了,你都不去说说吗?”盛乐抬眼见成千染还在淡定地吃糕饼,顿时有些犯了难。 “我家将军还说太子妃瞧着没有那么容易吃亏,我却是瞧着你吃了好几次亏的。”盛乐颇为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成千染吃着糕饼,差点被呛到,“林蔚将军对我这么高看?” “那是自然的。”盛乐只能陪着成千染一起吃糕饼了。 “其实我不去说,她们自己也会冲到我面前来的。”成千染先前派玉林和大黑跟着东方珺若去送请帖,自然是知晓她单独要宴请何人。 她先去安家的时候,自然是被拒之门外了,后来多番哀求,这才入了府。 为了请安老夫人出来恶心她,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这样猖狂?”盛乐不敢置信道。 话音刚刚落下,那安老夫人果然不负成千染的猜测,便朝着她们这处来了。 东方珺若自然是亲亲热热地陪伴在了安老夫人的身边,“安老夫人看上去为人和善,这种性情的长辈,我最是尊崇了。” 一番话,声音不大不小,也引人侧目了。 何人又不知晓,东方珺若这一番话,其实是在洗安老夫人的名声。 用着郡主的名声作陪,自然是引得大多数人信了的。 “还是郡主懂事,比起那些目无尊长,只知晓借势欺人的女子有礼多了。”安老夫人说罢,目光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见成千染一言不发,便忍不住主动问询道:“太子妃,你觉得老身这一番话,说得如何?” “安老夫人自然说的都是对的。”成千染一副懒得多加理会的模样。 这与东方珺若先前的构想并不一般,她以为成千染会据理力争,然后再与安老夫人争得不相上下。 到时候,她只要站在安老夫人这里帮衬几句,剩下的人自然会借风使舵,站在她们这边指责成千染了。 只要能够将她这个太子妃的名声踩到地底下,那么什么正妃侧妃,都算不得什么了,走出门去,各家也只会认识她东方珺若,对成千染没有一句好话说的。 “太子妃姐姐,安老夫人好歹是长辈,你也该陪着说说话的。”东方珺若微微一笑说道。 成千染抬眸看向她,“不是有郡主陪着吗,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了?人也是郡主请来的。” “自然是我请的,只是听闻安老夫人在京中德高望重的名声,便想亲自见上一面。”东方珺若对着安老夫人继续夸赞道。 安老夫人听得身心愉悦,见成千染被压得死死的模样,想起了东方珺若与她说的那些话,胆子顿时也大了起来。 “郡主何必要与这种不识礼数的女子计较呢,纵然是太子妃,也不该在长辈站着的时候,她却坐着的。”安老夫人与东方珺若一唱一和道。 大理寺卿夫人较之先前,依旧是满面笑容看戏的态度,不过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她的夫君先前也说过她的。 “按照长幼,安老夫人的确是长辈,可按照尊卑,安老夫人可低我不止一两层,毕竟安老夫人一大把年纪了,连个诰命都没有。”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盛乐轻咳一声,也说道:“真以为安老夫人是个怜惜小辈的,不曾想这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夹枪带棒的。” “林夫人,这里有你什么事,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多嘴了?”安老夫人怒斥道。 成千染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叩在了桌上,“这是我家,林夫人能不能说话,还轮不到安老夫人多嘴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楚东灵大闹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安老夫人手指指着成千染,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东方珺若见势头不错,便也做出柔柔弱弱的模样,附和着说道:“太子妃姐姐,这是我请来的宾客,你怎么能如此对待。” “郡主,这可不是戏班子,你唱的没完没了了吗?”成千染掏了掏耳朵颇为嫌弃地说道。 东方珺若听此,眼角很快就溢出了泪水来,声音哽塞道:“太子妃姐姐,你说我也就罢了,就不要说安老夫人了,她怎么说来,都是我们的长辈。” 许多人,最是见不得东方珺若哭的。 在他们眼中,东方珺若性情温和,知书达理,又最是好说话的。 能够把她气哭的人,在这世上,定然是十恶不赦的。 安老夫人见东方珺若说哭就哭,心中颇为佩服,却也没有忘记她此趟来的目的。 “诸位都来瞧瞧,郡主这才刚刚入府,就被太子妃如此苛待,日后定然日子要更不好过了。” “郡主还能日子不好过,她若是日子不好过,天下人可还有日子好过的了?”楚东灵冷哼一声道,从一旁走了出来。 众人见到楚东灵,面色自然不好看了。 这十公主,向来是个小霸王,又仗着皇上的宠爱,什么人什么事都敢插手。 从前也没听说过她喜欢来这种宴会的,未曾想今日竟能见着她。 东方珺若也未曾想过,楚东灵会出现在此处。 在皇上的面前,这贱人也没收敛几分,现下不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自然说话会更猖狂了。 就是她想去找皇上说什么,按照皇上对楚东灵的宠爱,也只会说她两句罢了。 成千染竟然能把这贱人请过来? 东方珺若有些后悔没有看过请帖了。 “郡主,上次你就找了一群男人,想败坏我的名声的事情,你忘记了吗?”楚东灵并没有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她只是担心她闯下祸事后,她的名声变差了,此事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 而后父皇就会责罚她罢了。 东方珺若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疑惑地看向楚东灵问道:“十公主此话我听不懂。” “想必在场也有不少人知晓庆宁寺的事情,我的确做的不对,当时打郡主的时候,我下手可能轻了一些,毕竟郡主是想毁我的名声啊。”楚东灵十分嚣张地说道。 东方珺若目光带着几分狠劲瞪着楚东灵。 “你我的事情,不都是一场误会,公主此番话,就不怕传入皇上的耳朵里吗,芫花宫里的日子可还好过?”东方珺若也不甘示弱的刺激道。 “你——看我今日不揍你!”楚东灵很容易就被激怒了,早就将皇上的叮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成千染上前拉住了楚东灵,笑对着东方珺若道:“郡主快要嫁入府里了,此时若是毁了容,就不怕太子嫌弃吗?公主毕竟是公主,就是受了责罚也是公主,可郡主算什么呢。” “从前也看不出来太子妃姐姐与十公主相交甚好,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东方珺若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道。 楚东灵抬脚就要朝着她踹去,“总比你这不要脸得来的好!” 安老夫人皱了皱眉头,低声评论道:“想不到十公主也是如此无礼之辈,定然是跟在太子妃后面有样学样。”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倚老卖老得我见着多了!”楚东灵丝毫不给安老夫人脸面说道。 安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却也拿着楚东灵没有办法。 “今日的事,都是我的错还不成,马上就开宴了。”东方珺若见如此僵着,也伤不了成千染半分,反倒是将安老夫人与楚东灵的不满全都牵扯出来了。 两人再针锋相对下去,预期的结果可是达不到的。 “还是郡主明事理。”安老夫人见有台阶下,自然是乐意的。 楚东灵轻哼一声,还不忘对东方珺若冷嘲热讽道:“郡主还真是宽宏大量呢,我都不知晓你做错了什么。” 东方珺若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怒气,又差点被楚东灵挑上来。 为了顾全大局,她只能压低声音,朝着楚东灵警告道:“十公主还请注意自己的身份。” 楚东灵还想回她些什么,被成千染拉住了。 “别理她了,今日请你来,又不是专程来吵架的。”虽说,她也有这个方面的意思。 为了防止东方珺若出尽了风头,自然是要找个人来抢她的风头。 此事告知了楚东灵没两句,她便迫不及待地要前来。 楚东灵撇了撇嘴,“我瞧见她就来气,装得是一派无辜的模样,背地里,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成千染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先去坐吧。” 楚东灵虽在京城的名声一向是以跋扈出名的,可也是因为她这名声,不少官宦家的女子都跑去巴结。 能够一直嚣张跋扈,还能在皇上面前得宠,自然是要拉拢的。 所以她刚入人堆,就被拉着不见了踪影。 “太子妃姐姐,你坐到这儿来吧。”东方珺若笑着上前说道。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她,“为何,那里过于拥挤。” 倒不是拥挤的原因,是因为东方珺若说的那个位置,也就是她坐的那一桌上,安老夫人就坐在她的旁边。 吃个饭都想膈应她。 “太子妃姐姐是主人家,自然是要上座的。”东方珺若生怕成千染不答应似的,还再三催促了起来。 成千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必了,你去坐就好。” “太子妃没把自己当主人家看待,那是她的事情,郡主又何必再三规劝呢。”安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水,声音带着几分嘲意道。 果然郡主所言不假,成千染这小贱人,也只是表面外强中干,处处不饶人,待到郡主出现,立即缩起尾巴做人来了。 恐怕是怕她那太子妃的位置不保,所以才会这么安生吧。 “安老夫人,太子妃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肯定是有什么对我不满的地方,是我的错。”东方珺若又露出了委屈的神情来。 成千染轻叹一声道:“也没请人过来唱戏,怎么就看上戏了。” 盛乐在一旁捂着唇偷笑。 而听着此话的东方珺若自然是神情一怔,微微低下了头,将心头的不满暂时压抑住,又坐回了安老夫人的身边去。 大理寺卿夫人本是安分的,却与安老夫人耳语了几句后,神情也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夫人家的儿媳,可真是长得漂亮。”座上有人还是头一次见到简绣,便忍不住夸赞了一声说道。 大理寺卿夫人对于简绣自然是满意的,就是对于她多疑的性子不满,也要对她娘家满意。 “说来这婚事其实是早就定下来的,中途却差点被拆散了。”大理寺卿夫人笑着说道。 安老夫人接过了话茬,问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安老夫人自然是不知晓其中内情的,内情吗……”大理寺卿夫人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得要问太子妃了。” “太子妃姐姐做了什么?大理寺卿夫人家的婚事与姐姐有何干系。”东方珺若也顺势问道。 成千染一言未发,只听她们说。 大理寺卿夫人笑呵呵地说道:“就是太子妃有个得宠的婢女,说瞧上了我家的六儿子……最后也是没什么缘分。” “这怎么能行,沈家六少爷,只能配太子妃身边的婢女吗?”有人立即替着大理寺卿夫人打抱不平道。 安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婚事啊,幸好是没成,不然你呀,得落的跟我一样的下场。” 说着话,安老夫人便将衣袖慢慢地拉了上去,露出了一块青紫色的印子。 不知是在何处碰擦的。 “这是怎么弄的。”大理寺卿夫人吃惊地问道。 “你也不是不知晓我那个大儿子的婚事,太子妃向来是护着自家人的,自然是见不得自家姐姐少了半点好处,就……就……”话有些哽咽,似乎说不出口。 成千染掐指一算,距离上次她差人将安老夫人赶出院子,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再厉害的碰擦伤,想必早就好了吧。 况且当时她也没令人去揍安老夫人,她身上能;留下伤痕,多半是自己吓得在哪里撞的。 东方珺若声音瞬间扬高了几分,一副帮着受害者说话的模样道:“太子妃姐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成千染淡定喝茶,“继续。” 刚刚还算是安静的大理寺卿夫人,说变就变了。 现在恐怕是找到了能给她撑腰的,自然说话态度就不一般了。 “太子妃如今的派头,当真是大得很。”安老夫人生怕旁人瞧不见的模样,还从桌上走了下来,朝着其他的人展示她受伤的手臂。 周围传来了一阵阵议论纷纷。 “看不出来太子妃当真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不是说太子妃是好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啊,竟然对安老夫人都能下得去手?” 第一百九十二章 郡主发怒 安老夫人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后,瞬间也有了底气,便径直朝着成千染走了过来,继续展露她受伤的手臂。 “我只想要太子妃当着众人的面,给老身道个歉而已,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安老夫人自说自话道。 成千染嗤笑出声,直接打了个响指。 院子里很快就飞窜出了一匹雪白毛色的狼,直接朝着安老夫人的方向扑了过来。 安老夫人上次就被琮北吓晕了过去,后来听人说起,是太子养得一匹狼,不会咬人,现下也极力保持着神色,不丢了身份。 琮北乖乖地坐在了成千染的身边,一副乖顺的模样。 成千染捏了捏它的耳朵,它突然对着安老夫人呲着牙,一副要进攻的模样。 偏生旁人是瞧不出来的,只以为是安老夫人是被吓着了。 东方珺若见安老夫人就杵在那里,一句话不说,便有些不耐地走过来,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见着安老夫人连连后退。 满脸惊慌失措,口中叫唤道:“狼……狼要吃人了!” 脚下不稳,直接要朝着东方珺若的身上摔过来。 琮北还一副要玩耍的模样,步步紧逼。 东方珺若眼看安老夫人要被琮北扑倒,便故作站不稳的模样,手疾眼快地推了一把她,要摔倒,也不是摔在她这个方位啊。 怎么也得朝着成千染摔过去。 成千染还未来得及躲闪,眼看安老夫人就朝着她摔了过来。 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开,只听到‘砰’的一声。 她刚刚坐得木桌盘倒在了地上,饭食酒水洒落一地,还洒了不少在安老夫人的身上。 作为罪魁祸首的东方珺若,立即作出了吃惊的模样。 “快扶我起来!那匹狼真的要吃人!”安老夫人惊慌地叫道。 无人上前,谁要是上前好心扶她,岂不是在表明他们与安老夫人私交过深吗? 这么丢人的老妇人,谁又想与她有所牵扯呢? “安老夫人……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东方珺若瞧着身上沾着残羹冷饭的安老夫人,衣角还有酒水的印记,不免有些嫌弃。 安老夫人就差人拉她一把,本以为东方珺若会拉她,只见后者颇为嫌弃不愿上前的模样。 身旁的那群宾客,也像是在看她的笑话,不愿上前帮忙,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 “好啊你,是觉得老身活得时间够久了,所以十分恳切地求我过来,只是为了羞辱我不成?”安老夫人挣扎着身子,好不容易才爬起了身来。 东方珺若依旧离她远远的,她向来是不喜欢触碰的,更不想触碰这一身脏污的安老夫人。 “安老夫人是不是误会了我。”东方珺若依旧是那副可怜无辜的模样。 “什么误会,我瞧着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推我!瞧着我被吓倒,是不是满意了?”安老夫人抬高了声音质问道。 她早就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了,已经在众人的面前丢失了干净。 凌空策拉过成千染,眼中满是担心,仔细查看了她一圈,又十分贴心地询问道:“可有地方受伤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我没有受伤。”成千染有些感激地看着凌空策说道。 刚刚形式复杂,本是不会朝着她这个方向摔过来的安老夫人,偏生就朝着她这处来了。 她还在看戏呢,若非凌空策及时出手,她怕是要反应不及,连同安老夫人一起摔得凄惨。 琮北已经十分乖顺地坐回到了成千染的身边,眨着无辜的眼睛,让人不敢相信,这么乖顺的狼会攻击人。 东方珺若静静地看着成千染与凌空策站在一起,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两个人,还真是感情好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卿卿我我起来了。 也不知晓璃哥哥清不清楚。 这抹弧度,让安老夫人更是愤怒。 明摆着就是在嘲笑她,这个小贱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让成千染在今日贺宴上丢脸,便想利用她出手,利用完后,拍拍手就什么都不管了。 安老夫人爬起身来,像是发泄一般,甩了甩衣袖,将衣袖上的酒水甩到了东方珺若的身上。 东方珺若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安老夫人,你做什么?” “甩到了郡主的身上,那可真是对不住了,要不是郡主刚刚推我的那一下,我能摔得这么惨?”安老夫人自然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还敢跟她发火,要不是这小贱人,她压根就不会出现在此处,还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面。 “我何时推你了?”东方珺若眯了眯眼问道。 安老夫人冷笑出声,再次用力地甩动衣袖,“不是你,还会有何人?” 东方珺若这回直接被脏污的酒水甩到了脸上,刹那间便耐不住性子,直接上去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安老夫人的脸上。 “你弄到我脸上了,还有衣服上。”东方珺若拔高了声音斥责道。 众人何曾见过这样的东方珺若,顿时都被吸引而来,目光紧紧盯着,心中不免惊叹。 玲儿见势不对,急忙上前轻轻拉动着东方珺若的衣袖,小声地提醒道:“郡主,这里全是宾客呢。”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玲儿手中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了脸上的脏污,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对上了满脸怒意的安老夫人说道:“刚刚是我失了礼数,在此朝着安老夫人赔礼。” 表现出来的,依旧是温和的模样。 仿佛刚刚突然爆发的人,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性情温和的女子。 安老夫人对上了东方珺若的目光,顿时有些慌了神,这个女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没想到性格这么好的郡主,也开始伸手打人了啊,莫非从前的温顺乖巧,都是装的?”楚东灵适时地出声笑问道。 东方珺若冷冷地盯了她一眼,目光里依旧是满满的警告之意。 可这种目光,对于楚东灵这样脸皮厚的人,根本没有半分的作用。 除了父皇之外,天下还真没有谁是她怕的。 “郡主被瞪我啊,我真是害怕得紧,瞧瞧安老夫人这副模样,你又是推人家有事打人家,哪有什么待客之礼,也无半分郡主的气度啊。”楚东灵依旧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跟着她坐在一起的女眷们自然也帮衬着说道:“就是,没想到和善的郡主,竟然是这副模样,以前多半是装的。” “装的还真是像,连咱们都信了,突然就打长辈一巴掌了。” 东方珺若怒视着楚东灵,“闭嘴,都给我闭嘴。” 玲儿眼见东方珺若要爆发,也没了其他的法子。 郡主从未在人前表现出这样的模样来,一副强行露出笑容,却又抑制不住的愤怒。 那抹笑容,都显得格外的扭曲。 就在此时,如月突然跑到了前厅来,疑惑地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询问道:“太子妃是有何事要找我?” 成千染微微一愣,奇怪地看向了她问道:“何人叫你过来的?” 她并没有差人去将如月叫到前厅里来。 要是她到前厅里来,定然是要见到不想见的人。 如月还未回话,便对上了沈默的视线。 愕然后,便直接拂袖离开,她真的不想再见沈默了。 沈默见如月要走,便急忙上前要拉住她。 “沈六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成千染微微一笑,挡在了如月的面前。 “我想与她说两句话,求太子妃能让开。”沈默低头放低了姿态恳求道。 可成千染绝不会让开的。 “沈六公子如今已经成了婚,前尘往事,就不必再多言了。”成千染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如月落荒而逃的身影。 沈默也管不了其他的了,也不知晓是何处来的勇气,直接绕开了成千染,便要朝着如月追过去。 大理寺卿夫人瞧见了这一幕,顿时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沈默,你疯了不成,还不回来!” “夫君!”简绣也叫道。 沈默头都不回一下,还是玉林和大黑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才停住了脚步。 简绣快步走到了沈默的面前,食指指着他的脸,质问道:“沈默,你要做什么,你还对那个贱婢念念不忘吗,你当我们简家算什么?” 大理寺卿夫人皱着眉头上前,拉过了沈默,对着他叮嘱道:“还不给绣儿道歉,那下贱的婢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念念不忘?” 成千染轻笑一声,“刚刚大理寺卿夫人还说那婢子是我要塞到你家的,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 “你儿子死死纠缠,儿媳还未成婚也就想府上瞧瞧我这婢女。到了今日,还要为了此事再来闹上一场,大理寺卿夫人莫非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不成?” 大理寺卿夫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笑容了。 只能死死地拉扯住沈默的衣裳,对着成千染解释道:“一切只是巧合,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沈默却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我只想见如月一面,与她说说话。”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告状 “沈默!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如今已经成了婚了。”大理寺卿夫人皱着眉头提醒道。 她这个儿子,怎么就一心记挂着那个小贱人呢? 简绣变了脸色,“呵,你今日要是敢去见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娘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大理寺卿夫人自然是不想得罪简绣的,只能用力地晃了晃沈默的手臂劝道:“墨儿,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咱们先回去。” 这里人多口杂,沈默不顾形象要去找如月的模样,已经被众人看在了眼里。 事后,定然是要传得到处都知晓。 他们的脸面,自然是也要没了的。 “他不走,我走!”简绣觉得呆在此处多一刻,她就会窒息,便也顾不得其他的,转身便要离开。 大理寺卿夫人要去拉她,也没拉到人,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默,口中念叨道:“这回你可是开心了?” “大理寺卿夫人,家事还是回去解决吧。”成千染也不想管他们是如何争吵的,说话时颇为云淡风轻。 沈默眼底发红,眼中满是不愿离开。 到最后,还是大理寺卿夫人命人才拉开的。 凌空策是差不多留到最后才走的,见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语气关切地问道:“近来……过得如何?” “尚可,听说凌世子被调出京城征兵去了。”成千染打量着凌空策说道。 他较之从前是黑了一些,人也精壮了许多。 “原来你知道啊,我的确是出去了一阵子,现在又回来了。”凌空策笑着道。 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先前说的话,你当真想明白问清楚了吗?” 成千染微微一愣,自然是明白了凌空策意思。 “我觉得可能是凌世子想多了吧。” 凌空策愣愣地看着成千染,“并不是我想多了,而是真的,我不曾骗你,我愿意用给我亡妻的名义起誓……” 话还未说完,就被成千染打断了,“时辰也不早了,他们都走了,凌世子不如也早些回去吧。” “我说的——”凌空策不知晓该怎么让成千染信任他。 更不知晓,楚凤璃是给这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这般无条件信任他。 无论旁人说什么,都是一副听不进去的模样。 这妾室都到眼皮子底下了,还能忍着。 这还是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成千染吗? “凌世子,请吧。”清越上前引路道。 凌空策临走之时,还深深的看了一眼成千染,千言万语,都被堵塞在了喉间。 成千染看着满地的狼藉,目光又落在了换好了一身新衣裳的东方珺若的身上。 “郡主主持得这一场贺宴,可算是满意了?”成千染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东方珺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还颇有些无辜的模样,回道:“太子妃姐姐说的话,我实在是有些听不懂,这场贺宴,不是你主办的吗?闹出了这么多事来,怕是璃哥哥那里,你也没个好说法。” “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太子妃姐姐去说说,璃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自然不会说姐姐什么。” 成千染轻笑一声,“郡主,我没记错的话,你年纪应该是比我大的,一口一个姐姐,你恶心谁呢。” “年纪稍大一些,也比太子妃你懂得多一些,不是吗?”东方珺若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快来,话锋一转道,“像太子妃年纪稍小一些,最是爱好玩乐,明明都成了婚,还是不安分。” “郡主,你这是在污蔑太子妃!”清心帮着成千染打抱不平道。 东方珺若斜睨着成千染,“是不是污蔑,我去同璃哥哥说上一声,自然就好分辨了。” 楚凤璃入了夜后才回来,一入府,便直奔书房去了,满脸的风尘仆仆。 东方珺若早就准备好了吃食,守在了书房那处,等着楚凤璃出现。 待人出现后,便露出了一抹完美的笑容,走上前去,道:“璃哥哥,公务繁忙,也需要休息一阵子。” 说着话,身后的玲儿便走上前来,将事先准备好的膳食盒子,放在了楚凤璃的眼前。 膳食盒子里摆放着好几个精致的糕点,“这几样糕点,都是我亲手做的,璃哥哥应该是没有用饭吧,要不要尝尝。” “你放这儿吧,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楚凤璃面色冷淡的说道,也没有伸手要去拿糕点的意思。 东方珺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受伤的神情,却也没有决定就此放弃,而是露出了为难的神情道:“其实我这番前来,也并未是无事的,此事还关乎于太子妃。” “关她什么事。”楚凤璃接过话茬道。 东方珺若自顾自地坐下后,见楚凤璃没有赶人的意思,这才说道:“今日贺宴上,冒出来了个沈六少爷,非要与后院的一个婢女说话,还闹得大理寺卿夫人很是不快的模样。” 见楚凤璃没有说话,东方珺若只好继续说道:“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凑巧,后来却瞧见了太子妃与世子十分要好的模样,未曾想,这次贺宴,太子妃竟然将凌世子请了过来。” 楚凤璃抬了抬眉梢,目光定定地看着东方珺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府里后院的女子,随意勾搭沈六少爷,可能是……跟着太子妃有样学样了,与外面的男子也走得那般近,还不顾忌对方的身份。”东方珺若欲言又止地说道。 表现得虽是无辜,可该说的话,她也全都说出来了。 说完后,还不忘仔细观察着楚凤璃的神情。 见楚凤璃神色有些难看,心中还有些雀跃道:“可能是我一时想多了,太子妃与凌世子之间也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话音刚刚落下,她面前的膳食盒子就飞了出去。 楚凤璃脸色阴沉地望向她命令道:“出去。” 东方珺若咬了咬唇,“璃哥哥生气的话,也该对着太子妃生气,对我生气作甚?” 说罢,便眼角发红捂着嘴跑了出去。 容色瞧着东方珺若远去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属下去打听一番。” “不必了,她还住在青葙院吗?”楚凤璃抬头问道,脸上的阴沉却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 “是。”容色也不知晓他的两个主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尤其是太子这边,性情更是难以琢磨了。 楚凤璃看着一地的糕点,心情愈发烦闷,便命令容色全都扫了丢出去,末了,又道:“叫太子妃过来一趟。” 现在时候还不晚,成千染想必还没有睡吧。 青葙院内,成千染的确是没有睡,刚坐在梳妆台前卸钗环。 耳边是冬生的念叨。 “染儿啊,你是不是真的与姑爷之间闹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们小夫妻之间,有些不好说的话,就让我这个老婆子去说。” 成千染扶额,绕开话题打趣道:“娘,你才多大的年纪,哪是老婆子。” “不要岔开话题,娘跟你说正事呢。”冬生拿着成千染也没了法子,只能做出正经的模样来。 成千染连连点头,“是,娘说的话,我都有听着呢。” 也不知晓这念叨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就算是在这里被念叨,成千染也并不想回去主屋躺着,反正楚凤璃爱睡在书房里。 正好,书房里还有东方珺若陪着。 “你能听进去就好了。”冬生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清越进门来报,说是容色来了。 问清楚后,说是楚凤璃让她去书房一趟。 “郡主在书房?”成千染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容色摇了摇头,“郡主被赶了出去。” “为何?”成千染疑惑道。 “还不是乱嚼舌根子……”惹怒了太子,还是乱嚼的是她与凌空策之间的舌根子。 接下来的话,容色自然是没有说出口的。 书房内烛光摇曳,只见楚凤璃正坐在案前,面前摆放着厚厚地一堆折子。 以往楚召源还在太子之位的时候,楚凤璃呆在书房里,手上基本都是拿着一本书的,如今他成了太子,这负担,自然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成千染率先开口问道。 回过身来,只见容色已经出了门,还格外好心地将门合上了。 屋内,只剩下了她与楚凤璃二人。 “贺宴上,你请了凌空策来?”楚凤璃回问道。 成千染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又提起了凌空策。 “是,他在京城也算是有名望的,郡主入府这么大的事情,也该请一下的。”成千染直白说道。 她并没有觉得给凌空策发请帖有所不妥。 “我不是与你说了,不要与他太多接触,他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楚凤璃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郡主也不是我想象中良善的人,如今她不是也入了府,也与我接触甚多。” “她的事,我先前也与你说了,要等等。”楚凤璃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猜灯谜 “我没有说不等,我在等你的回应。”成千染面色平静道。 楚凤璃见她态度很是奇怪,也没有细问下去,只说道:“你还是安分一些,万事我会处理。” “安老夫人今日又来闹了,大理寺卿夫人也来闹了,猜猜看,请帖是谁发出去的,我可没邀请她们两个。”成千染话锋一转,直接绕开了话题道。 她已经给了足够的耐心了,一直在安心的等着。 楚凤璃与东方珺若私下见面,她也没有过问什么,她相信楚凤璃,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来。 可不知为何,她越是等下去,发生的事情似乎越多。 东方珺若不断隐藏在暗处,找寻她的痛处,时不时还要攻击两下。 这些事情,楚凤璃全都不知晓,她也不想告诉他。 毕竟为了这个太子之位,他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已经够多了。 若是再为后院女子们的纷争主持公道,那也太难办了。 “东方珺若做的?”其实根本就不用猜,除了她之外,难道还会有旁人有这样的权力吗? “安老夫人本是不愿再登门的,也不想见到我,可耐不住郡主的软磨硬泡,最后自然是闹得更是不快离开了。”成千染有些可笑地说道。 缓缓地走至楚凤璃的面前,成千染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也想安生地过下去,训练训练动物,玩闹一番,可有的人是不会让我安生下去的。” “忍耐一番,一切都会解决的。”楚凤璃对成千染保证道。 他知晓成千染心里的不耐,还有烦闷,可他眼下,还没有那个实力解决。 只有继续等待下去,把握住时机,伺机而动,才能一举成功。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看不出喜怒。 “好啊。” 可她真的不知晓,还能忍耐多久了。 忍耐东方珺若时常在眼前晃悠,她已经很努力了。 偏生东方珺若还喜欢与她说起楚凤璃的往事,一副对楚凤璃十分了解的模样。 窗外闪过了一道身影,无人察觉,而后闪进了蒹葭阁里。 东方珺若烧了香,供奉着东方名和的牌位。 对着牌位一揖完毕后,这才看向了隐藏在暗处的人。 “偷听到了什么。”东方珺若声音冷漠地问道。 那是跟随在东方珺若身侧的侍卫,武功虽是不行,可他极为擅长轻功,所以前去偷听,也并没有让人察觉到。 “太子对太子妃说,让她忍耐,一切都会解决。” 话几乎是完美地传述。 东方珺若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甚至还笑出了声。 正对着东方名和的牌位默念了什么后,这才出声道:“让成千染这贱人忍耐,我倒是要瞧瞧,她能忍耐我多久,她从来都不是温柔贤淑的人啊。” 安老夫人回府后,便再也没踏出过门半步,有来借着探望的名义凑热闹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友关系的,都被她责令人赶出了门去。 自此再也不想多提琅王府半个字,每每有下人无意间提起音调相似的词,都是要领一顿板子的。 与旁人说起郡主来,也再夸不出半个好字。 而回府的大理寺卿夫人,也十分默契地闭门不出,去了琅王府一趟,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还做了对不起亲家的事情。 那金贵的媳妇,三天两头闹着要回娘家,搞得整个府里都是鸡犬不宁。 东方珺若知晓此事后,只是漠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画卷。 “这幅《雪狼图》,想来璃哥哥应该是会喜欢的。” 玲儿添了屋内的熏香,也附和着说道:“太子先前便是与狼一起长大的,自然是会喜欢这图的。” “是啊,我也喜欢狼,不过璃哥哥养得那些畜生,似乎是不大喜欢我的。”东方珺若轻叹一口气说道。 玲儿急忙劝道:“兴许只是郡主与那狼接触不深,这些畜生,都是有戒备心的,太子妃住在府上好些日子了,又以驯兽出名,自然会惹得那畜生的喜欢。” “此话也对。”东方珺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眼睛微微眯起,不知晓在打些什么主意。 坐在凉亭内的清越掐指一算,七夕要到了。 住在蒹葭阁里的郡主,已经让人去做新衣裳了,可她的主子,却热衷于逗狗逗八哥。 现在还多了琮北,正好三只一起逗。 若是这些都是能说话的,说不得还能凑上一桌麻将,也能让太子妃玩闹。 “太子妃,七夕要到了。”清越将刚刚泡好的茶水,送到了成千染的身边去。 成千染接过了茶水,点了点头,“你是要我放你出府玩吗,可是心中有了如意郎君,若是有了,便告知我,我也好安排你的婚事。” 清越脸颊一红,“不是我!是太子妃你,郡主都置办了首饰和衣裳,还总是派着玲儿四处打听,想知晓七夕那日,太子可有什么安排。” “那我也得去打听一番?他楚凤璃有什么安排,哪是那么好打听的。”成千染不在意地说道,将一块招惹了小黑半天的肉骨头丢给了它。 小花的哈喇子流了一地,还不忘感激地朝着成千染叫了一声。 清越心疼地看了一眼小黑,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感激呢。 “总是要打听一番的,不然太子若是在七夕那日,随着郡主出去了,那可不大好。”清越自然已经发觉,近来的太子妃似乎对太子冷漠了许多。 从前若是知晓太子与郡主单独出去,自然是要生闷气的。 旁人瞧不出来,她一直都在身边服侍着,定然是能瞧得出来的。 可如今的太子妃,却实在是摸不清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心中可还记挂着太子。 “他们若是要出去,便随意吧。”成千染捏着琮北的小耳朵说道。 琮北痛的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咬她一口。 “太子妃,郡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让她与太子多加接触,生出感情来要怎么办。”清越焦急道。 成千染朝着清越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来,问道:“我一直住在青葙院里,他可是来劝我回去了?” “不曾。”清越皱了皱眉头,“可太子妃,你无缘无故怎么与老夫人处在一室了,不怕老夫人多想吗?” “我娘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瞧不出来。”成千染撑着下巴道,“来来回回劝我的,也就是那两三句话,我真不知晓要等到何时。” “老夫人让你等什么?”清越下意识地问道。 如此贸然的问题,自然是挨了成千染一个毛栗子。 “等着发财。”成千染随口道。 清越委屈地看着她,太子妃已经够有钱了,怎么还想着发财。 八月乞巧节。 热气稍稍退散,街上一片热闹。 花灯在人群里格外亮眼,成千染拉着清越还有清心买了一盏花灯,提着灯看着老妇人剪纸。 牛郎织女的模样,也是剪得栩栩如生。 成千染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一时便也忘记了心中的不快。 今日的楚凤璃,是有时间的,皇上特别吩咐他好生陪着郡主,这可是郡主入住琅王府内第一个乞巧节。 想来,楚凤璃也不会不答应,她本来就是要准备出来玩的,自然是不愿与他们两个一起,这样走在一起,得是多尴尬。 她说不得还忍不住挑东方珺若的刺,到时候楚凤璃又要觉得她耐不住性子,听不进去他的吩咐了。 “猜灯谜猜灯谜,猜中了送河灯,精致花样的河灯。”路边的小贩大声的吆喝着。 算是个卖河灯的手法,虽是要猜字谜,却也是要付钱才能猜的。 可付的钱,自然是比不上买一个河灯的银钱。 成千染示意清越上去给了两个铜板,便得到了一张猜谜的签子。 组家互让二相宜。 “姑娘,我猜不出来是什么字。”清心一脸为难地小声说道。 她虽是读过些书,也认得一些字,要让她写写字还可以,若是猜谜的话,就太为难了。 成千染仔细想了想,刚想要说话,身旁便传来了一声极为熟悉的男声。 “是缘字。” 成千染嗔怪地看着凌空策道:“凌世子,我已经想出来了,你却抢了我的猜谜。” 小贩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知晓该如何算了,又瞧着两位年轻公子和姑娘相熟的模样,便将河灯塞在了成千染的手里。 “这位公子替姑娘猜对了,今日又是乞巧节,须得好好珍惜才是。” 清越和清心对视了一眼,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了。 希望太子可别知晓此事,不然这得是一顶从天而降的绿帽子。 “走吧。”凌空策朝着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还真是巧,出来看灯会,竟然也碰上了凌世子。”成千染与凌空策走在一排,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他腰上挂着的荷包上。 是当初她亲自绣给他,当做谢礼的。 后来她一直都没瞧见凌空策带过,还以为他丢了呢。 凌空策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将荷包摘了下来,放在她的眼前,笑着说道:“这是你当初送我的,我又是个常年混迹于军队的,身上也不好带这个,怕是要弄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碰巧遇见 成千染回以一笑,“今日带出来,凌世子也不算是寂寞,旁人瞧见了,自然知晓是姑娘家送的。” “说的极是,今日七夕,一个人逛在集市中,自然是有些寂寞的,不过幸好是有它陪着,冥冥之中,又带我找到了成九小姐所在之处,想必这就是灯谜里所描绘的缘字了。” 凌空策说着话,又装作只是感叹的模样,很是自然地将荷包重新系于腰间。 灯花璀璨,闪耀着。 “璃哥哥,这是你第一次陪我逛灯会,我心中欢喜。”东方珺若想要挽住楚凤璃的手臂,却被后者不着痕迹地躲开。 东方珺若很是不满地撅了撅小嘴,“璃哥哥,你怎么都不瞧上我一眼。” 楚凤璃目光在人群里游离,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更是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若是你逛累了,便回去歇着吧。”楚凤璃声音清冷地说道。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她刚刚才出来没多久。 听说成千染也不在府里,像是出去看灯会了,不过没有与他们一起走,也算是识相了。 “璃哥哥,你是找太子妃姐姐吗?”东方珺若试探性地问道。 话虽问的轻松,可她的手指已经紧紧地捏住了手中的扇子,那桑蚕丝所制的扇面,都被揉出了印记来。 “与你没什么干系。”楚凤璃目光冷淡。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璃哥哥可是答应了父皇,要陪我的,上次你便爽了我的约,这次还要故技重施吗?” 路边的摊贩见楚凤璃与东方珺若穿着不凡,身后还有侍从跟着,便卖力的叫喊道:“碧月簪,七夕送给小娘子便能与她长长久久,姻缘美满。” 东方珺若立即便被那碧玉簪吸引了目光,心中明了是噱头,却在这样的日子里,听到这种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璃哥哥,我想要那碧玉簪。”东方珺若主动拉着楚凤璃的手臂朝着摊贩走去。 摊贩也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若是喜欢,便让你的情郎给你买,十分灵验。” 楚凤璃拿起了碧玉簪,仔细打量了一番,是底料极为粗糙的玉石。 也只有这样的日子,才能卖的出去了。 “付钱。”楚凤璃示意容色道。 容色也不知晓主子何时信了这些东西,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将银子丢给了摊贩。 东方珺若伸手要去拿楚凤璃手中的碧玉簪,却见后者将簪子收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玲突然儿跑到东方珺若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扯了扯楚凤璃的衣角。 “璃哥哥,我们去放河灯吧。” 说罢,也不待楚凤璃回应,便撒娇地推着他朝着河边走去。 可他们并没有买河灯。 成千染将写好的纸条塞进了河灯了,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河水里。 不远处有人放起了天灯,映照在河水里,分外好看。 “成九小姐在河灯里写了什么。”凌空策坐在一旁,见着成千染闭上眼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些什么。 “我娘身子安好。”成千染睁开眼说道。 凌空策心中一喜,道:“旁人都是来求姻缘美满,遇上如意郎君的。” “郎君我不是已经有了,还是求点别的什么为好。”成千染笑着说道。 凌空策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确是有了郎君,可那郎君却不是真心待她的,如今身边还有了郡主。 这丫头的日子怕是要更难过了。 总有一日,他会带着她离开的。 成千染看着河灯愈行愈远,这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谁知晓是不是河岸边的石板太湿了,她脚下一滑,险些要栽进河里。 凌空策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手下用力,便将人拉入了怀中。 “太子妃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耳畔传来了东方珺若隐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声音。 成千染急忙要推开凌空策,目光同时也落在了东方珺若身边的那人身上。 楚凤璃的脸色阴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太子和侧妃娘娘也有兴致出来闲逛?”凌空策贪念怀中的温软,还有触碰到的肌肤滑腻,却心中明白,一切还不是时候。 楚凤璃死死地盯着凌空策,抬脚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扯住了她的手腕便往回拉。 “璃哥哥,太子妃姐姐说不得只是碰巧遇上了凌世子,你千万不要误会了太子妃姐姐啊。”东方珺若不怕事大的还格外贴心地解释了一番。 “闭嘴。”成千染瞪着东方珺若道。 楚凤璃阴沉着脸对着东方珺若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成千染被楚凤璃拽的手疼,挣扎着禁锢却挣扎不开,只能无奈地看着他问道:“都是一场误会,太子这是要做什么。” “你放开她。”凌空策见成千染被拽的很是不舒服的模样,便开口阻拦道。 楚凤璃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正对着凌空策道:“凌世子,她已经是本宫的太子妃了,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凌空策嗤笑一声,“太子还真是喜欢左拥右抱的感觉,就是不喜欢也得占着。” “凌世子今日是想挑衅本宫,还是有旁的意图。七夕佳节,与本宫的太子妃走在一起?”楚凤璃质问道。 东方珺若见这三人站在一起,凌空策出来玩这一出的,的确是极有意思的。 可他在这里继续纠缠着,愈发让人心中不快。 楚凤璃一直握着成千染的手腕,也没有当街朝着她发怒的意思,反倒是让人瞧着,像是吃了醋的模样。 实在是让人嫉妒得紧。 为了成千染,与凌空策争论不休。 凌空笑容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太子都有人陪着了,怎么还真想两边都讨好?郡主又不是省油的灯,我瞧着成九小姐一人寂寞,便与她说说话有何错?” “要么你们先吵一会,我先回去了?”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休想!”楚凤璃与凌空策异口同声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抬起了手腕,“那太子能先放开我吗?” 楚凤璃没有说话,手也未松。 他心中有些不安,在看到成千染与凌空策抱在一起的时候。 明明让这丫头安生一些,她为何半句都听不进去。 还那么宽心的与凌空策走在一起,这厮狼子野心,除了她之外,旁人怕是都能瞧得出来。 凌空策欲行不轨。 “你抓疼成九小姐了。”凌空策提醒道。 “她是本宫的太子妃,本宫要如何,还轮不到凌世子出来置喙。”楚凤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手下的力气,明显是小了几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东方珺若的惊叫声,原是被人绊倒了,摔在了地上。 玲儿也不将人扶起来,而是朝着楚凤璃叫道:“太子快来瞧瞧我们郡主吧,说不得是摔伤了。” 楚凤璃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空策,依旧拽着成千染朝着东方珺若走去。 东方珺若指着自己的小腿,语气极为可怜地说道:“都是我不小心,摔到了。” “属下抱着郡主回去吧。”容色上前说道。 东方珺若咬唇,目光落在了楚凤璃拉着成千染的手上。 “容侍卫来抱我,未免不太合适……”东方珺若眨了眨眼道。 成千染看向了楚凤璃,“太子,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了没?郡主要你抱呢。” “叫大夫来,抬去诊所。”楚凤璃对着容色吩咐道。 “璃哥哥,这地上好凉……”东方珺若可怜兮兮地说道。 “去给郡主找个毯子来。”话是对玲儿说的。 玲儿一脸为难地看着楚凤璃,却也不敢多言什么,急忙朝着制衣坊跑去。 东方珺若本是能站起来的,只是戏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还有旁人瞧着,自然是不能大大方方地从地上站起来了。 只能无助地坐在毯子上等着大夫来。 楚凤璃又叫了轿子来,将东方珺若直接抬回了府。 成千染一路上被楚凤璃从拉着手腕变成了牵着手,也不好与凌空策道别,只能被他拉着回府。 “太子今日又是玩的哪一出。”成千染试着要挣脱开他的手。 明知是挣脱不开,她却总是想试试。 路上行人寥寥,还有不愿分离的情人们还街头依依不舍。 楚凤璃放缓了脚步,轻声问道:“为何又与凌空策走在一起。” “郡主不是说了吗,巧合。” 顿了顿,又道:“太子不是与郡主也走在了一起。” “那是父皇的意思。”楚凤璃应道。 “若是皇上有旁的意思,你也会照做的吧。”成千染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有些讽刺。 爬的越高,要顾忌的也就越多。 还不如做个琅王来得快活,她要是琅王妃的话,想直接将东方珺若赶出门去,便能赶出去了。 如今却也要遵着皇上的意思,与东方珺若同处一个屋檐下。 她就是有再多的不快,也得忍着憋着。 楚凤璃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衣袖里的青玉簪发凉,他想要取出来,送给面前的这个女子。 可终究是没有这么做。 成千染早就知晓他不会回答了,这台阶她却帮着铺了下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教习嬷嬷 “太子既然让我等,我会继续等下去。” 可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 “咱们去瞧瞧郡主吧,她那腿伤再不去探望一下,怕是要好了。”成千染想着昨夜里声势闹得那样大,她既然是太子妃,于情于理,是要去看望一下的。 清心捂唇偷笑,“我昨日瞧着郡主摔了一下,就划了一条小血口,她就站不起身来了。” “站不起来是假,想要太子抱着才是真的。”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便要朝着蒹葭阁而去。 清越纠结着小脸,一副犹豫的模样。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她,“清越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是昨晚,我与清心出去逛了一圈,正巧是碰见了太子与郡主走在一起。”清越咬唇说道。 清心听此,也是一脸纠结。 “他们昨日本是走在一起的,可是发生了何事。”成千染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她们问道。 “太子买了青玉簪,那摊主还在嚷嚷……”清越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接过去了。 “说能婚姻美满,长长久久。”成千染面无表情地说道。 清越和清心对视一眼,有些惊愕道:“太子妃知晓?” “那摊贩卖的是玉石的边角料,还卖了五两银子,我怎么不知晓。”成千染的手掌无意识的握紧。 卖的虽是边角料,可那青玉簪代表的意义,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我瞧着太子也没将青玉簪送给郡主,说不得是给太子妃留着的。”清心安慰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罢了,只是个簪子而已,还是去瞧瞧郡主如何吧。” 若是楚凤璃真的想将青玉簪给她,昨日便给了。 何必要另择旁的日子呢。 可人还未踏入蒹葭阁半步,便被拦住了。 拦她的人是东方珺若从郡主府带过来的侍卫。 “大胆,太子妃你们也敢拦着,郡主在何处?”清心大声斥责道。 门外两个侍卫不卑不亢行了礼,身子倒也没让开。 “禀告太子妃,郡主入宫去了,并不在府上。”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何时走的?” “就是刚刚。” 成千染微微点头,“郡主的腿无事便好,让她好生歇息。” 养心殿。 东方珺若的脚腕上缠着两三层的纱布,走路的时候,还会稍稍提起裙子,能够让人瞧得出来,她是受了伤的。 宁贵妃见她的腿受伤了,眼中还有些幸灾乐祸。 “珺若,你这腿是怎么回事?”皇上担心地问道。 见东方珺若要跪下行礼,也让她省了礼数。 “昨日七夕,太子陪着臣女去了灯会,正巧……”东方珺若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皇上追问道:“正巧发生了何事?” “正巧是遇上了太子妃,太子妃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愈发好奇,其中发生了何事。 “是太子妃弄的?”皇上皱眉问道。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宁贵妃翻了个白眼,“郡主说话何必这样吞吞吐吐的,要说什么便说就是了,皇上在此处,若是你受了什么委屈,定然会帮你做主的。” “是,太子妃与凌世子走在一处,太子便有些生气,想要问个清楚,路上人多,便不小心推到了臣女,臣女摔了一跤。”东方珺若一口气说道。 宁贵妃撇了撇嘴,怎么不摔死她呢。 皇上惊疑不定地盯着东方珺若问道:“凌世子?是凌空策?” “是,先前臣女呆在郡主府的时候,就听坊间说他们关系很是不错,当时太子还是琅王,就有些不大高兴。”东方珺若一副担忧的模样。 本是以为没有什么亲密关系,瞧见了她这副模样,也会忍不住多想一些。 “此事都是臣女不大小心才摔了这么一跤,其实与太子妃没什么关系。”东方珺若温柔的笑着说道。 皇上轻哼了一声,“怎么与她没有干系了,都是太子妃了,怎么还能与旁的男子走得那么近,真是半点礼数都没有。” 宁贵妃喝了一口茶水,盯着东方珺若瞧着。 “对了,你上次派去琅王府的那个教规矩的嬷嬷可去了?”皇上目光落在了宁贵妃的身上。 宁贵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自然是派去了。” “既然是去了,规矩怎么还学成了这副模样?”皇上责问道。 “宁贵妃是个心善的娘娘,应是不想太子妃吃什么苦头吧。”东方珺若低声帮着宁贵妃解释道。 宁贵妃听此,硬生生地收下了这个心善的名头。 “如此心善,怎么能成事。”皇上轻叹了一口气,瞬间气消了几分。 东方珺若眨了眨眼道:“其实臣女先前呆在废后身边的时候,见过两个嬷嬷,训练宫女经验老道。” 宁贵妃狠狠地瞪了一眼东方珺若,“皇上,妾身要不重新找嬷嬷吧,郡主的腿都受了伤,何必让她掺和此事。” “你便算了吧,管好后宫的事情。”皇上对着宁贵妃摆了摆手,示意东方珺若继续说下去。 东方珺若微微一笑道:“是方嬷嬷和魏嬷嬷。” “太子妃,郡主回来了,不过还带了两个人回来。”清越小声地进屋禀报道。 成千染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谁啊。” “宫里的嬷嬷,模样看上去可是严肃得很。”清越担忧地说道。 “你继续去瞧瞧,看看郡主又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成千染话音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东方珺若的声音。 “太子妃姐姐。”东方珺若也顾不得玉林和大黑相拦,便朝着院内叫道。 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话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目光率先是落在了东方珺若受伤的腿上。 “郡主的腿伤可好些了。”成千染询问道。 “劳烦太子妃姐姐挂心,我的腿好多了。”说着话,东方珺若便微微让开了身子,“这两位嬷嬷,是皇上派来教姐姐规矩的。” 成千染打量着两个嬷嬷,她们都冷着脸的,的确是如清越话中所说的那般,严肃得很。 “先前不是派了一个来?”那是宁贵妃派来的,教了四五日的规矩,便说没什么可教的,然后迫不及待地回了宫交差去了。 “这……我也不大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是让我将这两个嬷嬷带回来,太子妃姐姐若是有不解的地方,可以去问问皇上。”东方珺若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这两位嬷嬷,不该是郡主给我请回来的吗?” 东方珺若的笑容微微一滞,“与我没什么干系,是皇上的意思。” “见过太子妃,老身是方嬷嬷,她是魏嬷嬷,日后就由我们教习太子妃规矩。”方嬷嬷面无表情地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麻烦两位嬷嬷了。” “太子妃,你这衣裳,有些脏了,还有发髻,都不合规矩。”魏嬷嬷开口道。 成千染在府里不出去,自然是简单收拾打扮了,恨不得头上只别一根木簪才好。 妇人的发髻顶在头上,实在是有些重。 而她的衣裳,也不知晓在何处蹭了一道印子,也未来得及换。 东方珺若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两位嬷嬷可要好好教习太子妃,皇上那处,还需要嬷嬷回禀去的。” 方嬷嬷和魏嬷嬷应了声,便朝着成千染走来。 “老身服侍太子妃前去梳妆打扮。” 成千染往后退了一步,“不必了,我等下便去收拾好,两位嬷嬷不如先去瞧瞧住在何处,收拾一下行礼。” “我们没带什么东西,既然是皇上交办的差事,自然是要做好的,随便找个住处便可。”方嬷嬷又向前走近了一步。 “好,那两位嬷嬷等着,我先去收拾打扮一番。”若这两个人不是皇上派过来的,成千染早就将她们赶出去了。 收拾了将近一个时辰,成千染这才走出了屋。 方嬷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太子妃走两步。” 成千染取了团扇轻摇着向前走了两步,便被叫住了。 “太子妃这可不行,步子踏多了。”方嬷嬷说着话,便上前示范了起来。 成千染跟着她的步伐走了两三步,又被叫住了。 “少了。”魏嬷嬷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戒尺来,“太子妃,得罪了。” “你敢打太子妃?”清心瞪着魏嬷嬷道。 魏嬷嬷握紧了手中的戒尺,眼睛里没有一丝的畏惧看向清心道:“皇上命令我等悉心教导太子妃,自然不会随意责骂的,可老身瞧着,你倒是忠心护主的。” “魏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千染冷着脸问道。 “一个奴婢而已,竟然敢对着老身咄咄逼人,若是这在宫中,是要被拖出去好生打上几个板子的。”魏嬷嬷端着架子说道。 成千染就知晓这方嬷嬷和魏嬷嬷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但未曾想,她们一来就想教训她的丫鬟。 这是琅王府。”成千染强调道。 魏嬷嬷拉长了音调道:“老身自然知晓这是琅王府,太子妃还未入住东宫,有些规矩,还是趁早改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处死嬷嬷 “这些下等的丫鬟,大多都是不识规矩的,太子妃不必惯着,若是惯出了性子来,那可是要出事的。”方嬷嬷与魏嬷嬷一唱一和道。 “若是你们敢动她,我是不会管闹不闹到殿前去的。”成千染贴近了魏嬷嬷的耳边威胁道。 魏嬷嬷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意味,“老身是秉公处理,闹到了殿前,自然也会如实禀报。” “那就好。”成千染打了个响指。 本是宁静的天空突然飞来了一群黑压压的东西,还朝着青葙院俯冲而来。 处变不惊的方嬷嬷和魏嬷嬷瞬间变了脸色,“这是什么。” “天象。”成千染淡漠地回了一声,然后丢下了手中的团扇坐到了石凳上。 那群麻雀自然是成千染唤过来的。 兴许是成千染许久不叫它们,此番它们来得十分迅速,直接叽叽喳喳的朝着方嬷嬷和魏嬷嬷扑了过去。 小黑跳上了小花的头,大叫道:“冲。” 方嬷嬷和魏嬷嬷本是打扮得一丝不苟,如今为了逃命,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一只手护着脸,另外一只手驱赶着麻雀。 “救命啊……” 无人进来搭救。 方嬷嬷和魏嬷嬷便径直要朝着屋内跑去,想要躲避这群麻雀。 谁知晓刚一进门,面前便窜出来了两匹狼,身后还跟着好几只幼狼,仰着头就开始呜咽了起来。 方嬷嬷和魏嬷嬷的腿顿时便软了。 这是狼,会吃人的! 琅王,还真不是谣传,原来府里还真是有。 琮北作势欲要进攻,吓得方嬷嬷和魏嬷嬷哇哇大叫,转身就跑出了青葙院。 脚下不稳,刚走出青葙院,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挣扎着起身就要往琅王府外跑去。 她们要去见皇上! 玉林和大黑挡在了方嬷嬷和魏嬷嬷的面前,“两位是何人?” 如此狼狈的模样,头上还沾着鸟粪,实在是让人很难联想,刚刚进门的那两个格外严肃的嬷嬷。 “我们要去见皇上,太子妃要谋害我们!”方嬷嬷和魏嬷嬷大叫道。 成千染缓缓地跟在了她们的身后,“我何时要谋害你们了?” “你放狼想要咬人。”方嬷嬷咬牙说道。 成千染嗤笑一声,“那两位嬷嬷尽管去殿前哭诉吧。” 说罢,还格外嫌弃地看了她们一眼,“两位嬷嬷自踏入门,便不断与我说起礼仪规矩,可如今遇上了点事,可是将礼仪规矩全都丢了啊。” 方嬷嬷和魏嬷嬷愤恨地看着成千染,又看了一眼她们的衣裳,的确全是灰尘,还有脏污,狼狈的很。 “将两位嬷嬷送入宫中。”成千染朝着玉林吩咐道。 宁贵妃听说今日白日刚送出宫的两位嬷嬷,晚上就狼狈无比地哭诉于殿前了,便忍不住前去看热闹。 “皇上,那琅王府真的有狼,那狼还想咬老身!”方嬷嬷凄惨地跪于殿前道。 皇上有些看不过去她们的模样,还是宫里最有规矩的教习嬷嬷,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仅有狼,还有麻雀,它们似乎都是听太子妃的话,想要来袭击老身。”魏嬷嬷惊恐地说道。 “麻雀?”皇上眯了眯眼。 成千染驯兽的本事,他自然是知晓的,也就是这本事,他也夸赞了好几回。 若不是她出身低了些,他自然不会事事多为东方珺若想着了。 宁贵妃端着参茶行礼道:“皇上忙于政务,想必也累了。” 而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方嬷嬷和魏嬷嬷,“你们两个,今日不是该去琅王府做事了吗?怎么这般狼狈地回来了。” “太子妃故意刻薄老身。”方嬷嬷半低着头回道。 宁贵妃微微笑道:“那还真是奇怪了,本宫派去的嬷嬷,怎么都是完整无缺地回来了,就你们落成这副模样,又是麻雀又是狼的。” 顿了顿,又说道:“还说的那么大声,是怕旁人不知晓琅王府里真的有狼吗,它们不吃人,也要被你们说得会吃人了。” “说的极是,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胡乱说?”皇上冷着脸质问道。 方嬷嬷和魏嬷嬷也不知晓她们说错了,但活在宫中这么些年,自然是会察言观色的,瞧见皇上和宁贵妃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便急忙求饶了起来。 “皇上,妾身觉得此事很是蹊跷。”宁贵妃将参茶放在桌上,娓娓道来,“妾身也不想说郡主什么闲话,可这两位嬷嬷,郡主先前与本宫提起过,说要将她们送去琅王府教习太子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疑惑地问道。 宁贵妃笑着摇了摇头,“妾身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当时郡主来推荐这两位嬷嬷,妾身已经选好了人,便拒绝了郡主,未曾想,郡主竟然跑到了皇上面前又提起了两位嬷嬷。” “你的意思是,郡主与这两个嬷嬷之间有些勾当?”皇上试探性地问道。 “妾身也没这个意思,郡主到底是为了太子妃好吧,这是这殷勤献得太过,恰好——这两个嬷嬷也是劣迹斑斑,大抵是郡主用人不善,被这两个下贱的奴仆蒙蔽了。”宁贵妃啧啧说道。 方嬷嬷和魏嬷嬷对视了一眼,趴在地上顿时就不敢多动了。 “什么劣迹斑斑?”皇上追问道。 宁贵妃让芝兰将事先准备好的主事那里的备案取了出来。 “正德十二年,死了个黎姓的宫女,掉井里被捞了出来,全身都是伤痕,正德十五年,死了个在宫里当差的坤宁宫宫女,这回是上吊,全身也是伤痕……” 并非只死了一两个人,而是死了十五六个,厚厚的一沓案卷。 “经过内务府调查,她们都是方嬷嬷和魏嬷嬷手底下的人,死之前都是犯了错,请问,两位嬷嬷可还记得她们?”宁贵妃话音里带着一丝嘲意问道。 方嬷嬷和魏嬷嬷颤抖着身子,急忙摇头,“她们都是自杀。” “是不是自杀,人都死了,本宫自然是查不清了,可认识她们的人,都还活着呢。”宁贵妃说罢,便让芝兰带着三四个宫女上前来听问话。 “是方嬷嬷和魏嬷嬷杀了她们,她们仗着资历老,对那些不听话的不是责打就是骂,还逼着她们去死。”其中一个宫女大声哭诉道。 皇上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此事——” “此事就交给妾身来查吧,皇上累了,也该早些休息了。”宁贵妃十分贴心地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拂袖离开。 宁贵妃见皇上离开后,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嬷嬷和魏嬷嬷,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看来成千染说的没错,郡主的的确确是个自负的人,她想要的目的,自然是会迫切想要达到。” 方嬷嬷和魏嬷嬷余光偷瞄着宁贵妃,突然紧紧地拉住了她的鞋子,“贵妃娘娘,您放我们一条活路吧,是郡主,都是郡主的意思。” “郡主的什么意思,那些宫女,难不成是郡主派你们去杀的?”宁贵妃冷笑一声问道。 “不是,是太子妃的事情,是郡主让老身与魏嬷嬷好好教习太子妃的,用点手段也可以。”方嬷嬷心中一片慌乱。 “郡主让老身与方嬷嬷好生折磨一番太子妃,就是她做得对,也要说不对。”魏嬷嬷还是个会瞧眼色的,自然是瞧出来了,宁贵妃这是在帮太子妃。 倒不是真的在追究她们以前杀了哪些人。 宁贵妃抬脚狠狠地踩上了方嬷嬷的手背,“你在胡说些什么,郡主可是干净得很,与此事半点干系都没有呢。” 方嬷嬷疼得脸皮都扭曲了,却还不忘求饶。 “贵妃娘娘,求您饶命啊。”魏嬷嬷也求饶道。 宁贵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表情,“来人,将这两个下贱的奴仆乱棍打死,拖到乱葬岗喂狗。” 小黑穿过夜色,飞到了成千染的窗前,口中叫道:“宁贵妃的纸条。” 成千染取出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二人已死。 借着火光将纸条焚烧,成千染手持话本,继续看了起来。 从东方珺若去找宁贵妃说起方嬷嬷和魏嬷嬷的时候,成千染便建议她去好生调查一番,结果还真是翻到了这些罪证。 宁贵妃本想将此事怪罪在东方珺若的身上,在皇上面前好好说叨她一顿,说她与这些心肠恶毒的嬷嬷走得如此之近,好给东方珺若的身上抹点污痕。 却被成千染给拒绝了。 皇上并非半点谋算都没有的人,他心中有对错的平衡点,乱加揣测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另辟蹊径。 不如只将两个嬷嬷按死,将东方珺若脱去了干系,这样就是不主动提起她,怀疑的种子也会种下。 那么温柔可人的郡主,怎么就那般推崇两名心肠恶毒的嬷嬷。 是她真的傻,还是另有所图。 再者便是,贸然在皇上面前公然指责东方珺若的不是,会引起反噬的效果。 东方珺若背靠云州,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就是什么事,有她的错了,只要不是什么不能容忍的大错,皇上应该都会帮衬着摆脱了罪名。 就像是皇上偏爱楚东灵一般。 第一百九十八章 威胁 蒹葭阁。 东方珺若抬手将桌上整齐堆放着的书册全都扫到了地上。 “郡主,此事真的蹊跷。”玲儿低声疑惑道。 东方珺若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们被宁贵妃亲手处死了,恰好也说明了一件事。” 玲儿不解道:“何事?” “是我骂你蠢货骂多了吗?你近来都不用脑子了?”东方珺若冷笑着质问道。 玲儿身子一颤,强笑着说道:“奴婢实在不知,不如郡主聪慧。” “成千染这贱人定然是与宁贵妃一起的。”种种行径,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短短时间之内,宁贵妃怎么会有方嬷嬷和魏嬷嬷这么多资料。 怕是她那日去找她的时候,宁贵妃已经着手去调查了。 而这调查的结果,就是为了今日。 她绝不相信,宁贵妃有那种闲情逸致,跑去调查两个嬷嬷,还查的那么细。 多半是牵涉到了成千染的利益,后者才这么要求的吧。 未曾想过,成千染竟然还得到了宁贵妃的助力。 如今皇上后宫空虚,尽是些墙头草。 皇上把后宫的管事权,交给了宁贵妃后,她便是能够代替了废后的位置,成为后宫之主。 只是缺个封号,和一个子嗣而已。 “那要不要对付宁贵妃。”玲儿小声问道。 东方珺若终是忍不住,一巴掌甩在了玲儿的脸上。 “我怎么不知晓,你何时变得这般愚蠢了?”东方珺若冷笑问道,“早知晓你是这副模样,不如当时与莫惟意躺在同一个坑里处理了更好。” 玲儿吓得全身发颤,跪在了东方珺若的面前,“郡主饶命!” “我是想饶了你的命,可你若是继续这么蠢下去,我的身边也就不需要你这种废物了。”东方珺若盯着玲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玲儿见到如此模样的东方珺若,脑海里还不断重复她说的那些话。 莫惟意的血,还有陈皮的血,那血腥味,似乎还停留在鼻间。 成千染起了个大早,迎上了前来问安的东方珺若。 “太子妃姐姐,老夫人可起了。”东方珺若微微笑着说道。 “不知郡主找我娘有何事?”成千染回问道。 东方珺若朝着里屋看了一眼,也未瞧见冬生的身影,这才说道:“听说老夫人喜欢吃糕点,我便让人去买了些,结果买多了,就特意送过来了。” “糕点我收下了,多谢郡主的好意了。”成千染伸手要从玲儿的手上拿过糕点,却见她实在是奇怪得很。 眼神呆滞,右脸还有些发红肿了起来。 伸手去接糕点的时候,玲儿的身子还下意识的一颤要躲开。 “太子妃姐姐愿意收下,我心里已然十分高兴了。”东方珺若并未在意玲儿奇怪之处。 而后,又半垂首,一副恳切的模样说道:“方嬷嬷和魏嬷嬷,是我太不了解她们了,给太子妃姐姐带来了麻烦,还请原谅。” “都是些小事,反正都被处死了,听说手里沾了好些个人命。”成千染回以一笑道。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解释道:“太子妃姐姐,我真不知晓此事。” “郡主是承认了主动去殿前让这两个嬷嬷来教习我,却不知晓她们手上有人命?”成千染问道。 东方珺若咬唇,没有回话。 昨日她将方嬷嬷和魏嬷嬷领回来的时候,可是不承认此事的。 被着成千染当面捅破了,她自然是不好解释的。 “郡主,你若是能安生些,我们面上还能过得去,若是你再闹下去……”成千染话忽而止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子妃姐姐的意思,我不大明白。”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愈浓,“日头大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便不愿与成千染再继续说下去。 成千染将糕点丢给了清越,“扔了吧。” 东方珺若亲自送过来的糕点,她可无福消受,更别提她娘了。 “太子妃,郡主到底会不会听你的话。”清越接过糕点问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复又拿起了话本,坐于床边仔细看着。 若是东方珺若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的处境也不会如此了。 现在的她,多半是在谋划着,接下来要如何对付她。 刚出手就失去了两个嬷嬷,想来也是发怒了。 玲儿脸上的伤,还有受惊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注意。 可蒹葭阁一直都被东方珺若的人围着,听说替她做事的人,也有藏着贴身保护的,贸然派莫桑去,怕是要中计。 走远了青葙院,东方珺若这才放缓了脚步。 “这个贱人,竟然敢威胁我?”东方珺若冷笑道。 玲儿低垂着脑袋,不敢多说话。 “你哑巴了?送个糕点,也能把自己吓成那样。”东方珺若微微眯了眯眼道。 玲儿刚想要跪下,便被东方珺若叫住了。 “蠢货,你就这么跪在我的面前,被人瞧见了,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说我。” “奴婢……奴婢……知错了。”玲儿吞吞吐吐地说道。 东方珺若懒得多看一眼玲儿,只能回身朝着蒹葭阁而去。 她要继续谋划。 成千染今日的这番话,实在应该细想一番。 平日里不是装得很淡定的模样,如今都开始威胁起她来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贱人到底还能撑得住多久。 “太子,若是准备去云州,可要告诉太子妃一声。”容色奉茶来问。 他已经算不清,这是主子第几个晚上睡在书房了。 与这些成了堆的折子相伴。 太子妃也来过一两次,没待上一刻钟就离开了。 郡主倒是来得勤快,只是主子不大愿意见她,好几次都是他寻了理由打发了回去。 “不用了,她近来本就是有些不高兴,再与她说郡主同去,怕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了。”楚凤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折子上。 可他却没了看折子的心思。 容色大着胆子提醒道:“只是太子不说,太子妃也总是会知晓的,府里少了郡主,再一查问。” 楚凤璃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你如今是听太子妃的话,还是听我的?” “自然是听太子的。”容色撇了撇嘴道。 “我瞧你不如去青葙院当差吧。”楚凤璃呛声道。 容色轻咳一声,“太子近来是不是总瞧不见琮北,它带着几个小崽子一直都待在青葙院,定然是主屋太冷清了。” 楚凤璃深深地看了一眼容色,“这么说来,你真的想去青葙院?”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太子突然对太子妃如此冷漠,连琮北这匹狼都心疼太子妃。”容色借着琮北发挥道。 楚凤璃垂眸,捏紧了手中的折子。 他当然知晓这些,可他不能用以前的态度去应对成千染了。 府里还住着东方珺若这么大的活人,对成千染愈好,这个女人便愈会铤而走险。 楚凤璃手指无意识地叩击在桌案上,话锋一转道:“近来郡主那里可有发生了什么事。” 容色只得将方嬷嬷与魏嬷嬷的事与楚凤璃说了。 “属下觉得,郡主此事的确做得过了些,太子妃也未曾找她的麻烦过,她却急于对付太子妃。”容色看得倒也算是明白。 楚凤璃抿唇,“先前买的东西,赠给郡主吧。” “那不是要给太子妃的?”容色不解道。 见楚凤璃没有应话,容色只得说道:“是,属下明日就去送给郡主。” 一连好几日,成千染都未曾见过楚凤璃的面,只听容色说,如今的太子实在是太忙了,这两日还准备前去云州一趟。 云州山高路远,一来一回,都极为浪费时间。 只是这些事情,楚凤璃从未亲口与她说过。 以至于他离开了京城,成千染也是过了好一会才知晓的。 想想他当初去密州平息灾乱的时候,她也是亲自去送的。 一切好像恍若隔世。 将要入夜时,东方珺若前来问安。 烛火摇曳,衬得她妆容明媚,发髻上别着碧玉簪,十分显眼。 成千染看了一眼,便调开了视线道:“郡主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坐坐?” 东方珺若扶了扶鬓,生怕成千染看不见她头上碧玉簪似的,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要来请安的,我是懂规矩的,只是过两日,我便不能来了。” 说话之时,还特地将‘规矩’二字咬得极重。 似是在刺激成千染先前处置两位十分有规矩的嬷嬷一般。 成千染回问道:“为何过两日便不能来了。” “太子妃姐姐恐怕还不知晓,我要与太子同去云州,只是太子有些急,东西都未来得及收拾,便离开了,我是要仔细收拾一番的。”东方珺若笑着解释道。 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那郡主可要注意些身子,腿伤可好了?” “多谢姐姐惦念,我的腿已经好了。”东方珺若扯了扯衣摆,将脚腕处盖了个严实。 成千染心中还是极为佩服她们的,在外各种过招,就差真的打起来了,还能坐在一个屋子里安静喝茶,谈论这些事情,脸上还能伪装出笑容来。 “太子妃姐姐,你瞧我这碧玉簪好看吗?”东方珺若提起这簪子,心情大好,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 第一百九十九章 嘚瑟 “好看。”成千染对东方珺若头上带着的那个簪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东方珺若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笑着说道:“是璃哥哥送给我的,七夕节的礼物。” “那可是恭喜郡主了。”成千染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回道。 对于成千染所展露出来的态度,东方珺若自然是心中不满的。 她以为她说了这么些,成千染自然是要气急败坏,或是不给她好颜色瞧的,谁知晓,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莫非先前这贱人与璃哥哥亲密的模样,都是装的?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事情。 “时辰不早,我便先回去了,还要收拾些东西,准备去云州了。” 待东方珺若离开后,清越这才满是不高兴地说道:“没想到太子竟然把青玉簪给了郡主。” 成千染的脸上早就没有半分的笑容,她静静地端倪着面前的烛火。 烛光减弱,好似她的心,也愈发凉了。 自从东方珺若住进琅王府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夜深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成千染吩咐道。 冬生帮着成千染卸了钗环,“是不是郡主的事情,又惹得你不高兴了。” 这些事情,平日里成千染都是让人瞒着冬生的。 未曾想,终是瞒不住的。 成千染露出了无畏的笑容道:“没有,郡主从前就是这副模样,瞧着也都习惯了,反正娘日后要是见着了郡主,绕道走便是了。” “若是郡主是个安生的,娘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郡主这么一闹,最终苦的还是染儿你。”冬生心疼地感叹道。 成千染站起身来,将冬生按在了凳子上,“是不是有人在你的耳边乱嚼舌根子,这都哪跟哪。” “也就是听她们说的。”冬生叹息了一声说道。 “没有的事,郡主马上就要去云州了,府里也能安生一阵子。”成千染安慰着说道。 楚凤璃与东方珺若去往云州了,坊间便出来了各种奇异的传闻。 说是太子与郡主神仙眷侣,双宿双飞,徒留成千染那个庶女在京中。 还有说的是庶女很快就要成为下堂弃妇了。 成千染不知流言是怎么起的,差人去打听了一番,原是几个乞丐小儿编唱出来的一首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以至于成千染出门后,路边的行人,多少都会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盯着她。 盯得她一身鸡皮疙瘩,很快便进了巷弄,去了成灵筱那处。 成灵筱的气色比呆在成府的时候好了许多,瞧见了她来,起身来迎道:“九妹妹,你可总算是过来了。”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五姐姐叫我来,不知晓是为了何事。” 虽然她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上了许多,可她身上穿着的衣裳,却像是加厚版的秋衣。 这么热的天,还觉得凉。 “想去你府上瞧瞧你的,最近腿脚却不好,又有些担心你,便将你叫过来了,没耽误你的事情吧。”成灵筱关切地问道。 “府上没有什么事,正好我也能出来随处走走。”成千染瞧着成灵筱的模样,大抵是猜出来了,她应该是听到了坊间的那些流言蜚语。 一时担心,这才想来见见她。 成千染微微笑道:“我也没什么事。” 成灵筱点了点头,拉过了成千染的手问道:“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五姐姐这话的意思……”成千染不解道。 成灵筱埋下头,心疼地说道:“虽可能是惹得你不快,但有些话,五姐姐觉得还是要与你说说的,眼下流言四起,我见你安好,心中自然是安心的。” “什么话,五姐姐不妨如实说来。”成千染见成灵筱欲言又止,便催促着询问道。 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是上次你所问之事,其实兰之私下与我说了,凌世子所言是真的,但他瞧着你与太子关系还算不错,便有意瞒下。” “可如今世道是变了,连爹爹也来问我,你如今过得如何了,还有六哥哥,都来明里暗里的打听过了,我想着无论如何,你也是要活明白些,决定还是将此事告知于你。” 成千染微微一愣,凌空策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 他说,楚凤璃只是当她是可利用的。 并没有什么感情。 “我瞧着那郡主,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又背靠着皇上,爹爹的官做得又不大,自然是不能给你什么助力,日后这太子妃,怕也是难做。” 成灵筱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手继续说道。 “五姐姐觉得我该如何。”成千染知晓成灵筱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是没什么恶意的,而是作为一个亲姐姐,真心为着他这个妹妹着想。 她的日子,的确是没有那么好过的。 一个内宅的妇人,都能知晓了这么些,别提其他的人了。 “妹妹继续做这太子妃,就离郡主远一些,日后有了子嗣,便也有了盼头。”成灵筱沉吟着说道,“只是姐姐知晓,妹妹不是那么愿意服输认命的人,可为了冬姨娘,她还住在府内,还是小心些为好。” “姐姐的意思,我大抵是明白了,爹爹想让我娘回去成府吗?”成千染抬眼问道。 成灵筱摇了摇头,“爹爹未提起冬姨娘的事情,是我有些担心。” “娘呆在府里也有好几个月了,平日里都待在青葙院里,也不出门,想来不会有事的。”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那便好。”成灵筱笑着,眉角满是愁色。 成千染却走了神,她还在想着,成灵筱刚刚所说的那番话。 楚凤璃真的对她没有半分的感情,只是如那两年之约所说的一般,与她只是契约关系。 从前是可利用的,用来刺激郡主,现下郡主入了府,却是多余的。 “五姐姐,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成千染想到此处,心脏发痛,总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成灵筱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你要我说的话,我都说了,这回你可是满意了?”成灵筱回身朝着屏风后的男子询问道。 凌空策慢悠悠地走上前来,“你我都是为了成九小姐着想的,这些话,想来只有夫人说,她才会信了,眼下都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我们自然是不愿瞧着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受伤。” “可是你瞧瞧她受伤的模样,凌世子私心过盛,我自然也是能瞧的出来……罢了,你走吧。”成灵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目光落在了凌空策的身上。 她的目光就像是能够看穿眼前的这个人一般。 说罢,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吓得月牙急忙端水来,“夫人,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即去叫大夫。” 成灵筱拉住了月牙的手腕,“不要去,兰之以为我的身子好多了,便也不那么忧愁了,若是你去叫大夫,他又会疑神疑鬼地打听了。” “夫人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若是有什么折损,到时候安兄会更难过。”凌空策未走几步,听到这一对主仆的对话,便停下脚步劝道。 成灵筱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此事就不牢凌世子挂念了。” 凌空策见她如此模样,心叹这成家的女儿怎么都一个性子。 好话是半句都听不进去的。 待凌空策离开后,月牙这才小声地劝道:“凌世子的话虽是不中听,可也说得是事实,要不我去给夫人请个大夫吧。” “不必了,去煎药吧。”成灵筱喝了一口水,缓了缓说道。 月牙见她如此坚持,自然也不好说其他的,只能依言去办。 成灵筱见四周无人,这才将捂住唇的帕子展露在眼前,上面沾着血迹。 她还能坚持多久。 “太子妃,你有什么心事吗?”清越见成千染趴在床前发呆,连衣柜里的那件嫁衣都被找了出来,不免有些疑惑道。 成千染接过清越手中的茶水,笑着问道:“我有个朋友,她喜欢一个人,她以为对方也是喜欢她的,结果都是骗人的,你会如何。” 清越微微一愣,“自然是脱身离开了,这样的人该是离得远远的才好,我最是讨厌那些欺骗人感情的了。” “是啊,可她总是想再等等,兴许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喜欢若是可以这般干干净净的剥离,就好了。 没有痛觉,也没有希望。 清越见成千染神情实在是奇怪,便多嘴地问了一句,“太子妃说的是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成千染下意识地回道。 云州。 东方珺若将耆老们聚在一起,为首坐的是楚凤璃。 “白日事务繁忙,晚上诸位便可不论国事,尽情饮酒作乐。”东方珺若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话音落下,舞女们穿着清凉的衣裳,婀娜多姿地跳了起来。 东方珺若坐回了楚凤璃的身边,帮着斟酒。 东方闻见楚凤璃表情淡漠,也没接东方珺若酒杯的意思,便开口笑着说道:“如今珺若也是太子侧妃了,对待夫人,怎么也该温柔一些。” “太子,饮一口吧,二叔叔看着呢。”东方珺若凑近了楚凤璃的耳边说道,她衣着也是清凉,身上还擦着香粉。 第二百章 荷包 楚凤璃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口酒,便放下了酒杯。 东方闻见他如此敷衍,便又说道:“听闻太子正妃是个庶女,身份过于低微了一些,怎么能让一个庶女踩在珺若的头上?” “二叔叔,那太子正妃不过就是虚衔,只要太子殿下心中有我就可了。”东方珺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孩子,这还没嫁呢,就如此护着夫君了。”东方闻哈哈大笑道。 宴会结束后,东方珺若送走了耆老们,便挽着楚凤璃要回房。 “璃哥哥,我们虽然没有成婚,但若是——”东方珺若脸颊微微泛红道,如同那桃花。 楚凤璃正色回道:“不必了。” “那我送璃哥哥回房吧。”东方珺若继续献殷勤道。 房内熏了熏香,很是淡雅的味道。 将楚凤璃扶上到床后,东方珺若见后者垂了眼眸,这才露出了笑容道:“璃哥哥,别怪我给你下了药。” 说着话,东方珺若开始褪去衣裳,然后朝着楚凤璃的衣带处摸去。 很快就摸到了一个鼓鼓的东西,东方珺若疑惑地扯过来一瞧,竟然是个丑兮兮的荷包。 借着烛光看去,只见上面绣着个王八,璃哥哥的身上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是哪个蠢货偷偷塞过来的? 东方珺若也懒得多想,将手中的荷包丢开。 吹熄了蜡烛,刚脱了鞋子,床底便钻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咬住了她的裙摆。 东方珺若被吓了一跳,刚要尖叫,嘴被楚凤璃给捂住了。 “琮北,出来吧。”楚凤璃朝着琮北摆了摆手道。 琮北乖顺地坐在了楚凤璃的身边,一狼一人直直地盯着东方珺若看去。 东方珺若满脸通红,“璃哥哥,你怎么——” “我该如何?”楚凤璃轻扯嘴角,脸上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问道。 目光随后便落在了掉落在地上的荷包,他弯曲着身子,将荷包重新捡了起来。 像是一件宝贝一般,重新系在了腰带上。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我……” 这荷包到底是何人绣给楚凤璃的,这么丑,他还当成是宝贝似的? “我们还未成婚,于理不合,你回去吧。”楚凤璃斟酌再三,却也没有说出什么重话来。 “好,那璃哥哥你好好休息。”东方珺若没想到此事就这么容易过去了,璃哥哥知晓她下了药的事情,也没有发怒。 那么刚刚是不是没有琮北,这事就成了? 这匹狼,还真是跟成千染似的,碍事得很。 楚凤璃瞧着房门重新被合上,伸出手来摸了摸琮北的脑袋。 “你也不早些冒出来,是困了吗?” “你说她,现在在做些什么。” 离开京城后,便有些想见她了。 在京城的时候,总是能无意间瞧上她一眼,可一旦离开了,却是半眼都瞧不见了。 不会知晓她过得如何,今日可还开心。 先前去江左的时候,他还能写上一封信,去问候她,可如今,他却不知从何提笔。 又怕他写了,也收不到回音。 十日后,东方珺若回到了京城,先是入宫拜谒,得到了一批赏赐后,便风风光光地回到了琅王府。 成千染前去不咸不淡地恭贺了一番,表面也算维持的过去。 最近她又接了个活儿,去训练太傅得到的一只鹿,听说那鹿是要去送他国当做贺礼的,此事颇为棘手,能够得到的酬劳也多。 不用呆在府里瞧着东方珺若整日秀着从皇宫里拿回来的赏赐,也不用瞧见她那张脸,还有酬劳可拿,成千染自然是乐意的。 更为重要的是,一旦忙碌起来,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多想从成灵筱那处听到的那些话。 一连好些日子,便呆在了太傅府。 东方珺若却不是个能够闲得住的人,听闻成千染去了太傅府,便叫了玲儿往青葙院去了。 既然冬生是成千染心底要紧的,她自然也得去献些殷勤。 “老夫人,我带了些糕点,是李记坊糕点铺子的,你应当是没吃过。”东方珺若径直踏入了青葙院。 一路上并未有人阻拦,东方珺若抬眼看了一圈,清越和清心也不在院内,不然她也不可能进来的如此顺利。 这两个下贱的奴仆,最是不识相的。 今日没见着,也省的瞧见她们就想到成千染那贱人了。 “老夫人。”东方珺若再次叫道。 屋内无人应答。 东方珺若走进屋内,见冬生半趴在桌上,似是睡着了过去。 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让玲儿将糕点放在了桌上。 而后走进了里屋,梳妆台上放了好些成千染用的胭脂水粉,冬生平日里是不怎么打扮的,东方珺若还是了解的。 看来这贱人已经住回了青葙院,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手指无意地拂过了铜镜,目光却落在了铜镜旁的桌案上放着的一个匣子。 匣子是由红木制成的,半合着,里面似乎是塞了什么纸条。 东方珺若打开了匣子,匣子里塞着的都是大小相同的纸条,是楚凤璃的笔迹。 上面写着的让成千染小心这类的话,还提到了天运国。 应当是慕容兰入京觐见时的事情,叮嘱她不要随意放走慕容茗烟。 结果还是出了事。 那个时候,楚凤璃应当是在江左。 也就是那时开始,他从江左回来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纸条,看来他们这是暗通曲款非一日之期了,楚凤璃去江左的时候,可是半条消息都没传给她过。 像极了远行的丈夫寄的家书啊。 除了叮嘱之外,还有问安。 匣子另外一边,放置着一个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匹狼,针脚细密,却并不是擅长绣花的人所制。 自然不会是冬生绣的了,她也是瞧见过冬生绣品的,那么出现在此处,多半就是成千染所制。 仔细想来,东方珺若似乎想起了楚凤璃腰间挂着的那个荷包,脸色愈发阴沉。 那只荷包,与手上的这只,似乎是同一人所制。 “郡主,你在房内做什么?”冬生突然闯进内室责问道。 玲儿拦不住冬生,只能低头不敢多言。 东方珺若捏紧了荷包,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我进来瞧瞧而已。”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冬生接着质问道。 “是个破烂玩意,老夫人何必这么慌忙的模样。”东方珺若微微一笑,将手掌里的荷包展露在冬生的眼前说道。 那荷包被她折磨得皱巴巴的。 冬生伸手要去取。 “玲儿,拿剪子来。”东方珺若及时收手,一副不愿给的模样。 玲儿急忙照做,将桌上的剪子递了过去。 “郡主这是要做什么。”冬生自然知晓,东方珺若手中拿着的那个荷包,是染儿做的,上面绣着狼,应该是要给太子的。 怎么能让她给毁了呢? 染儿为了做这个荷包,手指头都不知晓被针扎了多少次。 “还给我,那是染儿的东西。”冬生朝着东方珺若伸手道。 东方珺若拿着剪子晃了晃,笑着说道:“我自然知晓这破烂玩意是太子妃做的,只是做的太丑了,太子妃应当重新做一个才是。” 说罢,便将那荷包横着剪成了一半。 剪完后,还将掉在地上的一半碾压于脚底。 “可能要麻烦太子妃重新做一个了。” 冬生未曾想过,郡主虽是不好对付,却是这样的一个人。 私自闯进旁人的房间,还毁坏了东西。 还有一半在她的手里,冬生决定抢回来,也好给染儿一个交代。 东方珺若见她有所动作,干脆拿着剪子对着冬生道:“不过就是个荷包而已,老夫人何必如此置气。” 冬生瞪着东方珺若,心一横便要将东方珺若手中的剪子抢过来。 东方珺若却是不肯松的,口中还笑话道:“若是老夫人觉得不好交代,尽管告诉太子妃是我所为,想来太子妃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找我来吵闹一番的。” “放开!”冬生有些气恼道。 东方珺若手微微一扭,那剪子的尖利的部分,便直接划伤了她的手腕。 鲜血滴落在地上。 将剩下一半的荷包染成了鲜红色。 冬生拿着剪刀微微发愣,这才对着玲儿吩咐道:“还不去叫大夫。” “血……”东方珺若微微发愣,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鲜血。 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呢。” 冬生将剪子放在了桌上,这才与她说道:“郡主,你拿着剪子对着我,这本就是你不对,还将荷包剪成了两段。” “这些话,你还是要阎王那处去说吧。”说罢,东方珺若便拿着桌上的剪子,朝着冬生的喉咙处刺去。 冬生险险地躲过,惊恐地看着东方珺若。 “东方珺若,你真的疯了不成?”成千染怒喝一声道。 刚刚踏入内室,她便瞧见了这么一幕。 心中却是一紧,差一点点,她再晚来一些,冬生可能就会没了性命! 东方珺若却并未放下手中的剪子,脸上依旧满是笑容,她的手腕上满是鲜血,将她嫩黄色的衣袖都染红了一片。 第二百零一章 刺伤郡主 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 “太子妃回来了,可来的真是及时啊。”东方珺若轻叹一声道, “你又想故技重施了不成?”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就像是当初刺死莫惟意一般,用着同样的招式去对付冬生? 她绝不允许。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大懂,老夫人一剪刀刺伤了我,我只不过是想以牙还牙罢了。” 成千染一步步上前,将冬生护在了身后。 “郡主做了些什么,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成千染看着地上被剪成了一半的荷包冷笑着问道。 那是她为楚凤璃绣的,只是一直没有送出去而已。 没想到就这么毁在了东方珺若的手里。 东方珺若扬着脸,“太子妃刺绣得好生难看,我剪了又能如何?” “闯入我的院子,将我的东西剪破了,到谁哪里去,这理都是没法说的。”成千染盯着东方珺若手中的剪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方珺若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又能如何,太子妃是准备去太子那里告我,还是准备去皇上那里告我?” 说着话,又展露出了手腕上的伤口,“只是剪了一个荷包而已,便将我的手腕刺伤了,太子妃不如想想,该如何朝着众人交代吧。” “如何交代,我需要交代吗?”成千染反问道。 玲儿匆匆忙忙将大夫领了回来,瞧见了东方珺若手腕上的鲜血,脸色一片苍白。 差点有些站不稳,朝着一边倒去。 还是清心在一旁扶住了她。 大夫为难地看着东方珺若手中的剪子,讨好地说道:“郡主还是先将手中的剪子放下吧。” 东方珺若将剪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不必看了,滚。” “这……”大夫进退两难道。 成千染见她手腕上的血溢出来愈来愈多,根本就没有止住的迹象。 “郡主是准备在我这里多流点血,回去好诉苦吗?” “是又如何?”东方珺若淡漠地看了一眼手腕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大夫回去吧,郡主是死不了的。” 大夫惊疑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只能轻叹了一口气离开。 “郡主早些回去吧,别脏了我的屋子。”成千染让清越去拿抹布。 这流了一地的血,还是要擦拭一番的。 东方珺若对于成千染的态度有些不敢置信,“你竟然直接赶我走?” “难不成郡主还要留下来吃饭?大夫不肯看,还剪了我的荷包,还想捅伤我娘。” “你就不怕我——”东方珺若朝着成千染走近了一步,眼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郡主想做什么,没有人拦着,你尽管去便是。”成千染无所畏惧地说道。 她难不成还想着让她跪地磕头认错,或是吓得瑟瑟发抖。 就是她不做这太子妃了,也绝对不可能朝着她低头。 东方珺若笑出了声来,“看不出来,太子妃还是这般硬气的人。” “说完了没,说完便滚吧,青葙院向来是不欢迎郡主的。”成千染让开了身子,示意东方珺若出去。 东方珺若冷着脸,临走之际,也没忘记狠狠地剜了一眼成千染。 待东方珺若离开后,冬生这才拉紧了成千染的手臂道:“娘没有刺她。” “刚刚发生了何事,娘与我说清楚吧。”成千染拍了拍冬生的手背安慰道。 冬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依旧满是担忧。 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都说完后,清心率先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道:“郡主真是太过分了,还想着恶人先告状。”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在府上?”成千染看向清越和清心问道。 清越低着头,一脸歉疚地说道:“老夫人刺绣的时候,说少了线,我与清心一起去买了。” 说罢,便将买好的线取了出来。 可眼下,谁还有心情绣花呢。 “染儿,若是郡主要追究这件事情的话,就将此事全都推卸在娘的身上,你在府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冬生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成千染摇了摇头,“没事的,太子会回到府上来了,到时候我会去与他说清楚。” “太子肯听你的吗?”冬生最是了解成千染与楚凤璃关系的。 她自然也能瞧的出来,染儿似乎与姑爷有了隔阂。 成千染微微一笑,“他应该是信的,娘,你就不要担心了。” 只是连成千染心底也不清楚,如今的楚凤璃到底会信上她几分。 毕竟东方珺若可是实实在在被刺伤了。 蒹葭阁。 玲儿小腿打颤着,跪在地上。 “郡主,要是手腕上不用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东方珺若看着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我就是要它留下伤疤,璃哥哥也快到京城了吧。” “是,今日便能回来了。”玲儿声音颤抖地说道。 “今日见着血,怎么又怕了。”东方珺若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就像是戏弄玲儿一般,继续说道,“你当初杀了陈皮的时候,可是淡定得很,我今日就流了点血,你就这样了?” “奴婢……只是担心郡主的身子而已。”玲儿咬着苍白的唇说道。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抬起头来。” 玲儿乖顺地抬着头。 “只有杀了他们,你才能活下去,知道吗?”东方珺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之意。 在旁人看上去,是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 可也只有玲儿知晓,眼前的郡主的行径,有多么可怕。 将杀人当成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说出来。 楚凤璃在入夜之间踏入了琅王府。 成千染穿戴好衣裳,准备去迎接,却撞上了楚凤璃满面冷色。 而东方珺若此时正用帕子擦着眼泪,坐在一旁哭诉道:“太子,若是我这手腕留下了伤疤,还怎么弹琴。” 成千染微微一愣,衣袖下的手掌握紧,朝着楚凤璃行礼,还未开口,便听到了楚凤璃的声音。 “老夫人怎么能伤了郡主。” 开场便是一句问责的话。 生生堵住了成千染想解释的心,也冻结了她对于从云州归来的楚凤璃思念的心。 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世人皆薄凉。 “太子要如何处置?”成千染一句话也不愿多解释了,抬头目光定定地朝着楚凤璃问道。 楚凤璃叩着桌案的手微微一顿。 他以为,她会解释的,朝着他大喊,将心中的不快全都说出来。 可是,她选择了沉默。 “老夫人此行,已经威胁到了郡主的健康,还是回去成府吧。”楚凤璃回望着成千染说道,他已经渐渐看不清眼前的女子了。 成千染微微一笑问道:“太子这是在赶我娘,还是在赶我呢?” “太子妃姐姐,你不要误会了太子,殿下也只是关心我而已。”东方珺若抬起了挂着泪珠的眼帮着解释道。 她发间的青玉簪摇晃着。 “她必须离开,你是太子妃,我不会赶你走的。”楚凤璃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沉痛说道。 他此番作为,也只是想保护冬生而已。 不然让她继续留在王府里,指不定东方珺若还要怎么对付她呢。 冬生在成千染心中的分量,他自然是明白的。 “这处置轻了吧。”成千染盯着楚凤璃问道。 心中却是在冷笑,一伤再伤。 她的心似乎已然痛得麻木。 没有了知觉。 再多的难受就算齐齐而来,她也不怕了。 东方珺若对于成千染显露出的态度,显然很是不满意的。 她为何连一滴泪都没流出来,没想到她竟然也是如此无情之人。 先前的亲密,可能还真是装的。 不过装不装,这太子妃的位置,都会是她的。 “成千染,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说出来便是。”楚凤璃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在了地上道。 成千染觉得此景实在是嘲讽。 罪名都定下来了,还问她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难道说出来了,就能改变了他的意思。 他但凡想要站在她这一边,也不会开场就这么将罪名全都怪在了冬生的身上。 难道她东方珺若就是那般的纯洁无瑕,毫无瑕疵。 那剪子,是她乖顺呆在蒹葭阁,凌空飞到她的手腕上的不成? 说到底,是他不愿多了解,不愿听,一心想要帮着东方珺若而已。 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妾身不敢,太子说如何便如何,就是要休了我,我也不敢有二话的,不是吗?”成千染眼底满是狠绝之意。 “你现下,就是这般与我说话的?”楚凤璃看了一眼东方珺若,对着成千染斥责道,“本以为老夫人是个温柔和善的人,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成千染听到他直言冬生为‘老夫人’,差点笑出声来。 当初他还能叫上冬生为一句娘,如今却是老夫人了。 果然是可利用的,利用完了,也不必再装了啊。 “有什么惩罚,便一次性告诉我吧,省得我再见你。”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不在意地说道。 楚凤璃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阴沉着脸走向了成千染道:“一个月不准踏出青葙院一步,好好反省一下你的言辞!” 背对着东方珺若,在她目光的死角处,想要伸出手去拉成千染的手。 却被后者躲开了。 第二百零二章 处置 成千染后退了一步,与楚凤璃拉开了距离,“是。” 而后,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话,转身决绝离开。 楚凤璃伸手想去挽留,也只是握住了一阵风而已。 东方珺若朝着楚凤璃走来,“上次璃哥哥的药,还有吗?” “我让容色拿给你,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楚凤璃也朝着门外走去。 东方珺若眯了眯眼,提醒:“璃哥哥,我的手腕可是受伤了的,太子妃应当是要去反省的。” 青葙院紧闭着门。 玉林和大黑在门外争吵了许久,引得冬生来询问。 两人吵了一架,就像是认错的孩子一般吞吞吐吐地说道:“太子让老夫人回成府。” 冬生微微一愣,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的笑意。 “麻烦两位了,染儿什么也没对我说,还将所有的委屈都埋在了心中。”冬生心中也有些难过,手都不知晓该怎么放了。 玉林大着胆子说道:“老夫人要不要去找太子说说。” “去说什么?”成千染从一旁走了出来。 夜色之下,自然是无人能瞧的出来,她是刚刚哭过的。 眼角发红,都瞧不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玉林急忙摆着手说道,总觉得今日的太子妃身上的杀气很大。 成千染拉过了冬生道:“娘,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染儿,太子说让我回成府,我明日便回去吧,这样你也不用被为难,也不会被关在青葙院了。”冬生满是歉疚地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被关在青葙院,与娘没有干系,只是我顶撞了太子,惹得他不快而已,反正他本是瞧见我就是不快的。” “为何如此说?”冬生满脸焦虑问道。 “只是感觉而已。”成千染却将一切都说出来。 只不过是因为楚凤璃如今心中已经没了她而已。 这样冬生该会是多难过,定然会日日担忧她日后的生活。 “染儿不要太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冬生拍着成千染的后背安慰道。 成千染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决了堤。 也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一切的佯装坚强,都是假的。 冬生要去收拾行李,成千染也不肯。 “娘不准离开,你要是离开,我也跟着走。”成千染赌气道。 冬生轻叹了一口气,“娘不走,娘陪着你。” 烛光摇曳,窗子大开着,凉风灌入袖。 容色见折子都被吹散了,要去帮着收拾,却被楚凤璃叫住了。 “不要关,就这样。” 容色不解地看着楚凤璃,“若是太子真的担忧太子妃,为何——” “为何,帮着她对付郡主吗?”楚凤璃抢过了话茬,眼底闪过了一丝痛楚,“郡主是真真切切被划了一刀,她刚刚才从云州回来,此事若是闹到父皇的面前去,娘的性命虽能保住,但难保不会被打上几十板子。” 容色一时也犯了难,将手里藏着的脏兮兮的被剪断的荷包放在了楚凤璃的眼前。 “郡主一时嫉妒,便剪断了太子妃绣的荷包,老夫人气不过,争夺剪刀的时候刺伤了郡主。” 楚凤璃伸出手来,将被剪断的荷包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上面不仅有脏污,还沾着鲜血。 再不复完整干净的模样。 青葙院门被关上后,成千染便也乐得自在,吃着瓜逗着鸟。 不用管账,也不用管东方珺若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墙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成千染也没喊叫的意思。 她还是有些无聊的,正巧出来个人给她找点乐趣。 “成九小姐。”来人是凌空策。 成千染捧着瓜毫无形象地啃了一口,“凌世子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我这回可没法出去跟你玩了。” 凌空策迟疑地说道:“我来此处,是想来告诉你,成五小姐怕是不妙了。” “五姐姐,她怎么了?”成千染急切地问道。 “她的病情一直未好,先前吐了血,也都是瞒着的,如今是瞒不住了,昏睡了一晚,到现在还没醒来,我朝着府里递拜帖,无人应,便只好来找你了。”凌空策担忧地看着成千染。 突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问道:“成九小姐可是在府里遇上了什么难事?” “我被关在院子里反省了。”成千染扶额说道。 青葙院的门突然被打开,大黑探出脑袋问道:“太子妃可瞧见了什么可疑的人,刚刚有侍从说,有个毛贼闯进了王府里。” 成千染看了一眼藏在树上的凌空策,道:“不曾,我一直都在这里,什么人都没瞧见。” 大黑抓了抓脑袋,重新将院门合上。 “你先回去吧,外面看得那么紧,我怕是不能与你一起走。”成千染咬唇道。 凌空策只得点了点头,“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尽管寄信给我。” “多谢你了,凌世子。”成千染朝着凌空策感激地说道。 “你我之间,永远都不必说谢。” 待凌空策离开后,成千染便去敲了院门。 “我要出去见我五姐姐。”成千染对着玉林和大黑吩咐道。 玉林和大黑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姑奶奶,不是我们不给你出去,是太子的意思,不能放了。” “我五姐姐身子不好,已经昏睡了一夜,我一定要出去呢。”成千染盯着他们说道。 玉林只得说道:“那太子妃稍等,属下先去询问太子一声。” 此时的楚凤璃正在书房看画。 东方珺若的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单用并没有手上的左手,指着画卷笑着说道:“这孔雀,画的的确是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一般,许可的画技,果然高超。” 楚凤璃点了点头,“形似,却没什么神韵。” “璃哥哥说的也是,他这眼睛画的有些无神。”东方珺若还想继续分析下去,却被闯进来的玉林给打断了。 楚凤璃瞧见玉林急慌慌的模样,便下意识地以为成千染在青葙院出了什么事,眉角多了几分关切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妃说她五姐姐身子不好,昏睡了一夜,想要出府去瞧瞧。”玉林按照原话说道。 东方珺若皱了皱眉,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拉紧了楚凤璃的衣袖道:“璃哥哥,这才关了没有一日,我刚刚从宫里出来,父皇对于璃哥哥的处置还算是满意的,听说那成五小姐的身子本来就不好,这次多半是一场虚惊。” “再者说——老夫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要是她愿意离开,太子妃嘛,倒是可以去送行一番的。”东方珺若眼底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道。 “让太子妃好生在青葙院里呆着。”楚凤璃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东方珺若拉过了玲儿,在她的耳边又言语了几句,玲儿也跑了出去。 “你与玲儿说了些什么?”楚凤璃盯着东方珺若询问道。 东方珺若露出了一抹无辜的笑容,“没什么事,只是肚子有些饿了,让玲儿去准备一碗银耳桂花粥。” 玉林跑回了青葙院,将楚凤璃的话又转述给了成千染。 “你们两个也算是与我相处有些日子了,放我出去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我看五姐姐一眼,便回来。”成千染朝着玉林和大黑恳求道。 玉林和大黑何曾见过这样的成千染,一脸为难之色。 “既是王爷和郡主的吩咐,当侍卫的,可别破了禁忌才是。”不知何时,从旁的地方又走出了好些个侍卫出来。 玉林和大黑瞧着他们面生,便疑惑地问道:“你们是何人,我在府里可从没有见过你们。” 成千染却是一眼便瞧出来了,这些人都是东方珺若的侍从。 她竟然为了防止她离开青葙院,派了自己的兵过来看着。 “属下都是郡主的人。”为首的侍卫大贵说道。 玉林只得朝着成千染劝道:“太子妃,也别让我们太难做了。” “郡主没有资格来看管我的院子吧。”成千染冷笑一声质问道。 大贵轻哼一声,眼底露出了一丝不屑道:“太子妃可别错怪了好人,我们这些人只是路过青葙院而已,没有看管的意思。” 说着话,还真离开了。 只是没过一会,又晃到了青葙院这里。 “我要见太子。”成千染只得提出旁的要求来。 她要好好问问楚凤璃,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玉林低声说道:“恐怕是见不着了,太子正在与郡主看画。” 成千染用力地将院子门关上,看着三米多高的墙头,只想找个梯子爬出去。 可青葙院里哪有那种东西。 冬生见成千染焦急的模样,便上前将事情问明白了。 “染儿,我有办法。”冬生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冬生,娘还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青葙院不成。 冬生将实现收拾好的行礼拿了出来,“我在王府里住的时间也够久了,也该回去了,我要离开王府,太子总归是要同意你去送我的。” “娘!”成千染不忍地叫道。 冬生握紧了成千染的手,“你担心你的五姐姐,也该去看看的,本来娘就该要走的,正好你也能趁此机会出去。” 说罢,便推开了院子门。 “我要离开王府了,染儿可否送我出去。”冬生温和地笑着询问道。 第二百零三章 冬生离府 成千染咬唇,眼角有些发涩。 她不想再让冬生回去成府了,成河易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的夫君。 心是偏着的,如何能够轻易正过来。 “不可,娘你怎么能回去。”成千染摇着头,满脸写着不舍道。 冬生握紧了成千染的手,“染儿,我毕竟是你父亲的姨娘,回去了也算是回家了,没有什么的。” “父亲若是知晓你惹得郡主不快,怕是避之不及,也不知晓会不会让你踏入成府。”成千染心中对成河易是十分失望的。 冬生摇了摇头,“再怎么样,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夫妻一场。” “娘……”成千染摇了摇头,心情沉重。 被关在青葙院里她也认了,可楚风璃何时变得如此冷漠了。 还是说,他敷衍的耐心已经用光了,也不再装着对东方珺若冷漠的模样了。 他又不是不知晓她对五姐姐的感情,甚至连见都不愿多见她一面。 伤害了他最重要的女人吗?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凌空策与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个可利用的。 如今她也是个可利用的,用来抚慰东方珺若的创伤。 用来稳固与她之间的感情。 当真是可笑至极。 从前那些美好的场面,如今想来,细思极恐。 做戏做到了如此的地步,也是难得了。 “染儿,送我离开吧。”冬生坚定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喉咙干涩,却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她心中还是挂念成灵筱的,她答应过她,会治好她的。 可如今命都没了半条,她却连见她一面,都是奢望。 “我要离开了,怎么太子也不来相送一番。”冬生的这番话,是对着玉林和大黑说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急忙说道:“属下去请示一番。” 大贵用着干草根剔着牙,末了还啐了一口,“这还用得着请示太子,成家的姨娘,住在琅王府这么长时间,本就是于理不合的事情。” “我倒是不知晓,什么时候这里轮的上你来插嘴了?”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东方珺若想踩她一头,如今连她面前当差的一个下等的奴才,都妄想踩在她的头上不成? 大贵脸上堆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太子妃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属下这不是一时嘴快吗,不过属下这也是为了太子妃着想。” “你何处为我着想了?”成千染怒极反笑道。 大贵脸上闪过了一丝嘲讽,“这府内上下都知晓,太子妃的母亲伤了郡主,郡主如今的身份,就是皇上也会礼让三分,如今只是将姨娘赶出府,已经算是极大的处置了。” “狗奴才,你家主子我教训不了,你这样身份的,我还教训不了?”成千染伸手抽出了玉林腰间的长剑,指着大贵的喉咙冷笑一声道。 大贵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恐惧,他瞧着眼前的女子,满脸的怒意,他竟然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 她不会,她不敢,伤了他,郡主定然要怪罪。 类似的话,一句也不敢说。 寒风凛冽,带着几分肃穆。 衣袂飘飘,剑锋没有一丝温度。 “染儿。”温软的手落在了成千染的手臂上,出鞘的剑锋一下子失去了几分气势,“走吧。” 成千染握紧了手中的剑,走吧,是该走了。 两年之约,只用了过半的时间,楚风璃就得到了想要的地位权势。 她留在此处,还有什么意义。 当真要与那些京城的闺阁女子一样,为了获得夫君的喜爱,与后院的那些妻妾斗个你死我活,最后活成了可悲的怨妇。 这一生,也就过去了吗? 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成千染挽住了冬生的手臂,朝着琅王府门外走去。 大黑和玉林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跟到了成灵筱所住的院子。 凌空策抱着剑倚靠在门边,瞧见成千染出现,嘴角便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朝着她招了招手道:“还以为你来不了。” 成千染对上了他的笑容,心里也大定了下来,“五姐姐没事吧。” “我入宫找了御医回来,好歹是救回来了,”笑容忽的凝滞,“血气亏损,以后怕是——” “不会的。”成千染打断道。 凌空策也瞥见了冬生,急忙打招呼道:“没想到伯母也过来了。” 冬生微微一愣,她是鲜少见世家子弟叫她伯母的,大多都是称呼一声冬姨娘。 “凌世子安好。” 入了房内,便闻见了浓浓的药味,安兰之正在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成灵筱的脸庞。 可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子,满脸苍白之色,嘴唇也是毫无血色。 呼吸轻微,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用力触碰都会消失在这世间。 “安大哥。”成千染轻声叫道。 安兰之眼中还有血丝,“九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听凌世子说五姐姐的身子不大好,便过来瞧瞧。”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缓缓走至成灵筱的床前,将她额角的乱发拂开。 她熟睡着,时不时在睡梦中皱着眉头。 “我过两日便送点补品来,五姐姐还是需要好好补补的,血气亏损,向来不是好治的。”成千染轻叹一口气说道。 安兰之感激地看向成千染道:“麻烦你了。” “无事,她也是我的五姐姐。”成千染端坐在床前,细细地打量着成灵筱的容颜。 若是当年没有遭受了徐氏的毒手,她的五姐姐,应该还如她这般,身体健康,可以如同一个正常人一般,完好地活在这个世间。 不用整日喝着汤药,只为了吊这一命。 安兰之也同冬生打了招呼后,这才觉得有些奇怪,便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九妹妹等会也会与冬姨娘一同回去王府吗?” “不,我们去成府。”冬生笑着接过话茬道。 安兰之瞧见成千染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便噤了声,隐约之间,总觉得其中隐藏了些什么。 凌空策侧耳听到这一番话,也明白了发生了何事,道:“定然是楚风璃不愿让伯母住在琅王府里了,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府内倒是有不少客居。” “多谢凌世子的好意了,可我娘与你非亲非故,如何能住在你的府内。”成千染婉拒道。 “到底是长辈,借住一段时间也不算什么,况且我与成九小姐也是朋友一场,算不得什么难事。”凌空策盛情邀请道。 冬生温和地看向凌空策道:“不必了,我一个老妇人也是识得礼数的,时辰不早了,也不就叨扰了。”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与安兰之告别后,多番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此处。 “不必送了,你直接回去王府吧,都过了一个时辰了。”冬生顿下脚步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道:“楚风璃现下恐怕正与郡主在一起呢,也管不到我,看着你进了府,我才能安心。” 见她如此说,冬生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走至成府门前,迎面正好撞上了成河易送大贵出门。 大贵撇了撇嘴,想起先前成千染拿着剑指着他,还有些心悸,便直接与成河易说道:“瞧见了冬姨娘回到了府上,属下也能回禀去了。” 成河易笑着点了点头,“是,劳烦郡主挂心了。” 说罢,转眸落在了冬生的身上,眼中早已没有丝毫的笑意,而是浓浓的责怪之意。 “你还敢回来?闯下这么大的祸事,竟然还有脸回来?”成河易站在府门前,直接训斥了起来。 也顾不得什么清流世家的脸面,更顾不得这府门前路过的新人的侧眼。 成千染不动声色地将冬生拉到身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贵出现在此处,就说明他已经将琅王府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成河易。 按照成河易的性情,自然是不愿牵扯这些祸事,眼下是恨不得将冬生远远打发了。 可冬生在这京城中,也没有什么亲戚,琅王府回不去,成府又进不去,还能去哪里呢。 “父亲。”成千染开口唤道。 成河易懒懒地应了一声,“此事与你没什么干系,你最好不要护着她!她虽是你亲娘,可做出了如此之事,我也是保不住她了,若是让皇上知晓,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父亲的意思是,你这成府从此不让我娘进去了吗?”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话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成河易双手背于身后,示意身后的小厮关上了门。 “眼下,我还有个收留之地。” 冬生垂下眼眸,“请老爷直说。” “城外的庄子,这样以后事情上面怪罪下来,你也能少受点责罚,我们成府也能少受点罪。”成河易拉长了音调说道。 成千染笑出了声来,满脸讽刺地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成河易微微一愣,露出了为难之色,“千染,你也得多考虑一番成家,你已经是太子妃了,娘家虽然帮不了你什么,可好歹也是个助力,若是真的牵扯出来什么事,咱们成府,真的遭受不住啊。” “我懂了,是郡主的意思,是吗?”成千染抢过了话茬道。 是东方珺若的意思,也是楚风璃的意思,不是吗? 第二百零四章 下定决心 如今她没有可利用之处了,太子妃的位置,也该让东方珺若坐上去了。 她的死活,她娘的死活,不需要关注,也不需要管了。 她本以为,成河易会怪罪,可她用着太子妃的身份,到底还是能压制住几分的。 大贵过来传的那一番话,让成河易急着摆脱了干净,甚至连成府的门,都不愿让冬生踏进去一步。 这样的决绝,已经是撕破了脸面。 “千染,城外的庄子吃食住的环境,都不算太差,你娘住进去,也是主子。”成河易忙着解释道。 “可是那里住着的是徐氏,是那个想杀了我娘的疯子,父亲心中还惦念着她,怕是她杀了我娘,你也不会多加怪罪,是吗?”成千染瞪着成河易一字一句地问道。 短短一时间,成府的门前,已经凑上了不少看戏的路人。 太子妃竟然当街与生父争吵,生父被驳脸面,百年一遇的奇景。 话语中还说生父袒护弃妇,要姨娘的性命,这要是传到巷口说书人的嘴里,又是好一场笑话。 成河易本来想说几句软话的心,对上了成千染的视线,瞬间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便沉下了声音说道:“你别在此处胡说八道了,反正你也出嫁了,娘家的事情,你就少管一些吧。” 冬生听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多半是在说成千染目无尊长,不敬生父,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劝慰道:“染儿,别在此处说了,就听你父亲的吧。” “你娘都同意了,你这个做女儿的,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来人,送冬姨娘去城外的庄子。”成河易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 侍卫朝着冬生走来,却被成千染挡住了。 “我看谁敢动。”成千染冷笑道,“今日这么多人,我也不怕丢了什么脸面。” 脸面那种东西,都是给旁人看的,自己过得舒不舒心,这才是最要紧的。 “除了赶我娘去城外的庄子,能够让成府撇清干系外,我倒是还有旁的法子。”成千染看向成河易说道。 成河易皱了皱眉,隐约之间便觉得他这女儿,定然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的。 平日里就没有雨儿贴心,自从攀上了琅王府,便借着琅王的声势,回到成府里来作威作福。 “请各位做个见证,我娘日后便与成府没有半分的干系了,生老病死,也不必劳烦成老爷挂心了。”成千染扬高了声音宣告道。 成河易气愤不已,手指指着成千染道:“好好好,你都叫我成老爷了,我养的好女儿啊!” “父亲,日后你想认我那便认吧,不想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成千染余光瞥见了成卫民。 成卫民听到此番话,顿时脸色大变,上前便拉住了成河易道:“爹,你可得想清楚啊……” 而后,又压低了声音,在成河易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成河易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甩手要推开成卫民。 成千染多半是猜到了成卫民会说些什么,她这个哥哥,最是不靠谱的。 京城的赌场多了去,总有一家是要放他进去的,这一进去,多半是要输了的。 成河易帮他还不了赌债,他便是要心心念念成千染的。 “九妹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让外人看了笑话,我瞧着冬姨娘不如就去住店小住几日吧,银子的话……九妹妹也不缺钱。”成卫民乐呵呵地说道。 顿了顿,还不忘本性,又道:“九妹妹若是觉得麻烦,可以将银子给我,我去给冬姨娘找个好地方住着,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成卫民这副模样虽然很是欠揍,但相比较起来成河易,也算是给好脸色的了。 “那就麻烦五哥哥了。”成千染自然是没有时间亲自去找地方给冬生住了,多给些银钱,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成卫民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笑颜来,亲热地走到了冬生的身边说道:“冬姨娘,我有认识一个不错的地方,等会便带你去瞧瞧,梅兰竹菊雅间,难订得很,幸好我有个朋友……” 成河易见自己的儿子这么快就将残局收拾了干净,自然也说不出来旁的话,看着门口还在指指点点的路人,便驱赶着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瞧的?” “太子妃,事情既然都解决了,要不咱们回去吧。”玉林上前小声地建议道。 成千染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玉林的身上,“连我何时回去,太子都这般惦记了。” 回到琅王府,迎面走来的是抱着吃食盒子的东方珺若。 楚风璃站在她的身边,两人有说有笑。 说的是画名,成千染在书房里待过一阵子,自然是见过不少画的。 “《春梅图》还有《临江楼晚霞景》,看来都是璃哥哥最喜欢的画,也不浪费了我的一段苦心,找了画师亲自来画的,画完后便送去给璃哥哥看了。”东方珺若说着话,身子又朝着楚风璃的身子贴近了几分。 一副亲密的模样。 “只要璃哥哥喜欢,我下次见到了什么美景,也会让人描摹下来。”末了末,总算是瞧见了站在一边的成千染。 也未等到东方珺若开口,成千染便主动打起了招呼道:“郡主和太子这是赏完了画?”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手腕上还包着一层纱布。 楚风璃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按照这女人的脾气,此时多半是要闹起来的,就算是不闹,也会将他们当成是透明的。 如今却是笑着打起了招呼,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太子妃姐姐,冬姨娘可回去了。”东方珺若一副关切问道模样。 成千染眸子轻抬,看着东方珺若笑着说道:“已经送回去了,劳烦郡主惦念,我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搅你们两个有情人了。” 说罢,便直接从楚风璃的身边走了过去。 楚风璃抬手要抓住她,却只是握住了一阵风一般。 入了夜后,四周静悄悄的。 已经到了夏末,天气没有先前那般炎热了。 成千染坐在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面前摆着一杯茶水,似是在发呆的模样。 清越拿着一件衣裳走了过来,静静地披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太子妃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是啊,清越,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游玩,不被这京城的事物所烦扰。”成千染故作不在意地询问道。 清越笑着回道:“曾经想过,可是府里的日子比外面好多了,不必担心银钱,也不必担心没有地方住。” “若是我要离开的话,你会跟我一起吗?”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清越问道。 清越怎么说来,也算是服侍了她一年的时光了。 对于她,成千染还是比较信任的,还有清心也是如此。 清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问道:“太子妃是要去何处?” “出去游历一番,这京城纷纷扰扰,不太适合我。”成千染直言道。 “那要告诉太子吗?”清越下意识地问道。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去何处,他应该也不会在意吧,太子如今有了郡主,坊间多少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太子妃……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太子吗?”清越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若是你不愿与我一起离开,这几日,你便出府去吧。” 她若是直接打包了离开,她身边贴身服侍的清越和清心,要受多大的责罚。 与其这般,还不如将两人送出去府,也能躲过去。 “我与姑娘一起走,还有清心。”清越扑通一声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说道。 她自然是明白成千染的用心,将如此要事告知于她,也是对她的信任。 “好,外面天大地大,总是要出去走走的。”成千染将清越从地上扶了起来,对上了她的目光说道。 清心知晓此事后,自然也没多说什么。 青葙院外发生了什么,玉林和大黑总是会来说上一番,可成千染早就不在意这些事了。 今日郡主入了宫,明日郡主同太子一同去了何处。 半个月转瞬而逝,大黑生怕成千染她们呆在青葙院无聊,总是会将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告知有一场晚宴会在府内举办。 主要操办人,自然是东方珺若。 到时候成千染也能从青葙院内走出去,参加这一场晚宴,怎么说来,都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 成千染翘着二郎腿,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知晓了,到时候叫我一声便是了。”成千染轻声回道。 玉林见成千染并没有什么兴致,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合上了门,前去书房禀报。 太子妃在青葙院如何,都是要去朝着太子禀报的。 “今日她可有要见我?”楚风璃放下了手中的折子,试探性地问道。 玉林为难地看着楚风璃回道:“太子妃并没有想见您的意思,平日里也是极为安生的,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你继续瞧着,她若是出了事,便来禀报。”楚风璃脸上露出了一丝疑虑,手指无意识地叩在桌案上。 第二百零五章 逃离计划 “太子,您若是真的担心太子妃,不如亲自去院子里瞧瞧便是了。”玉林犹豫着说道。 “去瞧什么?”明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东方珺若拂了拂衣袖,朝着楚风璃微微一笑,“璃哥哥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要去瞧谁?” “无事。”楚风璃示意玉林离开。 “你怎么过来了,今日不是说有些不舒服。” 东方珺若笑得十分柔美,“劳烦璃哥哥挂心了,我无碍的,休息了一会便好了,倒是璃哥哥,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说罢,伸出手来,便要去帮着楚风璃捏肩膀。 楚风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的手腕先前受了伤,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了。” 东方珺若微微一笑,收回了手,将桌上的折子拿了起来,“璃哥哥也太辛苦了,自从做了太子后,整日都要批阅这些折子。” 回头见楚风璃不语,只好继续说道:“王府内举办的宴会还是要声势大一些,我已经让人将请帖投递给了几个大官的内眷,璃哥哥自从继位太子后,也未笼络过这些朝臣。” “此事,你看着办吧。”楚风璃抽走了东方珺若手中的折子,望着她说道。 “对了,还有太子妃姐姐。”东方珺若话锋一转道。 楚风璃的手微微顿住,“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坊间将她传得难听了些,说什么不认生父,当众斥责……可能都是些误会。”东方珺若抬眼观察着楚风璃的神情说道。 “是不是误会,都随她去吧,这些事,不必与我说。”楚风璃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东方珺若的脸上重现浮现出了笑容,“也是,璃哥哥现下也没什么心情去管太子妃姐姐的事情。” 凌空策站在青葙院的墙上。 看着院子里灯火稀疏,女子坐在树上,只看见银白色的裙摆,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不知过了多久,酒杯掉落在了地上。 成千染摸了摸后颈,犹豫着该不该下去捡回来。 “要吗?” 低头便瞧见了凌空策,单手举着酒杯对着她。 成千染被吓得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 凌空策急忙上前扶住,“没事吧,你好好的,怎么爬上了树。” “我还是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上个树不算什么难事吧。”成千染感激地笑着说道。 成千染歪倒在凌空策的怀中,挣扎着要起身。 “你喝酒了?”凌空策靠得成千染很近,近得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香。 “桂花酒,味道还可以,凌世子需要喝一杯吗?”成千染推开了凌空策,坐回了石凳上。 散发着淡淡桂花香气的酒水慢慢地倒入了白瓷杯中,而后递给了凌空策。 凌空策接过了酒,一口饮下,如她身上好闻的酒香气一般。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了,在这里一个人喝酒。”凌空策顺势坐到了成千染的身边。 成千染眨了眨眼,眸光如星子般璀璨。 “这么明显?”成千染又帮凌空策的酒杯添了酒水,“其实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 凌空策将衣袖里藏着的纸条放置在桌上,“若非成九小姐主动邀约,我也不会贸然前来了。”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过两日,府里要设宴,到时候会有舞女入府,我想请你帮我准备一辆马车,在后门处。” “为何?”凌空策不解道。 “此处已经没有我留下的理由,何必继续待下去,不是吗?”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说道。 凌空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不想做这太子妃了吗?” 话语中除了惊讶之外,还藏着一抹欣喜。 “这位置本就不是我的,前尘种种,我也解释不清楚,但这个忙,你可否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 成千染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凌空策抢过了话茬。 “自然是要帮的,我早就看不惯楚风璃的行事作风了,我也知晓,自从郡主入了府后,你便一直不高兴。”凌空策余光瞥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就不该相信那些鬼话,如今想来,凌世子所说的种种,我都是该信的。” “你相信我便好,马车我自然会给你安排好,若是有旁的地方需要我帮忙,我也会竭力帮助。”凌空策伸出手来,覆盖在了成千染冰凉的小手上。 成千染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将手缩了回来,脸上还保留着礼貌的笑意。 “凌世子,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凌空策用力地点了点头,“自然是。” 琅王府设宴那日,宾客如云,成千染换好了衣裳后,也只是到众人面前走了一圈,便借故身子不适,回去歇着了。 环顾四周,也未瞧见楚风璃。 他向来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可这场宴会,不就是为了帮助他拉拢人心才准备的吗? 东方珺若巴不得她缩在屋子里,最好是不要出来露面,让众人慢慢只承认她这个郡主是正妻,而成千染只是个不得宠还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匆匆忙忙回到了青葙院后,清越和清心早就将行李收拾好了。 “你们先走,我换个衣裳,在后门处等我。”成千染吩咐道。 清越和清心点了点头,她们换上了好不容易翻箱才找到的粗使丫鬟的衣裳,穿上了这么一身后,可以出入后院。 手中拿着竹篮,竹篮里装着的都是成千染这一年存下来的身家。 成千染则是等她们离开后,换上了进王府内表演的舞女的衣裳,待会混进那堆人里,也能轻松地混出府去。 最可贵的是,舞女都是蒙着面纱的,就算是府里的下人迎面走过来,也是不认得她的。 临走之前,成千染还提笔写了一封休夫书。 抛弃人,总好过临到头被抛弃。 她没有闹,也不想去诉苦,临头时,各自好聚散,也算是回到了各自的身份地位。 被关在青葙院里这么久,她也渐渐想明白了很多事。 对于楚风璃,她没有开始那般的恨了。 无爱无恨。 只想给对方一个痛快的结局。 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时辰也差不多了,她该去宴会那处等着了,混进舞女队伍里。 “表演完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走吧。”管事上前说道。 成千染躲在人群后,乖巧地垂下了脑袋。 还未走出去两步,便撞上了朝着宴会这方来的楚风璃。 姗姗来迟,还真是他的风格。 成千染心中冷笑,却也不敢多瞧,如旁的舞女那般行礼。 “太子才来,怎么人都要走了。”容色皱了皱眉头朝着管事问道。 管事恭敬地回道:“开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那——大家都辛苦一下,回去再跳会吧。” 成千染恨不得上去缝了容色的嘴,他家主子不是不好女色的吗? 都跳了半个时辰了,还回去跳? 众舞女偷偷瞄着楚风璃的脸,有的已经脸蛋发红,一脸怀春的模样。 成千染轻叹一声,果然都是年纪太小,美色在前,难以抵挡。 为首的队伍,已经转过身来,再次回到宴会场上。 成千染顿时觉得头大,她哪会跳这些人的舞,更不要提配合了。 怕是一跳,就要露馅。 可前面站着的是楚风璃,她一旦有不轨的行为,必然会被他给认出来。 到时候再想离开琅王府,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哟,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看不出来郡主这么大的野心,迫不及待就想要给自己更正位置了。”说话之人是楚东灵。 如今也只有她有这个胆子,敢在众人面前直接与东方珺若开呛了。 毕竟是公主,也安分了不少,只是找找东方珺若的不痛快而已,大家都装作没看见。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却在听闻楚风璃到来的时候,一副不加理会楚东灵的模样,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到了。” 楚东灵嗤之以鼻,也没吃东西的心情。 今日她算是不请自来,宾客来的众多,她的身份又在那处,自然是没人敢拦着的。 成千染一众舞女,跟在楚风璃的身后。 拿着乐器的歌女坐正,准备奏乐。 成千染看着离她近在咫尺的楚东灵,便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 希望楚东灵这个榆木脑袋,能够开点翘。 此时的楚风璃已经坐到了东方珺若的身边,后者帮着斟酒。 楚风璃看了一圈四周,并未瞧见成千染,便有些疑惑地问道:“成千染为何不在?” “太子妃姐姐身子有些不舒服,出来与命妇们说了话,便说回去歇息了。”东方珺若笑着说道,“等宴会结束了,我亲自去瞧瞧,太子妃姐姐的身子如何。” 楚风璃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东方珺若端着酒杯,送到了楚风璃的唇下。 “喝一口吧,就当做是给我的奖赏。”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亲密的动作。 正妃并不在场,而东方珺若如此嚣张的行径,自然是在无形中坐正她的位置。 她才是楚风璃的正妻。 楚风璃斜过眼看着她,拿过了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道:“等会还要奏折,不能喝酒。” 东方珺若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这一幕,都被成千染看在眼里。 第二百零六章 逃离王府 明明说好无爱无恨,可在瞧见了这一幕后,心还是会忍不住发堵发痛。 “七哥哥,这些舞女跳得实在是不如何,郡主不是在琴艺上造诣一绝,今日不如在众人面前演绎一番。”楚东灵不知晓成千染那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不知晓她要做些什么,不过穿成了这副模样,总是不可能要到七哥哥面前夺得恩宠的。 在瞧瞧她发呆的模样,四肢僵硬,根本就不是跳舞的料子,还是先打断吧。 成千染被楚东灵这番话拉回了心神,立即对她投送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总算不是太蠢,还能懂得她的难处。 楚东灵这番话一出,立即便有贼心不死的世家公子应和道:“公主说的极是。” “那我不才,就为诸位演绎一番。”东方珺若转头对着玲儿吩咐了几句,一副有礼谦虚的模样。 成千染与众舞女一起退场,本以为可以离开,却又被管事制止住了。 以防宴席上冷场,还是先留下来。 这一留下来,便瞧见了一场宴会,成为了一场斗艳的相亲宴会。 楚东灵一会一个主意,不是要这个表演,就是要那个表演,以至于说到最后,有人不请自来,主动上前要表演。 成千染站在院子里脚腕发酸,眼瞧着天色不早,这才离开了琅王府。 此时来赴宴的达官贵人也纷纷离去,王府内忙成一团,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舞女团们何时离开的。 成千染依旧蒙着面,溜到了后院,未瞧见停着的马车。 心下生出了几分不安。 “走。”凌空策突然出现在成千染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腕便朝着另一道巷子走去。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马车呢?” “你在王府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一辆马车就这么公然的停在王府的后院,很容易就被发现。”凌空策拉紧了成千染的手腕说道。 成千染被他牵着,绕过了好几道巷子,这才走了出去。 清越和清心早就在马车上等着了,冬生也坐在马车上。 “娘。”成千染唤道。 冬生微微一愣,“你怎么——你当真是要离开此处?” “是。”成千染认真地回道。 冬生轻叹了一口气,手抚摸着成千染的脸,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说道:“既然要离开,那便离开吧,你到哪里,娘就跟你去哪里。” 成千染点了点头,“我们要尽快出城,我不在青葙院很快就会被察觉,到时候封城的话,怕是走不出去了。” “我送你们出城。”凌空策说罢,便直接翻身上马,也没有给成千染拒绝的机会。 成千染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流过了一道暖意。 好在在这个时刻,还是有人在帮着她的。 凌空策,还有楚东灵,都在帮着她离开琅王府,离开京城。 以后,怕是见不到楚风璃了吧。 不见也好,省得再有什么牵扯。 琅王府内。 东方珺若还未去青葙院,便瞧见了玉林和大黑。 “你们跑得如此慌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东方珺若挡在了二人的面前,抬眼笑着询问道。 这两个人应该是看管青葙院的,她瞧着十分熟悉。 “属下想寻太子。”玉林率先开口回应道。 东方珺若回身看着四散的宾客,还与离开的女眷打了招呼,这才说道:“怕是见不到太子了,他现在有事,发生了什么,便与我说就是。” “太子妃不见了,属下找遍了青葙院,也没找到。”玉林惊慌地说道。 东方珺若嘴角露出了一抹嘲意,“她能去哪里,莫非是你们凑在一起,想要去唬太子的吧。” 玉林摆手道:“郡主,此事并不是玩笑话,太子妃当真是不见了,若是太子怪罪下来……” “罢了,你们先随我去青葙院瞧瞧。”东方珺若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指说道。 此时的青葙院早已没有了半分人影。 东方珺若慢悠悠地踏入房中,并未瞧见一个人。 “兴许是溜出去玩耍了一阵子,这种小事,就不必去禀报太子了吧,万一是一场误会呢。”东方珺若寻了一处坐下,漫不经心地说道。 玉林捏紧了衣袖中成千染留下来的信,这封信应该是要交给楚风璃的。 “衣裳都收拾了一番,连清越和清心的房里也收拾了一番。”玉林咬牙说道。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再去找找吧,说不得就是一场误会。” 玉林和大黑对视了一眼,只能离开按照东方珺若的话去做。 “郡主,太子妃是不是真的跑了?”玲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东方珺若抬眼看向她,“多半是跑了,成府怕是不会回去了,也不知晓她会去何处,不过去何处,于我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少了她这个绊脚石,我以后的路总是会好走一些的。” 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安排人去寻成千染的下落,就地灭口,我是不想再见到她了。” 若非她呆在琅王府,璃哥哥的注意力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动了这个贱人,怕是会惹得璃哥哥不高兴,所以她一直都忍耐着,没有对她出手。 眼下,她主动离开了这处庇护所,也算是命运指引。 书房内,容色皱着眉头,将在住店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楚风璃。 “老夫人突然离开了住店,也不知晓是去何处,她平日里鲜少出门,倒是经常去买些针线,今日兴许是路上的人多了些,跟着她的人也跟丢了。” 若非是住店那处监视的人,迟迟没有等到冬生回去,这才将此事禀报了上来。 楚风璃揉了揉太阳穴,“去找,她决不能出事。” “求见太子!”屋外突然传来了焦急的呼唤声。 容色推开门,打量着眼前的玉林和大黑,“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可是在书房里?”玉林着急的问道。 被东方珺若带回青葙院,还四处看了一遍,拖延了不少时间。 “太子妃不见了,可能是离家出走了。”大黑推测道。 容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成千染离家出走? 还未进屋禀报,却见屋内的人如一阵风一般,扯住了大黑胸前的衣裳。 “她去了何处?”楚风璃眯了眯眼睛问道,眼底满是危险。 大黑被这副模样的楚风璃吓了一跳,明明壮硕无比的体格,却用着格外瑟缩的神情回道:“不知晓,属下回去的时候,太子妃和两个丫鬟都不见了。” 玉林将衣袖里藏着的信双手奉到楚风璃的面前,“这是属下在桌上找到的信。” 楚风璃看着信封上极为熟悉的字体,手指不经意有一丝的颤抖。 与他字迹相符,却又多了几分女儿家的秀气。 休夫书。 玉林默默地埋下了脑袋,他就是看见了信封上的这几个字,才吓了一跳。 又不敢直接交给东方珺若。 信封被撕开,上面寥寥几句,是放夫书里的那么几句。 文绉绉的,倒不像是她的风格。 末了倒是写了一句白话,好聚好散。 楚风璃用力捏紧了手中的信,好聚好散? 他不会同意,绝不会。 “容色,去找成千染,务必将她带回来。”楚风璃的眸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看向了容色。 容色心中一颤,领命刚要离开。 楚风璃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命令道:“先去封城,不准任何人踏出城门一步。” 她不会留在京城的,更不会回到成府。 “派人去安兰之那里问问,可曾见到过成千染,仔细追寻冬生的下落,看看老夫人到底跟谁接触了。”楚风璃冷着脸吩咐道。 东方珺若在青葙院坐了许久,将里里外外瞧了一遍,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嘲意。 “值钱的倒是没有两件了,她做个太子妃,也做得太寒酸了吧。” 玲儿急忙从院外跑了过来,“不好了,郡主,太子知晓太子妃不见了。” 东方珺若起身扶了扶鬓角,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说道:“那就去瞧瞧吧。” 末了,也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问道:“太子去何处寻成千染了,可有具体的吩咐。” “太子叫人去封城了。”玲儿露出了一丝不解道。 怎么也应该先去娘家找的,这出嫁的女儿不高兴,一般都是回娘家的。 东方珺若好笑地看着她,“成千染定然不会留在京城了,不然屋内就不会收拾得这么干净了,值钱的可是一样都没留下呢。” 说罢,笑出了声道:“像是跑路的,既然她要跑,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郡主是要去城门吗?”玲儿小声询问道。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去那里做什么,我们入宫去吧。” 成千染坐在马车上,看着熟悉的街道景色。 行在大街上,还是朝着出城的方向去的,自然是不能行的太快。 街边突然出现了一群侍卫,也朝着城门处去了。 “他们像是楚风璃的人,我们得快一些。”成千染催促道。 凌空策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不用担心,我要出城的话,还是能出去的。” 本来是还算畅通的街道,通往出城口的地方,拥堵了起来。 成千染掀开马车帘子,瞄着四周的情况。 第二百零七章 城门封锁 “今日有窃贼偷了琅王府的宝贝,以防窃贼逃跑,太子下达命令,要求封城。”容色对着四周的百姓解释道。 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在城内做完活儿的百姓都赶着回去,这一封城,自然是有些不快的,便都堵在了城门前,询问着何时能开城门。 凌空策跳下了马车,慢悠悠地走到了容色的面前。 “太子这样做,未免过于霸道了一些,还有琅王府丢的什么宝贝,不如告诉我,我去帮太子留意一番。”凌空策大声询问道。 这一问,自然是引来了不少百姓的附和。 “容侍卫,我也要出城办些事情,是家里吩咐的,”顿了顿,又说道,“太子封城,也不知晓是不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勤勉朝政,从未下达过封城这一命令。” 容色目光冰冷地盯着凌空策,并不知晓凌世子今日抽的什么风,竟然跑出来在众人的面前,公然要闹事。 “快让开吧,这里都是平民百姓,哪里会有窃贼,若是有窃贼,就太子那个速度,怕是人早就溜之大吉了。”凌空策推了一把容色的肩膀说道。 容色虽然武功很高,但还是有些敌不过凌空策这种练家子,还是上过战场的。 “请世子饶恕属下不能从命,这是太子的吩咐。”容色挺直了腰杆子,挡在凌空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今日非要出城,你又能拿我如何?”凌空策一脸不屑的说道。 说罢,还煽动着周围的百姓继续说道:“这些百姓有多少并不是城中的,难不成太子就忍心瞧着他们被关在里面,太子难不成是要给他们提供吃住的地方?” 话音落下,立即引得众人的赞同,熙熙攘攘之间,竟然起了推搡。 容色带着一众侍卫,被推的不得不往后退。 城门处的守卫并不多,巡防的军队也还未到。 冬生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些担忧地问道:“我们不会出不去吧。” “不会的。”成千染拍了拍冬生的手,安抚着说道。 要是这一次出不去,日后怕是也很难离开了。 既然都下定了决心,就没有了后路。 “还请凌世子不要让我等难做。”容色抬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凌空策轻笑一声问道:“难不成容侍卫要对着百姓出手,容侍卫如此做,也不知晓是不是太子的授意。” “让开,我们要出城!”百姓中有人大声喊道。 像是得到了共鸣一般,不少人也纷纷喊了起来。 “凌空策,你想做什么。”人群叫喊声中,城楼上的男子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凌空策的身上。 楚风璃的薄唇不带一丝的温度,目光如剑。 成千染听到这声音,心中突然觉得不安起来,楚风璃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的。 刚刚凌空策那一套,也只能糊弄容色一番,顺便将民心激起,这一套对于楚风璃而言,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凌空策抬头看着城楼上的男子,从腰间抽出了折扇,十分潇洒地扇了扇。 “我只是想要出城门而已,谁知晓容侍卫这么拦着。” 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凌世子既然急着要出去,那就滚出去吧。” “多谢太子了,我正急着去送故人呢。”凌空策十分恭敬的朝着楚风璃一揖道。 “故人,是何故人。”楚风璃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掌。 凌空策对上了他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一抹嘲意道:“故人便是故人,说了太子也是不认识的。” 说着,便推开了容色,直接朝着城门处走去。 楚风璃从城楼上翻身下来,“站住,你说的可是成千染?” 凌空策没有回应,“是与不是,与太子有何干系,太子既然同意放我出城了,那就赶快放吧,耽误了我的时间可不太好。” 人群里有侍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太子,宫中有急事召见,不可耽误一刻。”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几分,凌空策合上了折扇,“太子既然有事,那赶快去忙吧,丢了的宝贝,还是要在城里好生巡查一番的。” 说罢,便直接绕开了楚风璃,公然走出了城门。 众百姓瞧见凌空策可以出城,便又闹了起来。 “太子……”容色看了一眼面前闹个不停的百姓,朝着楚风璃请示道。 楚风璃缓缓合上了眼,“放他们出城,还有——一定要跟上凌空策,别跟丢了。” 城门重新被打开,成千染心安定了下来。 凌空策还是有一套的,在楚风璃面前演了一场戏,让他以为她们已经出了城。 没想到楚风璃这一回都被骗了。 接下来出城守卫查的并不严苛,成千染在马车里早就换好了衣裳,打扮成了普通的农妇。 出城的文书早就让凌空策准备好了,冒用的身份,却也是查不出来不妥之处。 站在驿站的马车前,成千染望着这片她熟悉的地方,心里面一片平静,这次离开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她只希望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走吧。”转身准备上马车,与她一起离开楚国的冬生和两个丫鬟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行至城墙外,凌空策骑马追了过来:“成九小姐。” 成千染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有人喊她,还是冬生轻声提醒,她才醒悟过来。 她掀开马车帘子,见凌空策尾随在马车后面赶紧让人把车停了下来。 看见凌空车追来,成千染的心中更多的是诧异,没想到他出城后一直偷偷地跟在她的马车后面。 行了这么远的路,才出来与她打招呼。 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意,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问道:“辛苦凌世子了。” “你要离开楚国,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自然是要来送行的。”凌空策的目光落在成千染的身上,目光里夹杂着几分情义。 “好不容易甩开了容色,再次相见的时候,成九小姐切莫忘记我这份相助的情谊。” 成千染不自在,低头避开凌空策的目光,“自然是不会忘记,凌世子在京城的时候,就帮助我良多,我却一直不知晓该如何回报。” 凌空策张了张口,想说他并不想要回报,只想她能够待在她的身边,又怕吓着了她,话到了嘴边还是变了样子,“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撇开别的不说,就凌空策的这一句话足够让成千染的心中一片暖意。 她还是有朋友的,虽然这个朋友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 可是与某些人相比起来,凌空策对她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份真心在。 两人相视一笑,凌空策问道:“你去天运国可有什么打算。” “只是去找神医而已,其余的,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说道。 看着天尽头的夕阳,如火一般的颜色,成千染心中有些复杂。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离开纷乱的京城了,可心中却生出了几分不舍。 到底是生活了这么些年的地方。 “你怎么忽然间急着去找神医?”凌空策打量着成千染,“是哪里不舒服吗?” 大家都是朋友,这种事成千染也没必要隐瞒他,反正用不了多久凌空策就会知道原因。 成千染轻叹了一声说道:“五姐姐的病情一直都不见好,听闻天运国有一神医,医术高超,先前便听慕容茗烟提过,若是能将他请来,我五姐姐的病就有的治了。” “神医?”凌空策眉头微微皱在一处。 神医的名声,他也是听说过的,但也只是听说罢了,从未亲眼见过。 楚国与天运国之间相隔万里之遥,途中风险更是不可估量,就这么让成千染去天运国,凌空策怎么想都不太放心。 他犹豫一下道:“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吧,一路上多少还能保护你的安全。” 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轻易的放弃成千染,更别说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了。 没想到凌空策会说出这么一席话,成千染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拒绝,脸上带着一抹自信道:“不用了,我既然敢去,就代表我有这个能力安全的到天运国。” 凌空策的这个建议纯属是好心,只是这份好心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他帮的已经够多了,再多,她都不知晓该如何报答。 瞧着凌空策如今的模样,她若是再什么都没看出来,怕是傻的了。 凌空策对她这么好,远远超过了朋友的情谊,虽说是朋友,可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于凌空策而言,他们之间是一个没有必要的未来,她不想给人任何一个机会,也不想留什么时髦的备胎。 “可是这一路路程遥远,你一个人去我有点不放心。” 从他开口的那一刹那,凌空策就已经做好了被成千染拒绝的准备。 然而当她拒绝的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凌空策的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真的连一点点的机会都不给他了吗? 机会就摆放在他的面前,就这么让他放弃,他实在是不甘心。 第二百零八章 临行送别 成千染笑着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一个人走,身边还带着人呢。” 莫桑也在不远处跟着,他虽是楚风璃派给她的人,却也说是给了她的。 他若是有了别的心思,那他早就去楚风璃那里告状,说凌空策偷偷出现在了青葙院与她相见。 可楚风璃却是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 “我……”凌空策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笑意,“成九小姐总是会这么爽快的拒绝人,我却生气不来。” 成千染捂唇笑道:“好啦,你已经送了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你是世子,还是军中的将领,你可要做好榜样,千万不可玩忽职守。”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还容易给人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成千染最怕麻烦,在有麻烦到来之前,她要赶紧避免才是。 成千染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凌空策最不能避免的一个问题,他是军中的将领,若无什么重要的大事不可随便离开京城。 他那老爹,若是知晓他私自跑去天运国,怕是房子顶都要掀了。 再者说,他一个楚国的将领,莫名其妙的跑去天运国,回头被人质问起来,他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凌空策倒是很想说他是为了保护成千染才去天运国的,这句话他却是不好说出口的。 “我竟是忘记了这点,实在是不该。” 成千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凡事见好就收,凌空策没再继续坚持下去只道:“那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等到了天运国,记得给我写封信报个平安。” 只要知道她是平安的就好。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不过是写了一封信而已。 成千染一口答应了下来,“好,等到了天运国,我第一时间给你写信。” 得到了这条回应,凌空策松了口气,“那我等你的信。” “嗯。” 目送成千染离去,凌空策抬手摸了摸身旁的骏马,“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养心殿内。 东方珺若乖巧地坐在一边,瞧见了楚风璃的到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楚风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早已没有往日的温柔。 “太子……”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她的璃哥哥怎么会对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今日唤你过来,也是想来询问一番,府内宴会办得如何?”皇上抬眼问道。 楚风璃听到此处,便知晓这一切都是东方珺若搞的鬼了。 她已然知晓成千染不见了踪影,却直接入宫,去寻了皇上说起府内宴会的事。 “一切顺利。”楚风璃微微颔首道。 东方珺若咳嗽一声,“太子是不准备说吗?” 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你要本宫说什么。” “太子妃不见了踪影。”东方珺若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委屈。 只是话还是要说的,还要让皇上听见。 成千染这个太子妃着实不如何,竟然直接离开了琅王府,放着太子妃的位置不做了。 这不是让楚风璃成为了一个笑话。 “你说什么?”皇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刚刚为何没有说起。” “刚刚玲儿才来偷偷禀报臣女,确认没有找到太子妃的去向,臣女以为太子妃只是回去了娘家。”东方珺若眨了眨眼,一副不明其中内情的模样。 皇上轻叹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儿臣会将她找回来的。”楚风璃扬声道。 “找自然是要找回来的,可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如何能让她继续做下去,这不是皇室的笑话!”皇上气愤道。 初见那丫头的时候,瞧着与他这个儿子还是十分相配的。 可成婚了一年,却觉得她不大适合了。 东方珺若咬唇,“皇上,一切还是等太子妃姐姐回来后再说吧,太子妃姐姐心中定然是有委屈的,都是臣女的过错。” “怎么会是你的过错,珺若,你太善良了。”皇上摆了摆手道。 楚风璃冷眼道:“儿臣自有打算,父皇不必忧心,儿臣还有事,便不做相陪了。” 说罢,也不等皇上回话,自顾自地出了门去。 “臣女也回去了,皇上还要保重身子。”东方珺若瞧着楚风璃走得慌张,便急急忙忙行了礼后,也跟了上去。 在出宫的路上,总算是追上了。 “璃哥哥,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成千染离开了琅王府,此事皇上总归是要知晓的,你不会怪罪我吧。”东方珺若小跑着跟上了楚风璃的脚步,眼底满是可怜。 楚风璃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切,可让你达到目的了。”楚风璃面无表情地问道。 东方珺若摇着头,“璃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珺若听不懂。” “你我心里清楚,我不会赶你出府,但自此之后,你不得踏出蒹葭阁一步。”楚风璃冷声吩咐道。 “云州——”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你尽管去云州的那群耆老面前说便是,除非你的人能到那处。”楚风璃冷笑一声说道。 东方珺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言辞里多了几分迫切之意。 “璃哥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千染吗?可是她已经走了,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璃哥哥,我不比她好吗。” “这与你有何干系。”楚风璃好笑地看着她,“我喜欢她,与她有何干系,又与你有何干系。” “那你为何先前要惩罚她,还对我百依百顺?”东方珺若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面色苍白,唇色如血。 楚风璃盯着东方珺若,余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依旧还裹着纱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向来是喜欢告状的。” “这么说来,璃哥哥是为了保护她。可是成千染根本不领情,你也见不着她了呀。”东方珺若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管理却恰好到处。 四周还有守卫,远远用余光偷瞄着他们。 东方珺若更不会在楚风璃的面前表现出她阴狠的模样来。 “会找到的。”楚风璃义正言辞道。 东方珺若看着楚风璃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 她掐的时间还算是准的,成千染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京城,外面的世界天高路远,若是成千染缩着,想要寻找一个人的下落,怕也是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本宫对你最大的容忍,你能够乖乖地呆在蒹葭阁,自此之后安分一些。”楚风璃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东方珺若裹着纱布的手说道。 东方珺若脚下一软,险些站不稳住脚。 她的璃哥哥在言语中毫不掩饰对成千染那个贱人的偏袒。 先前的那般冷落,欲擒故纵的把戏,难不成是假的吗? 如今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却不珍惜了,反倒是对成千染心心念念。 玲儿上前扶住了东方珺若,担忧地叫道:“郡主。”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楚风璃远去的背影,“我没事。” 缓缓地垂下眼,复又睁开,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阴狠道:“她该死。” 璃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成灵筱大病初愈,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最多出门在院子里转上几圈活动一下筋骨。 就这几圈还都是靠着丫鬟扶着她才能走动,换成她自己,早就跌坐在地上半晌都起不来了。 这副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靠在软枕上,成灵筱望着窗外的松树,心里一阵难受。 若是她的身体能够健健康康的那该有多好,终归只是奢望而已。 “凌世子救了我一命,当时我正是昏迷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你替我写上一封信送给凌世子以表感谢吧。” 也不知道妹妹去了什么地方,凌空策帮了那么大的忙她都没能好好地感谢人家,她不方便见凌空策当面感谢,只能让月牙代笔写上一封信了。 月牙在旁边写信写了一半,成灵筱想起安兰之回来与她说,成千染不见了踪影。 突然想起了什么,半撑着身子吩咐道:“你顺便在信里面问问凌世子,知不知道千染去了哪里。” “是。”月牙在信里面加上成灵筱要说的内容,封好信封后拿着信封安排人送了出去。 “世子,有您的书信。”下人拿着一封信送到凌空策的面前。 听到“书信”这两个字,凌空策激动了一下,还以为是成千染写的回信,转念想到成千染才走了没有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写回信给他。 凌空策收到的这封信正是成灵筱写给他的,看了信中的内容后,他稍稍犹豫一下就把成千染的去处告诉了成灵筱。 成千染不远万里的去天运国替成灵筱神医,成灵筱应该知道这个真相。 成灵筱一直等着凌空策的回信,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回信看了回信后成灵筱生出自责的情绪。 都是因为她这个不中用的身体,才会导致妹妹跑那么远的地方为她寻找神医。 成千染已经走了老远,以成灵筱的能力没法把成千染追回来,她只能默默地祈祷成千染这一路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第二百零九章 初到天运国 一个月后,经历了一路的风尘仆仆,总算是到了天运国,刚刚踏入城中,便觉得眼前的景致很是不一般。 与楚国经过精心雕琢的建筑不同,天运国的建筑更多的是粗犷风格,窗棂也没有经过精心的雕刻,只做的整整齐齐。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路边的酒楼茶肆坐了不少人在里面喝茶闲聊。 正值午时,天气还算晴朗,天运国国度里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氛。 四周的店面吆喝声并不响亮,还有店家直接趴在一边睡觉。 为了能早点到天运国,成千染这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望着热闹的酒楼,闻着菜香味,成千染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说道:“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这一路上都啃了好几日的饼子,啃得嘴里都没什么味道了。 酒楼里的人很多,这里的酒楼不像楚国的酒楼那样还有单独的雅间。 一群人坐在一个大堂里吃饭,一边吃饭还一边闲聊,一堆人在一起说话,怎么都感觉很吵。 冬生看了眼酒楼,微微皱眉,不太想让成千染进这种地方吃东西,劝着说道:“染儿,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她不相信,整个天运国的国都,就没有一个可以安静喝茶吃饭的地方。 这些天运国的人,民风过于彪悍,甚至还有人光着膀子坐在大堂里谈天说地,真是闻所未闻。 成千染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吃饭,吃饭只是其次而已,她想要的就是这份热闹。 “不用了,我们进去吧。”成千染率先下了马车,朝着酒楼走过去。 没能拦得住成千染,冬生有点郁闷,只因为这个地方与成千染的身份实在是不匹配。 这一路上他们几个人餐风露宿,冬生都努力的给成千染准备最好的。 眼下终于走到了天运国,本想找个好一点的客栈住下,成千染却要进一个全都是三教九流之人待着的酒楼。 冬生把郁闷藏在心里面,尾随在成千染的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猜透冬生的心思,成千染也没卖关子。 她笑着解释道:“娘,你可知晓历来酒楼酒楼这些地方是消息最灵通的,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神医,只能往这个地方找。” 清越和清心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还是姑娘知晓得多。” 清心插嘴小声嘀咕道:“我也没想到这些,不过天运国还真是与楚国不一般,若是在楚国这样,早就被赶出就漏了。” “这也是难免的,给你们点时间也会想到,主要是都关在宅子里太久了。”成千染安慰这三个女人道。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酒楼的门口,店小二站在门口迎客。 瞧着成千染一行人过来,没等成千染走到门口,他自己就迎了上去:“几位客官里面请。” 成千染点头跟着店小二进去,店小二在前头领路。 他一边穿过人群一边和成千染热络地说道:“客官看上去并不像是本地人,可要单独的雅间?” 这话说的成千染一愣:“单独雅间?” 她在外面瞧着这里面不像是有单独雅间的样子,没想到其间别有洞天。 不过她来此处的目的,就是想听些闲话。 店小二早已成精,一下就猜出成千染心中所想,他道:“小店虽然小,偶尔也有客人来小店谈生意,所以特地准备了单独的雅间给谈生意的客人。” 而那些来谈生意的人多半是去不了高档的酒楼,为了省点银子才来这种酒楼的。 成千染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这小二是当她来此处谈生意的。 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去雅间吃饭,她环顾四周,见有一个桌子是空的,手指着那个桌子道:“我们不用雅间,就在这个桌子吧。” “哎,好咧。” 成千染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会在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吃饭的人,店小二干这行很多年。 多少见点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见过,成千染这个要求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直接领着成千染朝着那个位置过去。 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店小二拿出菜谱递给成千染,成千染接过菜谱,上面的很多种菜色她都没有见过,多数是天运国特有的美食。 对吃食这种东西成千染没什么追求,问了店小二几样招牌菜点了就让他退了下去。 成千染点菜功夫,她的一双耳朵还不忘听闻身边人说话的内容。 注定让她失望的是那些食客说话的内容多数是家长里短。 谁家的母鸡蛋被偷了怀疑上了邻居上门质问,有户人家的女儿和人私奔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要么就是家国大事,与神医相关的消息一概全无。 “我听说七皇子受了重伤,这都三四个月了都还没调养好,伤的还真是够重的。”突然有个大汉模样的男子饮了一口酒水,啧啧说道。 七皇子?不就是慕容兰吗? 没听到与神医相关的消息,倒是意外地听到了与慕容兰相关的信息。 三四个月都没有调养好? 成千染算了算时间,慕容兰离开楚国的时间正好是三四个月之前,他是在楚国受的伤不成。 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事的?”与他同桌吃饭的人好奇的问道。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道,“我姨妈家的妹妹在七皇子府做事,我也是无意中听家里面的人说起来的,而且外面都有了风声,你都不知道吗?” “这皇家的事谁知道真的假的,外面传来传去的是一回事,实际真相又是另一回事,鬼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此人说话有理有据,好像知道的更多的样子引起了成千染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开始说话的那个人的注意。 “瞧你这样子知道的好像比我还要多一样。” 对方面上有点小小的得意,嘴上还很谦虚,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我那也是偶尔得知,做不得数。” 他越是这个样子就越是容易引起好奇心。 开始说话的那个人瞧他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顿时有点着急了,迫不及待地想从对方的口中知道答案。 “哎,你倒是说啊,你可别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这句话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他哪里是不想说,只是想吊吊胃口罢了。 成千染听着两个人对话的内容,在心头盘算这两人说话内容的真假。 “有些事啊,我就算是说出去了,那也要有人相信才行啊,我现在就一张嘴,说出来了无凭无据,你也不会全都相信。” 不知道前因后果很难猜出是怎么回事,旁边已经几个来回,一个一个劲的要对方赶紧说说他知道的真相是什么,一个拐弯抹角,明明想说还吊着人的胃口。 成千染不好奇也就罢了,偏生她实在是好奇,也懒得听两边互相吊着胃口,直接插了一句话:“兄台,你就说吧,你这一个秘密藏在心里面自己也难受不是吗。” 旁边也有不少人抱着和成千染一样的想法,他们都竖起耳朵好久了,就等着那个人开口,兜了半天的圈子,愣是不肯说一句,急的人是抓耳挠腮心里格外的难受。 想开口打断吧,又怕那人正好要说出口了,打断的很不是机会,这心里面正在纠结该不该开口,成千染抢在他前面把话说了。 有成千染说话了,其他人都忍不住纷纷开口,一个劲的叫那个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吊人胃口的话弄到最后竟然能吸引那么多人的注意,那个人吊足了胃口,也不继续装模作样,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慕容兰从楚国回来之前身上就已经中了剧毒,天运国后起初还藏着捏着不让人知道。 后来病的实在是严重了,不得不四处求医问药,这才逐渐传出来他是真的中毒了。 寻常百姓只知道慕容兰中毒,却不知道根源何处,而这个人正好知道那么一些根源。 慕容兰是在楚国中毒的,而下毒的那个人不是慕容兰身边的奸细,正是楚国人。 至于那个人到底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兰身边的人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楚国与天运国一直都是敌对关系,关系好的时候双方可以互相友好往来,一旦有了龌龊,双方百姓都互相看不上对面的人。 两国人边境相遇,遇见对方国家的人互相还要吐口口水表示自己的不屑。 一听说慕容兰身上的毒是楚国人下的,酒楼众人纷纷讨伐楚国人,言语之间全都是鄙夷,与不屑,还说起楚国人的诸多陋习。 一时间楚国人成了喊打喊杀的对象。 成千染除了一开始说了那一句话后,后面就没再开口说话。 但是她的口音还是暴露了,加上她身上的衣服与周围的人不一样,天运国也有楚国人行走,更别说偌大一个国度了。 一通讨伐后就有人盯上了成千染,看着成千染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一个彪形大汉瓮声瓮气:“这位姑娘你是楚国人?” 第二百一十章 沈清秋 刚刚他们讨伐楚国的时候,成千染并没有说话,在场也有几个人没参与其中,但是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天运国的服饰,唯有成千染不一样。 成千染不过是想打听个消息,万万没想到弄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口诛笔伐楚国。 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还是十分尴尬。 在场的都是天运国百姓,除非她想不开了,她要是敢站出来帮着楚国说话,势必会被这群人围攻。 天运国民风开放,百姓有话说话,说话讲不过拳头解决。 成千染的目的是寻找神医,不是惹是生非,她只想低调而已。 只是,慕容兰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天运国难道没有一个大夫可以解毒吗? 她这一趟过来是为了来天运国寻找神医,慕容兰一直和她过不去,这会儿她只能默默祈祷,慕容兰中的毒最好找不到解药才会一直没解毒。 否则她就要对她能不能在天运国找到神医产生怀疑了。 不行,她一定要在这里找到神医,没有神医,她的五姐姐该怎么办,她不能不管自己的姐姐。 “刚刚她说话明显是楚国的口音,还有这身衣裳,分明就是楚国人。” 就凭着这两点,已经有人给成千染定了性。 眼下有人问到了她的头上,想躲下去那是不可能了,好在成千染一早就想好了措辞。 她双手抱拳,直言道:“我是庄城的人,庄城与楚国靠的最近,相互之间的服饰语言都是差不多,你们觉得我是楚国人也不奇怪。” 成千染说的面不改色,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一样。 她很庆幸,从楚国到天运国国度路过庄城,不然她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还有人不相信成千染说的话,就道:“庄城距离这里那么远,你来这里干什么?” “哎,我家里的人病了,来这里想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我瞧着各位大哥都是走南闯北有见识的人,可知道国都这里哪个地方能找到神医呢?” 被人质问解释的同时,成千染还不忘记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成千染这通解释很难让人相信,有些人清楚,从楚国过来途中会经过庄城,成千染解释自己是庄城人,他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成千染到底是不是从庄城过来的。 想继续找茬吧,万一真的是庄城的人那就是自相残杀,若不是庄城人,他们这一群人就被当成猴子一样耍了。 有人想从成千染的神情中分辨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奈何成千染的演技实在是太好,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说谎的痕迹。 在场的人都各有心思,反而把她最后一句话给忽略掉了。 成千染还指望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从什么地方才能找到神医,话都说完了,等了一会儿愣是没人回应她,这叫她心中生出几分遗憾来。 这份遗憾还没维持多长时间,外面忽然热闹了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隐约还有诵经的声音传了进来。 酒楼里吃饭的人听着动静走出去看,成千染好奇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出去围观。 本来在街上闲逛的人,这会儿全都站在路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念着经文。 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成千染更多的是好奇,她望着这一幕,不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百姓如此虔诚的站在路边念经。 有一只队伍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出来,队伍的前锋天运国的将士,后面都是穿着袈裟的和尚。 和尚的队伍很长,后面队伍延绵不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走完。 成千染站在人群里面,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奈何身边群众太过虔诚,她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人。 所有人都在念经,成千染入乡随俗,装模作样的混在人群里面,寻思着等这些人全都走光了以后再找个问问也不迟。 面前的队伍很长,成千染一直盯着那个拐角,很快看见有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马车一辆巨大的马车出来。 那马车的车辕及粗,从白马身上的缰绳就能看出,那四匹骏马拉出来的马车是有多大。 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有如此待遇? 对这个还没有出现的人,成千染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千呼万唤始出来,马车逐渐露出了真容,巨大且华丽的马车上挂着一层金色织金的帘子,帘子极薄。 织着金线还能如轻纱一般透明,马车车身雕刻了繁复的花纹,车顶鸟兽的口中叼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奢侈。 马车的帘子轻薄,也方便了成千染看清楚坐在马车里那个人的容貌。 本以为这支主要以和尚组成的队伍,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也是一个和尚才是。 叫成千染意外的是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和尚,还是一个留着头发,身上穿着白色暗纹光秀长袍。 他手中虽然还抓着一串通体雪白十分圆润的佛珠,但是成千染怎么都觉得这不是一个和尚,而是一个俗人。 他和这个世上很多的俗人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他坐在一群和尚包围的马车里面,受到天运国百姓的敬仰。 成千染见过很多长相俊美的美男子,然而马车里的这个男子的长相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可以肯定坐在马车里的这个人绝对是个男子,只是长相实在是太过妖孽,眉心细长的一点嫣红。 配上那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加上唇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若是个女子,那就是一个绝世妖姬,天下估计没几个男人能抵挡的过。 幸好这是个男人,看清楚马车里的人,成千染随大流的低下了头,在场的就没几个人把头抬起来看马车里的人, 成千染奉承低调这两个字,她才来这里,无根无萍,可不想在这么重大的场合把自己弄得那么高调。 此时的她心中多了很多的疑惑,她很想回到这个坐在马车里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会受到天运国上下这么高程度的礼遇,在此之前,她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等了很久,偌大的队伍终于全部走完,等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远处的街道上后,那些虔诚念经的百姓都恢复了正常。 成千染也终于找到了可以问解惑的时候。 她叫住和她一起从酒楼里出来的人问:“这位大哥,我才从庄城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刚刚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是谁啊?” 那人被成千染叫住,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在酒楼大堂里说的那些话。 他这会儿有点敌视楚国人,又弄不清楚成千染到底是不是从楚国过来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和成千染说话。 天运国都城的人没几个人不认识坐在马车上的那个人,偏远地区除外,作为认识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都城人,被成千染叫住的那个人就有点自豪,顺带着有点看不上成千染。 他冷哼一声,“小地方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那可是万国寺的沈清秋大师。” 沈清秋? 成千染还真的没见过世面,确实不知道沈清秋是谁。 不过有一点她肯定了,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就是一个俗家人,至于一个俗家人为什么在万国寺乃至整个天运国有这种待遇还需要找人问清楚才是。 一事不烦二主,成千染跟着那个人进去,一路上继续追问:“这位沈清秋大师一定是个能人吧?”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高规格的待遇。 那个人冷哼一声,高傲道:“那是当然,那可是我们天运国赫赫有名的神医。” 神医? 成千染眉梢一挑,她还琢磨该从什么地方才能在天运国找到神医,瞌睡送来了枕头,这才没多久就遇见了沈清秋。 事情这么顺利出乎了成千染的意料,她心中欢喜,对此人说话的语气更不在乎:“多谢这位大哥了。” 旁边冬生听着“神医”这两个字也替成千染感到高兴。 从楚国到天运国足足有万里之遥,一路上的艰苦更不用说了,这才到天运国没多久就遇见了神医,简直老天都站在他们这边,如何不叫人高兴。 回到酒楼吃了饭后成千人就带着冬生几个人离开。 沈清秋在天运国明显受到万民供奉,想让他出手救人,还要去万里之遥的楚国难度实在是太大,已经知道了神医是谁,成千染不急于一时半刻。 她有预感,像沈清秋这样张扬的一个人,想请动他难度肯定很大,她需要好好地了解沈清秋这个人再做决断。 琅王府内。 楚风璃的面前摆放着一个被剪坏的荷包,上面还沾着血迹。 这是被东方珺若剪坏的那个。 事后他让容色捡了回来。 坏掉的荷包再也不会有人精心将它缝补上,更不会有人帮他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可有消息了?”楚风璃听闻一阵脚步声,还未等到容色敲门,便问询道。 容色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京城四方的几个城,都查过了,并未有太子妃的踪迹,若是太子妃乔装打扮一番,那便是更难找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各有打算 “成灵筱那处呢?”楚风璃捏紧了破损的荷包问道。 他的眉头紧锁着,凝结在其中的是化不开的惆怅。 若是那个时候,他不用考虑那么多,好好地与成千染解释一番,这个女人会不会留在他的身边。 不会留下一封休夫书,便消失了踪迹。 就像是在他的生命中的霞光一缕,握不住也寻不到。 “安夫人的身子不大好,不愿见王府的人,一直以来,都未见到她一面。”容色低垂着头回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再去找,顺便去查查凌空策动向。” 自那日凌空策去城门处闹了一场后,呆在府内没几日,便找了个去京城外调派军队的差事,想来,这几日也该回来了。 成千染的离开,定然是有他的手笔在。 容色领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禀报道:“管事来报,郡主一直想见太子一面。” “让她好生呆着,其他不必管。”楚风璃掩去眼中的厌恶。 顿了顿,又说道:“成千染不在的事情,对外宣称她的身子不好,去了庙里调养了。” 太子妃的位置,他会一直给她留着,留到她回来的那一日。 东方珺若等了许久也未见到楚风璃,蒹葭阁里都是她的人,自然是不会出去多嘴多舌什么。 她也能够将心中的怒意都发泄出来,抬手将桌上的茶碗甩在了地上。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陶瓷碎片撒落一地。 “为什么不肯来见我一面?” 面前跪着一排婢女,一个个都瑟缩着不敢多说什么。 “玲儿,派出去的人找到那个贱人了吗?”东方珺若突然上前拽住了玲儿问道。 玲儿苍白着脸,颤抖地回道:“还没有找到,肯定是因为成千染隐姓埋名还乔装打扮了一番,也没有人知晓她到底去了哪里。” “要你有何用。”东方珺若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直接推搡着玲儿质问了起来。 玲儿在这个时候,更不敢说话了,只能跪在地上说道:“郡主,你只要再等等,一定能够找到成千染的。” “找到了给我杀了她!我现在被关在此处,都是拜她所赐。”东方珺若脸上满是阴狠道。 玲儿连忙应道:“是。” 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人声,东方珺若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说起来,国子监杜少的孩子,也该满月了吧。” “是,杜大人的身份高贵,此番满月酒还特地给郡主下了请帖。”玲儿急忙补充道。 “太子总不能将我一直关在这里,我也该出去走走了。”东方珺若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 她依靠着她的名声,依旧还能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 她与成千染之间,明明是云泥之别,她想了许久,也不理解楚风璃为何会对成千染上了心。 许久不出门,也不知晓坊间还有那些官宦女子们有没有炸开锅,堂堂的太子妃竟然逃跑了。 若是不知晓的话,她也该出去说说的,不是吗,省得这世人还以为,成千染还安好地呆在琅王府,占着太子妃的位置。 那个位置,总有一日会是她的。 成千染她们在客栈住了几天,冬生在外面跑了几日,在都城一个巷子里买了一处宅子住下。 成千染从不知晓,冬生还是个会看房子的,什么风水朝向,都清楚得很,出了成府后,便自立了许多。 也顾不得常年养在院子里的 期间清越和清心也出去打听沈清秋的来历。 关于沈清秋的来历众说纷纭,有好几个说法,这几个说法没一个靠谱的。 一个是沈清秋是万国寺主持有一年在桃树下参悟,参悟完后发现有婴儿的哭声,爬上桃花树后发现有一个婴儿躺在桃花树的枝干上。 第二个说法是沈清秋其实是慕容皇室的人,生母是天上的仙子,生下孩子后担心在皇宫里养不大,就送到了万国寺给主持抚养。 类似于这种说法的还有很多,多数都是赞美之词,甚少有不利于沈清秋的传闻。 其余几个说法比这两个还不可信,清越和清心说了一半,成千染就不想再听下去了。 直接总结沈清秋的出生,那就是他出生不平凡,被万国寺的方丈收养后,很快展露出他不平凡的一面。 尤其是在医术这一行上,更是人中龙凤,整个天运国没有一个人的医术能和他相提并论。 成千染目的就是要找一个神医,光是外面这些传言足以吸引成千染的注意了。 “既然沈清秋住在万国寺,回头我们去万国寺见他一面。” 想想沈清秋的名声,成千染有预感,她就算去了万国寺也不可能马上见到沈清秋。 试一试总比不试试来得好,不管怎么做,她都要想方设法的见沈清秋一面。 冬生犹豫一下道:“万国寺经常有皇室的人出没,姑娘之前得罪了七皇子,现在七皇子又身中剧毒,八成会找沈清秋治病,姑娘若是与他撞上岂不是坏事。” 闻言成千染眉头一皱,这一路上她为了不被人认出来,特地小小的改变了容貌,使得相貌平庸许多,可要是站在熟悉的人面前,难保不会被认出来。 可是沈清秋她一定是要见到的,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成千染单手握成拳头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见到沈清秋,况且我不信我会这么倒霉,正好和慕容兰正面撞上。” 万国寺并不封山,还会允许平民百姓上山去祭拜,万国寺在天运国深受尊崇,整个寺庙建的极大,平日里有不少百姓去烧香拜佛,祈福求平安。 混在人群里面,成千染伪装成虔诚的香客,把整个寺庙的佛像都拜了一遍,花了半日的时间。 她们早上来的及早,这会儿已经是正午时分,万国寺提供斋菜,成千染混在人群里面一边吃斋菜一边盘算该怎么见沈清秋。 来万国寺那么长时间了,还没见着沈清秋一面,成千染实在是不甘心。 用完饭后,成千染带着冬生走出斋堂,站在台阶上,成千染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处,两人走在僻静人少的地方。 清越忧心忡忡地问道:“姑娘,我们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看见沈清秋,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找个小和尚问问。” 成千染不是一个会随便放弃的人,她信步走到大雄宝殿门口,正巧遇见了个落单的正在扫地的小和尚。 她走过去双手合十问:“请问这位师傅,我家中有亲人生了重病,想找个神医看诊,听闻沈大师医术高明,我如何才能见着沈大师一面?” 小和尚看了眼成千染,犹豫道:“沈大师不是谁都可以见得,大师性情随意,若是他想救的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路边乞丐,他都会出手,如果不想救,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让他出手救人。” 这话和成千染在别处听见的一模一样。 她宁可沈清秋是个贪财之人,或者有什么别的癖好,她还能说动沈清秋救人,可这性子随意就很难搞定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处:“那我可否有机会和沈大师见上一面?” 小和尚摇头:“沈大师讲究缘分,从不接受任何人拜见,除非缘分相遇。” 成千染抽了抽嘴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什么缘分,分明就是一个借口。 明明知道这些都是借口,成千染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家中姐姐病重,我们姐妹感情一向很好,我只是想救姐姐一命而已。” 为了让这个小和尚心软,说点内部小心,成千染拿出早就沾上姜汁的帕子轻轻擦拭眼角,没多久眼眶直接泛红落下泪来。 冬生站在后面也跟着哭起来,小和尚有点害怕女子哭泣,成千染的请求他又实在是没法答应。 他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顿时手足无措,他抓着扫帚想到了一个人灵光一闪就道:“姑娘可知道七皇子?” 她当然知道慕容兰,那可是死对头。 成千染一边哭一边点头,小和尚紧接着道:“七皇子身中剧毒,找了很多名医看诊,都没什么用,他还想请沈大师看诊,沈大师也没答应,不然以沈大师的本事,七皇子的毒早就解了。” 这消息是成千染先前不知道的,她来这里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慕容兰半道上给她捣乱,若是沈清秋与慕容兰关系交好,与成千染更不是好事。 先前什么都不知道,成千染还觉得沈清秋的医术竟然不能医好慕容兰身上的毒有点奇怪,这下知道怎么回事成千染不禁松了口气。 只这口气松不了多久,谁知道是不是沈清秋自己觉得他不能把慕容兰身上的毒解了,才拒绝的。 她不了解沈清秋,什么事都要靠猜测才是。 “这可怎么办是好。” 成千染继续在小和尚面前哭泣,她能让小和尚说这么多,这才多久,指不定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说出来。 果然没多久小和尚叹了口气道:“姑娘,以你的出生注定是见不到沈大师的,想要见到沈大师除非你是达官显贵才行。”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是个驯兽师 这个真相小和尚本来是不想告诉成千染的,万国寺每天有那么多人来上香,小和尚经常在这里扫地,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款式他都能认得出来。 成千染一到他面前,他就把成千染身上的衣裳给看了一遍,成千染穿的料子不过寻常,不是达官显贵之家。 所以成千染想见沈清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佛门为善,要不是成千染一再哭泣,小和尚也不会告诉她这个真相。 达官显贵? 成千染眉头紧锁,她偷偷地来这里,琅王妃的身份不能用,还有一个慕容兰虎视眈眈,这让她怎么和见到沈清秋。 诸多问题缠在一处,成千染满脑子思索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趁着成千染思考问题的时候,小和尚拿着扫帚悄悄地溜走。 成千染早就注意到小和尚的举动,她没有心思去管小和尚,想知道的知道的都差不多了,这会儿她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走在下山的路上,冬生问她:“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成千染换了张帕子擦拭脸上的泪痕:“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不相信我没有机会见着沈清秋。” 万国寺的山脚下铺了一条及宽的大路,为了方便那些达官贵人的车辆行驶特地铺出来的。 成千染带着冬生走在路上,成千染满脑子都在想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见到沈清秋。 身后忽然传来马匹的叫声还有几个女子的惊呼声,成千染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歪歪扭扭的朝着前面冲来,拉着马车的马明显受了惊,车夫死死拽着缰绳却无法控制。 而马正直接朝着成千染这个方向撞了过来,马夫没法控制马,远远的看见成千染,惊慌的喊道:“让开,快点让开。” 成千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冬生了解成千染的能力主动推到一边给成千染发挥的空间。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眼中,成千染轻轻抬手,在距离她还有三四米远的距离时,本来不受控制的马慢慢地恢复平静,等到了成千染的面前,那匹马停了下来,只还是有点狂躁。 成千染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温柔道:“来,我们安静点,你看你吓到很多人了。” 在很多目光的注视下,失控的马逐渐安静,还温顺的在成千染的手心里蹭了两下。 从惊马后,心脏一直狂跳的车夫看着成千染的动作,又见马终于安静了下来,那颗狂跳的心脏也跟着慢慢安静。 马车外面平静,坐在马车里的女眷掀开了帘子,是一个衣着华贵,容貌美艳的女子。 她打量着成千染,又见马在她的手中老老实实的,还时不时的蹭了蹭她的手心不禁感到好奇,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让马安静下来?” 成千染早就看见了马车上天运国皇族特有的标记,只觉得瞌睡遇见了枕头。 此人乃是天运国皇族平宁公主。 成千染道:“我是个驯兽师,可以驯服各种兽类。” “驯兽师?”平宁公主疑惑地瞪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见过驯兽师,驯服一个兽类要花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像成千染这般,能让一匹发疯的马这么快的安静下来。 瞬间她对成千染产生了好奇心,便询问道:“如此本事,真当让人打开眼界,只是不知晓你是否什么样的野兽都能驯服。” 成千染点头,驯兽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 平宁公主开心道:“我最近才养了一只小猴子,只是不太听话,你可以帮我驯服它吗?” 一切朝着成千染想要的方向推进,平宁公主的邀请,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一口答应下来:“这个自然没什么问题。” 平宁公主见成千染是在步行,干脆邀请她上了马车,她马车空间很大,再上两个人也不算拥挤。 成千染先是谦虚两句,等平宁公主再三邀请后她才上了马车同行。 平宁公主心底觉得眼前这女子倒是有几分意思,谦虚懂礼,比起国都里的那些官宦女子,有礼貌得多。 也没有狗腿巴结的模样,言语之间,都隔着几分礼貌。 一路上平宁公主问了成千染很多关于驯兽的事,成千染挑挑拣拣,把一些有趣的事和慕容蕴说了一些,引得慕容蕴欢喜不已。 一心指望成千染能帮她驯服那只小猴子,回头带出玩也很有面子。 “实不瞒公主,我初来国度,先前住在庄城,那里隔着国度路远得很,消息也不灵通,初来见到公主如此贵人,实在是有些好奇。”成千染微微垂着头笑着说道。 平宁公主是个爽快的人,便直接问道:“有什么好奇的,不过庄城的确是隔着国都远了些,倒是靠近楚国近。” “不知公主排行是几。”成千染是想问她与慕容兰的关系如何的。 可这样贸然,又怕慕容蕴生出几分疑虑,与慕容兰私交不错,便将此事告知于他,惹得不必要的麻烦来。 “本宫排行十三,单名一个蕴。” 原是唤做慕容蕴。 成千染抬眼看着慕容蕴自在的笑容,丝毫没有半分金枝玉叶会耍弄的脾气,慕容兰那样的人,应当是跟她处不来的吧。 慕容蕴把成千染带到宫中的驯兽处,那只小猴子就关在一个精巧的笼子里上蹿下跳,皮毛光滑,品相不错,是个很罕见的金丝猴。 一看见有人过来就张牙舞爪的十分凶悍,慕容蕴站在笼子边上看着小猴子。 “要不是这猴子长得这么好看,我也不会把它留到现在了,你可一定要把它训练好了,我之前就说过要举行宫宴,让大伙儿看看这只猴子。” 那还是一个月之前说的,慕容蕴以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训练好一只小猴子,谁料到这个小猴子性格乖张实在是不听话。 要不是之前先立下了话,小猴子这么不听话早就被弄死了。 留到现在还是心有不甘而已。 成千染望着小猴子,训练好一只猴子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她点头道:“公主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小猴子训练好的。” 成千染说的笃定,慕容蕴听着高兴,她笑着道:“好,那我就等着你把这个小猴子训练好了,只要你教得好,回头我一定有奖励。” “是。”成千染点头应下。 送走慕容蕴,成千染走到小猴子面前,伸手要去摸小猴子,一直伺候小猴子的宫人赶紧提醒道:“姑娘这猴子性情乖张,之前抓伤了好几个宫人。” 成千染的手一顿,接着还是伸了进去,宫人觉得成千染肯定会被抓伤,扭过头不忍直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尖叫声,他回头只看见一直很乖张的小猴子很乖巧的蹭成千染的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姑娘,你……” 成千染笑了笑,她把手收了回来道:“你可别忘记了,我是驯兽师啊。” 小猴子是很有灵性的生物,训练它最是简单不过,成千染不觉得有什么难的。 兴许是接触的动物太多了,她身上自带一股亲和感。 使得动物在她的面前,都显得十分温顺。 这是一只金丝猴,为了避免他以后上餐桌的命运,成千染说什么都要把它训练好了才对。 同时也能哄得慕容蕴开心,得了慕容蕴欢心,再想见沈清秋一面应该没什么难度了。 抱着这个念头,成千染训练小猴子训练的格外用心,小猴子知道成千染是为它,表现的很听话。 期间慕容蕴过来看过一次,见成千染和小猴子相处的很和谐,小猴子不像之前那样十分排斥她,还和她在一起玩耍,令慕容蕴对成千染越来越和善。 偶尔留下来一边逗着小猴子玩一边和成千染聊天。 琅王府内。 “太子临走前吩咐了,不得……不得郡主踏出蒹葭阁一步,郡主还是不要让老奴难做才是。”管事满脸为难地说道。 东方珺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色,笑容没有半分的温和之意。 “管事的意思是,我今日是踏不出这门了?” 管事连连点头,“老奴也是按照太子的意思行事。” “杜大人已经派了人给我发了请柬,他那小儿的刚满月,我总是要去瞧瞧的。”东方珺若转眸说道。 “这……” 东方珺若使了一个眼色给玲儿,后者塞了银子到管事的手里。 “郡主只是去赴约参加一个孩子的满月礼,很快就能回来了。”顿了顿,又轻咳着说道,“郡主已经安生地呆在了蒹葭阁大半个月了,若是再不出去走走,怕是有人会在背后乱嚼舌根。” 要是寻常,东方珺若就算是觉得这里邀请那里邀请,烦不胜烦,为了维持她的形象,她总是会去赴约的。 可自从被楚风璃禁出蒹葭阁后,那些邀请,她多半是回了的。 “管事,郡主这也是太子着想啊。”玲儿又哀求道。 东方珺若轻叹了一口气,垂着眼眸说道:“太子不在府内吗,不如管事再去说说吧,杜大人可不是寻常的那些官人,可以随便得罪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意有所指 管事更为为难,只能吞吞吐吐说道:“太子并不在府中,去了宫里的藏书阁。” “既是如此,那我便速去速归,绝不让管事为难,若是太子问起来……你便装不知晓。”东方珺若说着话,已经走出了门去。 管事拦也拦不住了,只能看着她离去。 心底不禁犯起了嘀咕,若是太子在府里,依旧不让她出蒹葭阁,那郡主这一身盛装打扮,岂不是浪费了吗? 夜幕低垂,轿子缓缓地停在了琅王府门前。 楚风璃拂了拂衣袖,从轿子内走了出来。 外面蒙着茫茫细雨,光影间只瞧见灯笼婆娑,掩映得‘琅王府’三个字,依稀渺茫。 他的父皇今日说,让他挪去东宫,那里已经重新休憩了一番。 是按照他喜爱的装设弄的。 言语之间,还提到了太子妃之位。 为了巩固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太子妃位置是不能空缺的。 踏着沾了湿意的鹅暖石,本是想去书房住着的,却鬼使神差地回到了住处。 他一直都歇在书房里,想想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 自从东方珺若住了进来没多久后,他便再也没踏入过此处。 他与成千染之间起的纷争,他应是早些说明白的,可他却是什么也没说。 想来也是她等得厌烦了,没有意思了吧。 就这样丢下他了吗? 夏末已远,初秋总是伴随着愁云细雨。 推开门去,空气里仿佛沾染了一丝尘灰。 方玉走了后,他这屋子里就没有其他的小厮来打扫了。 成千染住着的时候,还会带着丫鬟打扫一番。 她走了后,仿佛真是空空荡荡。 除了没有温度的摆设后,其余的只是触手可及的黑暗。 夜深方独卧,谁为拂尘床。 慕容蕴举行的宫宴很快到了,她之前就说过要让小猴子在宫宴上大放光彩。 小猴子刚养在身边恨不听话还会抓伤人的消息被传了出去,不少人私底下等着看慕容蕴的笑话,准备看慕容蕴出丑。 “你说那只小猴子能听话吗?之前我可是听说了,十三公主养的那个猴子特别不听话,还抓伤了好几个人。” “不听话才好呢,正好看她出丑,叫她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等会儿可要好好地看她打肿脸充胖子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底下人悄悄话不断,说话空档,驯兽师带着小猴子出来,准备开始表演。 牵着小猴子出来的是另一个驯兽师,成千染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这是一场宫宴,成千染不确定这种场合上,会不会遇见什么熟人,最保险的方式就是她千万不要出现在人前。 为了今天的表演,小猴子还换上了一件小衣服,打扮的十分利落。 还等着看小猴子笑话的人见小猴子出场这么利落十分的意外,成千染站在屏风后面,看着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里面没有慕容兰。 一直听说慕容兰身中剧毒,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慕容兰身体是个什么情况。 最好不要遇见他,成千染在心头默默地祈祷。 小猴子的表演十分的精彩,跳火圈,玩水果,各种滑稽的动作表情,哄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为慕容蕴赚足了面子。 等小猴子表演完了以后,那些起初说风凉话的人纷纷转变了语气,奉承的话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外面蹦出来。 “这小猴子训练的可真好,也就十三公主才有这么好的小猴子了。” “可不是吗,这小猴子长得好看,还那么听话,一般人可得不到这么好的。” 有人奉承自然也有人讽刺,与慕容蕴过不去的人道:“我之前听说十三公主得到的小猴子很不听话,抓伤了好几个驯兽师,这才多久,竟然这么听话。” 眼前这个小猴子乖巧的实在是不像样,实在是令人眼红,看不惯慕容蕴的人岂能容忍她这么嚣张。 “小猴子不听话换掉一只就是了,金丝猴虽然金贵,那也不是抓不到的,一个不听话换一个听话的,那还不容易。” 被人这般讽刺,慕容蕴面上一点恼火都没有,依旧维持端庄的姿态。 她目光扫向说话的那个人道:“本宫运气好,见着一个厉害的驯兽师,再不听话的东西也能训练的很听话。” 她这话意有所指,她的目光正盯着一个人看,被慕容蕴盯着的那个人直觉慕容蕴说的,是她又没什么证据,气的想站出来反驳回去,被她身边的人拉住。 不站出来还好,站出来岂不是承认了慕容蕴说的就是她吗? 被人拽住,那人心有不甘,只冷哼一声。 “公主说的这个驯兽师可是带小猴子出来的这个?” 慕容蕴摇头:“她这会儿正躲在后面偷懒呢。” 成千染不想被人围观,借口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害怕丢脸,顺带让慕容蕴面上无光这才得以躲在后面。 慕容蕴也不想因为成千染丢了脸面,想了想换了一个有经验的驯兽师带着小猴子出场。 横竖小猴子已经听话,谁带小猴子出场都是一样。 当即有人建议道:“小猴子表演的这么好,公主可要好好的嘉奖一下那个驯兽师了。” 慕容蕴一琢磨,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成千染这一次帮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忙,她要好好的谢谢成千染才行。 她吩咐人把成千染叫了出来,成千染就躲在屏风后面,在场的人里面没有慕容兰成千染也不用藏着捏着,跟着来人一起出去。 还以为看见的是一个年纪大的驯兽师,没料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这么年轻的姑娘能把小猴子训练的那么乖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成千染低着头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不足挂齿。” “高手在民间,有些事我们做不了不代表别人也干不了。” 有人不相信成千染有这么大的本事叫一个小猴子听话,又见不得慕容蕴那么风光,干脆刁难成千染:“你不如让小猴子给我们挨个敬酒,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这是个难题,换成别人早就被难住了,成千染没这个烦恼,她点头道:“这个没问题。” 她走在小猴子身边,小猴子乖巧地顺着她的手臂爬到她的肩膀上,成千染低声和小猴子说了几句话。 小猴子点了点头从她的肩膀上跳了下去,从宫人的手中接过酒杯,拿着酒杯挨个桌子碰酒。 小猴子像模像样的拿着酒杯敬酒着实令人新奇,众人纷纷拿起酒杯与小猴子相碰,等一圈碰完了后,小猴子走到中间,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口把杯中的果酒喝了下去。 “果然厉害,我现在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能人能让一个动物那么听话了。” 宴席上想找茬的人,经过小猴子这一通举动后也收下了找茬的心思,目光不约而同的打量小猴子的一举一动,少数几个人把目标放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这位姑娘芳名?” 成千染低着头道:“钱晓月。” “钱姑娘还会训练别的动物吗?” 成千染不准备把话说的太满,就道:“一般的动物都能驯服。” “像老虎狮子那样的猛兽呢?” “倒是可以。” 天运国的贵族没少养稍微凶猛一些的野兽的,有不少火热的目光都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与慕容蕴关系好的人立即开口道:“十三公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可要你答应了。” 早就猜到那个不情之请是什么,慕容蕴笑着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这么个人才,你一张口就想把人要走没有那么容易。” 那人十分爽快道:“十三公主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做到。” “那我可要好好地敲你一笔才行。” 有人带头,后面也有不少人开口想和慕容蕴要成千染帮忙驯兽。 趁着这个空档成千染退了出去站在之前的屏风外面。 慕容蕴身边的宫女莲心也在此处候着,笑着和成千染道:“钱姑娘你可是走了大运了。” 成千染还准备在慕容蕴身边混下去,就要和她身边的人交好,她道:“要是没有公主,谁还能认识我。” “以后钱姑娘辉煌腾达了可千万别忘记我们这些人。” 成千染笑着回道:“以后还要靠莲心姐姐多多提携,我只是个驯兽师,还是从乡野来的,一直听说宫中规矩很多,要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莲心姐姐多多提醒。” 说着话的时候,成千染抓着对方的手,把一只银锭子塞在了对方的手中握紧,在她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大家都是给人做事的,互相之间都要相互扶持不是吗?” 捏了捏手中的银锭子,莲心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她与成千染没什么竞争关系。 她是伺候人的,成千染是个驯兽师,两人主攻的专业不一样,本来就该和平相处才是。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这是宫里面的生存法则。 “我们是应该相互扶持。”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应对慕容蕴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众人都眼馋小猴子,想方设法的想从慕容蕴的身边把成千染借口,慕容蕴嘴上提着要求,实际上一个都没有答应,全部都在兜圈子,绕着众人。 成千染躲在屏风后面望着这一幕,想不通慕容蕴想要什么。 才结为朋友,莲心跟随慕容蕴身边不少时间,周围又没有别人,她和成千染道:“你信不信公主到最后一个都不会答应。” 成千染很意外,她瞧着慕容蕴这副样子是要答应的模样。 莲心道:“公主之前就憋了一口气,那些人现在巴结着公主,之前在私底下怎么嘲笑公主的,公主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会儿小猴子不听话,慕容蕴拿小猴子没有办法,只能忍下这口气,这会儿小猴子表现的好了,慕容蕴咽下的那口气吐出来了,岂不狠狠地报复回去。 这场宴席,慕容蕴赚足了面子,同时也让不少天运国的贵族认识了成千染。 从宴席上下来,慕容蕴把成千染叫到了凉亭:“坐下来说吧。” 成千染坐在慕容蕴对面,慕容蕴感慨道:“今天真的多亏了有你在。” “能帮到公主,小女很开心。” “有不少人朝我借你去帮忙驯兽,我都没有答应。” 果然像莲心说的那样,慕容蕴一个都不会答应。 最了解主人的还是身边的人,慕容蕴一个都没答应也是好事,成千染可不想未来一大段时间都浪费在训练野兽身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慕容蕴自顾自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小猴子不听话的时候,他们不少人在背后笑话本宫连个猴子都训练不好,本宫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气,就等着今天耀武扬威。” 而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道:“他们见着本宫有一只听话的小猴子,想让你帮着训练出一只一样的小猴子,简直是在做梦,本宫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成千染听此,微微一愣。 先前对慕容蕴并不了解,觉得她性情还算是不错,如今接触了几分,听到她这些话,倒是有些不适应。 还以为慕容蕴是在尊重她,合着是为了赌口气,不让别人拥有一只和她一样的小猴子。 此时和她说这么多,不过是告诉她不许背对着她给别人驯兽。 宫里面的人说话弯弯道道的不少,成千染本来也不想专门帮人驯兽,慕容蕴和她说的这些成千染也没太过当成一回事。 若不是有事要靠着慕容蕴,成千染又岂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必要的人身上。 “你训练小猴子有功劳,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她只想去见沈清秋一面,她想了一下这个念头暂时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她要先把身边所有情况全都弄清楚才行。 慕容蕴心思太多,成千染还没有彻底了解慕容蕴为人,她可不敢随随便便的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先混在慕容蕴身边,她既然从万国寺出来,说明她有时候也会去万国寺,回头找机会借着慕容蕴的名头去见沈清秋一面也是不错。 “小女还没想到要什么。”成千染微微垂首回应。 慕容蕴也不坚持追着成千染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奖励,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道:“那行,这个奖励先给你留着,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本宫说,只要本宫能够办到,就一定帮你完成。” 成千染站起来,弯腰道:“多谢公主。” 花园里的正是草木旺盛的季候,粉红色的蔷薇花开满了枝干,一阵淡淡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微风乍起,吹落了星星点点的花瓣,落在了成千染淡粉色的裙角。 她直起身,想要将肩头的花瓣拂落,却意外地看见不远处的花木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 成千染本来也没怎么注意,只莫名的感觉那个身影十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这里是天运国,她在天运国能有什么熟人,还是一个男子。 成千染定睛一看,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后,后背顿时吓出了冷汗,竟然是他。 慕容兰怎么会在这里? 他穿着深蓝色的官袍,腰上挂着美玉,发髻高束,瞧着本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子。 可他脚下却走得很慢,还是扶着墙走的,未走几步,便有些气喘。 成千染端倪着他的脸庞,不得不说,慕容兰真的生的好看,俊朗的五官,深邃的眸子,本是气色不好,却还穿着深色的衣裳,更显得他肌肤如雪。 有宫人从他的身旁走过,他立即直起身来,使得脚步走得更稳当一些,似是尽量在表现出他无恙的模样。 不过常人瞧上去,便觉得他气色极差。 成千染忽然想起来,酒楼里那几个谈论之人所言,慕容兰中毒三四个月之久也未见大好。 想来他中的毒应该很严重,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给他下毒的人手段实在是够狠。 只是她现在千万不能和慕容兰撞上,她和慕容兰之间有解不开的仇怨。 这会儿她脸上虽然做了简单的易容处理,但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很容易一眼看破。 慕容兰和她有死仇,要是把她认出来,她想跑都跑不掉。 成千染可不会天真的认为,慕容蕴会帮着她对付慕容兰。 目前她还不知道慕容蕴与慕容兰这对兄妹的感情怎么样。 凉亭目标太大,实在不是一个可以躲避人的地方,她对慕容蕴道:“公主若没什么事,小女退下了。” 凉亭周围有不少花木遮挡,能替成千染挡住一会儿,她瞧着慕容兰是朝着凉亭这边走来的,她得赶紧离开。 慕容蕴点头,眼皮都未抬,挥手道:“你去吧。” 先前的那些话,想来眼前的人也听进去了几分,她并不想让她去帮着旁人训练动物。 从凉亭的另一边下去,成千染脚下的步伐加快,保持平稳的状态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凉亭。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慕容兰已经走到了凉亭的外面,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正好从他的面前走过去,想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慕容兰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成千染的模样,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成千染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地方,还这副打扮。 这个名字过于让他生厌,勾起了几分在楚国的回忆。 还有那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慕容蕴看见站在凉亭外面的慕容兰,她起身朝着慕容兰行礼:“七皇兄。” 慕容兰与后宫公主甚少有关系好的,不过是泛泛之交,他对慕容蕴点了点头,从她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慕容蕴也不介意慕容兰的态度,她与宫里面大多数人一样看不上慕容兰这个人。 在慕容蕴的宴席上大露光彩,成千染成了不少天运国贵族的邀请对象,有慕容蕴叮嘱的话在前头,有人叫成千染训练野兽都被成千染万分纠结的拒绝了。 想叫成千染训练野兽的贵族,倒是想用胁迫的手段让成千染乖乖听话,碍于成千染背后的慕容蕴,想用手段也用不出来。 而今成千染现在已经搬到了宫中与慕容蕴住在一处,除非真的想不开了,这么明晃晃的得罪慕容蕴,还没几个敢做出来。 成千染混在慕容蕴身边,平时没什么事做,专心的帮着慕容蕴训练小猴子,在成千染的训练下,小猴子越发的听话,成千染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十分有灵性。 不少宫女太监闲着没事的时候,都会跑过来看成千染逗小猴子玩,成千染有意与这些人交好,还会教他们应该怎么逗小猴子开心。 “钱姑娘你可真厉害,你有这门手艺,到什么地方都混的开。” 莲心奉慕容蕴的命令来找成千染,开口就是一句恭维的话。 “我这也是祖上的手艺,要不是遇见十三公主,谁还知道我是谁啊。” 成千染笑着回以恭维之言,抬手给小猴子喂了一个香蕉,从成千染的手中接过香蕉,扒了皮哼哧哼哧地吃的很快。 “还有十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了,届时公主会让你带着小猴子给皇上贺寿。”莲心将慕容蕴的吩咐一一转达,末了又笑着补充了起来。 “先前钱姑娘训练小猴子的表演,就已经很精彩了,在皇上的寿辰上小猴子的表演要更精彩才行。” 成千染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手心毛茸茸的一片,小猴子低头吃着香蕉,成千染摸它的头感觉很享受,又在她的手心里蹭了两下。 “这个我会处理好,绝对会让公主满意。” 只是贺寿而已,与成千染来说就是一桩小事。 莲心见她如此自信,便试探性地低头问道:“钱姑娘说的这么笃定,可见钱姑娘的心里面已经有了打算了?” 她试探着想从成千染的口中套点话,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成千染的话不是那么好套的。 成千染笑了笑,抬眼对上了莲心探究的目光,“你这才和我说,哪里能直接从脑海里蹦出什么想法。” “我瞧着钱姑娘说的很笃定,还以为钱姑娘已经有想法了呢。”莲心伸手想要摸一摸小猴子的脑袋,瞧着毛茸茸的模样,实在是讨喜。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教猴子画画 成千染见莲心有所动作,先她一步制止住了,“小猴子还是有些护食的,划破了莲心姐姐的手,怕就不好了。” 而后又转眸道:“莲心姐姐,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之前那么说只是想让公主放宽心而已。” 莲心只好讪讪地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不管怎么说,我都相信钱姑娘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的。” 成千染朝着莲心笑了一下,没有接她的这句话。 送走莲心,冬生忧心地跟在成千染的身后问道:“染儿,这寿诞你有信心吗?” 见冬生忧心,成千染也不藏着捏着了,她和冬生道:“娘你别担心了,我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小猴子我会训练好的。” 她堂堂驯兽师,有什么是做不好的,一只很有灵性的小猴子而已。 只要成千染想,就一定可以训练的很好。 “你是已经有想法了?”冬生心底有些稳当下来,便又问道。 她是觉得,在天运国她们都是人生地不熟的,这才进入国都没多久,便住进了皇宫里。 皇宫里向来是是非多的—— “有些事呢,人做出来,除非特别好,否则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若是动物做出来呢?” 冬生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事,人做了平庸,动物做了很有意思。 清心脑子一转,立马有了一个想法,她开心道:“我知道了,是说话。” 在吃香蕉的小猴子听清心说“说话”这两个字,朝着清心叫了两声。 清心看着小猴子笑着道:“小猴子听得懂我说的话哎。” “那你猜猜看小猴子在叫什么?”成千染轻轻一笑。 “姑娘就会逗奴婢玩,奴婢又不是姑娘,哪里知道小猴子叫的是什么意思。”清心眉头皱在一处,嘟着嘴道。 清心这样太过有趣,成千染和冬生两人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成千染伸手点了点清心的额头,道:“小猴子在凶你,说你不会说猴语,还要我说人话,太过分了。” 小猴子只叫了两声,清心识字不多,也分得清楚字数:“姑娘胡说,小猴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清越送莲心离开回来,见成千染和冬生笑的特别开心,好奇她刚刚离开一会儿都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莲心已经送走了,你给奴婢的荷包也给她了。” 成千染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 清越犹豫一下道:“姑娘你每次给莲心那么多的银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样会不会养大她的胃口?” “莲心是慕容蕴身边上得了台面的宫女,平时的赏赐十分丰厚,给的少了她未必看得上。” 每次给莲心的红包数量,成千染也是盘算过才给出来的。 “奴婢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莲心。”清心在旁边小声嘀咕。 莲心每次来见成千染都别有目的,期间成千染给莲心塞了不少银子。 成千染小猴子训练的好,慕容蕴给了不少赏赐,有五分之一落入了莲心的手中。 “我倒是很喜欢。”与清心的对比形成鲜明的对比,成千染笑着回了一句。 清心嘟着嘴道:“姑娘为什么喜欢她?” “她只是贪财而已,能用银子解决的人难道不讨人喜欢吗?” 清心一想,发现成千染说的也没毛病。 瞬间不像之前那样不喜欢莲心了:“姑娘说得对,莲心那么容易用银子收买,我们可以借着她做很多事。” 成千染摇头:“没那么简单,你想想她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们能用银子买她,别人也可以,用可以,千万不能大用。” 清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成千染走到小猴子的面前,伸手把小猴子抱起来,像哄孩子一样的和小猴子道:“小宝贝我教你画画好不好?” “画画?” 三人目光同时落在成千染身上,成千染也不藏着捏着,她笑着道:“我本来想教它写字的,奈何时间不太够用,只好教它画画了。” 成千染抱着小猴子进屋,清越拉了拉清心,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们笑的那么开心。” 清心感觉丢脸,一点都不想说,她正经道:“我们是在说小猴子。” “小猴子?小猴子怎么了?” 清越什么都不知道,清心干脆随口胡说:“我们在想教小猴子什么。” 小猴子与成千染十分亲近,且又十分聪慧,成千染教的很轻松。 只剩下短短十天的时间,留给成千染的时间不长不短,她不准备交给小猴子太多,只教小猴子画一幅寿比南山的水墨画。 训练休息期间,成千染则是抬笔写信。 她临走的时候,是答应了凌空策的,要给他写信,告诉他过得如何,身在何处。 如今在天运国也算是安定下来了,信也能寄过去了。 提笔写了许多在天运国的趣事,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笑意,末了,还问了五姐姐安好。 落笔后,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还有一个人,他过得如何。 楚风璃,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名字。 是否会因为她的主动离去,而感到一丝丝的难过? 还是说,现在已经与东方珺若双宿双飞了呢。 在这陌生的国度里,她鲜少能够听闻楚国的事。 可是过往的回忆,那些美好的片段,不断在脑海里回放着。 她与楚风璃之间,也曾是那么要好过。 为何渐渐的,便走向了不同的路。 在楚国时,她无暇去想那么多。 在天运国,她又想得太多。 成千染甩了甩脑袋,将关于楚风璃的那些事情暂时忘却,合上了信封,也绝口不提此人,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没有时间去想儿女情长,更何况,还是远在天边的儿女情长。 楚风璃上完早朝,随着一众臣子准备离开。 国子监的杜少跟上了他的脚步,“太子殿下,请稍稍留步。” “杜大人有何事请教?”楚风璃顿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回身去看眼前的男子。 他与杜少之间接触并不多,眼下被他拦住,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杜少客气地说道:“听说太子妃不见了踪影。” “从何得知?”楚风璃惊疑不定地回问道,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什么。 “也只是听说罢了,莫非真是如此。”杜少顺势继续说道,“先前太子殿下的身居琅王之位,娶了成大人家的女儿,姑且身份不配,如今她既是不见了踪影,那也有更好的良配。” “这与杜大人有何干系。”楚风璃眯了眯眼回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太子妃身子不适,去养身子了,本宫不知晓你这些话是从何听来的,但杜大人在朝为官,还是小心些才是。” 说罢,便看都不看一眼杜少,拂袖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杜少的脸色着实是不大好看,又红又青,却是无人敢上前问询什么。 多半是被楚风璃说了,太子的事情,还是少问一些才是。 楚风璃刚回到琅王府,便将管事叫了过来。 “在府上当差也有六七年了,我的话,你还是能听进去的吧。”楚风璃抬着冷若冰霜的脸问道。 管事直接跪倒在楚风璃的面前,“郡主前几日,非要去杜大人孩子的满月礼上,老奴实在拦不住。” 又瞧着楚风璃的神色实在是不善,却也没了法子,只能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老奴先前也打听过了,郡主与好些个女眷交情都颇为不错,若是长期不让她出门,怕是外面要说些什么。” “本宫的事情,需要你来教?”楚风璃冷笑着问道。 管事默不作声,心中暗暗道苦,服侍在楚风璃的身边这么些年,还从未见到过他如此的模样。 也不知晓太子妃的病何时好,太子这副模样,总不是个办法。 “老奴知罪,日后再也不会放郡主出去。” 楚风璃冷笑一声,“外面想说什么,便让他们说去。” 管事连连点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审完了管事,楚风璃接下来自然是要去找东方珺若的。 蒹葭阁内传来阵阵琴声,东方珺若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对上了楚风璃冷若冰霜的脸颊。 “璃哥哥,你总算是愿意过来瞧我一眼了。” 琴音乍然停止,东方珺若笑着上前。 楚风璃端倪着她,“前几日可是去了杜府。” “是,杜大人的夫人与我私交甚好,他那儿子刚刚——” 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打断了。 “那成千染的事情,也是你同他说的?”话语里带着满满的质问语气。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手指捏紧了帕子,“我也未说什么,是他们问询我,太子妃去了何处,我回了一句不知晓,他们胡乱猜测了一番。” “倒是无辜得很。”楚风璃好笑道。 “璃哥哥这是不相信我?”东方珺若蹙眉。 楚风璃缓缓地后退了两步,“从前还是信的,如今我是愈发看不懂你了。” 东方珺若听此,笑容慢慢转化成了一脸委屈的模样。 “璃哥哥的话,珺若当真是听不懂,璃哥哥应当是最了解珺若的,不是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郡主大怮 楚风璃没有丝毫温度地回道:“最了解你的,早就死了,东方珺若,戏还是少演一些,省得都不知晓自己是在戏里还是现实里了。” 东方珺若身形微微颤抖,抬眼桌上的糕点,那是她派了厨子做的,日日都备着,她知晓,楚风璃会来的。 “璃哥哥可用饭了。”东方珺若眉眼里带着几分哀求问道。 楚风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肚子虽是空空的,却没有半分饥饿的感觉。 “不必了。”楚风璃静静地看着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咬住了下唇,端得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璃哥哥,你莫非是忘记了,我们快要成婚了。” “我从未想过与你成婚。”楚风璃看着东方珺若一字一句道。 像是说什么既定的事实。 东方珺若瞪大了双眸,笑容凝滞,“璃哥哥——” “话已说到如此,便没有其他好说的。”楚风璃走近了几步道。 “可是皇上已经给我们定下了婚期,还拟了旨意,你这是要抗旨不成?”东方珺若眼角发红道。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日,听到这一番话。 她等了太久太久,等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来娶她。 可如今等到的,却是说不会娶她。 明明,成千染已经不在了。 他们之间,也没有了其他的阻碍,废后已经死了啊。 为何—— “我从未想过与你成婚。”楚风璃静静地看着她说道,“先前,兴许是我给了你错误的幻想。” “婚约还是尽快解除吧,你是堂堂的东方郡主,何必要给我做妾。” 东方珺若用力地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难道忘记了,我是云州的郡主,你不要我帮忙了吗?” “不需要,东方珺若,你不必拿着此事威胁我。”楚风璃微微垂眼道。 他当初借着东方珺若的势力,不过是想用更稳妥的方法,去控制住云州的势力。 若是他不顾忌后果,云州的那群耆老,如何能够与京城的实力相提并论。 “婚约,我是不会答应解除的!”东方珺若脚下发软,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椅子。 她的璃哥哥不要她了。 可她不能,不能就此放开眼前的这个男人。 曾几何时,他也如同神祗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救出了水火之中。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暗暗下定决心,除了他楚风璃之外,她谁人也不要。 “随你。”楚风璃落下二字后,便摔门离去。 东方珺若看着楚风璃离去的背影,冷风夹着细雨迎面拂面而来。 终是忍不住,大怮哭出声来。 “郡主……”玲儿站在门口淋了不少雨,头发湿漉漉的,进门来,还带着几分寒气。 东方珺若泪眼模糊地望着她,“为什么。” 声嘶力竭,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世上最难猜的,便是所爱之人的心,最难把控的,也是他的心。 “太子兴许是朝上事务繁忙,所以……所以……”说到最后,玲儿也说不清楚了。 她怕郡主突然发怒,将她怒斥一番。 可东方珺若早就没有了骂人的力气,她趴在凳子上,只是埋着头低声啜泣着。 眼看着皇上的寿辰一天比一天接近,成千染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她坐在书桌前望着正在认真作画的小猴子,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处。 “姑娘你怎么了?”清越端茶给成千染,见她这几日眉头锁住,似乎遇见了什么难题。 成千染说出心头的担忧:“皇上寿辰,慕容兰也会在场,届时我和他遇见,他肯定会把我认出来的。” “姑娘可以像上次那样找个借口不去啊。” 成千染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上次我是借口身体不太舒服,这借口用一次可以,再用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么一说,清越也跟着忧心了,书房里一片宁静,只有小猴子无忧无虑地拿着画笔画画。 清心忽然心生一计道:“姑娘如果非要上场,不如用面纱把脸遮起来不就好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她。 “姑娘把脸上弄得过敏有碍仪容,说不定公主瞧着就不让你上场了。”清越说着话,还拿着帕子在成千染的面前比划了起来。 清心跟着点头,“清越说得不错,姑娘可以试试看。” 慕容蕴一心等着成千染好好的教小猴子,回头在皇上的寿辰上给她露个脸。 天运国皇上子嗣众多,慕容蕴不过是其中一个,她还没有嫁人,母妃也不怎么得宠。 将来她想要嫁一个好一点的夫婿,需要通过天运国皇上才有机会。 早在两年前,慕容蕴就在寻摸一个合适的礼物做为皇上五十岁寿辰的礼物。 礼物找了不少,其中不乏罕见的珍品,慕容蕴挨个看了怎么都觉得不满意。 皇上是拥有天下珍宝最多的人,她找到的珍品就是拿出来,放在一堆的珍品中间也不够看的。 这两年慕容蕴一直在忧愁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给皇上做寿辰礼物才能在诸多皇子皇女中拔出头筹。 瞌睡送来了枕头,成千染在这个关头上出现在慕容蕴的身边。 这叫慕容蕴怎么不欢心。 “只盼着钱晓月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慕容蕴身边另一个大宫女莲香道:“小猴子是要给皇上的寿辰礼物,钱姑娘肯定会好好的训练。” “只要她教的好,我必定要好好的嘉奖她。听说她教小猴子画画教的很好,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莲心在外面听到了慕容蕴和莲香两人的对话,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地去了成千染居住的宫苑提醒成千染一声。 慕容蕴到的时候小猴子正在画画,有外人进来都没有影响到小猴子。 带着人走到近前,慕容蕴望着桌上已经画了一大半的寿比南山图十分满意。 她看过不少山水画,有一定的鉴赏水平,与那些书画大家不能相比,与寻常人相比小猴子画的相当不错。 小猴子画的这幅画,给不知道真相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哪个中高手画的。 “这画倒是不错。”慕容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成千染微微低头,轻声道:“公主的吩咐,小女怎么能让公主失望。” 慕容蕴深感小猴子的画,肯定能让她在皇上寿辰上大放光彩,此时心情极好:“我对身边的人从来都不吝啬,只要你表现的好,我一定会好好的嘉奖你。” “小女谢谢公主,只是……”成千染犹犹豫豫地没说出后面的话。 慕容蕴正春风得意,此时只想听顺耳的话,成千染一句“只是”出来,破坏了慕容蕴原本很好的心情。 她面露不悦地看着成千染,等着成千染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室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专心画画的小猴子也停下了画笔,望着成千染和慕容蕴两个人。 成千染慢慢抬头,露出因为过敏而泛红的半张脸,“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女的脸过敏,变成这个模样了。” 慕容蕴惊讶地看着成千染半张通红的脸,那红色的印记就像胎记一样,贴在成千染的脸上格外的扎眼。 “怎么会这样?”慕容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成千染的脸。 成千染难过道:“小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眼看还剩一日就到皇上的寿辰,小女这个样子,出现在皇上的寿辰上,恐怕会污了皇上的眼睛。” 本是十拿九稳的事,半道上出现这等意外,慕容蕴气的上火,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群人就是见不得我好,竟然如此算计本宫。” 算计慕容蕴的人也有,成千染遇见过几次,都被她一一避开,她脸上的这块红印,纯属是她自己弄上去的。 成千染满是忧虑的问道:“公主,现在该怎么办是好?” 慕容蕴也想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脸上这么大的一块红印,就两天的时间,再好的御医请过来也不一定能治好。 “去把太医叫过来。” 死马当成活马医,明明知道成千染这张脸不一定能治好,慕容蕴还想试试看,万一正好治好了呢。 太医很快叫来了,看诊的结果注定要让慕容蕴失望,看完成千染脸上的红印,太医摇了摇头道:“这过敏太严重了,就是要用药,起码要十日左右才能好。” 太医还没说话前,慕容蕴还抱着一点希望,太医这句话说完,慕容蕴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 她皱眉看着成千染脸上的红印一时间竟然没了办法。 到了这个份上,成千染瞧着时机也差不多了,就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女这个样子若是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唯恐污了皇上的眼睛,不如到时候让别的驯兽师上场吧。” 慕容蕴犹豫着没有答应成千染这个建议,“你怎么不早点说。” 成千染无奈地回道:“之前瞧着没那么严重,没想到就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先让太医替你看看,本宫先想想再说。” 皇上的寿礼不允许出现一点点的失误,成千染把小猴子训练的再好,那也是在成千染的手底下,换成别的驯兽师,慕容蕴担心没有成千染训练的好。 第二百一十七章 寿比南山图 慕容蕴这副模样,摆明了还想让成千染出现在寿宴上。 成千染眉头微微皱成一团,皇上的寿辰在慕容蕴的心中的重要程度,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公主,小猴子现在已经很听话了,没有小女在场,它也能很好的画出寿比南山图。” 听见成千染在说它,小猴子好奇的朝着成千染的方向看过去。 慕容蕴盯着小猴子认真地说道:“父皇寿辰那么大的场面,绝对不可以出现一点点的差错。” 成千染听她说的斩钉截铁,心知若想说服她,难度怕是有些大。 送走所有人,成千染摸了摸脸上过敏的地方,冬生道:“这慕容蕴似乎还想让你上去。” “她一定有什么事必须要讨得皇上欢心,否则不会这么在意,我倒是小看了她在意的程度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成千染低头道:“还没到最后一步,我们还可以再等等,平时花了那么多银子,是时候派出用场了。” 冬生担心莲心太过于贪财,不会好好办事,“莲心真的可靠吗?” “她那么贪,还能成为慕容蕴身边的大宫女,可见她贪的同时还很有手段。”成千染转眸指尖轻点桌案,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从成千染那里回去,慕容蕴的心情格外的差,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姣好的容颜,气的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挥到地上。 站在旁边的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纷纷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莲香仗着自己在慕容蕴身边多年的脸面,小心建议道:“公主,我们还是赶紧安排别的驯兽师训练小猴子画画,这样钱姑娘就不用上场了。” 莲心得了成千染的银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公主,时间不等人,我们得快点为下一步做安排。” “那猴子之前那么凶悍,换了好几个驯兽师都不管用,之前宴席上小猴子表演不过平平——” 慕容蕴眯了眯眼继续道:“换个驯兽师上场也没什么,现在它是在画画,要是一笔出了错,这份寿礼岂不是大打折扣。” 她别的不在乎,就在乎她的寿礼能不能在寿宴上大放异彩。 莲心建议道:“趁着还有两天时间,我们换个人试试看吧。” 原先和莲心一个想法的莲香,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法子,她和慕容蕴道:“公主不过是一个驯兽师,我们大可以让她蒙着脸上场。” “这个法子——”莲心的话还未说完,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她,突然话锋一转道,“倒是不错,公主要不要试试。” 慕容蕴原本不悦,莲香这一句话给她打开了新的思路,突然笑了起来,“是啊,反正就是一个驯兽师,又不是给父皇送美人,把脸遮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莲心心中轻呼一口气,幸好刚刚没说错话。 能见到皇上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成千染先前就与她说,没有直接说她不想见皇上。 只说脸上这红斑担心会污了皇上的眼睛,害的慕容蕴丢了脸面,最后惹得公主不高兴。 还说她是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在那么大的场合,见到皇上心里面会害怕。 她用这一系列的理由,让莲心在慕容蕴面前说上几句,让她不要出现在宫宴上。 成千染的脸都变成了那副模样,莲心寻思着她这个样子,慕容蕴也不会让她上场。 莲香都和她站在同一条道上了,弄到最后,她又有了别的想法,莲心也不好坚持她之前的话,她习惯见好就收,说不通的话她一般不会坚持。 她是慕容蕴身边的大宫女,她深知今年给皇上寿辰的贺礼十分重要,就算她是在慕容蕴身边伺候很多年的宫女,也不能随便改变。 成千染还等着莲心给她带来好消息,最后等到了慕容蕴让她带着面纱上场的消息时,成千染明白莲心没能说服慕容蕴。 她脸都变成了这样都没能改变慕容蕴的想法,成千染也不想再做没有必要的功夫,她只能默默地祈祷慕容兰千万不要把她认出来。 慕容兰把她认出来后,她该怎么做也要早点做好打算。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天运国皇上的五十岁寿辰举办的十分盛大,成千染带着小猴子站在偏殿,随时等候慕容蕴的召唤。 同在偏殿的还有其他皇子公主带来的宫人,他们的手中都带着各自要给皇上准备的礼物。 整个偏殿里站满了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盯着眼前用红布盖好的礼物,生怕出现一点点的差池。 莲心被安排在成千染的身边,对着成千染莲心还是有点心虚的,她平时拿了成千染那么多的银子,最后也没能替成千染把事办好。 寿宴前的两天莲心都没在成千染的面前出现过。 俗话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莲心前两天都躲过去了,第三天直接被慕容蕴安排着与成千染在一块。 莲心靠近成千染,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悄悄地和她道:“钱姑娘我的确在公主面前替你说话了,但是今年的寿宴对公主来说比较重要,我一个做宫女的,实在是没法改变公主的想法。” “我相信莲心姑娘一定是帮我说话了,是我自己胆子小,又没什么用,把自己的脸弄成这副模样。” 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需要到莲心的地方,纵然莲心做的事成千染很不满意,成千染也没准备与她闹出什么不快来。 莲心愤恨不平道:“都是那帮小人太过阴险,见不着公主好过。” 在宫里面住了这么长时间,天运国皇子公主之间的关系成千染知道了不少。 天运国的皇上太能生了,膝下一堆的儿女,受宠的不过寥寥几个人。 人多了是非也多,皇子先不说,公主之间斗的很厉害。 公主的命运比皇子好不到什么地方去,她们的婚事也不值钱,除非母族有点家世的能嫁到好人家。 没有家世的到了年纪,随随便便的就嫁了出去,至于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全都靠运气了。 慕容蕴在诸多皇女中不是很得宠的,母族有点背景那也只是小背景,青年才俊也能找到,但谁不想要更好的呢。 天运国优秀的才俊也有不少,同样是公主,别人有机会,慕容蕴也该有一样的机会才行。 后殿暗潮涌动,前殿也没好到什么地方去,皇子公主坐在一起暗地里的交锋不断。 天运国上下,认为最有资格成为太子的就属于三皇子慕容枫,只天运国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到现在还没有册立太子的意思。 慕容兰有心争夺太子之位,只他所有的筹码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慕容枫。 不能直面和慕容枫相对抗,只能选择迂回一点的方式,不让别人看出他的野心。 “七弟今年准备什么礼物送给父皇?” 虽说慕容枫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那个人,可天运国皇上一日不册立太子,他就不算是。 他要趁着皇上决定册立太子之前,给他留下一份贤良的名声,只要他名声在外,他就是皇位的首位继承人选。 慕容枫太过虚伪,慕容兰看不上他这副虚伪的模样:“只是最近遇见一块奇石,准备送给父皇。” 一块石头?在奇怪那也只是一个石头而已,算不得什么。 慕容枫点点头,笑着道:“能让七弟准备拿出来送给父皇做生辰贺礼的石头,想必别有意义。” “这是自然。” 实际上这块石头纯属是慕容兰随便找人准备的,他不得皇上的喜欢,送再怎么珍贵的礼物,也不能讨得他的欢心。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把没有必要的时间,浪费在没有必要的人身上。 寿宴进行一半,皇子公主们按照自己的排序,挨个上去给皇上敬献礼物。 慕容枫本就受追崇,他不过是送上一本前人真迹,就获得了皇上大加赞赏。 等到了慕容兰,把那份奇石送上去,皇上的表现平平,只看了一眼后就没再看第二眼。 至于慕容兰后面的解释,皇上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早就知道父皇的态度,得了冷遇,慕容兰面不改色,重新坐下后,慕容枫似模似样地安慰慕容兰:“父皇向来情绪不怎么外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父皇态度怎么样,慕容兰很多年前就没当成一回事,慕容枫的安慰慕容兰假装听进去,还满脸感激道:“也就三皇兄愿意这样和我说话了。” 偏殿里的人很快少了一半,估摸着十三公主的排行,成千染算了算差不多要到她上场的时候了。 她掀开盖在笼子上的红布,伸手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给它递了一小块香蕉干,轻声和它道:“等会儿我们就要上场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地表演哦。” 小猴子抱着香蕉干朝着成千染叫了两声表示知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正好这时,有人到了偏殿,叫成千染出去。 提着关着小猴子的笼子,成千染脸上用面纱遮掩的严严实实的上场。 第二百一十八章 送寿礼 看见成千染出来,慕容蕴起身笑着道:“父皇,儿臣最近得了一只灵猴,今日特地带来给父皇贺寿。” 成千染偷瞄着坐在上座的慕容添,也就是天运国的皇上,只见他一身黄袍,眉眼之间满是谋算,发间剩不了多少的黑发,想来是日夜思虑所致。 看了那么多礼物,没几个礼物能吸引慕容添的注意,他随意的瞟了一眼被红布盖住的大笼子:“什么样的灵猴能让你特地送来给朕当做礼物?” 慕容添也听人说慕容蕴最近养了一只及其聪明的猴子,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当做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稀奇玩意没见过。 慕容添表现的没什么兴趣,慕容蕴也不气垒,她扬着一张笑脸:“等父皇看见了就知道了。” 说完,她以目光示意成千染赶紧表演,成千染朝着慕容蕴点了点头,掀开盖在笼子上的红布,小猴子正在笼子里玩耍,忽然被一堆目光注视也不慌乱。 慕容兰无心关注他那些弟弟妹妹,是给皇上送了什么礼物,还是旁边有人夸了一句小猴子很有灵性,慕容兰才抬头看小猴子一眼。 他的目光只在小猴子的身上扫了一下,最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笼子旁边,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衫,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身上。 这个人,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慕容兰的眉头一皱,直觉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子。 成千染一上殿就看见了慕容兰,她有心想低调一点,奈何她这个位置实在是低调不起来,只好默默地祈祷慕容兰不要注意到她才行。 上天没有听见成千染的祈祷,慕容兰还是第一眼看见了成千染,并且觉得成千染十分的眼熟。 成千染把小猴子从笼子里放出来,小猴子机敏地站在笼子口,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从笼子里出来,爬上了已经安置好的架子上。 小猴子上架了,莲心高喊:“给皇上贺寿。” 她话音落下,小猴子活灵活现的朝着慕容添拱手。 因为它动作有点滑稽,惹得在场不少人哈哈大笑,只觉得十分好玩。 没怎么把小猴子当成一回事的慕容添,在那么多千篇一律的礼物中遇见这么一个有趣的礼物,也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活跃起来,慕容蕴紧接着道:“父皇,今日是您五十岁的寿辰,小猴子特地准备给你当场画一幅寿比南山图。” “寿比南山图?这个小猴子画?” 前面只是开胃小菜的话,后面这个就是大菜了,慕容添见过不少宠物,还没见过哪个宠物能画画。 他顿时来了兴趣,道:“那朕要好好的看看,若是画的不好,朕可要不高兴了。” 慕容蕴前一天还亲眼看小猴子画过一次,小猴子的水平她还是很相信的。 “保证让父皇满意。” 别人说什么慕容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那一双阴沉的目光全都落在成千染的身上。 他越看这个女子越觉得十分眼熟,还眼熟到让他想到了一个他十分厌恶的人。 只是她怎么可能在这里?还成为了慕容蕴身边的驯兽师? 宫女在架子上挂好画纸,成千染指使小猴子拿起笔在纸上作画。 为了造成吸引人眼球的效果,起初小猴子故意淘气的挑了好几支笔,愣是不做画。 弄得那些想看小猴子作画的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双双眼睛都盯在小猴子身上。 慕容蕴说完话后坐下来,小猴子不作画也不着急。 这是她一开始说好的,不能让小猴子直接作画,成功吸引大多数目光后再动笔也不迟。 如慕容蕴想看到的样子,小猴子迟迟不动笔,引得不少人着急不已。 等气氛活跃的差不多了,成千染才不急不慢地指使小猴子动笔作画。 终于等到小猴子动笔了,众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小猴子拿着画笔,在悬挂的画纸上作画,它落下的每一笔都很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在场众人几乎没有人没看过寿比南山图,善于书画的人都知道第一笔该落在什么位置。 小猴子落下的第一笔在于寻常人不一样,叫人看着第一眼就觉得这幅画已经毁掉了。 本抱着新奇心态看着这一幕的人,经过小猴落下的第一笔后顿时没了兴趣。 和慕容蕴过不去的其他公主,直接开口讽刺了起来,“还以为要画出什么稀奇玩意,瞧着这副样子也不过平常啊。” 慕容蕴面带微笑,她道:“这只是开始,你急什么,这点时间都等不下去了?”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猴子最后能画出什么玩意来。” 慕容蕴毫不示弱,也跟着冷哼一声反驳了回去。 送给父皇的贺礼是走了一个过场,换成别的礼物,这会儿早就下去换成另一个上台。 小猴子也是仗着东西稀奇,才有那么多的时间用在它的身上。 一般作画的时间不能太长,容易失去新鲜感,成千染安排小猴子加快速度。 还以为小猴子画不出什么好东西的人,只见画纸上的山水逐渐完成,高低错落的山峰,纵横交错的河流,一一浮现,不禁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猴子的手。 等小猴子一幅画作完,慕容添率先高兴的鼓掌,笑呵呵道:“这时间竟然有如此灵猴,着实令人惊奇。” 有皇上开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无不赞扬小猴子灵巧聪慧。 小猴子收起画笔,似模似样的朝着众人鞠躬。 慕容蕴恰逢时机的站起来,朝着慕容添道:“儿臣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 慕容添鼓掌,看着慕容蕴的目光更显得慈爱。 有些看不惯慕容蕴这样卖乖取巧的人,纷纷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 慕容蕴趁机接着道:“父皇,灵猴到了儿臣身边后,一直没给它取名字,还请父皇能给它取一个好名字。” 不给小猴子取名纯属意外,小猴子刚到慕容蕴身边那会儿十分不听话,弄得慕容蕴一个脑袋两个大,连带着看小猴子也不顺眼很多,至于给它取名字那更是不可能了。 成千染接手小猴子后,小猴子乖巧又听话,又在慕容蕴的宴席上给她赚足面子。 加上父皇寿辰将近,慕容蕴琢磨一下,不如让父皇给小猴子取一个名字。 这诸多原因加在一起,这才导致小猴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字。 慕容添心情很好,他望着小猴子道:“这么灵巧的小猴子十分罕见,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不如就叫天赐好了。” 成功得到父皇的赐名,慕容蕴笑开了花:“儿臣谢过父皇赐名。” 小猴子表演完了,这会儿已经爬到成千染的手臂上撒娇。 慕容兰盯着成千染,越发的觉得成千染眼熟,就是他见过的那个人。 只成千染的脸上隔着一层面纱,他无法看清楚成千染的脸。 回头他一定要找个机会,亲手揭开她脸上的面纱,看看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慕容兰的目光就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看的成千染十分难受,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离慕容兰远远的。 没有慕容蕴的命令,她想走都不能走,只能站在原地受着。 “父皇你可不能光嘉奖十三姐,儿臣之前可是听说了,天赐刚到十三姐身边的时候可不听话了,还是来了一位厉害的驯兽师,才让天赐这么听话。” 实在是不能容忍慕容蕴这么嚣张,比慕容蕴小一个排行的永惠公主站起来说了一句。 没人提醒,谁还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驯兽师,成千染一直等着想离开大殿。 永惠公主这一席话,不仅没让成千染等到离开大殿的机会,还让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慕容添疑惑地看着成千染,道:“这个带着面纱的就是驯兽师?怎么把脸遮起来了?” 成千染的脸没出什么问题,慕容蕴不介意把她介绍给父皇认识,谁让成千染现在脸上过敏了呢,就她现在这副尊容被慕容添看见,她今天得到的所有赞赏都要大打折扣。 永惠公主无心之过,一刀直接捅到了慕容蕴的肺管子上了。 慕容蕴怀疑,成千染的这张脸是不是永惠公主干的好事。 “小女相貌丑陋,害怕露出来污了陛下的眼睛。”成千染故意压低了声音回道。 旁边还有慕容兰虎视眈眈,成千染一点都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脸上的面纱。 永惠公主一点都不想就这么放过成千染:“丑陋?能丑到什么程度?你是驯兽师,把在短时间内把天赐训练的这么厉害,可是因为你本人长的和猴子一般无二?” 她没见过成千染本人,只听说相貌平平,除了驯兽的那一门手艺看上去没什么优点。 面纱下的脸微微抽搐一下,她自问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永惠公主,何必死抓着她不放。 永惠公主死抓着成千染不放,慕容蕴也弄出了火气,她皱着眉头满是不赞同的道:“十四妹妹,容貌都是父母给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半道堵截 自觉自己说错了话,永惠公主不肯低头认错:“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怎么?我还不能说一个驯兽师了?” 好好地寿辰非得弄点事端出来,慕容添打断两人之间的交锋:“行了,既然人家容貌有碍,那就算了。这位驯兽师有功,赏她黄金百两吧。” 慕容添随手一挥,确认了成千染的赏赐。 不用揭开脸上的面纱,成千染松了口气。 慕容蕴和永惠公主交锋,慕容兰还等着靠永惠公主那张嘴让成千染揭开脸上的面纱。 闹到最后什么事都没有,成千染得了慕容添的赏赐直接退下,慕容兰盯着成千染的背影,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今日寿辰,慕容蕴赚足了不少艳羡加嫉妒的目光,慕容珊半道上捣乱也没破坏到她多少好心情。 成千染带着小猴子回到后殿,一想到慕容兰那充满了探究的目光,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成千染马上想走,可这一时半会儿之间不是她想走就走的,她就算跑了也没法离开皇宫。 这里是慕容兰的地盘,一旦成千染落入慕容兰的手中,那就是粘板上的鱼肉,想跑都跑不掉。 成千染还没付诸行动,宴席就已经结束了。 慕容蕴得了嘉奖心情极好,这边宴席一结束,慕容蕴就去找了成千染。 “我们走吧。” 她拉着成千染的手走向外面,半道上被过来堵成千染的慕容兰给拦住了。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慕容兰的身影出现的那一瞬间,成千染一直担忧的问题终于来了。 在宴会上没看清楚,此时靠近一看,成千染发现慕容兰的脸色很不好看,脸色苍白略微泛着青色。 他这个毒中的实在是不轻,她还记得她最后一次见到慕容兰,身体健壮,哪里有现在这么虚弱。 慕容蕴也看见了慕容兰,慕容兰不得宠,那也是她七哥,她朝着慕容兰走去,笑着道:“七哥你怎么在这里?” 没理睬走到他面前问候的慕容蕴,慕容兰那双阴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成千染。 慕容蕴感觉不对劲,她朝着成千染看了一眼,不理解成千染和慕容兰之间有什么过节,为什么慕容兰看她的目光这么奇怪。 “七哥,你认识晓月?” 没理睬旁边说话的慕容蕴,慕容兰走向成千染,伸手就要揭开她脸上的面纱。 一直防备慕容兰的动作,他伸手的那一瞬间,成千染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成千染是慕容蕴的贵宾,还帮她得了这么多的脸面。 加上她之前几次和慕容兰说话,慕容兰一句都没有搭理,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慕容蕴早就心头不爽快。 她直接挡在成千染的面前,望着慕容蕴道:“七哥,你想干什么?” “你身后的这个驯兽师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说着话,眼睛则盯在成千染身上。 慕容蕴早就察觉这些,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成千染是她的客人。 “七哥,你是认错人了吧。” 她可不管慕容兰是不是认识成千染,认识也要坚定的说不认识。 这是她的人,不允许任何人动手,她才从成千染的身上尝到甜头没多久。 “我是不是认错人了,把她脸上的面纱揭开就知道了。” 慕容兰还要动手,慕容蕴一挡,不给慕容兰伸手的机会。 成千染不能一直躲着不说话,她哑着嗓子道:“七皇子小女从未见过你,你何必咄咄逼人。” 慕容蕴也跟着道:“七哥,你说她像你认识的一个人,你倒是告诉我,你在哪里认识她的?” “一个在楚国认识的女人。” 有慕容蕴捣乱,导致慕容兰和成千染中间永远都隔着一个人,慕容兰很多想做的事都做不了。 成千染和她说过自己的来历,慕容蕴直接道:“那七哥就是认错人了,晓月她不是楚国人。” 成千染也跟着道:“七皇子小女从未去过楚国,您应该是认错人了。” 慕容兰越看成千染又觉得眼熟,加上成千染躲着他,不肯与他面对面,只让慕容兰怀疑更重。 不论如何,他都要掀开成千染脸上的面纱,看看她长得是个什么模样。 “那你把你脸上的面纱揭下来给我看看。” 不能亲手把成千染脸上的面纱揭下来,慕容兰换了一个方式。 到了这个份上,慕容蕴也察觉了不对劲。 成千染是和慕容蕴一起进宫的,她就是慕容蕴的人,慕容兰这么为难成千染,摆明了没把她放在眼里面。 慕容蕴岂能容忍,她张口要说话,站在假山石后面听了有一会儿的慕容枫走了出来。 他笑呵呵地和慕容兰道:“七弟怎么了?竟然在这里为难一个驯兽师。” 一个慕容蕴够难缠,还来一个喜欢装模作样的慕容枫,慕容兰抽了抽嘴角,大概有了预感,他今天想揭开成千染脸上的面纱几乎是不可能了。 慕容枫出现的正是时机,慕容蕴立马朝着他告状:“三哥,七哥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和我的驯兽师作对,你可要为我做主。” 作为最有资格成为太子的人,慕容枫擅长维护身边的人际关系,只要不是太为难,他都会帮着其中一方,与他有利用价值的人说话。 “七弟,你有时间和一个驯兽师过不去,还不如多想想自己吧,驯兽师也是值得人去尊敬的。” 慕容枫势头正盛,有慕容枫光芒在前,慕容兰这个不得宠的皇子注定要退让三尺之外。 往日慕容兰自知自己争不过慕容枫,选择避其锋芒,但不代表慕容枫可以随便踩踏在他的头上,用他做梯子。 被人接二连三的拦着不能看到成千染的脸,加上楚国的差事是慕容兰的心结。 慕容枫话音落下,慕容兰冷着脸看着慕容枫道:“三哥你什么意思?” “你在楚国的差事没办好,还弄得一身的病回来,你应该多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才是。” 慕容枫一脸为慕容兰着想的模样,气的慕容兰火冒三丈,他自己办事怎么样他自己清楚,用不着慕容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假好心。 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三哥日理万机,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不中用的弟弟身上了。” 了解慕容兰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是动怒了,可那又怎么样,他只是宫里面一个很不受宠的皇子罢了。 “我只是在说实话,七弟莫要动气。” 慕容蕴也跟着刺激慕容兰一句:“三哥你是戳中七哥的痛处了,你还是少说点吧。” “我这也是在为七弟着想,七弟莫要和我见怪。”慕容枫赶紧道。 成千染躲在慕容蕴的身后,听着这兄妹三人之间的交锋,只觉得这里是个是非之地,必须要赶紧离开才是。 趁着几人没有注意到,成千染悄悄地转身离开。 被慕容枫和慕容蕴两人联手讽刺,慕容兰气的拂袖而去,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和这两个人多说下去。 目送慕容兰离开,慕容蕴朝着慕容枫撒娇:“谢谢三哥帮我。” 慕容枫身手点了点慕容蕴的额头道:“你啊。” 他目光扫向慕容蕴身后,没有看见成千染的身影,他面上不动声色,与慕容蕴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成千染想悄悄地溜回慕容蕴的宫苑,半道上却被侍卫拦截。 望着忽然出现的侍卫,成千染眉头一皱,思索拦着她的侍卫是谁的人。 等她被带到慕容枫面前的那一刻,成千染算明白了。 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慕容枫,成千染低着头望着脚下的地面,不知慕容枫寻她是为了何事。 她要好好地思索该怎么和慕容枫说话。 没有慕容蕴在前面挡着,成千染脸上的面纱被揭了下来,前头慕容蕴在宴席上说面上有碍,慕容枫瞧着也无什么意外的。 他很快对成千染的脸失去了兴趣,只问了他感兴趣的部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慕容兰对你紧追不舍?” 成千染真正的身份她是绝对不会说的,她任何一个身份说出来都是一桩麻烦事。 她早就想好了措辞,微微一笑说道:“小女的确是楚国人,以前是在楚国的宫廷当差,因为服侍不当被贬了出去。” 慕容枫没那么好忽悠,他眯起眼睛盯着成千染,看了两眼,便一副嫌弃的模样,很快转过视线。 面对这么一张脸,实在是有些吃不下饭。 不过她的话中有很明显的漏洞,直接把成千染话中的漏洞点出来了。 “你在楚国当差,办事不当被贬出宫,居然还敢到天运国?”慕容枫把弄着桌上精致的玉器说道。 成千染佯装有点慌乱模样,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小女也是没有办法,小女家中亲人病了,想来这里找一个高明的大夫给家人看病。” 余光瞥着慕容枫的神情,见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他手中的玉器上。 她紧张地喘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欢喜的语气,“没想到小女的运气很好,意外的遇见了平宁公主,还得到了公主的赏识。” “小女想着,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现,公主被小女哄得开心了,以后也能安排一个好大夫,为小女的家人看病。” 成千染说到最后,一副言辞恳切,还揉红了眼眶。 第二百二十章 三皇子试探 听她这一通措辞似乎是没什么问题,慕容枫半信半疑,不过也不好再为难,顶着高深莫测的一张脸,柔声道:“希望真的是这样,你驯兽的本事不错,只是当一个宫女实在是可惜了。” 知道慕容枫话里有话,成千染却并不打算接腔。 成千染茫然无措解释道:“小女只是一些微末的伎俩,若是没有让小女发挥的机会,小女这一手驯兽的本事,也无缘在大家面前展露出来。” 慕容枫点点头,看似已经相信了成千染的解释,“你是十三妹身边的人,我也不好插手太多,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麻烦事,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 “多谢三皇子殿下,”成千染满脸欣喜道,“小女万分感激,日后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端的是一副攀了高枝了,却没什么见识的小人物姿态。 慕容枫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眼前这女子,在驯兽上造诣如此之深,又能得到慕容蕴的重用,怎么是这副嘴脸。 “好了,我叫你来,也是问询一番,十三妹妹到底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还是要对她身边的人了解一番。” 成千染诚惶诚恐:“三皇子说的极是,三皇子宅心仁厚,我自然省得。” 慕容枫放下了手中的玉器,一副不想多看成千染一眼的模样,“你回去吧。” 从慕容枫那里蒙混过关,成千染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宫里面活着的都是一些人精,表面上慕容枫相信了她的话,实际如何只有慕容枫自己知道。 应付完了慕容枫,成千染还要应付慕容蕴,她回到住处,借口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自己回了房间。 这边才把门关上,那边一把锋利的利刃已经架在她细长的脖颈上了。 面对着门,成千染一动不动,利刃就贴在她的脖颈上,只要她轻轻一动就能划伤她的脖子。 “成千染,好久不见啊。”慕容兰压低声音在成千染地耳边道,“把头转过来。” 脖子上的利刃让出一点缝隙,成千染慢慢转身,隔着一层面纱与慕容兰对视。 慕容兰伸手一把扯下成千染脸上的面纱,看到她脸上因为过敏留下的红色印记意外了一下。 “果然是你。” 对慕容兰来说,哪怕成千染的脸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他照样能把成千染认出来。 “七皇子,还真是凑巧,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遇见。”成千染干笑着说道,余光偷瞄着剑锋,若是她动一下,这剑锋就能划破了她的脖子。 慕容兰轻笑一声,姣好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苍白之意。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与我打招呼?” 成千染撇了撇嘴,“那七皇子想让我如何,跪地求饶?” “那你就跪地求饶给我瞧瞧吧。”慕容兰贴着成千染的耳朵嘲讽道。 若不是被强行制住,成千染恨不得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让她跪地求饶?下辈子吧。 慕容兰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虽说乔阳的死,是与她有几分干系的。 可他当初被慕容珺若因为莫惟意的事情陷害之时,她也是站出来帮他说过话的。 “怎么,不愿意?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慕容兰冷笑道。 成千染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楚国我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慕容兰挑眉,分析成千染话中的真假,“你不做你的琅王妃了?还是说,楚风璃不要你了,竟然来到了天运国。” “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成千染反问回去,她目光盯着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还不是因为东方珺若。” 提起了东方珺若,慕容兰的情绪有了强烈的波动,他怒道:“那个贱人,总有一日我要杀了她。” 慕容兰这么恨东方珺让成千染意外了一把,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这么恨她。 莫不是因为—— 东方珺若先前嫁祸给慕容兰,惹得后者心中不快? 就算慕容兰再睚眦必报,此事的处置,也是楚国皇帝最终定下的…… 她回忆慕容兰和东方珺若之间的纠缠,她在楚国最后一次见到慕容兰的时候,她与楚风璃一起离开了殿内。 他们离开后殿内只生下了东方珺若和慕容兰,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种可能。 难道说……那个毒真的是东方珺若下的? 成千染试探着问他道:“我听说你中了毒,莫非你身上的毒是东方珺若干的?” “就是那个毒妇。” 在一个女子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还差点丢了他这条命,慕容兰每次一想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东方珺若不是个简单的人,不少人都在她的手上吃过亏,就连我娘也差点折在她的手上。” 为了与慕容兰产生共鸣,成千染也露出愤慨模样,“东方珺若不会放过我的,但我也不会放过她,这辈子我和她不死不休。” 慕容兰咬牙切齿道:“我也不会,她竟然敢对我下毒,我非要折磨她至死。” 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干脆你的仇怨,就让我去给你报了吧,咱们之间的仇怨,也是要有个结果的。” 乔阳是成千染和慕容兰之间最无法解开的一个结扣。 她这会儿无心和慕容兰再针锋相对下去,干脆低头道:“乔阳的死我也有不能开脱的责任,可是最有责任的那个人应该是你才对。” 成千染忽然来了这一句刺激到了慕容兰,被转移到东方珺若身上的仇恨,分解了一部分到成千染的头上。 “不管你怎么说,你也是还是乔阳的凶手之一。” 成千染看着他,不肯相让道:“我是害死乔阳的凶手,你又何尝不是。慕容茗烟是谁杀的你我心知肚明,凭什么要我背这个锅,还不能反抗。” “你在找死。” 修长的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痕,成千染成功惹怒了慕容兰,使他动了杀机。 慕容兰“死”字才刚刚落下,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成千染伸手摸了一下脖子,触手一片湿润,她看着手上的血,她低下头来,面不改色地看着倒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慕容兰。 抬脚在他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一直躲在暗处,暗中保护成千染的莫桑悄无声息的出现。 “姑娘,怎么处置?” 留着一个皇子就这么躺在门口会生出事端,“把他抬屋里面去。” 莫桑动作很快,门口收拾干净后,成千染开门出去,想让清越去给她拿药。 她一出门和来找她的冬生撞了个正着。 成千染猝不及防,都来不及遮挡脖子上的伤口。 冬生看着成千染脖子上的伤口惊呼一声:“你怎么受伤了。” 成千染想大事化小,用毫不在乎的语气道:“不小心划伤了,没什么事。” “这哪里是什么小事,谁没事拿着刀去划自己的脖子。”冬生心疼不已,探过头来,已经让清越去拿药了。 冬生不好忽悠,成千染吐了口气,赶紧好言好语的安慰冬生,只是一点小小的伤口算不得什么大碍。 夜幕将至,慕容兰被成千染关在屋内,醒来后发现他被人五花大绑困住了。 成千染坐在桌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欣赏慕容兰此时的样子。 “成千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口中喊出这三个字,慕容兰看成千染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成千染不慌不忙,慢条斯理道:“你可别用这副样子看着我,我胆子很小的,若是吓到了,那可怎么办?” “哼,可笑。” 慕容兰接二连三的在女子手中栽跟头,导致他现在看见女子就很反感,尤其是聪明的女子。 “没来天运国之前呢,我只知道你是天运国不怎么得宠的七皇子,来了天运国我才知道,不仅仅是不得宠的七皇子,还是一个连存在感几乎都没有的人。” 成千染脸上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就好像一把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了慕容兰的心口上。 她一边磕着瓜子,欣赏慕容兰脸上的表情,还自顾自道:“唉,真是没想到,你在天运国竟然活的这么艰难,太可怜了。” “太可怜了”这四个字,气的慕容兰心口堵着一口血,想吐都吐不出来。 要不是他被成千染五花大绑的绑住,他一定要起来掐死成千染,不给她一点说话的机会。 “还有慕容枫,表面上看上去谦谦君子模样,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嘛。” 成千染笑眯眯地看着慕容枫,满脸的同情:“你说以后,慕容枫要是登上了皇位,你是什么下场啊?” 实在是不想再听成千染说下去,慕容兰果断的打断了成千染的话,“够了,你想干什么?” 与慕容兰对视,成千染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也没什么,在我大仇未报之前,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可你偏要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回忆昏迷前成千染说的话,慕容兰问道:“你的仇人是东方珺若?”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共同的仇人 成千染剥开瓜子壳的手微微顿住,“对啊。” 于东方珺若的仇怨倒也没有那么深刻,眼下她只想带着冬生好好地过日子。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唯一可惜的,不过是那具被草草埋在泥坑里的尸体。 莫惟意。 成千染每每想起他,都有些愤怒。 楚风璃多半是猜到了吧,此事就是东方珺若所为,他却闭口不言,当做何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仔细想想,又觉得好笑,东方珺若是他的心头肉。 他凭何要与东方珺若作对呢。 慕容兰自然是不相信她的片面之词,这女子向来诡计多端,用心不良。 先前便是吃了成千染的亏,才被绑在了此处。 “东方珺若人就在楚国,你已经离开楚国了,还想着报仇?” 成千染掸了掸身上的瓜子壳,满不在意地说道:“都说七皇子睚眦必报,你在楚国被东方珺若下毒,却灰溜溜的跑了回来,又有什么脸面说我呢?” “你!”若非是被绑着,慕容兰现在就能冲到成千染的面前,将她这张利嘴给堵上。 “也是,我可以理解七皇子,毕竟是受了那么重的伤。”成千染摆手一脸无奈道。 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生生按捺住心中的恼火,“你将我绑在此处,莫非就是想着刺激我一番,图个心中痛快不成?” “我只是想与七皇子好好聊聊罢了,待客之道失了礼数,还请见谅。” 话虽是如此,成千染却没有帮着解开绳子的意思。 谁知晓下一刻,慕容兰会不会又拿着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凭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付对付不会武功的恶霸还成,遇上个会武功的,完全不够看。 慕容兰冷笑一声,“那不知成姑娘何时将我放开。” 他定要将眼前的女子杀了。 成千染微微笑道:“那就要看七皇子的表现了。” “这是在宫中,你当真是不要命了,敢与我谈条件。”慕容兰怒视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就是不谈条件,七皇子出了这个门,也是不会放过我的。” 成千染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子,拿在手中抛着玩。 “瓶子里装了什么。”慕容兰盯着成千染的手问道。 “我平时喜欢研制一些药丸,一直都随身带着。”成千染如实回道。 慕容兰眼底多了几分警惕,“看不出来,你还精通药理。” “七皇子谬赞了,我不懂那些东西,”顿了顿,成千染对上了慕容兰疑惑的目光,“我只是知晓,如何将东西做的难吃。” 见慕容兰依旧是不懂的模样,成千染继续解释道:“这各种蔬菜的汁水,提炼一番,臭的苦涩的,再炼制成药丸,并不是什么难事。” 慕容兰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就差口中骂出‘神经病’三字了。 “这东西,吃不死,就是有些恶心,味道也不大好闻。”成千染将瓶塞打开,隔了老远放在嗅了嗅,又一脸嫌弃地挪开。 慕容兰隐约间,都能闻见这药丸的味道了。 “你知不知道,蔬菜混在一起,也有相克的成分在!” 成千染一脸认真地盯着白瓷瓶子,默了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有没有毒,我还真是不知晓,要不七皇子尝尝。” “滚开!你敢害我,你也逃不掉!”慕容兰满脸写着抵抗。 “有沈清秋帮你看病,应当是死不了。”成千染微微笑道,手中还拨弄着白瓷瓶。 慕容兰双手挣扎,想要解开绳子,谁知晓系的是个死结。 面对着成千染走近,手中还拿着装药丸的白瓷瓶,他的拳头紧紧握住。 “好,你要与我谈什么条件。” 成千染拉过凳子,离着慕容兰近了几分坐下。 “既然咱们的仇家一样,不如先结个盟,日后好复仇不是。”成千染盘算着说道。 慕容兰冷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就你,我凭何要与你结盟,待到日后,我天运国踏平楚国的疆土,我的仇,便可轻而易举地报了。” 成千染睨着他,“七皇子话说的也太简单了,两国实力多少有些悬殊,就是有那么一日,七皇子以为你可以踏出你的封地一步?” “要知晓,大皇子可不是个好想与的。” 慕容兰咬牙,“你为何笃定我只是有封地。” 连不沾天运国朝事的楚国恶女,都觉得他当上皇上是无望的吗? “显然,大皇子比你得宠,虽不是嫡子,却是长子。”成千染未曾想,慕容兰的关注点并非是这般,他是否能在慕容枫的手下多活些日子。 莫不是他也对那至尊之位感兴趣? “长子又如何,隋炀帝杨广乃是嫡次子,唐太宗李世民也并非长子……” 成千染顺口接道:“他发动了宣武门之变,手刃了前太子,自古皇帝立长不立贤,若是想争,多半是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 “想不到,你竟然还懂这些。”慕容兰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他似乎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七皇子也想走这么遭不成?”成千染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慕容兰嗤笑一声,“楚风璃不也是这么拿到太子之位的吗。” “楚召源起兵欲要造反,那也是无可奈何为之。”成千染揉了揉眉心说道。 慕容兰眼中是隐藏不住的野心,张口叹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下之事,不过如此。” “那七皇子可需要我帮忙,我——”成千染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兰打断了。 “你帮我?我怕是要死得更快些。”慕容兰话里满是奚落。 成千染起身拂了拂衣袖,“就这几日,我便收到了许多世家的邀请,前去驯兽,皇家前朝与后宫都是分不开的,更何况那些世家大族。” 慕容兰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 他的身份并不高贵,母后也只是后宫里熬了数年才得了位分的贵人。 有了慕容茗慕容枫珠玉在前,世家大族向来是看不起他的出身。 “若是我站在了七皇子你这边,再帮着拉拢一番——”成千染微微一笑,没有说下去。 慕容兰抬眼,眼底满是探究之意,“你为何要帮我。” “都说了,我想找东方珺若复仇,她如今深得皇上的宠爱,我离开了琅王府,她多半要成了太子妃,到时候我又该如何去复仇呢。”成千染没有将沈清秋的事情说出来。 沈清秋对于天运国而言,威望极高,开口便将他提出来,怕是慕容兰生出疑心,她是否诚心帮助。 “为何是我。”慕容兰还是有些不信。 成千染将桌上的剑拿起,刀锋对准了束缚着慕容兰的粗绳,缓缓开口道:“因为七皇子重情,肖扬虽只是你的侍卫,你却会因为他的死而耿耿于怀。” “我们之间可能并没有那么轻易能够消除仇恨,但还请七皇子仔细思虑一番,以大局为重。” 绳子被挑开,慕容兰自然也被松了绑。 成千染将手中的剑递给了慕容兰,眼底是一片坦然。 就在这时,清越在外面敲门,“姑娘,平宁公主来了。” 清越一向沉稳,此时说话的声音却有点着急,外面定然发生了什么。 朝门口看了一眼,成千染果断对慕容兰道:“你赶紧躲起来。” 说完这句话,成千染顾不上慕容兰走到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平宁公主带着人来找你,架势很着急。”清越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说道,余光还瞄着屋内。 慕容蕴? 来不及细想,成千染回头想让慕容兰的动作快点。 等她回头去看,却见慕容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成千染有点疑惑,来不及细想,就听见外面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的动静。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慕容蕴已经带着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走来。 成千染远远朝着慕容蕴一揖道:“公主。” 慕容蕴拂手,神情却不大好看,欲要看清屋内情况,却被成千染挡住了视线。 “公主有什么事吗?”成千染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问道。 慕容蕴挥手示意跟随她的人退下,她朝着成千染缓缓走来,话音带着几分严肃,“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她看着成千染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在打量什么。 弄不清楚情况,成千染也不敢轻举妄动,她站在门口,微微一笑问道:“公主有话尽管问。” 慕容蕴朝着屋里面看了一眼:“不请我进去坐坐?” 进去坐坐? 成千染一惊,屋里面还有捆绑慕容兰留下来的绳子,慕容蕴进来的太快,成千染还没来得及把绳子收起来。 她本来没打算邀请慕容蕴进屋坐坐,准备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去,谁料到…… 一口拒绝太过奇怪,慕容蕴面色很不对劲,万一慕容蕴来找她,就是为了进屋看看—— “公主里面请。”成千染面不改色,转身让出门口,邀请慕容蕴进屋说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遇见什么,随便找个借口解释。 走到屋里面,慕容蕴环顾四周。 成千染是慕容蕴的宾客,训练小猴子有功,被夸奖了好几次,宫里面人见风使舵,给成千染的待遇也格外的好。 第二百二十二章 搜寻男人 屋里面的一切陈设,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物件,瞧上去便与普通客居并不一般。 慕容蕴一眼就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粗绳,看粗绳摆放的样子,明显是刚刚才用过的,还未来得及收拾。 她指着地上的粗绳问成千染:“晓月,这绳子是个干什么用的?” 慕容兰是个高手,绑着他的绳子比寻常的绳子粗上很多,还这么明显的散落在地上,怎么看怎么古怪。 就等着慕容蕴问她,成千染笑着道:“这是绑东西用的,我最近想去找个凶猛一些的野兽,试试看能不能驯服。” “是吗?”慕容蕴围着绳子走了两圈,“我怎么瞧着这像是用过的。” “我要绑的是比较凶狠的野兽,用之前肯定要试一试绳子够不够结实。” 慕容蕴问道:“你怎么试验的?我怎么瞧着才刚刚绑过人的样子?” 成千染不急不慌地捡起了地上的身子,笑着解释道:“宫里面也没什么凶狠的野兽,要试验也肯定要在人身上试验了。” “你绑的是谁?”慕容蕴忽然问,同时眼睛盯着成千染看。 这话差点把成千染问到了,成千染茫然地看着慕容蕴,回答道:“我自己。” 把成千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的语气里更多的是不相信,“绑你自己?” “对啊。”成千染满脸肯定的点头。 “我还以为你绑的是别人呢?” “别人?”成千染一脸的诧异,“绑谁啊?” 看着成千染的眼睛,慕容蕴皮笑肉不笑道:“男人啊。” 慕容蕴来的突然,加上说话的语气古怪,成千染摸不准慕容蕴来这一手是什么意思。 莫非…… 有人看见慕容兰来找她,告诉了慕容蕴? 这个慕容兰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吧! 成千染噗嗤一笑,“宫里面都是太监,哪来的男人,公主你可真会开玩笑。” “你说的都是片面之词。”她环顾一周,“我可得好好地在你的房里面搜一搜。” 从与慕容蕴相识至今,两人相处还算是愉快,慕容蕴忽然要查她,摆明了有人在背后和她说了些什么。 慕容兰反应那么快,成千染估摸一下他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她这个房间几乎一目了然,倒也不怕什么。 成千染道:“反正我也没有藏人,你要想搜,那就搜好了。” 慕容蕴就等着成千染这句话,成千染这边刚刚同意,那边跟着慕容蕴一起过来的宫女把屋子从里到外都搜了一个遍。 这些宫女搜的很仔细,尤其是跟着进来的莲心,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连一个小小的柜子都不肯放过。 望着这一幕,成千染的眉头微微锁在一处,弄不懂慕容蕴是个什么意思。 莲心在屋里面转了一圈后,最后很不甘心地走到慕容蕴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两句悄悄话。 慕容蕴点点头,莲心带着什么都没有搜到的宫女全部都退了出去。 等人全都走了,成千染疑惑地看着还在屋里面的慕容蕴问:“公主到底在找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里面藏着男人吧?” 慕容蕴走到成千染的身边,伸手牵着她的手露出了歉疚的表情解释了起来。 “我这也是没办法,有个宫女跟我说看见有男人进了你的屋子,我不放心才过来看看你。” 还记得慕容蕴前头做的事,成千染不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就因为有个宫女跟公主说我屋里面有男人,”末了,话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失落,“你便安排人过来查我……” 慕容蕴皱了皱眉,赶紧安抚道:“我这也是没有法子,你也想想我,我是个公主,这背地里有不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 这片宫苑是她的地盘,随便一个外男都能进入,与她的名声实在有碍。 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成千染心中不快,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满是担忧道:“原来是这个样子,小心没大错。那宫女应该是看错了,我这里没有男人。” 慕容蕴自觉刚刚有点过分,成千染还有利用的价值,她才得罪了成千染,理当好好弥补才对。 她扭头吩咐道:“去把莲心带过来。” 莲心? 成千染眉梢一挑,回忆刚刚搜索房间的几个宫女,莲心搜索的很卖力。 本以为莲心是在好好表现,现在一看,她错的很离谱。 原来是她在背后搞鬼。 莲心很快被带来,对着莲心,慕容蕴没什么好脸色,她厉声呵斥道:“跪下。” “扑通”一声,莲心双腿一软,跪在了慕容蕴的面前。 慕容蕴满脸的怒容地指着莲心道:“你这丫头,安的是什么心,晓月的屋里面明明没有男人,你竟然口口声声地说有。” 慕容蕴朝着莲心发这么大的火气,无外乎是做给成千染看,给她一个交代。 莲心今天多半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从成千染屋里面没搜出人的那一刻起,莲心就有不好的预感,但她确确实实是看见了。 她言辞灼灼道:“奴婢是真的看见有一个男人进了钱姑娘的房间,奴婢没有说谎。” 看着这对主仆的表演,成千染一直维持满脸惊讶的表情。 她是真的很惊讶,从进宫开始,她花了不少银子收买莲心,结果倒好,她这个人心收买的有点失败。 瞧着莲心这副肯定的模样,她应该是真的看见了什么,否则也不会无的放矢。 明知道慕容蕴不会简单的放过莲心,成千染面上还是道:“兴许她是看错了,公主还是算了吧。” “这怎么能随便算了,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岂能随便污蔑。” 没有搜出男人,慕容蕴不肯承认是她错了,那错了的人只有一个,“来人,掌嘴。” 立马有管事宫女过来,当着成千染的面,狠狠地打了莲心好几个巴掌。 管事宫女下手很重,不过四五下,莲心白嫩的双颊红肿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脸上。 成千染轻咳一声,莲心挨着这几个巴掌的确是报应。 可慕容蕴也没必要到她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教训人。 弄得血肉模糊,鸡飞狗跳。 “莲心也是为公主着想,随便惩罚一下就够了,相信她以后做事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的。” 慕容蕴义正言辞道:“做错了事就要惩罚,否则他日随便一个人,什么都没看清楚就来胡说八道,我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她是真的生气,被一个宫女耍的团团转,还把成千染给得罪了。 “劝不住”慕容蕴,成千染懒得多费口舌,她趁机道:“为了皇上的寿宴,我在宫中居住这么长时间,实在是叨扰了,还请公主允许我出宫吧。” 继续留在宫中没有什么意思,行动处处限制,成千染早就想出宫,只没机会和慕容蕴提起。 最重要一点,这里是慕容兰的地盘。她做什么都太过被动,她得赶紧出去才行。 慕容蕴不想放成千染出去,她才搜查成千染的屋子,成千染就要出宫,不得不叫人心生怀疑:“在宫里住的好好地出去干什么。” “我本来就是乡野之人,皇宫虽好,我还是很不习惯,还请公主成全。” 慕容蕴问道:“你莫不是在怪我听信莲心的话,搜查你的屋子?” 成千染满脸意外,她一片坦诚地看着慕容蕴:“公主怎么会这样想?皇上寿宴之前我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只是看公主高兴,没和你说而已。” 从心底,慕容蕴不想放成千染离去,手段这么高超的驯兽师,就这么放走了,损失太大。 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成千染一清二楚,她对慕容蕴承诺道:“我住在京城,公主日后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慕容蕴还不想和成千染闹翻,眼瞧着成千染想出宫的念头格外坚定,慕容蕴没法坚持下去。 她只能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管事宫女还在打莲心的脸,成千染要出宫,慕容蕴心情有点烦躁,她挥挥手示意管事宫女停下来。 平时白白嫩嫩的双颊,此时肿的比馒头还高,慕容蕴满是厌恶地看着莲心:“丧门星。” 丢下这句话,慕容蕴直接走了出去,留下莲心对着成千染。 与平时笑盈盈的模样恰恰相反,莲心看着成千染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成千染同样看着她,道:“平时花了那么多银子,真是喂了狗。” 莲心抽了抽嘴角,才轻轻扯动一下,嘴角的疼痛提醒莲心,她今天丢了多大的脸面。 慕容蕴走到外面,回头见莲心还没跟上来,“还傻站着干什么,等着我差人把你抬回去不成?” 听到慕容蕴隐忍着怒气的声音,莲心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离开。 目送慕容蕴她们离开,身后出来落地的声音,躲起来的慕容兰从房梁上跳下来,出现在成千染的身后,手中的刀刃横在成千染的脖颈上。 他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背影,“野兽?” 还以为人已经离开,原来还在屋内,成千染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事情始末 等她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笑容消失殆尽。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面无表情地说道:“地上那么粗的绳子,我总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后对上了慕容兰的目光,满脸无辜,“我总不能说,我是去抓兔子的吧?” 慕容兰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发现成千染之前的借口还真是一个好借口。 “你倒是会狡辩,”顿了顿,又道,“我不是野兽,也非兔子。” “七皇子说的极是,若是用动物来形容,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能够形容七皇子的兽类。”成千染微微笑道。 慕容兰目光沉凝,“是什么?” 手中的剑已经重归剑鞘,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不复存在。 “猞猁,或是兔狲。” 慕容兰就像是一只猫儿一般,隐藏着他锋利的爪子,只要恰到时机,便会出手。 “多谢夸赞,不过慕容蕴怎么会突然过来。”慕容兰皱眉道。 成千染无奈地撇了撇嘴,“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你那么不小心,竟然让慕容蕴身边的宫女发现了你的行踪。” 慕容兰微微皱眉,他一路上都很小心,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泄露了行踪。 话锋一转,成千染把所有的罪责都怪罪到了慕容兰的身上:“所以啊,先前与公主说的那些话,到底也不是我的错,追根究底,还是你太不小心导致如此。” “我自是大人有大量,不会在意你说的此番话。”慕容兰双手背于身后。 窗子小开一方,露出外面的景致。 慕容兰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松树,似是在思虑些什么。 末了,这才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会考虑。” 成千染挑眉:“三皇子还请好生考虑,我在此恭候佳音。” 与慕容兰达成合作,未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哼。” 慕容兰冷哼一声,打开窗户,翻身直接出去,消失在成千染的视野中。 看着慕容兰灵巧的身姿,成千染微微一愣,脑海里依稀浮现出慕容兰扶墙走路急极慢的画面。 看来,他的的身体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虚弱。 “难不成,他是在装病?”成千染喃喃念道。 永安宫内。 夜幕低垂,只听得见墙角处传来低声的啜泣。 莲香皱了皱眉头,上前拍了拍莲心的后背,小声地劝道:“别哭了,若是让公主听到,定然还要责罚你。” “我脸上发痛,莲香姐姐,你去帮我求求情吧,我真的知错了。”莲心紧紧地拉着莲香的衣袖恳求道。 从成千染那处回来后,公主便让她罚跪在此。 这都跪了一个时辰了,也没人管她的死活。 莲香微微曲膝,无奈地问道:“莲心,你今日到底是怎么想的……平日里,你不是收了钱姑娘的好处,怎么还诬告她。” “我……我这也是无可奈何啊。”莲心摇着脑袋,眼泪又一次地夺眶而出。 莲香压低了声音,“什么无可奈何,你又不是不知晓,公主有意拉拢钱姑娘,你还这般做,偏生又没抓着那男人,多半是你瞧错了吧。” 莲心只是不断地摇头,“莲香姐姐,我真的是受人逼迫,不是有意的。” “什么有意。” 莲心拿着帕子,小心擦拭着脏兮兮的脸,她的脸蛋高肿着,还有些发青发紫,自是不敢用力。 不小心碰着了,还要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能说。” 话音刚刚落下,莲心身子发僵,抓着帕子的手一抖,眼中露出了恐惧,看向了莲香背后的慕容蕴。 莲香下意识地看向身后,不知慕容蕴何时出现在了此处。 “公……公主……”莲心想要堆出讨好的笑容,此时怕也是不能够了。 慕容蕴眯了眯眼,她不过是用了膳食后,出来消消食,瞧着莲香与莲心在说什么私密话,这才凑了上去。 谁曾想,竟然听到了这些。 “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拖进来,我要好好地审问一番。” “公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莲心挣扎着说道。 莲香低垂着头,眼底流露了几丝不忍,小声地劝道:“妹妹,你有什么事,还是跟公主直说吧,省得自己吃苦。” 慕容蕴手持着皮鞭,坐在凳子上,手中还不断挥舞着。 皮鞭上还有倒刺,掠过空气,发出阵阵的颤音。 听得莲心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公主,饶命啊……” “想让我饶了你的狗命,总是要与我说个清楚的,你到底在筹谋些什么。”慕容蕴慢条斯理地说道。 “没……没有……奴婢对公主从无二心。” 躲闪的眼神,早就泄露了她的用心。 慕容蕴手持鞭子,很是干脆地摔在了一旁的桌椅上。 刹那间,桌椅被割裂开一道口子。 这一鞭子要落在人的身上,还是她们宫里这些娇滴滴的宫女,半条命是要没了的。 莲心吓得闭上了眼,“奴婢说,是十四公主指使奴婢这么做的,都是十四公主啊……” “慕容珊?”慕容蕴瞪大了双眸,竟是这个贱人! “十四公主看公主在皇上面前得了夸赞不快,便让奴婢做出了这样的事。”莲心如实交代道。 慕容蕴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莲心的身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我真是给你脸了?” 莲心痛苦地趴在地上,脸上又痛的不行,直接便起不了身了。 “拖出去,好生看管着,别在此处碍眼。”慕容蕴摆手,满眼皆是厌恶。 慕容珊,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竟然动歪心思,都动到她的身上来了。 眼看便能离宫了,成千染已经让清越和清心收拾行李。 其实带入宫中的东西也不多,大多还是留在了府内。 只是此一趟入宫,倒是得了不少的赏赐。 成千染收拾好包袱,刚刚走到宫门口就被一路追来的慕容蕴叫住。 “晓月,你等一下。” 听见有人叫她,成千染疑惑的回头,只见慕容蕴从轿撵上下来,一路小跑着到成千染的面前。 她来干什么? 成千染满脸疑惑的看着慕容蕴。 慕容蕴平时都不怎么运动,乍然跑路气息有点跟不上,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成千染的面前,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许是跑得急了些。 “我有话和你说。” 成千染疑惑问:“公主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慕容蕴喘着气,“莲心之前污蔑你房间里有男人,你可想知道原因?” “原因是什么?”成千染不解。 慕容蕴回头看了眼用绳子捆住、狼狈不堪的莲心,“她这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卖主呢!” “卖主?”成千染不怎么相信慕容蕴的这句话,她瞧着莲心不像是那种会卖主的人。 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慕容蕴气呼呼地说道:“之前我也不相信,可是思来想去怎么都感觉很不对劲,便听到这贱人说漏了嘴。” 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看莲心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她竟然背着我和慕容珊勾结上了,就为了挑拨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可恨她差点就上当了。 成千染和慕容珊没什么纠葛,她搞不明白慕容珊为什么要这么做,“这……” 担心成千染不相信她说的话,慕容蕴牵着成千染的手道:“晓月你要是不相信我带你去找她对峙。” 成千染都准备出宫了,不想和宫里面的人有太多的纠葛,她微微一笑道:“我和十四公主本来没什么纠葛,还是算了吧。” 看莲心这高肿的脸庞,脏兮兮的衣裳,定然是在慕容蕴那里没吃到好果子。 “不行,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替慕容珊那个贱人背锅。” 不想再给成千染拒绝的机会,慕容蕴牵着成千染的手上了轿撵。 她找成千染前就安排人去找慕容珊在什么地方。 轿撵一路到了御花园,慕容珊带着成千染去御花园找正在湖边赏花的慕容珊。 慕容珊身边的宫女远远地看见了慕容蕴带着成千染过来,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十三姐怎么来了?”慕容珊手持着团扇,慢悠悠地扇着风,朝着慕容蕴走过去,目光从后面浑身狼狈的莲心身上一扫而过。 到了跟前,慕容蕴松开了成千染的手,她看着慕容珊道:“慕容珊,你手伸的还真是够长的,竟然敢这样算计我。” 慕容珊满脸的无辜,“算计你?我算计你什么了?” 看见莲心的那一瞬间,慕容珊就知道发生了事,故而她这一份无辜,装的格外的好。 慕容蕴指着她道:“你抓住莲心的把柄,让莲心故意诬告晓月,想借此机会让我和晓月之间生出隔阂,你打的可真是好算盘啊。” “十三姐,你不觉得你这句话说的很好笑吗?我为什么要挑拨你和钱姑娘之前的关系?有什么好处啊?”慕容珊好笑道。 成千染也在琢磨,她和慕容珊无冤无仇,平白无故地,慕容珊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珊摆明了要死不承认,慕容蕴呵斥道:“莲心,给我滚过来。” 被打的满脸青肿,浑身狼狈的莲心被人推到慕容蕴的面前。 慕容蕴踢了一脚莲心,“死丫头,把你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第二百二十四章 姐妹大战 莲心跪在地上,低着头左右看了看,“是……是十四公主记恨钱姑娘帮着公主,在皇上面前得了赞赏,故而才让奴婢这般做的。” 原来是这样! 成千染总算是明白了莲心为什么收了她那么多的银子,还要在背后捅她一刀了。 到底是银钱比不上捏着把柄,竟那般容易将她给出卖了。 思及此处,成千染默不作声,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坐山观虎斗 一时之间,这两人怕也是吵个没完了。 等莲心把话说完,慕容蕴指着慕容珊道:“我看你现在还怎么解释。” 慕容珊面不改色,看都不看莲心一眼,她看着慕容蕴道:“这丫头是你的,你想让她说什么,她自然会乖乖听话按照你说的去做,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摆明了要不认账,慕容蕴岂能善罢甘休。 眼看慕容珊转身要走,慕容蕴伸手抓住慕容珊的胳膊,怒道:“别以为你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看着被慕容蕴抓住的胳膊,慕容珊挑眉,她看着慕容蕴问:“那你想怎么样?就凭一个宫婢的片面之词,就想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的身上?你不是在做梦吧?” 说到最后,慕容珊嘲讽地笑了,一副慕容蕴根本奈何不了她的模样。 慕容蕴本就夹着火气,慕容珊这样,使得慕容蕴的火气更胜。 她猛地伸手抓住慕容珊脑后垂下来的发丝,用力的扯住。 头皮陡然吃痛,慕容珊惊呼一声,抓着自己的头发与慕容蕴撕扯。 “慕容蕴你要干什么?” 她真是万万没想到,慕容蕴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朝着她动手。 成千染也被慕容蕴这一手操作给弄得蒙在原地,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主动退到一边,给两人发挥的空间。 手里拽着慕容珊的头发,慕容蕴盯着慕容珊的眼睛,“慕容珊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竟然这么不要脸。” “没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承认。”慕容珊嘴上还是格外的倔强。 “死鸭子嘴硬。” 说完慕容蕴手上用力,扯得慕容珊痛的尖叫,反手去拽慕容蕴的头发。 旁边看呆了的宫女也赶紧上手意图把两人分开。 打架的都是公主,拉架的是宫女不敢太用力,导致一群人都没能把这两个人拉开。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成千染围观了一会儿,瞧着差不多了,她悄悄地看了眼躲在柳树上看戏的小黑,以眼神示意一下后,也跟着上去劝架。 她走到慕容蕴的身边,对慕容蕴道:“公主还是计算了吧,只是一件小事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 新仇加上旧恨,慕容蕴决心今天一定要给慕容珊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成千染的话她充耳不闻,死死抓着慕容珊的头发,不管同样被慕容珊抓在手中的发丝,愣是在一群人拉架的情况下,把慕容珊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慕容珊不甘示弱,发现拽头发对慕容蕴无用,反手想去抓慕容蕴的脸。 她的手还没抓到慕容蕴的脸上,就被慕容蕴身边的宫女拦住。 慕容蕴坐在慕容珊的身上,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慕容珊的脸上,直接把慕容珊打懵掉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蕴:“你敢打我?” 旁边拉架的人也被这一幕震惊到,同时停手等着慕容蕴解释。 慕容蕴怒道:“我说过,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明白得罪我的下场。” 从小到大,慕容珊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不光是委屈,还是屈辱。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慕容珊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慕容蕴,愤怒道:“我和你拼了。” 慕容珊修剪的尖锐的指甲狠狠地从慕容蕴的脸上划过,留下三道鲜明的血痕。 脸上吃痛,慕容蕴摸了一下脸颊,触手湿润,低头一看,手指上一片红色,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脸被划伤了。 “你竟然敢划伤我的脸?”慕容蕴火气更重,反手又是狠狠一个巴掌打在了慕容珊的脸上。 慕容珊火气也上了来,她反手还要去抓慕容蕴:“那又怎么样,慕容蕴我今天和你没完。” 这下动了真火,谁都没法把两人拉开,且双方下手越发的狠辣,谁都拿她们没有办法。 慕容枫来御花园,听见这边争吵劝阻的声音,小跑着走来。 一过来看见慕容蕴竟然和慕容珊厮打起来,且形容狼狈,十分的意外。 遇见了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慕容枫走过去,旁边宫女看见,纷纷让开位置给慕容枫。 慕容枫伸手抓住慕容蕴的手腕:“平宁,你在干什么?” 说着这句话,慕容枫不管慕容蕴的挣扎,直接把慕容蕴拽了起来。 慕容枫的力道很大,慕容蕴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拽了起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慕容珊站起来朝着慕容蕴踹了一脚。 慕容蕴瞪着慕容珊,冲着慕容枫就道:“三哥你和慕容珊那个贱人是一伙儿的吧。” “你在胡说什么!”慕容枫立即反驳回去。 慕容枫反应有点奇怪,成千染看着慕容枫,眉头微微一皱。 “不然你为什么只拉着我不拉慕容珊。”慕容蕴不依不饶,质问慕容枫。 慕容枫满脸的无奈,“我只是顺手而已。” “我看未必吧。”慕容蕴扬眉,一双明媚的双眸不断地从两人的脸上扫过。 慕容珊整理因为刚刚撕扯,弄得一团乱的衣裳,慕容蕴还记恨慕容珊刚刚踹了她。 趁着慕容珊不注意,一脚直接踹到了慕容珊的肚子上。 慕容珊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疼的她半晌缓不过来。 她手指着慕容蕴,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宁你真的是疯掉了。”慕容枫指责慕容蕴,同时扶着慕容珊起来。 慕容蕴昂着下巴,冲着慕容枫道:“谁让你之前帮着慕容珊没有帮我。” “我都和你说了,我只是顺手把你拉起来。”慕容枫简直要疯了,他想不通,只是顺手所为,为什么慕容蕴就要死抓着不放。 慕容枫表现的太想和慕容珊撇清关系了,成千染的目光从慕容枫和慕容珊的身上来回看了看。 她走到慕容蕴的身边,劝道:“公主还是算了吧,你也受伤了,没必要如此。” “怎么能算,这两个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慕容蕴气道。 慕容珊感觉腹部不像之前那么痛,推开扶着她的宫女,“我和三哥联合起来对付你一个怎么了?慕容蕴别以为你在父皇的寿宴上哄得父皇高兴就可以为所欲为。” “父皇的寿宴上我能哄得他高兴那也是我的本事,你自己没本事,就想着在背后阴我。” “你别把自己想的有多么厉害,靠着一些鬼魅伎俩哄的父皇高兴。”慕容珊气道。 她这一席话牵扯到成千染身上,慕容枫有心拉拢成千染为他所用,就道:“没有点本事,也不会成为驯兽师,钱姑娘有这等本事应当让人敬佩才是。” 说完,慕容枫朝着成千染笑了一下。 成千染“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慕容枫帮着成千染说话,慕容珊不服气,她冲着慕容枫道:“三哥,你还站不站在我这边,我这也是为了……” “珊儿,你受伤了,赶紧回去歇息。”防止慕容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慕容枫赶紧把慕容珊的话打断。 就这一句,愣是让慕容蕴抓住了把柄,她指着两个人道:“好啊,我就说你么两个人一定是有鬼,你们还不承认。” 慕容枫这下想解释都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了。 成千染低着头,眼睛一转,本来不怎么确定的真相此时差不多确定。 慕容珊和慕容枫背地里肯定有什么合作。 这两人合作应该十分隐蔽,结果遇见了喜欢胡搅蛮缠的慕容蕴,又遇上了不肯受委屈的慕容珊,愣是几句话的功夫给泄露了。 成千染心头冷笑,这些皇子公主之间的官司,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慕容珊反驳回去:“我和三哥就是关系好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确认慕容珊和慕容枫之间的确存在着交易,慕容蕴只觉得这两个人联手在欺负她一个人。 她左右看了看,从太监的手中抢过拂尘,朝着慕容珊就打过去。 场面一度胡乱,一群人围在一起拉架。 慕容枫挡在慕容珊的面前,不让慕容珊靠近,慕容珊吃了慕容蕴好几次亏,这次学乖了躲在慕容枫的后面。 仗着前面有慕容枫挡着,慕容珊道:“慕容蕴你就是一个泼妇。” “你这个贱人。”慕容蕴火气更甚,想揍慕容珊一顿的心更重。 成千染看向柳树上的小黑,小黑展开翅膀飞到慕容珊身后的柳树上。 趁着混乱,它学着慕容珊的声音道:“你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不就是想找个位高权重的夫君吗,真是不知羞耻。” 藏在心头的心思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慕容蕴脑子里一根弦崩掉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打出手 “慕容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慕容蕴满心怒火,一把推开挡在慕容珊身前的慕容枫,伸手死死地掐住慕容珊的脖子。 刚刚那句话明明不是她说的,慕容珊想解释,奈何脖子被慕容蕴死死地掐住,想说句话都不行。 到了这种程度,不得不承认,打架这方面,慕容珊压根不是慕容蕴的对手。 慕容蕴被惹怒,手上的力道极大,面目狰狞,摆明了想把慕容珊掐死。 旁边的人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珊被慕容蕴掐死,纷纷动手一点一点的把慕容蕴的手指掰开。 慕容蕴正在火头上,身边所有人都拦着她掐死慕容珊,她只觉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和她作对。 眼看着闹得越来越大,慕容蕴和慕容珊的身上都挂了彩,连拉架的慕容枫也没落到什么好处,弄得浑身狼狈。 莲香劝说正在火头上的慕容蕴,“公主你冷静点,千万不要冲动。” 慕容珊脖子上五个鲜明的手指印赫然清晰,她捂着脖子喘着粗气,手指着慕容蕴说道:“慕容蕴,你就是一个疯子。” “慕容珊,别以为今天三哥帮你,我就会让着你,我告诉你,今天我和你没完。”慕容蕴气道。 “谁怕谁啊,别以为我会怕了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动手不是慕容蕴的对手,慕容珊嘴上不肯认输,立即反驳回去。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算是个什么东西。”慕容蕴目光四处去看,以极快的速度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拂尘,朝着慕容珊冲了过去。 被打了几次,慕容珊这会儿有点畏惧慕容蕴,她下意识躲在慕容枫的身后,慕容珊手中的拂尘直接打到了慕容枫的身上。 慕容蕴心头带着怒火,手上的力道极大,秋天衣服穿得不是很厚,拂尘狠狠地打在了慕容枫的抬起的手臂上。 那一下疼的慕容枫倒抽一口凉气。 慕容枫一直很会在人前伪装自己,这下也被慕容蕴这手段弄出了三分的火气。 他抬手抓住慕容蕴手里的拂尘,扔的远远的。 手里面没有了拂尘,慕容蕴尖锐的指甲朝着慕容枫抓了过去。 慕容枫不是慕容珊,他反应的速度很快,慕容蕴抓下来的手被他抓在手心里面,他满脸怒容地看着慕容蕴说道:“你闹够了没有!”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就是一伙儿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啊三哥,你表面上一副博爱的模样,背地里竟然勾结慕容珊对付我。” 慕容枫最不想慕容蕴说的就属于这句。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你们两个吵架,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总不能看着你们姐妹两人打架,什么都不管吧。” “整个皇宫这么大,你怎么就刚好路过这里?”慕容蕴那双满怀怒意的眼睛从慕容枫和慕容珊的身上扫过,“说不定你们之前说好了在这里见面。” 这一句慕容蕴还真的说对了,慕容珊和慕容枫之前的确说好了要在这里见面。 只恰巧慕容蕴来找慕容珊,最后闹成现在这副样子。 被慕容蕴说中了真相,慕容枫脸上差点没有崩住。 他还没开口为自己辩解,他身后的慕容珊给他拆了台,“我和三哥就是约在这里见面了那又怎么样。” 慕容枫猛地回头,盯着慕容珊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慕容珊说的是实话,只是她抬头看着慕容枫的眼睛,想为自己辩解的话在慕容枫夹杂着怒意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成千染默默地看着慕容枫和慕容珊两人暗地里的官司,暗中给小黑使了眼色。 小黑点了点头,站在柳树上等着时机继续搞破坏。 慕容蕴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官司,她满脑子都是怒火,这会儿只想把她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出来,“要不是你们两个是兄妹,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一对狗男女在这里约会呢。” 这种话说出来,对慕容珊就是一种侮辱,慕容珊当即跳出来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慕容蕴你简直不要脸。” 终于戳中了慕容珊的痛处,慕容蕴冷笑着说道:“三哥这么护着你,可见你们私底下指不定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呢。” “我撕烂你的嘴。”慕容珊忍不了了,她推开慕容枫,朝着慕容蕴扑了过去。 抬手就是尖锐的指甲要去抓慕容蕴的嘴。 吃过一次慕容珊指甲的亏,慕容珊指甲伸过来的那一瞬间,慕容蕴躲到了一边去,与慕容珊撕扯起来。 闹成这样,还被慕容蕴那般污蔑,慕容枫在旁边看了会儿,犹豫下后果断决定不插手这两人的争端。 他算是明白了,女人吵起架来,一点都不讲理。 成千染试着“拉架”,被推攘几下,推到了一边。 慕容枫走到成千染身边说道:“钱姑娘你还是别管这两个人了。” 成千染揪心地轻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两位公主吵架多半是因为我,我怎么能装作没有看见呢。” “刚刚你也看见了,我去拉架,还莫名其妙的挨了个罪名。”慕容枫趁机向成千染解释。 他有心拉拢成千染,还未付诸行动,就要被慕容珊这个猪队友给破坏了。 “可是……”成千染满心焦虑地看着打成一团的慕容蕴和慕容珊两人,满脸的纠结。 慕容蕴嘴上不依不饶道:“这么快就着急了?可见被我说中了心思,你和三哥之间,就是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听慕容蕴这么说,慕容枫有种想把慕容蕴的嘴用针缝上的冲动。 “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过是三哥有心拉拢钱晓月,让我替他办事而已。”趁着混乱,小黑抢在慕容珊的前头说话。 慕容枫听见这句话汗毛倒立,他猛地转头看向慕容珊,有种杀了慕容珊的冲动。 成千染装出满脸惊讶模样,疑惑地看着慕容枫。 “钱姑娘,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回头我和你慢慢解释。” 一时半会儿,慕容枫也无法和成千染说清楚,只能先解决眼前事端,再说其他的。 慕容珊同样疑惑,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有人学着她说话。 “我就知道你们背地里有勾结。”慕容蕴气道。 不管是谁说的,慕容珊此时一点都不想为她辩解,“那又怎么样,慕容蕴你满脑子就知道想男人,你要不是公主,和那些淫娃荡妇没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比杀了慕容蕴还要难受,慕容蕴瞪大眼睛,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慕容珊看。 慕容珊昂着下巴不甘示弱的看着她。 “你去死吧——”慕容蕴忽然朝着慕容珊撞了过去。 慕容蕴这一撞夹杂着太多的怒火,力气极大,愣是在一群的阻拦中,把慕容珊连同她自己一同撞进了旁边的水里去了。 成千染和慕容枫两人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眼角悄悄地看了眼躲在柳树上,用一双翅膀遮住眼睛的小黑。 慕容蕴的战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成千染是长见识了。 慕容蕴和慕容珊两人都不会水,身边伺候的宫人也不会睡,慕容枫一个人救不了两个人,不得已只能在御花园里呼救,叫侍卫来救这两个人。 本来是两个公主在御花园掐架,最后闹得掉进水里面,且浑身都是伤。 最后惊动了慕容添,换了一身衣服后,成千染与慕容蕴几个人一起跪在了慕容添的面前。 才刚刚过了五十岁的寿辰,这几天慕容添的心情还算不错。 此时看着慕容蕴和慕容珊脸上身上挂伤的样子,心中却是格外的冒火,这段日子的好心情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们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地姐妹两人为什么会闹成这副样子。” 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慕容兰的身上,只见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并不大好看。 脸色苍白一片,嘴唇毫无血色,那一双鹰眸,却透着精光,一身暗红色的朝服笔挺着,没有一丝的褶皱。 他竟然也在此处。 正好能够现场看一出热闹了。 慕容蕴一脸委屈地哭诉道:“父皇,儿臣偶然遇见了晓月,且借着晓月的驯兽本事,在您的寿宴上露了里面,有人见不惯儿臣得你喜欢的模样,背地里算计儿臣……” 直接便把慕容珊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中间慕容珊几次想打岔,都被慕容蕴忽略。 “儿臣起初想不明白,为什么三哥要背地里,和十四妹联手一起对付儿臣。” 成千染垂首看着地上的蚂蚁,这会吵架也没她的什么事,只要闭上嘴,他们也能吵个半天。 余光又偷瞄着慕容兰,结果正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成千染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慕容兰今日过来,是为了整合军队的事情,写了一片奏章,私下送与慕容添来看。 慕容蕴看着慕容珊,冷笑一声,“还是十四妹自己说漏了嘴,原来三哥是想拉拢晓月,才使得这些手段。” 第二百二十六章 鹬蚌相争 慕容枫一个脑袋两个大,此时他深深地意识到,慕容珊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 他赶紧为自己辩解道:“父皇,儿臣只是恰巧遇见两个妹妹打起来过去拦着,十四妹不是十三妹的对手,儿臣就多帮了十四妹一些。” 而后,余光又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也不知晓这厮怎么又凑到父皇的身边去了。 说到这里,慕容枫满脸的无奈,“就因为这个,十三妹就认为儿臣和十四妹是一伙儿的。” 慕容枫说的有理有据,脸上的无奈装的也是恰到好处。 他现在就是一个看两个妹妹打架,一心想拉架,最后莫名其妙成为炮灰的好哥哥的形象。 慕容蕴大声反驳了起来,还膝行上前。 “胡说,慕容珊她自己亲口承认了,还有那么多的宫女太监听见,你和慕容珊之间,分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这会儿却要在父皇面前装出无辜的模样。” “父皇,儿臣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些话不是儿臣说的。”慕容珊总算是找到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慕容蕴冷笑一声,说道:“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这会儿又开始不承认了?慕容珊你真是让人看不起。” “我就是没说。”慕容珊坚定道。 她的确没说过这样的话。 成千染揉了揉耳朵,罚跪在此,也就是看了一场热闹。 不过慕容蕴和慕容珊这一对姐妹花,完全是同父异母相杀命,吵着吵着,都开始要比谁的嗓门大了。 慕容珊不承认,慕容蕴把苗头指向成千染,“晓月,你说,你有没有听见慕容珊说这句话。” 突然被慕容珊点名,成千染轻咳一声,装出一副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说的模样来,,“我……” 眼看着又要闹出一场官司,平时朝政上的事已经足够让慕容添头疼,实在没心思处理小女儿之间的恩怨。 眼看着慕容蕴不依不饶,慕容珊又是满脸的心虚,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慕容添满脸不耐地说道:“够了,不过一点小事,竟然闹成这副样子,也不觉得丢脸。” 说完这句话,慕容蕴和慕容珊都没了言语。 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惩罚,慕容添伸手指着慕容蕴和慕容珊,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们两个,明明是亲姐妹,为了一点小事竟然打起来,还打的……” 说了一半,慕容添看慕容蕴和慕容珊脸上身上的伤痕,基本上是半斤八两。 慕容兰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而后又掩饰的很好,将一旁差人准备好的参茶,直接端到了慕容添的面前。 “父皇,喝口参茶吧,想来三哥和两个妹妹,也不是有意的。”慕容兰十分恭敬地说道。 慕容添本是并不将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的,可如今眼下是有了对比。 一个瞧着两个妹妹打在一起,还拉不住架,将自己弄得鼻青脸肿,惹得外人笑话。 一个却是恭恭敬敬,不大会惹是生非的。 “老七,你觉得此事该如何罚,才能让他们长个记性?”皇上喝了一口参茶,润了润嗓子询问道。 慕容兰低垂着脑袋,依旧是恭敬的模样。 “都听父皇的,儿臣与三哥还有两个妹妹,都是血肉至亲,还请父皇手下留情。” 从前,皇上可从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如何,,都是直接安排了他什么差事,他便要去做,做不好,还要回来领罚挨骂。 慕容添点了点头,“看看你们三个,哪有半点皇室的仪态!老七都比老三你懂事!” “父皇——”慕容枫不曾想到,他的父皇居然称赞慕容兰了,父皇从前可是最看不上老七的。 话还未说完,便又被慕容添打断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你瞧瞧,你做得都是什么事。”慕容添将手中的参茶碗重重地叩在桌子说道。 剩下的话在喉咙里润了润,见慕容枫低着头不说话,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回去关一个月禁闭,把女戒抄写一百遍,好好学学该怎么当个公主。” 目光一转,慕容添的视线重新落回在了慕容枫的身上,“作为兄长,两个妹妹打起来都没能及时拉开,简直无用,给朕回去把家训抄写一百遍。” 三兄妹的处罚有理有据,慕容枫只是去拉架没有拉住,给点处罚也就算了,慕容蕴和慕容珊今天是真的丢脸。 当着一个外人的面厮打的这么难看。 处罚了兄妹三人,慕容添目光落在成千染的身上,仔细算算,成千染也属于无辜的那一个。 只是成千染看到了皇室的丑态,回头传扬出去,实在是丢人现眼,慕容添有想灭口的想法。 还有慕容兰,竟然在这个关头,倒是卖起了乖来。 他若是让父皇严惩他也就算了,他却什么都没说,还让父皇做决定,当真是居心不良! 到底了解自己的父皇,慕容蕴果断地说道:“父皇,晓月是儿臣带进宫里面的,她今日被牵连进来,儿臣有脱不开的责任,恳请父皇不要怪罪晓月。” 慕容蕴护着成千染,慕容珊想补刀,刚刚开口,想到慕容枫想拉拢成千染为自己所用。 害死成千染与慕容枫本来打算相冲,她朝着慕容添行了大礼,一副言辞诚恳的模样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是儿臣和十三姐两个人的恩怨,儿臣不想牵连旁人。” 座上的慕容添重新端起了参茶,目光却是在审视着成千染,似乎是在探究些什么。 成千染多少有些揣摩出了慕容添的想法,“皇上,小女只是平民百姓,能在宫中给贵人服务是毕生荣幸,出了宫吹牛还来不及,又怎么能随便说话,说自己得罪了宫里面的贵人。” 慕容添微微皱眉,两个女儿都在帮着一个驯兽师说话,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他打量着成千染,只见她相貌寻常,瞧着沉着冷静,不是那种会胡乱说话的人,他犹豫一下道:“既然朕的寿辰已经过去,你带着赏赐出宫吧。” 从乾政宫出来,慕容蕴朝着慕容珊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成千染对着慕容珊微微笑道:“多谢十四公主为小女求情,小女感激不尽。” 慕容珊想拉拢成千染,她一改之前和慕容蕴说话时尖锐模样,“这本来是我和慕容蕴两个人的恩怨,你也是受了我们的牵连,对不起我不该用你做筏子。” 成千染赶紧摇头道:“公主切莫这般,小女担当不起。” 慕容枫担心慕容添回头就改变主意,沉声说道:“你本来就不是宫里人,还是赶紧出宫吧。 成千染也不准备在这个是非之地久留,她果断与两人告别离开。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了慕容枫和慕容珊两人,慕容枫不想在人前和慕容珊牵扯太多,转身就走。 慕容珊却紧追其后,一路小跑着跟上了慕容枫的脚步解释道:“三哥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还想离慕容珊远点,慕容珊这个猪队友自己追了上来,慕容枫忍着不耐烦地回道:“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心知肚命。” 那么多双耳朵都听见了,他本人也在现场,说话的是不是慕容珊的声音,大伙儿都听得出来。 不是慕容珊说的还能是谁说的。 “真的不是我说的,我就算再傻,也不至于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我们两人暗地里有合作的话。” 两人走得路空旷,跟随左右的人都远远的跟在后面,慕容珊还记得压低声音说话,防止被人听见。 慕容枫停下来,皱眉看着慕容珊,“你是觉得父皇对我们的怀疑还不够深吗?” 本来是私底下的交易,莫名其妙的弄到了明面上,弄得不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慕容枫这会儿连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三哥你不相信我?” 慕容珊真心想和慕容枫解释,可慕容枫的样子摆明了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这叫慕容珊的心里拔凉一片。 “我没办法相信你,那些话我也在场,我也亲耳听见了。” 慕容枫偶尔装傻,但他绝对不能允许别人明目张胆的把他当成傻子看待。 “我……”慕容珊气到,她忍了忍,眼底皆是委屈,“三哥,我可以对天发誓,那句话绝对不是我说的,当时情况混乱,一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声音说话。” 越说越觉得就是如此,慕容蕴和她有仇,学她说话的那个人绝对是慕容蕴的宫婢。 “那个人一定是慕容蕴身边的人。”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慕容枫看着慕容珊的脸色,见她满脸被人冤枉模样,慕容枫的眉头一皱,思索他是不是真的冤枉了慕容珊。 回忆当时的场面,慕容珊说那句话是在一种十分混乱的情况下。 他只听见声音,没有注意到说话的人是不是慕容珊。 “真的不是你说的?” 慕容珊认真的点头说道:“真的,回头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没法思考的太深,慕容枫想马上把慕容珊甩掉,“这事就过去了,为了避免别人怀疑,最近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慕容枫是所有皇子中最有机会成为太子的人,慕容珊还想和他交好。 听到此处,只得乖顺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成千染的踪迹 楚国。 前往天运国送寿礼的队伍一路风尘仆仆,已然达到京城。 使臣重卫与皇上禀报,下了朝后,便与一干朝臣热络了起来。 “重大人,去天运国这等蛮夷小国送礼,真是辛苦了。”说话之人是何进,他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模样。 凌空策也缓缓地走了过来,他收到了成千染寄来的信件,知晓她在天运国国都里。 他从未去过天运国,对于此国,只有‘好战’二字可以形容。 而好战,又多半和蛮夷相连。 “重大人。”凌空策对重卫一揖道。 何进睨着凌空策,语气颇为不善道:“凌世子又高升了,如今都瞧不见我这等小官了。” “何大人原来也在此处,我还当何大人在我面前自惭形秽,瞧见了也会绕道走呢。”凌空策揶揄道。 “你——”何进蓄起了胡须,生气起来吹胡子瞪眼,颇为可笑。 重卫轻咳一声,“两位大人怎么又开始了。” “凌世子好生不讲道理,果然是一介武夫,与那蛮夷小国一般,上不得台面。”何进用力地甩袖说道。 凌空策冷笑一声,“就是当今皇上,也不会如此说我,何大人不如与我去皇上那处好生说说去?” “走就走!”说罢,双手背于身后,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朝着殿内走去。 一旁看热闹的官员见到这一幕,纷纷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两人一天到晚都在斗,谁也不服谁。 “听说重大人此番去了天运国,除了献给皇上的鹿茸貂皮,还带了好东西回来,可否让我等一饱眼福。”何进和凌空策离开后,其他的官员这才凑了上来。 “重大人此番还带了两只猴子回来,可是有什么稀奇之处?” 重卫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天运国的一些特产,还有些不错的皮草,到时候自会分给众位大人,至于那猴子——” “其实是天运国皇上大寿时,有个女子将那品种的猴子带出来表演了一番,十分灵巧,还会画画呢。” 立即有人摇了摇手道:“猴子还会画画,重大人莫非是在唬人。” “我所言皆是亲眼所见,那猴子还画了一幅《寿比南山图》,惹得天运国皇上十分欢喜。”重卫急忙解释道。 “那女子身姿窈窕,眼带桃花,声如黄莺,应当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只可惜蒙了面,瞧不清楚模样。”说到此处,重卫语气里还多了几分痴迷。 话音落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重大人,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若是那女子摘了面纱,是个丑女,重大人岂非要南柯一梦惊醒?” 重卫到底是年纪不大,也才二十多岁,被这些老油条调侃,顿时红了脸。 “想不到天运国也有如此厉害的驯兽高手。”一旁一直不语的林蔚,突然张口叹道。 众人纷纷回过头去,一时间笑容都凝滞了。 林蔚的身旁还站着楚风璃。 也不知晓他们站在此处,听他们说了多久。 今日上朝不是也没见着太子殿下,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而此时的楚风璃目光正直直地盯着重卫,那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太子殿下,可是有何事要找臣?”重卫微微一愣,回忆刚刚他也未说错什么。 “本宫有事要单独询问重大人,还请重大人移步。”说罢,也不等重卫回应,转身便走。 重卫只得朝着众臣点了点头,急忙跟上了楚风璃的脚步。 留下的众人纷纷叹息,“重大人还真是惨,刚回来就不知晓怎么得罪了太子殿下。” “可不是,最近太子阴晴不定得很,上次何大人多嘴说了太子妃什么话,便遭到了太子三番两次的针对。” “太子妃的身子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出去静养了,郡主都不常出现在人前了……” 寻了一方静谧处,楚风璃静静地看着重卫,“重大人,先前你说,你在天运国见到了一个极为擅长驯兽的女子,你可知她叫什么名字,是哪国的人。” “名字——听说是姓钱,其余的便不知晓了,至于是哪国的人,臣倒是觉得她不像是天运国的子民。” “天运国有那样厉害的驯兽师,又岂非一点名声都没有,长相更不像是游族的人……”重卫虽不知晓楚风璃为何如此在意此事,但既是太子发问了,他也只能如实说来。 楚风璃的神情有一丝波动,依着他对成千染这女人的了解,很是爱财。 能取出这样的姓氏来,也的确是她的风格。 再加上重卫所言,楚风璃的手心微微出了汗渍,“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是最近才出现在天运国的?” “多半如此,臣去国都里买了金丝猴,还朝着人打听了一番,那些卖家只听说过宫里来了个厉害的驯兽师,却是名字都是不知晓。” 重卫光顾着说了,并没有发觉出楚风璃的神情有何不对劲。 末了,还轻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他还想去拜访一下那钱姑娘,却是半面都不曾见到。 “这么说来——可能会是她了。”楚风璃眼睛里瞬间出现了几分光亮。 一旁的林蔚看着满脸疑惑的重卫,笑着说道:“重大人一路辛苦了,刚刚太子殿下所问的这些话,还请不要朝着旁人透露。” 重卫连忙应声,急忙离开了是非之地。 如今的太子殿下,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瞧着重卫离开的背影,林蔚转眸看向了楚风璃,“应当是她。” “我立即去查。”楚风璃抿唇道。 刚要离开,便被林蔚叫住了,“你可千万别亲自去,你如今是楚国的太子殿下,身份尊贵,皇上也不会让你随意离开京城。” 楚风璃的脚步顿住,双拳紧紧握着,“我知晓了。” 凌空策正与何进出大殿门,他们非但没见到皇上,还被责令跪于殿前,说出对方的三个优点。 凌空策想了许久,却也只能想出一个来。 口蜜腹剑。 何进也想了一个——笨口拙舌。 结果双双被安排在殿内跪着。 出了殿后,两人便撕破了脸面,凌空策到底是比不得何进文官那张嘴。 又因早些时候鹦鹉羞辱人的事,何进更是口不择言,还占据着稍稍的上风。 “重大人呢?”凌空策快步走了出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重卫更是不见了踪影。 何进揉了揉刚刚在殿内跪了好一阵的膝盖,拉住了凌空策,“今日我要与你这匹夫,好生议论一番!” “前几日何大人被太子说的那怂样,怕是自己都忘了吧。”凌空策从何进手里拽出了自己的衣袖,轻哼一声说道。 “重大人与太子殿下走了。”有内侍好心地提醒道。 凌空策听到此处,回身目光落在了何进的身上,“既然何大人与我未见到皇上,不如去太子殿下那里争论一番,如何?” 何进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是难看,急忙摆手道:“不必了,我才不愿与你这匹夫计较!” 万国寺禅房内。 “如何?”慕容兰看着身旁帮着他诊脉的素衣男子轻声询问道。 沈清秋微微一笑,收回手道:“不如何。” “沈清秋,你现在与我猜谜吗?”慕容兰伸手取过桌上的酒壶道。 还顺势晃了晃,察觉到里面空无一物后,很是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沈清秋将酒壶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做事行为与他这人一般,一切都要整整齐齐。 “都说了,这里是万国寺,不会有酒。” 慕容兰很是没有规矩地躺在地上铺就的软席上,“没有酒偏生要将酒壶放在此处。” “摆放在此处颇为应景。”沈清秋坚持自己的审美观念。 “下次我给你送上一个八宝琉璃瓶,定然更应景,能将你这禅房的层次都提上去。” 说罢,又朝着沈清秋伸出手来,似是在索取什么。 沈清秋皱着眉头,“什么?” “万国寺是不是又要发签了,把签给我,让我来找神医好生叙叙旧,再提一个要求如何。”慕容兰歪着头,脸上带着一抹笑容道。 见沈清秋不语,慕容兰单手撑着脑袋,侧过身子看着他揶揄道:“上次有个男子,满脸麻子,说想要与你一般的相貌……” “还有上上次,那个龚家的庶女,缠着你娶她……哈哈哈……” 沈清秋的视线落在了慕容兰满是笑意的脸上,十分认真且无力地说道:“我没有同意。” “我倒是觉得龚家那个庶女,长得还可以。”慕容兰急忙收敛笑容,故作正色地轻咳一声说道。 “你也该娶妻了。”沈清秋意有所指道。 慕容兰摆了摆手,“这话题就没必要下去了,我暂时不娶妻。” 沈清秋起身,将衣服上的褶皱一一抹平,缓缓地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竹签来,递给了慕容兰。 “真的给我?”慕容兰话虽是这么说,可手早就伸了过去,“沈兄果然义气得很。” “不是白给。”沈清秋目光沉凝道。 慕容兰将竹签丢在桌上,“宫里的老头子三番两次让我来传话,让你进宫一趟,我能编的理由,可都用上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慕容兰中签 沈清秋抬手要拿回桌上的竹签,却被慕容兰按住了竹签的那一头。 “罢了罢了,老头子看我不爽也不是一日了,这次帮着沈兄两头挡灾,可有旁的重谢?”慕容兰将竹签收入了衣袖中说道。 沈清秋思虑许久后,这才木木地说道:“那下次便在酒壶里放些酒水吧。” 慕容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也算是重谢? “不如将那药,多准备几副给我。” “也好,让你虚弱些,早好过于在万国寺内嬉笑玩闹。”沈清秋面不改色地揶揄道。 自从出宫后,成千染的日子便逍遥了不少,时不时的,便会有人送些礼来。 宫里的消息倒是传得快,三皇子与十三十四两位公主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是大打出手,便是因为这驯兽师钱晓月之事。 眼下三人领了罚,钱晓月却能够全身而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宫门。 实乃是神人也。 成千染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这送上门来的礼,贵重的一概不收,银钱也不收。 万国寺很快又放出来了消息,一年一度的抽签活动拉开了序幕。 成千染也去凑了热闹,明白了这签的意义。 万国寺一共会下发出二百根签,上面写着不同的数字。 而后由主持亲自抽取数字,谁中了签,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私下去见沈清秋一面,让他答应一个要求。 “那要求过分的话,神医能拒绝吗?”成千染看着一旁满脸激动的春心少女问道。 那春心少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目光里依旧满是依恋,“这个……当然了,前两年有个不知廉耻的,还让神医娶她,要娶也是娶我好吗?” 成千染扶额,附和着笑了笑,想离这春心少女远一些。 谁知后者跟了上来,“你觉得我好看吗?” “自然是绝色倾城,若是神医瞧见了,定然春心大动。”成千染瞧着春心少女有些发乱的发髻面不改色地说道。 春心少女一巴掌便拍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所见略同。” “发放竹签了。” 只听见沙弥说了一声,身旁的人群突然攒动了起来。 这么多人,肯定不止二百个人。 成千染转头去看身边的人,那春心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竹签的队伍早就乱了,甚至有人还插队,万国寺的僧人根本就管不过来。 到成千染的时候,竹签已经没了。 抢到竹签的人,满脸欣喜,抢不到的,自然是一脸颓丧。 后者正如成千染那般,虽然二百个人里面出一个,但也好过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清越和清心也失落的朝着成千染走来,“姑娘,我们什么都没抢到。” “没抢到就算了,反正也不一定能抽到。”成千染安抚她们说道。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极为熟悉的声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刚出炉的竹签,五十文一根,有没有需要的?” 成千染微微一愣,此人不是刚刚站在她旁边的满脸花痴的春心少女? 只见春心少女高举着手,手上抓着一把签,大声地吆喝着。 距离开签还有些时候,她便趁着这个时段,开始做起了卖竹签的生意。 “五十文也太贵了吧!”有人不敢置信道。 成千染却有些佩服这女子的头脑,做得是无本买卖,稳赚不赔,竟然还有这种头脑。 不过她怎么拿到这么多根签? “五十文前,你就能有机缘见到神医了,若是家里有人病重,五十文钱买家人一条性命,这买卖难道不好吗?”春心少女卖力地推销道。 成千染走向了她,微微一笑询问道:“你这有多少根签。” “是你啊,姑娘要全买吗?”春心少女脸上满是笑容道。 “是。”成千染示意清越掏出钱袋来。 左右她手里抓着的,不过是十来根签,也不超过一两银子。 “一共十五根,白送你一根,就算十四根的钱吧。”春心少女将竹签全都递给了成千染。 成千染将银子给了她,“不必找了。” “那就多谢了。”春心少女心满意足地将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 “你不是要让神医娶你的吗,都给了我,你岂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成千染笑着与她谈论道。 春心少女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算了,神医好看是挺好看的,那也不是我这等平常人能攀得上的。” “若是我能见到神医,必然会与他提起你。”成千染眸子里含着几分笑意道。 “对,告诉神医,我叫宋茗画,不知姑娘叫什么?”宋茗画笑着回问道。 成千染未曾想到,她这样对外花痴模样的女子,还有这般大家闺秀的名字。 “我叫钱晓月。” 宋茗画轻叹了一口气,大大咧咧地说道:“还是你的名字适合我,我都快钻钱眼里去了。” “宋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成千染顺势问道。 “我——”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的议论声。 方丈已经开签了。 成千染也不顾得与宋茗画说话了,急忙翻看起自己的竹签来。 方丈抽到的是十九。 她没中。 待抬起头的时候,宋茗画早已消失了踪影。 “此次中签之人,是七皇子。”方丈大声宣布道。 成千染满脸不敢置信,“慕容兰?” 他病都是沈清秋给治好的,想来见沈清秋易如反掌。 还要与他们这些平民抢机会。 “去打听一下,七皇子现在所在何处。”成千染朝着清越和清心吩咐道。 不过也幸好是慕容兰中了。 上次在宫殿里,可是让他瞧了一出好戏。 让慕容枫在皇上那处受了责骂,慕容兰怎么来说,都是要感激她一番的。 过了一会,清越便带来了消息,说是有人瞧见,慕容兰正在万国寺外的一处湖边钓鱼呢。 他倒是有那个闲情逸致。 成千染也来不及思考,只能快些去找慕容兰。 万国寺附近只有一处湖,名唤觅龙湖。 名如其湖,传闻此湖中,以前是有龙居住的,如今也是只有皇室的人,才敢在此处公然垂钓。 还未走近,便瞧见了不少人站在湖边。 人虽多,却无人敢发出声音来。 成千染瞧见,还有几位瞧着稍稍有些面熟,来过府上送礼的。 好些时候都没有鱼上钩,慕容兰便将手中的鱼竿往地上一丢。 “诸位,你们站在此处,都将我的鱼儿给吓走了。” 众人不敢反驳,纷纷往后挪了一小步。 因为慕容兰上一句说的是,诸位,你们说话声音太大,都将我的鱼儿给吓走了。 慕容兰早就没有垂钓的心情了,“竹签能中,都是个人的运气,你们纷纷过来问我索取,我给了谁都是得罪旁人。” “七皇子,若是你肯将此签转交于我,我愿将皇上赏赐赏赐的汗血宝马,送与七皇子。” 说话之人,是天运国的户部尚书,他满脸都是褶子,一笑起来,就似是开了花一般。 慕容兰打量了他一眼,颇为无奈地回道:“神医都说做不出来长仙丹了,尚书大人也活得够久了。” “七皇子,我看不如你就给我吧,你想要什么,尽管与我说。”此人是国都第一富有的商人常福友的儿子——常贵。 他的手上套了六七个戒指,上面镶嵌着各类的宝石,熠熠发光。 “常老板这般有钱,不如就分个一半的家产给我这个七皇子吧。”慕容兰闭着眼说道。 常贵立即噤了声。 “诸位,这样吧,我将这签丢在湖里,谁捞上来就是谁的,如何?”慕容兰转眸看向众人询问道。 还未等众人回应,签已经入了水。 那些前来索取竹签的贵人们,自然是不愿跳水的,只能唆使下人跳。 一时间,湖边只听得见‘扑通’‘扑通’的水声。 成千染看到这一幕,顿时头大起来。 刚刚慕容兰将竹签远远投掷入水中,这湖水,怎么也有六七米深,想要将一根竹签捞上来,怕是难得很。 慕容兰双手背于身后,看着眼前的人着急的模样,拂了拂衣袖,事不关己地走开。 而他走的方向,正是成千染此处。 “有什么话,单独过来说吧。”慕容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成千染示意清越和清心不必再跟,单独随着慕容兰离去。 待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后,慕容兰这才停住了脚步。 伸手将衣袖里的竹签取出,按在了石桌上。 “你也想要这个?”慕容兰审视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原来七皇子没有将竹签丢到湖里,若是有人真的捞上来了,发觉不对,怕是要找你的麻烦了。” 慕容兰满是不在意地说道:“我只要死不承认,又能将我如何。” “七皇子好谋算,不如我们来聊聊这根竹签吧。”成千染坐在了石凳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容兰说道。 慕容兰把玩着手中的竹签,“其实,要我将这根竹签转送给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成千染十分有耐心地等着慕容兰接下来要说的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见到沈清秋 “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慕容兰目光直直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什么要求?” 慕容兰嘴角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上次你与我说,帮我拉拢那些朝廷官员。” “是,既然我说了,自然能帮七皇子做好此事。”成千染顿了顿,强调道,“也请七皇子勿忘,我们共同的仇怨。” 慕容兰的笑容变得有些讽刺,伸手从衣袖里又掏出了一张纸条,“买下这里,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要求。” 成千染一脸疑惑地看向纸条上的字。 大同街五号鸿运酒楼。 “七皇子,这酒楼——应当不便宜吧。”成千染眨了眨眼问道。 而且她对酒楼经营,一窍不通。 “你我既然达成了共识,日后总是免不了要见面,总是要选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见面。” 慕容兰半句不提钱的事,完全忽视了刚刚成千染的话。 成千染露出笑容,面不改色道:“可是,我没钱。” “你是说,他楚风璃没钱吗?还是说,我父皇赏得银子都不见了。”慕容兰眯了眯眼问道。 “不如一人一半吧,酒楼归我,如何?”成千染心下打起了算盘。 慕容兰轻笑一声,“成姑娘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此事就这么办吧,不过——你所挣得的利润里,我要三成。” “一成。” 成千染还没想好盘下一处店铺做什么,慕容兰就迫不及待要来占她的便宜了。 “两成,店都是你的了,成姑娘可不要过分了。”慕容兰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警告道。 成千染接过了慕容兰手中的竹签,“成交。” 拿着竹签,成千染便直接朝着万国寺而去。 将竹签交给了方丈后,后者再三查看,这才放成千染入了禅房。 终于能够见到沈清秋了,成千染心中生出了几分欣喜。 踏入禅房内,便已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抬眼见一个男子端正着身子坐在案桌前。 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肌肤白皙毫无瑕疵,眉目如星,唇色淡薄,穿着灰色的素衣,纤手拿着一本佛经,细细观看着。 听见了有声响,这才缓缓地抬起头。 沈清秋面无表情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中签之人,拜会神医。”说罢,成千染便将竹签放在沈清秋的面前,让他查看一番。 沈清秋目光扫了一眼竹签,皱了皱眉,按下心中疑惑,“既是中了签,那便是有缘之人。” 而后,示意成千染先坐下说话。 成千染扫了一眼屋内的布置,经书堆在书架上摆的整整齐齐,柜子桌子也被擦拭的纤尘不染。 想来,是个有洁癖的神医。 “听说中了签,便能够让神医答应一件事。”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沈清秋抬手倒了一杯水,送至成千染面前,“是,若是姑娘口出狂言,我怕是不能答应了。” 成千染突然想起宋茗画与她说的那个姑娘,死活要眼前的沈清秋娶了她。 “我自是不会提出那等要求,”成千染端起了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 这才缓缓地启唇,道:“我只想问问神医,若是我请求神医去医治一个病患,是否此人在何处,神医都会帮这个忙。” 沈清秋微微一愣,端倪着眼前的女子。 她长得很是好看,眼睫如扇,言语之间温和有礼。 “不知此人在何处。” 成千染的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茶杯,“此人——” 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了门被拉开的声音。 回身看去,慕容兰正背对着光,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人,会在何处呢?” 成千染的话瞬间就噎在了喉咙了,她总不能说,此人就是她的五姐姐,现在在楚国境内。 怕是她刚刚说完,慕容兰就要与她翻脸了。 慕容兰快步走向了成千染,上前掐住了她的手腕,“成千染,你接近天运国的皇室,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他——” 被指着的沈清秋,依旧一脸淡定,甚至事不关己地拿起了面前的佛经。 成千染正视着慕容兰的双目,正色道:“七皇子,我只是想保一条命而已,日后说不得命会在哪里丢了,我在神医此处,得到一个诺言,有何不可。” 空气静谧了许久,成千染目光没有半分的躲闪之意。 慕容兰这才甩开了成千染的手腕,脸上又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原是如此。”话音里却依旧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成千染微微垂下眸子,沈清秋住在万国寺,与皇室甚为亲密,想要让他离开国都,怕是都很难。 要想让他离开天运国,可能性更低了。 她也曾想让五姐姐过来,仔细一想,就成灵筱那副身子,根本受不得舟车劳顿。 “看来,七皇子还是不相信我,所以一直都在外面听墙角。”成千染揉着手腕反讽道。 慕容兰已然走到了沈清秋的身边,直接靠着坐下,未回应成千染的话。 他向来如此,碰见不想回应的话题,一般都当做没听见。 沈清秋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佛经,“走开。” “刚刚成姑娘说的那个要求,想来神医也该答应的。”慕容兰身子未挪动半分,转眸看向自己靠着的男子,“沈兄,你觉得呢?” 一副完全忘记先前与成千染弩拔剑张气氛的模样。 沈清秋冷笑一声,“七皇子都替我答了,还用得着问我?” 看着眼前两个人举止亲密的模样,成千染心中微微一动。 不曾想,慕容兰与沈清秋私下交情如此之好。 想见沈清秋,直接推门而入,也不见后者有一丝不喜。 她呆在慕容蕴的身边,可从未听她提起过沈清秋,就是她有意要问,慕容蕴也会可以岔开话题。 “那就多谢神医了。” 慕容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也不见成姑娘感激我一句。” 成千染轻笑一声,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也多谢七皇子了,导致我的手腕现在都很痛。” 离开禅房的时候,慕容兰还在屋内。 路上与清越和清心说起开店的事,两个小丫头倒是很兴奋的模样。 “姑娘要不要开家胭脂店……”清心眨着眼一脸认真地建议道。 清越身子撞了她一下,笑道:“我当你会说还是开酒楼,毕竟你喜欢呀。” “你是说我贪吃吗?”清心与清越打闹了起来。 成千染看着她们打闹的背影,若是能开一家店铺,还要是她喜欢的,那一定就是—— 有关于动物的。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成千染边走边看周边的商铺,寻思着她从天运国皇室的手中得了不少的银钱,买一家铺子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凭着她在慕容添寿宴上得来的名声,她开的店铺自然生意也不会差。 “你们在干什么!” 前面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声音还十分的耳熟,就在不久前,成千染还和这个声音的主人说过话。 “这好像是宋姑娘的声音。”清心疑惑道。 路上汇集的人群还不是很多,成千染很轻易的混了进去,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宋茗画扶着一个老者站在铺子面前,有几个壮汉抬着里面桌子正在朝外面扔。 成千染瞧着这个铺子的格局,建立在天运国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临街建筑,整整三层。 此时大门敞开,里面的桌椅都被人踹倒,凌乱不堪,有不少桌椅都被人毁坏扔了出来。 唯一还没被破坏的,只剩下挂在门口的匾额了。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管事常大趾高气昂地站在台阶上,指使着底下的打手:“你们动作都给我快点。” “这是怎么回事?”有和成千染一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开口问旁边的人。 “玉华楼的少东家去赌坊赌钱,输红了眼睛,把自己家的酒楼都给输出去了,这些人都是赌坊的打手,来收酒楼的。” “都说富不过三代,玉华楼开到今天,都已经一百多年了,最后败在一个败家子的手里面,太可惜了。” “是可惜,今天那么多的赌坊打手过来,那败家子连个面都不敢露出来,可见养这个儿子一点用都没有。” 成千染听了满耳朵,她远远地忙着满脸愤怒的宋茗画,回忆起在万国寺门口与她的几句对话。 原来,她还没有说出口的难处是这个。 成千染问看热闹的那人,“他们欠了多少银子?” “五千两银子。说实话就这酒楼的位置,一万两银子都打不住,可谁让那败家子输了银子呢。”看热闹的男子往地上唾了一口唾沫,一脸瞧不上酒楼的模样。 成千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身旁又有人议论了起来,这回声音倒是小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一般。 “这家酒楼的位置很好,有很多人盯上这个位置了。” “这次那个败家子输了银子,酒楼掌柜想把酒楼卖了还钱,赌坊提前放话出来,谁要是敢买这个酒楼就是和他们赌坊过不去。” 成千染挑眉,这是有人故意设局吧! 第二百三十章 教训常大 仔细看看酒楼的位置确实不错,酒楼东家能在这里经营一百多年,背后多半有个靠山。 只这背后的靠山,抵不过赌坊背后的那座。 “这赌坊背后的靠山是谁?”瞧着这些人对赌坊忌讳颇深,成千染小声地问了一句。 传播八卦的心是每个人都有的,成千染问了,就有好事之人为她解惑。 “听说这赌坊背后的人,是三皇子。” 三皇子? 成千染回忆慕容枫平时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和一个赌坊能牵扯上关系。 又有一个人反驳道:“不是三皇子,是三皇子妾室常氏的娘家兄弟开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堆积的桌椅越来越多,被宋茗画扶着的宋满实弯着腰满脸的痛苦。 搬到最后,挂在门口的匾额被人摘下狠狠地摔在地上摔成了两半,还被人毫不在意的踩在脚底下。 绷断了心里面最后一根弦,颓废的宋满实猛地跪在地上哭道:“我有愧宋家的列祖列宗啊。” 宋茗画跟着宋满实跪下,她扶着宋满实的胳膊,一改之前花痴娇俏的模样。 她哭着道:“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让你好好地管教哥哥,你就是舍不得,你看看现在,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宋满实充耳不闻,对着摔成两半的匾额磕头。 “咚咚咚”不断地磕头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围观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慢慢地消失。 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了宋满实的身上。 有人不忍心继续看下去,把头扭到了一边。 趾高气昂的赌坊常大见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这就楼可是你儿子输给我的,今天你就算把头给磕破了也没有用。” 常大走到宋满实面前,不经意间目光落在了宋茗画的身上,他笑嘻嘻道:“哟,之前还没注意到,你这女儿长得还真漂亮。” 宋茗画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去看那个常大。 常大一脚踹在椅子上,色眯眯地盯着宋茗画,“宋满实,你要是把你女儿给我,剩下来的欠债一笔勾销如何?” 颓废的宋满实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看向常大。 宋茗画不敢置信地看着常大,而后紧紧地拉住宋满实的衣袖。 “你在做梦。”宋满实顶着一头乱发,指着常大怒道。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宋茗画松了口气。 宋茗画一副柔弱的模样,更惹人心疼,常大冷笑一声,道:“这就容不得你愿不愿意了。” 他话音落下,一抬手,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打手就要冲着宋茗画动手。 宋满实见状紧紧地把宋茗画护住。 那帮打手可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宋满实年老体弱,哪里能在一群这么强壮的打手底下护住宋茗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宋茗画就被人拽了出来。 “你们放开我的女儿。”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要被人抢走,宋满实哪里能让,他踉跄着起身要把宋茗画抢回来。 才走到宋茗画面前,就被打手一脚踹倒在地半晌没爬起来。 常大走到宋茗画的面前,笑呵呵地伸手去摸宋茗画的脸:“之前还没注意到,宋家这姑娘长得还真漂亮。” 成千染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她当即站了出来,道:“住手。” 围观的百姓那么多,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阻拦,成千染走出这一步,使得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连带着站在她身边最近的那一群人都选择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生怕被成千染牵连。 身边的人一后退,就剩下成千染和和清越两个丫鬟,还有跟着成千染一起出来逛街的小花。 常大打量成千染,仔细回忆一下他没有在公开场合见过成千染。 又见成千染容貌虽然遮挡三分,仍有七分绝美的颜色,不禁生出调戏的心思。 “哟,今天运气不错,又来了一个美人。”常大摸着下巴,皮笑肉不笑道。 宋茗画认出了成千染,她与成千染只是一面之缘,却没想到成千染竟然会出手帮她。 自从她兄长宋茗泽欠了赌债,身边的亲戚朋友不落井下石已经算好了,这么长时间,一个要帮忙的人都没有。 “所以呢?”常大的样子实在是叫人感到恶心,成千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既然你想多管闲事,那么你就一起留下来好了。” 成千染的口音明显不是国都的口音,表明了她在国都没什么强大的背景。 常大忽然变脸,示意底下的打手动手把成千染也一起抓起来。 成千染万万没想到,朗朗乾坤,天运国的都城竟然还有这种强抢民女的事发生。 宋茗画不忍心成千染因为他们受到牵连,她赶紧大声喊道:“姑娘你快点走,这帮人最不讲理了。” 一旦落入这帮人的手中,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 成千染三个人都是弱女子形象,几个打手都没把成千染放在眼里面。 他们走到成千染的面前就想动手,一直乖乖的跟在成千染身边,老实听话的小花忽然一跃而起,扑向距离成千染最近的那个打手的脸上。 张口就咬住了打手的胳膊,把人扑倒在地上。 这变故来的很突然,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打手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都没想着动手把自己的同伙扶起来。 被小花压住的打手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这一刻如梦初醒,众人纷纷动手,想把人从小花的口下解救出来。 小花十分凶悍,谁敢朝着它动手,它就咬谁。 还会从那个人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血淋淋的一片十分的吓人。 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小花凶猛又灵活,吓得这群打手一时间都不敢冲着小花动手了。 一群人打不过一只狗,常大感觉丢脸,他气道:“你们这群废物,连一只狗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犹犹豫豫不敢动手的打手被管事这句话一激,不敢继续站着,纷纷朝着小花围了过去。 小花再凶悍,那也只是一只狗,成千染舍不得小花吃亏。 她吹了一个口哨,半响无动静,众人心中还有些疑惑。 突然有人抬头惊呼道:“麻雀,好多麻雀!” 酒楼门口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闻言抬头看去,都吓得让出位置。 只见麻雀们扇动着翅膀,劈头盖脸的朝着下面俯冲而来。 好些个打手被啄伤了脸,手臂,纷纷躺在地上大叫起来。 有了帮手,小花的战斗力更加强盛,常大带来的那些打手压根不是对手,被逼的节节后退。 抓着宋茗画和宋满实的打手也顾不上这对父女,和常大一起被鸟群逼到了墙角动弹不得,又狼狈又可怜,还很可笑。 这一切都只在转眼之间,有成千染的那一声口哨,傻子都知道,这些鸟群都是成千染招过来的。 大伙儿看成千染的眼神都变了样。 那只狗动手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成千染今天要吃大亏了,然而现在的结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你……你想干什么?” 一改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常大的声音都在颤抖。 成千染满脸无辜道:“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地说说话而已,是你们先动手的。” “你……”成千染这种说话的语气,气的常大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 宋茗画跑到成千染的面前,满脸担忧地劝道:“钱姑娘,他们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你赶紧走吧。” 她实在是不想牵连成千染。 常大想到背后的靠山了,冷笑着和成千染道:“快让这几些个畜生离开,今日的事我可以不和你们计较。” 成千染生平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刚刚在人群里面,她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这群人的来历。 “如果和我计较,你们打算怎么和我计较呢?” 成千染毫无畏惧的模样,反而叫常大有点不确定了。 他底下一个打手想起一件事,靠近常大的耳边小声道:“常管事,你还记得宫里面那个有楚国口音的驯兽师吗,她也是个女子。” 常大双目圆瞪,记忆某个拐角差点被他忘记的东西总算是想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他哪里想到竟然这么巧合,在大街上遇见了深受权贵追崇的驯兽师。 成千染认识很多权贵,他身后纵然有靠山,也不是随便什么权贵都能得罪。 他立马改成一张笑脸,笑呵呵地与成千染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没想到今天小人三生有幸,在这里遇见了钱姑娘,还差点和钱姑娘结了仇。” 常大变脸很快,成千染还等着他再放几句狠话,她挑眉,道:“你认识我?” “钱姑娘谁不认识啊,之前无缘得见,今日见了钱姑娘,以后绝对不会忘记。” 原来是驯兽师的名声让常大服软。 宋茗画也明白了成千染是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竟然能认识深得权贵追崇的驯兽师。 第二百三十一章 传闻不善 “只是钱姑娘啊。” 常大笑脸盈盈的和成千染拉进关系,话锋一转,又扯到了另一件事上。 “我这也是替人办事,宋家欠了我们赌坊的银子,他们家现在拿不出银子来还,用酒楼抵押也是人之常情吧。” 宋茗画面上愤恨,碍于常大说的全都是真的,她又不能得寸进尺让成千染继续帮他们家把酒楼留下,一口气只能咽下去。 成千染看了眼宋茗画面上的神情,犹豫一下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怎么也要给人一点缓冲的时间,说不定过几天就凑到了钱,还给你了,也省的你大动干戈。” 宋茗画在万国寺门口公然卖签,家中多半已经没什么家底。 酒楼位置不错,虽说有赌坊的人捣乱,万一有人在这几天内不怕赌坊背后的权势买下了这栋楼也不一定。 常大犹豫一下,小花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咬了咬牙道:“好,我给你们这个缓冲的时间。” 常大带着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宋茗画看着成千染,期期艾艾道:“没想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驯兽师。” 她要是早知道成千染是驯兽师,她绝对不会在万国寺门口卖竹签给成千染,她肯定全部送给她。 宋茗画满心都是懊恼。 成千染笑着道:“遇见就是缘分。” “屋里面有点乱,我去收拾收拾,您进来坐坐吧。”宋茗画不想成千染就这么走了,开口提议道。 成千染也走了不少路,正好也感觉累了,她笑着点了点头,和宋茗画一起进去。 酒楼里还有一些桌椅没有被扔出去,宋满实简单的收拾收拾,整理出一套桌椅。 宋茗画把酒楼的门关上,阻隔了外面大多数人的视线。 成千染打量整个酒楼的格局,与天运国多数狂放的装饰不同,玉华楼的内部装修细节部分显得有些精致,倒是有几分楚国的特色。 宋满实邀请道:“钱姑娘,请坐吧。” 成千染点头,坐在椅子上,宋茗画端着茶壶过来给成千染倒水,“幸好他们还没把厨房给砸了,炉子上还有点热水。” “谢谢了。”成千染朝着宋茗画笑着道。 宋满实脸上堆出笑容感激道:“今天多亏了钱姑娘,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父女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我见不得那些人欺辱女子罢了。” 当时那个情况,若是宋茗画被常大带走,下场不用想都知道。 成千染哪里能坐视不理。 “都怪我那个败家的儿子,把好好的一个酒楼就这么输给了别人。”一想到这个酒楼以后不属于他了,宋满实就是一阵心痛。 宋茗画忍不住道:“爹,你平时太溺爱哥哥了,你要是早点管他,何至于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你们从小就没有娘,我这个做爹的也为难啊。”宋满实痛苦道。 不好参合别人家的家务事,成千染低头喝茶,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个问题父女两人不知道争执过多少次了。 开始宋茗画还会据理力争,到了后面,宋满实做事越发的让人失望,她气道:“懒得和你说。” 感觉忽略了成千染,宋茗画不好意思道:“钱姑娘瞧你这个样子是出来逛街的,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国都的路成千染不熟悉,她还没找人问大同街五号在哪个位置。 “我准备买个店,是大同街五号鸿运酒楼。” “鸿运酒楼?”宋满实和宋茗画互相看了一眼。 宋茗画道:“那家酒楼的位置不错,只是闭门很多年没有开业,钱姑娘怎么想起买那个酒楼了?” “是一个熟人介绍我去的。”成千染疑惑问:“那个酒楼多少年没开业了?” 宋满实道:“有二十多年了,以前是一个罪官家的产业,被朝廷没收,后面几次朝廷要卖出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任买家都会家中出事。” 弄到最后,鸿运酒楼成了谁都不敢买的凶宅。 成千染和身后的清越清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不可思议。 宋茗画也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只一时半会儿间没想起来,她赶紧和成千染道:“钱姑娘,你这个熟人摆明了是在坑你。” 慕容兰莫名其妙的叫她去买鸿运酒楼,成千染本来就感觉有点古怪。 “我回头找他问问。”成千染忍着心头疑惑,面不改色道。 “钱姑娘感觉我这个酒楼怎么样?”宋满实犹豫一下后问。 成千染没多想,称赞道:“整体格局不错,位置也好。” “那钱姑娘想要这个酒楼吗?”宋满实迫不及待问。 宋茗画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满实道:“爹,你疯了,那赌坊背后是常家,我们怎么可以祸水东引,把酒楼卖给钱姑娘。” 成千染也微微皱眉,不懂得宋满实的想法。 宋满实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可是就这么把酒楼贱卖给赌坊,他实在是舍不得。 鸿运酒楼是什么样子成千染还没有见过,她本来很相信宋满实的那些话的。 只宋满实忽然和她说,要把玉华楼卖给她,成千染多了几分不确定。 害人之心不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成千染斟酌着说道:“这个我要回去好好地商量一下。” “爹。”有一个人男子趴在窗户边上小声地喊了一声。 一听见这个声音,宋茗画猛地回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趴在窗户后面的宋茗泽。 “你还有脸出现。”一见到宋茗泽就来气,宋茗画走到窗户边上,双手叉腰,冲着宋茗泽怒目而视。 宋茗泽陪着笑脸,道:“我来了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要挨揍,所以就躲开了。” 说着话,他从窗户后面爬了进来。 宋茗画被他这话气的翻了一个白眼,道:“你倒是很会算计。” “呵呵。”宋茗泽朝着宋茗画笑了两声,慢慢地挪到宋满实的面前。 瞧着又是一桩家务事,成千染干脆起身,道:“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宋茗画还想和成千染拉一拉关系,见成千染要走,宋茗画想挽留人。 又见旁边宋茗泽实在是碍眼,不适合继续留着成千染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成千染离去。 走出玉华楼,成千染向路人打听了大同街道额方向,直接朝着大同街去了。 清心惦记着宋满实说的鸿运酒楼的历史,不确定道:“姑娘,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成千染道:“如果我要是能确定他们说的真假,我就不会特地跑一趟了。” “如果宋姑娘的父亲要是没说后面那句话,我们还真的相信了。”清越道。 成千染点头,她也是这个想法。 大同街也是一个热闹的街道,路上行人不少,成千染按照门牌号寻找,终于找到了有点破旧的鸿运酒楼。 酒楼年久失修,外面墙壁上的油漆都有点掉落,与整个繁华的街道格格不入,像是一座建立在闹事中的荒宅。 且街道两边都有小商贩,唯独鸿运酒楼门口干干净净的一个商贩都没有。 成千染站在酒楼前往上看,眉头微微皱在一处。 在鸿运酒楼对面摆摊的商贩见成千染打量酒楼,似乎很有兴趣的模样,就主动和她搭话。 “姑娘怎么来看这个酒楼?” 成千染走到摊贩面前,伸手拿起摊子上的一个簪,“我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个酒楼的传闻,好奇它是什么样子,就过来看看。” “这个你问我就是对了。”小贩笑嘻嘻道,一双眼睛盯着成千染手中的簪子,就是不继续说下去。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这簪子挺好看的。” 小贩继续道:“那当然,这可是南边最新来的款式。” “那我要了。” 小贩笑嘻嘻地从成千染的手中接过银子,把之前说了一半没说下去的话全部告诉成千染。 关于鸿运酒楼的传言,小贩说的和宋氏父女几乎没什么差别,二十多年来,就算是达官显贵买了鸿运酒楼,没多久家中都会出事。 人人都说是二十多年前,被抄家的那个官员显灵,借着鸿运酒楼诉说自己的冤屈。 等小贩把话说完,成千染微微皱眉,她从来不相信所谓显灵,冤魂报仇的说辞。 这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搞鬼。 慕容兰还真会给她挖坑,要是她毫不知情的买了这个酒楼,回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来成千染又问了几个人,说辞几乎差不多,有的知道的还没有宋氏父女多。 成千染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鸿运酒楼有问题,成千染说什么也不会买下来。 她要换个目标。 “钱姑娘。”宋茗画隔着老远跑到成千染的面前,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这一路上她小跑着到处找成千染的行踪,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找到了。 “宋姑娘,有什么事吗?” “钱姑娘我爹爹他就是一时冲动,他没想祸水东引到你头上。” 成千染念及,略一思索道:“本来我不知道鸿运酒楼有问题,现在知道了,那我也不能买了,你父亲真的打算把酒楼卖给我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山海阁开业 “啊?”宋茗画还想和成千染解释,不想成千染怪罪她,生出间隙。 万万没想到成千染忽然改变口风,想买她家的酒楼。 她呆呆的看着成千染,有点反应不过来。 成千染笑着道:“我今天出门正好带了银票,你父亲要是还愿意,我们就去把契书给签了。” 慕容兰想算计她,她偏偏不如慕容兰的心愿。 宋茗画呆呆地把成千染带回玉华楼,到玉华楼门口都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进入玉华楼,成千染就看见宋茗泽跪在地上认错。 宋茗画把门关上,对宋满实道:“爹,钱姑娘想买我们家的酒楼。” 闻言,宋满实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成千染有点手足无措。 “钱姑娘,你真的打算买我们家的酒楼?”他犹豫道:“钱姑娘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老朽一时冲动,赌坊背后的常家势大,我怕你因为我们惹上麻烦。” “我之前听人说赌坊背后的常家和三皇子有联系?”成千染坐下后问。 宋满实不确定道:“具体如何老朽也不清楚,只听人说起过这些。” 成千染点了点头,常家背后站着的人若真的是三皇子成千染反而没什么担心的。 慕容枫有心拉拢她,慕容兰与慕容枫不对付,有这两个人在后面,买下玉华楼也没身顾忌。 成千染笑着道:“没关系。” 宋茗泽巴不得把酒楼赶紧卖出去,把赌坊的钱还了,省的日后见着赌坊的人还要挨揍。 他迫不及待道:“爹,你还犹豫什么,难得有人要买我们家的酒楼,赶紧卖出去啊。” 其实他更想说难得有一个傻子要买他们家的酒楼,成千染就站在旁边,他还指望成千染把酒楼买下来,就把不中听的话都咽了下去。 宋满实也想度过眼前这个难关,他经商多年,有一双慧眼,成千染一口咬定要买下这个酒楼,多半有什么依仗。 他就道:“好吧。” 说定以后,双方以最快的速度签订契约,还顺便去官府换了红契。 红契一到手里面,玉华楼从此就属于成千染了。 站在官府门口,宋茗画单独留了下来,她满心纠结的问:“钱姑娘,以后我可以跟着你吗?” 成千染疑惑地看着她:“宋姑娘怎么想着要跟着我?” 想到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宋茗画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 宋茗泽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顽固,卖酒楼剩下的银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宋茗泽输了出去。 回头赌坊的人再上门,她大概真的要被卖了。 宋茗画低垂眉眼,“哥哥好赌,我不想有一天为了还债,被哥哥和父亲卖出去。” 她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成千染认真道:“今天要不是钱姑娘及时出现,茗画这会儿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茗画愿意自卖自身,一生跟着钱姑娘做事。” 宋茗画说的太过认真,成千染看着宋茗画,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宋茗画说的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实意。 “好。”她一口应下。 忐忑的心终于放下,宋茗画脸上瞬间绽放笑容,“谢谢你姑娘,以后茗画定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出去买了一个酒楼,还带回来一个帮手,成千染没要宋茗画的卖身契,只是和她签了一个长期的契约书。 清越带着宋茗画去房间安置,清心很是不理解地问成千染:“姑娘你为什么要带宋姑娘回来?” 成千染问道:“你还记得之前在万国寺门口,宋茗画卖竹签的事吗?” 才没多久的事,清心当然记得,她点点头。 “我要开铺子,手下需要人专门管理,我瞧着宋姑娘颇有些经商的才能,就想留着她试试看。” 清心实在是看不出宋茗画有多少经商才能,她忍不住吐槽道:“就卖几根竹签,小姐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成千染微微一笑。 她相信她的眼光不会出问题。 入了深夜后,路上人烟稀少,树影婆娑,月光皎洁明亮挂着枝头上。 成千染叩响了三皇子的府邸,他虽未被封王,却在京中有私人的府邸。 小厮前去禀报后,未有多久,便传来了消息 说是七皇子有请。 成千染踏着沾了露水的鹅暖石,随着小厮来到了前厅。 “七皇子,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何意思。”成千染将纸条叩在桌山,轻声质问道。 慕容兰一直都冷着脸。 烛光摇曳,只听得见门外呼啸的风声。 “成姑娘倒是干脆,我让你买的你不买,怎么,这么晚过来跟我讨账?”慕容兰冷哼一声质问道。 “我稍稍的打听了一番,鸿运酒楼,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成千染不紧不慢地说道。 而后,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凌厉道:“七皇子不就是想要一个可以往来消息的店面,买什么不都是买,说不定,我还能帮七皇子做点旁的事情。” “玉华楼买不买是你的事,可我只要鸿运酒楼。”慕容兰轻笑出声,眼底没有丝毫的笑意。 反倒是对成千染的不满。 “成姑娘说要与我合作,可做出来的事情,可没有半分是按照我的心意来的。” 成千染对上了慕容兰的目光,眼底满是审视的意味,“听七皇子如此说,我更要考虑一番,七皇子到底是藏的什么心思。” “等你买下鸿运酒楼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再无用之人的身上。”慕容兰微微启唇道。 话音里带着几分坚决之意,不容拒绝。 成千染听他此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拂了拂衣袖,准备推门而出。 左脚踏出门去,突然停止了动作,回过身来,缓缓地问道:“我也希望七皇子不将无用的算计花费在我的身上。” 门外更深露重,拂面而来的风,较之先前,又多了几分冷彻之意。 成千染拢了拢衣裳,踏入了夜色之中。 玉华楼已经买了下来,成千染安排工人去装修,她准备开一家宠物店,玉华楼原本的装修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 成千染花了三天的时间,画好图纸交给宋茗画去安排装修,她则带着清越和清心去集市。 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在集市上购买了所有需要的动物,顺便打听了当地有名的猎户,从那些猎户的手中购买了好几只少见的野物。 带着一堆动物回家,在酒楼忙碌了一天的宋茗画一进门看见满院子的动物有点惊讶。 她满是好奇的从旁边绕过去走到成千染的身边,问:“姑娘,你要训练这些动物?” 成千染点头:“当然,以后山海阁能不能火,可要靠它们了。” 宋茗画只听说成千染驯兽的名声,还从没见过成千染真的驯兽的模样。 她对这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只想好好看看成千染是怎么把不听话的动物训练的十分听话。 干脆不管忙碌一整天的疲惫,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训练动物。 前前后后收拾了有十天左右,山海阁终于要到开业的时候,开业之前,成千染没少让人宣传。 借着在慕容添寿宴上驯兽的名声,山海阁开业当天,门口格外的热闹,里里外外的围了不少人。 两排鞭炮声传的及远,有些不知道山海阁开业的人也被鞭炮声吸引了过来。 成千染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笑着道:“今日山海阁在此地开业,还请路过的各位父老乡亲多多支持。” 人群里有成千染事先安排好的拖,接着成千染的话:“听说钱姑娘是有名的驯兽师,今日我们大伙儿可否有幸看驯兽表演。” 成千染微微一笑:“这个是自然,今日保证让大伙儿满意而归。” 她打了一个响指,第一批上场的小兔子一蹦一跳的上台,整整十只小兔子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举起两只毛茸茸的小手朝着围观人群像模像样的作揖。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直说有趣。 小兔子作揖后,一群油光华亮的白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跑了出来,宋茗画安排人把表演道具摆上去。 白猫仗着轻盈的体型,跳过一个有一个关卡,有的表演的滑稽可爱,有的动作优雅,神态之间隐隐约约的像个高傲的千金小姐。 围观百姓啧啧称奇,人群中一名年纪较大的老朽道:“老夫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还从未见过这等有趣的事,真是闻所未闻啊。” “不愧是宫里面出来的驯兽师,技术就是不一样,难怪能让皇上夸赞。” “要是有了这么一门技术,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简直轻而易举。” …… 人群里议论纷纷,一边说话,一边眼睛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盯着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漏看了。 白猫表演一半,成千染拿着特地准备的小衣服穿在其中两只白猫的身上,正好是一公一母两种样式。 换了衣服的两只白猫靠在一起,你推一下,我推一下。 众人惊讶的从两只白猫的脸上看出了娇羞的神情,活像一对郎情妾意的小情侣,纷纷啧啧称奇,表示不可思议。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常德来访 白猫的表演引得路人目不暇接,这还没完,一群五颜六色的鹦鹉从二楼的笼子里飞出来,张开五颜六色的翅膀,鹦鹉在半空中整齐喊道:“开业大吉,开业大吉。” 说话的鹦鹉很多人见过,不仅仅会说话,说话还这么好,还特别听话的鹦鹉他们是真的没有见过。 成千染今日这场开业典礼,刷新了很多人的见识。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声中,又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整条街上被堵得水榭不通。 这些与成千染来说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很多大餐在等着围观百姓。 慕容枫被皇上关了禁闭,一连抄书好几日,深感疲惫,最受他宠爱的妾室常悠悠端着一盅银耳羹来找慕容枫。 她娇滴滴道:“殿下,你已经抄了半天了,还是歇一会儿吧。” 手头上抄写了一半,慕容枫没做声,把最后几行字写完后才放下狼毫笔。 他揉了揉手腕,从常悠悠地手中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 常悠悠走到他的身后,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肩膀,“殿下明明是无辜的,却要被两位公主连累,在这里抄书。” “她们是我的妹妹,我也不能不去管她们。”不管在谁面前,慕容枫都是一副好哥哥的形象。 “都怪那个驯兽师,要不是因为她,殿下也不会受这种委屈。”常悠悠满心的为慕容枫打抱不平。 慕容枫放下手中的银耳羹,道:“今天是山海阁开业的日子,我不方便出门,你和你家里人说了吗?” 常悠悠点头:“妾身已经说了,他们会带着礼物上门的。” 她是慕容枫比较受宠的妾室,有幸在慕容添的寿宴上看过成千染一面。 当时成千染的脸上蒙着面纱,身为女子,常悠悠的眼睛还算毒辣,光从成千染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她就能确定,面纱下的那张脸,绝对是个绝色。 常悠悠跟在慕容枫身边好几年,除非那个女子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她还从没见过慕容枫有多么在意一个女子。 她实在是想不通成千染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慕容枫利用的,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只有慕容枫肯定是看上了成千染了。 “带上礼物就好,我有心拉拢钱晓月,你可别把事给我办砸了。” 因为成千染,慕容枫惨被牵连,要是后期还不能把成千染拉拢过来,慕容枫能把自己气的吐血。 “他们一定会办好的。”常悠悠一口答应下来。 成千染有驯兽师的名声在外,开业当天给相交还算不错的达官贵人下了帖子。 有些人想与成千染交好,就派了家中的管事过来给成千染祝贺。 所有来送礼物的人家,成千染都让宋茗画记下了名字,准备回头稳定下来,挨家挨户的送个回礼。 她下的帖子只有少部分人家,大部分人家的门槛较高,成千染没去自讨没趣,那些没下帖子的人家也安排人送了礼物给她,但是来的大多数都是管事。 唯有成千染之前有过交流的常家,很令人意外的来了个常家的庶子常德。 别的管事成千染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发了,常德倒是不好打发了。 “常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成千染把常德带到会客室,笑着问他。 常德示意下人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成千染面前的桌子上,他道:“听说钱姑娘在都城开了店铺,特地来给钱姑娘庆祝。” 礼物全用精美的盒子包装,常德的下人当着成千染的面把盒子一个一个的打开。 没看见里面的礼物也就罢了,当盒子里的礼物露出来的那一瞬间,成千染抽了抽眼角。 东西送的太过贵重,女子半个胳膊长的人生,晶莹剔透的琉璃摆件,满是红宝石点缀的发簪,婴儿拳头大小的紫色珍珠…… 盒子里的每一样拿出来都是一个珍品,常德莫名其妙地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着实奇怪。 “常大人,你这个礼物是不是送错了?” 她希望常德的礼物是送错了,不然常德所求必定不小。 常德打开手中折扇,靠在椅子上,一派闲散模样:“没有送错,这些礼物是专门为钱姑娘准备的。” “这礼物有点太贵重了。” 桌子上的礼物就是一堆烫手山芋,成千染一点都不想接手。 “不送出贵重的礼物,又怎么能表达我的诚心呢。”常德看着成千染,一派潇洒。 成千染感觉不好,她微微皱眉,神情中多了几分凝重,“常大人,还是别兜圈子了,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她有预感,常德接下来说的话,她多半不会答应。 常德一笑,他打量整个会客室,“想在都城开一家像模像样的店铺,背后得要有人罩着才能继续开下去。” 成千染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望着桌子上的礼物,成千染一点都不相信,常德的要求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成千染把打开的礼物挨个盖上,准备把东西还给常德,“小店若是能得到常大人的庇佑自然是求之不得,常大人不用这么破费。” 常德抬手,“这些东西是钱姑娘该得的,本官瞧着外面那么热闹,日后钱姑娘的生意必定很不错,本官先在这里恭喜钱姑娘将来要发财了。” 明知道常德这一次过来不安好心,成千染还要忍着与他虚与委蛇,“有常大人这一席话,小女感激不尽。” 常德打断成千染的话,“感激的话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本官更想和钱姑娘好好地商量,以后店铺的分成问题。” 终于到了重头戏上,成千染问:“大人想要怎么分成?” 常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看着成千染,皮笑肉不笑道:“以后这个铺子的收入,你三我七,我会安排管事和账房替你管理铺子,钱姑娘只需要训练那些动物就可。” 成千染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常德。 那些礼物拿出来的那一刻,成千染就知道常德不安好心,她万万没想到,常德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他这一手操作,直接把她这个店铺的老板变成了打工的伙计。 “常大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常德无视成千染的脸色,他道:“本官岂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今天常大人的所为,是在为小女前几日从宋氏手中买了玉华楼生气,特地来报复小女的吗?” 成千染与常德无冤无仇,常德如此过分,成千染不得不去多想。 赌坊的背后是常家人暗中操控,是很多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仗着有常悠悠在三皇子的身边伺候,甚少有人敢在常德面前提起赌坊。 常德沉了脸色,“钱姑娘,你也是在宫里面待过一段时间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当心知肚命才对。” 成千染反问:“那常大人说起分成时,有没有想过您说的这些分成,对小女很不公平。” “你不过是个驯兽师,都城这个地界,没有后台,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我常家愿意与你合作,你不感激涕零,还给我刷脸色。” 常德眯着眼睛看着成千染,当官多年,他身上堆积了不少官威。 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无形的压力朝着成千染压了过来。 换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寻常驯兽师,八层早就被常德这股气势吓得不敢说话。 成千染面不改色地看着常德,道:“常大人的想法小女不敢苟同,您的礼物小女收不起,还请你带回去吧。” “哼!”重重的冷哼一声,常德看成千染的目光全是不善,“钱姑娘,骨气是个很不错的东西,如果太要骨气,恐怕命不长久。” 成千染淡淡道:“常大人小女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常大人有些话还请你听进去,常在河边走,小心哪天一个不小心翻船了。” 常德还等着成千染主动朝他认错,等了半天,成千染不仅仅没有认错,还反过来威胁了他。 他抽了抽嘴角,猛地一巴掌拍在手边的桌子上,“钱晓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成千染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小店很小,招待不了您,就不在这里陪着钱大人了。” 两人对望,过了一会儿,常德确定成千染真的不会向他低头,心头的火气越发的旺盛。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成千染道:“别以为你勾搭上了三皇子,就可以不把我们常家放在眼中。” 这话说的成千染一愣,她什么时候和慕容枫牵扯上关系了?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常德不顺眼,也懒得和常德解释,她反驳道:“常大人管的有点多了,你只是为人臣子,什么时候竟然能管到三皇子的头上了?” 成千染这一席话很不客气,常德被她说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她的这些话没被慕容枫听到也就罢了,要是被慕容枫听到…… 常德都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横到什么时候。” 成千染摆明了不想做常家的傀儡,还说了这么多不中听的话。 常德虽然是常家的庶子,那也为官多年,在外面,除了比他等级高的人能给他气受,像成千染这样的从未有过,他岂能容忍。 第二百三十四章 退婚之事 楚国琅王府内。 “太子,宫内召见你与郡主一同觐见。”容色行礼道。 楚风璃的目光未从面前折子上移开,心下却已然有了主意,“先去宫内通知宁贵妃一声,郡主那处就不必说了。” 自从成千染离开后,楚风璃便与宁贵妃有了私交。 宁贵妃并无子嗣,而楚风璃如今已经成了太子,于她而言,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养心殿外,齐公公露出笑颜前来迎接。 齐公公朝着楚风璃身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郡主可是有事,所以未曾前来?” “她病了。”楚风璃面无表情地说道。 齐公公点了点头,示意楚风璃进内,“皇上好些时候就在念叨殿下的婚事了。” 皇上坐于软塌上,面前摆放着一局棋,似是在斟酌如何破开棋局。 宁贵妃坐于一旁,手中还端着热茶,眉眼微微上挑,风情一扫,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道:“太子来了。” “给父皇贵妃请安。”楚风璃行礼道。 皇上扬了扬手,目光扫了一圈,“怎地不见郡主。” “皇上,郡主是病了,现下还在府中躺着呢。”一旁的齐公公率先开口道。 “是如何病的,也不请个御医回去,好生帮她瞧瞧。”皇上头也不抬,将手边的黑子丢进棋盒里。 楚风璃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只是染了风寒,需要好生养着,不便出门。” 皇上抬手,目光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只是那目光里,含着几分深意。 “皇上,这婚事反正先前就已经定下了,事后将章程定下来,直接派人去告知郡主一声,便可了。”宁贵妃端着热茶送至皇上的唇边,一脸笑容。 “也是,”皇上接过了茶水,饮了一口,“朕思虑再三,觉得珺若做侧妃已然不合适,不如就让她做太子正妃,身份来说,也算是绰绰有余。” 楚风璃没有应话。 “怎么,太子还有旁的思虑。”皇上重重地放下了茶杯。 “若是继续顾念成千染,那太子正妃的位置,怕是永远要空缺了,外面风言风语,你要将皇家的颜面摆放在何处。” 宁贵妃皱着眉头看着楚风璃,余光瞥着皇上的神情。 眼下,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她这么个外人,自然是不好乱说话的。 有力想要去帮楚风璃一把,怕也是难了。 楚风璃认真地看着皇上说道:“儿臣想过了,这婚事还是作废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皇上快步走向楚风璃,“你说什么?” “云州的事情,儿臣一定会尽快解决,不会让父皇感到头疼,郡主那处,儿臣本就是不喜欢她。”楚风璃的脸上毫无惧色。 皇上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很是难看,声音发冷道:“你知晓,你这是在说什么吗?” 宁贵妃还从未见过皇上会对楚风璃这般模样。 在他的身上,眼下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的为父的温情。 唯一记得清楚的是,从前的皇上对楚召源似也是如此。 “父皇,儿臣不愿娶郡主,还请父皇成全。”楚风璃跪地道,他的脊梁挺着,像是一棵不愿被压倒的松柏。 皇上冷笑一声,“朕从前当你是懂事的,所以处处都帮着你,念及你的生母,念及你的出生,念及皇后在背后的手段,可你将朕对你的好置于何地?” “儿臣感恩父皇,只是婚姻之事乃是大事,儿臣想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楚风璃声音不徐不缓,主意已定,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难不成,你还在想着成千染?她若是心中记挂着你,就不会一走了之了!这样的女人,你偏生还要记挂在心?”皇上怒道。 楚风璃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是啊,他的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她。 心心念念想要与她再见。 若是他此时真的娶了东方珺若,按照父皇的意思一步步往下走。 就成千染那个暴脾气,怕是这辈子都不愿看到他一眼了。 “是,儿臣一定会找到她,将她带回来的。” 皇上指着楚风璃,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 宁贵妃见势不妙,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还发出了‘哎哟’一声。 “你怎么弄的,如此不小心?”皇上回身看去,眼底的怒气消减了几分。 宁贵妃扯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皇上,妾身也是不小心摔倒的。” 人歪倒在地上,却是不起身。 “妾身……妾身腿扭到了,起不来身了。”娇滴滴的声音,将裙角扯出了小半边,露出了发红的脚腕。 皇上只得上前将人扶起。 “皇上,妾身觉得……此事的确是太子做的不妥,可太子说不定有旁的思虑呢,要不要婚事就往后推延些日子吧。”宁贵妃歪倒在皇上的怀中,小声地劝道。 “你也帮他说话?”皇上皱着眉头。 宁贵妃纤手揉了揉皇上的眉角,“妾身是怕皇上气坏了身子,反正郡主的身子也不大好,延迟婚期,让太子与她培养一番感情,日后皇上再提,说不得此事就成了。” 皇上拉过宁贵妃的细足,让齐公公去请了御医,而后直接伸手帮着她捏起了脚腕。 “婚期……往后延两月,你要时常去瞧瞧郡主,朕不想再听到你说不愿娶这类的话,你可知晓了?”皇上的气已消了大半,对楚风璃却没有什么好颜色。 楚风璃未应,却听到宁贵妃说道:“好了,就让太子先下去吧,妾身的脚腕好痛啊。” 皇上拂了拂手,示意楚风璃离去。 出了宫门后,容色便愤愤不平地说道:“从前皇上对太子可是很好的,怎么从琅王变成了太子,皇上的待遇相差如此之大。” “这些年,我一直没看懂他,可是逼宫那日后,我隐约觉得,我是看懂了。”楚风璃意有所指道。 容色依旧满头雾水,眼底带着疑惑,“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今圣上,若是没有丝毫的手段,怎么能坐稳这个位置,他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楚召源并非没有半分才能,只是——” 楚风璃的话音顿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意,“只是他有个太想要夺权的母亲而已。” 从前夺权想要势力的是废后东方静,所以皇上对他这个琅王万般好,每每提起他的身世,都要感怀一场。 目的只是为了用以来瓜分牵制东方静的势力。 如今东方静和楚召源倒台了,朝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默默站队,站在了他这个太子的身后。 而他的父皇,心中怕是又生出了危机感。 仅仅是因为不听他的吩咐,不与东方珺若成婚,便让他觉得,他这个儿子真是不听他的话。 容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皇家果然都好复杂。 蒹葭阁。 东方珺若对镜细细擦拭着脂粉,“太子还没有差人来叫我吗?” 她早就收到消息了,说是宫里来人了。 掐指一算,她与楚风璃的婚事也将近,并没有多少日了。 此番召入宫中,十有八九说的是婚事。 玲儿犹豫地看着院外,不知该如何与东方珺若开口。 “郡主……太子殿下已经入宫去了。” 东方珺若拿着眉笔的手顿住,转过脸来,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来禀报了吗?” “不曾,不过殿下此次入宫,兴许说的并不是婚事,所以才没有来打搅郡主。”玲儿急忙跪下的身来解释道。 东方珺若冷笑一声,将面前的梳妆盒子用衣袖扫在地上。 一地狼藉,脂粉洒落在地。 “明明是他不肯带我去,将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门一步!楚风璃,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东方珺若捏紧了拳头,满脸皆是不甘心。 她都听说了,是皇上身边的内侍来请的楚风璃,除了婚事,还会有其他的事吗? 玲儿吓得急忙上前来扶,“郡主……” “我要见他,你去告诉他,若是我见不到他,我就服毒药自杀!”东方珺若死死地咬着唇说道。 嘴里已经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东方珺若就像是毫无知觉一般。 玲儿刚要跑出门去,突然又被东方珺若给叫住了。 “那个人,找到了没有?” 玲儿的身子微微一颤,缓缓地转过身来禀报道:“……不曾,郡主再等等,一定会找到的。” 东方珺若抬手便将地上摔碎的瓷器朝着玲儿丢过去,“你也是个废物,是不是瞧着我落魄了,没用了,你就心里高兴了?” 玲儿脚下一软,额头也被砸中,碎片在她的脑门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会要暗卫们快些找,给郡主一个结果。”玲儿眼中的泪已经不自觉地夺眶而出了。 那些暗卫,自然是东方珺若的人。 只是东方珺若每次有什么事,不会去通知暗卫,而是通过玲儿传达出去。 可每每做事不利,受到责罚的,都是玲儿。 东方珺若抬脚走至玲儿的面前,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着玲儿的脸庞,突然加重了力量,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修理常德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看着常德,“我能横道什么时候,就劳烦常大人费心了,有这个时间和闲心浪费在我的身上,常大人还是多做一点于国于民有利的事去吧。” 横竖已经把常德得罪,成千染也没必要继续压着自己。 她毕恭毕敬,没有得到半点尊重,反而被人随意践踏。 成千染本来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不能交好,那就没必要废话了。 “钱晓月!” 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常德的口中说出来。 桌上的礼物已经打包好了,成千染全部搬起来堆到和常德一起来的下人手中。 她手指着门口道:“今天小店才刚开始营业,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常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就请走吧。” 常德的眼角抽动两下,他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外面走。 下人手中还端着礼物,会客室的门没有人帮他打开。 常德满肚子的火没有地方发泄,亲自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回头见下人蠢笨的抱着一堆礼物,一堆火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他满怀愤怒的一觉踹在下人的肚子上,这一脚掺杂着不少的火气。 下人疼的直接摔倒在地上,抱在怀里面的名贵礼物全部掉落在地。 山海阁里的客人不少,常德这一脚算得上惊天动地,引得不少人目光看过去。 店里面不少达官显贵人家的管家,认识常德的都在私底下指指点点,告诉旁边人常德的身份。 走在后面的成千染望着这一幕,她冷哼一声道:“常大人,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要教训下人还请你换个地方。” 她从常德的身边走过,脚下碰见礼品,直接一脚踢上去,飞的老远。 小花趴在走廊上,望着这一幕,它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离他最近的礼物前,撒了一泡尿后,若无其事地跑到成千人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常德。 常德带来的礼物都是珍品,损失其中一样都亏得肉疼。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股肉疼的感觉中出来,小花的一泡尿把常德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们……”常德手指着成千染,又指着小花。 他想放两句狠话,眼角余光落在小花身上,常德还没放出口的狠话愣是咽了下去。 因为他想到常大说的那些话,成千染养的这只狗十分凶悍。 这会儿看上去十分的乖巧,咬起人来,不咬下一块肉绝对不会松嘴的。 常德见过常大身上的伤,血肉模糊,他看着眼睛都觉得疼。 他咬牙道:“你们给我等着。” 成千染最不喜欢这种当面奈何不了她,背后耍阴招的人。 她很不客气地朝着常德翻了一个白眼,“悉听尊便,清心送客。” 这边动静不小,店里面不少好奇进来围观的百姓,常德的丑态有很多人看见了。 小花在常德的礼物上撒尿还引得不少人在笑。 清心走到常德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常大人,慢走不送。” 她刚刚在外面可是听常德说了不少话,这会儿对着常德还能露出笑脸,那还是她职业素养不错。 那么多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常德直觉自己丢了大丑,不想被人如此围观。 他冷哼一声,不想和成千染废话,穿过人群,直接朝着外面走。 小黑从二楼的栏杆上飞下来,路过常德头顶的那一瞬间,一泡鸟屎落到了常德的脑门上。 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常德感觉脑门上一阵湿润,他抬手摸了一下鸟屎,又湿又滑,他在手里面捏了两下。 旁边人的笑声太过刺耳,小黑从他的头顶上飞过,他又不是没看见。 他很不想承认事实,他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下。 顿时三魂去了七魄,恨不得把小黑抓过来扒光身上全部的羽毛。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开口说话,“常大人,坏事做多了,是会遭到天谴的。” 在场的人太多,常德奈何不得成千染,又不方便动手,他一把抹掉额头上的鸟屎,满脸愤怒的离开。 成千染远远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没把常德放在心上。 等常德走了,成千染对众人道:“各位今日小店新开业,在场的一切商品全部七折,日后小店就靠诸位多多关照了。” 山海阁门口的表演吸引了一票人的注意,平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动物,在成千染的手里面变得那么有灵性,早就引得不少人蠢蠢欲动。 想买一只回去,只这些训练好的动物价格不低,有些想买的人瞧着高昂的价钱有点舍不得。 成千染这一句七折,引得人群里欢呼一片。 铺子里的订单唰唰的往上涨。 开店前的每一天,成千染都很忙,训练出来的动物不是很多。 有些人反应慢了或者来迟了没买到想要的,宋茗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书,与购买的人签下,先付一部分的定金,等动物来了训练好了,会挨个上门通知来取。 较为平价的动物已经全部被人选购,剩下的都是价格昂贵,成千染不准备售卖,特地驯养用来活跃气氛。 到了下午时分,店里面的人有点减少,成千染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宋茗画为了好好表现,从里忙到外,几乎要累瘫了。 山海阁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随意围观,清越清心暂时招待,给宋茗画一些休息的时间。 就在宋茗画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会儿时,站在笼子里的鹦鹉忽然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刚刚趴下来想休息一会儿的宋茗画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仪容华贵的女子,穿着一身精致的淡青色暗纹绫罗,头发做已婚妇人打扮,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她要起身招呼,成千染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好好地休息,自己过去招呼客人。 成千染走到来人面前,她笑着道:“这位夫人有什么想要的吗?” 元三娘打量整个店铺的格局,目光最后落在鹦鹉的身上。 她记得她一进门的时候,站在笼子上的鹦鹉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元三娘道:“我姓元。” 成千染点头,从善如流道:“元夫人。” “听说你这里驯兽动物很有一手,我想要一对珍珠鸟,要求有点严格,你能驯养吗?” 元三娘说话声音很好听,语调不急不缓,言语之间显得雍容。 成千染微微一笑,问:“夫人有哪些要求?” “我要它会自己在笼子荡秋千,放出去能自己飞回来。银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驯养出来,多少银子都行。”元三娘看着成千染道。 这也不是什么难题,只要给她时间,想训练出来还是很容易。 “夫人这个要求小店能做到,只是店中暂时没有珍珠鸟,而且训练珍珠鸟需要一些时日,可能需要夫人多等些日子了。” 元夫人也不刻意为难,她只道:“只要你能训练出来,多等些时间倒也无妨。” 成千染最喜欢和这种客人交流,估算了一下时间,道:“夫人可先付下定金,顺便留下地址,大概就一个月左右珍珠鸟就能训练好,届时我会让伙计带着珍珠鸟去夫人府上。” “不用了。”元夫人直接拒绝,“到时候我会安排下人过来拿。” 成千染微微挑眉,不用送到门上,反而是她这里省事,她求之不得。 “如此就按照夫人说的办吧,今天是小店开业第一天,全场七折,夫人先给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吧。” 元夫人点头,看了眼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嬷嬷。 嬷嬷跟着清越去签订协议,付了定金后,元夫人也没多逗留,直接带着人走了。 目送元夫人离开,成千染摇了摇头,只觉得元夫人十分神秘。 付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管身上穿的料子,还是头上戴的首饰,都是珍品。 这元夫人的出身绝对不低。 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成千染的身后,满脸疑惑道:“这个元夫人真是神秘啊。” 没有一点防备,成千染被清心吓了一跳,她抬手一个手指弹在清心的额头上,“客人岂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下次走路声音大一点。” 清心委屈的捂着一点都不痛的额头,“姑娘,我觉得你在报复我。” 成千染朝着柜台走,边走边道:“我是在教育你。” 主仆两人这一个小小的互动,引得铺子里的其他人都小声的笑了出来。 从开业一直忙到了下午时分,期间陆陆续续地有不少人进来围观,山海阁里的伙计都累的不行。 成千染干脆早早的关门,让宋茗画他们好好地休息休息。 终于歇业,宋茗画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忙碌了一整天,她现在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喉咙都有点嘶哑。 “我的腰好痛。”她靠在椅子上,揉着酸痛无比的腰肢。 成千染还好点,她是掌控整个店铺的动向,没像宋茗画那么劳累,里里外外的忙成一团。 她笑着安慰道:“也就这几天,等过几天大伙儿的兴趣下去了,你们也轻松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慕容蕴的怒意 宋茗画也知道这个道理,她感慨道:“姑娘果然厉害,开业第一天能进来这么多人,姑娘你可真厉害,以前我在我家酒楼最热闹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忙。” 回忆起玉华楼曾经的繁忙,宋茗画小小的感慨了一下。 谁让她有一个那么败家的哥哥,现在玉华楼没了,她想也没用,干脆跳过这一茬。 清越端着饭菜上桌,进来听见宋茗画的话,她道:“今天进店里面人很多,其实真正买的也没多少,都是凑热闹的。” 真正购买的人,都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手里面有点银子的。 成千染准备的动物本就不是很多,直接给买光了,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山海阁里的东西供不应求。 “他们买不买也不重要,我的生意也不是对着所有人开放的。”清越揪心的问题,成千染压根没放在心上。 若是普通人家为了买个宠物,花了好几个月的用度,这日子别想过下去了。 宋茗画到底是经商人家出来的,她瞬间明白了成千染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她笑眯眯道:“我知道姑娘在想什么。” 清心把剩下的饭菜端了进来,跟着问:“什么?” “姑娘真正想赚的是那些有钱人的银子。”宋茗画耿直道。 “噗!”清心手上的托盘还没放下来,听了宋茗画的话,托盘里的菜差点翻了。 她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笑着吐槽宋茗画,“我一直觉得我说话很直接,没想到宋姑娘你说话比我还要直接。” 成千染和清越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茗画昂着下巴道:“我这是实话实说。”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完饭后,成千染带着宋茗画把今天所有的账本盘算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问题成千染才回去,一进门就看见冬生在门口等着她。 现在正是秋日,昼夜温差很大,这会儿才刚刚入夜,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看见冬生,成千染微微皱起眉头,小跑着几步走到冬生的面前,伸手握住冬生的手。 感觉她手上不算冰冷松了口气,接着担忧道:“娘,你怎么不在屋里面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冬生抓着成千染的手,仔细地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见成千染和早上出门时没什么区别,同样松了口气。 “你一个人在外面开了铺子也不肯把我带过去,我这不是怕你受了委屈吗。” 成千染无奈道:“娘,我能受什么委屈。” “我也是不放心你。” 母女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屋,坐在椅子上,冬生问:“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不想让冬生太担心自己,没有和冬生说起常德,她只笑盈盈道:“今天生意很好,一开业店里面就进来不少人。” 冬生点点头,“人多就好,进店的人多了,买的人就会多。” 她又不放心的问:“有没有遇见什么麻烦?” 成千染想了一下道:“唯一的麻烦就是生意太好了,人手有点不够,我得多雇佣几个护卫才行。” “人多是要多多雇佣几个人看着,免得有些人不注意,弄坏了东西。” 成千染点头,满脸的赞同,“是啊,还有一些畜生难训,需要人看着才行。” 她对动物一向和善,此时她和冬生说的畜生,是今天到山海阁捣乱的常德。 冬生心疼地看着成千染叹道:“你们店里面大多数都是女子,一些凶猛的兽类难免应付不过来,赚钱是次要的,你可千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成千染额头歪倒在冬生的肩膀上,“我知道的娘,我一定会小心的,绝对不让你担心。” 安抚好了冬生,并满脸笑容把冬生亲自送回了屋里面。 成千染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回到自己的屋里面,打开后面的窗户,把躲在暗处的莫桑叫了出来。 “你去查查那个常家是怎么回事。” 莫桑点头,转身消失在夜里的深处。 和慕容珊打架惨被慕容添惩罚,慕容蕴已经被禁足很久没有出门。 她不能出去,不代表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 成千染开了山海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慕容蕴的耳中。 乍一听说成千染在宫外面开了一家山海阁,专门驯养宠物,慕容蕴气的直接掰断了手中的狼毫笔。 她愤恨的把断成两截的狼毫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气道:“好你个钱晓月,我之前和你说那么多,你竟然没有放在心上。” 被关了禁闭后,慕容蕴的脾气很不好,她身边的宫女除了莲香没有不受罚的。 有时候水上的稍微慢了一点都会被训。 这会儿她生气把手中的狼毫笔都掰成了两段,吓得伺候在旁边的宫女纷纷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慕容蕴生气不能没人和她搭话,不和她搭话,弄到最后她只会更生气。 莲香硬着头皮道:“公主,十四公主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生气,您可千万不要上她的当啊。” 这些慕容蕴何尝不明白,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回想成千染在宫中,她对她多好,之前口口声声的答应她的事,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全都忘记了。 慕容蕴咬牙切齿道:“钱晓月这是根本就没把本宫放在心上,她是打量着本宫现在被禁足,奈何不了她了吗?” “公主莫要着急,回头等公主能出去了再找她算账。”莲香继续劝。 慕容蕴冷笑一声,道:“等本宫出去,那都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这时间钱晓月不知道驯养了多少宠物。” 成千染的驯兽技能为别人所用,慕容蕴说什么也不能忍受。 在她看来,成千染能在天运国混的风生水起,主要功劳还在她的身上。 若不是她慧眼识人,成千染又哪里来的机会在慕容添的寿宴上大放异彩。 莲香不敢劝说,反问慕容蕴,“那公主准备怎么办?” “敢背叛本宫的人,本宫绝对不会放过她。”慕容蕴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茶杯落地,碎的满地都是碎片,宫女大气不敢出一声,慕容蕴盯着地上的碎片。 她因为成千染被禁足宫中,还罚抄女戒,本就十分丢脸。 这才没过去多久,成千染还背叛了她,慕容蕴想到那些表面姐妹,就是一阵牙痒痒。 她几乎能想象的出来,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笑话她的。 一想到她过去对成千染的各种好,心头对成千染的恨意就更深。 钱晓月,你给我等着! 慕容蕴起身,走到茶杯的碎片上狠狠地碾压。 好想她脚下踩的不是茶杯碎片,是成千染一样。 莲香悄悄的抬眼,看见慕容蕴碾压碎片的狠样,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碾压了瓷片,慕容蕴心头火气还没下去,这股火气不把它压下去,慕容蕴今天是怎么也没法把女戒继续抄下去了。 她猛地转身,对莲香道:“把莲心那个贱人给我带上来。” 闻言,莲香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她轻轻地点头,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出去把莲心带来。 莲心背叛慕容蕴,害的慕容蕴被惩罚,慕容蕴恨透了莲心,从她被罚抄书那一天起,莲心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她本来是慕容蕴宫里面的一等宫女,因为得罪了慕容蕴,被罚成了最末等的小宫女。 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她。 才短短十几天时间,莲心就被折腾的不成人样,别人干活的时候她要干活,别人睡觉的时候她还要干活。 经常因为活没有干完,连吃的都没有。 莲香和莲心在慕容蕴身边伺候多年,感情一向很不错,莲香不敢违背慕容蕴的意思。 明面上不敢帮助莲心,只能在暗处悄悄的给莲心送点吃的。 莲心很快被带到了慕容蕴的面前,来的路上莲香已经给她提了醒。 这会儿莲心见着慕容蕴就像老鼠见着猫一样,一个照面就吓得瑟瑟发抖,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莲心这副模样气的慕容蕴翻了一个白眼,“把她给我拖过来。” 立马有两个小太监把莲心强行拖到慕容蕴的面前。 莲心以前白皙的脸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很久没换,一股子的馊味。 慕容蕴捂着鼻子,用脚抬起了莲心的下巴,满脸的嫌恶。 “你们全都出去,莲香留下来。”盯着莲心,慕容蕴面无表情道。 很快屋里面的人全部出去,只剩下慕容蕴主仆三人。 慕容蕴对莲香道:“去给她两个巴掌。” 莲香手抖了一下,她不敢拒绝慕容蕴,她慢慢地走到莲心的面前,满面纠结地看着莲心。 她轻轻地抬起莲心的下巴,扬手狠狠两个巴掌打在了莲心的脸上。 两个巴掌很快打完,莲心的脸很快红肿,莲心推到了一边。 慕容蕴还不觉得解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莲心的脸上,把人踹翻在地。 莲心不敢挣扎,立马跪趴在地上无声的求饶。 “你恨我吗?”慕容蕴弯腰,问莲心。 莲心赶紧摇头,“奴婢不敢。” “真的不敢吗?”慕容蕴轻声问。 越是这种轻柔的语气就越是吓人,莲心吓得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一样。 她哭着道:“公主,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公主原谅奴婢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给个机会 慕容蕴不是要莲心向她求饶,她拿起桌子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在了莲心的头上。 “本宫在问你,你现在恨不恨本宫。” 一缕温热的血从莲心的头顶滑落,莲心低着头,不敢继续求饶。 她咬牙,颤抖着声音道:“是奴婢做错了事,奴婢不敢恨公主。” 得到这个答案,慕容蕴一点都不满意,“不,你心里面是恨本宫的,只是你不敢说出来而已。” 莲心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等着慕容蕴的决断。 慕容蕴蹲下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你应该恨得,只是你恨得人不是本宫,而是外面的那个人。” 莲心疑惑地看着慕容蕴,她光顾着惧怕,一时半会儿之间,没想清楚慕容蕴说的那个人是谁。 “钱晓月啊,要不是她,你现在依旧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她左右一动莲心的脸,看着她脸上的伤,“又怎么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莲心做出恍然状态,眼底充满了恨意。 慕容蕴笑了,低声和莲心道:“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什么机会?”莲心赶忙问。 她迫切的想从此时的困境中挣脱出来,她一天都不想过现在的日子了。 “本宫愿意网开一面,放你出宫,好不好?” 如同一句天籁,慕容蕴的话一说完,莲心心跳的速度都在加快。 她眼巴巴地看着慕容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才欣赏莲心眼底的恨意,这么快就消失了,慕容蕴很不满意,她微微皱眉,道:“你这恨意不够深啊!” 莲心紧张道:“奴婢落得今日这个下场,都是因为钱晓月。”她咽了一口唾沫,“只要给奴婢机会,奴婢一定要杀了钱晓月。” 慕容蕴松开手指,感慨道:“本宫怎么感觉你是在敷衍我呢。” “奴婢不敢敷衍公主,奴婢现在只想将功折罪,得到公主的原谅。” 莲心不断地磕头,每一下都很重,才三四下,额头就破了皮。 混着从她头顶被砚台砸了留下的血,格外的可怜。 慕容蕴看莲心的眼底没有半分的怜悯,她道:“背叛本宫的人,本宫绝对不会轻易的原谅,现在本宫给你机会,放你出宫,杀了钱晓月。” “杀了钱晓月”这五个字,几乎是从慕容蕴的牙缝里说出来的。 最后一下,莲心的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地板纹路,眼底一丝狠意一闪而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奴婢明白。” 光是这样还不够,慕容蕴站起来,转身的那一瞬间,一只脚踩在了莲心的手背上。 “本宫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背叛,你若是再敢背叛本宫……”她低头蔑视莲心,“你全家都要为你和钱晓月陪葬。” 手背被狠狠地碾压,事关自己远在国都外的家人,莲心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她机械地回应慕容蕴,“奴婢一定会好好地替公主办事。” 目的达到,慕容蕴懒得和莲心浪费口舌,她满脸厌恶的抬脚,“行了,滚出去吧。” 莲心木木地爬起来,弓着腰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送走莲心,莲香回头对着心情好了许多的慕容蕴,她小心翼翼地问:“公主,莲心都成这个样子了,能杀得了钱晓月吗?” 她有心帮莲心说上两句,又不敢直说,只能绕着弯子问。 处罚了莲心,慕容蕴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漫不经心的拿着刚送上来的砚台磨墨,她反问莲香,“莲心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怜。” 还以为被慕容蕴发现了自己的私心,莲香吓了一跳,她硬着头皮道:“奴婢只觉得钱晓月那么狡猾,莲心这副样子不是她的对手。” “你在答非所问。”慕容蕴抬头看她。 刚刚莲心就是这样,才转眼功夫,莲香犯了同样的错误。 莲香努力稳住不乱,“莲心现在的样子是很可怜。” “换成平时,这么可怜的一个人站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特别的同情,怜悯她?” 莲香不敢随便刷聪明,她点头,“会。” “人啊,天生对弱者就抱着同情的心理。”她唇角含笑,“莲心那么凄惨的出现在钱晓月的面前,钱晓月会不会特别的同情她呢?” 明白了慕容蕴的真实意图,莲香感觉到了深深地害怕。 慕容蕴说的固然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莲心变成这样,慕容蕴功不可没。 漆黑的墨水倒映慕容蕴冰冷的面容,“大多数人对弱者都有轻视的心理,本宫拿捏着莲心的家人,就不怕她不成事。” 莲心的家人都在慕容蕴的手中,与慕容蕴看来,莲心就是她手中一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蝼蚁。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慕容蕴抑郁的心情逐渐好转。 莲香却觉得自己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对慕容蕴的畏惧更深几分。 山海阁开业当天得罪了常德,成千染随时等着常德找上门来算账,等了两三天,常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店里面的生意逐渐稳定,白天成千染在店里面教训动物。 隐约的,成千染感觉外面好像有个人在看她。 她猛地回头朝外面看去,却没有看见人。 宋茗画在成千染旁边,成千染这样很奇怪,她问:“姑娘,你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看见,成千染不准备说出来让人害怕,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姑娘这样,还以为外面有谁盯着你看呢。”宋茗画玩笑道。 成千染微微皱眉,问:“你感觉有人在看你吗?” 宋茗画道:“当然有人看啊,你没看见外面路过的人都会朝我们的店里面看一眼吗。” “说的也对。”成千染点头,但愿是她多想了。 晚上成千染正准备睡觉,窗户外面传来动静,她走到窗户前,犹豫一下拿了一个花瓶在手中才把窗户打开。 开窗的那一瞬间,成千染看清楚敲窗户的那个人是莫桑,悄悄地松了口气。 莫桑意外地看着成千染手中的花瓶,疑惑的问:“姑娘,你怎么了?” 成千染随手把花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道:“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在暗中跟着我,我不放心。” 楚风璃入蒹葭阁的时候,东方珺若正坐在桌边发呆。 面前散落一地的脂粉盒子,依旧无人敢上前收拾。 “为何要见我。”楚风璃声音颇为冷淡。 东方珺若抬起了欣喜的脸庞,“璃哥哥,你来了,我总算是没有白等。” 屋内点着烛灯,窗子大开着。 秋风瑟瑟带着几分凄凉寒意,闯进了屋内之人的衣裳内。 “屋内为何不置暖炉。”楚风璃是习武之人,对着凉意还能有些抵抗,可抬眼瞧着东方珺若。 她的衣裳单薄,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脸和手指都冻红了,却是毫无察觉。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乖巧道:“看到璃哥哥来,我便不冷了。” 楚风璃看了身后的玲儿一眼,“还不给你家主子加件衣裳。” 厚厚的毛绒衣裳披在了东方珺若的身上,带子也被玲儿小心系好了。 “玲儿,再给璃哥哥泡杯茶水吧。”东方珺若急急地套了鞋子,便朝着楚风璃走来。 目光一直紧随着楚风璃,细细的端详着他的脸,就像是在端详着什么宝贝似的。 楚风璃转过头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也不必——” 寻死腻活。 因为他根本就不信,东方珺若会想着自杀。 可话还未说完,就被东方珺若抢过了话茬。 “璃哥哥今日是不是入宫去了。”东方珺若甜甜地笑着问道,衣袖里的手指却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帕子。 楚风璃不语。 东方珺若顺势坐下,一副谈天说地的神情道:“是不是皇上有说,我与璃哥哥订婚的事情。” “东方珺若,我不会与你成婚。”楚风璃言简意赅道。 这还是东方珺若头一次从楚风璃的口中,听到如此确定的拒绝。 他不会与她成婚。 为什么呢。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慢慢凝滞,看上去有些扭曲。 “璃哥哥……云州的那群耆老,你也不在乎了吗?” 楚风璃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想来你也应该收到了消息,以东方鹤为首的派别,反楚君统治,前些日子都遭到了暗杀。” “什么?”东方珺若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她没有收到丝毫的消息,是因为她示意玲儿,将大部分的人手都分派了出去,目的只为寻找到成千染那个贱人。 云州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的叔叔伯伯们也该是给她递消息的…… 可她,偏生没瞧见一封信。 “死了十几条人命,还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若是此时我发难于云州,不出半年,东方家族的势力,也会风雨飘零。” 楚风璃将云州的消息一一说出来,瞧见的是,东方珺若的脸色愈发凝重。 云州的那群耆老,由于找到了东方珺若这个新势力,多少有些高枕无忧的想法,他便让人模仿了东方珺若的字迹,偷偷将人约了出来,也好方便下手。 这些人,自然是信任东方珺若的,何况,上面还有郡主府的印章。 第二百三十八章 寻到成千染 “为何——为何要如此对待那些耆老?”东方珺若心慌地抬眼问道,眼底已蓄出了泪水。 “因为他们该死,仗着势大不知收敛,这些年到处搜刮,害的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甚至连发生灾害的密州,他们都想拿着赈灾款发笔横财。” “废后在时,他们还知收敛几分,可她不在了,他们便愈发不知收敛,上一次你去云州的时候,可有威慑劝谏过半分?半分也不曾有,因为你的心思,全都用在太子妃的身上了。” 东方珺若听闻至此,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楚风璃腰间挂着的香囊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手笔,一剪刀剪成了两半,还沾着血迹呢,没想到楚风璃还留着。 突然笑出了声来,“呵,我是没有想那么多,可我若是成千染,你必然不会如此对我,她受了点小小的诬告而已,你便寄信告知她小心,我呢,我信了你的话,想着她只是可利用的……” “可你眼下的所作所为,可是真当她是可利用的?总归于此,楚风璃,我算是看懂了,我如今受到的苛责,你如今站在此处指责于我,无非是你在意的并不是我。” 楚风璃缓缓地合上了眼,“兴许正是如你所说,可感情之事,并非能够强迫。云州的动乱,已然发生了,成婚之事,我也拒了。” “皇上同意了吗?”东方珺若追问道。 楚风璃没有回答,推开门便要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细雨绵绵,满是秋日里的哀愁之思。 “楚风璃,我主动去退婚,你放过云州好不好。”东方珺若声音里带着哽咽问道。 她低下了头,主动哀求。 “对不起,来不及了。” 深蓝色的衣袍浸入了雨水之中,走入夜色,不见踪影。 东方珺若终是按捺不住多日来的伤心,趴在桌上大声哭了起来。 她知晓,就算她拖着日子死活要成婚,也要新郎答应,倒不如用这个机会,来换云州的东方家族繁盛下去的机会。 死了十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还是有后台的,还可以在京城站稳。 可楚风璃告诉她,不可能了。 曾经大权在握,势头正盛,现下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姑母不在了,太子哥哥也不在了,父亲也早早地没了。 她还剩下什么。 “郡主,你不要太难过了,要注意身子。”玲儿跪在一旁小声地劝道。 东方珺若咬着牙,眼泪却如洪水一般,湿了眼眶。 容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殿下,得到禀报,已经找到了太子妃。” “在何处。”楚风璃眼底多了几分迫切之意。 “天运国国都,重大人所见之人,的确就是太子妃。” 楚风璃的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似是在谋划些什么。 容色犹豫着抬眼看着楚风璃说道:“听下面来报,说是太子妃与天运国七皇子慕容兰有所接触。” “是他让成千染去给天运国皇帝祝寿去的?”楚风璃眯了眯眼问道。 “这倒不是,是天运国的十三公主所请,太子妃去了天运国未有多久,便闹出了些事端来。”容色心底颇有些佩服成千染,以前就知晓这成家庶女不是什么俗人,如今在他国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楚风璃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叹道:“她倒是好本事。” “太子……咱们要不要直接将人给带回来。”容色建议道。 “暂时不动她,好生保护着,千万不要让她出事。”楚风璃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若是有不轨的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不必手下留情。” 容色咽了咽口水,“属下遵命。” 那可是天运国的地界,主子这话吩咐的……想要做得周全些,必然要花些手段。 翌日,楚东灵正在御花园玩耍时,听闻宫女来报昨日殿上发生的事。 她闲来无事,也不与宫外那群不上道的贵家女子们混迹一处,反倒是爱上了赏花游玩,还派人去打听后宫的闲话。 如今后宫里完全不敢乱说她的事,宫外自然也收不到消息,大多人提到楚东灵的时候,会下意识反应过来,这还是曾经嚣张跋扈,与东方郡主在庆宁寺大战的公主。 “公主,奴婢听说,太子殿下不愿与郡主成婚呢。” 楚东灵口中衔了一根嫩草细枝,“那可是她活该啊,这么说来,郡主昨日可是进宫了。” 怎么也没人了来禀报她一声,她可是许久都没见到东方珺若了。 想想她装的善良温柔的那张脸,心底都来气。 “昨日郡主并未来宫中,说是病了。”宫女赔笑着说道。 楚东灵努了努嘴,“病能病一个多月?” “可能是郡主怕了公主,不敢出门了。”宫女在一旁夸耀着楚东灵道。 “那你就瞎了眼了,她那个小贱人,最是能装,我若是她,必然要招摇过街,端出郡主的气度来,再惹得几个世家公子春心荡漾,我呸。” 楚东灵皱着眉头横了那宫女一眼。 “她既是不出来,定有她的苦衷了,正巧我无聊得紧,也该去瞧瞧热闹了。” 说罢,楚东灵便吐出了口中的细草嫩枝。 看热闹的话,自然是亲临现场最是舒坦了。 可她刚刚踏入琅王府,就被人给拦住了。 “公主,太子有请。”府内已经新换了管事,名唤朴,先前的那个,则是前些日子患了病,便回乡歇息着了。 楚东灵虽说在人前,唤着楚风璃一口一个七哥,还算是亲热,可在人后,她与她这个七哥,是没什么话好多说的。 眼下,她是来找东方珺若的,又不是专程来看楚风璃的。 “告知七哥一声,他事务繁忙,我就不去打搅他了,反正我琅王府也来过,就四处走走便好了。”楚东灵一脸假笑。 朴管事也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这是殿下的吩咐。” 楚东灵心头搞事情的热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熄灭。 她有些后悔,该早早差人打听一番,七哥在不在府上。 被朴管事带到了书房内,楚东灵轻咳一声,“不知七哥……叫我何事?我这段日子可还是乖的,也没有惹得父皇不快,更没有乱说话,乱打架得罪其他人。明菲的妹妹得了病我还帮着请了太医……” 还未等楚风璃说话,楚东灵便忍不住将她最近乖巧的事迹全都说了出来。 楚风璃凉凉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楚东灵的身上。 “七哥为何不说话,你这般看我,看得我好不自在。”楚东灵眼睛到处乱瞄,就是不敢去看楚风璃一眼。 “突然想起来,成千染假扮舞女跑出府的那日,你似乎也在。”楚风璃扬声道。 楚东灵微微一愣,“什么……太子妃跑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那日要跳舞,你说不必跳了,还要郡主上去表演一番,莫非这么快就忘了。”楚风璃眯着眼提醒道。 “七哥,我还真是委屈得紧,你可别乱说……我要是真做了此事,真的帮着七嫂跑了,我现在还敢回来吗?”楚东灵委屈地嘟着小嘴说道。 楚风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根本不理会她的小脾气。 “你的脸皮一向是厚的,我还是听说过几分。” 楚东灵听到此话,撑着下巴直接坐在了凳子上,“七哥,我有些奇怪,你瞧我刚刚装的是不够可怜吗,为何你还如此说我,若是郡主的话,你是不是不舍得说了。” “公主这天分,怕是要学个几年,才能学到精髓。”一直站在一旁不做声的容色,突然开口提醒道。 随后得到了楚东灵的一记白眼。 “反正我是什么都不知晓,七哥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去找郡主了。”随后,也不等楚风璃应话,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这回,倒是无人拦着了。 楚东灵朝着身后看了两眼,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人,也没府里的人跟着她了。 心底倒还是有些吃惊,成千染居然跑了。 她早该想到,那日成千染扮成舞女的模样,对她使眼色,就很不对劲。 后来听说七哥还要封城,说是要抓什么小贼。 当时的她却以为这是一场闹剧呢。 不过只要她打死不承认,还有父皇做靠山,七哥怎么说,也不能怪罪在她的身上不是。 蒹葭阁门外站着的是整整齐齐的人,并不像是普通的家中护卫,像是精心养着的侍卫。 “本公主想进去瞧瞧郡主,七哥已经应允了。”楚东灵闭着眼睛撒谎道。 侍卫让开了身子,楚东灵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踏入了蒹葭阁内。 “东方珺若?”刚一进门,楚东灵便叫唤了起来。 莲儿急忙过来拦住了楚东灵,低着头劝道:“不知公主尊驾,还请恕罪,只是我家郡主昨夜歇息得晚,又受了冻,现在还在床上歇息着呢。” 楚东灵捂唇笑着,抬眼便瞧见了莲儿脑门上干涸的血迹,心底多少有些明了了,“还真生病了啊,那我正巧过来探病啊。” 说罢,便直接抬手推开了莲儿,朝着屋内走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 教训郡主 就是她当年在宫中闹腾得厉害时,也没有这般欺负跟着她的宫女。 东方珺若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秋末的确是有些寒意的,可这大中午的,太阳如此大,不怕捂坏了。 屋内还有一股浓浓的中药草味。 “郡主,你这是生的什么病,可需要我去宫内给你叫个太医回来。”楚东灵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旁笑着说道。 东方珺若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瞧见了那张让她心里生出厌恶的脸。 楚东灵! 她顾忌着皇上对她这个女儿的宠爱,所以一直迟迟没有下手。 可这个贱人,非但没有收敛半分,竟然还跑到蒹葭阁来耀武扬威了。 “不必了,我不想见到公主,玲儿送客吧。”东方珺若挣扎着起身,面目苍白一片。 楚东灵身子动都未动,“我这不是好心来瞧瞧郡主吗,郡主怎么见人就要赶出去呢。” “我可是听说了,郡主成不了我七嫂了,我这不是迫不及待过来祝贺了吗,没想到郡主还真是不领情面呢。” 说罢,招了招手。 便有人将大红色的喜字和一把剪子送了过来。 楚东灵轻快地接了过来,“这新人的喜字,看来是要成一半了,你这儿拿一半,剩下一半我去送个七哥,当是我的礼物了。” 随后一剪刀便将喜字剪成了一半。 玲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腿下一软,竟然闭上了眼晕倒在了地上。 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她想到了什么。 那把剪子就像是当初她刺死陈皮的剪子,也像是郡主刺伤莫惟意的剪子,大红色的喜字,就像是鲜血一般。 “楚东灵,你疯了不成?”东方珺若垂眼看着地上晕倒着的玲儿,面无表情地瞪着楚东灵问道。 楚东灵眨了眨无辜的眼,她还真是一头雾水。 果然丫鬟和东方珺若呆的时间久了些,都更能装了。 不就是剪了个喜字,还晕上了。 “我瞧这丫鬟,多半是被郡主虐待的,你瞧瞧额头上的伤……不对,我不该这么说,郡主是不是准备去我父皇那里告我状,那我们去吧。”楚东灵有些懊恼。 怎么将发现的底牌给说了出来呢。 “你是蠢货吗?”东方珺若用力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赤着脚朝着楚东灵而来,“我当初顾忌着,所以没有打你,我现在决计不会与你这般忍让,定要好好教训你这个贱人!” 说着话,便高高扬起了手,欲要给上楚东灵一巴掌。 楚东灵深深觉得,她是没疯,可东方珺若是真的疯了,她连装都不屑装一下了,竟然直接朝着她动手来了。 “你们就只会看着吗?”到底是生了病的人,楚东灵怎么可能真的让她给打到。 五六个人上前便控制住了东方珺若。 “楚东灵,你蠢笨如猪,我早该劝着姑母,不让你活下去,若非是你帮着姑母行事,还时不时帮她顶着罪名,兴许姑母都懒得理你吧。”东方珺若的身子虽被控制住了,嘴上却是不留情面的。 她知晓楚东灵心底的痛楚,这一番话,也是正戳痛楚。 “你!”楚东灵气得脸蛋发红,“你这个贱人,倒是不肯装了,就该让你吃点苦头,省得你这张嘴跑的没边了。” 话音落下,一巴掌便狠狠地落在了东方珺若的脸上。 “继续骂呀,我倒是要瞧瞧,是郡主这张嘴能说,还是我这巴掌打得更响亮些。”楚东灵冷笑一声说道。 东方珺若被打的扭过了头去,“原来公主也就这么点本事了,不就是一巴掌,我还是受得起的。” 楚东灵一脚便踹在了她的膝盖上,“你不过就是一个郡主而已,见着本公主,你可有跪过?也是时候教你点礼仪了。” “跪你?一个仗着宠爱无法无天的公主?”东方珺若轻笑道,话音里满是讽刺的意味。 “那我今日,可真是要你跪着了。”楚东灵朝着钳制住东方珺若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道。 婆子手下用力,强行将东方珺若压在地上,跪的端端正正。 “公主就是公主,我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你呢,你就不过是父皇看着可怜,赏了虚名而已,就是赏了路边的一条野狗,也能飞黄腾达,可见着了正主,那就是一条狗。” 楚东灵潇洒地坐回了凳子上,满脸笑容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东方珺若。 东方珺若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被按压得死死的。 “楚东灵,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了极为熟悉的声音,楚东灵吓得差点扭了翘着二郎腿的脚。 “七哥,你怎么过来了,我这是在教郡主礼仪呢。” 楚风璃冷着脸,瞪了一眼楚东灵,“还不将郡主扶起来。” 东方珺若的目光一直都紧紧跟随着楚风璃,眼底有翻涌着的爱恋,还有不解和愤怒。 “璃……殿下怎么过来了。”刚刚要脱口而出的‘璃哥哥’,却被东方珺若及时咽了回去,楚风璃出现在此处,于她而言,是一个好消息,也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快叫大夫来,郡主病成这副模样,怎么都没人注意到。”楚风璃指责道。 整个蒹葭阁里都是东方珺若的人,她生病了,自然随意命令一个人,就能将府里的大夫给请过来,除非是她不愿意看大夫。 “不必了,我还撑得住,日后不知晓公主,还要给我什么样的责难呢,就这么点小罪,不足挂齿。”东方珺若用力地推开了想要扶她起来的人。 楚东灵撇了撇嘴,余光偷瞄着楚风璃的神情,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又来了,不就是挨了个巴掌,要不是你胡说八道,我会抽你这个不要脸的?” “楚东灵,你年纪不小了,怎么做事毫无分寸?”楚风璃看着楚东灵一字一句道。 “我……七哥,你也该听听郡主刚刚与我说了些什么吧,她讲话实在是难听得紧!”楚东灵嘟着嘴满脸不爽地说道。 楚风璃一把抓住了楚东灵的手腕,推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 “去给郡主道歉。” 话音里带着满满的不可拒绝。 楚东灵还想说些什么,抬眼却又对上了楚风璃的视线,那视线似是要吃人。 眼睛一闭,用着毫无诚意的腔调说道:“真是对不住高贵的郡主了。” “不愿道歉就算了,何必站在这里恶心我。”东方珺若冷笑着说道。 楚东灵甩起了衣袖,一副又要动手的模样,“东方珺若,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好好道歉。”楚风璃的声音又在楚东灵的身后响起。 楚东灵深吸了一口气,她要忍住,日后还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小贱人! “对不起。” 可得到回应的是一声轻笑,东方珺若坐在床边,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可受不得高贵的公主与我道歉。” “你心里清楚就好。”楚东灵丝毫不肯让步道。 楚风璃皱了皱眉头,“郡主,你身上的伤还需要好好调养,楚东灵我自然会让父皇好生责罚她。” 楚东灵瞪大了双眼,怎么还要让父皇知道? 她真的已经乖巧了许久,父皇可是当着众人夸过她的。 “七哥!” 楚风璃对着容色吩咐道:“时辰不早了,带公主出府去吧。” 楚东灵是一脸极其不愿的模样被拉走的。 而此时的屋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东方珺若红着眼眶看着楚风璃问道。 “身子不好,就不要闹下去了。”楚风璃声音语调十分平静地回道。 东方珺若眼角划出了一滴泪,“我被打了一巴掌,都没有想哭,可是我瞧着你,愈发觉得心痛,你非要如此对我吗?这些年来,我对你算是什么?” “珺若,你本该不是如此,凭借你的身份,嫁给谁做正妻都可以的,我可以帮你,你也不必将心思花费在我的身上才是。”楚风璃轻叹一口气说道。 “呵,可是你曾利用过我的时候,也并不是如此说的……我问你,如果成千染死了,你会喜欢上我吗?”东方珺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风璃问道。 门外突然传来了大夫的声音,“拜见太子,拜见郡主。” 东方珺若管不了其他,她的眼中只有楚风璃。 “不会。” 寥寥两个字,伴随而来的是离开的脚步声。 东方珺若慢慢地闭上了眼,歪倒在床铺上。 “七哥不会真的去告诉皇上吧,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与郡主道歉?”楚东灵一路不断念叨着,越是念叨心里越是意不平。 恨不得飞回蒹葭阁,再去与东方珺若争吵一场。 容色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楚东灵实在是聒噪得很,便忍不住提醒道:“难不成公主是想回去芫花宫关着了?” “你说什么?青天白日诅咒我,不要命了?”楚东灵狠狠地瞪了一眼容色道。 “若是郡主真的再被公主打得严重了,再配合身子本就不爽利,再闹到了皇上那处,皇上是会怪郡主惹怒公主,还是怪公主反抗出手呢?”容色只能将事情分析清楚了,再与楚东灵说个明白。 楚东灵顿住了脚步,突然惊醒道:“怪不得这小贱人一直激怒我,原来是想阴我!” 第二百四十章 常德闹事 清风拂面,院外阳光正好。 莫桑微微皱眉,瞧着成千染一脸烦恼的模样,自然率先要帮着解忧,“属下回头替姑娘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偷偷藏在暗处监察着姑娘。” “好。”成千染点头,莫桑办事她还是很放心的,“常家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常家比想象中的还要脏。”莫桑沉默一下道。 成千染知道常家的生意多半很不干净,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常家的生意竟然脏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光欺压同行来说,这都是轻的,逃税漏税,放高利贷,那就是家常便饭,为了讨债,把好好的一户人家弄得妻离子散,流落街头。 常德只是常家的庶子,常家现在的当家人是常福友,年轻的时候就很会经营,赚下大量家产,不过他这些家产的来历都很不干净。 至于私底下开的店铺更是数不胜数,常大管理的那个赌坊也是常家开的。 知道这事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敢管这事。 莫桑越说,成千染的眉头皱的就越深,她想起一事,“常家和慕容枫有什么关系?” “常福友有一个女儿常悠悠,现在是慕容枫身边最得宠的妾室。”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自从常悠悠跟了慕容枫,常家就成了慕容枫的钱袋子。” 慕容枫拉拢人需要银子,常福友经营多年,手中最不缺的就属银子。 常悠悠进入三皇子府,不过是常福友走进权势中心的一条捷径罢了。 “属下还查到了常福友的账本位置,只是没能拿到手。”说到此处,莫桑的头更低了几分。 “账本放不好被人拿走了,那就是要命的事,你拿不到也没什么奇怪的。”成千染也没放在心上,她道:“你把账本的位置画给我,我想办法去弄。” 莫桑疑惑成千染用什么办法拿到账本,想了下还是把嘴闭上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需要替成千染办事就行。 前一天成千染还疑惑常德为什么迟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才一个晚上,找麻烦的人就上门了。 只不过来找麻烦的那个人不是常德,而是常贵,常福友的嫡子。 “老板呢,你们店里面的老板呢?” 常贵带人直接冲了进来,他手底下的狗腿常勇走在前头一个劲的吆喝。 他自己走在后面大摇大摆地四处乱看。 山海阁里还有不少来买东西的人,众人目光纷纷朝着常贵看去。 被那么多的目光注视,常贵仿若无觉,他流里流气地坐在招待客人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老板死哪里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成千染在里面听见动静,察觉有人闹事,出来看见常贵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 之前和常德一起过来,常勇认识成千染,他在常大的耳边小声道:“公子,她就是山海阁的老板。” 常贵看着成千染,用轻佻地目光把成千染从上到下来回打量了个遍,明知故问道:“你就是山海阁的老板?” 原先成千染想不通好好地为什么有人到她的店里面捣乱,看见常勇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常勇就是那天拿着礼物,和常德一起过来,出门时候还被常德狠狠踹了一脚的下人。 只是…… 见着常贵第一面,成千染就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想了一会儿想起常贵正是那天在万国寺的湖边,求着慕容兰给竹签的那个人。 想到他当时被慕容兰戏耍的模样,成千染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进门是客,常贵的眼神看的成千染很不舒服,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成千染忍着心中的嘲弄,脸上还带着笑脸问他,“公子有何贵干?” “本大爷当然是来买东西的。”常贵故意找茬,“怎么,你觉得本大爷买不起你店里面的东西不成?” 成千染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表面一副恭维的姿态,道:“怎么会,光瞧着公子这一身打扮,还有进店的架势就知道,凭着公子的身家,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店里面的东西全买了。” 她今日倒要看看,常贵怎么在她的店里面闹事。 常贵站起来,大摇大摆地在店里面转悠,走了一半他回头见成千染没有跟上来。 当即不高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你来给本大爷介绍介绍这些动物。” 成千染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店里面的动物都是驯养好的,保证每一个都很听话,不是那种见着人就会咬上一口的恶犬。” 常贵看着成千染,觉得成千染说的话有问题,又抓不到什么把柄。 他不耐烦道:“本大爷就是要你跟着,难道你不想做生意了!” 如此胡搅蛮缠,还把成千染当成下人一样的使唤,宋茗画站了出来,笑着道:“公子我是店里面的管事,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和我说就好了。” 常贵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就凭你也配和我说话?” 宋茗画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职业素养愣是让她留住了脸上的笑容。 她还想再说,成千染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后退。 “公子你想知道什么?” 常贵瞥了一眼成千染,也没搭话,自顾自地在店里面绕了一圈。 山海阁的动物都是驯养好的,都很听话,十分的温顺,没有成千染的命令绝对不会乱跑。 为了避免万一,成千染还是选择用笼子把动物关了起来,只有晚上关门的时候,成千染才会把温顺的动物放出来在后院跑一会儿。 这会儿笼子里的动物都很默默地趴在笼子里,睁着一双圆溜溜,湿润润的眼睛看着来人。 常贵一点都不喜欢动物,他装模作样地围观了一圈后,重新做了下来,鄙夷道:“就这些东西哪里能入得了本大爷的眼睛,带出去简直丢人现眼。” 成千染问道:“那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看着成千染,常贵的眼底恶意一闪而过,“常勇。”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出现,成千染微微皱眉。 常勇从外面搬进来一个匣子,放在离常贵不远的桌子上,当着众人的面,常勇离得远远地把匣子打开。 一条通体五彩斑斓,有女子手臂粗的毒蛇吐着信子冲个匣子里钻了出来。 万万没想到从匣子里会钻出一条毒蛇,围观的人吓得惊呼一声,纷纷后退,几乎贴在门边上,一步不敢靠近。 毒蛇出现,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也无法保持安静,尤其是挂在笼子里的鸟雀,与蛇类就是天敌。 宋茗画也害怕毒蛇,她还不忘记自己的使命,她忍着心底的惧怕,跑去后院找棍子,准备把毒蛇打死。 毒蛇慢慢地从匣子里出来,盘踞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盯着笼子里的鸟雀,做出随时进攻的姿态。 “这可是毒蛇啊!”人群里一声惊呼,有些胆小的人吓得转身就跑。 山海阁内一瞬间陷入了一场混乱,顾客纷纷朝着外面跑,仿佛身后有一群毒蛇猛兽追捕。 趁着这场混乱,常勇也隔着喊了一句:“山海阁放毒蛇咬人了,要出人命了。” 宋茗画从后院拿着棍子出来要驱赶毒蛇,就听常勇像说书一样的站在山海阁门口吆喝。 顾客被吓得从山海阁里跑出来,本就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门口人群汇聚的越来越多。 常勇抓住时机吆喝:“山海阁太可怕了,居然还养毒蛇,还那么粗。”他还夸张的画了一个大圆,“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条命直接就没了。” 毒蛇这玩意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很容易让人产生心理上的强烈反感。 常勇的话一说完,人群中一阵唏嘘。 人群里面还有常贵安排好的托子,他们混在人群里喊了一句,“山海阁这是要人命啊。” 这话说完,另一个托子跟着附和,“就是,谁敢进去,鬼知道会不会被毒蛇咬了一口,忽然就没命了。” 人群里不乏有刚刚从山海阁里跑出来,知道全部经过的人。 他开口为山海阁辩解,“那毒蛇不是山海阁里面的……” 不想被一个人路人坏事,人群里面的托子道:“毒蛇都在山海阁了,怎么就不是山海阁的了。” 围观群众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各个都是人心惶惶。 常勇抓住机会,继续道:“山海阁表面上养了一堆温顺的动物售卖,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养过什么凶狠的野兽,今天只跑出来一条毒蛇,回头哪天再跑出来十几条毒蛇,街坊邻居的命还要不要了……” 成千染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毒蛇还在屋里面盘踞,成千染看着坐在椅子上,身上带了雄黄,一点都不害怕的常贵。 宋茗画想硬着头皮打毒蛇,被成千染拦住。 她对清越小声道:“把我的笛子拿过来。” 转眸又对着常贵露出了一丝笑容,眼中却无半分的笑意,“常公子好手段。” 常贵漫不经心地喝茶,“客气,今日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小小的教训?”成千染眼角的余光落在已经从桌子上爬下来的毒蛇身上。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丢人现眼 “这就是得罪常家的下场。”常贵挑眉,颇为嘚瑟。 清越已经把笛子递到了成千染的手中,成千染微微一笑,“那今日我也让常公子看看,得罪山海阁的下场吧。” 常勇在外面煽风点火,还不忘记时刻盯着屋里面的状况。 那条毒蛇是他们废了不少力气抓过来的,野生的毒蛇很难训练,就算常贵身上带着大量的雄黄,常勇也还不怎么放心。 今天常贵若是出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你们看看,这条毒蛇,它现在就在地上,我家公子现在还在屋里面坐着,我想进去救我家公子,又实在是没这个胆子。” 说着,常贵捂着脸,用藏在袖子里的生姜擦拭眼睛,眼睛很快通红一片,眼泪像不要钱一样的落了下来。 有常勇的话在前面引着,不少人的眼睛都朝着店里面看,一看见那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很多人都是惊呼。 瞬间人群里议论纷纷,都说山海阁恐怖,不能继续在这里开下去了。 成千染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议论,她轻轻地吹响手中的短笛,笛声悠扬。 本来有点躁动的毒蛇在笛声的安抚下逐渐安静,它慢慢地游到成千染的身边,围着她绕了一个圈。 常勇见状,脸上一喜,对着围观群众继续道:“你们看看,这毒蛇连主人都要咬,回头哪天要是跑出来把街坊和路人都咬了,那就是出人命的大事啊……” 在场的人一阵唏嘘,都觉得成千染要倒霉了,宋茗画拿着棍子就要冲上去。 清越和清心跟在成千染身边时间比较长,心里面有底,她们及时动手拉住宋茗画,示意她不要紧张。 毒蛇朝着成千染吐了吐蛇信子,在她的腿上轻轻地蹭了一下后,竟然朝着常贵游了过去。 常贵还摇着扇子看成千染的笑话,等毒蛇朝着他这边过来,还越来越近,常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腰间的荷包里放了不少的雄黄,可是现在毒蛇正面对着他过来,就算腰间有雄黄,常贵还是慌了。 “你……你别过来……” 毒蛇充耳不闻,直勾勾地朝着常贵过去,山海阁位置就那么点大,毒蛇到常贵的面前不过转眼的功夫。 常贵吓得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毒蛇,被咬一口。 把毒蛇带来之前,他还安排人试验了一下毒蛇的毒性,只要被咬上一口,不要一盏茶的时间,就死于非命。 山海阁的人吃了不少气,这下看着常贵倒霉,各个心里面都觉得格外的解气。 毒蛇很快到常贵的面前,缠着他的双腿往上爬,常贵彻底不敢动,连挂在腰上的雄黄粉都不敢拿出来。 他一双眼睛全都在毒蛇的身上,额头上的汗像水一样的落下,身上穿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常勇还在继续煽动门口的百姓,煽动一半,他见众人的眼神有点不对。 他疑惑回头去看,等他看清楚屋里面发生什么事后,腿上一软,差点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 毒蛇已经爬到了常贵的脖子上,对着常贵的脸吐着蛇信子,一人一蛇大眼对小眼地看着对方。 常贵僵硬着身子,连抖都不敢抖一下,一缕液体从椅子上滑落,空气中传来一阵骚臭味。 “公子。” 常勇普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有一种性命不保的感觉。 成千染不再吹笛,她走到常贵的面前,一边欣赏他此时狼狈的模样,一边笑着问:“常公子现在感觉到得罪我山海阁的下场了吗?” 光这样还不解气,她还伸手摸了摸和常贵面对面的毒蛇的头顶。 毒蛇撒娇地在成千染的手心蹭了两下,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常贵,准备随时进攻。 “你好样的!”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 成千染微微一笑,“常公子那么诚心诚意的想知道得罪山海阁是什么下场,我怎么舍得让上门的顾客失望呢?” 她往后退了几步,欣赏常贵此时的模样,遗憾道:“要是有个画师在这里就好了,常公子现在这幅样子不画下来收藏真的是太可惜了。” 毒蛇虽然恐怖,但是常贵这样子也确实好笑,围观的百姓听了成千染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常勇几乎是爬着跑到成千染的面前,也不敢伸手碰成千染,对着成千染不停地磕头,“姑奶奶,有话好商量,求你饶了我家公子吧。” 今天常贵出事,常勇一家老小都要陪葬。 成千染恍若未闻,宋茗画一口气憋了好久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讽刺道:“这会儿知道错了?之前你们干什么了?一进门就找茬,还放毒蛇出来污蔑我们。” 常勇不想常贵出事,宋茗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个劲的点头,“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 这么丢人现眼,常贵只觉得半辈子地脸都丢光了。 他想呵斥常勇,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毒蛇,常贵还是选择把嘴闭上。 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一条毒蛇咬死。 成千染问:“你们错在哪了?”她指着门口还在围观的人,“和他们解释清楚,你之前在门口说的那些我全都听见了。” 常勇僵硬着脸,慢慢的转身对着众人道:“刚刚在门口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胡说八道的。” 他哭丧着脸道:“这条毒蛇是我自己带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嫁祸山海阁,让这个店开不下去。” 毒蛇这会儿就盘踞在常贵的身上,还是受了成千染的指示,外人怎么看,都感觉毒蛇是成千染养的。 有人指出来,“那毒蛇为什么那么听山海阁老板的话?” 常勇真想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叫他之前叫人煽风点火,调动围观群众的情绪。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坑了自己。 “山海阁老板是驯兽师,控制一条毒蛇轻而易举。” 被逼着夸了一句成千染,常勇只觉得有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上吐不出来。 明明是上门找茬的,弄到最后变成夸人的,还有比这个更让人憋屈的吗? “这毒蛇的确是他们主仆带进来的。”之前从山海阁里跑出来的顾客道。 有人认同他的话,常勇简直要感激涕零。 污蔑成千染的时候,他污蔑的相当痛快,等为成千染解释,他是真的痛苦。 “这不是常家人吗?”有人认出常贵,小声嘀咕了一句。 “常家人?”立即有人被这句话吸引过去。 都替成千染解释过了,常勇顾不上别人都在说些什么。 他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成千染道:“钱老板,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求你饶了我家公子吧!” 这下换成成千染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了,“你在说什么啊?刚刚可是你亲口说出来的,这条毒蛇是你们带来的。” 常勇一噎,只觉得成千染无耻至极,他都已经按照成千染说的去办了,弄到头来,成千染反而不承认了。 “钱老板,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他很想站起来狠狠地指责成千染。 可谁让他的主人常贵现在在成千染的手上。 成千染反问:“我之前有答应过你,你承认错误了,我就放过常公子?” 回忆之前和成千染的对话,常勇发现,成千染还真的没有答应过他。 他涨红着一张脸,冲着成千染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钱老板,之前是小的言语不当得罪了你,还请你救救我家公子。” 成千染轻飘飘道:“你不过是常家的一个下人,你说的话不算数啊。” 常勇咬牙,他几步爬到常贵面前。 忍着对常贵脖子上毒蛇的惧怕,小声和常贵道:“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眼前这个难关度过再说其他的吧。” 常贵不想就这么低头,他正在犹豫,脖子上的毒蛇朝他吐了吐信子。常贵一咯噔,他今天不低头,难过毒蛇这关了。 他本想把事情闹大,搞臭山海阁,才让常勇在门口聚集这么多人。 现在倒好,没把山海阁搞垮,反而坑了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到底是当官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常贵再不情愿也要朝着成千染低头。 “钱老板,今日全是我一个人的错,在此我向钱老板道歉,今日贵店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成千染满脸纠结地看着常贵脖子上的毒蛇,“那这条毒蛇?” “我本来想带这条蛇过来请钱老板驯养,没想到这么不听话,竟然爬到我脖子上了,还请钱老板出手,把这条毒蛇弄下来。” 常贵嚣张跋扈惯了,什么时候对着一个平头百姓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 还挡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头认错,常家这些年来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装模作样而已,谁还不会,成千染也做出满脸揪心模样。 “常公子,毒蛇这玩意一个弄不好就会反噬,说不定什么时候咬你一口,小命都保不住,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呢。” 常贵努力在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容,“是我的错,没想到底下的下人这么没用,连条蛇都看不好还要麻烦钱老板帮忙。” 第二百四十二章 常家的证据 “可不是吗,做人啊千万不能太自信,不然哪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成功的被成千染这句话气到,常贵抽了抽嘴角,看着虎视眈眈的毒蛇,默默地忍住了。 常贵露出这副怂样,惹得在场的人止不住的在笑。 成千染欣赏够了常贵狼狈的样子后,才重新吹笛让毒蛇从常贵的身上下来。 毒蛇下来后,常贵只觉得浑身都轻松多了,他愤恨地看着成千染,很想说两句话为自己找回丢失的面子。 刚一张口,眼角余光看见盘踞在成千染脚下的毒蛇,只能愤恨不平的走了。 常贵一走,留在店里的常家人也陆陆续续地跟着离开。 捣乱的人走光了,站在门口围观的百姓却不敢进去。 成千染脚边那只明晃晃的毒蛇实在是太吓人了。 没有戏看一看,围观百姓也陆陆续续地跟着散去。 成千染伸手摸了摸毒蛇的脑袋,“你一定要乖乖的,过两天我送你回常家享福。” 毒蛇朝成千染吐了吐蛇信子,还动了动身子,仿佛听懂了她的话。 入夜,趁着夜色,成千染站在常家的围墙边上,根据莫桑图纸上的内容,这个位置是距离账本最近,且最安全的位置。 高大的围墙底下有一个小小的洞穴,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洞穴里面冒了出来。 成千染蹲下来,四五只灵活的鼹鼠溜溜的从洞穴里钻出来,后面还提着一个袋子。 把它们身后的袋子提起来,还不忘拍了拍尘土,成千染四顾环望,见周围并无他人,便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只鼹鼠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此处。 这几只鼹鼠是成千染早前在猎户的手中买来的,十分擅长打洞。 只要训练的好,叫它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借着几只鼹鼠的机敏灵活,成千染现下正安稳地躺在贵妃榻上,数着常家偷到了账本和一堆欠债单子。 有这些证据在手上,常家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了。 账本是到了成千染的手上了,只是这账本应该给谁,反而成了一个值得成千染纠结的问题。 给慕容兰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他们现在虽然是合作,成千染不想让他合作的太舒服了。 也罢,她也不着急与一时半刻,成千染准备等一等。 常贵在山海阁闹了一通事后,没有影响到山海阁的生意。 不仅如此,因为那条毒蛇,反而让山海阁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吸引了大量的客户。 店里面的人流量逐渐散去后,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女眷也会来山海阁选购动物。 这日,山海阁内走进了一个女子。 身上涂了香粉,却并不熏人,像是玉兰花香。 成千染在旁边整理东西,只听她身边的丫鬟喊了她一声“王妃”。 瞌睡时便有人送来了枕头,成千染微微挑眉,转身瞧见了眼前这位女子。 束着妇人发髻,头戴碧玉鸳鸯发簪,是时下国都里最新奇的发簪款式。 身上穿着的是彩蝶戏花福彩裙,那料子,在阳光下都发着熠熠的光,十分好看。 绝非是一般贵妇。 模样又生的极为标志,让人过目难忘,成千染见着觉得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成千染示意宋茗画让开,主动招呼道:“客人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我给你们介绍吧。” 慕云笑打量成千染,拂了拂衣袖,微微一笑道:“你是山海阁的老板吧。” 成千染点头,“是,不知夫人想要什么样的宠物。” “好看的就行了。”慕云笑摸了摸关在笼子里的兔子道。 成千染也不着急,她笑着道:“那您看看,我给你介绍。” “我瞧着你这兔子样的挺可爱的。” “这些兔子都是我从专门从兔舍找来的……” 介绍起动物,成千染娓娓道来,说的每一句都很专业。 慕云笑一边听一边闲逛。 逛了一会儿,慕云笑听得差不多了,就和成千染道:“钱老板你去忙自己的吧,我自己随便看看。” 说了一大堆,成千染也感觉有点渴了,她点点头,示意宋茗画盯着她们。 等成千染走了,身边没有外人,跟着慕云笑一起出来的丫鬟碧溪小声道:“三皇子都被罚的抄书了,三皇子妃还有脸到处乱跑,。” “刚刚她还在路上故意当着您的道,不就是个礼部侍郎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茗画在酒楼里干过,耳朵特别的尖,见碧溪说话声音很小,还是被宋茗画听见了。 她有点好奇,竖着耳朵听这对主仆之间的对话。 慕云笑打断碧溪的话,“行了,一天到晚的,就属你的话最多。” 碧溪皱着鼻头,很不服气,她小声地嘀咕,“本来就是,还说大王妃还有心情出来闲逛,也不在家里面多多陪着王爷这种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如今得了势,那三皇子就是被骂被罚,她自然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慕云笑的面色有点不好看。 “要奴婢说,若不是三皇子,王爷又怎么会连门都出不来。”碧溪依旧很不服气。 碧溪说话声音再小,难免会被人听见,慕云笑微微皱眉,“少说两句,恶人自有天收。” 主仆两人光顾着说话,山海阁所有的动物看了一圈没有一个看上的。 慕云笑问在旁边整理笼子的宋茗画,“山海阁的动物都在这里了吗?” 宋茗画听八卦听得好好的,忽然问到她的头上,她抬头看了一圈道:“是啊,都在这里了,您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我想要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乖顺点的。” 狮子猫成千染这里还真的暂时没有,宋茗画道:“夫人可愿意等等,铺子里暂时没有狮子猫。” “可以。”没有慕云笑也不强求,“那我下次再来吧。” “好,夫人慢走。” 把慕云笑送到门口,目视她离开后,宋茗画满脸八卦的跑去找成千染,把她听到的对话都和成千染说了。 “关于安王我以前听说过不少,要不是他的腿残了,他早就是太子了。” 成千染问:“来店里面的那对主仆是安王妃?” “是啊,安王腿刚刚断的那会儿,大伙儿都在私底下猜测安王的腿肯定是被人设计的。” 宋茗画的家里面是开酒楼的,消息十分的灵通,她经常在酒楼里忙碌,听说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成千染也来了几分兴趣,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她一直想寻找到的时机就在眼前。 “那他们有没有说过是谁设计的?” 宋茗画回忆道:“那会儿好多人都猜测是三皇子的人干的,但是没有证据,大伙儿也就嘴上说一说。” 顿了顿,还不忘补充道:“刚刚我听他们对话,发现安王的腿说不定还真的是三皇子暗中搞鬼弄瘸的。” “真的是这样,他们就是不死不休了。”成千染意有所指道。 成千染一个白天都在思考慕容烨和慕容枫之间的恩怨真假,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满怀着心事把房门关山,一转身发现桌子上竟然放着一封书信。 成千染几步走过去,把信封打开,里面竟然详细的写了慕容烨和和慕容枫之间所有的恩怨。 当年慕容烨是最有机会成为天运国太子的人,而且册封的诏书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一个黄道吉日向天下人宣召。 且为了给慕容烨造势,给慕容烨娶得妻子都是慕国公府的嫡长女慕云笑。 可惜慕容烨没有做太子的命,这封诏书刚刚写好,慕容烨就骑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宫里面的御医很多,其中不乏医术高超的高手,慕容烨的腿经过及时的治疗,逐渐稳定。 只等着摔断的骨头愈合好,拆掉夹板就能和以前一样,还一点问题都不会留下来。 慕容烨伤势好转的前夕,忽然中毒昏迷不醒。 伤筋动骨一百天,慕容烨身体强健,到底在床上躺的时间有点久了,身体的抵抗力没有以前的好。 等太医费尽心思的帮慕容烨解毒后,慕容烨的双腿留下了残疾,不能像以前那样行动自如。 慕容烨不能成为太子,最大的受益人就属于慕容枫。 谁愿意莫名其妙的吃这种亏,慕容烨这些年虽然一直闭门谢客,暗中没少安排人追查当年的真相。 慕容枫计划的再怎么周详,还是留下了一些漏洞,被慕容烨和慕国公府的人顺藤摸瓜的给瞧了出来。 把信里的内容看完,成千染把整封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谁会没事送一封信在她的桌子上? 成千染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她打开窗户轻喊道:“莫桑。” 莫桑从屋顶上下来,成千染指着手中的信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封信是怎么来的?” “慕容兰的人送来的。”莫桑看了一眼道。 成千染疑惑,“什么时候?” “傍晚时分。” 慕容兰不会平白无故的给她送这么一封信,“慕容兰的人是不是在暗中跟着我?” “是。”莫桑点头。 成千染想起这几日她总是隐约的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着她,原来是慕容兰。 第二百四十三章 皇室八卦 “你怎么不和我说?”成千染有点无语,她今天要是没问,莫桑肯定一句话都不会和她说的。 “只是一些无名小卒,没想说出来让姑娘烦心。” 成千染张了张嘴,发现莫桑说的有几分道理。 “好吧,你去休息吧。” 把窗户重新关上转身,成千染望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信陷入了沉思。 慕容兰的话不能全信,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都要弄清楚才行。 白天她还不了解慕容烨过去的那点恩怨,只听宋茗画那几句八卦,明天她需要找宋茗画多问问才是。 成千染惦记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早早地去了铺子。 宋茗画是每天第一个开门的人,她见成千染竟然这么早的过来,感到奇怪,“姑娘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她拉着宋茗画去了待客室。 成千染样子有点着急,宋茗画回忆她最近好像没有做错事,可是瞧着成千染的样子,她又多了几分不确定。 “姑娘,我最近是不是犯错了?” 成千染摇头,“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担心。我只是遇见了一些问题想问问你而已。” 闻言宋茗画松了口气,她笑着道:“姑娘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 “安王当年差点成了太子,想必他的王妃出生也是名门吧。” 宋茗画道:“那是当然,安王妃可是慕国公府的嫡长女,从一出生就被内定为天运国未来的太子妃了。” “可惜安王最后没能成为太子。” “可不是吗。”宋茗画遗憾道:“想当初好多都城的姑娘都很羡慕安王妃了,当年她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羡慕死人了。” 成千染摸了摸桌子的边缘,“你说安王要是知道当年算计他的人是三皇子会怎么样?” “肯定狠狠地报复回去。”宋茗画一脸的笃定。 成千染没忍住笑了。“你倒是很了解的样子。” 宋茗画很认真道:“这是人之常情啊,换成是我,大好的前途被人给毁了,我一定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更别说是太子之位。” 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正常人都有这个想法。 “现在的安王已经不是以前的大皇子了,只怕他有心报复回去,也没那个本事了。”成千染遗憾道。 很不赞同成千染这个观点,宋茗画很认真的摇了摇头,道:“姑娘这话就是你的错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安王的背后还有一个慕国公府呢。” 慕国公府? 在天运国这么长时间,成千染甚少听人提起过,只觉得十分的低调。 宋茗画接着道:“你可别看慕国公府现在低调,人家手里面的权利那是一点都没少,只是在蛰伏而已。” 成千染点了点头,“你知道的还真多。” “以前我经常在酒楼跑堂,最喜欢听八卦了。”宋茗画不好意思道。 她最喜欢听人说八卦了。 “这点很好。”成千染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鼓励。 没有这么八卦的宋茗画,成千染还不能确定这么多消息。 宋茗画补充道:“说起安王也真的很倒霉,他一开始腿摔断了后,很多人都建议皇上换一个储君。” “皇上不想换,表示安王的腿会不会好是未知数,一切要等安王的腿好了再说。” 慕容添的潜台词就是,如果腿上一点问题都没有,慕容烨还是太子,如果腿上真的有瑕疵,再换别的人选也不迟。 成千染沉默一下问道:“你确定皇上真心想让安王成为太子?” 宋茗画道:“当然了,安王没出事之前,那可是皇上身边最优秀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有点多了,她感觉慕容添好像在给慕容烨挖坑一样。 他这句话说出来,安抚了一部分人的心,还挑动了一部分人的心。 慕容烨受伤绝对不是偶然,大伙儿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就是要把慕容烨拉下来,慕容烨双腿愈合情况良好。 夹板拆了以后多半会和以前一样,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瞧着成千染神情变幻莫测,她疑惑问道:“姑娘,你是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安王被人设计从马背上摔下来,皇上还要册立安王为太子,那些设计安王的人会轻易的放过安王吗?” 宋茗画微微张口,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微微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以前所有的认知,都弱爆了。 成千染坐在柜台后面拖着下巴,望着站在桌子上吃食的小黑,陷入了沉思。 她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思路,慕云笑以前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现在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安王妃,换成谁都不能接受。 从慕容烨从马上摔下来,到他中毒,中间夹杂着很多人的影子。 他们找到了证据,却奈何不得慕容枫。 慕容烨中毒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证据都被毁掉,抓着人证,说出来的话也很难让人信服。 要是到慕容添面前对峙,慕容枫完全可以装作十分无辜的说,是慕容烨断了腿,见不得他这个做弟弟的风光模样,就使坏想把锅甩在他的头上。 她可以把手上的证据送到慕国公府啊! 有了目标,一切都好商量,常家的账本数量太多,让别人去抄写成千染不太放心。 她在柜台前坐了一会儿,和宋茗画交代一声就回去了。 回到家中,她关上房门把莫桑叫了出来,拿出从常家弄来的账本,“我和你一人一半,把这些账本都抄写一遍,不要用自己平时经常用的字迹。” 莫桑点头,两人坐在桌子前,挨个把账本上的内容抄写了一遍。 常家账本数量较多,毛笔字写得实在是累人,成千染和莫桑两人头也不抬的写了整整三天才把所有的账本抄写完成。 望着桌子上堆积的新账本,成千染生出一种成就感。 她轻声道:“能不能弄倒常家,就靠你们了。” 把账本分开放好,成千染道:“你把这些账本全都送到慕国公府去。” 莫桑点头,带着账本直接走了。 成千染前脚偷走了常家的账本,隔了一天,常家核对账目的时候发现账本没了。 账本可是要命的东西,发现账本没了,常福友把两个儿子全都叫到跟前。 常福友的书房里放了大量的书籍,一进门就能闻到扑鼻而来的墨香。 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常福友道:“家里面的账本丢了。” 常贵和常德都满脸疑惑,平时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常贵,更是一句话差点没把常福友气的直接厥过去。 “父亲,我在你眼里面就是一个败家儿子,账本放在我面前,擦屁股我还觉得它擦不干净呢。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让我去找账本吗?” 常贵这句话说完,常福友抽了抽眼角,有种想把这个儿子塞回去重新再生出来一次的冲动。 他一把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怒道:“你给我好好说话,账本关系到我们全家的身家性命,账本要是到了有心之人的手上,我们全家都要完了。” 就算常福友说的再认真,常贵完全不放在欣赏,他仰头望着挂在头顶的灯笼,不理睬常福友。 常贵把常福友气的半死,常德还算靠谱,他问道:“父亲,你平时把账本都放在哪里了?” “这些年账本一直都放在我房间,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查看一次。” 昨天晚上他有事忙一个晚上没有回房睡觉,等天亮了回去准备睡觉之前看下账本,就发现账本不见了。 “父亲你每次看账本时有没有人看见过?” 账本那么重要,他哪里能让外人知道账本在什么地方。 “没有人。”常福友开始上火。 他盯着面前这两个儿子,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没有道理账本在他手上这么多年都好好地,昨天忽然就没了。 常福友问这句,只是想确认一下常贵和常德两人最近得罪的人有没有能力从他这里偷到账本。 落到常贵的耳中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这些年他不学无术,四处惹是生非,被常福友教训了无数次,每次常福友一质问他在外面闯的祸事,常贵就很不耐烦。 “父亲,你直接问我好了,你问常德干嘛,他又不是一个会惹是生非的人。” 常福友抽了抽眼角,他想教训常贵两句。 不管常福友难看的脸色,常贵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放心,我闯的祸我都心里面有数,保证以你现在的官职都能压下去,连一点水花都不带有。” 他还笑了笑,自我讽刺道:“就我这一白身,就算闯祸,也不会把天给捅了,你问我,还不如问问你自己这几年在官场都得罪了谁。” 冲着常福友翻了一个白眼,常贵接着刺激道:“像你们这些做官的,表面是个君子,实际上是个小人,说不定是你几年前得罪的人,在暗中潜伏,等了几年终于找到你的把柄,把你的账本给偷走了呢。” 而后翘着二郎腿,端起桌子上的茶盏,轻轻地撇开茶水里的茶叶末。 第二百四十四章 坐立不安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全家最有本事惹出滔天大祸的那个人就属于你了。” 常贵越说越过分,常福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让常贵说下去,常福友多半要暴起打人,常德赶紧打断常贵的话:“大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常贵挑眉问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连实话都不许人说了?” “滚出去!” 一卷书朝着常贵砸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常福友再也无法压制的暴呵。 动作熟练的躲开扔过来的书,常贵冷笑一声,放下茶盏,起身直接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记留下一句话刺激常福友,“一点真话都听不进去,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常贵走了,剩下被常贵气的半死的常福友,和要顶着常福友压力的常德。 “父亲,大哥的话你先别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赶紧查清楚账本去了哪里。”常德安抚道。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账本被谁偷走了必须要赶紧查清楚,再给出对策。 常贵可以任性什么都不管,常德不能。 “连个方向都没有,如何去查账本的下落。”常福友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常德想了想问道:“家中都有谁知道账本的存在?” “知道账本的,那都是我十几年的心腹,他们身上都有一份经过特殊记录的账本,都没有丢了,就我手里面的总账没了。”常福友还补充一句,“他们手里面放利子钱的借据也没了。” 利子钱是大头,没了借据,外面很多帐都会收不回来。 一听说利子钱的借据也没了,常德深知这不再是一桩小事,必须要赶紧解决了才行,否则整个常家都要危险。 “父亲,我们要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常福友倒是很想早做打算,“我现在连背后搞鬼的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做打算!” “我们去找三皇子。”常德建议道。 常福友抬头看常德,他道:“三皇子用钱的时候和我们关系很好,一旦出事,第一个被人抛弃的就是我们常家。” “这些年我们没少帮着三皇子做事,当年安王……”常德话说一半咽了下去,“我们也出了力气,三皇子总不能过河拆桥见死不救吧。” 在官场上经营多年,常福友看了太多的例子,“你太天真了,如果此事闹出来,我们全家都没什么好下场。” “妹妹还在三皇子府,我们找妹妹帮忙说话。”常德建议道。 说到常悠悠身上,常福友有点犹豫。 深知常福友最在乎的就是常悠悠这个女儿,常德再接再厉。 “父亲,整个常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妹妹这么多年能在三皇子府站稳脚跟,都是用银子开道,常家要是出事,妹妹又能落得什么好处。” 常德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继续劝道:“况且我们给三皇子擦了这么多年的屁股,凭什么三皇子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巴着脸的贴上去,三皇子不需要我们了,随随便便的就能抛弃不用。” “为人臣子,本就是如此。”常福友缓缓地闭上眼睛,整个人都纠结了起来。 常德反问道:“是这话没错,可是父亲,凭什么?” 回应常德的是长久的沉默。 常悠悠是常德最疼爱的女儿,他宁可倾尽整个常家之力也要常悠悠过得舒适,也不想牵连常悠悠分毫。 “父亲,女子有了父族才有后盾,没有父族连个草芥都不如。” 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很久的沉默之后,常福友轻叹了一口气道:“去找你妹妹。” “是。” 常德打开书房的门出去。 路过前院,他看见常贵在走廊下面斗鹦鹉玩。 常贵远远地朝常德打招呼,吊儿郎当地问道:“二弟,和父亲商量的怎么样了?” “大哥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走到常贵的面前,常德一脸为难。 常贵伸手拍了拍常德的肩膀,笑着道:“我相信你。” “好。” 顺利给常悠悠传了消息,常福友带着常德一起去了三皇子府。 常家一直都是慕容枫的人,众所周知。 跟在慕容枫身后做事,十几年来除非十分重要的事需要商议,一般常家都不上门找慕容枫。 更别说这会儿慕容枫正被处罚。 “你们怎么来了?” 坐在主位上,慕容枫一身家居服饰,腰间只挂了一块通体透彻的玉璧。 他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莫名前来的常家父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常福友带着常德跪在慕容枫的面前,低着头道:“殿下,臣最近遇见了一桩麻烦事,还请殿下帮忙。” “什么麻烦事?” 常福友表现的太过郑重,慕容枫敏锐的察觉此事绝对不简单。 “臣家中历年来重要的账本,还有利子钱的借据全被人偷了。” “什么?”慕容枫惊愕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常福友一脸颓败道:“就在昨天,臣查了很久,实在是查不到背后的人是谁,只能来求殿下帮忙。” 被人牵连,罚在家里面抄书本就很憋屈了,这份憋屈还没结束,他手底下的人又来给他添堵。 要不是顾着形象,慕容枫现在想踹常福友父子一脚的心都有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都能弄丢,我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常家放出去的利子钱里,还有慕容枫的银子在里面。 太子之位哪里是那么好争得,上上下下要花那么多银子打点。 慕容枫底下的人富得流油,他自己穷的冒酸水。 等慕容枫发泄的差不多了,常福友这才嗫嚅着说道:“殿下,当务之急,是该怎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啊。” 常福友还等着慕容枫给他想出点对策。 慕容枫气愤不已,手指指着常福友颤抖道:“东西是你们自己弄丢的,该怎么度过眼前这关你们自己去想。” 摆明了他不想管这件事了。 常福友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枫,他只想到慕容枫不会轻易的答应帮忙,却万万没有想到慕容枫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殿下,臣这些年为你瞻前马后,还请殿下帮帮臣。”常福友不肯死心道。 慕容枫冷着脸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都数不清楚,账本和借据全部丢失,回头被人捅了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他要是被牵连进去,太子之位彻底与他无缘。 “殿下,常家这些年一直都在帮你做事,在外人眼中,常家是你的人,我们若是出事,殿下也不会好过。”常德低垂着脑袋,甩着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常福友恪守君臣本分,加上常悠悠还要靠着慕容枫过日子,说话不敢太过分。 反观常德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 “你在威胁我?”慕容枫盯着常德,眼中满是不善之意。 “臣只是在实话实说,还请殿下能把臣的话听进去。”常德低着头强行镇定道。 慕容枫冷笑了两声,瞪着常福友和常德,“好啊,你们竟然都敢威胁我了。” 发现慕容枫生气,常福友赶忙道:“殿下,犬子年轻不懂事,还请殿下谅解。” 说完,常福友伸手拽了一下常德,示意他低头认错。 常德无视常福友的暗示,“殿下,忠言逆耳,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还请殿下能听得进去。” “我要是听不进去呢?”慕容枫反问道。 常德瞬间不说话了。 慕容枫气道:“我真是没想到,我竟然有一天会被自己养的一条狗威胁,常福友你可真是好样的。” 常福友匍匐在地上,“殿下,都是臣没有关好自己的儿子,还请殿下不要生气。” “都给我滚。”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听,慕容枫指着书房的门口怒道。 父子两人被人从三皇子府赶了出来,站在偏僻无人的巷子里,常福友指着常德道:“你疯了,竟然敢威胁三皇子?” 常德不服气,他看着常福友,旧事重提。 “父亲,我们这些年替三皇子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好处他全部都拿了,现在常家出事,他就要过河拆桥。” 常德说的也有道理,常福友指了指常德,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常德不是,只愤恨的把手放了下来。 三皇子府里的常悠悠一早就收到了家中送来的书信,等父兄走了以后,常悠悠带着点心去找慕容枫。 一进屋就看见慕容枫满脸怒意,她打量着慕容枫的脸色,蹲在慕容枫的身边,双手放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他。 “殿下,您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慕容枫低头,伸手捏住常悠悠娇媚的脸,“长得可真漂亮。” 常悠悠羞涩地低下了头,“殿下怎么忽然间夸起人家了。” 慕容枫手指上的力气变大,猛地掐住常悠悠的下巴,“我是在想,常家哪里来那么大的脸竟然敢过来威胁我,闹了半天,原来是仗着你这张漂亮的脸啊。” 保养细腻的脸上被掐出红色的印记,常悠悠整张脸都变形。 第二百四十五章 入慕国公府 眼里的娇羞不在,她满是恐惧地看着慕容枫。 此时的慕容枫一改往日儒雅形象,因为生气,整张脸都有点扭曲。 跟在慕容枫身边这么多年,她见过慕容枫生气的样子,那都是对别人。 她从来都没见过慕容枫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殿下,妾身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妾身?”眼泪从常悠悠的眼眶中滑落,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慕容枫。 无视常悠悠可怜的样子,慕容枫道:“你会不知道?” 瞬间明白了什么,常悠悠哭着道:“妾身的父兄对殿下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还请殿下帮帮妾身的父兄。” 慕容枫道:“你父兄自己无能,连几个账本都看不好,还敢过来威胁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常悠悠惊愕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枫。 她父兄威胁慕容枫?这怎么可能? “殿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小心的为自己辩解。 慕容枫讽刺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瞧着你这水,好像还在娘家啊。” “没有,妾身没有。”常悠悠赶紧解释。 猛地甩掉常悠悠的脸,慕容枫道:“告诉常福友,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别想让孤替他们擦屁股。” 跌坐在地上,常悠悠低着头,脸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她眼眶里的泪水不住的掉落,“妾身知道了。” 白日里山海阁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成千染闲来坐在后厅整理账单,正思虑着从猎户那处买来的黄鹂鸟是公是母,便想要去查看一番。 正巧碰上了几个贵家千金在说闲话。 其中长相娇美的那个女子,身穿桃花裙,手持团扇,轻轻摇摆着,一看便是为首的人物。 成千染瞧着有几分面熟,应当是太傅家的嫡女——秦怡然,又瞥见她露出了笑容,用着几分高傲的语气说话。 “常家也不知道最近在闹些什么,可是找了很多家的麻烦,哎,幸好没来我家。” 另外一个浓妆艳抹,附和着说道:“怡然家境如此好,常家自然是不敢动的,常福友那厮昨日还到我爹那处吃了酒。” 成千染后退了两步,从门缝里打量着她们。 “常家除了常德外,其他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秦怡然眉眼微微上挑道。 何韵兰轻咳一声,“还是别说常家的事情了,这里人多嘴杂的,怡然姐姐家里的那位,如今可还安生?” “安生?那姓孔的,还真是个狐媚子转世,将我爹爹哄得不知东西南北,还无事与我厮闹一番,当真是宠着她了。”秦怡然一提起话里的此人,脸瞬间黑了下来。 “不就是个小娘,想整治她又有什么难的。”何韵兰不解道。 秦怡然冷笑一声,“可算了吧,那个小贱人,最是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果然是楚国人,最是会玩下贱的路数。 站在门后的成千染心中一咯噔,姓孔的,还是楚国人。 莫非是故人? 楚风璃在其中帮忙救下她后,便将她送出了京城。 至于人去了何处,她也未曾去打探过。 “罢了,还是不要提那个丧门星吧,与我相当的年纪,便上赶着做我的长辈。”秦怡然气不打一处来,也没了买东西的兴致,便又拉着一众姐妹出了山海阁。 成千染这才走了出来,心中愈发不安。 秦太傅家的这位小娘,多半就是当年与她结怨的孔莲。 她也念惜着祥氏的交托,所以放了她一命,希望这个念头,不会是错误的。 “姑娘,怎么站在此处发呆?”宋茗画手中拿着毛巾,正在擦拭着店内的柜笼。 成千染微微回神,思绪万千,“去打探一下七皇子的行踪。” 宋茗画拉过成千染,轻声说道:“姑娘问的还真是巧,刚刚有人还在说七皇子的事呢,说他还在岳楼吃酒呢。” 岳楼? 那也是常家的产业,在国都里素有名声,一顿饭吃的普通人家家底空空。 多少达官贵人却是趋之若鹜,毕竟都是珍馐佳品。 “店你们好好看着,我去岳楼一趟。” 岳楼距离山海阁并不遥远,只是穿过一道暗巷的事,只是不知慕容兰还在不在吃酒。 岳楼内人流并不多,二楼天字号厢房最是安静。 “七皇子,那琅王妃来了。”阿部压低了声音禀报道,神色复杂。 他从楚国回国都后,便休沐了一阵子,将乔阳的丧事给办妥贴了。 恨只恨,不能替他的兄弟报仇雪恨。 慕容兰抬眼瞧他,“我知晓你心中有气,我心中也是有气的,但谋图大业,总是要付出代价。” 阿部听此,立即跪在了慕容兰的面前,脸色坚毅道:“属下不敢。” “好了,起身吧,将她带来见我。”慕容兰拍了拍阿部的肩膀道。 成千染带着兜帽,跟在阿部的身后,缓缓地上了二楼。 一路上,一言未发,可眼底的杀意,却是隐藏不住的。 “阿部大人。”成千染的脚步顿住。 阿部闻言转身看她,却并不言语。 “要杀人的话,不该用这般眼神看人,很容易暴露你的意图。”成千染云淡风轻道。 “难道我该给你好颜色?”阿部反讽道。 成千染捂唇轻笑道:“装一装总是可以的,我与你家七皇子还算是半个合作关系,难不成你想此事与我闹上一场?” 阿部脸色愈发难看,眼前女子的话,完全就是在挑衅。 他的手不自觉地落在了腰上的剑上。 成千染却上前,与他错身而过,“七皇子是在哪一间厢房。” “天字号。”阿部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果真是个有钱的主儿,买个鸿运酒楼,还打算与我分账。”成千染喟叹一声道。 天字号厢房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成千染闻着有些熟悉,像是在何处闻见过。 仔细一想,忽而想起了万国寺。 沈清秋那禅房里,似乎也是这种味道。 “七皇子。”成千染回身将门合上,取下了兜帽。 慕容兰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着淡蓝色的素绒绣花袄,更衬得她身姿高挑,嘴角洋溢着一抹笑容。 “我与你说了,待你买下鸿运酒楼,再来找我。” 成千染自顾自地上前,坐于慕容兰对面,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 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却是未动几筷子的样子。 厢房的小窗半开,带着几分寒意的风,透过缝隙吹起了纱帘。 “可我未同意。”成千染嘴角微启,“常家的事情,七皇子想必也听说了。” 抬眼见慕容兰未动,脸上似是不快的模样。 “我们当初所言,说是要帮着七皇子完成您的大业,可这方法……未必会是一样,效果不错不就行了。” 慕容兰眼里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芒,“常家的事情,我知晓是你的手笔,东西已经送到了慕国公府,你此时过来,是与我来请功的不成?” “慕国公府还未去告发,七皇子此时该去一趟公府里,与慕老侯爷聊聊才是。”成千染提议道。 “此事多半是要有人负责去查的,我希望的是,此事能够把持在七皇子的手中。” 慕容兰盯着成千染,眼底意味不明,“那我岂不是众矢之的。” “如今的七皇子,竟然开始担心起此事了,七皇子还在意名声陷害那些东西吗,反正如今的你做不做,不都是如此?”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慕容兰冷笑一声,心中微微一动,可脸上却依旧不给成千染半分好颜色瞧,“我可不想被你这么奚落。” 成千染倒也习惯与他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们之间,言语三句不合,却有着各自的目的,互相磨着对方的性子。 “走吧。”慕容兰起身拂了拂衣袖,将桌上的兜帽盖在了成千染的脑袋上。 成千染微微一愣,“去何处?” “慕国公府。”慕容兰头也不回地抬脚就往外走。 慕国公府的府邸,距离皇宫不远,祖上立了一份基业,深的皇室的敬重,赐姓慕,以表肱股之臣。 到了这一辈,人丁稀少,却只有慕云笑这一个女儿。 站在慕国公府前,可瞧见门前立着一块基石,上刻单字‘慕’,瘦金体笔锋劲道,威严赫赫。 成千染跟在慕容兰的身后,踏入了府内。 小厮前去禀报,迎入前厅。 厅上有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只是远远的瞧着,便觉得此人一身血气。 想来,这就是慕国公府的慕老侯爷——慕君恒。 “慕老侯爷近日可还安好。”慕容兰十分恭敬地一揖道。 慕君恒点了点头,“身子康健,不知七皇子前来,所为何事。” 说罢,又让人看茶,这才注意到慕容兰身后貌似还跟着个女子。 “这位又是何人。”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十分仰慕慕国公府,便央我来见见世面。”慕容兰余光后瞥道。 成千染瞪了一眼慕容兰,她何时央求过他? 所幸这个解释,慕君恒也并不在意,“即使如此,那便也坐下吧,老夫这慕国公府,也没什么世面可瞧的。” “多谢慕老侯爷。”成千染微微躬身行礼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郡主跌入池中 茶水氤氲的气息飘散在空中,四下无言。 慕容兰决定长驱直入,用着略带稀奇的语气开口道:“听说慕老侯爷最近收到了个东西。” “老夫收的东西可多了,不知七皇子所说的是哪一件?”慕君恒眼都不抬一下回道。 “自然是最紧要的那封信,听说是关于常家的事情。”慕容兰面上笑意愈浓。 慕君恒饮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问道:“常家的确是来送过礼,不过是前些年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慕容烨身子还好,慕国公府还在与他议亲中。 见慕君恒还在装傻,成千染瞧了一眼慕容兰,老狐狸对小狐狸。 “不是前些年,而是近几日,我还知晓里面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慕容兰是定要捅破窗户纸的,所以也未顾忌什么,索性将话说了个明白。 慕君恒眯了眯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么说来,七皇子是全都知晓了……”目光瞬间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像是在打探些什么,“这位姑娘,你到底是何人。” “我只是个普通的商贾,与常家素有仇怨。”成千染微微一愣,决定将话半参真半参假说出来。 只是一眼,她就明白,慕君恒什么都看出来了。 东西是她送的。 慕君恒朗声大笑,“老夫将此事瞒得极严,若非是盗取常家账本账单之人,并不会知晓那是何物,这位姑娘,当真是好本事。” “慕老侯爷为何不会觉得,此事会是七皇子所为。”成千染有些不解地问道。 “若真是他所为,如今他就该拿着账本账单到老夫的府上来,而不是前来试探,像是在与老夫商议什么一般。”慕君恒笃定道。 慕容兰也附和着笑了起来,“慕老侯爷果真风姿不减当年,心思缜密。” “七皇子也不必在此阿谀奉承老夫,不如与老夫说说,你此来的目的到底为何?”慕君恒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像是能够看透人心一般。 “侯爷将此事告知父皇的时候,定然要定下审案之人。”慕容兰不急不缓地说道。 慕君恒收回目光,心中明了了几分,“这么说来,七皇子是有推荐之人,”顿了顿,又说道,“还是说——七皇子准备亲审。” 话音里依旧是笃定。 成千染愈发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揣摩思虑人心方面,的确过人,就是坐在那处,什么话都不说,也让人心中生畏。 慕容兰起身,对着慕君恒再次行礼,极为诚恳地说道:“晚辈想要亲审,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出了慕国公府,成千染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转脸看着身旁一脸正色的慕容兰,“若是你那位大皇兄的腿还好,就是你再想争,怕也是希望渺茫。” 有这么一位有权有势还有谋划的岳父在身后,不用做什么,也会有大批的朝臣拥护。 兴许是一同从慕国公府出来,也算是建立了些许信任,慕容兰说话的语气较之先前,倒是少了几分奚落。 只见他拂了拂未沾一丝尘土的衣袖,“我也是如此想的,慕国公府门楣赫赫,也不是何人都能踏入的。” 此话说的却不像是慕君恒,好似是在说慕容烨。 “若是我大皇兄身子康健,我是没有一丝希望的,至少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些感激我那三皇兄的。” 成千染跟上了慕容兰的脚步,“不如七皇子与我说说,鸿运酒楼之事吧。” 谁知前面的慕容兰突然停住了脚步,害得她差点撞到他身上去。 “我可不是城墙角下说书的。”慕容兰冷哼一声说道。 成千染有种想在他身后捅他一刀子的冲动,说清楚点会死吗? 楚国。 东方珺若还是将她在琅王府受到楚东灵欺负的事情,想办法放了出去。 宫里未过多久便有了召见,可召见她的人,却非是皇上,而是宁贵妃。 本以为府里的管事不会轻易让她踏出门去,谁知朴管事是将她送出了门去,还瞧着她上了马车。 入了宫后,便被带到了宁贵妃的面前。 宁贵妃披着大红色的云丝披风,坐在御花园内喂鱼。 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风中还有淡淡的桂花甜腻的香气。 东方珺若衣着单薄,还穿着素衣,吹着风,再闻着这味道,直接捂唇咳嗽了起来。 “郡主的身子怎么愈发差了。”宁贵妃信手撒了一把鱼食到池水中。 锦鲤上前争抢,水花四溅。 “多谢贵妃关心,臣女这些日本是好了些,后来吹了些冷风,又有些不舒坦了。”东方珺若一副柔弱的模样。 宁贵妃红唇微微勾起,“你与废后玩的都是相同的路子,极尽温柔体贴。” “臣女不懂……贵妃这话是何意思?”东方珺若咬唇问道。 “你不必懂,本宫说的你自然是懂的……”宁贵妃使了个眼色给芝兰,“去给郡主拿一件披风来,省得让旁人瞧见了,误以为本宫苛责了郡主,让郡主在冷风里站着。”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贵妃宠冠六宫,不会有人……” 话还未说完,便被宁贵妃打断了。 “你不必与本宫说这些废话,本宫今日叫你来,自然是有事要问你的。” 东方珺若低垂着脑袋,手心已经冒出了汗渍。 “姜纯,你还记得吗?”宁贵妃抓了一把鱼食,作出漫不经心的模样地问道。 “素日里听说,宁贵妃是个脾气火爆的,未曾想,贵妃也会这般与臣女闲聊。”东方珺若眼底没有任何的温度。 可这个名字,到底是牵动了她的心神。 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伪装她的形象。 宁贵妃转眸看向她,“你到底还是会说点人话的,不跟本宫继续矫揉做作下去了吗?” “臣女并不认识姜姑娘,只听说那是贵妃的妹妹,深的贵妃的宠爱。”东方珺若心绪不宁,过往的事情,在脑海里不断翻涌着。 “她有个婢女,名叫小楼,在本宫妹妹发了疯的时候,便偷偷跑走了,那贱人似乎是你的人?”宁贵妃见她依旧在装傻,却耐着性子带她回忆往事。 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的不宁,“臣女并不认识什么小楼,不知贵妃到底是听何等小人唆使。” 宁贵妃轻笑出声,“你以为本宫什么证据都没有,专门请你过来叙旧的不成。” 说罢,便将鱼食一口气全都抛在了水中,站起身来,走至东方珺若的身前,拉长了音调道:“东方珺若,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东方珺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臣女实在不懂,贵妃在说些什么。” “你唆使小楼,见本宫的妹妹对太子痴心一片,便对她下了手,还敢与本宫狡辩装傻?”宁贵妃一脸怒色,抬手便要打东方珺若。 芝兰急忙上前拉住了宁贵妃,小声劝道:“贵妃快消消气。” “本宫只有这一个妹妹,却断送在了你这贱人的手里!”宁贵妃面目狰狞道。 若非是芝兰拦着,她怕是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对东方珺若出手。 本是矢口否认的东方珺若,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臣女想明白了,贵妃如此笃定此事是臣女所为,怕是从小楼那处得到了什么讯息。” “即使如此,臣女也不想否认了,姜纯的确是臣女所害,但臣女不后悔,她仗着贵妃这个姐姐,三番两次想要接近太子,她凭什么,一个下等的商贾之女,她也配?” 芝兰皱着眉头瞪着东方珺若,“郡主,你这不是疯了不成?” “小贱人,本宫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宁贵妃恶狠狠地瞪着东方珺若道。 东方珺若冷笑一声,“贵妃也是好本事,恐怕早就知晓了此事,却也能按捺至今日,才想起来发作,莫非贵妃也没您说的那般重要吧。” 宁贵妃也不知何来的力气,挣开了芝兰,她今日就是不弄死东方珺若,也定要狠狠地甩她一个巴掌。 这个贱人,比她那姑母更让人冒火。 谁知,东方珺若想逃,却不朝着反方向而去,而是朝着宁贵妃此处而来。 脚下一崴,直接摔进了池子里。 秋末的池水,还是寒意入骨的。 水花迸溅,只瞧见那粉红色的披风飘荡在水面上。 芝兰急忙叫道:“快将郡主拉起来。” 有些发懵的宁贵妃,回身看着池子里的东方珺若,咬牙切齿地说道:“拉什么拉,不如让她淹死为好。” 她明明都没有碰到东方珺若,后者竟然直接掉入了池水里。 这完全就是故意的。 一片纷乱,五六个宫人将东方珺若救了起来。 而后又去请了御医。 “这贱人!”宁贵妃坐在屋内,甩手便将桌上的茶碗打翻在地。 御医还未诊断出来结果,只说是瞧着郡主的脸色,十分难看。 “皇上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往此处而来。”芝兰脸色凝重地提醒道。 宁贵妃捏紧了拳头,金色的指甲套都印在了手心的肌肤上,“没想到,这贱人果真不是东方静可敌的,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宁贵妃的怒气 皇上终是冷着脸出现在了宁贵妃的面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珺若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池水里。” “皇上,此事说来话长,妾身……并未对她如何,她脚一崴就掉了进去。”宁贵妃攥紧了拳头说道。 “御医是怎么说的,她可要紧?”皇上说着话,便要朝着屋内走去。 宁贵妃一步一跟随着,“御医说,郡主这是受了寒,需要好生调养,现在还在诊治中,皇上若是有其他的事情,此处便不必挂心了,妾身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 “贵妃,朕一直都当你是个懂事的人,可你眼下,偏偏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皇上的话音里带着几分指责道。 见宁贵妃没有说话,皇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珺若在京城里也没个亲戚照应,孤身一人呆在京中,云州现在局势不稳,她是千万不能出事的。” “皇上教训的是,妾身认错。”宁贵妃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使得皇上也说不出来其他的重话。 此时御医正好从屋内走了出来,便被拦住问话。 “郡主现在情况如何?”皇上沉声问道。 御医如实禀报道:“郡主身上本有旧疾,还未曾大好,今日跌入池中,幸好救得及时,不然怕是回天乏力。” “那她可醒了?”宁贵妃一脸关切的模样。 “还要过一两个时辰才能醒来,皇上贵妃不必太过担心。”御医垂首道。 皇上拂了拂手,示意御医下去,禀退了大部分的宫人,只留几个近身的,这才询问道:“你今日为何要将她请入宫中?她的身子还未大好。” “妾身知晓她的身子是不大好,但是皇上不是说,她与太子的婚事容后再定,妾身便想询问她一番,到底与太子如何了。”宁贵妃一脸委屈地说道。 一旁的芝兰也帮着说道:“皇上,今日郡主衣着单薄,贵妃还让奴婢去拿了披风过来,生怕郡主给冻着了。” 皇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么说来,郡主是穿得少了些跑入宫中,又莫名跌入了池水中。” 芝兰刚想要点头,便被宁贵妃揪了一把。 “皇上,难不成您是在质疑妾身,对郡主图谋不轨吗?妾身与郡主无冤无仇,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宁贵妃说着话,便直接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眼底的泪水下一秒就似是要夺眶而出。 皇上最是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只好宽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软声说道:“爱妃,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你在宫中最是会妥帖做人做事的。” “皇上能够明白妾身便好。”宁贵妃顺势扑入了皇上的怀中,抽出了衣袖里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能够深得皇上的宠爱,并非是仗着她的美貌。 一直能够压着东方静一头,也不过是她会耍些手段,知晓怎么运用男人的心而已。 “好了,你在此处好生照料郡主,朕有事便先走了。”皇上拍着宁贵妃的肩膀继续抚慰道。 宁贵妃依依不舍地送别,随后对芝兰吩咐,将此事告知于楚风璃。 不用对他隐瞒什么,反正姜纯是他府里的人,是怎么疯的,怎么被送到庄子里去的,他应当都清楚得很。 刻意隐瞒过往的那些仇恨,也没什么必要。 最好是要将东方珺若那些下作的手段,通通告知于楚风璃。 夜色昏暗,宁贵妃差人在屋内点了灯。 不久,便有宫人前来禀报,说是郡主醒了。 宁贵妃整理了衣裳,差人带了些参汤,便前去探望。 她自然是不会给东方珺若半分好脸色看的,她们两个都是清醒的人,如今装糊涂,不过是为了给那些不清楚内情的人瞧着。 瞧着她这个宁贵妃,多么体贴郡主,洗脱那些风言风语。 “醒了?”宁贵妃坐在窗前,眼底满是厉色。 东方珺若的唇色苍白一片,抬眼看着宁贵妃,眼底闪烁着一丝挑衅,“贵妃如今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若是宁贵妃什么都不做,大可相安无事。 可偏偏是把什么怨恨都说出来了,她这一跳池水,怕是宁贵妃也没想到,如今定然是惹得一身腥。 “我自是后悔得很,顾忌那么多,没有早些掐死你,让你多活了这么些年。”宁贵妃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道。 可手中却是端着一碗参汤,正用着极为和蔼的目光瞧着东方珺若。 “姜纯死得活该,她若是有贵妃这般的本事,就不会死了。”东方珺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 “不知道贵妃有没有派人去收敛尸骨,怕是去收了也来不及了,这种人只能丢进乱葬岗,毕竟无名无分,还没什么权势——” 宁贵妃的手一抖,参汤直接打翻在了东方珺若的身上。 “你这贱人!” 终是忍不住,宁贵妃大声骂道。 姜纯就是她的逆鳞,姜纯的死,她也一直念念不忘,她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却是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可如今,东方珺若像是摸清了法门一般,捅刀子一捅一个准。 东方珺若立即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贵妃,珺若做错了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众人纷纷行礼,皇上来了。 宁贵妃眼中满是红血丝,下一秒就像是要扑上去,将东方珺若生吞活剥了。 “贵妃,你这又是在做什么?”皇上的腔调里是怒意满满。 白日的时候,宁贵妃还与他说,会好好照顾郡主,这就是照顾的成果。 “妾身……知罪,愿领罚,闭宫自省。”宁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愤怒高声说道。 皇上皱着眉头,“你先回去闭宫关着,好好反省一下!” “这……这不关贵妃的事情,定然是珺若说错了什么,惹得贵妃不快,皇上千万不要怪罪贵妃。”东方珺若挣扎着身子,想要起身行礼。 宁贵妃冷笑一声,“郡主大可不必装成这副模样,”转眸又对皇上行礼道,“妾身告退。” 见宁贵妃离开,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几分,眼底闪着泪花,对着皇上露出了极尽可怜的姿态。 像是路边被人遗弃的小猫小狗一般。 “皇上,臣女一直有事想与皇上说,可惜一直未能够见得了面。” 天运国朝堂。 有了慕容枫的把柄,就绝对不能让人随随便便的压下去。 慕君恒安排暗中投奔在他名下的御史,趁着上早朝的时候把所有的证据都呈上去。 按照慕君恒的指示,御史一字没有提起慕容枫,而是数落常家的各种罪名。 如很多人想看见的,常家的账本被送到了慕容添的手中。 “陛下,常家这些年做事十恶不赦,必须要严惩啊。” 说完,御史跪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从御史站出来数落常家各种罪状的那一刻起,常福友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他几次想要打断御史的话,才一个开头就被御史轻描淡写的压了回去。 御史都是靠嘴吃饭,这方面常福友真的不是对手。 弄到最后,常福友只能和御史一样跪在地上,大声说自己是冤枉的。 底下的大臣手上不干净,慕容添一直都是心知肚命,无人在他面前提起来,他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一旦有人把明晃晃的证据放在慕容添的手中,慕容添就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常家和慕容枫之间的关系慕容添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放在桌上的证据,慕容添不想立即处理此事,他只道:“朕会安排人去查常家,如果常家真是如此,朕绝对不会轻饶。” 慕容添没有第一时间处置常家,无疑给了常家一份希望。 一个早朝,所有人都是心思各异。 下了早朝,仔细地看了桌上的所有证据,慕容添宣召被禁足在家的慕容枫去见他。 来的路上,慕容枫已经知道慕容添为什么召见。 他跪在慕容添的面前,道:“父皇,您找儿臣可是有什么事?” 坐在书桌后面,慕容添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他也是从皇子过来的人,自己儿子的心里面抱着什么心事他都知道。 平时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关键时候还会和稀泥,保持表面上的平衡。 可这表面上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了…… “常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慕容枫的头低的更低了,他道:“儿臣一直在家中抄书,外面发生的事知道的很少。” 这一刻慕容枫忽然很感谢那两个把他害的禁足的两个妹妹。 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慕容添也不是好忽悠的,他问:“我记得你府中有一个侍妾是常家的女儿,常家这些年做的事你知不知道?” “常氏不过是家中一个小小的侍妾罢了,儿臣和常家人甚少联系。” 慕容枫说了一半,忽然想起两天前常福友父子去找他一事。 时间这么近,慕容添真的要查不可能查不到。 真是一群猪队友! 慕容枫在心里面暗骂。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审问常家 明面上,他满是犹豫道:“前两天常福友父子忽然求到儿臣的面前,说他们家惹了大麻烦想让儿臣看在常氏的面上帮帮忙。” 望着大理石地面上的倒影,慕容枫的目光坚定,他稳住乱跳的心脏,“儿臣一直闭门在家,不想多管闲事,就拒绝了。” “你没有问问常家为了什么事找你?”慕容添问。 常家犯下的不是小事,慕容枫一直很爱惜自己的名声,一点都不想被常家牵扯。 此事一旦被牵扯上,慕容枫这几年所有的经营都会付之一炬。 “儿臣想赶紧把书抄好向父皇赔罪,且知道了儿臣也帮不了他们,干脆就没问。” 慕容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滴水不漏,抓不到一点把柄。 “这么说来,常家这几年的所为,都是在仗势欺人了。”慕容添道。 恰是时机,慕容枫抬头疑惑问:“父皇,常家犯了什么错误?” 慕容添俯视这个看上去满脸无辜的儿子,他忽然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你一直没问,朕还以为你知道常家犯了什么错误。” 狂跳的心脏漏掉了一个节拍,在慕容枫的心口上停顿了一下。 他慌忙解释道:“儿臣怎么会知道,只是好奇想问问……” 没打算听慕容枫解释,慕容添打断慕容枫的话,“这事要真的和你无关,你就不要多管,我会安排吏部的人去查。” 明面上慕容枫把自己撇的特别干净,可是常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和他有千丝万缕地关系。 常福友都敢威胁到他头上了,万一常家狗急跳墙…… 慕容枫还想为自己征求机会,可机会稍纵即逝,慕容添已经让他回去了。 吏部很快接手了这个案子,主审的人还是慕容兰。 账本送出去后,成千染一直在悄悄的观察常家,等着东窗事发看场热闹。 左等右等,总算是等到常家出事的消息。 “常家这几年那么嚣张,这会儿终于栽跟头了,简直大快人心。” 几个在店里面买东西的女子一边看着动物一边闲聊。 听到“常家”这两个字,成千染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可不是吗,常家简直丧尽天良,老天总算是来收他了。” 成千染戳了戳在她面前吃食的小黑,心头琢磨开了,常家被处置了?那帮人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 小黑吃东西吃的好好地,成千染忽然骚扰他,他朝成千染翻了一个小白眼,展翅飞到一边的架子上睡觉了。 只听那几个人又道:“现在是吏部的人出手,主审的还是七皇子,相信一定能把真相审问出来。” 成千染点点头,很赞同这个说法,常家这事,慕容兰在背后没少出力。 落到慕容的手中,常家不死也要脱层皮。 宋茗画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成千染的身边,见成千染走神。 她在成千染的耳边小声喊道:“姑娘?” 正想着心事,成千染压根没注意到宋茗画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 宋茗画这一声声音很轻,还是把成千染吓了一跳。 她扭头看着宋茗画,捂着心口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我一跳。” 宋茗画小小的委屈道:“我瞧着姑娘好像在想着心事,还特地轻轻地过来的呢。” 伸手戳了一下宋茗画的额头,成千染无奈道:“你这样更吓人行不行。” 认错的态度十分的积极,宋茗画果断道:“那都是我的错。” 这下换成成千染说不出话了。 被成千染骚扰过的小黑冲着成千染“嘎嘎”一笑,还补了一句,“活该。” 仰头看着小黑,成千染有种想拔毛的冲动。 看出成千染心中所想,小黑想也不想的,直接飞走了。 宋茗画在旁边道:“姑娘我刚刚出去一趟,听人说常家的三个人都被叫到了吏部了。” 这个成千染已经知道了。 但是宋茗画接下来的话引起了成千染的注意。 “刚刚我在人群里面围观,发现宋家那三个父子特别的从容,好像不是被押到打牢,而是去小住几日一样。” 成千染微微挑眉,她看着宋茗画问:“这么从容?” 宋茗画很认真的点头,“是啊,难怪宋家做了那么伤天害理之事还能屹立多年不倒,瞧瞧他们这副样子,不知道真相的人,指不定以为他们有多么的无辜呢。” 成千染讽刺道:“他们要是无辜,这世上就没什么坏人了。” “钱姑娘。”阿部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见着阿部,成千染主动走了过去,“有事?” 短时间内,成千染不觉得她有必要再见一次慕容枫。 “我们家王爷想邀请钱姑娘去看吏部如何审案。”阿布面无表情道。 宋茗画是后来到成千染身边的,成千染很多话都没有和她说。 阿部出现的那一刻,宋茗画满脸疑惑地打量阿部。 “邀请我?”成千染想不通慕容兰这个操作是什么意思。 “对。”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阿部冷淡的回应。 从阿部的口中问不出什么,成千染想了一下果断和阿部一起出门。 “那走吧。” 她率先走了出去。 吏部的外面围了不少人,很多百姓都在围观审案的经过。 阿部带着成千染从后面绕进去,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很隐蔽的位置听审。 一到官堂上,成千染就听见常家的父子三人喊“冤枉”二字,并且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无辜”的。 成千染在旁听着只觉得十分的好笑。 慕容兰坐在高高的案台后面,慢条斯理的喝茶,好像在听常家父子辩解,又好像什么都没停。 常福友手脚都上了镣铐,身上的官服和乌纱帽全都被摘了下来。 衣衫稍显凌乱,配上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就这么跪在地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他仰头看着慕容兰,努力为自己辩解,“这么重要的账本,下官肯定会把它藏的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会让人轻而易举地偷走了,这分明有人在栽赃陷害,还请七殿下能还下官清白。” 常福友的账本藏得是很严实,可谁让他的两个儿子得罪了成千染。 有秘密武器在,常福友藏得再严实的账本,成千染都有办法把它们全部翻出来。 “证据都明晃晃的摆放在你面前,你还死不承认?”见不惯像常福友这样善于经营的官员,慕君恒怒道。 刀都快架到脖子上去了,常福友还能反驳慕君恒,“慕国公,下官就问你一句,换成是你,像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会随随便便的被人偷走吗?” 当然不会! 这个问题慕君恒连回答都不想回答。 把整整一叠的字据甩在常福友的面前,慕君恒质问:“你少在这里和本官狡辩,账本你不肯承认,那这些借据你又作何解释?” 借据散落了一地,每一张借据上赫然签署了常家的管家常山的大名,还有常福友的印鉴在上面。 这些借据都有处可查,每一张都是铁证,更别说这么厚的一叠放在一起。 借据被扔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群都沸腾了,在外面围观的百姓有不少人吃过常家的亏,纷纷在外面破口大骂。 最怕的东西出现了,常福友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该松一口气,常福友闭上死死地盯着借据上的印鉴,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滴落。 成千染不相信,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常德还能为他找到辩解的理由。 有些人天生就不能小看,尤其是像常福友这样的,丧尽天良的事做了那么多。 却还活的好好地,官职也越来越大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常福友猛地抬头,他看着坐在高堂上的慕容兰,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坚定道:“这些字据是怎么回事下官一概不知,上面既然签署了常山的名字,那必定是家中管事常山所为。” 这么明晃晃的证据都摆放在面前,常福友还能把罪名加在别人的身上,不得不承认常福友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过硬。 这些借据成千染曾挨个看过,每一张借据上签署的名字都是常山。 当时她也没在意这些细节,只想着她把这些证据送出去,有的是人是法子整治常家。 慕君恒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常福友,他的手握上手边的刀柄上,“常大人,你这推诿的本事真是见涨啊。” 常福友看见慕君恒的手放在刀柄上,他心机深沉,不认为慕君恒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拿着刀,强行逼他认罪。 他梗着脖子,装出一脸正色道:“慕国公我们同朝为官,下官真的是被冤枉的,还请七殿下和慕国公能查清楚真相,还下官一个清白。” 慕君恒手指着地上的借据,“常家一个小小的管事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趁着主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拿着主人的印鉴出去放利子钱?” 常福友的狡辩慕君恒压根听不进去,慕君恒继续道:“本官之前算过,这些借据加起来足足有十万两银子,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能有这么多银子出来放利子钱?” 借据上的银子就是最大的漏洞。 第二百四十九章 推诿责任 常福友眼珠一转,果断为自己辩解,“常山跟在下官身边多年,下官也十分的信任他,家中上下都是常山打理,想来这个狗奴才是拿着下官的银子出去放贷了。” “常家真是富有,一个管事竟然能随随便便的动用十万两银子出去放贷。”慕容兰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把常福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讽刺一笑,“常大人还真是有钱啊。” 常福友脸色微微一变,天运国官员明面上禁止经商,俸禄也十分的有限。 一个官员,当官多少年,真的可以收到多少收入,随便算算都能算出来。 私底下或许也有收益,但是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实在是太夸张了。 十万两银子这个数字一出来,围观的百姓也更加沸腾,说出不少常家这些年的罪状。 成千染寻思着,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常福友多半是找不到什么借口替常家开脱了。 “你这个孽障。”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常德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常福友恨铁不成钢的痛色。 常德不敢置信地看着常德,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无法直视常德的脸,常福友捂着脸痛苦道:“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些事不能做,为什么你就是听不进去,现在整个常家都要受到你的牵连。” “父亲,你在说什么?”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常德的疑问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常福友难过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劝你,你做的这些都是伤天害理的事,可是你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瞬间明白了常福友说的是什么意思,常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公堂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成千染微微皱着眉头打量这对父子。 不得不说,常福友的心真的不是一般的狠,关键时候把自己的儿子卖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账本从什么地方被偷出来的,没有人比成千染还要清楚。 这一切都是常福友策划的,才寥寥几句话,就把所有罪名全都算在了常德的身上。 慕君恒皱着眉头,看着常福友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常大人的意思是,常家的这些账本全都是常德一人所为?” 好像一个被伤透了心的老父亲,常福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承认了这句话。 慕君恒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刀刃直接指着常德,“本官这一辈子戎马沙场,最痛恨的莫过于这种残害百姓的无耻之辈。” 慕老侯爷府权势很大,常德在都城不过一个小官,和常福友没有可比性。 在公堂上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砍了常福友,慕容添那边有点交代不过去,但要是把常德砍了,对谁都说得过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常福友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推诿之词,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慕君恒岂会惯着常福友,他提着刀朝着常德直接砍了过去。 常福友拉过常德挡在他的面前,看着慕君恒的刀,“慕老侯爷,就算小儿有错,那也该由七皇子宣判,您这么做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 慕君恒的刀就架在常福友的脖子上,两人目光对视,火光在暗中四溅。 围观的百姓不管谁是谁非,他们只知道残害他们的人姓常,至于是常家的谁他们不管,只想求得一个公道。 有不少人在外面怂恿,要求慕君恒杀了常德。 看足了戏的慕容兰恰逢时机的打了一个圆场,他转眸对着慕君恒,十分恭敬地说道:“慕老侯爷,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你先别急。” 慕君恒本就是他请来的,或是说他只是稍稍提了提,此事便水到渠成了。 眼前的局面,慕容兰也是猜想到了,慕老侯爷向来是脾气难料,手段神武。 砍了一个常德算什么,慕君恒真正想砍掉的那个人是常福友。 他冷哼一声,收回手上的刀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等慕君恒坐了回去,慕容兰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被冤枉后一直没说话的常德身上。 慕容兰眼睛闪过了一丝嘲弄,冷笑着问道:“常德,常福友说的那些话你认不认?” 好像没听见慕容兰的声音,常德一直低着头不曾把头抬起来。 慕容兰也不生气,他转头问常福友,“常大人,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常德的所作所为?” 常福友深知,此时他要想保住自己,就必须把所有的罪名都推诿到常德的身上,让他自己脱身。 “也是最近几天,我一直在劝他,奈何他听不进去,当年下官对常德的母亲有愧,不忍心过多管教,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常福友掩面痛哭。 常福友在旁边哭不肯说话,慕容兰又问常德,“常德,你是从哪里赚来十万两银子?” 从常福友把所有的罪名都算在常德身上的那一刻起,常德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慕容兰问到他的头上,常德不知何时充血的双眼看向常福友。 有所感觉,常福友扭头正对上常德的眼睛,他咯噔一下,担心常德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常德冷漠道:“证据不是明晃晃的摆在面前了吗,殿下问那么多干什么。” 等常德这句话说完,常福友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 慕容兰意有所指道:“常大人,你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你府上一个小小的庶子,竟然能动用十万两银子。” “臣对他的母亲有所亏欠,这些年来一直想好好地补偿他。”常福友低着头,做出一脸歉疚又悔恨的模样。 “是这样啊。”慕容兰轻笑了一声,言语之间多少带着几分讽刺,“你对他母亲有亏欠,不应该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要保住他吗?” 对常德的母亲有点亏欠?望着这一幕,成千染才想起一件被她忽略已久的事,常德是常家的庶子。 常贵是嫡子没有官职,常德却有,这有点奇怪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拿了朝廷的俸禄,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视朝廷法度于无物。”常福友说的大义凛然。 常福友虚伪的话说的太多,慕容兰懒得再听下去,他问常德,“常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是个好东西,如果有钱,我娘又怎么会变成妾呢。”常德幽幽道。 “如此你是认罪了?”慕容兰再次确认。 常德低下头,额头抵在地板上,“臣认罪。” 竟然就这么让常福友跑了,慕君恒十分的不满,他盯着盯着常德道:“那你仔细说说,你这些年所有的犯罪经过。” 发现账本丢失,常福友简略的和常德说过账本上的大致内容,还有借据上的银钱数目。 常德承认所有的罪名,再把账本借据一认下来,除非他自己反水,这个案子就是板上钉钉,谁都不能翻案。 成千染不懂,常德说他母亲若是有钱,就不会变成妾室,分明对常福友心生怨恨。 可是现在却替常福友扛下了所有的罪过,常德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堂上的常德还在复述自己的罪名,好像一个提了线的木偶,常德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情绪,他是彻底放弃了。 慕容兰接着问道:“账本上的银子去了什么地方?” 常德的眼珠子稍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地上的字据道:“不都已经借出去了。” “本官仔细的核查了账本和借据上的数目,中间有五万两银子的漏洞,这五万两银子去了何处?”一直冷眼看着常家父子的慕君恒此时开口问道,话音里是满满的威胁,还有漫天而来的压迫力。 慕容兰心中了然,却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说明。 这五万两银子还能去哪里,自然全都进了慕容枫的腰包。 知道真相,常德还什么都不能说出来,这也太憋屈了。 常德抬头,看着慕君恒,挑衅道:“忘了。” 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慕君恒有种想把常德扒皮的冲动。 末了,慕君恒忍着火气,他死死地盯着常德,冷笑一声,道:“没关系,这所有的罪名你都已经认下,这五万两银子去了什么地方本官可以慢慢查。” 常德承认了所有的罪名,常福友趁机道:“七殿下,常德已经承认了所有的罪名,是不是可以放了下官?” 慕容兰在背后设计那么多,才把常家拉下水,哪里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常家。 “常大人,你听说过株连吗?”慕容兰看着常德,那双阴沉的眼中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慕君恒指责道:“作为一个父亲,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常家落得今日这个下场,简直咎由自取。” 成千染摇了摇头,她总有一种预感,常福友这般断尾求生,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噬。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常德是常福友推出来顶罪的。 一直站在慕容兰斜后端的成千染拿过茶壶,上前为慕容兰身前的茶杯续茶水。 慕容兰稍稍让开了身子,并未拒绝。 成千染的打扮本就很是奇怪,作为一个侍女,竟然带着兜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本就是很显眼,还这般动作。 第二百五十章 莲心刺杀 众人纷纷心里猜疑,从前也不知晓七皇子身旁爱好女色这一事。 “姑娘,老夫的茶杯也无茶水了。”慕君恒一副淡定的模样,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在成千染晃了晃。 本是有些急迫的气氛,突然缓和了下来。 常福友眼珠子一转,连声应和,忽而软下了声来,十分诚恳地说道:“是是是,下官有错,但是那毕竟是下官的儿子,要不是迫不得已,下官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呢。” 慕君恒饮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倒也没有继续发问下去,反倒是目光再次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姑娘,你觉得呢。” 突然话就问到了她的身上,成千染微微一愣,语气缓和道:“既然常大人如此说,那便是如此了。” 也不能将常家逼的太狠,这三人今日定然是定不了罪名了,审到了如此地步。 “还是这位姑娘懂事理,其实下官的儿子,还请慕老侯爷大发慈悲一场……”常福友轻叹一声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常福友还不忘记维持他慈父的形象,望着这一幕,落入明白所有真相的人的眼中,都觉得格外的好笑。 “常大人的意思是,本官就不明事理了吗?”慕君恒看向常福友一字一句地问道。 常福友额头上像是冒出了冷汗一般,“失言失言,慕老侯爷自然是最明事理的。” 慕容兰抬眼朝着常德问道:“常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罪人无话可说。”常德声音低矮,显得有气无力的模样。 常德承认了所有的罪名,慕容兰懒得浪费口舌,还有五万两银子不知去处,慕容兰直接下令,什么时候查到五万两银子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处置常德。 至于常福友作为常德的父亲,受到常德的牵连,要和常德一起在牢里面关着。 等什么时候彻底的洗清了他的冤屈,什么时候再把人放出来。 衙役纷纷行动,把常德从地上提起来押了下去。 常家父子三人被押到衙门口,围在门口的百姓都被人拦住,防止百姓动手,发生暴乱。 光是拦住是不行的,来围观这场审判之前,众人的手上就拿了不少菜叶。 这边常家父子一露面,百姓手中早就准备好的菜叶纷纷砸到他们的头上。 “奸官,要不是你们,我又怎么会家破人亡。” “打死你们,我打死你们。” …… 菜叶源源不断的砸在他们的脸上身上,连押着他们的衙役都没能幸免。 常福友一身干净的衣裳,被菜叶弄得脏污一片。 束的妥帖的发冠也被弄得歪歪扭扭,还未定罪,却像是已经定了罪一般。 这群小人,他还没倒下去呢,竟敢这般对他! 常福友一脸愤怒地瞪着四周的百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对本官出手。” “七皇子,你就看着他们如此猖狂?”常贵一把欲要推开他身旁的衙役。 “常大人,常公子,都快沦落成阶下囚了,就不必有这么大的官威和怒气了吧。”慕容兰起身拂了拂官袍的衣袖,微微一笑说道。 慕君恒缓缓朝着门外走来,一步一步甚是威严,眸光似剑一般落在了常家父子的身上。 本是猖獗无比的常福友和常贵纷纷歇了气势,加快脚步离开。 为首离开的是常德,他一言未发,满脸颓丧之意。 看热闹的百姓随后纷纷离开。 成千染见四下除了慕容兰外,也没了其他人,这才说道:“拖延之计,殿下用得倒还是不错。” “此事常家自然是不能脱了干系,只是不知晓他们到底会破落到哪种地步。”慕容兰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眼底冰冷一片。 是掩饰不住的算计。 “三皇子可有过问此事。”成千染径直寻了一处坐下,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兜帽。 她先前一直站在慕容兰的后面,腿都站疼了,瞧着常福友一个劲的泼脏水,也是累得很。 慕容兰轻笑一声,“我那个三皇兄,现在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愿意主动冒出来。” “可常家对于他而言,并非是什么不足轻重的筹码,要知晓上通朝廷,下收买人心,都是要靠常家的。”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在了桌面上,像是在思虑些什么。 “他若是愿意来管,那再好不过。” 正好也让父皇瞧瞧,慕容枫可没有他心目中那么适合坐太子之位。 成千染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常德的模样,“有个人,于你而言,或许是可击破的对象,能破开这一局。” “常德吗?”慕容兰接过了话茬。 他也想到了此人,在堂上如此忍辱负重,心若是甘愿着的,不会脸色那般难看。 成千染微微垂首,知晓慕容兰心如明镜,她也能安心一些了。 “时辰不早了,热闹也看过,我先走了。” 成千染去了一家制衣坊,摘下兜帽收了起来,又买了一身新衣裳,又去商铺里选了些胭脂水粉,给宋茗画还有清越和清心带回去。 穿过偏僻巷弄之时,迎面走来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素衣,上面还沾了不少的脏污,手中拿着帕子,捂着唇轻咳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目光意味不明。 成千染总觉得她瞧着有几分熟悉,应当是在何处见过,可偏偏是想不起来。 就在身形相错之时,成千染眼前闪过了一丝银光。 “成千染,你这个贱人,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帕子从脸上拿开,露出的正是莲心那张扭曲的面容。 成千染吃痛不已,不过幸好是稍稍躲闪了一番,才只是被莲心划伤了手臂。 手上一堆东西,全都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 “原来是你,我当是哪条狗,落得如此凄惨的模样,怎么……跑到我的面前来汪汪叫了?”成千染干净利落地撕下一块碎布,将划伤之处包裹起来。 莲心恶狠狠地盯着成千染,“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说罢,便举着刀子又朝着成千染扑来。 她是下了狠心,也不顾后果,被反踹了一脚,也像是感受不到一丝疼痛,扶着墙又袭来。 成千染瞧着她手上有刀,自然是不会与她硬拼。 再说,莲心到底不是娇滴滴的贵家女子,就是呆在慕容蕴的身边,也是常年做活的,自然能打一些。 “我倒是好奇得很,你两方出卖,落得如此地步,与我有何干系?”成千染后退了两三步,想要伸手去夺莲心手中的刀。 莲心抬脚去踢成千染,口中叫骂道:“你在宫里出尽了风头,说走就走了,公主说是我的错,这难道不赖你这个贱人?” “我走与不走,与你有何干系,就是我不走,你也不会得到重用。”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莲心听此更是愤怒,手下突然发起了狠,那刀子竟然欲要朝着成千染面门而来。 就在危机之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莲心的身后,一掌将人打晕了过去。 而后,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消失了踪影。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晕倒的莲心,还有一地的狼藉。 刚刚的人到底是谁,如此出现应该是在帮她的。 “姑娘,你受伤了。”莫桑站在成千染的身后说道。 成千染蹲下的身来收拾东西,“并不是什么大伤,只是被划了一刀,还是无毒的。刚刚那个人……是你的人?” “不是,”莫桑上前帮忙道,“他的轻功极好,我其实近来有感觉到,有人暗中跟随着姑娘,但一直寻不到踪迹,今日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他。”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晓他是从何而来的。”成千染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惴惴不安。 不知身份的人,为何会跟在她的身边,还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出手相助。 是友还是敌。 “不会是七皇子的人吧。”莫桑疑惑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应当不是,他可没有那个心思专门安排轻功这么好的人暗中保护我。” 东西已经整理好,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莫桑指着地上的莲心问道:“此人该如何解决?” “先带回去吧。”成千染是想除之而后快的,但好歹也是一条性命。 莲心又是慕容蕴的人,总该询问一番,她到底哪来的胆子,竟然跑来想刺杀她。 莫桑扛着莲心从山海阁的后门而入,将人五花大绑起来。 成千染则是从正门进入,将手中的物什交给了宋茗画,“今日早些关门吧。” “姑娘,你这是受伤了?”宋茗画有些吃惊地看着成千染的手臂道。 虽是用布裹着伤口,抑住鲜血往外流,可血还是浸湿了伤口周围的布料。 刚刚是用东西挡着,自然是瞧不见的。 成千染捂住了她的嘴,“小声一些,你是要那两个丫头听见不成。” 若是让清越和清心知晓她受伤的事,定然是要告诉冬生的。 她娘若是担心了,自然又要在耳边好一阵的唠叨。 “是。”宋茗画撅了撅小嘴,压低声音道,“我去给姑娘拿伤药和纱布。” 第二百五十一章 楚风璃的回答 阳光正好,宫外凉风习习。 东方珺若缓缓地睁开了眼,一缕光芒洒落在她娇嫩的肌肤上。 “什么时辰了。” 玲儿端着汤药立在一旁,“已经快到午时了,郡主要不要起身。” “也好,皇上昨日离开后,今日可有问起我的事。”东方珺若半撑着身子坐在床上,抬眼问道。 她现在还住在宫内,并未回去琅王府。 “有问起御医,只说郡主应当好生在宫内歇息。”玲儿如实道。 “宁贵妃呢?”东方珺若眼底闪过了一丝暗光。 玲儿端着汤药喂着东方珺若,“宁贵妃已经闭宫不出了,皇上倒是没有多言什么。” 顿了顿,又急忙压低了声音说道:“郡主,奴婢已经收到了消息,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了成千染。” “真的?”东方珺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眸,下意识地抓紧了玲儿的手腕。 碗一时未拿稳,汤药的汁水泼脏了被子。 可东方珺若脸上没有半分的怒气,惊讶过后,则是露出了一抹悠远的笑容。 “找到了,就是好事。” 玲儿急忙拿着帕子去擦,“郡主可能没有想到,那成千染竟然会在天运国。” “天运国?”东方珺若将这三个字眼咬得极重。 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玲儿补充道:“去了天运国国都有些日子了,似乎在天运国的皇室里还有些名气。”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此事——太子知不知晓,可有他查询到的消息。” “这个……应当是不知晓的,殿下将大部分的势力,都派去了国内其他地方查探。”玲儿犹豫着说道。 “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贱人给我杀了。”东方珺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恶意的笑容。 楚风璃不愿娶她,若是成千染这个贱人死了,是不是他就愿意了呢? 玲儿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的,郡主就放宽了心,准备与殿下大婚吧。” “你如今,倒是会说些话来了。”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只是下一刻,她便笑不出来了。 房门被一脚踹开,四边的宫人一副想拦又不敢拦的表情。 “你们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是不知晓本公主是谁,竟然敢拦本公主的路!”楚东灵冷着脸,十分嚣张的模样。 话音落下,自然是无人敢上前拦着了。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了一副可怜的神情,“公主……怎么来了。” 如此多的宫人,楚东灵这个蠢货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冲了过来。 正好让旁人瞧瞧,楚东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还敢在我的面前装?” 楚东灵下一刻便冲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又觉得玲儿十分碍事,便用力地将她推倒在地。 “公主,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以前都是女儿家的玩闹罢了,公主不会就此记恨上了我吧?”东方珺若眨着无辜的双眼,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楚东灵冷笑一声,“先前他们提醒我,说你会去父皇那里装可怜,我是被拦住没再去骂你,怎么你上赶着来找骂了?” 东方珺若露出了不解的神情,可她心中却是明白得很。 其实楚东灵会来横冲直撞地找她的事情,她早就猜到了。 前日晚上,宁贵妃主动认罚后,她便私下里与皇上说了楚东灵的事情,说她伤了她的婢女,还打了她一巴掌。 想来,昨日没有前来发怒,是因为被皇上叫去问责了吧,所以今日刚出来,便迫不及待地来找她的事情。 “公主,我虽只是个郡主,没有你的身份高贵,但我也是皇上的侄女,你不要太过分了!”说着话,东方珺若眼角已经发红。 楚东灵平日里就在宫中嚣张惯了的,自然是无人敢在一边嚼她的舌根子,说她欺负了郡主如何如何。 所以东方珺若这般看上去,倒是显得更加孤立无援了。 “谁过分?你长了一张嘴,空口白牙的,吐沫星子乱溅,所有的罪名就到旁人的身上来了?”楚东灵怒气冲冲地指着东方珺若。 若不是瞧着她气色实在是难看,打了她父皇更会发怒,她早就忍不住下手了。 要是将她再关进芫花宫里,她定然要憋屈死。 东方珺若可怜巴巴地摇着头,“公主,我没有,我怎么会怪罪公主……” “听说宁贵妃也被你弄进宫里关着了,你还真是好本事啊,东方珺若,这天底下的贱人,哪个比得过你?”楚东灵说话愈来愈难听。 东方珺若被子里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贴在手心的肌肤里,留下了血痕印子。 她何时,又落得这般被动的下场。 竟然被人指着鼻子叫骂如此难听的话! “楚东灵!”门外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喊声,话音里还带着几分冰凉的冷意。 楚东灵的怒气被这声音冰冻了几分,她回过头来,瞧见了站在门前的楚风璃,无法理解道:“七哥!你还要帮着她吗?” “你先下去,若是你再敢有下一次,我定然会禀报父皇,将此事一一告知于他。”楚风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制性。 东方珺若的目光也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他总是这样的,像是在黑暗中会出现光芒,就像是那个时候—— 她站在血污中,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恐惧,还有恨意。 没有人肯拉她一把的时候,楚风璃出现了,他伸出手来,跟她说。 这不怪你。 因为那个梳妆台,是她的娘亲留给她最后的纪念。 可那些抄家的官兵却想一起拖走。 后来她那梳妆台还是被砸毁了,可她却不难过了。 在这世间,她有更想要的东西了。 “七哥,你就这么喜欢她不成?成千染呢,她重要还是成千染重要?”楚东灵气愤不已。 在她认知里,成千染也算是她的半个朋友了。 被关在芫花宫里的时候,与她说的那些话,现在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将她慢慢从那件事情里摘了干净。 她做人也是简单的,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旁人好。 东方珺若听此,目光更是迫切地看向了楚风璃。 她也很想要那个回答,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成千染重要。 就算是骗她的,她也很想从楚风璃的嘴里听到,是她更重要。 成千染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要他说,她就相信。 “楚东灵,你走不走?”楚风璃瞄了一眼东方珺若,见她神色十分难看,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楚东灵重重地点了点头,“七哥话音里的意思,我还是听得懂的,我一直觉得女儿家羞涩,不敢将事情说明白,可瞧见了七哥,我却是没瞧出半分羞涩来,而是胆小。” 旁边的宫人们脸色愈发难看,都知晓楚东灵脾气暴躁,无法无天,说个话也是不计后果,没想到会这般不计后果。 瞧着太子的脸色实在是难看得紧。 “公主,这边请吧。”容色上前一把拉过楚东灵,几乎是将她拖出了门去。 生怕她又多说什么,容色还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他真是十分佩服她的,这么久了,他还没瞧见过,如楚东灵这般的人物,竟然敢在太子的面前说他胆小。 楚东灵一离开,屋内瞬间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宫人自然不敢乱听乱看热闹,便将门合上。 屋内只留下了楚风璃和东方珺若二人。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楚风璃看着床上泼洒的汤药留下的脏污,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东方珺若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璃哥哥……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你若是想住在此处,便住在此处吧。”楚风璃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总是不可能将东方珺若关在府里闭门不出一辈子的。 若是能够让她在宫里住上一段日子,心思减轻了几分,说不得就会清明开阔了些。 东方珺若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苍白之意,“其实刚刚楚东灵所说的那些话,我也想知晓,你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回答。” 见楚风璃没有说话,东方珺若继续开口问道:“在你的心中,到底是我比较重要,还是成千染比较重要……” “知晓此事于你而言,是有何好处吗?”楚风璃微微合上了眼问道。 “有,有天大的好处。”东方珺若半撑着身子,伸出手来,想要去够站在不远处的楚风璃。 那道身影,距离她不远不近,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如何将身子再往床边挪一些。 似乎都是够不着的。 永远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却像是沟渠。 “成千染是我的妻子,我一直都将她你当做妹妹看待。” 东方珺若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身子一歪,直接翻滚到了地上。 刺骨的疼痛接踵而来,不知是身体上的,还是心脏上的疼痛。 东方珺若已经来不及细想,只能强撑着去承受。 到了如此地步,他终是说了。 让她不想听见的答案。 她给过他机会了,就是骗她也不肯吗? 成千染并不在眼前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叮嘱常家 森严潮湿的吏部大牢里关了不少的罪犯,这些罪犯都是罪大恶极,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腥。 常家父子三人又被送了回来,关在一间牢房里,从吏部的公堂上下来,常家父子三人就没说过一句话。 整间牢房安静的吓人,有一股暗潮正在汹涌。 常贵受不了这股压抑的氛围,冲着常福友道:“父亲你今天还真是够果断的。” 公堂上说的那些话纯属被逼无奈的下下之策。 把自己的儿子拖下了水,常福友心虚无比,他想和常德解释,让常德理解他的“苦心”,替他彻底把这个罪名背负下去。 这是什么罪名,在座的三个人,没有人比常福友更清楚了,常德又是做官之人,一个解释不好,就会引得常德心生怨恨。 常福友还没找到适合开口的话茬,常贵倒是先说话了,只是这话说的实在是很不好听。 “你懂得什么。”不想听常贵继续说下去,常福友果断地把常贵的话打断。 一直呆坐一边没有一点动静的常德,听见常贵说话默默地抬头看向常贵。 常贵不务正业多年,最喜欢处处惹是生非,惹常福友不高兴。 以前常福友管不住常贵,现在更别想把人管好。 常贵冲着常福友冷笑一声,他直言道:“父亲不让我说话,是心虚了?” 明明在事发之前,常福友亲自把他们兄弟二人叫到跟前说账本一事。 那些账本借据都是常福友一手操作,在公堂上不过寥寥几句话,所有的罪名都落到了常德的身上。 唇亡齿寒,现在被推出去顶锅的那个人是常德,常德不顶用,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人就要变成常贵自己了。 “闭嘴!”都到了这种程度上了,常福友只想让常贵把嘴闭上。 这里是吏部的大牢,他们父子三人在这里说话,怎么知道会不会隔墙有耳,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常德忽然问他,“父亲觉得,所有的罪名都到了我的头上,你和大哥就会平安无事吗?” 常福友满脸愧疚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都已经落到了这个程度了,我们父子三人,能保住一个就是一个。” “父亲说错了。”常德的眼睛从常贵的身上一扫而过,“应该是我们兄弟二人,能保住一个是一个。” 常德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很不幸,我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这话谁都接不下去,前一刻还和常福友过不去的常贵也选择把嘴闭上了。 露出满脸纠结的痛苦神情,常福友无奈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大哥一介白身,整天又是不学无术,说这些事是他做的,你觉得有人相信吗?” 常福友话说的再好听,常德也听不进去,他只按照他想听见的理解,“所以在很多年前,父亲就策划好了,将来常家若是出事,就把我推出来顶罪?” 一句话成功的把常福友堵住。 “你怎么会这么想。”常福友立即反驳,满脸痛意地看着常德。 “那父亲你要我怎么想?难道我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吗?”脸上嘲讽的意味越发的浓厚,常德也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现在需要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这么多年来,他战战兢兢的为常家办事。 努力的让自己比常贵优秀,弄到头来他还是第一个被抛弃的牺牲品。 狱卒带着一个身上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进来,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和他说话,“三殿下现在情形有点紧张,还请您速度能快点。” 听见有动静过来,常福友朝着栏杆外面看去,他们父子三人的牢房在吏部牢房的最深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周围牢房都没有犯人。 慕容枫的身影出现在栏杆外面,看见慕容枫的那一瞬间,常福友朝着栏杆扑了过去,“殿下!” “你先下去吧!”慕容枫打发走了,送他进来的狱卒。 等人走了以后,慕容枫看着狼狈的常家父子三人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们都心知肚明。” 还指望着慕容枫能把他们救出去,常福友立马附和道:“下官自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请殿下能救下官一命。” 慕容枫没有立马答应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常德的身上。 感觉到慕容枫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常德抬起眼睛,平静地朝他看去。 对着常德,慕容枫道:“今天你在公堂上说的那些话,我都已经知道了。” 前一刻他们父子还在为此事争吵,这一刻,慕容凤说这句话,常福友担心常德受了刺激,言语中冲撞了慕容枫。 到时候想让慕容枫把他们父子三人从这里救出去那就太难了。 不想让常德说话,常福友抢在常德的前头道:“只要能为殿下办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常德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这一声嗤笑,吓得常福友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他恨不得马上把常德的嘴巴给捂上。 将死之人,不管什么态度,慕容枫也不放在心上。 慕容枫很明确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现在也不想管,这件事只要搪塞过去,我就想办法保住你们父子二人的性命。” 这些年慕容枫和常家牵扯的很深,他之前嘴上说不想管常家的事,实际上还是要管。 万一常家被逼急了狗急跳墙,把他也牵连了,慕容枫这些年所有的经营都会付之一炬。 常福友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两个儿子,慕容枫说的是父子二人,常德注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此时常德坐在草堆上,发出那一声嗤笑后也不再出声,好像彻底把自己放弃一样。 常福友承诺道:“殿下尽管放心,下官一定会把自己的嘴闭的严严实实,一句话都不会扯到您的头上。” 慕容枫点头,常福友的回答他很满意。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他问:“之前在公堂上,慕容兰带了一个带着兜帽的女子,你们知不知道她是谁?” 他也是才知道此事,慕容兰向来不近女色,能让他把一个头上戴着兜帽的女子带到吏部,光从这个行为来说,这个女子绝对很不寻常。 公堂上,常福友光顾着为自己辩解,哪里还会有心情去打探那个女子的身份。 多半就是和慕容兰不清不楚的人了呗。 回头看了看两个儿子,常贵摇头,他也没看见,常德低着头连个回应都没有,多半也是不知道了。 常福友道:“下官不知。” 也没指望能从这父子三人的口中知道什么,得到这个答案,慕容枫也不觉得意外。 慕容枫琢磨,回头安排个人仔细的查查就是了。 探监的时间不多,慕容枫明面上和常家父子撇的干干净净,这一趟进来也是担上不少的风险。 把他带进来的压抑已经站在前面不远处的拐角朝着里面看过来。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枫果断叮嘱道:“回头我会在外面安排人运转,你们一定要掐住现在的口供不许变,明白吗?” 还等着慕容枫显出神通把他们救出去,常福友不带犹豫的立马点头,生怕迟了一点惹得慕容枫不高兴。 叮嘱完了最后一句话,慕容枫转身就走,一点不带逗留。 等慕容枫走了,常福友的一颗心也慢慢地稳定了下来,他扭头看一边沉默寡言的常德。 现在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属于常德了,他对常德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常家的一份子,我和你哥哥的性命都掌握在你一个人的手中了。” 常贵不学无术,这些年对常家唯一的贡献就是惹是生非,让常福友和常德为他擦屁股。 这会儿关系到身家性命,常贵也开始害怕了,眼前有一个可以活命的机会,他也想抓住。 常贵主动和常德道:“二弟,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之前你在外面受了气,我还替你去找场子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你真的觉得我们兄弟情深吗?”常德忽然问他。 常贵一愣,他呆呆的看着常德,有点反应不过来。 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常德的眼睛落到了常福友的身上,“我那都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 还想和常德兄弟情深好好地说上几句话,常德这一句话说出来,再多的兄弟情深的话都被活活的咽了回去。 常贵手指着常德,“你……” 把指着他的那只手拍下来,常德道:“从小我就看你不顺眼,很多东西,你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而我想要一样东西,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甚至这一辈子都得不到。” “所以这些年你都在把我当成猴耍?”常贵怒了。 常德讽刺道:“不然你以为呢?” 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要吵起来,常福友赶紧打断,“够了,你们两个是亲兄弟,何必在这个时候说伤人的话。” 常福友努力的想淡化这一场矛盾,常德现在是惹不起的,常贵这些年任性惯了,常福友担心常贵会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和常德吵起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单独关押 “你给我过来。”常福友伸手,直接掐着常贵的耳朵,把人拖走,省的他继续说刺激人的话。 冷眼看着常福友这一系列的动作,常德觉得十分的可笑。 慕容枫走了后没多久,外面进来两个狱卒,一过来就把常德带走。 常福友还想让常德冷静一会儿,好好劝劝常德,狱卒要把人带走,打乱了他所有的机会。 “官爷,你们这是要把人带到哪里去?”常福友笑着一张脸问其中一名狱卒。 狱卒眼角扫了一眼常福友,用高傲的语气道:“这可是钦犯,得要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 单独关在一个牢房? 常福友微微皱起眉头,有点不理解狱卒的这个操作。 “我们父子三人一直关在一间牢房里,怎么忽然分开关了。”常福友不死心的追问。 狱卒面无表情道:“你们之前是一直关在一起,但你们之前不是上过公堂了吗?现在所有的罪名都在常德的身上,他犯下的可不是小事,这样的重犯怎么能和你们关在一处。” 常福友还想再说,狱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常福友的身上。 他能和常福友说那么多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眼睁睁的看着狱卒把常德带走,常福友站在栏杆后面,望着常德带着镣铐的背影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 常贵站起来,跑到常福友的身边,看着常德的背影道:“父亲,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常富贵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别以为他不知道,狱卒这个关头把常德带出去单独关起来,那是为了防止他们串供。 之前那么多时间,关顾着争吵,愣是错失良机,现在想说服常德都没机会了。 常贵自言自语道:“常德要是反水,我们全完了。” “你还有点脸说,你平时任性,喜欢惹是生非也就算了,都这种关头了,还喜欢按照自己的性子来。”常福友斥责道。 要不是常贵中间打岔,和常德吵起来,他又怎么会没时间劝说常德。 常贵要是能乖乖的听常福友的训斥,他这些年白混了,他道:“我这样也是你教出来的。” “你……”瞬间被气的有点心口疼,常福友指着常贵,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狱卒带着常德从一个牢房走到另一个牢房,最后在一个黑铁浇筑成的铁门前停下。 黑漆漆的大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密封的单独的牢房,还有不少刑具。 刑具五花八门,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工具,只有用它们的人,才知道这些工具是怎么用的。 狱卒把常德关在刑具旁边的铁笼子里面,用沉重的铁链绕了好几圈,套上大锁。 随后把沉重的铁门关上上锁,两人坐在桌子前,一盘花生,一壶小酒,边吃边喝的聊了起来。 高个子狱卒道:“都说读书人清高,最看不起金银钱财等物,你瞧瞧这个被关在铁笼里的,多能贪。” 坐在他对面,皮肤微黑的狱卒道:“这世上哪有不贪财的,不贪财只是伪装而已。” 黑皮肤的狱卒说完,眼角还朝着常德看了一眼。 被关到铁笼里以后,常德一直低着头,只看着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高个子狱卒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整天贪财害命,弄得那么多人家破人亡,这不,报应很快就来了。” 黑皮肤狱卒指了指常德,“报应来了算什么,公堂上的事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常家摆明了把所有的罪名都加在这个倒霉鬼的头上了。” “这些罪名顶在头上,不死也要脱层皮了,就算是官身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连妻儿都要受到牵连。”高个子随意道。 明显这些话对常德有了触动,常德抬头看向说话的两人。 高个子狱卒面对着常德说话,他见常德抬头,拿起桌上的酒碗走到常德的面前道:“哟,还以为什么都不在乎呢,瞧这个样子也挺在乎的。” “在乎有什么用,反正罪名已经定在他身上了,在大伙儿的眼里面,他就是一个罪人。”黑皮肤狱卒吃了一口花生,神在在道。 黑皮肤狱卒这么一说,高个子觉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道:“也对,除非他自己翻案,说自己是无辜的。” “翻案?救他?”黑皮肤狱卒很不屑道:“就他也想翻身,那很难了,自个儿亲爹都把罪名推到他头上,他自己在公堂上都承认了,还想翻身,做梦去吧。” 常德抽了抽眼角,他慢慢地低下头,放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高个子一听,觉得这话没毛病,他点点头,嘲笑着道:“也对,哈哈。” 一直没说话的常德忽然道:“我是冤枉的。” 准备继续闲聊的两人疑惑地看向常德,两人对视一眼。 高个子狱卒道:“在公堂上不说自己是冤枉的,这会儿说自个儿是冤枉的谁相信,我们又不是官老爷,没本事替你翻案,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矮个子道:“就是,你这个案子犯的可不小,砍头是肯定的,你的妻儿也不会有好下场,多半要流放,而且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说到妻儿,常德不能不在乎,他双手抓住栏杆,道:“为什么要牵连妻儿?” 高个子狱卒不高兴了,他拿起旁边案板上的鞭子,朝着常德狠狠地抽过去,“你们放利子钱讨债弄得别人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别人的妻儿无辜。” 鞭子打在铁笼上,哗哗作响,十分骇人。 常德顾不上鞭子,他死死地盯着高个子狱卒,“那些事不是我干的。” 高个子狱卒翻了一个白眼,很不耐烦道:“每个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没几个是真的无辜的。” 他又阴冷的笑了两声,低头盯着常德的眼睛道:“而且就算有那么几个是真的无辜的,只要上面的人想定你的罪,你就跑不掉。” 常德死死地抓着铁栏杆,“你是谁的人?” “谁的人?”高个子狱卒直起腰,问身后的同伙,“他再问我是谁的人?” 黑皮肤狱卒一口把酒碗里面的酒水喝光,重重地把酒碗放在桌子上,道:“什么谁的人,在这个地方,谁给钱谁就是大爷。” 高个子狱卒讽刺道:“你瞧着我们兄弟两个人,都是官身,在你们这些大官的眼中,就是一群下九流的玩意,平时你们走在大街上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常德皱眉,直觉这两个人没在他面前说实话,他们背后一定有人。 “怎么?不相信啊?”高个子狱卒见状,笑着道:“这年头啊,谁的手里面有钱,谁就是大爷。” 高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常德,接着道:“官场上的套路也就那么回事,在这牢房里面,有一百种死法,要想死的悄无声息让人查不出来,就要看看银子到不到位了。” “你背后的人要买我的命?”常德问。 “现在还没有人买你的命。”高个子狱卒摇了摇头,“可见你对你背后的主人忠心耿耿啊。” “就算妻儿受到牵连,自己的子孙后代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也要承担所有的罪名,还真是一个大孝子。”矮个子狱卒嘲笑道。 高个子狱卒说的很遗憾,“我们兄弟两个还指望今天看着你能受到一大笔银子,瞧你这个窝囊样子,银子多半是没有了。” “窝囊废一个,我听说这位小常大人的母亲,是被嫡母硬生生的灌下一碗毒药给毒死的,当时小常大人的母亲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呢。”矮个子狱卒道。 之前的那些话也就罢了,这句话成功的戳中了常德心里面的一道疤痕,他想到了他母亲临死前的样子。 压抑的声音从关着常德的铁笼里面传出来,“你在说什么?” 完全不管常德的心情,矮个子狱卒回应他,“说起你娘啊,你那位嫡母隐瞒的再好,外面也不会没消息传出来,毕竟当时的事闹得也不小。” 最后还一度闹到官府去了,还是常家花了好大的一笔银子才把此事压了下去。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都知道此事。 这是常家最大的一个丑闻,多少年过去,常福友有心淡化当年那些事的影响。 常德周围也没人敢提起此事。 就好像这事已经彻底的过去了一样。 “你给我闭嘴。”常德猛地摇晃铁笼,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看着两个狱卒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高个子狱卒一个鞭子朝着常德甩了过去,“凶什么凶,就你这个怂样,你就对着我们这些狱卒凶,有本事对着你爹凶啊。” 鞭子甩过来的那一刻,常德的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他死死地盯着矮个子狱卒。 要不是隔着一个铁笼,此时他能冲出去把矮个子狱卒生吞活剥了。 “一个连为自己母亲伸冤都做不到的人,也不用放在心上,常家这些年估计也就把他当成一条狗一样的养着了。”矮个子狱卒浑然不在意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审问莲心 生怕刺激常德刺激的还不够深,高个子狱卒跟着讽刺一句,“养了一条狗,关键时候推出来顶罪,这笔买卖很划算。” 常德双目充血,恶狠狠地盯着两个人,他想说些反驳的话。 当他张口的那一瞬间,他悲哀的发现,他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一个废物,还是常家养的一条狗。 一条关键时候推出来抵命的忠心的狗。 颓废的坐在地上,他望着自己手脚上的镣铐,想到很多年前的深夜,大夫人带着几个壮硕的婆子去找他的母亲,强行给她灌下毒药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他就躲在他母亲房间的柜子里,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母亲被灌下毒药后没有多久,常福友也进来了,看见房间里的那一幕,只质问了大夫人一句。 就想方设法地帮忙收拾现场,隐瞒证据。 若不是他的外公带着舅舅正好来找母亲,他母亲死亡的真相,就会被彻彻底底地掩盖下去。 陷入了内心最不愿意回想的梦魇之中,常德猛地尖叫一声,疯狂的发泄压抑在心头多年的情绪。 高个子狱卒和黑皮肤狱卒对视一眼,高个子道:“就是一个废物,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兄弟两个喝酒。” “就是,回头等人来买命,咱们兄弟两人还能发上一笔横财。”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不再管被关在笼子里的常德。 莲心醒来后闹了一通,嘴里面污言秽语骂了很多的脏话。 宋茗画不想让莲心这些污言秽语被成千染听到,她耐心地坐在莲心的对面由着她慢慢地骂。 等莲心骂累了,停下来休息时,宋茗画还像模像样地问她,“骂累了吗?” 想骂的人不在面前,莲心冲着宋茗画骂,宋茗画也听不进去,还有点昏昏欲睡的,弄得莲心一阵憋屈。 她想休息一会儿继续骂下去,宋茗画问她这个问题让莲心憋屈的感觉更重几分。 再骂也没有用,压根就没有人把她的话听进去。 莲心愤恨不平地把头扭到一边,不想和宋茗画说话。 没指望莲心回应她,宋茗画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莲心真的不想骂人了,她起身出去找成千染。 宋茗画跑到成千染身边道:“姑娘,人已经醒了。” 成千染点头,和宋茗画一起去见莲心。 听莲心骂了那么长时间,当着莲心的面宋茗画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在成千染面前,该告的状还是要告的。 她紧跟着成千染左右,在她耳边道:“姑娘,这个家伙可是骂了好长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她骂累了我才来找你,还没给她水喝。” 成千染瞟了一眼宋茗画,“她在后面骂了多久?” 宋茗画算了一下时间,“大概半个多时辰。” “她骂我,你没替我教训她一顿?”成千染道。 “等姑娘处置她之后,我在处置她也不迟,反正她现在在我们的手中,是生是死都是我们说的算。”宋茗画笑嘻嘻道。 宋茗画明面上笑嘻嘻的模样,实际上一双眼睛都眯在一起。 整治人的法子有很多种,她一点都不着急。 骂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见着成千染,等成千染到了莲心面前,莲心已经提不起什么骂人的精神了。 她愤恨地盯着成千染道:“没想到你的命竟然那么硬,这样都没有死。” 动手之前,她跟踪了成千染那么多天,最后还是让成千染躲了过去。 成千染坐在椅子上,拖着下巴打量莲心,道:“我记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杀我?” “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莲心死死地盯着成千染道。 这个逻辑成千染想笑了,她要是记得没有错的话,莲心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全都是她咎由自取,怎么全都变成了她的错了? 成千染道:“明明是你自找的,现在反过来怪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莲心也编纂不出来借口,她冲着成千染喊道:“我不管,全都是你的错。”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成千染盯着莲心,微微皱起了眉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安排你?” 稍微停顿一下,莲心道:“没有。” 就这一下,让成千染抓出了问题,她看着莲心问:“你是宫女,你背叛了慕容蕴,没道理慕容蕴轻轻松松地把你从宫里面放出来,把你放出来的人是谁?” 所谓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三,第三次就力竭,不像之前,那样满腔怒火发泄。 莲心被折腾几次,心头的恨意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强烈,她道:“我不管,我就要杀了你。” 成千染揉了揉额头,莲心摆明了要和她耍无赖,光这样问不能解决问题。 宋茗画看不惯莲心这个样子,她道:“神经病。” 问不出来了,成千染也懒得浪费口舌,她道:“行了,好好说话你不愿意,那就用别的办法让你说话吧。” 成千染让宋茗画先出去,她站起来,走到窗口喊了一声:“莫桑。” 莫桑从窗口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成千染指着莲心道:“想办法让她开口说实话。” 对待一个有心要杀了自己的人,成千染也不想做那个传说中的圣母,想用爱去感动别人。 和莫桑交代了两句,成千染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留下满脸惊恐的莲心对着莫桑。 成千染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里面时不时传来莲心的闷哼声,还有骨骼断裂的声音。 良久,莫桑在里面轻轻地敲了两下,成千染推开门进去。 莲心身上本来有伤,莫桑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成千染一进一出,莲心脸上身上的伤多了不止一处,手脚奇怪的弯曲,明显已经骨折。 重新做回椅子上,成千染问:“现在要说了吗?” 莲心低着头,开口吐出一口血,她道:“是慕容蕴要我杀了你。” 慕容蕴? 成千染眉头一皱,莲心不提起她,她几乎要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她为什么要杀我?” 莲心抬头,咧嘴笑了,满嘴的血从她的口中流出来,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的诡异,“所有背叛公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就好像我一样。” “我什么时候背叛她了?”成千染实在是想不出她有什么对不起慕容蕴的地方。 莲心道:“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你以前答应过公主什么,现在又在干什么。” 成千染想起她和慕容蕴的对话,又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答应公主,不会给别人驯养宠物,现在你却在外面开了一家山海阁。”莲心猛地吐出一口血,她趴在地上,疯狂的笑了。 成千染道:“那些承诺是我在宫里面答应的,现在我已经出宫,慕容蕴还管不到我的头上。” 她完全想不到,慕容蕴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自知慕容蕴给她的任务失败,莲心越发的疯狂,“钱晓月,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 莲心现在的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看着这样的莲心,成千染生不出一点怜悯的感觉。 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 最初的惊愕过去后,成千染慢慢地恢复了平静,“我不是你,你只是宫里面一个小小的宫女,而我不一样。” 莲心反驳道:“不,就算你现在言辞凿凿,说的有多么好,将来你落到慕容蕴的手中,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成千染笑了,她嗤笑一声,终于有一丝怜悯的目光落在莲心的身上,“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命如草芥的贱民一个。”莲心不服道。 “我若和你一样,就你之前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成千染一条一条的和莲心分析。 对着疯狂的莲心,成千染有一种想把莲心所有的认知全部打碎,让她彻底崩溃的想法。 成千染接着道:“现在呢?我活的好好的,还平安无事地坐在这里,看着你。” 莲心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她终于注意到这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她呆呆地看着成千染,张了张口,想反驳她。 “你在我的眼里,和在慕容蕴的眼里一样,都是一只随时可以弄死的蝼蚁,你能活到现在,不过是我想知道真相而已。” 所有的世界观彻底崩塌,莲心憋在胸口的一口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手指着成千染,“你……” 成千染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着莲心的目光中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眼睛看见的那么简单,包括我刚刚叫出来处置你的那个人。” 满是怜悯的目光落在莲心的身上,成千染继续刺激她,“本来嘛,像你这样的蝼蚁,我是不屑和你废话太多,只是你这个样子惹怒我了。” 她冲着莲心微微一笑,轻声问她,“是不是很生气啊?” 莲心瞳仁逐渐放大,一只手依旧指着成千染,整个身体慢慢地朝地上倒去。 俯视倒在她脚下的人,成千染叹了口气,“哎,真可怜,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多大的人,吃多大碗的饭,当了这么多年的宫女,连这个都想不明白,真是白活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已嫁之身 “人该如何处置?”莫桑看着地上躺倒似是毫无生机的女子问道。 成千染微微眯了眯眼,“人送去给三皇子,看他如何解决吧。” 慕容枫与慕容蕴的关系本就不大好,送上一个贴身的婢女,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多半会有所动作。 天色正早,成千染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不知不觉间,白日越来越短,风也沾染了凉意。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哪呢。 应当是正好嫁给了楚风璃,初入琅王府,与林夫人有所纠葛。 一年过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也再不会回去了。 “闲来无事,出去买些东西吧。”成千染对着宋茗画招了招手道。 此时山海阁里的客人并不多,清越清心还是应付得过来的,还雇了一个先前在酒楼跑堂的,能言会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道:“我也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正好陪姑娘出去走走。” “你啊,也不必见到了客人便冲上去,交给他们来接待也是一样的。”成千染笑着叹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姑娘是叫我偷懒吗,那我岂不是白拿了工钱,若是姑娘真的疼惜我,不如买些新衣裳给我。”宋茗画回以狡黠的笑容。 成千染瞄了她一眼道:“好,都依你。” 到底还是宋茗画对国都熟悉,直接便能够找到料子好、款式新颖的铺子。 成千染抬眼一瞧,竟然才发觉逛到了大同街。 斜对面是鸿运酒楼。 脑海里回想起宋茗画与她所说的鸿运酒楼不吉利之事,还有那日路人们的所言。 实在是有些不解,到底里面藏了些什么秘密,所有人都对于它避之不及。 而慕容兰却直言让她买下此处。 “茗画,我心中还有疑惑之处。”成千染看着在布料堆里挑的不亦乐乎的宋茗画问道。 宋茗画头也不抬地回道:“姑娘有什么疑惑——姑娘,快看这块料子,做成衣裳定然好看得很,也配姑娘的肤色。” 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小丫头就是如此,瞧见了好看的漂亮衣物,完全都走不动路了。 “鸿运酒楼的地契在何人的手里。”成千染摸了摸下巴问道。 宋茗画兴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不敢置信地问道:“姑娘……难不成你真的还要买那间铺子,地契一直都在牙行里挂着呢,就是无人敢买。” “其实你们都说这酒楼各种邪门,谁开谁倒闭,我倒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成千染仔细回想,却觉得他们所言的这些话……实在是没有确实的证据。 要说是谁开的店铺倒了又倒,却又说不出来姓甚名谁,到底是连个参考都没有。 “别管是真是假,反正既然是有这种消息,最好还是避而远之。”宋茗画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神情。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宋茗画,眼底满是认真道:“我受人之托,此处自然是要买下的,但——做不做生意,是二话。” “什么人这么缺德,完全不想要姑娘好过。”宋茗画很是不爽地说道。 “若是无事的时候,便可以帮我去牙行去打听一番,这间铺子出价多少,上一任的主人是何人。”成千染拨弄着宋茗画手中选好的料子说道。 瞧见了一件桃粉色的,便取了下来,对着她比划了一番,笑着说道:“这个颜色,倒是十分适合你这个年纪的。” 宋茗画对着铜镜比划了一番,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姑娘……你不该与我相当的年纪吗,为何说我这个年纪?莫非你是吃了神仙丹,所以才能容颜如此青春不成?” 成千染嗔怪地看着她,“傻丫头,想什么呢?我若是有那种药,也不用开什么山海阁,直接开个药铺得了。” 宋茗画抱着一堆布料,去了店家那处结了账,突然小声问道:“姑娘,你为何会来国都啊……其实店里好多男子有在私下朝着我打听你,可都被我回了。” “你如何回的?”成千染转脸问道,看不出喜怒。 宋茗画撇了撇嘴,“我说……我们姑娘已经许了人家了,诸位就不要痴心妄想了,可我也怕说了此话,会耽误姑娘,万一真的有了良人……” “你倒是回的不错,一直都未与你说,我的确是嫁过人了,只不过分开了。”成千染说到此处,心头竟然还有丝丝痛楚之意。 她以为,她会不觉得难过的。 在天运国也有三个月了,她偶尔才会想起楚风璃。 眼下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只听见衣物掉落在地的声音,宋茗画瞪大了双眸,“姑娘……你真的嫁人了?还和离了?” “不是和离,是休夫。”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一副潇洒的模样。 宋茗画直接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姑娘,果然是不一般的作风。” 顿了顿,又以为成千染谈及此事,会感到伤怀,道:“其实这世上的好男儿多得是,我们天运国的男儿也是极为不错的。” “我以后只想带着我娘一起生活下去,没有了男人,日子也是能过下去的,有了山海阁,吃穿也不愁。”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完全想象不到她日后与其他男人站在一起的模样。 “这样也好,只要是姑娘的选择,我都会支持!”宋茗画眼底似乎有星星在闪烁着,那些好看的男子,都没有姑娘这般威风。 成千染帮着她将地上的布料拾起,眸光闪烁着,用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是不是这个世上的男子,若是有那个条件,都是想着要三妻四妾的。” 宋茗画抱着布料的手紧了紧,大抵是能够猜出来些什么了。 “也不是如此,有人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天运国曾有公主瞧上一男子,只是这男子已经娶妻,便执意不肯……” 成千染疑惑地拉住了她的手,“后来——如何了?” “他那夫人莫名得了急病暴毙身亡,那男子最终也服毒身亡,是一桩痴情往事,更是……不得多说的皇家秘闻。”宋茗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原是如此,想必那公主自然极为得宠,所以犯下滔天大祸,依旧可以高枕无忧。”成千染点了点头评说道。 宋茗画惊讶地看着成千染,“难不成姑娘也听说过此事,此事还是一个年老的内侍告老还乡的途中,到酒楼吃茶的时候无意间提起的,那都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那公主也的确得宠得很。” “那她现在还活着吗?” 二十多年,若是当初公主云英未嫁之时,十几岁的年纪,如今也只有四十来岁。 宋茗画突然凑近了成千染,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那人便是幼宁长公主,她一直未嫁,这两年过得逍遥,直接跑去山上修身养性去了。” “兴许是觉得心中羞愧吧。”成千染当初呆在宫中时,也未曾听人提起过宫里还有个长公主。 想来是宫中的忌讳,无人私下会议论起。 “才没有,若是她真的羞愧,就不会在那男人的丧礼上,请了一堆戏班子来唱戏,还撞翻了棺木,可是闹了好一场呢。”宋茗画嗤之以鼻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那是我想错了?” “这位长公主,最是厉害,前两年有人当街冲撞了她的马车,她当面没说什么,没过一个月,我便瞧见了那人被装在棺木里抬着出门的。” 宋茗画越说越来气,早就忘记了刚刚是谁小心翼翼提起的模样。 “原是这般嚣张跋扈,若非是真的得宠,也不敢做到如此地步。”成千染一副理解的模样。 “是啊,谁让她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呢,这十几年来,皇室凋零,亲王好些个都没了性命,公主远嫁,如今在圣上身边的也就是她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逛回了山海阁。 清越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拉过成千染,将衣袖里的信件偷偷塞了过来,“刚刚走马的送了过来,说是从楚国来的信。” “应当是凌世子写来的,我也好些日子都没有与他通信了。”成千染接过泛黄的信封道。 先前,也只是在山海阁开业的时候,便给了凌空策捎去了一封信,告知他她要开店之事,便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走到内室,取出了信来,只见上面写着五姐姐的病情反复,眼瞧着天越来越冷,倒是更难熬了。 信中还附着一张诊治的单子和药方。 成千染脸色微微一变,眉头深深地皱着,捏紧了手中的纸张。 她想去见沈清秋,也许他有法子。 天色将晚,成千染来到了万国寺门前。 前来万国寺烧香的民众已经准备离开,万国寺准备闭门了。 见小沙弥在扫着落叶,成千染上前询问道:“上次万国寺发的签,我中了,我想见神医一面,可否?” 说着话,还将那根签放置在小沙弥眼前。 小沙弥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成千染,开口便是一顿语重心长的规劝,活像是个大人语气一般。 “姑娘,贫僧见你相貌不凡,何必要在沈师兄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第二百五十六章 沈清秋改药方 成千染忍住不去掐这小沙弥的腮帮子,用着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是真的有事相求,他不是答应我一件事吗?我求他救个人。” 小沙弥这才丢了手中的扫帚,匆匆跑去禀报。 过了一会,便得了回应,说是让她前去禅房一见。 禅房内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摆放,沈清秋拿着医书,对着草药琢磨着。 听到敲门的声音,这才抬眼道:“进来吧。” 屋内有烛火轻轻摇晃着,昏黄的灯光,有些刺眼。 “这么晚了,姑娘是有何事需要我帮忙。”沈清秋十分礼貌地问道。 成千染手指微微蜷缩着,“是有个病人,她是我的亲人,如今病情不大好,我想问问神医,可有什么法子。” 说罢,便将写着病况和药方的平整纸张递了过去。 “她不在天运国。”沈清秋笃定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她在楚国,山高路远,身子也不好,自然不能前来颠簸。” 沈清秋没有应话,细细地查看着手中的病况单子,语气平和道:“这恐怕是中了雪枯草之毒,多半是幼时服用此毒过多,身子常年不见好。” “这可有办法根治?”成千染见他一眼便定下了病情,心中有些激动。 “自然是有的,也当是没有,我能治,我却见不着她……光靠服药压制毒性远远不够,还需要扎针。” 沈清秋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见成千染神色沉了沉,便又补充道:“还有便是我不能亲身去诊治,我便不知晓她到底中毒多久,需要几个疗程。” “若只是瞧着这张单子,可有续命的法子。”成千染咬唇问道。 “有。” 成千染抬眼,眼底映衬得是烛光闪烁的光芒。 沈清秋端过一旁的砚台,呆呆地看了一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出门。 “先生可是要研磨?”成千染及时叫住问道。 沈清秋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我去叫个孩子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来吧。”成千染取过砚台,细细研磨起来。 这项工作,她可是老手了。 当初可是在楚风璃的书房里,做了好一阵的婢女,又是研磨,又是端茶倒水,还要学着习字。 如今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沈清秋见成千染主动请缨,便又坐了回去,拿着手中的医书又看了起来。 两人都未说话。 成千染还摸不透沈清秋的性子,只表面看上去,是一个极为冷漠的偏偏俊公子,好像遇上了什么事,都不会露出神情。 简而言之,就是一副面瘫脸。 却是磨墨都不大会,兴许是沉迷医术,无心情去折腾这些小事,都是有人来代办的。 “好了,先生请用。”成千染将磨好的墨挪到沈清秋的面前说道。 力均而急缓适中,磨出来的墨浓淡适中。 沈清秋手持狼毫沾了墨汁,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钱姑娘手艺不错。” 抬笔思虑一番后,便将药方上的几味药给祛除了,而后又另外添了几种药。 “不能根治,只能续命。” 沈清秋将写好的药方还给了成千染。 “多谢先生。”成千染朝着沈清秋一揖道。 “时辰不早了,钱姑娘请回吧。”沈清秋重新翻阅起了手中的医书,眼都不抬一下。 成千染将竹签放置在桌上,“如此也算先生答应我一件事了,竹签奉还。” “不必,如此小忙不算什么,过一阵子,说不得你还要来求我,凭着竹签才能进门。”沈清秋意有所指道。 “那我就收下了,先生大恩,没齿难忘。”成千染自是明了了沈清秋话里的意思。 日后还要来寻他,多半还是为了姐姐的病情。 如此有情怀还颇为耿直的男子,成千染愈发想不通,怎么会与慕容兰关系如此要好。 不会是慕容兰踩了什么狗屎运,所以才搭上了沈清秋这条船。 出了万国寺后,山林已经完全黑漆漆的一片了。 中秋将至,大街上灯火通明,到处洋溢着过节的快活。 成千染回到家中后,便将信封里的药方用小纸条抄了一封,然后唤来鸽子,用信鸽送回去的话,应当是快些的。 吏部大牢。 森冷一片的气氛,耳边还不断传来牢犯们被打的痛叫声。 常德缩在角落里,心中除了怒气,便是对未来的恐惧。 他的杀母之仇未报,如今却要去与母亲相会了,他该如何与母亲说,他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母亲呢。 “常大人。” 慕容兰不知何时立在一边,一直未发出声音,如今一唤,更是要将常德半条命给吓出来。 常德将脑门处的乱发整理一番,露出冷漠的神情,“不知七皇子前来,所为何事。” “常大人能说话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这案子不出半个月,便要定下了。”慕容兰在老门前慢慢踱步说道。 “你们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常德冷笑一声问道。 慕容兰倒也不生气,而是微微一笑道:“我的决定,要取决于常大人的决定——常大人若是能够眼界开明一点,自然是知晓,还是有旁的路可以走的。” “你是要我出卖常家?”常德攥紧了拳头。 这种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可每每对上他父亲那双眼睛,他便只能按捺下去。 慕容兰嗤笑,“这怎么算是出卖常家,常家难不成只有你的父亲和哥哥在?” 见常德神色阴沉,慕容兰又趁机说道:“难不成那些事情,还真的都是你所为,常大人虽然不是什么好官,可也做不到这些事情啊,又是杀人又是放贷,还有闲情逸致去派人要债,分的身乏术。” “七皇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常德上前抓住了铁栏杆问道。 他的目光闪烁着,眼底是对慕容兰的试探和警觉。 慕容兰静静地端倪着他,“我只是不想看着常大人独身一人赴黄泉,有何脸面去见母亲呢?” “你也知道?”常德不敢置信地问道。 “常家根本就不想瞒下此事,常大人从前如日中天,无人敢在背后多说您的事,如今可是沦为了阶下囚,眼瞧着秋后问斩,你们常家那点破事,何人不知?”慕容兰眼底满是嘲意。 常德听此,大怮不已,悲鸣了一声,用头猛烈地撞着栏杆。 他母亲的确卑微,死的也不光彩,甚至是下葬的时候,都是草席子一卷丢进土里。 父亲和那个贱人知晓此事也就罢了,可是外人……这些外人怎么都知晓,这么屈辱的事情,什么人都可以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 常家甚至都没有帮他隐瞒的意思。 这明明就是常家的丑事啊…… 难不成他连常家的人都算不上,所以没有人去管他的名声如何,去管他的死活? “常大人,你也不必如此懊恼,只要你做出对的选择来,我能保你回到常家继承常家的产业。”慕容兰语气十分肯定道。 常德抬着血肉模糊的额头,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为什么……” 慕容兰明了他口中的为什么,自然不是说他要帮他的事情。 而是想问,常家为什么要这般对他。 “因为你生来,于常家而言,就是一颗棋子,生死临头的时候,便可抛弃。”慕容兰语气里带着几分残忍。 若是他不是生在皇家,他这个庶子的身份,多半也是如常德一般,生来便是弃子。 不得宠爱。 母后不在了,他还能时常瞧见姑母的,可是到最后,连姑母都没有了。 常德愣愣地看着慕容兰,一句反驳的话竟然都说不出来,颓唐地坐在地上,似是感受不到额头上的痛意。 鲜血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他最后一丝的对常家的依靠。 “常大人看上去还需要思虑一番,伤药还是涂一番吧。”慕容兰将随身带着的伤药丢在了常德的面前。 常德身子未动。 慕容兰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牢房,阿部跟随在侧。 “我瞧着他,总觉得是能瞧见了自己一般。”慕容兰可笑地说道。 出使楚国的时候,父皇一眼便定下了他。 完全不会顾忌他前去楚国,可能会遭遇的危险。 还叮嘱他,要挑起事端,想要挑起事端,无非就是拿人命去换罢了。 明明……与他年纪相同的皇子,还是有的,只不过那些皇子的母亲,都在后宫之中有些势力。 眼下想想,慕容茗烟着实是太蠢了。 明明在父皇的心中没有几分分量,却闹腾着瞧上了楚风璃,自以为自己得宠得很,到最后他暗里请示父皇的时候。 父皇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完全不带一丝犹豫的杀意。 阿部不知从何处安慰慕容兰,殿下的心事太多,所出的环境也过于恶劣。 “殿下,你不是常德,自是不会与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笨拙的说辞和语气,却将慕容兰给逗笑了。 “是啊,我不是他,他的路从他一开始选择退却的时候,都安排好了。”慕容兰意有所指地说道。 远远望着国都里灯火璀璨,凉风拂面而来,似是夹带着一股血腥味。 第二百五十七章 堂上翻脸 成千染再次收到消息,是在审常家的三日后。 她这次未站在显眼之处,而是随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站在堂外。 慕君恒正襟危坐,而慕容兰还是一副懒懒的模样。 常德的模样十分凄惨,一身衣裳也是破破烂烂的,尤其是额头上的伤痕,格外显眼,也不知是在牢房里遭到了何种的待遇。 再看常福友和常贵,两个人还是很注重形象的,过了三日,头发还是整整齐齐的,衣裳也新换了一套。 “不知七殿下是不是已经追查到了银子的下落。”常福友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慕容兰把玩着手中的案木,“今日我便能查到了。” “是,七殿下英明神武,定然能够查到线索。”查到线索,到时候全部让常德认了,他和常贵还是能够安然无恙地走出吏部。 慕君恒今日倒是没有三日前那般的怒意了,而是很淡定地品茶,末了,似是无意问道:“常德你的头怎么弄的。” 一直一言未发地常德,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握着。 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步。 “是我自己撞的,觉得有些可笑,不值当。”常德的话音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 常福友和常贵微微一愣,觉得今日的常德觉得很不对劲。 常福友急忙抢过了话茬,用着格外疼惜的语气说道:“常德,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想来很痛,为父心疼啊。” “父亲心疼什么,心疼我吗?”常德转眸看着常福友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当然是……”回话的语气瞬间变得吞吞吐吐,常福友在心中还腹诽着这死小子,不知道到底在玩什么。 站在堂外的成千染听此微微一笑,今日的局算是坐定了,常德如此模样,想必慕容兰在背后,并没有少花什么心思。 能够用一个常德,将常福友和常贵一起折损了,也算是一个极为上算的买卖了。 常德心中冷笑,只是朝着慕容兰的方向行了大礼道:“上次罪人所说的那些话,实为被常家父子逼迫所言,罪人自知罪孽深重,但愿洗心改面,帮七殿下还有……慕老侯爷将此事彻查清楚。” “你疯了不成?”常福友脸色剧变,用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常德。 甚至连跪都忘了跪,直接气得站起了身来。 慕容兰也没多说什么,而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盯着台下的人。 他倒是想让常福友就在这里闹起来,到时候就不怕罪名不够了,常家也能再多一个罪名。 顶撞慕老侯爷和皇子。 常德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就像是杀死我娘那样,就像是一件随处可以丢弃的垃圾一样,死了……也不会有半点难过。” 常福友抬手便重重地给了常德一巴掌,“你这是对为父说话的语气。” “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一直未说话的常贵,眼瞧着形式不大对劲,急忙也站出来说话。 他还以为今日便能完好无损地踏出了吏部,还在牢里谋划了一番,先去哪边好好的玩上一场。 常德被打的嘴角出了血,冷笑一声,“我何处说的不对,你们才是亲父子啊,说出来的话都是如出一辙。” 若是常贵说出顶撞的话来,甚至说的比他更难听几分,常福友也不会动手的。 因为那是他心上的一块肉。 “在堂上殴打儿子,常大人难道是觉得我不在,所以才会如此猖狂。”慕容兰轻咳一声问道。 常福友急忙朝着慕容兰跪下,用着十分无奈的语气说道:“是常德……常德在胡说八道,还请七皇子明鉴。” “既然是常德在胡言乱语,那常大人自然是干干净净的,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呢?”慕容兰微微一笑道。 眼底的寒意入骨,看着常福友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没有声息的尸首。 常德身形微微颤抖着,“我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些账单,银子并非到了我的手中,赌坊的借据,还有人命案子,得利者并非是我。” “常德!”常福友大吼道。 慕君恒轻哼一声,“常大人叫什么,儿子不就在眼前。” 转眸又对常德说道,“你的证据现在在何处,若是真的与你无关,此事你也能脱去半个干系。” 这模样,却像是要给常德撑腰一般。 常福友咬牙切齿不已,口中已经有了血腥味。 没想到这个死小子,竟然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无辜! 难不成,在私下里早就有了防范。 “还在常家,在我屋子里枕头暗格里,还请大人去找。”常德语气平缓道。 慕容兰派了人出门去,只等证据送来。 “常德,我们常家生你养你一场,你就是如此恩将仇报的?”常福友眼底满是狠绝之意。 “恩将仇报?这些年,你们父子到底惹下多少祸事,每每惹下祸事,便是我去解决,我解决不了的,责罚便全部到了我的身上。”常德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道。 常贵一时之间也慌了神,从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常德这是去哪里了。 竟然在这种关头,直接出卖了他。 “常德,你说话可是要凭着良心的,不是我们常家收留了你娘,还生出了你,你们母子只能去大街上要饭!” 常德听此,突然狠狠地用力推开了常贵。 常贵这般说,他那个母亲也是如此,果真是母子,都是来糟践他和他娘的。 “我宁可去大街上去要饭,也想让我娘好好活着。”常德觉得心中不满,还歪着身子,直接一拳头揍在了常贵的脸上。 常贵常年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就是连油皮都没破一下。 如今被打了一拳,竟然当庭叫喊了起来。 常福友见自己的儿子受了欺负,自然也是不肯罢休的,直接骑在了常德的身上,对着他打了起来。 “果然是娼妇的孩子,就是这般德性!”打便打了,口中还不断叫骂着。 这一句句,就像是在将常贵的心撕扯出来,在脚下狠命踩着。 常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反客为主,对着常福友打了好几拳。 到底是在常家吃过苦头,做过太多事的人,力气也比他打的多,直接将常福友打翻在了地。 在堂外看热闹的百姓,见到这一幕,先是有些惊讶,而后便公然叽叽喳喳了起来。 没想到常家父子三人,竟然在公堂上反目为仇了,还打成了这副模样,真是个好大的场面。 成千染却没有看常家,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 他的神色很是耐人寻味。 一直盯着常德看,眼底流露过一抹可笑,还有不明的情绪。 在常德的身上,他是瞧出了什么来呢。 即使是打成了这副模样,慕容兰和慕君恒还是坐在位置上,并没有让人上去拦着。 打得越凶,常家的死局就彻底定下了。 突然人群涌动,成千染回身看过去,又是一个面熟之人过来了,他本是不该出现在此处。 “三皇兄,你怎么过来了。”慕容兰起身相迎道。 还缠斗在一起的常家三人,听到慕容枫过来了,常福友和常贵立即放开了常德。 慕容枫冷着脸,并未理会慕容兰的招呼,直接是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三个人。 常福友和常贵的模样很是凄惨,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痕,衣裳也是脏污一片,本是整整齐齐的发冠,也被扯散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直接在公堂上打了起来,难不成眼底已经没有了七皇子和慕老侯爷,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将皇上放在眼里了?”慕容枫冷声质问道。 常福友却像是没有听到慕容枫话里警示的意思,只是觉得瞧见了三皇子,兴许这一场局,谁赢谁输,还是说不定的。 “罪臣不敢,罪臣一直都是十分尊敬三皇子的。”顾不得旁人的目光,常福友当庭便朝着慕容枫凑齐了近乎。 慕容枫也不应话,直接朝着慕容兰走去,“七皇弟如今主审常家的案子,却是闹得公堂纷乱不休,若是让父皇知晓了,也不知你要如何交代。” “我如何交代,就不用三皇兄担忧了,我自有我的说辞。”慕容兰径直走回了位置,拂了拂衣袖便又坦然坐下。 也没有意思说帮着慕容枫加个位置。 慕容枫的脸色阴沉一片,“常家的案子你到底要如何审?” “证据便快到了,常德说那些账单和借据,得利者并非是他,我也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常德——三皇兄你瞧瞧他,身上也未穿金戴银,怎么瞧上去也不像是有多少银子的模样。” 慕容兰的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看向慕容枫的神色却也并不好看。 眼底还带着几分警惕和公然的宣战之意。 常福友爬到了慕容兰的脚边,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裳,“三殿下,此事真的都是常德所为,他可能是把银子藏在了何处,若是他不肯说,直接用刑便可。” “此话也说得有几分道理。”慕容枫点了点头,又对着慕容兰说道,“听说三日前常德他都将所有的罪名都应下了,如今反水,很可能是另有所图,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决定性证据 说罢,也顾不得慕容兰有没有理会,直接下令道:“来人,对常德用刑!” 话音刚刚落下,耳边便传来了瓷器砸落在地的响声。 慕容枫回身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慕君恒的眼睛。 慕君恒到底是上过战场的,而且征战几十年,一身兵伐之气,就这般站在慕容枫的面前,都能将后者的气势全部按住。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就是当今圣上,也没有三皇子这般能言善道。”字字如冰窖,将慕容枫说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枫眉头深深皱着,“难不成慕老侯爷要与我过不去?” “三皇子既然不是来审案子的,便是与老夫这般,是来做看客的,那便坐下,不得在堂上指手画脚才是。”慕君恒脸上虽然是带着笑容的,可语气里哪有半分的笑意。 慕容枫只感觉身上压着一块重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只能混混沌沌地坐下。 常福友跪在地上,不知已经朝着慕容枫递了几个求救的眼神。 常贵一边擦着自己脸上地鲜血,一边小声嘀咕道:“三日前,慕老侯爷差点提刀要砍人,如今却朝着三皇子说,要做个看客了。” “你说什么?”慕君恒到底是耳朵不聋的,甚至比常人的听力还要好上几分。 听到常贵如此说,脸色突然阴沉了下去。 常贵瞬间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急忙伏在地上,不敢再多的言语。 成千染静静地站在人群里,看到了这一幕,突然心中有些佩服起慕君恒起来。 当初去请慕君恒的时候,还是一个极为正确的选择。 只有这位老侯爷,才能压得住场子。 慕容兰不需要做得过于惹眼,也能将审案的差事做完。 更重要的是,慕国公府并不想让常家好过,也与慕容枫私下结仇。 慕容枫的位置安排在了慕君恒的身旁,只要他想要张口说话,便能感觉到身旁一道逼人的目光。 如此憋屈,使得他越发记恨起慕容兰了。 这小贱种,什么时候和慕国公府走的这般近了,他也是才知晓的。 “证据找到了。”阿部上前禀报。 慕容兰拿过了一本薄薄的账本,里面记录着常德这些年的所得,还有一块地契,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的地契,远离国都,一处偏僻之所。 而账本上记录得所得,也并没有多少,就是一般为官拿到的俸禄,甚至比为官的拿到的还少。 慕容兰捏紧了账本,“常福友,你现在可以与我说说,那些银子到底是去了何处。” “七皇弟,我想瞧瞧那证据到底是什么。”慕容枫强行忽视身旁的慕君恒,硬着头皮朝着慕容兰讨要道。 慕容兰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慕容枫,“这是常德的私账,一年所得,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甚至是连所用之处,都记载的十分详尽。” 慕容枫听此,翻都没翻就说道:“说不得只是作假的,这种账本作假,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就是常德在作假,他独吞了那么多的银子,定然是藏在了什么地方。”常福友也急忙附和着说道。 阿部打断道:“常大人,不知晓你去没去过令公子的房间,里面的布置,与一个下人所住并没有什么相差,床铺是旧的,家具是旧的,连摆放的古玩都是赝品……” “你胡说八道!他没准就是做出来的假象,用来欺瞒他人。”常福友口不择言道。 慕容枫的脸色愈发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常福友。 赚了那么多的银子,也不分给常德一点,好歹让他装个门面,如今也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在常大人和常贵的房中,倒是发现了许多的银票,还有珍贵的古玩,账单上记录的花鸟画还有玉芝雕刻,都摆在了显眼的位置上。” 阿部说着话,又令人将这两样全都拿上前来,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其他珍贵的古玩,便没有带过来了,盘算了一番,一共一百多件。” 诸位听此,倒吸了一口凉气。 常家果然是国都第一富户,凭借着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这些年到底是敛了多少财。 常福友脚下一软,脑子发痛,差点昏厥过去。 “常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命三条,逼得三十多户家破人亡,还将他们的妻女卖去窑子,这些罪名,你可都认下?”慕容兰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常福友的身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否。 常福友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一口鲜血,“我不认,我不曾做过这样的事,都是常德所为。” “父亲这些年所为,我这个做儿子都看在眼里,路行此处,父亲,你也该调头了。”常德的语气里带着丝丝凉意道。 常福友食指直指着常德,“你——” “常大人若是不肯认,我还是有办法让你认下的,常德虽说没有收贿赂银钱,但也牵涉在案,而主谋,应当是常大人才是。”慕容兰掷地有声道。 慕容枫一直按捺着,没有说话,如今听慕容兰已经要将罪名给彻底定下了,这才开口道:“且慢。” “不知三皇兄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此事我都会禀报给父皇,包括三皇兄出现在此处。”慕容兰打断道。 慕容枫恨恨地看着慕容兰,“七皇弟如今不就是得了一个差事,便开始不知天高地厚了吗?” “三皇兄,今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审常家的案子,不知你一直找我的过错,是否是在责怪于我,没有公然帮着常家脱罪呢?”慕容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此话一出,直接将常家的后路给断绝了。 若是慕容枫真的要帮常家脱罪,还在这里慢慢拖延,想要找出突破的点,帮着常家渡过这次难关。 可就真的如慕容兰口中所说的那样,公然帮着常家脱罪。 “三皇子,你今日不请自来,还耍了好一番的皇威,当真是厉害得紧。”一旁的慕君恒,也是掐准了时机,趁机揶揄道。 慕容枫的脸色发黑,恨不得离开此处。 他还真不该过来,常家的事情插不了手就算了,还惹得一身腥。 常福友气喘着,“我死都不认,常家没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若是不认也可,刚刚三皇兄不是说要用刑,我瞧着常大人也十分支持的模样,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便用刑吧。”慕容兰对着阿部使了个眼色。 立即有人上前来拖住了常贵。 慕容兰开口解释道:“常大人身子不大好的样子,刚刚还吐了血,我瞧着你那儿子,应当是知晓什么的。” 常贵拼命挣扎着,“我可是常贵,你们好大的胆子,放开我!” “儿啊……”常福友脚步蹒跚,要去拉常贵,也顾不得身子不适了。 “父亲,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打,求求你了,救救我吧……”常贵大声叫喊道。 行刑之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拿着粗绳将常贵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直接开始打起了板子。 只打了三四下,常贵便鬼哭狼嚎了起来。 他虽是男子,但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金尊玉贵养着的,何时也没受到过这样的责罚。 常德回过身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常贵。 “你们放开我的儿子,放开他!”常福友上前要去护着常贵。 人还未上前,就被阿部拦住了,提到了一边强行跪着。 常贵叫喊的声音先是很大,口中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 慕容枫捏紧了拳头,微微撇过脸,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到耳边又传来了慕君恒的声音,“若是三皇子真的看不下去,便劝劝常家,让他们认了吧。” 慕君恒才不想管常贵的死活,他担心的只有他的利益。 常家可是他的钱袋子,常福友认了罪,那他日后还有什么地方才能捞到大笔的银钱? “爹,你就认了吧,你真的想要看着我被打死吗?”常贵的声音愈来愈矮,口中是不曾有的哀求之意。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般哀求过常福友。 常福友看了一眼慕容枫,死死地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不忍再去看再去听常贵的声音。 “常大人好定力,如此还是不肯认下吗?”慕容兰冷声问道。 常福友狠狠地瞪着慕容兰,“你这是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常大人可是给我扣了好大的帽子,我这里还有些账单,都是令尊在千金阁一掷千金的证据……好像是是刚强行收了租,便跑去烟花柳巷鬼混,还没来得及让常家的账房记录吧……” 慕容兰将账单一把丢到了常福友的面前。 常福友手指剧烈颤抖,将那些账单看了个仔细。 全是常贵的签名—— “常大人,你们无路可走了。”慕容兰嘴角勾出了一抹极为好看的弧度,带着几分残忍和冰凉。 成千染将耳边的乱发挽至耳后,慢慢退出了人潮。 没想到慕容兰还有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常家就已经被他紧紧掌握在了手中。 不动声色,不露丝毫的端倪。 决定性压倒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的证据,无情丢在了常福友的面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 农户刺杀 不出半个月,常家的案子就定了下来。 常福友为主犯,常贵罪孽滔天,而常德则是知情不报,徇私枉法。 前两者秋后问斩,后者则是判了流放之刑。 常家风雨飘零,大量的资产被充作国库。 处刑之日,大批民众都在街边站着,就等着刑车过来,将手中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丢出去。 那巡车是不过山海阁的,成千染被宋茗画拖着站在路边,瞧着人潮涌动。 “常福友,你赔我儿子的性命!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常贵,你将我弄得家破人亡,没想到我还能亲眼瞧着你下地狱!” 耳边是百姓们的愤怒之音。 只是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死了常福友和常贵,好像并不能让他们满足。 不知是谁,还在记恨着常德,在埋怨官府不公,没有将这父子三人一同送上断头台,还留着常德的狗命。 “这常家杀的真好。”宋茗画语气恨恨地说道。 成千染转眸问道:“你哥哥还去赌吗?” 宋茗画嘟着小嘴,“现在他可不敢去了,还是姑娘的法子好,若是想赌,便差人去将他打一顿。” “你父亲倒是下得去手了,我有个哥哥,也是好赌,我帮他填了一万的账,他却还偷偷瞒着我父亲去赌。”成千染想起往事,心中多了几分惆怅之意。 宋茗画鲜少听闻成千染提起家中之事,便顺着问道:“那你可用了相似的法子解决?” “我若是真的这般做了,我那父亲,怕是要将房顶给掀了吧。”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成卫民就是如此偏心,后来她也就慢慢开始习惯了。 不将她这个父亲,当成是父亲看,一切就会好过的多。 “我爹能及时回头,不论如何,都要感谢姑娘才是。”宋茗画卖乖说道,“常家这一死,应该很多人就能够解脱了吧。” “常家的确可恨得紧,是个杀千刀的,但大多数人深受其害,并非是弱者被强迫拉去签了这些账单。”成千染目光幽远道。 “就算是没有常家,也会有李家王家,但凡有了不纯的年头和贪欲,都不会结束的。” 更多的,则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所以在其中栽了个跟头。 无非是,利益受到了损害,如今瞧着常家覆灭,站在此处,瞧着笑话解恨罢了。 “姑娘说的也对,我哥哥当时赌博,我劝着好几次,他都不为所动,最后堵得酒楼都没了,还不肯罢手,倒真不是有人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去赌的。”宋茗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常家用心不纯是真,如今落得这般的下场,也是活该了。” 吏部大牢。 “七殿下是来与我说,何时流放的吗?” 大牢里空气混浊,光线昏暗一片。 常德一身脏乱不堪,抬眼看着小小的天窗折射出的光芒。 今日午时,他的两个亲人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心里除了恨意之外,竟然还有些难过。 “常夫人死了。”慕容兰双手抱在胸前,半撑着身子倚着铁栏杆说道。 “怎么死的?”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 “被蛇咬死的。”慕容兰用着稀奇的语气说道。 常德端正着身子,靠在冰冷的墙边,突然摇了摇头。 “真巧。” 慕容兰微微一愣,“什么真巧。” “多谢七皇子前来相告,常家如何落得这般的下场。”常德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的面目也是脏污一片,眼睛却似闪着光芒。 慕容兰静静地看着他,实在捉摸不透常德的心思。 他是否低估了眼前的这个男子,能够在常家一直混到如今,虽每次都被拉出来顶罪,可若不是此次灭顶之灾,账本被找到,证据定下,他是否能够一直遭受点小罪,便能继续混下去。 “蛇……应当是那日常贵带去山海阁的那一条,那可是一条毒蛇啊,听说后来常贵没敢带回去,如今它又出现在了常家,除了山海阁的那个女老板,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了。” 常贵扶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可笑的神情,朝着慕容兰走来。 “那些账藏在屋内,门前有高手守着,铁锁锁着,可偏偏是不见了,我那日在屋内检查了一番,发现柜子底下有一个小洞,一只手的大小。” “想来,也是她训练了动物前去偷取,所以才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可我此时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迟了。” 慕容兰眉头深深地锁着,袖间藏着一柄刀,在光下闪烁着一丝冷光。 “我想,现在的七殿下,应该是想灭了我的口吧。”常贵毫无畏惧地走到了慕容兰的面前,目光凝视着他问道。 慕容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怎么会呢?” 笑容没有丝毫的温度,唯有冰冷的杀意。 “就是我不死在这里,我也会死在流放的路上,这一生,我都能看到底了。”常德大怮道。 慕容兰捏紧了手中的刀,没有言语。 “怎么,七殿下是没有想到吗?三皇子是不会放过我的。” “从一开始,我就陷入了局中,常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所以自然会有自己的去处。”常德捂着脸,笑出了声来。 慕容兰轻吸了一口气,“若你不是常家的人,应当会有一番事业。” “七殿下,放心好了,我将死之人,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但求七殿下收了我的尸骨,将我葬在我娘坟边,来年能够为我们母子烧些纸钱。” 说罢,常德便双膝跪在地上,朝着慕容兰叩首,言语十分诚恳。 慕容兰放下了刀,点了点头道:“自然。” 走出了牢房,慕容兰缓缓地合上了眼。 阿部跟随在侧,表情凝重,“他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吗?” “不会了。”慕容兰声音低弱道,似是在轻叹。 刑台周围挤满了百姓,成千染并不想去看处刑的场面,想来是鲜血四溅,血肉模糊。 “你在这里瞧着吧,我先回去了。”成千染拍了拍宋茗画的肩膀说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姑娘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路上人多。” 话音刚刚落下,成千染便被猛地推开。 还未来得及应话,眼前便是鲜血涌出来的画面。 本是喧闹的人群,突然发出了尖叫声。 成千染顺着那柄刀朝着主人瞧去,是一个打扮寻常的农户。 “姑娘……你小心些……”宋茗画身子突然没有了力气,朝着地上倒去。 成千染扶住了她,让她靠在她的身上,“你不要说话,我去给你请大夫。” 那农户见未得手,便猛地将匕首重新拔了出来,朝着成千染刺去。 成千染抬手便将袖箭放出,眼底带着几分狠意。 袖箭穿过了农户的胸口中,疼得他脸色剧变。 四周的百姓见他中了箭,也大着胆子来帮忙,想要将他控制住。 农户眼看刺杀一事不成,便直接吞下了一颗药。 一夕之间,人便口中吐出了一口发黑的毒血,倒在了地上。 “姑娘,我来帮忙,看诊处距离此处不远。”一个中年的男子上前帮忙,帮着成千染抱起了宋茗画,飞快地跑了起来。 成千染也顾不得地上已死的农户,跟上了中年男子的脚步。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治疗,伤口被止住了血,幸好是那刀锋歪了一下,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只是人还没有醒过来,需要好生调养一番。 成千染拿着帕子,将宋茗画脸上的脏污擦拭了个干净。 又再三感谢了那中年男子一番,送了些银钱以作感谢。 “莫桑,去查查看,那个农户到底是何人派来的。”成千染面无表情地将帕子放在水中清洗了一番说道。 莫桑点了点头,消失在了眼前。 成千染静静地打量着宋茗画苍白的小脸,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她还在那里十分欣喜地与她说着话。 可如今,却倒在了这里,若不是她,眼下倒在这里的,应当是她才对。 她却摸不清楚,那农户到底是受何人的差使,到此处来暗杀她。 若是慕容蕴,她早有这样狠绝的手段,断然不会先派一个莲心过来打草惊蛇。 再者说,她若是早有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早些动手。 “姑娘,你别难过了。”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安慰声。 成千染惊喜地看着宋茗画睁开了眼,“你醒了,身子可还有哪里觉得不适。” 宋茗画摇了摇头,嘴唇苍白一片,“我想喝水了,还有些饿了。” “好,我让人去做粥给你吃,你如今受了伤,可别贪嘴了。”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姑娘……我还没有说想吃什么呢。”宋茗画一副委屈的模样。 成千染拿着勺子和碗,过来喂水,“我还猜不透你,你这些日子一定要好生休息,将伤口养养好,日后山海阁还要靠你呢。” “姑娘放心好了,我半个月就能做事了。”宋茗画眼底满是笑意道。 成千染心中暖暖的一片,眼前的女子,不惜性命,帮她挡了这一刀,她会永远都记得这一场恩情。 第二百六十章 山海阁见面 翌日,清心慌慌张张跑进屋内,担忧地看了一眼宋茗画,这才与成千染禀报道:“姑娘,你知不知晓,常德死了。” “常德死了?”成千染不敢置信地回问道。 “是啊,昨夜死了。”清心也是听外面的客人谈起的时候,这才知晓的,便急忙来告知成千染了。 成千染拉过了清心,“说清楚,到底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中了毒,然后毒发身亡,这刑部的大牢,真的不牢靠啊,怎么犯人进去,那么容易就被毒死了呢。”清心轻叹一声说道。 “你先在此处照顾茗画,我有事出去一趟。”成千染吩咐道。 宋茗画疑惑地看向了成千染,“姑娘,昨日才有人想要刺杀你,你要去何处,太不安全了。” “昨日失手,不可能这么快就安排人再次下手,肯定需要重新布置一番。”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 她还有要事去办。 常德不该此时死的,他是最了解常家和慕容枫交易之事,若是能够把持在手中,日后也是一个利器。 怎么此时便死了呢。 成千染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放飞了鸽子,在山海阁里等着慕容兰前来。 午时过后,慕容兰才踏着安然的步子,逛到了山海阁门前。 身旁还跟着与他年纪相当的世家公子,两人一路说着话。 “傅文,你上次就说要来山海阁瞧瞧了,今日如此巧,不如进去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慕容兰指着山海阁的牌匾说道。 那被称之为傅文的男子点了点头,“家母先前就听说山海阁的名声,又觉得呆在家中十分无聊,便让我给她挑个好玩的宠物带回去,我公务繁忙,先前也没什么机会。” 慕容兰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抬眼便对上了成千染的视线,“我也听说此处不错。” 听到慕容兰这一句话,成千染在心底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当初她没按照他的意思,去买下鸿运酒楼,他的脸色可是难看得紧,更没有夸过山海阁一句。 如今倒是夸起来了。 “想来这位就是山海阁的东家了,如今年轻美貌,竟然能够将此处开得如此之好。”慕容兰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成千染干笑道:“想必这位是七皇子,这位就是傅尚书家的公子了。” 傅文就是这次审核常家案子的吏部傅尚书的儿子了。 没想到慕容兰这么快,就能与他打闹在了一起。 “不知两位是想要什么动物。”成千染开门见山地问道。 慕容兰看了一眼傅文,“是官家女子好养的,性情温顺,还要会讨老人家喜欢。” “猫狗这样的,想来都是极为适合在府内养着的。”成千染笑着介绍道。 傅文露出了为难之色,“可这两种,都是国都常见的,可有什么稀奇的货色。” “倒还真有……不过要请傅公子随着清越去后院走一趟了。”成千染朝着不远处一脸疑惑的清越招了招手说道。 低声与清心说了几句后,后者点了点头。 “傅公子,请随我来。”清越微微一笑道。 傅文走了几步,回身见慕容兰没有跟上来,便与他说道:“七殿下在此处先瞧瞧,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找我来报销便可。” “七殿下,我此处也有个好东西,要不要来瞧瞧。”成千染见傅文离开,山海阁内客人并不多,便朝着慕容兰笑着问道。 慕容兰拂了拂衣袖,“也好,我倒是要瞧瞧,姑娘店里还有什么稀奇的货色,不然可真当不起山海阁这一名头。” 话音落下,成千染都能够听到不远处两个官家女子窃窃私语的声音。 “七殿下怎么这般说话,是不是与钱姑娘关系不好啊。” “向来是七殿下眼界开阔,看到的也比咱们多,所以瞧不上钱姑娘的东西吧。” 成千染面上淡定,将人带进了里屋。 慕容兰自顾自地坐下,放下了手中的折扇,还倒了一杯茶水,格外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这待客之道,还真是差,水都是凉的。” “要喝热茶的话,七殿下回自己的府里,想喝多少便喝多少。”成千染懒得与他过多废话,直接问道,“常德怎么会死了。” “他自杀了。”慕容兰言语听不出丝毫喜怒。 成千染微微扶额,自杀的话,更是麻烦得很。 “不过很不凑巧,在他自杀前,我那个三皇兄,派了人去见他……后来,他便死了。”慕容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 成千染一愣,“你是说——他以死嫁祸给了三皇子?” “我并不想让他死,他活着的话,比死了对我还有用。”慕容兰垂眼道,嘴角的笑意却浓了几分。 “的确,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是流放,他若是活着的话,总比死了来的好,永远有一个常家的结,会牵连着三皇子,对你而言,可是大有好处。”成千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回人死了,也不过是死了一个常家的余孽,就算是嫁祸给了慕容枫又如何。 因为在世人的眼里,常家的人本就是罪该万死啊。 想来就是到了御前,慕容枫下没下手,都无伤大雅。 “可如今却是死了,他自知会死在流放的路上。”慕容兰饮了一口凉茶水。 冰冷的凉意穿过喉间,他捏紧了茶碗。 “七殿下,他死了便死了吧,我也只想知晓其中细节罢了,如今听你说了,我也明了了。”成千染坐在慕容兰的对面,突然想起了鸿运酒楼的事情。 “你所说的那间店,我准备盘下了,我倒是要瞧瞧,七殿下到底要做些什么。” 慕容兰抬眼看着成千染,“我以为——你会直接问询我。” “若是七殿下肯说,也不会等到此时了。”成千染意有所指道。 慕容兰眼神闪烁,看不清楚成千染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是说,发现到了什么。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起身,“时辰不早了,想来傅公子已经看完了,七殿下该去找他了。” “听说你昨日被刺杀了。”慕容兰身子未动。 “七殿下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成千染眨了眨眼回问道。 慕容兰自顾自地又倒了茶水,“我还听说——庄城一个月前,便出现了好些楚国的人,大多在庄城歇了一会,便乔装打扮了一番,装成是天运国之人,朝着国都而来了。” 顿了顿,又说道:“他们还有通关文牒,也不知是如何到手的,反正是无人拦着的,眼下,国都里危机四伏……” “七殿下是担忧我的性命吗?”成千染表面故作淡然地问道。 “还是有些怕你死了的,于我而言,你还是有些用处的。”慕容兰起身推门而出。 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兰刚刚坐的位置上,他倒了一杯茶水,却是一口未动。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成千染也缓缓地走出了门去,瞧见慕容兰正与傅文说话。 傅文的肩膀上趴着一个小猴子,那是指猴。 比一般的猴子的体型都小得多,长得十分可爱,手中还抱着一个小果子在啃着。 “看来傅公子是对这个宠物十分满意了。”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傅文将指猴放在手中,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想来我的母亲应当是会喜欢的,就是不知晓它有什么技能,也好给母亲逗逗乐。”傅文脸上满是欣喜之情。 “傅公子若是好奇,不如过来,我与傅公子说说。”成千染朝着屋内走去。 傅文点了点头,也跟随了过来。 成千染将一颗豆子,放在了茶碗下面,三个茶碗不断交换更替位置。 “选一个吧,小猴子。”成千染指着茶碗说道。 指猴伸出了小手,十分笃定地指着中间的茶碗。 成千染将茶碗掀开,只见其中静静地躺着一颗豆子。 “选对了。”成千染奖励了小猴子一小块苹果道。 傅文在一旁惊异道:“它竟然能够猜得出来,当真是聪明得很。” “猴子本来就很聪明,若是刻意地教导一番,能够做成的事情,就会更多了。”成千染将茶碗收了起来笑着说道。 傅文突然想起了在皇上祝寿宴的时候,也曾有个女子,教导小猴子画出了《万寿无疆图》,那女子虽然是蒙着面的,但与眼前这位钱姑娘,似乎身形相同。 “你不会就是宫里的那位驯兽师?”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傅公子也知晓我,我在宫中也是帮着做了些小事。” 傅文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红晕,都不敢正眼多看眼前女子了,“我那时候,只觉得那驯兽师定然生的美貌,虽是带着面纱,但一举一动,皆是如流水一般,” “傅公子谬赞了。”成千染捂唇笑道。 慕容兰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傅公子不是还要将指猴带回去给老夫人瞧一瞧的吗,天色不早了,也不好继续耽搁下去了。” “也是也是,我这都差点忘了。”傅文后知后觉尴尬笑道。 指猴并不多见,自然是价值不菲的,成千染朝着他要了一百两银子,却没见着傅文皱一下眉头,倒也是个有钱大方的主儿。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买下鸿运酒楼 宋茗画受伤后,便不能亲自去牙行打听鸿运酒楼的事情。 成千染便亲自去了国都里最大的牙行——金辉牙行打探,那本是常家的产业,如今常家覆灭,倒是落在了旁的富商的手上。 “小管事,我想问问,鸿运酒楼的地契你这里可有。”成千染靠在柜台前微微一笑问道。 那小管事二十来岁的年纪,瞧着眼前的女子貌美如花,一颦一笑之间都仿佛能勾人心魂,便堆出了满脸的笑容回道:“这自然是在的。”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话。 “不过我劝姑娘,最好还是不要打这酒楼的主意。”小管事轻叹了一口气。 本是闭着眼睛想将鸿运酒楼卖了,又动了些恻隐之心。 “外面的流言蜚语我多少也听过一些,不过实在惭愧,这本是我老祖宗盘下的铺子,也算是半个祖家产业,家里的老祖宗年轻的时候卖了祖宅才换的银钱,如今年纪大了,想起此事,心中忧愁不已。” 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心疼不已的神情,“如今家中倒是有了一番基业,便想将这祖家产业买回来,就算不住人,无论如何也是一份念想。” 小管事微微一愣,倒没有猜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不禁皱眉道:“姑娘……倒是有孝心了,我年纪不大,不太清楚往事,不过这鸿运酒楼,也是近二十年来,才染上了瘟神。” 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请个风水先生,兴许还能除除灾的。” “是,我也是如此想的。”成千染见小管事还算是厚道,便想借机再问些什么。 谁知一旁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一身赘肉,看上去虎背熊腰,十分健壮的模样。 “在说什么呢?” 小管事急忙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大管事,这位姑娘想要买个铺子。” 那被称之为大管事的男子挤到了小管事的前面,面对着成千染,搓了搓手,露出了笑容道:“姑娘,是想要买什么铺子,需要临近大街的,大小方面可有什么要求?” “鸿运酒楼。”成千染觉得这大管事实在是讨厌的紧,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汗味。 大管事的笑容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姑娘,我瞧你生的美貌,却是个不安分的,是来寻我们开心的不成? “这是姑娘的祖家产业……”小管事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什么祖家产业?我劝姑娘你还是好自为之,别同外面那些没了命的一般,要过来打探这个打探那个。”大管事吐沫星子乱飞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牙行。 要来买铺子,是来送银钱的,却受到此种待遇。 “五千两。”成千染将准备好的银票,直接拍在了桌上。 本是骂个不停的大管事一时便噤了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上的银票,手已经忍不住地摸了上去。 “大管事觉得如何?”成千染往后退了两三步,生怕被这壮汉的口水喷到。 “好说好说,姑娘诚心我也瞧见了,外面那些个身上没几个子的,还动这酒楼的主意,上来就开几百两银子,他们真当这铺子是青菜萝卜呢。”大管事搓着手,脸上重新堆出了笑容。 成千染听此,心中不免有些肉痛。 她的五千两,是不是给多了…… 幸好是在山海阁里赚了一笔钱,日子也不用过得那么紧巴巴的。 “地契在此,姑娘若是真的认定它是祖家产业,那便作罢,可别做些生意才是,这酒楼……可是邪门的很。”大管事收了五千两,语气也十分客气了。 成千染拿过破破烂烂的地契,点了点头道:“大管事烦心了。” 在成千染买下鸿运酒楼不过半日,消息便传遍了国都。 说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子进了牙行,十分豪气地花了五千两银子,直接拿到了地契。 听着耳边坊间的议论声,成千染眉头未皱一下,带着一众护卫朝着鸿运酒楼而去。 成千染拿到了钥匙,打开了挂了锁的门。 扑灭而来的尘土,不知沉寂了多少年。 屋内的桌椅不仅满是灰尘,还支离破碎一片,入目之间,甚至都没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椅子。 成千染拿着衣袖蒙着呼吸,走进了屋内。 除了阴森脏污了些,年代久远了一些,与一般的酒楼比较,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鸿运酒楼一共有三层,楼梯修建得十分稳固,看上去木料也是极好的。 成千染在前面走着,后面护卫步步跟随着。 有一楼吃饭聊天的大堂,也有二三楼的厢房,厢房的景致依稀看上去,十分雅致。 屏风虽蒙了灰,颜色却未褪半分。 若是好好地清扫一番,想必一定崭新如从前。 “将窗子都打开通风。”成千染对着护卫们吩咐道。 护卫纷纷上前,将各处厢房的窗子推开。 三楼突然传来了声音,有个护卫十分慌张地跑了下来,一脸紧张地禀报道:“姑娘,三楼的床上和地上都有血迹……” 成千染走上三楼,便瞧见了护卫口中所说的那间房。 抬眼看去,竟然写的是青梅。 三楼一共有四间房,成千染顺着看过去,其余写的是幽兰、丝竹、雅菊。 梅兰竹菊,梅花为首,想来这间的规格是最高的。 目光又落在了门上,上面还挂着锁,“它原是锁着的?” “是……”那护卫挠了挠脑袋,“小的以为是不小心被锁上的,便私自砍断了锁。” “无事。”就是他不砍,成千染瞧见了这锁,也会让人破开的。 说罢,便踏入了房中。 窗子已经被打开了,外面闯入的风吹拂起了屋内的灰尘。 床上还有地毯上的血迹殷红,不知这血迹的主人,又是何人。 “这间房先不用管它,今日叫你们过来,是要各位兄弟辛苦一番,将这鸿运酒楼重新打扫一番,坏掉的桌椅全部丢掉,那门前的牌匾也一并取下吧。” 成千染笑着对一众护卫吩咐道。 “是,姑娘请放心,这里一切就交给我们!”这些护卫大多都是成千染在市集上雇来的,需要一些身手,他们正想进大宅子里做护卫。 却没想到运气如此的好,碰上个大方的主儿,给的月俸都比那些大宅子的贵人们给的多,为人又和善。 “你们先且忙着。”成千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而后便重新绕回了牙行,塞了些银子给个妇人,过了一会,那先前见到的颇为伶俐的小管事便跑了出来。 成千染将点好的茶点果子送至小管事的面前,微微笑道:“小管事慢用,一点心意。” “姑娘,我就知晓你会回来的,定然是后悔了吧。”小管事倒也没有客气,手拿着果子便咬了一口。 “我叫了你来,并未直接去牙行,其实是有事想拜托你一番。”成千染眨了眨眼道。 小管事满脸通红,又挠了挠头,“姑娘……你有什么事便直说好了。” “鸿运酒楼上一个主人是何人?我想知道这二十多年来,它经手的五个人的身份。”成千染压低了声音说道,眼底笑意愈浓。 “这……的确是麻烦了些。”小管事撇了撇嘴。 成千染将事先准备好的二十两推至小管事的面前,“若是小官人能够帮我查清了,我还有旁的奖赏。” 小管事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将银钱小心翼翼地收下,“哎,此事多半是不好查的,但是姑娘如此大方,我是可以一试。” 突然又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姑娘为何不直接去问大管事。” “我瞧你比较靠谱。”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她的确可以直接去问大管事的,毕竟她一口气便给了五千两,看在银钱的份上,那大管事自然是有问必答的。 可是她隐隐又觉得,很是不妥。 她找了一堆说辞,表示鸿运酒楼是她祖家产业,可那大管事收了银票后的说辞,一瞧便是假的。 什么身上没几个子的人开价几百两,即使是有这样的人,也不是他开口要赶人真正的理由。 因为她一身缎子,一瞧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祁山山麓。 眉眼皆是风情的女子手持着白纸,撒在半空中。 香烛在坟前燃着,旁边放着的是供奉的水果和精致的糕点。 “这里风景秀美,本宫曾想着,终有一日,会与你长眠于此。” “终是黄粱一梦……你为了那个贱人,宁可去死,呵……如今你还不是本宫的,只有本宫才会记挂着你,为你在此祈福烧纸。” 山林里穿过一阵风,将香烛吹熄。 女子捏紧了手中的白纸,“是你吗,你回来了,你可听见本宫所说的话了吗?” 无人应答,只听见幽幽的风声, 长叹息一声,一旁的婢女双手奉上信。 “长公主,又有人动了那间铺子……”琼枝低垂着脑袋禀报道。 此女子正是天运国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幼宁长公主。 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好,看模样也只有三十出头。 第二百六十二章 秦家的过往 一生未嫁,皇室宗亲也不敢多言她的半句是非。 “这回又是谁。”兴许是还沉浸在风声中的缘故,幼宁长公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惆怅。 琼枝如实回道:“国都里最近开了一家极为火爆的店铺,名为山海阁,专门售卖训练宠物,买下酒楼的人,就是山海阁的主人。” 幼宁长公主轻笑一声,“这么说来,是她无意买下的。” “兴许是的,她那山海阁,原先唤做玉华楼,还是机缘巧合才买下的。” 白色的纸钱在火里化成了灰烬,黑色的灰烬沾染在了幼宁长公主的衣上。 她微微皱眉,“不论是不是机缘巧合,本宫都不想见到再有人碰他的东西。” “奴婢愚钝,若是长公主真的……”琼枝心底疑惑不已,长公主真的那般在意那酒楼的主人,为何不直接买下来。 幼宁长公主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琼枝的身上,直接打断了她的问话,“既然知晓自己愚蠢,有些话就不必多问了。” “在外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去见见本宫的皇兄了。”幼宁长公主看着远处的风景,翠绿一片。 那一年,她以为有缘相遇,一见钟情,人生便能够一眼看到尽头。 可如今实在是好笑得紧。 成千染过了几日,才收到了小管事送来的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相关的人。 先前五个买主,是殒命了三个,剩下两个全都回乡了,但实在不知去了何处。 只有先前殒命的秦家,家中还有一对老父母,还在国都里住着。 小管事倒也是个有心的,直接将地址给送了过来。 成千染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又送了十两过去。 按照地址上所写,成千染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巷里,这才找到了秦家。 只见一对老人年近六七十,迈着笨重的步伐,还在扛着草堆。 而后走进了一处十分简陋的小院子。 成千染算了算年纪,与小管事所言并不一般,秦家的二老如今也只有五十来岁而已。 想不到国都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住处,成千染也是第一次见到。 “老人家,请问是否姓秦。”成千染上前十分礼貌地询问道。 两位老人狐疑地看着她,而后摆了摆手,便要入门去。 成千染仔细对了地址,的确是此处没错了。 “老人家,我买下了鸿运酒楼。”成千染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道。 两位老人微微一愣,对视了一眼后,长叹了一口气,让开了身子,“都是些往事,姑娘还是……不要买那酒楼,尽早出手去吧。” “我受人之托,买下了它,自然是没有出手的道理,寻到此处——不过是想问问两位老人家,当初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成千染余光打量着院内的景致。 压根也没有什么景致可言,院子破落之处,都不是用瓦片重新修补的,而是将就着用茅草盖上的。 放在院子里的是破旧的桌椅,一瞧便是旁人家不要的东西,被这两个老人给捡了回来。 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日子过成如此模样,也可以理解。 “老爷爷,我知晓你的儿子……是遭遇了大难,我也知晓你们二位心中难过,但斯人终逝,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恶人岂不是继续在外逍遥。” “大仇未报,故人可否在地下安歇。” 秦老头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你到底是何人。” 即使他被年岁煎熬,脸上满是沟呀壑呀,成千染也瞧得出来,他对于他儿子的死,是耿耿于怀的。 “我是想要自保的人,也知晓,自我买下鸿运酒楼那一刻开始,我便不能自保了,所以便想将一切的危机先摸个清楚,到底要好过于被出其不意给伤了。” 成千染微微一笑,眼底是让人安心的笑意。 秦老头缓慢地坐在了破旧的凳子上,“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儿名唤秦伟,二十四岁的年纪,他同我说,想开个酒楼……我便卖了家中的祖业,四处凑钱,给了他三千两银子。” “他去了牙行,才知晓国都里的铺子太贵了,那大管事便推荐给他如今叫鸿运酒楼的那一间,一口气付了三千两,还欠下了几百两,这就买了下来……” 一旁静静听着的秦老婆子端着茶水过来,眼睛发红,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初始的时候,生意很好,开了半个月不到,那一天,我与老婆子有事出城窜了亲戚,再回来的时候,天都变了。” 说到此处,秦老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角红通通一片,眼泪也忍不住流出来了一滴。 “我瞧见啊,他从三楼跳下,摔了个粉身碎骨,我却瞧着不对劲,他吐出的血,那是黑色的,像是中了毒的样子,便央求官府去查,官府却赶忙以自杀定案。” “后来,再也没有人敢过来了,那牙行的大管事竟然跑过来,给我们瞧我儿欠下的契书,若是一个月不还那六百两银子,地契便归牙行所有。” 十年前,那个时候牙行的所有权还是常家,怪不得如此霸道。 成千染端着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是最次的茶叶,苦涩之中没有半分的回甜,她却能够从中喝出了秦老头的苦痛。 “这么说来,你们二位,其实并不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 秦老头摇了摇头,“我儿跳楼的时候,我便急忙冲上了三楼,却瞧见有个黑衣男子飞快溜了出去,我便知晓,是他做的,是有人想要害我儿……” 成千染静静地端倪着眼前的老人,兴许小管事说的没有错,秦家的二老的确只有五十多岁,十年前也只是四十多岁,只是经过了丧子之痛,时光蹉跎,才会如此衰老。 “不论你与官府说什么,官府都回绝了吗?”成千染的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似是在思虑些什么。 “是,无论我怎么去闹,最终也是被赶了出去,”秦老头顿了顿,又说道,“后来,我长跪在阶前,有个妆容十分华丽的女子,应当是个好人,前来与我说,珍惜己命。” 成千染疑惑地看向他,“你可知这女子是何人?” “不知,我只以为她是何处的贵人,兴许能够帮帮我儿讨回公道,谁知她只是丢了些银钱给我,说再闹下去会没命的。”秦老头说到此处,语气里多为无奈。 “想来应当是何处的贵人,出手相助一番。”成千染忽然觉得此事牵连甚多。 没想到鸿运酒楼牵涉到了人命,还有官府和贵人。 只是一间小小的酒楼而已,也不知道到底埋下了多少的秘密。 慕容兰竟然一直都选择缄默,什么都不与她说,便直接要她买下鸿运酒楼。 说不定她听了他的话,买了不出半个月,也会落得跟那秦伟一样的下场。 用心之险恶呐。 “既是贵人,日后说不定还会出现,到时候老爷爷可得帮我指明一下,到底是何人所劝。”兴许还能拉拢一番。 秦老头重重地点头,“若是能见到,那是自然,姑娘若是真的能帮我们二老,我们感激不尽,来生衔草结环。” “二位言重了,也算是我来寻你们二位帮忙。”成千染说罢,又对身后的清心使了个眼色。 清心将手中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桌上,笑着说道:“这是拜礼。” 秦家二老推拒了一番,终是满含热泪的收下了。 走出了秦家的小院,成千染捏着发酸的手指,缓缓地走出了极为偏僻的巷弄。 “姑娘,你到底要做些什么,总觉得鸿运酒楼实在危险的很。”清心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道。 成千染却转眸问道:“茶好喝吗?” “怎么好喝,都是陈茶,还有一股馊味。”清心皱着眉头说道。 “世上最难承受的事,便是生离死别,白发送黑发,秦家二老本是可以颐养天年的,阖家团圆。”成千染轻叹了一声说道。 清心不解地看着成千染,总觉得姑娘说的话太过于高深了,她实在是有些听不懂。 “姑娘,这与我刚说的那些话有何关系。” 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如今我们都没有了庇护,没有太子妃的身份了,异国他乡,如果不往上爬,什么山海阁,与鸿运酒楼不都一样。” “就是是要死,那总是要死的明白一些,像秦家这般,死都死的不明不白,甚至无人主持公道。” 清心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看着成千染的目光愈发担忧。 总觉得姑娘变得与曾经不一样了。 以前的姑娘不会争这些的,一副只求自己快活的模样。 成千染自是不知晓清心在想些什么,她有种预感,只要鸿运酒楼的事情能够撑过去,她便要与慕容兰绑在一根绳子上了。 帮着慕容兰一步一步走向太子之位,她的亲人,她的山海阁才能稳妥下去。 “这世上的事,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天地广阔,是我们曾经被圈禁久了,才会被迷惑了眼睛。”成千染脑海间不断回忆起秦家二老的模样。 隐忍了十年,痛楚加身。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处理云州 楚国。 楚风璃跪在朝堂上,微微颔首道:“父皇,云州不平,儿臣请缨前去云州平叛纷乱。” “此事众位爱卿如何看待。”皇上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了其他大臣的身上。 何进率先上前,“云州大势不如从前,却也不能就此斩草除根,以防大乱。” 话音落下,便有其他人却反对道:“何大人此话不妥,自我楚国立国以来,历经磨难,一时不察,便让云州的东方家族日渐壮大,皇上的诏令,也有时违抗过。” “如今废后已除,废太子也丧了性命,此时是一个机会,将那顽固的势力斩草除根,也好让其他的藩王睁眼瞧瞧,与朝廷作对的下场。” 皇上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儿臣此趟前去云州,并非是想要铲除了那些势力,任何一个家族,都是有好有坏,不能一眼便能瞧个清楚,若是有不服朝廷的,儿臣自然不会放过……” 楚风璃抢过了话茬,继续说道:“若是有人主动寻求归顺,这于楚国而言,都是大有裨益,再者说,四方不安,此时国内的确不适合大动干戈。” 皇上听此,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我儿这番话,说的却是有些道理的,既然你都准备好了,不如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 “多谢父皇。”楚风璃一拜道。 “只是可怜了郡主,你也得花些时间去照顾她一番才是。”皇上说起此事,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楚风璃只好应声道:“是。” 东方珺若这一段时间,都住在了宫里,身子好一些的时候,都会去御花园走上一趟。 而主动请罪的宁贵妃,如今还在宫内关着。 也未见到皇上将她放出来。 楚风璃虽不想去见东方珺若,但父皇的话都放在那处了,总是要去走一趟的。 容色跟在一旁,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如今云州大势已去,也不知晓皇上还会如此在意郡主。” “赐婚的事情,也是父皇当众定下的。”楚风璃脚步放缓道。 “太子此番还是不准备去云州,而是直接去天运国吗?”容色压低了声音小心询问道。 楚风璃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去云州。云州主事的死的死,逃的逃,我没什么闲心去抓这些人。” 容色轻叹了一口气,听闻一阵女子的笑声,便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主子不去云州,十有八九便是他要去云州了,日子可真是不大好过。 主子去追夫人,他得在后收拾烂摊子。 “郡主,太子过来了。”玲儿瞧见了人来,便朝着东方珺若禀报道。 东方珺若眼底生出了一丝光亮,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光亮瞬间便隐了下去。 而后站起身来,朝着楚风璃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拜见殿下。” “你身子不好,便不用行这些虚礼了。”楚风璃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扶起来,手却顿在了半空中,觉得不大适合便又收了回来。 这一幕,都在东方珺若的眼底。 “殿下怎么过来了。”东方珺若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多半是为了云州的事情,所以过来与她言说一番。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都知晓了。 从前那些帮着云州说话的朝臣,眼见着形式不大对,纷纷倒戈了,如今愿意帮她言说一番的人,也只有何进那几人了。 “云州的事情,我需要去解决一番,还是有明事理之人,他们依旧是东方家族的人,依旧也是你的亲人,只要他们愿意归顺。”楚风璃认真地看着东方珺若说道。 东方珺若怎么会不明白话里的意思,是让她做那个恶人,去劝导院后那些老顽固。 “殿下看不顺眼的,都杀了吧,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不觉得好笑吗?”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楚风璃露出了一抹凌厉之色。 “我苦苦哀求你,愿意主动去退婚,殿下可是听了我的半分,如今大局已定,还要我做什么?” 楚风璃也听出了东方珺若话里的怨恨之意。 “珺若,你若是不高兴,便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东方珺若冷笑一声,“我怎么敢呢,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玲儿在一旁拉了拉东方珺若的衣角,今日的郡主很是不对劲,从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太子这般说话的。 “郡主,你恐怕不知晓,三个月前,云州的东方丕长老可是派了杀手想要太子的性命,还有去年冬至……若是郡主当真觉得无辜,不如好生回去问问你的那些亲戚,到底对太子藏了什么祸心吧!”容色忍不住帮着楚风璃回道。 东方珺若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不可能!我都要成为殿下的妃子了,他们怎么会这般。” “若是郡主是废后,他们兴许觉得安心,可郡主并没有与他们多亲近,身份也没有那么高贵。”容色忍不住回道。 “闭嘴!”楚风璃瞪了一眼容色道。 东方珺若有些懊悔地朝着楚风璃走来,双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用着十分柔弱的语气说道:“璃哥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都不与我说,我可以——” 话说至一半,突然止住了。 她可以做什么。 让云州的那些人不出手? 楚风璃将东方珺若的手挪开,“你好生歇息吧,我此趟会去云州,将所有的事情都打点好。” “那你何时与我成婚。”东方珺若心中冒出了一个计策,“按照璃哥哥的说法,不就是因为我的身份不够尊贵,所以他们才会不放心,对璃哥哥生出了旁的心思。” “只要我成为了太子妃,他们就会放心了,也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来了啊!” 楚风璃对上了东方珺若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用着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对不起,珺若,我不会与你成婚的。” “成千染快死了,你不与我成婚,难不成还在等着她?”东方珺若听到此处,火气便瞬间冲上了心头,将理智都要吞灭了。 楚风璃一把拉住了东方珺若的手腕,几乎是狠狠地掐住,“你说什么?” 东方珺若将额边的乱发挽至而后,感受不到一丝疼痛的模样,嘴角还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她在天运国,我知道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楚风璃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我做了什么,想必过不了多久,殿下就会明白了。”东方珺若笑出了声来。 楚风璃的手落在了东方珺若的喉间,“你到底还瞒着我做了多少的事。” “璃哥哥是想杀了我吗?在宫里、众目睽睽之下吗?”东方珺若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恐惧,笑容愈发浓郁。 “疯子。”楚风璃甩开了东方珺若的身子,眼底生出了一抹厌恶。 东方珺若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楚风璃离开的背影。 眼角的泪水早已忍不住,拿着帕子擦拭了一番,只觉得眼角发痛。 “郡主……”玲儿拿着帕子沾了冷水,准备要给她冷敷一番。 东方珺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问道:“玲儿,你觉得我还有路可走吗?” “郡主每次都有自己的主意,奴婢没什么见识。”玲儿咬着唇说道。 “若是云州还如从前那般,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这般对我的,刚刚他那是真的要杀了我,我感觉到了。”东方珺若将冷敷在眼睛上的帕子丢至水中,溅起了冷冷的水花。 玲儿低垂着脑袋,不敢多言。 东方珺若将许久未动的棋盘重新端了出来,“成千染必须是要死的,你先前说——慕容兰还活着?” “是,据奴婢得来的消息,天运国的七皇子的确是没死的。”玲儿不知郡主又打的什么主意。 东方珺若左手持黑子,右手持白子,十分娴熟地下在棋盘上。 “没死的话,也算他命大,不过他与成千染之间,不是有仇的吗,难不成这两个人没见过?” 他们到底是在楚国,距离天运国的国都山高路远,收到消息都是人送来的,自然不能立即知晓。 这个问题,玲儿自然是没让暗卫前去打探的。 “郡主不必烦心这些,反正我们派去的人,会接连不断设计好去刺杀太子妃,就算是一次不中,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玲儿认真地回道。 东方珺若点了点头,“也是,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她消失。” 顿了顿,又想起了云州之事。 “刺杀一个成千染而已,也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你抽调一些人手,直接派去云州,东方家族的根基不能被毁。” “是,都会按照郡主所言去办,只是太子此番前去云州,也不知晓到底会如何解决。”玲儿皱着眉头问道。 东方珺若手持黑子落在棋盘上,“派人盯着,我要继续与东方家族的那些耆老通信,让他们稍稍待我,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当初的姑母,为何那般仰仗云州的东方家族。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夜间议事 那是她的娘家,只有娘家的势力还在,她就是做了什么错事,也无伤大雅。 可以稳坐着皇后的位置。 浩浩荡荡的军队出了城门,行了十几里路,暂作休息,便瞧见驿站里带着斗笠的男子骑着马,朝着云州相反的反向行去。 驿站里的‘楚风璃’端坐着身子,饮了一口酒水,“今日大家辛苦了,便就此歇下。” 夜里雾重,成千染踏着霜降来到了七皇子的府邸。 阿部守在门前,对成千染没有半分好颜色,却又没有拦着,“七皇子在书房。” “阿部先生可会笑。”成千染见他冷着脸,一副端着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道。 阿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想起乔阳,我便是笑不出来的。” “那阿部先生哭吧,斯人已矣,除了黄泉相见,也没了旁的法子。”成千染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道。 “你——”手已经落在了腰上的剑上。 成千染拍了拍沾了雾气的衣裙,微微笑道:“你家殿下不会止于此处,阿部先生也该忍下仇恨,不然很容易就会成为殿下的弱点。” “于我如此,于三皇子亦是如此。” 其实说来也巧,她昨日进茶馆的时候,听到有人私下在议论慕容兰,便说起了阿部和乔阳。 这些人,自然是为了乔阳狠狠地啐了一口楚国的无耻作风。 却又谈论起阿部,说他本也是有头有脸家族的儿子,偏生是惹到了三皇子底下的人,一家人都下了狱,阿部还是被慕容兰保下的。 这样的故事,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所幸是案子是翻了,阿部被宣告无罪,可他的家人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功名已无,家破人亡。 “太子妃,你每每这般刺激我的侍卫,所谓何意。”慕容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成千染脸上的笑意未减淡半分,让人摸不出她的意思。 “我的侍卫可比你年长不少,有些道理,还是不需要你来教导的。”慕容兰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慕容兰还真是护短得很,“七皇子说的是,我瞧着阿部先生丰神俊朗,却每每不对我半分好颜色,自然心中不快,便想逗弄一番。” 慕容兰轻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给成千染瞧。 成千染自然是不甘示弱的,也回以一个白眼。 “七皇子,我想查查卷宗,关于鸿运酒楼的命案。”成千染快慕容兰一步,进入了他的书房。 慕容兰皱了皱眉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你得去府衙去问了。” “我若是能问的到,何必要到你这处来,又不是楚国,我想去问便能去问了。”成千染呛道。 要是温天石的话,什么卷宗文案要不到。 还不就是在楚国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才会这般受掣肘。 慕容兰走到案桌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拿起了一本书瞧着。 “我倒是觉得你也不必查,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是何人所为。” 成千染坐在慕容兰的对面,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七皇子有那么好心,一开始还什么都不肯与我多言的模样。” “是幼宁长公主,也就是我的姑母。”慕容兰翻阅着手中的书,提起这个名字,却是一个字都瞧不进去。 “那殿下方便的话,不如与我说说,你这个姑妈,和二十多年前的鸿运酒楼所有者的关系吧,我记得……她叫卓彩衣。” 成千染想起牙行小管事所递来的资料,卓彩衣用如今的鸿运酒楼开了一家名叫彩衣酒肆的铺子。 她二十来岁,用着嫁妆和夫家的支持,开下了这个酒肆。 酒肆开业四年后,她便突发急诊,不出一日,便香消玉殒。 慕容兰捏紧了手中的书页,当真是一个字都瞧不进去了。 “她是我的姨妈,我母亲娘家姓卓。” 成千染最近是听了太多的故事,还都是往事,便自顾自地倒了茶水,一杯送至慕容兰的面前,一杯则放在自己的身上。 还配上瓜子,活脱脱的吃瓜群众。 “幼宁长公主喜欢我姨妈的夫君,便三番两次去求我父皇。”慕容兰目光定定地看着杯中的茶水,声音有些哽咽。 成千染想起宋茗画与她说的那些,便问道:“是不是你那姨夫不愿意,所以幼宁长公主便下了毒手。” “没想到你竟然知晓此事。”慕容兰捏紧了拳头说道。 “有所听闻,如今得了正主的回答,我才能确信我听到的其实都是事实。”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道。 看着慕容兰的表情愈发凝重,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不如七皇子与我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报仇雪恨。”慕容兰每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怨恨之意。 成千染双手交叠,“这就有些麻烦了,幼宁长公主不在国都,总不可能隔着千山万水,再罪名全都定在她的身上不是。” 慕容兰摇了摇头,“你买下鸿运酒楼的时候,牙行的大管事便会去禀报了,想来如今,也是在回城的路上了。” “你是说——牙行的大管事是幼宁长公主的人?”成千染微微一愣,险些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就说,大管事怎么那么奇怪。 要不是她一口气出了五千两,估计他理都不会理会她。 “一直都是。”慕容兰十分笃定地说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幸好是没有找他打探消息。” “我那个姑母,也是支持三皇子的人,她虽不涉朝政,偶然说的话,我父皇也是听的。”慕容兰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模样。 想到此人,他心里就是一阵恶心。 成千染有些奇怪道:“那这幼宁长公主可是在皇上的寿辰上出现过,兴许我是见过的。” 若是见过的人,也能在下次见面的时候,能够认出来。 “她未来。”慕容兰解释道,“她已经半年没有回来国都了,帮着父皇揽了差事。” 成千染不解道:“什么差事,比寿辰还重要。” “我父皇想寻长生不老药,幼宁长公主一直诵经念佛,听说哪处有高僧,便会不辞辛苦而去,我父皇自然是将此等差事安心交给了她。”慕容兰抿了一口茶水道。 “怪不得皇上那个时候那般开心,原来是踩中了他的点,《寿比南山图》。”成千染后知后觉道。 但说到此处,也有些难办起来。 听慕容兰的口气,这幼宁长公主应当是与慕容添的交情很是不错的。 毕竟也是亲兄妹,就这般的交情,就想要定下长公主的罪名,怕是极为难了。 “我知晓此事很难,但定是要去做的。”慕容兰十分认真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成千染还是头一次瞧见慕容兰露出这样的神情,眼神中没有半分的嘲讽,也没有故意找事的模样。 想来,卓彩衣应当是对他十分重要的女子。 二十多年前,慕容兰这个年纪,应当是出生了没多久。 “既然是七皇子的意思,我自然会帮着做,只是七皇子与我之间,还是少一些算计,下次有这种事情,直接说明白不就好了。”成千染有言在先道。 慕容兰朝着成千染一揖,竟然露出了诚恳的神情道:“自然,此事是我的过错。” “还有卷宗,我还是要看的,你想办法弄出来吧。”成千染朝着慕容兰伸手道。 “好。”慕容兰此次回答的倒是爽快了不少。 成千染刚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问道:“不知七皇子知不知晓青梅厢房里的血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流了那么多的血,房门还被缩着。” “那间房,近二十年来,也没人打开过,这算是保留得较好了,是我姨妈那个时候留下的。”慕容兰说到此处,眼底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我听说卓姑娘是……突发疾病啊,怎么也不可能流了这么多血。”成千染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可能。 还未等慕容兰说话,便率先问道:“这血是你姨夫的不成?” “是,他选择了殉情自杀。”慕容兰轻叹了一声道。 成千染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了,瞧着慕容兰的神情实在是不大好看,兴许是牵扯到了他的过往,惹得他有些难过。 阿部送成千染朝着门外走去。 “先前对成姑娘诸多不礼貌,还请姑娘见谅。”阿部朝着成千染恭敬行礼道。 成千染有些不适应道:“阿部先生这是做什么。” 阿部身子未动,还保持着行礼的模样,“我思来想去,觉得成姑娘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如今共为一主,也不好连表面的友好都装不出。” “你能如此想,也是好事。乔阳的死,我也不知晓该如何说……”成千染顿了顿,“只是我不能朝你表达我的歉意。” “我知晓。”阿部一直冷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后悔,“只是成姑娘不是按照我们所设想一般就范而已。” 若是成千染认下了那个罪名,谋害慕容茗烟,乔阳的确是不会死的。 成千染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阿部的身上,“你总算是明白了,我也是人啊,谁想白白认了一个罪名,要我自然是要鱼死网破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三皇子的热心 成千染坐在桌案前,静静地翻阅着慕容兰送来的案卷。 有些犯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怎么起来了,大夫说你的身子还需要静养。”听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成千染看都不看一眼,便猜出了是宋茗画那个不安分的小姑娘。 宋茗画轻惦着的脚微微一顿,小脸浮现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意。 “姑娘,我已经休息了十来天了,身子已经好了,我又不是什么金尊玉贵,哪有这般娇贵。” 见成千染没有说话,宋茗画又将准备好的茶水端到了案桌前。 “坐下吧。”成千染也拿了她没办法,只能温声吩咐道。 “在看鸿运酒楼的的案卷,有些难办。”成千染轻叹一声倾诉道。 宋茗画瞄了一眼案卷,“鸿运酒楼买下了还得查这些,姑娘还真是辛苦,这可是一门赔本的买卖。” “好处还是有的。”关乎着慕容兰的姨母,能够帮忙解决了,自然是好事。 宋茗画有些不解,却没有多问,只说道:“姑娘查清楚也好,省得让那些躲在暗处不怀好意的人给暗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成千染点了点头道,“等你身子大好了,我还有事要安排你去做呢。” “我现在也可以帮着姑娘去做啊。”宋茗画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急忙站起身来,谁知晓一不小心便牵扯到了伤口,一时间便疼得又安坐了下来。 成千染无奈地瞧着她,“毛毛躁躁的,时机还未到,你还是好生歇歇吧。” 丰历二十三年初冬,小雪漫天,主街道路湿漉漉一片。 国都城门大开,身穿白衣的侍女手持百合纸花,缓缓朝着皇城走去。 在侍女后则跟随着一方车架,珠帘晃动,只隐约能瞧见其内坐着一个女子,雍容华贵。 成千染站在街边,随着百姓一同看热闹。 幼宁长公主回来了。 “还真是排场大。”成千染抬首嗟叹道。 突然觉得路边的行人商贩离开了大半,原先还是热闹非凡的街市。 有的商贩甚至连摊都不要了。 留下来的人,则是大多都低垂着脑袋,一副不敢正眼直视长公主车架的模样。 一旁的看热闹的大爷披着厚厚的麻衣,附和着说道:“那是自然的,长公主一贯如此,瞧你这小丫头,应当是头一回瞧见。” “是,先前也只是听说过长公主的卓越风姿,却也未曾亲眼瞧见过。”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天太冷了,又忍不住搓了搓手。 说话的时候,都是白气。 天运国的初冬比楚国的,还要冷上那么几分。 那大爷压低了声音,一副小心说话的模样,“那你还真是赶着时候了,要不是有个不怕死的买了鸿运酒楼,说不定还无缘见着幼宁长公主呢。” 不怕死的成千染微微一愣,原来在世人的眼中,她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吗? “我初来乍到,不太懂您这话的意思。” 大爷忍不住比划了起来,指着鸿运酒楼的方向,道:“小姑娘,你要不去那处打听一番,你就知道了。” 成千染身子未动,目光落在了幼宁长公主的车架上。 “罢了罢了,我与你说罢,这长公主与那酒楼结了怨,都是二十多年的事情了,长公主可不是姑娘想的那般好。”大爷见成千染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便忍不住劝诫道。 这小丫头一看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旁人都知晓离长公主远一些,就她不要命的还在那里乱瞄。 成千染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多谢提醒。” 虽是二十多年过去了,可底下的洪流,似乎还在慢慢流动着。 年轻人自是不知晓那些肮脏的往事,可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会深深记在脑海里。 眼前的这位,应当是知晓不少前尘往事的。 幼宁长公主的车架入了皇城后,街道也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成千染直接朝着鸿运酒楼而去,酒楼内已经重新收拾了一番,破烂的桌椅全都丢了出去。 那些灰尘和脏污,也全都清扫过了。 至于有破损的地方,也是让人过来修补了一番。 如今的鸿运酒楼,较之外面的那些酒楼,也别无二致。 先前觉得山海阁还算大的,后来随着宠物的种类越来越多,很多还未经过驯养的宠物,就无处安放了。 还有请了好些个稍会驯养的师傅,也无处安置。 如今鸿运酒楼倒是一个好安放的地方。 “你们好生看管此处。”成千染对着门外的两个护卫吩咐道。 刚要离开此处,便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起先我听说钱姑娘买下了鸿运酒楼,我是不信的,因为钱姑娘也算是精明之人,如今算是亲眼瞧见了。”来者正是慕容枫。 他较之从前,少了几分高傲。 想来是常家倒台,对他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成千染行礼道:“见过三皇子,不知这鸿运酒楼有什么异常之处,三皇子为何如此说。” 慕容枫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脸上,“钱姑娘买下此处的时候,难道什么都不知晓吗?” “这——牙行的大管事觉得我出不起钱,便想要赶我,后来我使了些银钱,这才买下,也是不容易。”成千染不解回问道。 慕容枫长叹了一口气,“那钱姑娘可真是被糊弄了,那大管事愈发不会做生意了,竟然哄骗起姑娘了。” “不知……三皇子是否知晓其内情,我初来乍到,根基也不稳,也不知晓该听谁的,倒是听了不少的风言风语,却觉得没有几分可信度。”成千染皱了皱眉头,一脸无辜的神情。 “那些风言风语,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才对。”慕容枫指着被摘除了匾额的鸿运酒楼,“姑娘若是还想好好做生意的话,倒不如快些将这铺子甩手了才是。” 成千染纠结地扯着帕子,一脸纠结的模样。 “这……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一间距离山海阁不远的铺子,还如此大,有三层,还有住的地方,装修整理了一番,若是重新找,怕要耽误不少的时间。” 慕容枫刚想财大气粗地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常家不在了,他还是要存些银钱的。 眼看要到年底了,上下需要打点的银钱缺的很。 “钱姑娘还是听我一言劝吧。”慕容枫话音顿了顿,“要是觉得为难,我倒是可以帮你些小忙,介绍一些铺子。” “那真是太麻烦三皇子了,还是不必了,我倒是觉得此处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成千染本想敷衍着就答应了。 又怕是慕容枫真的十分热心的帮她介绍了铺子,到时又不买,还惹得慕容枫生出旁的怀疑来。 慕容枫见成千染一副不愿改变心意的模样,也没有继续劝下去,“钱姑娘身负才名,于我而言,也是想要拉拢之人,钱姑娘日后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去寻我便是。” “那就多谢三皇子抬爱了。”成千染眼瞧着送上门的慕容枫,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他那点心思,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先前在宫里,他与慕容蕴和慕容珊厮打在一起的时候,虽未多说好话,却帮着撇清了干系。 皇城内。 慕容兰正将常家的案子,全部了结,将核定案子的卷宗交给慕容添查看一番。 闻内侍尖利的嗓子大呼一声“幼宁长公主到”,这才回过头瞧去,他的姑母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入宫觐见。 幼宁长公主仪态十足地跪于阶前,对着慕容添行礼道:“好些日子不见了,皇兄的身子可还好。” “幼宁,不必多礼,朕与你之间,乃是亲兄妹,上前来说话。”慕容添瞧见了幼宁长公主,心情愉悦不已。 “是。”幼宁长公主浓妆艳抹,生生地将她本来的年纪隐藏了起来。 慕容添让人拿了软凳,示意幼宁长公主坐下。 “朕的身子倒还好,不知你这趟出去,可是有所得?”慕容添端起茶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 “幼宁先前去五台山,遇见了一名道者,自称来自茅山,又得知他正在炼制五行散,便在五台山逗留了月余,从他的手中得到了六颗。” 幼宁长公主微微一笑,殷红的唇微启,“生怕那老道蒙骗幼宁,幼宁便让一重病男子试了药,当真是神奇得很,那人浑身发热,脸颊通红,倒像是修了仙一般。” 慕容添的眼底生出了兴奋,“怎么样,他是不是活过来了?” “这——就要让皇兄失望一番了,他的身子的确比先前好了不少,却……还是于一月后去了。” 幼宁见慕容添脸上的欣喜消散的一干二净,便又道:“幼宁事后又问起那诊治的大夫,若是没有五行散,那重病男子说不定活不过三日。” “这么说来,那老道炼制的五行散,倒是有些效用的。”慕容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琼枝呈上来的玉瓶。 “幼宁也是如此想的,本想再去寻那老道,让他好生炼制,说不定有朝一日,便能够将完好的不老丹给炼制出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惩治慕容兰 幼宁长公主眉头低垂着,说到此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 慕容兰见她如此说话,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向来是会卖关子的。 “那是找到了没?” 果不其然,慕容添瞬间就被此话给吸引住了,忍不住询问出声。 “说来也神奇的很,那老道竟然不见了踪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带着他所住的茅草屋,也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幼宁长公主眼睫微微颤动着说道。 慕容添听此,脸上先是露出了不敢置信,而后便是狂喜,“你这是碰到了神仙!” “这都是托了皇兄的福气,若非是皇兄的诚心感天动地,幼宁也不会见到如此仙人。”幼宁长公主听此,转忧为喜。 “也是你的功劳,这一路,你定然十分辛苦了,先在宫内好生歇息。”慕容添满意地说道。 幼宁长公主起身朝着慕容添行礼,“多谢皇兄。” 而后,目光便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有些时日不见,七皇子较之从前,又俊俏了几分,可有婚嫁了?” 脸上虽带着笑意的,可慕容兰完全感受不到,从幼宁长公主身上有一丝一毫长辈的关爱。 “谢姑母关心,未有。” 幼宁长公主走至慕容兰的面前,“听说七皇子此番,帮着皇兄惩治了常家,为我天运国除去一个祸害,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只是——” “只是什么?幼宁你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好了。”慕容添得到了五行散,心情自然是十分愉悦的。 “只是常家虽是有过错,可是否惩治太过了,听说常家那个庶子畏罪自杀,还有其他的常家的小辈,也都死了,这杀生太过,于皇兄的命道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啊。” 幼宁长公主犹豫着说着话,目光却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眼底还带着一股嘲讽之意。 慕容兰拂衣道:“姑母这话,是觉得常家无辜了?” “本宫自也不是这个意思,慕容兰,你也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可用这般的语气对着本宫讲话?”幼宁长公主二话不说,直接开始问责。 “晚辈不敢。”慕容兰话虽是这么说,可腰杆却是挺直的,哪有半分想要道歉的意思。 慕容添皱了皱眉头,“小事而已,老七,你也是的,你姑母刚回来,你便顶撞她。” 有了慕容添做后盾,幼宁长公主的底气更足了,“想来是七皇子一直在外放荡形骸,所以野惯了,幸好是皇室的子弟,野一些也无人敢多言。” “常家的案子,是父皇交给儿臣查的,儿臣日日都殚精竭虑此事,如今姑母却来指责儿臣惩治太过,儿臣一时气愤而已。”慕容兰朝着慕容添解释道。 幼宁长公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 慕容兰又继续说道:“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姑母如今……” “慕容兰,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幼宁长公主猛地抬手,一巴掌便落在了慕容兰的脸上。 只听见‘啪’的一声,宫人们纷纷跪在地上。 明明挨了巴掌的是慕容兰,可露出委屈神情的却是幼宁长公主。 打了这一巴掌后,幼宁长公主便直接跪在了慕容添的面前,“刚刚幼宁一时失手,打了七皇子,皇兄该不会怪罪幼宁吧。” 慕容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皇兄你也听见了,刚刚他所说的那番话,到底有多难听,幼宁自小跟着皇兄一起长大,皇兄应该明白的,幼宁只是担忧皇兄,担忧天运国而已。” 幼宁长公主见慕容添神情松动,便又抬头露出委屈的神情问道:“皇兄……你就不能疼疼幼宁吗?” “好了,还不快起来,先前的确是老七做的不对,可你也不能伸手打他。”慕容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道。 “嗯,是幼宁做的不对,那幼宁让七皇子打一巴掌便是。”说罢,便脚下一崴,差点要摔一跤。 慕容添急忙伸手将幼宁长公主扶起,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长辈,老七怎么能打你。” 说到此处,这才看向慕容兰。 见他右脸红通通一片,想来刚刚那一巴掌定然打的不轻。 “老七,你回去歇着吧,常家的事情你办的很好。”慕容添摆了摆手,示意慕容兰可以离开了。 又软下声来,安慰着幼宁长公主道:“这次五行散多亏了你,你立了如此大功,朕一定会好好奖励你,就不必因为一些小事而与小辈计较了。” 本是离开的慕容兰突然顿住了脚步,朗声道:“父皇,连万国寺那位都做不出来长生不老丹,姑母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老七!你非要惹得朕不快?”慕容添一听此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幼宁长公主嘲弄地瞧着慕容兰,她还没多说其他什么的,她这个侄儿就迫不及待上前找死不成? 还真是愚不可及。 “皇兄,七皇子这般说,就过分了,皇兄平日里也太宠着他了,是得给他一个教训瞧瞧了!” 慕容兰恭恭敬敬地朝着慕容添跪下,“父皇,儿臣请求父皇,将这五行散交给万国寺那位,好好查验一番才是,若是无误的话,儿臣愿意领受责罚。” 听到此般质疑,本是腿扭着的幼宁长公主挣扎着站起身来,手指直指着慕容兰,“你好大的胆子,顶撞皇兄,构陷本宫!” 慕容添的脸色愈发阴沉,看着桌上的丹药瓶子眼神闪烁着。 “皇兄若是不信的话,尽管去查便是,幼宁问心无愧,乃是用诚心求来的!”幼宁长公主见身后突然没了声音,便又回过身来,朝着慕容添解释道。 “幼宁,朕自然是相信你的,你先坐下,小心腿伤。”慕容添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道。 幼宁长公主满脸不甘和敢怒不敢言地乖乖坐了下来。 “老七,以后这样的话,朕不想再听到了。”慕容添捏紧了手中的案卷,天子之怒一触即发。 慕容兰跪的挺直没有回话。 慕容添甩手便将案卷丢到了慕容兰的额头上,“他只是个大夫罢了,他做不出来的东西,旁人能够做出来,有什么好质疑的?你是不是不想让朕长命百岁?” “父皇……”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慕容添给堵住了,“看来是朕最近对你太过放纵了,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给朕滚出去,三个月不准踏出府门半步!好生学学什么是为人子侄!” “儿臣领罪。”慕容兰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悔之意。 幼宁长公主对着慕容添微微躬身道:“还是皇兄最相信幼宁的,幼宁有些饿了,还有就是想回去宁康宫瞧瞧,就不在这里作陪了。” “也好,朕还有旁的事情,你也是在宫里住习惯的人,有什么事便吩咐了人去办。”慕容添倒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他的心还在五行散之上。 等幼宁长公主一离开,慕容添便让内侍将在宫里常住的炼丹道者请了过来。 而走出门的幼宁长公主,哪还有半分脚崴着的模样。 琼枝先行一步,已经在宫墙长道上拦住了慕容兰,“还请七殿下留步,长公主有话要与您说。” “不知长公主有何事赐教。”慕容兰回过身来,正瞧见幼宁长公主拖曳着长裙,手持羽毛团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瞧。 在父皇的面前,他还是要称呼幼宁长公主为姑母的,可在背后,他是半句都叫不出口的。 幼宁长公主轻摇着团扇,“本宫的好侄儿,你这脸可还痛。” 慕容兰静静地睨着她,“姑母若是想知晓痛不痛,不然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 “你如今,倒是比起小时候,还要蠢上几分,不过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半分的改变。”幼宁长公主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 团扇扇面触着慕容兰发红的脸颊。 “这张脸,总是会让本宫心头冒火,”顿了顿,又收回了扇子,“听说你先前去了楚国,差点死在那处了,本宫本还是有些欣喜的,未曾想万国寺的那位,真真是想与本宫对着干。” 慕容兰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嘲讽之意,“怎么,长公主如今是想着连万国寺的那位也一并除了?” “若你不是皇子,本宫早就要了你的性命!哪会瞧你活到今日。”幼宁长公主抬手欲要再打慕容兰的巴掌。 琼枝急忙阻拦道:“若是被这些守卫瞧见了,对长公主名声不好。” 幼宁长公主听此,脸蛋扭曲着收回了手,大红色的指甲就像是沾了血的毒刺。 “长公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离去了。”说罢,也不等她回应,慕容兰直接朝着宫门扬长而去。 “本宫倒是要瞧瞧,他还能嚣张多久。”幼宁长公主捏紧了手中的团扇,咬牙切齿不已。 琼枝扶着长公主往着宁康宫而去,低下声音劝道:“长公主,七殿下不是被皇上罚了禁闭,应当是犯不了什么过错才是。” “就是因为他关了禁闭,所以犯了错,才会罚得更重。”幼宁长公主话里有话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受伤的白貂 成千染披着绒衣,坐在山海阁外看雪。 兴许是天气比较冷,所以来客并不多。 只有几家小厮送来的动物,说是让训练一番,在府内实在是无聊,便想找找趣味。 “你们几个让开让开,耽误了事儿,你们赔得起吗?” 成千染循着人声看去,原是店内来了几个小厮做护卫的打扮。 应当是哪个贵人家的。 “几位小哥,可是有何事?”清心满面笑容上前询问道。 谁知对面护卫,直接一掌推在了清心的肩膀上,“你们管事的在哪,我们找她有事。” “你们是何处的人?”成千染上前来,挡在了清心的面前,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眼底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如今的山海阁,也算是在国都有些名声的。 多少达官贵族,都会过来走上一趟,瞧瞧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虽是有挑事的,却也没有有如此莫名其妙,主人还未出现,狗腿子过来耀武扬威的。 “这位想必就是钱姑娘?”为首的护卫肌肤黝黑,身材壮实。 成千染正对着他的视线,余光瞥见了他的衣裳,上面绣着‘秦’字。 “有何指教?” 应当是秦太傅府上的护卫,前阵子也是瞧见过他的女儿——秦怡然的。 “将东西拿过来。”秦康大手一挥道。 立即有人将笼子提到了成千染的面前,只见铁笼里装着一个白色的动物,定睛一看,白毛上面却沾着小片血迹。 “此处并不是诊所。”成千染并未去接。 秦康撇了撇嘴,直接从胸口掏出了一个钱袋来,甩在了桌上,“钱姑娘,这上门的生意,你都不做?” “我并非是大夫,如何做你秦家的生意。”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 “钱姑娘原是担心这个,这小东西不听话,咬伤了我家的姨娘,这只是小小的惩罚而已,瞧着血多,其实也没什么,钱姑娘包扎一下,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成千染心下明白了几分,便又问道:“那此番你送来,又是为了何事。” “自然是训练这个不听话的东西,我家姨娘还是很喜欢它的,毕竟是老爷送的。”秦康从钱袋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瞧着有些多了,便试探性地问道:“那钱姑娘此处如何收费。” “二百两银子。”成千染认真地回道。 秦康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问道:“二百两银子?钱姑娘是不是算错了?” “刚刚你推了我的婢女,她身子不好,需要回去修身养息一番,我就要重新雇人,加上这小东西的包扎看诊费,还有训练费,折合二百两银子,也不多吧。” 成千染说着话,仔细瞧了一眼笼子里的小东西。 原来是只白貂。 这在国都里并不常见,她供货的猎户们也未曾抓到过。 “若是觉得价钱不合理,那这就算了。” 秦康脸色一变,“我就不信找不到旁人家能驯养这只小东西的。”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伸手道:“请便。” “秦管事,不可,姨娘都说了,要挑最好的地方驯养……”一旁的护卫小声劝道。 秦康痛心不已,纠结再三,掏出了二百两银子,“就麻烦钱姑娘了。”末了,还不忘威胁道,“若是训练不好,我们秦家定然要让你好看!” 成千染懒得理会他,银票坦然收下,笼子交给了清心。 瞧着秦家的护卫离开了山海阁,其他的小厮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秦家的人愈发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了,多半是那个孔姨娘在背后没少挑事。” “你说秦太傅都四五十了,还纳妾纳了个十来岁的,身子还吃得消不。” “吃不吃得消,也耐不住美人在怀……” 成千染听了一耳朵,听着他们的话题越来越过火,便轻咳了一声,笑着问道:“你们都是见过秦家那位姨娘的?” “自然是见过的,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就是脾气不大好。” “我倒是没有见过,平日里也未见她来过我山海阁,总是听有人说起,心中也有些好奇。”成千染倒了茶水递到他们的面前。 这些个小厮护卫,本是拿了在山海阁登记驯养动物的纸条便是要走的,谁知其中有不少还是熟人,便留下来聊了一会。 其中一个小厮倒是个快人快语,“钱姑娘还是少好奇一些吧,那姨娘倒不是个好惹的,没瞧见那送来的动物,都是血淋淋的,多半就是被她弄的。” 成千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不知钱姑娘是否婚配了。”好些个小厮瞧着成千染的笑容,心都是痒痒的。 成千染还未回话,一旁的宋茗画便挤了进来,“你们这般好奇我家姑娘婚配了没,怎么不问问我婚配了没?” 小厮护卫们对视了一眼,讪讪地说道:“宋姑娘应当是没婚配的,不过你当初不是放话说……只爱俊美男子,就像是神医那般的。” 陈年旧事,再被拿出来说上一番,纵使宋茗画脸皮再厚也红了脸,“那是从前!” “那宋姑娘瞧我们如何?” 小厮护卫们心思活络了起来,毕竟宋茗画生的虽是没有那般美貌,但也是比寻常长相的女子好看许多,身上还自带古灵精怪的气息。 宋茗画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伸出手在他们面前指了一番,“你们啊,自己去找找镜子,哪个比得上神医半分的。” 众人欲倒,不是说从前爱俊美男子的吗,如今怎么还拿他们作一番比较。 宋茗画的确是个极会热场,还会转移话题的主儿,没过半柱香,便将人都给送走了,临走时谁也没多嘴再提成千染婚配之事。 内院里,成千染带着厚厚的手套,将笼子里的白貂取了出来。 本以为这种受了伤的小动物,定然会为了自保反击一番,可那白貂就像是通人性一般,乖巧地趴在成千染的手套上。 “清越,将纱布和跌打的伤药都拿过来,对了,还要剪刀。”成千染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白貂的伤口。 血肉模糊一片,未做任何的治疗措施。 白色的绒毛沾着的血迹已然干涸。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将白貂放在了毛毯上,摸了摸它的脑袋。 “有些疼,一定要忍住。” 先是用剪子将沾了血的毛给剪掉,这才瞧见了伤口。 还有鲜血溢出的伤处上面居然还有瓷器的碎片—— 清越咬唇很是心疼地说道:“这怎么能下得去手,秦家的姨娘也太过分了。” “是她的性子。”成千染语气平淡。 清越微微一愣,疑惑地问道:“姑娘不是刚刚在他们面前,说是没有见过秦家的姨娘?” 成千染拿着镊子将小小的瓷器碎片全都取了下来,期间本瞧着还是温顺的白貂,终是忍不住咬了她一口。 好在是带着手套,让它咬了便咬了。 又拿着伤药,在伤口处慢慢涂抹着,最后才将纱布包裹上。 “秦家的姨娘是楚国人,姓孔,与我相当的年纪,是何人你应当是能想出来的。”成千染语气不带一丝波澜道。 清越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大道:“是孔莲,尚书府的小姐?” “多半是她,如今看来,我是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她在何处,都会生出风波来。”成千染将已经昏睡过去的白貂用毛毯抱着,放进了笼子里。 如今天气愈发凉了,它剪了毛,最是怕受冻。 “当初还是姑娘偷偷保了她一命,她应当是要记住姑娘好的。”清越纠结地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不会的,她曾经的荣华富贵,全都是因为我而覆灭,如今又去给一个四五十岁能够当她父亲的男子做妾室,她又能过得有多好。” 那日秦怡然的模样,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瞧着秦太傅这个女儿,一副瞧不上孔莲的模样,便知晓家宅不宁了。 “那姑娘最好还是不要与她碰面了,万一她认出姑娘你来,定然怀恨在心。”清越忧心忡忡地说道。 成千染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她如今成了贵人,倒不是我们不想见就不见的。” “七皇子应该会帮着姑娘的吧。”清越委屈地揉着额头道。 话音刚刚落下,成千染抬眼便见到阿部从天而降,就这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阿部先生这是——” “成姑娘,我家主子被关了禁闭,三个月不能出府,若是有什么事,直接与我说便是。”阿部抱拳道。 成千染一时间有些发愣,“你说——七皇子被关禁闭了?为什么?” “自然是拜幼宁长公主所赐。”阿部愤恨道。 “此事总是有一番原因的,幼宁长公主就算是再嚣张跋扈,也不能帮着皇上做决断不是。”成千染愈发觉得头疼。 幼宁长公主这才入国都半日时间都不到,慕容兰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场。 阿部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殿下惹得长公主不悦,说长公主带回来的五行散有猫腻,皇上好不容易得来的长生不老药,自然是怒了。” 五行散? 那不就是毒药? 方士以铅汞之术制成的长生不老药,服用过多,必定丧命。 第二百六十八章 幼宁长公主 “皇上为何不让神医查验一番,便这般着急定下罪名。” 阿部眸光闪烁,“此事……我也不知晓,皇上觉得神医不能制出长生不老药,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叨扰于他。” “也罢,阿部先生回去告知七皇子一声,说此事我已知晓。”成千染点了点头道。 楚风璃拿着通关文牒,交给了国都的守卫,便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城中。 他已然得知了成千染在国都里经历的事情,如今开了一家店面,取名山海阁,在主街的背面。 “公子,咱们要不要直接去找夫人?”玉林提前到达了国都,收到了信件后,便前来迎接楚风璃。 “不必,先留下来看看情况。”楚风璃抓紧了马匹的缰绳。 来到天运国国都后,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起来。 成千染……或许并不会跟他乖乖回去,还卷入了皇城的争斗中,短时间脱身自然也是个问题。 “先寻一处住下,四下打听一番。”虽是如此说,楚风璃却牵着马往山海阁的方向走去。 路过山海阁时,余光一瞥,正巧瞥见了店内如花一般的女子,正蹙眉想着些什么。 心中一暖,错身而过。 在慕容兰被关禁闭三日后,山海阁来了一位贵客。 外面下起了大雪,一大队人马停在了山海阁的门前。 为首的幼宁长公主身穿雪白的狐裘,踏雪而行,妆容艳丽。 “本宫寻一下钱姑娘。” 成千染刚为白貂换完药,听到清越前来禀报,便收拾了一番,朝着前厅而去。 先前在车架上,寥寥一眼,并未瞧见幼宁长公主的姿容,如今人站在了眼前,倒是配得上姿容无双这四个字。 “想必这位就是长公主殿下了。”成千染行礼道。 自称本宫,出个门还这么大阵仗,打扮的又是如此华贵,除了幼宁长公主之外,成千染也想不出来会是旁人。 “钱晓月?”幼宁长公主面无表情地问道。 成千染刚想直起身子回答,便又听到她说道:“本宫还没有让你起来呢。” “是民女。”成千染只得弓着身子,维持行礼的模样。 幼宁长公主绕过成千染,直接四处逛了起来,“瞧着此处还真是不错,听说你不是天运国的子民?” “想必是长公主听错了,民女是庄城之人,庄城是天运国的疆土。”成千染不知幼宁长公主此番起来,目的为何。 但是瞧着这个女人,实在不是个好打发之人。 “钱姑娘真是能言善辩。”幼宁长公主对着琼枝使了个眼色道。 琼枝两步上前,一巴掌便落在了成千染的脸上。 只听见清脆的巴掌声,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成千染有些发愣,她就这么被打了? “本宫只是问话,没有让你回答,你这般抢本宫的话,是否是对本宫不敬?”幼宁长公主冷笑一声道。 清越和清心一脸担忧地看着成千染,下意识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这两个丫鬟倒是忠心的人,就是不知晓忠心的值不值得了。”幼宁长公主尾音拖拽得很长。 成千染将清越和清心推开,“你们两个先下去吧,长公主有话要与我说。” “倒算是个识相的,可惜了这美人的模子了。”幼宁长公主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刚刚她伸手不小心碰到了一方铁笼。 “长公主可是瞧上了什么。”成千染静静地看着幼宁长公主询问道。 幼宁长公主轻笑一声,“都是些常见的东西,我先前就听闻钱姑娘的名声,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 顿了顿,又想起了些什么,凑近到了成千染的面前,用着惊讶的语气说道:“我那十三侄女,似乎在钱姑娘这里也没得什么好处啊。” “民女不解。”成千染无辜地说道。 “在本宫这处,就别装了,她说她那个贴身婢女出宫寻了你,后来就不见了踪影,你可知晓她去了何处。”幼宁长公主端倪眼前的女子,眼中带着几分打量。 成千染眨了眨眼,“民女从未见过十三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该如何作答。” 心下却有些疑惑,难不成幼宁长公主与慕容蕴的关系很是不错,所以这一趟过来,为的其实是帮慕容蕴出气不成。 毕竟她在此处呆了如此之久,一直还未切入主题,可是连鸿运酒楼半个字都没有提起过。 表现的模样,像是故意来找她事的。 “那就是本宫的侄女在胡言乱语了。”幼宁长公主看着自己大红色的指甲,在雪白的狐裘下,颜色显现得十分艳丽。 成千染瞧见她浓妆艳抹,又爱这般浓重的颜色,忽而便想起宁贵妃。 与她相比较起来,宁贵妃是显得十分讲理了,眼前的女子,目光恶毒,像是一只待发的弓弩。 “应当是十三公主对民女有什么误解才是。”成千染解释道。 幼宁长公主本欲抬起的手,突然又落了下来,“呵,你倒是装的淡定得很,不过你比那群蠢货,让本宫舒心多了。” “长公主此番前来,想必并非仅仅是为了十三公主的事情吧。”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本宫还为了其他什么事?”幼宁长公主拿着干净的帕子,让琼枝将凳子擦了又擦,这才坐下的身来。 一副要与成千染促膝长谈的模样。 成千染知晓短时间内,是送不走这一尊大佛了,也不知晓她让清越和清心去请的那位救星,什么时候才能到。 眼下,也只能继续往下拖着了。 “世人来山海阁,都是为了选择心仪的宠物。” 幼宁长公主捂唇轻笑,“难不成,你真当本宫没什么见识,会瞧上你这里的破玩意?” 轻笑过后,笑容收敛了,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要是本宫心仪之物,虽是自己得不到,却也不想旁人得了,那该如何做?” “长公主千金之躯,这世间哪有得不到的东西。”成千染顺着话茬说道。 她知晓幼宁长公主并非是在说山海阁的宠物,十有八九是在说鸿运酒楼,也可能是酒楼里的故人。 幼宁长公主靠在椅背上,舒适得眯了眯眼,“要是旁人得了呢。” “自然是抢回来便是,不论用什么法子,抢到便可了。”成千染不动声色地说道。 “如此回答,倒是令本宫有几分满意的。”幼宁长公主眼神突然飘忽了起来,似是忆起了什么往事,“瞧着你的模样,倒是与本宫年轻时候有几分相像的。” 话音落下,门外便传来了慕容枫的声音。 “姑母从外面回来,也不来侄儿的府上坐坐,怎么来山海阁闲逛了。” 幼宁长公主闻声看去,自是瞧见了慕容枫,“枫儿这是顺路过来了?还是有人专程去叫你的——” 而后,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慕容枫笑道:“姑母你瞧,我底下那群人闲来无事便送了个礼给我,这小东西凶悍得很,我便想将它送到钱姑娘这处教养一番。” 说着话,便指着笼子里的鹦鹉逗趣。 那鹦鹉果然是如慕容枫所言一般,凶悍得很,直接对着他龇牙咧嘴了起来。 “枫儿还真是事事亲力亲为,此等小事,还要亲自来办。”幼宁长公主显然是不信的。 慕容枫轻叹一口气,“这也是没得法子,悠悠可是十分疼爱它的。” “常悠悠?枫儿你还没把她丢了吗?本宫还以为你不是什么痴情之人,没想到对那小贱人倒是有几分中意的。” “姑母,她怎么说来,都是我的妾室。”慕容枫皱了皱眉头辩解道。 幼宁长公主抬手轻摇,“也罢,你那些破事,本宫也懒得管。” 慕容枫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提着笼子上前,递给了成千染,“钱姑娘可要好生照顾这鹦鹉才是,银钱方面自然不用多担心。” “是。”成千染接过笼子,朝着慕容枫微微躬身道。 慕容枫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成千染的侧脸上,白皙的肌肤上还留着一个巴掌印子,多半便是他这姑母所赐。 不过他向来是爱管此事的,此番帮着成千染来解围,也着实算是不错了。 “姑母,儿臣府里最近还请了个戏班子回来,打发时间,姑母不如来我府上坐坐,也让我沾沾姑母的福气。”慕容枫凑上前来,主动邀请了起来。 幼宁长公主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慕容枫的脸上,“你这是真的有心邀请我,还是打的别的主意。” “自然是有心邀请,还有其他什么主意?”慕容枫不解道。 “也罢,本宫的确是好些日子都没听戏了,去你府上坐坐,也未尝不可。”幼宁长公主转眸说道。 慕容枫临走之时,还不忘再三叮嘱成千染,务必要好生对待鹦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山海阁后,清越和清心这才从墙角处走出来,心疼地看着成千染说道:“姑娘,你先忍忍,我们马上给你拿药。” 成千染拿着毛巾浸湿了冷水,敷在发红发痛的脸颊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就一巴掌而已,日后还是有机会讨回来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院内观戏 “长公主也太过分了,二话不说,便直接打了姑娘,当真是没有王法了。”清心愤愤不平地说道。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说了,三皇子是愿意过来,还是等你们说了那些话,才愿意过来走这么一趟的?”成千染话锋一转问道。 清越和清心对视了一眼,前者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将那些话与三皇子说了,他才磨磨蹭蹭过来的。” “没有重利相诱,想来也难使唤得动他。”成千染将额边的乱发挽至耳后。 抬眼瞧见山海阁外白雪皑皑,不知不觉之间,雪已经堆得如此之厚。 路上行人寂寥,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想要躲避这份寒冬带来的彻骨凉意。 三皇子府。 慕容枫刚入门,便叫管事将戏班子都叫过来,要为幼宁长公主演绎一番。 戏名《霸王别姬》。 戏台在院内,雪花飘扬,只听见咿咿呀呀的戏腔声。 幼宁长公主坐在屋檐下,腿上还铺着毛毯,还有准备好的汤婆子。 热腾腾的茶水水雾氤氲,身后是翠绿的松柏立于雪中,一派安宁的模样。 “先前就听闻姑母找到了五行散,父皇得了十分开怀。”慕容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道。 幼宁长公主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戏台上的项羽和虞姬。 “你是想问慕容兰的事吧。” 言简意赅,她是懂她这个侄儿的,连同着他心里打的那点小主意,多半也是能猜到的。 慕容枫奉承道:“姑母聪慧,侄儿想问问姑母,那五行散当真是如慕容兰所言,是有毒的?” 幼宁长公主收回望着戏台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桌边的茶碗。 “怎么,你也怀疑本宫要谋害皇兄不成?” “侄儿不敢,只是有些疑惑罢了。”慕容枫急忙起身解释了起来,“慕容兰那厮,虽是野心勃勃,但也不是个爱胡说八道的人。” 幼宁长公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宫如此做,枫儿你不该高兴吗?” 慕容枫瞪大了双眸,“姑母,你真的——” “凭着你现在的声势,本宫的皇兄一旦不在,你便能够顺理成章地登上那个位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乐而不为?” 慕容枫直接跪在了幼宁长公主的面前,“姑母,万万不可啊,没有什么是不透风的墙,侄儿若真是继承了皇位,那日后岂不是要背负千古骂名。” 幼宁长公主突然捂唇大笑了起来,“枫儿还真是如小时候那般可爱,姑母不过开了个玩笑而已。” “姑母的意思是——那些丹药真的无碍?”慕容枫紧张的表情缓解了几分。 “本宫虽将那五行散的来源,妖魔化了一番,但药总归是没错的,道者炼制长生不老药,不都是如此?” 幼宁长公主笑容收敛了几分,盯着慕容枫眼底满是警告之意。 “原是如此,那侄儿也就放心了。”慕容枫轻喘一口气说道。 戏台上依旧是咿咿呀呀,如今是唱到了虞姬自刎。 别离之言,说不清的酸楚。 “长公主可是喜欢这场戏?”常悠悠端着温热的梨汤,摇曳着身姿走上前来,话音里带着几分亲热之意。 可幼宁长公主压根不买她的账。 “本宫早就说常家多行不义必自毙,果然如此,如今常家是倒了,你这小贱人,自然是要牢牢抓紧手中的稻草了。” 听闻此话,常悠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求助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枫的身上。 “姑母,悠悠她是常家的远房表妹,常家出事也怪不得她。”慕容枫打着圆场道。 自从常家倒了后,常悠悠比起以前乖巧了许多。 而且她还知晓常家的部分资产藏在衡州祖宅里,方位都说的极为清楚。 看在这份上,他自然是要留着她的。 幼宁长公主冷笑一声,“一段时日不见,你怎么何人都这般护着。” “姑母……” “好了,你也别在本宫这里嚎,本宫也没生过孩子,也就与你这侄儿亲近几分。”幼宁长公主接过了常悠悠手中端着的梨汤。 算是放她一马了。 慕容枫脸色沉了沉,忽而想起了什么,便试探性地问道:“姑母这趟回来,是不是因为鸿运酒楼的事。” 幼宁长公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回话。 “姑母,不是侄儿多嘴,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有些事就算了吧。”慕容枫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只听见‘当’的一声,未动一口的梨汤随着碗,滚落在地。 戏台此时正在唱项羽无言面对江东父老,壮烈自刎的词。 “枫儿,你说项羽为何要自杀,不就是虞姬自刎了吗?”幼宁长公主端看着雪幕下的戏台。 大雪纷飞,再配上那戏腔,更显壮士赴死的凄凉。 慕容枫轻咳一声,“西楚霸王那是愧对江东父老。” “本宫倒是觉得不仅仅于此,若是虞姬陪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他就不会悲愤而亡了?”幼宁长公主姣好的面容,像是没有遭受过岁月的洗涤,抬眼之间,眼眸里带着几分少女时的疑惑。 慕容枫此时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为何今日排戏排到了《霸王别姬》。 “姑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幼宁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觉得本宫说得有道理?” “姑母所思所想,不是侄儿可以轻易懂的,侄儿说错了话,还请姑母海涵。”慕容枫回身差人将地上的脏污全部擦拭掉。 “呵,今日的戏不大好看,本宫就当侄儿刚刚说的那些话,从未说过。”说罢,幼宁长公主便扶着琼枝站起身来。 拂了拂衣袖,便穿过了大雪皑皑的屋檐,后面撑伞的太监小跑着才跟上了脚步。 常悠悠眼泪夺眶而出,“长公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哪有什么不满,你别多想了。”慕容枫也懒得应付常悠悠,“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下去吧。” “殿下,你是不是不喜欢悠悠了。”常悠悠知晓,她就算再怕,也要去讨好慕容枫。 常家没了,她不能就此被慕容枫扫地出门。 慕容枫皱了皱眉,“我让你下去,听不懂吗?” 常悠悠咬唇,委屈不已,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入夜后,外面的温度更低。 大雪已经停了,只听闻风声潇潇。 “三皇子来的正是时候。”成千染将事先准备好的茶水奉上。 慕容枫身披披风,带着一股寒意入了门,却不自知。 “让钱姑娘麻烦等我,我也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慕容枫极有礼貌地说道,顺势搓着手坐到了炉火边。 “喝杯热茶吧。”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慕容枫倒也没拒绝,接过茶水便饮了一口,末了还叹道:“这茶倒是不错,应当是雨后龙井?” “三皇子果真识货。”成千染见慕容枫冒雪而来,却没有开口提起他们约定的事,便闲话与他聊了起来。 “钱姑娘,你这脸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我来之前去了药铺询问了药理之事,所以耽搁了。”慕容枫说着话,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来,送至成千染的面前。 还顺道解释了起来,“这是上好的玉肌芙蓉膏,过不了多久,钱姑娘这张脸便能消肿大好了,肌肤较之从前,还更白皙水嫩。” 成千染端倪着慕容枫,显然他来之前是做了一番功课的,在收买人心这方面,他的确很有一套。 先是说自己迟了,再娓娓道来原因,还送上配好的药加上关切之词。 若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恐怕早就陷入这份温柔之中了。 “多谢三殿下了。” 慕容枫听此,又是一阵轻叹,“我那姑母,性子向来如此,白日里你受了委屈,我也不好当面拂了姑母的意,钱姑娘不会就此怪我吧。” “三殿下多虑了,你肯来救我于水火之中,我便深恩厚德了。”成千染做出感激的模样来。 慕容枫爽朗一笑,“钱姑娘果然是大方之人,与你说话,我心情舒畅的很。” 成千染却记得,她初见慕容枫的时候,他可不是这般模样。 一副恨不得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的样子。 “三殿下此趟过来,应当是为了那件事吧。”成千染不愿与他继续聊下去了,本来还能够笑着应对。 但听着他一句又一句的废话,也有些难以招架。 慕容枫立即恢复了正色,“的确如此。” “还请三殿下先瞧瞧这个吧。”成千染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单推至慕容枫的面前。 慕容枫迟疑地打开了礼单,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脸色瞬间大变,先是大惊,而后是狂喜。 “这厮竟然这般胆大妄为,竟然公然收受贿赂!” “献王的府中,听说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成千染接着补充道。 慕容枫立即喝骂道:“也不知道这厮屯了这么多的金银财宝,到底想做些什么!”顿了顿,又反应过来了什么,“不知——钱姑娘是从何处得到这份礼单的?” “前些日子,山海阁来了个贵客,是个女子,不小心将这份礼单遗落在了阁内,听他们谈话说,这贵客本是来京城探亲的,这两日就准备回献王的封地衡州了。”成千染对答如流道。 第二百七十章 血腥味 慕容枫有些迟疑,这么重要的礼单,就直接掉在了山海阁里? “事后无人来查问?” 成千染笑道:“可能是那位贵人也不知晓礼单到底是掉落在了何处,听说她还去逛了好多铺子,说是要带点国都的特产回衡州呢。” 慕容枫捏紧了手中的礼单,热血沸腾一片,“你觉得我该如何利用这份礼单?” “这份礼单是何人送的,自然是要借机利用何人了,总不能山高路远,前去衡州去找献王的茬吧。”成千染示意道。 “我若是将这份礼单交给父皇呢?”慕容枫心中虽有不愿,但听完成千染说的这番话,激动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几分。 成千染摇了摇头,极为认真地说道:“若是献王咬死这是构陷之词,恐怕对殿下大大不利,不知殿下与这礼单上的裴育关系如何?” 慕容枫眯了眯眼,“我与他向来政见不合,如今想想他曾经提过将献王召回国都,立为太子之词,并未是玩笑,他还真有那意思。” “国事方面,我不大懂,但听着殿下的意思,此事倒是可以利用一番。”成千染话里有话。 慕容枫点头道:“这回是你立了功,就听你的吧,钱姑娘这山海阁开得可真是不错,日后若是有此等好事,可别忘了我才是。” “我与殿下之间,不过是相互成全,若是殿下肯保我平顺,我自然不会辜负了殿下的信任。”成千染面不改色道。 “你真该将鸿运酒楼给抛出去的,如今可是让我为难的紧。”慕容枫一脸为难之色。 “只是我已经买下了鸿运酒楼,我瞧着也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正好可以当做分店也是未尝不可,我实在不知殿下话里的意思。”成千染故作委屈的模样。 慕容枫欲言又止,末了只是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说内情的模样,“也就是些不干净的话,说了怕惹得钱姑娘不快。” 成千染依旧是懵懂的神情,送着慕容枫出了门去。 瞧着这人一副气势浩瀚的姿态,冲入了大雪之中,多半是想到如何利用礼单之事了。 合门前,小花窜出了门去。 成千染提着灯,只能跟出去,“你是要去方便了吗,也不叫一声。” 小花‘汪’了一声,成千染只好跟着它往外走。 “有血腥味。”小黑张着翅膀,盘旋在空中应答道。 伴随的是小花汪汪连叫声,跑得还飞快。 成千染循着声音,走入了暗巷中。 灯光微弱,却能照的清楚白雪皑皑的地面上,大量的鲜血溅落在上。 此处距离山海阁的位置并不远,只要右拐过街便能进入暗巷了,此处也是乞丐最爱躺着的地方。 眼下却不见一人。 小花嗅着地面上的鲜血,又朝暗巷内走去。 嗅了许久也未嗅出什么东西来,只好乖乖地走回成千染的身边。 “莫桑,你去四处瞧瞧,看看是何人在此处打斗。”成千染吩咐道。 不是行凶,而是打斗,是因为这里的脚步太乱了,连堆放在此处的木堆,都散落开来,还有被剑平整削过的痕迹。 若是没有一丝反击之力,也不会如此。 大雪中打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算是不错的选择,本是停雪的天,又飘起了小雪,就能将这些血迹还有血腥味,全都隐藏住。 听见人声远去,楚风璃这才从暗处缓缓地走了出来。 大黑扛着一个男子,他的手臂上全是鲜血。 想来,地上那些血迹,也都是他留下的。 “幸好是带了些香粉,太子妃养得狗鼻子也太尖了。”大黑后怕道。 要是那狗子再上前嗅一嗅,他们在此处一定会暴露出来。 “将人给处理了。”楚风璃揉了揉指骨道,也懒得多问大黑的身上怎么会藏着香粉。 莫桑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微微一愣后,朝着楚风璃半跪下,“主子。” “你还知晓我是你主子?”楚风璃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当初主子让属下跟着姑娘,属下便照做了。”莫桑脸上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楚风璃摆手道:“起来吧,如今她过得可好?” “……不大好,今日幼宁长公主前来,一言不合便打了姑娘。”莫桑如实禀报道。 “幼宁长公主?天运国皇帝的妹妹?”楚风璃追问道。 莫桑应声道:“是,主子不去见见姑娘吗?” 若是楚风璃能够帮着一些姑娘,姑娘兴许还能少谋划一些,大半夜经常不睡觉,在那里研究兵书,还要看那些繁杂的卷宗。 这一切,莫桑都看在眼里,却也能在暗处默默相伴着,不敢多加打搅。 “眼下,还不是见面的时机,你先好好跟着她,若是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与我汇报。”楚风璃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曾经在成府里都不能应对自如的成千染,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在她的脸上,瞧不出来昔日的狡黠和玩闹。 兴许这便是长大了。 莫桑得令,很快又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玉林姗姗来迟,看着莫桑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可是查问出来什么了?” 问的自然不是莫桑,而是刚刚半死不活的男子。 “问出来了。”楚风璃的表情深沉,“是东方珺若派来的人。” 玉林稍稍一愣,将旁的消息也一并告知了楚风璃,“先前太子妃在大街上遭遇了刺杀,刺杀之人是个农户,属下好好查访了一番,得知此人也与郡主有关。” “那就是她做的了。”楚风璃面如寒霜道。 想不到,她还是不肯放过成千染。 两次刺杀不成,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刺杀,这才符合她的性子。 “那公子要如何办?”玉林试探性地问道。 当初若非是郡主从中插手,城门也不会被迫打开,太子妃自然也不会来到天运国这般险恶之地。 楚风璃沉吟,“待云州的事情结束吧。” 眼下,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白雪茫茫,阻挡了前路的方向,楚风璃持剑挥退细雪,缓缓走入了深巷中。 而此时正在暖室的成千染正搓着手,不断欺辱着小花的脑袋。 “以前也不觉得你这鼻子尖,如今隔了那么远,都能闻到血腥味。” 小花不能说话,只能‘汪汪汪’叫着,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也只有它知晓,那暗巷里充斥的并非全是血腥味,而是有那个人熟悉的味道。 “小花瓜皮。”小黑有些怕冷,靠近了炉火,又怕自己被烧到,只能往小花温热的怀里挤了挤,还不忘挤兑它一句。 小花一向是脾气好的,自然是没有与它一只鸟计较。 成千染觉得此番情景十分温暖,便抱着毯子眯着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七皇子府。 “你说今日幼宁长公主打了成千染一巴掌?”慕容兰被关在府里,倒也没有闲着,逗鸟玩乐的事情,也没少做几件。 此时的他正在屋内投壶中,投了好几只箭羽,都能够稳中。 便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阿部端着茶,站在一旁道:“不少人亲眼所见。” “可惜你不在现场,不然就能帮我瞧瞧,成千染那张脸有多难看了。”慕容兰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听说……不大难看的,殿下你也瞧得出来,成姑娘生的好看,就是被打了一巴掌,又能难看到哪里去。”阿部少有的帮着成千染说起话来。 有些话却忍不住不说道:“殿下还嘲笑成姑娘,殿下不也是在宫中挨了长公主一巴掌,表情甚是难看。” 慕容兰拿着箭羽的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盯着阿部问道:“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向着她说话了?我记得前不久,你还要喊打喊杀的。” “这都是过往的事情了,殿下不必转移话题。”阿部生硬地回道。 慕容兰瞬间便体会到了成千染口中调侃逗弄老实人的快乐,“我懂我懂,不过你说——慕容枫过来帮她了?” “是,幼宁长公主还是三皇子给劝走的,我也有些好奇,成姑娘和三皇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阿部的话音里多了几分担心。 “常家是成千染使了些手段折了的,除非她是想死,真的要去拉拢慕容枫。”慕容兰捏着手中的箭羽,瞄准壶的方向后,一击即中。 阿部赞同地点了点头,“恐怕三皇子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失去常家的。” “你明日去再去打探一番,查问一番,成千染和慕容枫之间到底在搞什么鬼。”慕容兰抿了一口茶水吩咐道。 “对了,殿下,那五行散的来源,要不要去仔细查询一番。”阿部不忘此来的正事道。 慕容兰双手合拢,似是在思虑些什么,“按照长公主的作风,那老道多半是她编的,五行散应当是从哪里购买的,的确会花了一些手段,你还是去找人查询一番吧。” 阿部领命,刚要离开,又被慕容兰叫住。 “你去万国寺一趟,让我的那个小表弟不要太寂寞,我如今是被关了紧闭,可是去见不了他了。” 语调轻松,哪像是被关了禁闭之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飞来的罪名 未过几日,成千染便收到了一封请帖。 说是幼宁长公主送来的,邀她前去梅花山一游。 此时正是赏梅的好时候,红梅傲雪,古往今来多少风雅之士都爱描绘一番。 “姑娘,要不要去……”清越一脸纠结地问道,“要是姑娘去的话,就将我给带上吧,宋姑娘还要好生歇着,清心在忙山海阁里的事。” 成千染收起了请帖,微微一笑打趣道:“那你可得穿厚一些,外面冷得很。” “那是自然。”清越回笑道。 姑娘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躲避,已经走到了如此的地步,躲也是躲不过去了,倒不如支持下去。 请帖注明的时间是两日后,梅花山内有一处庄子,又听宋茗画说,那是当今圣上赐给长公主的。 国都里独一份的赏赐,带着那梅花山,都是属于幼宁长公主的。 要是何人想去瞧上一眼梅花,都是要拿着厚礼去找长公主求上一番。 掐准了时辰,成千染这才翩然入了庄子。 庄子内已经设好了暖室,只站在门外,便听见其内一阵欢声笑语,男女都有。 天运国的民风还算是开放,准许男女同席,所以并未少见。 婢女从成千染的手中接过了请帖,多瞧了一眼她,这才说道:“钱姑娘请稍等片刻,奴婢与长公主禀报一番。” “麻烦姐姐了。”成千染脸上露出笑容道。 “叫奴婢可儿便好。” 成千染又在门前等了一回,门内才有了回应。 出来的并非是那叫可儿的婢女,而是她的熟人—— “钱晓月,你还有脸出现在此处?”慕容蕴愤恨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自认与慕容蕴之间并没有起过什么太大的争执,只不过是心思不相通罢了。 慕容蕴想要控制她,讨得父皇的开心,为自己的未来谋个出路。 她又不是什么草木,一开始接触慕容蕴,不过是为了沈清秋,如今能靠着慕容兰接近沈清秋,她就不必与慕容蕴再过多接触了。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因此怀恨在心,竟然安排了莲心出宫刺杀她。 “不知十三公主此话……是何意思?民女曾经也是为过公主行过事,讨过封赏的,也算是极好的交易,公主为何对民女如此不满?”成千染瞄了一眼四周,见有人听到外面的声响,纷纷探出头来偷瞧。 她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将话说个明白。 慕容蕴咬唇,满面不平道:“你当初可不是这般答应本公主的!” “请公主细细回想一番,当初民女可是回答了公主,还是不多言语?”成千染走近慕容蕴的面前,微微一笑道,“公主如今在此问责,民女实在不懂,公主这是不是在故意找民女的茬?” “你!”慕容蕴伸手便要一巴掌挥在成千染的脸上。 成千染觉得她的脸最近很遭罪,怎么谁都想给她一巴掌,抬手便制住了慕容蕴的手腕,脸上虽还是带着几分笑意,眼神却冰冷道:“怎么说来,今日民女也是长公主请来的,可不是公主想打便能打的。” 慕容蕴狠狠地甩开了成千染的手,“就是姑母来,我也不怕你!你今日定然要说清楚,我的婢女莲心,她到底去了何处!为何不见了踪影?” “未曾见过。”成千染面若寒霜道,欲从慕容蕴的身边走过去。 这还没入暖室呢,慕容蕴便来找事,还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 慕容蕴拦住了去路,手指直指着成千染,冷笑道:“是不是你杀了她?” “十三公主怕是吃醉了酒,莲心可是公主您的贴身婢女,好好的怎么会出宫呢,就是出宫,也不该来找民女才是。”成千染面色淡定道。 莲心现在多半是没命了。 可命也不是丧在了她的手里,她可是将她最后吊着的性命,交给了慕容枫。 “就是你做的!你对莲心怀恨在心,定然不会放过她!”说着话,便对着暖室大叫道,“姑母,侄女有事要告诉您!” 只见暖室内传来了一句慢条斯理的话,“有什么事进来说。” 看得出来,幼宁长公主并不在意慕容蕴想说些什么。 慕容蕴气势汹汹地扯着成千染的衣袖,“你给我进来,我们到长公主面前好生分说一番,让大家都瞧瞧你这妇人心有多毒!竟然残害本公主的贴身婢女!” 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只根据慕容蕴所说的这些话,就够众人联想一番了。 成千染被拉入暖室内,抬眼便瞧见幼宁长公主一身红衣,坐在主位上,手中在剥着莲子。 “姑母,您刚刚有没有听见我说的那番话。”慕容蕴到了幼宁长公主的面前,气势显然没有在外那般强了。 幼宁长公主美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了慕容蕴的脸庞,“何事?” 就刚刚慕容蕴那大嗓门,她怎么可能半句都没有听到? “就是这钱晓月,毒害了我的贴身婢女。”慕容蕴撅着小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幼宁长公主垂下头,继续剥着手中的莲子,“你的贴身婢女,好端端地,怎么会跑到宫外去呢。” 若这是成千染与幼宁长公主的初见,她定然不会认为眼前这女子,与前几日到山海阁里打了她一巴掌的长公主是同一人。 慕容蕴扯着衣袖,继续用委屈巴巴的语气倾诉道:“还不是那小贱蹄子自知犯了错,便与我说,想要与钱姑娘道个歉,谁知晓我就没再见着过她。” “你在宫里闹腾的事情,本宫从旁人的嘴里知晓了,听说还领了罚,此事就作罢吧。”幼宁长公主眼都不抬一下,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莲子上。 “姑母……你怎么也不帮侄女。”慕容蕴委屈地跪在了幼宁长公主的面前。 幼宁长公主蹙眉,这才说道:“你先起身吧,今日本是好事出来赏梅的,姑母也没说不帮你,只是你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你要姑母如何帮你。” 慕容蕴听了此话,顺杆子便往上爬了,“侄女有证据。” “哦?”幼宁长公主抬起头,露出了疑惑之色,“什么证据?” 慕容蕴慢吞吞地从衣袖里摸出了一块布条,“这是莲心留下来的血书,定然是被钱晓月残害之前写下的!” 成千染无语的看着她,莲心被莫桑折腾一遍后,哪还能写得出来一个字,还血书? “公主怎么能够确定,这封血书就是莲心所写?”成千染瞧着血书上写的字。 钱晓月杀我。 还不忘署名莲心。 慕容蕴气愤不已地瞪着成千染,“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说着话,又露出了痛心的神色,“幸好莲心留下了这个,被城内的一个老乞丐捡到了,这才到了我的手中,不然你犯下的祸事,怕是永远都要被隐藏住了。” “蕴儿,你确定这是莲心亲笔所写?”幼宁长公主端倪着慕容蕴问道。 慕容蕴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用力地点头道:“自然是她亲笔所写,我还对比过莲心的字迹。” 幼宁长公主拿着帕子擦了擦手,刚刚触碰到了血书,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嫌弃的神色。 “钱姑娘,你有什么话可说的?” 成千染一口咬定道:“民女从未见过莲心,更不知晓莲心曾经出过宫,若非公主今日提起,民女还不知晓此事,更不知晓公主竟然是如此想象民女的。” “那我刚刚说起此事的时候,你怎么连吃惊的表情都没有?”慕容蕴不依不饶道。 “民女以为公主没事找事,想要寻个由头与民女大吵一架,再给民女定个罪名。”成千染面色淡然地看着她说道。 慕容蕴咬牙切齿地瞪着成千染,瞧着她的神情也没有半分的惊慌,一副淡定的模样,难不成,她真的没有见过莲心? 不可能—— 莲心那么怕她,自然是会按照她的话去做。 定然是成千染在说谎。 “公主,民女又不是刽子手,平日里连动物都不忍心伤害,怎么会杀了你的婢女。”说罢,又对着幼宁长公主行礼道,“还请长公主做个决断出来。” 幼宁长公主瞥了一眼血书,目光极为认真地盯着成千染问道:“你可知——对着本宫说谎的下场?” “民女不敢说谎,所言一切都是真的。”成千染对着幼宁长公主遥遥一拜道。 “姑母,她在说谎,她绝对是在说谎!莲心走之前,明明是与我说……”慕容蕴不断解释道。 成千染打断了她的话茬,话里有话道:“公主就那么确定,莲心出了宫并未去旁的地方?莲心犯了错,公主宫里的人都清楚,你做了些什么。” 说着话,便看向了慕容蕴身后站着的莲香。 莲香身子一颤,头低的更低。 “你胡言乱语!不是你做的,还会是谁,姑母,血书都在这里了,证据确凿,姑母还是好好惩治钱晓月吧!”慕容蕴见在争吵方面,根本就敌不过成千染。 只好与幼宁长公主分说了起来,只希望她愿意站在她这边,好生对付成千染。 第二百七十二章 责罚慕容蕴 幼宁长公主又剥起了手中的莲子,并未应话。 只听见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在议论此事。 “多半是这钱晓月做的,血书都在这儿呢,难不成还是假的,想不到山海阁的老板这般心肠毒辣。” “那可不一定,十三公主是出了名会苛待下人的,我瞧她那贴身婢女见着能离开宫了,逃离魔爪了,便迫不及待跑路了。” “说不定——莲心根本就没出宫呢,十三公主从入了暖室门就摸着自己的衣袖了,就是想护着那血书,等着这个时候来找钱姑娘闹上一番吧。” 慕容蕴捏紧了拳头,听着身后的人说话越来越难听,终是忍不住叫道:“你们胆敢再胡言乱语,我便割了你们的舌头!” 一时间众人都噤了声。 慕容珊端着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道:“十三姐何必这样狗急跳墙,他们也只是闲聊一番。” “你说谁是狗?”慕容蕴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慕容珊的面前。 莲心背叛她,可是拜这小贱人所赐。 她还没有找她来算账,她倒好,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慕容珊面对着慕容蕴,根本就不带怕的,“谁应我,谁便是狗。” “慕容珊,你好大的胆子!”慕容蕴抬手便将桌上发烫的茶水泼在了慕容珊的脸上,“也不知晓宫里的嬷嬷是怎么教习你的,竟然对我这个姐姐说这番话。” 发烫的水接触到了慕容珊的脸,后者便尖叫了起来。 婢女急忙上前拿着帕子来擦,一顿手忙脚乱,谁也没有想到,慕容蕴竟然就这样出手了。 还是当着众人的眼下。 茶叶粘在头发上,茶水则是将慕容珊的裘衣染了色,一副落魄的模样。 慕容蕴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愧疚,反倒是冷嘲热讽起来,“慕容珊,你真该去照照镜子,瞧瞧现在谁更像是落水狗。” 话音落下,只听见身后银盘落地的声音。 “慕容蕴,你现下还真是厉害得紧,眼里到底是没有本宫了不成?”幼宁长公主静静地看着慕容蕴,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慕容蕴慌了神色,急忙朝着幼宁长公主跪下,“长公主,您也听见了,那都是慕容珊先说我的。” “所以,你便用热茶泼了她?”幼宁长公主冷笑一声,“本宫今日设宴,不是瞧你在这里表演如何欺压皇妹的。” 顿了顿,目光又缓缓地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本想帮你一番的,谁知晓你竟然这般不争气。” 成千染则是看着地上滚落的莲子,刚刚幼宁长公主剥好的莲子,就这样被她撒落在了地上。 就像是一场布好的局,设定好的棋子,突然有了自己愚笨的思想,竟然不顾下棋人的意愿,胡乱行走起来。 慕容蕴抬头愣愣地看着幼宁长公主,她见姑母迟迟不应答,还以为她不愿帮着她了。 加上慕容珊还在背后挑衅,她根本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自然是直接爆发了。 “姑母,侄女知道错了。”慕容蕴急忙请罪道。 只请求幼宁长公主可以不计前嫌,能够帮她对付成千染。 一旁的慕容珊自然也不甘落后,“姑母,珊儿自小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如今十三姐如此这般伤我,难道姑母还要帮着十三姐说话不成?” 幼宁长公主听了此话,脸色发冷,狠狠地剜了一眼慕容蕴。 “自然是要帮你做主的。”众目睽睽之下,幼宁长公主自然不会将此事轻易揭过。 “那就全凭姑母决断了,珊儿都听姑母的。”慕容珊可怜兮兮地拿着帕子擦着发红的脸庞,声音哽塞。 幼宁长公主轻吸了一口气,“慕容蕴,你可知罪。” “姑母……我这就给十四妹妹道歉。”慕容蕴立即软下声道。 可慕容珊压根不买她的账,“道歉?要不要我泼茶水在十三姐你的脸上,然后轻描淡写道歉一番?” “好了,吵什么吵!”幼宁长公主扬高声音怒斥道。 慕容蕴和慕容珊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做多言语了。 “慕容蕴,你先回宫,亲自去你父皇那处将事情说个清楚,他如何决断你都得受着。”幼宁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慕容蕴的身上。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慕容蕴听到此处,哭丧着脸,立即跪下求饶道:“求求姑母不要这样做,蕴儿知晓错了,蕴儿愿意受到责罚,只求姑母不要告知父皇。” 她本就不是得宠的公主,若是长公主再将此事告知于父皇,父皇定然会更不喜欢她。 幼宁长公主冷冷地睨着她,“本宫的话,你是不肯听?” 话说到此种地步,慕容蕴哪敢不听。 只能可怜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一脸落魄准备离去。 成千染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今日慕容蕴应当是幼宁长公主请过来对付她的,没想到这盘棋被慕容珊搅得一塌糊涂。 说起来—— 慕容珊也与慕容枫走得很近,今日的事情,莫不是他在背后帮了她一把? “一场闹剧而已,都是姐妹间的小打小闹,你们都算是本宫的小辈,今日之事,若是本宫在外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自然是要追究一番的。”幼宁长公主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还有几分和蔼。 但配上了她那红唇,却又多了几分凶恶。 说罢,又看向成千染吩咐道:“就麻烦钱姑娘将地上的莲子给本宫捡起来了。” 成千染静默上前拾掇,只是掉落在地的莲子,嫩白的果肉上早已脏污。 捡好放回案桌上,幼宁长公主却也没有再碰一下。 “长公主,这血书——”成千染主动提起桌上还大喇喇摆放着的血书试探性地问道。 幼宁长公主抬眼,静静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做过此事。” “长公主明鉴,民女当真没有见过莲心。”成千染面不改色地回道。 “那如此说来,这封血书也无其他用处,不过——”幼宁长公主垂眸,“本宫会好好核查一番的,毕竟是一条人命。” 成千染自认为莲心之事做得也算是天衣无缝,自然是不怕幼宁长公主查验,“请长公主详查,还民女一个公道。” 琼枝端着茶水走至幼宁长公主的身边,奉过茶后,这才禀报道:“奴婢刚刚瞧见外面石阶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得差不多了,长公主可以去赏梅花了。” “也好,诸位此番前来,不就是惦记本宫这片红梅吗,不如与本宫一起赏花看景。”幼宁长公主拂了拂衣袖起身。 她未率先第一个踏出门,其余的人自然不敢先出去。 成千染故意放慢了脚步,跟在人后。 “钱姑娘。”慕容珊加快脚步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太将我这个姑母的话放在心上,她一直都这样。” 成千染看了她一眼,并未回话。 慕容珊轻咳一声,“我知晓我与钱姑娘先前……是有一些小误会的,还请钱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当时我与我十三姐怄气,利用了钱姑娘,还牵扯到了莲心之事,让十三姐怪罪了钱姑娘。” “十四公主多虑了,那都是过往的事情了。”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她脏污的裘衣上。 她还未来得及换上干净的衣裳。 慕容珊拍了拍身上脏污的地方,“钱姑娘只要记住我的好就成,我是诚心要帮你的。” “民女自会牢记于心。” 红梅在白雪中灿烂地盛开着,温暖的阳光洒落在雪上,发出的莹莹的光。 的确是一番盛景。 这样的景色,在国都其他富贵人家也是少有的。 慕容珊却没什么兴致看什么梅花,她突然觉得刚刚那一番话,说的有些不妥,这不是朝着成千染请功? 她向来是不会说话的,只有与慕容蕴吵闹的时候,那才能一句一句说的直戳人痛心处。 “钱姑娘,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成千染朝着慕容珊微微一笑,“公主的意思,我都懂,此事应当是三殿下让你来帮我的,帮了我要求我记住,那是人之常情。” 慕容珊点了点头,“钱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怪不得我三哥要帮着你。” 人群中大多都是年轻的男女,还有不少都是来自显贵家族的爱好玩乐的世家公子。 不敢随意攀折红梅,只能口头吟诵道:“遇折红梅朵,看来不忍攀。周回寻四处,恰得一枝繁。” 立即便引来了一阵笑闹声,“周公子,你若是攀折了,想来长公主仁厚,也不会怪罪你的。” 幼宁长公主立在红梅中,独自走到了一方僻静之处。 使了个眼色给琼枝,后者便将手中不知从何处抱来的画卷张开。 众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敢上前打搅幼宁长公主,更不敢上前多问多看。 “钱姑娘,你可别瞧了,那画我有幸偷瞄过一眼,画的是个男人,多半是姑母心仪之人。”慕容珊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道。 成千染收回视线,掸了掸梅花枝上的薄雪。 要说长公主心仪的男人,那可就不得不提鸿运酒楼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慕容珊 按照慕容兰的说法,这男人也是卓彩衣的夫君,他的姨夫了。 “没想到长公主有心仪之人,为何没有成婚。”成千染故作不理解。 慕容珊摆了摆手,“这我哪里知晓,都是二十多年的事情,我那个时候都还没出生呢。” “也是,其实我也有些好奇,长公主为何要如此对我。”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 “这……我也不清楚,钱姑娘你不是来国都没有多久,姑母回来也没多久,也不知晓姑母到底怎么了。”慕容珊也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成千染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在慕容珊面前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借由她的口转达给慕容枫。 “多半是我何处惹得长公主不高兴了,又因为十三公主告状……也是情理之中。” 慕容珊皱眉,“应当不是,我记得姑母以前也没对十三姐有多好,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来帮她了。” “公主愿意与民女说这些,民女心中感激,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成千染一副要与慕容珊交心的模样。 慕容珊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她三哥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让她好生与钱姑娘相处。 “什么不情之请,我能帮上忙的,你就尽管说。” “十三公主可否帮民女打听一番,长公主为何对民女如此。”成千染眨眼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来。 慕容珊抓了抓脸,有些为难道:“我尽量吧,毕竟姑母不大喜欢与我们这些小辈多说什么。” 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不如钱姑娘去问问我的三哥,我瞧着姑母倒是有不少话愿意与他说的。” 成千染早就隐约听说过,慕容枫和幼宁长公主关系不一般,至少是要比其他的皇室子女模样看上去更亲近一些的。 如今从慕容珊的口中得知此事,也越发确定,确有其事。 “那我有过些日子去叨扰三殿下了,不论如何,还是感激公主的。” 成千染余光扫过了幼宁长公主的方向,只见后者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惘然,隔得距离甚远,也挺不真切。 隐约之间,倒是听见了些词汇。 什么邀君赏梅,喜欢雪中红梅的话。 倒真是个痴情女子。 皇城。 慕容蕴双手冻得冻红,脸蛋苍白一片,跪在阶前。 身后是冷风刺骨,化冻的冰雪不断掉落阶上。 她一向是金尊玉贵养着长大的,何时遭受过这样的罪? 幼宁长公主踏着雪,缓缓地踏过石阶,瞥了一眼慕容蕴便直接朝着殿上走去。 慕容蕴张了张嘴,想着让长公主帮她求情,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皇兄。”幼宁长公主朝着殿上的慕容添行礼道。 “幼宁,你不是去别苑赏红梅去了,怎么回来了。”慕容添翻阅着手中的折子问道。 幼宁长公主微微笑道:“在别苑也耽搁了半日的时间,红梅也赏过了,皇兄应当也去瞧瞧的,那院子里的精致格外美丽。” “有时间再说吧。”慕容添应付道。 幼宁长公主露出了踌躇的神情,“其实幼宁此番前来,是有旁的事情。” 顿了顿,见慕容添未说话,又继续说道:“十三公主怎么说来,都是娇弱的女子,就这样跪在外面,恐怕是要被冻坏了的。” “此事你做的很好,她当众将茶水泼在慕容珊的脸上,皇室的脸面都要给她丢光了。”慕容添微微颔首。 “只是皇兄,这跪了一个时辰,责罚也够重了,幼宁让她来领罚,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若是真跪出了事情,耽误了十三公主日后的前程,那幼宁可是要寝食难安了。” 幼宁长公主说着话,脸上闪过了一丝忧虑。 慕容添轻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姑母当的,实在是太仁厚了,希望她能够记住你的好,不会怪罪于你才是。” “她一向是懂事的。”幼宁长公主脸上浮现出笑颜,“既然皇兄愿意饶过了她,幼宁便将她领回去,再叫个御医诊治一番。” “就按你说的去办吧。”慕容添说完话,突然想起了事情,又叫住了她,“幼宁,朕身为你的皇兄,有些话还是要劝一劝你的,前尘往事该忘就忘了。” 幼宁长公主顿住了脚步,没有回过身子。 慕容添以为她听进去了几分,又说道:“你虽是长公主,身份高贵,也得宠爱,但身旁总是要有个依靠才是,若是有喜欢的男子,便直接告诉皇兄。” “劳烦皇兄担忧了,幼宁会看着办的。”幼宁长公主拂袖朝着门外走去。 迎面而来的是朔朔寒风,将她的发丝和衣衫吹乱。 “起来吧。” 幼宁长公主走到石阶上,对着地上跪着的慕容蕴开口命令道。 慕容蕴挣扎着身子,想要爬起身来,结果身子受冻太久了,一时之间竟然不能动弹。 “将公主扶起来。” 琼枝得令,与两个宫女好不容易才将慕容蕴搭着提起身子。 “姑母……”慕容蕴眼角发红,鼻子也是红通通一片,眼泪滴落在脸颊上,都有丝丝的痛意。 “皇上让本宫带你回去安置。”幼宁长公主颇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慕容蕴吸了吸鼻涕,“多谢姑母帮我求情。” 幼宁长公主听了此话,突然冷笑出声,“若是你没那么蠢,你何至于会跪在此处,你也该改改性子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与慕容珊斗在一起。” “是……”慕容蕴心中委屈得很,更是有些不满。 若是长公主早下决定,直接去对付成千染,她也不至于跟慕容珊纠缠在一起了。 慕容蕴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她跪着的石阶,这些话,她都不敢说出口来。 要不是长公主来,她那狠心的父皇,也不知晓要让她跪多久。 成千染脱下披风,走入暖阁内。 今日的事情,绝非是结束,而是宣战的开始才是。 幼宁长公主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清心,酒楼那处收拾的如何了?”成千染拿过账本,低着头查看询问道。 “收拾了大半,山海阁的一些动物,已经转移了过去,还有就是那酒楼的牌匾不是被姑娘你摘了……” 清心觉得此事非常重要,她今日去酒楼那处看了一圈,这才发觉,牌匾没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我倒是忘了此事,你去找个师傅订做个牌匾吧。” “那还是用山海阁的名字吗?”清心追问道。 成千染微微沉吟,继续用山海阁这一名字,其实有好有坏,毕竟两家店开的位置并不远,会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是主店。 “换个名字吧,就叫珍禽阁,主业是帮着训练动物,副业则是贩卖动物。”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提议道。 清心赞同道:“姑娘思虑周全,这就叫人去做牌匾。” 翻阅过一遍账单后,成千染有些头大,买下鸿运酒楼就花了五千两,还另外雇了护卫还有驯兽师,给了些银子交给官府收买人心,另外重新装修花了不少钱,如今还要牌匾的钱。 “清越!”成千染朝着门外喊道。 “姑娘有何事?”清越匆匆跑进屋内,入眼便是姑娘愁容满面。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扁着嘴道:“我们是不是快没钱了。” 她虽然也看账,但山海阁里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也就半月看一次账而已。 “倒也没有那么困难,还是有些银钱的。”清越安慰道。 成千染合上了账本,一脸认真地盯着清越说道:“我们就是没钱了,得想法子弄钱。” 清越微微一愣,“有什么法子能快速弄到钱?” “你让茗画去七皇子府,好好哭诉一下,就说真的没钱了,都是买酒楼买的。”成千染提议道。 耳尖的宋茗画摸到了门口,听到成千染在提她的名字,便露出了笑容推门而入,“姑娘,是要我去要钱?” “是,你口才好,若是七皇子府的人不肯给,你就闹便是。”成千染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道。 清越有些迟疑地问道:“不如告知阿部先生此事,说不定——” “慕容兰他要是真的想给钱,几百种法子都能把钱送到我手里。”成千染啧啧道,她这样做,也是想给捉弄一下慕容兰。 好歹算是同盟。 他入了个宫,就被关在了七皇子府,从此外面的风大雨大,都与他没了什么干系。 日子倒是过得顺畅得很。 原先还觉得慕容兰无辜,定然是幼宁长公主有意苛责,如今想来种种,倒是觉得按着他谨慎的性子,断然不可能公然说出那种话。 除非他就是故意的。 毕竟她一直在幼宁长公主面前做出很怂很弱的模样,若没有像是慕容蕴那样的风浪,长公主自然不会主动翻起风浪来。 宋茗画揉了揉手掌,“姑娘说的极是,不过七皇子不会让人把我赶出去吧。” “你只装作婢女隐晦提起风月账这类的话,引得众人围观,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有人给我送银子来了。”成千染嘴角露出了一抹恶意满满的笑容。 “这想法不错,姑娘,我还得化个妆,毕竟我在京城里还是有些脸熟的。”宋茗画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下一刻似乎就能冲到七皇子府门前去闹事。 第二百七十四章 珍禽阁开业 当天夜里,阿部果然出现在了山海阁内。 几乎是僵着脸奉上了一叠银票,“殿下说,成姑娘下次要去讨风月账,不如自己去。” “下次再说。”成千染结果银票,点了一下数额。 慕容兰倒是个大方的人,一次性给了她五千两银票。 等于她的珍禽阁是白得的。 阿部轻咳一声,扶额无奈道:“不必了。”转眸又问,“不知今日来府前闹事者是何人,殿下非常钦佩她的嗓门。” 就差将整个国都的百姓都叫过来围观了。 成千染瞥了一眼身后的宋茗画,见后者脸蛋微微发红,便做出不解的模样说道:“此人是个走街串巷贩卖小物品的女子。” 见成千染不肯说实话,阿部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他此趟过来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将银票送到她的手里而已。 又过了几日,日子倒还是平顺。 成千染见珍禽阁的事项办的已经差不多了,便要准备开业事宜了。 选了个好日子,正是天气晴朗,珍禽阁正式开业。 山海阁内积累的顾客,好些都亲自带着宠物前来问询一番,刚开业的第一日,珍禽阁门前便是车水马龙一片。 后街本是不热闹的,如今却是热闹非凡。 人群里走出一对老人,双手背于身后,在珍禽阁外踱步,却未进去。 成千染知晓后,出门一瞧,竟然是秦老夫妇。 刚要打招呼,另外一边却过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装饰得十分华丽,用的是明黄色。 琼枝掀开帘子,率先下了马车,而后才扶着幼宁长公主缓缓走下马车。 “钱姑娘。”幼宁长公主微微颔首叫道。 成千染躬身行礼道:“拜见长公主。” “今日你的珍禽阁开业,就不必有那么多的虚礼了,起来说话吧。”幼宁长公主说着话,目光一直凝视着珍禽阁的牌匾。 “清心,先将两位老人请入屋内一坐,有何事我待会来处理。”成千染压低声音吩咐道。 其实幼宁长公主出现在此处,她是没有想到的,她以为长公主至少也要撑过几日才会来找她的茬,未曾想这才开业,她便按捺不住了。 幼宁长公主率先踏入珍禽阁内,四处看了一圈,又有不少达官贵人与她主动打招呼,不过她一向懒得理会,只是扫了一眼。 “一楼做成商铺的样子,二楼三楼是做什么的?”幼宁长公主兴致缺缺,瞧见了一旁的楼梯便询问道。 成千染在前面引路道:“二楼是厢房,用来接待贵客的,三楼更是上宾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成千染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支支吾吾地说道:“民女买下这处的时候,上了三楼一瞧,却是有些不吉利的。” 幼宁长公主眼眸流转,试探性地问道:“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像是发生过命案一般,那三楼名叫青梅的厢房现下还是锁着的。”成千染后怕道。 “你是进去瞧过了不成,不然怎么知晓发生了命案。”幼宁长公主脸色发冷道。 前尘往事似乎还在脑海里翻涌着。 那间厢房,还完好无损地留着不成? 成千染点了点头,“刚买下的铺子,自然是要上下检查一番了,打开后,民女便后悔了。” “钱姑娘,你在牙行大管事那里眉头都不下,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下了这处,现在与本宫说后悔了,你是在戏耍本宫不成。”幼宁长公主话里有话,凝视着成千染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善。 “因此民女去牙行之前,差人打听了一番,这附近可没有比此处更大的铺子了,而且距离山海阁很近,只是与主街相背,客人定然不会少到哪里去。”成千染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说与幼宁长公主听。 至于她能信上几分,那就与她没什么干系了。 幼宁长公主轻笑一声,“原是如此,本宫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受人指示,所以才买下了此处。” 成千染疑惑地问道:“民女不懂长公主此话的意思,民女已有了山海阁,这生意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何必给自己找那些有的没的之事。” “如此说来,还真是凑巧。”幼宁长公主收回目光,头抬起,朝着楼上看去。 此处与二十多年前的摆设,其实并无太大的差别。 这二十多年来,二楼和三楼都维持着先前的模样,都是用来做招待贵客的厢房之用。 成千染刚要说些什么,便被琼枝给制止住了。 “钱姑娘,我家长公主喜欢安安静静的此处瞧瞧,应该不妨事吧。” “那是自然,要不长公主先在此处瞧着,底下还有些事,需要民女去打理一番。”成千染笑着询问道。 幼宁长公主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只有一旁的琼枝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成千染下了楼梯,便被清心拽了过去。 “姑娘,那秦家二老好似有话要与你说。” 成千染点了点头,进入了内室。 只见秦家二老坐在凳子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两位此番前来,做小辈没有前来招待好,有些失礼还请见谅。”成千染拿了些瓜果点心上前说道。 秦老头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闪烁,“我们本是想过来瞧上一眼的……” “钱姑娘,你与刚刚那位尊贵的人物相熟?”秦老夫人忍不住问道。 她口中所说的尊贵人物,应当是幼宁长公主。 “那是幼宁长公主,我家姑娘可不敢与她相熟,她先前还打了我家姑娘。”清心小声嘀咕道。 秦老夫人自是听到了这一番话,忽而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成千染迟疑地问道:“你们二老可是与这幼宁长公主有些渊源?” “先前与姑娘说,我们二老去官府告了又告,被赶了出来,有个尊贵的女子出来让我们离去——” 秦老头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又继续说道:“本以为那贵族女子与姑娘是相熟的,还可问问她旧案详情。” “不行。”成千染一口否决道。 找杀人凶手去问旧案详情,这不是自杀式的询问。 “实不相瞒,这幼宁长公主十有八九就是幕后之人,操纵他人的生死。”成千染面色凝重地说道。 可能这番话会刺激到他们二老,但这话必须要说清楚,省得这两位急病乱投医,真的跑到幼宁长公主面前说了些什么。 秦家二老对视了一眼,满脸惊愕之色,“当真?” “自是真的。”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二位丧子之痛可能还需要忍忍。” “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自然不急于这一时。”秦老头面露哀伤道。 成千染心中对于秦家二老所说的那番话,却有些不大理解,幼宁长公主心狠手辣杀掉了秦家二老的儿子,却留着这两位老人,还劝他们离去。 这是为何? “你们从前可是与幼宁长公主有过其他的渊源?” 秦老头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这般尊贵的人物,我瞧上一眼,便能够记得了,可先前的确是没有再见过的。” “也罢,日后总会弄清楚的,外面天寒地冻,稍晚一些,我派人送你们二老回去吧。”成千染微微笑道。 护卫里有个叫民大的前来禀报,说是幼宁长公主呆在青梅那间厢房门前,站了许久,也未让人开锁。 成千染只让人继续回去盯着,说不定长公主又想起了前尘往事,正杵在门前发呆。 而此时在三楼青梅厢房门前,幼宁长公主缓缓地伸出了手,覆在了门上,口中细语道:“本宫总觉得你死了是大快人心的,可如今想想,你死了也没什么好处。” 说罢,肩膀又开始颤抖起来,若是背对着她,定然以为她是在哭。 可也只有琼枝知晓,长公主绝非是在哭。 除了那个人会让她哭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有那个资格。 幼宁长公主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过了指尖,拂了拂衣袖道:“本宫一直想买下此处,可本宫的皇兄总是担心本宫再牵扯到此事之中,想要维护他的皇室形象。” “皇上也有他的考虑。”琼枝在一旁劝道。 “本宫的皇兄,向来如此。”幼宁长公主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此处,本宫拿不到手,也不想让旁人动了。” 琼枝立即说道:“长公主让奴婢查的事情,已经有了些许的眉目,十三公主那贴身婢女莲心的确有一段时日,都待在山海阁的附近。” “证人都找齐全了?”幼宁长公主抬眸问道。 “是,就等着十三公主亲自去闹上一场,想来这钱晓月也是众口难辨了。”琼枝信心满满地说道。 幼宁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你做的甚好,只是本宫那个愚蠢的侄女,实在是有些不上道,本宫想要帮着她,她却半分都意识不到。” 琼枝笑而不语,自是不好附和着长公主一起说十三公主的不是,毕竟长公主是长辈,她只是个下人而已。 第二百七十五章 抓捕成千染 幼宁长公主从楼上走下来,扫视了一圈四周的人群,也未与成千染多说些什么,便直接驱车离开了。 “长公主在看些什么?”宋茗画从人群里挤出来,探头小声询问道。 成千染指着楼上,“你说上面还是下面。” 宋茗画挠了挠头,“自然是下面,刚刚看了一圈人,那目光甚是吓人。” “那她可能是在找人吧。”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不好好干活,东张西望小心扣你工钱。” 宋茗画吐着舌头,一脸俏皮道:“姑娘怎么会舍得呢。” 说罢,便钻进了人群里,又与人介绍起了珍禽阁的业务。 开业不过三四日,珍禽阁外出现了一辆马车。 慕容蕴缓缓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抬眼看着门匾,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不仅开了山海阁,还借着势头开了珍禽阁。 她当真是要与她对着干了,拉拢了这些权贵,却也不是帮她拉拢的,那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面了。 “郑石奇,进去抓人吧。” 慕容蕴嘴唇微启,对着身旁穿着官服的男子吩咐道。 “十三公主,此事要不要再调查一番。”郑石奇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倒也不是想违抗命令,只不过是这珍禽阁的老板是个会做人的,私下可是给过好处的,而且又有达官贵人在珍禽阁内,若是冲撞了,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慕容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本公主说话你都听不进去了?” “是……”郑石奇只得硬着头皮,身后跟随着几个官兵,直接朝着珍禽阁内冲了进去。 “钱晓月,你涉嫌杀人灭口,本官亲自来捉拿你,你便与本官走一趟吧。” 一入门,郑石奇便大喊了起来。 本是夹杂着人声的珍禽阁,一瞬间静默无声,众人目光都落在了郑石奇的身上。 清心皱眉上前,“郑大人,不知我家姑娘到底是何处惹着你了,竟然背负了这样一个罪名。” 郑石奇轻叹一口气,也不好与她过多解释,“钱晓月可在?” “我在。”成千染听到外面的叫喊声,便已经出来了。 “在就好,就与本官走这一趟吧。”郑石奇对着一旁的官兵使了个眼色吩咐道。 成千染避开了官兵上来要强拉她的手,“郑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若说我有什么罪名,不如先说个清楚。” 说着话,又走至郑石奇的身旁,压低声音询问道:“郑大人,行个方便?” “我倒是想给你行个方便,外面十三公主在等着呢,就去官府里审一审,应当无事。”郑石奇也低声回道。 “那就与郑大人走一趟吧。”成千染一听此话,便知晓冲着她来的人是为了何意了。 还是莲心。 郑石奇这回也未让人押着成千染走,而是让开了身子,“请吧。” 成千染出了珍禽阁后,入眼便是慕容蕴的模样,只见她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一脸恶意地盯着她瞧。 “钱晓月,你自己造的孽,也怪不得旁人。” “我以为公主所言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成千染看都不看一眼慕容蕴道。 慕容蕴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我倒是要瞧瞧,你还能张牙舞爪多久!” 到了官府后,便直接开始了审案的流程。 来告官之人自称是莲心的哥哥黄二苟嫂嫂齐氏,状告成千染因为旧怨,所以心狠手辣地谋害了莲心的性命。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一定要替草民惩处了这个恶毒妇人,让我的妹妹能够在黄泉之下安息。”黄二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直接在堂上大哭了起来。 还哭得十分凄惨。 齐氏也不甘落后,拿着帕子擦着眼泪,一副可怜的模样,“妹妹本是到了出宫的年纪,也能寻上一门好亲事,谁知晓——谁知晓这个恶毒的女人!” 说得一个赛一个的可怜。 坐在郑石奇下座的慕容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钱晓月,你该当何罪。” 成千染冷眼看着他们演戏,“今日审理此案的莫不是十三公主?” “我虽不审案,但此事事关本公主的贴身婢女,我来为她主持公道,不可吗?”慕容蕴翻了一个白眼道。 说罢,又看向了郑石奇。 郑石奇眼睛转了一圈,大抵是明白这两个祖宗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闹得不可开交。 “公主此言有理。” “公主可知这天运国的法律,可没有准许皇室公主抛头露面参与刑法之事。”成千染眼中毫无惧色地指责道。 郑石奇挠了挠头,点头附和道:“钱姑娘说的也有道理。” 慕容蕴剜了一眼郑石奇,“本公主的贴身婢女,我就要搞清楚!”说着话,便勒令底下跪着的黄二苟和齐氏说道,“你们先前不是与本公主说,有确实的证据吗,还不拿出来,省得让这贱人转移话题,逃过责罚。” “草民有证人!”黄二苟大声说道。 一切正如慕容蕴心中预想的那般,她急忙说道:“传证人。” 刚想要说话的郑石奇话全都咽了回去,这案子到底是他审还是公主审。 三个孩子走上堂前,有些畏惧地跪了下来。 “孩子们,你们不要怕,只管将你们所闻所见都说出来。”慕容蕴盯着他们说道。 其中一个年级较大的,看上去有七八岁,“我们几个在巷口玩耍,一连好几日,都在山海阁附近瞧见一个女子。” “鬼鬼祟祟的,蒙着面,我们就去摘了她的面纱……她就追着我们骂。” 慕容蕴点了点头,身后的莲香拿着一幅画像走到了三个孩子的面前,“可是这位姑娘。” “是,就是她,不过她脸上有些伤疤。” 一下子掌握了关键性证据一般,慕容蕴的腰杆都挺直了,直接对着成千染喝令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就是你谋害了莲心。” 话音落下,一旁的齐氏直接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口中还责骂道:“你这恶毒妇人,你怎么狠得下心去杀害我们的妹妹!” 成千染一把推开了齐氏,静静地看着她问道:“这些……又能说得了什么?” “你说你没有见过莲心!可是她一直都在山海阁的附近,怎么可能没见到过,你就是在说谎!”慕容蕴抬高了声音责骂道。 好几次想说话的郑石奇只得安安心心喝他的茶,他什么话都说不上,因为十三公主有一堆话要说,根本就轮不到他开口。 成千染嗤笑一声,“这么说来,十三公主若是去钱行门前时常逛一圈,丢了钱的话,便是钱行的人偷的了?” “我是公主,怎么会偷钱!”慕容蕴怒气冲冲道。 “公主此番话,可不就是这个逻辑,莲心在山海阁门前逛了几圈,所以她不见了踪影,就是山海阁所为?”成千染好笑不已。 慕容蕴指着成千染大骂道:“你这小贱人,就是在强词夺理!” “到底是何人在强词夺理,公主难道心里没点数?”成千染呛道。 如此说来,的确需要个评判,慕容蕴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郑石奇的身上,“郑大人,你说呢!” 郑石奇突然被点名,喝茶舌头差点被烫到,一脸疑惑道:“此事就不需要本官评判了吧,公主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听到郑大人的话没有?本公主所言怎么说怎么是!”慕容蕴刹那间便有了勇气。 成千染在心中同情慕容蕴,郑石奇这是给她挖坑呢,她倒好还无脑往里面跳。 “那公主的意思,就是天运国的法度都不算法度,公主所言才是法度?” 慕容蕴气急败坏,只想着给成千染定下罪名,好去将这贱人打上一顿,便应和道:“自然是!” 空气一瞬间凝滞,准备来寻郑石奇的傅文一干人瞬间愣住。 郑石奇轻咳一声,“傅公子还有王公子……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正是有事想来请教郑大人,没想到此处这般热闹。”傅文抬眼瞧着一旁端坐着的慕容蕴,目光又落回了成千染的身上。 “钱姑娘也在此处。” 成千染回身朝着傅文点了点头。 慕容蕴咬唇,自知刚刚说的那番话,定然是被他们听见了。 这几个王孙贵族,一向是会找事的,“本公主在审问钱晓月,她牵涉到了谋害我婢女的案子里。” “那可有确实证据,可有目击证人,可有人亲眼瞧见是钱姑娘所为?”傅文有些惊愕,但也很快回过神来轻声询问道。 一番查问,让慕容蕴有些应接不暇。 “这些孩子都说了,莲心一直都在山海阁附近,突然有一日不见了,那除了她之外,还会有何人,毕竟她们二人之间有过仇恨。” 傅文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拿起一边的卷宗翻阅道:“像是公主所说的这些证据,无非是推测罢了,至于公主刚刚所言的那些——自己便是法度这样的话,可是能在天运国律法上定罪名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何必这般上纲上线?”慕容蕴一时间便急了,直接要去抢傅文手中的卷宗。 第二百七十六章 强行定罪 傅文也不躲,便让她夺了去,“公主,你是天运国的皇室公主,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千万双眼睛瞧着,还请爱惜羽毛才是。” “我用得着你教?若是我今日偏生要定她的罪名,你又能将我如何?”眼看到手的罪名,就被傅文这一番话搅乱了,慕容蕴怎么会安心? 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话,日后怕是再也无法提了。 成千染微微笑道:“公主今日不就是如何也要定我的罪名吗,那就定吧。”顿了顿,又说道,“不就是公主是想拿着站不住脚的证据是要杀我吗?” “是又如何?本公主从前对你也不差,你就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仇恨,杀了莲心,我难不成还不能为她报仇?”慕容蕴叱骂道。 “是不是为了莲心,公主心里清楚,只不过是找了一个由头泄私愤罢了。”成千染语气平缓地叙说道。 此话让傅文等人愈发同情成千染,只觉得十三公主定然是在宫里被娇养惯了,所以才这般独断专行、不讲道理。 慕容蕴却觉得成千染这就是在赤果果裸的挑衅,真当她不敢定罪不成? “郑大人,犯了杀人罪该如何定罪!” 郑石奇一脸为难地看着慕容蕴,“公主,此罪证不足,恐难以定罪,再者说——公主刚刚那番话,臣也不敢多说什么,臣习得是天运国律法,不知——” “你多嘴什么?”慕容蕴听此,又开始责怪起郑石奇。 他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在与她作对? 在出宫前,她还在姑母面前保证,此次一定要寻仇,将成千染弄死。 可如今的场面,实在是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你们不敢定罪,我敢!” 慕容蕴深吸了一口气,走至郑石奇的面前,将桌上的带有‘明’字的签子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来人,见钱晓月给我拖下去,先打个几十板子,以便于好好反思她的杀人罪过。” 话音落下,无官兵上前。 慕容蕴一下子来了火气,“你们这些不要命的,如今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吗?” “十三公主好大的威风,这般大的威风,也当是要给父皇瞧瞧的。”慕容枫抬脚缓缓踏入堂内,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慕容蕴不敢置信的看着慕容枫,“三皇兄,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我若是不在此处,自然是见不到十三妹妹如今的本事了,这番话当真应该在父皇的面前好生说上一番的。” “我……我不是……”慕容蕴一时间便不知晓不改如何解释了,面对慕容枫这番极具威胁性的话语。 成千染倒是没想到慕容枫会出现在此处,她并未派人去朝他寻求帮助。 先前郑石奇私下里与她说,傅文晚些时候会来查问卷宗,她便准备利用此事,好好应付一番慕容蕴。 傅文的人品才学她早就打听过了,自然是没有瑕疵可言的,是个小有名气的忠义之士。 只要想办法刺激一番慕容蕴,让她说些越矩的话,想来傅文就会站在她这一边了。 “慕容蕴,现下这么多人都听到你所言所做,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慕容枫冷笑一声追问道。 慕容蕴瞪大了眼眸,他到底躲在一边听了多久。 是不是刚刚她一时愤怒所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三皇兄,我知错了,可是钱晓月她真的有杀了我的婢女啊,就是莲心,三皇兄你应该是见到过的。” 一开始趾高气昂的语调如今弱得不成模样。 慕容枫冷冷地盯着慕容蕴,“你苛待你婢女之事,难不成要闹得天下皆知?皇室的颜面,你都不想要了?” “我是对莲心不好,但她先背叛的我,我难不成还要对她很好吗?”慕容蕴急的眼底都冒出了泪花来。 “我确定以及肯定,就是钱晓月杀害我的婢女,三皇兄难道要袒护这么一个杀人凶手吗?” 慕容枫有些不耐地看着她,“你说的是这个吗?” 说着话,便从一边的小厮的手中拿过一条帕子,直接丢在了慕容蕴的面前。 慕容蕴也顾不得其他了,俯身捡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颜,“这是莲心的帕子,上面还绣着莲花,三皇兄是不是从山海阁那里捡到的?” “我是在我府门前捡到的。”慕容枫极为认真地盯着慕容蕴说道。 “在你府门前?”慕容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怎么会?” 慕容枫轻蔑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帕子,“莲心还真是可怜,被你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瞧着有些面熟,就将人带回去诊治了,压根就没救活,我顾忌着你的颜面,你的名声,所以没有将此事告知于父皇。” “不可能……”慕容蕴疯狂地摇着头否认道。 “大夫瞧过了,好多都是旧伤,她不知怎么被人撞断了手指,受到了刺激一句话说不出来。”慕容枫卷着衣袖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慕容蕴脚下一软,“不会的,肯定是钱晓月做的!肯定是她!” “公主,我若是有那样的本事,直接杀了她,死不承认就好了,做什么还要让她流落街头,正巧被三皇子瞧见?”成千染在一旁冷不丁地说道。 “当然是你故意的,你想要害我!”慕容蕴脸部狰狞,恨不得将成千染生吞活剥了。 成千染十分赞同慕容蕴的话,她的确就是故意的,“好,公主怎么说那便怎么是吧。” “三皇兄,你瞧瞧她,她是亲口承认了!”慕容蕴紧紧拉着慕容枫的衣袖,极力想要寻求他的帮忙。 可得到的只有慕容枫无情的目光,“我以为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般不懂事理,这么强迫人家承认?” 慕容蕴瞬间百口莫辩,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也没有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这是为什么? “三殿下,臣觉得此案应该是有了定论,那——”郑石奇瞧着慕容枫这么帮着成千染,心下也安定了几分。 那孝敬的钱,自然是没白收的。 他虽是贪,但也不是乱贪。 慕容枫点了点头,“郑大人也辛苦了,此事就由我来做决断吧。” “那就麻烦三殿下了。”郑石奇满脸堆笑道。 慕容蕴咬唇,心中仍是不甘心,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先前说的那番话定然会令慕容枫不会轻易放过她。 “钱姑娘,你也受了牵连的罪名,早些回去吧。”慕容枫对着成千染柔声抚慰道,瞧着她衣上沾了灰,还伸出手来主动帮她掸灰。 成千染身子微微后退,躲开了慕容枫的手,“辛苦三殿下了。” 她可不想与慕容枫有其他关系的牵扯。 慕容枫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只好露出了笑容,“今日之事,我会给钱姑娘一个交代。” “三皇兄,你与钱晓月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帮着她?你要如何给她交代,拿我去做交代?”慕容蕴抬起了泪眼模糊的双眼质问道。 “你不好好反思你自己,犯下如此过错,还有脸大喊大叫?”慕容枫余光偷瞄着成千染的神情叱骂道。 成千染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走到傅文的身边,与他说了些感激的话,便准备离去。 慕容枫心底有一丝失望,他以前对那些女人,都是这般‘上心’的,嘘寒问暖,在小细节中做出了意味不明的动作。 那些女人,早就迫不及待扑进他的怀中了,可眼前的女子,生的那般风华绝毛,还是如此聪颖,却是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也罢,日后有的是时间,他还不怕这样的女人不属于他? 慕容蕴恨恨地盯着成千染的背影,口中依旧是不依不饶,“钱晓月,你就是个荡妇,肯定是与我三皇兄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只听见‘啪’的一声,慕容枫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了慕容蕴的脸上。 “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成千染冷眼瞧着慕容蕴,这样的话她都能说得出口。 慕容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而后摸上了自己的侧脸,他竟然……他竟然出手打了她。 “我要告诉父皇,你打我!”慕容蕴语气哽塞道,眼泪早就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慕容枫轻笑,“正好我也要入宫,不如都去父皇那里分说一番,瞧瞧父皇会更信任谁的话。” 瞥见傅文也要离开,便叫住道:“傅公子,十三公主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自然是要好好惩戒一番的,还要麻烦傅公子随我入宫,到皇上那处做个见证才是。” 此处听见的人并不少,郑石奇就是最大的证人,可他偏生是叫住了傅文。 无非是瞧着傅文跟上成千染的脚步,要随她一起离开。 傅文一愣,而后点了点头,“也好。”顿了顿,又疑惑道,“钱姑娘不用去吗,她可是被十三公主诬陷了。” 慕容枫思虑一番后,这才有些抱歉地看着成千染说道:“那也麻烦钱姑娘随我们入宫去了。” “有些事情终是要搞清楚的,三殿下这哪是麻烦。”成千染礼貌道。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慕容蕴知晓慕容枫会跟她倒着干,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可是傅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皇上的决断 他只不过是个尚书的儿子,却要帮着慕容枫一起对付她。 傅文微微垂首道:“十三公主既然说了那一番话,那怎么说来,都是要有个交代的,更是要给钱姑娘一个交代。” “你!”慕容蕴直接被他给噎住了。 慕容枫也懒得再在此处与她多费口舌,直接让人架着慕容蕴入宫。 此时的幼宁长公主正在窗前绣红梅,一瞧便是熟手。 “长公主,事有不妙。”琼枝面色阴沉上前禀报道。 幼宁长公主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斜,指尖便出现了血珠。 “慕容蕴事情做得如何?” “她……并没有成事,反倒是将自己搭进去了。”琼枝颇为无奈地说道。 幼宁长公主听了此话,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这个蠢货,这么好的一个把柄竟然都没有成事,早知如此,先前就不该救她,就该让她好好地在阶上跪着。” “傅公子帮钱晓月说了些话,还有……”琼枝皱了皱眉,不知晓该不该说。 幼宁长公主轻吸了一口气,“还有谁,说清楚些。” “还有便是三皇子,也出现在了堂上,将十三公主叱骂了一顿,还承认了莲心是被他带回去了,只是伤重而亡没法治了。”琼枝说完这一番话后,便见着长公主的脸愈发难看。 抹了脂粉的面容,由于表情的扭曲,更显坑坑洼洼不平。 幼宁长公主将帕子狠狠地丢在了地上,“又是他!那么多的皇子,本宫是最偏爱他的,他有野心有智谋,可他偏生要与本宫过不去!” “长公主也该与三皇子好生说说,说不定是一场误会。”琼枝好声劝道,“长公主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呵,上次本宫只说那五行散有毒,他便慌了神,本宫就算是想与他好好说,他也是听不进去的。”幼宁长公主冷笑出声,“果然是皇兄的儿子,他们才是一家人。” 琼枝不敢多言皇室的话,只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幼宁长公主缓缓地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他也不用脑子想想,本宫的皇兄若是真的长生不老了,他便能够在这个位置上永生永世,皇兄压根就不会将皇位传给任何人!” “长公主慎言。”琼枝急忙小声劝道。 “他们现在如何了。”幼宁长公主只能暂时生生咽下心中的怒气。 他们自然指的是慕容枫与慕容蕴。 琼枝犹豫着说道:“殿下和公主如今都在皇上的清心殿内。” “怎么会闹到皇上那里去?”幼宁长公主惊愕道。 若是闹到皇兄那处去,此事怕不会善了了。 也罢,反正慕容蕴也就是个无用的棋子,棋子丢了便丢了,但也要前去一趟,省得她手中的棋子反了水。 琼枝只得一边随着幼宁长公主往清心殿而去,一边解释道:“好似是因为十三公主一时失言,说她才是天运国的律法,正巧堂上还有不少人,傅公子自然也是听见了。” “这个蠢货!”幼宁长公主忍不住叫骂道。 清心殿内。 慕容添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看着底下跪了一排人。 “你们好生生的,这又是闹什么?” 慕容蕴捏紧了拳头,一路上本是凶神恶煞的她,在见到皇上后,顿时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 还不断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慕容枫,只求他放她这一马。 可慕容枫完全不搭理她。 “父皇,先前蕴儿的婢女出宫不见了踪影,各种证据指向都是钱晓月谋害了她,蕴儿便想去找个说法,结果是误会了她。”慕容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求饶道。 慕容添将手中的折子重重地摔在了桌上,“怎么一天天的总是你在闹个不停,前些日子拿着热茶泼你妹妹的脸,今日又是误会旁人。” “我——”慕容蕴还想解释些什么,可慕容添根本就没有心情听她说话。 “傅文,你怎么也在此处,难道也牵涉到此事里了?”慕容添的目光落在了傅文的身上,这个孩子是饱读诗书,也是懂得事理的,怎么也在此胡闹起来了? 傅文朝着慕容添遥遥一拜,“禀告皇上,臣今日的确是为了此事而来,十三公主言辞不当,便想求皇上的处置。” 这番话说的很是直白,却惹得慕容添有些不高兴。 他就是再不喜欢慕容蕴的性子,她到底也是皇室的公主,怎么旁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呢? 慕容蕴此时也做好了戏码,拿着帕子擦着通红的眼角,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一副委屈的模样。 “钱姑娘,既然是一场一会误会,误会解释清楚了,就算了吧。”慕容添瞧着底下跪着的女子,他祝寿礼上,那副由金丝猴画的《寿比南山图》就是出于她的手。 也算是个有才华的。 成千染微微垂首,“皇上不如听听三殿下的话吧。” 话音落下,慕容蕴哭得声音愈发大了,直让人头疼。 “老三,你怎么也在此处,你也牵涉进去了?”慕容添脸色有些不善地问道。 慕容枫提议道:“父皇,您不如想听听傅文转述一下十三妹妹说了什么。” 慕容添总觉得这几个人是在与他绕弯子,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得如此不清不楚。 却也耐着脾气,没有多说什么,傅尚书这个儿子,的的确确是个老实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傅文的身上,后者记忆很好,便将慕容蕴所言全都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末了还补充道:“臣也熟读这类的书籍,却从未见过哪一任公主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此时外传了出去,怕是其余皇室子女会有样学样。” 慕容添脸色瞬间就黑了,将先前按捺着的怒气全都发泄了出来,“慕容蕴,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父皇,蕴儿知错了,蕴儿是一时气急才说错了话,父皇就饶过蕴儿吧。”慕容蕴苦苦哀求道。 慕容添气得将面前的茶碗直接摔在了慕容蕴的面前,语气难听至极,“你这个有损皇家颜面的东西,百死莫赎,就当朕没有你这个女儿。” 成千染垂眸静静地看着慕容蕴,只见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却如何也细想不出来何处不对劲,慕容蕴若是真的不是皇家的女儿了,日后怕是难过得紧。 “父皇,其实此事——”慕容蕴话还未说完,便听到身后熟悉的女声,顿时噤了声。 “皇兄为了何事生这么大的气。”幼宁长公主疑惑不已地踏入殿内。 慕容添指着慕容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她胡乱编排国家的律法,罪不可恕。” 幼宁长公主懵懂地点了点头,“原是如此,那也是极大的罪名了。” “长公主,求求您帮蕴儿说说情吧。”慕容蕴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幼宁长公主的身上。 成千染瞧见这一幕,心中已经有数了。 今日她闹得这么一场,多半是幼宁长公主在背后指使的,证人哪有那么好找的。 若是慕容蕴有这种本事,何必安排莲心这样半点武力都没有的女子出来刺杀她呢。 幼宁长公主一脸为难之色,终是轻叹了一口气,道:“皇兄,十三公主无论如何都是皇室中人,还是你的亲骨肉,她就是做错了事,只要责罚一番便好了。” “好歹是个金尊玉贵的公主,可不能被一些脏污之辈带到阴沟里去了。”说着话,目光也顺势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抬起眼,正对上了幼宁长公主的视线,嘴角勾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一刹那,本是淡定神色的幼宁长公主捏紧了衣角,脸色骤变。 到底是谁给谁设下的圈套,还未可知。 慕容添听了这一番话,脸色也未变得多好看,只觉得是他这个妹妹心太软了,所以将一些公主皇子纵得无法无天。 “幼宁,你也善良了。” 成千染听到慕容添如此评论长公主,心中不免觉得十分好笑。 不知晓他这个兄长,知晓他的妹妹在背后做了那么多害人性命的事情,还会觉得她善良吗? “兄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再说十三公主也快到成亲的年纪了,若是能靠着联姻维系亲密关系,何乐而不为。”幼宁长公主微微一笑提议道。 慕容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依旧不善地问道:“慕容蕴,你可听明白了。” 慕容蕴哑着嗓子,心里一团乱麻,幸运的是父皇还认她这个女儿,不幸的是她将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以往她还会为了婚姻幸福想要百般讨好父皇,如今却是不用了,一切都决定好了。 “蕴儿,你做错了事情,就要认罚,你可知晓。”幼宁长公主走至慕容蕴的面前,弯着腰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声音柔美,表情也是格外的温柔。 可也只有慕容蕴知晓,这笑容底下隐藏的危机,若是她不答应的话,长公主肯定不会放过她。 “蕴儿知晓了。” 万般无奈,却也只有装出乖巧认了过错的姿态,暂且同意此事。 第二百七十八章 裂痕初开 “此事就作罢了,钱姑娘,你应当不会与朕计较此番误会吧。”慕容添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威胁之意,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刚想刚要开口,便听到身旁的慕容枫帮着她说道:“父皇,十三妹犯了错误,责罚什么也应当弄清楚不是。”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钱姑娘的意思?”慕容添抬高音调质问道。 “三皇兄,你就巴不得看到我受罪不成,好让你在钱姑娘面前献殷勤了?”慕容蕴冷哼一声道。 成千染实在不愿卷入这种莫名的纷争中,她可不想与慕容枫的名字连在一起,先前慕容蕴在公堂说说也就罢了,如今到了皇上的面前,还如此说。 “皇上所言甚是有理,民女怎敢有计较,三殿下心系平民百姓,一时情急为民女说话,何处冲撞了十三公主,还请公主见谅才是。” 慕容枫愣愣地看着成千染,而后只能附和着说道:“我与钱姑娘也是几面之缘,何处有十三妹妹所言这般龌龊,十三妹妹应该早些修身养性,多看看书,好分清是非对错。” 慕容添听此,脸色一下子又阴沉了下来,“慕容蕴,你刚刚才说认错,如今这又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父皇,蕴儿没有……”慕容蕴完全不知晓,她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她说的明明就是实话,钱晓月和慕容枫之间定然是有鬼的。 “你给朕回去好生抄习《女诫》,还有朕会给你请个教习嬷嬷,好好教教你的规矩!”慕容添大手一挥,一副不愿再听慕容蕴说话的模样。 慕容蕴死死地咬着唇,求救的眼神又看向了幼宁长公主,谁知后者就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正端着架子品茗呢。 出了清心殿后,成千染与傅文走在一起。 “傅公子,那指猴如何?” 傅文朗声笑道:“山海阁名不虚传,我的母亲甚是喜欢,还将它带去族老的面前走了一遭。” “傅公子如此帮我,我心中感激,若是日后有旁的需要,我给你打个折。”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慕容枫与慕容添说了些话,便出来的晚了些,刚想要叫住成千染,却被身旁的幼宁长公主给拦住了。 “三殿下,闲来无事,不如去本宫那里坐坐。”幼宁长公主主动相邀道。 慕容枫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并未看到慕容蕴的影子,“姑母今日怎么好端端地……护起慕容蕴那个死丫头了。” 幼宁长公主在前面走着,裹紧了脖子间的狐裘,“她虽不是你的亲妹妹,但好歹也是皇室中人,你为了钱晓月那个贱人,真的想要她的命不成。” “姑母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何处为了钱晓月。”慕容枫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错漏之处,面色如常,就像是说了一句极为平常的笑谈一般。 幼宁长公主顿住了脚步,回眸静静地盯着他,审视着说道:“在本宫这里,你就别装了,你心里打的那么点鬼主意,本宫还是清楚的。” 话说至一般,顿了顿后,这才接着说道:“只不过这个女人,她身份低微,包藏祸心,就是去你府上做个粗使丫鬟,本宫都觉得不配。” “姑母辛苦。”慕容枫把玩着手中的玉牌说道,上面刻着的是一只扭动着身躯的蛇。 幼宁长公主怎么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挤兑之意,目光顺势落到了慕容枫手中的玉牌上,“你这玉牌瞧着甚是精巧,何处得来的。” “自然是个不懂事的贪官。”慕容枫嘴角露出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幼宁长公主心下也了解了几分,总归是朝堂里的事情,暗潮涌动,与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干系。 “枫儿,本宫在心底一直觉得,那个位置,只有你配得上,若是你肯听姑母一句劝,就离那钱晓月远一些,碍了姑母的事也是给你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话,慕容枫是常常能听到的。 今日所言还有些分寸,没有说到谋逆的份上。 “姑母,你如实与我说,那五行散到底有没有毒。”慕容枫盯着幼宁长公主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问道。 幼宁长公主身子一歪,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你不信本宫?” “三殿下,长公主殚精竭虑为了皇上去寻这些丹药,就是为了皇上长生不老,天运国可以永世而立。”琼枝扶住了幼宁长公主的手臂,急忙帮着说道。 慕容枫垂眸,朝着幼宁长公主恭恭敬敬一揖道:“是侄儿说错了话,还请姑母不要放在心上。” 幼宁长公主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若是你真的愿意与本宫一条心,就该现在回去就除了钱晓月。” “姑母!”慕容枫不解地看着幼宁长公主。 “你一次又一次帮着她,你以为本宫瞧不出来?为了一个女人而已……若想要本宫帮你,你就尽快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幼宁长公主也生了脾气来,放出了狠话。 慕容枫轻吸了一口气,“姑母,你说侄儿为了一个女子,姑母难道不是为了那个男子,所以眼里才容不得钱晓月?” “什么男子,他岂是你可以说的?”幼宁长公主被牵动了往事,心中更是愤怒。 “姑母的事情,我有所耳闻,父皇时常劝着姑母忘记旧事——”慕容枫努力心平气和地说道。 幼宁长公主就像是一只猫被踩着了尾巴,伸手就要去打慕容枫的脸,却被琼枝给拦住了。 两人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这还是在外面,未进屋内。 琼枝急忙劝道:“二位殿下有什么话还请好好说,要不去屋里说吧。” “不必了,我与长公主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慕容枫自然也是呕了气,自小到大,还没有人要打他。 可按着幼宁长公主那个姿势,就是要给他一巴掌。 幼宁长公主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回过头来看着慕容枫离去的背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宫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你若是继续护着那贱人,就是与本宫为敌。” 此话并未得到慕容枫的回应,并非是他未听见,而是不知晓该如何回答。 他不能在此时与长公主撕破脸,只能缓缓而虚之。 乘车出宫门时,本是朝着三皇子府方向而去,慕容枫却一改主意,他要去山海阁一趟。 此时的成千染正躺在软塌上,清心帮她揉着胳膊。 “姑娘,那欺负你的十三公主,怎么就受了那么一点责罚。”听成千染讲完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后,清心就开始为她抱不平起来。 成千染端起梨汤喝了一口,“毕竟是公主,哪有那么好定罪的。” “那姑娘岂不是白刺激她了,还让她白骂了好几句。”清心撅着小嘴道。 “婚姻之事是女儿家的大事,对于王室的公主更是如此,若是惹得皇上不悦,定然是找不到什么好人家的,兴许会为了一些利益,便将这个女儿送出去了。”成千染想到日后慕容蕴可有的苦头受了,心中自然是没有什么气了。 清心听此,这才露出了笑容,“姑娘说的也是,若是十三公主日后嫁的不好,日子怕也是难过得紧,若非如此,她当初也不会那般拉拢姑娘了。”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外面慕容枫的声音。 他倒是个不避嫌的,有什么事,也不管山海阁内客流如何,反正直接就进来了,张口便问钱姑娘在不在。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起身整理衣裳。 “三皇子怎么过来了,姑娘不是与他才见过没多久。”清心小声嘀咕道。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话怎么那么多,还不去招待三殿下。” 慕容枫刚刚被幼宁长公主拉走说话了,此时火急火燎地来找她,怕是有事要商量。 反正只要不是那些男女情长的事情,什么都好说。 待成千染走进内室的时候,慕容枫已经正襟危坐在一旁了,脸色阴沉一片,看上去心情很是不好。 成千染对清心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将炖好的梨汤端了上来。 “三殿下这一路上辛苦了,喝口梨汤润润肺吧。”成千染就着慕容枫对面的位置坐下。 慕容枫半响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温热的梨汤。 成千染不知晓他在宫里发生了些什么事,以及过来想与她说些什么,贸然开口怕是不妥,便准备等他率先开口。 一碗梨汤很快见了底,慕容枫放下了手中的白瓷碗,轻叹了一口气,“姑母让我杀了你。” 成千染微微一愣,惊愕之余似又有些不解。 “为何……我实在不知何处惹到了长公主,我以为我是何处惹到了长公主不快所以遭受责罚,可未曾想过,长公主是想要我的性命。” 慕容枫摇了摇头,“此事其实是与你没什么太大干系的。” “那为何会如此?”成千染心如明镜,却定是要在慕容枫面前装出无知的模样,遮掩后对她的防备心态才会大大降低。 “陈年旧事,如今说来,都是与你这珍禽阁有关。”慕容枫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了,决定将事情与成千染说个清楚。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五行散只灾 成千染指尖摩挲着光润的桌角,“愿闻其详,先前总听殿下说起珍禽阁之事,我不以为意,如今听殿下这口气,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深意。” 慕容枫又是一阵叹息,“我姑母喜欢的男子,便与你珍禽阁有关,他最终是死在了三楼的厢房里,皇爷爷和父皇都不愿意瞧着她在其中泥足深陷,毁了自己的名声。” “便不让她私自留下珍禽阁,那楼便被四处转卖,我姑母就跟中了邪一般,瞧见谁买便觉得心里不舒服,要去……” 要去杀了他们。 成千染在心底默默地补上了这句话。 慕容枫所说的这些话,与慕容兰对她所言的事,基本是相同的。 “先前总是劝说钱姑娘放弃那铺子,就是这原因,如今我姑母算是盯上你了。”慕容枫见成千染不说话,还以为这娇弱的美人定然是被吓着了。 毕竟是有人想要她的性命,女子胆子小,自然是会怕的。 “那……三殿下会如何做。”成千染做出恐惧的模样,一面又在用言语试探慕容枫。 如此表情,正中慕容枫的下怀,人便自然的站起,朝着成千染走去,似是要离着她近一些。 “我这个姑母,向来是个倔的,若是真的让她——” 成千染见人愈发离她近了,手似是要搭在她的肩膀上,便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慕容枫轻咳一声,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有什么法子,我倒是愿意听上一番。” “此事可能要麻烦一下三殿下了。”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尽管说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去做。”慕容枫怎么可能会放着英雄救美的机会不管呢。 此时正是献殷勤的好时候。 成千染有些为难地说道:“若是珍禽阁名声大一些,能够让皇上知晓的话,长公主是不是就能收敛一些。” “我那姑母绝不会甘心的。”慕容枫皱眉道,“不如——” 话还未说完,又再一次被成千染抢过话茬,“只要长公主不会对我明着来,我便已经感激万分了,若是她有旁的手段,大不了我便一直呆在山海阁内,不出去乱走就是,想必过了一段时间,长公主对我的杀心就没有这么重了。” “这法子怕是不行,我姑母若是这么容易没了杀心,就不会耿耿于怀二十多年了。”慕容枫在一旁打击道。 成千染都能够猜到他想说的法子是什么了。 只不过是一直被她打断,所以闹得不大好看,才会对她冷言冷语一番。 想到此处,成千染只得软下声来,轻叹一口气道:“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只想安安生生过完这一辈子,若是能够得到三殿下的半点爱民怜惜之心,也是三生有幸。”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慕容枫见成千染展露柔柔弱弱的一面,自然心就软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温声道,“只不过是去父皇面前说上一番,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钱姑娘可得千万小心自身。” “是,我会记住殿下所言。”成千染立即装乖道,“山海阁里的护卫本就有不少,想来就什么暗器,应当都能够挡住。” 慕容枫重重地点了点头,恢复一脸正色,“最近钱姑娘此处,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我……”成千染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慕容枫下意识地以为成千染肯定得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便催促道:“细细说来,我想钱姑娘定然会给我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成千染慢吞吞地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张纸来,“三殿下,请看这个。” “这是何意思?”慕容枫疑惑地将纸张接过,只见上面写着的是五行散的配方。 石钟乳、石硫磺、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 “我前几日在山海阁里听到一群人在论此物,夸的是神乎其神,却突然有一老妪嚎啕大哭,说她的夫君和儿子便是服用此物而死。” “只见她衣裳破烂不堪,打扮全然不似天运国人,护卫将她赶出去,她便说五行散害人不浅,还说要杀尽天下炼药道者。” 慕容枫脸色发沉,“那她人呢?我想见见她。” “她死了,士大夫觉得她出言不逊,便举刀刺杀了她,就在山海阁外,幸好那日人不多,官府又来的及时,便没有让再多的人知晓了。” 成千染微微一顿,又继续补充道:“说来也奇怪,那老妪耄耋之年,白发苍苍,衣裳破烂,但她被收敛尸骨时,倒是被官兵搜到了荷包里的一块玉。” “这有何奇怪,可能是传家宝,或许也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慕容枫很是不屑地猜测道。 “三殿下,你若是瞧见那块玉,自然会为了它的模样所迷惑,上刻着仙鹤踏云,下刻牡丹似锦,美不胜收,还镶了金边呢。”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枫手上把玩着的玉上。 他手上的这一块,应该是从裴育手上搜刮来的。 掌握着他的一个把柄,慕容枫如此缺钱,自然是要刮他一层油水的。 慕容枫覆手便将那蛇纹美玉收入了衣袖中,刚想说些什么,脑海里响起了成千染所言的那番话,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你说的那块美玉,现在在何处?” 成千染嗟叹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怕是要去官府问问了,三殿下也对这块玉很感兴趣吗?” “你知不知道前朝的狗贼皇帝,是怎么死的。”慕容枫话锋一转,神情突然变得十分可怕。 “我不知晓。”成千染一愣,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慕容枫轻叹了一口气,“也罢,你是女子自然是不清楚其中详细的,他是暴毙而死,还有前朝太子,也是一夕之间丧了性命,结果仵作却验不出来毒。” 成千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今日就不多打搅了,我去官府走一趟。”慕容枫也来不及与成千染多解释什么,他心系着那块玉。 成千染看着面前已经半凉的梨汤,缓缓地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慕容皇室,倒是有不少瓜可挖。” 前朝其实也是慕容皇室掌握着,只不过是如今的皇帝慕容添,在四十多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个出生便被封了世子的孩子。 他的父亲,也只是个王爷。 一夕追求长生不老暴毙,还查不出来半分死因,又加上各种流言,慢慢就变成了皇帝和太子羽化而登仙,徒留下了肉身。 慕容添的父亲也就顺利坐上了皇上的位置。 想不到如今又是一招新朝换旧朝,当今的圣上早就忘记当时慕容皇室是怎么变更的了。 “阿部先生,”成千染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打招呼道,“是来同我道贺的吗?” 阿部点了点头,“七殿下的人能恰到好处的用到,全凭成姑娘的手段。” “你们殿下想借着此事做些什么。”成千染并不清楚五行散在其中起什么作用。 “成姑娘此时不懂,日后定然会明白七殿下的心思。”阿部话里有话道。 成千染轻笑出声,“你们有什么话,就不能与我说个清楚,当初买下鸿运酒楼是如此,你们可没先前与我说有个长公主在。” “如今又扯到了前朝的是非,还有个五行散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我倒是不明白,你们难不成有谋逆之心?” 阿部皱了皱眉头,不知晓该从何处解释。 “但仔细想想,若是将此事告知于三殿下,那不是让三殿下起了谋逆之心,你们到底在打算什么。”成千染总觉得其中关键部分是少了些什么。 “七殿下知晓成姑娘会有此疑问,只让我回姑娘,姑娘并不了解三殿下,三殿下从未生过谋逆之心,他对皇上的忠诚,可是谁都比不上的。”阿部将慕容兰之前嘱咐他的话和盘而出。 成千染微微点头,“这么说来,我还是要感激三殿下的,一个人躲在皇子府里,却像是下棋一般,摆弄着所有人。” “殿下还说了,若是此事办成,珍禽阁就归成姑娘所有,不要求任何分成。”阿部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很是不高兴,但他实在是无辜得紧。 主子呆在皇子府里出不来,传话的只有他,最后两边遭受奚落。 成千染听到此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想不到你家殿下,倒是个讲道理明是非之人,七殿下日后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吩咐的,尽管说来便是。” 阿部愣愣地看着成千染的态度大变,只能压下心中的震撼,心想天下间的女子对于心爱之物都是如此表现不成。 楚宅内。 “公子,那天运国的三皇子似乎是有意太子妃的。”玉林硬着头皮禀报道。 他在暗处瞧了许久,联系近日以来,所查询到的关乎慕容枫之事,便觉得大事不妙。 太子妃定然是被看上了,不然这三皇子为何动不动就送殷勤。 楚风璃眸子微沉,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他该如何做,才能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第二百八十章 奇葩来客 贸然出现,怕是生出抵触之心,又想默默守护一段时间,日后再见,也好有个准备。 可眼下再等着,他的夫人怕就要成为三皇子妃了。 “公子,其实此事也说不准,属下瞧着太子妃倒是没有看上三皇子。”大黑摸着脑袋,一脸憨厚的补充道。 玉林瞥了他一眼,“这女人最是受不得甜言蜜语,温柔相待了,虽说三皇子的确没有咱们公子俊俏,可三皇子的钱倒是不少。” “闭嘴。”楚风璃略有深意地看着玉林道,“我瞧你能言善辩得很,不如待天运国事了后,你便留下来善后吧。” 玉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语气极为诚恳道:“属下这张嘴欠打。” “公子,属下突然也想起来一事。”大黑瞧着玉林被罚的那么惨,咽了咽口水,思虑着如何开口。 “何事,公子听着呢。”玉林撞了一下大黑的肩膀打趣道。 有灾一起扛,才是真兄弟。 大黑埋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七皇子给了太子妃五千两银票,差人送过去的,太子妃全都收下了。” 思虑再三,他还是将‘欣喜’‘快乐’这类的词汇全都去除了。 因为公子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慕容兰?”楚风璃嘴唇微启道。 大黑点了点头,“属下觉得有些奇怪,当初七皇子在楚国的时候,可是与太子妃之间起了不小的矛盾,可是太子妃到了天运国后,本是可以报仇雪恨的机会,七皇子却选择与太子妃和平共处,甚至还给送了银票。” “他们之间,定然发生过什么交易,你先继续去查。”楚风璃命令道。 玉林见大黑离开,趁着机会也溜之大吉。 暗巷内,楚风璃抹去剑上的血迹,看着地上躺着的已经失去性命的五个杀手,抹去面纱,这才发觉这五个人,应当不是东方珺若派来的。 身上纹身应当是天运国的某个杀手组织,对象不明,需要详查一番。 白日便隐藏在此处,估计是想洞悉成千染的去向,以便入夜后下手。 楚风璃将剑交给了玉林后,便独自一人走进山海阁内。 “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宠物?”宋茗画还在打着屯,茫然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偏偏俊公子,所有的瞌睡虫便一消而散了。 楚风璃轻摇手中的折扇,故作何处来的潇洒公子。 “听说山海阁里的钱姑娘非常擅长训练动物,我可与她亲谈一番?” 宋茗画本是想拒绝的,毕竟这样的要求并不少,她家姑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可眼前的男子实在生的好看。 意识早她克制力一步,早就飞进了内室里。 “姑娘,有个好看的男子在外面有事找你。”宋茗画满脸花痴笑容。 成千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见本姑娘我,可是要付定金的。” 宋茗画这才反应过来,“定金……定金我忘了要了,不过那公子瞧着非富即贵,虽然不面熟,但身上地衣服料子可不差,绝对的有钱人!” 瞧着她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贪财的人吗?” “以往不觉得姑娘贪财,可是咱们快没钱的时候,姑娘是什么都要省……”宋茗画话音越说越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欢快道,“不过现在的日子可比我以前好过多了,姑娘省点我就省点。” “就你会说话。”成千染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之意道。 掀开帘子,推门而出,成千染便瞧见了眼前的男子。 的确如宋茗画口中所言的那般,生的十分俊朗,眉眼之间皆是英气。 “请问公子是谁家的少爷。”成千染上前微微一笑询问道。 眼前的男子看得过于生疏,但走近后,却又觉得有些熟悉,他身上的味道煞是好闻,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成千染不免想起了楚风璃,他的房内总是点着熏香。 一阵子还会换上一种,她以为世家公子有这种癖好,后来才发现,只是他喜欢而已。 这种怪癖,也不是什么让人头疼的癖好。 “我姓风,你直接唤我风公子便好。”楚风璃目光紧紧地锁着眼前的女子。 成千染正巧抬眼看,与他的目光相对,只见他的眼底似有星辰大海一般,里面翻涌着思念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风公子……我们以前可曾见过?”成千染拉回思绪问道。 楚风璃垂眸,目光落在了乖巧趴在笼子里的小猫的身上,也不怪她会如此发问,他贴上了人皮面具,她自然是认不出来他的。 “兴许是见过的。” 成千染仔细回想着,毕竟这么让人印象深刻的男子,应当是过目不忘的。 可惜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在何处见过。 “风公子可有喜欢的宠物,或是家中已经养了宠物,还请说明一番,有何事需要与我商谈。” 楚风璃微微沉吟道:“我素来爱养狼,最近突发奇想,养了一只猫。这猫儿本是有些喜欢我的,可如今闹了些矛盾,她便离家出走了。” “兴许是公子养得猫与狼之间起了纷争,宠物也是有嫉妒之心的。”成千染抬眼又对上了眼前男子那双直勾勾的眼神。 这人生的俊朗,脑子好似不太好。 这般盯着人瞧,是没见过美人不成? “风公子的猫如今跑出去了,可是找回来了。”成千染接着又问道。 开这山海阁,早就预想到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客人了,得有相当好的耐心才是。 毕竟他们可都是她的金主。 楚风璃转眸道:“未曾。” 成千染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宠物跑出去了,不该出去寻找吗,跑到她这里来,是与她倾诉心事的不成? “那风公子是不想要那只猫,准备换一只猫?” “也不是,我想找回她,可又怕她不愿与我回来。”楚风璃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道。 成千染觉得她定然是听错了,眼前的男子可比她高了一个头,她怎么能听出来的委屈。 “猫儿这种宠物,颇有些难伺候,若是猫儿不愿意与风公子回去,风公子不如拿着食物去勾搭,只要落到公子的手里,再细心呵护些日子,猫儿便能乖顺地跟在公子身边了。”成千染十分贴心地说道。 说完后,她突然有些莫名的后悔。 眼前的男子眼底似是生出了一抹光亮,起先以为是对着猫儿的,谁知晓那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风公子,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为何一直盯着我瞧。”成千染终于按捺不住地问道。 她可是一毛钱都没收,陪着他在这里聊了好久,可这人呢,一副根本就不关心自己宠物的模样。 猫儿都跑出去了,也不先找回来。 “没有,你很好。”楚风璃十分认真地回道。 成千染将额边的乱发挽至耳后,“风公子还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地方,就一并说了吧。”她可是压着性子站在此处的,没有一时忍不住想要戳他的眼睛。 世风日下,世道沦丧,这么俊俏的公子,看上去还是个有些家教的,怎么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完全像是个老登徒子。 “钱姑娘所说的法子,我怕会适得其反,那猫儿并不是什么乖顺的性子。”楚风璃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 隆冬腊月,还拿把扇子,装大尾巴狼呢。 成千染脸上挤出笑容,“风公子不按我的法子去试试,怎么知晓不能成呢。” 目光突然扫过了他手中折扇上的字,这字迹—— 成千染下意识地就夺过了扇子,一幅《春梅图》,题字凌霜傲雪,还标注了时间。 是楚国的纪年。 “风公子……是楚国人?”成千染眼底有暗流涌动,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楚风璃点了点头,“怎么了,难不成钱姑娘还不准楚国人来买宠物。” 成千染的指尖落在了题字上,小楷,与他一模一样的字体。 连她的字,都是在楚风璃那里学来的。 虽说没有他写的那般飘逸自如,却也学了大半。 可她手中的扇子上的字体,连个人习惯的勾,都是与楚风璃一模一样的。 “扇子从何处来的?”成千染握紧了扇柄,声音有些发颤道。 她不是害怕,而是不敢置信。 楚风璃瞧着她的神情,心中也不知作何感想,只能强撑着用轻松地语气说道:“从当铺里买来的,才花了二两银子,我寻思着可能是哪家做贼的去偷了扇子,不然怎么会这般低价出到我的手中。” 见成千染不说话,又询问道:“这扇子,难不成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我只是在想,何处的当铺老板,怕是眼睛不大好,若是当铺再在他的手里开下去,怕是迟早有一日关门大吉。”成千染轻吸一口气说道。 楚风璃附和道:“我也是如此想的,难不成钱姑娘觉得这扇子不错?若是你喜欢的话,送你又何妨。” “那就多谢风公子了。”成千染倒也没推拒。 她在心底明明都是不想要的,可是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便不由自主地应上了。 可能是她的心都在骗自己吧。 第第二百八十一章 清心殿争论 “风公子,你说你从楚国而来,那你可知晓东方郡主。”成千染微微垂眸问道,眼底晦暗一片。 楚风璃回想道:“好似是听说过的。” “她如今也成过婚了吧。”天运国到底与楚国隔得远,加上这隆冬腊月,就是发生了大事,也是要晚些日子传过来。 算算时候,的确是成过婚了。 楚风璃的心纠结万分,没想到她会如此在意此事。 却通过东方珺若之名,却打听他的动向,甚至都未有提他的意思。 “未曾听过有此事。” 成千染微微一愣,“许是你知晓的不多,应当是成婚了的。他们二人,天造地设的一对,本该是在一起的。” “钱姑娘说的是郡主和谁人。”楚风璃试探性地问道。 “一个旧人而已,风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也是无事喟叹一声,没有唐突了风公子吧。”成千染微微一笑,似乎将刚刚所言之事,当成了一个玩笑话来说。 可她眼底的落寞,却是掩饰不了的。 楚风璃多想伸出手来,摩挲着她的脸庞,告诉她他没有成婚,他也不会与东方珺若成婚。 “风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成千染轻声询问道。 “日后若是再有事便来问你吧,眼下是没了的。” 成千染点了点头,赞同道:“风公子最好还是先将那不听话的猫儿给找回来才是,若是真的被旁人捡去了,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番语重心长,倒是真心话。 可抬眼瞧见眼前男子神色微变,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风公子的约见费就用这把扇子补偿了。” “也好,你喜欢就好。”楚风璃应道。 而后便踏出了山海阁。 宋茗画从一旁钻出来,凑在成千染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姑娘,是什么样的扇子就让你这么容易就放人家公子走了。” “梅花画的甚好,字也提的甚好。”成千染将扇面打开说道。 宋茗画盯了许久,总算是盯出了些眉目来。 “姑娘,这字怎么瞧着这么熟悉,倒像是你的字。” “相像而已。”成千染合上了扇子,将心底的涟漪一一抹平。 这几日来,慕容添的身子有些不适。 太医诊治不出来眉目,被赶出了清心殿。 慕容枫前来入宫探望时,正巧遇上了幼宁长公主。 两位自然还是记得的,前几日他们可是大吵了一架。 可眼下,在清心殿外,还是要装作姑侄和睦的模样来。 “姑母近来可是得到了什么宝物。”慕容枫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幼宁长公主顿住了脚步,捏着绒衣角脸上没有半分的笑容,审视着慕容枫道:“这与你有何干系。” “仙鹤牡丹纹玉。”慕容枫捏紧了拳头道。 这块玉他本是要拿到的,却被告知已经到了幼宁长公主的手上。 “是,此玉甚是好看,甚得本宫的心意,怎么,你也瞧上了不成?”幼宁长公主走近了慕容枫,嘴角露出了一抹嘲意道。 “侄儿想瞧瞧那块玉的样子,听说很是好看。”慕容枫看了一眼周围的守卫,继续压低声音道。 幼宁长公主捂唇轻笑,“听说?谁告诉你的,是不是钱晓月?” 见慕容枫没有说话,便知晓是默认了的意思。 “本宫还真是好奇,那老妪谁的地盘都嚣张,偏生跑到山海阁去闹这一场,还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最后留下这仙鹤牡丹纹玉。” 慕容枫轻吸了一口气,“这一切只不过是凑巧罢了,姑母到底要隐瞒父皇此事多久?” 此时,清心殿内突然传来了慕容添的声音。 “你们两个,到底在门外吵些什么,有话进来说。” 幼宁长公主临进门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容枫。 进了门后,脸上便堆出了笑容来,一副亲密的姿态,“皇兄,是三皇子正在与幼宁开玩笑。” “什么玩笑?”慕容添喝了一口参茶,这才发问道。 他的脸色发红,看上去是健康红润一片,怎么也不像是生了病,可体态又有些虚浮,额角发汗。 如此看来,却又像是发了高烧一般。 可是发了高烧的人,怎么还能这般坐着与人交谈。 慕容枫的目光便落在了小桌上摆放着的玉瓶上,那玉瓶不就是幼宁长公主先前说的神乎其神的长生不老丹? “前几日有一不自量力的孩子,想要以头击石,幼宁便说给了三皇子听,三皇子听了后,却未哈哈大笑,反倒是有些佩服那孩子。”幼宁长公主笑着说道。 慕容添缓缓地点了点头,“这事——朕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孩子实在是愚钝得很,老三怎么能佩服他呢,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皇兄说的是,其实幼宁也是如此想的。”幼宁长公主余光瞥着慕容枫说道。 “听父皇如此教诲,儿臣便明了先前所言,实在是不自量力。”如此情境,长公主都将没的说成有的,他自然只能顺着说下去了。 幼宁长公主坐在了一旁,桌上是已经准备好的茶水点心。 “皇兄的身子可好些了。” 慕容添摆了摆手,“朕哪有什么事,都是后宫里的那群妇人,一个赛一个的能闹腾,朕只不过是服用了这丹药,神清气爽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她们瞧着朕却像是着了魔。” “无知妇人,皇兄可有好好惩戒她们,这长生不老总是要有个修炼的过程不是,也是她们胆子小,瞧见了皇兄入仙境竟然吓着了。”幼宁长公主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 慕容添听闻此番话,自然很是受用。 “她们自然是不如皇妹懂事理的。” 慕容枫眸子微沉,终是忍不住开口关切道:“那父皇服用了五行散,可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适的。” “要说不适那也是修炼的过程付出的代价,三皇子莫非是怀疑什么。”幼宁长公主就是仗着他不敢在慕容添面前,直接将事情挑明了说。 没有确切的证据,一切的责问,都只能被称作是污蔑。 慕容添双臂搭在椅子上,一副闲散的模样,“你也该听听你姑母的话才是。” “儿臣并非是怀疑什么,不过对五行散有些兴趣而已。”慕容枫见他的问话非但没有得到回答,还似有被训斥之意,只能软声转移话题。 慕容添眸子微微眯起,“怎么,你还年纪轻轻,就想着长生不老了?” 幼宁长公主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心底直笑慕容添蠢笨,她这个皇兄想着要长生不老,自然是想要做千古帝王的。 而她这个侄儿,竟然一无所知皇兄的心思,直接将此话都说出来了。 当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若是从前,她自然会是拦着点的,可眼下,她是巴不得他出点错漏。 省得他一有机会就在皇兄面前胡说八道。 慕容枫总觉得他刚刚说完那番话后,父皇的语气就变得不大好了,似乎有些不悦的模样,便急忙补救道:“父皇,你应当是知晓儿臣的,儿臣还是很喜欢医术方面的内容,先前也是有去万国寺请教过沈清秋。” “你素来勤勉好学,是个好孩子。”慕容添点了点头夸赞道。 幼宁长公主眼珠子一转,便接过了话茬说道:“其实说起勤勉好学,本宫不免想起了献王。他小时候也是个勤奋的孩子,却突然说去衡州,也不知晓他这些年过得如何了。” “父皇寿辰那日,献王来过国都了,膘肥体壮,可惜姑母是没瞧见。”一说起献王,慕容枫就恨得牙痒痒的。 人如今都不在国都里了,隔着那么远,竟然手里的人还这么帮衬着。 每年从国都里流入到他私账上的银子,怕是一个国库都要装不下了。 幼宁长公主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可心底里早就想将慕容枫的嘴给堵住了。 “老二他啊,如今过得很好,衡州地产富足,他自然在封地里呆着会快活一些。”慕容添手指捏着衣角说道。 “皇兄如此说,幼宁自然是不担心了,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说罢,便极为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慕容枫。 那眼神里,含着千言万语,还有一丝威胁之意。 慕容添生出了几分兴趣来,便追问道:“皇妹觉得哪里有些可惜。” “当年的献王为了成全大皇子,也顾忌不了朝中的声势,便毅然决然去了衡州,谁知晓——大皇子后来竟然发生那样的事情。”幼宁长公主说到此处,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声。 慕容枫目光死死地盯着幼宁长公主,旧事而已,长公主怎么没完没了了,当真想拿着此事威胁拿捏他不成。 还是另有目的? “说的也是,朕也生过将他召回之心,可一想想他在衡州过得不错,也就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了。”慕容添端起了半冷的参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慕容枫不安的心总算稳定了下来,因为父皇直言,他觉得麻烦。 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想要献王回来。 幼宁长公主大抵也是推测出了慕容添的意思,“还是皇兄思虑周全,将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倒是皇妹多嘴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三皇子的试探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吧,朕要歇息了。”慕容添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幼宁长公主与慕容枫行礼后,便一前一后踏出门去。 “姑母,你今日所言到底是何意思?”慕容枫追到幼宁长公主的面前质问道。 还未待长公主开口说话,一旁的琼枝就已经挡在了慕容枫的面前,“还请三殿下自重,长公主只是念惜往事而已。” 慕容枫觉得这话说的实在是好笑,“若真是往事,长公主何必说的那般仔细,倒像是帮着二皇兄鸣不平一般。” “三皇子如今是越发沉不住气了,本宫还未做什么,你便急得面红耳赤,若本宫真是要做了什么,你该不是要拿着刀大义灭亲了不成。”幼宁长公主嘴角带着一抹嘲意。 见慕容枫不说话,又继续道:“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按照本宫的话去做,本宫肯定能完成你的梦想。” “长公主,你真的不怕后世掘墓大骂、史书劣迹斑斑?”慕容枫觉得眼前的长公主太过于执迷不悟,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话,她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么说来,三皇子是执意与本宫站在相对面了?”幼宁长公主冷笑一声质问道。 慕容枫捏紧了拳头,“若是长公主愿意与我和平共处,再也不将五行散送与父皇,我们之间自然不会有什么纷争——” “本宫偏不。”幼宁长公主话音落下,拂袖离开,甚至都不想听慕容枫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不过她也大抵能猜出来,都是无聊的废话,那些陈词滥调还加着繁冗一成不变的道理。 慕容枫深深地看了一眼幼宁长公主的背影,与她背对而行。 山海阁。 “姑娘可记得先前来店里买过猫儿的元夫人。”宋茗画端着茶水送至成千染面前问询道。 成千染还是有些记忆的,那应当是天运国的尚书夫人——元三娘。 “她怎么了?” “她今日派了府里的人来请姑娘,说是府里有亲戚送了一只松鼠来,性情暴躁得很,总是与她的猫儿打架。” 宋茗画颇为无奈地说道:“说是将猫儿打得都躲起来了,元夫人瞧不下去了,便想请姑娘亲自去府上调教一番那只不听话的松鼠。”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这天还冷着,生意却未变差,各家各户的女眷整日龟缩在府内,闲得无聊了,自然是要弄些宠物打发时间的。 不是这家宠物不听话,便是那家宠物毛发不好打理。 有的会派小厮亲自送上门来,有的则是要她派人前去府中解决。 幸好是珍禽阁的人手还算是够用的,不然她更是要头疼。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明日就去。”成千染点头应道。 宋茗画压低了声音,凑到成千染身边聊起了八卦,“姑娘可知晓元夫人为何没有一时生气将那松鼠丢出去,而是专程请姑娘前去?” “不会是那松鼠珍贵吧。”成千染猜测道。 “只是普通的松鼠,只不过是送宠物的人,有些位高权重不好得罪。”宋茗画说到此处,眼底生出了一抹担忧之意,“我怕姑娘此番去尚书府,也会有些阻隔。” 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对于宋茗画打听消息的能力是十分敬佩的,也愿意听她深入其中说明仔细。 “那好似是哪个郡主送去的,具体是何人我并不清楚,但应当是个贵人,那小松鼠不仅要调教的乖巧,还不能少一丝毛发。”宋茗画咬唇道。 “听你先前那番话,我瞧着那松鼠定然已经掉了不少的毛发,与猫打斗,还能全身而退不成。”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说道。 宋茗画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愧疚的说道:“我也是刚刚反应了过来,就怕——” 话说至一半,就不敢接着往下说了,余光瞥着成千染,迟迟不肯发言。 “你怕到时候松鼠有什么损伤,郡主会怪罪在我的身上。”成千染语气平和地说道。 “姑娘,你清楚就好,现下想想,实在是奇怪得很,那尚书府送信的小厮,直接将话带到便离开了。”宋茗画一时没了主意,她似乎是给姑娘闯祸了。 成千染见她慌张的模样,轻点她的额头,“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有法子的,再说不掉一根毛发……掉了也瞧不出来。” 宋茗画疑惑地看向她,“莫非姑娘已经有解决的高招了?” “没有,不过有说法了,像是长毛这类的动物,一般都会春秋季脱毛,这样才能长出新的绒毛来。”成千染慢吞吞在纸上写上重点。 春秋、掉毛。 “好似是如此,如此这样说,姑娘也不会有任何的麻烦了。”宋茗画将这四个字拿起放在眼前看着说道。 越瞧还是觉得熟悉。 这写字时的习惯,还有这字体。 “姑娘,我还是觉得你的字与风公子送的那把扇子上的题字像。”宋茗画嘟着嘴念叨道。 成千染心中有一丝颤动,也没有隐瞒下去的意思。 “我的字是与我前夫学的,他便是这样的字体,那扇子多半是他的杰作。” 宋茗画立即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来,“竟然如此!姑娘莫不成还是喜欢那人的,姑娘那么好,怎么就不能让你们二人成为眷侣呢。” 成千染有一下没一下的研磨道:“他不是一般的人,我却幻想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很傻。” “姑娘,你瞧那傅公子如何,我觉得他彬彬有礼家世又好,行事作风虽古板了一些,但人品绝对上佳。”宋茗画话锋一转,开始推荐起了其他的男子来。 成千染瞪了她一眼,笑道:“你是装的还是真不知晓傅老夫人的作风,若是让她知晓了你在外编排她的儿子,估摸着什么礼仪风度都不要了,直接要来与你争论一番。” “可国都里青年才俊,相貌好的只手可数,傅公子那是上上品,就是冒着会被傅老夫人说上一番的代价,也是要将她的儿子弄到手的。”宋茗画说着话,还在成千染面前比划了起来。 伸出手来,便捏成了拳头,一副唾手可得的模样。 “我以为你会说三皇子。”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道。 宋茗画当初就是因为常家,再加上哥哥的拖累成了落魄的模样。 她心里自然也明白,常家其实是三皇子的人,所以她自然是抗拒三皇子的。 “我一直都未与你说明白,你也知晓我在私下里,是与三皇子有所接触的,你不会心里有些不舒服吗?”成千染接着问询道。 宋茗画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我不想骗姑娘,但我觉得姑娘行事是有章法的,与三皇子接触定然也是有姑娘的目的,我虽不舒服,但我相信姑娘不会与三皇子站在一路去。” “算你还是聪明的,眼下我也是没了法子,所以才搭了三皇子这根线,有了他后,很多事情也就好办了许多。”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三皇子狡诈自私,我这个外人都瞧得出来,他对姑娘别有用心,姑娘也该瞧出来的。”宋茗画说到此处,言语之中夹杂了几分担忧。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总不能对我用强的。” 她又不是初来天运国的无名小卒,眼下国都里的红人便是她成千染了,若是慕容枫真的明显想使用什么招数,还得顾忌一番自己的名声。 “钱晓月可在。”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叫唤声。 宋茗画听到这声音,下意识露出了嫌弃的神情,“说曹操曹操到,如今来的可是更勤快了。” 昨日才来与姑娘谈论一番,今日一大早又来。 成千染吩咐道:“将三皇子请进来吧,他应当又有什么事要与我说的了。” 说着话,便将桌上的那些账本先行收了起来。 翻出来从前练字的纸张,做出习字的模样。 抬眼瞧见了慕容枫不善的神色,便笑问道:“三殿下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目光落在了他手上,那蛇形的玉牌已经不见了踪影。 左手一直有意无意地放在腰部,像是其中藏了什么东西一般。 “仙鹤牡丹纹玉到了长公主的手中,我去索求也要不到手。”慕容枫自顾自地坐下,一副生了闷气的模样。 成千染放下手中的笔,为慕容枫倒上茶水。 “没想到竟然到了长公主的手中,长公主应当是喜欢的紧,所以才不愿割爱吧。” “她那是故意不想给我,还说你——”慕容枫话说至一半,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成千染脸上依旧是柔柔弱弱的笑容,“长公主是否说了我别有用心,昨日听三殿下将那玉的来源说的清楚,我心中也有些害怕。” “怎么这事偏偏落在了我的头上,那老妪何处不能去,偏生要到我这里来闹。兴许是山海阁和珍禽阁的生意太好了,我也该收敛几分的。” 慕容枫喝了一口水,立即听出了成千染话外的意思,“钱姑娘如此说来,是——长公主故意的不成?”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情敌相见 “我不知晓,但那般珍贵的纹玉,应当是长公主才配拥有。”成千染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就说,那纹玉怎么那么快就落到了她的手里,原来是贼喊捉贼,差点就上当了。”慕容枫左手拿过成千染的字,细细地端倪着。 成千染故意岔开话题道:“都是闲来无事练字,字写得不大好看,怕污了三殿下的眼。” “你的字如此好看,风骨依存,怎么会不好看,教习你写字的师父,定然是个高手。”慕容分这才有心情谈论起了别的事。 其实他此番前来,目的并不纯。 心底不断挣扎着,要不要听幼宁长公主的话,杀了成千染。 这样献王也就不会被她在父皇的耳边提起了,父皇可能先前是不在意的,万一真的兴致大发,就将人召回了国都。 那么他的前程,不就一切尽毁了? “三殿下谬赞了,我也曾瞧见过三殿下的字,着实让人震撼。”成千染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此话让慕容枫更觉得心中愧疚,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温柔道:“我小的时候与太傅学习习字,隆冬腊月手都生出了冻疮,也未有一日缺课过。” “三殿下勤学,日后对天下社稷而言,都是福气。” 慕容枫微微一愣,“你当真是如此觉得的?” “我来国都也有半年多了,平日里什么人都是见过的,他们大多都是对三殿下赞不绝口,很少有人说三殿下的不是,想来定然是三殿下才能出众,如此才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赞颂。” 成千染抬眼见慕容枫脸色变得煞是好看,想来是刚刚所言那些话,取悦了他。 他自然是喜上眉梢。 “三殿下,这些都是我所见之言,当今的圣上是个明主,自然知晓殿下才是能够继承大统之人。” 这句话更是说到了慕容枫的心坎里去,若不是成千染在他对面坐着,他怕是都能情不自禁地拥住她。 “钱姑娘对我如此看好,我都不知何以为报……只是我也想等到那一天,不会被长公主破坏。”慕容枫说到后半句时,脸上又多了几分忧心忡忡。 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三殿下可有什么难言之隐,”瞧着慕容枫未回应,便又道,“不方便说我也就不多问了,只是三殿下还需要为自己的前程多加考虑。”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就是五行散惹出来的祸事。”慕容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微微抬头瞧着眼前女子娴静的模样,心不知不觉便软了几分。 还未等成千染开口再问,便已经忍不住将实情和盘托出。 “那五行散我父皇用了,因此病了几日,御医诊不出来。长公主心有计谋,想要用五行散要了我父皇的命,本先是想将我推上那至尊之位,可如今我因为你,与她有了嫌隙,她便瞧上了献王。” 成千染手心发汗,做出吃惊后又有些感动的模样来,“说起来,此事还是我惹的祸,我在此给三殿下赔罪。” 慕容枫摆了摆手,“此事与你没什么干系,都是长公主心有不甘而已。” “那可千万要阻止长公主,如此戕害帝王,日后必遭唾骂,殿下本是可以风风光光继承大统,何必要去走那种险路,试问这天运国的皇子内,谁还可以与您一较高下。”成千染朝着慕容枫起身一揖行礼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可我实在不知姑母为何要做这种事,我偏生不能与我父皇说明白,长公主是他的亲妹妹。”慕容枫急忙扶住了成千染的手。 还摸了一下她的手背,心叹好滑嫩的肌肤。 成千染全身都快起了鸡皮疙瘩,微笑不失礼数地收回了手,又帮着慕容枫添茶倒水。 “这样倒是难办得很,三殿下也要忧虑一番了。” 慕容枫轻叹一口气,盯着成千染似有深意一般说道:“我向来不是什么花心的人,多亏身边有钱姑娘你这样的美人在身旁开解,我才能如此清明。” “三殿下仪表堂堂,我蒲柳之姿,不敢高攀,能为三殿下闯过一两片荆棘丛,我乐意之至。”成千染差点被她自己说出来的话恶心到。 互吹至此,都要忘乎所以了。 慕容枫神情无比痴迷对成千染继续发起了进攻,“钱姑娘,我一定会让你瞧见我的诚心。” “静候三殿下。”成千染避开眼前男子灼热的视线,想着在外偷听的宋茗画也该闯进来解救她一番了。 “对了,钱姑娘可有遭遇什么刺客。”慕容枫试探性地问道。 听他如此发问,大概是能猜出来,幼宁长公主派来杀她的人已经来了,可她未曾见过。 “好似是见过的,但被我的护卫们赶走了,好在是人多,他们也不能将我如何。”顿了顿,又说道,“主要是我也不知晓那是不是刺客,上门便来挑事,手中还拿着凶器呢。” 慕容枫突然觉得腰间的匕首格外扎人。 “这样啊,多半是来挑事的吧,你放心,此事我来帮你办,保证那些小混混不敢再打你店里的主意。” 成千染急忙道谢,“那就劳烦三殿下了。” “都是些小事,能够帮到钱姑娘,是我的荣幸。”慕容枫笑着说道。 “姑娘,外面有客人找。”宋茗画轻声叩门禀报道。 慕容枫蹙了蹙眉,这哪来的丫头那么没有眼色,他不是贵客正在屋内吗? “这样啊,告诉客人,我马上便来。”成千染回道,如此便找到了理由,直接对着慕容枫说道,“三殿下,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府了。” “好,我同你一起出去。”正巧去瞧瞧哪个运气这么差的。 宋茗画背对着慕容枫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在成千染耳边说道:“风公子来了,说是要找姑娘你。” “也好,我还得问问他,他的猫儿找到了没有。”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起身说道。 慕容枫跟在成千染的身后,便瞧见了来者。 只见他绫罗衣裳,器宇轩昂,腰间的挂饰红玛瑙都看着十分珍贵的模样。 “风公子。”成千染主动打招呼道。 楚风璃朝着她点了点头,便瞧见了站在成千染身后的慕容枫。 靠得还有些近,像是在宣誓所有权一般。 慕容枫也在静静地打量着楚风璃,模样生的虽好,但多半是块绣花枕头,不堪用的。 “这位公子是——” “他是店里的顾客,我们就称呼他为风公子,”成千染又朝着楚风璃介绍道,“这位是天运国三皇子。” 楚风璃眯了眯眼,周身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他是钱姑娘的情郎?” “风公子,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成千染瞪了一眼楚风璃道。 情郎? 他是瞎了吗,怎么看得出来他们是那种关系? 看来这位风公子,不仅脑子不好,眼睛还有点瞎,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副皮囊,还有这一身的财帛。 暴殄天物。 “我也是山海阁里的客人,前来瞧瞧新来的宠物。”慕容枫盯着成千染认真地说道,那抹目光里含着太多的情绪。 有占有还有几分不悦。 这一切都被楚风璃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的危机更加清晰明了。 他的王妃当真是被惦记上了,虽然此人相貌不如他,气度不如他,甚至连财帛都不如他。 可就怕他会甜言蜜语—— 慕容枫双手背于身后:“一直来叨扰姑娘你,也有些麻烦你了,这个送给你。” 说着话,便从衣袖里取出了一根发簪来。 那发簪做工精细,上面雕刻着荷花荷叶,连荷叶的经脉都雕刻的十分仔细,下垂挂着璎珞。 “好生漂亮,不过此礼太重,我不方便收。”成千染可不想拿慕容枫的东西,拿了他的东西,就会给他一种错觉。 她是可以接受他的。 慕容枫将发簪要强行塞到成千染手中时,手腕却被一双手给牢牢控制住了。 “钱姑娘不想要,三皇子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楚风璃云淡风轻地说道,末音处还带着一丝愉悦。 这于慕容枫而言,完全就是嘲笑,“钱姑娘,我的簪子你到底收不收。” 成千染头疼得很,这年头送人东西,都是带着几分威胁说的吗? 可她就是不想要。 “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成千染微微笑道。 楚风璃在一旁也附和道:“三皇子的簪子虽好,但钱姑娘想买什么簪子还是买得起的。” 这话算是完全激怒了慕容枫。 他扬手便甩开了楚风璃,“你什么意思?” “话里意思,三皇子莫不是听不懂。”楚风璃丝毫不惧道。 “你到底是谁家的公子。”慕容枫瞪着楚风璃问道。 楚风璃勾唇一笑,“与你何干,三皇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便早些回去吧,拿着你的簪子一起滚。”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何人见识过这种场面,一个少年公子,竟然对天运国的皇室直接说出‘滚’字来。 莫不是不要命了。 慕容枫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凭何要受一个陌生人的折辱?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慕容枫大败 若是此事轻易作罢,他还怎么在国都里做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成千染一直以为风公子会是一个性情温柔,很多愁善感的男子,如今一见,简直是不敢置信。 此人是不是换了面皮子。 怎么性格差别这么大。 “风公子,别说了,你今日先回去吧,隔几日再来与我说你的猫儿吧。”成千染推搡着楚风璃的后背说道。 想要直接将此人扫地出门。 可一切已经太迟了。 慕容枫的人已经堵住了山海阁的门。 “完了,你闯大祸了。”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说道,已经忘记推楚风璃了。 楚风璃回身便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怎么了。” 温热的感觉从手指传递到心中,成千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他的手心温度,与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隔着这么近,还是一股淡淡的熏香味,还变换了一种味道,给她的感觉,也太过于熟悉。 就像是在梦中相见一般。 成千染反手便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去摸他指头的老茧。 那是常年练武造成的。 可还未达成目的,就被他收回了手。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吹拂,还有一声亲切的叮咛,“站的离我远一些。” 成千染有些神思反应不过来,几乎是被宋茗画拉走的。 慕容枫大声下令道:“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冒犯皇室,其罪当诛!”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宋茗画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脸。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各种猜想都压下,看着眼前情形紧急。 好些个侍卫都围住了风公子。 风公子向门外走去,他们便往后退一步。 “你们跑什么,给我上!”慕容枫喝令道。 成千染急忙叫停道:“三殿下,这是我的山海阁,好多小动物,万一打伤了,也是一条性命。” 慕容枫还处在狂怒之中,根本就顾及不了这么多,只能应付道:“钱姑娘,若是打坏了什么,我会赔给你。” 总归就是一些小猫小狗小兔子,能值几个钱。 打伤了又如何? 话都说到了如此地步,成千染一下子冷了脸。 楚风璃一脚踢飞了好几个侍卫,人便飞了出去。 “在街上打起来,地方空旷些。” 说罢,便抽出了垂挂在腰间的剑来。 慕容枫牢牢地盯着楚风璃,“你有种就别跑。” “那要看三皇子能不能留下我了。”楚风璃冷笑一声道。 话音落下,剑已出鞘,几个回合之内,楚风璃的周身已经躺倒了好些个侍卫。 他们的胳膊和腿的部位,都被剑划伤了。 如今正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着。 天运国果然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要是放在楚国,大街上的人见到如此乱象,早就跑回家关着门不出去了。 而天运国的百姓,都站的远远的,有甚者还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打架。 看到楚风璃下手干净利落,口中还大声叫好。 完全就没注意到一旁的慕容枫的脸色已经黑了。 “哇,没想到风公子如此厉害,武艺超绝,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宋茗画压低了声音在成千染耳边碎碎念道。 武艺超绝吗。 她印象中的那个人,也是如此。 如今瞧着身形,也是相差无二的。 可是她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此处,毕竟他是楚国的太子,皇上怎么可能允许他前往天运国。 更何况,府里还有东方珺若。 她若是知晓,定然是要闹个不休的。 “姑娘,看那个翻越动作,真的超级帅。”宋茗画见成千染不说话,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终于,所有的侍卫都倒在了楚风璃的身旁。 慕容枫捏紧了拳头,上前二话不说便拔出了山海阁护卫腰上的刀,就要朝着楚风璃扑去。 “没想到你还是楚国的人,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天运国擅用刀,楚国擅用剑。 瞧着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定然是楚国的奸细。 天运国民众听此,本是兴奋的神情有些消退,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楚国的。 楚国都是些下三滥的东西,眼前这个定然也不会是好人。 “三皇子,打败他!”有人大喊了一声。 剩下的人也附和着喊道。 声音震耳欲聋。 楚风璃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把剑。 “三皇子凭何确定我是楚国人,只是凭着这把剑?”楚风璃好笑道。 说着话,便拿着帕子将剑上的血迹擦干。 垂下的身来,将侍卫手边的刀拿起。 “刀和剑,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剑鞘别致一些。” 慕容枫持刀猛冲过来,天运国打架向来如此,比的就是气势。 至于身形灵巧方面,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追求。 只是堪堪一击,只听见‘蹭’的一声,慕容枫的刀已经落在了地上。 楚风璃持刀指着慕容枫道:“三皇子还要再比吗?” “你!”慕容枫感觉到了更大的羞辱。 刚刚还无比支持慕容枫的民众,直接倒戈了,因为此人也会用刀,想必也不是楚国的奸细。 成千染见场面再这么拖延下去,怕是很不好收拾,便上前说道:“三殿下,宫里差人来叫你,让你进宫问话。” 这话自然是编的,主要目的就是给慕容枫一个台阶下。 告诉众人,他并非是怂了怕了,而是真的有要事要忙。 “下次再收拾你!”慕容枫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走。 原先跟在他身后一群侍卫,如今没有半个是跟着的,脾气顿时又上来了。 “你们是要一直躺在地上吗,是要我用棺材把你们抬起来不成?”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也顾不得伤口流血,跟着慕容枫离开了此地。 成千染见慕容枫离去,这才上前与楚风璃说道:“进来说话吧。” 刚刚的余温却未退,好些个妙龄少女,或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纷纷上前围住了楚风璃。 口中半说着奉承,半是在打听他的婚配。 “公子,你刚刚真的身形如燕,奴家好生欢喜,奴家有备了枇杷酒,你要不要到奴家那里坐着休息一番。”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粉色袄子的女子。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说话之时似有蛊惑人心的感觉。 “公子,我是国都里有名的红娘,他们都叫我一声红姨,你婚配了没,可需要我介绍一番。” 成千染本想将楚风璃从人群里拉出来,可奈何围着的人实在是太多,偶然听到有人如此发问,不免生起了好奇心。 他到底是婚配了没。 因为她还不确定,此人到底是不是楚风璃。 这天大地大,万一真的有人相像也不一定。 “诸位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已有婚配,夫人是不准我纳妾填房的,诸位散了吧。”楚风璃余光瞥见成千染在一旁,急着要出去,身旁又全是女子,也不好伤了谁,只能大声解释了起来。 话说完后,便有人忍不住说道:“好好的青年才俊,该是娶了个什么母老虎,还不给纳妾填房,真是苛刻。” 成千染忍不住反驳她道:“若是愿意纳妾填房也可,休了原配不就好了,日后想娶几个娶几个不是,要么就公平一些,夫君找几个小的,夫人就找几个小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可有半点妇人的自觉。” 成千染刚想要说话,肩膀上便被搭上了一只手。 “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总不能夫君可以娶一堆,而夫人却只能独守空房。”说话之人,自然是楚风璃。 “英雄所见略同。”成千染自从猜测到他可能是楚风璃后,便对他有些不大适应。 有些话,有些事,根本就不像是他以前会说会做的那般。 尤其是这么一句。 要是楚风璃的话,定然是要将她手撕了,倒吊在房檐下晒成肉干。 “什么人嘛……”那女子瞬间也有些无语,也不继续争论下去,掉头便离开了。 成千染看着她肩膀上搭着的手臂,却无半点讨厌的感觉。 她明明很讨厌陌生男人的触碰。 心一横,成千染直接转身去摸眼前男子的脸,若是他带了人皮面具的话,定然是能摸到接缝的地方。 若是摸不到的话,那他就不是楚风璃了。 心脏跳动的很快,她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希望他是,还是希望他不是。 手在触碰到楚风璃脸颊的那一刻,便被后者捉住了手。 “钱姑娘这么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腰上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道,将她拉入了楚风璃的怀中。 成千染反应过来之时,立即要推开身前之人,“风公子,你是要在大街上动手动脚不成,不怕我去告官?” 就差一点点,她的速度如果能够更快一些就好了。 只是摸到了他脸颊上的肌肤,像是真的一般。 楚风璃听此,只好乖乖地松开了成千染,谁让她这只小野猫准备伸出爪子防备了呢。 若是不及时松开,怕是要被她挠了脸。 他又舍不得挠回去。 成千染整理一下衣襟,便直接朝着山海阁而去。 完全漠视了一旁宋茗画八卦的目光,也不知晓她站在门前到底看了多久。 第二百八十五章 彻底决裂 “钱姑娘,上次猫儿的事情,还未与你细说如今的状况。”楚风璃跟上前去,眼底含着几分笑意。 成千染还处于羞恼之中,“不必说了,你先将它带回来再说。” “这样……会不会太急了些。”楚风璃加快了脚步,直接挡在了成千染的身前,右手摸了摸下巴,似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那风公子觉得不够给它自由,那就让它出去流浪吧,说不定会碰上更适合的主人。”肯定是比眼前这男子要好些。 自己的猫儿在外面乱跑,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还没事找她问这些那些。 她是驯兽师,又不是抓猫师。 “那可不行。”楚风璃一脸拒绝道。 成千染的耐心快要被他彻底磨光了,只好脸上堆出笑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风公子,我还有旁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她已经确定,这个人应当是与楚风璃没什么关系的。 楚风璃可不是这般死缠烂打的人,只有他给别人甩脸子的时候。 “好吧,猫儿我下次带过来给钱姑娘瞧瞧。”楚风璃决定退一步说道。 成千染应付地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给宋茗画。 后者立即笑容满面地挡在了楚风璃的面前,一脸花痴地说道:“风公子,你还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我不似我们姑娘那般忙,你有多少话我就听多少。” “不必了。”楚风璃微微皱眉,直接一个潇洒地转身离开。 宋茗画见人走远了,这才拍手道:“果然还是我有一套,可惜了长得这么帅,还这般痴情的模样,姑娘一点心思都没有。” 成千染敲了敲笼子,“我还在呢。” “姑娘,”宋茗画轻咳一声,故作正色上前说道,“其实风公子瞧着挺不错的,武艺那么高强,姑娘若真是收了他,那我们还能省一笔钱请护卫呢。” “就风公子那个身手,一个打二十个小罗罗都没有问题。” 成千染白了她一眼,“这么好的人,你可以帮我拉拢过来,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吧。” “你刚刚也瞧见了,我一说话,风公子就跑远了,典型不想多看我一眼的模样,就是我想表现,也要他给我那个机会才是。”宋茗画一脸诚恳的模样。 “快去做活。”成千染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看着宋茗画,她说一句,这个小丫头可以说不停,根本就说不过她。 宋茗画凑到成千染的身边,有些疑惑地说道:“不过这风公子……完全问不到有关他的消息,出了这个门就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虽是从楚国而来,可选择在国都里长住,总是要找个住处,瞧他穿衣打扮,气度不凡,自然是有仆人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这样的人,入国都好些日子了,怎么就跟无人认识他一般。” 宋茗画细细分析道,又想到了重点道:“按照风公子这般,家中不是行商就是为官,行商总是要与铺子和官宦人家打交道的,为官如此才俊,更该不会是无名小辈。可我朝着好些人旁敲侧击问了一番,他们都说从未见过此人。” 成千染算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今日他在百姓面前露了一手,那些人也像是第一次见他一般,如此隐姓埋名,说不定是有大事要做。” 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也差人去查探一番吧,他如此神秘,却爱来山海阁,总是有目的的,若是目的不良,可是要将我拖下水了。” 楚宅内。 玉林绷着脸,忍住上扬的嘴角,与大黑在说悄悄话。 “太子今日去山海阁找太子妃了,还因为争风吃醋与三皇子的人打在一起,那场面,真是壮观得很,可惜你不在场。” 大黑老实人,瞥着玉林道:“先前在府里瞧你也不敢造次,小心太子责怪你。” “容侍卫不在太子身边,咱们就是太子最亲近的侍卫,走的近了,难免会——”玉林不知该如何说。 可能还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他总感觉,如今的太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特别是面对太子妃的时候,那招死缠烂打,用得简直是炉火纯青。 可惜这些话,他是不敢当着楚风璃的面说出来的,只能与大黑在背后说说而已。 “太子妃早些与太子回去就好了,我都有些想家了。”大黑挠了挠头,根本听不懂玉林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玉林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只能损他道:“你又没讨着老婆,着急忙慌地回去做什么。” “你们两个这么闲的吗?”楚风璃在他们身后发问道。 手中拿着一张皮子,脸微微发冷。 “太子,容侍卫来信了。”大黑急忙转移话题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直接落座翻开了信,瞄了几眼后,直接烧了个干净,“你们事情办得如何了。” “属下最近查到了东方郡主的杀手暂居点,他们还未察觉暴露。”大黑禀报道。 “那就找人把他们都给端了,还有便是七皇子那处,可是有查到什么。”楚风璃再发问道。 玉林着急表现,便道:“七皇子先前得罪了幼宁长公主,便被禁足在府内三个月,有个男子身手不错曾夜间去过山海阁,被我们的人察觉到了,经调查,就是七皇子身边的护卫。。” “这么说来,成千染与他之间,还是有些交易在其中的。”楚风璃皱着眉头思虑道。 “还有便是七皇子派人远赴鄞州,去乡野之地找一个老道,多番查询,也未寻到人。”玉林不解地说道。 楚风璃也生出了几分兴趣来,“他们在调查什么。” “五行散。”玉林一脸严肃道,“幼宁长公主入冬时回来,给天运国皇上带回来了长生不老药,便就是五行散。” “想不到天运国这般急不可耐的自掘坟墓。”楚风璃听到此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 五行散在楚国已经被列入了禁药,当初多少世家子弟服用了此药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结果历史又在天运国此处重现。 还是当今的皇上亲自带头。 突然又想起玉林刚刚所言七皇子侍卫与山海阁之事,“太子妃是不是也牵扯入了此事之中。” 玉林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却不知晓太子妃是站在哪一头的。” “再瞧瞧吧,如今的天运国皇上,我倒是不想让他死的那么快,若是慕容枫能够上位也就罢了,就怕是慕容烨有慕国公府支持登上皇位,或是远在封地的献王,还有慕容兰,他们三个,可比皇上和慕容枫难对付多了。” 楚风璃说着话,手边开始翻阅起了折子来。 他既然都来到了天运国,不如趁着国家局势混乱的时候,将天运国的朝堂摸清楚一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皇城清寒,檐外飘着小雨。 琼枝抱着披风,为幼宁长公主披上,“长公主,外面天寒,还是进屋里呆着吧。” “本宫喜欢外面这景致,”说着话,幼宁长公主还伸出手去接细雨,“本宫总是想着,他会回来的,可是等了小半生,也再未见过他。” 细雨绵绵时,最易牵动人心伤处。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凉雨扑面,一时分不清那是泪还是雨点。 “本宫已经没有退路了,哪里都不想去了,也不想再去找了,想一直留在国都陪着他。”幼宁长公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冰凉,“献王是否启程了。” “还有两三日,才会往国都来,此次是皇上亲自将他召回,荣宠加身,他知晓是长公主在其中牵线,定然会十分感激长公主。”琼枝心疼地看着眼前女子说道。 她今日素装,脸上未化妆容,眼角的细纹自然无法掩盖。 幼宁长公主回身看着琼枝,拉住了她的手,“这么些年,辛苦你了,一直都这般为本宫着想。” 琼枝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长公主一直待奴婢很好,奴婢心存感激。” “你也一直未成婚,只要本宫在一日,你便是本宫身旁最得力的婢女。”幼宁长公主保证道。 “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容枫怒气冲冲地站在廊间喊道。 他知晓献王要回国都,便是烦闷得很,不用多想,就知晓是他这个姑母的手笔,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人能够让父皇那么快就能改变主意。 幼宁长公主眸子一凝,松开了琼枝的手,拿着帕子将脸上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擦去,盯着慕容枫冷笑一声问道:“什么风把侄儿你吹到本宫这里来了。” “献王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枫几乎是大吼着问道,完全不顾忌这是长公主的住处,周围是长公主的侍从。 “你们都下去吧。”幼宁长公主倒想让宫人们去皇兄那里告上慕容枫一状,可又怕他接下来说出什么过火的话。 引火烧身的事情得不偿失。 “本宫想要提前办生辰礼,邀请献王来参加,有何错处?”幼宁长公主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训练小松鼠 慕容枫知晓她必定是故意的,如此说也只是糊弄他而已。 “长公主是在同侄儿说笑吗?长公主是盛夏生的,如今选择隆冬办生辰礼?” 幼宁长公主拿着帕子捂唇,眼底露出了一抹嘲讽之意,“本宫说不定明年夏日会在何处,提前办也是皇兄同意了的,怎么你这个做晚辈的,现在对着本宫这个长辈,一点礼数都不讲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毒死父皇,再推献王上位,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这些狼子野心都说出去?”慕容枫瞪着幼宁长公主威胁道。 可幼宁长公主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你尽管去说便是,只要你不怕你当年做的那些事被抖出来,你已经忘记慕容烨是怎么断了腿的吗?还是忘记你与常家的那些勾当了?” 慕容枫捏紧了拳头,咬牙道:“那长公主为何早不说,如今说父皇又能信上几分?” “信不信,本宫去说说看不就知道结果了?”幼宁长公主走近慕容枫,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威胁之意。 话说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撕破了脸面。 那些曾经的脏污,被利益掩盖的过往,全都被撕了开来。 血淋淋展示在他们二人的面前。 “本宫派去刺杀钱晓月那个贱人,你也要拦着,派去的刺客如今都身死了,你倒是真护着她,那就休怪本宫不给你留情面了。”幼宁长公主话锋一转,此事也是她心中不满之处。 慕容枫微微一愣,他曾经与钱晓月说过此事,后来她拒绝了。 抹杀刺客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派去的。 “长公主,你如今为了与侄儿决裂,当真是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刺客之事与我何干?”慕容枫脸色极为难看的说道。 幼宁长公主轻笑出声,“都这个时候了,三皇子还要与本宫装下去吗,你做没做,心里很该有点数了,何必到本宫这里装无辜,你当本宫是傻的?” 慕容枫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瞧着长公主漫不经心的模样,只当她是故意栽赃在他身上的,以前她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故意对付钱晓月使这样的手段。 “本宫早就说过,要你乖乖听本宫的话,本宫会帮你,可惜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幼宁长公主扶了扶鬓角说道。 抬眼瞧着远方的天空一片阴沉,也没有谈论诛心之言的心情了。 慕容枫冷着脸,“乱臣贼子。” “呵,总比刀下魂来得好。”幼宁长公主笑出了声来,“时辰不早了,三皇子有心情在本宫这里说这些,倒不如回去府上好好思虑一番,如何与献王相处。” 慕容枫身上的骨骼都绷得紧紧的,献王…… 他离京之后,国都里最乐见其成的皇子就是他了。 成千染应邀来到了尚书府,府内景致极好,一步一景,脚下是鹅暖石铺就的小道。 小松鼠被放在了一间客房内,有婢女看管着。 “想必这位就是钱姑娘,这只小松鼠,姑娘可得小心照看着。”婢女阿香叮嘱道,下意识地又将衣袖往下拉了拉,似是在掩盖伤口。 “既然是尚书府的爱宠,自然是要小心照看的。”成千染心想着,钱都收了,也不能毁了招牌不是。 阿香迫不及待欲走,却被成千染叫住,“你手上的伤,可是来源于它?” 被突然点名的小松鼠抬起了毛茸茸的脑袋,小眼睛里藏着戒备之心。 “不是,自然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我先走了。”说罢,阿香便小跑着出了门。 小松鼠灰黑色的毛,的确如宋茗画所言的那般,就是一般的松鼠。 不过它并未被关在铁笼子里,而是直接被安放在客房,它想跳去哪里就跳去哪里,自由的很。 成千染朝它招了招手,小松鼠疑惑地上前。 “过来,小乖乖。” 就等着小松鼠跳到她面前时,成千染一把捏住了它的嘴。 “是不是想咬我,还是用爪子划我,这么乖就上前了,完全不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般凶悍呢。”成千染捏着它的嘴提着脖子直接挂在了半空中。 本来准备行凶的小松鼠只能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摇摆,却根本触碰不到成千染。 又因为嘴被成千染给捏住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我可不是你的那些奴隶们,个个都是要哄着你的,随便你让你伤,你要是敢划我,就就把你爪子剁了。”成千染松开小松鼠的嘴,顺手找来一根绳子,直接将它的嘴巴上下捆了起来。 小松鼠拼命叫着,想要将外面的人叫过来,却被成千染无情打击了。 “才不会有人来救你,你就乖乖的吧。”成千染将小松鼠丢在了软塌上。 这么久了,她还没见到这么会耍小心机的松鼠,居然还懂先卖乖,而后再狠狠地伸出爪子划上三道印子。 可见得,一般对于正常驯养动物的手段,根本就在它的身上不可能实现。 野性太强,又会耍小聪明。 小松鼠四肢落地后,就开始用力地扒着嘴上的绳子。 由于成千染系绳子的时候,还往他的脖子上卷了一圈,所以它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开来。 小松鼠怀恨在心,眼珠子紧紧地锁着成千染,似是要发起进攻。 成千染从身后掏出了一根竹棍,在桌子上重重地打了一下,那声音吓得小松鼠愣住了。 “要是再有想有伤我的意思,我断然不会好好待你。”成千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小松鼠吓得直接钻进了柜子底,死活不愿出来。 成千染瞬间觉得,这只小松鼠像极了顽皮又娇养着的孩子,一旦以暴力克制住了,立即会选择一处安生之处躲起来。 可躲起来又有什么用,总是要出来的。 “小家伙,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你莫不是日后不想爬树了,我会将你的利爪全部修剪了。”成千染靠着柜子声音发凉道。 小松鼠躲在柜子底对着成千染一阵乱叫,像是在发泄怒气一般。 成千染轻笑,“你只要答应我日后不伤人,我可以把你嘴上的绳子给解了,也不会剁你的爪子。” 耗了许久,柜子底部的小松鼠还是不愿出来。 成千染也懒得理它,喜欢在那底下呆着就呆着吧。 尚书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正午时分,阿香送来了膳食,余光还一直小心翼翼地偷瞄着。 “钱姑娘,那小松鼠去了何处?” 成千染喝了一口鱼汤,味道还不错,“在柜子底部呆着呢,正在反思己过。” 话音落下,柜子底部传来了一阵翻动声,毛茸茸的脑袋蒙着一层灰探了出来,瞧见阿香后,几乎是飞奔着跑到了她的身边,小爪子紧紧地抱着她的脚腕。 还不断叫着,似是在指责成千染的种种恶行。 成千染翻了个白眼,淡定吃饭。 阿香却以为小松鼠要伤她,吓得跳了起来,急匆匆地就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哈哈,就算是你将人叫过来,都不会有人帮你,不如再回柜子底部躲着吧。”成千染慢悠悠地将桌边的松子剥开,放入口中。 虽然是生的,但味道也没有太难吃,还可以刺激一下小松鼠。 果然,小松鼠看到成千染吃了它的食物,立即跳到了桌上,将盘子里的松子划拉到自己的面前,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成千染好笑地盯着它,没有再碰它的松子。 朝它招了招手,“过来,饿了没?真的不要我解开?” 小松鼠犹豫再三后,还是朝着成千染慢吞吞走了过来。 “解开的条件就是以后不许再伤人,要是再敢伤人,就别怪我剁你爪子了,你这样毛色的松鼠多了去,我就算给尚书夫人换个小松鼠她也不会发现的。” 话音落下,小松鼠彻底没了反抗的意思。 将绳子解开后,小松鼠便跳到了装着松子的盘子前,一边回盯着成千染,一边手忙脚乱地磕着松子往嘴里送去。 吃饱喝足后,成千染无聊地撑着下巴,打量着小松鼠。 元三娘也没说教些什么,只说是调教一番。 可她如今是调教过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都是要用时间验证的,它到底是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日后还会不会伤人了。 “作揖一下我瞧瞧。”成千染决定教它懂点礼数,有点礼数了,就不会随意伤人了。 小松鼠摇晃着脑袋,懵懂地看着成千染。 成千染只能在它的面前示范一次,后者依葫芦画瓢学了一通,差点摔倒在桌上。 教小松鼠作揖并非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姿势摆正,不会让人从背后误会,小松鼠并不是在作揖,而是在偷吃。 未时,成千染离开尚书府。 阿香前来相送,一脸担忧地看着成千染忍不住询问道:“钱姑娘,你可有被小松鼠伤到了?” “不曾。”成千染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处,此处的血痕更加明显。 “钱姑娘是用了什么法子,可否教教我,它真的太凶了,可夫人偏偏让我去管它。”阿香一脸委屈地说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各怀心思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我今日已经教训过它了,若是它再敢伤人,你便告诉我,我来训练它。” “真的吗,它不会再抓我了?”阿香一脸惊喜地问道。 早就忘记了清晨的时候,还不承认手上的抓痕是来自小猴子的。 应当是她怕说了后,成千染会选择离开。 “是,你再试着与它接触一番,我过几日后会再来。”成千染点头道,她也不想计较阿香的蒙骗了。 也只是些小事而已,一个小松鼠,还真的能伤到她不成。 三日后,成千染以为慕容枫定然要耍些脾气,为了他的面子,他暂时不会出现在此处。 可他偏生是来了,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得紧。 坐下的身后,便脸色阴沉地说道:“钱姑娘,我与长公主彻底决裂了。” 成千染不动声色地端了一杯茶水递到他的面前,没有说话。 “五行散之事,我也只是派了人私下去查,并未告诉其他人,怕他们有鬼。”慕容枫将茶水一口灌下。 “三殿下慢些喝吧,水有些烫。”成千染关怀道。 慕容枫见她如此模样,似乎对此事并不大关心,心中不免也安定了几分。 “只是长公主包藏祸心,想用旧事威胁于我,使得我不能说出五行散的秘密。” “三殿下不怪罪我吗?”成千染岔开话题问道。 慕容枫一愣,“何事要怪罪于你。” “三日前,那厮与三殿下起了纠葛,我却让他快些离去。”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之意。 “这事都是他的错,与钱姑娘有何干系?”慕容枫一想到那日的男子,心中便感觉一阵不舒服。 他也差人去调查了这位风公子,可是寻遍了国都,都未能找到这人的下落,就像是人间蒸发未曾来过一般。 成千染脸上露出了笑意,“我真真是害怕三殿下会因为此事,对我有所介怀,我一个女子,开了一家店面,总是怕得罪人,那公子瞧着也像是个富贵人家出身。” “你不容易,我自然能够谅解,不过他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多半是个行骗的,下次若是他再来山海阁,私下与我通个消息便可。”慕容枫也不愿与她多解释,只是如此吩咐道。 成千染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没想到三殿下这么快就能摸清他的身份,小女子佩服,下次我必定与三殿下通信。” “那就说定了。”慕容枫脸上依旧有些忧郁,“先前我与钱姑娘说的事,钱姑娘可有什么好解决的法子。” “三殿下说的是与长公主吵架,还是旁的事。”成千染故作不解的模样。 慕容枫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满面愁容道:“自然说的是献王,我这个二皇兄,最是难搞得很,若是他回到了国都,父皇兴许就没有那么看重我了。” “那他总是有个理由回来的吧。”成千染微微笑道。 “长公主的寿辰,说来好笑,她盛夏出生,却提前到如今过生辰。从衡州浩浩荡荡过来,走官道,大约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不能让他进入国都。”慕容枫说到了此处,眼底出现了一丝狠意。 成千染多半已经摸到了他的意图。 有什么事比从根源处解决更为畅快的呢? “那三殿下要快一些了,要查清五行散的来源,此处我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慕容枫示意成千染继续说下去。 “试问这天运国医术最高超的人是谁?应当就是沈清秋神医了,若是三殿下短时间寻不到五行散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以一边搜集典籍记载,一边将五行散送去给神医检验一番,相信神医定然有那样的本事。” 成千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这个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慕容枫深思熟虑后,也赞同地说道。 而后,话锋一转,又开始夸赞了起来,“想不到钱姑娘如此聪慧,聪慧得让我更生倾慕之心,若是有你常伴在身边,我此生无憾。” 如此赤果果的告白,成千染先是一愣,而后拿着帕子挡着脸,做出害羞的模样,“三殿下可不要这么夸我,我也只是有些经商的头脑。” “说到底,是配不上三殿下的,但是我愿意一直都站在三殿下的身边。” 与慕容枫接触的越多,成千染发现,她这些令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说的会愈发流畅。 她也不想靠女色稳住慕容枫的,只想靠她的才华,可是男人啊。 多半是先看她的脸,再看她的才华,若是才华过于出众,还会生出疑心,她也只能装傻聪明各参一半。 慕容枫知晓他会得到拒绝,可每次都是乐此不疲地扑上去,他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感动得了钱晓月。 “此事我先去办了,就不叨扰钱姑娘了。” 成千染起身相送,瞧着慕容枫离去的背影,这才拂了拂衣袖,撇嘴准备回去。 “他怎么来得如此勤快。”背后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吓得成千染头皮发麻。 要是这是幼宁长公主派来的杀手,她真是几条命都不够用的。 可以让所有的护卫都没有察觉混入后院,甚至莫桑都没有出现。 成千染转身道:“风公子,你怎么能擅闯此处。” “我也是客人,为何不能来。”楚风璃无比认真地回道。 成千染忍住不去堵住他的嘴,“风公子好仪态,都不从正门进来,是直接飞檐走壁进来的,约莫是此类事做多了?” “劫色贼倒是有做过,不过也只这一次。”调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 “我劝风公子早些离去,不然我可真的是要叫人了。”成千染直接从楚风璃的身边错身走过,压根不想理他。 刚走一个慕容枫,又来一个风公子。 “上次我瞧着你店里那姑娘,还是有些话多的,若是再让她瞧见我在此处,多半是要叽叽喳喳个不停了。”楚风璃一点都不见外的跟着成千染朝着屋内走去。 成千染脸上露出了一抹强笑,然后选择直接关门。 可门外有一双手,那力道明显是比她强的。 门被推开了大半,楚风璃直接闯进了屋内。 成千染扶额,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些无聊,还特别会死缠烂打,可她偏生是打不过她的。 别说是她,就她请来的那些护卫,恐怕都不能将他如何。 “不知风公子到底有何贵干。”成千染见拦不住他,索性也不拦着了。 楚风璃环顾四周,屋内十分雅致,只放了两个花瓶,倒是有不少的绿植。 “这个。”楚风璃从怀里捞出了一个白色猫咪,提着脖颈放入了成千染的手中。 成千染嘴角微抽,“你确定……是它与你闹脾气,而后离家出走了?” 这完全是两个月的猫咪,断奶没多久才开始自己进食。 这个时间段的小猫咪还处于对世间懵懵懂懂中,十分黏主人的。 要是能自己离家出走,怕是没走多久,就要被路上的恶狗给叼走了。 楚风璃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啊。” “风公子,你是不是在耍我呢,”成千染摸着小白猫的脑袋,“它才两个月,墙都翻不过去,怎么离家出走。” “可以钻狗洞。”楚风璃面不改色地回道。 成千染将小白猫塞回了楚风璃的手中,“那等它可以攀岩走壁想着离家出走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吧。” 楚风璃却不肯接,“我近来有些事不在府内,就麻烦你来照顾了。” 还未等成千染说话,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根簪子来,“这就当做是谢礼吧。” 成千染半信半疑地接过了簪子,簪子并不华贵,淡粉色的铃兰花,下面垂挂的是珍珠流苏。 “喜欢吗?”楚风璃询问出声道。 成千染是喜欢的,心中却怀着对他的偏见道:“想不到你人这样不靠谱,挑东西还是有些眼光的。” “我可以将你这一句理解为夸奖吗?” “可以,你要是脸皮厚的话。”成千染笑盈盈地说道。 楚风璃上前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突然凑近到成千染耳边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成千染只感觉她的脸和耳朵都像是着了火一般。 他果然不大正常。 “不辛苦,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男女有别懂不懂。”成千染一脚踩在了楚风璃的脚上,脸上带着笑容轻声问道。 楚风璃只感觉这股痛感,实在熟悉得很。 他急忙后退一步,试探性地问道:“钱姑娘是楚国人,为何会来天运国国都呢。” “谁与你说我是楚国人了,我只是在楚国待过一段时间,我是庄城人。”成千染警惕心一下子强了起来。 她摸不透眼前男子问这话的意思。 “庄城也距离此处很远,想来钱姑娘应当是有亲人在此处。”楚风璃转眸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我并非在此处有亲人,只是我觉得此处甚为不错。” “此处……不错?”楚风璃愈发不解了。 是因为此处没有楚国那些让她烦闷的事情,所以她会觉得此处不错? 第第二百八十八章 慕容枫的用心 成千染眼眸中含着几分深意,反问道:“不知风公子来国都,又是为了何事呢?” “寻人。”楚风璃顺口答道。 “风公子应当画画像,四处张贴,这样寻到人的几率才会高一些,不必四处乱找。”成千染诚心建议道。 楚风璃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你的建议,我会好生考虑的。” 门外突然传来了宋茗画的声音,成千染扶额道:“你要不先离开吧。” “如此行径,倒显得我是你的情郎。”楚风璃勾唇一笑道。 成千染将小猫儿横在他的脸前,“若是你再这么多话,我只能将你连同你的猫儿一起扫地出门了。” “好,我走。”楚风璃临走前还伸出手来,温温柔柔地摸着小白猫的脑袋。 他不在的时候,它可要代替他好好陪着成千染才是。 “进来吧。”成千染对着门外的宋茗画说道。 宋茗画推门而入,自然一眼便瞧见了成千染怀中抱着的小白猫,煞是可爱,可为何瞧着有点像姑娘的感觉…… “哪来的猫儿,好生可爱。” “捡的。”成千染顺口答道。 宋茗画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毛色这么干净,哪里捡的。” “你是捡不到了,唯一一只被我捡了,你去给它拿点牛奶来,它似乎有些饿了。”成千染低头看着怀中显得十分不安分的小白猫说道。 它翻动着身子,总想从成千染的怀中跳下去。 还不停发出软软的‘喵喵’声。 宋茗画心有疑惑却未多问,乖乖去寻了牛奶来。 日子平顺又过了几日,慕容枫人未来山海阁,却是让人来请成千染前往三皇子府。 常悠悠守在门前,不快地盯着成千染,满眼皆是嫉妒,“没想到钱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常姨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与三殿下说便是,何必要与我多言。”成千染懒得理会她,快步朝着厅上走去。 常悠悠小跑着跟上了她的脚步,嘴边依旧是喋喋不休,“你也想成为三殿下的女人?殿下不喜欢抛头露面的,肯定是你用了什么狐媚子的手段。” 成千染顿住脚步,莫名其妙地看着身边这个飞上门来的醋坛子,“我不想。” “那你以后能离三殿下远一些吗?”常悠悠瞪着成千染问道。 她真是求之不得。 “好,常姨娘的话我会记住的。”成千染笑道。 常悠悠撇了撇嘴,“要是让我下次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敢纠缠殿下的话,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声音早已甩在了身后,成千染着急去见慕容枫。 只因为他的人过来传信,说是三殿下不仅拿到了五行散,还活捉了琼枝。 虽不知晓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将幼宁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绑到府中。 但如此行径,也算是能够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了。 管事带着成千染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库房内,里面不断传来慕容枫的训斥责骂声,还有女子的哭叫声。 “三殿下,钱姑娘到了。”管事并未有让成千染进门的意思,而是朝着里面禀报道。 不一会儿,慕容枫便推门而出。 成千染朝着慕容枫一拜,微微笑道:“三殿下好手段。”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谁让长公主将我逼到了绝路,我也只能如此做,才能为自己求得生路。”慕容枫的衣袖上还沾着一丝血迹。 “不知三殿下叫我过来,是为了何事——”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慕容枫做出请的姿势来,带她去了隔壁空置的院内,“叫你来,是想与你商谈一番,接下来该如何做,会有利处。” “毕竟五行散之事,是你提点于我,我想了想,也该要问你一番的。” 成千染见他蹙眉,并不像是要算计她的模样,心中大定,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个男人总算是相信了她。 “不知三殿下从琼枝的口中可问出了什么来?” “她嘴硬得很,我用了刑,她也只是说冤枉,长公主并未做过那些事情,”慕容枫挠头道,“她无父无母,更无兄弟,一直常伴在长公主的身边,实在是找不到弱点。” 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在桌上,“我之前在山海阁里听说过一个趣闻,是一个年级大的宫女得到了恩泽出宫所言。” “像是宫女年纪大了,总是会想办法出宫收养一个孩子,孩子不必自己带着,找上一户信得过的人家先养着,给些银钱便好了,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慕容枫立即反应了过来,“这事我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此说法甚是有趣,我这就让人去好生查查。” “阁内有趣的听闻还有不少呢,真假掺半,也不好细说。”成千染顿了顿,又说道,“不知五行散查得如何了。” “查到了些许端倪之处,长公主口中的老道我已找到,根本就不是炼制五行散的,而是个变戏法的艺人,我已经派人将他带到国都里来。”慕容枫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成千染点了点头,“那可有问过神医。” “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也派人去了一趟万国寺,想必过不了多久,沈清秋就会给我答复了。” “那我就在此提前恭贺三殿下马到成功。”成千染道贺一声道。 慕容枫急忙摆手,“此事还是多亏了你,在我每次有难处的时候,都能想到法子解决开导,若钱姑娘真是我的人,那我才能算得上是成功。” 说着话,还加重了‘我的人’这三个字的音。 成千染避重就轻道:“我一直都是三殿下的好友,也算是三殿下这边的人。” 慕容枫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突然伸手抓住了成千染的手,眼中带着几分热烈的爱意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殿下,你是吃醉了酒吗?”成千染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她很讨厌慕容枫的触碰,便伸手挣脱开来。 慕容枫轻咳一声,“可能是吃了点酒,有些糊涂……” 又与慕容枫聊了几句,成千染便想告辞,可后者根本就没有想让她走的意思。 反倒是将臭着脸的常悠悠叫过来,让她与常悠悠在三皇子府里到处走走。 常悠悠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上前挽住了成千染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小贱人,我看你真的不要命了。” 成千染看了一圈四周的人,除了婢女之外,还有四个小厮,身形壮大,紧紧跟在她们的身后。 看着情势,似是有些不妙。 她不会要被慕容枫困在三皇子府了吧。 常悠悠见成千染不说话,以为她这是做贼心虚了,定然是瞧上了三殿下,想与她争宠一番。 回身便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先在这里等着,我带着钱姑娘去花园里走走。” 这时节,花园里只有几株腊梅开放,也没什么好精致。 她的目的就是单独与成千染接触,然后好好教训这个小贱人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不知羞耻的下场。 那婢女和小厮面露为难,“是三殿下让奴才们跟着的。” “难道我说话,你们都听不进去了?”常悠悠抬眸斥责道。 婢女和小厮自然不敢应话。 “我就带钱姑娘进去走走,你们守在门口就是了。”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应,便直接拉着成千染朝着花园里走去。 还不断往后瞧着,生怕后面是有人跟着的。 待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后,常悠悠猛地推开成千染。 “小贱人,你倒是爬得快,刚刚与我说话不过一个时辰,三殿下就想将你留在府中了?”常悠悠责问道。 成千染心生一计,走到盛开的腊梅树前,折了花慢悠悠地别在发髻之间。 “常姨娘,你掌控不住三殿下的心,这能怪得了谁,你瞧瞧我,这样可好看,三殿下待会瞧见了我可会更喜欢?” “你!真是不要脸!狐媚子还想进府,做梦去吧,我绝对不会允许的!”常悠悠嚣张着说道。 成千染是巴不得她能够实现她说的这些话,却故作不相信的模样。 “常姨娘可真是会说大话,三皇子府什么时候都是听你的话了,三殿下喜欢我,难不成你还能让他死了对我的心?” 常悠悠捏紧了拳头,弯腰摸到了一块碎瓦片,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狐媚子要是毁了容颜,那就不是狐媚子了,你要是变丑了,我倒是要瞧瞧,三殿下还会不会喜欢你!” “你要是毁了我的容,就不怕三殿下厌弃了你?”成千染身子灵巧地躲开了常悠悠的攻击。 常悠悠正处于怒不可遏的情况中,自然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张口便说道:“三殿下不会将我如何的,你等着瞧!常家多少的银钱存放的位置,只有我知道。” 成千染听她如此说,这才明白了常家为何倒台后,常悠悠还能够在三皇子府混的如鱼得水。 原来是掌握了钱财,这才控制了慕容枫的心。 成千染眸子微微眯起,一个转身便将常悠悠绊倒在地,顺手捡起了碎瓦片,在常悠悠的脸上比划了一通。 第二百八十九章 常悠悠被毁容 “要是你毁了容,你猜猜看三殿下会不会继续留下你在身边?” 常悠悠的眼中满是恐惧,用力地摇着头,“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你要是敢毁我的容,我一定会告诉三殿下,他绝对不会轻饶过你!” “那你尽管告诉她去吧。”成千染嘴角露出了一抹弧度,那碎瓷片已经划伤了常悠悠的侧脸。 常悠悠尖叫出声。 成千染淡定站起身来,拿着泥巴擦了擦身上的衣裳,然后作出一脸惊慌的模样朝着外面跑去。 “常姨娘要杀人了,快救我……”哭腔伴着脏乱不堪的形象,让外面的人都信上了几分。 立即便有人去禀报了慕容枫,剩下的人则是朝着花园内走去。 此时的常悠悠正嚎啕大哭中,还不忘用帕子捂着侧脸的伤口,大声说道:“你们快去禀报殿下,那个小贱人毁了我的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一时间,众人一头雾水。 到底是谁伤了谁。 慕容枫急匆匆地赶到了房内,入门便瞧见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成千染,她的衣裳上全是泥巴,与她平日的形象很不相符。 “钱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逛了个院子,也能弄成这副模样。 成千染还未来得及应话,就听见床上躺着的常悠悠,用着吃奶的力气叫道:“殿下,您一定要为悠悠做主啊……” 慕容枫也没有与成千染细说什么,便急匆匆地朝着床榻边走去。 只见常悠悠脸上的伤疤狰狞,血刚刚止住,瞧着还不是小伤口。 “殿下,那个女人用碎瓷片划伤了我的脸,她居心不良,嫉妒我可以留在殿下的身边,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常悠悠说着话,眼泪又夺眶而出。 瞧着便是十分可怜的模样。 慕容枫却如何也不肯相信,钱晓月会是这样的人,平日里便是温温柔柔的。 倒是他这个妾室,平日里却是一副跋扈会欺负人的。 只是事情已然发生,还是要询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钱姑娘,你过来。”慕容枫朝着成千染招手道,脸上写满为难。 成千染用力地捏了一把自己手臂上的肉,痛得她眼泪也快出来了,“三殿下,此事并非是常姨娘所说的这般。” 慕容枫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常姨娘嫉妒我与殿下走得近了些,便百般羞辱,后来我还了几句嘴,她便一时生气,捡了地上的碎瓷片,就要来划伤我的脸。” “可地上有些潮湿,她脚下一滑,那碎瓷片便划在了她的脸上。”成千染眼中似有泪珠,让人觉得疼惜。 常悠悠拿着纱布捂着脸,想要大叫,却奈何会牵动脸上的伤口,只能扭曲着脸反驳道:“殿下,这个女人在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用碎瓷片划在自己的脸上?” “常姨娘,我知晓你心中痛恨于我,又因为毁了容迁怒于我,可事实就是如此,你怎么能随意构陷在我的身上呢?”成千染委屈满满地说道。 慕容枫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又知晓那花园中就她们二人,并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能够作证,实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常悠悠挣扎起身,就要朝着成千染扑过去。 “好了,你好好休息,脸上的伤疤我会请大夫给你好好治愈。”慕容枫皱着眉头说道。 常悠悠抱住了慕容枫的手臂,用着可怜兮兮地语气说道:“殿下,你可一定要给悠悠做主啊……” “殿下,我没有……”成千染在一旁继续扮委屈道。 常悠悠自然不甘落后,又开始哭闹了起来。 成千染站的偏远的位置,都能够看见慕容枫额头上的青筋。 他定然头疼死了,该如何裁决此事。 “殿下,我突然想起来,那碎瓷片按照常姨娘所言,是我拿着的,我的手上应当是有印子的。”成千染说着话,将手掌展开。 除了脏一些,倒是没有任何的红印。 慕容枫的目光落在了常悠悠的手上,“你的呢?” 常悠悠一时间便忘记哭了,松开了抱着慕容枫的手,两只手都想藏在身后。 “展开来,我瞧瞧,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做主?”慕容枫的话音里多了几分威胁之意。 常悠悠咽了咽口水,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来。 只见右手嫩白的手掌心上,有两道红印。 “殿下,这不是……碎瓷片先前是我拿着的,可是划伤我脸的人,就是钱晓月,是她啊……”常悠悠匆忙辩解道。 可慕容枫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你为何拿着碎瓷片,莫不是有了歹心,结果报应在了你自己的身上?” “三殿下,事情既然弄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一身脏衣服,也要换一换的。”成千染在一旁开口说道。 慕容枫早就没有将成千染留下的心思了,直接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今日有所误会,改日再请钱姑娘登门致歉。” “多谢三殿下的好意,只是这三皇子府,果然不是我等平民随意踏入的。”成千染说罢,行了个礼便准备离去。 常悠悠听到她如此说,顺口接道:“算你心里还有点数!” 得到的便是慕容枫一记警告的目光。 成千染回到山海阁,天色渐晚。 好不容易从那府门里出来,心情倒是有些轻松。 还好此次有常悠悠可以利用,将慕容枫的心思给打乱,不然这厮真生出了什么不良的心思,她还真的有些难办。 毕竟眼下不是与慕容枫撕破脸的时候。 宫中很快便下了邀帖,说是慕容珊的及笄礼,皇室的公主应该小办一场宴会,请帖便由宫人亲自送到了山海阁。 成千染掐指一算日子,距离献王入国都,大约也只有七八日了。 又听闻此次天寒地冻,水路是走不了了,全部改成陆路,所以献王来国都还要比往年耗费的时间多一些。 这于慕容枫而言,却是个大好的消息。 此次宫中请帖的目的,是邀请她前去宫中宴会上表演驯兽。 上次成千染在慕容添寿辰宴上训练的金丝猴,光是这个品种,眼下国都都很难买得到,毕竟是热门货。 她也该再去众人面前宣传一下山海阁的宠物了。 宴会当日,宫中喜气洋洋的一片。 还请了不少朝臣一同前来庆贺,十分热闹。 众人准备上前拜过幼宁长公主的时候,却见后者脸色十分难看,完全不像曾经的长公主的娇容姿态。 又准备去朝着慕容珊道贺,余光瞥见了慕容蕴,见后者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瞬间也是一头雾水。 这皇室的女子,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添端着酒盏饮了一口,瞥着一旁的幼宁长公主,轻声劝道:“幼宁,你先别急了,琼枝很快就能被找到了。” “皇兄,琼枝是我瞧着长大的,配在我身边也有二十多年了,我这几日做噩梦,时常都梦见她,寝食难安。”幼宁长公主愁容满面,说到伤心处,还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而后,又露出了愤恨的目光道:“定然是哪个不安好心的小人,绑架了琼枝!” “只是朕派人好生寻找了一番,街边也张贴了画像,却是没人瞧见她去过哪里。”慕容添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说道。 幼宁长公主扭过头来,十分可怜地看着慕容添道:“皇兄,若是绑架了琼枝之人暴露了,您可一定要严惩,不能顾忌他的身份啊……” 她已经猜到是何人所为了。 除了那个小崽子,还会有人有这般大的胆子吗? 而且她也偷偷派人潜入了三皇子府,可府内的防卫,比从前都高上了许多。 若非有鬼,怎么会如此防备? 慕容添依着幼宁长公主的性子点了点头,“都听你的,你就别生气了,今日是珊儿的及笄礼,你这个做姑母的,总不能冷着脸。” 得到了慕容添的保证后,幼宁长公主这才露出了一星半点的笑颜。 奏乐过后,丝竹悠悠,成千染上前拜贺,“请皇上、娘娘还有公主移架殿外。” 幼宁长公主凝眸看着成千染,这贱人有着慕容枫护着,还真是一根头发丝都没被她的人伤到。 众人闻言,出了殿门后,抬眼便瞧见了空中有好多的珍珠鸟。 它们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着。 慕容添开口询问道:“钱姑娘,这珍珠鸟可有什么妙处?” 成千染故作高深的说道:“皇上请细看。” 说着话,便鼓了掌。 只见空中的珍珠鸟们很快就排成了一个字。 慕容珊惊喜地大叫了起来,“是我的名字!” 众人抬眼看着空中那‘珊’字,口中也啧啧赞叹道:“钱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此本事,在国都里也是难见一个。” 慕容添也朗声大笑道:“这及笄礼倒是别致得很,珊儿可别嫌弃父皇给的及笄礼比不上这个别致。” “钱姑娘的礼物虽然很别致,但我还是会喜欢父皇送的。”慕容珊瞅准了机会一个劲地卖乖。 慕容蕴瞧见了这一幕,心中嫉妒得发狂。 她的婚事已经快确定下来了,要嫁给一个庶子做正妻,庶子—— 第二百九十章 告罪长公主 可笑的是,她却没有一丝拒绝的机会。 如今连慕容珊都懒得与她争了,因为真的没必要。 慕容添听闻这一番话,心中更觉得高兴,便伸手摸了摸慕容珊的脑袋,“珊儿长大了,会说话了。” 成千染表演后,便入了席。 接下来又是舞女上台跳舞,却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上殿。 成千染看着坐在殿前位置的慕容枫,只见他一副春风得意,胜券在握的模样。 殿外的太监们窃窃私语,似是在说些什么,却听不真切其中内容。 慕容添皱了皱眉头,唤过内侍来,刚想要问些什么。 殿内突然走上一个女子,只见她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一片,还有血污粘在发丝里。 像极了街上的乞儿。 “这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怎么入得宫,竟然在宴上出现,怕是不想要命了。” 成千染端着酒水安安静静地抿了一口,准备看好戏。 突然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袖,转头看过去,竟然是熟人的脸。 “风公子……也来赴宴?” 楚风璃点了点头,“朋友带我来的,没有入过皇城,心中本有些不安,瞧见了钱姑娘,却觉得十分安心了。” 说着话,身子还朝着成千染这里挤了挤。 成千染蹙眉,刚想要说话,便听到殿上一声怒喝之声。 “你是何人?快来人将这乞儿拖下去!”慕容添本是心情极好的,瞧见了此人自然是不快的。 这不是在扫皇家的脸面。 皇城的守卫竟然这般没用,什么下三滥的东西都能混进来? “奴婢拜见皇上,奴婢有事想禀明皇上。”琼枝身子颤抖地说道。 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是纠结不已。 她甚至都不知晓该如何开口将此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明。 幼宁长公主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怎么认不出来底下跪着的人是谁。 正是消失了有些日子的琼枝。 “皇兄,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人,还是想将她赶出去吧,省得破坏了十四公主及笄礼。” 慕容枫盯着幼宁长公主说道:“她那般可怜,都跪在了御前,不论如何,父皇也该听她说说的,若是说了什么狂悖之言,拖出去斩了也不为过。” 说罢,便有大臣也纷纷附和了起来。 那些都是慕容枫的党羽,在此时之前,慕容枫就在私底下安排交代过了。 幼宁长公主心中愈发不安,怎么也没有想到,再见到琼枝会是如此场面,又生怕她已落入了慕容枫的手中,眼下恐怕会说出许多对她不利的事情来。 只能看着慕容添说道:“皇兄,此事恐怕有诈,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乞儿,怎么会出现此处,怕是三皇子有意为之,不知三皇子想借由他人之口说些什么。” “本宫认为,三皇子想说什么便自己说就是,何必要玩弄这一套的手法,实在是有些可笑了,难不成如此还能说出旁的惊天大事来。” 慕容添听了此番话后,自然目光有些不善地看向了慕容枫。 这皇城还是他的皇城,太子还未立下,怎么他这个儿子,竟然有了这样通天的手段。 “父皇明鉴,实在是此事重大,儿臣唯恐有人会阻挠此事,便只好偷偷将人带入了宫中。”慕容枫如此情况下,也只能生生地吃了这个暗亏。 可他根本就不怕,因为他得力的部分,可比这暗亏大得多。 “人在你的手中,三皇子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幼宁长公主手中的帕子都被捏的有些变形。 慕容枫不落气势,反驳道:“姑母恐怕是认出来台下跪的是何人了,如今这么迫不及待想混淆是非,姑母莫非是心虚了不成?” “你们两个给朕闭嘴,殿下所跪何人,又为何事,说个清楚。”慕容添被这两个人吵得心烦意乱,自然不好再叫人将琼枝给拉下去。 琼枝声音发颤道:“奴婢是长公主身边服侍的,奴婢此番前来,是想状告长公主居心不良,意图谋害圣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幼宁长公主还未听琼枝将话说完,便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想要阻止琼枝继续说下去。 琼枝不敢抬眼去看幼宁长公主,她却不得不说下去,只有说了,她才能活下去,她的孩子也才能活下去。 “五行散并非是长公主所言那般神奇,只是在一座道观买下的,那老道为了试验五行散的效用,死了好些个平民百姓,这一切,长公主都心知肚明。” 幼宁长公主跌跌撞撞地朝着琼枝走去,“你疯了不成?” 众臣哑然一片,不敢多言。 余光却偷瞄着上座的慕容添,见后者的神色实在是难看的紧。 “长公主明知此药的效用,却还是给皇上服用,因为长公主心中早就有下一任君王的人选了。” 话音落下,一掌便狠狠地落在了琼枝的脸上。 “贱人,本宫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如此攀诬本宫?”幼宁长公主怒斥一声道。 慕容添捏紧了手中的酒盏,他可以纵容幼宁长公主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却绝对不能忍受她敢如此谋害他,对他的皇位有非分之想。 “幼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幼宁长公主急忙跪在慕容添的面前,“皇兄,此事是她在胡说,幼宁心地纯良,万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幼宁是皇兄的亲妹妹,怎么会这般对待皇兄呢?” “姑母,你说你心地纯良?”慕容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幼宁长公主恶狠狠地盯着慕容枫,她不用多思虑,就知晓此事定然是她这个好侄儿所为。 怪不得这些日子他显得倒是安分得很,原来是在私底下谋划着此事。 “老三,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明白。”慕容添心中有些不耐地说道。 慕容枫得了应允后,便朝着慕容添恭敬一拜道:“姑母的贴身婢女所言,父皇应该好生查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攀诬。” 说罢,又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姑母买药的道观,儿臣已经派人寻到了,还将那老道带来了,父皇可愿一见。” 慕容添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人带上来。” 领人上殿这段时间,殿内自然是不安静的,大臣在底下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没想到长公主用心如此歹毒,还是圣上的亲妹妹呢。” “就是,幸好此事是被三殿下给揭破了,不然这天运国的基业,就要被长公主给毁了。” 那声音全都窜入了幼宁长公主的耳朵里,愤恨之余,还带着几分心慌,只能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身旁的琼枝身上。 她借着宽大的衣袖,狠狠地掐在了琼枝的手臂上。 “为何要背叛本宫?” 琼枝眼底早已满是泪水,她也不想背叛长公主,可她也没了法子,就算她不说,长公主今日也是要遭了大罪,她也会被连累没了性命。 慕容枫抬眼便瞧见了幼宁长公主的动向,便张口道:“姑母何必要为难一个婢女,难不成眼下威逼利诱,就能将事实都篡改了?” “你闭嘴,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你可别忘了,你当初做的那些好事!”幼宁长公主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当堂就威胁起了慕容枫。 慕容添怎么会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扬手便将面前的酒杯砸到台下,“你们当真是好本事,还想隐瞒朕什么事,今日不如一起说出来,好让朕清理门户,给你们一个好的决断来?” 除了不敢置信外,慕容添更多的是将皇室内部的丑闻被迫公开的羞怒。 慕容枫也跪下的身来,解释道:“儿臣不知犯了何错,姑母这是诬陷。” “好啊好啊,一个是攀诬,一个是诬陷,你们两个可真是厉害……”慕容添冷笑出声道。 慕容枫早知晓幼宁长公主自然不会轻放了他,肯定会将此事提起。 但他早已定下了应对之法,所以显得并没有过于慌张。 “皇兄,幼宁真的没有,琼枝是被三皇子控制了,所以才会说这些话!”幼宁长公主垂首,眼角已经满是泪水道。 慕容添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跟朕说说,五行散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你是不是在蒙骗朕?” “幼宁的确说了些谎话,可那老道的确是说五行散就是长生不老药。”幼宁长公主咬定说辞道。 此时老道已经入殿。 “草民姓元,常年于道观中修炼,至于五行散……”元姓老道偷瞄着一边的幼宁长公主,感受着包袱里沉甸甸的金银,硬着头皮说道,“的确是致死了好些个百姓,但是草民不是有意的。” 慕容添脸色发黑,怒瞪着元姓老道。 “都是长公主吩咐草民如此做的,还说要药效猛一些,反正太医院是不会有人能够查出来这是有毒的,银针更是试不出来,还让草民放心大胆去做,事后还给了草民不少好处。” 幼宁长公主回头瞪大了眼眸,“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想攀诬本宫?” “长公主,你先前给的好处里,是用丝帕包裹着的。”元姓老道将衣袖里的一块丝帕取了出来,放在众人的眼下。 第二百九十一章 势力大转 那帕子的料子是蚕丝,上面还绣着点点红梅,那便是幼宁长公主所喜欢的帕子,甚至连她身旁得宠的侍女们也用着类似的帕子。 “本宫会那么蠢,将帕子给你好做证据?就是攀诬!皇兄,他所言都是假话!”幼宁长公主大声说道。 慕容添揉了揉太阳穴,阴沉着脸没有回话。 “姑母,你且好好瞧瞧,说不定是你行事时底下的人粗心大意给忘了。”慕容枫在一旁补刀。 “你——”幼宁长公主恨不得上去掐死慕容枫。 要不是这小子,她压根就不会落于这么窘迫的境地。 “父皇,此事您如何看?”慕容枫见慕容添迟迟不说话,便催促起来,赶快决断了,就可以少了麻烦。 慕容添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幼宁长公主的身上,“幼宁,你说旁人攀诬你,可是你除了这一句,却是找不到旁的证据。” “朕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朕的性命?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行谋害之事!” 幼宁长公主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控诉道:“皇兄,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像是一个圈套一样,三皇子将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周全,就是想要冤死幼宁。” “老三,朕也想问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慕容添不信任的目光同时也落在了慕容枫的身上。 的确如幼宁所说的那般,一切都太巧了。 “父皇,儿臣只是想将一切公开,儿臣偶然见到琼枝,见她正与人私定终身,便好生打骂了一顿,准备再禀报长公主,谁知晓她竟然为了保命,说出惊天秘密,儿臣这才在私下里查询了一番。” 慕容枫早已提前想好了说辞,反正他无论说了什么,琼枝此时都不会反驳于他。 “当真如此?”慕容添盯着琼枝问道。 琼枝嗫嚅着点了点头。 幼宁长公主瞪大了眼眸,“你有情人?这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你陪伴在本宫身边二十来年,本宫都不知晓此事,三皇子可真是凑巧得很,运气也是好得很呐。” “侄儿正是运气好,这才撞破了此事。”慕容枫面不改色地回道。 “幼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朕这些年对你照顾有加,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慕容添目光锐利地盯着幼宁长公主一字一句地问道。 幼宁长公主咬唇,轻吸了一口气说道:“三皇子,本宫不过就是撞破了你当年陷害大皇子之事,最近想要旧事重提一番,你便这般攀诬于本宫?” 大皇子? 众人愕然,此事怎么还牵扯到了大皇子的身上。 当年他可是如日中天,眼看就要获封太子了,可谁人能够想到,他的腿就这么摔断了。 “长公主,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这都是好些年的事情了。”慕容枫手下的人帮衬着说道。 “就是,长公主可别因为自己被定了罪名,就想反咬一口。” 幼宁长公主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那些说话之人的身上,红唇轻启道:“你们都觉得本宫是在污蔑三皇子,不如请皇兄亲口问问他,是不是确有其事。” “老三!”慕容添声音拔高了几分。 “儿臣从未做过此事!这都是长公主无凭无据的构陷之词。”慕容枫一脸正色地辩解道。 当年马倌和负责此事的属官,都被他顺手解决掉了。 这都过去了四五年了,还能翻起什么波浪来。 慕君恒的脸色也沉了几分,上前说道:“本官也对此事耿耿于怀,还请长公主道个明白。” “慕老公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相信长公主无凭无据所言?”慕容枫如何也没想到,慕君恒会突然冒出来。 若是混进其他人,此事怕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 尤其是对此事怀恨在心的慕国公府。 “三皇子,本官只不过想多问一句,皇上都还未说什么,三皇子有什么怨言吗?”慕君恒气场全开,压制的慕容枫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成千染吃着盘子里的果子,继续看戏。 这场戏也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不过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结束了。 就在她心思飘忽的时候,衣袖又被扯了扯。 “这位是何人物。”楚风璃明知故问道。 成千染往一旁挪了挪,想离身旁这个人远一些。 明明他们之间的位置是隔着两个拳头的,可这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是距离,人差不多已经靠在她的身上了。 “他是慕国公府的慕老公爷。”成千染懒懒地回应道。 楚风璃自然是注意到她的动向,却是装作不明白一般,又朝着她挪动的方向凑了凑。 “这样啊,听起来好生厉害,瞧着也是不一般,定然是学武的。” 成千染狠狠地踩了他的脚,“你还有完没完了,没看到我被你挤得没有地方坐了吗?” “我以为你想瞧的仔细些。”楚风璃一脸不在意地挪了回去。 “风公子,你当真是不懂得男女有别吗,家里人是没有教过吗?你不是有夫人了吗,在外面这般沾花捻草不太好吧。”成千染一口气问出了一串问题来。 楚风璃一脸认真地回道:“不懂,没教过,我有夫人,可夫人不愿认我。” “那是你的失败之处,你应该奋起直追,而不是将目标放在旁人的身上。”成千染垂首扶额,反正怎么样都好,只要离她远一些就更好了。 若是她抬头瞧的话,定然能瞧见眼前的男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就像是盯着某个猎物一般。 幼宁长公主素来是与慕君恒是不亲近的,眼下听他如此说,也明白他有在意的利益之处。 “慕老公爷,本宫并非夸夸其谈,的确是有证据的。” “怎么可能——”慕容枫下意识地说道,突然觉得自己说话有些不妥,急忙更正道,“长公主怎么可能有证据,肯定是假的。” 慕君恒冷笑盯着慕容枫,话音里似有千金重,“三皇子为何如此笃定?” “我……” “证据在此,烦请慕老公爷看上一眼。”幼宁长公主将腰间垂挂着的香囊解开,里面藏着一封手书。 慕君恒一目十行看完后,脸色大变。 “这是当年陪伴在三皇子身边的属官所写,他目睹了前因后果,后来也是因为知晓内情,所以才没了性命。”幼宁长公主眼底露出了嘲讽之意。 想要跟她斗,她手中可是有牌的。 惹上了慕国公府,日后她倒是要瞧瞧,慕容枫的日子又好过到哪里。 慕容枫脸色苍白一片,无力地跪在地上,他算漏了一步。 慕容添也捏紧了手书,“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还请皇上为大皇子主持公道!”慕君恒在殿下恳求道。 幼宁长公主也趁机岔回话题,“刚刚三皇子所指证幼宁的那些,幼宁有一法子自证!还请皇兄将剩下的五行散取来。” 慕容添将手边的五行散丢到了幼宁长公主的面前,只见后者将丹药瓶打开。 “若是皇兄觉得幼宁会害您,幼宁愿意亲身试药!”说罢,便将瓶内所剩的三个五行散全都吞了下去。 “你——”慕容添自然是拦不住的。 幼宁长公主泪眼滂沱道:“幼宁一直记挂着皇兄的嘱托,没有一日懈怠,没想到竟然受了如此冤屈,若是幼宁服用了丹药还活着,皇兄是不是信幼宁了?” 一时间,局势大变。 本来处于上风的慕容枫一下子落入了下风。 一个对手自然也变成了两个对手。 “老三,你如此忤逆长辈,陷害兄弟,朕日后不想再见到你了,自今日起——”慕容添见幼宁长公主如此豁得出去,自然是相信了几分。 “皇上。”一声极为冷淡的声音从宴席间传来。 成千染这才注意到,原来在最不引人注目的柱壁后,还有一桌。 而且桌上的人,竟然是沈清秋。 “神医来了。”人群涌动,众人对这位传说中的神医自然是十分推崇的,瞧见他的出现,神情都不免有些激动。 慕容添也站起了身来,他知晓今日沈清秋会来,以为他又会如往常一般,坐在一个角落安安静静不受人打扰,却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 “拜见皇上,长公主服用了丹药也不能证明什么。”沈清秋薄唇微启道。 幼宁长公主看着眼前似曾相识之人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发愣。 “你果然长得更像她一些,好些年不见了。” 沈清秋像是没有听到此话一般站在一边,还故意离着幼宁长公主远一些。 慕容添也忽略了幼宁长公主所言,眯着眼询问道:“沈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行散汇聚了许多有毒的矿石,短时间内服用就算身体有碍,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若是长时间服用,终有一日会暴毙身亡。”沈清秋面不改色地叙述道。 “父皇,您应该信神医所言,这五行散就是有毒的,儿臣不敢蒙蔽欺瞒父皇!”慕容枫像是握紧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说道。 幼宁长公主依旧盯着沈清秋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连长生不老药都炼制不出来的神医,说此话又有几分可信度。” 第二百九十二章 长公主疯了 人像她,说话的模样更像,一样让人心底生厌恶。 “儿臣也找到了相关的典籍,皇上可以细细查看!”说罢,慕容枫便让手下的人将厚厚誊抄过的内容献了上去。 内容里都是记载着往年不知死活长期服用五行散之人的下场。 慕容添简单看了一圈,差点就要将纸张撕了个粉碎。 “慕老公爷,长公主这般歹毒之心所言的话,你可还能信上几分?说不定这封手书,就是她伪造的。”慕容枫趁机又朝着慕君恒辩解道。 慕君恒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就作罢的。” 说着话,便回到了座上,准备将此事先搁置下来。 一时间,幼宁长公主又像是助力全失一般,无人帮着她说上一句话。 就在慕容添烦闷不已,准备如何处置幼宁长公主之时,身旁的内侍又到他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些话。 “御史台又在搞什么?”慕容添眉头紧锁,指着底下跪着的幼宁长公主,“你瞧瞧你这些年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幼宁长公主压根就没有什么心情去管御史台,甚至她都没有什么心情去应付眼前的场面。 她的眼中只有沈清秋。 像极了卓彩衣眉眼的沈清秋。 明明是他们的儿子,偏生没有半点长得是像那个人的地方。 御史台的人很快便受召见入殿,为首的符隆是主管之人,身后跟随的是一对老人。 自然是秦家二老。 “这两位老人又是何来头?”慕容添颇为不爽地问道。 “草民求告幼宁长公主草菅人命,草民的儿子死于长公主手下……”秦老头一脸悲戚道。 幼宁长公主好笑地睨着他们,“你们的儿子,谁人,与本宫有什么干系?” “草民的儿子就是大同街五号的商铺曾经的拥有者,长公主是忘记了吗?” “不曾记得,更不曾见过。”幼宁长公主僵着脸说道。 她自然是记得的,但是这二十多年来,那商铺的地契持有人,是有多少死在了她的手里,她早就算不清楚了。 只觉得眼前的老人有一丝熟悉,当初可能是在哪处好言相劝过,未曾想她偶尔的善心,却是成了一把利刃。 此时正好能够直戳她的心脏。 符隆朝着慕容添垂首道:“禀报皇上,此次御史台经过查阅卷宗,确认无误秦家二老的儿子的确不是意外死亡,而是有人故意杀了他。” 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御史台外,臣还找到了凶手,他喝的烂醉倒在外面,将曾经谋害之事都说了出来,这是供词。不仅仅是秦家二老的儿子,还有其他被害之人,已一一核查过了,一共是二十一条性命。” 内侍将供词交到了慕容添的手上,慕容添瞄了一眼后,便将供词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符隆这才继续说道:“此事事关长公主,臣自知此事重大,牵涉到皇室之人,便想前来请示皇上,如何解决。” 这哪是请示,这是当着众人的面,要给幼宁长公主定罪。 慕容枫最先露出兴奋的神情来,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御史台这次做得倒是不错。 无论是谁在背后搞鬼,此事于他而言,都有大大的好处。 “你们——是要杀了本宫不成?”幼宁长公主大声质问道。 慕容枫顺嘴接道:“怎么有人敢杀了姑母,只不过姑母罪行滔滔,总是要定个罪名的。” “你有什么资格定本宫的罪名?”说罢,便看向了上座的慕容添,“皇兄,你答应父皇的事情,可还记得?” 慕容添冷冷地盯着幼宁长公主,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对待亲妹妹的疼爱。 “欺瞒朕,谋害二十一条性命,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慕容添提高了嗓门怒斥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这句话听上去还是有些不妥的。 明明刚刚沈清秋多说了,五行散是有毒的,慕容枫也一直都在说,幼宁长公主是要谋害皇上的性命。 可到了皇上这处,他只是说了欺瞒。 难不成他还是相信五行散的功效,还有便是天运国先帝到底说的是什么事。 “皇兄,幼宁自幼伴随在您的身边,幼宁是什么样的人,皇兄难道还不清楚?”幼宁长公主继续在慕容添面前卖惨啊道。 慕容枫撇了撇嘴,准备添油加醋,让父皇赶快惩治了长公主。 还未开口,一旁的沈清秋倒是率先开口说道:“皇上兴许是对长公主怀有恻隐之心,在下也不便多言,只是在下与七殿下走得稍近,听闻七殿下由于长公主的缘故,被罚在府中幽闭三个月。” “长公主还打了七殿下一巴掌,各种奚落,是不是因为卓彩衣是七殿下的姨母,如此说来,在下才是长公主最该恨的人。”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感到疑惑,卓彩衣是何人? 怎么突然提起此事了。 慕容添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二十多年的往事了。 幼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他的面前装的十分乖巧,可是一旦提起那个人,还有他的夫人,幼宁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为此,他在背后替她收拾了多少的烂摊子。 “你是找死不成?”幼宁长公主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沈清秋一步一步地走去,“本宫还没有找你的事,你便送上门来?” 只见她由于刚刚哭泣的缘故,妆容有些花。 此时脸上充斥着愤怒还有不甘,心中的恨就像是一只怪兽一般,要将她的所有理智全都吞灭。 “长公主,你谋害在下的父母,在下没有怨恨于你,可你却一次次地将毒手伸向不相干之人的身上。”沈清秋身子未有半步后退,目光直直地盯着幼宁长公主说道。 他的眼底没有恨,这么多年与医术相伴,在万国寺里修身养性,心境淡然,但却不能够轻易忘记杀父母之仇。 “你说这番话的时候,果然像极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最后是死在我手上的,我亲手杀了她,心中畅快得很,怎么,你也想要我杀了你?”幼宁长公主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嗜杀的笑容道。 慕容添大声叫道:“幼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兄,幼宁这些年来,一直都忘不了他,最恨不过卓彩衣,若没有了她,沈辰又怎么会死?”幼宁长公主眼底已然没有了半分的乖巧。 “你闭嘴!来人,赶快给朕将长公主拖走关起来!”慕容添命令道。 幼宁长公主却从袖口抽出了一把短刀来,“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多杀一个少杀一个,都是要定我的罪名的,不是吗?” “皇兄,你怕皇室蒙羞,不愿让我惦念前尘往事,就是提也不能提一句,可有想过我的心思?” 慕容添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你疯了?” “我没疯,你们一个个现在都想要了我的命,还有你——”幼宁长公主手持着匕首摇摇晃晃指着周身之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沈清秋的面前,“想来沈辰在阴曹地府也会寂寞想你的,不如我先带你去见见他吧。” 琼枝见到如此疯狂的幼宁长公主,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对自己的愤恨。 上前便抱住了她的衣裙,恳求道:“长公主,你不要再想那个人了,不要走上绝路啊。” “你都背叛本宫了,还来假仁假义劝本宫?”幼宁长公主一刀便狠狠地划在了琼枝的脸上。 一时间鲜血四溅,琼枝哀嚎了起来。 “奴婢都是被逼的,都是三皇子威吓奴婢的,奴婢实在是没了法子。”琼枝哭叫着说道。 慕容枫的脸瞬间就黑了,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本是乖乖听话的琼枝却因为瞧着幼宁长公主如此可怜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就临时倒戈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黑着脸抬脚便踹在了琼枝的身上,“贱婢,胡说八道什么?” “三皇子,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为了构陷长公主——”琼枝被逼急了,刚要将话说完,便觉得喉间腥甜,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人木木地倒在了地上。 这是慕容枫的杰作,他刚刚又踢了一脚,正中心脏。 “父皇,这个婢女胡言乱语,她刚刚所言,父皇一个字都别相信。”末了,还不忘朝着慕容添强行解释一波。 幼宁长公主冷笑着睨着慕容枫,“现在倒是急了,人都被你弄死了,不过你替着本宫除了一条狗。” 说着话,便出其不意地朝着沈清秋袭击了过去。 沈清秋险险躲过,四座慌成一团,脸色大变。 谁人瞧见过,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手持着匕首,正在袭击神医? 刀剑无眼,看来长公主真的是下了杀心。 上座的慕容添简直气得怒不可遏,“来人,快给朕拦住这个疯子。” 立即有侍卫上前,想要去抓幼宁长公主。 “你们谁敢碰本宫?”手边不断挥舞着匕首,不让人靠近身子四周。 接着又手持匕首朝着沈清秋扑去。 成千染在底下瞧的心惊胆战,也不知晓沈清秋会不会武功。 若是被伤着的话,宋茗画那小丫头估计要心疼死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长公主身死 “快拦住她!”慕容添再次发声道。 慕容枫眯了眯眼,到了此时,父皇还只说拦住长公主。 没有直言就地诛杀,维护皇室颜面,明明二十一条人命已经摆在了案上。 若是她不死,父皇恐怕会继续护着她—— 到时候等长公主歇息一阵子,怕是要追究此事,卷土重来。 “沈先生小心。”慕容枫一把推开了沈清秋,从侍卫的手中夺过刀来,护在身前。 一副害怕被幼宁长公主不小心伤到的模样。 慕容添忍不住从高台上走下来。 “慕容枫,本宫不杀你,你还真当本宫良善,护着府里常家留存的侍妾,帮着钱晓月那个小贱货,如今你连沈清秋都护着?”幼宁长公主冷笑一声发问道。 大红色的指甲像是沾了血一般,在光下闪着一丝恶毒的光芒。 慕容枫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口中劝阻道:“侄儿今日所作所为,都是想让姑母改过自新,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也配,本宫的事情什么时候由得你来置喙?少在本宫面前装出假惺惺的模样!”说罢,幼宁长公主的目光便牢牢定在了慕容枫身后的沈清秋之上。 “若是你再不让开,本宫不会放过你!” 慕容枫当然不会让开了,他巴不得幼宁长公主气急败坏,朝着他扑过来呢。 就在一瞬间,刀锋刺入了幼宁长公主的胸口处,鲜血四溅。 慕容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失声叫道:“快叫御医,快叫御医来!” “你——”幼宁长公主垂首看着没入她胸膛的刀刃,嘴角依旧挂着冷笑。 “姑母,侄儿不是故意的,侄儿只是……只是不小心,情势所逼,姑母你实在不该拿着匕首胡乱挥舞。” 后面一句,直接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幼宁长公主的身上。 众人唏嘘一片,纷纷站起身来,见到如此场景,便纷纷找了缘由,想要尽快离开是非之地。 幼宁长公主眼瞧着慕容添到了身前,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 慕容枫直接将没入的刀锋全部拔了出来,鲜血将长公主淡色的衣裙全都染红。 “幼宁!”慕容添急忙半抱着幼宁长公主,又对慕容枫冷色道,“你还不给朕滚!” 慕容枫惊慌失措,几乎是从地上滚着离开的。 成千染也混入了人群里,随着诸位大臣一起离开。 回想起刚刚慕容枫那一刀的位置,还有没入胸口还猛力一拔,这样一来,会造成伤口面积扩大,还会让血流流的更多,以至于后来,长公主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此行径,也猜出了三皇子的心思,他压根就没想让幼宁长公主活下去。 走出殿门时,依旧是一阵吵吵嚷嚷,大多数人还在议论长公主的事情。 “三殿下此行倒是做得没错,长公主罪行滔滔,本就该一死谢罪,若不是三殿下拦得及时,怕是神医也要受伤了。” “可他到底只是三皇子,皇上还没说如何处决长公主,他便私自动手,是何意图?” 争论声愈大,似乎是要打上一架。 却见殿外石阶上跪着的慕容枫,一个个群情激奋的大臣,瞬间安分了下来。 成千染抬眼瞧着慕容枫神情悲伤,眼角发红,似是要哭出眼泪来。 做得一手好戏。 “钱姑娘准备直接出宫?”身旁传来了楚风璃的声音。 这一路,眼前的男子都步步跟随着,就像是她养得一个随从。 “风公子不是朋友带入宫中的,宴席散了,也该去打声招呼才是。”成千染转眸说道,神色冷淡。 “他已经先行离开了。”楚风璃漫不经心地回道,自然不露痕迹,仿佛这就是事实。 斜眼瞧着阶上跪着的慕容枫,刚刚成千染可是盯着许久。 难不成心疼了?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只好与楚风璃走在一同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风公子如今准备留在国都,还是暂住一阵子。” 楚风璃微微笑道:“暂住一阵子,还未打算好何时离开。” “不知风公子家业是何。”成千染继续试探性的问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就像是带着一层迷雾一般,无法摸清他到底是何人,更猜测不到他想些什么。 今日殿上发生此事,他却能够淡然高坐,只对慕君恒的身份感兴趣,显然不是什么凡辈。 “祖上有些营生,结实了些达官贵人,日子也算过得安生,”突然话锋一转道,“钱姑娘这是对我生出了几分兴趣?” “见公子连三皇子都敢得罪,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席这样的宴会,想来不是家中有些势力,就是胆大包天了。”成千染忽略了他后面一句话,只觉得此人巧舌如簧,见她就撩,一点也不正经。 只当做是他的浪荡之言,还说心系他那夫人,转眼之间,可就是将他那可怜的夫人忘却在千里之外了。 “家中的确有些基业,若是谁日后成了我的夫人,我便会将家族的基业全都交给她。”楚风璃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被岔开的话题,又被楚风璃拉了回来。 “想来也是一件好事,风公子日后成婚,可是要给我一张请帖的。”成千染漠视了一旁灼灼的目光。 宫门前马车人群众多,成千染只顾着向前走,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入了怀中。 “你小心一些。” 成千染嗅着男人怀中的熏香味,愈发觉得心慌。 本来被打消的念头一下子又生了出来,他到底是不是楚风璃? 可楚风璃不是这样的性子,从来都只有旁人听命于他、哄他的可能。 让他回头去追人,会有那种可能吗? 成千染心一横,决定无论如何,还是去摸一把,只要摸出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的质感,大抵就能确定,他就是楚风璃。 伸出的手依旧未碰到楚风璃的脸,就被在半空中捉住了手腕。 “钱姑娘喜欢投怀送抱,我很喜欢,但你的手不应该放在我脸上。”楚风璃拉住成千染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这样抱紧才对。”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边,成千染面红耳赤一片。 只想掐死这个男人。 此时还有不少人将目光投送在他们的身上,口中还轻叹一句,世风日下。 成千染一脚要踩在楚风璃的脚背上,让这个人好好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脑子好清醒一些放开她。 却被抱得更紧了,甚至后者还躲开了她的脚底。 “若是钱姑娘想在此处大放光彩,隔日成为谈资的话,钱姑娘尽管松开我,与我吵闹一场。”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底还有得逞后的得意。 成千染陷入了进退两难之间,她倒是很想一把推开楚风璃,再好好地骂上他一顿,什么登徒浪子、人面兽心。 可眼下这么多人,她若是这么做了,怕真是要颜面扫地了。 她只能埋在楚风璃的怀中,安安静静地待上一阵子,等到出了宫后,再找他算这笔账。 “你给我记着。”成千染咬牙切齿地说道。 楚风璃的手趁机搂上了成千染的腰,像是在宣誓所有权一般,堂而皇之地从众人面前走过。 成千染只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像是鼓点一般。 她本是被慕容枫碰到手都觉得浑身不舒服,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的人,如今被这么一个男人抱着,却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好不容易出了皇城,成千染一把便推开了楚风璃,在他的怀中缓了一会,没有那般面红耳赤不好见人了。 “钱姑娘好生绝情,刚刚若不是我——”楚风璃调侃着说道。 成千染瞪着他,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轻笑出声,“那真是多亏风公子了,可是害得我差点要在皇城里,公然与男子搂搂抱抱出了名呢。” 楚风璃眼底满是笑意,只是盯着成千染瞧。 “若是风公子早些松开我,不拿着我的手搭在你的腰上,可就没有那些事了。”成千染咬唇上前,细细地打量着楚风璃的脸。 到底是不是人皮面具,是不是该再试一下。 “钱姑娘很喜欢我这张脸吗?”楚风璃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心里一紧。 这副面具他可是差人花了不少心思弄到手的,说是貌比潘安的皮子。 “皮相而已,肉下白骨不都是一样的吗,我只是好奇风公子这张脸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成千染逼近楚风璃一步,“你太像我的一个故人了。” “是何故人,想来在钱姑娘的心中也算是有几分分量的。”楚风璃故作不在意地回问道。 成千染凑到楚风璃的面前,两人的脸只差一指的距离,“说来好笑,他是我的前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一生,我都不想与他再见了。” 楚风璃神情凝固,眼底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是因为如此吗?” “当然不止,我很感谢他,在我初见他的时候,一直都帮了我不少,我的书写笔法,还有武艺,都源于他的授教。” 成千染垂下眼眸,轻叹着说道:“但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下决定离开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回头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到底是谁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继续说下去。”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若是真的可以翻篇的话,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为何要看你,你又不是他。”成千染好笑地抬眸道。 眼角发红,声音哽塞,全是抑制不住的痛楚。 就算极力要掩饰,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风公子,若是你的猫儿当真要走了,兴许松开手,它会——” 楚风璃冷声道:“我绝不会松手,除非我死。” 成千染瞧着他十分激动的模样,顺势摸上了他的脸,温润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的感觉,人皮面具还有这么高级的吗? 又向鬓角处摸去,传闻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应当是有粘合的缝隙。 “你摸够了吗?”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腕,“我瞧着你说了什么向前看,不过是个理由而已,只是瞧上了旁的面皮而已。” 成千染还处于发愣中,她什么都没摸出来。 难不成——这就是他自己的脸? 那她刚刚说了那么些话,他怎么会激动成这样? 绝不松手,除非他死。 她不过只是说了那只小白猫,他至于那么激动。 这个人实在是奇怪得很。 “成千染,你好得很。”楚风璃见她一言未发,神思游离,不知晓又在想什么。 他都那般生气了,她还在这里充作木头桩子。 “你叫我什么?”成千染突然惊醒,眼底满是警觉。 她这名字,除了慕容兰那里还常常这么叫她,她再也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 楚风璃轻笑出声,“成千染。” “你到底是谁。”成千染瞪大了眼眸,心里再次升起警觉。 “你不是已经让人查我了。”楚风璃面无表情地回道,手紧了紧。 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的确是让莫桑查过了,可是查不出来什么端倪。 只说是家中有些基业,与他所言的那些,并无太大的差别。 可如今瞧着,他的身份的确是让人猜不透,很可能莫桑查到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是查了,可风公子当真只是如表面那般?”成千染牢牢地盯着楚风璃问道。 这个人,不能留在国都里。 万一哪天他泄露了她的身份,那她操持的那些,可就要付之东水了。 天运国国都怎么会允许楚国的前太子妃在此经营基业。 “你收敛一下眼中的杀意,你打不过我的。”楚风璃笃定道,完全不在意。 成千染自然知晓她是打不过的,不然她早就动手除了他,可她也是亲眼见过他身手的,莫桑说不定都拿他没有办法。 可他实在是太危险了,手持着她的把柄,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 “风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倒不如问个清楚,知晓他心底的想法。 楚风璃伸出手来,摸上了成千染的脑袋。 “风公子这又是在做什么。”成千染打开了他的手,自从知晓他是不安因素后,面对他的亲密,她愈发觉得心中不平静。 楚风璃摊开掌心,只见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小片碎叶子。 原来是她的头发上沾了这个,她还以为,这男人又想借机揩油。 “我也没想怎么样,你先将我的猫儿照顾好,日后我想好了,再来找你。”楚风璃的语气变得软了几分。 成千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是没有说明,他到底想做什么。 手握着她这么一个大把柄,这个男人。 “我还有要事要忙,就不陪着你了。”说罢,楚风璃便转身离开。 成千染懒得追上去多问,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多少能摸清风公子的脾气,不爱纠缠,除非是他主动纠缠别人。 回到山海阁没过两日,皇城里就敲响了鸣钟。 幼宁长公主薨逝了。 这消息其实早就传出来了,毕竟当日赴宴的人太多了,谁也管不住谁的嘴。 不过最注重皇家颜面的皇上,甚至都没有明令让人不许在外胡言乱语。 一时之间,坊间议论纷纷,有可怜长公主被三皇子无情杀死的,更有大叫一声好的,毕竟二十一条人命。 御史台诸位跃跃欲试,还准备事后参长公主的,结果却是参不了了,人都没了。 听闻献王带了好些喜庆的物件,穿得一身喜意准备前来国都参加幼宁长公主的生日宴,骤闻噩耗,直接差人快马加鞭禀报圣上,准备打道回府了。 一切似乎都如慕容枫的意思发展下去了。 可成千染两日都未见到他了。 按照他的脾性,如此快活的事情,怕是早就急不可耐来寻她了,顺便再说些下三滥的话,互相抬举一番,再问问最近可有没有私密的消息入手。 杀了幼宁长公主以绝后患,的确是一件妙事。 不过长公主毕竟是慕容添的亲妹妹,那日成千染也瞧见了,慕容添神情哀伤,倒不像是真的对他这个妹妹没有一丝的关爱。 就算后者想下毒害死他。 若说他想要追究,首当其冲的便是慕容枫,其次是沈清秋。 “钱姑娘近日过得可还好。”门外传来了欠揍的声音。 成千染没有好脸色地瞪着慕容兰,“七殿下可真是贵人闲得很,什么时候还有心情来我这里逛逛了。” “看来咱们的太子妃有些不大高兴。”慕容兰自顾自地坐下,一副主子的模样,“这次是辛苦你了,可我也没白让你辛苦。” “好端端的,叫我太子妃作甚。”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 她在山海阁呆了两日,并未等到风公子登门,她还让宋茗画去时时刻刻给她禀报消息。 惹得那小丫头连番误会,以为她私定终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快脑补出来一场情爱话本子了。 可他人没来,却是等到了慕容兰。 慕容兰伸手将茶水的清香味拂到鼻下,轻嗅一番后,无心问道:“你知不知道国都最近来了好些个楚国人。” “那就不知晓了,他们不来我山海阁和珍禽阁光顾一番,我怎么会知晓他们的身份,我也没那个本事,如同七殿下一般,整日呆在府中布局。”成千染话音里带着几丝嘲讽之意。 慕容兰倒也不在意她口吻不善,喝了一口茶水,半躺在椅背上,“我本以为你是知晓的,听说此番来国都的,还有一位贵客——” “具体身份我是没查出来,只知有此人,像你这儿的销金窝,最是吸引这种达官贵人了,我还真以为你是知晓的。” 成千染脑海里直接浮现出了风公子的模样,慕容兰口中所说的那位楚国贵客,恐怕就是他了。 “七皇子这话,我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你知晓他是如何模样吗,身份查不出来,什么都查不出来,怎么那般确定是贵客呢?”成千染不解地问道。 慕容兰瞧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了数,“只是有些消息而已,若是你不知晓,那便罢了。” “我自是不知晓,说不定见过也不知晓,毕竟人来人往,我哪能都瞧见。”成千染岔开话题道,“说来七皇子好似被关禁闭未满三个月,难道不怕被怪罪?” “父皇赦免了我,我自然是能自由出入府了。”慕容兰怡然自得道,手指无意间的摩挲着茶碗边缘,似是在想些什么。 “七殿下如此有闲心,不如此时去撺掇点事不是更好。”成千染正色道。 慕容兰生起了几分兴趣,“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成千染:“……” “如今三皇子可是被困在宫中,献王回他的封地去了,眼下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还是三皇子,朝中早已结党营私,如今他们的主子被困了……” 成千染顿了顿,眼底生出了一丝狡黠,“七殿下不该好好帮帮他们,这折子该怎么写,该如何帮着三皇子脱困呢。” “你——怎么那么了解我父皇。”慕容兰眼底的笑意愈浓。 “一个执着于长生不老的帝王,会那么甘心传承他的帝王之位吗?”成千染微微笑道,“说起来,我还是有些佩服三皇子的,当年害了大皇子失去了他的腿……” “事情可真是做得滴水不漏,瞧瞧慕老公爷的能耐,竟然也能让他找不到一丝线索,最后只有长公主那处才留存了一封手书。” 慕容兰微微一愣,“你到底什么意思。” “若是三皇子真有这般大的能耐,我想着这太子之位根本就轮不到大皇子,他也不用惧怕献王回京,心思缜密不是想除掉谁就除掉谁,当年的大皇子可是鼎盛之势,即将封为太子,背靠慕国公府。”成千染意有所指道。 她这两日来,的确是好好思虑了一番,脑海里时常还会浮现出楚国皇上的模样。 表面仁慈温厚,对待废后却总是冷脸,为了壮废后和废太子的胆子,竟敢以身涉险,最后夺得了帝王的胜利。 “我早就觉得我的父皇心思深沉得很,”慕容兰静静地喝了一口茶水叹息道,“二皇兄果然是最聪明的。” “献王果然是跑得飞快。”成千染笑着说道,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也不管慕容蓝伸过来的水杯。 慕容兰沉吟道:“父皇并未有意瞒着长公主之死,还有她的罪责,我二皇兄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跑得快是正常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赏花宴 “七殿下,除了争斗拉拢人心之外,你也该办些正事了。”成千染提议道。 “宫里已经传出来了些许风声,长公主的身后之事由我来操持。” 成千染点了点头,“这个差事倒是落在了你的手上,也算是长公主的一场恶报了。” 慕容兰冷笑出声,忆起前尘往事道:“我可是要尊崇父皇的派令,送她入皇陵安歇的。” 不能将她的尸骨挫骨扬灰,更不能在她生前也给她来上一刀子,实在是有些遗憾。 又转忆,斯人已矣,徒添奈何。 “我还是有个疑问,秦家二老为何会活着,按照长公主的脾气,应当是要斩草除根的。”成千染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慕容兰垂下眼眸,“我对她没有那么了解,但听说她对老者向来不错,宫里服侍的那些老人想要离宫,十有八九都是去求她的。” “若是细细追究起来,却是追究不出来的。” “再可恨的人,也并非是事事可恨。”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着窗外的景致。 绿色的幼芽不知何时已然冒上枝头,凉风习习,枝叶微晃。 依稀还能瞧得见,大雪皑皑之时,一座华丽的车架从眼前驶过。 转眼天气便大好,阳春三月,春光明媚。 往年这个时候,都是出去游玩的日子,可今年由于幼宁长公主去了,所以很多喜事都不宜大操大办。 所以许多公然集会,都变成了私下集会。 慕容兰处理完幼宁长公主的丧事后,获得了慕容添的嘉奖,一众朝臣见风使舵,便纷纷前来庆贺。 而本是在国都朝臣内吃得开的慕容枫,日子却没有那么好过。 幼宁长公主死后,他虽未被定罪,但也能够明显感觉到,父皇对他的关怀,较之从前无法相比。 于是又为了表忠诚,慕容枫主动跑去守皇陵一个月。 春日里没什么大事,年前该送的礼都送的差不多了,眼下他自然想着办法去卖乖。 桃花灼灼,将院子妆点得多了几分意境。 成千染怀中抱着一只小白猫,坐在桃花树下犯瞌睡。 “姑娘,这白貂的伤养好了,是不是要送回去了。”宋茗画拿着毯子过来,铺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见后者醒了过来,便犹豫着开口问道。 除了第一次伤药是成千染,日后上药的都是宋茗画。 她可是亲眼瞧着白貂一点一点好起来的,性子也比从前活泼了许多,一想到它又要回去那种受苦的地方,心下很是不忍。 怀中的小白猫伸了个懒腰,又朝着成千染的怀中缩了缩。 “送回去自然是要的,但也不能放过了凶手才是。”成千染安慰着宋茗画说道。 宋茗画用力地点了点头,伤害小动物,那可绝对是不能轻饶了的。 成千染摸着怀中的小白猫,询问道:“先前有让你去问过秦太傅家的那个孔姨娘,你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那孔姨娘生的有几分姿色,性子却娇蛮得很,听说还是楚国有头有脸人家出来的嫡小姐。”宋茗画撇了撇嘴,“就是没想到心肠如此恶毒,会朝着白貂下手。” “就这些?”成千染皱着眉头问道。 宋茗画仔细回想道:“还听说再过两日,尚书府那里可能要举办一场私宴,请了一些女眷前去赴宴……太傅大人没有正妻,去的要么是秦大小姐,要么就是孔姨娘。” “那就好办了,我还正愁着见不着她。”成千染啧啧叹道,“想不到太傅府的风气如此恶劣,一个小小的姨娘都能在府中翻了天了,怪不得那秦大小姐会公然说起她的不是来。” “可不是,偏生孔姨娘又是个得宠不肯相让的。”宋茗画也忍不住戏谑道,“不过姑娘你准备怎么整治她一番,她现在可是太傅心尖子上的女人。”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那就要看看这心尖子动不动的了了。” 午时过后,尚书府便送了帖子来,说是两日后让成千染去府中一坐。 她上一次去尚书府,还是五日前,那小松鼠经过她的调教后,的确是乖巧了不少,也不敢随便咬人了。 得了元三娘的不少赏钱,还拉着她说了好些话。 为她挡了灾,自然是要千恩万谢的。 成千染接过请帖后,两日后便早早前去赴约。 尚书府的花园内景致十分精巧,长着两三棵桃树还有梨花树,粉色搭配着白色的花瓣,微风乍起,落英缤纷。 院内早就放置好了案桌和席子,只等赴宴之人到来。 最先来的都与元三娘说了好一番话,一阵女子的嬉笑声传来。 来宾有年长的也有年幼还未及笄的,各色的裙摆在花间挥舞,煞是姿色艳丽。 “这位就是山海阁的钱姑娘,你们想必也是认识的。”元三娘手持团扇轻轻摇摆着说道。 阿香手中提着笼子,笼内装着是一只松鼠。 笼子打开,小松鼠疾步跳上了桃花树,而后摘了一朵桃花来,欲要送给元三娘。 元三娘被逗得开怀大笑,“还是多亏了钱姑娘,将我这小松鼠训练的如此乖巧。” “这想必就是福宁郡主送来的松鼠,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年岁与元三娘差不多的女子在一旁忍不住夸赞道。 元三娘脸上还挂着笑容,“郡主的赏赐,自然是要受着的。” 少女的声音听着十分脆耳,在一旁看了好一会的松鼠,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钱姑娘好生厉害,其实我家也养了一只松鼠,就是脾气有些不大好,整日喜欢躲着人,不愿出笼。” 顿了顿,又想起一事道:“其实我家先前也差了人送了一只白貂到山海阁去训练一番,钱姑娘可有印象?” 成千染盯着眼前的少女,只见她生的娇俏可爱,却是没有半分印象的。 白貂的话,并不是常见的宠物,只有太傅府送来的那一只。 这么说来,还真是巧了。 “秦小姐的白貂还在休养中,暂时是不能训练的。” 秦美然眉头微皱,“什么休养,它是生病了不成?” 成千染微微一愣,瞧着她的模样并不是装的,难不成她并不知晓此事? “它生了一场小病,也至于让山海阁看这么许久,这还真是担了虚名,也辛苦了尚书夫人如此帮衬着说话。”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子穿着薄薄的织锦彩纹衣,头带金蝶簪,发髻高高束起,一副出游贵妃的装扮,与此景格格不入。 成千染听到这声音,已经肯定来人是谁了。 总算是要见面了。 此时她背对着孔莲,后者怕是瞧不见她的模样。 “孔姨娘,你到底对白貂怎么了,我父亲就因为你喜欢它,就将它送给了你,你还不好好对它。”秦美然嘟着小嘴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不仅是她愤愤不平,甚至还有旁的富家小姐和夫人都感到不平。 “她怎么能出席这种场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楚国来的狐媚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怪不得秦大小姐没有来,八成是不想瞧见她。” 元三娘将手中的茶碗轻轻地放在了案桌上,“孔姨娘请入座吧。” “坐什么坐,夫人是没听见这群人在我面前嚼舌根子不成。”孔莲轻哼一声说道,目光又缓缓地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这身形,却是瞧着有些熟悉的。 元三娘撇了撇嘴,脸上生出了几分不耐,却强压着脾气说道:“都是些闲言碎语,孔姨娘大人有大量,应当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其实我今个本来是不想到的,因为我就猜到了,你们一个个,肯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若不是我家老爷哄着我来,你当我是想见你们一张张死人脸?”孔莲冷笑一声说道。 如此发言,等于是将全场的女眷全都给得罪了。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孔莲的性子还真是没有什么改变。 还是如从从前那般,在楚国做大小姐一般的性子。 “孔姨娘,夫人那是好心请你来的,你瞧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就是,还真把自己当成宝了,说实在的,我多瞧你一眼,我都是嫌脏的,可都是瞧在了夫人的面子上,才不与你多说什么,可没想到你自己倒先来讨骂了。” 孔莲的胸脯剧烈的喘动着,“你们!” 秦美然也在一旁补刀道:“就让你不要来,你偏要来,这回可是自己给自己讨苦吃。” “秦美然,你是没被罚够吗?”孔莲瞪着秦美然叫骂道。 元三娘终是忍不住了,一把将茶盏打翻在地,“我好心好意请你过来走一趟,是因为我官人承得是太傅大人的情面,你若是非要在此打我的脸,那我就没必要给你留脸面了。” 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成千染是万万没想到的。 她还想着找个机会与孔莲‘叙叙旧’,纵然她们之间也没什么旧事可叙的,大抵都是些仇恨。 可她总不能将白貂送回去,再让这恶毒妇人伤了个半死。 “夫人,小松鼠还为您采了一朵梨花,一直都在你脚边蹲着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与孔莲见面 元三娘闻言垂头看去,脸上的愠怒减淡了几分,伸手便接过了梨花,拍了拍小松鼠的脑袋,“多谢你了。” “这位钱姑娘声音听着好生熟悉啊。”孔莲捏紧了衣袖道。 成千染缓缓地回过身来,与孔莲的目光对上,“一别经年,孔姨娘的日子如今过得可还好。” “你!”孔莲一个疾步冲到了成千染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贱人!” 秦美然用力地推开了孔莲,“孔姨娘,你怎么逢人就骂贱人,难不成这天底下除了你之外,其余人都是贱人?” “秦小姐,说来也巧,我与孔姨娘其实从前是见过的。”成千染微微笑道,一副有礼的模样。 “你不是说你是庄城人,怎么,你也是楚国人?”秦美然的目光突然变得不善起来。 成千染盯着孔莲道:“家中有亲戚迁居到楚国,前去探亲的时候遇见过孔姨娘。” 孔莲笑出了声来,“这么蹩脚的话——” “说起来,孔姨娘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她从前——”成千染打断了孔莲的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从前怎么了?”秦美然立即生出了几分兴趣,若是能拿到孔莲的把柄,那岂不是快活,还能在她的面前戳一戳她的痛处。 孔莲狠狠地瞪着成千染,“闭嘴,你是忘记什么了不成?”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些小事,今日人多,我不便说,若是下次有机会遇见秦小姐再说吧。”成千染转眸说道。 说罢,又朝着孔莲走去,“孔姨娘今日恐怕也没什么兴致参加赏花宴了,不如与我这个旧人聊上一番吧。” “好啊。”孔莲冷笑一声说道。 “钱姑娘,你可要离她远一些,她不是什么善茬!”秦美然的神情一下子便耷拉了下来。 诸位女眷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们二人离去,早已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钱晓月不会也是孔姨娘那种人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太可怕了,还是旧相识。” “这两位是旧相识,瞧着却不像啊……可能是结过什么梁子吧,瞧瞧孔姨娘的表情,都快要把人给吃了。” “就是,孔姨娘入太傅府可是好些日子了,钱姑娘的店也开了好些日子了,怎么二人也该要见上一面的,结仇的话咱们可是有好戏看了。” 成千染则是与孔莲走出了尚书府,一路两人无言。 “此处距离珍禽阁不远,不如我们去那处说说话吧。”成千染提议道。 孔莲冷哼一声,“怎么,好好的琅王妃不做了,跑到天运国来做生意了,该不是被抛弃了吧。” 见成千染一句话都未回,便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自说自话道:“你这种下贱胚子,琅王怎么瞧得上你呢,多半是去找东方郡主了,你啊,就是被抛弃的贱命。” “说够了吗?”成千染轻笑一声,“这里空旷得很,你瞧见那房檐上站着的鸟儿了没。” “你又想故技重施,我就知道,先前那群鸟儿怎么会过来袭击我,就是你搞得手段,害得我差点丧命。”孔莲眸子微微眯起,满眼皆是恨意。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孔姨娘可要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才是,若非是你心存不良,怎么这祸事会落在你的头上?” 末了,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道:“若是还想好好活下去,回到你的太傅府做你的姨娘,你最好是给我安分一些。” 孔莲咬唇,心有不甘,却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随着成千染入了珍禽阁,直接去了三楼的厢房。 “我寻你其实也没旁的大事,咱们各有把柄在对方的手中,不是吗?”成千染斟茶道。 茶香飘散在厢房内,孔莲脸色发冷,一提到把柄,她就彻夜难眠。 “琅王妃,我有什么把柄,我真是不懂你说这话的意思。” 成千染将茶送到孔莲的面前,云淡风轻地说道:“孔姨娘该不是忘了你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吧,死去的人突然复生了……” “对了,你似乎在国都里得罪了不少人,那些官家女眷对你的印象都极为不好,我若是放了一块肉出去,你说你会不会被啃咬至死。” 孔莲攥紧了拳头,欲要将桌子掀了,“那你呢,你可是楚风璃的女人,要是他们知道你这贱人停留在天运国,你说说看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既然都来到了此处,就说明我与他分开了,你也说了,我是被抛弃了,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有什么好说的。”成千染淡定饮茶,提起往事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坐得正,眉头都没有眨一下,胡乱地顺着孔莲的话说下去。 “你——”孔莲一时语塞,竟然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威胁她的。 她最怕的不过是她的身份会被泄露出去,楚国罪臣的女儿,本是该处死的,如今却是苟活着,还成了太傅的姨娘。 国都里那些势利眼,本就是看不上她楚人的身份,若知晓她还是罪人,那她还有什么活头吗? 成千染余光瞥着孔莲的神情,心中有些好笑。 一年多过去了,孔莲的长进,也不过微乎其微,她三言两语,就将她给压制住了。 也不知晓她是如何混到了太傅的府中,还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我也没什么旁的意思,你上次差人送来的那只白貂,受了不少的伤害。”成千染启唇道。 孔莲哼了一声,“一只畜生而已,你也至于到我的面前为了这件破事说三道四?” “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个话题,你把白貂送给秦二小姐便是。”成千染静静地看着孔莲说道,话音里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呵,凭什么?”孔莲瞬间便不乐意了。 成千染微微笑道:“如果你不想在国都里活不下去的话,你就听我的吩咐去办便是。” 孔莲将面前的茶碗狠狠地丢在了地上,“成千染!你这个小贱人!”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张口闭口就是污言秽语。”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看着地毯上的狼藉一片,眸子深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以前是如何跟你说的。” “我现在可是太傅的人,你能将我怎么样,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商贾,还想着踩在我的头上?我说你是贱人,难道说错了?”孔莲一个劲的嚣张道。 成千染缓缓地从衣袖里取出了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今天弄死你,我也不怕你家大人来找我闹什么。”成千染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温度,“留着你的狗命,不过是当年与你母亲的一个承诺。” “你说什么?难不成是你救了我?”孔莲不敢置信道。 成千染看着孔莲发愣的神情,慢条斯理地说道:“难不成你以为你有那个运气,可以轻轻松松活着离开天牢?你少在我的面前一句一个小贱人,我最近心情好,不想与你计较,但要是我有一日与你计较起来——” “我倒是要瞧瞧,你有几条命能与我计较的。” 孔莲看了一眼锋利的匕首,那匕首在光下闪着冷光,再配上成千染那副神情,简直是要吃人。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将嘴边的那句小贱人咽了回去。 清心听着门内的响动,皱了皱眉上前敲门,“姑娘,太傅大人来了。” “那就请大人过来吧。”成千染将匕首放在桌边说道。 孔莲眼中生出了几分警惕之心,牢牢地盯着成千染瞧着。 “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话音落下,太傅秦和颐走入了厢房之中,乍闻这一句,神色露出了一丝迟疑。 成千染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四十来岁的年纪,正值壮年,身穿浅灰色的袍子,一副正直清廉朝臣的模样。 “莲儿,你这又是闹得什么。” 孔莲听闻秦和颐的声音,立即露出了委屈的神情,站起身来就朝着来人的怀中扑了过去。 也不顾忌成千染在眼前,直接对着秦和颐撒娇道:“都怪大人,非要让我去那劳什子的赏花宴,她们素来都是看不起我的,就连二小姐,都对我冷言冷语,莲儿心中苦得很。” 成千染嘴角发抽,她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那宴会不去便不去了,你怎么跑到珍禽阁来了,还与钱姑娘说什么杀不杀的,多不吉利。”秦和颐轻轻地拍着孔莲的后背安抚道。 在成千染的眼中,孔莲如此行径,简直可以与疯婆子相提并论了,可她却瞧着,秦和颐似乎很吃这一套。 “开玩笑的嘛,我……向来蠢蠢笨笨的,不大会说话。”孔莲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蒙混过去。 日后的账可以日后慢慢算,总不能在此时让成千染捅破了她的身份。 秦和颐又与孔莲甜甜蜜蜜地叨叨了一会,这才注意到成千染还在场,轻咳一声,让孔莲站站好,这才说道:“钱姑娘,你素日来与那些官家女眷交情不错,我这个姨娘,她却因着身份的缘故,所以不讨人心。”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五毒草 顿了顿,又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她在国都也没什么朋友,若是钱姑娘不介意,倒是可以与她多说说话。” 这种朋友,成千染自认为她可没有那个福气消受。 “不必了,不瞒太傅大人,我与你家姨娘从前是认识的,今日邀她来,是与她说说上次送来白貂诊治的事情,日后还是少见为好。” 省得孔莲时常还要惦念着她,又生出什么坏心思来。 孔莲趴在秦和颐的怀中,对着成千染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大人,你就别与她多说废话了,我与她虽是认识的,但也不熟……大人,今日二小姐当众骂了我,你可要帮我讨回公道呀。” 秦和颐闻言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又——” 话未说完,又被孔莲抢过了话茬,她还低泣委屈了起来。 “难不成都是我的错吗,大人的宝贝女儿就没有半分的错处了吗?她一点都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完全就不认我这个姨娘。” 成千染心里啧啧叹道,宋茗画怎么不在,她那么八卦,最是适合看这么一场好戏了。 戏台子都不用搭,就开始现场表演如何将柔柔弱弱的恶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了。 “大人不说话,是不疼我了吗,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孔莲气得跺脚道。 成千染就差给孔莲鼓掌了,虽然人的脑子没有多大的提升,但哄男人的方面,她绝对是接受过了磨练。 “你们继续,我有事先去忙了。”成千染抬脚欲走,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待在此处,看着有情人你侬我侬。 秦和颐又叫住她道:“钱姑娘,其实我此番来,还有旁的话要与你说。” “不知太傅有何话。”成千染瞥了一眼秦和颐怀中的孔莲。 孔莲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扒着秦和颐不松手。 “三殿下托我问你一声安好。”秦和颐缓缓地说道。 成千染之前便知晓秦和颐是慕容枫一党的,表面一副正人君子,在背地里却喜欢弄些小把戏。 比如眼前的这位孔莲,在国都里可是人人都是看不惯的,可太傅却能堂而皇之的带着她走亲访友。 此事都快闹成国都的笑话了,上达天听,不过是因为慕容枫帮他辩解了几句,此事便翻了篇。 “劳烦三殿下挂心,我很好。”成千染笑着说道。 秦和颐上下打量着成千染,见她生的貌美,有惑人之姿,怪不得三殿下会如此惦念,果然是个极品美人。 “三殿下?”孔莲疑惑地发问道。 秦和颐的手一直落在孔莲的腰上,在她耳边厮磨道:“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乖,不要多问。” 看着秦和颐与孔莲离开的背影,成千染感到一阵轻松。 抬眼看着珍禽阁来来往往的人流,成千染都感觉眼前有大笔的银钱在飘过。 国都的权贵们日子闲了不少,斗鸡走狗的家家户户都有。 隔了两日,走马的商贩又送来信件。 是凌空策寄来的,先是问候的她的话,又说起楚风璃去了云州,处理了东方家族的事情后,就会回京与东方珺若成亲。 成千染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信纸,她还在多想什么,先前还会以为风公子可能就是楚风璃,她还真是异想天开。 如今人还在云州呢,怎么会在相距万里的天运国国都呢。 信后又夹了一张诊治单子,说是成灵筱不吐血了,只是身子还是有些弱,问药方要不要再按照疗程修改一番。 成千染觉得事不宜迟,她也该去找沈清秋一趟了。 自从那日沈清秋在殿上说了那么些话,成千染便在私下里打听他的处境。 知晓他并未被牵扯过深,多亏了慕容枫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便也安下了心来。 再入万国寺,依旧是如同从前那般的肃穆。 小沙弥提着扫帚在门前扫着积水,抬眼见到成千染来,这回却未拦着,主动前去禀报了一番。 又过了一会,成千染这才见到了沈清秋。 他一如既往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物件摆放得妥妥帖帖。 屋内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钱姑娘许久未见。”沈清秋手持医书,眼睛都未抬一下,便主动打起招呼来。 成千染上前坐定,“也并非许久未见,前些日子在殿上,我还是见过先生的。” “想起来了,有些印象。”沈清秋后知后觉道,那日他在角落里坐着,似乎听到了有熟悉的女声,却懒得去多看一眼。 “其实今日来,还是有些事情要麻烦先生的。”成千染将带来的诊断书放置在沈清秋的面前。 沈清秋纤长的手指缓缓地接过了纸张,扫了一眼后,“看来病况是稳住了,药方我稍作修改,这就给你带回去。” “辛苦先生了。”成千染微微笑道,动作娴熟地磨墨递笔。 到底是麻烦旁人帮她做事,礼数方面,自然是要做得周全。 “只是我先前与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沈清秋抬笔写至一半突然问道。 “记得,先生说了,还是要亲眼见着病人,才好替她诊治一番,我想过了,等她病情稍好一些,可以接受长途劳顿,我定然会让她来先生此处看病。” 成千染这也是无奈之举,要是沈清秋是旁人也就罢了,可他偏生就是慕容兰的表弟。 两人同心同力,还互相护着。 若是她有什么撺掇之言,怕是慕容兰就要与她闹上一场了。 沈清秋点了点头,像是看穿了成千染的想法一般说道:“这样也好,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私下与我说,只是离开天运国,到底是有些难办。” “好,那到时候麻烦先生了。”成千染收过改好的药方,再次道谢。 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谢礼送了过去,“这是我从山野农户那里收来的灵芝,听说有些年份,上好的药材自然是配先生之名。”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清秋也未推拒道。 见成千染要离开,突然起身在成千染面前轻嗅。 成千染微微一愣,心想着沈清秋怎么也不会是一个登徒浪子,自然也不会做逾矩之事。 “先生怎么了?” “在下没有闻错,先前就有些在意,钱姑娘的身上怎么会有五毒草的味道。”沈清秋面无表情地说道。 成千染虽懂得一些药草,也懂得一些药理,却并未听说过此药名。 可能是此地是天运国,有些药草在楚国并不曾有。 “五毒草是毒草,若是钱姑娘常年身上熏染此物,进入鼻息,不过半个月,就会因为血流不畅而导致窒息。”沈清秋认真解释道,目光随后又落在了成千染腰上挂着的香囊,“香囊可否借我一看。” 成千染皱了皱眉,将香囊解开递了过去。 香囊她是在一家铺子里买回来的,是她喜欢的香味,她还给清越、清心还有宋茗画都带了一只香囊,都是十日前买的。 “就是这个。”沈清秋将香囊打开后,捏出了其中的一颗灰黑色的长条药草。 成千染询问道:“那先生可瞧得出来,我中毒多久了。” “不过是一两日,及时发现便是幸事。”沈清秋将五毒草塞回了香囊中,“钱姑娘要好生注意身子才是。” 一两日? 那就是说多半是昨日她去赴了赏花宴的时候,香囊被塞入了五毒草。 到底是何人所为。 “多谢先生提醒,此事我会万分小心。”成千染朝着沈清秋一揖道。 又拿起香囊嗅了嗅,其实根本闻不出来五毒草的味道,兴许是她的嗅觉不够灵敏。 寻了一处荒僻之地,便将香囊里的五毒草全都捡了丢出去,继续将香囊挂在身上。 她倒是要瞧瞧,到底是何人要害她。 “姑娘总是来见神医,也该去添点香火钱才是,求姻缘可是最准的。”小沙弥见成千染直接要离开便在一旁说道。 成千染瞧着他肉嘟嘟的小脸,不经意便想起了安兰约,那个小子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便打趣着问道:“万国寺可是国都最有名的寺庙了,怎么还缺我这么点香火钱。” 小沙弥撇了撇嘴,“不是香火钱,是一份心意,还是秦家小姐大方,不过命苦了些。” “秦太傅的女儿?”成千染搭话道,“太傅家有权有势,秦家小姐个个生的活泼可爱,怎么还命苦了。” “那我就不懂了,她好些日子都是红着眼离开的。”小沙弥轻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些山下的凡人事情好多。 成千染生出了几分兴趣,便朝着庙中走去,“是该送些香火钱,保佑我的店可以赚很多钱。” “凡夫俗子。”小沙弥拿着扫把继续扫他的地。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脑门上,“小峰,赚很多钱不好吗?” 小沙弥扒开了慕容兰的手,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脑袋,“三殿下,你下次不要再碰我的头了,我真的会生气。” “好了,别生气,我带了你喜欢的。”慕容兰说着话,便见衣袖里藏着的糖果丢给了小沙弥。 “谢过三殿下。”小沙弥眼底乐开了花,“三殿下到底是关注秦家小姐,还是关注刚刚那位姑娘呢,要不要也进去添点香火钱求个姻缘。” 第二百九十八章 泛舟谈事 慕容兰一脸笑意地盯着他说道:“你是觉得本殿下是瞎了不成。” 成千染步入堂内,见软垫上跪着一个少女,她的丫鬟也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些什么。 “小姐,你就不要伤心了,姨娘会在那边好好的。” 秦妙然拿着帕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睛,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娘一生都与人为善,怎么会被人害死呢。” 丫鬟灵袖往后一瞥,瞧见了成千染到来,立即压低声音劝道:“小姐别哭了,后面来人了。” 秦妙然点了点头,继续恭敬地跪着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念着什么佛经。 “佛祖在上,保佑我家财万贯。”成千染拿着香一拜对着铜雕一拜道。 秦妙然睁开了眼,瞧着成千染,忍不住说道:“姑娘求什么,说出来可就不准了。” 成千染也没指望能有多准,心愿若是那么简单就能实现,何必要忙忙碌碌为了实现奔波呢。 前来一拜,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原是如此。”成千染添了一把香油钱,这回倒是闭着眼不说话了。 突然身旁传来女子的惊呼声,“这是八哥吗?怎么飞到此处来了。” “在下小黑,心愿是有吃不完的小米,求佛祖成全。”说罢,还朝着铜像的方位鞠躬了起来。 秦妙然破涕为笑道:“这八哥好生有趣。” 成千染伸出手来,小黑便飞到了她的手笔上去。 “它平时调皮得很,没想到在此处也敢如此造次,让秦家小姐看笑话了。” “你认得我?”秦妙然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生的艳丽,她却是没有见过的。 成千染微微一笑,“我认识秦家的大小姐,她与你眉眼之间,是有几分相似的。” 秦妙然点了点头,轻叹道:“原是如此,我与姐姐之间是有几分相似的。”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小黑的身上,“我瞧着姑娘的这只八哥十分有趣,冒昧问上一句,是不是在山海阁那里得到的?” “是,秦家小姐也有兴趣吗?”成千染猜测着眼前这位秦家小姐的身份。 死了娘亲的,多半是姨娘妾室生的。 秦和颐府中姨娘多,生出的却大多都是女儿,男丁不见两三个。 “有几分兴趣,姑娘你见过山海阁的老板吗?听说是个女子。”秦妙然主动询问道。 成千染未曾想,秦妙然会提起她,便顺着她的话说道:“见过。” 秦妙然又问道:“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好不好说话,为人是否和善。” “秦家小姐如此好奇,为何不亲自去见上一面。”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我家小姐不方便出入人多口杂的地方,以免生出些误会来。”灵袖帮着回答道。 如此说来,大约能确定眼前这位秦家小姐,多半是不得宠的。 秦怡然作为嫡长小姐,可以自由出入山海阁。 昨日见到的秦美然则是可以前去赴宴,她们二人应当是得宠的,所以才能自由散漫些。 而眼前的这位,却是个要事事小心的。 “山海阁的那位倒不是个不好说话的,看姑娘很是为难的模样,应当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秦妙然双手合十,对着铜像又是一拜道:“是遇上了一些难事,便想私下去见山海阁老板一面,却不知有没有那个机会。” 她要见她? 成千染实在是摸不清楚她的用意,可眼下也不方便说话,便提议道:“不如明日还在此地,山海阁那位也会到,你们见上一面如何。” “真的吗?”秦妙然有些欣喜地问道,“那真是感谢姑娘了,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是否与她十分相熟?” 成千染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笑道:“秦家小姐不必多问,明日我会让你来寻你。” 秦妙然感激地看着成千染,“那就麻烦你了。” 刚一出庙,成千染就撞上了与小沙弥并排坐在一边的慕容兰。 小沙弥坐在栏杆上,摇着小腿,手中还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衣袖里还漏出了一颗糖果来。 “三殿下,”成千染走至慕容兰面前,“三殿下在这作甚。” 慕容兰挠了挠耳朵,起身拂了拂衣袖,“自然是等人了,这不是等到了。” 小沙弥大眼睛眨了眨,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被慕容兰用冰糖葫芦堵住了嘴。 “你那些傻话,我就不告诉主持了,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以后可都没糖吃了。” 小沙弥急忙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这孩子倒是听你的话。”成千染瞥了一眼小沙弥道。 慕容兰自顾自地朝着觅龙湖走去,路上根本就没什么人。 毕竟这湖除了皇室外,也没什么人敢在周围玩耍一番。 成千染心想着慕容兰应当是有什么话要与她说,便等着他主动开口。 湖上凉风拂面,即使是一片晴空,阳光正暖。 “上船吧。”慕容兰率先进了画舫。 成千染没想到这湖上还有这么华丽的船,倒是没有女子坐在上面弹唱。 “听说你见到故人了。”慕容兰掀开了帘子,让外面的冷风透了进来。 “三殿下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得很,太傅府的孔姨娘,的确是我的故人,不过却不是什么善人。”成千染看着湖上的风光。 波光粼粼,还有些许花瓣飘在湖上,景色自是美不胜收。 慕容兰慢悠悠地将炉上的热水烧开,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内,随着成千染一起看着湖色道:“我那三皇兄过于包庇太傅了,让我着实好奇,他凭什么。” “太傅的门生众多,在朝上应当是有些威慑力,这有什么奇怪的。”成千染这两日也看了不少关于秦和颐的资料。 的确是个人物,人已深陷在泥沼里了,一堆臭肉而已。 不过听慕容兰话里的意思,应当是想除了他。 “话虽是如此,但我实在是看不上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教出来的也是个什么东西。”慕容兰打了个哈气,十分无奈地说道,“我天运国,可不就是毁在了这种蛀虫的手下。”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蛀虫何其之多。 “秦太傅的私账不是那么好找的,此事说来也麻烦得很,我今日叫你出来,也是想与你商谈一番,如何下手。”慕容兰提着热气沸腾的茶壶,将茶碗中的茶叶浸泡开来。 “刚刚万国寺内低泣的女子,是秦家的哪位小姐。”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秦五小姐,你与她说了些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她很想见我。”成千染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地吹开了茶叶说道。 她就该想到,刚刚小沙弥突然多嘴,还让她去给香油钱,提醒里面的是秦家小姐,就应该明白,此事是有人在指使。 “她应当是有话要与你说的,成姑娘的故人可真是不简单。”慕容兰脸上的笑容深沉了几分。 成千染自然明白,他提的是孔莲。 “三殿下可去查了她的身份?” “我本是想去查的,可知晓你是认识她的,我便不想查了。”慕容兰十分惬意地说道。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查的话,或许会让三殿下更自信满满,她可是逃犯,说来也是我当初手轻,没想要她的命。” “这么厉害的女人,秦和颐竟然当成宝了,他不死谁死。” “只不过她是楚国的逃犯,虽是罪孽深重,但跑到了天运国,也再也定不了什么罪责了才是。”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说道。 慕容兰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还摇了摇头,“明日你去见过秦五小姐,你就知晓其中内情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道:“我还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与我那表弟说了些什么。” 成千染就知晓他会问起此事,如此询问,大抵是因为从沈清秋那里问不出什么来,所以忍不住问她来了。 “自然是药理之事,沈先生是三殿下的表弟,不去问他,怎么来问我了。” 慕容兰不在意地端起茶碗,“信口一问而已,近来总是想起你当初与我说过的话,敌人相同,可细想下来,却有些不妥。” “难不成三殿下觉得我是在骗你不成,东方珺若的仇怨,难不成都是假的?”成千染不动声色地回问道。 “也不是,不过不论你是为了什么目的,只要结局能达到我预想到的,我便不多追究。”慕容兰提起茶壶帮着成千染添茶水。 只是他向来是做不惯这种事情的,添茶的时候,溅的桌面全是水珠子。 幸好是没烫着人。 成千染早就没了喝茶的兴致,信步走出了船舱外,看着外面的湖光山色,心境开阔。 “这里风景着实不错,可惜却被皇家圈禁了。” 慕容兰慢悠悠地将茶壶放回去,“若是喜欢的话,等我功成那日,你若是安安生生地呆在天运国,此处我送你又何妨。” “三殿下,你莫非也想泡我不成?”成千染开起玩笑道,她也想过日后,只要她的五姐姐病好了,那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闯。 第二百九十九章 培养感情 何必要强留在一个国度里。 客厅这慕容兰言外之意,还有赐她觅龙湖的意思,怕不仅仅是为了收拢人心。 自然,也不会是因为真的喜欢她。 她不瞎,慕容兰也不瞎。 “泡你?何意?”慕容兰疑惑不解道。 成千染坐在船边,双手撑着下巴,“想让我留在天运国,还是留在三殿下你的身边,我若是个男子,如神医那般,我会觉得殿下这番话是惜才,可我偏生是个女子。” 慕容兰差点笑岔了气,“成千染,这觅龙湖的水这么干净,你还没照清楚你长什么样吗?要不要进去洗个澡,顺便洗洗你的脑子?” “有那么好笑吗?”成千染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问道。 “非常好笑,楚风璃大概是没想到他的前妻是如此自恋的人。”末了,慕容兰还不忘补刀道。 成千染脸上堆出了一抹笑容,“三殿下有没有感觉一阵胸闷气短?” “你做了什么?”慕容兰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瞧三殿下笑岔了气,怕发生命案,所以就在三殿下的茶水里加了点东西。”成千染微微一笑道,“三殿下还是早些去见沈先生,问问可还有的救。” 话音落下,阿部的刀已经落在了成千染的脖子上。 “你放了什么。” 成千染眨了眨眼,“不告诉你。” 阿部一脸为难地看着成千染,“成姑娘,你就说了吧,到底给我家殿下吃了什么。” “就是从神医那里顺了药过来,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晓。”成千染胡言乱语道。 慕容兰眸子深沉,“放开她吧,我们去见沈清秋。” 画舫很快就朝着岸边停去,慕容兰和阿部两人快步离开,留下成千染一人。 刚准备下船,眼前便飘过了一道残影。 “谁?”成千染警觉地问道。 楚风璃已然站在了成千染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道:“是我。” “风公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这里是觅龙湖,非皇家的人来,怕是性命不保。”成千染好心提醒道。 “那你为何会在此处,还与旁的男子卿卿我我。”楚风璃走近至成千染的面前,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实在是摸不清楚他这怒气是从何而来的。 “我与三殿下之间,何曾卿卿我我,风公子莫非是被这三月的春风吹迷了眼。” “孤男寡女,泛舟湖上。”楚风璃意有所指道。 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强笑,“如今风公子与我孤男寡女站在这舟上,可算是卿卿我我了。” 楚风璃用折扇抬起成千染的下巴,用着威胁的语气说道:“以后不许如此。” 要不是他看在这小丫头还给慕容兰下的药的情况下,他断然不会轻饶了她。 成千染觉得这动作实在是轻佻得很,可偏偏眼前男子的神情,却是没有半分轻佻之意的。 “这与风公子有何干系,风公子此番前来,想来是与我来谈条件的,那便说说看,你要如何才能愿意帮我隐瞒下去我的身份。”成千染推开折扇,自顾自地朝着船舱内走去。 画舫又行在了湖上,她暂时也下不了船了。 倒不如趁着此时僻静,无人会前来打搅,再与他将事情说个明白。 楚风璃随着成千染进入船舱内,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碗上,那是慕容兰先前用过的。 皱了皱眉头,便不再去多瞧。 “实不相瞒,我想让慕容枫成为天运国的皇上。”楚风璃缓缓说出了他的想法。 成千染一愣,“看来今日风公子的确是有正事要与我谈。” “慕容枫不堪大用,日后成为君王,天运国国力衰微,于楚国而言,会是一件好事。”楚风璃认真地说道。 成千染又何尝看不出来这些,从前觉得慕容枫有些手段,等到近了些才觉得,此人的确是有一腔热血,就是做事颇为自私自利。 行事不够周全,在慕容添那处能够得宠,不过是他认错态度极好,母后尊贵,犯了些许小错,也不过是责骂一顿。 只是—— 她不能让慕容枫登上那个位置。 “这种事情,与我有何干系,我不过是——”成千染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打断了。 “你只不过是山海阁的东家?别骗我了,你私下与三皇子和七皇子接触过深。” 成千染看着炉上已经快要熄灭的炭火,拢了拢衣裳,“风公子,你真是有心了,如此认真地调查了我一番。” “你想做什么,帮着慕容兰?”楚风璃继续问道,“你对他有意?” 成千染扶额,“风公子,你现在的模样,很像是一个吃醋的妇人,在官人面前缠闹不休。” “我若就是吃醋呢。”楚风璃静静地看着她问道。 “……”成千染瞬间无言。 楚风璃合上折扇,端倪着成千染继续说道:“我本是不知晓你此番来国都的目的,可今日瞧着你去见了沈清秋,我便明白了。” 成千染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道:“你明白什么。” “成姑娘在京城是有个五姐姐,听说她入冬以来,病情稳定了,成姑娘觉得此事与沈清秋有何联系。”楚风璃坦白说道。 成千染的胳膊紧紧贴着冰冷的匕首,他怎么会知晓的如此仔细。 甚至连成灵筱的病情都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何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我不明白风公子此话的意思。” 可眼底闪烁的目光,已经泄露了她的心思。 楚风璃倒也不逼问她,继续回归先前的话题,“你要帮着慕容兰,我也可以帮你。” “条件呢。”成千染觉得有一种从天而降的危机感,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被眼前的男子看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的秘密。 在他的面前,装傻已经毫无用处。 “慕容兰成为太子之日,你便要嫁给我。”楚风璃十分认真地说道,眉眼之间,含着几分款款深情。 可这在成千染看来,无疑是脑子有坑。 他到底是喜欢她什么。 那般清楚她的情况,应当知晓,她是成过婚的人,难不成二婚的女人在古代还这么抢手? “那风公子是忘记了你的夫人吗?我记得初见风公子的时候,风公子可是对贵夫人表现得十分深情,莫非都是假象?” 楚风璃倒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喜新厌旧,成姑娘不也是如此。” “那是风公子想太多了,我不曾喜新厌旧过,我心中还是记挂我的前夫的。”成千染明知不该对陌生人说这么多,可她就是忍不住。 明明也明白,一切是该翻篇了,可万事说来哪有那么容易。 楚风璃嘴角不经意露出了一抹弧度,心中也愉悦了几分,“那你为何当初要离开楚国,不辞而别呢。” “风公子问题还真是多,我与他的事情,就没必要与你详说了吧。”成千染皱了皱眉头回道。 说罢起身让摆渡之人靠岸,“至于风公子刚刚提出的要求,恕我难以从命。” “你不愿嫁给我?”楚风璃回问道。 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风公子若是想借用这种事威胁我,那可真是小看我了。” 楚风璃上前扯住了成千染的衣角,眸子里依旧是认真,“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也没有想让你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嫁给我。” 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是将人逼到了角落里,今日不给回答,便是不给她离开一般。 成千染思虑再三,决定硬着头皮先应下此事。 她虽不怕被威胁,但也不必为了这种事,而多得罪一个人。 感情的事情,她暂时是不想碰了。 若是眼前的男子之后再不缠不休地绕在她的身边,她还是有很多法子让他知难而退的。 “那就慢慢培养吧,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成千染敷衍着说道。 楚风璃怎么会瞧不出来她的不耐,看来她的心中还是有他的。 夕阳西下,成千染与楚风璃在山下分别,人朝着山海阁而去,自是没有注意到,待她离开时,那风公子的身边出现了熟人。 玉林低声询问道:“公子当真要帮着七皇子?那不是违背了公子先前的用意。” “她既是有目的,那便是要帮上一把的,慕容枫到底是心存不良,我本是有意帮着他的,可他却在私底下记挂着我的女人。”楚风璃轻拂衣袖话里有话道。 玉林点了点头,最后一句,应当才是重点。 “容侍卫寄来飞鸽传书,说是云州还有些许日子要耽搁。”玉林禀报,又顿了顿,继续说道,“东方郡主似乎出了点事——” “她怎么了?”楚风璃想起东方珺若那张脸,时间似乎还停留在几年前初见之时。 她那张脸上写着对鲜血的冷漠,还有对她手中的梳子的痴迷。 如今在她的身上,已经寻不到当年的影子了。 代替了她的,是一张伪善的面孔,还有无法捉摸的人心。 “东方郡主先前主动退了婚,后来又与宁贵妃闹上了……为了稳住云州耆老们的心,皇上一心相互,就罚了宁贵妃。”玉林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第三百章 玲儿 “她可还好?”楚风璃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郡主自然是好的,如今在宫中除了东灵公主外,可没人敢得罪她了。” 楚风璃瞥了玉林一眼,“我问的是宁贵妃。” “贵妃这些年一直在皇宫里有她的计谋活下去,应当是无事的。”玉林急忙笑容满面地回道,“贵妃还在修身养息关闭宫门自省中。” 楚国皇城。 “那贱人最近可真是滋润得很,皇上可都是事事顺着她的。”宁贵妃对着铜镜,取着金镯子比划了一番。 芝兰拿着梳子,为宁贵妃梳着长发,“娘娘,你也别与皇上怄气了,去认个错,此事也就过去了。” “她又不是东方静,本宫凭何要去认错?若是东方静在的话,就是她心思再阴毒,也下不了脸去做这不要脸的事情。”宁贵妃捏紧了手中的金镯子愤愤不平道。 “本宫好不容易是熬到了东方静没了,可偏生又冒出来了个东方珺若,她倒是个厉害的狐媚子,自己不上手,将云州那些耆老家的女儿都接到宫里来——” “今日是个清秀的,明日是个妖气的,还真是把皇上哄得团团转,皇上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如此消耗龙体,可还得了!” 芝兰急忙去将门合上,“娘娘还是被生气了,小心气着了身子也就便宜了郡主。” 宁贵妃越说越气,将身前的首饰全都扫在了地上。 “她还想着做太子妃,本宫瞧着她那是做梦,她这个太子妃都要做到皇帝的后宫里来了,本宫瞧着她是想做皇后了。” “娘娘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冲着郡主去当面指责一通,瞧着她便去告了状。”芝兰轻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无奈。 宁贵妃冷笑一声,唇色血红一片,“她除了告状便是告状,知晓云州快没什么气力了,便来魅惑皇上。”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竟然都无人前来禀报。 也是,她这处已经不是昔日繁荣之景,下面做奴才的,都个个前来献媚,一副以她马首是鞍的模样。 “娘娘,是我。”楚东灵敲门回道。 宁贵妃松了一口气,让芝兰去开门。 楚东灵眼角还挂着泪珠,按照她的脾性,是很少会落泪的,这回怕是被皇上责骂所致,定然也是从东方珺若那里受的委屈。 “东灵这是怎么了。”宁贵妃自从与东方珺若结怨的事情浮于表面后,楚东灵便主动前来示好。 不断表示她也瞧不上东方珺若为人,两人从无所交集也变得有了些交情。 楚东灵怒气冲冲地说道:“还不是东方珺若那个小贱人,我是处处都看她不爽,便骂了她的奴婢……结果父皇就为了此事骂了我一番。” “你啊你,何必因为此事就去与她闹上一番呢。”宁贵妃让芝兰端来茶水。 “我也没骂她的贴身婢女啊,不过是外面管事的,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可是好一阵子都没见到玲儿了,也不知道这小贱人又在背地里搞些什么。”楚东灵臭着脸说道,没有半分心情去喝茶水。 宁贵妃微微一愣,“你是说玲儿最近不见了?” “她那丫鬟也是奇怪得很,前些日子我还觉得她腿脚不好呢,多半是东方珺若背地里下手毒辣,连自己的丫鬟都不放过。”楚东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继续指责起东方珺若的不是。 “芝兰,你去调查一番玲儿。”宁贵妃心生一计吩咐道,又安抚着楚东灵,“东灵,这次只要咱们抓住了这个把柄,想来东方珺若就不以为惧了。” 楚东灵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真的?我早就想把她踩在脚底了,娘娘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去做。” 而远在另外一处宫殿内。 东方珺若手持书本,面前摆放着几张画卷,画的是山河永固。 这些画儿,她都是十分珍惜的。 有时候瞧见了哪处的美景,或是哪张画画的极好,她都会重金买下,然后朝着琅王府送去。 那样的日子,似是不会再有了。 可收集画的爱好,却还留着,只是无人可送罢了。 “郡主……”玲儿唇色苍白,人都有些站不住,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而在她的衣袖露出的小块肌肤上,可以清晰得见一块块血迹已经干涸的伤口。 东方珺若微微抬眸,眼神里似是含着几分不屑道:“不是说了,你可以不用来服侍了,好生回去歇着吧,省得受不了接下来的责罚。” 玲儿急忙叩拜在地上,“郡主,玲儿无能,只求郡主宽恕一命。” 声音低哑,声若蚊蝇。 “你还知道你无能啊,我当你是不知晓的,我这都等你多少日子了,也没收到半分好消息。”东方珺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实在是成千染身后有高人相助,郡主培养的那些暗卫,全都去了天运国,可是……可是大多还未出手,就没了性命。”玲儿觉得自己无辜得很,暗卫明明都是郡主培养的,她只是负责传递消息。 可一旦出了事,这最后的罪责,还不是她来背。 这又是凭何。 可她不能说,因为一旦说错了话,受到的责罚只会更重。 东方珺若冷冷地瞥着玲儿,“那你觉得该如何做,鸣鼓收兵,等着成千染有朝一日回来,坐稳这太子妃的位置吗?” 玲儿垂首,“奴婢都听郡主的吩咐,郡主如何说,奴婢就如何做。” “算你还会说点话,将所有的人都集合,我定要成千染的性命。”东方珺若嘴角挂着的笑容愈浓。 为了不娶她,直接去云州动东方家族,丝毫不顾及她的处境,她算是看得清清楚楚,楚风璃压根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他的心,恐怕一直都落在了成千染那个贱人的身上。 就算是她与楚风璃如今是撕破了脸面,后者再也不愿意搭理她。 她都不在意了,她只想让成千染死,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楚风璃。 她得不到的,旁人有什么资格能够得到,也该让他感受一下爱而求不得的痛楚—— “奴婢明白。”玲儿苍白着脸,准备起身离开。 却又被东方珺若叫住,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 “这次再不成事,我只能让你成事了。” 玲儿差点站不稳摔在地上,自从入了宫,太子殿下去了云州后,郡主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怪。 对她的苛责越来越多,一有事情不如她的意思,便是要将她好一顿的责打。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难不成都是她的报应不成,近日来她又想起了陈皮,他死在了她的手上,鲜血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手中。 崴着脚刚要回房,便被一张帕子蒙住了鼻息,只感觉那帕子好重的药味,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玲儿。”宁贵妃妆容精巧,看不出半分的被关在宫中自省的落魄。 玲儿颤抖着身子,一脸警觉地看着上座的宁贵妃问道:“拜见贵妃娘娘,奴婢未曾得罪娘娘,不知娘娘这是何用意。” “请你过来,不过是说说话。”宁贵妃脸上挂着一抹笑容,瞧着还真是显得有几分和善。 芝兰拿着装伤药的玉瓶朝着玲儿走去,半蹲下的身来,脸上满是亲热道:“玲儿,我瞧你的身上有些伤,这可是上好的金创药,我们虽都是为奴为婢的,却也不是猪狗,任人打骂的,不是吗?” 玲儿推开了芝兰,半跪着身子往后缩,“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是不会背叛郡主的。” “本宫何时让你背叛郡主了,本宫只是瞧着你的日子不好过,生出几分疼惜之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宁贵妃露出疑惑的神情。 顿了顿,见玲儿脸色苍白如雪,想起她的身上还查出了不少的伤口,想来她在东方珺若身边的日子定然很是难过。 便用了怀柔的语气又说道:“本宫这处的还算是空闲的,多一个人吃饭也不是什么难事,日后有了什么恩赦,放你出宫去嫁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玲儿咬唇,心思微动,却被心中深深的恐惧给压下了。 “玲儿,这是我家主子的恩典,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福气。”芝兰也在一旁劝说道。 “宁贵妃可真是好本事,挖人都挖到臣女的头上来了。”东方珺若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直直地闯入房内。 外面的人根本就拦不住。 宁贵妃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东方珺若来得这么快,怕是她这宫里早就有了奸细,如今正是奸细通风报信去了。 “郡主这是什么话,本宫实在是听不懂,这叫玲儿晕倒在外,我宫里的人瞧见了好心带回来的。”宁贵妃面不改色地说道。 东方珺若早就知晓她不会承认,便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那真是辛苦娘娘了,人臣女就带走了,不劳烦娘娘挂心。” 宁贵妃冷笑一声,“这么急着走,莫非是怕皇上回过来撕破你的那张脸面,自己的贴身丫鬟折磨成这副模样。” 第三百零一章 秦妙然 “贵妃娘娘可要谨言慎行。”东方珺若说罢,便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玲儿。 玲儿急忙辩解道:“奴婢身上这些伤,都是自己不小心弄的,与郡主无关。” 东方珺若手持绢帕轻笑一声,眼底里满是嘲笑,“娘娘可是听清楚了,与臣女无关,玲儿可不是姜纯,臣女怎么会忍心伤了她呢。” “呵,你也配提起本宫的妹妹。”宁贵妃极力扼制住心中的怒气道。 “贵妃娘娘借着此事与皇上诉了苦,想让皇上惩治臣女,可皇上到底是不信半分,臣女就是有罪,娘娘又能将臣女如何呢,只能在这小小的屋子里搞些见不得人的把戏。” 东方珺若昂着头,虽表现得柔柔弱弱,可说话的语气,却是无比嚣张的。 宁贵妃恨不得上去打烂她那张嘴,却被芝兰一直拉着。 “郡主好生的威风,不过只是个郡主,却一副仗着后宫得宠妃子的威风。”芝兰在一旁帮衬着反击道。 东方珺若伸手便狠狠地打了芝兰一巴掌,“贱婢就该好好教训一番,省得下次还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你这个贱人!”宁贵妃终是没有忍住,便直接回了一个巴掌给东方珺若。 东方珺若也不反抗,任宁贵妃动手。 过了半响,外面传来了一声禀报,说是皇上到了。 东方珺若半跪在地上,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哭声更是柔柔弱弱,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皇上蹙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都是贵妃娘娘,她将奴婢绑到此处,非要奴婢说郡主的不是,郡主为了解救奴婢,便与贵妃拌了几句嘴,谁知晓贵妃就直接下了狠手。”玲儿跪在皇上的面前,大声诉苦起来。 “贵妃,你这一天天的,到底要做些什么?”皇上立即怒气冲冲地看向了宁贵妃。 但后者到底是他曾经疼惜的女子,就是如今对她颇为不爽,也不会直接给她按个罪名,打入冷宫。 宁贵妃捏紧了拳头,“明明是郡主,她先打了芝兰一巴掌。” “芝兰不过是个奴婢,你怎么能因为她去打了珺若?”皇上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听前因后果,便觉得此事也没什么。 到底是宁贵妃脾气不好,这些年太纵着她了。 宁贵妃哽咽着说道:“皇上,芝兰在妾身的眼里,并不是普通的奴婢。” 皇上神情微动,又听到东方珺若在隔壁轻声痛哼着,口中喊着‘痛’。 “皇上,你就不要责怪贵妃了,此事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如此冲撞芝兰的,臣女在这里跟贵妃娘娘道歉,求娘娘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臣女计较了。”东方珺若眼泪从眼角滑落,衬得她脸上巴掌印愈发凄惨。 皇上的手在半空中颤动了好几下,这才说道:“珺若,你好生回去歇息,朕会让太医给你好好诊治。” 东方珺若转头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被玲儿扶着离开。 “贱人!”宁贵妃口中叫骂道。 皇上一副隐忍的模样,“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朕已经容你许久了,若是再有下次,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宁贵妃伸手拉住了皇上的衣袍,“皇上,难道你就没有半分信任妾身吗,此事并非是妾身一个人的过错啊。” “你够了,珺若从小生性善良,是个会容人容事的,若非是你太过于招摇,她怎么会伸手去打你的婢女。”皇上脸色阴沉地呵斥道。 宁贵妃咬着唇,下唇都被咬破出了血,将她唇色染得血红一片,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 “你给朕好好自省,等到什么时候明白自己的过错,什么时候再来见朕。”顿了顿,皇上又沉吟道,“宫里的事情你也不必再管了,朕会寻一个妥当的管事之人。” 宁贵妃呆呆地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心中悲怆,自己的枕边人,对她竟然都没有半分的信任吗? 为何如此护着东方珺若,难道她就是真的那般完美,事事都没有做错。 芝兰捂着自己被打得发肿的侧脸,小声劝道:“娘娘,今日这么一闹,想来公主那里应当能搜到什么好东西,娘娘就不必难过了。” “本宫是难过自己,帝王的心,真的是难以琢磨,枕边人还不如废后的侄女。”宁贵妃自嘲一声,缓缓地站起身来。 身上已然沾了尘土,便做出不在意的模样拂去。 第二日,成千染如约出现在了万国寺。 禅房内,秦妙然早已等候在内,瞧见了成千染来,露出了一丝疑惑道:“姑娘不是说……请山海阁的钱姑娘来的吗?” “昨日冒昧,未与秦小姐说清身份,我便是山海阁的东家。”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秦妙然一愣,而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郝然,“昨日是我冒昧了才是,今日相约在此,是想求钱姑娘帮我一个忙。” 顿了顿,又使了个眼色给灵袖。 后者拿出了包裹来,然后当着成千染的面打开,“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点心意。” 成千染定睛一瞧,倒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金银镯子,还有簪子耳坠,还有些散碎的的银子。 这算是将她的家底都拿出来交给她了吧。 “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成千染虽然爱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愿意收的。 秦妙然一瞧便是在太傅府里过得不滋润,还要时常被欺压的,她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收了,她岂不是周扒皮了。 “我是秦家的五小姐,名唤妙然,实在是走投无路,所以这才找到了钱姑娘。”秦妙然低垂着睫毛说道,“前两日听说,钱姑娘是孔姨娘的旧相识。” 成千染面色淡定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还听说钱姑娘其实与孔姨娘关系并不大好……”秦妙然说到此处,还不忘看了一眼成千染的神情,见她神情无恙,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我的亲娘,一个月前去了。” 泪说着说着便滑落出了眼眶。 成千染不用多想,联系一下秦妙然说的首尾两句,大抵都能猜出来,秦妙然亲娘的死,定然是与孔莲有关系的。 “孔姨娘寻了件事,便开罪我娘,说她与人私通,还将此事禀报了父亲,父亲便要发卖了我娘,我娘虽没有生男丁,可我是她所出……” “爹好狠的心,说要发卖就发卖,完全就没有顾忌到我娘的死活,后来我娘只能以死来证明清白。” 灵袖拿着帕子擦拭着秦妙然脸上的泪珠,劝道:“小姐不要太难过了,姨娘绝对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的。” 成千染算是看了许多这样的天人永隔的事,心底多少还是有些触动。 看着秦妙然说起秦和颐的不是来,成千染还会想起她的父亲——成河易。 若她还是成家颓废的小姐,说不定有一日冬生也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秦五小姐有何事需要求助于我。”成千染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秦妙然起身朝着成千染一拜,鞠躬道:“钱姑娘可有握着孔姨娘的把柄,我非要去父亲那里分说分说,父亲也不是不明事理的,想来定然会离那个毒妇远一些,至于报仇……” “我的的确确想要了孔姨娘的性命,可父亲断然是不肯的。” 成千染算是明白秦妙然的意思了,原来此番前来,拿着银钱来,就是为了买通她这张嘴的。 最好是能说出关于孔莲不利的话来,这丫头才好去秦和颐那里告状。 不过她未免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那秦五小姐可能要失望了,我虽与孔姨娘不睦,但我如今与她也不想有所牵扯。”成千染心思微动道。 秦妙然轻声啜泣着,“世人果真如此……云淡风轻坐看是非。” “秦五小姐此话说的甚为不妥,你要我说出孔姨娘的把柄,而后你好做挟持,可你有确定过,我有这个把柄而后交给了你,你便真的能将她如何了吗?”成千染盯着秦妙然静静地问道。 “若是孔姨娘反击一场,此事势必会牵连到我,秦五小姐也明白自身的处境,到时候定然是护不了我的,所有的风吹雨打,岂不是我一个人承受。” 秦妙然用力地摇着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定会——” 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抢过了话茬。 “我虽与秦大人接触不深,但也听说过不少坊间的闲话,秦五小姐,你当真是了解你的父亲吗?”成千染话里有话问道。 “钱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妙然一时忘记了哭泣,脸上写着不解。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秦五小姐不如先与家中姐妹聊上一番,她们应当会给你不同的答案。” “你府中的孔姨娘,可真不是什么善茬,此事我也明了的很,可她就是闹到了如今的地步,得罪了国都里的多少贵人,你的父亲可有在意过。”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起身说道:“比起什么把柄,最重要的不该是先拉拢你父亲吗,不论用什么方法都好,多了解他是比了解孔姨娘来得重要啊。” 第三百零二章 狠心之人 秦妙然微微一愣,不确定地抬头问道:“钱姑娘的意思是——此事要从我的父亲入手?” “我并非是狠心之人,我也心疼秦五小姐的处境,只是这些事情到底是太傅府之事,我不便插手,只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伸以援手罢了。”成千染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像是在说无关的闲话一般。 “我明白秦小姐的意思了,我会努力了解父亲的。”秦妙然朝着成千染微微躬身,加快了脚步踏出了房间。 走时脸上的泪痕已经擦拭了干净,只有眼角处发红。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希望有朝一日,秦妙然不会因为她这一番话,而感到后悔。 回到山海阁后,宋茗画便端着茶入了房内。 “姑娘,查到了五毒草的来源了。”宋茗画瞥了一眼成千染,瞧着她还在事不关己的看账中,只好继续说道,“我跑了好些个药铺,问了此药草,因为实在是生僻得很,一般的人家根本就不会买这种药草——” “除了一两家普通的看诊大夫那处,剩下就只是太尉府的下人去买过。” 成千染听此微微抬眸,“这么说来,应当是孔莲的手笔了。” 那日沈清秋说闻到这毒的味道时,她就怀疑是孔莲干的。 在元三娘的府中,她根本就没有跟其他的贵家女子接触过密,见了孔莲后,便与她一同去了珍禽阁。 这一路上,可有的是机会让她下毒。 “孔姨娘心肠怎么会如此恶毒,竟然对姑娘下如此毒手。”宋茗画眉头深深皱着说道。 成千染毛笔沾了墨水,不时拨弄着算盘,在账本上勾画着,“她是怕我多嘴多舌吧,也该排到她了。” 宋茗画不知此话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姑娘说这话,话音里都满是危险。 “小白!”成千染刚要下意识去蘸墨水的时候,砚台上突然躺着一只猫,也不知晓这小白猫是从何处窜过来的。 此时它白色的皮毛上,沾着一层墨水,白毛已经变成了黑毛。 “喵。”小白猫伸了个懒腰,毫无察觉地叫了一声。 “你家主子不给我安生一些,你也不给我安生一些。”成千染皱着眉头,提起了小白猫的后脖颈。 就像是扼住了它命运的咽喉一般,不得动弹,只能眨着无辜的眼睛盯着成千染看。 宋茗画迟疑了一会,这才问道:“姑娘,这小白猫的主子是谁啊,你不是说捡来的?” “是风公子的,他将猫儿放在我这处放一段日子。”成千染拿着帕子先擦了一番小白猫的毛。 谁曾想越擦越黑,只能皱着眉头看着宋茗画道:“你去打点水吧,给它洗个澡,脏兮兮的。” 宋茗画依言便去办了,过了会,便端着一盆水到了院子里。 水温真正好,只是小白猫甚为不乖,见着了水一个劲要往外跑。 “小脏猫怎么能不洗澡。”成千染拿着帕子擦拭着小白猫的毛,不一会儿,干净的水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了。 小白猫也从不断抵抗变成了不想挣扎,反正就算挣扎也逃不出去。 好不容易洗完,成千染用毛巾裹着小白猫晒太阳,有些犯困时,突然察觉身边有人。 迷迷糊糊睁开眼,似是看到了楚风璃的模样。 成千染惊醒过来,待看清眼前之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风公子真是做惯了梁上君子不成,不从正门入,直接飞入后院。”成千染揉了揉被晒得发昏的脑袋。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小白猫,它倒是安生得很,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主人来了都不理会一番。 楚风璃自顾自地坐下,“我是从正门进来的,瞧见钱姑娘的睡姿十分美丽,便多瞧了几眼,也不便打扰。” 成千染听了此话,只想将手边的物什丢在他的脸上。 青天白日,鬼话连篇。 偷看就偷看,还把自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谁放你进来的。”成千染绝不相信她的山海阁里有这么背主之人,就让他这么进来了,定然是耍了些手段。 宋茗画躲在一片听了此话,差点脚下一滑,也就是如此,发出了响动声,不得不冒出来小声说道:“风公子说是来瞧瞧他的小白猫,我便放他进来了。” 说罢,脚底抹油便跑了。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还真是有‘背主’之人,竟然还是她最相信的人。 “你给了她什么好处,让这丫头帮你。”成千染目光落回了楚风璃的身上。 “倒没给什么好处,只是满足了她看热闹的心。”楚风璃不动声色地回道,完全不提起给宋茗画珍珠送礼的事。 成千染摸着怀中猫儿的软毛,琢磨不透他这话是真是假,索性也就不琢磨下去了。 “不知风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楚风璃倒了一杯茶水,发现是凉的,却也没在意喝了下去。 成千染急忙阻止道:“那是——”我的茶杯。 “怎么了,成姑娘这里的茶都不能喝了。”楚风璃明知故问,嘴角还挂着一抹弧度问道。 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无辜的味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无事,想提醒你茶水凉的。” “先前成姑娘说的话可还算数。”楚风璃慢吞吞地询问道。 成千染实在是想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哪句话,是帮着慕容兰的事情,还是他们之间慢慢培养感情的事。 后面那一件,完全是为了早些脱身,说出来想要糊弄一番楚风璃的。 “自然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楚风璃认真地盯着成千染的双眸说道,“想不到你的脑子还是这般不好用,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风公子这话说的,我实在是不太懂,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再者,我与风公子算起来也没见过多少面。” 顿了顿,眼中已然没有半分的笑意了,“风公子又何必装出一副对我十分了解的模样呢。” “你不是说我们要培养感情的吗?”楚风璃没想到她竟敢明目张胆赖账,想来她的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如今这么说,只不过是在想着怎么摆脱他而已。 这于他来说,是一件坏事,亦是一件好事。 成千染微微笑道:“先前我去万国寺参拜的时候,一个得道的高僧,劝过一个女子,你可知他说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不要沉迷于情爱之中的鬼话,六根干净,立地成佛,再捐些香油钱,各自快活。”楚风璃笑着回道。 这算是将成千染想说的话都给堵住了。 她本想借着那小屁孩的话教育一番他的,谁曾想反被教育了。 “风公子心中清楚明白就好,想来这些话都是古往今来圣僧们总结的经典之言。” 楚风璃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而后认真地回道:“可我不信佛。” “那风公子这就是一直要缠着我的意思了?”成千染脑袋发疼道。 这比慕容枫还难对付。 只怪她修习不够,应当好好学习武功的,这样就不会被动处于此番田地了。 头上突然被一只手揉搓了几下,成千染惊愕之余,又觉得实在是熟悉得很。 除了那个人,谁还敢把手伸到她的脑袋上揉几下呢。 “你当我是你的猫儿吗?”成千染反应过来,拍了一下楚风璃的手,故作愠怒的模样。 楚风璃微微一愣,以前他做这个动作时,也没察觉到她会如此不高兴。 “再过两日,马员外家有举办一场小宴,你可要去。”成千染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道。 “你要我去我便去。”楚风璃一眼便看穿了成千染的心思,绝对不安好心。 成千染眼底露出了一丝狡黠,急忙道:“一言为定,我会带你去的。” 马员外的女儿最近要议亲,又因为长公主的丧事,不宜大办,只能借着别的名头,请上一堆英年才俊去府上一坐,先相看一番。 除了马员外他那女儿外,还会过来些个正值议亲年龄的小姐。 马员外则是出了不少的银子给成千染,让她当日带着些动物前去过过场子。 到时候,她就带着这位风公子去走上一趟,说不定就碰上什么合适的佳人了,郎情妾意,也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好想法是好想法,可不知为何想到此处的时候,心底竟然有些泛酸。 “那日去的时候,一定要好生打扮一番。”按下心中的不适,成千染仔细观察了一下楚风璃今日的着装,太过散漫了一些的便装。 虽然他穿着这一身也很俊朗就是了,可那些女子选择夫君,大多都是要看家世的。 “你家世是不是很好。”成千染多嘴问道。 楚风璃早就觉得这小丫头的目光不大正常了,本是一副想躲着的模样,如今倒是热切得很,心中定然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这般问起家世,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你莫非是要去帮着我相亲不成。” 成千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警觉性要不要这么强。 “没有没有,就是我带着你去员外家走上一趟,你若是穿得太散漫,怕是不好进去。”成千染笑着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第三百零三章 相亲小宴 又过了两三日,马员外的小宴也开始举办了。 马员外早就在府外等候许久,见着有贵人上门,便笑脸相迎进门。 “钱姑娘,我等你许久了,你可总算是来了。”马员外热络地说道,目光又落在了楚风璃的身边,“这位公子是——” 成千染微微一笑解释起来,“这是风公子,”而后又压低声音,“先前去过皇宫大宴的,我虽不大清楚身份,但想来是非富即贵的。” “原是如此,那赶快进去吧。”马员外的脸上就差笑出了一朵花来。 目光也黏在了楚风璃的身上,瞧着是个青年才俊,打扮还如此出众,应当是个不在乎门第的,不然也不会来此了。 若是自家女儿能被他瞧上了,那岂不是一步登天的命。 楚风璃淡淡地瞥了一眼成千染,朝着她靠近了几分,显得十分亲密的模样,“刚刚说了些什么。” 成千染笑而不语,当然是给你找个好夫人了。 又觉得此人靠她实在是近了,呼吸都喷薄在了她的发间,便故意拉开距离道:“风公子先在此处坐一坐,我需要去准备一番。” 说罢,便随着婢女朝着厢房走去。 时间等候的差不多了,婢女过来回消息,说她可以带着动物出去了。 成千染蒙着面纱,出现在众人眼前。 “钱姑娘这是要表演什么,怎么什么动物都没有。”有人不免疑惑道。 “诸位稍安勿躁,送花使者马上就到。”话音落下,成千染打了一个响指。 只见天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声鸟鸣,羽毛雪白的鸽子们从天而降,口中衔着一朵花,落至院内女眷的身边。 而后,将口中的花放在女眷的手中,又扑腾着翅膀飞出了院子。 女眷们发出了一声惊呼后,满脸都是惊喜,拿着手中的花更是放在鼻下轻嗅。 “钱姑娘给女眷送了东西,也没见着给我们这些男子送些好东西。”有几家公子笑着闹腾道。 成千染拍了拍手掌,门内便缓缓走出了两只猴子,手中还拿着壶和箭羽。 “我这两只猴子,最是擅长投壶,若是有公子能够与它们比较一番,投中比它们其中一只多,或是平局,便能请心仪的姑娘廊下一叙,姑娘是不得拒绝的。” 话音落下,男子们纷纷笑出了声来,而那些女子们,却个个脸蛋羞红,一副看情郎娇羞的模样。 顿时便有人起哄道:“若是我等赢了,请钱姑娘廊下一叙,可否应允?” 还未等成千染有所回应,便听到了楚风璃的声音。 “自然不允。” 成千染轻咳一声,“公子哥们就莫开玩笑了,今日我就是个陪衬的。” “那意思是今日这宴会完毕,我等还是可以请钱姑娘廊下一叙的。”那人依旧不依不饶道。 “话如此之多,倒不如去投壶试试,看看可有这个说话的资格。”楚风璃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地瞥向了话多之人。 那人也是个不服气的,对自己的投壶技术还是十分有底气的。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和猴子的身上,一共十支箭羽,他只中了三支,而猴子却中了五支。 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快下来吧,倒不是明兄你的技术不好,而是这猴子实在是厉害得很,如此比较下来,恐怕我们今日是要见不得一个心仪之人了。” “公子可见姑娘们手中的那朵花,若是姑娘们相中了你们其中一个,就算是一支投不中,那也是有缘人。”成千染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各位公子便跃跃欲试,很快就收到了姑娘们送的花。 相中了的,大多都不在席上坐着了,而是去廊下闲聊了。 马员外的女儿马茹甜生的也算是十分秀丽,面前围了好些个男子,却没见着她瞧中一个,目光却是盯着楚风璃的方向,眉眼之间含着几分风情。 欲上前去,又怕唐突了公子。 而纵观楚风璃那处,成千染也十分理解马茹甜的心情。 他的身边围了好些个女子,手中的花基本是强行要塞入他的手中。 可他倒是淡定得很,“各位抬爱,花就放下吧。” 此话引得一堆女子的嬉笑声,纷纷娇羞着放下花儿就走,有的还将帕子留下,走时还不忘送个秋波。 真是过得滋润得很。 “钱姑娘,听说这位风公子是你带来的,你可知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马茹甜拉了拉成千染的衣袖,低声询问道。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应当是会喜欢马姑娘这样的大家闺秀。” “那我要不要——”马茹甜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羞红,手中拿着花纠结万分。 成千染下意识地拉住了她,“马姑娘,还是算了吧,他生的如此艳丽,你也瞧见了,刚刚好些女子送花,他都没有拒绝,想来是个花花公子。” 马茹甜的脸上多了一丝落寞,又重新坐了下来,“可我偏生觉得他很好,若是真的如此花心,也不是什么良配。” “马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人,还是再看看旁人吧。”成千染说着话,又瞪了一眼楚风璃。 撩一个就算了,还撩一堆。 对她还表现得那么情深的模样,果然是万花丛中过,一句真话都没有。 如今是放他回他擅长的领域了,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马茹甜轻吸了一口气,“也好。” 成千染拿着两根香蕉去找小猴子,后者狼吞虎咽的吃下。 先前还有公子会过来耍一下英姿,逗得姑娘们哈哈大笑。 眼下倒是没什么人愿意过来投壶了,若是能百发百中得了平局还好,不然那只能被笑话了,竟然连只猴子都比不过。 “钱姑娘,那位公子说这些都送你。”婢女指着在楚风璃的方向,手捧着一堆花朝着成千染送去。 成千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楚风璃的目光。 后者还朝她眨了眨眼。 “这花还是送回去吧。”成千染不肯去接。 婢女一脸为难地看着楚风璃,又劝道:“这也是风公子的一番好意。” “她不收便罢了。”楚风璃不知何时人已经走了过来,从婢女的手中选出一朵粉色的花,上前别在了成千染的发间。 她不是都不收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成千染伸出手要将头上的花摘了去,却被楚风璃拉住了手腕。 “投壶若是我全都中了,你可不能拒绝。” 成千染记得上一个这么说大话的,只投中了一个,她倒是要瞧瞧,他能中几支。 楚风璃要投壶的事,很快便让不少女眷知晓了,纷纷凑上前来,眼中似是有星子一般崇拜的看着他。 可人明明还没投壶呢。 婢女趁着机会将所有的花都塞给了成千染。 此时的成千染,正手抱着一堆鲜花,脸埋在鲜花后,站在一旁看着‘情人’投壶。 身旁顿时就出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眼神,尤其是马茹甜。 她低声与身旁的女眷说道:“刚刚钱姑娘拒绝让我送花给风公子,还说他花心,转眼之间,倒是收了好些花,还与风公子走得如此之近。” “就是,那花明明是我送给风公子的,她又凭什么拿?” “听说她长得就是一副狐媚子相,现在如此行径,定然是想勾了风公子。” 成千染听着这些妒忌之言,纯粹当做是没听见一般。 楚风璃拿着箭羽投壶,刚中第一个,便引来了一阵夸赞,连着中了四支,惹得公子们都来瞧了。 “还有一支,风公子就全中了,风公子可真是厉害,旁人都没有中过四支的。” “风公子好生厉害,他不会是瞧上我了,所以这才想着全中,与我廊下一叙。” 成千染有些紧张地看着楚风璃,他要是再中一支。 那就真的是五支全中,无论他邀请那个女眷私聊一番,都是不许拒绝的。 心中隐隐地生出了一丝期待,很快又被自己鄙视了一番。 说好了要给他在这里找上一个合适的女子,这样就能让他转移注意力了,现在有些不舍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定然是吃醉了酒,所以胡思乱想起来。 最后一支,又中了。 一阵女眷的尖叫欢闹声。 涌上来的人,将成千染挤到了角落里,纷纷拉着楚风璃,脸上满是笑容问道:“风公子要不与我廊下一叙。” “你算什么东西,风公子怎么会挑选你,怎么着也是我。” “你们都给我滚开,风公子那么有品位,你们有半点是配得上他的?” 楚风璃听闻这一阵闹声,皱紧了眉头,又伸手推开了快要挤到他怀中的女子,“几位姑娘,我已经有了家室,今日前来,是陪夫人来的。” “夫人,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夫人?” “是谁,谁是你的夫人,今日来的女子,不都是未婚的?” 成千染也是微微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如临大敌,准备脚底抹油偷偷溜走。 “钱晓月就是我的未来夫人,今日是陪她过来走一趟的。”楚风璃穿过了人群,将成千染揽入了怀中,一脸亲密的模样。 第三百零四章 成千染中毒 成千染想要推开楚风璃的怀抱,谁知后者抱得紧紧的,根本就没有撒手的意思。 她算是把自己给坑了。 这么多人,如此大张旗鼓来这么一套。 过不了明日,她就会被冠上有夫之妇的头衔。 “钱姑娘这是要成婚了?怎么会,我完全不知晓啊。” 除了女子外,还有不少的公子不解其意,纷纷出言表达自己的不满。 “风公子莫不是想强行认钱姑娘为妻吧,这朗朗乾坤,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 “瞧着钱姑娘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定然是被逼的。” 这边说完,那边的女眷自然是不愿落于下风的。 “明明就是钱晓月缠着风公子,你们瞎了不成,看不清狐媚子的底细吗?” “就是,我瞧着你们都是被她的皮相给骗了,一个个都傻兮兮的。” 成千染捏着楚风璃手臂上的软肉,咬牙切齿道:“快放开我。” “夫人如此场景,可还算是满意了。”楚风璃反手拉住了成千染不安分的小手,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这是你逼我的。”成千染说罢,闭上了眼就昏倒在了楚风璃的怀中。 “钱姑娘晕了,快去请大夫啊。”立即有人发现了晕倒的成千染,朝着马员外叫道。 马茹甜撇了撇嘴,“我瞧着是惊喜过度晕了过去才是,还叫什么大夫,明明就是装的。” 楚风璃伸出手来,扯下成千染的面纱,探过鼻息,见她唇色发紫,露出了一丝迟疑不解道:“中毒了。” “怎么会中毒,莫不是府里的用食有问题?”有人惊慌地问道。 马员外摇了摇头,“不可能,诸位用的都是一样的食物,怎么偏偏就钱姑娘出了事。” 楚风璃将成千染横抱在怀中,朝着府外的方向走去,“今日我先带她回去了,还请马员外好生排查一下府内,说不定有人行恶事。” 说罢,还朝四周看了一眼。 周围想要说话的小姐公子们,纷纷噤了声,不敢多言一句其他的是非。 “是,我一定会好好查上一番。”马员外连连点头。 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十分可怕,刚刚说话时身上似是带着寒霜之气,若是有人多嘴,怕是要被这寒霜之气侵蚀了一般。 楚风璃一路抱着成千染快速朝着山海阁走去,瞧着她发紫的唇,气息微薄,额头上还生出了细密的汗水来。 他的心就像是针扎一般疼痛。 本以为这丫头是装的,可如今看来,倒像是真的,她被人下毒了,命在旦夕,就在他的眼前倒下了。 “你要撑住,不会有事的。”楚风璃声音软了几分,话音里满是温柔。 成千染合着眼当做是没听见一般呓语道:“好难受……” “染儿,你一定要撑住,我还在等你。”楚风璃抱紧了成千染的身子再次温柔出声。 怀中的成千染思绪一顿,还想着接着该怎么装,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亲密的称呼。 该不是她耳朵有问题。 睁开眼睛,偷偷瞄着眼前男子的模样,见他神情坚毅,脸上满是担忧。 成千染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可她又不能此时揭破,毕竟这是在大街上,她的计谋可不能被她自己给毁了。 楚风璃见怀中的人连疼都不会说了,生怕她就此睡过去,便说道:“不要睡,我有话要与你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晓我是谁吗?” 他愿意主动告诉她不成? 成千染心中生出了一丝喜悦,想不到装病还有这样的收获。 可她并未等到楚风璃的回答,耳边便传来了宋茗画焦急的声音。 “快去叫大夫,姑娘昏过去了。” 而后,便是一阵紧张的气氛。 宋茗画将楚风璃带出了房内,让他好生歇息,一旦有了消息就会来通知他。 成千染躺在床上,不知道被把了多少次脉。 出去的大夫都是垂头丧气的神情,直接说道:“没救了。” 成千染心神不宁,只想把楚风璃拉过来,他不是说会告诉她他的身份吗。 他到底是谁。 她还没等到回答呢。 肚子里传来了‘咕咕’声,中午也没好好用饭,现在是饿了。 宋茗画还在外面应付大夫,房内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就没有叫其他人进来服侍。 “饿死我了。”成千染撑着饥饿爬起身来,准备在屋里找找看有没有点心。 掀开帘子的一刹那,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成千染,我觉得你应当给我一个解释。” 楚风璃静静地站在帘外,神情十分可怕。 “我……这是得了病,需要好好休息,这是我的闺房,风公子你恐怕不适合呆在这里。”成千染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恐怕再也不能从楚风璃的口中骗出他的身份来了。 早知晓应该再装一会的。 至少也要装到他离开山海阁吧。 “你好的很。”楚风璃咬牙切齿道。 成千染欲哭无泪,一副可怜的模样,拉住了楚风璃的衣袖,委屈满满道:“我这是引蛇出洞,没有办法的啊。” 身前之人似乎还是那副冷颜,可成千染却觉得,他似乎气消了几分。 “是有人给我下毒的,下的是五毒散,我这不是算着时候也该发病了,就觉得刚刚在马员外那处发病,显得我这病来得十分严重。”成千染眨了眨眼,摇了摇楚风璃的衣袖,语气里藏着几分撒娇之意。 本是怒气满满的楚风璃,听她如此说话,竟然觉得不生气了。 伸出手来,摸了摸成千染的脑袋,柔声说道:“下次不许这么吓人了。” “那……风公子是不生气了?先前不是要跟我坦白你的身份,现在……”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楚风璃好笑地看着她,“什么身份,我记不得了。” “姑娘,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宋茗画推开门,便见到她家的姑娘一脸委屈地抓着风公子的衣角。 看着关系就不一般。 成千染轻咳一声,松开了楚风璃的衣角,“还不送风公子出去。” 宋茗画眼底全是笑意,又不得不忍住,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风公子,请随我出去吧。” 太傅府。 “你说钱晓月中毒昏过去了?”孔莲拿着桌上精致的糕点,嘴角还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婆子翠娘点了点头,“是啊,这消息昨日就传出来了,可说是说晕就晕了,现在山海阁还没传出消息来呢。” “可是我算着日子,也还没到十五天呢。”孔莲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心中有些激动,实在是没有吃的心情了。 “可能是提前发病了,反正这于姨娘来说,怎么都是一个好消息,姨娘不就是想要她的命?”翠娘帮着添茶倒水道。 孔莲抬眼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她日日都带着那个香囊?” “那还能有假,奴婢可是听了姨娘的吩咐,日日都差了人去盯着的,钱姑娘根本就没有察觉香囊有问题。”翠娘再三保证说道。 “那就是真的了,咱们啊,可得赶快去看看热闹,要是错过了,日后说不定就再也见不着了。”孔莲笑眯眯地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顿了顿,又问道:“那几个小贱蹄子最近还安生?” “大小姐和二小姐还是那般模样,喜欢出去闲逛,五小姐最近倒是不去万国寺祭拜了,八小姐九小姐还小自然一直都在院子里安安生生地呆着的。”翠娘笑容满面扶着孔莲回道。 孔莲轻笑出声,“一个个还想跟我斗,真是不想活了。” “姨娘如此厉害,那些个小丫头片子怎么会是你的对手。”翠娘一个劲地捧着说道,“要是姨娘日后生了孩子,定然会更是老爷的掌中宝。” “孩子啊。”孔莲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皮,太医说是她怀了,只是月份还小,想来,还要等胎坐稳了,才能去宣告全府。 “等我的孩子出生了,他定是要继承大人的衣钵,说不定日后还能封个世子,那我也就风光了。” 翠娘笑着点头道:“是是是,姨娘有自己的打算,定然是能为咱们的世子谋个好前程。” 山海阁内。 成千染躺在床上大半日了,为了装病,自然是不能起身的。 “风公子在门外等着,说是要来探病。”宋茗画端着藕粉上前禀报道,脸上依旧写着八卦。 成千染朝她招了招手,笑容满面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到底是收了他什么好处,不妨与我说说。” 宋茗画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是笑容,“姑娘莫不是想着与我平分?” 成千染差点被这丫头的脑回路给气死,“平分,这有什么好平分的?” “风公子前些日子塞了一颗珍珠给我,昨日还塞了些银票给我……刚刚就……就……给了金子。”宋茗画揪着衣袖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说道。 “卖主求荣,哎……”成千染伸手摸了摸宋茗画的衣袖,果真是摸出了金子来,“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得带着我才是。” 宋茗画愣了三秒,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定然是要带着姑娘的,只是姑娘也得应付一下风公子才是,要对他好一些。”宋茗画一脸认真地说道。 第三百零五章 请君入瓮 成千染拿着一边的话梅咬了一口,“这得记在我的精神损失上。” “那是让风公子进来探病……还是让他回去。”宋茗画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多好的一个男子,瞧着俊朗,又是个有钱大方的主儿。 怎么她家姑娘偏生是个不解风情的。 昨日瞧着关系还算是不错,今日便不复昨日的亲密了。 “让他进来吧。”成千染嗑瓜子说道。 反正她昨日被送回山海阁的时候,就暴露了,楚风璃知道她是装的。 成千染半靠在床边,手边拿着一本话本,右手抓着一把瓜子,毫无形象,瞧见楚风璃到来,还朝他招了招手,“风公子可用饭了。” 楚风璃取出帕子,将成千染脏兮兮的爪子擦拭了干净,又开始把脉。 “昨日不是都瞧出来我是装的了吗?”成千染小声的嘀咕道,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莫名心虚。 楚风璃见脉象并无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她的模样有些吓人。 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发紫,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还是有些担心你。”楚风璃毫不掩饰他的关心。 成千染捏着手中的瓜子一顿,心中似有暖流涌过。 “姑娘,孔姨娘说要来看你。”宋茗画轻轻叩门禀报道。 “她还真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上门了。”成千染扫了一眼面前一片狼藉,又露出了笑容,对楚风璃招了招手,将面前的瓜果盘子全都塞在了他的手中。 楚风璃撇了撇嘴,似是不情愿的模样。 “风公子帮我顶了这回包,我等下便请风公子看一场好戏,如何?”成千染眨了眨眼,双手合十道。 她发现,用这一招对于眼前的男子,简直是百试百灵。 他就吃这一套。 楚风璃也没揭破她装出来的讨好意图,端着瓜果盘坐在了一边,等着好戏上门。 “孔姨娘,我家姑娘现在才醒过来,身子还不大好,她应当是不会见你的。”宋茗画皱着眉头挡在了孔莲的身前。 翠娘一把推开了宋茗画,“我家姨娘与你家姑娘交好,姑娘还没说不见呢,你一个小小的贱婢,就想做主了?” 宋茗画面露委屈,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孔莲一声冷哼。 “我这就进去见见钱姑娘,让她好生教训一番你这个不识大体的贱婢。” 说罢,抬手便用力将房门推开。 本是想直冲床边而去的,结果入眼便瞧见了一个俊美的男子。 孔莲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死到临头了,还在养姘头。 “钱姑娘,听说你病了,我特来探望一番,你的病如今怎么样了。”孔莲说着话,便朝着床边走去。 见床上躺着的人躲在床幔之后,迟迟不回话,便心想着多半是半条命都在鬼门关上了,话都说不出来,真是活该。 “孔姨娘,我家姑娘需要静养。”宋茗画在一旁提醒道。 孔莲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将床幔掀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一丝得意和狂妄。 成千染则是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脂粉味,差点窒息。 “孔姨娘,额咳咳,你怎么过来了。”成千染故作一副虚弱不已的模样。 配合她那张脸还有发紫的唇色,当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看来翠娘此事办的不错,可是帮她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 “你这模样,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吧。”孔莲抑制不住自己的得意,拿着帕子捂唇讥笑道。 楚风璃侧脸看过去,这个女子瞧着还是有几分面熟的。 仔细回想一番,突然想起去年他曾伤过一个女子,卧床许久,貌似就是她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性情不改,又出现在了此处。 早知如此,当初也不该帮着这丫头救出孔莲,导致今日的祸事频发。 成千染撑着病躯,剧烈地咳嗽着,“怎么会,我会好的,你不要胡言乱语咒我。” 孔莲笑出了声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嘲意,“我咒你?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别人,瞧瞧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孔姨娘!”宋茗画看不过去大声叫道。 “你这个死丫头,主人家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翠娘上前就要去撕宋茗画的嘴。 成千染瞪着孔莲,“这是山海阁,是我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的下人。” “还山海阁呢,你瞧瞧你,还能活到几时。”孔莲走到桌边,翘着二郎腿,手上拨弄着果盘。 而后转头朝着楚风璃看去,这男子,果真是好颜色。 “我劝你啊,还是早些离开吧,省得惹了一身骚。”孔莲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事,便眉飞色舞道,“公子恐怕不知晓吧,这钱姑娘可是好本事,她在外面与三皇子勾搭不清,如今房中还塞了你这么一位,你也该识趣了。” 楚风璃冷冷地瞥着孔莲,“这与你有何干系。” “我也是好心劝上一番,你若是听不进去我也没法子,不过——”孔莲的手缓缓地落在了楚风璃的手背上,却被后者厌恶躲开。 只得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模样,继续说道:“你若是没了去处,来寻我也是一样的。” “滚。”楚风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下一秒他的剑就要出鞘砍了这个不要脸的妇人。 成千染心想着孔莲这是在自寻死路,瞧着楚风璃神色实在是难看的很,便开口嘲讽道:“孔姨娘这是在太傅府里欲求不满了?” 又轻咳着笑出了声,“也是,孔姨娘与秦太傅的女儿一般的大小,却是要做她们姨娘的,想当初,某些人也是心比天高的,怎么一落魄了,就想着以色侍人。” 孔莲听此,脸色愈来越难看,抬手便将桌上的果盘打翻。 “你还有心情嘲笑我,不如想想你怎么活下去吧。” 成千染将香囊丢在地上,“孔姨娘,你不如与我解释一下,这里面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五毒草?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不过为时已晚。”孔莲连装的想法都没有,反正成千染也快死了,她装也没什么意义。 还是让她死得明白一些。 “我真是烦你得很,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握着旧日的把柄,让我彻夜难眠,如今算是好了,我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成千染冷笑一声,“我既答应了你的母亲,就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可如今你与我撕破了脸面,也休怪我撕毁约定了。” “你都这样了,还跟我在这装什么,撕不撕破的,你有本事去阴间与我母亲说啊……”孔莲轻笑,余光还在瞥着楚风璃的神情。 见他神色凝重,大抵是怕了吧。 他的姘头快死了啊。 “只是如此?”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孔莲捂唇依旧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了半分的笑意,“当然不止……你可真是个狐媚子,我家大人回府之后,便朝着我打听你的事情。” “他虽是年纪大了一些,但到底是太傅大人,权势在手,这份宠爱,谁都别想跟我争。” 成千染听她如此说,突然想起了秦妙然。 秦妙然的亲娘十有八九还真是死在了孔莲的手上。 “你还真是心狠手辣。”成千染嗟叹道。 孔莲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拂了拂衣上的褶皱,“我呢,这次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日后说不定就见不着了,也算是报了我的家仇。”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你还记得家仇呢,看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正巧,我也是。” 说罢,便自如地下榻,冲至孔莲的面前。 抬起手来,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听你说了那么许多,我都是耐着性子听完的,如今你要走了,我自然是不会放你轻易离开的。” 成千染面色淡定,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孔莲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她脸色依旧难看的很,可那双眼睛明亮无比,完全不像是中了毒的人! 难道是她在骗她! “你怎么能打孔姨娘,造反了不成?”翠娘上前护主,想要反打。 可手还未伸出去,整个人已经痛的蜷缩倒在了地上,她的手臂处鲜血飞溅。 楚风璃手起剑落,一个漂亮的收剑入剑鞘。 “你!你要杀了我?”孔莲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慌道。 成千染凑近孔莲的脸庞,“你还要靠你的这副皮相去迷惑太傅呢,我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伤了我,我家大人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孔莲见情势不利,只能采用威胁的法子。 可这样的话,对于成千染而言,根本就没有半分的效用。 “那就等秦太傅来了便是,不过等他来之前,我可是要与你好生算账的。”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孔莲腿下一软,求救的目光环顾四周,竟然发现没有一人现在能帮助她。 翠娘还在一旁疼得鬼哭狼嚎。 “故意设局给我,就是想报复我?”孔莲的脚步不断后退着。 成千染微微笑道:“我可是给了你一个好大的机会,在众人面前晕了过去,生怕消息传不到你那里去。” 第三百零六章 孔莲诉苦 “五毒草我早就知晓了,我便想着如此精妙的设计,你这个主谋之人,一定会到现场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可真是凑巧,不过一日的时间,我便等到你了。” 孔莲咬紧了下唇,额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水,“你答应过我娘的,会饶我一命。” “可我刚刚已经撕毁了当初的约定,孔姨娘可是没有半点犹豫呢。”成千染朝着宋茗画使了一记眼色。 宋茗画回身便端过事先准备好的汤药,走至孔莲身前。 “还请孔姨娘喝下这碗汤药。” “我不喝,你们要害死我!”孔莲伸手就要打翻汤药。 成千染一手便控制住了孔莲的手臂,扭曲至身后,使她不得不半弯着身子动弹不得。 “今日你不管愿不愿意,这碗汤药你是喝定了。”成千染另外一只手钳制住孔莲的下巴。 宋茗画将汤药强行灌入孔莲的口中。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敢害我,秦和颐不会放过你们的。”孔莲眼中满是红血丝,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成千染踹了孔莲后背一脚,“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你到底给我喝的什么!”孔莲口中一阵发苦,感觉力气都要被抽空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孔姨娘对我做了什么我,我都如数奉还了。”成千染说罢,便走至楚风璃的身边坐下。 孔莲模样疯狂,想要朝着成千染扑过来,待瞧见楚风璃腰间长剑冷光闪烁,便不敢上前了。 “孔姨娘没什么事的话,我山海阁就不留人了。”成千染对着宋茗画吩咐道,“还不送客。” 宋茗画脸上露出了笑容,从门后拿出了扫帚来,对着孔莲站着的地方不断扫着,“孔姨娘,你一身晦气,还是别待在这里了。” 孔莲硬生生地被赶出了山海阁,而跟着她的婆子翠娘,则是被人抬着丢出去的。 孔莲到底是个爱面子的,就是落于下风,被赶了出去,也不想被人瞧出来身份,她的名誉本就不好,若是此事传出去,她怕是明日要成为整个国都的笑话。 如此落魄见不得人的模样。 想到此处,孔莲只得丢下翠娘,一个人拿着帕子捂着脸,朝着太傅府而去。 “大人,你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孔莲见着了秦和颐,便扑倒在他的脚下大声哭泣了起来。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秦和颐皱了皱眉头,他还从未见过孔莲如此模样,定然是受了什么大委屈。 心疼地将人扶起来,又将孔莲额边的乱发挽至而后,一脸关切地询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钱晓月……她好大的胆子,我听说她生病了,便前去探望,她不感激我便罢了,还羞辱我,翠娘被她养得姘头砍伤了手臂,我……我被她喂下了毒药……”孔莲哭得泪眼模糊,一个劲的往秦和颐的怀中钻。 秦和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竟然有此事?” “妾身怎么会拿着此事蒙骗大人,我已经叫大夫瞧过了,我的确是中了毒,她好狠的心,就是想让我死了。”孔莲委屈不已,“翠娘如今还在府上躺着呢,她的手臂都快废了。” 帮着秦和颐拿书的秦妙然站在门前听了许久,见到有小厮过来,这才慢悠悠地走进书房,便瞧见了这么一幕。 如此落魄的孔莲,她也是从未见过的,听她话里的意思,此事似乎与山海阁的钱晓月有关系。 “你别急,你受了委屈,我定然会给你讨个公道。”秦和颐轻轻地拍着孔莲的后背软声安慰道。 孔莲却瞧见了站在门前发呆的秦妙然,她怎么会在此处? “五小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孔莲话音里是满满的不善之意。 秦和颐却像是半分都没听出来一般解释道:“她最近好学得很,便时常来我的书房里坐着。” 孔莲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妙然,“女儿家捣鼓这些,倒不如会一些绣花女红。” “好了,还是先解决你的事情。”秦和颐示意秦妙然先下去。 秦妙然自然是乖顺的,将东西放好后,便离开了。 “大人,你是不是不疼爱我了,五小姐经常与我作对,你都忘记了吗?”孔莲不依不饶地扯着秦和颐的衣袖撒娇道。 秦和颐的手放在孔莲的腰上,“刚刚你说钱晓月给你喂了毒药,你可有碍?” “有碍,自然是有碍的!”孔莲说到此处,眼泪又如同洪流一般,她已经找大夫瞧过了,中的并非是五毒草之毒。 而是五毒草混合其他的毒药之毒,倒是中和了毒性。 好在那大夫还算是有点见识,说是并非无解药,只不过她的身子需要长期调养,幸好此毒对胎儿没什么影响。 “那中的是什么毒。”秦和颐着急地问询道。 孔莲抬着泪眼模糊的双眼道:“是又关乎于妾身性命的,她就是想让妾身去死。”顿了顿,又说道,“我已经有了大人的骨肉,若是孩子有个好歹,妾身也就活不下去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秦和颐总算是彻底被激怒了,“我这就去找钱晓月这个贱人算账!” 成千染本是准备关了山海阁,毕竟天色已黑,她不开夜市,也该歇息了。 可门前突然窜出了许多的护卫。 “钱晓月,你这个毒妇!谋害我太傅府的人,我今日便要抓了你行刑,替天行道!”秦和颐冷哼一声说道。 成千染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团扇,身旁的小花蓄势待发,对着秦和颐汪汪大叫。 “什么风把太尉给吹来了。”成千染坐在软塌上,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在秦和颐的眼里,就是成千染有千万种风情,如今被热血上头,眼底也只剩下了厌恶。 “你好狠毒的心,谋害孔姨娘,还喂她喝下毒药。”秦和颐眼睛微微眯起。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秦太傅不如把事情弄个清楚,再到我这处来要个说法?到底是谁对谁先下的毒,想必你的孔姨娘心里清楚得很。” 说罢,便将誊抄好的纸张丢给了秦和颐,“五毒散可真是个好东西,孔姨娘差人买了那么多,难不成太傅府个个都爱好服毒?”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秦和颐捏紧了手中的纸质问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孔姨娘对我心存不满,在我的香囊里塞入五毒散,等着我病入膏肓那日,我提前发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何不可。” “你胡说八道,莲儿是那么娇弱的女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秦和颐义愤填膺道。 成千染看着他的模样,心想着一棍子下去,能不能敲醒他的脑袋。 一个男人被蒙骗到如此地步,家宅不幸。 “既然秦太傅如此相信孔姨娘,不如回府去查查五毒散的去处,瞧瞧买的这些所剩多少。”成千染拂了拂衣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副自在悠闲的模样,完全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 她可是有大发慈悲的,混合了五毒草的毒性,没有让孔莲现在就暴毙。 秦和颐抿唇,盯着成千染的目光里依旧满是怀疑和愤怒,“钱晓月,你到底与莲儿什么仇什么怨!” “秦太傅有这么多疑问,怎么不去问问你的枕边人,跑到我这儿问什么。”成千染回顶一句道。 她笃定孔莲不敢将楚国的事情说出去,因为她并非是被逼到了死路,中了毒就没了性命。 她还是能够保住性命的,自然要为了日后着想。 “我问过她了,她只知晓哭,定然是被你欺负惨了。”秦和颐指着成千染大声斥责道。 成千染起身,便将椅子踢翻在秦和颐的面前。 “秦太傅今日是要在山海阁门前撒泼不成,为一个女子哭啼所扰,便要拿着我去问罪,这天运国国都,可还有王法?” 秦和颐被成千染这一番动作惊吓到,瞧见她如此嚣张,顿时怒上心头,“来人,给我把她捆起来!” “我看谁敢!”成千染冷笑一声,身后出来了一排护卫,挡住了侍卫们的动作。 “钱晓月,我看你是想造反!害人性命还想摆脱责任!”秦和颐握紧了拳头,手一挥,便示意侍卫们不必顾忌,直接上去抢人。 剑拔弩张之时,楚风璃站在房檐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紧紧握着拳头,甚为紧张。 若是秦和颐今日真的要动手,他自然也不会看着成千染受了欺负,只是他若是动手相助,日后这丫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秦太傅如今可是好大的威风,原先听旁人说起,我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实在是佩服得很。”混乱中,慕容兰的声音从人群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话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和警告之意。 秦和颐从来都没有将慕容兰放在眼里,就像他的主子慕容枫一样。 “三皇子何时也管起闲事来了?”秦和颐正眼都不看一眼慕容兰。 慕容兰一副潇洒的模样,走至秦和颐的身边,抬眸轻笑,眼底冷意如冰,“碰巧路过,见秦太傅强抓山海阁东家,我还不能说一句话了不成?” 第三百零七章 谋定要事 “今日七皇子是要与我过不去?”秦和颐这才正眼看着慕容兰,眼底依旧是不屑,“难不成你是钱晓月的入幕之宾?” 慕容兰眼底也是一片厌恶,冷笑一声,“可别将我与你相提并论,秦太傅那府里,可是莺莺燕燕数不胜数,你脏成这样,我可不想被你提起。” “你!”秦和颐顿时就被激怒了,“我一定要禀告皇上,说你侮辱朝廷大臣。” “秦太傅请自便,别是去自取其辱就成。”慕容兰揶揄道。 秦和颐咬牙,恨不得将慕容兰生吞活剥了,可他毕竟是个皇子,就算是在不得宠,那也不是他能随便动得的。 眼下动不得,也只有日后能动。 “七皇子,今日之事与你毫无干系,还请让开!”秦和颐压下心中的怒气,一副好言相劝,可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的。 慕容兰拂了拂衣角,像是根本就没听见一般说道:“秦太傅,你做事还是低调些为好。” 说着话,又走近了秦和颐,抬手捂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压低声音继续警告道:“我三皇兄现在还在皇陵守着呢,若是你此时有一星半点的过错,你觉得我的三皇兄能够立即来营救你不成……” 秦和颐默不作声,只是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住。 “对了,我还在坊间听说了不少有趣的事,山海阁的那位,似乎与你的主子走得很近,若是我三皇兄回来知晓了大人竟然有此番作为,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慕容兰轻笑一声说道。 秦和颐深吸了一口气,瞪着慕容兰,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恶意,一字一句地说道:“多谢七皇子提醒了。” 慕容兰纯粹当做是没瞧见一般拱手道:“今日就算是我与秦太傅相交的一个见证吧。” “七皇子,你多嘴多舌,小心哪一日脑袋都保不住。”秦和颐冷笑着威胁道。 慕容兰将腰间的美玉扶正,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就等着那一日了。” 秦和颐抬手命令侍卫道:“我们走!” 一场忽如其来的危机,就在慕容兰三言两语之间化解。 围着看的百姓觉得没什么大意思,更深露重,便纷纷离开了。 成千染礼貌性地朝着慕容兰感谢道:“多谢七皇子仗义援手。” “只是看了一场热闹,算是钱姑娘欠我一份人情。”慕容兰也没进山海阁,双手背于身后便扬长而去了。 一副与成千染并不相熟的模样。 成千染知晓他最是擅长演戏,又是在这种关头下,他们两个,还是最好不认识。 一连几日,成千染都觉得日子过得太平顺了。 原以为按照孔莲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定然会安排些人手过来挑事,或是刺杀她一番,可偏偏都是没有。 倒是小花夜里激动了好几次,每次都要去巷子里转上一圈,去了也只是急得乱叫一通,只恨它不会说话。 说来也奇怪,巷子里连个人都没有,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莫桑调查了一番后,只说是有人在此酗酒闹事。 近来又听说幼宁长公主的墓又出了些事,竟然出现了盗贼,守着皇陵的慕容枫一时不查,竟然让盗贼得了手。 虽是抓住了两三个不知死活的,墓里也有被机关射杀的,可去差人去清点的时候,还是少了陪葬品——仙鹤牡丹纹玉。 慕容添雷霆大怒,自然是要惩戒慕容枫的。 可慕容枫却是个无比‘懂事’的,每次一犯了错,都是先将认错态度做到完美,然后主动请罪。 这次还要求慕容添给他一个机会,要去捉拿偷盗的贼人,等抓到贼人了,才有脸回到国都。 本是准备前去讨说法、请求做主的秦和颐一下子泄了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等慕容枫回国都。 日子一过便是半个月,成千染未等到秦家想要来闹事之人,却是等来了秦妙然。 秦妙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后跟着三四个仆从。 “钱姑娘,我想过来选个宠物。”秦妙然微微一笑上前说道。 脸上带着与初见时不同的痛楚模样,还指着身后的仆从,与成千染介绍道:“这是随我来的仆从,还请安排他们到一处先呆着,早就听闻钱姑娘这处有很多珍惜的动物,他们自然是不能乱瞧的。” 成千染点了点头,“钱姑娘,里面请吧。” 秦妙然随着成千染踏入了院后的房内,刚一进屋,脸色便大变了。 拉耸着脸,坐下的身后,端着手中的茶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姑娘这处来,我才能松快一些。” “不知秦五小姐最近做了些什么,怎么如此疲倦。”成千染明知故问道。 秦妙然听到此处,又是一声重重地叹息,“我听了姑娘的话,便去与我的父亲走近了些,帮他处理一些小事,他虽看不上我,到底也没多说什么,大抵心中还是有几分记挂我娘的。” “那也是好事。”成千染坐在秦妙然的身侧说道。 “孔姨娘因为你的事情,在府中可是闹了好些天,父亲却似有难言之隐,不能替她出头,我心中看得十分痛快,只可惜她怎么闹腾,我父亲心中还是有她的。”秦妙然说到此处,无奈地摇了摇头。 成千染微微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孔姨娘正是得宠。” 秦妙然咬唇,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可她就是得宠,也不能谋害了我娘的性命……我夜里时常梦见她,她要我帮她报仇,可我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法子。” “秦五小姐此趟过来,莫非是来问此事的?” “自然是,上次钱姑娘帮我提了醒,回去一试果然有些效用,从前孔姨娘对我看不爽之处,便随意责骂了,父亲断然不会说上一句,如今却是有些变化的。”秦妙然有些拘谨地回道。 而后又指着门外的方向说道:“今日随我来的仆从,都是父亲那处来的,说是我可以随便挑。” “秦五小姐,我还听说……你父亲给你许了一门亲事?”成千染瞧她说话的模样,脸上虽是带着几分喜悦,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喜悦之情。 秦妙然怔了一下,“是,钱姑娘的消息真灵通,那门亲事我本是不喜欢的,可父亲说了,会让我母亲的牌位供奉在祠堂上。” “秦五小姐想要复仇的心,我也可以理解,只是过于沉浸在此事中,总会忘记你母亲想要的是什么。”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说道。 她应当是很支持秦妙然如此做的,不管怎么做,都是对她有利的局面,对付秦和颐,对付孔莲。 可秦妙然也是个花季少女,总不能一心想着报仇,从而把自己都给出卖了吧。 “我想要的不过就是我母亲活着,如今她是被人害死了……”秦妙然轻笑出声。 “其实想让孔姨娘以及你的父亲付出代价——也不是什么难事。”成千染瞄了一眼秦妙然的神色,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妙然睁大了眼眸,“钱姑娘,你有什么好办法,还请赐教。” “你也知晓,你的父亲是三皇子一党的,三皇子如今自身难保……若是你父亲出了什么纰漏,想必他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回来搭救,你说呢?”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你的意思是——要利用朝堂的事情,去挟制我父亲?”秦妙然不确定道。 “不然秦五小姐以为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吗?”成千染摇了摇头,“如你父亲这般的人物,若非是碰上什么身家性命要紧之事,他的性子、为人处世的法子,还有贪恋女色的姿态,是断然不会改上半分的。” 秦妙然咬着唇,思虑过后,也只能赞同道:“的确如此。” “此事抉择在你,我也不强求,你也知晓,我现在与你们太傅府结了仇冤,我自然是不想让他们好过的,这是我的一片私心。”成千染坦然道。 “都是孔姨娘她的错,若非是她出现,蛊惑了我父亲的心,我父亲断然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秦妙然义愤填膺道。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从前她也是觉得徐氏是有错的,大错特错,可渐渐她才察觉,最有错处的是成河易,他一味偏袒,根本就不会注意他不在乎妾室子女的死活。 根源上,其实是他。 “钱姑娘,我已经下好了决定,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就是不知你要我做些什么。”秦妙然鼓起勇气说道。 成千染看着她坚定的双眸,再次问道:“若是你下了这个决定,你府中恐怕会有大乱,你也要这么做吗?” “那结果呢,结果是不是孔莲会死?”秦妙然追问道。 “是,她定然会没了性命。” 秦妙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自然是要让她死的,告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成千染听她如此说来,怕是已经下定好了决心,不计后果了。 “贵府有没有藏着私密卷宗的地方,或是众人都不给随意进的地方。”成千染知晓秦和颐这么些年来,定然是帮着慕容枫敛了不少财。 第三百零八章 里应外合 总是要有账本的,可她查不出来。 只能说明账本是被秦和颐藏到了私密的地方,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她不知晓藏在何处,难不成秦妙然会不知晓吗? 秦妙然思虑再三后,这才笃定说道:“有,不过有两处是发生过人命案,就被封起来了,平时都没有人去,还有一处,就是我父亲的书房。” “书房?”成千染微微一愣。 “书房的后面,其实是有一处密室的,我也是这两日才知晓的,无意间撞破父亲打开了密室,心中有些惊讶,父亲打开密室的时候,不会留任何人在身边。”秦妙然仔细解释起来道。 成千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也算是秘密的地方,这就算是了,机关我也趁着无人的时候查看了一番,在一幅画的后面,父亲也真是会隐藏,这么多年来了,我也是第一次发现。”秦妙然心叹命运偶然。 “如此说来,这密室里,定然藏了不少好东西。”成千染附和着说道,心中已经有了些谋算。 秦妙然继续询问道:“钱姑娘是想要我帮忙,将里面重要的卷宗给你拿出来吗?” “自然是,不过若是秦五小姐觉得此举危险,那就不必你亲自去动手,我会安排人做好的。”成千染端起茶壶,帮着成秦妙然添了热茶道。 此计能够胜利,那最大的功臣就是秦妙然了。 只是她恐怕没有想过最终的后果吧—— 秦和颐做的那些事情一旦被揭露出来,太傅府的那些荣华富贵,一切都如云烟一般消散。 她秦妙然从此之后,再也不是秦太傅府尊贵的五小姐了。 秦妙然笑着摇头道:“不必了,我想亲自去做,若是被抓了个正着,也是我的命。” 成千染看着她的神情,没有多言。 她这是在赌吗? “钱姑娘,虽说我在太傅府过得并没有那么风光,事事都需要吃些苦头,我娘也没了性命,但他到底是我的父亲,还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想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押在他的运气上,你应当不会高兴吧。”秦妙然站起身来,神情一下子就舒展了开来。 像是放下了某些事情,心境也变得豁达了起来。 “这是秦五小姐自己的选择,若是败了,也怪不得旁人。”成千染微微笑道。 “是,明晚我给你消息,一胜一败,全看天意。”秦妙然说罢,便推门离去。 成千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是秦妙然不帮忙,她也是有法子能对付秦太傅的。 只不过秦妙然能够拿来的那些卷宗,于她而言,是对付秦和颐最大的利器。 所以的罪责,都会一一清楚记录在纸上。 翌日深夜。 成千染带着小黑闯入了太傅府。 接应之人是秦妙然。 “东西都在这里了,卷宗比较多,我瞄了一眼,选了些重要的给你送过来,里面还有账本。”秦妙然脸色凝重,将手中的包袱一股脑地丢给了成千染。 成千染接过包袱,感激道:“谢谢,辛苦了。” 秦妙然脸上露出了一丝嘲意,在暗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的悲凉。 “我父亲今日得了一颗神力丹,便迫不及待去找了孔姨娘,好不好笑……孔姨娘说是看中了我屋里摆放的紫金佛像,我父亲二话不说,便拿了送给她,那是我娘的东西。” 成千染对前面这件事情,心中是非常了解的,可后面这件,却是不知晓的。 看来就是她不使绊子,秦和颐也会自己找坑往底下跳。 “我就说过,秦太傅不遇上些大事,他是断然不会改的。”成千染轻叹了一声说道。 秦妙然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还有机会改吗?” “里面的卷宗还有账本,我都瞧过了,就是人命,也没少几条,这些东西交上去的话——我父亲大抵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成千染握紧了手中的包袱,“秦五小姐若是后悔的话,现在还有机会。” “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只求钱姑娘能够记得我今日帮忙之事,等到他日我落魄之时,还请伸手援助一番。”秦妙然盯着成千染恳求道。 “自是会的。”成千染拍了拍秦妙然的肩膀保证道。 秦妙然看着外墙,催促道:“待会巡夜的人看到就不好了。” 夜色茫茫,不知白日何时会降临。 站在外墙上望风的小黑也催促了起来,“时间快到了。” “保重。”成千染轻功攀上了外墙,悄无声息地离去。 回到了住处,借着烛火将秦妙然送来的卷宗和账本细细查看了一遍。 上面竟然条目清晰地记载着和常家在私下银钱勾结之事,这些账,常家记载的模糊不清。 在秦和颐这处,倒是记载的条目清晰。 不仅是与常家的账,还有私下与朝臣之间收受贿赂。 放羊羔息出去,借常家的手,也害过好几条人命。 罪债累累,数不清楚。 成千染连夜看完了大半,伏在桌边沉沉睡去。 本以为慕容兰会第一个主动找上门来,毕竟此事他也有份,可以称之为主导者。 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却是秦和颐。 他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说是成千染偷了他们家的东西。 “秦太傅这是哪里的话,你东西丢了,怎么跑过来找我要?”成千染不解地问道。 孔莲搂着秦和颐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口中却是一番恶言恶语。 “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成千染瞧着她的身子很好,似乎比先前还养得更加丰满了些,便出言道:“看来孔姨娘这是没长教训。” “大人,你看她凶我!”孔莲朝着秦和颐的怀里钻着,还不忘撒娇。 可秦和颐现在没有半分陪伴美人的心情,他丢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 若非是孔莲不断说,此事定然是钱晓月所为,他定然不会跑到这里来索取失物。 “大人,她死不认账,不如咱们就直接搜吧,与她费什么话。”要是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全部嫁祸在成千染的身上,孔莲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成千染有些好笑地看着孔莲,如此模样,怕是不知晓她家大人到底是丢了多要命的东西。 这一次,秦和颐带着更多的侍卫,青天白日,就将山海阁给团团围住了。 “搜我这里,可有官文?”成千染示意护卫将门口拦住,她的生意做得好好的。 秦和颐派了这么多人过来,活生生将她的客人全都给吓走了,还以为山海阁发生了多要紧的事情。 秦和颐冷笑一声,“要什么官文,你这处破地方,我想搜就搜。” “且慢,秦太傅好大的官威,我这山海阁内容纳多种奇珍异兽,若是出了事,秦太傅可愿意负责?”成千染说罢,还让四周的百姓前来看笑话。 看看秦和颐这个太傅做得有多么威风。 不一会,便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了。 “秦太傅真是把自己当皇室中人了,这威风耍给谁看呢,三皇子又不在国都。” “就是,看他身边站的那个狐媚子,莫不就是孔姨娘,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娶了个跟女儿一般大小的,真是不害臊。” 秦太傅被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环顾四周,大声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也不知晓秦太傅掉了什么东西,就要到我这里来寻,莫不是有人在耳边胡言胡乱语,将秦太傅引了过来,这是做贼心虚?”成千染大抵是猜出了秦和颐此番来的目的。 只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若他真是找到了确实的证据,秦妙然直接出卖了她,秦和颐现在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而是激动无比,将她唾骂一番,哪还有心情跟这群百姓计较口舌。 无非是找不到证据,想来碰瓷了。 真当她山海阁是要饭花子的聚集地,谁想来就来?还想骑在她脸上搜店。 秦和颐自然是听出了成千染话里的意思,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孔莲的身上。 孔莲瞪大了双眸,揪住了秦和颐的衣裳,一脸无辜地说道:“大人,你又听她胡言乱语,我是大人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钱晓月,我劝你老实一些,我只是例行来搜查一番,若是什么都没搜到,大可相安无事,若是搜到了——”秦和颐打消了心中的怀疑,眯了眯眼,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来。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秦太傅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了,不能搜。” “你就是做贼心虚,定然是偷了太傅府宝贝的东西!你对我们怀恨在心,谁不知道!”孔莲怒气满满地叫骂道,“小贱人,我最好老实一些,让我们搜了,就放过你。” “孔姨娘如今背靠着秦太傅,说话也是如此嚣张了,不过一个姨娘而已,我还以为你是端着当家主母的派头呢。”成千染冷不丁地嘲讽道。 孔莲咬紧了下唇,指着成千染差点噎住。 “我今日偏要搜,我看你难不成还敢对朝廷重臣动手?”秦太傅狠狠心说道。 第三百零九章 傅文援助 “我看谁敢进这个门,秦太傅没有搜查店面的文书,就是此事闹到了殿前去,我也是不怕的。”成千染抽出护卫腰间挂着的长刀,在面前比划了一番。 她还是用不惯天运国的长刀,但用来吓唬人,充充场面,还是可以的。 “你敢举刀对着朝廷重臣?大人,还不把她抓起来定罪。”孔莲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傅公子,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决断,朝廷重臣就可以无故随意搜查我的店面?”成千染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翩翩少年的身上。 傅文站在人群中,见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只得无奈站到人前来,诚实地回道:“我朝并没有这样的律法,没有文书,是不能随意搜查店面,如此行径,那是要吃官司的。” “傅文,户部尚书的位置还没轮得到你来坐呢,就是你父亲来,他也是要给我几分颜面的。”秦和颐睨着眼前的傅文,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大道理都说到他的面前来了。 傅文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也没丝毫的惧怕之意。 “秦太傅,此事无关于位分尊卑,这乃是我天运国的法度,人人都要遵守。” “这么说来,你也要站在钱晓月那处针对我?”秦和颐咬牙切齿地追问道,“她可是举着刀对着我的。” 傅文义正言辞道:“难道不是秦太傅无事生非吗?秦太傅说丢了宝贝,便听着唆使来到了钱姑娘此处要寻,请问可有半分的证据?” “没有证据就要来搜店,这又是何道理,就是到皇上面前,那也是没有半分道理可言的。而秦太傅心中明明知晓,此事毫无根据,这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至于举刀,算不得什么有碍,钱姑娘站在自己的铺子里练刀,没有伤到任何人,何罪之有。” 秦和颐被说的脸色铁青,像是所有的话都戳在了他的羞愧之处。 周围百姓立即站在了傅文的那一边,朝着秦和颐指责了起来。 “还是太傅,竟然也用职权谋私。” “秦太傅不是向来如此吗,常家还在的时候,秦太傅可是与他们走得最近的,常家一出事,便跑了个没影。” “常家的家产都被罚没了,这么说来,秦太傅的府中,也一定藏了不少的不义之财。” 秦和颐的脸生生气成了猪肝色,“你们这群刁民,在这里话说八道什么,我要将你们都给抓起来好好审一审!” 有脾气暴躁的,立即便朝着秦和颐对骂了起来。 “傅公子可是最懂天运国法度的,他还在此处呢,秦太傅又准备滥用私刑?” “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们,还真是准备上天了?”秦和颐撸起了袖管,大声斥责了起来。 可在场的,也没几个人将他的话放在心里。 毕竟都处于‘同仇敌忾’中。 “大人,这还搜不搜了,又何必因为这几个宵小胡言乱语,就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孔莲在一旁脸色自然也很不好看。 但若是想让她落荒而逃,就这么回去太傅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成千染在背后,定然要笑话她。 她就是想让成千染出出丑,付出代价。 秦和颐心中烦闷得很,听闻此言,只觉得孔莲多嘴多舌。 若不是她在背后说此事定然是钱晓月所为,他又岂会想着为了她出头,来闹这么一出? 结果是没给钱晓月半点教训,反倒是他丢了大脸面。 还要被这群刁民指桑骂槐。 “闭嘴,都是你。” 孔莲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和颐,刚刚还是温柔似水,帮她出口恶气的大人,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变了一副脸面。 完全不顾忌她受的委屈了吗? “大人……这哪里能怪得了妾身,都是钱晓月这贱人,定然是她迷惑了傅文,你也是见过她狐媚子本事的。”孔莲又搬弄起是非来。 秦和颐如今哪还能想的了这么多,他只想着怎么才能从眼下恶劣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想必这位就是孔姨娘了,国都里在下还从未听过姨娘的风头盖过正室的,虽说太傅府正室空位,但按照天运国的法度,妾室始终是妾室,像是眼下这等场面,都是不能出席的,不然就是给秦太傅丢脸面。”傅文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补充道。 孔莲强装出来的笑颜,听到如此说法,瞬间就垮了。 周围还有人对她指指点点,都是平时看不惯她行事作风之人。 在孔莲的认知里,她们这就是嫉妒。 “傅公子说的甚有道理,孔姨娘还是早些收拾收拾回去吧,也好给你家大人一个台阶下,不是吗?”成千染趁机补刀道。 傅文捧着手中的书本,拍了拍灰尘,“孔姨娘,我知晓你不是天运国人,可万事还是要行天运国之法,若是你不懂的地方,尽可去问秦太傅,他是最懂的。” 孔莲捏紧了拳头,来到国都这么久。 她还从来都没有被这么羞辱过,谁人瞧见她,表面上不得装的客客气气。 可傅文呢。 就是伸出手,往她的脸上打。 “傅文,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有点学识尾巴翘上了天,老娘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插嘴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傅文愠怒地看着孔莲,半响没有说话。 秦和颐则是面露吃惊,显然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疼爱的孔姨娘,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污言秽语。 “我看你也是那个贱人的姘头,在我这里胡乱说嘴,我是给你脸了,还是那贱人给你脸了?”孔莲指着成千染叫骂道。 成千染嗤笑一声,“孔姨娘好生会骂,秦太傅可心中佩服?” “孔莲!”秦太傅声如洪钟。 孔莲微微一愣,及时反应了过来,可那些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可能全都收回来。 只能装出无比委屈的神情,瞪着傅文道:“大人,那都是我情急之言,你也听见了,他是如何说我的,大人不愿帮我说只言片语,我一时气愤,便忍不住了。” “这么说来,你这般会骂还得怪在我的头上,你装的可真是好啊。”秦和颐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孔莲的手。 孔莲脚一崴,便故意摔倒在地。 “大人,我心中敬仰你,怎么会怪罪你呢,都是莲儿的错,莲儿以后再也不会胡言乱语了。” 秦和颐深吸了一口气,瞧着孔莲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得紧,终是没有忍住,将人扶了起来。 便借着崴脚的台阶,将孔莲横抱在怀,“都让让,没看到孔姨娘脚崴到了,有什么好看的。” 秦和颐带来的侍卫,也撤了个干净。 一场闹剧,似是要这么终结。 可成千染却清晰地瞧见,孔莲临走之时看向她的目光里,夹杂着恶毒,淬入心脏。 “今日多谢傅公子仗义执言了。”成千染上前与傅文道谢。 傅文摇了摇头,“也不算什么,倒是秦太傅,最近做事也太高调了。”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高调了,旁人都是自家主子不在,一定安安生生的。 他是属于那种三皇子不在国都了,就没有人可以约束他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代王。 “上次傅公子带回去的指猴,令尊大人可还满意。” 傅文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来,“自然是满意的,我母亲啊,如今是宁可见它,也不想多见我了,生怕我与她说那些大道理。” “傅公子学高八斗,大道理布个讲坛,都不缺有人来听。”成千染奉承道。 “这话听得有些耳熟,先前七殿下也与我说过,你们两个是不是互通信都来揶揄我。”傅文不在意地调侃道。 成千染倒是没想到还有过这么一茬,便摆了摆手道:“算了吧,七皇子可是不大喜欢我山海阁里这些宠物的,他府上也应当是没养过。” “也是,你们两个走的不近,七殿下倒是个不错的人,钱姑娘也是。”傅文突然想起来有要事,便指着手中的书册告别道,“我还有些小麻烦需要处理,就不耽误钱姑娘时间了。” 说罢,便匆匆离去。 宋茗画从门后探出脑袋来,“要我说,傅公子为人品格高尚,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郎君,先前我便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话听得耳熟。”成千染弯腰将在脚边玩耍的小白猫抱在怀中。 “为人迂腐我是不是也说过?”宋茗画眉眼里皆是笑意,又说道,“那两相对比一番,是不是风公子高出一筹?” “你这是——又收了他什么好处?”成千染伸出手来,掌心向上,要求平分。 宋茗画撇了撇嘴,“我这可没收好处,这是仗义执言。” “如此仗义执言,还是说给自己听吧。”成千染走过宋茗画的身边,突然想起了沈清秋之事,“说来你,当真是喜欢万国寺那位?” 宋茗画脸色羞红,还用手捂了起来,“神医多威风,我少女怀春,当然是 第三百一十章 梨花林刺杀 成千染叹了一口气,她是不是想多了。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喜欢的沈清秋,压根就不是少女怀春吧。 完全是对于佛堂清净之地的恭敬尊崇。 收到慕容兰的消息,说是在万国寺的凉亭上见面。 成千染拎着包袱便直接去了万国寺,慕容兰早已等候多时。 “这次收获不小的样子。”慕容兰刚一见到成千染,目光就紧紧地黏在了她手中的包袱上。 成千染将包袱丢给了阿部,坐在石凳上,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 “三殿下坐收渔翁之利,心情可否愉悦?”成千染微微一笑问道。 慕容兰翻了翻手中的卷宗账本,抬眼问道:“这回又想让我用什么打发你?山海阁和珍禽阁让你赚的还不够多吗?” “银子只有嫌少,哪有嫌多的道理。”成千染眨了眨眼,“听说——游族这次要拿着孔雀跟天运国换些粮草。” “怎么,你也对孔雀感兴趣。”慕容兰的心思全都在卷宗账本上。 成千染拉下他手中的账本,“的确是有些兴趣,我想要一对孔雀一公一母。” “你想的还真多。”慕容兰盯着成千染看了一阵,撇了撇嘴,觉得她此话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这次去接洽的不是你吗?偷偷给我塞两只也成。”成千染死心不改道。 慕容兰的视线瞬间落在了阿部的身上,“你倒是嘴快得很。” 这么私密的事情,总不能是成千染打听到的。 定然是他身边的人给说出去的。 阿部挠了挠脑袋,“请殿下恕罪。” 慕容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让她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人已经都知道了。” “七殿下如今差事可领了不少,这么点小事帮帮我,也不成问题吧。”成千染继续纠缠道。 慕容兰揉了揉脑袋,甚是无奈地说道:“此事我倒是很想帮你,可换的孔雀数目是确定的,不过就两只,你这回全都要了,你要我如何去交差。” “就两只?”成千染不敢确信道,“我想起来了,游族身处蛮荒之地,怎么还有孔雀,定然是从哪里猎过来的。” “你心里明白就好,父皇倒是很喜欢孔雀,说是送过来的时候,就给他放在御花园里,还要请人专门照料,我劝你早点打消念头吧。”慕容兰撇了撇嘴,又拿起了账本。 成千染将账本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对了,游族这次来的使臣叫什么?” “应当是叫阿古力。”阿部在一旁补充道。 “怎么会是他,哪国的使臣都让他当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那是空架子,却是办了好些事情。 说起来,还是回忆里的一段仇怨,本以为不会再见了,结果在异国他乡,还能听到这名字。 “你认识他?”慕容兰疑惑道。 成千染将账本盖在了石桌上,“何止是认识,当初我可是把他捕获的老虎给放了,他大概是要一直记仇我的。” “你还真是到处得罪人。”慕容兰也懒得问她那些破事,“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孔莲那张嘴吧。” “此事我会好好考虑,只不过殿下有想好,秦和颐到底如何解决。”成千染正色道。 慕容兰翻阅着手中的账本,似是在思虑些什么。 “若是直接揭破了,怕是我那三皇兄,会脱去七七八八的罪责,到时候再去我父皇那处洗心革面一番,大抵都是风声大雨点小的结果。” “看来殿下已经有了决定,能将三皇子拉下来最好不过,可也要小心引火烧身。”成千染嗑着瓜子道。 眼下四月,桃花梨花已然开遍漫山遍野。 万国寺周围,也有好几处梨花林,如白雪星星点点,挥落在绿叶之间,美景如画。 “自然是要躲的远一些才够安全。”慕容兰合上了账本,伸了个懒腰。 顺着成千染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梨花林景色美不胜收。 “倒是踏青的好时候,可惜被幼宁长公主给毁了。”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不知沈清秋会不会愿意同我出去踏青。” 阿部沉凝后回道:“应当会的。” “我这个表弟,实在是难说话得紧,他若是不肯去,我自己去。”慕容兰不在乎地说道。 “殿下与神医感情真好。”成千染总结道。 慕容兰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何处看出来的,我怎么都没觉得我与他关系不错,他那张脸,冷冰冰的,天天能与人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病情。” “若是先生懒得理会殿下,怕是早就闭门谢客了,哪还会容得殿下造次呢。”成千染只觉得慕容兰这是在故意炫耀吧。 有这么厉害的一个表弟,住在万国寺内,受万人敬仰的神医。 慕容兰这回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此话也不假,他向来是口是心非的。” 成千染笑了笑,继续嗑她的瓜子。 与慕容兰告别后,成千染便与清越二人朝着山上走去。 那是一处梨花开的旺盛的地方。 此时天气正好,正是踏青的好时候,出去看看风景,也能心境开阔一些。 “姑娘,这梨花开得可真是漂亮,我折上几枝带回去插在花瓶里吧。”清越笑着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那就挑好的折。” 梨花花瓣随风飘扬,落英缤纷,令人瞧着眼花缭乱。 春雨骤然而起,如细细密密的针,打湿了花瓣。 清越捧着三四枝梨花,艰难地打开了油纸伞,“姑娘,要不咱们快些回去吧,省得雨等会就下大了。” “怕是走不了了。”成千染凝眸说道。 话音落下,刀锋切断了烟雨朦胧,斩落了枝头的细雪。 成千染拉着清越往梨花林深处跑去。 “到底是什么人,要追着姑娘。”清越心中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就是后悔。 她们出门的时候,实在是应该将那些护卫都给带上的,这样好歹周身也能安全,何必要逃难如此。 成千染和清越已然走到了巨石挡路之处,无路可逃。 “应当是秦和颐派来的人。” 在国都内,还有谁人,能够与她有所结怨,恨不得派出杀手来灭她的口。 还是一次性派出了这么些人。 简单扫了一眼,便能估算着人数应当是有二三十个。 蒙着面,瞧不清楚模样,手持长刀,一身血腥之气。 一言不发,将成千染与清越团团围住。 “秦和颐给了你们多少银钱,我愿意给双倍、三倍,我想买他的性命。”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我们做这行的,从不反水,兄弟们,给我上!” “出来吧。”成千染与此同时也发声道。 莫桑带着一众暗卫出现在人前,与黑衣人们缠斗了起来。 成千染则是让清越躲远一些,毕竟这群人的目标,可只有她一个。 “谁能拿下钱晓月的人头,重重有赏!”眼看局势不利,为首的黑衣人开始大喊一声说道。 本是落入颓势的黑衣人,纷纷艰难起身,加入了战斗之中。 莫桑也因此负了伤。 大多数黑衣人目标明确,纷纷朝着成千染意图出手。 成千染虽有些武功,却比不得这群正经的杀手,几套小把戏还能使使,缠斗难得很。 只能依靠着莫桑护卫他们的保护。 此地又是在梨花林中,想要叫来鸟群的帮忙,也不是什么简单事。 “姑娘,快走,我们这里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莫桑一边战斗一边朝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刚踏出一步,一把刀子便落在了她的眼前。 为首的黑衣人寻到了机会,便要朝着成千染出手。 成千染一个利落的翻转,躲开了刀锋,而接下迎面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莫桑被其余的黑衣人缠得根本抽不开身。 “不过如此。”为首的黑衣人嘲笑一声说道,抬起刀锋便要落入成千染的腰腹。 可他还未来得及等到看到血水四溅的场面,他的小腿便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咬住了。 一道巨大的力气钳制住了他的小腿,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落在了那匹突然来帮忙的狼身上。 “琮北?” 狼呜咽一声,一爪子便落在了黑衣人小腿上,猛烈地撕咬着。 黑衣人早就受不住这番疼痛了,躺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而此时莫桑也解决掉了他那边的人,挥剑结束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灰狼见此,撒着蹄子便跑入了深山中,不见踪影。 成千染揉了揉眼睛,看着黑衣人小腿上的伤口,她不是在做梦,那应该就是琮北,她不会认错的。 可琮北不应该会出现在此处才对。 “莫桑,你认识琮北吗?” 莫桑犹豫之后,点了点头,“见过好几面。” “刚刚那匹狼你可看见了,那是不是琮北,我是不是花眼了。”成千染不确定地询问道。 “天下相似的狼很多,说不定只是与琮北长得相像而已。”莫桑十分贴心地解释道,就是知晓那是琮北,他也不会实话实说。 毕竟这是楚风璃的意思,若是他想将身份揭露于姑娘的面前,他早就说了,何必让他多嘴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雷霆大怒 成千染抬眼看着烟雨朦胧,早已不见狼的身影,只见梨花沾了血。 兴许,真的是她想得太多了。 琮北不可能出现在此处。 那个人,应该还在云州才是。 先前凌空策寄来的信件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又在心中侥幸着什么。 “姑娘,咱们快些回去吧,这里太凉了。”清越挽着成千染的手臂想要下山。 莫桑则是带着一群暗卫留下来收拾残局。 这些人,都是秦和颐派来的,只为杀她灭口。 成千染眯了眯眼,慕容兰也该着手给他一些教训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 皇城。 慕容添将折子丢了一地,冷着脸将茶碗打翻在秦和颐的面前。 “你这官可做得真是好啊,这么多罪证,全都参到朕的桌上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和颐颤抖着身子,余光偷瞄着慕容添的神情,声音里满是恐惧道:“皇上,此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陷害臣,臣一直忠心耿耿。” “你忠心耿耿?”慕容添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折子骂道,“都是空穴来风,你是猪脑子吗?要是没有确实的证据,上面会将你贪污的钱财写的如此仔细,还有交易的地点。” “朕要不是看在你这些年来,帮着填补国库空虚积极的份上,朕连面都不想见,早就砍了你。” 秦和颐瑟缩着,心知他犯了天大的错。 更没想到的是,那么私密的卷宗和账本,已经流传了开来。 到底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秦和颐,你有想好此次如何化解危难。”慕容添脸色阴沉问道。 此时内侍正好上前禀报,说是七皇子来了。 慕容添心中烦闷得很,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无关的人,正好说说话,以作参谋。 秦和颐面色发白,听闻此言,更是心中忐忑,在前几日,他还在慕容兰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如今他定然会实行报复。 “臣都听皇上的吩咐,皇上若是觉得臣罪无可恕,臣无可辩解。”顿了顿,又生怕皇上真的要了他的性命,“只求皇上看在臣这些年来,劳苦功高的份上,留臣一条贱命。” 慕容兰刚一进清心殿,便听闻秦和颐如此凄惨的自述求饶。 心中冷笑,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地上前行礼,将先前的差事折子交给慕容添审查。 慕容添也未看一眼,“既然是你亲自去办的,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 “多谢父皇信任,儿臣才有这样的机会。”慕容兰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目光又落在了秦和颐的身上,“父皇这里看似出了些事,儿臣就不打搅,先行离去了。” “你等等。”慕容添抬手叫住道。 慕容兰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解道:“父皇还有旁的事情?” “老七,朕有件事,想要听听你的主意。”慕容添脸色缓和了几分,他是要对着秦和颐冷脸,可脾气自然也不好发在慕容兰的身上。 从前是可以的,如今他这老七,却是个各位上进的孩子,自然是不能随意苛责的。 “父皇请说。”慕容兰心中早有数,却不直接说破。 要装出他并不清楚此事的模样来。 “秦太傅这些年来,劳苦功高,的确是帮着天运国做了些事,可他也免不了那些世俗,犯了不少错事,而今错事全都端上了朕的台面上来,你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慕容添喝了一口参汤慢悠悠地说道。 “父皇是否在顾及——要了秦太傅的性命,会惹来老臣的旁心。”慕容兰推测道。 慕容添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只不过此次秦太傅可是犯了不少的罪证,倒是有不少昔日的老臣,都让朕处置了他。” “父皇的心思,儿臣难以揣测,此事恐怕也只有父皇才能英明神断了。”慕容兰干脆将锅重新甩了回去。 这种问题,看上去是只有亲密之人才能回答的。 可伴君如伴虎,若是回答出了差错,难道他的父皇会当做没听见? 慕容添微微抬眸,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道:“按照朕的意思,直接拉出去斩了便是。” “求皇上饶命啊。”秦和颐脸色大变,急忙跪地哀声求饶了起来。 “若不要了你的性命,何以平众怒?”慕容添气愤道。 秦和颐脸色苍白如纸,“可是许多的账目,都是常家做的,与臣没有任何关系啊。” “秦太傅,常家已经没了,还有我冒昧问一句,常家的账怎么会出现在秦太傅的手上……”慕容兰在一旁添柴加火道。 此事秦和颐是辩白不清楚的,既然都扯到了常家,他定然会被拖下水。 无论怎么说,都说不明白了,只能将他的罪证无限扩大而已。 “呵。”慕容添冷笑一声,突然咳嗽起来。 慕容兰急忙劝道:“父皇何必因为此事气坏了身子,儿臣觉得此事——不如再去问问三皇兄的意思。” 秦和颐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兰。 若是能够问询一番三殿下,他定然是有活路在的。 他可是慕容枫的左膀右臂。 “为何要问他。”慕容添沉声道。 慕容兰犹豫着说道:“自然是因为三皇兄与秦太傅交情不一般……当然,三皇兄定然不可能掺和此事。” 慕容添怎么会听不出来弦外之音,“他丢了殡葬之物,现在还在找着呢,也不知晓能找到几时,说不定等他回来,秦太傅就没了性命。” “三皇兄辛苦,那些盗贼实在是猖狂得很。”慕容兰也感叹了一声说道,那些盗贼,可是他十分‘热心’地指引过去的,没想到成效非常。 能在必要之时,拖住慕容枫的脚步。 “那是他没用!小小的盗贼,都抓不住,还守皇陵,真是个笑话!”慕容添忍不住叫骂道。 秦和颐跪在底下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早已思虑众多。 七皇子何时这么好心了,还在皇上的面前似是搬弄是非,其中必定有诈。 “父皇,您就别生气了,秦太傅的事情,还是先缓缓再说吧,毕竟是老臣了,父皇可是最恋旧的人。”慕容兰心里看不上秦和颐,可表面还是要做全的。 像是秦和颐这种该杀之人,若是他掌权,必定一刀就要了他的狗命。 还给他那个机会,去搞了几年的贪污。 慕容添握紧了手中的瓷杯,“来人,将秦太傅拖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求皇上恕罪,饶恕臣一命吧。”临走之际,秦和颐还不忘趁机求饶。 慕容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嘲讽之意。 “父皇,儿臣最近听闻一件事。”慕容兰蹲下的身子,帮着收拾一地的狼藉。 “你又听闻了何事。”慕容添轻吸了一口气道。 慕容兰捧着折子,微微笑道:“坊间传闻,秦太傅带了好些个人要去搜山海阁,结果被傅文给喝令住了,如今这事在百姓之间,也是口口相传。” “竟然还有此事,这个龟孙到底犯了多少事!”慕容添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的礼仪教养,直接开骂了起来。 “还有——”慕容兰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慕容添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催促道:“你还知道些什么,还不都说出来?你也要帮他瞒着不成?” “此事儿臣也不知晓是不是真的,说是太傅府里抬出去好几具女尸,说是府里的姨娘病死了,可这病来的也太突然了。”慕容兰摇了摇头,话音里满是不信。 这话说出来,慕容添是更不信的。 哪有谁家的姨娘生了病,能抬出去好几具的,难不成是传染病。 慕容兰瞧着慕容添的脸色愈发难看,这才轻咳一声说道:“说起来好些事情,儿臣也只是听闻,倒像是有人在底下瞒得严实,也不知秦太傅怎么会有那种通天的本事。” “朕瞧着他没有那个本事,旁的人,那可就不一定了。”慕容添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故作吃惊道:“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此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知道,朕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你先下去吧。”慕容添揉着太阳穴,一副烦不胜烦的模样。 “那父皇好生歇息,儿臣就先告退了。”慕容兰行礼利落地离开。 出了宫门后,这才放松下来。 “殿下,皇上为何不直接处置了秦太傅,而是先将他收监。”阿部满脸不解。 慕容兰半卧在马车上,微微垂眼道:“我这个父皇,最是心机深沉,也是最想要个好名声的,账本我瞧过了,秦和颐贪是贪了,可有一笔巨大的资金,说不清去向何方。” “如今瞧着我父皇心中想要偏袒的模样,我心中也有些了然,怕是钱都进了他的私账里,他想救秦和颐一条狗命,我倒是要看看,还来不来得及救。” 阿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慕容兰睁开眼,将怀中的玉瓶取出。 里面赫然装着五行散。 慕容兰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其中夹杂着几分嘲讽之意。 慕容枫想要证明的对身体有害的五行散,他们的父皇,到底又听进去了几分呢。 第三百一十二章 慕容枫回国都 清晨,秦妙然便急匆匆地来到了山海阁。 也管不了什么避嫌之事,拉着成千染就朝着后院走去。 “父亲入宫两日,现在还没有半分的消息。”秦妙然不安地说道。 成千染昨日便收到了消息,说是秦和颐被关在了宫中,皇上已经知晓了他的罪证,迟迟却还没有下处置的意思。 堂上的折子堆积如山,慕容添也不为所动的模样。 “你家状况可还好?”成千染询问道。 秦妙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姐二姐她们整日出去打听,兄长他们也塞了不少银子给宫里的人,都没什么结果。” “孔姨娘最近收敛了许多,似是——准备偷偷溜走。” 成千染一愣,不确信道:“你的意思是,她准备离开太傅府。” “兴许是觉得我父亲也没什么指望了,便有了旁的心思。”秦妙然轻笑一声说道。 “那你可得看好门户了,千万别让她跑出去,省得日后她换了个身份,再想定罪名,怕是难得很。”成千染意味深长地说道。 秦妙然有些不解道:“我本是想将她放出去,然后再抓回来,这样也好定罪名。” “何人来定,如今太傅府最有话语权的便是她,你还想定她的罪名。”成千染无奈地说道。 “这……”秦妙然一时失语,“她都想跑了,定然是有了二心,我的两个姐姐也不会轻饶了她。” “最好还是以防万一,省得生出枝节来。”成千染好言相劝道。 至于秦妙然能听进去几分,那都与她没有什么太大干系了。 “对了,钱姑娘,你可知晓我父亲大抵会怎么判下来?”秦妙然试探性地问道。 关乎于太傅府的未来,她自然是想知晓的。 “最终还是要看你父亲的决定,他若是乖乖地认了罪,想必皇上会记念他的劳苦功高,若是他想脱罪,用上了旁门左道,怕是路就不会那么好走了。” 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秦妙然。 “那我父亲应当会选旁门左道吧,他向来是不会乖乖认罪的。”秦妙然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也该回去好生收拾一番了,省得日后无依无靠。” “秦五小姐,你与我初见时的模样,短短一个月,便大改了模样,若是你父亲好好的,我也希望你日后能够好好的。”成千染忠心祝福道。 秦妙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多谢钱姑娘了。” 在秦和颐被关押第五日后,成千染正与楚风璃坐在后院里下棋。 成千染拿着一本棋谱在那里研究,斟酌着下在哪里。 抬眼却见眼前的男子看着棋盘发呆。 “风公子三心二意,是想到了什么要事。”成千染笑着调侃道。 楚风璃手持黑子不带一丝犹豫地落下,“在想三皇子之事,先前答应你的事,还是作数的。” “这么说来,风公子这是要帮我了。” “秦和颐在国都的遭遇,我已经提前告知于慕容枫了,此时的慕容枫已经收到了消息,怕是如坐针毡。”楚风璃眉头微皱说道。 成千染附和着说道:“毕竟他可是三皇子的狐朋狗友,若是真的倒了台,最郁闷的也就是三皇子了。” 更何况,先前还倒了一个常家。 过年期间,慕容枫为了拉拢关系,礼照常没少送。 可是下了血本的。 “慕容枫若是成为天运国的太子,必定会大兴贪污之风,如此祸害,除了我还真是心有不舍。”楚风璃轻笑着说道。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放下了手中的书,盯着楚风璃瞧。 “你到底是何人,怎么会这般关心朝事。” “自然是你未来的夫君。”楚风璃面不改色地说道。 成千染早已对这种亲密的玩笑话见怪不怪,都生出抵抗能力了,现在是连骂他登徒浪子的心情都没了。 “风公子未来要是有所高就,可千万别忘了拉我一把。” 楚风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放下了一颗黑子,收了四五颗白子回来。 转眼间,一场棋局结局已定。 成千染败局无可挽回,只能俯首叹道:“我果然不大适合下棋,就没有赢过。” “你初学没有多久,能下到如此境地,属实不错了。”楚风璃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脚边突然钻过来一个毛茸茸的小毛球,一边蹭着成千染的小腿,一边喵喵叫。 “它倒是十分喜欢你。”楚风璃伸手要去摸小白猫,谁知小白猫压根就不搭理他。 “你若是时常陪伴它,喂些东西给它,它自然也会与你关系好的。”成千染将小白猫抱入怀中笑眯眯地说道。 楚风璃看着成千染温柔对待小猫的模样,心中柔软一片。 恬静的时光突然被冲散,宋茗画急急忙忙跑进了屋内,诧异地看了一眼不该出现在此的风公子,“不好了,姑娘,三皇子过来了。” “他怎么会过来?”成千染惊愕道。 “他像是一路赶回来的,风尘仆仆,说是要见姑娘你。”宋茗画急忙又对楚风璃示意道,“风公子,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上次三皇子就口口声声要抓你,若是让他瞧见你在姑娘这处,怕是又要闹起来了。” 成千染看向楚风璃点了点头道,“茗画说的也没错,你先离开吧,省得又闹出别的事端来。” 楚风璃依言,便飞出了院墙。 而此时,房门也被推开了。 成千染将面前的棋局搅混,慢悠悠地收拾着面前的乱子。 “三殿下,你怎么过来了?”成千染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慕容枫竟然偷偷跑回了国都,他不是朝着慕容添许下承诺,找回了殡葬的失物才能回到国都,这才算是受了罚。 慕容枫鬼鬼祟祟地回身将门合好,摘下了身上的斗篷。 “自然是要回来的,国都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在。”慕容枫头疼不已道。 成千染示意宋茗画端茶水来,送至慕容枫面前,小声开导道:“不知三殿下是为了何事忧烦?” “自然是秦和颐的事情,我听说秦和颐为难你了?”慕容枫此时还不忘关切成千染一声。 “都是些私事,不过是我与他府里的孔姨娘,有些旧怨,孔姨娘得宠,秦太傅自然是要帮着她的。”成千染如实说道。 慕容枫啐了一声,“他这个好女色的,府里的贱人怎么能跟钱姑娘你相提并论呢。” “三殿下为我说话,我很高兴,但殿下此时应当想想,如何解决秦太傅才是。”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此事很是蹊跷,秦太傅前不久的时候,可是领了好些个人堵住了山海阁,非说我偷了他的东西。” “可是没过些日子,他便被扣在宫中不给出来了……”成千染余光打量着慕容枫的神情说道。 慕容枫攥紧了拳头,“他这个蠢货,密室都能失窃!东西丢了,这回可是铁板钉钉的,还要我去帮他一把。” 成千染安静地倒着茶水,没有多言。 “这回我可是偷偷摸摸回来的,千万不能让父皇给发现。”慕容枫满头官司道。 成千染吃惊地问道:“那三殿下这么回来,可怎么解救秦太傅?” “我在朝中还是有些势力的,先前不在国都,他们人心溃散,如今我回来了,在私下游说一番,必定会有所成效。”慕容枫志气满满地说道。 “那就提前恭喜殿下旗开得胜了。”成千染微微一笑,眼底满是算计。 慕容枫突然伸手便拉住了成千染的手,用一副深情的目光说道:“我这一回来国都,便想第一眼瞧见你,所以这才来到了山海阁,多日不见,钱姑娘可有想念我半分?” 成千染最是怕慕容枫肢体接触了,可这人却偏偏尤不自知,还将她的躲闪当成是了害羞。 “三殿下,眼下还是紧着要事,可千万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给耽误了。”成千染脸上极力保持住笑容,硬生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现在就想送慕容枫下地狱。 还说秦和颐好风月,他又好到哪里去,见面就想着占便宜。 慕容枫觉得成千染此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便认真地说道:“那等这件事情先结束,我在于你细细说来我们之间的事情……” “对了,上次悠悠的事情,我已经好生责骂过她了,她日后再也不会随意找你的事情了,你就放心到府上坐坐吧。” 成千染婉拒道:“还是日后再说吧。” “也好,反正日后还长着呢,只要你愿意伴随着在我的身边,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慕容枫情话绵绵道。 成千染听得耳朵都快生出了茧子,左一句右一句花里胡哨的话,实在是一句都听不下去。 连声音都没有风公子那般的吸引人。 也不知为何,同样情意绵绵的话让风公子去说,她感觉不到半分的厌恶,甚至心底还有几分愉悦和心动。 而这些话让慕容枫说的话,就像是一堆废话,可是要忍着性子才能听下去,待到听不下去的时候,只想堵住他的嘴。 “三皇子,外面有人来催了,让您早些出去。”宋茗画在门外毫不留情地赶人道。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兜不住了 慕容枫撇了撇嘴,心中甚为不高兴。 “你这丫鬟,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 “殿下何必要与一个丫鬟置气呢,茗画说话向来如此,对殿下算是尊敬了许多,若是其他的男子,可都是冷着脸的。”成千染轻咳一声,眼睛都不眨一下蒙骗道。 慕容枫走近了成千染,“你当真是如此觉得?” 编造的谎话说多了,尤其是对着同一个人敷衍,总是风险性很高。 慕容枫就是如此。 成千染失笑道:“殿下觉得何处有问题?” “钱姑娘,你是不是瞧不上我?”慕容枫目光灼灼地盯着成千染质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想来快要敷衍不了了。 “殿下何出此言。” 慕容枫盯着成千染,踏着步子缓缓逼近道:“你与秦和颐之间,到底生出了什么嫌隙……我听说,秦五小姐来找过你?还有就是太傅府丢了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殿下不信我?”成千染心中一慌,面上却要强装出不解的模样,“秦五小姐不过是来问询宠物的事,先前府内送来了一只受伤的白貂,太傅府丢了东西,与我有何干系?殿下还请明示,到底丢了什么,我瞧瞧能不能在山海阁里翻出来。” 说着话,面色便是一冷,先下手为强道:“殿下既然是怀疑我,那何必与我说那么多,日后还请殿下不必再见我,我也好洗脱了莫须有的罪名,清者自清,只能靠时间来证明。” “我……”慕容枫心思一顿,瞧着眼前女子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他是否真的想太多了。 成千染推门道:“三殿下,请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中或许有所误解。”慕容枫想要补救道。 可成千染也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了,既然生出了嫌隙,按照慕容枫的性情,他自然不是黄口小儿,说误解就有误解了。 种下的怀疑已经生了根,再纠缠下去,只能是言多必失。 “有什么误解不必再说了,殿下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我也不方便打搅,省得又说我有的没的。”成千染冷眼道。 宋茗画上前请道:“还请三皇子离开。” “钱姑娘,今日是我说错了话,日后我定然好好补偿你。”慕容枫拉下了脸面,觉得就此与成千染闹翻,也并不能得利。 他先前为了她,可是将常悠悠罚了一顿。 折了个妾室又得赔上一个美人。 成千染没有应话,回身合上了门。 “以后不用见他了,岂不是很好。”楚风璃出现在成千染的身后发声道。 “你一直都在?”成千染扶了扶鬓角,坐回棋盘前。 楚风璃跟上前去,落座后沉声道:“一直都在,好奇他与你说了些什么,你是我的夫人,总不能被其他男人占了便宜,我却不知。” “他是你叫回来的?”成千染没有心思与他说这些调侃的话,突然想起来,楚风璃先前说要帮她的话。 掐指一算时候,慕容枫回来的也太早了些。 慕容兰派去报信的人,前日才出发,慕容枫就算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国都。 只能是有人提前去报了信,将慕容枫给催回来了。 “是,现下回来,效果更佳。”楚风璃话里有话道。 “你还知道些什么。”成千染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是真的要帮她吗? 打的什么目的,她摸不清楚,眼下说帮她,若是有一朝一日,兵戈相见,她岂非是鱼肉。 而这些消息,他又是从哪里打探到的,她和慕容兰之间,到底是谁身旁出了内鬼。 才将这种讯息透露给了他。 楚风璃瞧着她眉头深锁的模样,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来,盖在了成千染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我真的是想要帮你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成千染抬眼瞧着眼前的男子,一时忘记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掌。 心中生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相信他。 为何要相信他呢。 成千染不清楚,只是心底下意识地想要去信任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蛊惑力。 “对了,我还将此事告知了慕容兰,想来他今日便会入宫。”楚风璃收回手,帮忙整理桌上的棋子道。 成千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他这几日来,一直动用势力在游说朝臣,那些对慕容枫忠心耿耿的朝臣,自然是不为所动,可有墙头草却是最易说动的,趁着慕容枫还没有稳固住他们,眼下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楚风璃整理局势道。 “你的意思是,要皇上察觉三皇子回到了国都,雷霆大怒,这样才能惩戒了他?”成千染自是知晓这个法子,是最有效用的。 莫非,慕容枫这出了门去,就被楚风璃的人给拿下了? 小黑扇着翅膀飞到窗前,口中叫道:“你有新的消息,请查收。” 它落在了窗上,后面还跟着一只白鸽,口中叽叽喳喳,似乎是在叫骂前者。 成千染一眼便瞧出来了缘由,定然是小黑抢走了白鸽的信,使得后者交不了差,又抢不过它,只能用利嘴进行反击。 奈何小黑压根不想理会它。 撒了一把鸟食给白鸽,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让它安分一些,成千染伸出手,接到了小黑口中吐出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殿下归京,速速救臣。 纸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纸,纸薄而光洁。 皇城外面的人想用,也是觉得不大划算的,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成千染从柜子里翻阅出来秦和颐的字迹,对比一番,果然是他的,写给慕容枫的求救信。 “风公子,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成千染合上了纸条,话有所指道。 本是没有确定证据,能够证明慕容枫的不臣之心,如今小黑就这么送过来了。 看来,慕容兰还真是要走这么一遭了。 “茗画,去给这些夫人发帖,说是山海阁有了新奇的宠物,让她们过来都瞧瞧。”成千染将帖子交给了宋茗画道。 宋茗画带了好些个护卫,便出了山海阁,往着各府去了。 成千染则是命人将后院布置了一番,将狐狸、麋鹿的笼子放在了院内。 过了一会,便有夫人登门。 礼部尚书家的石夫人,尚书府的元三娘,平和郡主,还有几家正五品从三品的贵人家的,都应了约。 一时间,本是空空荡荡的院子,也挤满了各家的女眷。 不仅仅是有女眷,还有男子前来,有的都是夫妻并行。 “狐狸,虽说这白狐和赤狐生的都是灵巧漂亮的,可这味道,我们可是受不了的。”说话之人,便是石夫人。 她素来是喜欢动物的,从山海阁里也买走了一两只猫儿狗儿的,不大喜欢大型动物,只喜欢乖巧可爱,还甚为漂亮的。 “石夫人多虑了,这白狐和赤狐,我都是用了法子,除了臭腺的,就是夫人养在府中,也不会有什么异味。”成千染笑着解释道。 而后又将笼子门打开,将赤狐抱了出来。 这还不是成年的赤狐,而是刚刚断奶没多久,猎户带了一窝过来,说是它们的母亲踩中了陷阱伤重死了。 这一窝小的,也算是他养大的,若非是家里实在是穷得很,也不会卖到山海阁里来。 “这些赤狐,都是人养大的,亲人的很,若是各位夫人喜欢,我这处也好商量的很,只想为它们找个家而已。”成千染微微笑着介绍道。 怀中的赤狐舔了舔鼻子,摇晃着脑袋似是在整理皮毛。 灵动的小眼睛看着四周的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 一时间,便惹得许多夫人的喜爱。 “这狐狸瞧着还真是不错,若是没什么臭味,买回去放在院子里,无事前去逗弄一番,岂不快活。” “就是不知晓贵不贵,我家官人最近总不许我乱买东西,哎……” 成千染笑着看着这些贵妇们说道:“也没有多贵,各位都是我的贵客,怎么能随意出价呢,自然是十分公道的价格。” “呀,三皇子,你怎么还没走?”宋茗画突然对着墙角一个男子的背影惊诧地叫道。 成千染蹙眉,“发生了何事?” 被宋茗画指认为三皇子的男客也吓了一跳,立即拉下了脸道:“你这死丫头眼神不好使?我是三皇子,你莫不是瞎了不是。” “就是啊,三皇子如今可还在国都外呢,又没回来,不要胡言乱语才是。” 宋茗画立即摆手道:“是我看错了,刚刚三皇子的确来了,我……我还真当他没走,想要来同各位一起看看狐狸的。” “茗画,胡言乱语什么,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成千染立即训斥道。 宋茗画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还不忘小声嘀咕道:“可三皇子明明进了山海阁,我又没看错。” 众人笑容立即凝滞了,三皇子当真是回国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成千染低声斥责道:“你还不敢赶快下去,打搅了众位贵客的雅兴,你要如何负责?” 宋茗画只得夹着尾巴溜走。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朝堂争辩 “诸位,刚刚是我的婢女胡说八道,扰乱了各位的兴致,至于三皇子不三皇子的……诸位就当是个笑话来听,谁人不知道,三皇子如今是办错了差事,可不能回国都的。”成千染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慢条斯理地解释了起来。 “就是回国都,也与我等没什么关系,这狐狸,可有谁人想要的,我可以让一些价,这个数如何?”成千染比了一个七,环顾四周问道。 这些可都是慕容枫的墙头草,其中也不乏是支持他的专一分子。 如今她就是要在众人的面前,将慕容枫回到国都的消息给散布出去,也好让大家彼此之间有个数。 可她如此做,自然也是明白后果的。 她与慕容枫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和平可谈了。 她也总算不用敷衍慕容枫,虽说这人讨厌得很,但她也着实说了许多谎话蒙骗他。 说起来,她的良心还是有受到谴责的。 “狐狸今日就不买了,突然想起来,府上还有要事需要解决,就不耽搁钱姑娘做生意了。”最先站起来准备离开的就是石夫人。 她离开后,剩下的人也各自寻了个理由,便出了山海阁。 谁人都没有心思去买狐狸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打探清楚,三皇子到底在不在国都里。 若是他在国都内,可是要出了大事的。 成千染叫人将狐狸、麋鹿重新收了起来,这才轻叹一声道:“总算清净了。” 宋茗画从门后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道:“姑娘,我刚刚演技如何?” “演技略微浮夸,还有你刚刚指的那位公子,我可瞧着没有半分是像三皇子的。”成千染失笑道。 “谁让他蹲在墙角呢,我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捉单行事的。”宋茗画眨了眨眼,一脸调皮的模样。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从今日起,看管好门户,注意自身安全,我怕有人要起反扑之心了。” “三皇子?他该报复的,应当不止姑娘一位。”宋茗画撅着小嘴道,提起慕容枫,她就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厌恶。 “只是我欺瞒他最深,他怕是最恨我。”成千染拂着衣裳上沾着的狐狸毛道。 宋茗画轻哼一声,“怎么能怪姑娘,谁让这厮好风月呢,我瞧他啊,日后的下场,就是活该,好风月又贪钱。” 皇城内。 慕容兰跪于清心殿内,“父皇,儿臣收到消息,三皇兄进了国都,此事重大,儿臣既是知晓了,便不敢不来报。” “他怎么无宣召就回来,你是亲眼得见?”慕容添眯了眯眼,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枫做事虽经常没谱,但他是最听他这个父皇的话。 “并非是亲眼得见……而是有不少人都瞧见了他,前往山海阁。”慕容兰斟酌着说道。 “他去山海阁做什么?”慕容添丢下手中的折子,心中有些疑惑问道。 慕容兰微微垂首,“三皇兄是去见了山海阁的东家,他与钱晓月的关系向来是不错的,这次回去,自然是第一眼要去见她的。” “好女色的东西!”慕容添深吸了一口气道。 “只不过——儿臣觉得此事没有这般简单,三皇兄是偷偷回到了国都,想来定然是有要事要办,不能为他人所知。”慕容添余光偷瞄着慕容添的神情继续说道。 见他满脸怒气,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慕容添重重地将毛笔叩在了砚台上,全无批阅折子的心情。 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他有什么要事要偷偷去办的,朕瞧着他用心不纯,不知道私底下在想些什么。” “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慕容兰轻咳一声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直接说来。”慕容添皱着眉头,越想心中越气愤。 慕容兰从怀中掏了掏,将一张纸条掏了出来。 然后恭恭敬敬地献给了慕容添,“这是儿臣发现的纸条。” 慕容添看了一眼后,脸色更是难看。 “朕瞧着他们,这是要造反。”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朕心中也有些疑惑,你是如何发现这么隐秘的纸条?” 慕容兰早就猜到慕容添会如此发问了,若是他心系的那些皇子,他自然不会调头过来问出这个问题来。 只不过他心底一直有所戒备,所以一受到了刺激,就会怀疑旁人用心不纯。 “儿臣不瞒父皇,一直小心盯着秦太傅,便看到他买通了宫人,往外送信鸽。”慕容兰辩解道。 “所以就这么巧,被你逮了个正着?”慕容添走至慕容兰的身前,继续问道,“你为何如此关心秦太傅,还特意找人去盯着?朕想要听你说实话。” 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用着十分无奈的语气说道:“儿臣受到过秦太傅的奚落,可以说秦太傅从来就没将儿臣放在眼里过,对儿臣好的,儿臣会牢牢记在心中,对儿臣不好的,儿臣虽不会故意找事,怀恨在心,但也不会就此介怀。” “此次秦太傅落得这般的下场,儿臣自然是想看看热闹的,不愿他寻到了什么法门,想要逃出生天,免掉了责罚,又坐回了他太傅的位置,到时候他定然不会放过儿臣。” 慕容添盯着慕容兰看了一会,脸色稍好了些,“你有此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儿臣想请父皇做个决断出来,尽快处置了秦太傅,省得三皇兄……又生出别的心思来。”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他能生出什么心思来?朕的话都不算是话了吗,难不成他想救秦和颐,就能轻易救走?”慕容添瞬间就觉得自己的权威收到了挑战。 一个小小的皇子而已,还想越过他谋划救人之事。 “父皇自然是一言九鼎,无人敢多言。”慕容兰露出惶恐的神情说道。 内侍突然上前来,在慕容添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慕容添脸色发冷,对着慕容兰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时候不早了。” “是。”慕容兰起身离开,出清心殿的时候,正好与前来拜见的朝臣会面,还不止一个。 这些可都是慕容枫的墙头草啊…… 也不知道墙头草到底会不会看清形势。 翌日,朝臣们跪了一地。 “皇上,老臣觉得秦太傅的账本,可能是造假的,就是真的,那也一定是有人用心不纯,想要陷害秦太傅,还请皇上明察,还秦太傅一个公道。”说话之人算是国都里的老臣,一直都是慕容枫一党的提督。 光禄寺卿也求情道:“皇上,太傅之责,不如罚没他的家产,流放了他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体面,毕竟也是为了我天运国辛劳了小半生。” “什么流放,秦太傅可是文官,让他去流放,岂不是要了他的性命,皇上,不如就从轻处罚吧……此事最主要的罪孽,还不是常家,可常家已经倒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柏提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只是座上的慕容添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扫过了在场之人。 最终是落在了柏提督的身上。 “这么说来,柏提督是觉得朕应当将秦和颐风风光光地送回太傅府,再赏赐一番,才能少一事?”慕容添讽刺道。 “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觉得,秦太傅怎么说来,都是为天运国做出过一番事业的,每每财政上有些困难,秦太傅不是最积极想法子的……就是三年前的洪灾,还有五年前的山火。”柏提督十分郑重地提起往事。 顿了顿,见慕容添没有说话,又说道:“就是军备,秦太傅也是有帮过忙的,天运国……” 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君恒给打断了。 “这么说来,我天运国建国,都是要靠着秦太傅一人之力,其余的人,都是废物,老夫这个公爵,干脆也让给秦和颐去做得了,你这个提督之职,干脆也不要做了,在秦和颐的比较之下,老夫倒觉得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话音落下,引得满堂哄笑。 柏提督被说的一阵脸色发红,忍不住气,便反驳道:“慕老公爷,你怎么可以在皇上的面前,如此挤兑臣?” “老夫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毕竟老夫比不得提督大人,只会一味吹捧一个罪臣,说他的各种好,却直接遗漏了他贪赃枉法之事,提督大人是觉得我天运国国力昌盛,所以可以养这些不知好歹的贪官吗?”慕君恒字字如尖刀,直戳人的痛处。 柏提督捏紧了拳头,正想要反击,又听到慕君恒开了口。 “难不成柏提督与秦和颐是一丘之貉,都是行着这些不文之事,所以才会互相包庇,想着有一日也会落得如此下场,索性……就帮他一把,日后也好脱罪?” 柏提督这回是彻底被激怒了,当即跪在了殿前,“皇上,慕老公爷仗着军功,恃宠而骄,对着本官如此奚落,皇上可看在了眼里,臣若是没个说法,这官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慕容兰站在一旁看热闹,心叹慕老公爷这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悍,从前也没觉得,如今一谈到慕容枫之事,他便像是吃了枪药一般。 第三百一十五章 秋后问斩 “若是柏提督不想做官了,那尽早告老还乡便是,反正也不会有人拦着。”慕君恒奚落道。 柏提督脸色一沉,见慕容添一言不发,只好反击道:“慕君恒,你让我不做官我就得听你的?我偏不听,皇上还没说什么,你便在此指手画脚,莫不成你有造反之心?” “柏提督还真是给老夫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慕君恒冷笑一声嘲讽道。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慕容添申斥道。 柏提督急忙叩首道:“这都是慕君恒的错,他三番两次开罪于臣,还请皇上为臣主持公道!” 慕容添盯着下座的柏提督,话里有话道:“按照柏提督的意思,朕是不是要放了秦和颐,方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柏提督犹豫着回道:“这……这自然是的,秦太傅虽然做了很多的错事,但也是有情可原的,不能就此要了他的性命——” “况且,此事要是流传出去了,那天下人岂非是要对皇上的治国之策产生怀疑,不如此事就此作罢了吧。” 慕容添冷笑出声,“朕瞧着你与秦和颐,都该下狱才是,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有脸说出来?莫非是仗着朕这么多年的宠爱,忘记了东南西北?” 柏提督立即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摇头道:“微臣不敢。” “朕瞧你是敢的很,装了几天的老实,等你主子一回国都,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慕容添将桌上的奏折扔到了柏提督的面前。 那是他上奏的折子,要求将此事化小,让秦和颐将功折罪,可以留在国都里继续为朝廷效忠。 “微臣……微臣……”柏提督一时之间,不知晓该如何解释。 皇上怎么会知晓三殿下回到国都之事,莫非是——他们三皇子派内有内鬼? “礼部尚书,你说。”慕容添指名道。 石英跪地启奏道:“臣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虽与礼部无关,却又与礼部息息相关,秦太傅也曾接手过礼部的事宜,且勾结过臣的下属官员,参与过结党营私、受贿钱财之事。” “石英,你在乱说些什么?”柏提督瞪着石英大声斥责道。 “柏提督,事已如此,不能再助纣为虐下去了,这样如何对得起皇上对我等的信任?”石英说着话,又对慕容添义愤填膺道,“臣觉得此事,应当从重处罚,将秦和颐的罪证昭告天下,也能警醒其他的官员,不能掺进这滩泥水中。” “皇上是天下之主,应当好好惩治这些小人,不能让他们涂污了我天运国的朝纲。” 一字一句,说的振奋有力,柏提督险些都忘了,石英这个小人当初可是缩着尾巴在三殿下面前做人的。 转眼一变,倒是打着皇上的旗子,与他们撇的一干二净。 慕容添伸手鼓掌道:“说得好,这才是我天运国的臣子,柏提督,你们在私底下打什么主意,朕清楚明白得很。” “朕也不想跟你猜谜了,你赶快将慕容枫给朕带过来,他办错了差事,私自回到国都,更是与你们私下勾结,妄图保秦和颐相安无事,你们好大的胆子,何曾将朕放在眼里过?” 柏提督听此,脸色苍白一片。 果然这些事情,皇上都知晓了。 “微臣自知罪无可恕,可三殿下他——” 慕容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朕不想听你废话,还不去办?” 柏提督灰溜溜地出了殿。 剩下的三皇子一派面面相觑,不敢在上去主动说起秦和颐之事。 “父皇,您先消消气,说不定此事只是秦和颐居心不良,总不能因为一颗坏果子坏一篮子的果子吧。”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慕容添冷哼一声,“秦和颐之事,朕已经有了决断,秋后问斩,若是再敢有人帮他求情,朕一并砍了。” “父皇英明神武,不如将此事交予儿臣。”慕容兰主动提议道。 慕容添盯着慕容兰看了一会,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好,此事就交由你去办,没什么事的话,都退朝吧。” 慕容兰垂首行礼,眼底闪过了一丝深意。 “秦和颐的事情,如何说的。”成千染端过茶水,放置在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兰出了皇宫后,便直奔了山海阁。 “秋后问斩,此事交由我负责。”慕容兰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以为会立即要了他的性命,皇上还真是仁慈得很,”成千染整理着桌上的书稿,顿了顿,又道,“可我仔细想想,皇上未必是仁慈。” “何意?”慕容兰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碗茶水,茶香气息氤氲,弥漫了双眼。 成千染收拾书稿的手一顿,“他应该是不在意这些贪官如何,只要朝政看上去安稳,国库丰盈,百姓受苦的时候适当拨下去银子,稳定了民心,至于那些过着中等生活的百姓是否经历了苦难、家破人亡,他都不在意。” “可以在剥削少量人的同时,让大多数人还过得去,这应当是一种国策吧,抄常家的时候,那是面不改色,因为常家第一富户,富得流油,抄了他家定了罪名,让百姓道一声好的同时,又惩治了蛀虫。” “看吧,那些被常家迫害的人,只会觉得沉冤得雪,不会想到常家的背后,可还是大有人在的。秦和颐知道的太多了,的确该除,我也大抵明白他为什么能够活着。” 慕容兰轻笑出声,“秦五小姐颇有手段,也有心机,她给你的那些东西,可是没有一本是关乎于慕容枫的账,也没有更深关乎于皇城的账。” “那七皇子又做了些什么呢?”成千染盯着慕容兰意有所指道。 她自然是挑灯夜读看过卷宗和账本了,其中详尽之事,不过就是与常家暗中交易,还牵扯到了几个小官,还有大笔银两去向不知所踪。 想来应当是还留在太傅府里。 秦妙然将无关紧要的东西都交给了她,却将最重要的卷宗和账本都留了下来。 “自然是帮他们一把了,我的父皇可以允许他们贪污,只要不破坏天运国的根基,一切都不是问题,可他断然不会允许,有人会在私下弄权,违抗他的指令,在结党营私的同时,威胁皇权的地位。”慕容兰拂了拂衣袖,端起面前的茶水,将茶叶吹拂开。 “原来如此,帝王之策,花样不同。”成千染从书里抽出了一本账本,放置在慕容兰的身前。 慕容兰简单查看了一遍,便有些疑惑道:“怎么拿到手的?” “自然是使了些手段,秦妙然去取那些东西给我的时候,我便提前让小黑在府里待命了,趁着她不注意,便先行偷了一本回来,可正巧,上面落名常悠悠。”成千染翻到一页,指着上面落笔的名字说道。 “东西我就收下了,先行谢过,此时查封太傅府的官兵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去瞧瞧。”慕容兰主动相邀道。 成千染欣然前往,不为别的,只是想去瞧瞧孔莲,送她最后一程。 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家大人呢,你们是要造反吗?别动,那是太傅府的东西!”孔莲推开了前来搬运瓷器的官兵大声呵斥道。 换来的却是官兵们的冷眼,无情的将她推搡到一边。 “秦和颐都快没命了,孔姨娘,你还有力气在这里叫唤呢?”为首的官兵头子滕乘嘲讽道。 秦家几个姐妹收拾了包袱,一一被查验后,只有些散碎的银子,并无值钱的田铺,便被放了出去。 “没有拉着你们去发卖了,都是皇上的恩典,还不收拾收拾滚蛋?”滕乘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意图将孔姨娘赶出门去。 秦美然哭红了眼睛,拉着两个妹妹往外走去,走时还不忘说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太傅府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你的错。” “你这贱丫头,我打烂你的嘴!”孔莲也顾不得翠娘的拉扯,伸出手便要去打秦美然。 她还觉得这一家子都是丧门星呢。 好不容易日子过得稍有些转机,谁知晓就天降大祸了。 “孔莲,注意自己的身份,太傅府不在了,你就不是孔姨娘了。”秦妙然紧紧地攥住了孔莲的手腕,狠狠地甩了出去。 此一番话,惹得秦怡然转眼看向她。 也只是瞧上一眼,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五妹妹,似乎与往日不大一样了,不是那般软弱的性子了。 兴许是遭此一难,也长大了。 “你这个小贱种,敢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你有什么脸,你也不是秦家的五小姐了,我今天想打便打!”孔莲狠狠地朝着秦妙然扑去,双手要掐在她的脖子上。 滕乘皱了皱眉,也懒得管这群女子争闹些什么。 毕竟抄家嘛……闹起来也正常,反正不耽误他们搬东西就行。 “出人命了,你们管不管啊。”秦美然只好拉着滕乘去求救。 滕乘撇了撇嘴,看着孔莲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不免咋舌,这娘们也太狠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秦家抄家 刚要拉开二人,却见秦妙然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孔莲的小腿上。 脸蛋发红,像是十分难受的模样,可下手却一点都不轻。 孔莲被她这一脚踹痛大叫了起来。 “小贱种,我掐死你!”孔莲不松手道。 秦妙然见状,双手先是拽着孔莲的头发不松手,细长的指甲又在她的脸上不知道划了几道血痕。 秦美然生怕秦妙然吃了亏,更想报昔日的仇怨,便揪着孔莲手臂和后背上的肉,一边揪还一边打,“让你欺负我五妹妹,我打死你,你松不松手。” “翠娘,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拉走,我收拾了这个,再去收拾她!”孔莲发了狠劲道。 翠娘颤抖着身子,到底不敢帮着孔莲动手。 “你们几个,给我住手,一群娘们吵什么吵,要是闹大了,一个都别想好过!”滕乘见局势不大好,只能大声责骂起来。 说着话,又伸手扒开了孔莲的手,见她一副发疯的模样,便伸手给了她一巴掌。 “疯婆子,还当自己是孔姨娘呢,整个国都的人都得怕你?” 孔莲捂着自己发红的侧脸,满眼都是红血丝。 成千染进入太傅府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慕容兰看着眼前一片乱象,皱着眉头询问道。 滕乘见到他来,自然是摆出了恭敬的模样,伸手便指着地上半坐着的孔莲叱骂道:“七皇子,这个疯婆子,不让属下们把东西搬出去,还殴打几个小姑娘。” 成千染朝着秦妙然看过去,见她脖子上红印子,十分狰狞的模样。 头发乱糟糟一片,眼中蓄满了泪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欺辱。 “这里是伤药,记得涂。”成千染走至秦妙然的面前,将药瓶塞入她的手中。 秦妙然目光一直都黏在了孔莲的身上,眼中满是恨意,无法掩饰。 孔莲听到了成千染的声音,显得十分惊诧道:“你怎么还活着,出现在此处?” “孔姨娘现状看上去,很是不好啊。”成千染缓缓地走向孔莲居高临下地说道。 孔莲的目光随后便落在了成千染身后的慕容兰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嘲意的笑容道:“哟,又来一个男子……又是帮着你的?刚刚说他是七皇子……” “这与你有何干系,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不如现下想想,该如何逃脱困境吧,太傅府已经没了,你又无家可归了,我当初救你的性命,万万没想到你会走上这一条路。”成千染眼底冰冷一片。 孔莲咬牙切齿地盯着成千染,“都是你逼的,要不是你,我会沦落到如此地步!现在故作清高,一副怜悯的模样,做给谁看,我需要你的怜悯,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我的父亲和母亲,现在活得都是好好的!” “我会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做妾室?受尽屈辱,这群小贱蹄子,什么时候又将我放在眼里过,都是你的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当初放你,是想着你能多少改改性子,找一户好人家,度过余生,说起来,你如今的地步,难道不是咎由自取?”成千染走近孔莲,伸手将她纷乱的头发挽至耳后。 “你若是肯安分一些,不去惹事,会走到如今吗?你嚣张跋扈惯了,旁人都该忍让着你,到了国都,亦是如此,你手上过了多少条性命,晚上可敢入眠?” 此话牵动了秦妙然的心,她当即大骂道:“要不是你,我娘怎么会死,你就是恶毒的妇人!仗着父亲的宠爱,何时将我们放在眼里过?” “你们!你们就是看不惯我,看不惯我受宠爱,心生嫉妒罢了,至于你这个小贱种的母亲,不过也是个贱妇人,三番两次到秦和颐的面前说嘴,都没说我什么好话,她若是死了,也是活该!” 孔莲怒瞪着成千染声音洪亮,半身撑在地面上,似是要蓄力站起来。 “活该?我看你该受天谴!”秦妙然扑向了孔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就要去掐她的脖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么一天,孔莲终于没有人帮着她了。 她可以为她的母亲复仇了。 “秦五小姐,你日后的路还很长,何必要在这样的贱妇身上断送了一生。”说话之人是慕容兰,他微微一笑,抓住了秦妙然的手。 声音轻柔,似有安抚之意。 秦妙然微微一愣,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那我应该如何做?” 慕容兰笑道:“此事我自然会帮着秦五小姐想法子的,眼下太傅府不复存在,你可有安身之所?” 秦妙然脸上生出了一丝红晕,咬唇摇头说道:“并无。” “那要不要我去安排一处让你……和你的姐妹们先行住下,父皇也是一时气急,又碍于秦太傅罪名深重,便一时苛刻了些,秦家到底是功臣,你们也是功臣之后,总不会真的让你们流落街头。”慕容兰说着话,又从衣袖里拿出了帕子,递给了秦妙然。 秦妙然犹豫再三,还是接过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整理了一番头发。 “七皇子真的愿意给我们安排住处?”秦美然满脸喜意道,她还在想着在何处找落脚呢,国都里是有许多家与秦家交好。 可那也只限于从前,如今可是连个愿意理会他们家的人都没了,一个个避如蛇蝎,就害怕与秦和颐沾上了关系。 “自然愿意的,你们老家在衡州,还有祖宅留存着,等到事态平稳了,我便送你们回去。”慕容兰十分柔和地说道。 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惹得秦美然移不开视线。 秦怡然上前道谢,“多谢七皇子援手。” “你们都是女子,日后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便是,能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帮上你们一把。”慕容兰说罢,便又与滕乘说了些什么,似是在说安顿秦家姐妹的事情。 孔莲听在耳朵里,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便伸手牢牢地抓住了慕容兰的衣摆,“大人,我是秦和颐的姨娘,可否也帮我一把?” 话音里根本就哀求的意思,倒像是在命令。 “七皇子,你千万不要理会她,她可不是我父亲的姨娘,她就是个毒妇,还要谋害我五妹妹的性命!”秦美然瞪着地上半坐着的孔莲说道。 孔莲回以一记饱含着恨意的目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牢牢地抓着慕容兰的衣摆,不肯轻易松手。 只有这次机会了,她要想办法抓住。 秦妙然反应更是激烈,过来就要扯开孔莲的手,“你放开,你就该给我母亲偿命,你有什么脸活着?” “七皇子,你能带我离开此处,给我一处安置的地方吗?”孔莲再次发声道,话音里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成千染摇了摇头,说了这么多,还是丝毫未变,本以为按照慕容兰的性子,自然是不会理会她的。 “我凭何要带你离开,你是有相对的筹码,还是有别的什么?”慕容兰看着眼前的女子,满头乱发,就像是个疯子一般。 可她那双眼睛,却十分透亮,里面含着对生的渴望,还有隐藏着的恶意。 若是让她继续说下去,怕是又要闹得一方不安。 “我若是没有,我怎么敢求着七皇子带我离开此处?”孔莲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好,我会给你安置好住处,若是你给我的消息,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也会安顿你日后的生活。”慕容兰十分大方地说道。 这对于孔莲而言,就是天籁之音。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松开了慕容兰的衣摆,颇有深意地盯着成千染看了一会。 “我还想带走些东西,毕竟出门在外,总是要带些防身之物,七皇子,你觉得呢?” 慕容兰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却很好奇她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秘密,便对着滕乘吩咐道:“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便可,孔姑娘想带走什么,到时候我会补上相同的数额,绝不让滕大人难做。” 滕乘急忙回道:“孔姨娘能带走些什么,都是些小物什,属下就当做什么也没瞧见。” 话是如此说,心中还有些心向往之。 七皇子可比其他的皇子好相处的多,就是比上面那些官员,也好说话的多。 成千染走近慕容兰,压低声音问道:“殿下,你又准备搞什么鬼。” “你就不好奇,她会说出点什么吗?”慕容兰颇有深意地看着孔莲的背影说道。 成千染一愣,难不成孔莲是知道秦和颐剩下的账本是藏在何处的,拿着这个消息,与慕容兰换出一条生路来? “我这才知道,原来钱姑娘是和七皇子是一条船上的。”秦妙然说着话,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那帕子,是刚刚慕容兰递给她的。 “秦五小姐。”成千染觉得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如此,她现在也不必瞒着了。 秦妙然轻吸了一口气,“我想钱姑娘应当不会与我解释其中详细了,我似是棋手却早入局,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秦五小姐冰雪聪明,”成千染微微垂眼道,“若是怪罪我,我也自当无话可说。”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安顿秦家小姐 “钱姑娘技高一筹,我有什么好怪罪的,落到如此地步,是我考虑不周而已。”秦妙然无奈地说道。 秦美然上前搂住了秦妙然的胳膊,“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还是离开此处吧,待会府门就要被封了。”秦妙然回身轻拍秦美然的手背安抚道。 此时孔莲捧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那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似是装了不少的东西。 滕乘盯着包袱看了一会,想起慕容兰先前说的那番话,就当做是没瞧见了,反正七皇子会负责善后,他只负责查封太傅的府邸罢了。 “滕大人,那我就带着她们先行一步了。”慕容兰示意阿部去跟着孔莲。 孔莲整理了一番仪容,手持团扇轻摇着,又装出一副世家女子的清贵模样,将包袱丢给了翠娘,跟上了慕容兰的脚步。 “七皇子婚配了没?”孔莲此时没有心情与成千染闹上一番,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在国都里无依无靠,寸步难行,想回到衡州的秦家祖宅,怕是不能够了。 就这群小贱蹄子,定然不会让她好过,说不定还会将她扫地出门。 眼下,只能抓住眼前人。 慕容兰睨着孔莲,面上是无害的笑容,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儒雅随和的。 “未曾,我现在还没有想成婚的意思。” 成千染看着他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来,心中都有些发笑,目光随后又落在了孔莲的身上,她心存不良,莫不是想勾搭慕容兰。 想起前些日子,她妄图勾搭风公子的模样,她心中就一阵犯恶。 “那府中可有妾室……”孔莲又朝着慕容兰凑近了几分,身子都要贴在他的身上了。 成千染与秦妙然走在一起,只在后面看热闹。 孔莲还真是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靠女招惹人。 她这回,怕是要碰到铁钉子了。 在三皇子的府上,成千染可从没有看见过一个女子,她时常都在想着,这慕容兰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或许更偏爱万国寺里的那位。 慕容兰怎么听不出来孔莲话里的言外之意,刚要说话,便听到身后秦美然的声音。 “孔莲,你还要不要脸,我父亲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巴结七皇子?”秦美然上前推开孔莲愤怒的说道。 她怀中抱着的白貂,也对孔莲张牙舞爪起来。 孔莲咬唇,刚与慕容兰走近一些,就被这小贱蹄子扰乱了气氛。 压下心中怒气,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美然,又朝着慕容兰凑了过去。 “秦二小姐的白貂十分可爱。”慕容兰主动与秦美然说话。 秦美然脸色羞红,摸着白貂的脑袋说道:“先前这白貂是养在她手上的,被折磨了一番,多亏了钱姑娘精心照料,我便养在了身边。” 说话之余,自是要扯上孔莲恶毒的。 “如此可爱的白貂,怎么会有人忍心折磨呢?”慕容兰不解地问道。 “那就要问问孔莲了,她怎么那么狠的心,连个小动物都下得去手,对小动物都是如此,对人亦是如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秦美然像是找了个能倾诉的后盾一般,话就像是倒豆子一般脱口而出。 孔莲的脸色愈发难看,再也堆不出半分的笑容。 秦美然这个小贱人,妄图将她的丑恶揭露在慕容兰的面前! “这样啊……”慕容兰点了点头,“孔姑娘还是要清心养神,心思纯粹些才是。” “秦美然,你有完没完了?”孔莲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冲着秦美然叫骂了起来,“你这个小娼妇,看到人家七皇子就走不动路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亲爹都快死了,现在还有心情去勾搭人家?” 秦美然气得脸蛋发红,伸出手就要去打孔莲。 她性子向来如此,直来直往,不计后果,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歪心思。 “二姐姐,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自己都如自己所言的那般龌龊不堪,倒是有脸去指责旁人,当真是厉害得紧。”秦妙然出言嘲讽道。 秦怡然昂着下巴,自然也不想给孔莲好脸色看,“就是,一个贱人而已,还真当七皇子看得上她,真是没脸没皮。” 一时之间,孔莲陷入了寡不敌众的局面。 先前在太傅府的时候,这几个小贱蹄子的感情也没这么好,怎么一落魄了,反倒是抱团起来了。 慕容兰见气氛剑拔弩张,便适时发言,做起他的好人来。 “你们几个就不要再吵了,也没什么大事,秦太傅的案子,说不定还有旁的转机。” 此一言,立即引得几个丫头看向了他。 秦妙然率先开口问道:“当真会有别的转机?” 成千染实在是不想出言打击她,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秦妙然她们虽不知晓,可她却是心知肚明的。 秦和颐秋后问斩之事,还是慕容兰主动要求争取过来的。 他怎么会做那个好人,想法子放秦和颐一马,那不是给自己找天大的麻烦。 “应当会有的。”慕容兰卖了个关子说道。 秦妙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悦,“若是有什么转机,有地方需要我们帮忙的,还请七皇子告知我们一声。” “是啊,我爹也是无辜得很,就被常家给拖累了!常家死不足惜。”秦美然不甘心地说道。 慕容兰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人也走到了客栈,阿部前去交代了几句,便将秦家的几位给请入其中住下。 孔莲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粘着慕容兰,见其余的人都入了房内,只有一个碍事的成千染在,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情说道:“七皇子,刚刚秦美然说的那些话,都是污蔑我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无依无靠,她们自然是留不下我了……” “孔姑娘,先前你不是说——有事要与我说的吗?”慕容兰打断她的诉苦道。 孔莲目光瞥了一眼成千染,上前便拉住了慕容兰的衣袖,用力地点头说道:“是,我的确是有要事要同七皇子说的。” 顿了顿,又开口提要求道:“我想留在七皇子的身边,服侍您,绝无二心,不会像有的人两面三刀,说不定会在背后捅七皇子您一刀。” 慕容兰慢悠悠地挣脱开孔莲的手,拂了拂衣袖,垂眼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他很讨厌这个女人的触碰,却又不得不忍受着。 “孔姑娘何必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我对女子不感兴趣。”慕容兰眯了眯眼,眼底满是警告的意味。 这于孔莲看来,也算不得上是什么,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定然是不了解她的厉害。 “好,那我此事,想与七皇子进入房中说明,其余的人,是不能听的。”孔莲将后面的几个字压重了语气说道。 这话自然是说给成千染听的,她又岂是不识趣之人。 “听说这里的下酒菜还是挺不错的,我先走一步,就不打搅七殿下的雅兴了。” 孤男寡女,一间厢房,成千染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孔莲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瞧着孔莲刚刚看着慕容兰的那眼神,就像是要将他占为己有的念头。 不过这些破事,与她又有何干系呢。 总归这风吹雨打,是吹拂在慕容兰的身上。 阿部处理好厢房的事情,想去寻成千染时,却见后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成千染正坐在一处厢房内,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男子俊俏的模样。 末了又收回视线,在厢房内的布置上扫了一遍。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做出来的布置,干脆不叫厢房,直接称呼为喜房得了。 红桌布、红木椅、殷红色的屏风,上面还闪着金光。 富丽堂皇,十分喜庆。 “风公子这是要请我来喝喜酒?”成千染皱着眉头掀开桌布,底下的桌子也是红木的。 楚风璃摸了摸鼻子,他只是指了指成千染,与小二说找一间上好的厢房,要能庆贺的那种。 回想那小二意有所思的模样,他就想好好问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此处的掌柜品味独特。”楚风璃轻咳一声。 “算了算了,点菜吧,我都有些饿了。”成千染也懒得计较这些小事了,不过是房间的布置浮夸了一些。 楚风璃抿了一口茶水道:“我已经点过了。” 话音落下,有人在门外叩门,说是菜已经准备好了。 糖汁蜜藕、红烧排骨…… 一共六七个菜式,都是成千染爱吃的。 成千染拨弄着筷子,又给宋茗画记了一笔账,勾结外人,将她的喜好都泄露出去了。 可若是泄露给的是眼前之人的话,成千染却是不生气的,反倒是心底甜滋滋的。 这人是将她的喜好都记住了,所以趁此机会讨好她的吗? “城外有家铺子,荷叶鸡做得属实不错,你要去尝尝吗?”楚风璃提议道。 成千染咬了一口糯米藕,不假思索道:“可以啊,不过算你请客。” “好,以后你吃饭都是我请客。”楚风璃微微笑道。 “风公子属实大方。”成千染夹了一块鱼肉放入他的碗中。 第三百一十八章 惹了慕容兰 突然反应过来,如此行径实在是太过亲密,而且她还忘记用公筷了。 楚风璃倒是没有觉得何处有异样,将鱼肉吃下后,说道:“味道不错。” 成千染附和道:“这家的菜式还有味道,的确是不错的。” “我说的是,你夹的比这菜盘里的,好吃许多。”楚风璃面色淡定地说道。 “这……有何区别?”成千染脸蛋微微发红,却是明知故问。 气氛莫名的气氛,配上这喜庆的背景,只是衬得人面桃花红。 楚风璃放下了筷子,见她嘴角有油渍,便拿着帕子擦拭了一番,察觉到了眼前之人,身子有些僵硬,便笑着说道:“饭菜要凉了。” “好……”成千染埋头苦吃,余光偷瞄着楚风璃。 心里一团乱麻。 她感觉得到,她的心脏跳动的很快。 他真的想要娶她吗…… 如果跟让她心动的男子在一起,携手度过余生,做一对普通的夫妻,也不为是一个好归宿。 而此时在另一间厢房内。 孔莲进入了门内后,便回身将门给牢牢合上了,见窗子大开着,又将窗子给合上。 慕容兰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什么。 “七皇子,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定然是累了,我给你倒杯水。”孔莲热情满面道。 慕容兰坐在桌前,环视了四周一遍。 厢房的布置还算是雅致,这床……距离桌子不大远。 近的都能瞧见散在床上的肚兜了。 粉红色的肚兜上绣着鸳鸯戏水。 孔莲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将衣裳半解开来,露出了颈部白嫩的肌肤。 隐约间,还能瞧见薄衣下的肚兜。 慕容兰心底好笑地看着她,脸上却是装的面不改色,甚至眼底还生出了几分趣味。 孔莲端着茶水走至慕容兰面前,脚下正好一崴,那茶水泼在了她胸前的衣裳上。 她也未生气,脸蛋羞红一片,“我怎么这般不小心,给七皇子端个水,都将衣裳给弄湿了。” “是我没有扶住孔姑娘。”慕容兰应着她的话说道。 这话对于孔莲而言,就是心底暗示,她可以继续下去。 “那我可以在此换个衣裳吗?七皇子……应当是不介意的吧。”孔莲抱着胸前湿漉漉的衣裳,那薄衣都贴在了她白嫩的肌肤上。 一双美眸含着几分风情,那是未出阁少女不具有的风情。 “这是孔姑娘的地方,姑娘请便吧。”慕容兰微微笑道。 “那还请七皇子回过身去,我换个衣裳。”孔莲一脸害羞,又含着几分春情。 她就不信她这副模样,都撩拨不动慕容兰。 要是秦和颐那个死鬼,根本就不用她多费心机,人就抱着她颠鸾倒凤了。 慕容兰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换衣裳了。 手落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过了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有,一个柔软的身子,贴在了慕容兰的后背。 孔莲未着寸缕,柔荑勾上了慕容兰的脖颈,轻轻轻吟了一番,“七皇子,我真的不能留在你的身边服侍你吗?我也是个可怜人,当初我云英未嫁,被秦和颐这个老匹夫看上了,非要将我抢到家中……” “他家中妻妾众多,没有一个给我好脸色瞧的,就是他的女儿,也从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这一年来,我过得生不如死。直到今日碰见了七皇子,我才觉得,我活过来了……” 慕容兰的手握在了佩刀的刀把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孔姑娘就是想与我说这些的吗,我以为,你怎么也算是个聪明人,知晓我同你进来,是想知道些什么。” 孔莲咬着唇,心生不甘,又有一种被蔑视的感觉。 她都脱成这样了,这人难不成是块木头,就不为所动? “我想与七皇子说的事情,是有关于钱晓月的。”孔莲的头搭在了慕容兰的肩膀上,唇还贴在他的脖颈上,似要吻却未吻,极尽吸引。 这在慕容兰感觉上只不过是有只吸血的蚊子,盯了他好半天了,一副要吸他血,一副要防范着被他打死,所以现在还没有吸血。 “钱晓月,她怎么了?” 孔莲的柔荑又落在了慕容兰的腰腹上,似有往下的趋势。 慕容兰牢牢地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手下使了力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下,你弄疼我了啦。”孔莲忍着痛意撒娇道。 慕容兰的性子却被磨到了尽头,烦不胜烦,上手扯过一边的帘子,将她的裸露的肌肤裹住。 然后整个人被他挟制在地,面朝着下。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只是个娇弱的女子啊……”孔莲见势不对,却还不忘着撒娇讨饶。 慕容兰冷笑一声,将腰间的佩刀拔出。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孔莲的脸颊上,后者这才感受到危机。 那种恐惧,几乎是贴在了头皮上。 “娇弱的女子,你是惯会耍手段的,可惜这些手段,对于我而言,没有效用,秦和颐抢你不假,可你也是吸引在先,你当我是蠢的,什么都不知晓吗?” “秦太傅的府邸里抬出去了好些个姨娘的尸首,都是你的手笔,如此狠毒的妇人,我敢养在身边,孔莲,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若是你不肯说的话,我有的是法子。” 说着话,那刀锋已经在孔莲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孔莲尖叫出声,她的脸! 她可以用来蛊惑男人,帮她享受荣华富贵的脸庞,就这么被弄破了。 “你再叫,外面也不会有人进来的,”慕容兰贴近了孔莲的耳朵,“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在你的脸上再划一道口子。” 这还多亏了孔莲自作孽不可活,先前主动跑到小二那里叮嘱,无论房内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我说我说!”孔莲慌乱不已,想要止住脸上流淌的鲜血,可她的双手,已经被束缚住了,就连她的身子,都不得动弹。 “钱晓月,她就是个奸细,她是楚国的琅王妃成千染,她不远万里跑到天运国,定然有别的图谋,七皇子,你一定要杀了她,不然后患无穷。”孔莲撕心裂肺地说道。 原本以为慕容兰听到这一番话后,定然会显得十分震惊。 谁知他竟然连动都未动。 慕容兰轻笑出声,刀锋再一次划破孔莲的脸庞,鲜血四溅,“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你会说些别的,没想到你也是如此无用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啊。” 孔莲口中不断含着‘救命’,可惜无人进门。 “我劝你最好不要鬼叫了,不会有人来的,除了这些,就真的没有其他的要与我说了吗?”慕容兰手持佩刀,鲜血从佩刀尖利的部分落下。 落在了米色的毯子上,一朵血花。 “还有的……”孔莲的眼泪夺眶而出,咸咸的泪水落在伤口处,更添几分痛意。 “成千染与慕容枫私下关系极好,”孔莲努力回想着,“七皇子和三皇子感情应当不好吧,求求您了,放开我,我不想毁容。” 慕容兰轻叹着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孔莲满脸鲜血,在地上不断扭动着。 口中又是叫着‘痛’,又是叫着‘救命’。 “七皇子,我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七皇子,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日后再也不敢了。”原以为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还生的如此俊美,加上他可是皇子,身份高贵,若是能够攀上,日后定然吃喝不愁。 可眼下,她可是再也不敢多想了。 这就是个恶魔。 成千染让她心想着生恨,可这个男人,她想着只能生出恐惧来。 慕容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刀上的鲜血,端坐着身子,静静地睨着孔莲。 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又算的了是什么秘密。” 他都知道? 孔莲不敢置信地盯着慕容兰,他知道成千染的身份,为什么还跟她走在一起? 慕容兰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他却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跟一个死人多加解释,那不是说废话。 起身将厢房门打开,见阿部冷着脸站在门前,“解决了她。”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孔莲瞪大了眼眸,那是死亡之音。 大街上,成千染拉着楚风璃闲逛,她这一顿吃的实在是太多了,该出来走走消消食。 也不知晓慕容兰那边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抬眼见慕容兰正朝着她这边走来,面如冠玉,临街的女子都会多瞧他一眼。 还有不少,都是盯着她身旁男子看的。 成千染站在楚风璃的面前,挡退了那些少女含春的目光。 “殿下,事情办完了?”成千染询问道。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衣袖上,月白色的衣袖上沾了血迹。 慕容兰点了点头,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这位是——” “这位是我山海阁的贵客,风公子。”成千染主动介绍道。 话音落下,可以明显感觉到身后之人不爽地盯着她。 慕容兰意有所思地看着楚风璃道:“钱姑娘真是脾气好得很,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时候,还得被客人拉着闲逛,这做生意的,还真是麻烦。” 第三百一十九章 辱骂 楚风璃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风公子是我的好友,殿下做皇子就不麻烦了吗,装着温润和善,也是怪累的。”成千染瞪了一眼慕容兰调侃道。 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怎么觉得,你们二人的关系不大一般,莫非你是瞧上他了?” “钱姑娘瞧不瞧得上我,与七皇子有何干系。”楚风璃拉过成千染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无形之中宣誓了所有权。 “并无干系,但若是你居心不良,那就有干系了。”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楚风璃正对着慕容兰,两人气场明显不合,“七皇子还是管好自己吧。” 话音落下,远处突然传来侍卫吆喝的声音。 “都让让,没看到三皇子的座驾?” 马车帘被掀开了一道小缝,慕容枫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只见他阴沉着脸,像极了暴风雨前期的隐忍。 车架是从皇城的方向而来的,应当是出宫往府邸而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二人。”慕容枫怒气冲冲地掀开了帘子,目光直接落在了成千染与慕容兰的身上。 就在一刻之前,他收到消息,说是山海阁的东家与慕容兰私交过深,他还是有些怀疑的。 又收到线报说,他出现在国都被捅出来之事,其实都是山海阁先传出来的。 他越想越气,先前又在皇城里挨了好一顿的责骂,还有一番处罚。 可此刻,他算是彻彻底底清醒过来了。 钱晓月压根就是间谍! 她明明与慕容兰都走在一起了,还在他的面前装什么清纯女子,当真是不要脸。 “三皇兄,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慕容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慕容枫的装束。 此时的慕容枫衣裳有些脏,尤其是膝盖那一块,像是跪了许久的样子。 “三皇兄的衣裳也脏了,应当早些回去换身衣裳,省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慕容枫冷冷地盯着慕容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在背后倒是会耍手段的很,连父皇都被你蒙骗了。” “三皇兄此话是何意思,七皇弟我实在是听不懂。”慕容兰装傻道。 “秦和颐秋后问斩之事,是你一手促成的,如今还接手了此项差事,你还在我的面前装什么。”说着话,目光便跳过了慕容兰,紧紧锁着成千染。 毫无往日的痴情和温柔,“你这个贱人,瞒得我好苦,私下与慕容兰纠缠不清,倒是惯会勾搭人的。” 本就是在热闹的大街上,此话一出,自然是引得众人围观。 指着成千染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看不出来,钱姑娘如此手段,不仅勾搭了三皇子,还勾搭了七皇子,七皇子瞧着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怎么也——” “就是啊,不过七皇子也不是好风月的人,想来定然是钱晓月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楚,狠狠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小腿上的肉,痛的眼泪都下来了,“三皇子,你说话可是要讲真凭实据,你回回来找我,说要娶我……上回你的姨娘,差点想要了我的命,可她如今还在你府里端坐着。” “我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心中虽不喜欢你,却也要碍于你的权势不敢多言什么,我只不过是逛了一下街市,与来山海阁的七皇子多言了几句,竟然受到了如此污名。” 慕容枫已经与成千染彻底撕破了脸面,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恶毒心肠,在背后与旁的男人有一腿,还在他的面前装出柔弱的模样来,实在是恶心得很。 更让他不爽的是,这个贱人居然说,心中不喜欢他。 回想起与这贱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顿时有些明白过来,原来他感觉到的她那些不悦,都是真的。 慕容兰只觉得羞辱,他那般讨好一个女子,结果对方就是这么看待他的?气急败坏之下,说出来的话也是愈发难听。 “你?污名?我看你是早早地爬上了慕容兰的床,在这里说自己无辜,你还真是不要脸。” 话音戛然而止,剑锋穿破了慕容枫的手臂处的衣裳。 慕容枫怔怔地看着楚风璃,他刚刚一时气愤,压根就没注意到此人也在。 “你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于我,此番还伤了我,我定然不会饶过你!”慕容枫抽出腰间的长刀,就要与楚风璃对战起来。 可他心里也清楚得很,他根本就打不过他。 三招之内,慕容枫手中的刀已经被折断,胜负已分。 侍卫们上前将楚风璃团团围住。 “杀了他!这个贼子,想谋害我!”慕容枫丢了大脸面,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这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想死的话尽管来。”楚风璃持剑挥舞道。 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壮着胆子上前攻击。 慕容枫踢了一人的后背道:“胆小如鼠的东西,还不给我上!” 慕容兰眯了眯眼,目光一直追随着楚风璃,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先前在国都可是从未见过的。 而且擅长用剑,如此剑法,应当不是天运国的人,十有八九是来自楚国的。 “三皇兄,如此气急败坏,可是要丢了大脸面,我劝你还是收了刀,省得糟人耻笑,这么多人,竟然都拿不下一个人。”慕容兰在一旁很是‘好心’地劝慰道。 此话更引得慕容枫的愤怒,“闭嘴!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 慕容兰脸上的笑意愈浓,瞧着他也是不会轻易收手的模样,这才看向了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是谁。” 成千染拿着帕子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一副娇弱美人的做派,听闻慕容兰如此发问,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她也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可是与他相处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 她的底细却是被他拿捏得清清楚楚。 “我怎么知道。”成千染压低了声音回道。 慕容兰好笑地看着她,“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你连他的身份都不知晓,便与他走得这般近?” “我可真没骗你,我试过好几次了,都不知晓,只听说他家祖上为官,有一份基业在,如今做的是从商的门路,就这条街上,应当是有他家的铺子吧。”成千染眨了眨眼,十分认真地回道。 慕容兰也分辨不出来成千染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见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楚风璃那处,他已经快速解决掉了慕容枫周围的侍卫。 引得一众百姓看热闹,口中不断叫好。 其间还有不少是上次瞧见过楚风璃身手,忍不住夸耀了起来。 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枫的脸色铁青一片。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看你能不能活着!”慕容枫见四周的人都倒了下去,慕容兰站在那处动都没动,根本就没有想帮他一把的意思。 也是,他这个贱种七皇弟,哪会真的帮他,心中恨不得是瞧着他血洒当场吧。 楚风璃收了刀,睨着慕容枫道:“道歉。” “道歉?你有病吧,我为何道歉,朝着谁道歉?”慕容枫感觉受到了侮辱。 打又打不过他,还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受一个贱民的吆喝。 “朝她道歉,刚刚你那番话,说错了。”楚风璃指着成千染的方向,郑重地告诫了起来。 慕容枫冷笑一声,“我凭何道歉,这与你有何干系,我何处是说错了、冤枉了这贱人?” 虽是打不过,但气势还是要的。 总不能真的与一个贱人道歉,那他慕容枫在国都里还做不做人了? “你说错了人,钱晓月并非是与七皇子牵扯不清,她与我牵扯不清才是,三皇子你心生怨怼,得不到她便在众人的面前肆意诋毁,如此皇室的作风,真是让人惊叹。”楚风璃朗声宣布道。 周围百姓又窃窃私语起来,“我觉得三皇子的确是有些问题的,山海阁的钱姑娘向来是个和气的人,又为人正直,何曾在众人面前哭诉过。” “就是,定然是三皇子起了色心,意图不轨,现在目的达不到,就开始诬赖别人,还三皇子呢,不过没想到钱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哎……” “与七皇子比起来,三皇子还真是不能比……七皇子可真是生得好,气度好,也不参与这种乱局中。” 慕容枫微微愕然,反应过来后,又是笑出了声。 “你也被这贱人蒙骗了?也是她的入幕之宾?还是——” 话还未说完,人便挨了一个狠狠的巴掌。 “嘴巴放干净一些。”楚风璃冷冷地盯着慕容枫。 慕容兰虽是觉得楚风璃此人过于诡异,但是瞧着他出手的模样,心底莫名愉悦得很,他这个三皇兄,可是碰到了铁钉子。 还挨了这么一个巴掌,又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国都坊间人人议论的大笑话啊。 成千染听到楚风璃那一番话后,早就忘记拿着帕子擦脸了。 她还想装一下无辜,博一下同情,何曾想慕容枫的怨怼就这么被暴力镇压了。 第三百二十章 道歉 这个角度看过去,风公子的背影,都是十分帅气的。 下颌的弧度,还有侧脸坚毅的神情…… 快速的摇了摇头意图清醒过来,她定然是被宋茗画的花痴给传染了,竟然看到心仪之人都转不开眼睛了。 慕容枫长到这么大,何曾挨过巴掌? 就是慕容添那里,也只是气不过的时候,被挨了一下板子。 打人不打脸,可这贼子已经欺压到他脸上来了。 慕容枫眼中满是红血丝,怒不可遏,像是失了神志一般朝着楚风璃的方向扑了过去。 楚风璃一脚踢在了慕容枫的膝盖上,后者不得不腿下一软,跪在地上。 “道歉。” 慕容枫捏紧了拳头,却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周围全是看他笑话的百姓。 耻辱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贼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我一定要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喂给狗吃!” 慕容兰拂了拂衣袖,估摸着时间,守城和巡查的侍卫差不多是要到了。 “三皇兄,这还没过年呢,怎么行这么大的礼,起来吧。”说着话,还各位温和的上前要扶起慕容枫。 慕容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滚!” 慕容兰倒也没生气,依旧是温和的模样,软声劝道:“刚刚的确是三皇兄说错了话,人家钱姑娘名花有主,你求爱不得,便随意攀诬,实在是不对。” “我瞧此事闹的极大,只要缘由还是三皇兄没有管好自己的嘴,可不能因为钱姑娘是平民百姓,皇兄做错了事,便想一走了之啊,不如就道个歉吧。” “要我道歉,除非我死,我做错了什么,也轮得到你这个贱种在我面前乱说一气?”慕容枫用力意图推开慕容兰。 慕容兰早已察觉到他的动向,闪躲开来后面露遗憾道:“没想到皇兄还是如此分不清对错。”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道歉’,竟引得其余的人跟风叫喊了起来。 民声逼迫,如万丈洪水,要将慕容枫给淹没。 “皇兄总不能因为自己是皇子,就能随意欺压百姓啊。”慕容兰末了还补了一句,引得人声鼎沸。 生活在国都里的百姓,或多或少都是有感受到等级之分。 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你闭嘴,贱种!”慕容枫忍不住怒骂道。 话刚脱口而出,一颗臭鸡蛋已经落在了慕容枫的脑门上,接踵而来的还有各种菜叶。 那些本是给罪臣的待遇,这回全都打在了慕容枫的身上。 “你们这群刁民,我要杀光你们!”慕容枫环顾四周,想要记住这些贱民的脸。 可他的眼前充斥得更多的却是各种杂物,将他的视线牢牢地占据。 慕容兰皱着眉头退出了好几步,这才免于被误伤。 他抬袖捂住了唇,笑容愈发灿烂。 有生之年,能瞧见慕容枫如此凄惨的模样,心中真是感叹良多。 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有一日也回落的如此下场。 “三皇兄,还是道歉吧,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枫捂着头,躲避四面八方而来的菜叶和臭鸡蛋。 只一会儿,就像是落于地狱之中,他的华服早已脏污不堪,粘着臭烘烘的鸡蛋液。 “道歉,凭什么皇子就能随意辱骂百姓,强抢民女不成就造谣生事!” “就是,快道歉!” 慕容枫咬牙受着屈辱,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无人帮他说一句话,无人帮他杀光这些贱民。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吗?”终于还是绷不住,慕容枫哭嚎着大声叫道。 楚风璃摇了摇头,“没有诚意。” “钱姑娘,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慕容枫扭曲着脸,一字一句地说出口。 “不好,说出的话覆水难收。”成千染睨着慕容枫,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之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慕容枫攥紧了拳头,生生地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小贱人’三个字。 “三皇子虽是道歉了,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三皇子可是对我有所怨言?”成千染一脸委屈地问道。 慕容枫目光灼灼地盯着成千染,恨不得拧断了她的喉咙。 “你们在做什么!”守城的防卫兵还是过来了。 慕容枫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对着为首的方聪叫道:“快将他们给我杀了!一群贼子,想要害了我的性命。” 方聪盯着眼前站着凌乱不堪的男子,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此人到底是谁。 怎么这么凄惨。 “七皇子。”方聪朝着慕容兰行礼道,“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是闹了事而已,麻烦方守卫,将我的三皇兄送回去了,他受了些刺激。”慕容兰衣裳整洁,微微一笑吩咐道。 慕容枫一把抓住了方聪,大声斥责道:“你是瞎了吗,看不见我在?我让你去杀人,你听不见吗?” 方聪这才隐约间辨认出来,原来此人是慕容枫。 “三皇子,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属下这就送你回去。” “我让你去杀人!杀谋害我的人!”慕容枫紧紧地捏着方聪的手臂命令道。 方聪微微一愣,“杀谁?” 这还是在大街上呢,就要喊打喊杀的……三皇子可真是任性的很。 “钱晓月还有这群贱民!”慕容兰指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说道。 “三皇子……属下还是送您回府吧。”方聪可不敢在大街上屠杀百姓,三皇子此言莫不是疯了。 就是当今的圣上,也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成千染对着楚风璃使了个眼色,眼下情势不大好,他们还是快些离开是非之地比较好。 楚风璃伸手握住了成千染的手,两人装作无事之人一般走入了百姓之中。 此时的百姓都盯着慕容枫瞧,也无人关注成千染和楚风璃离开去向何处。 “你不听我的?连你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吗?”慕容枫一把揪住了方聪的衣襟大骂道。 方聪一头雾水,求救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 慕容兰轻咳一声,“三皇兄,你何必要为难方守卫呢,他只不过是个守卫罢了,哪能屠杀国都的百姓。” “行,那你就给我杀了钱晓月那个贱人!”慕容枫退而求其次道。 今日他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若是钱晓月的命都拿不到手,那他怎么能够甘心? “哪有钱晓月?”方聪愈发觉得三皇子不正常,“属下这就让人给三皇子请个大夫来。” 人群之中,除了他带来的守卫,只有一群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侍卫,还有三皇子和七皇子啊。 慕容兰差点憋笑出声,“三皇兄,别闹了。” “她是山海阁的东家,你现在就给我过去抄了山海阁,我要见到她的人头。”慕容枫不依不饶道。 方聪只能敷衍道:“是是是,属下即刻去办,那属下先送三皇子回去吧。” 山海阁东家的人头,哪有那么好拿的。 又没有什么罪名,难道就去抄了一家铺子。 三皇子真的是疯魔了不成。 “三皇兄,早些离开吧,留在这里,只能是更丢脸面。”慕容兰轻叹一口气说道。 这话惹得慕容枫十分不悦,刚想要离开的他立即朝着慕容兰出手。 “你这个贱种,我忍你许久了,就在一边看我的笑话,等我入宫禀报了父皇,定然要好好惩治于你!” 慕容兰没有躲开,任凭那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身上。 方聪慌张地拉住了慕容枫,“七皇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习惯了。”慕容兰苦笑一声说道。 如此行径,更添慕容枫跋扈之罪,只是挨了一拳头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走出人群的成千染胸脯微微起伏着,不知跑了多远,身旁的人握着她的手很紧,待到人少的巷子内,这才停住了脚步。 成千染的眼中满是笑意,“你就不怕那些人过来追究你的罪责吗?” “我不怕,若是你怕的话,我可以带着你私奔。”楚风璃回望着成千染笑着调侃道。 “私奔?”成千染笑出了声来,“也没有那么严重,慕容枫这回可是要在泥沼里挣扎爬不出来了。” 楚风璃抬手将成千染额边的乱发挽至耳后,见她脸上因为奔跑太急的缘故,生出了红晕来,像极了枝头到了采摘季节的樱桃,红的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成千染身子有些僵硬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鼻间是他身上的气息。 又换了熏香吗? 温热的唇交缠着的呼吸,楚风璃忍不住欺身上前,抱紧了怀中的女子。 若是私奔的话,她点头的话,他怕是会现在就会带着她远走高飞。 就是绑着,也要将她绑回去。 可他还残存着理智,不能如此做。 成千染沉浸在吻中下意识地抱紧了楚风璃的腰腹,摸到了他腰带里藏着的冰冷的银牌。 腰牌? 主动钻入他的怀中,不动声色地将腰牌藏入了衣袖中。 兴许靠着这个,她就能分辨清楚他的身份了,不是吗? 为何他身上的气息如此让人熟悉,为何他的这份拥抱,又是如此让人贪恋。 为何他说过,她与他纠缠不清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惹是生非 皇城。 “你说什么?”慕容添站起身来,满脸怒气地盯着慕容兰。 慕容兰微微垂首,“父皇,你先别生气了,此事也不尽然是三皇兄的错,三皇兄心情不好,出了宫后,又撞见了美人,一时——” “一时什么?一时色心不改?他真是给皇室长脸啊,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慕容添气得捏紧了拳头。 慕容兰是被慕容添赶忙之中召回宫中的,知晓他这个父皇隐约之间是听说了些什么。 毕竟慕容枫的事情闹得很大,又是在国都的主街道,堂堂的三皇子,就这么被平民百姓唾弃了一番,还弄得脏兮兮差点要收不了场。 更重要的是,被羞辱的是慕容枫,可百姓们对他的怨声载道可是半点都没消除。 “父皇,此事就不要再追究下去了,想来此时的三皇兄,定然已经回去洗心革面了,日后不会再犯了。”慕容兰帮着慕容枫说好话道。 这也是无形之中,承认了慕容枫的确是色心不改这一说法。 慕容添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案桌上,“朕知晓你是个贴心的,就是你三皇兄有所刁难,你也是帮他说了好话——甚至还帮他安排了秦家女儿的住处,可老七你也是个聪明人,他如此胡作非为,你就不要再在朕的面前帮他说话了。” 慕容兰也轻叹了一口气,“儿臣谨记教诲。” “朕为了秦和颐的事,罚了老三禁闭两年内不得踏出府中一步,可他的所作所为,此番责罚已经太轻了。”慕容添眯了眯眼说道。 “这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慕容兰早就听说此事了。 两年不得踏出府一步,那不是坐牢吗? 就是他能私下与朝臣维持关系,能在朝堂上争取一席之地,可人到底是出不来的,很多外差他连碰都没资格碰一下。 慕容添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朕要好好想想,你先下去吧。” “是。”慕容兰刚要离开,便又被叫住。 “你有时间去看看他,告诉他再惹是生非下去,朕可断然不会给他留半分的体面了。”慕容添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躬身道:“是。” 不是颜面,而是体面。 这一字之差,饱含的深意可是不大同的。 慕容兰踏出了殿门,正巧撞见了慕容珊。 只见她泪眼模糊,一副纠结要不要入殿的模样。 想来是要给慕容枫求情的。 “皇妹有何事,需要为兄去说一声吗?”慕容兰微微一笑问道。 慕容珊自然是不会给慕容兰半分好颜色的,反正她从前就没有看上过这个七皇兄过。 况且,她当初也是跟着慕容枫,在慕容兰的面前耀武扬威过。 “不用你假好心了,要不是你——”慕容珊盯着慕容兰没好生气地说道。 慕容兰微微一愣,“皇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大懂。” “要不是你,我三皇兄怎么会如此,都是你的过错,定然是你私下报复了他!”慕容珊瞪着慕容兰道。 “皇妹若是有什么不满之处,尽管去父皇那里说便是,我都听父皇的意思。”慕容兰眼底含着几分嘲讽的笑意道。 慕容珊见他似是在嘲笑她,顿时冷了脸,“哼,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狗腿的法子讨得父皇的欢心,总有一日你的狐狸尾巴一定会露出来,到时候我看你要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慕容兰拂了拂衣袖,完全没将她的这番话放在心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皇妹还有心情担忧我,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罢,便抬脚离开,只留给慕容珊一个背影。 宫城里的风很凉,若是在夏日会很是舒爽,可这偏生是春日。 繁花盛开,凉风习习,吹在褪去冬衣略显单薄的外衫上,更添几分寒意。 慕容兰走在僻静的宫墙道上,石砖上是青苔一方,不远处的宫人们排列整齐,手中拿着新采买来的珍奇玩意朝着宫内走去。 这是他习惯的皇城,也是他想要占据的地方。 若是能将众人踩在脚底,高处不胜寒,又有何惧。 “阿部,查吧,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我想知道。” “已经派人去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阿部亦步亦趋地跟随在慕容兰的身侧,与他一同走在宫墙内。 慕容兰顿住脚步,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有些像那个人,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跟在成千染的身边呢。” 阿部疑惑道:“殿下说的可是楚国太子?可他应当是去云州处理东方家族之事,应当是无暇来到国都。” “一个快要落败的家族,你算算看,他处理了多久。”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三四个月……这也不算太久才是。” 慕容兰轻笑,“楚国太子,为了这等小事在外耽搁这么长时间,也真是闲得很,难不成连收尾之事,还要劳烦他这个太子去亲自督办吗?” 成千染是被慕容兰送回山海阁的,脸蛋红扑扑。 “你先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注意安全。” 楚风璃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过两日我再带你去城外。” “好。”成千染微微一笑,眼底好不容易才藏住几分害羞。 待楚风璃一走,宋茗画这才凑过来,也不知晓她磕了多久的瓜子。 伸手便掏了一把布兜,分了点瓜子给成千染。 “姑娘,你与风公子进度不错呀。” 依旧是八卦的眼神。 成千染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我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要不要操办大一点,这种事呢,就应该提前操办。”宋茗画满脸堆笑道。 “其实我近来收到了一个请帖,说是参加一个雅集,听说到时候可会来许多年轻俊美的少年郎,我在想我要不要去。”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宋茗画双眼放光,“什么雅集,俊美的少年郎,姑娘你不去的话,我倒是很想去,我就喜欢这样的集会……” 末了,突然抖起机灵来,“风公子的事情个,我绝对不会再偷看多嘴了,姑娘就尽管与风公子谈情说爱去。” “好了,这个给你,让我发现你下次再趴在窗户上偷看,你就完了。”成千染满脸温柔的笑意将帖子递给了宋茗画。 宋茗画尴尬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碎屑,“不会了,我下次再也不偷看了。” 与此同时,慕容珊正跪在慕容添的面前。 “父皇,三皇兄是被奸人所害,所以才会如此失了分寸,父皇应该明察一番。”慕容珊咬唇说道,宫外发生的事情,她已经差人打听清楚了。 明明就是成千染反戈一击,是她心存不良背叛了三皇兄,可为什么所有的过错,都要由三皇兄去背负? 慕容添放下了手中的杂谈,看了一眼慕容珊,言语之间有些不悦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如此关心这些事情了。” “父皇,三皇兄一直对儿臣很好……珊儿也应当帮他说上一句的,三皇兄定然是无辜的,还请父皇明察。”说罢,又叩首在慕容添的面前, 这在慕容添看来,可是没有半分兄妹情义的。 他这个三儿子,还真是有本事得很。 那些朝臣帮着他说话也就罢了,连与他并非是同一个母亲的慕容珊都来帮他说话了。 “闭嘴,你知不知道慕容枫做了什么?”慕容添瞪着慕容珊质问道。 慕容珊微微一愣,不知晓父皇为何会在突然间这么大的火气,只能嗫嚅着回道:“不是在大街上与百姓争吵起来的事情吗?父皇,你知不知道都是山海阁那个钱晓月的过错,是她狐媚子招惹了三皇兄,然后又与其他的男子纠葛不清,三皇兄一时怒气……” “一个女人而已,丢了皇室的脸面,他还记得他是三皇子吗?慕容枫当真是有大本事,能将你们一个个请过来说情。”慕容添冷笑一声说道。 先前是那些朝臣,又是慕容兰,慕容枫的生母徐贵妃也来了,如今是慕容珊。 慕容珊完全不懂慕容添这话里的意思,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父皇,那是因为三皇兄当真是无辜的,所以大家都为他求情的呀。” 这话彻底激怒了慕容添,“你闭嘴!朕跟你说,慕容枫是别想出府一步了,这些事情,你一个女儿家,少来管。” “父皇……”慕容珊的眼角挤出了泪水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要张嘴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内侍已经走了上来。 “十四公主,皇上有些裂了,公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回去吧。”内侍生疏地请离道。 慕容珊只能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临走之际,还不忘多瞧一眼慕容添。 希望她的父皇可以改变主意,不要真的将三皇兄给关起来。 慕容蕴一旦出嫁,她的婚事也要近了,若是此时三皇兄被禁锢着,她压根就不会有选择夫婿的权利。 只能是用作稳固皇权的牺牲品而已。 慕容珊拿着帕子擦着眼泪,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慕容蕴的宫中。 慕容蕴的婚事已经定下了,嫁给一个藩王的儿子,听说那个男子已经有三十多岁了,先前有过两个夫人,都是得了重病而死。 第三百二十二章 私下筹谋 那藩王世子还多情得很,府内养了好多的妾室。 若不是藩王的权势够大,那藩王世子自然是攀不上慕容蕴的。 “这花样这么丑,我能穿得出去,还不给我滚!”刚刚走至宫门前,就听到慕容蕴愠怒的声音,像是对宫外送进来的东西很是不满意,此时正对着宫女发火的模样。 莲香端着茶水轻叹了一口气走出来,正好见着了慕容珊,便皱眉问道:“十四公主,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若是让慕容蕴瞧见了慕容珊,更是要发火的。 “我想见见十三皇姐。”慕容珊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莲香一脸犹豫,“要不——十四公主还是别去了,公主……” 话还未说完,慕容蕴便从房内走了出来。 她满脸怒气,将手中的布料全部丢了出去,口中还咒骂道:“我都快出嫁了,你们还拿着这些东西来敷衍我,我可是未来的藩王世子妃……” 目光突然落在了门前的慕容珊身上,顿时更没有半分的好生气,脸色极为难看道:“怎么,你这是要过来看我的笑话?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给我滚!” “皇姐……”慕容珊看着慕容蕴有些癫狂的模样,心中不知不觉间便有些害怕起来。 她会不会日后变成这副模样。 她的母妃在宫里根本就不得宠,这些年来,全是靠着三皇兄在背后的扶持,她看上去比别的公主要好过许多。 慕容蕴直接冲到了慕容珊的面前,“让你滚,你还傻站在这里?” 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了,是不是慕容枫被关禁闭的事情,你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气趾高气昂了吧……哈哈哈,天道有轮回啊。” “皇姐,我就算是落魄了,也总比你好些。”慕容珊早就猜到慕容蕴会说出极为难听的话,可亲耳听了,脸色更是难看。 “那你过来跟我说什么,你以后说不定要去和亲了,游族的和亲公主,可比藩王惨得多。”慕容蕴冷笑一声道。 也没什么心情与这小贱人废话,转身就要进入房内。 慕容珊却按住了门,不让慕容蕴合上。 “皇姐,我想跟你谈谈。”慕容珊吸了吸鼻子说道。 慕容蕴要去推慕容珊,“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说的。” 慕容珊捏紧了拳头,“你知不知道,钱晓月背叛了三皇兄,全是她在里面乱搅混水,原来她一直都是七皇子一党的,我今日去朝着父皇求情,父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甚至连惩戒钱晓月的意思都没有,父皇完全觉得,此事就是三皇兄的过错,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慕容蕴静静地盯着慕容珊,好笑地问道:“你说的这些,与我有什么干系?” “钱晓月也没有半分干系吗?皇姐是忘记了,钱晓月当初是怎么对待你的了?”慕容珊不甘心地追问道。 这话自然是引得慕容蕴十分不悦,她心底是有多恨钱晓月,除了她自己,谁人也不知晓。 要不是这贱人,她根本就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跟着一个滥情的藩王世子和亲,她这一辈子,也算是毁了。 本来可以谋出一个好前途来,都是钱晓月的过错,在背后两面三刀、左右逢迎,还杀了莲心。 “呵,当初我有治她罪的机会,要不是你在其中搞事情,她怎么可能轻易逃脱了呢?”慕容蕴瞪着慕容珊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倒是在我的面前卖惨起来了?怎么,还想让我帮着你去对付那贱人?” “皇姐,我也恨她,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个法子去对付她。”慕容珊哽咽着说道,“如果能有法子帮着三皇兄就好了,三皇兄重新站起来,定然能够处置了钱晓月,说不定还能够帮助皇姐处理了这一门的婚事。” 慕容蕴这回算是听出了慕容珊话里的意思。 是让她也去求情吗? 搞笑,那么多朝臣去求情,父皇一点情面都不给,怎么可能在她求情的时候,就会放慕容枫一马呢? “你想太多了吧。” 慕容珊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藩王,父皇说不定会听他们的话。” “你疯了吗?”慕容蕴差点被慕容珊这话给气死,“藩王世子不会听我的话,你想的太多了,要不你去招惹一下他,让他帮你?” “皇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父皇给你安排的亲事!”慕容珊一下子就羞红了脸,也发起了怒来。 莲香端着茶水糕点上前,缓和了气氛说道:“公主,先消消气。” 慕容蕴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茶碗,她自从懂事后,就没有与慕容珊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过。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跟这贱人说这么多。 “慕容枫倒是没什么指望了,你也该用点脑子想想,父皇生气的可不仅仅如此啊。”慕容蕴抿了一口茶水,脸色似是缓和了些。 慕容珊哪有喝茶水的心情,“那他为什么生气,皇兄这些年来,也没犯过什么错,至于这般对他吗?而且那些刁民,实在是太过分了。” “秦和颐多少的罪证啊,慕容珊你是猪脑子吗?慕容枫底下的人都帮着秦和颐,惹得父皇十分不悦,父皇就算是有心想要放秦和颐一命,也会被这番言论所激怒,所以迫不及待判了他秋后问斩。” “父皇可以容忍你的三皇兄私下弄权,可他却不允许,三皇兄可以在表面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将他的朝臣归为己有,早早有了巨大的羽翼。”慕容蕴轻笑出声道。 慕容珊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蕴,这才反应过来些许。 那她刚刚为三皇兄求情的那些话,岂不是正好踩中了父皇心中的不快? “那我说错了话……该如何是好?” 慕容蕴冷冷地瞥了一眼慕容珊,她说的这些话,都是从幼宁长公主听来的。 长公主对于父皇实在是太了解了。 若是她还活着,她哪会是这样的下场。 慕容枫有几条命,都不够与她斗的。 可她偏生是太过于自信了,觉得父皇是信任她的,是一直都站在她这一边的,所以什么事都敢做。 “说错了话,覆水难收,我看你的三皇兄定然是走不出来了,倒不如早些放弃为好。” 慕容珊用力地摇着头,“不行,除了三皇兄,其他的皇子要么就去了封地,要么就是没有本事去斗,我只与三皇兄走得近啊。” 慕容蕴端倪着慕容珊,见她一心都放在慕容枫的身上,不免觉得十分好笑。 “你觉得献王如何?” 慕容珊一愣,“献王?二皇兄,他脾气虽好,却与我不亲近。” “若是他能回来,那你我的婚事,说不定还有别的选择。”慕容蕴贴近了慕容珊几分说道。 “可是二皇兄封地衡州,他很少回到国都来的,上次长公主说要将他叫回来,不是叫到一半,他便又回去了?”慕容珊皱着眉头反问道。 慕容蕴抿了一口茶水,心中只觉得慕容珊实在是愚蠢得很。 这些年来,要不是慕容枫在背后帮她,就她这脑子,怕是早就给安排给谁家上不了台面的儿子了。 “难不成你指望慕容兰来帮忙?十四妹妹,你也该好好清醒一番了,三皇兄真的已经没了挽救的法子了。”慕容蕴再三提醒道。 “先前的利弊,我已经与你说的很清楚了,三皇兄那是得罪了父皇,父皇心里忌惮他,就是免于他的责罚,还能够如同往昔信任他?” 慕容珊听此,一时之间便慌了神,真的没有挽救的法子了吗? 心中总有一丝侥幸,可慕容蕴的话,一直都在耳边回响着。 “二皇兄……怎么才能够回来?” 慕容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自然是你才能够做到了,你去说动你的三皇兄,让他底下的朝臣主动上奏,让献王回国都,此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三皇兄肯定不愿意!”慕容珊下意识地说道。 三皇兄什么样的脾气,她还是很清楚的。 “那是因为他想不明白,你开导一番不就好了……”慕容蕴好笑地看着慕容珊,心叹她真的是猪脑子,这么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三皇兄一旦被关在府上不能出去,那这朝堂上,能在父皇身边说得上话的,不就是慕容兰了吗?三皇兄素来是瞧不上他的,两人本就是不对盘。” 慕容珊大梦初醒道:“原来是这个意思,三皇兄绝对不会将权势分给慕容兰的。” “是啊,所以他宁可献王回来,也绝对不会让慕容兰掌权,其中利害,你也应当与他说个清楚才是。”慕容蕴笑着为慕容珊倒水。 那眼底的笑意,含着几分恶毒和算计。 当初幼宁长公主就想让献王回来,可惜人还没到国都,她就没了性命。 眼下还有机会,能够让他回来,她倒是要瞧瞧,这献王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 要是能够拉拢他,她的这么亲事说不定会生出别的变故来…… 还有钱晓月,她定然是要她的性命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 责罚玲儿 楚国。 宁贵妃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半躺在贵妃椅上小憩。 芝兰捧着毯子,身后跟着的是楚东灵。 “娘娘,你打探出来了没,玲儿藏着的那把剪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楚东灵皱着眉头询问道。 那日她与宁贵妃合作,将东方珺若的人全都诓骗了出来,她则是去搜了玲儿的住处。 早就听闻有一宫女说,玲儿在枕头底下藏了东西,神神秘秘的,本以为就此能够拿捏住玲儿的把柄,未曾想,不过是把剪子而已。 本以为是无功而返,可又瞧见了剪子上干涸的血迹。 想着此事定然不简单,便将剪子偷偷拿了出来。 宁贵妃微微抬手,“有些眉目了,只不过那贱人若是死不承认,到底是有些麻烦的,当初成千染说过莫惟意的事情,谁人也没放在心上,就是因为证据不足。” “可如今被我们重新翻出来,想要闹大一些,必须要使些手段……我们还得想想法子,联系到成千染才是。” 楚东灵没想到其中这么麻烦,有些为难地说道:“怕是不好联系啊,外面人以为成千染是去养身子了,可咱们能不知道,她压根就不见了踪影,我那七皇兄也像是没放在心上似的,虽保留了她的名分,却也没有亲自去寻,还去云州忙东方家族的事情。” “太子所为也是为大局考虑,他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忙,让东方珺若这个小贱人的势力不如往昔,不然咱们的日子会愈发难过。”宁贵妃话里有话道。 “也不知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东方珺若明明就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了,还处处帮着她,贵妃娘娘,您一直呆在碧盎宫里,怕是都没亲眼瞧见过其他宫里有多乱。”楚东灵说到此处,脸上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芝兰刚想拦着,后者已经脱口而出。 “那些云州的狐媚子,整日缠着父皇,我都不能时常见到父皇了,父皇那么大的年纪了……真是的。” 宁贵妃轻咳一声,“你还未成婚,这些事你就不要多管了,眼下你得先去宫外跑一趟,成千染有个姐姐嫁给了安家的大儿子,现在分府出去住了,与她关系不错,应当私下会有些联系。” “也好,”顿了顿,楚东灵一脸惋惜道,“要不我去给娘娘说个情,说不定父皇就想起娘娘你来了。” “不必了,他温香软玉在怀,想起本宫也是想的不悦之事,本宫倒不如在这宫里安生地呆着,省得东方珺若下手。”宁贵妃微微垂眼,眼底早已没有当初的恣意张狂。 被关在宫里这段日子,她性情有所收敛,可心底里的恨意,却是愈发浓烈。 楚东灵见宁贵妃如此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此时的玲儿正处于生不如死的环境中,她弯曲着腰肢跪在东方珺若的面前。 “上次你跟我说什么来着,说是这次安排好了人手,定然会要了成千染的性命,过去了三个多月,还是渺无音讯。”东方珺若端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水。 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其余的宫人都被东方珺若打发了出去。 玲儿低声啜泣着,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上次郡主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 若是此次再不能完成她交代的任务,她就要为此事负责。 “你是不是经常想着,那些暗卫做事与你毫无干系,为何受罪的是你?”东方珺若见玲儿一言不发,便抬脚踢了她一下质问道。 玲儿哽咽着说道:“是奴婢无用,奴婢没有好好交代他们。” “你无用是真的,只不过是他们用性命谋事,我哪能再罚他们,可我心中有怨气,总是要发泄出来的。”东方珺若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眼底冰凉一片,看向玲儿时,就像是看着一句没有生命的尸首一般。 玲儿听此,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甚至连活着的人都没有啊,都查不出来半分是何人动的手,你让我如何咽下这口气。” 玲儿不断地磕头道:“是奴婢无用,郡主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东方珺若拂袖站起身来,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玲儿的脸上,“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有几次机会?我还有多少人能派去刺杀?一个小小的成千染都搞不定,还有脸说这样的话。” “郡主息怒啊。”玲儿被打得脑袋发懵,可身体却下意识地跪好继续磕头。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东方珺若嗤笑一声,看着地上不断叩头的玲儿,挥手道:“那你觉得此次你该受什么责罚。” “奴婢……”玲儿强忍住眼泪,没有留下来。 东方珺若从架子上取来了藤条,“我看就这样打上二十藤条,算是你受了罚,日后做事务必还要尽心尽力,这算是长了个教训。” 玲儿听到‘藤条’二字,只觉得全身没了力气。 用藤条打在身上的话,对于用刑之人是最安全的,打在衣服遮掩住的肌肤,看不见丝毫的伤害。 如今的郡主与后宫那些新晋的云州妃子们交好,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她在外面自然要维持从善如流的形象,甚至连身边的宫女都是厚待着的,就是受了什么委屈,也都是一笑了之,宫里宫外传得都是她的美名。 可只有玲儿知晓,郡主如今变得有多可怕,她所有丑恶的嘴脸,都只能对待她这一个最亲近的婢女显现出来。 “怎么,你如今是罚不得了?”东方珺若挥舞着藤条笑着询问道。 玲儿只能做好被挨打的姿势,趴伏在地面上。 “这都是玲儿该受的责罚。” 东方珺若提醒道:“可得忍着别叫出了声,若是毁了我的形象,或是哪一日让我听到你多嘴多舌了些什么,我就难保你的性命了。” 玲儿咬牙点了点头。 一共二十藤条,玲儿没受十下便晕了过去。 脑子发昏时,听到东方珺若说道:“真是没用的东西,挨了几下就不能动了,躺在我这处半死不活是在装吗?” 心中痛楚一片,只觉得身上的皮肉都快被撕裂了。 而后便没有了意识,眼前黑暗一片。 东方珺若见地上的人好似真昏了过去,便将手中的藤条一丢,坐在凳子上喝了一会茶水,茶水凉了,也无人上来添茶。 只得弯下腰来,将藤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后,见原本整齐的鬓发拨乱了两根,又快步走到房门前,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对着外面叫喊道:“快来人呐,玲儿好端端地晕了过去。” 一群在外的宫人们急匆匆地跑至东方珺若的面前,“郡主发生何事了。” “玲儿这丫头身子还没休息好,非要来我身边服侍着,我还没与她说上一句话,她便晕了过去……实在是让人怜惜得很,你们快将她送回房内吧。”东方珺若一脸担忧的神情诉说道。 宫人们心想着郡主还真是善良,玲儿的身子那么差,三不五时的就缠绵病榻,郡主还将她留在身边服侍着,经常关切与她说说话,月俸也没少给过。 “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瞧?”有宫人多嘴地问道。 东方珺若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若是让太医来瞧了,定然能察觉到玲儿身上的伤。 所以玲儿自从领责罚以来,身上的伤都是自然好起来的,最多是吃些药。 “那怎么好麻烦太医,我一个孤女在宫中已经很是麻烦了,其实玲儿这病是母胎带来的,所以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在宫外我就给她请了名医瞧过了,倒是开了不少的药方。”东方珺若面不改色地推拒道。 宫人们轻叹了一口气,“也是玲儿的命不好,多亏了郡主一路照拂着。” “好了,你们就将她带回房内去吧,一定要好生照顾,若是她醒了,记得来告知我一声。”东方珺若一脸温柔的笑意。 宁贵妃一直都关切着东方珺若此处的动静,听闻玲儿晕着被抬了出去,心中自然明白为何。 怕是又在东方珺若那里受了苦难。 “芝兰,你去给玲儿送点跌打损伤的药去,与她叮嘱些话。”宁贵妃话里有话道。 芝兰点头应下,便匆匆出了门去。 此时的天色将暗,大多数的宫女已经准备回房歇息了。 玲儿身为东方珺若的贴身婢女,自然是有单独的住处,虽是僻静了许多,但也无人会上前打搅。 “玲儿。”芝兰压低了声音轻叩门扉道。 玲儿挣扎着起身,喉咙里是发干得刺痛,全身的骨头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不能随意支配。 “什么人,我有点不大舒服,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来打搅我了。”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忍受的疼痛。 芝兰见门未上锁,便推门入了房内。 屋内有一盏烛灯摇曳着,衬得玲儿的脸色蜡黄。 “你来做什么?”玲儿盯着芝兰,眼底满是戒备,“是宁贵妃让你来的,想再绑我一次?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风公子的身份 “玲儿姑娘何必如此紧张,只是我家贵妃娘娘听说姑娘的处境不大好,所以特让我来瞧瞧姑娘。”芝兰上前将闭着的窗子开了一道小缝,也好透透气。 玲儿不论如何说来都是个伤患。 “不用你装好心,我没事。”玲儿半撑着身子想要起身说道。 可她终究是起不了身的,只是微微一动,那背上的痛意一阵袭来,身子顿时就软弱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芝兰上前,将准备好的伤药取出,要去掀开玲儿的被子,帮她擦拭伤口。 “玲儿姑娘,我们都是为奴为婢的,可又不是猪狗,可以任人打骂。”芝兰一把抓住了玲儿想要挣扎的手,“难不成你当真是要死了,再托梦告知亲人……你活着的痛楚?” 玲儿听了此话,就像是伸手被火焰烫到了一般收回手,心中的痛楚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她咬紧了下唇,“那我有什么法子,我能做什么?贵妃娘娘不也是被郡主制得死死的?还是在皇上身边呆了这么久的女人,又能将郡主如何?” “娘娘不过是在隐忍,积攒实力罢了,”芝兰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对玲儿的同情,“你也该好好想想日后如何走下去,你年纪还小,不应当受此苦难。” 玲儿盯着芝兰许久,一言未发。 她当真还有以后吗? “玲儿,你我都是奴仆,没有人会比我更懂得你的痛楚,这些年来在宫中,我也见过许许多多的婢女,如同你一般的处境。”芝兰欲言又止道。 此话引得玲儿的注意,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她们如何了?” “竖着进来的,横着出去的,宫里每年都是要死上那么几个的,她们的尸首会混在其中送出宫去,无人会知晓她们的痛苦。”芝兰正色道。 玲儿脸色苍白如纸,揪住了身上的被角,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间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伤药我放在这里了,若是你想好了,便来寻我。”芝兰见玲儿全身都在瑟缩着,心想着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就没有久留的意思。 将伤药交给了玲儿,重新将房门合上,就像是未曾来过的模样。 天运国。 入夜,成千染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那块‘银牌’。 上面的花纹实在是太过于熟悉,是楚风璃腰间挂的刻有狼图腾的那块玉佩。 她本以为是银牌……因为侧面厚度摸上去过于薄了,入手冰凉,花纹繁复,一般的工匠可以用银器做出来,但若是用玉佩,则是要考验工匠的手艺,若是刻错一处,那整块玉错处小些便要随之修改图样,错处大些便是残次品。 可楚风璃腰上的那块狼图腾的玉牌,做工精巧,寻遍天下,怕也是难寻到这般做工的玉牌。 抬手将一旁的折扇取了过来,是她第一次见到风公子的时候,他手中拿着的那把折扇。 什么风公子。 被彻彻底底欺骗了,尤不自知。 楚风璃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接近她的呢,耍的她团团转,在背后偷偷笑话她? 怪不得要隐瞒身份呢,还带着人皮面具,生怕她知晓了,便不陪他玩这场游戏了吗。 “染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冬生拿着烛灯走入了房内,见成千染一直看着面前的玉佩发呆,心思极重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成千染将玉佩藏在了衣袖下,回身看着冬生,露出了笑容道:“娘,我能有什么事,你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置了。” “见你房内灯还亮着,便过来瞧瞧你,我听说……你近来与一个公子走得很近。”冬生坐在床边满脸温柔的笑意,“我们既然已经离开了楚国,远离了是非之地,你若是有喜欢的,那就应该努力去争取。” 成千染知晓冬生如今一切都在改变,不再是将自己的一生牢牢绑在一个后院内,也对她这个女儿一心疼爱,不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恐怕都会支持。 “我没有那个想法,娘,你就不要多想了。”成千染喟叹一声道,冬生也不会知晓,楚风璃就是她口中与她走得偏近的男子。 就是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的。 冬生的目光落在了床上的折扇上,她也只是识得几个字,“这是你写的?” “不是,是茗画的扇子丢在我这里了。”成千染伸手拿过扇子,直接将扇子合了起来,放在桌上。 她现在多看一眼扇子上的字迹,都感觉那字迹都在笑话她的愚蠢。 楚风璃拿着自己的扇子过来寻她,似是在试探她一般。 她偏偏就是中招了。 “染儿,你是不是受欺负了?”冬生愈发觉得成千染有些不大对劲,“你是我的女儿,有什么话可以与我说。” 成千染拽着衣角,犹豫着说道:“楚风璃来天运国了,就在国都里。” “他怎么会来这里?”冬生微微有些吃惊道,“他是要带你回去的吗?” “没有……我不知晓他想要做什么。”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道。 心中一团乱麻,他说过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着。 冬生拉过成千染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手背,“你还喜欢他吗?” 成千染本想直接回不喜欢。 可她说不出口,要想蒙骗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实在是太难了。 “我不知道,娘,我想休息了。”成千染摇了摇头,像是失了魂一般坐在冬生的身边。 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他骗我,我却抑制不住喜欢他,明明知晓他就是在耍弄我,我却说不出口讨厌他。” 冬生揽住了成千染的肩膀,轻声地安抚道:“兴许他并不是在耍弄你,他总不可能不远千里走至国都,就是为了耍你玩吧。” “可他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跟郡主和平相处,有她没我,郡主应当都与他成婚了,他还来此处找我,又是什么道理。”成千染说着话,只觉得眼角发酸。 “染儿,要不要你再问问清楚,兴许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冬生劝慰道。 成千染咬唇道:“两日后,我便找他问个清楚。” “娘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只要你日后幸福便好了。”冬生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后背安抚道。 一连等了两日,成千染一直心不在焉。 宋茗画也不知晓她这处发生了何事,还以为是姑娘犯了相思病,一心念着去雅集看俊男。 可一直等到日头将近,也未见到楚风璃来到山海阁。 成千染摇晃着手中的狼图腾的玉牌,盯着墙上看,楚风璃先前最是喜欢从此处翻进院子里。 小白猫环绕着脚边喵喵叫着,成千染只好将小白猫抱在了怀中。 “你的主子怎么还不来,玉牌也不要了吗?” “喵?”小白猫主动地蹭了蹭成千染的手心,似是在讨好她。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不来就不来吧,不稀罕他来。” 嘀咕的话刚刚说完,便听到墙上有响动。 抬头看去,正与楚风璃的视线相撞,两人一瞬之间无言。 成千染静静地盯着楚风璃,捏紧了手中的玉牌,“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我都知道了。” “我……”楚风璃就知晓是大事不妙,回去之后就发觉玉牌不见了。 成千染捏着玉牌走至楚风璃的面前,“耍我很好玩吗?” 楚风璃一听此话,便知晓这丫头定然是误会了。 “我没有耍你,我是真心的。” “真心,你和东方珺若成婚了,告诉我你是真心的,是不是太迟了?”成千染好笑地盯着楚风璃质问道。 楚风璃微微一愣,“你从何处听来的?我并未与东方珺若成婚。” 成千染想起凌空策寄来的信,信上虽未言明楚风璃与东方珺若成婚之事,但话里话外,不都是承认了二人成婚之事是楚国皆知的事。 难不成是她理解错误? “你为何没有与她成婚?” “我不喜欢她,为何要与她成婚。”楚风璃伸出手来,将成千染衣上粘的猫毛拂去。 成千染不解地看着他,“可你明明当初不是这么说的,”说着话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走了,你心里有所不甘心,所以才找来的。” 见楚风璃不说话,成千染步子后退,将狼图腾的玉牌塞入了他的手中,“我写了休书给你,让你很没面子,又或是觉得我还有可利用的地方,所以不远千里想着在此也搅一滩浑水。” “你是这么想的吗?”楚风璃步步逼近成千染追问道。 成千染直视着楚风璃,“那你到底是何意图呢,楚国的太子殿下,难不成真的会独独为了我,不远千里而来,殿下不是向来最注重眼前利益的吗。” “当初殿下跟东方珺若说了些什么,想来心底更清楚,还是说殿下根本就不想承认。” 楚风璃握住了成千染的手腕,“我曾经所做所为,的确不齿,我都认了,可对于你,我从来都是 第三百二十五章 破镜重圆 “你离开后,我想了很多,比起太子之位,我更想让你留在身边,我此来天运国国都,只想陪伴在你的身边,你可以原谅我吗?” 成千染捏紧了拳头,看不出楚风璃此话是真是假。 若是他能留在身边,她心中还是有些欢喜的。 “我来国都初见你时,一直与你说的夫人便是你,只是你一直以为另有他人。”楚风璃见成千染神色有些波动,便继续告白道。 成千染眼眸微垂,“你先前威胁我的事怎么说。”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喜欢上了我扮演的风公子,后来我才知晓,你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我的。”楚风璃捧起成千染的脸蛋一脸痴情的模样。 成千染本是想着要发难的,可见着楚风璃如此模样,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生气了。 “那我若是告诉你,我当真是喜欢过他的呢?” “我也不介意了,不论怎么说,你喜欢的都是我这个人,而非是他人。”楚风璃轻轻地拥住成千染道,力道温柔,像是拥抱着什么珍稀宝物一般。 成千染轻嗅着楚风璃怀抱的味道,忍不住吐槽道:“你的熏香换得好勤快,特殊癖好?” “你忘记了,我是狼群养大的,狼的身上会有气味,小时候因为此事被诸多人嘲笑,后来便用了熏香。”楚风璃瞧着怀里的女子似是忘记了不快的往事,心也安定了几分。 “那为何总换?”成千染凑上去又嗅了嗅,这次的熏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息。 像极了女儿家擦得脂粉香气。 “若是只偏爱一种熏香,不是很容易被人在熏香里动手,所以习惯了。”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想不到这种小事也要如此小心防范着……不过你怎么说来都是楚国的太子,这都停留在国都这么久了,你也该回去了。” “那你呢?”楚风璃贴近了成千染的耳畔问道。 成千染耳朵发红发烫,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我要留在这里,不能随你一起回去,五姐姐的病情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沈清秋能治好。” “他会随你一起去给成五小姐看病?”楚风璃话音里有几分疑惑道。 “不会,但只要我将五姐姐的病情传达给他,他便能稍稍改动药方,帮着五姐姐调理身子,我也想好了,等五姐姐的身子再好一些,便让她来国都,让沈清秋帮她彻底根治。”成千染认真地回道。 楚风璃抬手摸了摸成千染的脑袋,“那你与慕容兰之间,又是如何——” “我与他之间私下自有约定,当初为了接触沈清秋的无奈之举,事情做了一大半,也总不能撒手不管。”成千染无奈摊手说道。 “那你何时会回去。”楚风璃目光灼灼地问道。 成千染眨了眨眼,扭过头去,“等什么时候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都消失了干净,尤其是东方珺若,你若是怜惜她,就当是没见过我吧。” 楚风璃好笑地捏着成千染的柔荑道:“很快了,云州的事情也快处理好了,等到时候自然会处理好她。” “到时候再说,别以为我就这么容易原谅你了。”成千染嘟着小嘴说道。 楚风璃倒也没有相逼的意思,“不用现在原谅,我会用时间证明。” 院子里树影婆娑,成千染目送着楚风璃离开,伸了一个懒腰,总觉得两日来的困顿,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不过城外的鱼还没吃到,她也得想着让楚风璃给她补上。 三皇子府。 守卫将府门把守的严严实实,都是宫里派来的。 慕容兰站在府门前,抬头看着这如同从前一般闪烁着金光的牌匾。 上面似是蒙了一层灰,也无人前来打扫一番。 “三皇子有何事?”守卫上前询问道。 慕容兰微微一笑道:“父皇让我来府上看看三皇兄的近况,再叮嘱一句,没什么大事。” 如此说话,自然是无人敢拦着的,毕竟是皇上的吩咐。 慕容兰便踏入了三皇子府内,入眼便是疑神疑鬼的下人们。 “七皇子,我们府里不欢迎你。”说话之人是常悠悠,她带着薄薄的面纱,眼底满是愤怒之意。 慕容兰对于她这番话,也并未生气,而是询问道:“常姨娘对我是有何处不满?为何如此说话,我此番前来是父皇的意思。” “哼,外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原来你与钱晓月那个小贱人也是纠缠不清的,她还想招惹我家殿下,当真是不要脸。”话里话外,都是叫骂的成千染。 “这与我有何干系,我可不是她的入幕之宾。”慕容兰故作不解的模样,满面的笑容,将常悠悠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常悠悠咬牙切齿地盯着慕容兰,手又不自觉地摸到了脸上的那一道伤疤。 那是钱晓月这个小贱人留给她的。 殿下受了她的挑拨离间,根本就没有帮她入宫请太医,只是找了个大夫简单诊治了一番,脸上的伤疤自然就留下了。 “反正我家殿下的身子不适,你有什么事就与我说吧。” 慕容兰懒得与她多言,直接越过她,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我与三皇兄所说之事,你一个姨娘怕是听不得。” 此时的慕容枫正喝得酩酊大醉,周围有三四个美人陪着,还有不断往他杯子里倒酒的。 一口一个殿下,叫得十分亲热。 “三皇兄好福气,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慕容兰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慕容枫衣裳凌乱着,醉眼朦胧的双眼看向了慕容兰,立即扶着美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哼,小杂种过来看热闹了,你们瞧瞧,这就是咱们的七皇子,生母早亡,姨母招惹长公主的夫君……哈哈哈……” 慕容兰脸上的笑意愈浓,“三皇兄知晓父皇与我说了些什么吗?” “能说些什么,无非就是把我关禁闭,他不就这一个法子,难不成还有别的?”慕容枫喝了一口酒水,喷出来的气息都是带着酒臭味。 “父皇不大想让你继续呆在国都了,三皇兄应当明白其中的深意才是。”慕容兰将翻倒在地的桌椅扶了起来,又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这才端坐上去。 慕容枫一把推开了美姬,冲至慕容兰的面前,双手扶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是不是你在胡说八道,父皇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三皇兄,消消气,”慕容兰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直视着慕容枫的双眼,“两年是三皇兄结党营私的罪名处置,后头惹了百姓愤怒,父皇自然是还有自己的心思。” 慕容枫心情本就低落得很,听闻慕容兰此番话,突然便发起怒来。 “父皇怎么会这样对我!我一直都乖乖地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做错了我就认错,可他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定然是你,慕容兰,肯定是你在父皇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说了我的坏话,你告诉我!” 慕容兰挠了挠耳朵,只觉得这声音聒噪得很。 “我说了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信了三皇兄的人品不过如此,结党营私也就罢了,还得罪了国都的百姓,如今的三皇兄,可是世人眼里的笑话啊。”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慕容枫抬手便是一掌锤在了慕容兰的脸上,口中叫骂道:“小贱种,我今天就要给你长个教训,不然你的眼中还真是没有我存在了?” 本是欢欣鼓舞的美姬见到这一幕,纷纷尖叫出声,吓软了身子往后倒去,无人敢上来拉住慕容枫。 慕容兰也没有躲开的意思,生生地挨了一掌,正中右脸。 “三皇兄,你不过如此,除了会打人,还会做些什么?在这府里狂怒,却不能踏出去一步,哈哈……还真是个可怜虫。” 慕容枫酒劲上头,听闻此言,又往着慕容兰的脑门上灌下了酒水。 将他淋得面目潮湿一片,口中该不断咒骂道:“小杂种,想跟我斗,下辈子吧!在父皇那里活得就跟一条狗似的,父皇让你做什么你便要乖乖去做,就这样还敢嘲笑我?” 慕容兰一把抓住了慕容枫的手腕,使得后者不得动弹。 “你做什么?我说的何处是不对的,慕容兰,你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还妄想着能够当上太子不成?”慕容枫喝了酒,根本就没有一丝惧怕。 不过他平日里,也从未惧怕过慕容兰,只是将他当成是一个蝼蚁罢了。 慕容兰猛地推开了慕容枫,目光落在了美姬们的身上,脸上还挂着一抹笑意,勒令道:“都出去。” 美姬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慕容枫拉着一个要走的歌姬还不肯放手,“都走什么,你们难不成都听小杂种的话,这是在三皇子府。” “三皇兄,到底谁是小杂种,你应当比我清楚,”慕容兰话里有话道,“你爷爷那一辈,沾着游族人的血统,你母亲也沾着游族人的血统,你也是,一个沾着游族血缘后代的三皇子,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第三百二十六章 慕容兰卖惨 “你怎么会知道?”慕容枫摇晃着脑袋,想要清醒过来。 慕容兰轻哼一声,“我不仅仅知晓这些,我还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对待大皇子的,背地里下毒手,厉害得很。” 这句话就像是踩中了慕容枫心中的痛点,他抓住了慕容兰的衣襟。 “你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恶狠狠的语气,配上慕容枫满眼的红血丝,倒是有几分凶悍的味道。 可这种威胁,对于慕容兰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他抬手便甩开了慕容枫的手,一脚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后者不得不半跪在地上,眼底满是怒意,下一秒似乎就要扑上来。 慕容兰拂了拂衣袖,整理了衣襟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你有本事就来。” “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慕容枫捏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慕容兰推门离去,临走之际,还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看着慕容枫,那眼神藏着几分怜悯之意。 慕容枫捏紧了手中碎裂的茶杯,想要站起身来,可刚刚被慕容兰踢了一脚的地方,只感觉得到刺骨的疼痛。 “七皇子,你这脸是怎么了?” 慕容兰刚刚踏出三皇子府,守卫们便拥了上来,一脸关切地盯着他瞧。 “我无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这样啊……七皇子应当不来三皇子府的,三皇子素来与您不合,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瞧的。”有个守卫多嘴说道。 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三皇兄的脾气的确不大好,他向来如此,也不必放在心上。” “可七皇子你脸上的伤得小心处置了。” “那是自然。”慕容兰笑着应答道,人走远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凝滞。 他这一脸上的伤,可是要让人都瞧瞧的。 阿部拿着伤药走至慕容兰身边,担忧地问道:“殿下,要不要上点药,万一留下疤就不好了,三皇子下手也太狠了。” 脸上的肌肤还有部分是红下发紫,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伤成这副模样? “不用了,我们马上入宫吧。”慕容兰快步走向皇城的方向说道。 顿了顿,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又转眸问道:“可查到那个风公子的之事了?” “只查到他突然出现在了国都,身世非富即贵,其余的无迹可寻,倒是经常去山海阁里。”阿部皱了皱眉头说道。 慕容兰轻笑一声,“他真的不是楚风璃?若是是他就好了,我一定要将此人留在天运国,省得他跑回楚国惹是生非。” “应当不是,楚风璃此时还在云州,一直在处理云州家族之事,分的身乏术。”阿部确认道。 “那就不用多管他了,看来就是成千染的一个稍有武功的狗腿罢了。”慕容兰不在意地说道。 阿部瞧着慕容兰的神情,像是没有丝毫不满一般,便疑惑地问道:“难道殿下就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慕容兰好笑地盯着阿部,“成千染她与谁走得近都与我没什么干系,只要她能够忠诚于我,其余的事情我不想多管。” 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话音里多了一丝调侃道:“阿部,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阿部眼神闪躲道:“不曾,殿下怎么说到属下的身上了。” “不管有没有,我劝你最好打消了主意,成千染虽站在了我们这边,可她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慕容兰眯了眯眼敲打着说道。 阿部跟随着他已有十年了,他实在不想看着他‘误入歧途’。 “殿下,我不会忘记,乔阳是她逼死的。”阿部正色道。 慕容添抬眼便瞧见了慕容兰的模样,鼻青脸肿,衣裳还有些潮湿,简直太引人注目了。 他这个儿子,男生女相,时常被风言风语中伤说是他爱惜他这张面皮,比那些女子们都生的美艳。 “你这是怎么弄的?”慕容添挑眉问道。 内侍已经将前因后果都弄了清楚,便上前小声解释道:“七殿下去了三殿下府上一趟,三殿下一时心情不好,便喝了些酒,动起了手来。” “这个孽子!”慕容添一听此话,顿时又发起怒来,而后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慕容兰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这么说来,老七你也对着老三动手了?” “儿臣没有,请父皇明察,儿臣怎么敢对三皇兄动手……”慕容兰微微垂首说道。 衣袖下的手掌攥成了拳头,心中冷笑,若是他的三皇兄遇上这种事,父皇怎么可能还有心情问上一句,你也动手了? 说是不顾体面,可心里头,还是十分偏爱他的。 “儿臣此番前来,也并不是想让父皇给儿臣个公道,只是儿臣想早些来复命,也省的明日再跑一趟,一时忘记了收拾一番。” 收拾又如何,难不成带着斗笠入宫? 慕容添撇了撇嘴,“你是个好孩子,是疼惜皇兄的,父皇都知道。” “父皇,儿臣去了三皇子府,已经将话交代给了三皇兄,他心有不满,又喝了酒,一时失了手,我又岂会怪罪他。”慕容兰将姿态摆的低得不能再低。 “老七啊,你这性子也太软了些,你受了这么重的伤,那老三呢?”慕容添试探着询问道。 “父皇放心好了,儿臣没有动手,三皇兄也没受到丝毫的损伤。”慕容兰保证道。 慕容添走上前来,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慕容兰的肩膀,“好孩子,此事父皇定然会帮你主持公道,你这脸……来人,去取上好的金疮药给七皇子。” “多谢父皇赏赐,”慕容兰拜谢道,“上次儿臣与父皇说的拨款之事——” “朕仔细想过了,你的思虑是可行的,等你的脸好了些,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慕容添为了安抚住慕容兰,自然是百口答应。 慕容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道:“儿臣定然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末了手拿着金疮药,与阿部一前一后地踏出了殿门。 抬眼又瞧见了躲在一边的慕容珊,后者自然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给他半分好颜色瞧。 慕容兰早已见怪不怪,走了几步,回身瞧着慕容珊踏入了殿中,脚步微顿。 “去查查看慕容珊最近在搞些什么,这小丫头虽然蠢笨如猪,但到底是我天运国的公主,父皇的血脉,若是被她搅弄出什么是非来,那就不妙了。” 阿部点头,“是。” “对了,慕容蕴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要出嫁了。”慕容兰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问道。 身旁的宫人都忍不住瞄了一眼七皇子,那张俊颜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慕容兰也不在乎这些,大大方方让人看。 “还有一个月就快出嫁了,藩王的世子过些日子会亲自来迎亲。”阿部低声回道。 “我记得是翰墨王的世子——叫原铭?他算是众多跋扈里的一位翘楚了,听说瞧上了个漂亮的贵家千金,直接当街抢回了府中。”慕容兰将听来的流言分享着说道。 阿部附和道:“那是早些年的事情了。” “也是,如今可是瞧上了便带回去做姨娘了,”慕容兰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倒是个有脑子的,先前去击退楚国边境不安分的流民,不动用一兵一卒,便是他的功劳。”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宫门。 “回府。”阿部对着车夫吩咐道。 慕容兰却说道:“先去山海阁吧。” 阿部犹豫着说道:“这样怕是不妥,按照成姑娘那个性子,定然是要将殿下你一顿嘲笑的。” “有个鼻青脸肿的人来了,我瞧着眉眼之间,很像是七皇子。”宋茗画忍俊不禁地拉过成千染小声嘀咕道。 成千染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慕容兰这厮可是很爱他那张脸的,怎么可能变成——”猪头脸。 “哈哈哈哈……”成千染待看见慕容兰后,先是怔了一瞬,而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殿下这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吗?”成千染笑得有些岔气。 与慕容兰接触这么长的时间,成千染还是头一回瞧见他如此落魄的模样。 还能端着七皇子的气派,直接逛到了她的山海阁里,可真是无所畏惧。 慕容兰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有这么好笑吗?” 成千染轻咳一声,摆手道:“自然是有的,我问上一句,殿下这脸可是三皇子所为。” “除了他还会有谁。”慕容兰对着茶碗里的水照了一会道。 “殿下这又是何苦,卖的苦肉计,皇上也不一定会将你受的伤放在心上。”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这话的确是说到了慕容兰的心上,可他不仅仅在乎这些。 “父皇将差事派遣给我了。” 成千染吩咐宋茗画拿了湿帕子和白酒过来,“殿下今日不来寻我,过两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发生何事了?”慕容兰眯了眯眼,有些疑惑地看向成千染道。 成千染将信放置在慕容兰的面前,上面写着—— 献王,亲启。 第三百二十七章 敷药 “献王?”慕容兰接过了信件,脸色阴沉一片,“谁写的。” “慕容蕴,她放信鸽出去,信被小黑抢过来了。” 小黑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成千染的肩膀上,沾沾自喜地说道:“我超厉害。” “小黑最厉害了。”成千染夸赞道。 慕容兰手指灵活地拆开了信件,上面寥寥几句,主要目的就是让献王回京。 “让二皇兄回京,慕容蕴又在打什么主意。” 成千染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们皇室内部的事情了,我只是觉得眼下让献王回京,实在是有些搅混水的意思,不过当初幼宁长公主也有意让他回京——” “就是我没见过献王,想来他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慕容兰缓缓地合上了信,眼神意味不明。 “他是个要紧的,慕容枫不愿让他回京,事关当年大皇兄受伤始末,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又是大皇子,这事查起来估计也麻烦得很,若是早些水落石出,慕老公爷也不会这般发怒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慕容兰拿着帕子擦了擦脸,拿着伤药递给了成千染。 “你来上药吧。”一副使唤的语气。 “我不会替人伤药,手下不知轻重,我让茗画给你拿个镜子来。”成千染说着话,便要去叫宋茗画。 慕容兰皱了皱眉头,急忙叫住她,“你不是女人,怎么连上药都不会?” “你跑到我的地方来,使唤我给你上药,还挺有理的。”成千染翻了个白眼说道。 “不就是上个药,不用拿镜子来了。”慕容兰一脸抵抗道。 成千染的动作微微一顿,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殿下还是疼惜自己的脸面,不愿照镜子吧。” 慕容兰看都不看成千染,将伤药膏抹在了指尖上,摸索着往脸上涂抹着。 成千染有些看不过去,夺过了他手中的伤药膏,又拿了棉布粘了药膏,朝着慕容兰的伤处小心翼翼的涂抹着。 “别动。” 慕容兰的脸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扭过去,直接被成千染扳正。 “你不是说你不会上药的?” 成千染细细地涂抹着伤药,心叹慕容兰这肌肤还真是好,不过被挨了打,总有一种美人被辣手摧花的感觉。 “我不是怕伤了殿下娇嫩的肌肤,可我瞧着殿下亲自涂药,怕是要更伤肌肤,这才愿意帮忙。”成千染屏住了呼吸说道。 这药味有点大,她就是怕凑近被熏到,所以才不愿帮他上药。 “殿下从宫里出来,皇上也没赏给你伤药吗?”成千染转眸问道。 慕容兰看着近在咫尺的成千染,心底突然有些明白阿部为何会被她吸引了。 嘴巴虽毒,行事作风也诡异得很,又十分贪财。 但光看皮相,却是个上品美人。 若是正经面目时,倒也有几分世家女子气度在。 又会耍些小手段,口中说着不回上药,可这手法,却是熟练得很。 成千染见慕容兰半响不说话,还直直地盯着她的脸看,她还以为她的脸上是有些什么脏东西。 自顾自地拿着铜镜照了一会,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殿下这么看我……是何意思。”成千染继续上药,只是这回下手的力气稍大了些。 只见慕容兰疼得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皇上没赏给殿下伤药吗,被慕容枫打得这么重。”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询问道。 在楚国时,她多少也是有些漠视慕容兰的。 可到了国都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心中却百感交集。 慕容兰不得宠,无非是因为生母的关系,又牵扯到了幼宁长公主的仇怨,还有便是慕容添对于他这个儿子的冷漠。 “给了,我只是不大想用。”慕容兰收回视线道。 成千染给慕容兰上完药后,又叮嘱道:“殿下这段日子一定要忌口,不宜吃大鱼大肉,还有洗脸时,最好不要触碰道青肿之处,虽不会留疤,但受伤之处会好的慢一些。”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慕容兰心有疑惑,没想到成千染还懂这些,莫不是学过些药理。 “也就懂一些,不过这些话,应当是大夫们统一的言辞才是,只要伤了哪处,哪个大夫不是说这些。”成千染就着盆子里的水擦洗了一下手。 慕容兰颇为无语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将桌上的信往衣袖里一塞,便欲扬长而去。 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回身看着成千染问道:“你莫不是真的要与那个风公子成婚吧。” 成千染不知慕容兰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但他既是问了,成千染也没想做多隐瞒。 “成婚倒是不至于,”她与楚风璃早就是夫妻了,哪来的成婚说法,“只不过我觉得可以与他试着相处。” “他是楚人?”慕容兰眯了眯眼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是,殿下怎么突然这般关怀我,我以为你对我的这些事情不大感兴趣,难不成殿下也与茗画一般喜欢八卦?” “八卦?”慕容兰疑惑地看着成千染,对这个词感到无比陌生。 “就是……打听蜚短流长,并且还会分析。”成千染仔细解释道。 慕容兰好笑地盯着成千染,话音里生出了几分无端的怒气道:“你当我是坊间那群说书的不成?” “坊间说书人可没殿下这般的好颜色……殿下,无论他是不是楚人,我觉得此事都是我的私事,殿下多问,我只当是对友人的关切。”成千染觉得慕容兰定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如此发问,只是因为他对楚风璃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楚风璃那张人皮面具,的确做得很不错,而且相貌还是上等姿色…… 自从猜测到慕容兰对男子感兴趣之后,她便从心底将他当成了姐妹。 可这姐妹又非彼姐妹,后者还常没有好脸色示人,她自然不想与这等姐妹和平共处。 “你这般护着他,可知他的身份,若只是个普通的楚人,只堪有一副好容貌,你也要与他在一起?”慕容兰不自觉地走近成千染,话音里满是咄咄逼人的气势。 成千染微微一愣,他这是气急败坏了不成。 “这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殿下何必如此。” 慕容兰及时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过于失态,便静静地看着成千染道:“你当初与我说的话若是还有效,还望管好自己,一介武夫而已,也值得你托付。” “殿下,一介武夫而已,值不值得我托付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当初答应殿下之事都是算数的。”成千染正色道,心中不断腹诽着,慕容兰该不会真的看上楚风璃了。 好啊这个慕容兰,竟然都要跟他抢男人了。 难不成是放弃了沈清秋这颗小白菜,对武夫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呵,”慕容兰冷笑一声,盯着成千染的目光愈发不善起来,“楚人果然讨厌得很。” 此话不知是在说成千染,还是在提及楚风璃。 成千染对着慕容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看天运国的臣民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斤对八两。” 慕容兰捏紧了拳头,抬脚便拂袖离开,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脸色实在是不大好看。 “姑娘,我觉得七皇子很奇怪。”宋茗画眉头紧皱着说道,“他似乎十分抵抗风公子,却对姑娘你也没摆什么好颜色。” 成千染觉得宋茗画说的很有道理,便附和着说道:“我也觉得他奇怪得很,往常也不对我的事情关心,眼下却表现得十分关切的模样来。” 而后又拉扯过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七皇子似乎更喜欢男子。” “龙阳之好?没看出来,不过听闻七皇子洁身自好,府内没有一名姬妾,连身旁近身服侍的都是男子,姑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几分可能。”宋茗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想到七皇子竟然是这样的,幸好她还是比较偏爱沈清秋这种冷颜,不大喜欢慕容兰‘笑面虎’一般的类型。 成千染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般觉得的……所以他那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他是瞧上了风公子,见风公子与我走得近,便心生妒忌。” “男人的妒忌心,跟女人相比较下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宋茗画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成千染一同嗟叹道:“可风公子是喜欢姑娘你的,怕是七皇子的痴心要错付了。” “罢了罢了,我就不同他在此事上计较什么了。”成千染一副大方的模样,心底下却在想着如何让慕容兰远离楚风璃。 楚风璃隐瞒了身份,一直呆在国都里,难免会被人发现了身份。 他早就该回去楚国了,婚事还未解除,他若是诚心的,应当回去将此事彻底解决。 一连两三日,成千染都未见到楚风璃,不知他去忙了些什么事,倒是传唤了玉林过来传话,还送来了好几种熏香,问她哪种闻上去更舒适些。 成千染选了三四种闻上去还不错的,又让玉林带了回去。 末了突然想起要事,又询问道:“楚风璃是不是私下帮我处理过什么人。” 第三百二十八章 出城吃鱼 “太子妃都知道了?”玉林苦口婆心道,“郡主可是派了好些个杀手过来,都被公子给处置了,还有秦和颐派来的杀手,也都早早地被除去了,公子对太子妃可是一番诚心。” “什么?东方珺若派杀手过来,我怎么不知晓。”成千染微微一愣。 玉林说出口的话早已收不回来了,只能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脸上堆笑道:“这说来话长,太子妃只要听一听便可了,其余的就不要计较了。” “若我非要知晓其中详细呢。”成千染直接关上了门,不让玉林离去。 今日他不说清楚,是别想踏出门一步。 怪不得莫桑调查了这么久,都不见结果,原是早就知晓了是何人所为,却偏生瞒着没说罢了。 玉林一脸为难地看着成千染,“太子妃,这是太子的意思,说出来不是白白让你心中不痛快?” “我都远离了京城,她还来这一套,你们一直瞒着,我心里也很不痛快。”成千染咬唇说道,“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 “太子妃先前在街上,突然有个农户冒出来想要取你的性命便开始了,后来大大小小的刺杀一共有七八回,都被太子的人给挡下来了。”玉林见隐瞒不住,只能将其中的详情都说了出来。 成千染冷笑出声,“她这是疯了不成。” “郡主行事诡谲狡诈,太子拒绝与她成婚后,将她囚禁于王府内,她便想尽了法子入宫哭诉,后与宁贵妃起了争执。”玉林仔细地说道。 “皇上帮了谁?”成千染下意识地问道。 玉林犹豫着说道:“宁贵妃遭郡主暗算,后自请入宫中禁闭思过。” 这么说来,皇上是帮了东方珺若。 “云州耆老不是大多都倒台了,她为何如此猖獗。”成千染不解道。 玉林摇了摇头,“这也是太子不解之处,明明不用再畏惧云州的势力,可皇上也一直都待郡主很好,兴许是疼惜郡主这个小辈。” “兴许是吧,东方珺若一直装的很好。”成千染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皇上对东方珺若忍耐度如此之高。 只有皇上自己心里明白,这份偏爱是出自何种缘由。 “自是如此,皇上为了让太子迎娶郡主,拿着太子的位置要挟。”玉林说到此处,就忍不住为楚风璃鸣不平。 成千染一愣,不曾想这其中还发生过此事。 楚风璃在她离开后,日子似乎也并没有潇洒到哪里去。 哪里都有个亲爹,都想强行压着亲生儿子,逼迫他们按着自己的意思去行事。 又在山海阁等了两日,成千染这才等到了楚风璃。 他依旧带着人皮面具,身上的熏香味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木香气。 “说带你去城外吃鱼,现在去了午时刚好到了。”楚风璃拂了拂衣袖上前说道。 成千染有很多话想问他,此时对上了他的视线,一时之间却问不出口了。 她想问问他,为何将所有的不堪都隐藏起来,将她留在安全的位置上。 也想问问他,皇上是不是言辞过激逼迫他去娶东方珺若了。 可她终是没有问出口,任由着楚风璃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成千染靠在壁角处合眼小憩。 “昨晚没睡好?”楚风璃朝着成千染靠去,扶她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账目出了错,我花了些时候查看了一番,总算是整理好了。”成千染呓语着说道。 楚风璃垂眼,“这样的生活,你很喜欢吗?” 他瞧的出来,成千染明明很累的模样,可她却乐在其中。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不用尊崇那些闺阁女儿的礼仪,也不用在大宅院里争风吃醋,更不用担心自己的夫君,会被挟制成为别的女人的夫君。”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缓缓地睁开眼,看着楚风璃说道,“可我也知晓,你从出生开始,便注定会是森林里的王,注定要在其中争斗。” “对不起。”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十指紧扣。 “你该回去了。”成千染看着楚风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在赶你走,而是你再不回去,从前的付出不都是白费了,我不想你后悔。” 抬眼见楚风璃不说话,成千染又继续劝道:“我并非是闹脾气才如此说,只是你离开京城已经太久了,就算是没有劲敌,也该回去把私事处置好了。” “你听到什么了?”楚风璃询问道。 “我与宁贵妃也有些交情,虽是开始不合,但她也多少帮衬过我,我不愿看到她死在东方珺若的手中。”成千染沉声说道,“我虽想着你留在我的身边,就像现在一样,不用去忧烦那么多的事情,可总是要回去的。” 楚风璃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得尽快回去,控制住朝局,也控制住云州,我也很想回去收拾东方珺若,可我现在搞不清楚,皇上到底在想些什么。”成千染抬眸看着楚风璃,眼底依旧是疑惑。 “你是说他对于郡主的容忍。”楚风璃明白了成千染话里的意思。 “是不是她手上有什么把柄,可我思来想去,皇上那般的人物,当初为了除去废后,一直忍辱负重,可东方珺若不同,她与废后根本就没有对比的可能性。”成千染眉头紧紧地蹙着。 她只是个郡主而已,就算是后面接手了云州,得到了那些耆老的支持,可到底只是个郡主,势力威慑力都没有东方静强。 除去东方静需要设局花些手段,难道除去东方珺若这个根基不稳的郡主,也需要使些手段? “我也不知晓父皇在想些什么。”楚风璃也想了许久,实在是寻不到结果。 “所以你得回去,将此事搞个清楚,东方珺若打的什么主意,皇上又到底想做些什么。”成千染一脸认真地说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我走了后,你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全,玉林和大黑我留给你。” “好,都听你的。”成千染往楚风璃的怀里钻了钻。 这份温暖,让人贪恋。 马车停在了城外的一个如同酒家的屋子前,铺子外停了两三匹马,还有马夫坐在马车上口中叼着一根草叶,双臂撑在脑后,似是在小睡片刻。 虽是地处荒凉的一个铺子,可客人却是不少。 “两位客官,请上座。”小二笑容满面地上前迎客道。 铺子不大,也未设有厢房,但凡是有客来,都是直接入大堂一起共用美食。 “两位看起来十分面生,应当是第一回来,本店招牌酸辣鱼要不要来一份,还有红烧牛肉……”小二一口气报了七八样的菜。 “都来一份吧。”楚风璃也是头一回来,便索性依着小二的话全都拿下了。 小二脸上露出了笑容,“稍等,菜马上就好。” 期间还有其他桌上的笑谈声不断,有混江湖的侠客,也有来自国都的贵客,本是不会交集的两种人,在此处看上去却是格外的和谐。 一桌子的菜,味道还是十分不错的,只是分量略多,实在是吃不下。 “怎么发现这家店,我来国都这么久了,都没听说过此处。”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解了些许油腻。 “也是偶然听说的,没来错地方就好。”楚风璃说着话,便将小二叫来结了账。 成千染吃得有些发撑,马车停在了城门前,她便要下车走回去,算是消消食了。 国都一如既往地热闹,街市人流如车水马龙。 小摊贩的货架上摆放着一个白兔子面具,看上去十分可爱。 成千染伸手取过,带在脸上对着楚风璃问道:“好看吗?” “好看。”楚风璃给了几个铜钱,便又被成千染拉去了另外一个摊贩上。 那是卖花的,春日里繁花似锦,花的种类更多。 “茉莉花吧。”成千染嗅着花香味对着摊贩主人说道。 摊贩主人将茉莉花递给了成千染,成千染又将花盆给了楚风璃拿着。 逛了一圈下来,成千染一身轻松,楚风璃的手上多了许多物什。 “还有什么要买的?”楚风璃无奈地看着这小丫头说道。 成千染眨了眨眼,“我再看看,以前咱们的王爷也没对我这般大方的,如今却是愿意下狠心啊,我当然要多买一些,不买白不买。” “我以前对你很差?”楚风璃皱了皱眉头问道。 “当然有,你都忘记把我当丫鬟使唤的那段日子了吗?”成千染嗔怪道。 楚风璃微微沉吟,而后真诚地道歉了起来,“对不起。” “这是你今日第二回对我道歉了,总觉得你有些不像曾经的楚风璃了,不过你既然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看在堂堂的太子殿下都屈尊跟我道歉的份上。”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酒楼上,慕容兰眯了眯眼看着热闹街市上的二人。 他本是要在府中安养几日不去见人的,可阿部过来告知他,说是成千染又和风公子走到了一起。 一介武夫,莫不是真的要与成千染在一起。 垂眼又瞧见成千染露出了笑容,看上去十分开怀的模样,还与那风公子笑笑闹闹…… 第三百二十九章 慕容珊入府 “他们两个已经如此亲密了吗。”慕容兰轻轻地说道。 阿部见殿下面无表情,却能多少感受到他的不快。 “殿下,你只是担心成姑娘会为情分的身乏术,还是说——”阿部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 慕容兰回眼看着阿部,脸色阴沉道:“还是说什么。” “殿下不愿看到成姑娘和别的男子走在一起,其实这也好办。”阿部隐隐觉得,他家的殿下兴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心动了。 不再是以前自己口中所说的那个看不上成千染的殿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兰听着这话心中多少有些不悦。 倒像是他很在意成千染似的,他明明就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还曾经想着无数次要了她的性命。 阿部无声轻叹着,“属下是想着,成姑娘若是嫁夫从夫,真的离开了国都,那可就麻烦了。” “的确如此。”慕容兰赞同道,“可有什么法子。” “先前这位风公子的本事,我们都见过,自然是技艺超群,可再厉害的人也挡不过人多。”阿部提议道。 “那就派些人手,将他赶出国都,永远不准回来,若是他不肯,便直接要了性命。”慕容兰轻吸一口气说道。 目光下意识地又在了成千染和楚风璃的身上。 后者手上拿着满满的东西,正随着成千染朝着山海阁的方向而去。 出双入对,实在是碍眼得很。 慕容兰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护栏,又吩咐道:“尽快去办吧。” 此时的慕容珊正站在三皇子府前,面对着一圈守卫,端起了公主的气势来。 “你们还不让开,父皇同意我进去探视三皇兄了。”慕容珊下巴微微抬起命令道。 守卫互看了一眼,他们还是瞧见过十四公主模样的。 “有无诏令。” 慕容珊自然是没有的,皇上现在是看着慕容枫心中还有气,他都被罚了禁闭,还在自己的府中花天酒地,毫无悔过之心,压根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只是去探望一番,需要什么诏令,你们是不认得本宫吗?你们再拦着,小心本宫要了你们的小命。”慕容珊故作发怒的模样。 守卫只得犹豫着让开了身子,“麻烦公主快一些。” 慕容珊冷哼一声,从前这些蝼蚁还是多少尊敬她的,至少不会对她说出这样催促的话来。 三皇兄一被关起来,这些小人就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进入了三皇子府,慕容珊便加快脚步朝着慕容枫的住处走去,此番前来,连引路的小厮都没有。 府内空空荡荡的,压根就不像是曾经热闹的三皇子府了。 幸好这府她从前是常来的,所以还算是熟悉。 没走多远,便听到有女子的呵斥声,入耳难闻。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知道整天狐媚殿下,当真是不要脸!” 慕容珊走近了瞧,原是常悠悠在井边叫骂。 她的面前还跪着好些个衣着暴露的歌姬,被逼迫着在此处做粗活。 “常姨娘,这是怎么了。”慕容珊皱了皱眉头问道,她实在是看不上这位常姨娘的,可她的三皇兄偏生是宠爱她。 在府内还带着个帷帽,也不知道又作的什么妖。 常悠悠还当是谁,原是慕容珊,便整理了一番衣裳,上前行礼道:“公主怎么来府上了,这区贱婢实在是不懂规矩,我正在教训她们,让公主看笑话了。” “我是来瞧瞧三皇兄的。”慕容珊撇了撇嘴说道。 “殿下现在应当还在休息呢,他最近有好好反省,公主你与殿下交情不错,也应当在皇上的面前求求情才是,”常悠悠顿了顿,又说道,“公主就算是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得多为自己考虑一番。” 慕容珊觉得无语得很,她还没说什么呢,一个小小的姨娘就开始想要命令她起来了 她是没求情吗? 父皇压根就没有想要饶恕三皇兄。 “你算是什么东西,都跑到我面前指摘起来了?在府里还带着个帷帽,你要做什么。”慕容珊大声斥责道。 常悠悠帷帽下的脸色难看得紧,“我……” 慕容珊抬手便将常悠悠的帷帽摘了,远远地丢了出去,嘴边还要说出什么嘲讽之言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了她脸上的伤疤上。 “毁容了?” 常悠悠急忙弯腰将帷帽捡起,重新带在了头上,咬唇说道:“还不是钱晓月那个贱人所为。” “钱晓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慕容珊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常悠悠脸色实在是难看得紧,“这个贱人,她意图招惹殿下,被我撞破,她气急败坏,便划伤了我的脸,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慕容兰看着常悠悠这副模样,虽是看不上她,也附和了起来,“别说是你与她有仇,就是我也与她有些仇怨的。” “不知她对公主做了些什么。”常悠悠疑惑地问道。 “骗取我的信任,当初我可也是帮她解过围的,可她呢,恩将仇报。”若不是她在其中搞鬼,三皇兄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贱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常悠悠凑近了慕容珊几分说道:“公主,我现在是被关在了府中,不能出去找她报仇,可公主你身份高贵,一个小小的刁民而已,都无法处置了吗?” 这般应激的话,惹得慕容珊心中生出了一股冲动来,是啊,她可是堂堂的皇室公主,三皇兄被关在府中出不去,是不能找钱晓月的事。 可她可以,她定然要让钱晓月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等等再说,我有话要与三皇兄商谈。”慕容珊压住了心中的愤怒。 常悠悠急忙在一边引路道:“我带公主去见殿下。” 此时的慕容枫正躺在床上,他满身散发着酒臭味。 酒瓶倒了一桌子,还有冷透了的饭菜,他将所有的人赶出了屋子,又将椅子踢翻了过去。 慕容珊一进房内,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她眉头紧锁着,朝着屋内叫喊道:“三皇兄。” 慕容枫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酒醒了,却在床上发起呆来。 “你怎么来了。” 慕容珊眼角有些发红地走向了慕容枫,“三皇兄,父皇心中还是有你的,你不应该这样颓丧下去。” “呵,父皇让慕容兰过来羞辱了我一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慕容枫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无非就是看不上我了,想要将我远远地打发出去。” 慕容珊心中一咯噔,父皇竟然有这个意思,她都没看出来。 如今回想,父皇的确是太过严厉了些,完全就没有轻饶三皇兄的意思。 “你也别替父皇说什么好话了,我就这样了。”说着话,慕容枫又站起身来,走至桌前,端起酒瓶摇了摇,见里面已经没有了酒水,便对着常悠悠吩咐道,“快去给我取酒。” “殿下,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就别在喝了,今日公主都来了呢。”常悠悠小声地劝道,慕容枫日后如何,能不能走出这个阴影来,都事关她的前途。 慕容珊上前拉住了慕容枫的手臂,“三皇兄,其实我这趟来,是来与你商议一件事的,就是三皇兄出不去这府门,报不了仇,也是有法子能借用他人之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枫眯了眯眼,眼中满是审视的目光。 看来慕容珊这趟过来,是有人授意的。 “慕容蕴与我说了,兴许能将献王召回京中,来压制住慕容兰,这样他们乱局,也方便三皇兄你在私下做些事来,这天下到底还是三皇兄说的算。”慕容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 话刚刚说完,慕容枫便甩开了慕容珊的手。 “为何独独叫他回国都,你有没有想过慕容蕴这贱人到底什么用意。” “这……”慕容珊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 慕容枫收回了视线,将歪倒的板凳扶起,缓缓地坐了上去。 “那么多远远安排着有了封地的皇子,独独叫献王回来,无非是想巴结他而已。”慕容枫轻笑道,“等他回来了,借着这么多年远封在外的名头,父皇定然会十分疼惜他。” “朝堂上还有他的党羽,就是每年拉拢朝臣、授受礼单,都少不了他那一份。” 慕容珊不解慕容枫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这与献王回国都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 “三皇兄,可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不然你真的能够看着慕容兰一步步不显山不露水的积攒势力吗?” 自然是不能的。 慕容枫心里明白得很,若是慕容兰日后有可能得了权势,他不会放过他的。 他也不会放过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 谁都别想好过。 比起让慕容兰得势,他更愿意让献王回国都。 可献王一旦回来,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关在这府中,不能出去。 兴许这一辈子都会被锁在封地里,不得踏出一步,就像是坐活牢一般,留着一条性命苟延残喘。 “三皇兄,此事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番,慕容蕴可能没藏什么好心,可她这个法子也实在是眼下的无奈之举了。”慕容珊再一次软声劝道。 第三百三十章 上门寻事 慕容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我会好好考虑的。” “三皇兄,你一定要为日后谋划一番。”慕容珊见有戏,脸上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来,“今日我过来,也是偷偷来的,父皇只准我出宫,却不准我来看你。” “连探视都不能够了?”慕容枫有些自嘲地问道。 慕容珊的手轻轻地拍在了慕容枫的肩膀上,“父皇心里还是疼爱三皇兄的,若是慕容兰犯下这等过错,怕是小命都不保。” 也只有对比,才能够让人觉得心里有所安慰。 可慕容枫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样的说法只限于从前,如今的慕容兰可不比从前了。 “好了,你也先回去吧,这里也是是非之地,不便多呆。”慕容枫将酒杯里的最后一滴酒倒入口中,微微闭上了眼,似是在想些什么。 七皇子府。 “殿下,十四公主去了三皇子府。”阿部皱着眉头禀报道。 慕容兰眯了眯眼,眼底是锐利一片,“拦住了没。” “没……那些个守卫看在了她公主的身份,并没有刻意拦着,怕是此时的十四公主已经见了三皇子,将献王回国都的事情都与他说了。” 慕容兰端着茶碗,抿唇道:“既是如此,便让她去说吧。” “可献王回国都,对殿下你的冲击更强一些,如今朝堂上还有献王的党羽,他们若是等到了献王,必然会全力支持。”阿部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之色说道。 “可他总是要回来的,难不成要像楚国云州的东方家族一般,就这样不管不顾,等到它实力壮大了,还得花好些年的时间谋划除去他们的势力。”慕容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前车之鉴,倒不如早些解决了他,省得真养出了什么祸端来。” 阿部见殿下说的如此掷地有声,自然也就没多言什么。 “我这些年来,一直忍辱负重,好不容易到了如今的境地,斗完慕容枫,还要来个献王,已经没有后路了。”慕容兰的目光缓缓朝着窗外看去。 此时春光明媚,一阵暖风穿过檀窗迎面而来。 缠绕着几分柔情与肃杀。 成千染坐在窗边发着呆,再过两日,楚风璃就要回去楚国了。 虽然不舍得,但他总是要走的。 只能是将国都好玩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姑娘,你这是思春呢。”宋茗画的脸突然出现在窗前。 成千染抬手轻拍宋茗画的额头,“我这是偶尔思一回,好过你这个小丫头,瞧着个好看的,便走不动路了,偏生是只撩不爱,昨日许公子非要见你,你怎么不去见他一面。” 宋茗画撅着小嘴,话音里还有几分委屈说道:“那个许公子,瞧上去是个翩翩少年郎,谁知道他就是块木头,只认死理。” 说着话,又不高兴道:“前两日,我瞧见了湖上有几只野鸭子,他与我说那是秋沙鸭,可是很有说法的,我反驳了一句不就是野鸭子,他就拿了一堆书给我解释,并且让我好好看书。” 成千染听了她这番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小丫头是遇上克星了。 “姑娘,你还笑!我知道我蠢嘛,可我就是生气,书我也是瞧过了,那还是野鸭子的一种。”宋茗画跺脚道。 “好啦,许公子人虽是认死理了一些,但瞧着为人公正不阿,又颇有学识,家境也不错。”成千染为着许公子说好话道。 这丫头是该找个夫君治治她了。 宋茗画一听此话,急忙摆手道:“不必了,我还是喜欢看各色美男。” “也罢,你开心就好了,只要不惹些风月债无法收场,我倒是没什么话好说的。”成千染也没有强行逼着她的意思。 “对了,别说我的事了,风公子今日怎么没来。”宋茗画一脸八卦的神情。 成千染瞥了她一眼,“他快要离开国都了,这两日应该在收拾。” 宋茗画瞪大了眼眸,“他为何要离开国都,姑娘你该不会要与他一起离开吧。” “不会,山海阁和珍禽阁都开在此处,我能去哪里。”成千染撑着下巴说道。 “那风公子岂不是狼心狗肺,要抛弃姑娘吗?”宋茗画愤愤不平道,“明明都要离开了,还三五邀约着姑娘出门,实在是太过分了。” 成千染见她如此发怒的模样,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流。 又不愿楚风璃就此被误解,只能解释道:“他还有要事解决,所以不能长期呆在国都,现在必须得回去。” “啊……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可不能让姑娘等的时间太久了才是,好不容易与姑娘走到了这一步,却是说走就要走了。”宋茗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也不知楚风璃这一去,他们何时才能再见一面。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不愿抛下我的铺子与他离开,只能是暂时分居二地。”成千染眼底闪过了一丝的落寞。 宋茗画微微一顿,“姑娘这话说的……好似你们成了婚一般,莫非是去了月老庙拜过了。” “未曾去,”听宋茗画这么一提醒,她还真该去拜一拜,“他是我的夫君,就是我曾与你说过的前夫。” “什么?”宋茗画的神情就像是被雷劈过一般,“怎么可能,若是姑娘的夫君,会认不出来?” “他带着人皮面具,自是没认出来,我也是前阵子才知晓的,此事也不好对外张扬。”成千染提醒道。 不过这个小丫头虽然是八卦得很,但她最多也是与她说一说,在外可是口风严谨得很,一般只有她从旁人的口中套出消息来。 宋茗画怎么听不懂话音里的意思,急忙表示衷心道:“我可没有在外说过姑娘的话,姑娘可要信我才是……不过风公子千里寻妻,姑娘与他破镜重圆,也是喜事一桩。” “嗯。”成千染眼底露出了一丝温柔道。 “怪不得我打听不到风公子的事情,仔细一想,姑娘你这个夫家应当是极为厉害的,来到国都三四个月,竟然能将身份的消息锁的滴水不漏。”宋茗画顿时对成千染的身份产生了几分好奇心。 看姑娘的气度,她就知晓不是一般的家庭出身。 如今再瞧风公子,应当是两个人郎才女貌,家世相当擦似是。 非富即贵,却任性地选择来天运国开店。 成千染心中轻叹,楚风璃的出身的确厉害得很,楚国现下的太子爷。 “算对了大半,以后你就会知道他是何人。”成千染起身拂了拂衣袖,说了太久的话,喉咙都有些发干了。 清越强装镇定地走了过来,对着成千染说道:“姑娘,前面来了位客人,是个女子,瞧着华贵,非要见你一面,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来找事的。” “有自爆身份吗?”若是能够靠着护卫打发出去,清越都不会前来禀报了,怕是这位是个不好对付的。 “有,她自称是公主,要来找姑娘讨个公道说法,还说姑娘各种难听的话,”清越说到此处皱了皱眉头,“好些客人见她如此都走了。” “这么说来,怕是真的公主。”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还以为能够安生些日子,谁曾想麻烦这么快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要说皇室的公主与她有些冤仇的,无非就是慕容蕴,可她快要成婚了,出嫁之前都不能踏出宫门一步。 那只能是慕容珊了。 走至前厅,入眼便瞧见了慕容珊,只见她一身桃红色的蝴蝶裙,脸色阴沉一片,口中大骂道:“你们这些个不识好歹的,钱晓月呢,快叫你们的主子给我滚出来。” “十四公主,别来无恙。”成千染高声打招呼道。 慕容珊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别跟我靠近乎,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晓吗?” “公主为何如此愤怒,我难道是做错了什么?”成千染一脸无辜地问道。 “还跟我装。”慕容珊快步冲至成千染的面前,耳边回响着常悠悠说的那些话,她可是皇室的公主,捏死成千染这样的平民不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贱人,你害我三皇兄,欺骗我们的信任,回头便与慕容兰纠缠不清,当真是不要脸!害的常家倒台,还有长公主的死,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成千染表情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她盯着慕容珊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走到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与我有何干系?” “常家的贪污成性、谋害性命是我逼的,还是说幼宁长公主是我杀的?”成千染逼近慕容珊说道,“慕容珊,你的三皇兄还没拿着此事指责过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跑到我的面前来给我定罪?” 慕容珊的气势瞬间就被成千染给压住了,她结巴着说道:“反正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引导了此时,他们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就被成千染给打断了,她冷笑一声,“他们怎么了,都是活该啊,怎么去过三皇子府后,便来寻我的事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活该 慕容珊气得脸发白,他们活该? 这种鬼话这贱人也说得出口,想当初三皇兄还示意她拉拢这贱人。 她帮着她挡了慕容蕴的道儿,结果就是换回一堆奚落。 “贱人,你又在搬弄是非,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说着话,慕容珊便高高地抬起手来,想要给成千染一巴掌。 可她生的没有成千染高,那巴掌还未落到人脸上,手腕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成千染手下使了点力气,使得慕容珊的手是进退两难,打又打不到人,收又收不回去,只能高高地扬在半空中。 “你放开我!”慕容珊气急败坏道,“我可是皇室的公主,你一个小小的刁民竟然敢这样对我,我砍你是不要命了。” “皇室的公主就可以肆意撒气,我就该站在此处任你打骂?就是当今的圣上来,怕也不会如此说,公主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成千染讽刺道。 慕容珊咬唇,“可你中伤了我三皇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这个公主,这事没完。” 成千染有些好笑地盯着她,慕容珊的蠢,她也是见识过的。 少有几次是有些聪明劲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说话竟然这么没头脑。 以至于她说了什么,慕容珊基本是一个字没听进去也就罢了,还自说自话起来,一个劲耍弄着脾气。 张嘴闭嘴就是皇室的公主,这话说的皇室公主的颜面估计都要扫地了。 “公主到底想怎么样呢,打我一顿泄愤?”成千染决定直入主题,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与慕容珊在此吵闹一番。 简直是在街市上被无端拉入了妇人之间为了一些事破口大骂的情景。 慕容珊冷笑一声,“我当然要打你,不然我怎么能善罢甘休呢,我劝你老实一些,这样我下手还能轻一些,不然我绝对——” 话还未说完,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成千染下手使了些大力气,将慕容珊的手腕捏红了。 慕容珊一向是在皇宫里金尊玉贵养着的,虽然没有那般得宠,可到底是皇室的公主,外在的待遇自然是不会差的。 这么多年来,就是连油皮都没破一块,更是没有受到过什么责罚。 如此被人拿捏着,还是头一次。 “你这个贱人,快放开我!”慕容珊痛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见成千染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另外一只手也朝着她的脸上挥舞了过去。 而那只手也未触碰到成千染的脸,就被后者打了回去。 反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慕容珊的脸上。 “你……你竟然敢打我!”慕容珊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公主,你这是犯了疯病吧,我怕是公主清醒不过来,便用了极端的法子。”成千染胡言乱语道。 就是为了找个理由抽慕容珊一巴掌而已,省得她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在幼宁长公主和慕容蕴的面前做小伏低惯了,倒是让有些人以为,她本是个柔弱的性子。 慕容珊捂住了自己被打的侧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巴掌过。 父皇从来都没有伸手打过她! 这个钱晓月,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我要杀了你!”慕容珊像是突然发了疯一般,尖利的指甲就要朝着成千染的脸划过去。 成千染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上,使得后者不得不半跪在地上。 “公主,我看你这真的是生了疯病,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人。”成千染甩开了慕容珊的手嘲弄道。 慕容珊只感觉膝盖上传来了一阵刺骨的疼痛,就是扶在地面上,暂时也起不来身。 她竟然会落得如此屈辱的下场,对着一个贱人跪拜着! 实在是巨大的耻辱。 “来人啊,快把十四公主给抬回宫中,公主发了疯病。”宋茗画对着外面几个宫人说道。 那些个宫人见到慕容珊受了一巴掌,本来是想要上前帮忙的,可是门口被一堆护卫给占领了,压根就没有让他们进山海阁的意思。 他们也只能是站在门前干着急,毕竟只是普通的工人,根本就不会丝毫的武功,就不要提能保护公主了。 看到护卫腰间挎着的刀,心中就生出了几分恐惧。 “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就看着本公主受辱!”慕容珊觉得颜面扫地,若是就被人这么抬回去,那她岂不是要被慕容蕴笑话死。 现下虽与慕容蕴和解了几分,可她这个皇姐,素来就是与她不对盘的。 言词之间,还是不断奚落她。 若不是为了让献王回国都,她得先行忍耐着,她早就爆发了。 门外的宫人被慕容珊如此训斥,知晓回到宫中不会有好果子吃,只能狠狠心叫骂道:“钱晓月,你快放开公主,皇上要是知晓你敢责打公主,定然要杀了你的头。” “十四公主身份高贵,你不仅打她,还让她跪在此处,就是让皇家的颜面扫地,你等着死吧。” 成千染轻笑出声,“你们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要将十四公主多留此处一番。” “你敢!”慕容珊瞪着成千染呵斥道,转身又对着外面的宫人吩咐道,“你们快给我去叫人,我今日要将山海阁拆了,这贱人,我定然不会饶恕了她。” “拦住他们。”成千染对着护卫们吩咐道。 这群护卫知晓这些宫人的身份,更是知晓山海阁内跪着那位的身份,但是他们拿着成千染给的钱,待遇从来没差过。 东家似乎也不是普通的东家,跟许多达官贵人都接触甚密,就是那些个皇子,也是来过山海阁的。 见识多了,自然心中不再恐惧公主身旁宫人的身份。 “你们!我要杀了你们的头,都是一群刁民,竟然敢拦我的人!”慕容珊见势不好,顿时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那些本是义愤填膺的宫人,就这么被护卫围起来后,竟然大气也不敢出了。 成千染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睨着慕容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公主又怎么样,还不就是如此。” “钱晓月,我看你是疯了。”慕容珊终于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膝盖和手腕上的疼痛并没有消散半分。 这贱人与她年纪也差不多,身形也是差不多的,谁知晓她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果然是刁民,定然是底下的苦头吃多了。 “公主想要去皇上面前告状尽管去吧,你猜皇上会不会知晓你偷偷去见了三皇子。”成千染微微一笑问道。 “那又怎么样,我见了父皇顶多训斥我一两句,可你这个贱人呢,侮辱皇室的公主!”慕容珊这回算是放聪明了些。 成千染轻拍着衣袖上沾染的灰尘,好笑地盯着她说道:“公主一直在清心殿门前跪着,就是为了三皇子求情,皇上不允,甚至还责骂了公主……” “公主这趟又去偷偷见了三皇子,你说此时突然有人提起让献王回国都,皇上心中会作何感想,是会觉得献王该回国都了,还是公主你有意为之,一个皇室的公主,本应该在宫中好好待着,却开始搬弄起前朝的是非来。” 慕容珊脸色微变,心中发乱,这个贱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跪在养心殿求见父皇的事情知道也就罢了,怎么连献王回国都的事情,她也知道? “你——” 成千染见慕容珊神情大乱,知晓她定然是心慌了,便又开口说道:“公主肯定想着,我为什么会知晓这些。” 慕容珊抬眼盯着成千染,为什么她的心思,这贱人也能猜得中。 莫非她能算出旁人心中所想? “公主,你想做些什么,我心中清楚得很,可我想做些什么,你却是半分都猜不出来……时辰也不早了,我也不想留着公主下来用晚膳,毕竟瞧着公主你这张脸,我是吃不下饭的。”成千染看着慕容珊侧边高肿的脸庞说道。 刚刚她那一巴掌,把她的手掌心都打痛了。 瞧着慕容珊的脸,她却觉得一点都不痛了,能将这死丫头打成这副模样,想必后者也能安分些日子了。 宋茗画上前对着护卫们吩咐道:“放开这些宫人吧,让他们赶快将公主带回去好好瞧瞧病,别是脑子不大好,就来山海阁闹事了。” 从山海阁开业第一日,还没有人在此闹事能得半分好处的。 “公主好走不送了。”成千染看着慕容珊混混沌沌的模样笑着说道, 此时的慕容珊已经没有半分反驳闹事的心情了,她心中生出了几分恐惧和后悔来,她就不应该听常悠悠那贱人的挑拨,过来寻钱晓月的事。 钱晓月根本就不怕她皇室公主的身份,害的她不但白白的挨了一巴掌,屈辱地跪在地上,还要以更加屈辱的姿态离开山海阁。 而且听钱晓月话里的意思,献王回国都的事情,她都知晓了,既是如此,慕容兰也是知晓了的。 他们到底想做些什么……她完全想不出来。 “十四公主还真是外面传闻的那般,脑子不大好使。”宋茗画走至成千染的身边压低声音吐槽道。 “她自小过的日子太好了,又与三皇子站在了一起,所以不需要想太多。”成千染颇为无奈地说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 原铭入宫 “她若是真的与慕容蕴走在一起,怕是要吃大亏。” 宋茗画撇了撇嘴,“管她呢,反正十四公主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刚刚还想打姑娘呢,姑娘就别同情她了。” “我不曾同情她,我只是担心慕容蕴会在期间下黑手。”成千染垂眼道。 藩王世子原铭入国都,排场并不大,可只一会儿,他好女色成性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国都。 先入国都,瞧着时间过晚,便寻思着明日再觐见皇上。 而后便直接朝着花楼的方向去了,口中还在念叨着要去感受一下国都女子的肌肤娇嫩,还有身上的脂粉香味。 还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此处省略那两个字)。 一时之间,大多数人都对这位世子嗤之以鼻。 慕容蕴知晓此事后,便在宫内大为发火,玉器瓶子都摔了一地。 莲香不敢上前去劝,只能是跪在一旁等着公主发泄完火气。 “我要去找父皇退婚,我不能嫁给这种人,不然我这辈子都毁了,要和那么多的女子分一个夫君……家里有了,还要去外面找……”慕容蕴气得急赤白脸,就要朝着门外走去。 莲香牢牢地拉住了慕容蕴,“公主,不可……公主若是去找皇上闹,会更引得圣心不悦,到时候皇上肯定会不由分说,到了出嫁的那一日,就将公主强行塞入花轿。” 慕容蕴腿下一软,无力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门外,“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是绝对不能嫁给他的。” “公主,我去打探了消息,说是——原世子府内曾有个病娇美人,生的是极美、倾国倾城,可世子却执意将她送出府,说会沾染了晦气。”莲香握紧了慕容蕴的手提议道。 慕容蕴呆呆地看着莲香,“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装病?” “现在也没了旁的法子,还以为原世子入了国都,好歹是会收敛几分气性,多少将公主放在眼里,可他一入国都就开始去找花楼。”莲香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话引得慕容蕴越想越想,挣扎着起身便将椅子踢翻了过去。 “他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即使如此,明日父皇也不会多苛责于他,无非就是因为他是原铭!”慕容蕴恨恨地说道。 “奴婢会想法子去弄些药,让太医查出病症来,却一直不见好,若是原世子能够亲眼瞧见公主的病况,说不定……就会跟皇上主动提退婚之事。”莲香提议道。 慕容蕴点了点头,心中觉得此法应当是会有些成效。 不过她眼下也没有多余的路了,不这样做的话,想来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翌日,原铭入皇城。 慕容添大悦,只是在口中稍带提了一句他前去花楼之事。 而后便将话茬引到了旁的地方去,只问原铭的父亲在番地生活的可好,可有出过什么事。 末了,这才提了一句,说是让原铭去见见慕容蕴,毕竟是他日后的妻子。 原铭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便朝着慕容蕴的宫中而去。 “宫中,原世子来了,你快点躺下。”莲香急忙朝着门内跑来。 慕容蕴半躺在床上,周围的床幔都拉了起来。 让人看不真切其内女子的模样。 原铭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宫内的布置。 摆件并不精巧,甚至是有些俗气,但是可以概括为一点,那就是贵。 金银器所制的壶,还有碗,还有金穗子。 都不是什么大摆件,那光芒却是有些刺眼的。 “世子,我家公主突发急病,世子就在此处同姑娘说上一句,就算是见过了。”莲香眼神不安说道。 原铭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手中甩着半截的皮鞭,另外半截还挂在腰上。 “你家公主何时病的,怎么会这般突然,本世子都没听皇上提起过此事。” 早知晓原铭并不是那样好糊弄的,所以慕容蕴也有相当的心理准备。 她手贴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世子,我这病来的突然,不过快好了,肯定不会耽误我和世子的婚事。” 原铭笑容褪散了几分,“你是当真想嫁给我,不是在这里跟我装病?” “世子,我早就对世子仰慕许久。”慕容蕴自然是不肯嫁给他的,但也只有如此说,才能不得罪原铭。 听莲香说,那美人也是一片痴心在原铭身上的,可原铭压根不管这些,执意将人送走。 “仰慕许久?”原铭笑出了声,脸上却没有半分的笑意,“我昨日是去了花楼,想必你也知晓此事,你当真什么都不介意吗?” “世子若是愿意在我入府后,将那些女子都遣散了,我自然是心里欢喜的。”慕容蕴试探着说道。 隐约可见床幔后的原铭,相貌堂堂,若是能够洗心革面,从此与那烟花柳巷分割开来,她自然是愿意赌一把。 这回笑出声的不是原铭,而是跟着原铭的护卫,罗巷。 “公主这是病坏了脑子?我家世子生性好女色,整个天运国谁人不知,就为了公主这一个婆娘抛弃了花花世界,公主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罗巷毫不留情地出言讽刺道。 慕容蕴脸色一白,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就知道! 这个是不堪嫁的,不仅原铭出言不留情面,连一个小小的护卫,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过,她绝对不能就跟这种男人过一生。 “世子,你就看着一个护卫欺负公主?”莲香忍不住出声道。 原铭缓缓地朝着莲香走近,上前时,还十分轻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声音里带着几分喑哑,“他说的不是实话?” 莲香吓得腿发软,脚下一踉跄,就要朝着身后倒去。 原铭根本就没有扶的意思,双手背于身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公主……原世子就是个火坑,他绝对不会好好待公主的。”莲香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气愤。 慕容蕴一拳头重重地打在了床榻上。 “我怎不知,你将我病的事情告知于父皇吧,就说我得了疫病……” “可这是在皇城里,公主怎么会好端端的,患上了这样的病。”莲香觉得此事甚为不妥。 慕容蕴唇色发白,“慕容珊是不是昨日出宫去了,你去帮我办件事。” 此时的慕容珊正对着铜镜上药,面对镜子高肿的脸庞,口中自是骂骂咧咧一片。 “小贱人,还敢打我的脸,总有一日,我会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莲香上前微微笑道:“公主身子有些不舒服,还请十四公主前去探望一番,帮着公主开导。” “开导?”慕容珊皱了皱眉头,原铭入皇城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听说是去见了慕容蕴,难不成—— 慕容珊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既然是慕容蕴此时悲怆着,那她应该是没有时间来笑话她这张脸了。 “走吧,听说原世子多情是多情了一些,但长得似是很好看的模样,也怪不得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要是我皇姐嫁给了他,也算是一桩和美的婚事吧。”慕容珊捂唇笑道。 心想着慕容蕴肯定是被气病的,谁人能瞧得上原铭,就是普通好人家都不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浪荡子。 就是她,也是半分都看不上原铭的。 一想到慕容蕴要嫁给这种男人,她心中难免不幸灾乐祸。 莲香自是清楚慕容珊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个十四公主,脸上那笑容,都快跟朵花似的了。 “十四公主,我家公主还未出嫁呢,此事就没说定下来。” 慕容珊轻笑一声,大约是猜到了慕容蕴肯定是发了一场脾气,说不肯嫁的事。 “哎,原世子都入皇城了,皇姐也应当与他相看过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慕容蕴能够远嫁他方,那岂不是与献王搭不上关系了,那她不是可以率先去结交。 大树底下好乘凉,当初就是抱住了三皇兄这棵大树,她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莲香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慕容珊小跑着进入了房内,听到了慕容蕴咳嗽的声音。 立即大惊道:“皇姐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大舒服吗?” “是有些不舒服,应当只是小风寒。”慕容蕴掀开了床幔想要做出漫不经心的模样说道。 烛火绰影下,像极了一张苍白如鬼的脸。 慕容珊再也笑不出来了,吓得大叫了一声,“鬼……” “十四公主,这是我家公主,哪来的鬼。”莲香的手有些发冰,还从身后搀扶住了慕容珊。 慕容珊吓得差点要跳起来,镇定了心神后,这才看仔细了慕容蕴的脸。 “皇姐,你怎么会病的这般严重,普通的伤风感冒应当不会如此吧。” “太医瞧过了,只说是风寒,应当过些日子就会好了。”慕容蕴轻摇着头笑着说道。 慕容珊结巴着说道:“皇姐一定会好的,可不能耽误和原世子的婚期啊,这婚期眼看也快要到了。” “这是自然的。”慕容蕴眼底闪烁着几分算计,手指捏紧了被角。 第三百三十三章 沾染疫病 “你说什么,慕容蕴病了?”成千染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茗画问道。 原铭昨日才入的国都,今日入的皇城,而慕容蕴也是好巧不巧,今日便病了过去。 此事也没有瞒着的意思,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些客人谈天的时候说起了此事,说是慕容蕴实在是太惨了,这夫婿刚刚出现,人就病了。 光是宋茗画听到的,就有十几个人说起此事。 “姑娘,此事实在是太蹊跷了,不过原世子如此作风,我若是十三公主,怕也是要气晕过去。”宋茗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她也未见着原铭什么模样,只听说是长得有些俊俏,国都里有些花痴女儿家,还未等到原世子勾手,人就直接送到面前去了。 不过这种货色,她也欣赏不过来,轻佻放荡的主儿。 “若只是气晕了过去,也不至于那么多人都知晓,倒像是她放出去的消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晓。”成千染的指尖轻轻地叩在桌面上说道。 宋茗画微微一愣,而后说道:“兴许就是她故意的,公主并不想出嫁。” “不会这般简单,只是昏过去而已,不会影响这门亲事,当今的圣上金口已开,这场婚事哪有那么容易就反悔。”成千染摇了摇头说道。 “那公主这么一闹,目的又是为何,既是退不了婚,更是无法拖延婚期。”宋茗画不解道。 “就是如此,所以我才愈发不解。”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招来小黑。 小黑扇动着翅膀最终站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 “去瞧瞧慕容蕴。”成千染吩咐道。 “奖励。”小黑倒是先谈起了条件来。 “好,等你回来就给你奖励。”小黑兴冲冲地说道。 成千染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注意安全,可不要被抓了。” 此话引得小黑快要翻白眼了,“才不会被愚蠢的人类抓。” 未过多久,小黑便带来了消息,将慕容蕴和莲香的对话都复述了出来。 病嘛,自然是装的,可好像她们没想闹个小病,反倒是想扯到疫病上去了。 一旦沾染到疫病,自然活的可能性就不高了,可慕容蕴又不像是要去求死的人。 皇城内。 莲香满脸苍白之色跪在慕容添的面前,“皇上,大事不好了,公主得了重病……太医说,十有八九是疫病。” “疫病?怎么可能!”慕容添脸色一沉,站起身来,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你扯得鬼话想哄骗朕?” 莲香颤抖着身子,急忙将事先商定好的话脱口而出,“这都是太医查出来的,公主的确不像是普通的流感,昨日本是快要好的,后来……” “后来怎么了?”慕容添急切地问道。 后宫染了疫病,这可是一件大事。 与原铭结亲的事不仅要放下,连整个后宫都要整肃一番。 “后来十四公主便来见了我家公主,今日一早,公主的病情就比昨日严重了许多。”莲香泪眼模糊地说道。 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让人不得不信上几分。 “传太医。”慕容添深吸了一口气,“再派几个太医去查看公主的病情,看完之后过来禀报。” 朱太医满头发汗地跪在了慕容添的面前,面上还带着白纱,“叩见皇上。” “你这是什么打扮?”慕容添皱了皱眉头训斥道。 朱太医急忙解释道:“皇上,公主得了疫病,臣已经诊断过了,大多数的疫病,都是由呼吸传染的,臣带着这……也是怕身中疫病传染了旁人。” 慕容添脸色瞬间一白,急忙指着朱太医说道:“滚出去。” 眼瞧着朱太医屁滚尿流地走了,慕容添的心也愈发乱了起来。 慕容蕴该不会真的得了疫病,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此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作妖,我家公主本来是准备嫁了的……”莲香哭着鼻子诉苦道。 慕容添心里清楚得很,好好的皇城,怎么会有疫病。 自然是有人从外面带回来的。 “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慕容添眯了眯眼问道。 莲香急忙垂头说道:“奴婢斗胆,昨日十四公主来的时候,将一块肮脏的帕子丢在了我家公主的床上,公主与她拌嘴了几句,十四公主这才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当时奴婢也没觉得有什么,之后公主就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说是脸上好痛,定然很丑的模样,不愿见人,奴婢也只有去请太医来查看。” “脏帕子?”慕容添疑惑道。 莲香只得继续解释了起来,“听说十四公主昨日出了皇城,出去走了走,也不知是去了何处,竟然拿着一块脏帕子回来了。” “来人,去把慕容珊叫来。”慕容添算是完全听明白了。 这帕子,应当是慕容珊带回来的。 慕容珊正小睡着,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去了几分,听闻父皇召见,以为他对三皇兄有所改观,便兴高采烈地前往了清心殿。 谁知刚入门,便觉得有所不对劲了。 慕容蕴身边的丫鬟莲香竟然跪在了父皇的面前,还哭得那般凄惨,不会是过来帮着慕容蕴求情要退婚的吧。 哎……这事她可帮不了什么忙了。 “跪下!”慕容添冷眼看着慕容珊命令道。 慕容珊被吓得呆呆跪在了地上,满脸疑惑的神情问道:“父皇,儿臣这段日子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父皇为何如此生气。” “你昨日出宫了,都去了哪里?”慕容添开口询问道,目光直直地盯着慕容珊问道。 慕容珊一时间便感觉喉咙被噎住了,她能实话实说? 说去了三皇兄那里……会被责骂的吧。 “儿臣只是出去逛了逛,皇城里太闷了,外面的风景不错。”慕容珊眼神躲闪着说道。 慕容添手指指着慕容珊,瞧出来她是在撒谎,便怒气冲冲地质问道:“帕子是怎么一回事,你从哪里弄来的?” “帕子?”慕容珊皱起了眉头,什么帕子,她不知道啊。 “父皇,儿臣不懂这帕子是什么意思,是要儿臣的帕子吗?” 莲香冲着慕容珊的方向扑在了地上,“十四公主,我家公主素来是与你相处不够融洽,你们之间也有所纠葛,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下狠手对付我家公主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对付皇姐了,她都要出嫁了,我干嘛要对付她,日后都见不着了。”她定然会在番邦过得无比凄惨,被原铭抛弃。 这都是慕容珊的真心话,所以她说出来也顺畅得很。 “难道不是公主你觉得原世子生的俊美,人虽浪荡了一些,但是有所建功?公主你心生妒忌,所以才——”莲香又哭了起来。 慕容珊被这阵仗闹得一阵无语,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慕容添,“父皇,你不要听这个贱婢在这里胡说八道,儿臣怎么会看上原世子,都没见过他。” 慕容添抿唇,目光依旧在审视着慕容珊。 若是从前,慕容珊这般说,他自然会觉得这死丫头肯定是有几分无辜的。 毕竟她没有其他的哥哥姐姐那把聪明,哪有那么多的心思。 可慕容蕴总不至于拿着疫病这种事来陷害慕容珊,一不小心,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是要搭上的。 “皇上,找到了。”内侍拿着帕子捂着口鼻,将帕子用树枝挑着,站在门外不敢入内。 “就是这块?”慕容添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沉声问道。 “是,奴婢亲眼所见,就是十四公主拿着这块帕子丢在了公主的床上。”莲香急忙说道。 慕容珊也回身看过去,那块帕子紫青色,瞧着脏兮兮的,她连摸都不会摸一下,作甚要丢在慕容蕴的床上。 “莲香,你乱说什么!这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 内侍禀报道:“这帕子是在十四公主的宫外十米处找到的,丢在树丛里。” “我没有见过这块帕子,怎么可能是我的,肯定是有人栽赃诬陷。”慕容珊顿时便急了,“而且这帕子瞧着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为什么都说是我的……” “十四公主,你就实话实说了吧,这块帕子上的疫病,到底是你从何处弄到手的。”莲香情真意切地说道。 慕容珊吓得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指着那脏兮兮的帕子问道:“你说那帕子上有疫病?那还不赶快拿走。” “此事你当真半分都不知晓?”慕容添瞪着慕容珊再三问道。 慕容珊用力地摇头,“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儿臣昨日去了山海阁,与人发生了口角,有些人是知晓的,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一番。” 山海阁的顾客虽是被她赶走了,外面还有看热闹的百姓,自然是瞧见了她进入山海阁的。 只要不暴露去见过三皇兄,想必父皇也问不出来更多的。 “你一个皇室的公主,还与平民发生口角?”慕容添冷声斥责道,“此事未查清之前,你不许踏出宫门一步,否则朕不会轻饶了你。” 慕容珊轻吸了一口气,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莲香,“儿臣明白。” 第三百三十四章 原铭闯山海阁1 莲香却不想就此作罢,听皇上这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没有闹大的意思。 “皇上,此事——” 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添给打断了。 “你回去将慕容蕴的宫门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不容置疑的语气,还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是,只是原世子那里……要如何说。”莲香抬眼偷瞄着慕容添的神情问道。 慕容添在原地来回踱步,“原世子那里朕自然会好生解决,你先回去好好照顾公主,病情一旦有转机便告知于守卫,你就不要踏出宫门一步了。” 莲香急忙叩首应下,便出了清心殿。 “此事父皇心中应当明白……真的与儿臣是没什么关系的。”慕容珊回头看了一眼莲香的背影,又开始自证清白起来。 慕容添依旧没有给慕容珊半分好颜色,“要是你肯安安生生地呆在宫中,怎么可能会惹上这种事情?朕不是信你,而是信你这些年所作所为,鲁莽做事还不经过大脑,若是你早有这般毒辣的手段,慕容蕴哪会活到今日。” 说罢,还拂袖冷哼一声。 慕容珊微微一愣,这是在夸她纯真还是骂她愚蠢? “你回去给朕安生一些,听到了没有?”慕容添冷声命令道。 慕容珊急忙回道:“听到了,可是……皇姐真的得了疫病?儿臣虽然愚蠢,但国都里不可能有疫病的啊。” “此事说不清楚,你快给朕滚出去。”慕容添一副不肯再与慕容珊多费口舌的模样。 离开清心殿后,慕容珊越想越不是滋味,昨日她明明是被莲香叫去看慕容蕴的,今日就被扣了这么一顶帽子。 要不是父皇英明神断,她怕是要被冤枉死。 热闹的集市上,原铭双手背于身后,四处乱看着,目光却流连于身旁经过少女的姿容。 罗巷事先就打听好了这国都里是有何处好玩好吃的,就准备白日里带着原铭走一趟。 “国都也不怎么样嘛,还敢说自己繁荣,大街上颇有姿色的女子都没有几个。”原铭撇了撇嘴,很是不满地说道。 “世子,您啊这是万花丛中过,眼界都比旁人高上许多,属下觉得还是有些堪入目的。”罗巷笑着回道。 原铭一颗毛栗子就落在了罗巷的脑袋上,啧啧道:“你还敢嫌弃本世子了?我看我啊还不如回番地,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何必要在这里迎什么公主。” 说着话,又想起了昨日见到慕容蕴、他未来夫人的模样,心下顿时生出了烦躁来。 虽没听说皇室公主的长相不堪入目,但也没听说是有哪个公主是国色天香,本想亲眼见上一面,谁知道人躲在床幔的后面,根本就看不真切。 话里还一副诚恳的模样,说是想要嫁与他的。 莫不是将他当成了傻子,慕容蕴丫鬟的神情可是没有半点恭敬的,充满了对他的防范。 若不是主子示意,她这个做丫鬟的,怎会如此不识大体。 “世子,你若是直接回去,怕是藩王要打断你的腿。”罗巷小声地提醒道。 一听这话,原铭更是烦躁,他那劳什子的爹也是这般不近人情,说什么不带公主回来就别回来了。 非要让他来娶什么公主,他看不上人家,人家也未必能看上他。 “别跟小爷我提那些糟心的事情了,不是听说国都有个地方很出名,叫山什么的,是家贩卖宠物的店,也不知是何人去游族偷师回来开的店。”原铭伸手拿起了摊贩面前的折扇,打开后只见其上写的都是些俗词滥调。 将折扇漫不经心地丢回了摊贩的面前,后者正在打瞌睡,被吓了一跳。 可原铭是没有半分羞愧的,伸手摸上了腰间的鞭子,对着摊贩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口中还吐槽道:“附庸风雅,没想到天运国人也开始学楚人那一套了。” “山海阁,属下正准备带世子去呢,听说山海阁的东家生的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想来世子应当会喜欢。”罗巷对于原铭的此番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在藩国,他家这位世子可是个小霸王,街上看中了什么便直接拿,喜欢什么姑娘就直接带回去,都是他去收拾这些烂摊子的。 如今在国都,已经算是老实了许多。 “啧,真有那么好看?不会是坊间瞎传的吧,小爷上次听你说那个豆腐西施,都快梦里求相见一面了,谁晓得原是个叫西施的大妈。”原铭没好生气说道。 人说着说着便已经走至山海阁门前。 山海阁熙熙攘攘一片,来看宠物的客人络绎不绝。 原铭双手背于身后,一副闲庭漫步的姿态,目光已经落在了正在与客人介绍宠物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生的还可以,桃粉色的衣裳,肌肤白皙,只有手臂上带着的一个玉镯,头上的发饰简单,瞧着像是雇来接待客人的女子。 若是寻常,原铭自然是看不上的,可他这是从大街上走过来的,一路上看了不少的歪瓜裂枣,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生的模样可比她们好看多了。 宋茗画感觉到了斜对面有一道逼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好歹是在人群里打转过来的,对于此等形势自然觉得有些不妙。 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不知是何处来的登徒浪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盯着她不转眼。 “叫她过来。”原铭占据了宋茗画用来坐着歇息的前台位置。 罗巷便气势汹汹地朝着宋茗画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臂往原铭的方向带,“小妞长得不错,我家世子有私房话要与你说说。” 宋茗画哪是那么好欺负的,直接一脚用力地踩在了罗巷的脚背上,“放开我,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女吗,快来人!” 话音落下,护卫们便严阵以待,将山海阁的门都堵了起来。 客人们见势头不大对,便纷纷说要离开。 护卫让开了身子,由着他们走。 一时之间,山海阁只剩下了一群护卫把手门,其内是宋茗画还有原铭和罗巷。 罗巷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浩大的场面,便先放开了宋茗画。 “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山海阁内,竟然雇了这么多的护卫,小妞的脾气暴躁,是个火爆的小辣椒,爷还挺喜欢的。”原铭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态。 面对这么多的护卫,权当做是没看见。 宋茗画厌恶地看着这两个人,拍了拍刚刚被罗巷扯着的衣袖,“这里不欢迎二位,还请二位离开。” 瞧着座上的那位身份不简单,衣着打扮自然不是国都之人,多了几分潇洒的边疆汉子的粗犷之气。 再一瞧他的行事作风,宋茗画大抵就能猜出是何人了。 定然是那丧心病狂的原铭,在国都也是如此的嚣张,底下的人竟然想强行把她拉走。 “山海阁的东家呢,今日我不见着她,你们别想走,生意也别想做。”原铭压根就不理会宋茗画说了些什么,做出无比嚣张的模样,双脚直接搭在了前台上,还不断摇晃着。 “我们东家不在,就算是在也不会出来相见,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不然别怪我们的人手下不留情面。”宋茗画并没有直接揭破原铭的身份。 若是她身份高贵一些,能认出来原铭的身份也就罢了,偏生她只是个当差的,这般火眼金睛认出了人来,怕是要被惦记上。 “哟,小辣椒还听不懂我的话呢,那其他的人也听不懂吗,你们东家呢。”原铭轻笑一声问道。 罗巷走近了宋茗画,一把又拉住了她的手腕,“小丫头,我劝你早点让你们东家出来,我家世子的身份,可不是你们能够招惹的。” “什么世子,奴婢只认识国都里的那些贵人,未曾听说什么世子长这般模样。”宋茗画翻了个白眼,想要甩开罗巷的手。 罗巷到底是个男子,又是个学武的,力气自然是比宋茗画大太多。 若不是他刚刚主动放手,宋茗画压根就挣脱不开。 “看来你是不吃些教训,就不会好好说话了。”罗巷高抬着手,准备吓一吓宋茗画。 好不容易碰到个世子还算是瞧得上的美人,他自然不敢下手。 护卫们朝着罗巷扑了过去,使得后者不得不再一次松开宋茗画。 宋茗画躲在一旁,口中叫道:“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动姑奶奶。” “世子,你倒是别看了,快来帮帮我。”罗巷武艺虽然高超,但实在是挡不住人多。 这些个护卫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还是有些本事的,就算是没什么大本事,人也是壮实得很。 他都吃了好几次亏了,拳头都不知道落在他的身上十几次了。 “还真是有些意思。”原铭坐在椅子上,继续晃他的脚,压根就没有起来要帮忙的意思。 罗巷终是双拳难敌多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位自称世子的公子,你的同伙已经败了,你可以走了吧。”宋茗画有护卫做身后的护盾,顿时底气也足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原铭闯山海阁2 原铭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没有半分的恐惧之色。 “小丫头,你最好给我乖乖地把你东家请过来,不然——”话音落下,鞭子已经落在了一个护卫的脖子上。 那鞭子上还有倒刺,瞧着扎人就十分疼的模样。 “人……在何处?”原铭拉紧了手中的鞭子说道。 那护卫用力挣扎着,却实在是挣脱不开桎梏,只能是用手握着捆在脖子上的鞭子。 “你放开他!”宋茗画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瞧着那护卫十分难受的模样,心中顿时大惊。 原铭竟然是来真的。 “我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与你在这里谈天,只要我见到了山海阁的东家,我就放开他,认一眼人,总不至于要我取了他的性命,人才肯出来相见?”原铭轻笑一声说道。 宋茗画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去要帮着护卫解开他脖子上的鞭子。 “没有用的,若是我不收回来,你们都解不开,反倒是越解越紧,他啊,死得会更快一些。”原铭耐着性子解释道。 罗巷从地上爬起身上,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十分无奈的看着自家的世子。 早这么做,他至于要受这份苦? 宋茗画捏紧了拳头,她并不想让姑娘出来相见,原铭的名声本就那么坏,她还觉得可能是有几分是夸大其词了,可如今一见,人与传闻中的是一样凶恶。 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位公子,这是国都,跑到我的铺子里要取人性命,未免太不将律法放在眼里了。”成千染掀开帘子,缓缓地走入门内,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显得有些生疏,还有几分薄怒暗含其中,所以才将‘律法’二字咬音极重。 午睡醒来,听闻前厅发生的事情,决定还是前来走一趟。 连宋茗画都应付不了的公子,她倒是想来见识一番,到底是多么嚣张跋扈。 走近一瞧,果然是个难搞的货色。 “这位想必就是山海阁的东家了……”罗巷的目光落在成千染的身上后,一时之间都忘记移开视线。 淡青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朵朵荷花,似是墨韵染过一般,衬得女子的妆容精致,头带一根玉簪,垂下点点流苏。 面如桃花,唇红齿白,眸如皓月。 此时原铭的目光也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如天仙一般。 他府里也有如此相貌的女子,但能有眼前女子气度的,却不曾有一个。 “这位公子,可以放开我的护卫了吗?”成千染见主仆二人都发呆了过去,便提醒道。 原铭十分听话地放开了护卫,也将原先跷着乱晃的脚也收了回来。 起身整理了一番着装,这才朝着成千染缓缓地走来。 宋茗画见势不妙,先行一步跑到了成千染的身上,压低声音说道:“他就是原铭,姑娘小心一些。” 成千染微微一愣,原铭? 他还有闲情逸致到这里乱逛,莫不是不知晓皇城里的他那位未来的夫人得了疫病吧。 “这位姑娘,不知叫什么名字。”原铭十分轻佻地伸出手来就要去抓成千染的手。 宋茗画拉着成千染往后退了一步,轻咳一声说道:“公子,我家姑娘已经有了夫婿,公子就是心生爱慕,也不好抢妻吧。” “我怎么没听说过此事——”不过就是有了夫家的女子,他也是抢回去过的。 “现在是听说了。”宋茗画僵硬着脸将成千染护在身后,“这是在国都,公子还请自重。” 原铭使了个眼色给罗巷,后者便抬脚走至宋茗画的身旁,将人给用力拉走。 “我家世子有话要对你家姑娘说,你就别在这里打搅了。” 宋茗画狠狠地踩着罗巷的脚背,“我看不是什么好话,你们这群下流之徒,早晚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公子,不知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成千染盯着原铭问道。 原铭四处打量了一番,便心生一计说道:“我其实是觉得有些寂寞,便想买个宠物回去,但是宠物我也想要买个独一无二的。” “那可就要让公子失望了,本店没有那种宠物。”成千染礼貌地回道,他哪是来买宠物的,那眼神都快要将她给吃了。 原铭还真不负他的烂名声,看到个稍有姿色的女子就走不动路。 早知晓是他,她就该将自己的脸给涂花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人给赶走。 “山海阁,包揽山海万物,怎么能没有独一无二的宠物,也罢,只要是姑娘你给我挑选的,我都会觉得是独一无二的。”原铭说着话,又朝着成千染走近了两步。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不翻白眼的冲动,低级情话,真把她当初那群闺阁少女,几句话就哄骗过去了。 “那还是公子自己看吧,还有……放开我的婢女。”成千染看了一眼罗巷说道。 宋茗画踩了他好几脚,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般,被他拽着衣袖不肯松手。 “听到没有,快放开我!”宋茗画用力地扯回了自己的衣袖。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先前的事情恐怕对我有些误会。”原铭见宋茗画在成千染的心中有些分量,便开始补救起来好感。 成千染瞥了他一眼道:“我姓钱,名曰晓月,先前的事情我长了眼睛,是不是误会,我看得十分清楚。” 顿了顿,又说道:“如今留着公子在这儿,无非是看着公子是个面生的,像是外地来的,沾染了些粗莽之气,所以我再三忍耐,若是公子真是来找事的,那还请公子尽快离开,我山海阁可没有闲情逸致来管这些杂事。” 原铭听了此话,心中却没有半分的气愤,反而觉得眼前的女子,比他府里的那群莺莺燕燕好玩多了。 能说会道,还有几分底气在。 罗巷见到自家的世子被奚落后,便主动爆出了身份来,“什么粗莽之气,钱姑娘说话可要好好思虑一番,我家世子可是藩地来的,马上就要迎娶皇室的公主了。” 成千染故作迷茫地看着原铭,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小小的商人,并不知晓此事,至于是不是藩王的世子,我自然是无处可查的,公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离去,别耽误了我做生意才是。” “你是怀疑我的身份?”原铭皱着眉头问道。 成千染转移了视线,回身拿着掸子打了打灰,漫不经心地说道:“按公子的话来说,世子应当是与公主要结亲的,怎会来我这处呢。” “就是,世子应该此时会抽时间陪着公主呢,正好用来培养感情。”宋茗画补充道。 原铭的手摸了摸腰间的鞭子,觉得此话也是有些道理的,可宫里的那位,他实在是不喜欢,宫里又是一堆规矩,拘着难受得紧。 更重要的是,宫里没有眼前这位表面娇柔脾气却有些硬的钱晓月啊。 “那你就别当我是世子也成,”原铭撇了撇嘴,不用这个名头也好,省得他的罪名叠加,传到他爹那里去,“反正我家财万贯,瞧着姑娘抛头露面,实在是于心不忍。” 成千染大抵都能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如今行径倒是比传闻中儒雅了一些,并没有直接将她强行带走,而是以利益相诱。 “姑娘,不如你就跟了我,保准你日后的生活无忧无虑,吃香的喝辣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原铭笑眯眯地说道。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原铭问道。 原铭以为这是答应了,便用力地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姑娘你只要是我的人,那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那我就要……至高无上的位置吧,你觉得皇后的位置可匹配得上我?”成千染微微一笑问道。 原铭脸上的笑容一滞,她这是要做皇后,那他岂不是要做皇帝? “自是匹配得上,只是这皇后有什么好做的,后宫幽怨,又不能享受这民间的风貌,倒不如做我的世子妃。” 成千染觉得这人脑袋实在是不大好。 慕容蕴才是他的世子妃,他倒是厉害得很,在路上遇着一个就说要给世子妃的身份。 “那就不必多谈了,公子请吧,我也没什么时间陪公子玩这些。”成千染懒得搭理道。 “这可不行,我瞧上了你,自然是不会走的,听丫鬟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夫君?”原铭决定换个对象聊聊。 依着以往的法子,对待有夫之妇,只需要与夫家聊上一番,再给些好处,自然会主动将夫人送出手。 成千染冷冷地瞥了一眼原铭,不知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 “是,我夫君武艺高超,生的俊美,是个少见的好男儿,与公子你比较起来,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顿夸赞,面不改色。 若是楚风璃在的话,这些话说不定是说不出口的,毕竟会被他拿来笑话她。 可他人不在,三日前就离开了国都,眼下还在回楚国的路途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慕容兰解围 “那叫出来我也瞧上一番,看看有没有姑娘口中所言的这般厉害。”原铭一副不见着就不肯走的架势。 实际上是他见着了人,也不会轻易离开。 好不容易在国都遇见了这么合心意的美人,自然是要带回去快活一番了。 成千染是想不到他脑子里的这些龌龊心思了,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楚风璃的模样,是不是该让他晚几天再回去,这样他就可以来教训一下原铭。 省得他根本就不带怕的,在这里卖弄半天了。 “人不在,他有要事要去忙。”成千染拿着掸子开始掸原铭面前的物什,逼的后者不得不后退。 “那就是没有?”原铭一把便抓住了成千染的手腕,感受着她肌肤的滑嫩。 成千染却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厌恶地看着原铭不安分的手,而后反手一扭,她的力气虽比不上习武男子,可她这一招却是出其不意。 原铭压根就没有想到,这女子竟然还有些武功底子。 “有的,不过此事与公子没什么干系,公子能放开我了没?”成千染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 原铭虽是手腕被扭着,可他也不觉得痛,只觉得成千染的笑容还真是让人春心荡漾。 若是一直能这么笑着,那便好了。 “自然是有干系的,我家世子瞧上了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钱姑娘你应当收拾收拾同我家世子回去。”罗巷提醒道。 原铭瞪了一眼罗巷,后者也不知晓他说错了什么,只能回以一个委屈的神情。 “瞧上了我?公子,你可别开玩笑了,”成千染用力地推开了原铭,“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便使了个眼色给宋茗画。 “两位,还不快走,我家姑娘没什么兴趣。”宋茗画挡在了原铭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 原铭将手在鼻下轻嗅,一股淡淡的花香气息,很是好闻。 那是成千染刚刚触碰到的手。 “钱姑娘,就当我知晓你有夫君之事吧,他既然武艺高超,不如出来比试一番,让我等多久都可以,就是别做缩头乌龟。”原铭笑嘻嘻地说道。 成千染回以一记白眼,楚风璃人都不在国都,想要找他比试,做梦去吧。 “要是钱姑娘真的找不出那种夫君来,其实我也是可以理解的,钱姑娘不了解我,日后就能慢慢地了解我了……”原铭扯开宋茗画,就要朝着成千染追过去。 成千染被他说得烦不胜烦,终于忍不住回身道:“滚。” 原铭微微一愣,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长到这么大,有女子在他面前哭闹,也有女子在他面前寻死腻活,可没有一个人,会对他说‘滚’。 如此想来,心中愈发觉得有趣。 他后院那些个莺莺燕燕,似乎都没有眼前这个有趣。 护卫重新将原铭给包围了起来,“还请公子离开山海阁。” 原铭眯了眯眼,“我劝你们还是让开,耽误了我的事情,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见护卫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原铭的手落在了他腰上系着的鞭子上。 剑拔弩张之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 “世子,你怎么跑到此处来了。”慕容兰上前彬彬有礼地问道。 护卫们主动给慕容兰让开了路。 慕容兰则是瞧了一圈四周的人,颇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闹得乱哄哄的。” 原铭上下打量着慕容兰,自是知晓慕容枫被关入府中禁闭后,如今最是春风得意的,就是这位七皇子了。 先前只听说七皇子生的十分好看,如今一瞧,若是换上女装,应当是比女子还要娇艳几分。 当然,他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拜见七皇子,我这不是在求见钱姑娘,钱姑娘对我有所误会,闭门不出,我想解释一番。”原铭面不改色地说道。 此话立即引来宋茗画的不悦,她撇了撇嘴,朝着慕容兰走近了几分道:“明明就是这位公子,再三纠缠我家姑娘,没瞧见我家姑娘不乐意搭理你吗,还使劲往上贴。” 来山海阁之前,慕容兰就听阿部说了此处的状况。 闹得有一会了,再闹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来。 慕容兰轻咳一声,看向宋茗画道:“当真?” “小丫头片子胡言乱语。”罗巷急忙帮着原铭开脱道。 “这……世子,怕是不合适,钱姑娘喜不喜欢谁,都要看她自己选择。”慕容兰一副公允的模样说道。 原铭最是怕听到这种言辞,抬手掏了掏耳朵,十分不耐地说道:“这么说来,七皇子是来阻止我,想要跟我对着干?” 慕容兰正色道:“此处是国都,律法森严,还请世子好生思虑一番,到底该如何做。” 话音里满是威胁之意,原铭如何听不出来。 刚要回嘴说些什么,又听到慕容兰说道:“世子在藩地跋扈也就罢了,在国都多少是要谨小慎微些,若是被有心之人告到皇上那里去,世子就算是能脱了罪责,怕也是要惹得一身腥。” “七皇子,你这话我实在是听不懂,一个小小的山海阁东家而已,本世子瞧上了,难不成都不能带走?又不是什么贵家小姐,不能碰了。”原铭不满地说道。 “这是在国都,不是在你的藩地,所有的百姓都生活在皇城脚下,自然是不能动的。”慕容兰依旧是儒雅温和的模样。 原铭走至慕容兰额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只觉得他的笑容实在是太假了。 “若我偏要动呢。” 慕容兰轻笑一声,眼神十分认真地再次确认道:“我说过了,不能动。” 原铭的手再一次落在了腰间的鞭子上,时刻准备出手。 “世子,这天底下的女子何其之多,听说藩地的府中,更是莺莺燕燕一大堆,何必还要继续收集美人呢……就是世子将要迎娶的那位,虽不是生的极美,确也算是上等姿色了。”慕容兰转移话题道。 原铭愈发觉得这话有些不大对劲,像是极力帮着成千染开脱一般。 她传闻中的夫君没到场,七皇子倒是出现了,莫不是—— 这两个人关系不太正常? “呵,你说宫里的那位,我可是没见到长什么模样,躲在床幔的后面,说是自己生了风寒。”原铭顺着慕容兰的话说下去。 一时之间,本是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风寒?”慕容兰不确定地问道,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可不仅仅是风寒这么简单。 但具体的消息被捂得严严实实,这两日他也未入宫,实在不知其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说慕容蕴所住的地方被封锁了起来。 原铭摇了摇头说道:“你那个皇妹,本就是不想嫁给我,还非要装出来一副迫不得已的模样,我看着就难受得很。” 慕容兰听他如此说话,也大约是猜出了他的性子。 虽是对美人执念深得很,但也是个爽快人。 “我觉得世子应该再入宫看看,兴许并不是风寒这么简单。”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我可管不了到底是什么病,反正不打搅我就成,我呢,还是继续赏赏美人吧。”原铭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道。 说罢,瞧着慕容兰看着先前成千染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凑近了些问道:“莫非——七皇子对钱姑娘也有些意思,所以才如此激动打搅我的好事?” 慕容兰本想下意识地说没有,可他实在是担心原铭又去纠缠成千染,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道:“没想到都被世子瞧出来了。” “那她怎么说有个武艺高超的夫君?我可听说,七皇子的武艺并不高超……”原铭用着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慕容兰说道。 “那可能是个幌子吧,不过我对钱姑娘的心意,相信她总有一日会瞧出来的。”慕容兰故作一脸深情的模样说道,“世子,还请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可好。” 在一旁看戏的宋茗画神色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了,该不会是七皇子真的喜欢她家姑娘吧。 这也不早些告白,现在姑娘已经被她的前夫拐走了。 怕是一场痴心错付。 原铭撇了撇嘴,十分无奈地说道:“就看在七皇子一片痴情的份上,我就转移一下目标吧,这小辣椒还算是合胃口。” 宋茗画立即警觉了起来,直接躲在了慕容兰的身后。 “世子,我听说明日在望涂山上,会来些小门小户的女子相约去踏青,听说有几个十分有姿色。”慕容兰微微笑着说道。 “当真?”原铭顿时生出了几分兴趣来,可又回想起成千染刚刚所说的那些话,所显露出来的气势,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子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似是察觉到原铭的泄气,慕容兰又补充道:“到时候应当还会去一些商贾人家的女儿,那些女儿自然是与官宦家的女儿性子不一般,大抵都要强一些。” “若是如此,那我还真得过去瞧瞧,这些个姑娘到底如何。”原铭十分满意地说道。 罗巷见自家世子这般快就打消了对成千染的念头,顿时觉得有些神奇。 这也太不符合他家世子的行事作风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沈清秋入宫诊治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我还没在国都好好逛一逛呢。”原铭伸了个懒腰说道。 慕容兰自然是没有挽留的意思,还十分客套地问道:“用不用我差人陪着世子好好逛一逛。” 原铭甩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他,“不必了,我要去的地方,怕是七皇子手下的人会觉得不自在。” 说罢,便与罗巷一前一后出了山海阁。 走至僻静之处,罗巷这才询问道:“世子怎么会放过了那钱晓月,莫不是真的瞧在七皇子一片痴情的份上。” 原铭双手插在腰上,顿住了脚步,撇了撇嘴道:“不至于,钱晓月虽好,但也不能因为她得罪了未来的皇帝。” “世子的意思是——”罗巷瞪大了眼眸,颇为有些不敢置信。 太子还未立,怎么他家的世子都开始说慕容兰是未来皇帝了。 “等着瞧吧,”原铭话里有话道,“先前幼宁长公主借用五行散欲谋害当今圣上的性命,此事被捅出来后,一阵哗然,可并没有引起更大的轰动,你猜为什么。” 罗巷不知此话与慕容兰有什么干系,只能茫然地盯着原铭,“属下不明白。” 原铭摇了摇头道:“你啊,怎么跟了爷这么久,怎么就没学到半点聪明呢。” “世子,这事跟七皇子也没什么关系,更与钱晓月没关系,你突然提起,属下实在是想不出来。”罗巷挠头无奈地说道。 “好了,那就别想了,你还是跟爷去吃喝玩乐吧。”原铭的手臂架在了罗巷的脖子上。 罗巷脑海里突然越出‘五行散’三字,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说道:“咱们路上碰到的还在倒卖五行散这等害人药的商贩赚的盆满钵满,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皇城里发生了什么。” 原铭敲了一下罗巷的脑袋,“那你有没有闻见皇上身上有股味。” “没闻见。”罗巷摇头道。 “算了,你这个脑子还是别想事了,日后还是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原铭说着话,便与罗巷进入了花楼内。 此时的山海阁内,已经回归了平静。 成千染走出来,与慕容兰道谢,“殿下这是专程来救我的?” “若你真是被原铭掳走了,那可就麻烦了,这厮向来是听不懂人话,更不会做什么人事。”慕容兰毫不留情地贬低道,又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你那位来自楚国的情郎,怎么在此时不出来救你?” “这……”成千染垂眸道,他果然还是对楚风璃念念不忘,幸好是走了,不然还真是难处理这段孽缘。 “他有些要事,就回去了。” 慕容兰冥思道:“什么要事,竟然走得如此匆忙,我还想与他谈谈楚国近况。” 成千染喝着水,听到这么一句,直接被呛到了,谈楚国近况? 她瞧着是居心不良,借着谈天的机会,想与楚风璃单独相处吧。 慕容兰这个死基佬。 “此事我也不大清楚,他祖家有些产业,现在出了些事,殿下好像对他格外关心。” 慕容兰轻咳一声,心想着阿部还没出手呢,风公子就不见了踪影,莫非成千染是知晓了什么…… 不会心里对她了芥蒂,觉得风公子离开是与他有关? “我只是担心你会与他私奔,女人最容易陷入感情中,不知所以。”慕容兰一副教育的口气说道。 成千染赞同地点头道:“殿下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我先前答应殿下完成大业,帮我复仇,此事我还记得。” 此番话,成千染还是头一回听到,还是一个看上去与她关系并不好的人说出口。 虽有所误会,但也算是推心置腹的一段劝言。 慕容兰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原来她是半分都不知晓的,这样就好。 可又听她张口闭口就是复仇,又是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除了东方珺若的仇怨之外,她还能记得些什么。 他又差点忘记了,一切缘由皆是来此。 成千染见慕容兰意有所思的模样,便开口打断他的思虑道:“殿下,你可知慕容蕴情况如何。” “她得了疫病,所有太医言辞都一致,宫门锁了起来,我就算心有疑问,也不好去探查。”慕容兰回过神来,想起宫中不安分的那位,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 成千染笃定道:“那是假的。” “疫病哪有那么容易带进皇城,她如今闹这么一出,无非是不想嫁给世子,可这婚事是父皇定下的,世子已经入了皇城。”慕容兰语气不善地说道。 “她不肯嫁,就是想留在皇城的意思,先前那封信可是她要送给献王的……”成千染话音微顿,提示道,“不如殿下想想法子,促成这一场婚事吧。” 见慕容兰没有应话,成千染只得分析其中缘由,“慕容蕴实在是不安分,不知晓幼宁长公主活着的时候,到底与她说了什么,原先只是计较后宫之事,想谋求一个好夫家,如今插手到朝堂上来了。” 纵然只是一场婚事,只要出现一点变故,那就不仅仅是公主的婚事了。 慕容兰明白其中的利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这番婚事促成。 就算慕容蕴到时候再闹,闹得无非就是原铭。 而原铭哪是那么好欺负的,后院里的莺莺燕燕蹉跎一番,慕容蕴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我知晓你的意思了,”慕容兰点头道,“先去万国寺一趟,要查出其中病情的端倪,还得沈清秋出面。” “只怕是慕容蕴没那么容易就范,若是闹起来,寻死觅活……”成千染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兰抢过了话茬。 “你怎么知晓她会寻死觅活,莫非是未仆先知。”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慕容兰说道:“殿下不了解女人,自然不知晓女人那些手段,眼看计谋被揭破,要落回原铭的手中,她除了寻死腻活,说不定还会弯下膝盖恳求殿下。” “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莫非从前亲身试验过?”慕容兰反问道。 “殿下还是了解男子多一些,对于女儿家会玩的这些把戏不了解,自然有情可原。”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听着这话的意思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却不大清楚。 又配上成千染那双同情的目光,好似误解了什么? 可他已经没有了时间多想,阿部在门外套好了车。 成千染拿来伤药,将宋茗画的手拉过来,帮她涂着手腕红肿之处。 罗巷的手劲太大了些,宋茗画虽不是娇惯的女儿家,但也遭受不住他的钳制。 “姑娘,没想到啊,百闻不如一见,原铭比传闻中还嚣张可恶。”宋茗画隐约间还有些后怕,还好慕容兰有心维护,不然她就要被恶人带走了。 成千染细细地帮她涂抹伤药道:“以后就不要冲得那么前了,要是真被伤着,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你父亲了。” 上次宋茗画帮她挡了一刀,卧床不起还躺了好些日子,她心中便有些愧疚。 这回冲上门来的原铭,也实在是贵家公子中的歹人了。 直接拿着鞭子勒着护卫的喉咙,一副要置人于死地的凶恶模样。 若是宋茗画被他伤着,怕是又要躺着休养一段日子了。 “你是姑娘,我是帮你做事的,有地痞过来,自然都是我先打头阵,”宋茗画满脸笑容道,“再说,姑娘平日里也待我很好,什么诗会的帖子,一听说有俊男去,都会塞给我。” “你啊,别挑花了眼才是。”成千染无奈地笑道。 宋茗画撅着小嘴,“我瞧着瞧着都觉得自己眼界变高了,只是姑娘也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怪无聊的。” 成千染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哪里无聊,走到哪处不是一堆男子要与你说话。” “那一堆男子里有一半,不,是一大半都是朝着我打探姑娘的事情。”宋茗画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刚上好药的手腕便好巧不巧地撞在了桌案上,痛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皇城。 慕容兰拉着沈清秋走进了清心殿内,朝着慕容添恭恭敬敬跪下说道:“听闻十三皇妹得了重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儿臣便请来了沈先生。” “你有心了,”慕容添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也只有你去请,人才肯亲自入宫行医。” 这也是无可辩解的话,沈清秋的性子素来高傲,与皇室表面瞧着是密不可分,皇室中有人得了重病,直接去万国寺便能见到他求诊。 可也只有他们知晓,这位神医实在是难伺候。 动不动就不肯见人,诊治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丢出一副药来,若是服用无效,人依旧是见不着,再得一副新药。 简直就是闭着眼开药。 就是如此,他闭着眼开出来的药方,也鲜少有出错的地方,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人敢多言语,对于他闭门不见这一事横加指责了。 慕容添也懒得多纠缠沈清秋高傲的性子,想起太医诊治的结果,便提醒道:“公主得的并非是什么小病,而是疫病,应当是会传染,神医可有几分能治愈的把握。” 第三百三十八章 揭露装病 “没有在下看不好的病。”沈清秋垂眸十分自信地说道。 慕容添摆了摆手道:“那你就去帮着公主诊治吧,朕希望你说的话是真的,不是妄自菲薄。” “是。”沈清秋应声道。 慕容兰领着沈清秋走在翠绿的走廊上,言语轻松道:“你只要随意查看一番,开些药给她服下,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解决。” “慕容兰。”沈清秋脸一直紧紧的绷着。 “你也不是第一次入宫了,至于这么紧张。”慕容兰撞了一下沈清秋的肩膀说道。 “皇上还在用五行散?”沈清秋冷着脸问道。 慕容兰微微一愣,而后恢复了神情道:“我怎么知道。” “五行散对人体有害,我不管你知不知晓此事,你应当劝说皇上才是。”沈清秋看不出来慕容兰是否在说谎。 “父皇何时听过我的劝,不过你怎么知晓此事。”慕容兰意图绕开话题。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一段时间内服用五行散才会有的味道,有一股酸臭味,虽然味道很淡,被龙涎香给掩盖住了。”沈清秋静静地盯着慕容兰说道。 慕容兰笑道:“你的鼻子这么灵通?我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闻见?” “你要做些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不希望你为了那个位置,丧失本性的纯良。”沈清秋拂开了慕容兰的手,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沈清秋。”慕容兰叫住他。 沈清秋以为他要坦白些什么,便准备听他说,却只听到—— “前面就是慕容蕴的住处了。” 此时的慕容蕴所居住的宫门门前被两个太监把手着,只见他们垂头丧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咱们不会真的染上疫病吧,真不想在这里当差。” “李公公都不让咱们和其他人一起吃饭,都没人敢跟咱们多说一句话……哎……好好的皇城,怎么会有疫病呢。” 不止是上面的人,连下面的人心底也不住的疑问。 如此安详和平的皇城,为何会生出疫病来,皇城的公主,又是为何染上了疫病。 也只有慕容蕴,才会出此险招,明明大家都觉得不大可能,却又畏惧死亡,不得不信。 她可是下了血本。 “把门打开吧,我带了沈先生过来,为公主诊治。”慕容兰上前吩咐道。 两个太监也不敢多问,只能将门推开,见慕容兰不用布蒙着面,便有些担忧地说道:“殿下,太医们都说公主得了疫病,最好还是防范一下。” 慕容兰便只好拿着帕子蒙了面,说道:“多谢提醒了。” 两个太监面面相觑,急忙回以一个笑容,整个皇城内,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恐怕只有七皇子才会如此和善的对待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了。 走入门内,只见好些个宫女满脸颓色,她们跪倒在门前,祈求能够离开。 “你们不要再多哭闹了,若是再闹下去,皇上定然会给你们一个痛快。”守门的太监听闻门内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便皱着眉头威胁道。 慕容兰抬了抬手,示意她们起身,说道:“一般的疫病其实过不了多少日子,就会咳嗽全身疼痛,脸上生疮,你们如今都没有这种症状,不会有事的。” 其中一个宫女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拉住了慕容兰的衣袖,“奴婢们想要离开这里,公主得了疫病,奴婢们又没得。” “你们就算出去了,如今也寻不到地方当差,公主的病很快就能好了,你们不必太过担忧。”慕容兰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解释道。 沈清秋见慕容兰如此面孔,早就见怪不怪了,面无表情地走至房门前,正好撞上了准备出门的莲香。 “你是何人,这里是公主的寝殿,怎么能随意闯入。” 莲香面上蒙着布,掩住口鼻,一双美眸里满是怒意。 “你应当是叫莲香吧,”慕容兰应付完那边,又急匆匆走至沈清秋身边处理面前的事情,“这位是万国寺的沈先生,父皇让他来为十三皇妹诊治。” 莲香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满是警惕,“殿下,公主现在有些不方便……要不再等等?” 慕容兰压根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眉眼弯弯道:“有何处不方便的,不如就让沈先生瞧瞧吧。” 说罢,便直接绕开了莲香,一把推开了房门。 只见门内窗户大开着,一道暖暖的阳光斜对着床。 此时床幔都拉了起来,看不真切慕容蕴到底如何了。 “何人?”慕容蕴轻咳着问道。 莲香急忙走到床边,小声的禀报道:“是七皇子还有万国寺的那位神医,说是要给公主看病。” 神色慌张,一边说着话一边目光朝着后方看去,不断打量着慕容兰与沈清秋。 “我的病,哪里劳烦得了神医。”慕容蕴挣扎着起身道。 贝齿咬住下唇,她可以糊弄过去那些太医,可眼前站着的这位,可是沈清秋。 什么病能逃得过他的法眼? “公主,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帮你看病。”沈清秋上前说道。 人还未走至床边,便被莲香的肉身给挡住了。 “神医,我家公主好歹是女子,怎么能如此失礼?” 一言不合,便开始数落起沈清秋的不是来。 慕容兰心里清楚,她们此时定然是已经慌了,如此说,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是再拖延,人都到这里了,还能逃得过去诊治? “莲香,你一个小小的奴婢,都能指责起神医的不是来了吗?”慕容兰言语颇为不善道。 “奴婢不敢。”莲香一时便失了神色,急忙跪下。 床上的慕容蕴轻咳着,“皇兄,莲香也是一时情急,你又何必吓唬她呢。” “皇妹,先生要给你诊治了,你还不把手伸出来,好让人给你诊脉。”慕容兰压根就不想理会她说了些什么。 慕容蕴在床上犹豫再三,也不敢伸出手。 她怕,沈清秋会当场戳破了她的谎言。 “皇妹,你这迟迟不肯伸手,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惧怕了?”慕容兰笑着问道。 一边说这话,一边已经将面上的帕子扯掉放在了桌上,“就不必再装了。” “皇兄这话……是何用意?”慕容蕴惴惴不安地问道。 “自然是你我都清楚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得疫病。”慕容兰直接揭破了那一层乌纱道。 慕容蕴吓得脸色苍白,慕容兰他都知道? 那今日请沈清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想要去父皇面前揭破真相? “公主,还请伸出手来,好让在下诊脉。”沈清秋站在床边,郑重其事地发声道。 慕容蕴颤抖着伸出了手,自从生病至今日,为她看诊的太医有十来个,她没有一个像是眼下如此惊慌。 沈清秋的手按在了慕容蕴的脉搏上,一阵无声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病症在下已经知晓,等等便给公主开药。” “是……是什么病?”慕容蕴不确定地问道。 沈清秋连敷衍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说道:“癔症。” “大胆!”莲香开口斥责道。 “无病装病,那不是癔症是什么。”沈清秋面无表情地还击道。 慕容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沈清秋还真是不肯装一下,估计此时床幔里的那位,脸估计都要气青了。 “殿下,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告辞了。”沈清秋拂了拂衣袖便准备离开。 慕容蕴掀开了床幔,便拦住了沈清秋的去路,“你要去做什么,去跟我父皇告密吗?说我装病?” 沈清秋抬眸,面色淡定地问道:“这与公主有何干系。” “你不许去说!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慕容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道,眼底满是红血丝,衣着单薄,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心,“原铭根本就看不上我,他还有那么多的妾室,我嫁给他,我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慕容蕴哭诉。 “我只有得了疫病,父皇才不会将我嫁给原铭,求求你们了,不要揭露我……”慕容蕴哽咽着说道,“若是你们真的要去说,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慕容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慕容蕴的‘精彩表演’。 慕容蕴见沈清秋依旧一言不发,便拉住了他的衣袖,撒娇道:“沈先生,你就放我一马吧,我日后一定会好好感激你的,”说着话,目光又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七皇兄,你也帮帮我劝劝沈先生吧。” “你知道的,他一向是一根筋,我哪里劝得动。”慕容兰不给面子道。 “公主,骗人总归是不好的,还是骗至亲之人,若是皇上知晓了,该是有多难过。”沈清秋皱着眉头说道。 慕容蕴快步走至慕容兰身边,将桌上的茶碗摔碎在地,弯腰捡了一块碎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口气十分坚决地说道:“若是你们走出这里一步,我就死在你们的面前。” 慕容兰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了成千染所说的那一番话,寻死觅活。 果然活灵活现的在眼前上演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恳求无果 沈清秋瞄了她一眼,神情未变,甚至都没有放慢脚步,径直要踏出门去。 “站住!”慕容蕴大叫道。 “公主多虑了,在下不会去皇上那里告密。” 慕容蕴使了个眼色给莲香,后者急忙将房门关上,堵住了沈清秋的去路。 “就算你不去告密,父皇也会找你问话。” 沈清秋回过身来,眸子浅淡,“那公主到底想让在下怎么做。” “你告诉父皇我得了疫病,到时候你开些药给我就成了,能瞒过父皇。”慕容蕴的碎瓷片依旧抵在脖子上,已经将她娇嫩的肌肤划出了一道浅淡的血痕来。 “不会。”沈清秋面色发冷道。 慕容蕴捏紧了手中的碎瓷片,“你若是不答应的话,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公主,万万不可,你怎么能伤了自己!”莲香跪下泣不成声说道。 “请便。”沈清秋的嘴唇微动,吐出了毫无感情的两个字。 莲香冲着沈清秋指责道:“神医,你怎么能这样对公主说话!公主要是真的死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你别以为我不敢死在你面前。”慕容蕴咬唇说道。 慕容兰晃了晃手边的茶壶,又打开茶壶盖,这才发现里面的水都凉了,也没了喝水的心思了。 “十三皇妹,何至于此。” 慕容蕴看向慕容兰,碎瓷片把握得力度极好,虽说要死在沈清秋的面前,却迟迟不敢动手。 “七皇兄,我真的无路可走了。” “哪会无路可走,嫁给原世子,也算是一场登对的姻缘了。”慕容兰缓缓走上前,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真的死在这里,十三皇妹怎么能就此甘心呢,你若是一刀划不死自己,沈清秋会将你重新医治好,到时候你还是得嫁,说不定还会毁了容……”说着话,又伸出手来,将慕容蕴手中的碎瓷片取出来,丢在了地上。 慕容蕴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她本就不想真的去死,拿着碎瓷片抵在脖子上,也只是想吓唬一下沈清秋。 谁知晓后者压根就不管她的死活。 慕容兰还说这么恶毒的话,她若是死不了……沈清秋还会治好她。 “七皇兄,我求求你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放过我吗?”慕容蕴露出了恳求的目光,直接跪在了慕容兰的面前,“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把我的后半辈子搭在原铭的身上。” “十三皇妹,我实话与你说,你不嫁也得嫁。”慕容兰端倪着她,脸上笑容带着几分冰冷。 慕容蕴用力地摇着头,“七皇兄是不是还因为以前的事情记恨我,那些都是我的错,都是不对,我跟七皇兄道歉。” 抬眼见慕容兰表情凝重,笑容也收敛了几分,慕容蕴又说道:“曾经我也是无可奈何,谁都有难言之隐,也不止是我对七皇兄没有过好脸色,告过黑状……” “这么说来,你还觉得你很无辜了?”慕容兰轻笑着问道。 “不是,我不无辜,所以我才对七皇兄道歉啊。”慕容蕴拉紧了慕容兰的衣袖说道。 沈清秋站在门前,没有推开门,也没有走回来,只是回眸看着慕容兰,一言不发。 他自然知晓,慕容兰在皇宫的日子不大好过,没什么人能瞧得上他的。 小时候旁的皇子公主做错了事情,都会记在他的头上。 如今大了,总算是熬出头了,却并不受皇上的重视。 “我不接受,”慕容兰看了一眼慕容蕴的手,并没有挣脱开,“十三皇妹,你想多了,我并不恨你,毕竟是小时候的事情,只是这些过往与我来此的目的,并无联系。” 慕容蕴眼泪从脸颊滑落,呆呆地看着慕容兰,“七皇兄……” “好了,没有必要在这里演苦情戏了,我该走了。”慕容兰起身道。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慕容蕴跪着行走,用力地拉扯着慕容兰的衣袖,不让他离去。 碎瓷片硌在了她的膝盖小腿上,鲜血将她米白色的衣裙染红,她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 “慕容蕴,你若是不想我到父皇那里再多说些什么,你就给我松手。”慕容兰看着她的衣裳染了血色,眉头微皱,还是伸手甩开了慕容蕴。 慕容蕴摔倒在一旁,却没了力气爬起来,听着话里的意思,又是微微一愣,他说不会去多说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清秋推开了房门,门外的暖阳照耀进屋内,他走至在前,与慕容兰一同离开。 “公主,七皇子话里的意思,是不会揭露咱们的事情吗?”莲香将地上的慕容蕴扶起问道, 慕容蕴有些站不稳,好不容易坐下,看着自己膝盖和小腿上的血迹,微微合上了眼,将桌上的茶壶也甩在了地上。 “慕容兰!” 莲香吓得急忙跪下,不知公主为何突然之间如此发怒。 “他不会放过我的。”慕容蕴哭着出声,“我那么求他,他都不答应。” “可是刚刚——”莲香不解道。 “他那话的意思,是去父皇那里告状,告我纠缠他,不让他说出实话,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慕容蕴怒声道。 而此时的慕容珊,正在对镜照着侧脸,她被困在宫里不得随意踏出门去,实在是烦闷得很。 脸上的肿痛昨日才消了下去,若不是那日父皇召见,她生怕被父皇瞧出来什么,便不会拿着厚厚的脂粉往脸上涂,害的脸多痛了好几日。 “我一定要去找钱晓月报仇。”慕容珊咬牙说道。 宫女荷叶拿来了午膳,有些无奈地说道:“公主,山海阁那么多护卫,就算是要去报仇,也拿她没有法子的。” “再说,公主又调不动兵,还是不要去吃这个亏了。” 慕容珊气愤地盯着她,“你还有脸说,上次你在哪呢,在门口看我的热闹呢。” 荷叶低下头,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公主,那都是因为钱晓月有手段,奴婢不是救不了公主嘛……” “哼,我也得想法子要些人手过来对付她。”慕容珊满脸不爽地说道。 “公主……其实奴婢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荷叶心生一计道。 慕容珊看向她,“你又想到了什么,快些说来听听。” “也没必要公主出宫去复仇,其实将钱晓月弄进宫里来,到时候她难不成还能带着那些护卫来?” 慕容珊听此,立即心动了,若是能将钱晓月叫进宫里来,那不是任由她拿捏了吗? “那她要是不肯入宫怎么办,现在她可是有狐媚的法子了,与慕容兰走得又近。” 荷叶皱着眉头说道:“公主的命令,她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哪有违抗的道理,而且去的人不说是公主,说是……七皇子召见,她应当会来。” “你还挺聪明,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慕容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想想能折磨一番钱晓月,她这心情啊,就是痛快。 成千染见到宫里来人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眼生得很。 先前好歹也是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的,也见过不少的下人。 “不知公公奉得何人的旨。”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那小太监生的眉清目秀,兴许是在宫里呆了有些年头了,说话倒也是冷静得很,“是奉了七殿下的意思,让钱姑娘入宫一趟。” “为了何事。” 成千染拨弄着手腕上的珠子,一副沉思的模样。 “此事奴才并不清楚。”小太监一口不知。 “那等我收拾一番,再随公公走这一趟吧。”成千染说着话,便回身走进了内室中。 宋茗画跟上了她的脚步,脸上写着警觉,“若是七皇子差人来叫姑娘,怎么也应当叫上阿部先生,怎么会让一个陌生的公公来。” 成千染停住脚步看着她,“我知道。” “那我就去打发了他?姑娘可别冒险去,省得被人暗算了。”宋茗画说着话就要回身。 “等一下,不急,应当无事。”成千染叫住了宋茗画,“不会是皇上来诏令我入宫,他身旁主事的太监我也见过。” “慕容枫被关在府里,慕容蕴在装病,眼下能找我事的人,思来想去,只有慕容珊,她心里定然不痛快得很,又畏惧山海阁人多势众,不好前来复仇,只能想个法子,把我诓骗到宫里去,到时候她就能为所欲为了。” 宋茗画赞同地点了点头,又不解地问道:“那姑娘就别去了,十四公主傻是傻了些,可她还是挺会闹腾的,要是姑娘被她伤着了,可就难办了。” “没事,她伤不到我,我也想入宫走一趟,看看慕容蕴,她一计不成,怕是会狗急跳墙。”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那我跟姑娘一起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宋茗画眨了眨眼,又有些兴奋地说道,“长这么大,我还没有进过皇城呢。” 成千染满眼带着笑意地看了她一眼,坐在梳妆台前,慢悠悠地瞄着眉毛。 反正门外那小太监,定然会将她带入宫中的,所以等多久,他都是要等下去的。 第三百四十章 诓骗入宫 乘着马车入了皇城后,小太监便在前带路,穿过长长的宫墙,穿过假石走廊,便来到了一处宫门前。 成千染抬头看去,匾额上写着‘秀希宫’。 宫门前还有两个太监把守着,门庭紧闭。 “这是公主请来的贵客,放行吧。”小太监对着门外的两位吩咐道。 成千染知晓他也没瞒着的意思了,也懒得戳破,便随之进入了宫门内。 慕容珊早已等候多时,听闻荷叶来报,便风风火火地走出了门来,怒瞪着成千染说道:“没想到吧,钱晓月,是我要见你。” “公主好本事。”成千染不咸不淡地应和了一声。 见成千染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慕容珊心中很是不爽,该不会是在强装镇定吧。 “你这个小贱人,我看你这会还能弄出几个护卫来,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要好好教训你!”说着话,慕容珊便冲着成千染而来。 高高地抬起手,就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成千染再一次握住了慕容珊的手腕,“我早就知道是你找我了,真当我是送上门来给你打的不成?” 慕容珊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不安,听这话的意思,总觉得有几分不妙。 “你什么意思?” “话里的意思,我瞧着公主的日子过得也不如何,门口都有太监把守着,应当是做错了什么事,被罚在此处,可皇上应当不知晓,公主那一日到底去见了谁——”成千染用力地甩开了慕容珊的手冷笑一声说道。 慕容珊捏紧了拳头,“那又怎么样,就凭你能见到我的父皇,除非你能走出这个门!” “公主何必如此威吓我,我能不能走出这里,你真的要试试吗?”成千染回身看着紧闭着的宫门,“外面的太监应当也不是公主的人,我若是多说了什么,真的让他们听见了,你说皇上会不会知晓此事。” “你——”慕容珊没想到,她精心准备的计划,就被成千染三言两语戳的全是洞。 心下满是怒意,无从发泄,只能看向荷叶,低声斥责道:“都是你出的鬼主意,想害死我吗?” 荷叶心中暗暗叫苦,却不敢多说什么。 “钱晓月,你别以为你拿此事威胁我,我就会怕了你,你打我巴掌,父皇也会怪罪你。”慕容珊不快地说道。 “那公主怎么不早些去告诉皇上。”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 说话明显底气不足,却要装出十分有理的模样来。 慕容珊气愤地扭过头去,“反正你要是敢去胡言乱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原来公主叫我入宫,只是为了说这些吗?”成千染双手抱胸问道。 “本来是不仅仅想说这些的,可你这个小贱人诡计多端。”慕容珊恨恨地说道。 成千染听着‘小贱人’三个字颇为刺耳,上一个在她耳边唠唠叨叨不停的孔莲,如今已经下了黄泉。 “公主,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劝你不要左一句小贱人右一句小贱人,到底谁是贱人还真说不定呢。”成千染冷嘲道。 “当然是你!”慕容珊就差跳起来指着成千染骂了。 成千染抬手便是一巴掌落在了慕容珊的脸上,“好了伤疤忘了疼,人的记性还真是差。” 慕容珊瞪大了眼眸,她又一次挨了巴掌,还是同一个人打的她! “你……你怎么可以打公主。”荷叶急忙护着慕容珊说道,可说出来的话音,还是没什么底气。 成千染收回手,面带一抹笑容,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打便是打了。” “钱晓月,我绝对不放过你!”慕容珊直接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可人还没有碰到成千染,就被她躲了过去。 而后又是一脚踹在了慕容珊的膝盖上,相同的手段,相同的疼痛。 “快去叫人,我要杀了她!”慕容珊朝着荷叶吩咐道。 成千染也没有阻拦的意思,而是冷冷地说道:“对了,可得多叫些人来,最好是惊动皇上,也好让皇上瞧瞧公主都做了些什么,溜出宫去找了三皇子,密谋些什么呢……” “密谋?你在说什么!”慕容珊眼瞳紧缩。 “公主要做些什么,我都清楚得很,可我想些什么,公主却是半分都不知晓的。”成千染看向荷叶道,“快听你主子的话,多叫些人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豁得出去。” 宋茗画在一旁笑着说道:“到时候公主怕是连原世子那样的姻缘都不一定能得到,公主还撺掇朝政上的事呢,皇上会不会以为公主有异心,真有些担心公主的日后。” 慕容珊眼瞧着荷叶就要去敲门,将外面的太监给叫进来,急忙阻拦道:“不许去叫人!” “公主……”荷叶只好走回来,将慕容珊扶起来。 成千染四处打量着布置,上次来这,还是因为莲心的事。 “我劝公主还是老实一些,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你到底要做什么。”慕容珊双眸直勾勾地看着成千染,眼底满是恨意。 都是这个小贱人害的,她的三皇兄被关禁闭,她还挨了两个巴掌,她脸上的红肿才好,今日便又伤到了脸。 可她偏偏又不能拿她如何。 只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她总不能怒火上头,就搭上了她的未来。 绝对不能让父皇知晓献王回国都的事情,其实还与她是有关系的。 “十三公主最近可还好。”成千染自顾自地坐在了石凳上。 慕容珊没好脸色给成千染,拿着冷帕子捂着脸,“她哪里好了,不是得了疫病,应当快死了吧,还说疫病是我带给她的,瞧她能鬼扯,幸好父皇还是相信我的。” 想起慕容蕴,慕容珊心里嘴里都是一阵抱怨。 “她是装的。”成千染敛眸道。 “装的?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好些个太医都去瞧了。”慕容珊翻白眼道。 成千染伸出手来,看着手掌心发红,皱了皱眉头,拿过了慕容珊的伤药,在手掌心处细细擦拭着,“你想个法子,我想见她一面。” 刚刚打慕容珊那一巴掌,手心还是有些发痛的,她近来也没做什么粗笨的活儿,最多就是看看账,连带着手掌的肌肤都娇嫩了许多。 “你疯了吗?”慕容珊要去夺成千染的伤药,“你是不是想将她的疫病传染给我。” “我都说了,她那是装的。”成千染盯着慕容珊一字一句地说道。 眼神里是不可拒绝。 “你要去我也不想拦着,你去换上一身宫女的衣裳,到时候拿着点心,就说奉了我的命,去看看她。”慕容珊撇了撇嘴道。 她上赶着要去送死,她还巴不得呢。 最好是传染上疫病,死的快一些。 成千染依言,换上了宫女的衣裳,随后便与荷叶还有宋茗画一同朝着慕容蕴的宫里走去。 “两位公公,这是我家公主的一点心意,想来看看十三公主。”荷叶塞了些银钱给看守的公公。 两个太监拿到了银钱,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将成千染和宋茗画放了进去。 突然又叫住道:“你们二位看着很是面生,是哪个宫里当差的?” 荷叶帮衬着回道:“是刚入宫的,不然这种苦差事,能轮得到她们。” 两个太监瞬间明白了荷叶的话,原来是不得宠的,所以才会往这虎狼之地窜。 “行了,进去吧。”伸手又合上了门,口中念叨道,“今日还真是撞了邪了,先七皇子亲自登门,现在十四公主又派人过来,莫非疫病都是小病了。” 成千染耳尖听到了这话,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姑娘,我觉得有些奇怪。”宋茗画停住了脚步道。 “什么?”成千染回头问道。 宋茗画指着门外的两个太监说道:“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帕子,捂住了呼吸,他们放我们进去,可是什么话都没说,真的不怕我们传染给外面的人?”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放我们出去的意思,大抵是以为我们被慕容珊故意派到这里,没想给我们个活路。”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不放我们出去,怎么还放人进来……”门内有两三个宫女跪在地上,眼睛都哭红肿了。 “咱们要信七殿下的话,他一定有法子能治好公主,到时候咱们就能出去了。” 成千染听到此话,便知晓她们是服侍慕容蕴的宫女,如今宫内有了疫病,她们自然是想尽快离去的。 也不知晓慕容兰是说了些什么,让这些个宫女对他充满了期翼。 按照回忆里的路线,成千染走到了慕容蕴的住处。 门外并没有宫女看守着,现下人心惶惶,压根就没什么人都有做事的心情。 走至门口,便听到慕容蕴的哭声,还在责骂着慕容兰。 “他就是个孽种!我那么恳求他,都跪下来了,他丝毫不动,还有那个沈清秋,幼宁长公主果然没有说错,他也是个贱种。” 莲香轻声劝慰道:“公主,还是小声一些,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到了。” “呵,什么有心之人,现在哪有人敢靠近这屋子?他这么过分,我难道不能多骂他几句?”慕容蕴越发生气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 会面慕容蕴 “十三公主好大的气性。”成千染伸手推开了门,看着屋内的慕容蕴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小腿,眼睛哭得通红,却是满脸愤怒的模样。 慕容蕴一时忘记了继续骂下去,呆呆地看着成千染,而后便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反应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贱人!”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你们一天天的,除了会骂贱人之外,就想不到其他的词汇了吗?” “哼,还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裳,敢混进我的宫里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慕容蕴瞪着成千染叱骂道。 “公主现在要出去叫一声,让人来把我抓走,顺便将自己给暴露了?”成千染好笑地盯着慕容蕴说道。 眼睛哭得通红,脸上光洁无比,压根就没有得疫病。 “钱晓月,这里可是皇城,你不要欺人太甚,公主身份贵重。”莲香帮衬着说道。 “身份贵重又如何,不是眼下也拿我没法子。”成千染走上前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颔首对莲香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你贵重的主子说。” “凭什么。”莲香不肯挪步道。 宋茗画便拉住了莲香的胳膊,将人往外面拖。 “莲香,外面是有不少宫女,你能把她们都叫过来,这里可就热闹了,可现在谁人也不敢进这屋子啊。”成千染笑着说道。 “你先出去。”慕容蕴目光一直跟随着成千染,听到她如此说,也只能吩咐莲香先出去。 叫不来人,单打独斗,肯定拿她没有法子的。 成千染自顾自地坐下,将额边被风吹乱的头发挽至耳后,抬眼看着显得无比落魄的慕容蕴,“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上一句,幼宁长公主生前可与你说了些什么,关于献王的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慕容蕴冷眼回道。 “献王实力雄厚,当初他为何会选择龟缩一方,放弃了国都大好的前途,幼宁长公主该不会什么都没说吧。” 慕容蕴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那些,不过我就算知晓,也不会与你说。” “那我就当你是知晓的。”成千染自顾自地说道。 顿了顿,又将一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取了出来,十分贴心地说道:“知晓公主假装自己得了疫病,我心底还是十分敬佩公主的,毕竟不是谁人都有勇气用这种病来伪装的。” “这是什么?”慕容蕴警觉地盯着成千染手边的布包问道。 “国都外一百里地,自然是没有疫病的,可一百里开外,就不一定了……”成千染指了指手边的布包,“差了人弄到手的,里面裹得是得了疫病之人身上的衣物。” “你疯了吗?拿着这种东西到我面前来?”慕容蕴顿时慌了神色,却又觉得此话十分不可信。 她是不怕死吗? 将这东西带在身上。 可她又为何如此清楚,国都一百里开外,是有疫病之事的。 “我这不是担心公主被揭破了,日后要嫁给原世子。”成千染将布包朝着慕容蕴的方向挪了挪。 慕容蕴吓得差点跳起来,就是假的,她也是有些怕的。 “你别吓我,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是真是假,公主要不要试试?”成千染微微笑道。 慕容蕴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站起身来后退了好几步,“你疯了……” “我可没兴趣拿着假的东西来威胁你,我今日过来,就没想着安安全全地离开。”成千染神色不变道。 “你……是慕容兰让你这么做的?你当真是疯了!”慕容蕴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成千染手边的布包。 成千染慢条斯理开始解布包,“公主还有时间猜测我来此的缘由,不如老实交代吧。” “我要出去叫人,将你这个贱人拖出去。”慕容蕴说着话,抬脚就要朝门外走去。 “公主请便吧。”成千染没有阻拦的意思。 慕容蕴朝着门外喊了许久,只有莲香应答,可莲香被宋茗画给拉住了,根本就帮不来忙。 她见无人来,便索性要跑出去。 “小黑。”成千染叫道。 屋檐上飞下来了一只八哥,紧紧追着慕容蕴乱啄。 慕容蕴急忙躲闪着,无奈只能再一次跑回屋中,她怕被啄破相了。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命令畜生来伤我!”慕容蕴气愤地叫骂道。 “说吧。”成千染也懒得与她吵。 慕容蕴瞪着成千染,“说什么东西,我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慕容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如果你再跟我慢吞吞浪费时间,我也不想多等了。”成千染扯开布包说道。 里面裹了好几层,眼看越拆越小。 “你……你先停手!”慕容蕴不敢上前阻拦道。 成千染不耐烦地看着她。 “献王的事情,我也只是听长公主说过一两次,只说他十分厉害,回到国都,定然能够讨得父皇的欢心。”慕容蕴犹豫再三后说道。 “没有了?”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慕容蕴,你最好是没有隐瞒的地方。” 慕容蕴撇了撇嘴,“还能有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想跟我说实话。”成千染复又拿起了布包。 “我说……”慕容蕴再次叫停道,“我说还不成,献王与当初大皇子坠马一事,似也有纠葛,不过我也不大清楚,都是陈年往事。” “当真?”成千染再次确认道。 这回慕容蕴再也没了小动作,回呛道:“要不你把长公主挖出来,问问她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成千染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继续解开布包。 “你别解了,疯了吗?我不是都说了。”慕容蕴急的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出门又不成,那个畜生会追着她啄。 “说说吧,你接下来的打算,疫病的谎言被揭破,你又想做些什么。”成千染直言问道。 慕容蕴双眸瞪着成千染,红血丝清晰可见,“我有什么能做的?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落得如今的处境。” 说着话,见成千染手头动作不停,便壮着胆子上前去,将她手边正在拆解的布包丢了出去。 “你做什么?”成千染愣了三秒,奇怪地看向慕容蕴问道。 “你真的想害死我吗,我都说了,你还在解。”慕容蕴咬牙说道。 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里面包了些松子,就是裹得层数多了些。” “钱晓月!”慕容蕴将地上的布包捡起来,粗暴地撕裂开来,只见松子从布包里滚落出来,撒了一地。 压根就没有她口中所说的疫病患者身上的布料。 “你诈我?”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觉得有些无聊,“没想到公主如此怕死。” “我杀了你,你这个贱人,跑到我这里来羞辱我?”慕容蕴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慕容蕴,出嫁的日子也快到了,装病之事暴露了,不如让我猜猜,你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吧。”成千染袖间的匕首出鞘,落在了慕容蕴的脖子上。 慕容蕴一腔的愤怒,在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后,顿时熄灭了大半。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成千染嗤笑一声,“我自然不会杀了你,但是在你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点伤痕,还是能够做到的。” “你敢!”慕容蕴嘴硬道。 “日子到了,你会无奈应下这门婚事,因为此时的皇上已经很不耐烦了,又因为你要出嫁之事,自然不能责罚于你,可你当真会出嫁吗?” 成千染见慕容蕴神情有些不自然,便又继续分析了起来。 “原铭虽看不上你,但这是皇上下旨赐婚,他自然不会推脱了婚事,所以你只能从自身下手,亲要成的,花轿也是要上的……只是上花轿的人不一定会是你。” 慕容蕴的身子微微颤抖,刀锋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心底只有慌张。 她怎么会知晓这些? “我本想着你可能会逃婚,可你那般说献王,我倒是觉得,那是一个把柄,你怎么会舍得离开皇城,嫁给原铭,放着这么好的一个把柄离开呢?”成千染啧啧说道。 “钱晓月,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晓这些?”慕容蕴强装镇定道,可她颤抖着发白的唇色,已经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成千染收回了匕首,缓缓地坐下,话说到这种地步,慕容蕴应该是没什么心情与她动手了。 不过就算是她要动手,也拿她没什么法子。 好歹是学过三脚猫的功夫,怎么会制服不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劝你最好是将这些心思收拾收拾干净。”成千染警告道。 慕容蕴指节发白,“好啊,嫁就嫁,有什么了不起的。” “原铭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差,他的确是好女色了些,可人却十分厉害,并不是普通流连于花丛中的花花太岁,”成千染提醒道,“他若是发现你有什么不安分的动作,即使人看不上你,也会使些手段让你安分。” “呵,这么说来,你还与他有些接触?”慕容蕴冷笑嘲讽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打死莲香 门外突然传来了莲香的声音,“公主,外面来了人,说是皇上要见你。” 莲香的脸色发白,心底非常清楚,皇上为何会前来召见。 慕容蕴贝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惴惴不安的等待,终于迎来了审判一般。 “我们走吧。”慕容蕴也没心情管成千染了,她走路都有些发软,一想到等会要见到父皇,要被狠狠地责骂一番。 “公主不收拾一番?”莲香担忧地问道。 慕容蕴轻扯嘴角,“我还要怎么收拾,如此模样见父皇,最是合适。” 见慕容蕴离开后,成千染叫过宋茗画,也出了门去。 门外的太监早已不知了去向,兴许是瞧着慕容蕴走了出来,被疫病吓跑了吧。 荷叶一直在墙后偷看,瞧见成千染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心中自然震惊的很,刚想跑开回去告知慕容蕴消息时,却被成千染给叫住了。 “荷叶,别躲了。” “不知钱姑娘找奴婢有何事。”荷叶无奈走了出来。 成千染静静地盯着她吩咐道:“让你家主子安生一些,私下切莫再与十三公主接触,这算是我的忠告。” “这话……是何意思。”荷叶不解地看着成千染回问道。 “忠告,听不听都是你家主子的事。” 清心殿内。 慕容添一脸怒色地看着慕容蕴质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假装疫病想要逃过这场婚事?”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慕容蕴知晓此时只有端正态度,先将罪名认下再说。 省得惹得父皇更加发怒,婚事怕是逃脱不了,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你这孽女,朕险些就被你蒙骗了过去。”慕容添指着慕容蕴呵斥道,“若是让原铭知晓,你装病骗他,皇家的颜面岂不是要给你丢尽了。” 慕容蕴低垂着脑袋,试探性地说道:“既然如此,父皇要不换一个成亲对象,这样原世子就不会在意此事了。” “这么说来,你是对朕安排的这门亲事不满意了?你忘记你当初做了什么事,还有资格在朕面前提要求?”慕容添没给慕容蕴半分好颜色瞧。 心底愈发觉得这个女儿,实在是不成样子。 为了不与原铭成婚,连疫病这样的幌子都能编排出来,偏生还蒙骗过了宫里的太医。 慕容蕴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原谅。” “你最好是不敢了,不然朕定然不会轻饶了你!”慕容添一副不愿多看慕容蕴多一眼的模样。 “父皇……”慕容蕴泪流雨下。 “父皇,皇姐如此诬陷儿臣,不能这么算了吧。”慕容珊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知是听了多久的话。 慕容蕴抬眼狠狠地瞪着慕容珊,“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本来事情已经快要平息了,父皇会看在她示弱的面子上,不会怎么动手责罚她,毕竟要考虑她马上就要成婚之事,总不能伤着碰着了。 “父皇,皇姐假装疫病,闹得人心惶惶,就算是父皇大度,不愿责打皇姐,可还是要罚皇姐去抄经念佛,好生罚跪着的。”慕容珊撅了撅小嘴,很是不满地开口说道。 她如今敢跟慕容蕴对着干,无非就是瞧着她马上要嫁给原铭了,从此远离国都,眼下不报仇,日后山高路远,可就真见不着了。 “慕容珊,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找我的事?”慕容蕴不甘示弱地挑衅道。 被父皇责骂就算了,怎么连慕容珊都想要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她大抵是忘记了,当初她是如何的模样,在恳求她找个法子,帮着她脱离眼下无助的处境。 怎么,献王回国都之事她们初定下来后,慕容珊就想甩开她了? “皇姐,我可没有找你的事,什么事都要说清楚,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受了委屈。”慕容珊轻哼一声说道。 受了钱晓月两巴掌,她心中已经很是不爽了,人人都想随意欺负她。 “你受了什么委屈,我怎么不知道。”慕容蕴捏紧了拳头不错眼地盯着慕容珊质问道。 慕容珊朝着慕容添跪下,委屈地开口说道:“父皇,你听皇姐的话,她诬陷我害她得了疫病,还差使莲香拿着帕子说事,这事怎么也不能轻易完了。” “那你要如何。”慕容添回问道。 “皇姐得好好修身养性,等着成亲,得先去罚跪着抄书,还得与儿臣道歉。”慕容珊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神情说道。 看来父皇心底还是有她的。 “的确是该惩戒一番,省得太过悠闲,一天天心里都不知晓在憋着什么坏主意。”慕容添赞同地应和了起来。 慕容蕴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慕容添,父皇何时这么帮着慕容珊了? “父皇,儿臣觉得不仅仅皇姐要罚,代替她出来胡言乱语的莲香,更是要好好惩罚。”慕容珊轻哼一声,看了一眼跪在慕容蕴身后瑟缩着身子的莲香。 此言正合慕容添的心意,他本来就想着如何处置了莲香。 毕竟她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一个下等的婢子而已,知晓了太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父皇,莲香都是听儿臣的吩咐行事……”慕容蕴本是不想帮着莲香承担罪名的,可她眼下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若是连身旁的羽翼都被折断了,日后更是寸步难行。 “她知晓你做错了事,非但不劝诫,还帮着做错事,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构陷其他的公主,她就该死。”慕容添将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 慕容珊微微一愣,她没有想要莲香性命的,她只是看这一对主仆不爽,借用着父皇的威慑力,好好惩戒她们一番。 可父皇张口就要她的性命。 慕容蕴摇着头,“父皇,求您看在女儿将要出嫁、身边没有其他亲密的人陪伴的份上,就饶了她一命吧。” “这种祸害,跟在你身旁,怕是会帮着你犯下更大的过错。”慕容添冷声说道。 莲香一时之间也慌了,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皇上定然是不想要她活着了。 “公主,你救救奴婢。” “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打死。”慕容添朝着内侍吩咐道。 慕容蕴挣扎着起身,想要护住莲香,耳边却传来了慕容添的声音。 “朕还没有定你的罪名,若是你再护着她,朕要了你这个孽女的性命也未尝不可。” 声音里没有带着一丝的起伏,像是若有其事一般。 “公主……公主救命啊……”莲香拼命挣扎着,可惜她的力气根本就抵挡不住那些太监。 被人活生生地拖了出去,绑在了宽椅上。 慕容蕴脸色一片苍白,呼吸微薄,脚下发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殿外是一声声支离破碎女子的叫喊声,苍凉而又凄惨。 不知过去了多久,殿外已经没了声音。 内侍上前来报,“皇上,人已经断气了。” 慕容珊腿也一阵发软,虽说宫里也经常会有人被处死,可很少处死的是身旁的近侍,大多都是犯了事的下人。 她每每见到慕容蕴,身旁几乎都会跟着莲香。 可莲香就在眼前这么没了…… “慕容蕴,朕的耐心是有限的,出嫁之前,都不准踏出你的宫门一步,在屋里好好习字,若是再敢搞出什么花样来,朕断然不会轻饶了你。”慕容添敛眸,看向了慕容蕴,话音里是不可反驳之意。 慕容蕴失魂落魄的被陌生宫人扶了起来,几乎是被拖着出了清心殿。 殿外长凳上莲香的尸身还在,淡紫色的长裙上,满是殷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眼前的红色无法轻易消散。 “莲香……”慕容珊同样是苍白着的脸,看向了长凳上的莲香,忍住心中的恐惧,没有叫出声来。 慕容蕴轻扯嘴角,“你满意了,闹这么一出,让莲香没了性命。” “皇姐,我没有想让她死,我只是心里不满,想让父皇打她一顿,谁让她在父皇面前构陷我……”慕容珊急忙摆手解释了起来。 可慕容蕴已经没了听她说下去的心情,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慕容珊,一副想要将她撕碎了的神情,吐出了一个字,“滚。” “什么嘛……父皇处死她的,怎么能全都怪罪在我的身上……”慕容珊嘀咕了起来,若不是心里有一丝愧疚,她怕是早就骂回去了。 荷叶上前扶着慕容珊,决定还是将先前成千染叮嘱的那些话与她家主子说了。 “钱姑娘说,好心劝您私下不要与十三公主来往了。” 慕容珊翻了个白眼,听到这名字,都觉得她脸愈发的痛了,“她是什么东西,还想管我的事情,我想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 顿了顿,又反应了过来,“你见到她了,她现在还在宫里吗?” 要是没走,她就可以找人给她定个罪名,擅闯皇宫,可是一个大罪名。 “人已经走了有些时候了。”荷叶垂眼说道。 慕容珊揉了揉发痛的脸,听闻此言心中很是郁闷,“你怎么也不拦着一点,真是的,耽误我大事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出嫁前的见面 荷叶心中叫苦不迭,她哪有那种本事,能够拦得住钱晓月。 连她的主子,不都拿着这个女人没有法子。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慕容蕴倒像是认了这门婚事一般,不再闹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每日呆在房中绣花写字。 慕容珊想着她这个皇姐该不是被逼疯了,或是在筹谋着什么坏主意,总是时不时地派了荷叶去打探消息。 慕容蕴起先是见着了荷叶,就会差人把她打出去,后来倒也淡定了下来,甚至与她说了话,想要见上慕容珊一面。 荷叶心想着钱晓月离开时的那一番叮嘱,实在不知该不该将话传给慕容珊,却又怕自家主子不开心,只能是实话实说了。 “她要见我,你没听错吧?”慕容珊皱着眉头问道。 “奴婢是亲耳听见的,十三公主的确说想要见上公主一面,还说要告诉公主一些要事,算是她离开皇城之前的嘱托。”荷叶担忧地瞥着慕容珊说道。 慕容珊喝了一口茶水,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什么要事,她就没透露半分?” “说是有关于献王之事……”荷叶顿了顿,又好心劝道,“先前钱姑娘有叮嘱公主那一番话,奴婢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时候也开始帮着那贱人说话了?”慕容珊一脸不乐意地反问道。 荷叶垂下眼眸道:“公主莫非是忘记了,莲香到底是因何而死。” “那是父皇赐死的。”慕容珊咬唇说道,可是话说的很没有底气。 “是公主率先提出要责罚莲香,皇上这才说要赐死莲香,在十三公主的心目中,定然就觉得此事是公主先起的头,心底依着此事定然十分恨公主的。”荷叶大着胆子提醒道。 此言却只换来了慕容珊一记白眼,“你废话真是多,她就算是因为此事心底恨我又能怎么样,她马上就要出嫁了,现下又能拿我怎么样。” 荷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附和着话道:“公主说的是。” “你给我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安生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喜欢在我耳边说这些有的没的,要不是看在你一直做事妥帖,我早就打发了你。”慕容珊揉了揉耳朵说道。 荷叶刚要离开,又被慕容珊给叫住。 “对了,皇姐让我什么时候去见上一面。” 荷叶张了张嘴,觉得主子实在是不该这个关头去见面,却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有刚刚慕容珊的态度,只能回道:“三日后晚上。” “三日后?”慕容珊摆了摆手,示意荷叶可以滚了。 三日后,她这位皇姐自晚间起,就要开始梳妆打扮了。 皇城里的亲事,都是格外隆重的,女儿家出嫁也是麻烦得很,要走着各种章程,就是多耗费时间。 慕容珊想着,这个时候去见面,应当没什么,慕容蕴说不定是想通了,才会在这个时候,要将这些事都告知于她。 山海阁。 成千染手持白子,对面坐着的是慕容兰。 午后的时光,显得格外的悠闲自在。 正是初夏的风光,空气中都带着一丝热气,伴随着一阵清凉的风。 宋茗画根本就没什么心情看棋局,她的目光都被冰盒子里放置的荔枝给吸引了。 “吃吧,你这个小馋猫,盯着口水都要下来了。”成千染满脸笑意地调侃了起来。 “多谢姑娘。”宋茗画伸出手来,便将冰凉的荔枝剥了皮,露出了嫩白的果肉,香甜的汁水都流了出来。 “小丫头倒是会享受。”慕容兰瞥了一眼宋茗画,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也不感激我一句。” 荔枝这种金贵的水果,一般只能通过皇家特供运送到国都内,直接就送到了皇城内。 皇城外面的普通百姓,根本就享受不到这样的水果。 就是有些身份的家族,也只能是靠着皇家的赏赐,才能得到一小盘子。 而成千染这里放着的荔枝,可是有一大筐,还要多亏了慕容兰。 他手下的人负责采办,通过船将荔枝送至皇城,每年这个时节,都要多采办一些,私下送给达官贵人。 能送到成千染这处一筐,无非是今年采办的人献媚交好,眼瞧着慕容枫没了气候,要另拉拢新主。 “感谢殿下。”宋茗画笑眯眯地说道。 反正是有这等好东西,她什么好话都说的出来。 成千染也拿过一颗荔枝,剥了皮咬了一口,甜腻的汁水在舌尖上融化。 棋局未定,两方厮杀激烈。 慕容兰的眸光扫过了成千染嘴唇上沾染的汁水,粉嫩的唇却有几分秀色可餐的味道。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他觉得他怕是疯了。 手持黑子的心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去,待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大势已去。 他走错了好几步,应当是心思被牵绊,所以下棋时,思虑不周。 抬眼又瞧见成千染眉眼弯弯,一副得势的模样。 “殿下本来与我战的有来有回,现下却走错了地方,想必是心思重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差点打翻了棋盒,眼底露出了一丝慌张,欲盖弥彰道:“这话是何意思。” 难道是他眼神太过明显,让成千染瞧出了什么端倪来。 这女人嘴一向是毒辣的很,定然会毫不留情地攻击他。 想来他真是疯了,竟然想的那么多,白白交出来了可被调侃之处。 “明日十三公主就要离开皇城,随着原世子一同离开国都。”成千染不知为何,总感觉慕容兰表现的很是奇怪。 平日里的他很是淡定得很,一副只能他去拿捏别人,旁人却是摸不透他用意一般。 “此事啊……”慕容兰醒悟过来,原来他没有暴露,只是他自己想太多而已,恢复了神色,又端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此事我也插不了手,慕容蕴身边的那些宫人,都是父皇安排过去的,大多数都是新人,不大好收买。” “再加上时间短促,难上加难,慕容蕴若真是有其他的心思,怕是更难防范。” 成千染点了点头,“她多半会借用慕容珊脱身,很可能就是让慕容珊代替她出嫁,可是我们都能猜到这些,却拿她没有法子。” 就算是在人前揭露了慕容蕴的诡计,那又能如何。 还是要顾忌一下原铭的身份,他身后站着的藩王不是。 三番两次推脱亲事,最后还要安排另外一个公主结亲,完全就没将原铭放在眼里。 “原铭根本不在意谁人与他结亲,但安排好的便是安排好的,换了人就是不行,生米煮成熟饭也就罢了,可却不能在生米的时候开了锅。”慕容兰眉头紧皱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道:“眼下这局,怎么瞧来都是死局,若是慕容蕴不耍那些手段,便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眼下行事,怕是只能顺着来了。 人前揭破,更会生出事端来。 “我想法子,派人去宫里阻止她下手。”慕容兰眯了眯眼道。 “也好。”成千染没有半分推脱,就像是在等慕容兰这一番主动言辞一般,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得逞笑容。 慕容兰瞥了一眼成千染,嘴上不留情道:“你的手下不是也有人。” “我的人自然是没有殿下的人厉害,对皇城不熟悉,若是被抓了,也不好脱身。”成千染眨了眨眼道。 得到如此回答,慕容兰一时间也不好反驳些什么。 这算是在夸他吗? 皇城内。 慕容珊收拾了一番后,便朝着慕容蕴的宫门处走去。 门外依旧有太监把手着,比起先前还要严苛几分,瞧见了慕容珊过来,还多问了几句。 不过最后还是放进去了,公主之间,兴许是有什么体己的姐妹话要说。 “翡翠,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与十四皇妹单独说。”慕容蕴坐在梳妆台前,她穿着薄薄的裘衣,头发还未干。 先前来了好些个宫女,帮她从上到下都修理了一番,又是洗头,又是修理指甲。 翡翠不愿走,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又被慕容蕴抢过了话头。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我能跑了不成?你们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我还能怎么样?我是做新娘,还是下监狱?” 一段带着几分怒气的斥责,使得翡翠不得不离开。 她是皇上派过来服侍十三公主的,只听说这位公主犯了事,身旁最亲近的丫鬟都被打死了。 似乎还不愿出嫁,他们这些下人被安排过来,不但是要照顾好公主,更要时时刻刻都盯着,省得出了什么差错。 慕容珊回身将门合上,门内只留下了她与慕容蕴二人在。 屋内点着好些蜡烛,床铺上的喜服十分华贵,金线在烛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皇姐,你还好吧。”慕容珊看着慕容蕴的背影问道。 她都杵在一旁站了一会了,也没见着慕容蕴回身搭理她。 “我好得很,明日就要出嫁了。”慕容蕴冷笑一声说道。 慕容珊撇了撇嘴,怎么会听不出这番话的意思,定然是不好得很,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不过好不好的,都是要嫁给原铭。 第三百四十四章 慕容蕴毁容 慕容珊也不急着朝慕容蕴打听献王的事情,环顾四周,将这喜气洋洋的屋子打量了一遍,而后啧啧赞叹道:“看来皇姐这待遇也不错,虽说犯了事,但父皇也没苛待你,嫁衣用的丝绸料子吧……” “你喜欢?”慕容蕴抬眼不冷不热地问道。 “自然是喜欢的,我每年也拿不到一匹丝绸,都是半匹,还是跟其他人分的。”慕容珊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模样。 慕容蕴瞥了她一眼,见她怅然的神色,不似是装的,便依言说道:“你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些余料,都留给你。” “真的?”慕容珊喜笑颜开,一时之间便忘却了她与慕容蕴之间的嫌隙,“想不到皇姐也会对我如此大方。” “我离开了皇城,这些东西肯定是用不了多少,原世子的府中也不缺就是了。”慕容蕴说着话,便将床下放置的小柜子取了出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匹丝绸,颜色各异,摸上去便是无比丝滑的感觉。 “皇姐真的要给我?”慕容珊咽了咽口水问道。 慕容蕴将盒子放在了慕容珊的面前,“这些东西,都是原世子托人带过来的,他说他府中还有不少更好的东西,等我去做了世子妃,都会拿给我瞧。” “更好的东西?”慕容珊疑惑地看向慕容蕴,不懂此话的意思。 “就是一些名贵的金银珠宝,”慕容蕴拿着干布擦拭着头发,桂花油好闻的气味飘散在空中,“我一直觉得他挺难相处,又是个花花公子,他却能将细小末微的事情做到如此地步。” 慕容珊咬唇,脸上的笑容慢慢凝滞。 原铭当真有慕容蕴口中所说的那么好,那她嫁过去,岂不是要过上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了? “听闻他这阵子还在流连花楼呢。” 慕容蕴微微笑道:“男人嘛,总是有些花心的,你瞧这个……” 说着话,又从梳妆台前将一根白脂牡丹花纹簪取了出来,“他说他不大懂女儿家用的那些物什,便问了那些个姑娘,后来就把这个给我带来了。” “可是……我听说世子并没有来看皇姐啊。”慕容珊可是派了荷叶一直都往这盯着的,若是原铭来了,荷叶定然会告知她一声。 慕容蕴听此发问,也只是笑了笑,“傻啊你,他当然不能亲自来见我了,马上都要成婚了,哪能私下频繁会面,都是托宫人来送的。” 慕容珊的目光不断扫过白脂牡丹花纹簪,那花纹甚是好看,一瞧便是厉害的工人雕刻,定然也花了不少的银子。 没想到原铭竟然是如此大方之人,也不知晓她未来的夫婿可有这般浪漫。 “皇妹,我实在不该装病骗他……如今想想,也甚是后悔,不过总没有破坏了这段好姻缘。”慕容蕴将簪子小心翼翼地说了起来。 “那我就祝福皇姐了。”慕容珊语气泛着一股酸意。 慕容蕴摆了摆手,“多谢你的祝福了,我以后就是世子妃了,日后享尽荣华富贵一生,又得了个如此宠爱我的夫婿,我这一生啊,也没什么好犯愁的了。” “也……也没那么好吧,”慕容珊忍不住泼冷水道,“原世子家里妾室多得很。” “他答应我,等我做了世子妃,就将那些妾室散尽,皇妹多虑了。”慕容蕴一脸沉浸幸福的模样回道。 慕容珊越听越不爽,原铭怎么能够回头这么快,想想日后慕容蕴要过好日子,她这心里,就是极为不痛快。 明明是个比她不得宠的,凭什么父皇给她安排这么好的婚事? 怪不得要将献王的秘密都说出来,原来都不屑与她争什么了。 慕容蕴抬眼见慕容珊神情有异,大抵是猜出了她心头的想法,现下难受着呢。 “好了,我还没有与皇妹说要事呢。”慕容蕴坐了回去,一副没看到慕容珊神色难看的模样。 慕容珊撇了撇嘴,压根就没有心情听下去了。 谁要知晓这个施舍来的秘密。 “这献王啊……也就是咱们的二皇兄,其实他做错过事,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大清楚,长公主说的不仔细。”慕容蕴并不打算实话实说。 慕容珊好笑出了声,“皇姐,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皇室中人,谁人没有做错过事,难不成我要一件件亲自去找?” “皇妹怎么如此生气,我也只是提点一两句,我都要出嫁了,日后见不到了,说这些话,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慕容蕴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很高。 结果也只是换来了慕容珊的一记白眼。 “嫁得好就嫁得好,有什么好得意问道,有必要在这里提来提去?生怕旁人都不知晓,再说原铭哪有那么好,以后皇姐的日子可有好受的。”慕容珊不留情面的嘲讽道。 “慕容珊,你该不会嫉妒我吧,瞧着我日后的前程心里不痛快,所以什么好话都说不出来。”慕容蕴冷笑一声质问道。 慕容珊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被点燃心中的怒火,“谁嫉妒你,你还要不要脸?你现在笑,日后怕是要哭。” “我日后可过得要比你好多了,我至少前程定下了,是世子妃,你呢,你日后说不定要去做和亲公主,嫁到游族去,到时候,你就只能天天去拾马粪牛粪羊粪!”慕容蕴捂唇笑着说道,话语极其刻薄。 慕容珊一听如此诅咒之言,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完全忘记了刚刚她是与慕容蕴如何相处的‘友好’,直接朝着人扑了过去。 慕容蕴脚下一滑,撞在了桌上,打翻了香薰炉子。 炉子的陶瓷碎片散落一地,慕容珊怒气上头,整个人坐在慕容蕴的身上,手头捡到一块碎片,便朝着慕容蕴的脸上划了过去。 随着一声尖叫声,门外的宫人们纷纷涌了进来。 入门便瞧见了明日待嫁的新娘,右脸一道血痕,鲜血还在不断溢出来。 “快去叫御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有人便跌跌撞撞出去找人了。 翡翠将慕容珊拉了起来,一脸担忧地看向慕容蕴,“公主,你先起来,想必御医定然有法子能治愈伤口。” 慕容珊这时才幡然醒悟过来,她好像是闯了大祸。 可此事也不能全怪她,就是慕容蕴挑衅在先,还要诅咒她去游族捡粪。 “我是不是毁容了,我该怎么办?”慕容蕴惊慌失措地摸着自己的脸颊,鲜血止不住。 慕容珊此回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竟然这么狠。 不过有沈清秋在,就没有除不掉的伤疤。 “皇姐,你可要搞清楚,是你先挑衅我的。”慕容珊根本就不在意慕容蕴的脸怎么样,她只想摆脱了罪责。 慕容蕴眼角流下了泪水,一副委屈地模样,“我何时挑衅你了,你心中嫉妒我才对我下此毒手。” “十四公主,此事已经禀明了皇上,想来皇上会做出决断。”翡翠一脸正色道。 慕容珊轻哼了一声,“禀报父皇又如何,父皇肯定不会帮你说话。” “我知晓我在父皇那处不得宠,可你也不能次次拿着此事奚落我。”慕容蕴拿着帕子擦着泪水说道。 泪水可不能触碰到伤口,不然疼得会更厉害。 “这又是在搞什么?”慕容添威严赫赫地踏入了门内,门外还有不少宫女太监们跪着。 慕容珊听闻了声音,便急忙跪下,露出了委屈的神情说道:“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是皇姐故意说难听的话,我才不得不反击。” 慕容添的视线随后便落在了慕容蕴的脸上,好长的一道伤口。 御医在一旁,小心查看了一番后,便来回禀道:“皇上,这伤口略深,用上好的药材调养着,估计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好。” “一个多月?”慕容添不敢置信道。 “父皇,我哪能等这么久,明日原世子瞧见我这张脸,定然是心中生出厌恶的……我可怎么办。”慕容蕴揪住了慕容添的衣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慕容珊白了她一眼,伸手就要推开她,“别说的这么委屈,怕是你都忘记了,父皇当初是怎么叮嘱你的,成婚的前一天,你还来挑衅我。”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巴掌便铺天盖地地袭来。 慕容珊只感觉脸上一阵痛意,脑子都是发懵的,她怎么又挨了一巴掌? “慕容珊,看来朕是对你太好了,才纵得你无法无天!事到临头,你划伤了你皇姐的脸,还有脸面在这里说三道四?”慕容添冷冷地训斥道。 “父皇,此事也不能只怪皇妹,都是我……都是我平日里对她没有太过恭敬,没有事事都让着她,所以她才会如此怀恨在心……想着我要嫁出去了,日后就不能对我如何了。”慕容蕴则是抓紧了机会,在慕容添的面前显露软弱的姿态。 屋檐上隐隐翻过三四道人影,听了一会墙角,便露出了忧虑的神情。 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没想到慕容蕴竟然肯对自己下这么大的狠手,毁容的风险都不肯嫁给原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婚事坐定 “慕容蕴,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慕容珊脸颊烫的很,痛意也散不去,只觉得火辣辣一阵。 她的脸,也是近来才恢复的,上一次被钱晓月打了一巴掌,又花了几日才消肿。 “皇妹,都是我的错,你一点错处都没有。”慕容蕴捏紧了衣摆,眼泪继续从脸庞处滑落。 这完全说的就是气话,也只有这样说,才能更符合她平日里的性子。 装得太过于良善,不露出一丝马脚来,反而会引得父皇思虑,倒不如主动一些。 “慕容珊!你还有什么脸面解释?事情都做到了如此地步,下狠手将你皇姐的脸给毁了,你让她明日如何出嫁?”慕容添蹙着眉头责骂道。 亲事明日就一切坐定了,谁知晓前一日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原铭难道会愿意娶一个破了相的公主? “父皇……划伤她的脸,的确是我的过错,可这完全就是慕容蕴挑衅在先。”慕容珊委屈不已,一心想要将事情说清楚。 可此时的慕容添压根就没什么心情听她说下去,眼下最先要解决的不是谁是谁非,而是明日的亲事,如何才能妥帖地办下去。 慕容蕴被翡翠扶着去上了药,内室里还不断传来她的痛叫声。 “将老七叫进宫里来。”慕容添对着内侍吩咐道。 此事需要有个人一同来协商,以前叫上慕容枫便可,如今手下也只有慕容兰可用了。 毕竟慕容蕴装病的事情,还是他一手揭破的。 想来用意是好的,目的就是促成这场婚事。 慕容蕴虽是一边喊着痛,一边上着药,可耳朵却是灵得很,听闻父皇如此说,脸色阴沉了下来。 将慕容兰叫进宫里来,按照他们两的关系,前者定然不会对她施以‘仁善’,会在父皇的面前挑拨,将明日的亲事促成。 “父皇……”慕容珊跪的腿脚发麻,可慕容添根本就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只能是继续跪着,膝盖下面还有碎掉的陶瓷碎片,完全不敢乱动,怕伤到了腿。 “父皇,其实此事儿臣有个解决的法子……”慕容蕴手中拿着帕子,还时不时地擦拭着眼角,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慕容珊瞪了她一眼,心下对她怨念满满,好她个慕容蕴,就知晓她不安好心,都快出嫁了,还给她设计这么一道坑。 就是为了让她受受苦。 “什么法子。”慕容添疑惑地回问道。 慕容蕴犹豫地低下了头,啜泣了起来,“算了,这话不该我来说的。” “说。”慕容添不耐烦地追问道。 “原世子并没有亲眼见过我,我如今被毁了容貌,定会惹得他厌弃,说不定他还会觉得是咱们皇室亏待他……”慕容蕴抬眼查看着慕容添的神色,一副犹豫着接下来的话到底该不该说。 慕容添自是明白其中利害,便催促道:“你有什么话,就与朕直接说明白吧。” “若是……若是换了一位公主嫁给原世子,想来原世子也不会认出来。”慕容蕴说完后,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呵,说到底,你还是不肯嫁?所以才跟朕玩了这么一出?”慕容添从心底里,是真的不喜欢慕容蕴。 起先还是将她放在眼里的,也认为他这个女儿有孝心,十分乖巧。 可幼宁生前,回到宫里后,便帮着她开始求情,要知晓幼宁素来都与这些公主不亲近,只走得与慕容枫近了些,他都清楚得很。 慕容枫又说慕容蕴将自己的婢女折磨得生不如死,送到了三皇子府。 联想起幼宁这个皇妹,素来是乖巧听话的,若不是慕容蕴在其中扰乱了是非,他又怎会违抗父皇生前的意思,最终是无奈要了幼宁的性命。 “父皇,儿臣不敢……”慕容蕴诡计被揭破,只是痛哭流涕,而后跪着朝一边的柜子走去,将柜子里的物什全都取了出来。 “儿臣自从被父皇教训过后,便一直都在屋里呆着,自己还绣了一套喜服,虽然只绣了一半,还有鸳鸯戏水、并蒂莲的帕子,儿臣都有在做。”慕容蕴哭得泪眼朦胧道。 慕容珊撇了撇嘴,捂着自己被打的侧脸,拆台道:“谁知晓是不是你先绣好的。” “奴婢看着十三公主绣的。”翡翠帮衬着说道。 她是慕容添派来的人,说话自然有几分可信度。 “闭嘴吧你!”慕容添横了一眼慕容珊训斥道,“你今日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不能呆在自己的宫里,非要跑过来闹事?” “父皇,是皇姐自己要我来的。”慕容珊委屈地咬唇道。 慕容蕴指着箱子里露出了几匹丝绸道:“我想送皇妹几匹丝绸,谁知晓她压根不领我的情面……” 如此一番言论,在场的人心底已经十分明白,也差不多将前因后果都缕清了。 都是慕容珊无事找事,生出来的事端。 “让叫老七的人回来吧。”慕容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而后朝着慕容蕴走去,露出了一副慈爱父亲的模样,将人扶了起来。 “委屈你了,是父皇错怪你了,你脸上的伤可还痛?” 慕容蕴眼中蓄满了泪水,摇了摇头,“有父皇的关心在,儿臣一点都不痛。” 慕容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父皇这么快就变换了态度,站在了慕容蕴那一边,还对她如此亲热,只不过是听她辩解了几句,那些话听起来还十分可笑。 “父皇,你可千万不要听她的鬼话……就是皇姐先挑衅我的……”慕容珊咬定了此话意图改变慕容添的心意。 慕容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挑衅你?朕瞧着是你挑衅她才对,年纪渐长,脾气也渐长,脑子却没有半分的渐长。” “皇妹,你说我何处说错了,我说原世子的好,你在那里泼我冷水,我只是反驳了两句,你便说我挑衅。”慕容蕴站在慕容添的身旁,底气似乎也足了起来。 今日一场戏,她可是筹谋了许久,本以为事情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看来她还是高看了慕容珊这个蠢货。 “本来就是,原世子哪有皇姐说的那么好,我看你就是胡诌!”慕容珊不满道。 慕容添此时心中愈发有些愧疚,看来是他误解了这个女儿。 她一心改过,已经安下了心来,准备接受现实成亲了。 “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朕也没了其他的法子。”慕容添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慕容珊的身上。 这丫头与慕容蕴的身形相近,想来喜服也不用怎么改。 慕容珊心底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妙,可她现在被父皇误解了,父皇也不愿听她多解释。 “明日就你上花轿,嫁给原铭,朕累了。”慕容添的话音里充满了不置可否。 “父皇……”慕容珊彻底呆了,她应当是没听错。 慕容蕴的亲事,如今要换成是她的了。 “快来人,将皇妹扶起来,皇妹跪了好些时候,总这么跪着是要跪坏的。”慕容蕴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送别了慕容添后,她对着铜镜照了一会,笑出了声来。 终于摆脱了这门亲事,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流了下来,只这一次,父皇才站在她这一边。 中途还差点要揭破她的谎言,幸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荷叶扶着失魂落魄的慕容珊往宫里去,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宫人,是连夜要去帮她梳理改制明日喜服的人。 “公主,这可如何是好。”荷叶低垂着睫毛,腿下也有些发抖。 慕容珊攥紧了拳头,“嫁就嫁,皇姐不是说原世子改了吗,说不定是一场好姻缘呢。” 听着慕容蕴口中说的原铭,慕容珊心底还是有几分期翼的。 此事虽然被设计了,但若是原铭真有那么好,她也能嫁。 荷叶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主子,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便试探性道:“奴婢去翡翠姐姐那里打听过了……” “打听什么了。”慕容珊不解道。 “这些日子来,原世子根本就没有差人给十三公主送过东西。”荷叶不敢多看一眼慕容珊的神情。 慕容珊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什么,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丝绸,还有那么好看的簪子。” “公主,你是忘记了,当初十三公和谁人走得近了吗?是幼宁长公主啊……”荷叶提点道。 “这贱人!我要杀了她!”慕容珊的怒气瞬间就被点燃了,回过身来,就要朝着回路冲过去。 她一定要好生去问问慕容蕴,为何要编出如此的瞎话来。 “公主,你不能去,如今去闹,十三公主根本就不会承认,而且这场婚事已经定了。”荷叶拉紧了慕容珊的衣袖说道。 早知晓,还不如与主子说这些。 慕容珊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荷叶先前与她说的话,猛地拉住了她的手,“你还记得,钱晓月当初跟你说了些什么?” “奴婢当然记得,让主子与十三公主不要私下相处,可主子——”半句话都没听进去,才惹得如此的祸端。 第三百四十六章 求助成千染 慕容珊悔不当初,应当是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的。 可她却也知晓,她本就是看不上钱晓月,还在她那儿得了两巴掌,她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多半又是想害她的话,谁承想,这回钱晓月倒是说了回人话。 “你出宫去寻她,问她可有法子……”慕容珊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又将些金银器物塞在了她的手里,“若原铭真是你口中所说的那样,慕容蕴这个贱人,多半是想害我,一开始就是一场局子。” “公主……”荷叶见慕容珊顿悟过来,心也安稳了些。 “你就跟她说我不计较她打我的事,只要她肯来帮我这一次,我定然会记得她的恩情。”慕容珊咬唇说道。 荷叶重重地点了点头,可又十分担忧地问道:“宫门落了锁,奴婢没法子出去。” “我给你找令牌,你无论如何也得出去才是,不然我这一辈子都要被这贱人给毁了,我就知晓,这根本就不会是一场好亲事,慕容蕴说的天花乱坠,就是想要惹我生气。”慕容珊说着话,又将枕头下的令牌给了荷叶。 这还是她从慕容枫那里拿来的,皇兄若是还是以前的皇兄就好了,她又何必……落得如此窘迫的处境。 “公主,奴婢这就去了。”荷叶打开门,想要离去时,却见门外站了好些个下人。 这些人本就是跟着她们回来的,要为慕容珊梳妆打扮。 慕容珊寻了个理由,要处理脸上的巴掌印,就没让她们进门,她们就一直站在门前,像是在把手似的。 荷叶要走,她们自然是不会阻拦一个下人。 山海阁内。 小黑站在成千染的面前,正在绘声绘色地与她说着宫里的大战。 自然指的是慕容蕴和慕容珊之间起的纷争。 “十四公主拿着瓷片划破了十三公主的脸,十三公主哇哇大叫……” 成千染右手撑着下巴,划伤了她的脸,这就难办了,慕容蕴还真是下的起血本。 如此计谋,怕是这回要难办了。 “皇上大吼,就你嫁过去吧!”小黑摇头晃脑地汇报着。 果然—— 成婚的对象都变了。 慕容蕴以毁容的风险留下了,实际上,她也不用担心这些,有沈清秋在,她哪用担心会毁容。 “樱桃。”小黑蹭了蹭成千染的手提醒道。 这个小馋鸟,一直惦记这个,现在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商人们便从南方运来了不少的樱桃,成千染便差人去买了些,就被小黑给惦记上了。 其他的水果都不大爱吃,偏生是最爱吃樱桃。 成千染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让宋茗画去地窖里取了一些出来。 像是荔枝、樱桃这样的水果,在大热天里,没放几日就坏了,还得放在低温的地窖里,最好地窖里再放些冰块,这样保存的时间更久一些。 樱桃上了桌,小黑便扇动着翅膀飞了过去,小尖嘴啄着樱桃,一脸享受的模样。 小花在桌下叫着,似乎是在怪小黑偷吃东西,还不带它一起享用。 小黑最终是不舍得主动丢了一颗樱桃给小花,小花反正也不挑,即使是尝不出来味道有多好,也能吃下去。 “姑娘,要是十四公主嫁给原世子,这事是不是就有些难办了。”最大的祸害都给留下来了。 宋茗画从前是不关心这些事情的,后来耳濡目染了太多,渐渐也开始关心起此事对她家姑娘的利害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难办,就怕是慕容珊听进去了那些好话,觉得原铭是个好人,就心甘情愿嫁过去了,这就是最麻烦的事情。” “我呸,她可真是瞎了眼,真是没亲眼见过原铭,长得人模狗样,花花肠子一大堆,见着个美人就走不动路,这样的男子,就是再有谋略,也不是女人的好归宿。”宋茗画想想她那日差点被原铭掳走,心中依旧满是愤懑。 就应该让慕容珊享受一下这种待遇,她的脑子恐怕才能清醒一些。 成千染听到宋茗画的吐槽,笑出了声来,“你这语气,就像是要在他成婚的那一日去破坏一般。” “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拿着臭鸡蛋去砸他的场子,让他敢对姑娘和我心存不良。”宋茗画撅着小嘴不依不饶道。 “时候也不早了,慕容兰那处也没消息,不知晓他是如何想的。”成千染蹙眉道。 他派了人入宫盯着,这个时候应当也知晓事情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可他也没派阿部过来说些什么,难道是想看着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 外面的护卫突然来禀报,说是山海阁外来了一位姑娘,还带着不少的金银珠宝。 山海阁这么晚了,已经关门不开业了,应当不是来做生意的吧。 “说了是何人。”成千染慢条斯理地询问道。 “说是宫里来的,想要见姑娘您一面。”护卫如实禀报道。 成千染口中念叨了起来,宫里来的,“让她进来吧。” 来人正是荷叶,她一路风尘仆仆,脸上神色慌张,见着了成千染,面色还有些发白,直接将包袱里的金银珠宝放在了桌上,跪下恳求道:“求姑娘救救我家公主吧。” 成千染自然是认得她的,毕竟与慕容珊见了好些次。 慕容珊与底下的丫鬟素来也没有多亲近,她讨厌旁人干涉她的事情,也讨厌旁人多嘴,即使她向来不用脑子考虑事情。 “奴婢是荷叶,是十四公主身边的宫女。”荷叶开门见山地说道。 成千染是没想到,慕容珊会出来求救,可求救的人来了她这里。 “不知你有何事,这么晚了前来拜访。”成千染明知故问道。 “是十三公主,她故意找事,让亲事落到了我家公主的身上,我家公主是不愿意嫁给原世子的,又想起姑娘先前说的那些话,想着姑娘兴许是有法子可以挽救的。”荷叶一脸哀求的神情说道。 “你倒是个忠心的。”成千染安然地坐下,“可你主子划伤了慕容蕴的脸,此事难办得很。” 荷叶微微一愣,回顾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她压根就没有提起此事。 “钱姑娘是从何得知的……” 成千染也未回她这番问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也知晓我与你家主子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样的好,她心底应当还记恨着我,两个巴掌的仇怨。” “姑娘若真是如此想的,当初也不会与奴婢说那些话了。”荷叶这话指的是那些叮嘱之言。 “那你也应当知晓,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皇上已经下了令,明日就该你的主子上花轿。”成千染感觉她是有些小瞧这个婢女了。 倒不是因为她说的这些话,而是她显露出来的态度,不卑不亢,也没有在此号丧,若是其他的人来求情,说到这种地步,恐怕已经在地上打滚了。 荷叶五根手指蜷缩着,似是没有想到会被一口回绝,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院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宋茗画率先打开门去瞧,见着了慕容兰后,便叫道:“殿下来了。” 成千染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原本以为会是阿部来,没想到慕容兰会亲自过来,看来他对此事的确很用心。 “进去说吧。”慕容兰拂了拂衣袖,目光扫了一眼成千染的脸庞,便抬脚进入了门内。 进门后,慕容兰自然是瞧见了地上跪着的荷叶,瞧着十分面生的模样,便疑惑地发问道:“这是谁。” “慕容珊身边的宫女。”成千染回道。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此话问的是荷叶。 荷叶抬起头来,也未想到,这么晚了,七皇子竟然会来此,看来这两个人的男女关系绝对不简单。 “奴婢是来求钱姑娘救救我家公主的。”荷叶跪的十分端正地说道。 慕容兰轻笑出声,“你家公主觅了这么一门好亲事,怎么不乐意了。” 荷叶摇头低声说道:“这不是一门好亲事,十三公主这是不愿意嫁,所以才落在了我家公主的头上。” “起身吧,我还有事要与钱姑娘商量,你先出去吧。”慕容兰末了生怕这宫女不愿走,便又加了一句提醒道,“是关于你主子的事情。” 荷叶急忙爬起来,欣喜地朝着慕容兰道谢道:“多谢殿下。” 成千染瞧着荷叶出了门去,这才看着慕容兰问道:“殿下这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自然是最简单的法子,你应当也能想得出来。”慕容兰自顾自地坐下说道。 “我是想到了,可是难以操作,就等着殿下来实施了。”成千染话里有话,毕竟是在皇城里的事情,还是有关于公主出嫁,她最多就是搜集搜集情报,差着自己的部下去偷听墙角,至于真的要上手去实施,未免太麻烦了。 慕容兰见桌上倒好了水,便伸手去端,放在唇下抿了一口,用着嗔怪的语气说道:“你倒是会使唤人。” 成千染想要伸手去阻拦,已经拦不住了,轻咳一声,提醒道:“殿下下次来我这里,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婚之日 慕容兰疑惑地抬头看她,“怎么了?” “你用的茶杯……是我的。”成千染撇了撇嘴提醒道,他还真是不顾忌这些,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吧。 虽说是‘姐妹’,但也没必要亲密到这种地步。 慕容兰顿时觉得手中的茶碗有些烫手,手一歪,还不小心将茶水给打翻了。 “你也不早说。”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没想到殿下如此自觉。” 又摆了摆手,觉得此事并没有什么,毕竟那茶碗,虽说是她的,可她也没动过,话锋一转,问道:“殿下是有可用之人安插在此次成婚典礼上吗?” “自然是有的,此事我已经想好了法子。”慕容兰一脸正色道,眼底却闪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茶水打翻在地,也无人前来收拾。 成千染点了点头,“殿下既然有了解决的法子,此事想来并不难处置,就是原世子那处,怕是瞒不住。” 原铭若是一点城府都没有,怎么会流传出来那样的名声,不费一兵一卒之力,就能劝退流民。 成婚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大事,纵使按照他的脾性,应当对成婚的对象不在意。 可若是有人在其中使用手段,怕是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此没看见。 “他那处,确实也难办得很,但对症入药,我是懂的。”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殿下派人出去找美人了?” 慕容兰没有应答,只当是默认了,而后又说道:“此事你只要当做是看戏便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去解决。” “殿下说的这话,莫名让人安心许多。”成千染调侃道,“未曾想过有一日,你会与我这样说话,总算是放下了匕首。” 慕容兰视线扫过她的脸庞,似是漫不经心,却又隐藏着几分揣度道:“你呢。” “我自然是信任殿下的。”成千染直视着慕容兰回道,“殿下现在与我,也算是朋友之交了,我对待朋友,素来是走得亲近几分,互相信任,是起码的尊重。” “若是你的朋友隐瞒了你……”慕容兰莫名又想起了风公子。 若是成千染知晓他想要对风公子出手,不知晓她会作何感想。 她当真是完全不知晓他想要动手之事吗,还是只是装作不知晓。 “若是善意的,那就罢了,若是别有居心,这朋友也不必再做。”成千染直言道。 一时之间,慕容兰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为了避免生出嫌隙来,这事还是先放下不说吧。 “这话我记着了,”慕容兰起身拂了拂衣袖,便要朝着门外走去,打了声招呼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好生歇息吧,我带着这丫鬟入宫走一趟。” 成千染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看着一地的茶水,便差了人过来收拾,只希望一切能够回到原点,不要再生出旁的事端来。 慕容蕴做到了这种地步,也让她愈发好奇,献王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慕容蕴会对他报以那么大的期望。 以为人回到了国都,就能帮她安排上一门好前程了吗? 就是慕容枫当初得了大部分权势的时候,也不曾有过什么权柄,说是能够帮着慕容珊寻到一门好亲事,只要去慕容添那处知会一声。 翌日,皇城内举行大婚。 原铭身穿大红色的喜服,踏着暖风缓缓前来。 新娘身披红霞,由着侍女搀扶着走上了殿前。 “今日是个好日子,原世子,朕的乖女儿就交给你了,日后可要好好待她。”慕容添朗声大笑道。 原铭朝着慕容添恭敬一拜道:“是,多谢皇上抬爱。” 言语之间的奉承话,自然都是走个过场而已。 拜堂自然是不用在皇城里拜,只是行的是拜别皇上的礼,而后新娘便可上轿,由着原铭坐上马,行在最前头,而后出城,朝着藩王封地而去。 “老七。”慕容添叫道。 慕容兰应声道:“父皇,儿臣知晓。” 这是要他去送别原铭出城的意思,正好,他不亲眼瞧着花轿出城门,心也难安得很。 出了皇城后,大街上已经被肃清一片,围观的路人只是在边上瞧着迎亲的声势,再瞧瞧这位新郎官的样貌。 车马行的很慢,慕容兰徒步走在原铭的身侧。 “七皇子可满意了。”原铭正视前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慕容兰则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手中轻轻摇着折扇,“十三皇妹……就麻烦世子照顾了。” “说笑了,本来我娶得不就是十三公主吗?”原铭回身看了一眼安静的花轿话里有话道。 此时的花轿内的慕容蕴,手臂和小腿的部分,都被绳子牢牢地束缚住,不得动弹,以防她叫出声来,口中还塞了帕子,就是如何挣扎,也发出不了半点声响。 好他个慕容珊,她做鬼都不放过她。 明明瞧着计谋已经得逞了,谁曾想安稳睡过了一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喜服被迫呆在花轿里。 耳边传来一阵阵锣鼓喧天的轻快乐声。 “说来……我还是十分记挂山海阁的那位钱姑娘,其实殿下送的那些美人——”原铭话还未说完,便隐隐觉得又一道迫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便又哈哈笑道:“罢了罢了,我怎么会夺七皇子所好,只是我隐隐觉得,这山海阁东家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简单。” “原世子这话是何用意。”慕容兰故作不明白地问道。 原铭摆了摆手,“只是曾经有幸瞧见过一副画像,模样与钱姑娘相似,也未说清身份,似乎是楚人。” “那应当是原世子认错人了,钱晓月并不是楚人,她是天运国的子民。”慕容兰顿住了脚步,十分认真地与原铭辩解道。 “既是如此,七皇子何必如此紧张,不过她是与不是,都与我没什么干系。”原铭一副懒散的姿态。 成千染坐在距离主街最近的茶楼上,望着楼下车水马龙一片。 原铭的花轿正在驶过主街,一路的喜气洋洋。 在末端,还有两三辆马车,帘子微开,露出了轿内美人娇俏的脸庞。 这应当是原铭呆在国都这段日子里的战利品,没想到他依旧是猖狂得很,公然带着这些个美人就招摇过市了。 宋茗画嫌弃地看了一眼马上坐着的原铭,啧啧道:“真是死性不改的原世子,这回十三公主的肠子都要毁青了,毁了容还得嫁给他。”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应话。 花轿的队伍愈行愈远,很快便只能瞧见背影,成千染抓了一把瓜子,安然无事地嗑着。 此时的慕容珊正跪在慕容添的面前,她始终是要朝着父皇坦白此事的,知晓慕容蕴已经上了花轿出了国都后,她这颗心也安稳了下来。 “父皇,儿臣……儿臣不知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慕容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隐忍着怒气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不该是你上花轿?怎么会是慕容蕴,她脸上的那道伤疤——” “父皇,是十三皇姐……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觉得嫁给原世子是一场很好的姻缘,她不是还在父皇的面前赞叹过原世子,儿臣也是拦不住。”慕容珊早已想好了说辞。 千错万错,都是慕容蕴自食恶果,谁让她在父皇的面前夸夸其谈,说了好些原铭的好话。 见慕容添不说话,慕容珊又解释道:“儿臣所言这些都是真的,父皇若是不信,不如去问问皇姐,皇姐就是不肯错过好姻缘而已。” 花轿都出了国都,慕容添怎么可能再去多问,就算是有伤疤,这个时候怕已经被揭破了。 “呵,你现在也会耍起手段来了?”慕容添直视着慕容珊责怪道。 “父皇,儿臣昨日伤了皇姐,并不是有意的,儿臣真的没有……”慕容珊一脸委屈的神情,“若是父皇还因为此事生气,不如就责罚儿臣吧。” 慕容添冷着脸瞥了她一眼,“回去好好反省,滚出去吧。” 听闻此言,慕容珊也算是放下了心来,看来父皇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公主,总算是没事了。”荷叶一脸欣喜地说道。 慕容珊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说的这段话有效果,父皇果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荷叶微微垂首,没有将实话给说出来,这些话,其实都是慕容兰教给她的,教会后,又让她不必说出他的名字,怕是引出事端来。 如此好的七殿下,其他皇子都没有他半分好。 “你说慕容兰这回怎么帮我了。”慕容珊皱着眉头朝着荷叶问询道。 荷叶的心都被慕容兰收了大半,此时也就帮着他说话了,“自然是七殿下还是认同公主这个皇妹的,都是一家人,也就帮衬着点了,奴婢觉得,公主应当也对七殿下尊敬些。” 慕容珊挠了挠凌乱的发丝,“是吗,我觉得他多半是瞧着慕容蕴不顺眼吧,所以才会帮着我,我是决计不会背叛三皇兄的。” 三皇兄肯定会从府里出来,恢复昔日的荣耀。 第三百四十八章 慕容蕴的愤怒 载着慕容蕴的车架在驿站停下,吵吵闹闹的搬运行礼的声音。 原铭向来不爱管这些小事,搂着美人们便朝着驿站的客房走去。 “原世子,待会奴家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娇媚的美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原铭,满脸的笑容,脸上画着或浓或淡的妆容。 无人在意马车上的那位新娘。 翡翠便前去请示了一番,见原世子表示让人下来歇息着,便掀开了马车帘子,见到了被五花大绑的慕容蕴。 “公……公主。”翡翠咽了一口口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蕴。 此时的慕容蕴的喜帕已经歪了,露出了半张面容。 “呜呜……”慕容蕴想叫她帮她解开绳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翡翠多少也理解的了意思,上前便手忙脚乱地帮忙取出了慕容蕴口中的帕子。 又准备解开手臂和时脚腕处的绳子,一脸担忧地问道:“十三公主,怎么会是你。” 慕容蕴冷笑一声,侧脸上的伤疤用脂粉掩盖着,并不能看得真切,“我怎么知道,还不是慕容珊那个小贱人耍的手段!” 翡翠低下了脑袋,这回她是充作慕容蕴陪嫁的丫鬟,一起要去藩地的。 不管是何人嫁过去,她都得跟着。 “原铭呢,你去把原铭给我叫过来!”出嫁的马车都行了大半日了,出了城后,速度便明显加快了,也不知晓赶不赶得及回去。 翡翠不知晓慕容蕴打的什么主意,又回想起刚刚原世子与那群莺莺燕燕走在一起亲热的模样,便有些担忧地说道:“原世子现在恐怕不方便。” “他有什么不方便的,新娘子都娶错了,闹出了天大的笑话来,我要跟他去说个清楚。”慕容蕴捏紧了拳头说道。 见翡翠堵在马车帘子前面,迟迟不肯动手,便用力地推开了她,跳下了马车,直直地朝着驿站里冲了进去,逢人便拉着问道:“原铭呢。” 被拉着的人基本都是这次陪嫁去藩地的奴仆,一小半是国都来的,另外一大半是原铭带来的。 听闻自家世子被这么指名道姓地喊着,罗巷自然是有些不快,也管不得慕容蕴公主的身份,没什么好脸色道:“公主,我家世子现在还在二楼颠暖倒凤呢,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省得见多了伤心。” 慕容蕴自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着这种不齿的事情……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不叫你主子出来说话!”慕容蕴脸蛋被气得发红满腔怒意道。 罗巷抱着箱子往一边走去,理都不理会她一句。 “来人,我要见原铭,你给我站住!”见无人理会她,慕容蕴更加发怒了。 她伸手便拉住了罗巷,将他手中端着的箱子丢在了地上,“今日我见不到原铭,你就什么事都别做了。” 罗巷被她闹得烦不胜烦,愈发觉得他家世子这新娶的公主绝对是事多的麻烦。 二楼的门被推开,原铭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来,身边依旧围绕着莺莺燕燕,他的脸庞发红,似是喝醉了酒。 “找我什么事。”原铭撑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蕴问道。 慕容蕴咬唇,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原铭,相貌的确是不难看,可瞧着他身旁这群美艳的女子,实在是恶心得很。 这才出了国都一日不到,就这般放肆了,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过。 “世子娶错了人,难道不想知晓其中内情吗?”慕容蕴抬眼看着原铭,眼底是暗涛汹涌着的恨意。 她恨所有人,包括眼前的原铭。 “哦?”原铭眯了眯眼,伸手将靠在自己怀中的美人推开了几分,饶有兴趣的双臂架在栏杆上,“难不成你不是慕容蕴。” “我当然是,只不过父皇已经决定许十四公主给世子了,因为我被毁了容貌。”慕容蕴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粉,露出了小半个伤口。 出乎她意料的是,原铭根本就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而是意有所思地盯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便是对了,我也不会因为十三公主毁了相貌,就毁了这门亲事不是。” 察觉到了慕容蕴惊诧的目光后,原铭又微微笑道:“至于你脸上的伤处,大可不必担心,我家中有医术高超的医师,定然能够将你的脸给医治好。” 如此之言,让慕容蕴犹如遭受晴天霹雳。 原铭完全不在乎这些—— 那她该如何回去皇城,如何回到属于她原本的生活中去。 “嫁给你的应该是慕容珊才对,不是我!”慕容蕴不管不顾地大喊道。 似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 可话音落下,却惹来一阵人的唏嘘声。 “这就是皇城里的十三公主,根本就没什么公主的仪态。” “就是,还用这种态度对我们的世子大吼大叫,哪里像是公主。” 慕容蕴牙齿挤压着,像是铆足了力气一般,“你们这些下贱胚子,都给我闭嘴!我在跟你们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张嘴?” 罗巷冷哼一声,“什么公主,好大的脾性,就是我们世子,也不曾这样说话过。” “十三公主,有件事我要与你说清楚。”原铭恢复了正色,绕开了身旁的美姬,从角楼处,踏着阶梯缓缓朝着下面走来。 “何事。”慕容蕴冷眸看着她。 原铭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腰间垂挂着的鞭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慕容蕴,张口道:“我不管你以前什么身份,先前与何人发生了什么纠葛,你上了花轿,便是我原铭的世子妃。” “呵呵,你做梦!我绝对不会嫁给你的,这都是阴谋,你是不是和慕容珊联手了,她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慕容蕴口不择言道。 原铭嗤笑一声,“看来十三公主还真是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我可懒得去扯进你们的事,若是你要毁了这门亲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去找个人写封书信交到父皇的手中,告诉他你身上发生的事情,由着皇上亲自收回赐婚的圣旨。” “父皇怎么会——”慕容蕴忍不住出声道。 父皇绝对不会收回赐婚圣旨的。 “若是不行的话,那公主应当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过你不想做世子妃,不想与我亲密一些,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挂着世子妃的虚名便可,这样皇上那处也有交代不是。”原铭说此事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与慕容蕴私下议论。 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大张旗鼓,也不怕旁人出去乱说什么。 毕竟此事是慕容蕴有错在先,就算是追责,他也不会首当其冲。 “你……你疯了,你想让我活守寡?”慕容蕴瞪大了眼眸。 原铭用略带嘲意的目光看着她,“这不是公主的意思,公主闹了好一出,不就是想退了这门亲事,你做初一难不成我还不能做十五?” 慕容蕴的背后有些发汗,如何想来,都没预想到会是眼下的场景。 她辛苦筹谋的一切,似乎都落了空。 脸上的伤疤白挨了,那些丝绸玉簪也是白花费了银钱,还白演了一出戏。 原铭使了个眼色给翡翠道:“还不带公主下去好生安歇着。” “我不走,我要回去。”慕容蕴脚下一软,一时间没站稳,便摔倒在地。 “公主,你已经出嫁了,回不去了。”翡翠好心提醒道。 慕容蕴用力地摇着头,泪如雨下,“我怎么会嫁给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我明明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怎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被当着面奚落的原铭愈发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可笑得很,没想到皇上会给他赐这么一场婚事。 “来人,一定要好好看管着公主,千万别让她出事。”原铭对着罗巷叮嘱道。 罗巷撇了撇嘴,实在是不想接这门差事。 天地良心,他在世子的身边也见过了数不胜数的美人,可眼前的这位,最是难搞得很,单单从言行上来看,便知晓是个歪主意多的。 还要耍耍公主的脾性,目无尊长,更是目无世子。 慕容蕴见原铭要走,突然想起了身边,便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声商谈道:“我有皇城里的秘密,愿意都告诉世子,只要世子想办法换了这门婚事,我不愿意嫁给世子,世子应当也不想看见我。” 原铭顿住了脚步,看着她泪水洒满脸庞的模样,本就不是什么倾城绝色,只是与美搭了个边,再这么一哭,倒是看不下去了。 “我对你的那些事情不感兴趣。” “是关于献王的事情,他要回国都了,难道世子也不在意吗?”慕容蕴迫切地追问道。 令她失望的是,原铭脸色都没有一丝的变化,眸子淡淡扫过了她的脸庞。 “并不在意,与其有时间管那些,倒不如管管自己。” 慕容蕴的指甲紧紧抠着衣服,“你在意什么,美人吗?我也有法子给世子搜罗美人,只要世子答应我的要求。” 原铭好笑地盯着她,“公主,你就少操劳一些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楚风璃回国 楚国。 载着太子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城外,多位随着楚风璃前去云州的大臣们也风尘仆仆跟随在后。 东方珺若得了消息后,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真的要回来了吗?”忽然又想起楚风璃与她说的那些话,脸上的笑容慢慢凝滞,“他回来与我有何干系呢。” 名叫品香的宫女站在一旁,为东方珺若端茶递水道:“公主,太子殿下是您的未婚夫,他此次回来,应当是要与公主完婚的,日后公主就是太子妃了。” 完婚? 东方珺若从心底里觉得好笑,一想到此事,她都想着,楚风璃不要从云州回来了才好。 他一回来,势必又要提起退婚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之间可就真的没有半点干系了。 “公主瞧着有些不开心,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品香十分关切地询问道。 自从来了郡主身边当差,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郡主的美名宫里宫外都是一片盛传,见了真人,果真如外面传说中的那般,生的如仙女一般,脾气也是极好的。 东方珺若嘴唇勾起了一抹弧度,突然冷笑盯着品香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准备来笑话我?” 品香慌了神色,不知晓她何处说错了,‘扑通’一声跪在了东方珺若的面前。 “公主恕罪。” 东方珺若慢条斯理地伸手对着光看着她这两日精心染得指甲,大红色果然是艳丽得很,与她的形象不符,却显得那么夺目,让人舍不得换上浅淡的颜色。 “玲儿呢。” 品香急忙回道:“玲儿姐姐这两日身子又有些不舒服了,便说要回去歇着,公主若是有事,奴婢这就去叫她。” 东方珺若脸上又浮现出来淡淡的笑意,将品香无比温柔地从地上搀扶起来,“怎么跪着了,还不起来,我只是问上一句罢了。” 品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也不知晓是该继续跪着,还是起身,总觉得今日的郡主,变得有些奇怪。 “那奴婢要去将玲儿姐姐叫过来吗?” “你去一趟吧,我都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她这身子啊,的确是不大好,总是有个三灾六痛的,回头我得请个得道高僧给她算上一卦,或许能得个平安康乐。”东方珺若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眉梢上都沾染了一丝烦忧。 品香的脸上强行堆出笑容劝道:“公主对玲儿姐姐可真是无微不至,相信姐姐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罢了,你也别在我这里说这些好话了,”东方珺若微微抬眼,话锋一转问道,“最近宫里可有什么奇怪的动向。” “最近……倒是没有,贵妃娘娘一直都呆在宫中,没有踏出去半步。” 东方珺若听此,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楚东灵呢,她最近可还安分,听说她这阵子经常出宫。” “公主一直都是如此爱好出去游玩,与往日并无二致,郡主为何有此疑惑。”品香多嘴地问了一句。 东方珺若倒也没有发脾气,更没有甩脸色,而是细细地解释道:“近来见到皇上,听皇上提起过公主,似乎对她的行径不大满意,所以我这才问了一句。” “郡主,勤政殿来了人,说是请郡主过去一趟。”门外来了一位传旨的公公,一脸喜笑颜开。 多好的差事,已经被赐婚的郡主和太子殿下,说不定他还能拿些奖赏。 东方珺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为何叫我过去。” 她心里明白得很,肯定是皇上想旧事重提,再将婚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可她又不是蠢货,楚风璃每每都将话说的那么绝,不愿娶她。 “郡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太子殿下回来了,皇上想着你们好些日子不见,便要你过去见一见。”小太监满脸堆笑道。 “只是见一见?”东方珺若试探性地问道。 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听楚风璃拒绝婚事。 到那个时候,她岂不是整个楚国的笑话。 “自然是的,殿下诸事繁忙,这从云州回来,可有好些事情还没安定下来呢。”小太监微微垂首禀报道。 东方珺若这才安下心来,附和道:“是有好些日子未见到殿下了,也该去见见。” 顿了顿,又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裳,笑道:“还请等等,我得去收拾一番,才能随你前去。” 此时在勤政殿上,楚风璃跪在殿前。 “儿臣不负父皇的期望,已经将云州的势力整合,这是儿臣的奏章,还请父皇查阅。” 皇上朗声大笑道:“不愧是朕的儿子,这件差事办的极好,”说着话,关切的目光又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这一路上定然是辛苦了,瞧着你都瘦了许多。” “多谢父皇关心。”楚风璃记得,当初他要去云州整合势力的时候,他这个父皇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悦的。 不知是怕他办不好,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你方才回到京城,便直奔着宫里来了,应当是没有见过珺若吧。”皇上笑着询问道。 楚风璃皱了皱眉头,“的确未见。” 话音刚刚落下,便又听到皇上迫不及待地说道:“珺若来了没,让她出来见见风璃。” “拜见皇上。”东方珺若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听闻召见,便踏着极为淑女的步子来到了殿前。 如此明艳的女子,惹得众人纷纷忍不住多瞧一眼。 “殿下在云州过得可还好。”东方珺若抬眸,率先开口询问了起来。 她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她知晓,她必须要忍住。 她不可能像是从前那般,瞧见了心上人,便要凑上前去,抱着胳膊表示亲密。 再者说,她与楚风璃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劳烦郡主挂心,我过得一切都好。”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不知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好歹是要成婚了的人,怎么说话如此陌生。”皇上试着调节气氛道,“风璃,虽说你差事办的不错,可朕也不得不说说你内帷之事,太子妃既然已经没了,也该早早立下太子妃才是。” 楚风璃知晓他的父皇会来这么一出,却没有想到,他将成千染的消失说成没了,就是说人死了的意思。 “儿臣的太子妃还在。”楚风璃强调道。 皇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那她人呢,为何一直都不在,朕也是为了你好,何必要放着这么一段好姻缘不顾。” 东方珺若的心愈来愈冷,心中却残存着一丝依恋,在来之前,她还多少想着,有可能楚风璃就同意了这一门婚事。 可再听他提起成千染的名字之后,她就知晓,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皇上,太子殿下一路从云州来,舟车劳顿,还未下去歇息半刻,何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而闹得不快。” 皇上格外心疼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摇了摇头道:“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什么事都为旁人着想。” “父皇——”楚风璃刚要张口再说些什么,便被打断了。 “你瞧瞧珺若这么懂事,这天下的女子何人才能与她相比?”皇上声音依旧是不悦,但较之刚刚,已经好上了许多。 东方珺若微微笑道:“臣女没有皇上所说的那样好……现下殿下应该也累了,臣女那里备了些茶水果子……” 此言正合皇上的心意,他大手一挥,“风璃,你就想跟着珺若下去歇息着吧,用点茶水果子,晚些朕再找你说话。” “是。”楚风璃正巧也有些话要与东方珺若说,听她主动相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东方珺若见楚风璃回答的如此迅速,心中不免又生出了几分雀跃,兴许他也是有几分想见她的,不是吗? 一路走到了东方珺若所住的宫内,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是识趣的,自然不会贸然出现打搅了他们。 东方珺若将事先准备好的果子端到了桌上,余光偷瞄着楚风璃的神情,“殿下这次回来,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云州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你欠我的,你得记得,”东方珺若自顾自地说道,“我每日都在宫里盼望着你能回来,当你要回来的时候,我却有些怕了,害怕你不愿见我,害怕你直言要退婚。” 楚风璃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派杀手去天运国了?”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来,“什么杀手,与天运国有何干系。” “你想刺杀成千染,为了要她的性命,还实施了不止一次的暗杀。”楚风璃冷笑出声道。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大懂。”东方珺若话虽是这么说,可眼底显露出来的慌张,却是隐藏不住的。 她什么事都心知肚明,却要一个劲装傻。 “你听得懂,你想做什么,杀了她,然后呢。”楚风璃眯了眯眼冷声问道,他还特地将‘杀了她’三个字咬得极重。 东方珺若却听到话音里的肃杀之意,眼前的男子的言语,仿若是无形之中持着一把剑,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想要抹杀她的存在。 第三百五十章 诛心之言 “璃哥哥,你在说什么。”东方珺若不知她有多久没有叫出这个称谓来了,那是只属于她与楚风璃之间的亲密。 其他女子都未曾叫过。 如此称谓,只是想讨好楚风璃。 楚风璃目光冰冷,“我说的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忽而又冷笑出声,将事先准备好的长剑递到了东方珺若的面前,“在天运国谋划的刺杀,一共是七次,这是他们身上所佩戴的武器。” 只见长剑的把柄上,刻着东方家族的族徽。 东方珺若静静地看着族徽,半响未语。 “你到底想做什么。”楚风璃质问道。 “殿下,你就那么喜欢她吗?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对你往日里的情分,你都可以装作看不见,然后在这里质问我?”东方珺若抬眸,眼底蓄满了泪水。 这些话,她本是不想说的,奈何楚风璃对她咄咄逼人。 “你为何要这么做,她也未曾伤害过你,你以前并非如此。” 此话犹如诛心。 东方珺若心底都觉得好笑,就是成千染站在她的面前,恐怕都能回答这个问题。 可楚风璃却问她为什么。 她那么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可他偏生是在这里装傻不成。 “你当真什么都不明白吗?” 楚风璃回过眼来,不愿多瞧她的神情,这是东方珺若惯用的把戏,每每做错了事,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好似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一般。 “殿下,我一直都想嫁给你,做你的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东方珺若扬高了声音。 “其他女人死了走了你都不在意,可为什么只有成千染,只有她不行,你为了她,三番两次伤了我的心,这也就罢了,你拿着云州制衡的时候,我哀求你,你不答应,我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我为了你付出那么多,你就不能在心里给我让出几分位置吗?非要将我逼到绝境,你才肯罢休?” 楚风璃回眼静静地看着东方珺若,眼底是疏离和冷漠。 “东方珺若,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会给你安排一门好婚事。” 东方珺若抬手便将桌上的瓜果盘子用力地甩在了地上,“谁要你给我安排好婚事?你娶我有那么难,先前赐婚可不是赐的太子妃之位,而是侧妃,你连侧妃都不愿让我做,还说什么安排好的婚事,完全就是敷衍之词。” “我不会娶你。”楚风璃明示道。 东方珺若苦笑出声,“又是这一句,你不会娶我,不就是因为成千染,所以我想要她死,只有她死了,你才不会坚持只有这么一句。” “那就要让你失望了,她不会死。”只要他楚风璃一日活着,便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殿下,你越是护着她,我越是想瞧瞧,到底她的下场。”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压抑了回去。 楚风璃手中的剑出鞘,一端横在了东方珺若的脖子上。 东方珺若显然没想过,终有一日楚风璃会如此对她,惊愕过后,又觉得满心嘲讽。 若是成千染的话,他断然不会舍得如此做。 “你想杀了我?” 楚风璃握紧了手中的剑,“停手吧,你可以去寻找你自己的生活,不必在成为我手中的刀剑。” “停手?”东方珺若毫无畏惧脖子上的剑锋,“我不会停手的,除非我死,不然殿下就出手,要了我的性命,反正云州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多我一个又何妨?” 剑锋在东方珺若白嫩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楚风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剑收了回去。 “我不管你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我只希望你早些停手,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云州的事情,早已经是尘埃落定,若不是东方家族锋芒毕露,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罪孽滔滔,能苟延残喘下来,已是大幸。”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不止如此吧,殿下,你当真是没有一丝私心吗?想要与我撇清关系,就得先解决云州的势力,这样退婚都很方便吧。” 话愈说到最后愈发哽塞,“我若是半分都看不出来,我这十几年岂不是白活了,楚风璃,你这辈子都别想与我撇清干系,你听好了,是这辈子。” 楚风璃不愿再多看一眼东方珺若,“既然如此,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手段吧,婚我是一定会退的,我也会帮你寻一门好亲事,算是……全了这几年的交情。” 东方珺若派人去刺杀成千染,楚风璃心底的确是想处置了她,可她到底是陪了他这几年,也帮他做了好些差事。 旧日恩情,就此别过,若是再有不轨,他断然不会轻饶了她。 拂袖出门,迎面吹来凉风阵阵,风穿过堂前,猎猎风声,都似带着几分决然之意。 地上一片狼藉,茶水果子翻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锈的味道,似是安放了许久的故物,在一瞬间倾然而逝。 “楚风璃,你没有心吗?”东方珺若总觉得他出了这扇门后,便会与她彻底决裂。 她心中觉得可笑,却又生出了浓浓的不舍之意。 依稀还记得那个少年,牵着一匹狼,站在房门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疏离,对她开口说。 你无碍吧。 此去经年,却已见不到故人的模样,又或是说。 故人早已不是故人,何人才能初心不改。 “别走……”下意识的行为总是比脑子的反应来得更快一些,东方珺若起身要去追楚风璃。 她要留住他,与他说,她不会再伤害成千染了,那他呢,他可以在心里给她一个位置吗? 只是她未跑到门前,更没有抓住阳光下的虚影,人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她踩到了刚刚被砸碎在地的果盘,脚下一崴。 人直直的扑倒在地上,一声响动,可出了门的人,却缓缓不见身影。 身体里的力气就像是全部被掏空一般,站不起身,更发不出声响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脸埋在衣袖里大声哭了起来,她终是没有忍耐住,更克制不住心中的悲楚。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品香进了门来,便瞧见东方珺若趴在地上痛哭。 慌乱之中,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后者却狠狠地推开了她。 “不用你管,你给我滚。”东方珺若抬眼,那双眼发红,眼里一片红血丝,里面隐藏着几分恨意和怒意。 品香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也不敢违抗郡主的意思,便要离开。 随后又被叫住,耳边响起了东方珺若的声音。 “去给我将玲儿叫来。” “是。”品香恨不得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还从未见过郡主如此模样,完全不像是从前那般温柔的模样,那目光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此时的玲儿正在屋前做着杂事,她的病是好了许多,用了芝兰送来的伤药后,可贸然用了伤药,好的太快又会引起郡主的怀疑,她只能继续装病。 这一装,都有一个多月都未曾见过郡主了。 听说她身边又有新的人去了,玲儿从心底里觉得安心,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心底生出了恐惧。 隔着郡主远一些,至少晚上还能睡得着觉。 听闻品香骤然召见,还说郡主不快之时,玲儿腿下便是一软。 怀揣着心惊胆战,去了正屋内,“郡主……” 东方珺若已经爬了起来,只是她衣裳凌乱,上面还沾了好些的污渍,头发都乱了,却没有半分要收拾的意思。 只是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你来了。” “不知郡主有何吩咐。”玲儿端端正正的跪在东方珺若的面前。 东方珺若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缓缓地朝着玲儿走来,绕过了她,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外面阳光大好,关上了门后,屋内的光线就显得有几分暗了。 玲儿眼底闪露出了一丝慌张,“郡主……” “殿下回京城的事情你想必也知晓了,你猜猜我为何要见你。”东方珺若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慢条斯理地回身坐下。 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端倪着底下跪着的人。 玲儿哪里敢猜,也没心思去拆,想想待会定然会遭受责罚,她的身子刚刚才好的差不多了,她便愈发心神不宁。 “奴婢不知。” 东方珺若轻笑出声,“你果然是个蠢的,跟了我这么些年,脑子都是不带动的。” 听闻奚落声,玲儿也不敢有任何的反驳。 但她多少也摸清楚了,郡主定然是遭受了什么打击,所以才会在此对她冷嘲热讽。 多半还会是因为成千染的事情。 “成千染还活着,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你可有查清,为何每次下手都失败。”东方珺若话锋一转问道。 楚风璃说得如此清楚,甚至连武器都给带回来了。 实在是太离谱了。 玲儿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默默地保护着成千染,这才没有得手,那些人的武功显然是比郡主的人好了许多。” “这么说来,你压根就摸不清楚是何原因。”东方珺若话音里闪过了一丝不善。 第三百五十一章 喜欢的心情 玲儿脸上闪露出了一丝恐惧,却又说不出来半句辩解的话,她的确是不知晓是何原因。 “玲儿,”东方珺若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抬手将人给扶了起来,笑容充满了伪善和危险,“你做事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郡主,奴婢不会再让您失望了。”玲儿不敢起身,只能用力叩头恳求道。 对于这样的反应,东方珺若早就见怪不怪了,事情做不好,每每道歉倒是将姿态放得很足,这有何用。 “你已经够让我失望了,你怕是已经忘记我当初与你说的话了。”东方珺若轻笑一声说,话锋忽然一转,带着一丝凌厉道,“身上的伤,是好了吗?” “好……好了。”玲儿声音都似在发抖。 东方珺若已经手握藤条,一藤条便狠狠地落在了玲儿的后背上,“知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吗?” 玲儿吃痛不已,没有半分的违抗之力,眼泪滑落至脸庞,“奴婢无能为力,还请郡主另择……另择他人……” “现在你倒是与我说这些了,当初你又是怎么说的。”东方珺若被她这番话惹怒了。 声音抬高了几分,那眸光,就像是沾了几分毒辣的刺。 “奴婢能力有限,不能为——”玲儿话还未说完,脸上便迎来了一个巴掌。 “你现在都敢违抗我的命令了?”东方珺若冷笑着质问道。 玲儿眼泪停不下来,这番话她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只希望东方珺若能够放她一条生路,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郡主在人前装的和善模样,可谁人又知晓,她在人后会是这副模样,动不动就要拿藤条来责罚人。 “你别忘记了陈皮是怎么死的,你的手上也是沾过鲜血的,如今想要脱身,怕是难了。”东方珺若继续开口警告道。 玲儿一言不发,她怎么会忘记,日日夜夜的折磨,那段日子,她时常都是在恐惧中醒来的,梦里的陈皮在呼唤她,还有——莫惟意。 “你先起来吧,你这副娇弱的美人形象,倒是有几分想让人怜惜的。”东方珺若话音一变,其间似是隐藏着几分笑意,“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 玲儿咬唇,不知晓郡主又要做些什么。 “我会给你择一门好亲事的,你先回去歇着。”东方珺若话音微微一顿,“成千染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想法子要了她的命,她不死的话,我怕是永远都不会安心。” “……是。”玲儿抬脚踏出了门,心中愈发疑惑,郡主到底是想将她嫁给谁? 远在天运国的成千染突然打了两声喷嚏,宋茗画皱着眉头送来了毯子。 “姑娘,你也不进去睡,虽说这天有些热,但你也不能穿的这么单薄就在树下打瞌睡,这风吹在身上可凉着呢。”宋茗画拿着毯子盖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嗔怪道。 成千染满脸笑容地看着她,“你啊,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语气这么像我娘。” “我可没有姑娘这么大的女儿。”宋茗画撇了撇嘴道。 走马的商贩又送来了信件,并没有署名,成千染打开了信后,便知晓是何人所写的。 这字迹,小楷带着风骨,一笔一划都似浑然天成,除了楚风璃,怕也是无第二人能写出这样的字来。 上写安好,又说人已经快到京城了,让她好好保重身子,最后还附了一首《相思》的诗。 “姑娘,这谁啊,居然还给你写情诗。”宋茗画偷瞄着说道。 成千染脸蛋微红,将情诗收了起来,故作不高兴地责怪道:“你又偷看,上次许公子给你写的情诗可是有半本书之厚,我可都没看。” 宋茗画扶额,一脸不想忆起前尘往事的模样,“姑娘,你可别提了,我那时候要给你看,你都不想看……” “你说他也是的,送什么不好,非要送半本情诗,还是他亲手抄的,好些字我都不认识,又怕他笑话我不识字。” 成千染听此,笑得前仰后合,“那半本情诗怎么处置了?” “本是想着压箱底,放在一处的,谁知晓清心这个小丫头,冒冒失失的,端着水便撒在了上面,我想着放火上烘干来的快一些,结果……就烧着了。”宋茗画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神情。 “这么说来,你还颇为舍不得许公子的好意?”成千染调侃道。 “才没有,我是之后听说许公子的笔墨在市场上是有些贵重的,想想他那本亲抄的诗,我就觉得心痛。”宋茗画自闭地抱着树面壁思过道。 成千染赞同地点头道:“这么说来,的确是损失了,那你下次让许公子过来,我好让他帮我写几个字,挂在山海阁里也是好的。” 宋茗画摆了摆手,“不要,他来了定然对我还存有侥幸心理,会觉得我还是喜欢他的。” “许公子真是可怜了。”成千染朝着不远处的小白猫招了招手,后者便跳下了椅子,朝着成千染踏着猫步而来。 这是楚风璃留下寄养的猫咪,可是到最后,他也没将猫咪给带回去,久而久之,这猫咪就只有她在养着了。 整个院子都是它撒欢的地盘,吃饱喝足就爱爬高墙,或是趴在墙上小憩一会。 小白猫跳上了长椅,十分乖巧地握在了成千染的怀里。 “他哪里可怜了,可怜的是我。”宋茗画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就没有见过他这么纠缠不休的人。” “那他现在怎么不纠缠你了,你可是用了什么好法子。”成千染笑着问道,前段日子总听说许公子又来了,宋茗画就躲在屋里不肯去见。 后来等了好些时候,人才离开,宋茗画这才悄悄的上正厅去接待客人。 这段日子,倒是没有人再说许公子又来了。 想来是这个小丫头用了些非常的手段,使得许公子不敢再多纠缠了。 “我哪有什么法子,我只是与他说得清楚明白,我心里可是有人的。”宋茗画扬着脑袋得意地说道。 成千染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中的小白猫,这猫儿的皮毛生的好看,没有一丝杂色,摸起来也是格外的柔软,脾气也十分温顺,楚风璃送的猫儿倒是与他人的性子完全天差地别。 情诗里那些缠绵悱恻的话,脑海里都能想象出他亲口说这些词的模样。 “姑娘,你在听我说话吗?”宋茗画感觉受到了冷落,脸凑到了成千染的面前,努力想要去找存在感。 成千染轻咳一声,将脑海里的那些念头抛却,“那你是如何做的。” “我与他说,我至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万国寺的那位。”宋茗画有些激动地说道。 每每提起沈清秋,她都是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可她却从未与沈清秋说过话,最多就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你上次不是与我说,你喜欢他并非是男女之情。”成千染笑话道。 “那我不是没有法子,许公子缠我缠得那么紧,我只能说神医的名讳,才能够让他知难而退。”宋茗画轻叹了一口气,“神医虽好,却也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人。” 成千染突然就想起了慕容兰,急忙拉住了宋茗画的手,一脸关切地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摒弃这种念头。” “为何,姑娘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宋茗画苦着脸道。 成千染沉吟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你忘记我上次与你提起慕容兰可能喜欢男人的事情了吗?我总觉得,他是与神医关系不简单的,抛却亲戚关系不说,毕竟他们是表兄弟。” “我知晓,你就是想说他十有八九是与神医是那个关系。”宋茗画一脸纠结的神情。 “说起来我倒觉得,慕容兰并不是那种专情的人,专情这个说法可不仅仅限于男女,但凡有了感情纠葛,都能提起这词。”成千染有些忍不住与宋茗画分享她的发现。 宋茗画一时也生出了兴趣来,眨了眨眼,“姑娘是说——七皇子勾三搭四,用情不专?”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他用心不良。”成千染话里有话道,“你从前有没有发现,他对风公子的事情过于关心了?” 宋茗画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事怎么又扯到了风公子的身上。 风公子不是与姑娘已经算是在一起了吗? “我是说,慕容兰对神医用心不专,对风公子还起了歹心,先前他又开始隐晦地问起风公子的事情,我三言两语敷衍了过去。”成千染啧啧赞叹道。 没想到慕容兰是这样的人,一开始就不能让他见着楚风璃。 宋茗画茅塞顿开,“那神医岂不是吃大亏了,被这么一个负心的男人纠缠上,还有风公子,都是要做山海阁老板的人了,他都敢心思不纯,真是——太过分了!” “下次七皇子再来,我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了,怎么能够这样!像我这样,与神医见上一面都是难事,他想见就见,还这么花心。”宋茗画愤愤不平道。 “倒不如你去神医面前揭破了他的真面目。”成千染怂恿道,“这样你还能与神医单独相处。” 第三百五十二章 淑妃挑事 宋茗画捂脸,颇为害羞地问道:“神医一直都在万国寺里住着,平常人根本就见不着,我怎么能见到他。” “每日清晨,他都会随着众僧诵经,但那个时候寺门一般都不开,你想法子混进去便能见到了。”成千染眨了眨眼建议道。 “方法是好方法,可我又担心神医不大想见我。”宋茗画苦恼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垂眼,“其实——我倒是私下里见过神医三四面,他是个性情冷淡的人,但言辞之间,却是个善人,毕竟行着救死扶伤之事。” 宋茗画有些激动地拉住了成千染的手臂,“姑娘,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你应当带着我去才是。” “我家里有位姐姐身子不好,此事我已经与你说过了,去见神医,也只是想让他给我修改药方,并没有其他的接触了,若是带着你去,怕是不妥。”成千染实话实说道,也没必要隐瞒,此事还是说清楚为好,省得内里生出龃龉之心。 “也是,”宋茗画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神医对姑娘的看法,不过姑娘如何得见神医,还让他修改药方,莫非走的是七皇子的道?” “算是,还记得你初见我的时候兜卖的竹签,那一日中签的是慕容兰,我便与他交易了一番,这才拿到了竹签得见神医。”成千染细细地解释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罢了罢了,我寻一日就按照姑娘说的法子去碰碰运气,大不了就被万国寺的人轰出来,若是能够得见神医,也算是一场奇遇了。” 成千染盯着宋茗画欣喜的神情,一时也摸不清楚,她这到底算是什么。 难道是还没有开窍,只是喜欢偶像的感觉。 山海阁内来了好些个贵客,外面吵吵嚷嚷的一片,为首的还要亲自来见东家。 上一次如此吵闹,还是原铭来的那次,可是闹了不小的动静。 宋茗画去打探了一番,便有些迟疑地回来禀报道:“为首的女子雍容华贵,瞧着不像是普通的贵家夫人,那衣裳料子还有旁人对她恭敬的模样,倒像是——宫里来的。” “宫里来的?”成千染疑惑道,皇城里的那些娘娘们,她也只是在大宴上见过一面,模样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如今山海阁里竟然会来如此贵客,实在是有些奇怪,毕竟能够支使的人千千万万,何必要亲自踏足此处。 “既然是宫里来的,不如邀她过来吧。”成千染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既然是奔着东家来的,那就是不得不见。 宋茗画依言,便去前厅请了人。 成千染则是慢慢捣弄着沉香,点燃后,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 等香焚烧了一会,宫里来的贵客这才姗姗来迟。 只见她一身水蓝色的蝴蝶绒花长裙,头带八宝朱玉簪,腰间挂着兰花写意玉佩,上面还熔了金丝绕线,足踏吉祥如意式样的鞋,贵气逼人。 淑妃彭佳云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并没有半分的温度,瞅着成千染慢条斯理地问道:“你就是钱晓月?” “我是,冒昧问一句,不知贵人是何身份。”成千染自然瞧出了她眼中的不屑,这些生活在皇城里的女子,一辈子困在其中,身怀着贵重的身份,难免会是如此态度。 一旁的小太监立即责骂道:“你好大的胆子,淑妃的名讳也是你配提起的,商贾之人,果然是没什么教养。” 虽是被责骂了一通,可身份到底是说出来了。 原来是淑妃娘娘。 “拜见娘娘。”成千染行礼道。 说起来这淑妃娘娘,就不得不提起她的儿子慕容枫了。 她也算是个人物,这些年圣宠不衰,若不是慕容枫做错了事,恐怕宫里最得宠的女人还会是她。 可惜母凭子贵,慕容枫一倒台,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位母亲。 盛宠不能恢复从前的模样,只能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再想想法子到慕容添那里求情。 兴许是法子不凑效,心中又怨怼难平,儿子不能踏出府门一步,她这个做母亲的,想出宫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直奔着山海阁来了。 “慕容蕴与本宫说,你可是在背后做了不少的好事啊。”彭佳云十分自觉地寻了位置坐下,端倪着成千染,目光依旧不善。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若不是三皇子在背后扶持,我自然是成不了事。” 这话似是在赤果果裸的挑衅,直接激怒了彭佳云。 她的手掌用力地拍击着桌面,斥责道:“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就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所以勾搭了本宫的儿子,害他落到如今的地步,你却是毫发无损的。” “娘娘,民女听不大懂您说的话。”成千染装傻道,“民女承认与三皇子有私交,他也的确帮了民女不少,可是三皇子现在被关起来,可与民女没什么关系。” “又不是民女派人去偷了属于幼宁长公主的玉佩,更不是民女写信让三皇子偷偷回国都,更不是民女让三皇子结党营私、拉帮结派。” 成千染将此事撇的十分干净,说起来这些话,她也是问心无愧,毕竟慕容枫如今的下场,虽然与她有关,但大多数原因,都是他咎由自取。 “你这下贱胚子,好大的口气!”彭佳云气得站起身来,手指指着成千染的脸怒气冲冲道。 “民女总不能被娘娘污了名声,什么解释的话都不说吧,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不是吗?”成千染据理力争道。 彭佳云却不想与她讲什么道理,她这番前来,就是为了她的儿子出气,找成千染一顿麻烦的。 “来人,将这下贱胚子捆起来,杖责五十板子!” 话音落下,却只有彭佳云身旁的两个太监要动手,她先前吩咐在门外等着的人,此时都未入内。 “娘娘,这是民女的地盘,民女虽然微不足道,但也生活在国都里,也熟读天运国律法,律法上可没有准许皇家无缘无故擅闯民宅,对主人家动手这一条。”成千染往后稍稍退了一步,躲开了太监的手。 “你与本宫说律法?可笑,本宫今日就是要好好责罚你,若是你运气不佳,本宫要了你的命又何妨,难不成御史台会来参本宫,为了你这个微不足道的下贱胚子?”彭佳云冷笑一声质问道。 小黑站在窗台前,有模有样地叫道:“淑妃娘娘仗势欺人欺负百姓!” “什么声音。”彭佳云顺着窗台看去,只见窗台上站着一只浑身漆黑的八哥。 “将这个畜生也给本宫抓起来,本宫要扒光它的毛。” 身旁两个太监一时之间也不知晓是该去抓成千染,还是去抓八哥了。 彭佳云眉头微微皱起,回过身来叱骂道:“你们门口站的都是死人不成?本宫的话,你们现在都不敢不听了?” 无人应答,甚至是在彭佳云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她实现带过来的那一批奴才。 “娘娘,别看了,他们已经不在了。”成千染见彭佳云要出去,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你对本宫的人做了些什么,你真是胆大包天,本宫的人你都敢动!”彭佳云一如既往的选择了责骂。 将所有的愤怒和怨气都放在了责骂上,可惜身旁却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她仗着成千染一个小小的商贾,定然不会对她做些什么,所以才敢放开了胆子责骂。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娘娘的人我只是去请他们喝了一盏茶而已,娘娘多虑了。” “仗着你这个下贱的也不敢对本宫的人做些什么。”彭佳云冷笑一声道。 此时宋茗画正端上来了茶水,茶香气息并不浓郁,其中还弥漫着一股其他的味道,似是酒水的味道,闻上去很是怪异。 成千染端过茶碗,放置彭佳云的面前,“娘娘何必如此生气,不如先喝杯茶水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彭佳云也不想领成千染的情,直接冷嘲热讽道:“你的东西,本宫可不敢喝。” “娘娘不看怎么知晓想不想喝。”成千染在彭佳云的对面坐下道。 那两个太监都去追小黑了,小黑就像是吊着他们一样,张开翅膀飞了一会,便在那里歇歇,等到人跑过来了,再飞远一些。 口中还在重复那一句,淑妃娘娘仗势欺人欺负百姓,嗓门还特大,一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到此话。 彭佳云眼下也拿着成千染没了法子,又对她此话产生了好奇心,便端起了茶碗,掀开茶盖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急忙将茶碗重新放回了桌上,“你这是什么东西,谁家的茶水是这个颜色,还有一股酒味,你莫非是要毒害本宫。” “娘娘还真是会给民女扣帽子,这茶可是很有说法的。”成千染故作高深的模样。 彭佳云冷哼一声,表示不屑一顾。 “要用动物最新鲜的肝脏,沾了血水的那种,泡在酒水里封存,再跑一壶新茶,兑上这封存的酒水,便是血茶了。”成千染也顾不得她爱听不爱听,话她反正是要说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教训淑妃 彭佳云脸色剧变,瞪大了眼眸,不敢再去多瞧一眼茶碗里的血色。 “娘娘,如此省补的血茶,不要喝上一口吗?”成千染笑着询问道。 彭佳云指着成千染,“本宫瞧着你真是不要命了,仗着七皇子的势力,变得这般无法无天了!” “娘娘这到底是哪来的话,民女也是一片好心而已。”成千染面不改色道,“其实用下等动物的肝脏并不是上品,民女前些日子看了医书,上面说若是用人的肝脏来泡酒水,更是大补,不过是些妖邪的法子,瞧着甚为渗人。” 想当初,幼宁长公主亲自登门赏了她一个巴掌,那个时候她无法反抗,可如今却是大大不同了,她正如淑妃话中所说的那般,背靠着慕容兰的势力。 所以在国都里混的风生水起,无人敢给她使绊子,她也不必再畏惧宫里那些贵人的手段,更不用畏惧这从皇城里出来并不是那么得宠的淑妃娘娘。 “你……”彭佳云再也坐不住了,脸色苍白一片,用看鬼的目光看着成千染,一时也不知晓这话是她故意说给她听的,还是确有其事。 “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先走了,你走着瞧,本宫定然会好好修理你这个下贱胚子。”彭佳云冷笑着起身欲离开。 成千染伸手握住了彭佳云的衣袖,强行将她按回在了位置上,“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放开你的脏手,本宫岂是你能随意乱碰的?”彭佳云格外嫌弃地说道。 成千染也未在意,端起桌上的血茶,掐住彭佳云的下巴,便直接往她口中灌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彭佳云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便充斥在了她的口腔内。 华贵的衣裳也被打湿了,她木楞了一会后,尖叫出声。 “本宫要杀了你……”彭佳云疯狂不已。 只是她的身子娇弱,常年都在皇城里养着,金尊玉贵,怎么可能是成千染的对手。 刚要伸出手要给成千染一巴掌,手还没伸出来,就被后者反手一扭,不得动弹。 “娘娘,这碗血茶的滋味如何,有没有漱口的感觉,跑到民女的地盘里,指着民女的一口一个下贱胚子,民女倒是想知晓,娘娘这样的天潢贵胄到底何处与常人不同。”成千染好笑的盯着眼前落魄的女子问道。 “本宫的身份尊贵无比,岂是你这种下………人可以攀扯的?”彭佳云怒瞪着成千染,却拿着她没有法子。 门外她带来的人不见了,身旁跟着的两个太监也不见了踪影。 屋内只剩下了她与成千染二人。 “本宫是皇城里的淑妃娘娘,今日本宫进这门的时候,可是许多人都瞧见了的,若是本宫真有好歹,你小心你的脑袋。” 成千染明白地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民女自然不敢对娘娘做些什么,娘娘身居宫中,民女的手也长不了,可三皇子就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彭佳云瞬间紧张了起来。 “三皇子现下被软禁在府中,看管的人似乎与七皇子的关系不错,兴许娘娘今日之后会找民女的麻烦,可民女自然会迁怒关在府中的三皇子,不是吗?”成千染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话音里却充斥着满满的威胁之意。 她也是懒得对付慕容枫,毕竟这个人恶心是恶心了一些,但当初好歹是对她无所不依,日后形同陌路,也不必对他刀剑相向。 再者说,想要对付慕容枫的人,也不必是她,她何必要摊上这浑水。 “你敢!”彭佳云意图甩开成千染禁锢她的手,可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根本就拿着她没有半点法子。 口中还充斥着一股让人觉得恶心无比的味道,她刚刚被强行灌下的茶汤,定然有问题! “民女怎么不敢,娘娘口中心里可都是想要民女性命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民女还怕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能拉着三皇子一起下地狱也好。”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慕容枫可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会敢拿出来赌呢。 “你给本宫都喝了什么?”彭佳云咬唇问道,她在心底里,是恨不得将成千染千刀万剐的,可她没有那种本事。 “血茶啊。”成千染笑容愈浓,她刚刚让宋茗画去厨房弄了点鸡血兑在了茶水里,本来就想吓吓淑妃的。 谁知晓她压根就不是嘴上能饶得住人的,一口一个下贱胚子,真是听得烦不胜烦。 “什么血茶!你肯定是在诓骗本宫。”彭佳云瞧着她的笑容就觉得不对劲,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怎么可能是泡出来的陈年酒酿。 成千染甩开了彭佳云的手,“娘娘不信那就算了,我们还是聊聊三皇子的事情吧。” “这与三皇子有何干系,本宫实话与你说,你若是敢动他一根头发丝,本宫定然会让你的整个山海阁陪葬。”彭佳云捏紧了拳头冷声威胁道。 成千染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并未被她这番威胁的话影响。 “娘娘便与民女走着瞧便是了。” “你!”彭佳云直接被气到了,只能在心中暗暗唾骂。 “时候也不早了,民女也不想留着娘娘下来用晚膳。”成千染上前将房门推开道。 外面阳光正好,此时正是正午过后,哪里是用晚膳的时候。 她如此说,也只是想找个理由,送彭佳云出门,省得与她在这里闹了没完没了。 彭佳云早就想走了,踏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 “姑娘,你就放淑妃这么走了,到了前厅,她万一找人来寻姑娘的事呢。”宋茗画担忧地皱眉问道。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会的,她今日丢了这么大的脸面,却不是在众人面前丢的脸,又心系自己的儿子,日后定然不会安生,但眼下,她不一定会动手就是了。” 顿了顿,又无所谓地说道:“就是她想动手,我也有法子应对,”话锋一转,十分头疼的说道,“屋里一股血腥味,你叫人过来收拾一番。” 宋茗画摸了摸被点的额头,“早知晓就不听姑娘的馊主意了,不如弄些别的茶汤来吓吓淑妃。” 楚国皇城。 “你说东方珺若又将玲儿叫到了跟前?”宁贵妃喝了一口参茶,手拿着铜镜不停照着自己的脸。 芝兰点了点头,“走得时候,有人还瞧见玲儿走路姿势不大对劲,应当又是受了责罚。” “这实在是有些奇怪……你说玲儿是她身边的侍女,先前被责打了一番,休息了一个月之久,这又将人叫过去责打了一番,她可在中途没见过郡主啊,应当是没做错什么事。”宁贵妃话音里充满了质疑。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可就是这么问玲儿,她也不会回答。”芝兰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事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楚了。 宁贵妃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铜镜里的她眼角多出了几道细纹,心情也不好,“成千染可有回信。” “信并不是回给咱们的,凌世子给了消息过来,说是太子妃写了回信,说是郡主的师父,也就是当初名噪京城的莫惟意莫先生,是死于郡主之手。”芝兰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 “莫惟意?那个皇上也赞叹过的琴师?”宁贵妃轻笑出了声,“不会吧。” “娘娘,其实此事早有预兆,太子妃上朝声明废后罪名之事,也曾……提过莫先生是死于郡主之手,可皇上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加上太子妃并没有真凭实据,所以此事就当做未曾发生。”芝兰突然反应过来说道。 宁贵妃捏紧了手中的铜镜,“这么说来,确有其事了,太子妃虽做事有时候会算计人,但为人还算是方正,不会因为私怨扯出这种幌子来。” “此事怕也只有玲儿能说的清楚。”玲儿开口提议道,“不如奴婢再去试试运气,说不定能将玲儿给说服,站到娘娘这边来。” “玲儿那里你自然要去多游说,可莫惟意那处也要费费心,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这些风雅之士,最是能握住人心。”宁贵妃话里有话道。 芝兰疑惑不已,“娘娘这话是何意思。” “你仔细想想便明白了,我朝重文轻武,最是对这种风雅之士推举至上,若是莫惟意真的被东方珺若所害,此事被捅出来了,你说她会是什么下场,从前塑造的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姿态,怕是都要被捅破。”宁贵妃说到此处,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也亏得成千染当时没用这种阴损的法子,她应当是能想出来的。 宁贵妃拿着帕子捂住笑唇,眼底闪露出了一丝狠厉之色,“本宫最是看不惯这种装腔作势的东西,她害了本宫的妹妹,还在本宫的面前嚣张无比,本宫就是死也不会轻饶了她。” 芝兰见状,急忙劝道:“娘娘何必为了她动气呢,就是个会在皇上面前装可怜的,现下太子都回来了,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恩宠不复,太子都是站在娘娘这边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吐露旧事 “只是本宫又怕她这狐媚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宁贵妃悠悠地吐出了一口气来,“你先去将本宫交代的事情办好,本宫这倒是要瞧瞧,她还有些什么手段。” “是。”芝兰依言,悄悄地退去。 入了夜后,芝兰叩响了玲儿的屋门,小声地问道:“玲儿姑娘现在可还方便。” “芝兰姐姐,我这里真的不方便,你日后还是不要来了。”玲儿轻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被窝里说道。 芝兰也未要强行入内的意思,只是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那我就将伤药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出来取。” 末了,便没了声响,玲儿急忙起身推开了门,叫住了她道:“芝兰姐姐,你是有什么事,还是听说了什么?” “我只是听说你去了郡主那里一趟,便有些担心你罢了,没受伤吧,这伤药不过是凑巧带来的。”芝兰一脸关切地问询道。 玲儿的眼泪突然便遏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吓得芝兰将她拉入了屋内。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这般难过,”顿了顿,又想起了要事道,“我可是听说郡主要给你找一门亲事的,郡主肯放你出宫,找个普通人成了婚,也是一件好事啊。” “她不会的……她定然会给我随便安排了一门亲事,一辈子都不会让我有机会出来说什么。”玲儿面露恐惧道。 芝兰微微一愣,没想到郡主对待自己的婢女也这么能够狠得下心。 动不动伸手私下责打就算了,竟然还给玲儿留下如此深刻的心理阴影。 “你会不会是多虑了,我瞧着郡主平日里对你还算是好。”芝兰斟酌着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观察玲儿的神色。 玲儿用力地摇着头,“我怎么会多虑,她就是那样的人,只是你们外人并不知晓罢了,郡主的手段,想来你家的主子也是知晓的。” “这倒也是,娘娘都好些日子没出过宫门了,都没见过皇上一眼,皇上就像是将她遗忘了一般。”芝兰低垂着眼睫说道。 “罢了,我说这些做什么,徒惹得姐姐不快。”玲儿轻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心中思绪纷杂。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有一日会与宁贵妃的贴身婢女坐在此处闲聊,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虽然芝兰的日子比她好多许多。 郡主身旁那些围绕的宫女们,一个个都以为她的日子是十分好过的,见她不在身旁侍候了,便一个个都想占据她的位置。 自从入了宫后,她身边能说话的越来越少,以至于现在,都无人会来她的屋子小坐片刻。 “玲儿妹妹,我知晓你心中有些苦不好说出来,可总不能这样憋着,先不说会憋坏了身子,更重要的是憋着也于事无补,郡主说让你嫁,难道你能违背不成。”芝兰拉住了玲儿的手,一脸担忧地问道。 玲儿的身子微微颤抖,满脸的哀愁,“自然是……不能的。” “其实我听说你以前也是有喜欢的人,只是人不在了,若是能成一对佳侣,也是一件好事。”芝兰长吁短叹道。 “他……死得何其冤枉。”玲儿说着说着便啜泣了起来,也未想明白,芝兰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何人,她又是如何知晓的,只是漫天的痛苦包围着她,还有满心的愧疚。 若是可以,她宁可替莫惟意去死。 那样温柔的先生,就应该在世间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是啊,先生是个厉害的人物,死得莫名其妙。”芝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玲儿放声大哭道:“他不是的……不是的,是有人害死了他,我身份低微,无法保住他的性命,就这样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没了回头的路。” 芝兰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心下有所疑虑,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却也不好细想,只能接着劝道:“这哪能怪你,咱们为奴为婢的,虽说也是人,但天生下来,就是低人一等,若是投靠了好的主子也就罢了,若是投靠了伪善的主子,日后怕是愈发难过。” “是啊。”玲儿拿着帕子不断擦着眼角的泪水,后背还是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她虽是涂了伤药,却是不能乱动的,那伤口与她衣料来回摩擦,愈发难受。 “玲儿妹妹,我还是那句话,虽说我们低人一等,但也不能就此自轻自贱。”芝兰目光灼灼地说道。 玲儿一愣,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芝兰握得紧紧的,“芝兰姐姐,我真的不能说。” “我也没有非要你说,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也想认你这个妹妹,深宫之中,也算是做个伴了,只是我作为姐姐,还是十分担心你的处境。”芝兰伸出手来,将玲儿脸上沾了泪水零乱的发丝挽至耳后,又用自己的帕子替她擦拭着脸庞。 “我的处境已经是最差的了,芝兰姐姐,我与你说,我手上其实是沾过人命的。”玲儿一脸迷茫地看着芝兰说道。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对她如何呵护的人了。 从前的郡主虽对她还算是不错,可言语之间,总是有那么一两句高人一等,想想她是郡主的身份,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只是郡主素来爱说她蠢笨。 也不是开玩笑的口气,像是真嫌弃了她似的,所以她更加努力,结果就走到了如今,越来越扶不上墙。 “沾过人命?”芝兰的手微微一顿,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这说来可以是一件大事,也可说是一件小事啊。” “是啊,可我又不是刽子手,什么大事小事我都不想知道,我只觉得痛苦罢了。”玲儿低垂着脑袋,帕子已经被打湿了。 芝兰轻轻地拍了拍玲儿的肩膀,“想必那个人也不会怪你的,你只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她迫切地想要知晓,玲儿到底要了谁人的性命,可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不过玲儿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来说,就说明她这个墙角,并不是挖不动的。 “芝兰姐姐,我有点困了。”玲儿躺倒在床,右手臂盖在了眼睛上。 芝兰起身将被子给她盖好,又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嗯。”玲儿声音哽咽。 夜幕低垂,芝兰踩着带着几分雾水的草叶,又回到了宁贵妃的宫里。 “这么说来,这死丫头是因为杀了人,所以把柄被捏在了东方珺若的手里。”宁贵妃听闻了芝兰所言,便直接推测了起来。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兴许就是如此,所以玲儿才会对郡主事事都顺从。”芝兰眼底也是一片无奈,她瞧得出来玲儿想要关心,但她这个姐姐,到底不是真的能关心她之人。 宁贵妃坐直了身子,敛眸道:“还是去查查此人是谁吧,或者再去问问凌世子,成千染寄回来的信上可有写过。” “是,娘娘,奴婢瞧着,玲儿那处应当是能说动了的,只是差一个契机,可以让她完全站到我们这边来。”芝兰提议道。 宁贵妃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娘娘可能不知晓,郡主现在要帮玲儿择亲了,听玲儿话里的意思,她会觉得郡主定然不会给她选择一门好亲事,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你这意见倒是不错,近来你也辛苦了,若是此事成了,本宫定然会好好奖赏你。”宁贵妃微微笑道。 “娘娘一直待奴婢很好,奴婢没有什么可图的。”芝兰诚表忠心道。 宁贵妃这个主子表面上风风火火,私下里对于她这种低下的奴婢,着实大方,就是做错了事,也很少责罚。 如今见识到了玲儿的处境,芝兰心中百味杂陈。 “娘娘,您睡了吗?”楚东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伴随着其他宫女太监的声音,都在阻拦她入门。 “问问她有何事,这丫头怎么一直都是如此冒冒失失的。”宁贵妃对着芝兰吩咐道。 芝兰领命,便去开了门,入眼便瞧见了楚东灵一副愤怒的模样。 “公主可有什么要事,现下已经不早了,不如明日再说。”芝兰露出了笑容,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我有要事。”楚东灵说罢,便从芝兰的另一边绕进了屋内。 芝兰只好对门外守着的宫女太监们打发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东灵,可有什么发现。”宁贵妃也没想多计较她失了礼仪之事。 反正她向来都是如此,做事风风火火,说话直来直去,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偏生是个得宠的公主,所以也无人敢多说什么。 渐渐养得无法无天,若不是被罚了一通,东方静这个养母又没了性命,怕是现在连房子顶都要掀了去。 “我!我真是没有想到,东方珺若这个小贱人,当真是厉害!”楚东灵入门后,便开始叫骂起来。 芝兰倒了一碗茶水来,“公主还是先消消气吧。” 楚东灵正好口干舌燥,一口饮下,又说道:“这小贱人,竟然派人偷偷监视我。” 第三百五十五章 献王回国都 “她为何监视你,可是你做了些什么,又让她知晓了些什么。”宁贵妃深知她们是现下藏在暗处,而东方珺若身处明。 楚东灵哼了一声,“我能做些什么,无非就是出宫玩耍而已,她从我这儿能知晓些什么,不过我真是看不惯她,一个郡主而已,现下都能管我这个公主的事了。” “那便好……”顿了顿,又反应过来,“她怎么会突然派人去盯着你。” “这我还真不知晓,不过她一日在这宫里,我就一日不痛快,太子也不知晓是怎么想的,还不把她给打发了。”楚东灵才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晓,现下的她心中是不痛快了,多看一眼东方珺若装柔弱的模样,就想将人从皇宫里丢出去。 宁贵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小孩子脾气,“东灵,你知不知晓皇上为何对郡主如此护着。”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中许久,实在是想不出来原因。 楚东灵微微一愣,而后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晓了,父皇也没跟我说过这事,娘娘问起此事是何缘由?” “你不觉得你的父皇对郡主实在是太好了,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都可以当做是没瞧见。”宁贵妃眸色发冷道。 “这倒是有……父皇实在是对她太好了!”楚东灵一想到此处,又是一阵愤愤不平,“那我要不要去问问,不过问了父皇也不一定会与我说。” “此事总会被知晓的,罢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息了。”宁贵妃微微沉吟道。 楚东灵将心中的不痛快都说了出来后,也稍微好受了些,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娘娘就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待楚东灵离开后,宁贵妃这才悠悠地说道:“芝兰,你说这是为什么呢,皇上他为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将本宫冷落在此。” “娘娘,您就不要多想了,早些歇息吧。”芝兰宽慰道。 夏日的风,总是带着几分热气。 小花伸长了舌头喘气,蹲在成千染身边歇息。 山海阁内动物众多,为了防止这些动物被热到,成千染命人放了些冰块在角落。 使得众人在外走得有些疲劳了,便会入山海阁里四处瞧瞧,若是有人瞧得上眼的宠物,便会花了银钱带走。 日子过得平顺,这一过,便等到了献王回国都。 慕容兰一直在慕容添那里做足了低眉顺眼的姿态,也接下了好些个差事,有大有小,又加上他素日来名声不错,无论对谁都是温润公子的模样。 一时之间,竟然声名极好,本是瞧不上他的那些大臣,纷纷也调转了势头,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十三公主,可是最近闹得凶呢。”一个贵夫人也不知晓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瞧着宠物的时候,便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与身旁的人说起。 另外一个则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虽说原世子不是一个好依托,可她都嫁过去了,还有什么法子,还闹什么呢。” 成千染耳朵竖起来偷听,说起来慕容蕴已经出嫁了小半个月了,人也差不多快要到藩地了。 “这可不是,要死要活的闹,可原世子是什么人,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命人拿了绳子捆了就直接带回去了。” “可真是造孽哟……” 嗟叹过后,又扯出了慕容蕴平日里的作风如何,反正人都不在国都里,能编排的事便随意编排。 成千染的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上面,原铭如此作为,正符合她的心意。 慕容蕴还是不要呆在国都得好,这个女人并不是安分的人,若是等献王回来了,私下勾结在一起,躲在暗处也不知晓会设下多少的钉子。 丰历二十四年立夏,献王入国都。 清晨的日头还不算大,大街上却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成千染拉着宋茗画去了主街的酒楼上,站在二楼看热闹,最是看得清楚。 献王的车架并不豪华,甚至是有些朴素,身后跟随着的随从倒是有不少,车架在前,后面跟着拉货的马车。 足足而是多辆货运的马车才能拖得动的物什,也不知晓是些什么。 献王一直在马车内,瞧不见模样。 日头虽未出来,可天气照常闷热,就是看热闹的人,站在那处不动,额头上已经生出了细密的汗水来,更不要提随着车马一起走动的随从们了。 赶车的车夫倒是精神气很足,穿得单薄,没有半分闷热的感觉。 听说这些贵人许多怕热,生怕身上生了汗,一身臭味,都会想法子降温,最常用的还是冰块,将冰块装入木盒内,放在马车内,便能达到效果了。 “姑娘是不是好奇献王长什么模样?”宋茗画凑到成千染身边笑眯眯地问道。 “的确有些好奇,毕竟是个人物,可他躲在马车里面不出来,莫非你见过他?”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车架愈行愈远。 宋茗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确是见过,不过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献王就有些胖,在几个皇子里格外引人注目,也不知晓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总是能见着的。”成千染眼瞧着车架已经入了皇城,便准备回山海阁了。 皇城内。 慕容添在殿上已经等候多时,内侍前来禀报,说是献王已经入宫了,便大手一挥,“宣。” 一旁的慕容兰站的笔直,独自站在大臣的前面。 慕容枫倒台后,他的地位明显上升,父皇有许多事情,都会问上他一句。 渐渐也走至人前,能够获得几分与慕容枫当初一般的待遇。 “拜见父皇。”献王慕容辰快步上前,跪倒在慕容添的面前。 慕容添审视着眼前的儿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快起来吧,你舟车劳顿,这一路上可还平顺?” “托父皇的福,儿臣这一路都很好,没有遇上什么事,儿臣特地从衡州给父皇带了十根百年老参。”慕容辰笑容满面道。 他的身材一如既往的壮硕,甚至比三年前还要壮硕了几分。 慕容兰叫道:“二皇兄。” “听说七皇弟在父皇面前差事做得好,为皇兄的也特别为父皇感到高兴,对了,我这趟从衡州也给你带了些好东西,待会便差人送到你的府上去。”慕容辰对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慕容兰平日里装的温润如玉,可也没有他这般的境界,对人还是有几分距离的。 可不像是他,见到了人就差脸贴上去了。 “多谢二皇兄。” 慕容辰憨憨一笑,又与些旧臣打起了招呼,也不管熟不熟,也过个脸再说。 “你一路辛苦,先回去歇息着吧,你以前的府邸朕听说都有人去打扫,待你安顿下来,朕再找你叙话。”慕容添笑着说道。 瞧得出来,他还是心里真有几分高兴的。 “都听父皇的安排,儿臣等下便将东西送过去。”慕容辰行礼亦是满脸笑容道。 退朝后,慕容兰行在最前后,耳边是慕容辰嘀嘀咕咕的声音。 拉着这个老臣叙旧,拉着那个老臣要送礼。 待走至宫门前,慕容辰这才叫住了慕容兰,“七皇弟慢行,我们兄弟两有些日子不见,也该出去喝上一杯。” 慕容兰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他两倍不止身材的皇兄,目光又落在了他突出的肚腩上,走起路来,还是一晃一晃的。 身上的那件宫装,都有些快要兜不住身上的赘肉了。 “二皇兄,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是父皇交办的,就不能陪二皇兄接风洗尘了。”慕容兰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恰有距离的拒绝。 慕容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没挽留的意思,而是跟上了慕容兰的脚步,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与他说道:“没想到父皇都这么看重你了,三年的事情啊,你可千万不要辜负父皇的期望,日后我这个做皇兄的,还要多靠你的提携。” “二皇兄谬赞了,我何德何能能提携你。”慕容兰敛眸道。 慕容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说提携了,只希望七皇弟对我这个皇兄仁慈一些,我这趟回国都,也不是我自己想要回来,在衡州多逍遥,非要来这种金丝笼里。” 话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又配上他那张肥嘟嘟的脸,还真有几分老实人的无辜。 可慕容兰也不是稚儿,怎么会被这些表象所欺骗。 他这个二皇兄,毕竟是他的手足,他就算不那么了解,也不会低估了他的手段。 “二皇兄这是哪儿的话。” 慕容辰摆了摆手道:“我说的可不是三皇弟的事情吗,老七啊,你又何必跟我装傻呢,我来国都之前可都是打听过了。” 慕容兰微微笑道:“二皇兄耳聪目明,手下又众多,根本就犯不上让我如何。” “才三年不见,没想到你就与我这样生分了,也怪我这个做皇兄的,以前对你也不够好。”慕容辰压根就不接慕容兰的话茬,只是一个劲地在走温情的套路。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四两拨千斤 “听说我不在国都的这段日子,国都里兴起了贩卖宠物,这原本是游族之人才会的手段,没想到我天运国也是人才辈出。”慕容辰凑在慕容兰身边说个不停。 路过的大臣们纷纷都多看了两眼,以为日后的天要变了。 瞧着献王和七皇子的关系多好。 慕容兰抬眼看着他,他都说了,来国都之前打探了一番,想必已然知晓他与成千染的关系并不一般。 “二皇兄对此事也感兴趣?” 慕容辰拉了拉腰间往下掉的腰带,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目光,“衡州可不比国都,没有这么新奇的铺子,为兄在衡州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对这种新奇的铺子难免生出几分兴趣来。” “二皇兄既然有兴趣,不妨去瞧瞧,说不定能买上自己喜欢的宠物,不过我记得,二皇兄素来是不喜欢养宠物的,府内连只猫儿都没有。” 慕容兰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即使说出来的话里面含着尖刺,也不会忘记装出表情无害的模样来。 “七皇弟这话说的……我是不养,可府里的姬妾她们素来喜欢这些小动物,我呢,就去讨她们的好,买些好东西让她们可以打发时间。”慕容辰笑嘻嘻地说道。 “那二皇兄去便是了,我就不打搅了。”慕容兰正欲上马车离开,又被慕容辰给拦住了。 “你不是与山海阁的那位东家相熟吗,不如你带我去逛逛就是,这样我也能省去许多麻烦不是,说不定还能便宜一些。”慕容辰伸手便拉住了慕容兰的衣袖。 慕容兰的目光落在了慕容辰的手上,而后便甩开了他的手,多半也猜出他的意图来了,若是他今日不陪着去,怕是还要有好一顿话要说。 “那我就陪二皇兄走一趟。”说罢,便上了马车,合上了帘子。 慕容辰站在马车外笑着说道:“我就知晓,还是七皇弟最讲义气。” 虽说此事与义气根本就牵扯不到一块去,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有兄弟情深的味道。 成千染坐镇山海阁内,在屋内小憩片刻,便听闻宋茗画急匆匆来报,说是七皇子过来了,后面还跟着献王。 还想瞧瞧献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没想到人就已经送上门来了。 成千染收拾了一番后,便随着宋茗画一起去前厅见人。 此时慕容辰已经在山海阁内四处闲逛了起来,慕容兰则是坐在一边喝茶。 “拜见七殿下,这位想必就是献王殿下了,有失远迎。”成千染打量了慕容辰一眼,便觉得他实在是日子过的极好。 这副身材,也是皇室里少见的了。 “这位就是名震国都的钱姑娘了,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姿容艳丽得很,”说着话,又看向了慕容兰,点了点头道,“老七可真是有福气。” 成千染不知他是从何得出来的结论,不过他显然是误会了。 慕容兰不喜欢女人,怎么会谈得上有福气。 “二皇子可有什么喜欢的宠物。”成千染笑着询问道。 “我一个大老爷们,哪有什么喜欢的宠物,这些小玩意,都是讨好女人用的。”慕容辰憨憨笑道。 成千染指着柜子里摆放着的小笼子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瞧瞧这只兔子吧,毛茸茸的,又十分可爱,女孩子最喜欢了。” “二皇子是不是要买给府里的姬妾,那应该带着夫人一同来选。” 慕容辰微微一愣,“你怎么知晓我是要买给府里姬妾的,我可没说过。” “二皇子又不是个花花公子,府里姬妾不多,却是十分疼爱的,想来二皇子时隔三年回到国都,也不会突然寻个女子去送宠物吧。”成千染将兔子从笼子抱了出来。 小兔子还算是乖巧,趴在成千染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有粉红色的三瓣嘴动着。 “钱姑娘还真是聪慧,这兔子真的有几分可爱的模样,我瞧着倒是有几分像老七小时候的模样,乖乖巧巧让人心疼。”慕容辰突然就把话茬引到了慕容兰的身上。 成千染瞧了一眼慕容兰,拿着帕子捂唇轻笑一声,“这柔柔弱弱女儿家爱玩的兔子,怎么能与七殿下相提并论。” “自然是不能相比的,二皇兄,我何时像这只兔子了。”慕容兰也跟着反驳道。 慕容辰指着慕容兰,脸上挂着笑容,“我瞧着却是十分相像的,钱姑娘未曾见过老七小时候的模样,自然想象不出来。”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将话题绕回来道:“二皇子瞧着兔子如何,府里的姨娘可会喜欢?” “兔子不大好,还是换一种吧。”慕容辰评点道。 “那猫儿狗儿呢。”成千染指着另外笼子里正在叫唤着的猫狗问道。 慕容辰上前去瞧了一眼,点了点头,“这狗儿倒是不错,重要的是忠心。” “狗虽忠心,却也有个成语,叫做猪卑狗险。”慕容兰走至慕容辰的身边来,“这狗儿现在还小,需要依靠,虽说现在表现得忠诚,可谁也不能保证日后,会不会反咬主人一口。” 成千染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看来今日的生意是没得做了。 这两个人是在斗嘴呢。 “老七这番见解很是地道。”慕容辰假装听不懂话音里的意思。 慕容兰冷哼一声,又瞧着猫儿说道:“瞧着猫儿张牙舞爪的模样,似也不合二皇兄的心意。” “不如七皇弟给我选一个吧。”慕容辰环望四周说道。 “我做不了二皇兄的主,二皇兄还是自己瞧瞧吧。”慕容兰又坐了回去,端着手中的茶杯开始品茗了起来。 慕容辰沉思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要事道:“先前钱姑娘是不是去尚书府训练了一只小松鼠。” “是。”成千染点了点头,先前宋茗画便打探了消息给她,不就是说是一个郡主送去的,那郡主似乎与献王还有些关系。 “明愿那个小丫头,最是喜欢送人宠物了,偏偏还喜欢捉些野性十足的小动物。”慕容辰笑着扯开话题道。 成千染附和着说道:“那小松鼠的确脾气不大好,但现下已经不会随意伤人了。” “看来钱姑娘手段了得,听说并不是游族的人?”慕容辰又将话题直接扯到了成千染的身上。 “我也是天运国的子民。”成千染面不改色地回道。 慕容辰点了点头,“那是我天运国的福气,竟然有钱姑娘这等才华之人。” 顿了顿,又余光偷瞄着成千染,似是在观察她的神情,说道:“先前还听说钱姑娘与老三的交情不错,眼下老三可是落了灾,真是……” “三皇子文武卓绝,眼下失意并不代表日后失意,二皇子不必感到忧伤才是。”成千染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话里的试探之意。 “说的也是。”慕容辰收回打量的目光,又落在了笼子里的狗儿上,“我就买这只吧,小的时候养得乖巧就行了,图个可爱又讨人喜欢,至于长大,那也不是我该烦心的事情。” 末了,又补充一句道:“那也应该是我府里那群娘们该烦心的事情。” 成千染朝着宋茗画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将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交给了慕容辰的侍卫。 “今日也逛够了,回头再来钱姑娘这里坐坐,不买东西,坐一坐的话,钱姑娘不会赶我走吧。”慕容辰开玩笑道。 一笑起来,腰间的肉还有下巴的肉都抖了抖。 瞧着还有几分憨态可掬的模样。 成千染回以一笑道:“二皇子肯来,都是给我的面子,怎么会赶您走呢,只要您来,茶水果子都给您准备着。” “有钱姑娘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慕容辰哈哈大笑道,见慕容兰坐在椅子上不动,便又打趣道,“老七这是不肯走了吗?可别瞧着我与钱姑娘多说了一句话,就对我这个皇兄心怀不满啊。” “二皇兄哪里的话。”慕容兰静静地回道。 “那为兄我就先行一步了,这刚刚来国都,府里的事情是真的多。”一边念叨着,慕容辰慢悠悠地爬上了马车。 倒不是他非想这么慢,而是人上马车的确要快一些,还得有人搀扶着。 马车缓缓地离开了山海阁。 成千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下来,看着慕容兰道:“献王名不虚传。” “他就是个笑面虎。”慕容兰满脸不爽道。 “对谁都是笑嘻嘻的,才会降低对方的警戒心理,三言两语,四两拨千斤,想说的都说了,还顺便将殿下给气着了。”成千染回想起来慕容辰口中所说的三皇子。 如今想来,这话可能也并不是只单单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参与此事的,不是还有座上的慕容兰吗? 为慕容枫言词之间卖了几分惨,又能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来。 瞧瞧,慕容枫都是落得如此惨的下场,那他慕容兰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前车之鉴啊。 “他素来是好手段。”慕容兰冷笑一声道。 瞧着心情的确是不大好,不然按照慕容兰的脾气,现下在山海阁里都是要与她针尖对麦芒一番的。 第三百五十七章 收留秦美然 “他说咱们两关系亲密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慕容兰轻咳一声,顺道还解释了一番。 成千染微微笑道:“殿下怕是听错了,他只说殿下有福气罢了,未曾说过我两关系亲密,再者说,我们也未曾关系亲密过,只是道相同的朋友罢了。” 就算天下人都会误会,可他们心底不是如同明镜一般。 慕容兰就是个同性恋,这段日子也不盯着楚风璃问询了,多半是死了心。 “说的是。”慕容兰对上了成千染的笑容,顿时又不高兴了起来。 她对谁人都是这副说话的模样吗,莫非他就没有半分的威胁,他也是个男子。 又想想她与那底细都摸不清楚的风公子竟然就站在了一起,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瞧着挺聪明的,遇到了情感问题智商直线下降。 两人各有心思,也未挑破,慕容兰公务渐忙,也就不在山海阁多呆了。 成千染再一次收到凌空策的信,后者说他辞官了。 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无非就是说在楚国京城当官并不快活,倒不如领了个世子名头来得快活,想去何处逍遥便去何处逍遥。 如此放荡不羁的话,倒真有几分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可他这般决定,怕是他老子要将他腿给打断了。 末了,底下还附了信件,是楚东灵写的。 密密麻麻的一张纸上,前面写的是咒骂东方珺若的话,什么不得好死,为祸人间,生平能想到的不是那么粗俗的四字词汇都搬了出来。 细密的咒骂之言占了一大半,到后面短短几行字,才说到了重点,说是要去整治东方珺若,还要将莫惟意的死公告天下。 成千染拿着信的手一抖,莫惟意。 她至始至终都觉得,那些争斗而死的人都与她毫无干系,可独独只有莫惟意,他漫游在尘世之外,却沾染了尘世的气息,最后也因尘世而死。 慕容兰是装出来的温润如玉,为了收拢人心,可莫惟意,他一直就是如此,那种温雅的气质一直蕴藏在身上。 可他却是死了。 就是死了,也无法替他声讨,楚国的皇上,也是轻描淡写地掠过。 若是楚东灵能够掀起水花,那也是最好不过,就怕是东方珺若的手段高绝,将此事一如既往不动声色地压下。 当然,也不仅仅是她一人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楚国的皇上,他会站在东方珺若的身后。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宋茗画端来茶水的时候,瞧着成千染站在窗边发呆,便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成千染缓缓地将手中的信烧了,而后轻叹了一口气,“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却是死了,如今有人想帮他复仇。” “那是好事啊。”宋茗画不解地看着成千染,为何瞧着姑娘的模样却不大开心。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表面上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我怕会适得其反。”成千染摇了摇头道,“就怕是翻不了过去的事,还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宋茗画安慰道:“姑娘就不要过于担心了,既然有人准备复仇,定然是有手段的。” 成千染回身研磨,准备给凌空策写回信。 劝他还是在京城混个官职,若总吃世子这顿饭,怕是日后有意结亲,对方都不会瞧上他。 又写了信让他交给楚东灵,想了许久,也只是落笔,万事都需小心。 她不在京城,很多事情也并不知晓详细,这封信送到京城之日,也不知晓楚东灵还有宁贵妃是否已经动手了。 立夏,树枝上蝉鸣声不断,聒噪不已。 宋茗画让护卫们爬上树,将鸣蝉都捉了,这才安静了下来。 慕容辰回到国都后,便三五不时地入皇城,倒也不是忙碌朝政上的事,而是搜罗了不少好玩的东西送到宫里去。 又说二皇子府邸小了些,便差人拓宽修整,这事本是劳民伤财的,禀报到圣前多半也是不允的。 可在慕容辰这处,慕容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让他将四处的百姓安顿好,千万不可生出怨言来,也就这么摆摆手过去了。 为了修整二皇子府,慕容辰也是下了狠心,对于装扮布置很有一套的他,几乎是在亲力亲为,忙得昏天黑地,第二日干脆早朝请了假。 成千染差人去盯了小半个月,瞧着慕容辰每日早上按时上工,按时下工,有时候还早退,反正前去盯梢的人都被晒得皮肤黝黑,身材消瘦,而慕容辰一如既往的白白嫩嫩,身上的肉也不见半分的少。 秋后还未到,秦家的几个女儿儿子都有了决断,没了秦和颐这个父亲在,考取功名都得走与平民一般的路子,加上平日里秦和颐作风不端,惹得许多结旧怨的人踩上一脚,功名也难混得很。 基本都收拾了行李,去投奔了秦家的祖家。 国都里留下来的也只有秦家的那三位女儿,秦怡然生的美貌,先前便选好了夫家,幸好是夫家没有因为秦家的事情迁怒于这门婚事,这婚事一月之前就操办起来了。 秦美然将脾气改了又改,厚着脸皮来到了山海阁,说是要来谋一份差事,怀里还抱着白貂。 是成千染之前医治好的那一只,秦美然的身材比之前消瘦了许多,可她怀里的白貂的毛皮,却较之从前更光滑水润了。 “秦小姐。”成千染刚开口,便听到秦美然与她纠正了起来。 “钱姑娘,我已经不是秦家的小姐了,先前我的脾气不大好,我现在已经在改了,如今也是没有法子,我不想回祖家,这才想来你这处混碗饭吃。”秦美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上前看着她怀中的白貂,笑着说道:“白貂养得不错,秦小姐的脾气不大好,但却也有几分真性情。” “你当真是这么觉得的?”秦美然不敢置信地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愿做出头鸟的人已经不多了,虽说有些无法无天,但也要有些分寸。” 秦美然脸上露出了几分愉悦的神情,试探性地问道:“那姑娘愿不愿意收我?” “你愿意来,我自然是愿意收的,毕竟我瞧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这些动物的,只是山海阁不缺人,你要去的话只能去珍禽阁了。”成千染顿了顿,又补充道,“珍禽阁能给出的银两,也只是与那些人一般。” “只要能养活我自己就行了,我也没有什么可图的,毕竟我都不是秦家的小姐了。”秦美然十分认真地说道。 原先有几分嚣张跋扈的秦美然,没想到短短日子内,竟然也变了一个人。 “你五妹妹如何了。”成千染突然便想起了秦妙然,她也有好些日子都没有见过她了。 秦美然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惆怅,“她去庵堂了,说是要守着母亲的牌位,还有便是要去……佛祖面前恕罪。” “恕罪?”成千染微微一愣。 “我也不大懂五妹妹到底在想些什么,反正问起她的时候,她也不爱说。”秦美然有些无奈道。 成千染没有应话,她多半是能够猜到秦妙然为何说是去恕罪。 应当是为了她的父亲,虽说秦和颐十恶不赦,但她到底是他的女儿,亲手将她的父亲算计到了如此的地步。 成千染静静地端倪着秦美然,也不知晓她清不清楚,秦和颐的秋后问斩的惩处,其实也少不了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好了,你拿着印鉴去珍禽阁吧,那里会有人安排你的差事。”成千染将手中的印鉴递给了秦美然道。 秦美然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多谢姑娘。” 入夜后,门外一片静谧,威风带着些许的热气推开了纸窗。 阿部在门外叫道:“成姑娘。” “阿部先生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烛火惺忪,成千染正在描画。 她不爱这些风雅之事,但却是要懂的。 不然怎么能够与国都里这些贵人们有话可聊呢。 “秦家二小姐……你当真要留下?”阿部皱着眉头问道。 成千染依旧描摹着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秦家二小姐什么都不知晓,她不知晓秦和颐落魄是因为殿下和你的关系,若是她有一日知晓了,你再将她留在身边,怕是要起祸端。”阿部苦心相劝道。 “那我应该怎么做。”成千染停下了笔抬眼问道。 阿部轻叹了一口气,“应当劝她回祖家,远在衡州,就算是她日后知晓了什么,也不会翻出风浪来,就秦家目前的状态,三代之内怕是都翻不了身。” “说的也是,只是人我都留下了,现下也不好直接赶走。”成千染轻描淡写道。 阿部觉得自己有些上火,他瞧着秦美然兴冲冲回来收拾行李,便多嘴问了话,这才知晓她准备去珍禽阁了。 当他将其中利害说的清清楚楚时,成千染却一副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 像极了皇上不急太监急。 “阿部先生,我觉得此事也没有那么糟,只是会生出枝节来。”成千染说罢,便将桌上的花对着烛光照了照,“瞧我这幅《春花图》描摹的如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明愿郡主 阿部哪有看画的心思,他多少能够读懂殿下的意思,可他瞧着眼前的女子,却是半分都读不懂的。 “时辰也不早了,阿部先生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话,就先回去吧。”成千染将《春花图》铺平在桌面上,上面还有未干的墨汁。 阿部点了点头,便隐去在了黑暗中。 夏日天气虽是炎热,但也打消不了贵族世家的游乐兴致。 出门是不大想出门,不说外面天气如何,就说说幼宁长公主今年才去,大宴是不要想了,就只能圈在府中办个小宴。 请上一些平日里聊得来的朋友,取上地窖里藏着的冰放在屋内降温。 成千染接了好几个活,有时候她也不必亲自去,只要珍禽阁的人去就行了,毕竟珍禽阁主打的就是驯兽方面的技能。 这些外置的活儿,他们去了的话,也会得些赏钱。 听清越说,秦美然学得很好,好些个宴会都会跟着去看。 只是她原先是秦家的小姐,是秦和颐的女儿,所以受了不少的白眼,以前瞧不上他们家的都会来踩上一脚。 可秦美然倒是不在意的模样,背后却是哭了好几次。 想要在国都里混下这碗饭吃,有些苦必须是得受着的,总不能埋在珍禽阁里打下手一辈子不出门吧。 成千染没过几日又收到了元三娘的帖子,原本以为她这是要请她去表演一番,未曾想这回下的是宾客的帖子。 按照身份而言,成千染地位不低,毕竟山海阁开业这么久,一直都看似顺风顺水的经营着,若是背后没有依靠,也不会这般顺利了。 可她到底是商人,士农工商,排在末端,就是推崇驯兽,也上不得台面。 也不知这帖子是元三娘下给她的,还是说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姑娘,我觉得此事很奇怪,尚书夫人怎么会给你下这种帖子。”宋茗画凑过来也是一脸好奇。 成千染将帖子翻过来看了一圈,也没瞧出来什么门道,“那就得辛苦你了。” “我这就去给姑娘打听。”宋茗画瞬间就明了了成千染的意思,快步出了门去。 待宋茗画回来,已将近天黑了。 瞧着她眉头深皱的模样,成千染便提前为她倒好了茶水,递到她的面前,“有什么消息让你如此头疼。” 宋茗画接过了茶杯,饮了一口茶水道:“明愿郡主,她也要出席宴会。” “就是送给尚书夫人小松鼠的那位吧,先前献王也提起过。”成千染撑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正在不安分的捣弄着茶壶道。 “姑娘,你是不是许久都没有去过尚书府了。”宋茗画不安地问道。 “是有许久未去了,一月之前训练完小松鼠后,便没有再去,你是觉得郡主会从此事上钻研出来门道?”成千染分析道。 明愿郡主背靠献王,献王那日初见,表面虽是笑嘻嘻,可言辞之下的不善早已显露出来。 况且山海阁与慕容兰联合在一起,此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传闻了。 若她是献王的话,第一个想要下手之人就是山海阁的东家。 宋茗画点了点头,“姑娘,想必你心里也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我觉得这宴会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实在是难办得很。” 去了的话难免会遭受明枪暗箭,不去的话则是不给他们脸面,还得罪人。 顿了顿,又想起了要事,急忙说道:“这次我可总算是打听出来了,明愿郡主为何好生生的,要给尚书府送一只野性未除的小松鼠。” “为何?”成千染疑惑道,难道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茗画叹了一口气,“尚书府的三小姐,名叫丁芸,是个爱出风头的,年前在一场私宴上,与郡主起了纷争,后来郡主就去了衡州一趟,回来就给尚书府送了小松鼠过去,还加重了语调,说是献王帮着挑的。”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成千染感叹道。 宋茗画赞同,“就是啊,姑娘还去帮着训练了小松鼠,明愿郡主本来是想折腾一下尚书府的,谁晓得就被姑娘这么容易给解决了。” “那这次的宴会,献王去吗?”成千染皱眉问道。 “这事说不准,尚书夫人是给那边下了帖子,可没传出来说,献王是去还是不去。”宋茗画无奈地回道。 “还是去一趟吧,我也想瞧瞧,这位素未得见的明愿郡主,到底是和许人物。”成千染嘴角噙着一抹笑容道。 盛夏,天气晴朗。 门外迎面吹拂而来一道道热浪,让人睁不开眼不说,额头上的汗很快就生了出来。 背后的衣裳若不是穿得单薄,早已结结实实地粘在了肌肤上。 尚书府内有一池荷花,此时正是开放的季节,粉红色的荷花亭亭玉立,在热浪中微微摆动着。 若是天气舒爽一些,大概会有许多人驻足观看,可眼下,来往的宾客只想着感觉进屋子里避开这暑气。 女眷们轻摇着手中的团扇,丫鬟打着伞,亦是额头上生出了香汗。 “尚书夫人,你家池子里荷花可开的真好,我舅舅还说,也要跟夫人家一样,打造出一个小池子来,里面种上荷花。”说话的女子一半脸隐藏在伞后,只瞧得见她微粉的嘴唇一合一动。 嘴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很是甜美活泼的样子。 元三娘笑着搭腔道:“郡主谬赞了,献王殿下亲自设计的装设,我家这破池子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这女子的舅舅是献王,那她应当就是明愿郡主了。 明愿郡主又和元三娘就着景致聊了半晌,又说到了兴头上,便放慢了脚步慢慢游览着。 跟在后面的宾客真是苦不堪言,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若是从前,自然还能说上几分的,可眼下,献王回到了国都,又如此受皇上的疼爱,谁敢得罪他的侄女? “对了,我上次送给夫人的那只小松鼠,听说被训练得十分乖巧了。”明愿郡主眼睛转了一圈,话锋一转,便转开了话题。 元三娘笑着回道:“是啊,多亏了山海阁的东家,亲自帮我训练的,郡主这趟来,我这就让人将小松鼠给取过来。” 明愿郡主摆了摆手,“不急不急,这天气炎热,待会进了屋子再瞧吧。” “都听郡主的。” “夫人这次是不是将山海阁的东家也请过来了,我可是听说过她的名声,手段也是极为厉害的。”明愿郡主说着话,便回过身来,要在人群里寻找成千染的身影。 元三娘回身瞧了瞧,也未瞧见成千染的身影,又瞧见跟在身后的女眷香汗淋漓,便说道:“这里人多,郡主要是想见见她的话,待会进了屋子,我这就给你引荐。” 明愿只得点了点头,随着元三娘入了主屋。 成千染跟在人群最后,安排了珍禽阁的人前去表演项目,又见秦美然跟着,便招了招手,与她说了会话。 “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秦美然的肌肤原本就很是白皙,脸颊被日光晒得通红。 “辛苦是有些辛苦,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 原本以为尚书府她是不会跟来的,没想到人也过来了。 她刚刚扫了一眼,来的人许多还是过去与元三娘交好的熟人,也就是多少与秦美然有些接触的。 故人相见,最怕是身份之差。 “若是太累的话,就回去歇息歇息吧,没必要如此拼命,天气这么热。”成千染软声说道。 秦美然摇了摇头,“现在没有父亲了,万事都要靠我自己,累是累了些,但到底是一门活计。” 见秦美然如此坚决,成千染也没有继续相劝下去的意思,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与秦美然告别后,成千染也匆匆去了主屋。 屋内已经设好了宴会,宾客都已坐下。 成千染在丫鬟的带领下,坐在了几位夫人的身边。 这些夫人,先前都是来过山海阁照顾生意的,此番来赴宴,怀中还抱着宠物,一个个都兴奋地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问她些照顾动物的法子。 “这位想必就是钱姑娘了。”明愿郡主喝了一口冷酒,一双目光已经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听到被点名,便起身朝着明愿郡主行礼道:“拜见郡主。” 她生的很是灵动,眼睛里似有光一般,一眨一合之间,都能瞧得出来她的机灵。 一身嫩黄色的长裙,上面绣着蝴蝶纹样,布料用的是时下国都最为流行的绸纱,料子轻盈光滑,最是适合盛夏季节穿了。 “百闻不如一见,钱姑娘生的果真是美貌,怪不得连原世子都对你藏了心思呢。”明愿端起酒杯,遥遥一敬道。 成千染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回敬却没有说话。 原铭的事,知晓的人并不多,他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之后也再也没去山海阁做过多的纠缠,也不知晓明愿郡主从何得知。 “没想到还有此事,不过原世子对稍有姿色的女子都是这般模样,幸好是没瞧见郡主呢。”一道轻盈的女声从屋外传了进来。 第三百五十九章 郡主丁芸互怼 明愿郡主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眼睛转了一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没想到尚书府二小姐在府上啊。” 元三娘轻咳一声,“郡主,芸儿不懂事,先前多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还请郡主恕罪。” “哼,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二小姐不知礼数,成日里胡作非为。”明愿郡主很是不悦地开口控诉道。 宋茗画坐在成千染的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这回可是要闹起来啦。” 成千染点了点头,也未多言,多亏了宋茗画带来的消息,说是明愿郡主与丁芸之前结了怨,不然今日这场好戏,就要对着她来动手了。 这回丁芸也算是帮她挡了灾祸,吸引明愿郡主的注意力。 “芸儿,你怎么出来了。”元三娘起身对她狂使眼色,让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呆着去。 丁芸咬唇,也露出了不悦之色,“娘,这可是在尚书府,是我家里,我怎么不能呆在家里了,况且郡主在这里说起我的是非,我也得反驳一两句,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如郡主所言的那般胡作非为呀。” 明愿郡主重拍桌子起身,“你这么说,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我可是郡主,你是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还不是不知礼数?” “不过就是个郡主罢了,我还当是公主呢。”丁芸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成千染知晓这丁芸是有些脾气的,不然也不会得罪了明愿郡主,今日她还是花费了些功夫,才将丁芸从闺房里放了出来。 未曾想,她竟然如此大的勇气,与明愿郡主对面杠上。 “丁芸,你好大的胆子!”明愿郡主气愤不已,杏仁眼瞪得圆圆的。 “不敢不敢,郡主这是来尚书府耍威风的,可我尚书府也不是市井门户,随便让郡主来耍威风。”丁芸撇了撇嘴道,还不忘整顿了一番衣裳。 瞧见诸位贵客都发了愣,又露出了笑容来,“让诸位都看了热闹,今日失了礼数,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即使这个补救毫无用处,甚至还有些多余,但也多少能瞧得出来丁芸是有几分公私分明的。 对比明愿郡主的态度,也相对温和了许多。 可丁芸此番动作,在明愿郡主看来,就是衬托她在无事挑衅,这个白莲花! “芸儿,别说了,快下去吧。”元三娘上前拉住了丁芸,示意一旁的婢女将丁芸给带下去。 丁芸压根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脚步都不挪动半分,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娘,这么热闹的宴会,我不能留下一起参加吗?” 说罢,便环顾四周,走至成千染的身旁坐下,坐下后还理了理衣裳,“郡主这是要准备走了吗,那我就不相送了。” 成千染身旁本来是没有空位的,只是身旁的女眷前去方便了。 丁芸这一坐下,也无人多言什么,她便安安生生地坐下了。 “谁说我要走的,你想赶我走?我偏就不走了。”明愿郡主说着话,便又坐了回去,还不忘瞪了一眼丁芸,“真是丧气。” “阿香呢,今日郡主不看看你上次送来的小松鼠如何了吗?”丁芸转移话题问道。 元三娘见自家女儿不肯走,也只能顺着说道:“这就叫人将郡主上次送来的小松鼠拿出来瞧瞧,如今可是乖巧得很。” “有什么好看的。”明愿郡主小声地嘀咕,表面却应道,“那就拿出来瞧瞧吧。” 小松鼠很快就被阿香带出来了,它被关在笼子里,手中抱着个玉米在啃着,头一次瞧见这么多人看着它,也没表现得胆怯。 只是瞧了一眼四周,又抱紧了手中的玉米棒。 “瞧着也乖巧了许多,也是钱姑娘有本事,如此野性十足的小松鼠都能训练的乖巧。”明愿郡主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地称赞道。 目光随后又落在了丁芸的身上,而后缓缓地移动到了成千染的身上。 两个讨厌的人,这回还坐在一起了,实在是碍眼得很。 “钱姑娘。”丁芸朝着成千染敬了一杯酒。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丁二小姐,这位置上其实是有人的。” “那也没事,等人来了我让了便是。”丁芸回以一笑。 “关在笼子里我看不真切,要不放出来瞧瞧吧。”明愿郡主主动提议道。 阿香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虽说小松鼠的性子是好了许多,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放出来,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钱……钱姑娘。”阿香朝着成千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若是出事的话,这罪责可都要落在她的头上。 “不敢放出来?”明愿郡主笑眯眯地问道。 成千染笑着上前道:“不如让我放吧,我训练了它许久,对它是最熟悉的,有些不大认生人,毕竟尚书府门厅森严,也不能常常让它见到生人。” “钱姑娘说的是,我觉得此法也好,郡主觉得呢。”元三娘立即赞同道。 明愿郡主吃着果盘里的果子,声音听不出来情绪道:“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成千染打开了笼子,伸出手来摸了摸小松鼠的脑袋。 小松鼠疑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兴奋地跳上了她的手臂。 “好亲人啊。”元三娘赞叹道。 明愿郡主站起身来朝着成千染走来,“让我试试。” 谁知小松鼠对她露出了爱答不理的态度,背对着她,只是抱着成千染的手臂蹭了蹭。 明愿郡主又露出了不悦的神情,“怎么这样,钱姑娘你这是故意的吗。” “动物与人是一样的,都有自己喜欢和不喜欢的味道,郡主今日涂得香粉味兴许是重了些,所以小松鼠不大喜欢,自然不会亲近了。”成千染细细解释道。 许多动物的嗅觉能力过于灵敏,所以成千染命令珍禽阁的人,身上一律是不准涂或是携带奇怪味道的东西。 “郡主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不过就是一个小松鼠而已。”丁芸笑眯眯地说道。 “丁芸,什么时候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明愿郡主觉得自己很没有颜面,被一个畜生嫌弃了不说,丁芸还趁机羞辱她。 丁芸摇着手中的团扇,故作不在意地回道:“那郡主就一个人说吧,我就不打搅了,毕竟这里也只有郡主能说的上话,咱们其他人都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话说到最后,还不忘讽刺一番明愿郡主。 成千染心下不断赞叹,丁芸这胆子和眼神都非常人所及,大抵是瞧不见元三娘暗示的眼神,都快飞到她脸上去了。 上一个瞧见如此胆大的,还是楚东灵。 不过前者还是有几分谋虑和进退有度的,后者是公主之身,实在是尊贵得很,所以她并不需要过于注意自己的言行是否进退有度。 “我今日还就要抱它。”说着话,明愿郡主就要从成千染的手臂上抢夺小松鼠。 小松鼠回头一口就欲咬在明愿郡主的手上。 “它咬人了!”明愿郡主大叫出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的神情。 “不会吧。”元三娘坐在明愿郡主的背后,也看不真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成千染伸手摸了摸小松鼠背后炸起来的毛,宽慰了一下它的情绪,刚刚它的确是想咬人的,不过被她及时给拉住了。 小松鼠的表现的确也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平日里也有身上带着香味的丫鬟去逗弄它,它表现得有些焦躁,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咬人。 “怎么不会,它刚刚就是想咬我。”明愿郡主再三声明道,“我瞧着这钱晓月不安好心,训练出来的小松鼠只是瞧着表面乖巧而已,在背后肯定伤了不少人。” 底下一阵窃窃私语。 “郡主刚刚差点被咬了,这么危险,山海阁到底可不可信啊。” “别是糊弄人的吧,我还想去山海阁挑个宠物,要是她家的宠物真的会伤人,那还是算了吧。” 淡定喝茶的丁芸轻笑出声,“郡主送的小松鼠到我家许久,这还是我头一次瞧见它如此生气呢。” “丁芸,你刚刚不是说你不说话的吗?”明愿郡主呛道。 丁芸压根不理会她这话,只是继续说道:“郡主根本就不得小动物的喜欢,这种事就得自己认了,何必要闹出误会来呢。” “你什么意思!”明愿郡主直接就忘记了一旁站着的成千染,冲到了丁芸的面前。 丁芸轻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意思,郡主难道听不出来,郡主说刚刚被咬了,请问郡主是被咬了吗,伤口在何处呢。” “郡主,你今日涂得什么香粉,或是来之前沾染了什么气味。”成千染询问道。 明愿郡主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的意思,我差点被咬,还得怪我自己不是。” “这只小松鼠大概九个月了,也到发情期了,尚书夫人前两日与我说过此事,说要给它配个种。”成千染将小松鼠放回笼子里道。 “这与它要咬我有什么干系?”明愿郡主冷哼一声道。 成千染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明愿郡主的身上,推测道:“郡主是不是来尚书府之前,也触碰过小松鼠,还是一只公的。” 第三百六十章 与畜生道歉 “没有。”明愿郡主笃定道。 “那还真是奇怪了,听说郡主府上其实也有养小松鼠的,不会是不经意碰到了,一时就忘记了。”成千染试探性地询问道。 明愿郡主很是不爽地盯着她,大声说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小松鼠差点伤了郡主,算是我的过错,我替它朝着郡主赔罪可好。”成千染见明愿郡主不肯就此揭过,只能换个法子开口说道。 “你替它赔罪,也算是有些担当的,可是嘛……你要如何朝我赔罪?”明愿郡主轻笑着上前,上下打量着成千染。 成千染知晓她是来找麻烦的,便也没想着能够轻易退却,只问道:“郡主想要我如何赔罪。” “跪下。”明愿郡主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郡主,你搞错了顺序,虽说小松鼠差点要咬伤你,可也是因为郡主你先在身上抹了怪气味在先。”成千染娓娓道来,“动物与人还是有些差别的,它们没有人那么多的心思,若是想让我先道歉,不如郡主先与小松鼠道歉吧。” 明愿郡主刚准备接受成千染的拜跪,还想着如何羞辱一番,便听到了如此不识礼数之言,顿时气恼道:“我跟一个畜生道歉,亏你能想得出来。” “再说,你凭什么说我身上抹了怪味道?就凭你在这里空口白牙地诬陷我?” “郡主这是不相信的意思吗?”成千染咄咄逼人道。 明愿郡主自然不甘示弱,“我就是不相信你的鬼话,想让我跟一个畜生道歉,莫非是想让整个国都的百姓都在背后嘲笑我?” “既然郡主不相信,那不如试验一下。”成千染见鱼儿咬了钩,便顺势又说道。 “试就试,待会给我跪的时候,可要跪的端正一些!”明愿郡主冷哼一声道。 成千染重新打开了笼子,对着在场的宾客问道:“可有人愿意上前一试,瞧瞧这只小松鼠是否性情暴烈,随意咬人。” 一时之间,席内噤了声,无人敢主动上前。 大多数人也还是相信成千染本事的,只是不愿牵扯进此事内,得罪了明愿郡主,不就是得罪了她背后问道献王? 丁芸伸出了纤纤素指,“不如我来试试吧。” “芸儿!”元三娘低声警告道。 “娘,试一试又何妨,不试的话怎么能够让郡主洗脱冤屈呢。”丁芸微微一笑道,一副站在明愿郡主这一边替她着想的模样。 明愿郡主瞪了丁芸一眼,“让她试,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还请丁二小姐上前来。”成千染示意道。 丁芸起身拂了拂衣袖,便朝着成千染身边而来,又伸出手来,询问道:“要怎么试。” “很简单,只要能让小松鼠对你产生讨厌的情绪。”成千染言简意赅道。 丁芸点了点头,伸手将笼子里的小松鼠抱入怀中,后者没有一丝抵抗的情绪。 “我今日其实也是涂了香粉,瞧着小松鼠也不讨厌我的模样。” “这又能证明什么,它养在尚书府里,不会怕你也是正常的事。”明愿郡主飞快反驳道。 丁芸捂唇轻笑,“这么说来也是,那就让嫣儿妹妹来试试吧。” 座间被点了名的嫣儿只能走上前来,从丁芸的手中接过了小松鼠。 那小松鼠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根本就没有要咬人的姿态。 “嫣儿妹妹今日用的是桂花香,真是香味扑鼻。”丁芸加重了后四个字,“与郡主好像用的是同一种香呢。” 明愿郡主咬唇,“这又能说明什么。” “不如郡主再来试试,瞧着小松鼠十分乖巧的模样,应当不会再恶意攻击郡主了才是。”丁芸说着话,便要抱着小松鼠往明愿郡主那处走去。 本是乖巧的小松鼠刹那间便改了模样一般,朝着明愿郡主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口中还发出了警告的呜咽声。 “这应当可以证明郡主身上的确是有怪味道了吧。”丁芸笑出了声来。 明愿郡主哪是那么容易就服输的人,直接呛道:“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小心我撕烂了你的嘴。” 丁芸手中的团扇都快摇出了一朵花来,“郡主这是不认了?你身上如果没有怪味,怎么小松鼠独独对你感到讨厌呢。” “不过只是试了两个人而已,谁知道是不是你和钱晓月联合在一起,故意害我出丑?”明愿郡主不依不饶地说道,“这种试验也毫无意义!” 还未等明愿郡主说完,“既然郡主觉得此事不可信,不如就请更多的人来试试吧,好还郡主一个名声。” “不用了吧!劳师动众。”明愿郡主急忙拒绝道。 丁芸就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一般,继续说道:“郡主不试的话,怎么知晓自己到底是不是清白无辜?” “丁芸,你还有完没完,就跟只苍蝇一样。”明愿郡主瞪着丁芸说道。 “好了,芸儿,别说了,你快下去坐着,像什么样子。”元三娘及时站出来控场,又对明愿郡主温和笑着说道,“都是一场误会,郡主可不要放在心上。” 明愿郡主并没有应话。 元三娘又自顾自地对着成千染说道:“钱姑娘,你辛苦了,此事就是一场误会,还是下去吃上一盏凉酒吧,这外面的天气热,容易火燥。” 说着话,又对丁芸连使了好几记眼色。 “夫人说的是,只是还请郡主日后说话还请小心些,省得传出来一些不实之言,山海阁训练出来的宠物,从来都没有伤人的。”成千染回眸盯着明愿郡主一字一句的强调道。 明愿郡主满脸不善地望着成千染,话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钱姑娘也不要将话说的太满了,这种事可怎么保证,万一真有伤人的呢。” “至少在郡主发声之前,还没有人被伤过。”成千染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相视之间毫不相让。 丁芸不免多看了几眼成千染,没想到山海阁的东家也是个有血性的。 没有被这种人的权势所压倒。 “钱姑娘,山海阁我还没去过呢,回头我可是要登门去走一遭的。”丁芸往成千染的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主动示好了起来。 可能在她看来,与明愿郡主过不去的,都是朋友。 在成千染看来,倒不是与明愿郡主过不去,而是后者绝对会与她过不去。 能够拉拢她,也算是一个助力,成千染自然不会拒绝。 “到时候一定亲自相迎。”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丁芸嘴角也露出了笑容,目光静静地落在了酒杯中。 接着元三娘为了调节气氛,便让珍禽阁的人带着宠物出场,在内室里表演了节目。 秦美然的资历自然是不能表演驯兽的,所以只能站在一旁收拾杂物。 她带着面纱,旁人也瞧不真切她的模样,只是觉得熟悉罢了。 动物表演完毕后,元三娘又安排了人将事先准备好的果酒取了出来。 “瞧着时辰也不早了,我想回去了。”明愿郡主一刻都不愿多留,起身就欲离开。 元三娘相送道:“郡主回去可得小心些,这日头大。” 待明愿郡主走了后,这内室里才热络了起来。 本就是与元三娘有些交情的人,经常来尚书府参加这样那样的小宴,里面总是有认识的妇人们。 说完针线活就开始说自家内院的事,又说起了献王新修的府邸里女主人的事。 都说献王妃如花似玉,生的姿容艳丽。 成千染未曾亲眼见过献王妃,却也能从她们的描绘中摸清半分是何模样。 “钱姑娘对献王妃也感兴趣?”丁芸一直都坐在成千染的身边,未曾挪步。 明愿郡主离开后,她神情放松,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 “听众人说起,难免会有几分好奇。”成千染闲聊道。 丁芸啧啧叹道:“我倒是亲眼瞧见过,不过也没有外界传得那么漂亮,并不是我故意这么说,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成千染对于这个话题只笑不语,又问道:“我冒昧问上一句,丁二小姐怎么与郡主相处不佳。” 事先从宋茗画那里知晓了大半,她却要在丁芸面前装出几分不解来。 因为此事若是早就放出风来,宋茗画也不会近来才打探到,应该在当场元三娘请她去训练小松鼠的时候就该知晓其中问题。 丁芸将鬓边的乱发挽至耳后,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道:“我承认我也有错,实在不该出那么大的风头,可郡主她也不该在众人面前那般说我。” 成千染眨了眨眼,到底是说了些什么,瞧着丁芸的脸都垮了下来。 “她说我像是山野间的稚鸡,我生的如花似玉,何处像了?”丁芸气鼓鼓地问道。 “何处……也不像。”成千染强忍笑意道,没想到明愿郡主能想出来这个比喻,虽说真的不合适,也可能是今日丁芸低调了,所以穿着上面,还有几分淡雅的气质。 丁芸喝了一口果酒,直爽的说道:“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可她却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压根就没有半分的歉意,还往我家送野生的松鼠,差点伤了我娘。” 第三百六十一章 玲儿消失 楚国。 京城坊间议论纷纷,不知是从何处放出来的消息,莫惟意的死又重提了。 尤其是那些喜爱琴艺之人,纷纷闹了起来,说是要给莫惟意讨个公道。 楚东灵三五日便出宫一趟,也不出去乱逛,主要目的就是拉着京城里的后院女子们,时不时说起莫惟意的事情。 将莫惟意的死说的天花乱坠,还说他身上中的是剪刀的伤口,与天运国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干系的,让人不禁心中起了疑心,到底是何人包藏祸心,竟然对莫惟意下手。 很快,前院的男人们从外面听也听了不少,回到府上还有内院的妇人们说起。 莫惟意当初也是皇上亲封的客卿,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没了性命,一时之间,便有人上奏说起此事,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说是要皇上将此事彻查清楚。 “玲儿呢,快去把她给我叫来!”东方珺若听品香说起宫外传得沸沸扬扬有关于莫惟意之死的事情后,整个人就变得不安了起来。 当初此事她也算得上是做得天衣无缝,就是成千染在场的那个时候,也没能将她怎么样。 毕竟没有切实的证据,在皇上面前指认的那些话,都是构陷之词。 品香不知郡主为何前一秒还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手中还端着茶水慢悠悠地喝茶,后一秒脸色大变,声音尖利。 在玲儿居住的院子绕了两三圈,也没见到玲儿的身影,只能去问旁的宫女,谁知晓与玲儿住的近的那些宫人,竟然都没有知晓她去了何处的消息。 有的还说,有两三日都没见着玲儿了。 还说她平日里就不爱和人打交道,也不爱出门,吃食都是自己去拿的,这回屋子门关着,自然是无人注意的。 品香只能硬着头皮回去禀报,抬眼便对上了郡主那双要吃人的目光。 心中吓了一跳,实在是没有见过好脾气的郡主这副模样,只能将头埋着,声音颤巍巍地说道:“奴婢实在是没有瞧见玲儿姐姐,要不奴婢再去院子那里守着,说不定姐姐过一会就回来了。” 东方珺若心中一团乱麻,本来这事就让她很是不安。 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莫惟意被埋在土下,尸首也快烂的差不多了吧。 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提起。 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知晓这么详细之事的人,除了她之外,最清楚的就是玲儿了。 偏偏这个时候,玲儿还不见了。 “你个废物,人不见了还不去找,跪在这里跟块木头似的,要你有何用?”曾经对着玲儿唾骂的那些话,一瞬间全都降临在了品香的身上。 东方珺若也是气愤极了,气玲儿的背叛,也顾不得上维持她自己的形象。 品香几乎是爬着起身的,像是撞见了鬼一般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东方珺若也闲不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开始分析起局势来。 莫惟意的死被翻出来,到底对谁人是有好处的。 如今她的仇家,也不过就是那几个,宁贵妃、楚东灵、还有些不成器的小妃子连名号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还有……楚风璃。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该不该算上去。 路行此处,已经昭然若揭,他们根本就不会走上一条路了。 可当初成千染对莫惟意的死耿耿于怀,在楚风璃面前说不定是搬弄了什么是非出来,可那个时候,楚风璃根本就没有将此事提出来要定她罪名的意思。 况且,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这么做。 绝不可能是楚风璃。 东方珺若脑海里突然蹦出一段线索,先前宁贵妃的人就想拉拢玲儿,还将玲儿撸回了自己的宫里去打听她的事情。 莫非此次也是她在背后下的手? 东方珺若决定亲自去瞧瞧,她这回人手明显不足,因为许多可用的人都被品香带走了,要去仔仔细细地寻找玲儿的下落。 “宁贵妃,你把玲儿藏在何处了,还不将人给我交出来?”东方珺若几乎是冲到了宁贵妃的面前,语气里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宁贵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了东方珺若的脸庞。 见她额头生出了细密的汗水来,加上一副怒气冲冲赶上门来的模样,便知晓她定然是急了。 “郡主这话,本宫实在是听不懂,你的贴身婢女怎么会在本宫这里?”宁贵妃伸出红得十分艳丽的指甲,对着阳光招了招,似是十分满意这次染指甲的效果,还点了点头,与芝兰说道:“这次染得倒是不错。” 芝兰称赞道:“若是人得用,就留在宫里,专门给娘娘准备着。” 东方珺若有种被忽视的感觉,又扬高了声音道:“你别跟我装,除了你之外,不可能有别人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堂堂的贵妃娘娘,竟然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来,难道是没有半分的羞耻心吗?” 宁贵妃被这一番‘义正言辞’逗得笑出了声来。 “郡主,你是有半分的羞耻心?瞧着自己成不了太子妃了,还整日赖在宫中,生怕皇上对你有所厌弃,还弄了这么些云州粗俗的女子塞入后宫里。”宁贵妃缓缓走至东方珺若的面前,那些嘲讽的话,直接当面朝着她讽刺了起来。 “本宫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瞧着郡主能当成你这副模样的,一个郡主都快要成为皇上后宫的嫔妃了,连长辈的后宫都开始管起来了?” “宁贵妃,我是在说玲儿的事情。”东方珺若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似是真被宁贵妃这一番话给气到了。 宁贵妃手持团扇,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东方珺若的面前来回踱步着。 “玲儿的事情,本宫完全就不知晓,你跑到本宫这里来要人,可是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表明她人就在本宫这里,若是没有,你这番行为就是构陷!”宁贵妃反手给东方珺若扣了一顶帽子。 东方珺若也顾不得其他了,朝着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命令道:“给我搜,一定就在这里。” “本宫倒是要瞧瞧,谁敢去搜!真当本宫这里是冷宫不成,一个小小的郡主,都能在本宫的面前颐指气使了?”宁贵妃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一个欲要上前搜查的宫女脸上。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其余的人都有些犹豫了。 到底是宁贵妃,虽说如今是不得皇上的宠爱了,可位分却也没有丝毫的降低。 “东方珺若,本宫妹妹的仇,还没有跟你清算干净,本宫劝你最好再来闹事,不然本宫绝对会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东方珺若好笑地盯着她,“臣女与贵妃的仇怨都结下了,就算是臣女安分守己,贵妃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宁贵妃轻笑出声,“你倒是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想要让本宫不掐死你,除非本宫死。” “呵。”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思量着闯进宫里后,能搜查到玲儿的可能性。 或许根本就进不去,宁贵妃这里的守卫太多了。 眼下之计,也只有先行暂退了。 “臣女就拭目以待了。”说罢,东方珺若回身拂袖离开,脸色愈发难看。 芝兰瞧着东方珺若那一堆人离开后,这才与宁贵妃说道:“还是娘娘有应对她的法子。” “这种贱人,就该将她的嘴缝合起来,还真是够搞笑的,云州的那些个小贱人在皇上面前留下了个印象,她倒是抖起来了,以为本宫这个贵妃也是好欺负的了。”宁贵妃突然就理解了楚东灵这些日子过来诉的苦。 就是多瞧东方珺若一眼,都恨不得掐死她。 “玲儿安排好了吗?”宁贵妃话锋一转,低声询问道。 多亏了芝兰这段时间在玲儿身边相伴着,后者似乎真的将芝兰当成了姐姐,以前不会说的私密事,都与她说了。 像是莫惟意之死,对于玲儿而言也是个遗憾,芝兰细心引导了一番话题,这才问出来。 还许诺了她好多好处,将她送出宫去,联系她的家人,一同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到京城了。 前提是,在宁贵妃需要的情况下,必须出现,要在皇上的面前讲出事实的原委。 “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听娘娘的安排了。” 宁贵妃点了点头,摇扇子的速度也放慢了许多,“她若是能在皇上的面前说出这些过往,东方珺若就算是再能装无辜,也至少要脱层皮。” “娘娘说的是,郡主是此等十恶不赦之人,真是未曾想过,连自己的恩师都能下得去毒手。”芝兰也啧啧赞叹了起来。 “太子那里打好招呼了吗?”宁贵妃询问道。 芝兰仔细回道:“殿下那里表示,不会管贵妃的事情,如何解决郡主的事情,都与他没什么干系,到时候也不会出来为郡主求情。” “那就好,看来咱们这个太子殿下,还是有几分可靠的。”宁贵妃满意地说道。 “殿下现在站在娘娘的背后,想来殿下也是希望娘娘可以重新拿回权力。”芝兰微微垂首,与宁贵妃分析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楚东灵挑衅 “哟,这不是咱们尊贵的郡主,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被人瞧见了,会说郡主不温柔不和善的。”楚东灵脸上露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目光随后又落在了东方珺若身后跟随的品香身上,“这个小宫女怕还不知晓郡主的真面目,不过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窥探清楚了。” 品香急忙低下了头,一直未寻找到玲儿的踪迹,将整个宫女住所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丝毫的线索,无奈之下,只能先来郡主这处禀报。 东方珺若目光冷冷地扫过了楚东灵的脸庞。 “公主殿下,你知道些什么。” 话虽客气,可话音里却没有半分的客气,还夹杂着几分咄咄逼人。 楚东灵又岂非是怕东方珺若的人,就是被父皇责骂,她也次次要与她吵上一架的。 “我能知道些什么,不过是京城中的笑料颇多,我也不会无聊罢了。” 东方珺若走近楚东灵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玲儿去哪里了?” 楚东灵捂唇轻笑道:“那可是郡主你的贴身婢女啊,你怎么问起我来了,我身边宫女可是多得很,什么时候要去抢郡主身边的人了?” “你最好是不知道。”东方珺若很想掐死她,又有些后悔,没有下狠心除去这个贱人。 若是早些除去了,这贱人也不会一直受着皇上的恩宠,对她耀武扬威。 “郡主这回可真是着急上火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是玲儿不见了?”楚东灵从心底里得意,就想再气一气东方珺若。 最好是将她气得七窍生烟。 “你知道?”东方珺若盯着楚东灵追问道。 楚东灵无语地看着她,“这不是废话,若是玲儿在的话,郡主还会这般问我?” “哼。”东方珺若冷哼一声,决定不搭理她。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玲儿是必须要找到的。 “玲儿丢了,郡主为何如此生气,莫非是她知晓郡主的许多秘密,生怕她都给说出去?”楚东灵不依不饶地问道。 “这与公主有何干系。”东方珺若反呛道。 楚东灵一副看跳梁小丑的眼神,讽刺地笑着说道:“我只不过多嘴想问两句罢了,对了郡主,外面都在传莫惟意的死可是拜郡主你所赐,你能不能与我说说清楚,也好让我多瞧瞧热闹。” 这事大部分都是她传出去的,不过东方珺若也并不知晓的模样。 毕竟上回她知晓东方珺若派人盯着她之后,她便起了心思,将人直接甩了,或是派人将他们打了一顿,也就没人跟着了。 再说,东方珺若表面还是那副柔柔弱弱十分乖巧的模样,可谁人不知晓,她先前被赐了婚,能入琅王府的。 可这么久了,婚事也没坐定,还长时间住在宫中不说,竟然找了些云州的贱人在皇上身边陪伴着。 名声在京城内,也不复往昔,那些个贵家女子们,自然也会瞧着风向,没有热切地往上凑,要将楚东灵亲口所说的话出卖给了郡主。 “你闭嘴!莫惟意是我的恩师,我怎么会害他!”眼前浮现出莫惟意的死,苍白的脸,还有最后断气时被染红的衣裳。 她捏紧了拳头,表现出表面镇定的模样来。 心中早已是一团乱麻。 楚东灵心中早就一清二楚了,瞧着东方珺若装的若无其事的模样,便忍不住继续取笑道:“你真的没杀你的恩师吗?说出来这番话心里就没有半分的愧疚之心?” “楚东灵,你到底知晓了什么,凭何诬陷我的名声。”若是眼下没有其他宫人,东方珺若必定会扑上去,将楚东灵这张嘴给撕了。 楚东灵耸了耸肩膀,“我是不是诬陷你的名声,你心里不要太清楚,现在外面谁人都知晓,莫惟意就是你害死的,堂堂的郡主,真是好大的本事,连自己的恩师都下得去手,真可谓是心狠手辣!” “这话你有本事去皇上面前告我就是,无凭无据,都是构陷之词。”东方珺若没有心思再与她争论不休下去。 她必须要找到玲儿,莫惟意的死还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东方静。 玲儿是最清楚的,东方静是怎么死的。 若是她冒出来在皇上面前指责于她,加上这宫内外与她结怨的那些疯狗,定然会扑上来咬她。 就是不死,日后也再无翻身之日。 “就一个莫惟意,就够她慌张的了。”楚东灵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今日可真是大快人心,终于能够将这贱人羞辱一番了。 什么构陷之词,怕是早就慌了神了。 宁贵妃端倪着玲儿,“本宫会派人将你送出宫去,你当真不愿留下来,若是郡主一倒,你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危机了。” 玲儿跪的端端正正,抬眼看着芝兰,见她点了点头后,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奴婢不想再呆在宫中了,只想与家人去一个安宁的地方度过余生。” “这样也好……只是本宫有个疑问。”宁贵妃端起茶碗来,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 威仪和贵气犹在,只是脸上多了一丝倦怠。 “不知贵妃娘娘有何疑问。”玲儿垂首询问道。 “除了莫惟意之外,东方珺若还有害过哪些人?”宁贵妃继而追问道。 玲儿微微一愣,没有立即回答,像是思虑了许久后,这才说道:“郡主一直心系太子殿下,对于琅王府出现的女人们十分感兴趣,若是安安生生的,她自然不会动手——” “若是有对殿下不怀好意的,郡主必定会好好责罚一番,此事奴婢不好牵扯娘娘心里的难过,但也不得不说,姜姑娘的确是郡主收买的小楼给出卖的,后来小楼的事被发现了,郡主为了将此事全都隐藏,只得下手灭了小楼的口。” 宁贵妃捏紧了手中的茶碗,这件事,她从成千染那里知晓得也差不多了。 如今听玲儿亲口说起,脸色依旧难看的很。 芝兰轻咳一声,宽慰劝道:“娘娘,此事都是郡主的孽障,不过……对于扳倒郡主而言,并不起举足轻重的作用。” “本宫知晓。”宁贵妃深深地看了一眼芝兰。 芝兰陪伴在她身边也有几十年了,忠心再不过,就怕是对玲儿起了恻隐之心,当真相信了姐妹那套的说辞。 她只是多问了问,她便跳出来迫不及待帮着玲儿解围。 “娘娘,郡主这些年的确是伤了不少人,但到底也要维持表面的形象,不会如同刽子手一般,所以取人性命。”芝兰又开口说道。 宁贵妃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玲儿起身拜道,随后便匆匆离去。 “芝兰,你是不是对这个丫头太好了些,你是本宫身边的贴身婢女,切莫忘了此事。”宁贵妃发声警告道。 芝兰急忙跪下道:“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断然不会背叛主子。” 此时再另一边,东方珺若抬手将桌上的陶瓷所制的器具,全都打翻在了地上。 碎瓷片撒落一地。 面前还跪着好些个宫女,品香首当其冲。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踪迹,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去寻找?”东方珺若起身斥责道。 品香硬着头皮回道:“真的无人瞧见玲儿姑娘去了何处,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东方珺若高高地抬起了右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找了半天,就是没找到人?你还有脸跟我这么说?” 品香只觉得耳朵里都在嗡嗡发鸣,她被平日里柔善无比的郡主给打了。 不止是品香,连同后面跪着的宫女们都吓坏了。 她们何曾见过郡主如此模样,就像是母夜叉要吃人一般,哪有往日里郡主半分的柔善模样。 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我跟你们说,要是找不到玲儿的话,我就要了你们的命,还不给我起来继续去找!”东方珺若冷声命令道。 所有人立即爬起身来,朝着门外跑去。 东方珺若看着一地的狼藉,心中还有一团火,无处发泄。 玲儿竟然有胆子敢一句招呼都不打,就这样消失了踪迹。 看来她还是太过于和善了,才让她生出了胆子来,看来得将她的双腿给打断了,让她无路可跑,她才能乖乖的。 “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品香挨了一个巴掌后,人还有些发懵。 “郡……郡主,奴婢想着,玲儿是不是有可能出宫了,这样再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 东方珺若冷哼一声,“你去帮我办件事。” “任听郡主吩咐。”品香不知郡主又打什么主意,可眼前的郡主,让人心中生出畏惧,除了应和之外,她不敢有所反驳。 “这是地址,我会安排给你一队人马,你给我将人抓入宫中,带到我的面前来。”只要能捏住玲儿的家人,还怕不能捏住玲儿。 品香点了点头后,便准备去照办。 人刚刚踏出门槛,又听闻身后传来了声音。 “刚刚我是不是打疼你了,去找大夫诊治一番吧。”声音虽是柔和,却也带着几分隐忍着的肃杀之气。 第三百六十三章 诉苦 天运国二皇子府。 “舅舅,你是不知晓,我前两日可是在尚书府里受了大委屈。”明愿郡主拉着慕容辰的衣袖甩了好几下,似是在撒娇。 慕容辰无奈地看着她,挣脱开自己的衣袖道:“你啊你,让你去为难她一下,怎么都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那还不是丁芸的过错,她一直都与我关系不好,还处处找我的麻烦,我还没来得及为难一下钱晓月,她便要来打我的脸了,说话之间,可是处处都与我过不去的。”明愿郡主满脸委屈地瞅着慕容辰诉苦道。 慕容辰撇了撇嘴,“既然如此,那也是没了法子的事,谁让你先前又与丁芸闹得不快,她虽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为人却还算是不错,你怎么与她……” “哪里不错了?”明愿郡主说起丁芸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罢了罢了,不说此事了,就当是吸取教训吧,下次不能这么莽撞了。”慕容辰慢悠悠地坐回去倒了一杯茶水道。 明愿郡主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依旧是委屈的模样,嘟着小嘴,“难道舅舅这回就不给侄女一些方便了,怎么也该好好惩戒一番丁芸,让她日后见到我,夹着尾巴做人。” “胡闹!”慕容辰语气无奈,“她好歹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没瞧见元三娘多护着她,你若是再去找她的麻烦,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舅舅,”明愿郡主咬唇,不甘心地问道,“你是我舅舅,我还会吃亏吗?” “别闹了,你今日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日后可要低调一些,现在是在国都,可不是在衡州,你无法无天也不会有人管。”慕容辰提醒道。 明愿郡主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四处瞧了一眼,话锋一转转移话题问道:“舅妈呢,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她有些风寒,现在还在屋里歇着呢,你无事的话也别去打搅了。” “这种天,她能得风寒,舅妈的身子是差,也不会差成这副模样吧。”明愿郡主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辰也不想继续多解释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道:“你舅妈身子一直都不好,你还是先回去吧。” 明愿郡主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想说,却对上了慕容辰不耐的神色,只能低垂着脑袋离开了二皇子府。 刚出了门,便瞧见了一辆马车停在府门前,瞧着便不是普通人家的马车,像是从宫里出来的。 明愿郡主停住了脚步,瞧着一个尊贵无比的女子缓缓地走下了马车,那模样还有几分似曾相识。 心中一动,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遥遥一拜道:“拜见淑妃娘娘。” 彭佳云这次也算是微服私访,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晓,明愿郡主叫得实在是响亮,让她露出了一丝不耐,“郡主也在。” “去看完舅舅,准备离开了。”明愿郡主表现出乖巧的模样来。 彭佳云点了点头,从她的身边走过,通过小厮的禀报后,不一会儿,府内便有人前来请。 明愿郡主回眼瞧着彭佳云的模样,心生一计,便主动凑上前去,“娘娘这次找舅舅……不知所为何事。” 前阵子,明愿郡主可是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主角说道就是当今的淑妃娘娘。 儿子被关在府中,自己失了宠爱,想要去山海阁问钱晓月讨个说法,结果还在她那里吃了闭门羹。 简直不要太惨。 “事情重大,本宫只想与献王殿下私下说起。”彭佳云并不想多理会明愿郡主的话。 明愿郡主感觉再一次受到了忽视,见淑妃还在等着,便死赖着不愿走,心想着淑妃这次来,说不定是要去找钱晓月麻烦的。 帮着舅舅的事情没有办好,她还需要将功补过的机会。 很快,慕容辰慢跑出门,前来相迎,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对于淑妃亲自前来拜访,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步入客厅后,慕容辰禀退了左右,屋内只留下了三人。 明愿郡主的脸皮厚,还是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不知这次淑妃娘娘远道而来,到底是所为何事。”慕容辰开门见山地问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若是想说三皇弟的事情,那我实在也没有法子。” “父皇金口一开,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收回的。” 彭佳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沉痛,明明知晓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登门想要试一试,可她这次过来,最重要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将慕容枫放出来。 自从慕容枫被关起来后,她求了多少人,根本就没有效果。 幸好是打点的够多,所以慕容枫的日子也并不难过,就等三年之期过去了。 “本宫这趟来,并非是为了枫儿,而是为了钱晓月。”彭佳云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发生了何事?”慕容辰心底还是有几分清楚,彭佳云为何会来寻找他帮忙,若不是没有法子,定然不会登他的门。 彭佳云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恶毒,“要不是钱晓月,枫儿怎么会这样,他本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啊。” 明愿郡主这算是清楚其中缘由了,心中还有一丝小兴奋,看来她跟来的没有错。 “娘娘说的对,说起来我也在钱晓月那里吃了亏。” 彭佳云上前便拉住了明愿郡主的手,“她是如何对你的?” “她在许多人面前羞辱我,不过就是个驯兽的小贱人,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明愿郡主加紧了机会辱骂道。 “郡主说的没错,她对本宫都可以指手画脚,何曾又将旁人放在眼里过?”彭佳云冷嘲热讽道,恨不得飞到成千染的面前去,却给她制造些麻烦事。 慕容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两个女子,轻咳一声说道:“你们二位慢慢聊,我还有事。” 他素来是聪明的,这两个人聊得毫无意义的话,多听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尤其是这个淑妃娘娘,身份贵重得很,竟然拿着山海阁的东家没有法子就算了,还被她反欺负了。 彭佳云急忙阻拦道:“献王殿下,那钱晓月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现在又有七皇子庇护者,长此以往,怕是要成为殿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明愿郡主朝着她一拜,拂了拂衣袖道:“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好了,娘娘,你这番前来,想来也不是来吵架的,只是钱晓月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慕容辰总算是忍不住开口劝和道。 彭佳云这回算是清清楚楚看明白了,慕容辰表面装得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其实都是一堆推托之词。 目的没有达到,彭佳云只能气愤不已地离开。 就知晓这献王没有什么大用,太过于胆小了,可以打压的机会都不愿上。 远在山海阁的成千染,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对话,她只是从暗卫那里收到了消息。 说是明愿郡主和淑妃娘娘同时去了二皇子府,不知晓在密谋些什么。 用脚想想,都不会密谋些好事。 明愿郡主加上淑妃彭佳云,可是或多或少跟她都闹得很是不痛快。 一同出现在二皇子府里,能想出来的法子,都是对着她来的。 “不过看来献王是没答应吧,不然淑妃怎么一脸颓唐之色离开的。”宋茗画补充地说道。 这丫头脸上还有些青肿,上了药还裹上了纱布,一副害怕自己被毁容的模样。 “应当是,”成千染瞥了一眼她脸上的纱布,“这事你就别关心了,你还是好好回去养着吧,待伤完全好了,再出来做事。” 宋茗画对着铜镜照了照脸,脸色拉胯道:“我真是太惨了……不过这不会影响我做事,总归只是摔倒了脸。” 她听了成千染一番建议,起了个大早,就往万国寺去了。 谁知晓万国寺的门没开,她就想提前进去找个位置偷瞄沈清秋,来一场偶遇。 结果因为技术实在是不到家,刚爬上墙人就摔下去了,还正好磕到了脸,沈清秋是没见着,万国寺的大小僧人,基本是见过一面了。 那些个僧人还将她的模样记着了,说若是下次还是如此行径,便直接打出去,日后再也踏不进万国寺一步。 真是没吃到鱼反惹得一身腥。 也就是如此,成千染在安慰之余,也借着此事笑话了她许久。 方法虽是她给出的,可她也没让宋茗画上墙就送人头。 “你要是早与我说,我便派人跟着你,再给你拿个梯子,保准将你安全送进去。” 宋茗画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姑娘,你应该早点为我配备的,这回可是丢了好大的脸面,我都不敢再去万国寺了,神医定然也不肯再见我了。” “神医不是那样的人。”成千染上前拍了拍宋茗画的肩膀安慰道。 “若是不是就好了,等我准备齐全了,我再试一次。”宋茗画又鼓起了勇气说道。 成千染瞧她眼底似有星子在闪烁,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打趣道:“下一次一定可以成功见到神医。” 第三百六十四章 拒帖 楚国琅王府。 容色见琮北在房内找地方趴着,地上不大舒服,就跑去榻上滚了一圈,立即叫停道:“祖宗啊,别打滚了,要是殿下知晓你敢在这里打滚,肯定要教训你。” 琮北抬起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低声呜咽了一句。 “这可是太子妃躺过的榻,这么久了,可没人敢过来收拾呢。”容色扶额道。 想想他的主子为了成千染丢下了孤苦无依的他,他心中就只有两个字,痛心。 在云州为了隐瞒住楚风璃的身影,他可是没少费工夫。 可他的主子呢! 还在天运国追媳妇,一追就是几个月,可惜人还是没带回来。 琮北极有灵性地翻下了榻,还不忘嗅了嗅上面残留的味道。 “你也想念太子妃了吗,可你之前去天运国不是见过了。”容色见它如此模样,轻叹一声问道。 琮北又呜咽了一声,可叹容色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若是能听到,一定能理解到它的委屈—— 英雄救美的戏码根本就没演好,美人说不定都没认清它的身份,它没过多久就被发回到了京城。 “你们两在做什么。”楚风璃路过门前,听闻门内有响动,入门一瞧,便对上了容色和琮北的目光。 “殿下……”容色决定包庇琮北的罪行。 琮北十分麻溜地跑到了楚风璃的脚边撒娇。 楚风璃的目光又落在了榻上,被角歪了。 “谁动的。” 声音带着几分凉意,听不出来喜怒,一人一狼陪伴在他身侧许久,最是清楚这位的脾性。 容色看着琮北,琮北看着容色。 而后不加思索地指认对方。 “殿下,上面有狼毛,琮北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容色急忙再加一道证据道。 楚风璃捏起了榻上的毛,棕褐色的毛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琮北十分怨恨地瞄了一眼容色,接着又开始与楚风璃撒娇起来。 “流苏的事情,圣西知道吗。”楚风璃垂眸静静地问着琮北。 琮北微微一愣,已经忘记撒娇了。 流苏是狼族里的一只已经成年的母狼,对它一直都在追求着,可它心里只有圣西,一般见着它都是躲着走的。 而且它常年都呆在琅王府里,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躲开追求。 此事圣西也并不知晓,族里也没那么多嘴的。 可它的主子,它最爱的主子,竟然只因为它在榻上滚了一圈,竟然想要让它的家庭不和睦。 它好想……咬他一口! 张开血盆大口,落在了楚风璃的衣摆上,眼中似是涌动着泪花,千万个不敢。 “殿下要找圣西吗,我这就去叫。”容色坏笑道,让这个祖宗刚刚还想诬陷他,幸好他机智,不然这回定然要被殿下拿捏着了。 琮北是不敢咬楚风璃的,可它咬起容色来那是一个果断。 容色人还没踏出房门,整个人就被绊倒摔在了地上,好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容色,记得好好打扫房间,榻上的毛都处理干净了。”楚风璃盯着一人一狼许久后,这才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不是……殿下此事跟我无关啊。”容色被琮北压在地上,心中亦是委屈。 他想着,他在主子心里的地位,应当是比琮北高那么一丢丢的。 可为何琮北做错了事,收拾烂摊子的会是他? “你若是关好了门,琮北怎么会进来。”楚风璃毫不留情地回道。 容色一听这话,更是委屈了,“从前……太子妃也没关过门,琮北不是想进就进。” 琮北见容色还在说它的坏话,便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到底是一匹成年的狼王,那体重压得容色快要吐血了。 楚风璃轻哼一声,“好好打扫房间。” 若是成千染在的话,他也不必如此了。 那是成千染以前常睡的榻,午睡也最是喜欢躺在那处了。 人虽不在,他却想着要将原来的布置维持着。 山海阁。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物什,我都瞧见过。”明愿郡主将山海阁绕了一圈后,兴致乏乏,抬眼打量起宋茗画起来,“你家主子怎么不在?” “姑娘并不是时时都在的,郡主有什么需要的话,问我也是一样的。”宋茗画笑着说道。 明愿郡主瞥了她一眼,前者神情灵动,瞧着还有几分讨喜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着实不怎么好听。 “你身份低下,也配接待我?” 宋茗画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心底已经恨不得将明愿郡主打上一顿,堵住她那张嘴。 “郡主说的是,可姑娘确实不在,郡主若是想等,怕是要花费些功夫。” “你是没有长腿?她去了何处,你把人找回来不就行了?”明愿郡主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宋茗画垂下头,翻了个白眼。 “郡主要是想着耍威风,不如回去郡主府上耍威风吧,这是在山海阁。”宋茗画没了应付的心思,自然言语中再无之前的尊敬。 从明愿郡主踏入山海阁内,她就知晓,这个女人是来找事的。 “你一个小小的奴婢,都敢这样与我说话了?还真是跟着钱晓月有样学样,不知晓这国都里尊贵之人该如何对待了?”明愿郡主心中很是不爽,她感觉被低看了。 先前在尚书府,她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宋茗画实在是应付不来这个刁蛮的大小姐,索性破罐子破摔,“郡主是身份尊贵,可来我们山海阁的,也有许多身份尊贵的人物,可没一个似是郡主这般不讲理的。” “你还当面生是非,死丫头,我打不死你!”明愿郡主对着身后问道丫鬟使了个眼色。 两个丫鬟便朝着宋茗画冲了过来,还将后者团团围住。 宋茗画刚要张嘴叫护卫,便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 “郡主,你这是要做什么。”成千染刚一入山海阁,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近来天气炎热,山海阁的客人不大多,倒是有些已经贩卖出去的宠物,受不了天气的炎热,便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少客人都去珍禽阁找人去打理宠物的健康了。 所以成千染是刚从珍禽阁回来的。 “钱晓月,你可总算回来了,你底下的好下人,对我没有半分的尊重。”明愿郡主一脸怒气地说道。 成千染缓缓地点了点头,将宋茗画从两个丫鬟的手里抢了下来,拉到了身后。 “是这样?” 明愿郡主见成千染护着的动作,便知晓她的意思了,“你还护着她,这样的死丫头,就该拉出去打一顿。” 宋茗画最是不爽被人追着针对了,“明愿郡主,到底谁先闹事的,在山海阁里逛了一圈,就说要见我家姑娘,还说我配不上接待您这个贵客。” “我说错了,你身份是不是低贱?”明愿郡主好笑地问道。 “郡主今日是执意来闹事的吗。”成千染反问道。 明愿郡主瞪着成千染道:“我哪有来闹事,明明是你们——” 身后的丫鬟拉了拉明愿郡主,低语了两声。 声音太低,成千染也没听清说了些什么,但瞧着明愿郡主的模样,倒是收敛了几分怒气。 “罢了,我也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人,”明愿郡主说着话,便从丫鬟的手里夺过了请帖,丢在了成千染的怀里,“我也是受人之托,来走这一趟的,不然谁想瞧见你们。” “郡主不愿瞧见,有本事就别来。”宋茗画听出了明愿郡主话里满满的嘲讽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了回去。 明愿郡主指着宋茗画,嘴唇颤抖道:“你个死丫头,没完没了了是吧。” “郡主,这帖子……我不想收。”成千染扫了一眼帖子的字,便又塞回了明愿郡主的手中。 纯当做是没有瞧见她发怒的脸,随后又对着宋茗画吩咐道:“去倒杯茶水来,外面天气实在是热的很,我这一路回到都要被晒冒烟了。” 成千染这番话,总算是将明愿郡主吸引了过去。 她捏紧了手中的帖子,“二皇子府的帖子,你都拒收,你好大的脸面啊。” “我拒的是郡主的帖子。”成千染直言道,“郡主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冲到了山海阁内,对着我的婢女好一端指责,怎么,郡主送来的帖子,我还得笑着收下吗?” “这是我舅舅的帖子!你看清楚!”明愿郡主恨不得将字给扣下来在成千染面前展示一番。 成千染心底清楚得很,可她就是不看。 “郡主还是请回吧。” 明愿郡主见成千染要走,便拉住了她的衣袖,几乎是等着她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郡主帮着二皇子跑了这一趟,就是那底下送帖子的人都是十分恭敬上门送来的,可郡主这般作风,一副强买强卖的模样,您到底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呢。”成千染盯着明愿郡主一字一句地问道,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却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明愿郡主拽着成千染衣袖的手一顿,眼前的这个女人,瞧着好陌生。 这是尚书府初见的那个钱晓月吗? 尚书府的那个钱晓月,不就是和丁芸厮混在一起的怂货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扰乱视听 “喂,你给我站住!”明愿郡主叫道。 成千染理都不理会她,朝着内室走去。 “请郡主离开。”不知何时,护卫已经入了室内,将明愿郡主团团围住。 明愿郡主被吓得叫骂了两句,“你们好大的胆子,胆大妄为!” 却又不得不离开,被这么多大汉围着,谁能站得住脚。 明愿郡主几乎是冷着脸回到了二皇子府上。 她有自己的府邸,可这回她是帮着舅舅去做事的,只可惜事情没办好,怕是要受到数落了。 果然如她预料一般,还未进门,便听到了慕容恒的声音。 “你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平日瞧着还挺机灵的。” 明愿郡主没从这话里听出什么怨气来,便扬着讨好的笑容,拉住了慕容恒的衣袖,撒娇似地说道:“都是钱晓月的错,舅舅,你知道吗,她家的一个丫鬟都能对我发脾气就算了,她本人,更是拒绝请帖。” 慕容恒将请帖拿回手中,“你若是态度好一些,此事不就办成了。” “舅舅!”明愿郡主眨着眼,“我态度哪里不好了,本来就是她们有错在先。” “还有,山海阁还请了那么多的护卫,直接就将我给围住了,我都说是替舅舅去送信了,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慕容恒听此,脸上神情意味不明,“她攀上了慕容兰,一个女人如此势力,又没什么头脑,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明愿郡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哪里说得有些不对,又觉得舅舅说的很对。 “那还请不请她了,舅舅,我觉得也没必要请啊,她一个商贾人家,身份低微,虽是背靠着七皇子,可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明愿郡主皱了皱眉头说道。 见慕容恒没有回应,又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起了尚书府山海阁表演的那群人。 便摇了摇慕容恒的手臂说道:“既然她不肯接受舅舅的请帖,那舅舅就直接将人雇佣进府不就好了,反正山海阁不就是做宠物生意的,我可听说,国都里有好多人家,都是请她手下的人去表演的。” “这倒也成,到了那一日,你还需要安生一些,坐在一旁看戏即可。”慕容恒话里有话道。 明愿郡主自然是最相信她这个舅舅的,点了点头,应道:“舅舅放心好了,我一定不再胡闹了。” 过了一日,成千染便见到了二皇子府派出来的管事。 说是要请她去二皇子府做个差事,还允诺给不少的银钱。 如此送上门来的好事,她当然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毕竟昨日明愿郡主还来了那么一出。 “钱姑娘,这是定金。”管事说着话,便将箱子里金灿灿的物什展示了出来。 “黄金?”成千染心动不已,更是惊叹,慕容恒果然是有钱人,这手笔非常人能及。 管事笑着点了点头,送至成千染的面前,十分热心地解释道:“这只是定金,等到钱姑娘顺利表演完后,剩下还有一部分好处。” “那……那先放下吧,我筹划一下节目。”成千染心想着拒绝,可她目光紧紧的粘着满箱子的金子上,说出来的话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接受。 她真是没救了。 “这就说定了,钱姑娘到时候可一定要准时到啊。”管事笑眯眯地说道。 宋茗画从一边冒出来,目光也落在了一箱子的金子上,就差流口水了,口中惊叹道:“献王也太富有了吧,定金就给这么多。” 成千染坐在桌前,趴着看一箱子的金子,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定是拿了不少的民脂民膏,所以出手如此阔绰。” 收到了这么多金子,等同于两个月无需开张,还能付得起山海阁和珍禽阁工资,还能从猎户手中买下更多的动物。 “可献王突然给这么多,总觉得不会是好事。”宋茗画又凑近说道,“昨日明愿郡主请帖上的那宴会,我已经打听过了。” 宋茗画可真是机灵,好多事都不需要她亲自吩咐,就能将事情办好不说,还能得到许多消息。 成千染示意道:“说吧,是不是他请了好些个我对头的人在宴上。” “姑娘料事如神,献王这次的宴会,是打着为自己接风洗尘的名义,府邸又修缮好了,这回可要请不少的人,就是宫里的淑妃娘娘,都有意要去。”宋茗画思虑了一番,又说道,“还有宫里的几位公主,都会前去。” “这可真是热闹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她就知晓,绝对有个大坑在等着她。 不过一瞧见这些金子,她就鬼迷心窍了,怕是前面有刀山火海,也会忍不住上前探一探,试一试富贵险中求的感觉。 宋茗画点了点头,“不过姑娘都收了好处,怕是不去都得去了。” “去就去,那么多人,她们也只会在表面使绊子,羞辱我一番,大不了我也给她们使些绊子。”尤其是宫里那位淑妃,她先前已经好生威胁过了。 若是她在蹬鼻子上脸,她还真是忍不住要对慕容枫下手了,毕竟母债子偿。 “姑娘,你先前与我提起秦美然的事,说起来……”宋茗画声音压低了几分。 成千染抬眼问道:“怎么了?” “她近来有些奇怪,是珍禽阁的那些人私下与我说的。”宋茗画有几分不确定道。 “是我的疏漏,我会派人去盯着,”顿了顿,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秦美然积极向上的模样,“也可能是多虑了。” 楚国。 莫惟意的案子终是放在了朝堂上,有文官不断谏言,表示莫惟意是楚国的客卿,又是东方珺若的恩师,身份尊贵,他的死不明不白,若是一直弄不清楚,也会成为一场笑话。 皇上拿起折子,翻了好几本,都是类似的话。 内侍前来禀报,说是郡主过来了。 皇上合上了折子,想起了朝堂和坊间议论纷纷的事情,说是莫惟意死在了东方珺若的手中。 此事到底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一时之间也是说不清楚。 “让她进来吧。”皇上揉了揉太阳穴道。 内侍犹豫着说道:“菱贵人也来了。” “她怎么来了?”皇上言语之间有些不悦道,“罢了,一同宣召进来吧。” 养心殿内,东方珺若和菱贵人朝着皇上行礼。 菱贵人看了一眼东方珺若,便笑容满面上前道:“皇上,您好些日子都没来看妾身了,妾身实在是想念皇上,便忍不住前来相见。” 皇上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菱贵人,没有说话。 她是云州的人,也就是东方珺若带进宫里的那一批女子,生的是极为漂亮的,年纪也小,也就是年纪小,所以说话没个分寸。 时常旁敲侧击问起宁贵妃的事,实在是嘴碎得很。 “珺若此番前来,是为了何事?”皇上不理会菱贵人,直接朝着东方珺若询问起来。 东方珺若话还未说,便‘扑通’一声重新跪了下来。 “皇上,臣女无辜……” 皇上皱了皱眉头,心里有几分清楚,表面却故作不解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外面流言纷纷,都说臣女恩师的死是臣女所为,可臣女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皇上最是了解臣女性情的。”东方珺若说着话,眼泪也流了出来,拿着帕子静静地擦拭着,却像是怎么都擦拭不干净一般。 痛哭流涕,却又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想要讨得皇上的怜惜。 菱贵妃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她是东方珺若带进宫里的,自然是她这边的人,平日里帮着郡主打听消息,在皇上身边吹着枕头风。 “此事还需要详查一番,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敢随意诬陷你,你的名声也不会有损。”皇上下意识地保证道。 菱贵妃知晓东方珺若是在皇上这处说得上几分话的,却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还没查呢,皇上就十分信任郡主,看来她是跟对了人。 “皇上,此事说来十分凑巧,妾身觉得此事……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所为,到底是何人放出去的消息。” 东方珺若哽咽道:“当真是会如此,到底是何人想要害臣女了,这样构陷臣女的名声……” 菱贵妃接腔道:“定然是心中嫉恨郡主的人了,郡主生的美丽,又得人心,自然会引得有些人的不快,但此等手段实在是恶劣,皇上应当细细查明。” 这一番话,直接将莫惟意的死说成了是有人羡慕嫉妒东方珺若设的一场局。 似是建议莫惟意的死就不用多查了,直接去查查看是何人放出来的消息吧。 “菱贵妃好似清楚得很。”皇上面不改色地说道。 菱贵妃听此,急忙跪下的身来,她刚刚说的话似是过于直接了。 “皇上,妾身也只是推测而已。” 东方珺若抬起泪眼模糊的眸子,“贵人虽是推测,可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臣女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还请皇上明察。” 若是从前,东方珺若此时定然不会这样说,直接赞同菱贵妃扰乱视听之言。 可她已经慌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不快的交涉 “珺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皇上循声问道。 较之与菱贵妃说话的语气,放软了几分声调。 东方珺若抬眼看着皇上,独自留着眼泪,“臣女只是感觉委屈罢了,此事难查,怕是查到最后……也只是一些构陷之词,反倒是臣女的名声,也会一直如此了。” “臣女还有何颜面留在京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恩师的坟冢,入梦时分,故人又该如何说臣女呢。” 这一番话,字字真情,说的皇上心中十分触动。 当即便命令内侍将东方珺若扶起身来,好生安慰道:“珺若,朕绝不会允许有小人在背后毁坏你的名声。” “有皇上这一番话,臣女也就放心了。”东方珺若知晓不能一直不依不饶下去,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要进退有度。 得到保证便可,她相信,皇上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好了,珺若,你别哭了,先下去歇着吧。”皇上心疼不已。 东方珺若朝着皇上行了礼,便要退下。 菱贵妃还杵在一旁,想多缠皇上一会,却听到后者开口。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宁贵妃那处你可有去登门赔罪?” “妾身……”菱贵妃心中委屈不已,自她入宫起,便知晓宁贵妃被闭宫不出,一直到今日,她都未曾见过两三面。 皇上也未去看过她一眼,本就是个不得宠的贵妃,眼瞧着就快要被废了,谁知晓皇上还来这么一出。 难道宁贵妃在皇上的心中,还是占据一席之地的,所以皇上才会如此护着她? “怎么,朕说的话你都不放在心上了?”皇上好笑地看着菱贵妃问道。 菱贵妃急忙跪下道:“妾身这就去给贵妃娘娘赔礼道歉,一切都是妾身的过错。” 如此认错的态度,皇上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拂了拂手,示意她也下去。 过了半响,皇上又翻阅起面前的折子,皱了皱眉头吩咐道:“让太子进宫一趟,朕要见他。” 楚风璃来到养心殿,拜见皇上。 “最近朝堂上闹得纷纷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皇上抬眼睨着楚风璃试探性地询问道。 楚风璃怎么可能不清楚,而且他还亲眼所见,当初莫惟意死的时候,成千染为了他一直想闹大。 可惜当时事情纷杂,逼宫之事盖过了所有。 成千染说什么,也无人放在心上。 “父皇若是想查清此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至楚风璃的面前,询问道:“大半年之前的事情,该如何查,听风璃的意思,似乎并不难查。” “只要将有联系之人叫到眼前来,询问一番即可,整个郡主府的人,都应该接受盘查。”楚风璃面无表情地建议道。 “你的意思是——郡主真的与莫惟意的死有关?”皇上捕捉到话音之外的意思。 楚风璃嘴角微动,“父皇,此事说不定还真与郡主有关,细查大半年前的事,父皇可还记得成千染当初是如何说的吗,她那番说辞,也并非如郡主口中所言,纯属构陷。” “一个连恩师都下得去手的女子,父皇,你还要偏袒于她吗?” 皇上听出了楚风璃话里的坚决之意,似乎此事都不用查了,直接可以给东方珺若定罪一般。 “朕记得,你从前与郡主没有这般生分的,你为了成千染再三婉拒与她的婚事,又只听信成千染的一番说辞。”皇上的目光里隐藏着锋利。 听这话,他这位父皇还是有心偏袒于东方珺若。 “儿臣也想问问父皇,为何事事都如此为郡主着想,这般帮着郡主,又是为何。” 皇上顿时怒了,“你给朕住嘴!朕是个分得清是非黑白的人。” “儿臣并非质疑父皇的眼力,只是怕被有心之人利用罢了。”楚风璃话里有话道。 “你的意思是,郡主想要利用朕?”皇上夹杂着几分隐藏不了的怒意问道。 楚风璃只得退了一步道:“若是父皇当真不信,不如就让儿臣去查询此事,定然给父皇一个交代。” 皇上打量着楚风璃,过了半响后,这才说道:“此事还用不着你出手,你与珺若还有婚事在身,让你去查,怕是有失公允。” 这是赤果果裸的讽刺之言,从皇上的嘴里说出来,不过是念起父子之情,不愿再伤了和气。 为了这婚事,他们公然在朝臣面前已经闹得很不快了。 “你也下去吧,此事你不要插手,一切朕会做主。”皇上见楚风璃还想说话,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又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倦怠的模样说道:“朕有些不舒适,你先下去吧。” 楚风璃沉着脸走出了养心殿。 “皇上还是有心偏袒于郡主。”容色跟随在楚风璃的身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楚风璃询问道。 容色露出了迟疑的神色道:“还一知半解,未查明白,殿下再给属下一段时日,必定能水落石出。” “继续查吧。”他倒是想知晓,父皇为何对东方珺若再三庇护。 他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父皇却像是听不懂一般,站在东方珺若那一边。 就是当今备受宠爱的宁贵妃,在碰上东方珺若时,也只是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父皇却依旧十分信任东方珺若,其中必有缘由。 楚东灵迎面朝着楚风璃走来,瞧见他走出来的方向,便笑容满面凑了过去,“七哥,你去与父皇说些什么了?” “你最近安分一些。”楚风璃并未回答楚东灵的问话,反而是叮嘱了一句。 楚东灵嘟着小嘴,七哥不理她,那容色总是要理她的。 “我已经很安分了,我可不可以借一下容侍卫。”说罢,楚东灵便不由分说地扯住了容色的衣袖。 还不忘回头朝着楚风璃招呼道:“就借一会,有点小事。” 容色无语地被楚东灵扯到了一边去,待到无人之处,这才停住了脚步。 “不知公主有何事。” 楚东灵绕着容色环视了一圈,“好些日子不见,容侍卫这身板似是不如从前了,莫非云州的伙食不大好?” 容色还以为她有什么要事,没想到开口竟然是谈天,便回道:“云州自然是没有京城待遇好,公主若是很在意,不如亲自走上一趟。” 他可是听说了,楚东灵这段日子可没安分,莫惟意的事闹得如此之大,可都是拜她所赐。 她还算是有些脑子,知晓话不能说的太明白,每每话说到一半,就让旁人去猜,或是借用旁人之口,口口相传。 可要细细追究下来,绝对是逃不了她的罪责。 楚东灵撇了撇嘴,“我就问问,我才不去那种鬼地方。” “公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属下就告退了。”他还有事要忙呢。 楚东灵却又扯住了容色的衣袖,“谁让你走了,我可是皇室的公主,我不让你走,你就不准走。” 这祖宗也不知晓又在闹些什么。 容色只能顿住脚步,大眼瞪小眼地盯着楚东灵。 “你跟我说说,七哥和父皇在养心殿里说了些什么。”楚东灵凑近了容色的脸庞,又说道,“你小声一些,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出去胡说。” 少女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娇俏之意,眉梢微微抬起,似是有无限的好奇心。 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十分好闻。 白玉般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之下,也暴露在容色的眼下。 容色只觉得脑子一热,脸庞也发烫起来,下意识要推开楚东灵。 楚东灵却以为容色这是对七哥忠心耿耿,半个字都不与她透露,实在是太过分了。 “公主……” 容色后退一步,张了张口,有些话却梗在了喉间,没有说出口。 “你说不说。”楚东灵一把抓住了容色的手,“你要是不说,我就要喊人了。” 容色微微一愣,喊人? 喊什么? “来人啊,有人非礼本公主!”楚东灵见容色依旧一言不发,干脆大叫起来。 容色瞪大了眼眸,伸手便捂住了楚东灵的唇。 柔软的唇蹭过他带着薄茧的手心,就像是触摸到火一般,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害怕他这一收手,这刁蛮的公主又要大喊起来。 楚东灵却是没想到,容色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一个小小的侍从,竟然敢如此对她,不过就是想威胁一番而已。 “你不叫,我就松开你。”容色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妥,便带着商议的语气与楚东灵交涉。 楚东灵话又说不出来,人又被钳制着,只能点点头。 “你……我……我就想威胁你一下,你至于这样,差点闷死我。”楚东灵被松开后,便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着。 果然是跟在七哥身边久了,定然手上过过不少的人命,就捂个嘴,都是一副要人性命的架势。 “对不住。”容色的手掌心沾了楚东灵的唇脂,想要擦去的时候,却心中有些不愿。 “你快跟我说说,七哥到底跟父皇说了些什么。”楚东灵今日是要个说法的,她上前勒住了容色的衣襟,盯着他的双眸咄咄逼人。 第三百六十七章 慕容恒设宴 容色轻咳着转移视线,不敢与楚东灵灼灼的目光相对,只能慢吞吞地回道:“公……公主,殿下想要插手郡主杀害莫惟意先生的事情,不过被皇上拒绝了。” “什么?”楚东灵不敢置信地盯着容色,“你不会是糊弄我的吧,这种事父皇怎么会拒绝,完全可以交给七哥去查的呀。” “皇上想必自有考虑,不过殿下也不明白。”容色看着楚东灵的手说道。 后者的手依旧搭在他的衣襟上,维持着事先咄咄逼人的模样。 问到了想到的回答,楚东灵也松开了手,双手叉腰,没有半分公主的仪态,来回踱步,“你说说,父皇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怎么那么帮着东方珺若这个小贱人啊。” “公主,小声些,若是被皇上听到了——”容色好心劝诫道。 谁知楚东灵只是瞪了他一眼,“周围都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来偷听,不然我刚刚喊你非礼我,怎么没人来救我,你这个脑子……” 说罢,又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看来这事,还得我与贵妃娘娘动手,你就让七哥在暗地里帮帮忙,或是再去父皇那里多说几句,争取把这个罪名坐定,我倒是要看看东方珺若还能装纯装到几时。” “此事——”容色不知该如何与楚东灵说,“公主,你还是不要牵涉过深,尤其是在外散布的那些话,从今日起就不要再去说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东灵不解地看着容色。 总觉得他知晓些什么,却不说清楚,真是让人一头雾水,还作出这么认真的模样。 容色微微垂首,“只是一番好言相劝,皇上已经开始着手查此事了,若是知晓公主也牵涉其中,郡主怕是会主动引导皇上想起您与郡主的旧怨。” “也许公主真的有杀招在手,可以在皇上面前指责郡主的罪名,可最终是如何判定的,都是皇上的意思。” 楚东灵听了半响,总算是明白容色话里的意思了。 “你是想说我父皇是非黑白不分,一心站在郡主那一边?” 容色没有说话,没承认也没否认。 “公主想必心中也早有嘀咕,毕竟郡主做事也并非天衣无缝,从前的犯下的罪孽,总是会显露几分……”容色话音突然顿住,突然意识到今日说的话有些多。 若是让殿下知晓了,定然要他好好反省,说不定要去林蔚将军那里带新兵。 楚东灵话听至一半,说的还真是引人入胜的地方,却见说话的人住了嘴,不愿继续说下去。 顿时便有些不高兴地扯住了容色的手臂,“你怎么不说了,继续说下去,我想听听你的分析。” 容色轻咳一声,抬眼瞧着一只飞鸟从天际掠过,便说道:“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话下次与公主再说吧。” “哎,你这个人——”楚东灵话音刚刚落下,便瞧见眼前的人不见了踪迹。 这会武功的人还真是过分,就‘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抓都抓不着人。 刚下了一阵雨,温度骤然降了几分,空气里的热气也不复之前那般浓烈。 晴时雨落下,给国都城带来了清爽的凉气。 成千染前往珍禽阁,让人收拾了家伙,准备朝着二皇子府而去。 今日可是个大日子,慕容恒在府内设宴,设的还不是普通的小宴,而是大宴。 将国都里里外外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给请到了府中。 这样做,就不会惹得国都上下流言蜚语,于是,慕容恒想了个好法子。 要请就请全部,还将幼宁长公主的牌位都请到了府中。 在皇上面前,则是十分坦诚地将心中的想法都吐露了出来,配上他憨憨的模样,皇上又看在他这是回国都来后的第一次设宴,就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他回到国都,皇宫大内都没有给他设下什么宴会,只是设了个家宴,没见着一个朝臣。 如此本事,自然引得众人不断思虑着。 献王这般得皇上的宠爱,是不是日后这位置就是他的了。 这样的话,大多都是私下说的,有人也会忍不住在山海阁谈天的时候说出来。 类似的推测,成千染听了不下几十个。 就是那稍有权势的富商,都在四处打探着如何进入二皇子府,如何结交这炙手可热的献王殿下。 “姑娘,这次也要带着秦美然去吗?”宋茗画朝着收拾东西的人群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朝着成千染询问道。 她是觉得,既然都发现秦美然有了私心,暂时也摸不清楚是不是私心吧,但总归要防范着些,省得她出幺蛾子不是。 这么一场大宴,她要是去闹上一场,谁好下的来台。 成千染拍了拍宋茗画的肩膀,回道:“她先前与管事的说身子不大舒服,今日不去。” “那就好。”宋茗画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刚刚帮着抬的那木箱子也太重了些。 “这些杂事,你就别做了,在一旁吩咐人去做便是。”成千染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茗画除了八卦一些外,其余的基本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尤其是热心,也就是热心,所以总是要事事冲在前头,有时候难免要吃些苦头。 “没事,这些小事我以前都常做的,不就是在姑娘身边悠哉惯了,所以做不来了。”宋茗画皱着眉头说道。 一堆人走至二皇子府前,与管事交涉后,便直接走至了后厅。 那里早就打理出了一间客房来,方便他们收拾。 “钱姑娘,今日表演你也不必亲自出手,就让手下的人来做便是了。”管事笑意盈盈的上前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解他话里的意思,便询问道:“管事这是——” “我家殿下说了,本来就是请钱姑娘过来,是当客人请来的,此时时候还早,不如去前厅坐坐吧。”管事主动邀请,生怕成千染不答应,又补充道,“这都是殿下的意思。” “那就却之不恭了。”成千染听他话都说到了如此地步,想来再拒绝也没什么成效,干脆也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这一走,宋茗画就得留下来安排节目的事宜。 “姑娘,这里就交给我吧。” 成千染随着管事往着前厅去了,还未到厅上,便遥遥地听见了一阵欢声笑语。 那是小女儿家们在聊天,其间还有个声音十分熟悉,不用多瞧,成千染就能听出来声音是谁的。 明愿郡主。 她此时被一众相仿年龄的女儿们围着,争相攀比起了对方的服饰钗环,谁谁拿到了制衣坊最新最贵的布料,谁又瞧见了国都里颇为俊朗又家世不凡的公子。 “钱姑娘,你也来了。”贺家的夫人贺雲微微一笑,与成千染招了招手。 她是今年刚刚嫁去贺家的,算是求了一段门当户对的姻缘,成婚后夫君在朝堂上颇为忙碌,她在府中也算是平顺,难免会觉得有些无聊,便去了山海阁买了宠物回去。 这一来二去的,也就与成千染相熟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好几家的夫人小姐都是与成千染认识的。 互相打了招呼后,又问起山海阁可有什么新鲜的宠物。 应付完询问后,成千染又与贺雲走到了一处。 “钱姑娘,其实我……是有了身孕了,母亲说我身边不适合再养着刺儿了,可我又舍不得。”贺雲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丝愁色。 成千染也不是头一次听到这话了,就是因为家中有了孕妇,说是要将宠物寄养在珍禽阁也是有的。 宁可信珍禽阁的照顾,也不想将自己的宠物交给府里的人去照顾。 其中多有缘由,一时之间也不好说清。 “那贺夫人的意思是,宠物要寄养在珍禽阁,还是——”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贺雲轻叹了一口气,眉眼间一片愁苦之意,“放在珍禽阁,我心中其实是舍不得的,可我母亲说我若是不送出去养着,便要打死它。” 顿了顿,瞧见成千染脸上露出的惊愕之色,便露出了一丝强笑,解释道:“钱姑娘也知晓,刺儿是只狗,最是热情了,体型又不似一般的小狗,跑就跑来了,一时之间谁也拦不住,就怕是要冲撞到我。” “若是系个绳子,让人牵着,与贺夫人一直保持着距离,这样贺夫人也能时常瞧见它,不必害怕被它冲撞到。”成千染建议道。 贺雲刚露出笑颜来,想要说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了冰冷腔调的女声。 “钱姑娘怎么来这里了,看来这宴会也混进了不少的阿猫阿狗。”说话的人是彭佳云。 她一身暗红色的长裙,上面用金线缝制着勾云纹,头带八宝碧玺花簪,嘴点红脂,贵气十足。 这种宴会,她本是不想来的。 可前些日子明愿郡主入了宫,说山海阁那位也会去,她便来了。 想想在这贱人手上受到的羞辱,她夜不能寐,恨不得将她灭了。 可又要顾忌着她儿的处境,几次三番去慕容添面前求情,说有人要谋害慕容枫,可皇上压根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还说她在说胡话。 第三百六十八章 狐媚手段 “拜见淑妃娘娘。”成千染故作听不懂的模样,朝着彭佳云行了礼。 彭佳云眼里满是厌恶,横眉冷对地启唇道:“何必在本宫的面前装出恭顺的模样来,你何曾把本宫放在眼里过。” 成千染心里觉得好笑,既然她都这么想了,又何必说出来这番话,怎么听上去有种自取其辱的味道。 也可能是她想在贺雲的面前,侧面指责她这个小小的商贾,不尊重皇城里的淑妃娘娘。 贺雲一眼便瞧出了这是一滩浑水,虽与成千染交好,也不必牵涉其中,便找了个由头先行告退了。 “娘娘这又是要闹些什么。”成千染倚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的风景。 慕容恒还是个有品位的,庭院修葺得十分雅致,栏杆边上都种了紫藤花,都有些年头了,此时正是盛开的时候。 淡紫色的花在落于藤间,脆生生的枝叶随风摇摆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弥漫着。 “你一个身份低微的贱胚子,也配出现在这种场合,还真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彭佳云上来便是一顿指责。 成千染知晓她是要来挑事的,可没想到她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直接上来要打嘴仗。 按理说,她应该设计一个什么环节,吸引她走进去,然后在众人面前将她一番指责唾骂才是。 可她没有。 依旧是尊贵皇室的作风,想着自己身份高贵,凭借着三言两语,就该让人叩拜,浑身颤抖,不敢直视天颜。 这样的作风,瞧着还有几分熟悉,不就是慕容珊爱做的事情吗? 慕容蕴往后还长了些脑子,初见的时候,也是如此。 “是献王请我来的,娘娘若是觉得不妥,应当去与献王说,想来献王必定会与娘娘好生解释一番。”成千染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似是在嘲讽她。 彭佳云冷笑一声,“你想拿献王压我?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真当献王是瞧得上你。不过是你狐媚子功夫厉害,攀上了七皇子,他看在七皇子的面上请你过来。” “娘娘说的都对,如果这样说能让娘娘心情好一些,那我就站在这里让娘娘多说一会。”成千染以退为进道,总归是耍些嘴皮子的功夫。 无论淑妃说些什么,她只要敷衍着答应就是了。 不过就怕她应和了,淑妃心里也不会高兴,反倒会愈发生气。 “你——”果然如成千染预料一般,彭佳云愈发不快了。 “娘娘,你怎么在这与她说话。”慕容珊从廊前绕转过来,也不知是听了多久,脸上还挂着一抹不屑之意。 彭佳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慕容珊这个小丫头,她也还算是个懂事的,没有如同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一般,瞧见了慕容枫被圈禁在三皇子府内,就对她存有慢待之心。 “娘娘,你别跟她说了,她……”她肯定又在耍小心思。 彭佳云睨着成千染,冷笑一声,“本宫记得,你也与她有些渊源?” 慕容珊点了点头,“是,见过好几面了。” “公主,好久不见。”成千染目光落在了慕容珊的身上,她的脸庞较之先前消瘦了几分。 身上穿得衣裳并非是时下的新样式,想来还是受到了婚事的影响,公主的待遇也不比从前那般。 慕容珊看着成千染心中没有半分的感激,这一切来源都是成千染所影响,若是三皇兄还在的话,她怎么会被慕容蕴所逼迫呢。 拉了她一把,就想让她对她另眼相待,绝不可能。 “你别跟我凑近乎,我跟你可不熟。”慕容珊咬唇说道,又想起了被成千染打过的两个耳光,脸色愈发难看。 “哎哎,你们刚刚瞧见七皇子了没,从前没觉得七皇子好,如今瞧着却十分丰神俊朗,后院里又十分清净,不像是有些人家,妾室一堆。” “瞧见了,这么俊朗的公子,出身又高贵,就是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都没瞧见他对谁摆过脸色。” “也不知晓皇上有没有给他定亲的意思,若是没有,我都想让爹爹去帮我说说了……” 不远处,是一阵女儿家的笑谈声。 慕容珊眸子一转,回身朝着那群女儿家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 众人一瞧原来是公主,不得不收敛了笑容,恭恭敬敬行礼问道:“公主是有何吩咐。” “刚刚听你们说的那些话,我是觉得有些好笑。”慕容珊扫过了成千染的脸庞说道。 彭佳云也大抵明白了慕容珊的意思,便接过了话茬道:“的确是有些好笑,你们一个个有什么本事,还想攀附七皇子。” 众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只不过是笑谈而已,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七皇子是这位钱姑娘的入幕之宾,她的手段,是你们不可及的,还想要与七皇子亲近,怕是白日做梦。”慕容珊话里满是嘲讽之意。 旁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一道道目光已然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她也不过就是一介商贾,其实按照身份而言,是攀附不上七皇子的,可她就是有本事,能够与七皇子纠缠不休。”彭佳云与慕容珊一唱一和道。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又整了整头上的簪子,似乎面前两人口中所说的主角并非是她一般。 “你们要是真想与七皇子亲近,我瞧着不如都去问问钱姑娘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吧。”慕容珊见成千染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心下更是不爽。 她就不相信,她能够一直忍下去。 彭佳云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朝着成千染走近了几分,以逼迫的视线瞧着成千染,“钱姑娘说说吧,到底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也好让她们学学。”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彭佳云,“淑妃娘娘这也要学吗。” “本宫怎么会学。”彭佳云瞪着成千染。 “民女听淑妃娘娘急不可耐的模样,以为娘娘也很在意此事,原来……是不在意的啊。”成千染话里多了几分调笑之意。 一个皇室出身的淑妃,在宫里都是循规蹈矩的,对小辈如此态度,就够丢身份的了。 “这么说来,是公主要学吗?公主为何要学这些啊,是想笼络原世子的心,还是后悔……丢了原世子这门亲事,所以心中后悔万分。”成千染将过往的伤疤直接揭开道。 其实此事并不是什么被刻意隐瞒之事,只是慕容添为了维护皇家的颜面,有意不愿旁人多议论。 可那日慕容珊与慕容蕴发生的事情,可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宫里许多人都知晓,差点嫁给原铭的人,是慕容珊,后来也不知晓她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将这门婚事给摆脱了。 “你!”慕容珊顿时就怒了,她在心底还在恨着慕容蕴的所作所为,差点就让他去嫁给原铭了。 那样的男人,那种作风,嫁给她,岂不是大半辈子都要毁了。 听说慕容蕴最近可过得不好呢,当初还在她的面前说原铭的好,真是笑死人了。 成千染摇着扇子,轻笑一声道:“原世子也算是人中龙凤,也难怪十三公主和十四公主争成这样,听说十三公主的脸都伤了呢,十四公主你知晓她的脸是怎么伤的吗?” 话音之外的意思,就是慕容珊所为。 慕容珊恨不得上去给成千染两巴掌,旁人不知晓内情,难道这贱人当真什么都不知晓? 慕容蕴那是自己作孽毁了自己的脸,怎么能怪在她的身上。 “婚事不婚事的,都是过去的事情,钱姑娘,本宫与公主在这里同你说这番话,也是为了七皇子好,你身份低微,还是要早些认清,可不总缠着七皇子,败坏他的名声。”彭佳云面不改色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成千染回以一笑,“那就多谢娘娘的好意了,只是娘娘所说的那些狐媚手段,我实在不解其意,不如娘娘跟我详说吧。” “你装什么?若不是你使了手段,慕容兰和三……会对你另眼相看?”慕容珊及时住嘴,那三皇兄也没说出口,却差点是要说出口的。 “你们杵在这里怎么都不说话,还不好好问问钱姑娘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她不肯说,也只是藏拙而已,谁不知晓,现在国都最红火的,就是她的山海阁了。” 彭佳云见原先还是笑盈盈谈起慕容兰的女儿家们,如今却像是一块块木头桩子一般,也不与她逼问一番成千染,顿时有些不悦。 那些女儿家,有些是与成千染有过一面之缘的,一方面,她们心底虽觉得成千染的确不齿,与慕容兰的名声搅和在一起。 另一方面,又不是个傻子,谁瞧不出来淑妃和公主想要拉着她们一起对付成千染,却又被这山海阁的东家三言两语给堵了回去。 这趟浑水,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娘娘,我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其中一个伶俐的少女突然捂住了肚子,一脸痛苦地说道。 彭佳云刚要不耐烦地挥手,却又听见另外两个也跟着说道,她们也不舒服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小狗吓人 “都给本宫滚,没用的东西。” 做戏做得如此明显,她怎么瞧不出来这些人心里是什么想法,就是不愿对付成千染罢了。 “钱晓月,你少得意。”慕容珊见成千染脸上的神色悠然,便觉得她定然在心中暗自得意。 这种小贱人,合该受到一些教训才是。明愿郡主朝着彭佳云走来,目光不在意地扫过了成千染。 “娘娘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明愿郡主忍不住探头问道。 彭佳云拉过明愿郡主的手,表现出亲热的模样来。 后者却心有顾忌,表面挂着笑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手。 她们虽都是没在成千染这里得了好处,都想报复她一番,可她们的情况又不一样。 淑妃娘娘可在心里都惦记她的儿子,慕容枫的事情,她若是敢牵涉进来,她的舅舅怕是要打断她的腿。 “她不知礼数,我在这里教训她呢。”慕容珊抢先开口说道。 明愿郡主捂唇一笑,“钱姑娘不是向来如此吗,还真是辛苦两位了。” 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丫鬟走过来,拉着明愿郡主耳语了几句后,后者又说了一番话离开,临走之际还不忘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眼神里充斥着一丝挑衅以及不屑。 像是误闯一般,成千染目送着明愿郡主离开,也不知晓她又在打着什么主意,还是为她准备了什么后招。 成千染微微眯了眯眼,瞧着眼前两个女子不善的目光,再继续呆着,也只是杵在这里被她们指桑骂槐。 慕容珊压低声音在彭佳云的耳畔说道:“娘娘,不如——” 坏点子还没说出来,突然听闻一阵鸟叫声。 慕容珊下意识抬头看去,便瞧见一群灰褐色毛的鸟儿正冲着她们飞过来。 “娘娘,这是什么东西?” 彭佳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恐惧。 只是一瞬的功夫,那群鸟儿便迎面飞袭过来。 彭佳云和慕容珊急忙捂住了脸,唯恐被毁了容。 一旁的宫人急忙上前护着,想要将鸟儿全部驱赶走,却也只是于事无补。 鸟群并未毁了两人的容貌,只是两人的衣裳头发全都乱糟糟的一片,头发上还沾了鸟屎,十分狼狈的模样。 “啊!”慕容珊尖叫出声。 荷叶急忙拉住了慕容珊,小声地劝道:“公主,不要叫了,万一将人引过来,公主和淑妃如此模样,定然会被耻笑。” 管事急忙带人拿着衣裳,披在了彭佳云和慕容珊的身上,将人送到了客房内换上新衣裳。 此时杂乱无章,已经无人有闲暇时间去顾及成千染的去向。 成千染在后院里逛了一圈,瞧见有个婢女在遛小狗,那狗儿白色皮毛,生的十分可爱。 不就是慕容恒从山海阁买走的那一只吗? 而此时在客房内。 彭佳云和慕容珊处在一室内,两个人连铜镜都不愿照一下,唯恐瞧见了镜子里自己落魄的模样。 荷叶拿着湿帕子帮着慕容珊小心擦拭着,软下声音说道:“公主,先别生气了,待会还要出去参加宴会呢,那么多人,又何必与钱晓月置气呢。” “她就是个下贱的商贾,合该着站在那处被我训斥。”慕容珊恨恨地说道,“这群鸟儿,肯定是成千染叫过来的,想要让我们当众出丑。” “你是说鸟群是钱晓月弄过来的?”彭佳云不敢置信地问道。 慕容珊只得解释道:“娘娘,你忘记她是做什么的了吗?她可是驯兽师,训练一群鸟儿故意在作弄我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彭佳云手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恨恨地说道:“这个钱晓月,我们还没对她做什么,她就敢如此对我们!” “娘娘,她一向都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是欠教训。”慕容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下贱胚子,还有这么多的手段,真是小看她了。”彭佳云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道。 慕容珊见彭佳云一脸怒气,便又说道:“娘娘,咱们可得小心着对付她,她鬼主意多得很,不然三皇兄也不会被她哄骗了。” 一说到此处,就是彭佳云最是心塞的地方。 想想她风华正茂的儿子,皇上对他寄予了厚望,谁知晓就跌在了这个贱人的手上。 婢女拿来了新衣裳,她们从宫里出行,都是要备着衣裳换着的,所以也不怕没有衣裳穿。 合上门时,谁也没注意有一团白色的毛球也混进了屋内。 彭佳云背对着铜镜,将外裳褪去,刚要换上新衣裳,便听闻一阵尖叫声。 婢女指着地上的一只毛团,有些惊恐地说道:“这是哪里来的!” 她们淑妃娘娘最讨厌狗了,谁竟然把这东西带进屋子里来,怕是不想要命了。 “这!这谁干的!”彭佳云慌得脸色大变,差点站不住脚。 慕容珊立即反应过来,“肯定是钱晓月这个小贱人指使的,她知晓娘娘害怕狗,还故意想要恐吓娘娘,她居心不良。” 彭佳云咬唇,决心要将此事闹大,在众人的面前,让旁人出手整治成千染,便对着婢女吩咐道:“去给本宫叫人过来!” 瞧着地上这只抱着她衣裳啃咬不停的狗,一脸厌恶地吩咐道:“来人,快把这个畜生拖开。” 待人群都过来的时候,入眼便瞧见了彭佳云冷着脸坐在一旁。 慕容恒走在为首之处,将四周都瞧了一圈,颇为疑惑地问道:“娘娘怎么了,突然要将人都叫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温婉的女子,身材窈窕,生的相貌十分美丽,却不是那种艳俗的美,多了几分清纯之姿。 身穿素雅的襦裙,料子并非是最新的,却是极为柔软的绸纱,上面绣着白色的玉兰花,花如美人一般,清雅出尘。 头带梅花琉璃簪,流苏摇坠,不华丽却又不失的身份,抬起的美眸含着几分情谊,让人心生怜爱之意。 年纪大约二十出头,与慕容恒站在一起,显得十分不匹配。 她却的的确确是慕容恒的正室夫人——曾雪。 曾雪被嬷嬷搀扶着,目光打量着彭佳云和慕容珊,而后便落在了一旁婢女手中抱着的雪团子的身上。 “王爷——”曾雪拉了拉慕容恒的手臂。 慕容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他买来给夫人的狗此时被淑妃的人抓着脖子,四肢不断挣扎着,口中还发出痛苦的叫声。 “淑妃,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内人的宠物,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慕容恒不解地询问道。 彭佳云冷哼一声,“你确定它是你夫人的宠物,而不是钱晓月故意安排来吓本宫的?” 话音里是浓浓的质疑。 慕容恒不知此事怎么会牵扯到钱晓月,瞧着狗儿十分痛苦的模样,自家夫人又十分紧张,便又开口劝道:“娘娘,还是先将狗放下来再说吧,这是内人养了有些日子的爱宠,全府上下都是知晓的。” 彭佳云听到这里,微微一愣,看向慕容珊,眼底满是无语。 “可你夫人的狗,怎么跑进本宫的屋内,还扯着本宫的衣裳撕咬,这又是何用意?”彭佳云知晓此事与钱晓月无关后,脸色也没有变的太好看。 不是钱晓月所为,那就是另有人所为,反正都是跟她过不去的。 不然这狗哪里都不跑,怎么偏偏跑进她的屋内来吓她呢。 慕容恒脸上赔笑道:“娘娘,这应该都是误会一场,娘娘大人有大量,就……放它这一马吧。” “娘娘,都是臣妾的过错,应该让人好好看着它,不该放它随意乱走。”曾雪垂眸,低下了态度道歉了起来。 慕容珊想起慕容蕴说的那些话,便低下头,在彭佳云耳边小声说道:“要不就放它一马吧,既然不是钱晓月这个小贱人搞的鬼。” 彭佳云瞪了一眼慕容珊,说是钱晓月的是她,说不是的也是她。 “放了吧。” “娘娘果然是大人有大量,衣裳可有损坏的部分,府上可以给娘娘准备新的衣裳。”慕容恒上前接过了狗。 然后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曾雪的手中。 曾雪怜爱的抱起了狗儿,摸了摸它的脑袋,见它脖子上掉了好大一块毛,白毛上还沾了血迹,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那狗儿还埋在曾雪的怀里不断小声呜咽着,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她在府里一直都是好生养着的,何曾让它的皮毛出血? 想到此处,曾雪便有些耐不住脾气质问道:“娘娘,不过是只狗儿而已,何必要下此狠手。” 彭佳云心中本就是有怒气的,想卖慕容恒一个面子,此事暂且不追究,谁知晓她不追究,曾雪反倒要爬到她的头上来了。 不过就是一条狗而已,至于如此? “这狗儿惊吓到了本宫,小惩大诫一番,有何过错。” 慕容恒此时难办得很,只能不断朝着曾雪使眼色。 曾雪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白狗而已,也未伤着淑妃娘娘。” “你这是什么话,献王就是这样教导内人的?”彭佳云不爽地问道。 第三百七十章 淑妃罢休 慕容恒脸上依旧赔着笑容,毕竟此事是他们有错在先,他这位夫人自从养了这只小白狗后,就十分疼爱,生怕旁人伤着它。 吃的都是草鸡身上最嫩的胸口肉,一天遛弯在花园里都要走上五六次,生怕它无聊了。 “娘娘别生气,内人也是一时言语顶撞,回头我一定朝着娘娘好好赔礼道歉。”慕容恒往前一步,站在了曾雪的前面。纵然他这个夫人出言得罪了人,但他袒护的态度却是明摆着的。 成千染靠在廊前听着门内的喧闹声,刚刚瞧了一眼曾雪,是生的如花似玉,年纪也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模样。 与慕容恒大腹便便的模样,没有半分的相配。 听闻敬王妃是个温婉的性子,平日里不爱管闲事,府里的大小事都是交给姨娘去处置的。 可她的宠爱却不减半分,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慕容恒也会想法子给她摘。 本以为是一对瞧着不相配却是十分恩爱的夫妻,可如今瞧着这场面,却又有些不大对劲。 她的身上至始至终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本以为她是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对谁人都是礼貌而不失礼数,可她对待慕容恒的时候,也是如此。 “热闹看得如何。” 就在成千染专心致志想问题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闹了这么久,慕容兰都姗姗来迟了。 “殿下看的又如何。”成千染将话又抛了回去。 慕容兰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五月的春风,让人瞅着心里直冒冷汗。 “殿下,你对旁人这么笑就算了,可别对我这么笑,看的碍眼。”成千染又不是头一天认识慕容兰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存了什么坏水,她可清楚得很。 在楚国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对人的,那勾起的嘴角,都似乎隐藏着几分杀意。 一回到天运国,他就开始将那些阴暗的神情都收敛了起来,对谁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哥模样。 动不动还要装出几分示弱的模样来。 “怎么,我还不能对你笑了?”慕容兰嗤笑一声。 “当然能了,你不怕我被人生吞活剥了就行。”成千染走近慕容兰,压低了声音说道。 除了慕容兰笑容让人不适之外,更深的原因是周围这群女人。 未婚少女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从慕容兰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见他与成千染说话,那爱恋的目光,瞬间就要转变成为吃人的目光。 曾几何时,慕容兰也能受到如此垂青了。 成千染心中不免兴叹,女孩子要嫁人,还真是要擦亮眼睛,不瞧瞧慕容兰是不是可托付的俊儿郎,日后会不会对夫人好。 好歹是要弄清,他喜欢的是男是女吧。 慕容兰看了一圈,嗓音里带着一丝轻笑,“你放心好了,我不娶妻。” 谁管他娶不娶妻。 成千染抬手推了一把慕容兰,将后者推到了人前。 本是处于尴尬的房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慕容兰。 “七皇弟,你总算是来了。”慕容恒借机转移话题,笑容满面地与慕容兰打起了招呼。 慕容兰点头说道:“既然是二皇兄举办的宴会,我哪有不来的道理,”话说至一半,顿了顿觉得气氛不大对,“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娘娘怎么如此生气。” 彭佳云当然生气了,她看到了慕容兰。 这个孽子,想要占据她儿子的地位。 “也就是一些小事,有些误会,”慕容恒笑着说道,又对着曾雪小声说道,“七皇弟在这里,山海阁的东家应该也在,狗儿的事情可以问问她,应当不会有事的。” 曾雪抱着怀中的狗儿,脸色一直冷着的,听闻慕容恒这般说,也有了离开的意思,“妾身有些不舒服,就先下去了。” 慕容恒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下去歇着吧,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说罢,又命令嬷嬷跟着,又让人去叫大夫,要给受伤的狗儿诊治。 彭佳云一直冷冷地盯着慕容兰,眼底满是恨意,“没想到七皇子也会来这种宴会。” “娘娘都来了,我怎么能缺席呢。”慕容兰迎上了彭佳云的视线道。 彭佳云咬牙切齿不已,却又不能在人前将慕容兰如何,最后也只能冷言冷语嘲讽道:“七皇子可真是热心肠,什么事都要插上一手,小心把自己给连累了。” 说的是慕容恒的狗儿的事情。 “娘娘这话我听不大懂,我这才刚来,怎么好端端地顶了个罪名,娘娘这到底是何用意。”慕容兰着实无辜得很。 要不是成千染推了他一把,他是不想进来的。 慕容恒也开口劝道:“这事跟七皇弟也没什么联系,娘娘您就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慕容恒,你是不是就想着本宫气坏了身子?你的狗跑出来吓本宫,本宫还不能追究了,你的内人那副模样,倒像是比本宫还要高贵,本宫多说了几句,她都敢对本宫甩脸子了?”彭佳云一口气便将心中的不快全都吐露了出来。 慕容恒维持脸上的笑容有些难,却还是继续劝道:“是,此事都是我的过错,娘娘要如何泄愤呢。” “呵,做错事的又不是你,是你的内人。”彭佳云的话掷地有声。 “娘娘,内人做错了事,就是我做错了事,娘娘不如说说,到底想要如何办。”慕容恒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不善。 眼瞧着慕容恒一心护着曾雪,若是继续说下去,怕是会惹得他不快。 慕容珊有些后悔与彭佳云站的如此之近了。 她还想要讨好二皇兄。 “娘娘,此事不如就算了吧,娘娘虽受了惊吓,那狗儿也得到了惩治。”慕容珊急忙劝说道,又压低声音在彭佳云耳畔劝道,“三皇兄的事情,还要拜托二皇兄呢。” 彭佳云捏紧了衣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慕容珊说的没错,枫儿的事情,还得靠着慕容恒从中周旋。 除了他之外,她没有其他可以求援的对象了。 即使他们之间的交情,根本就不深,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要抓住。 “罢了,此事也是本宫小题大做了,王爷代替本宫去朝着王妃说个好吧。” 慕容恒急忙应道:“是,多谢淑妃娘娘。” 一场闹剧收拾的差不多了,前来赴宴的人,纷纷退散去了,院内已经设好了美酒佳肴,就等他们上座了。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彭佳云终是忍不住站起身来,抬脚便将最近的一个板凳踢翻在地。 “本宫要回去了,真是晦气。” 慕容珊追上了彭佳云,“娘娘不去宴会了?” “本宫没有那个心情,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吧。”彭佳云没有好声色道。 曾雪怀抱着依旧在呜咽的狗儿走至成千染的面前,犹豫地问道:“你就是山海阁的东家,钱姑娘?” 成千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看着曾雪怀中的狗儿,也有些不大舒服。 她本是想利用狗儿去吓一吓彭佳云的,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么小的狗,脖子上的毛都被拽下来一块了,这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我的狗受了伤,钱姑娘觉得该用什么伤药为好,还有该如何调养,是不是不能出去遛弯了?”曾雪满脸担忧地问道。 成千染见她如此关心的模样,心下有些温热,看得出来,这位敬王妃是真心喜欢小动物。 “王妃不必过于担忧,可以派人将它送去珍禽阁一趟,那里会有人专门诊治包扎伤口,还会将要注意的细节一一写明。”成千染朝着曾雪走近了一步,细细地查看着狗儿的伤处,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 顿了顿,又说道:“幸好只是表皮伤,没有伤到筋骨。” “那是万幸了,我还以为淑妃要杀了它。”曾雪面露担忧之色。 成千染看着小白狗水润润的眼睛,“淑妃可能是有所误会了,所以才会如此怪罪它,王妃还是尽快将它送出去诊治吧,耽误了时候,伤口会扩大。” 由于疼痛的缘故,狗儿一直都不大安分。 若不是被曾雪牢牢地抱着,怕是要在地上打滚,想要去舔脖子上的伤口,这样一来,伤口只会扩大。 曾雪急忙点了点头,将嬷嬷叫了过来,将狗儿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她的怀中,“送到珍禽阁去,等那里的大夫诊治好,再送回来,你就在那里陪着它。” 嬷嬷点了点头,脚步匆匆地往着府外走去。 “王妃应当喜欢它,我还是头一次瞧见王妃这般细心的。”成千染微微笑道。 “王府里的日子悠长,难免有些无聊,瞧着它十分可爱,便想放在身边打发时间,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早知晓今日就不该让它出去遛弯的。”曾雪面露懊悔。 成千染的眸光扫过了曾雪的脸庞,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柔善之意。 “人多难免会生出乱子来,王妃日后还是需要小心些。”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成千染醉酒 “这想必就是传闻中的明愿郡主了。”慕容兰瞧着眼前生的十分机敏的少女,主动打起了招呼来。 明愿郡主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几乎是被他的容貌所吸引了。 一时之间,竟然移不开眼神。 国都里俊朗少年并不少见,可如同眼前这般生的妖孽的,只有一位。 明愿郡主脸庞就像是被火烧一般,突然发烫起来,“是,你是七殿下?” “先前也未见过,这应当是第一次见面,早就听闻郡主生的机敏,性子活泼了。”慕容兰微微笑道。 “多谢殿下谬赞了。”明愿郡主低垂着脑袋,满脸羞红,眼底是隐藏不住小女儿的心思。 刚刚七殿下直接夸赞她了,长得好看,还会说话。 不用多想,成千染便一眼都能瞧得出来,明愿郡主这是对慕容兰有些心思了。 慕容兰也只是礼貌性打了招呼,便寻了个由头,与明愿郡主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成千染端起案桌上的青梅酒嗅了嗅,味道很是好闻,青梅选用的是江南最新鲜的青梅,佐以白酒浸泡,再加上冰糖入味。 “这酒还是少喝一些吧。”慕容兰径直朝着成千染走来,拂了拂衣袖,便坐在了她的身旁。 完全不顾忌四周打量的目光,还自顾自地拿过了成千染的酒壶,朝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 成千染轻嗅青梅酒的香甜味,又想起了楚风璃从前的叮嘱。 说让她不要在外人面前喝酒,这青梅酒是无法与酒相提并论的,想来沾了一些也无碍。 反正人也不在眼前,她喝不喝的,楚风璃难道还能飞到她面前阻止。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被口中的青梅酒给呛到了,本以为是甜丝丝的饮品,没想到酒味这么浓郁。 慕容兰睨着眼前的女子被呛到的姿态,因为咳嗽的缘故,脸颊微微发红。 像是枝头垂挂着的一颗初露桃红色的苹果,让人想要忍不住去尝上一口。 这样的想法,让慕容兰吓了一跳。 他想他真是有些疯了。 抬手倒了一杯水,递到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急忙接过茶水,轻拍胸脯,皱眉说道:“说好的果酒,怎么酒味这么重。” 慕容兰端起青梅酒,咂舌道:“味道尚可,并不浓重,恐怕是因为你不大能喝酒的缘故,所以觉得酒味有些重。” 喝了好几口茶水,吃了些糕点,才将口中的浓郁的酒味给压住,成千染撇了撇嘴道:“我是不擅长喝酒。” “酒量都是练出来的,你不信试试。”慕容兰单手托腮,额边有一缕发丝随风拂动。 眸如寒星,桃花眼似有隐藏着几分别有用心。 成千染的心思都放在了面前这杯青梅酒上,压根没注意到慕容兰的目光有所不对劲。 “罢了,你还是别试了,怕你在这里丢人,顺便还丢了我的脸面。”慕容兰夺过了成千染手中的酒杯。 如此动作,惹得成千染心下有些不悦。 什么叫丢了他的脸面? 成千染又从慕容兰手中将酒杯夺了回来,口中嘟囔道:“慕容兰,你少小瞧我,一杯青梅酒罢了。” 还能喝醉了她? 说罢,也不顾慕容兰的阻拦,直接一饮而尽,还得意地将空空的酒杯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番,“没了。” 慕容兰微微一愣,附和地点了点头,“是没了,那你还要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成千染直呼他的名讳了,不管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都会恭恭敬敬的称呼他一声‘殿下’。 可现下,她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忘记了称呼。 直呼名讳,反而感觉距离拉近了一些。 不远处的明愿郡主一直都在一旁盯着慕容兰,虽是七皇子,与舅舅有所嫌隙,但瞧着模样,确实让人心动不已。 若是她想嫁给他,舅舅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他们总归是亲兄弟,也好靠婚事加持感情才是。 “郡主,你瞧七皇子身边的那个女人。”丫鬟碧玺提醒道。 明愿转移目光,一眼便瞧见了慕容兰身边坐着的成千染。 “又是这个贱人。” 只见她与慕容兰凑得十分近,果然是狐媚子的勾当,这种场合这么多人完全都不顾忌。 碧玺轻声说道:“郡主,这国都里里外外,谁人不知晓七皇子与山海阁的东家关系不简单,虽说身份是低微了些,可瞧着七皇子也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说不定她日后就是七……”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明愿郡主打断了。 后者冷冷地看了一眼碧玺,用着斥责的语气说道:“胡说些什么,七殿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娶她?做个家里的丫鬟还差不多。” 碧玺心中只觉得委屈,以往与郡主说国都里这些花红柳绿的消息的时候,郡主还挺开心的,怎么今日说起来,郡主这脾气就像是点了火的炮仗,莫名其妙就着了? “你瞧瞧她,是不是故意的,喝了点青梅酒,就往七皇子身上靠,真是不要脸!”明愿郡主恨不得冲到成千染的面前,将人拉起来。 最好是将她给丢出去,隔着慕容兰远远的。 碧玺可总算是听出来不对劲了,她家郡主是不是对七皇子有意? “郡主,你可千万不能与七皇子搅和到一起去。”碧玺急忙提醒道。 明愿郡主不爽地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郡主又不是不知晓献王与七皇子不和的事情,若是你在此时这般示好于七皇子,恐怕献王会不高兴,而且献王是您的亲舅舅啊。”碧玺在明愿郡主身边也伺候了有些年头了。 说出来这一番话,也算是诚心诚意的规劝。 奈何明愿郡主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根本就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反倒还冲她道:“你倒是清楚得很,你是我的丫鬟,还是我舅舅的丫鬟,就是我舅舅在我面前,也不会这般对我说。” 成千染推开了慕容兰的酒壶,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她算是明白了。 她是一个滴酒不能沾的人,连果酒都能不靠。 这一靠,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宋茗画还在处理珍禽阁表演的事情,也不在身旁,她要是醉昏过去…… 成千染揉着太阳穴,努力睁开了眼,晃了晃慕容兰的手臂,“慕容兰,待会宴会结束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我头有点疼,要趴会。” 水润润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委屈。 脸颊微微发红,连带着耳垂都是红红的。 慕容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应道:“那你趴会吧。” “桌子有点硬,”成千染朝着慕容兰贴近了一分,上下打量着慕容兰的肩膀,“姐妹,你宽广的肩膀借我靠一靠吧。” 话音落下,脑袋已经枕在了慕容兰的肩膀上,容不得后者拒绝。 软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褐色的闪亮光芒,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朱唇沾了酒水的缘故,显得格外水润,人似是已经睡了过去。 “你这女人……”慕容兰话刚说出口,突然反应过来成千染刚刚称呼他为什么。 姐妹? 她都是这么与男子称呼的吗? 还是压根就没有把他当成是男的。 慕容兰越想越郁闷,特别想将成千染摇醒,问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抬手的时候,又瞧见肩上靠着的女子睡眼朦胧,不愿去破坏这短暂的美好。 “这个小贱人!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还在招惹七皇子,我一定饶不了她!” 碧玺还未反应过来,明愿郡主已经冲了出去。 “钱晓月,你这是什么做派,勾栏院里的做派都带到府里来了吗,这还青天白日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往七殿下怀里钻了吗?”明愿郡主的声音很高,这番话,几乎是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纷纷过来想瞧个仔细,此处发生了什么。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原本这里还是很热闹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吵闹了。 好生熟悉的声音在耳畔一顿乱叫。 “听到了没,还不起来!”明愿郡主上手就要去拉成千染,想要将她强行从慕容兰的怀中拉扯起来。 可她的动作却被突然阻止了。 慕容兰伸出手来,牢牢地握住了明愿郡主的手腕,脸上挂着一抹生疏的笑容,询问道:“郡主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她怎么能这样,你也不管管,这让旁人瞧见了,可多丢脸面。”明愿郡主咬唇,面露委屈,一副站在慕容兰那一边替他着想的模样。 “这恐怕与郡主无关。”慕容兰强调道。 明愿郡主见成千染还在慕容兰的肩膀上好好的躺着,又眨了眨眼道:“殿下,你也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被人钻了空子,你是男子,不会知晓女子的手段。” “不知郡主说的是何手段。”慕容兰盯着明愿郡主问道。 “就是……就是狐媚手段,她这番作为,当着众人的面,是要旁人在背后如何议论殿下,殿下的名声可如何是好。”明愿郡主愈发从心底觉得,慕容兰肯定已经被迷惑的不轻了。 不然她这么明显的提示,他怎么都当做是没有听懂一般。 第三百七十二章 嫉妒之心 “我的名声……在场谁人不知晓,我与山海阁东家的关系匪浅,就算她今日不这么做,难道就不会有人议论了。”慕容兰好笑地看着明愿郡主,松开了她的手腕。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瞪了一眼睡着的成千染。 可惜成千染此时闭着眼,没机会瞧见明愿郡主嫉妒的目光。 “府里有厢房,要不让她去歇歇,这样靠在殿下的肩膀上,殿下也会觉得不舒服吧。”明愿主动提议道。 她反正是不想看到如此刺眼的画面。 刚觉得七皇子生的俊朗无比,还想与他多亲近一番,谁知晓就冒出来了一个成千染。 勾勾搭搭,成何体统。 “不必了,我等下就送她回去。”顿了顿,又道,“多谢郡主的好意了。” 明愿郡主心下一软,脸庞又有些发红了,刚刚殿下说谢谢他,还真是个温柔的人。 “那……那好吧。”明愿郡主一脸为难地回道。 三言两语,竟然将明愿郡主火爆的脾气给消除了几分。 明愿郡主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距离慕容兰不远处的位置上。 目光依旧黏在了他的身上,顺便还用杀人的眼神瞪着成千染,手上拿着的筷子都要硬生生地扳成了两段。 “哎,瞧着这架势,日后说不定还真要叫她一声七皇子妃呢。” “谁让人家有手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的七皇子,先前还见她与三皇子勾勾搭搭的,你说他们这些个皇子,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谁知道呢,反正我瞧着七皇子是喜欢得紧,这都睡了多久了,也没推开的意思。” 一番对话说的明愿郡主火气又冒了上来,她回过头来,便对着两个多嘴的长舌妇道:“你们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小心闪了自己的舌头。” “郡主,十四公主来了。”碧玺在一旁提醒道。 明愿郡主只得起身相迎,隐下心中不快,与她招呼道:“公主先前受惊了。” “也没受什么惊,我不怕狗,瞧着郡主面色难看,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慕容珊明知故问道,她怎么会没瞧见明愿郡主刚刚闹得那么一出呢。 “还不是因为钱晓月,我家郡主才……”碧玺忍不住发声道。 慕容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向来如此,先前依靠着我三皇兄,如今换了个人罢了,想当初,她可是差点要进我三皇兄府中成为他的姬妾。” “当真?”明愿郡主不敢置信道,她只知道钱晓月与慕容枫勾勾搭搭,却不知晓慕容珊说的后面一句。 “当然了,我与三皇兄走得近,这些事情当然是知晓的。”顿了顿,慕容珊脸上又露出了笑容道,“可能七皇兄也如你一般,对于此事是不知的。” “她可真是贱人做派,合该拉去窑子里。”明愿郡主咒骂道。 慕容珊见明愿郡主脸上露出的怨毒,便有意添油加柴,她可终于是明白了高端手段,利用旁人的仇怨行事,自己落得一身轻,最是舒爽了。 再者说,明愿郡主下手可比她方便得多。 “郡主说的是,其实今日淑妃娘娘与我,也是被她给气坏了,不过是教训她一两句,郡主你也是在现场的,可没见着我们动手吧。”慕容珊轻叹了一口气。 “她先是言语相抗,对娘娘多有不敬便罢了,后来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招来了好些鸟儿,就将娘娘精心打扮的妆容给毁了。” 明愿郡主本是听得有些愤怒,待听慕容珊说完后,喝着水也被呛到了。 “没想到那么难对付。” 眼底隐藏着几分更深的用意,却也不好直说出来。 慕容珊愈发觉得奇怪,她说出这一番话来,明愿郡主不该与她同仇敌忾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只要生活在国都里,公主以后有的是机会对付她,也不急于这一时。”明愿郡主帮着慕容珊倒了一杯酒水劝说道。 慕容珊盯着明愿郡主,撇了撇嘴,“以后对付她,自然是有机会的,对了,郡主是献王的侄女,关系一直都很亲密。” “公主想说些什么。”明愿郡主抬眸问道。 “怎么说来,二皇兄也是我的亲皇兄,可他这些年都在衡州呆着,我们兄妹的感情,肯定是比不上郡主与皇兄,日后还是想与郡主走得亲近一些……” “与二皇兄亲近一些,毕竟大家都是一路人。”慕容珊主动示好道。 明愿郡主听明白了慕容珊话里的意思,是想靠近乎吧。 可她也是知晓这十四公主底细的,以前便是与慕容枫走得十分近,一派兄妹情深的模样。 如今却到她的面前说这番话,她又不是个傻子。 “公主说的是,日后只要与舅舅多亲近亲近,想必一定能补偿回来这几年失去的兄妹之情。”明愿郡主端起酒杯朝着慕容珊敬道。 慕容珊急忙端起酒杯朝着明愿郡主回敬,见她目光扫过了斜对面的慕容兰,缓缓地垂下了眼眸,当做是什么都没瞧见一般。 接下来表演的歌舞,还有珍禽阁的动物表演,让人眼花缭乱。 众宾客开怀畅饮,席上的慕容恒喝的脸蛋发红,衣裳下的肚皮鼓了起来,见谁都是笑颜逐开,一副客气的模样。 宴会虽举办的盛大,却也不宜太长时间,所以天色还未黑,慕容恒便准备送客离开了。 成千染睡了一觉,只觉得神清气爽,还顺便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突然发现坐于轿中。 “醒了?”慕容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啃着桃子问道。 轿子里暗黑一片,帘外有一道月光穿过缝隙,洒落在轿中。 成千染看不真切慕容兰的模样,只听到耳边传来咀嚼的声音。 “我睡了好久。”成千染揉了揉脑袋。 “三四个时辰,只喝了一杯青梅酒就睡了过去,你这酒量,着实差得很,却还没有半分自知之明。”慕容兰忍不住调侃道。 成千染瞪了他一眼,“那你也没拦着我啊,要不是你在那里说我丢脸面,我会喝?” “我也不知道你那么不能喝。”慕容兰哼了一声道。 桃子啃得差不多了,便掀开了小帘,将桃核给丢了出去。 月光倾泻在他的大半张脸上,有几分妖孽的感觉。 成千染对于他的这张脸的姿容早已习惯,所以也没初见那分惊艳。 “慕容兰,你觉得明愿郡主如何?”成千染靠在马车壁上,抬眸询问道。 今日明愿郡主的所作所为,就差没把‘春心波动’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如何。”慕容兰瞥了一眼成千染,虽然看不清模样,但能捕捉到她的方位。 “可她未必不是一局好棋,于你我而言,她是最接近献王的人。”成千染一本正经地说道。 顿了顿,见慕容兰没有应话,又道:“献王在衡州养精蓄锐,朝堂上的势力也未丢多少,今日你也瞧见了,那么多文武大臣,都来赴宴了,在席上是真情也罢,是假意也罢,都与他说了好一番。” “他现在虽还未上朝,但谁都在等着他有一日上殿呢,皇上同意他大办宴会,在所有人的眼里,不就是对他怀有一分偏爱之心。” 慕容兰静静地看着成千染,“那你要我如何,去与明愿郡主结亲?你想的也未免太多了,慕容恒才不会同意,大不了将明愿郡主送回衡州,不蹚这趟浑水。” “听殿下这意思,也是有想到过这点,但明愿郡主生性活泼,又十分执拗,若是她真心认定了你,事情不一定都会在献王的掌握之中。” 成千染本以为慕容兰会拒绝,理由不会是慕容恒不同意,而是他不喜欢女子。 不过这种情感之事,在这个时代说出来,也有些难以开口。 成千染在心底非常理解慕容兰的‘娇羞’之心。 “我觉得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也就是殿下出卖一些色相,反正殿下生的好看,只要对她笑一笑,给一些好处,她应当就会对殿下死心塌地了。”成千染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先将明愿郡主这个小丫头弄到手,再整治一番她的坏脾气。 到时候,有明愿郡主这个内奸在,从内部打破慕容恒设下的壁垒,岂不是十分简单。 “这种法子,还是算了吧,你不是亲身经历过的吗?”慕容兰没好生气地说道。 只觉得成千染特别轻松将他推给明愿郡主的行为,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若是楚风璃的话,她还会这么云淡风轻吗? 成千染恨不得堵住他的嘴,总觉得慕容兰今个还算是格外温柔,没想到一入夜,整个人就暴露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说出来的话,都是格外刺耳。 专门往人的心窝子里捅。 “我与楚风璃不是一种人,这种伤妙龄女儿心的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的。”慕容兰还补了一句道。 成千染呵呵一声,“是,七皇子多高风亮节了,孔莲怎么就死了呢,你说说看,你两聊了什么,惹得殿下如此发怒,一刀就要了她的命,这不仅是伤人心,还是伤人身子呢。” 第三百七十三章 好大一个瓜 还敢跟她翻旧账,谁能干净脱得了身? “不是聊了你的事情,”楚风璃轻笑出声,“成千染,我可是好心好意地帮你除了一个大麻烦,你可真是会搞事情,她什么都知道,你还能让她活那么久,就不怕她狗急跳墙,把你在楚国的那点破事闹得整个国都都知道?” “她那么久都没说出来,还不是因为我手段高超,慕容兰,你不要自己没法子,一刀解决了问题,就觉得我也没法子。”成千染反呛道。 阿部听闻马车内气氛紧张,两个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不肯退让,便轻咳一声提醒道:“成姑娘,山海阁到了。” 成千染下马车之前,还不忘翻了个白眼,瞪着慕容兰道:“戳我旧事很爽吗?” “我……”慕容兰还未来得及说上些什么,便瞧见帘子已经合上了。 阿部坐在马车外轻叹着说道:“殿下这又是何必。” “她倒是会出好主意,让我去跟明愿那个小丫头靠近乎,明明是她先开始的。”慕容兰也生了闷气道。 “殿下明明知晓成姑娘为何会躲来国都,却还要提起旧事,伤她的心,她来除了为了对付东方珺若外,更多的应该是逃离伤心之处才是。” 若是成千染在场,听到阿部这一番话,定然会用力的摇头,然后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想太多了。 慕容兰嘴硬道:“我管她那么多。” “殿下明明就很在意,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若真是对成姑娘存有几分心思的话,不如与她说明白,反正碍事的人都不在了。”阿部将心底里藏着的几分不愿生生压住,若是殿下喜欢成千染的话,他是没有资格多说什么的。 慕容兰嗤笑出声,“我对她存有心思,我看你也是疯了。” 又不愿与阿部继续多说什么,心中一团乱麻,“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回府吧,今日坐了好久,身子疲乏得很。” 想想为何会坐着不动那么久,还不是拜成千染所赐。 “姑娘,怎么气呼呼的,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宋茗画端来一盆水,给成千染洗脸用的。 成千染指着空荡荡的门外道:“除了慕容兰之外,还会有谁,他这一张嘴,我恨不得用针给他缝起来。” “姑娘的针线活马马虎虎,还是算了吧。”宋茗画十分认真地回道。 “你……你也是他派来气我的吧。”成千染捏紧了手中的洗脸帕子,水花四溅。 宋茗画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今日我可瞧见姑娘睡了一下午,一直都枕在七皇子的肩膀上,七皇子一直都没挪动过。” “就是有人过来笑谈敬酒,他也只是动了左手,还有……姑娘上马车,也是他亲自抱上去的,哎,要不是姑娘你总说七皇子是断袖,我都觉得他是对姑娘一片痴心了。” 成千染不知晓中途还有这么些事,想想慕容兰对她默默的好,又想了想当面捅的刀子,果然不能抵消。 “这是两码事,他人身攻击我,我可是给他想了个好法子,拉拢明愿郡主,这样不是很好对付献王了,他非但不听,还暗里讽刺我就是这么丢了夫君的。”成千染越想越气道。 她哪里丢了楚风璃,后者可是乖乖的来国都找她了。 也没强迫让她随他离开,还留下来人护卫着她。 “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一个瓜。”宋茗画有些吃惊道。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错了位置。 又急忙安抚成千染道:“姑娘,这肯定是七皇子说错了话,这种事情怎么能够随便拿出来说呢。” “他还补了两次刀,要不是外面有阿部,我今天肯定要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成千染将帕子丢进了清水里使劲揉搓道。 好似手中拿着的不是洗脸帕子,而是慕容兰那张欠揍的脸。 “姑娘,要不下次与七皇子约法三章吧。”宋茗画提议道。 “他要是不遵守呢。”成千染擦着脸问道。 宋茗画沉吟片刻道:“那我就帮姑娘去七皇子府邸前哭,哭他抛妻弃子,怎么样?” “提升演技现场演练,这个法子甚好,对你去万国寺实战有大大的好处。”成千染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看着宋茗画道。 宋茗画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见成千染没有那么生气了,便又试探性地说道:“姑娘,你真的确定七皇子喜欢男人吗?” “他如果不喜欢男人,身边能连一个侍女都没有,他府里的生物也都是公的。”成千染啧啧说道,“他就是个断袖,只是藏得深了些。” “我目光如炬,不会看错的。”成千染一脸自信地朝着宋茗画保证道。 她今日在喝完青梅酒后,还有些记忆的,没有喝断片,她称呼慕容兰为姐妹,后者也淡定得很,根本就没有跟她计较言辞不当的意思。 宋茗画决心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她家姑娘已经心有所属了,虽然那位风公子已经回去了楚国,可信件却没有断过。 二皇子府。 “淑妃的脑子可真是不大好使,没将钱晓月搅进局里,差点拉着我进局了。”慕容恒目光阴冷地说道。 明愿郡主让人端来醒酒汤,送至慕容恒面前。 “舅舅,我觉得今日还是我该去帮帮忙的,不然也不会让钱晓月全身而退了。”明愿郡主咬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慕容恒喝了一口醒酒汤,轻哼一声,“你幸好是没搅局,不然今日的事还没那么好善了。” “舅舅虽被淑妃娘娘当着好些人的面驳斥了几句,但好歹是收了不少的名声回来,大家都说舅舅为人宽厚,脾气温和呢。”明愿郡主往好的方面说道。 “这些虚名,我早就有了,今日也不必出这幺蛾子,闹得雪儿也不高兴。”慕容恒说到此处,将醒酒汤的碗重重地扣在了桌案上。 明愿郡主知晓她这个舅舅,最是疼爱舅妈,“舅妈的狗怎么样了?” “送到珍禽阁去了,她对钱晓月的印象倒是不错,若是让她知晓我们用意,怕又要不高兴了,此事你就不必到她面前说了。”慕容恒提醒道。 “这是自然的,我也不是多嘴的人,”明愿郡主嘟着嘴,“我今日见着了七皇子,觉得他好像也不坏。” 慕容恒的目光扫过了明愿郡主的脸庞,“坏不坏的,你这个小丫头能一眼瞧得出来?他心机深沉,你日后离他远一些。” 明愿郡主敷衍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那接下来还要怎么对付钱晓月,她今日完全不避讳与七皇子的关系,都快黏在他的身上了,大家可都瞧见了。” “有的是法子,她这条路,必须要给老七给截断了,她用山海阁建立的人脉,实在是碍眼得很。”慕容恒眯了眯眼。 其实去山海阁买宠物的,大多都是无事可做深院里的女子。 可她们的夫君,都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最怕是这种女子,内院扰了前院,还会吹枕头风。 想来钱晓月就是想用这种法子,妄图建立国都里结实的人脉关系。 “若是从前,一个皇子在众人眼下,与一个商贾之女不清不楚,此事早就闹得坊间知闻了,就是口水,也能将钱晓月给淹没。” 明愿郡主听到此处,便有些不高兴地赞同道:“是啊,可今日偏生安静得很,都没什么人说起钱晓月不知检点,好些人就当是没看见一般。” “这就是她的手段,那些与她相熟的人,怎么会说起她的是非来呢,就是有人有意要去说,也会被三言两语顶回来。”慕容恒目光清明道。 一碗醒酒汤下肚,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感觉都消散了。 “就是狐媚子的手段。”明愿郡主听自家舅舅的话音里都有夸赞钱晓月的意思了,顿时有些不高兴的反驳了一句。 “不论是什么手段,效果达到了即可。”慕容恒缓缓地站起身来说道。 明愿郡主见舅舅出了门去,若有所思。 她觉得,她是真的对慕容兰一见钟情了,可舅舅的态度又放在这里,她都不敢提上一句,害怕舅舅要说她什么。 可舅舅又说了,不论是什么手段—— “郡主,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得回去了。”碧玺见自家主子在发呆,便轻声提醒道。 明愿郡主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起身将衣裳上的灰尘拍了拍,踏着轻快地步伐走了出去,“碧玺,从明日开始,你就去找人给我打听七殿下的事情。” “郡主,你这是——”碧玺不解其意。 “我做事没必要与你解释,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便是了。”明愿郡主端起架子道。 顿了顿,又想起了要事,提醒道:“这事你别去跟我舅舅说,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多嘴,我就赶你出门。” 这话吓得碧玺跪在了明愿郡主的面前,道:“奴婢不敢。” “起来吧,这是在舅舅的府里,旁人瞧见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又去跟舅舅说上一声。”明愿郡主抬手将碧玺扶起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沈清秋开导 万国寺。 慕容兰瘫坐在禅房内,抬手拨弄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小巧酒壶,“我觉得放这个位置挺好,你先前放的位置太过死板了,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沈清秋不理会他,端看着手中的医书。 “沈清秋神医,你怎么都不理我一下,我都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了,你连个眼神也不给我。”慕容兰拍了拍沈清秋的肩膀,不断骚扰。 沈清秋放下手中的医书,回身拍开他不安分的手。 “说吧,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咱们好歹也是亲戚,你这儿我没事的话,还不能来了?”慕容兰说着话,又将沈清秋面前放着的清茶端过来喝了一口。 末了还不忘嫌弃一句,“万国寺的待遇也太差了,怎么就给你喝这种茶叶。” 若是成千染的话,想来早就拿着一把扫帚将人赶出门去了。 可沈清秋却是个脾气好的,也做不出那种事来,只能说道:“下次来的时候,务必将你府中的好茶叶拿过来。” “行,不就是点茶叶,我府里还是出得起的。”慕容兰心不在焉地回道。 “你看着有心事。”沈清秋一言道破。 慕容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又听到他开口。 “我没有兴趣听你说,还有许多医书要看,不如去找阿部说吧。” “你得听我说。”慕容兰拉住了沈清秋的衣袖,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说,牵扯旧事对于还未走出来的人而言,是一种伤害吗?” 沈清秋又拿起了医书,回道:“大抵是吧,不过凡俗的事情问我,都没什么大用。前尘往事于我而言,大多都是过眼云烟。” “那你当初为何要出现在幼宁长公主的面前。”慕容兰实在是看不惯他这个表弟这副模样。 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也就罢了,他还无欲无求,就差得道升仙了。 “天道轮回,我只是成全了天道。”沈清秋敛眸道。 慕容兰揉了揉头发,不想与他在纠结下去天道,都怪他多嘴,提到了此事。 “我若是伤了人的心,拿着旧事戳痛了她的心,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去弥补一番,我现在有些愧疚。” 沈清秋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兰,急忙将他手拉过来把脉,眼瞧着便要将袖间的针拔出来、 慕容兰连忙收回手,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你可能病了,变得不像你了,我在给你治病。”沈清秋说罢,还要强行拉过慕容兰的手扎针。 “我没病。”慕容兰强调道。 “心病也可治愈。”沈清秋依旧是一脸认真,瞧不出来是开玩笑的样子。 事实上,他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如何治愈。” “扎三阴交、百会穴,你就会忘记缠绕你心中的烦恼。” 慕容兰突然笑出了声来,右手扶额,躺倒在席上,“原来你就是这么经常催眠自己的?沈清秋,你也太无聊了吧。” 沈清秋横了他一眼,收回手道:“我的确是无聊,所以七殿下为何还在此处。”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闷坏了。”慕容兰笑得前仰后合道,“听说这阵子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总是过来打探你的消息。”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沈清秋疑惑地问道。 慕容兰坐直了身子,“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说着话,又看向门外。 门外偷听着的小沙弥急忙蹑手蹑脚离开。 “这丫头说不定我是认识的。”慕容兰凑近沈清秋说道。 “你不必对付她,晾她一阵子,就不会有事了。”沈清秋不在意地说道。 慕容兰摇了摇头,“我为何要对付她,我只是想着你在万国寺也太无聊了些,身旁若是有个女子陪着的话,兴许不会这么无聊。” “这是万国寺。”沈清秋好笑地看着慕容兰,愈发觉得此人不对劲。 “可你又不是和尚,就是娶妻,也不会被人说起是非。”慕容兰夺过了沈清秋手中的书,终是按捺不住心思,直言道,“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沈清秋疑惑地看向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来缠你的那个丫头,是山海阁东家身边的人,与她关系十分要好……”慕容兰起身拂了拂衣袖道,“我出言得罪了她,现下想着补救的法子,自然是要拉拢她身边的人。” “幸好那丫头是从心里喜欢你,我这才好利用一番。” 沈清秋瞥了一眼慕容兰,“我不同意,你若是诚心道歉,便直接上门负荆请罪便可,弄这些手段,不怕适得其反吗?” “不怕。”慕容兰直言道。 “你口中所说的山海阁东家,应当是那位钱姑娘,她不是与你合谋之人,何必要花这些心思。”沈清秋话锋一转问道。 慕容兰微微一愣。 一时之间竟不知晓该如何回答,末了只能木讷地回道:“她不姓钱,她名唤成千染,我去年前往楚国的时候,她是琅王的正妃。” “我没有问你她的身份。”沈清秋静静地端倪着慕容兰,“你为何如此用心。” “我……” “你该不会喜欢她吧。”沈清秋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兰哪有心思喝茶,将医书丢入了他的怀中,“我瞧着你们,都像是疯了一般。” 门口的小沙弥见慕容兰神情诡异踏出禅房,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拿着扫帚认真地扫地,希望七殿下是没瞧见他。 “你给我过来。”慕容兰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糖来,又朝着小沙弥招了招手。 小沙弥犹豫再三,缓缓地朝着慕容兰走来,目光牢牢地盯着他手中的糖果,舔了舔嘴角,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回头要是瞧见了一个小丫头,在禅房外面乱逛,你就放她进去,知道吗?”慕容兰将糖果塞在了小沙弥的手中,一脸认真地说道。 小沙弥顿时觉得手中的糖果十分烫手,就一颗糖而已,就想让他出卖神医。 “这恐怕不成,若是让方丈知晓,定然会责罚我。”小沙弥一脸抵抗。 “你不了解禅房里这位的性情吗,只要你哭得惨一些,他定然不会让方丈责罚你。”慕容兰脸上的笑容灿烂,又说道,“国都里最近有个新奇的糖画,想要什么,手艺人都能给你画出来,你应当是没见过。” “真的?”小沙弥眨了眨眼,一脸向往。 他自小在万国寺长大,从来都没有踏出过山门一步。 “当然是真的,我会拿这种事哄骗你。”慕容兰见他上了钩,脸上笑容愈浓,“若是此事你办的好,日后你想要什么,我便让人给你画什么。” 小沙弥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确定地问道:“殿下说的丫头,是不是瞧着疯疯癫癫的,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慕容兰在山海阁见到成千染的时候,身边总是会跟着宋茗画。 瞧着十分机敏的模样,也不似小沙弥口中所说的这般,心中虽是有疑问,慕容兰也未多问,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应当是她,你就放她进禅房就可。” 远在山海阁的宋茗画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又拿帕子擦了擦脸,嘀咕道:“什么人在背后骂我。” 成千染调侃道:“应当是谁家的公子。” “不会吧,这天气这么热,谁家的宴我也没去凑过热闹。”宋茗画双手捧脸,对着窗外发呆。 “明天还去吗?”成千染见她一脸郁闷的模样,心知缘由。 宋茗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日再去吧,好不容易混进了万国寺,按照姑娘给的路线过去了,谁知晓门口还有个小沙弥,人小鬼大,还对我冷言冷语。” “说我再不走的话,就要叫人过来,将我丢出山。” 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愈挫愈勇,难能可贵,我听说那小沙弥喜欢吃糖,你下次带些过去收买他也好。” “那我得多准备一些,我现在就去。”宋茗画说罢,便走出了门去。 清越踏入门内,手中端着井水里冷过的桃子,红的十分喜人。 “姑娘,这两日外面一直都有人盯着山海阁,不知是何人所为。” “昨日开始的?”成千染拿过一只桃子,咬了一口。 清越点了点头,“外面护卫昨日才发现的,那男子摆了个货摊在山海阁的斜对面,卖的是些竹篮篓子,有人来赶,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一直都盯着山海阁,不知晓打的什么主意。” 成千染认真地吃着桃子,没有回话。 “姑娘,要不要咱们派人把他给赶走。”清越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用,他喜欢盯着咱们,咱们就派人也盯着他,我倒是想瞧瞧,他背后是什么人。”成千染拿了个桃子塞到清越的手中,“你尝尝,这桃子很甜。” 清越依言咬了一口,果然很甜,环顾四周,见宋茗画不在屋里,便疑惑问道:“茗画去哪里了。” “她去买糖了。”成千染见清越依旧是一脸不解,便说道,“她有要事要忙,别管她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反将一军 楚国。 宁贵妃跪于清心殿内,一脸肃穆道:“皇上,东方珺若谋害莫惟意,罪证在此。” 内侍手捧着手书送至皇上的面前。 “这是何处来的?”皇上将手书上的内容简单看了一遍,眉头紧锁着,端倪着底下跪着的宁贵妃。 宁贵妃微微垂首道:“此诏书是郡主的贴身丫鬟玲儿亲笔所写。” “她人呢。”皇上将手书丢在案桌上冷冷地问道。 “人已经离开了京城,她生怕郡主报复,便隐姓埋名随着家人远走高飞了。”宁贵妃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说辞。 这些说辞,也是事实如此,她不必想着如何编排。 “这样重要的人物,你就放走了?”皇上冷声质问道。 宁贵妃咬唇,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尖利的指甲套抵在了掌心的嫩肉上。 刺痛如心,她却挺直了腰杆,直视着上座的皇上,“妾身觉得,此时最该追究之人,应当是郡主,而不是玲儿。” “宁贵妃,你现在都敢这样与朕说话了?”皇上用力地拍着案桌道,“仅仅凭着一封手书,人都不见了,就要去定郡主的罪名?” “你做事能不能做全一些,若是真的想给朕分忧,就该将人带到朕的面前,让郡主也出席,你们两方对恃一番,眼下就凭这个?” 说着话,皇上还将桌上的手书甩了甩,而后丢在了宁贵妃的面前。 宁贵妃如何想象,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皇上,手书上的内容实乃实情。”宁贵妃坚持道。 “你……什么实情,都是构陷之词罢了,那丫鬟的底细,你摸清了没有,朕还是将你放在心上的,你不要为了这种事情,就毁了自身。”皇上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语重心长规劝的模样。 宁贵妃心中气愤不已,口中都有了血腥味,不知不觉,一口银牙都咬破了唇。 “皇上,妾身还有旁的证人。” 皇上微微一愣,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坚持要传那便传吧。” 顿了顿,又用警告的语气说道:“贵妃,这件事本与你毫无干系,你为何要牵涉其中,若是你不再多言,朕也不会计较你的失言之处。” “皇上,您还记得妾身与你提过的妹妹吗?”宁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拿到了手书,拿到了证人,可皇上从始至终,都是不耐烦的模样,根本就不想听她多言。 她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何如此陌生。 “你的妹妹是得了病死的。”皇上只是听内侍说过此事,与琅王府有关,当时他一心也是偏袒楚风璃的,所以便想将此事压下去。 为了让宁贵妃好受一些,当时送到她宫里的好处,都比废后多得多。 “她不是!”宁贵妃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她是东方珺若害死的,东方珺若这个恶毒的女人,痴情于太子,她的手上还不知晓过过多少条人命。” 芝兰在身后拉住了宁贵妃,小声地劝道:“娘娘,稳住。” “你妹妹的死,怎么又牵涉到珺若了,贵妃,朕瞧你这是得了癔症。”皇上依旧是不相信。 “皇上,妾身一直都是以真心待皇上,却被皇上说成了癔症,妾身不能看着东方珺若这等小人在皇上面前生出是非。”宁贵妃情真意切道。 然而,座上的龙颜并未露出丝毫的温情。 内侍突然走至皇上身边,与他耳语了些什么。 皇上摆了摆手,“贵妃,你你要的人已经到了,另外,珺若也来了,既然人都在了,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清楚吧。” 先出现的是宁贵妃的证人,此人先前在郡主府做事,是个老妪。 她上前便跪在了皇上的面前,第一次见到龙颜,十分紧张的模样。 而后上前来的是东方珺若,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将柔弱的体态展露无遗,眼角发红发肿,一看便是才哭过没多久。 “拜见皇上,拜见贵妃娘娘。”声音哽塞,旁人什么话都还未说出口,便听出她话音里浓浓的委屈以及心底的不平。 “起来吧,”皇上看向宁贵妃,“贵妃,人都到了,你有话就都说出来吧。” “韩嬷嬷,你将你先前与本宫说的那些话,都与皇上说一遍吧。”宁贵妃示意老妪开口道。 那被称之为韩嬷嬷的老妪欲言又止,慌张不已,过了许久都没吐露出完整的一段话来。 宁贵妃见皇上有些不悦,便再三催促道:“你先前不是与本宫说,虽未亲眼瞧见郡主杀了莫惟意,但莫惟意死的那一日,郡主行动十分可疑。”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嬷嬷的身上。 后者却露出了茫然的神情,看向宁贵妃道:“娘娘,奴婢不知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从未说出这样的话,还请皇上明察。” 说罢,便是一个五体投地地叩拜,真诚无比。 宁贵妃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想要骂人都骂不出来。 她被阴了。 找来的证人临时反将一军。 宁贵妃下意识地看向了东方珺若,只见后者还拿着帕子装腔作势地擦拭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娘娘,你就算与郡主有私怨,也不能找个老妪来诬陷郡主啊,幸好她是个心中存良善的,不然郡主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品香适时开口,将东方珺若不能亲口说出来的委屈全都借由她的口说出来了。 东方珺若拿着帕子捂着唇哭出了声来,一言未发,却将无限的委屈都表达了出来。 宁贵妃怒视着她,“你哭什么,定然是你从中作梗,收买了她,所以才在皇上的面前反将本宫一军。” “娘娘,臣女平日里是得罪过你,可娘娘也不该这样诬陷臣女。”东方珺若哭得更厉害了。 宁贵妃怒不可遏,人欲要朝着东方珺若扑过去,撕去她伪善的面皮,却听到座上的人阻止之言。 “贵妃,你做错了事,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也就罢了,还想去伤害珺若,看来朕真是太宠爱你了,宠得你无法无天。”皇上冷眼道。 宁贵妃的眼神通露出愤怒和深深的绝望,衣袖里藏着的匕首滑落在地。 “娘娘!”芝兰惊叫道。 宁贵妃弯下的身子,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皇上,你要如何才能相信妾身呢,兴许只有以死证明了。” “贵妃,你这是要威胁朕?”皇上声音抬高质问道。 东方珺若也开口道:“娘娘,你就是诬陷了臣女,臣女也不敢报以怨恨之心,娘娘又何必如此呢。” “你这个贱人,闭嘴!你装得人模狗样,在心底里恨不得本宫去死,你才畅快吧。”宁贵妃狠狠地瞪了一眼东方珺若。 东方珺若咬唇,回以一瞪,但很快又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依旧装出委屈的模样来。 “你心有怨恨,不必发泄在珺若的身上,你在朕的养心殿内,拿着匕首到底是何用意。”皇上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宁贵妃看着座上的男子,依旧是高高在上,不会将旁人的生死放在眼底,这个男人,她在身边陪伴了七八年,本以为一直会呆在他的身边做个金丝雀。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宁可相信东方珺若一副贱人的做派,都不相信她这个枕边人。 多可笑。 难不成是东方珺若给他灌了迷魂汤吗? “妾身来之前,就想好了,今日是要个结果的。”宁贵妃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匕首,抵着胸口的位置,指端充血,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妾身也懂了皇上的意思,可妾身不懂的是,为什么天下人都在议论郡主之事,妾身也拿到了证据,皇上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怀疑,这是为什么。” 东方珺若小声说道:“这天下人为何会议论臣女,难道娘娘不知晓是怎么一回事吗,不是娘娘造的声势,想要臣女身败名裂,若不是皇上明察秋毫,今日臣女怕是要被口水声给淹没了。” “你还真是无辜,你是真的没有做过吗?”宁贵妃缓缓地走向了东方珺若,“莫惟意的死,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臣女从未做过。”东方珺若直视着宁贵妃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宁贵妃轻笑出声,“东方珺若,你以为玲儿只说了这些吗,本宫今日根本就没想着全身而退,你信不信本宫将你那点事情全都扯出来?” 东方珺若心中一慌,她不会说东方静之死的事情吧。 莫惟意虽是朝廷的客卿,但也不算是正式的官职。 而东方静却是废后之身,她的死若是被质疑……皇上还会完全站在她这边吗? “娘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宫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明白吗,你真当本宫是好欺负的吗,莫惟意的事情,只是放出来的诱饵罢了……” 东方珺若突然惊叫一声,打断了宁贵妃的话。 匕首已然刺进了宁贵妃的胸口之中。 宁贵妃背对着皇上,后者根本就看不真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七十六章 楚东灵暴怒 只瞧见宁贵妃人突然倒了下来,暗红色的衣裙染了血,变得愈发鲜红。 “我……”东方珺若面露慌张,“贵妃娘娘刚刚手持匕首,想要……想要伤害臣女,臣女下意识地推开,娘娘就中了刀……” 品香也跪在地上,帮着东方珺若辩解道:“奴婢刚刚就在郡主的身旁,看得真真切切,贵妃娘娘想要伤害郡主,谁知晓这匕首最后伤到了自身。” 皇上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来,一时没站稳,勉强的扶住案桌才站稳。 面露茫然,缓缓走至宁贵妃的面前,看着昔日鲜活的美人,就这样躺在地上。 “御医呢!快去叫御医!” 内侍急急忙忙跑出了养心殿。 “贵妃,你快醒醒,醒醒看看朕。”皇上抱住了宁贵妃的上半身,轻轻地摇了摇。 她的脾气一向是火爆的,却也会学着在他的身边伏小做低,经常闹一闹,有时候也会失了分寸,但从未如此过。 他还以为,她拿出匕首来的时候,只是想要吓一吓他,想要逼着他处置东方珺若。 可这匕首,到最后却是让她流了这么多的血。 芝兰眼泪也涌了出来,“皇上,娘娘不可能话说到一半,就要伤害郡主的……” “你的意思是,臣女要构陷贵妃了?”东方珺若看到皇上的态度后,愈发不安,她刚刚若是不动手的话,谁知道宁贵妃还要说出些什么来。 若是扯到了东方静,她岂不是要完。 “郡主若不是心急,害怕娘娘说出些什么来,又岂会动手着急灭口?”芝兰回击道。 东方珺若盯着芝兰,语气颇为不善道:“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就敢当着皇上的面,随意攀咬我?” “闭嘴!”皇上冷冷地看了一眼东方珺若。 东方珺若如同身临冰窖,不敢再多言一句。 宁贵妃眼皮合着,没有半分的知觉,鲜血越流越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御医慌慌张张来瞧,宁贵妃被放在养心殿的床上,屋门紧闭。 皇上在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大声命令,若是瞧不好贵妃,就提头来见。 而东方珺若依旧跪在养心殿内,无人叫她起来,她也不敢私自起身。 “郡主,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品香面色苍白如纸,一直低垂着脑袋,她并未看清宁贵妃到底是如何倒下的,可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芝兰说的没错,宁贵妃怎么会话说到一半,就拿着刀子要伤害郡主呢,定然是郡主先下手为强了。 东方珺若跪了这么久,心中也慢慢平静下来了,比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安定了许多。 她敛眸冷冷地看着不远处慌乱一团的宫女太监们,“什么都不做才好。” 现在想来,她实在是错得离谱。 为了撇清干系,竟然那么慌张地为自己辩解。 “东方珺若,你竟敢伤害贵妃,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楚东灵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养心殿内,先张口斥责。 而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朝着皇上那处去了,知晓贵妃还在诊治中,还没有什么消息,便又跑回东方珺若的身边。 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你真是好手段啊,心狠手辣,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回怎么将自己给摘干净了。” 品香见东方珺若挨了打,便帮衬着说道:“公主,贵妃娘娘明明就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楚东灵抢过了话茬,“明明就是什么,是自杀?你当谁是傻子哄骗不成?” 说罢,便是一脚踹在了品香的肩膀上,后者痛苦地摔倒在地。 东方珺若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挨了一巴掌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脸,火辣辣的疼痛。 “先是杀了莫惟意,后来又去害琅王府的女眷,你自己做过多少脏事,还数得清吗,娘娘何处构陷你了,你还找了个老妪一起诬陷她?”楚东灵又看向了一旁一直跪着的老妪。 心里气不过,直接叫来了宫人,将老妪拉下去杖毙。 “公主饶命!”老妪急忙求饶道,见楚东灵不为所动,只能朝着东方珺若哀求道,“郡主,奴婢是按照您的意思说的啊……您一定要救救奴婢!” “且慢。”楚东灵叫住了宫人,走向老妪,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如与我说清楚。” “嬷嬷,我难道不是无辜的吗,你为了活命就要诬陷我吗?”东方珺若异常冷静,“小心说错了话,会报应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 楚东灵怎么会听不明白东方珺若话里的意思,嗤笑一声道:“哟,你还当着我的面威胁人?” 老妪低声哭泣着,浑身发抖。 “嬷嬷,就算你帮了她这一回,她这种人,会让你的家人安全,不要一起到地下团聚才好。”楚东灵冷嘲热讽道,意图瓦解两个人私下的交易。 “我说话一向算数。”东方珺若抬眼,静静地盯着楚东灵说道。 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妪,突然朝着门柱冲了过去,一声撞击后,人倒在了地上。 宫人去试探呼吸,而后摇了摇头。 人已经死了。 楚东灵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一时没有拉住老妪,这人就死了? “楚东灵,你的蠢一如既往,令人可笑,我还以为你长进了不少,如今瞧着,不过如此。”东方珺若字字如针一般,扎在了楚东灵的心中。 楚东灵捏紧了拳头,冲至东方珺若的面前,朝着她的左脸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肮脏的手段,还自诩聪明,到底谁可笑。”楚东灵冷笑一声质问道。 东方珺若抬眸,眼底依旧是嘲讽之意,“在我看来,你们都很可笑,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楚东灵瞬间就被激怒了,不管不顾要朝着东方珺若扑过去,她今日定然要撕烂她这张嘴,打肿她的脸。 她若是敢反抗,伤了她这个公主,就是罪加一等。 “公主。”春夏上前叫住了楚东灵。 她是近来被楚东灵带进宫做身边侍女的,也是容色推荐的。 “做什么,你别想拦我。” “公主,你若是在此真的与郡主厮打起来,丢了体面,没了名声,再者说,若是打伤了郡主,郡主再抓好时机去皇上面前卖惨,那她岂不是害了人又没报应了。”春夏压低声音劝道。 楚东灵捏紧了拳头,恨恨地盯着东方珺若,“那我该怎么办,这口恶气,我真是咽不下去,她害了人,还敢这里挑衅我。” “公主什么都不做才为好,郡主此番行为,也是巴不得公主出手,这样一来,谁还能说郡主心狠手辣,都被打成了什么模样。”春夏分析道。 “这小贱人,都这种关头了,肚子里还全是坏水。”楚东灵气得跺脚,“要是成千染在就好了,让她就教训东方珺若这个小贱人。” 御医神色慌张地跪倒在皇上的面前,“微臣医术不精,贵妃娘娘怕是熬不住了。” “还有别的御医吗,都给朕叫过来!贵妃不能死,你们都去给朕想法子。”皇上抬脚踹在了跪着最近的宫人身上。 内侍硬着头皮禀报道:“皇上,所有的御医都看过了。” “那你们都得给贵妃陪葬!”皇上大手一挥道。 一地哀声求饶的声音。 皇上抬脚踏入了屋中,也顾不得旁人的阻挠,说是屋内血腥味重,皇上不宜入内。 床上的美人脸色苍白如纸,寻不到昔日里的娇艳姿态。 “贵妃。”皇上张口叫道。 芝兰跪在一旁泪如雨下,“娘娘一直都没睁开眼,御医说失血过多……” “你看看朕,朕不会怪你了,朕会帮你做主,你快醒过来。”皇上握住了宁贵妃冰凉的手。 宁贵妃的双眼紧紧合着,没有一丝睁开眼的迹象。 门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烛光暗沉,微风吹拂,眼瞧着烛光要熄灭。 皇上端坐在养心殿内,屋门大敞着,宫人跪了一地。 东方珺若的膝盖跪的快要失去知觉,她一言未发,伏在地上,没有特意去展示她被楚东灵打伤的脸,一副落魄的模样悄然盖住。 “东方珺若,朕再问你一遍,贵妃到底是自杀,还是你所为。”皇上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冷意,不复往昔的温柔。 “臣女未曾对娘娘动手,娘娘只是气愤臣女,一时失手。”东方珺若声调平静,没有哭腔。 皇上抬手将面前的折子推翻,“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说谎。” 菱贵人朝着殿内偷瞄了好几眼,示意身后的莺莺燕燕跟上来,她们都是东方珺若从云州接过来的美人。 在宫里有的是有封号的,有的则是无名之辈,她们一并来到了养心殿,只为东方珺若求情。 “皇上,郡主美名在外,善良温和,怎么可能会对贵妃娘娘出手,皇上明察秋毫,定然能还郡主一个公道。”菱贵人扑倒在皇上的面前,眼泪说下就下。 而后身后的莺莺燕燕也帮腔起来。 “皇上恕罪啊,郡主定然是无辜的。” “求皇上还郡主一个公道,郡主不可能谋害贵妃娘娘!”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处置东方珺若 皇上起身将桌案踢翻了过去,桌上的瓷壶香炉打翻在地,叮叮当当。 起身指着跪的端正的东方珺若,又指着跪了一地前来求情的莺莺燕燕,“你好的很,你们也好的很。” 菱贵人茫然地抬头,看向了东方珺若。 后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是求情呢,还是不求情呢。 纸窗被风吹得烁烁作响,屋内的帘子东摇西晃。 “将菱贵人,祁采女这些个云州来的贱人,全都拖下去杖毙。”皇上大手一挥命令道。 菱贵人顿时就慌了,不断叩头,“皇上饶命啊!” 莺莺燕燕的哭腔很快就变成了惨叫声,无人上前求情。 “郡主,郡主你救救我……”菱贵人去抓东方珺若的衣袖,却被后者不动声色地躲开。 一群人很快就被拖出去了,哀嚎声也渐渐平息。 “皇上,臣女是不是也会与她们一般,是一样的后果。”东方珺若手心发汗,心凉如冰,那些人,都是她亲自挑选入宫的。 表面上是说宫里生活无聊,所以找些姐妹相伴,实际上是想着各种法子,往皇上身边送。 她的用心,皇上想来早就看出来了,却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就像是达到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爬到最高处的也就是这个菱贵人,没想到也就是凭着皇上的一句话,美人烟消云散。 “珺若,朕一直都将你当做一个乖巧听话的郡主来看,废后身死、太子倒台,朕从未牵连过你,你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朕真是愈发看不懂你了。”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达到一种诡异的平和。 就像是暴风雨前夕一般的宁静。 愈是如此,东方珺若愈发不安。 “皇上,臣女是无辜的。”东方珺若缓缓地抬起头来,面对着上座之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的脸庞高肿着,发髻凌乱,一直都是整齐衣裳的穿戴,如今也变得皱巴巴的。 若是楚东灵瞧见她,定然会上去再给她一巴掌。 可如今她面对的是皇上,那个一心偏袒,对她可以说得上是百依百顺的皇上。 “你的脸,怎么弄得?”皇上皱着眉头询问道。 东方珺若摇了摇头,“就当做是臣女自作自受吧,既然皇上一心觉得此事是臣女的过错,臣女也该为贵妃娘娘抵命,两个巴掌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谁要你去为她抵命了?”皇上见她自垂自怜,一时又于心不忍。 “那……”东方珺若咬唇,一副欲说又不说的模样。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眼道:“只是此事与你牵扯在一起,你也逃不了干系,你不适合呆在京城了。” “皇上要臣女去何处?”东方珺若瞪大了眼眸。 这话虽说是给她一条生路,意思却是让她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她会被流放吗? “去云州吧,那是你的故里,回云州东方家族的祠堂里,终日吃斋念佛,朕饶一命,可你日后只能与青灯古佛相伴。”皇上不忍去看东方珺若哀伤的神情。 东方珺若愣愣地看着地面,吃斋念佛呆在祠堂里,没有期限,不就等于将她软禁,当成一个犯人一般,活得还没有犯人痛快。 “你与太子的婚事,就此作废吧,一个罪人,有何颜面成为我朝的太子妃。”皇上直接撕毁了婚约。 “皇上……”东方珺若泣不成声。 “来人,将郡主送回郡主府中,明日启程前往云州。”皇上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 宫道里的灯火明灭着,东方珺若被宫人搀扶着,走在狭窄湿冷的宫道内,她的步子走得很慢,不仅仅是因为跪了太久,而是心伤居大部分。 一直到皇上宣布她可以离开,她都未曾见到楚风璃。 他不可能不知晓宫里发生的事情,也不会不知晓她即将前往云州,婚约被撕毁,可他不会像五年前的那一日,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掩去迷雾,见光辉照入窗台。 送东方珺若出宫的马车直接驶向了郡主府,一路都有人紧紧跟着。 “去,你去找太子。”东方珺若握紧了品香的手掌吩咐道。 品香依言,踏着夜色去叩响了琅王府的门,却无人回应。 “你说他不在府中吗?”东方珺若隐忍着哭意道。 她的脸上已经贴上了膏药,只是脸庞依旧高肿着,看上去还有几分滑稽。 品香跪在东方珺若的面前,神情紧张,吞吞吐吐地说道:“殿下应当是不在府中,奴婢敲了好几次门,都无人来开。”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人应当是在府中,只是不想给你开,也不想来拉我一把而已,眼瞧着我要去云州了,婚事也作废了,他应当是高兴了吧。” “殿下心中应当是有郡主的,怎么会开心。”品香不知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是照着寻常的说法来安慰郡主。 可得来的是东方珺若一巴掌。 “你知道什么。” 若是平常,她听到这一番安慰的话,兴许会开心起来,可如今的她,正在慢慢感受着绝望。 如同溺水一般,要慢慢被水流淹没,呼吸困难。 “郡主……”品香不知说错了什么话,心觉得委屈,却也不敢解释。 “起来。”东方珺若眉眼里带着一丝戾气。 品香挣扎着起身,胆怯地垂眼,不敢直视东方珺若的目光。 “你随我去云州,我有事安排你。”东方珺若直视着品香,声音如冰。 “何事。”品香偷瞄着东方珺若问道。 东方珺若高深莫测,“到时候会与你说,你要知晓,背叛我的下场。” “奴婢不敢。”品香吓得又跪了下来。 东方珺若慢慢弯下了腰,却依旧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才能活下去,别跟玲儿学,若是她落到我的手里,我要她的命。” 一字一句,如同恶鬼侵蚀一般。 皇宫内开始准备垂挂白布,皇后位置空悬,后宫里最尊贵的便是宁贵妃,如今她去了,自然是要好生操办的。 楚东灵哭了好几场,哭得眼睛红通通的,拿着帕子去擦都生疼。 三日后,抬棺入皇陵,吹吹打打,一阵哀声。 宁贵妃追封为孝冕皇后,并追封其妹妹姜纯为仁善郡主,除却这一早逝的妹妹,竟再无亲眷在世。 楚东灵前往云州后,朝廷内议论起莫惟意之死的言论少了许多。 楚风璃站在城门前,看着送葬的队伍缓缓离开,这才走近了一旁的轿子。 “娘娘,这一路前去山高路远,怕是再也无法回到京城了。” 轿内的女声敛去了几分锋芒,带着看透尘世的沧桑语调,“我知晓,这京城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父皇对你还是有几分情义的。”楚风璃沉吟道。 “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轿内的女子顿了顿,“人都死了,圣上说的比唱的好听,死者为大,东方珺若也不过落得如此下场,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云州女子,她却可以回到云州……” “我终是不能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反倒是她先快一步,要了我的性命,日后还要麻烦太子殿下,替我了结心事。” 芝兰穿着普通女子的衣裳,身后背着包裹,往轿内轻声说道:“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也好,是该走了,太子殿下,珍重。” 马蹄疾步踏出京城,一阵尘土飞扬,此去后,不知何时再见。 楚风璃目送着马车离开,久久未语。 耳边是一阵议论声,都在说宁贵妃之死。 有说她死得好,有说她死的惋惜。 “殿下,就这么让娘娘走了?”容色站在楚风璃身边,语气不确定道。 楚风璃拂了拂衣袖,下巴微抬,回身穿过热闹非凡的街市,看着一路车水马龙。 “她走了也好,你派人一路护送着,让她远远离开京城。” “是。”容色应道。 迎面走来的楚东灵穿过人群,已经依旧是红红的,身穿着素净的衣裳,游魂似的到处闲逛。 兴许是因为她近来表现得过于哀伤,让皇上心中有些愧疚,她这个女儿平日里虽爱胡闹,可却是一片孝心,贵妃与她没有生养之恩,她却如此爱戴她。 所以近来也不管她,随意她出宫散心。 “公主怎么在这里。”容色在人群里一眼便瞧见了楚东灵。 “东灵。”楚风璃张口叫道。 楚东灵的目光落在了楚风璃的脸上,干干地叫道:“七哥……” “别在外面闲逛了,回去吧。”楚风璃声音软了几分。 楚东灵摇了摇头,“不想回去,想在这里逛逛,七哥要回府上吗?” “还有些事情要办。” 楚东灵指着容色说道:“那容侍卫借来陪我逛逛吧,我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容色看了一眼楚风璃,还未说话,手臂已经被楚东灵挽住了。 “七哥那么大方的人,你就陪我逛逛吧。” 说罢,也不看一眼楚风璃的神情,便拉着容色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楚东灵没走远几步,便将容色拉进了巷子内。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怀好意 巷子内空荡,没有外人在。 容色不解地看着楚东灵,“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跟我装傻不成?”楚东灵轻笑一声,看着容色的眼神多了几分防备之心。 见容色不说话,楚东灵又走近了几步,“上次你与我说,不要掺和进来此事,你忘了吗,七哥是不是料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公主心存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问殿下。”容色面无表情道。 “我若是去问,他会回答我吗?”楚东灵气呼呼地说道。 容色转身就要离开,不愿与她再多说什么。 “你站住!”楚东灵拉住了容色的衣袖,“贵妃娘娘真的死了吗?” 容色不知该不该将实话告知于楚东灵,却又深知这位公主的嘴,经常是瞒不住事情。 “贵妃娘娘是生是死,公主亲眼所见,何必要问属下。” 身后突然没了声音,容色抬脚就要离开的时候,听闻身后突然传来了哭泣声。 容色回身看去,却见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楚东灵,此时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颤抖着。 “公主……你这是……”容色有些为难。 她怎么突然就哭了。 “我经常三更半夜去她宫里去打搅她歇息,她却从来都没有生气过,还让我回去早些歇息……皇后娘娘从前骗了我,可贵妃娘娘没有,她没有骗过我。” “父皇的确很宠我,可他毕竟是皇上,我有好多话不能与他说……” 容色沉默了下,从胸口处取了帕子出来,递给楚东灵,“娘娘会在天上过得很好,公主不必过于难过,若是娘娘知晓,也会心疼。” “她不会的,东方珺若还活着,她怎么会过得好。”楚东灵拿着容色的帕子,看都没看一眼,便擦了鼻涕。 又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我要去找杀手,把东方珺若给杀了,给娘娘报仇。” 说罢,便扶着墙起身,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若是不拦着,怕真是要去找杀手的姿态。 容色急忙拦在了楚东灵面前,略微有些无奈地说道:“公主,这找杀手的事情,过于危险了,”顿了顿,又道,“况且郡主身边有郡主府的人,还有派去护送至云州的侍从跟着,难以得手。” “一个罪人,还用得着这么严密的保护?”楚东灵不敢置信地说道。 容色扶额,他就知晓,楚东灵说找杀手,定然是一时的气话,连东方珺若周身有多少侍从都没有打听过。 “东方家族势力虽不如从前,主力虽灭,但名声还在,属下众多,是无法赶尽杀绝的,她是东方家族的郡主,废后的侄女,她不能有事。” 楚东灵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般。 “那我有什么法子能要她的命。” “公主,属下送你回宫吧。”容色打断道。 楚东灵一动不动,“你不能跟我说说,七哥的想法。” “殿下没有什么想法,公主是皇室尊贵的存在,何必要为了一条泥潭里的泥鳅脏了自己的裙摆。”容色好言相劝道。 “你真觉得她是泥潭里的泥鳅?”楚东灵脸色好了许多,“我以为你们这些男子,心里还是十分疼惜她的,毕竟楚楚可怜。” 容色见她不再闹着要杀东方珺若,便下意识地开口道:“在属下看来,公主比郡主可爱许多。” 楚东灵怔怔地看着他,而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我就当你这番话不是骗我的,我先回去了,你别送我了。” 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容色的帕子,楚东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上面留下沾湿的水渍,“我回头再还你,谢了。” 走向皇宫里的脚步,不知不觉间轻快了许多。 天运国。 成千染无精打采地翻着账本,天气果然还是太热了。 “姑娘,咱们好几日都没见着七皇子了。”宋茗画摇着扇子不经意开口提到。 成千染瞥了她一眼,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慕容兰与她说的那些话,伸手将账本盖在桌上,“我还不想见着他呢,他要是来,你就拿着扫把把他给我赶出去。” “姑娘……不是与七皇子合作的吗?”宋茗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他怼我,这仇得报,合作是合作,怨还是要结清的,你家姑娘我也不能白被他占了口头便宜。”成千染轻哼一声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那姑娘想好怎么做了吗?” 成千染沉吟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算计的笑容,“自然有人能治他,”而后话锋一转问道,“最近明愿郡主去了何处。” “郡主想要拉拢关系,谁家都去走走喝杯茶水,但她名声不大好……所以大多人都是表面客套。”宋茗画摇了摇头,甚是无奈。 若是明愿郡主态度放好一些,不动不动就拿着献王来压人,应当名声不会差。 “你去帮我找些人,去郡主身边说嘴。”成千染眼睛微眯。 夕阳西下,明愿郡主摇着团扇,身后跟随着丫鬟秋实打着伞,伞面上画的是山水画卷,远远瞧着,便是十分漂亮。 桥头上,几个容貌端庄的女子凑在一起,手中或拿着香囊,或拿着帕子,笑靥如花。 “咱们可得守好了,等七殿下过来,咱们就把东西给他。” “万一七殿下不肯收呢……”一女子露出了羞涩的眼神,有些踌躇道。 “咱们不得像山海阁那位学习,听说她就是用着死缠烂打的法子,这才与七殿下走得十分亲近。” “就是啊,你们瞧七殿下的身边这些年都是男子,就是府里的老鼠,听说都是公的,钱晓月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与七殿下走在一起的。” 明愿郡主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几个少女握紧了手中的香囊帕子,干笑道:“没有没有,我们那都是在开玩笑的。” “唬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明愿郡主不高兴地质问道。 “这是明愿郡主,你们还不把话说清楚,七殿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秋实瞪着几个女子说道。 为首的也被唬住了,便低声说道:“民女几个都在说笑话,说七殿下近不近女色的事情。” “你们这张嘴,也是欠打得很,七殿下的身份尊贵,也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嘴?”明愿郡主冷笑一声问道。 “民女们不敢了。” 明愿郡主使了个眼色给秋实,后者便上前依次给这些个女子巴掌,“下次可得老实一些,不然打得可就不是脸了。” “走吧。”明愿郡主嘴角含着一抹笑容,心想着她们被打了脸,这回可不能钻到慕容兰面前去了,也算是给她们个教训。 “郡主,她们可真是寡廉鲜耻,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秋实见明愿郡主面露得意,便能猜测到郡主在想些什么。 毕竟她是最贴心的的丫鬟了。 明愿郡主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什么时候碧玺也能与你一般帮着我就好了。” “碧玺姐姐……是献王送给郡主的,自然与郡主不可能是一条心的。”秋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 “罢了,我提她做什么,那日宴会应当你陪我同去,也能想想法子对付钱晓月那贱人了。”明愿郡主颇为后悔。 只是那一日府内有事,她只放心秋实,便让她留下打理了。 “不过你说她们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明愿郡主话锋一转,心中还在惦记慕容兰的事情。 若真如她们所说,钱晓月死缠烂打的法子凑效,她倒是愿意尝试。 慕容兰生的那样好看,又是那般温柔,若真成了她的夫君,她也不必在献王一党里找上一个舅舅看得顺眼的嫁过去。 秋实凑近了明愿郡主,压低声音道:“奴婢觉得,她们说的也没错,郡主惦记的人,其实奴婢也去查过了,七殿下与钱晓月本是素不相识的,后来他们因缘际会就认识了……” “就是七殿下陪着傅公子去买宠物的时候见到的,后来两人私下交往甚密,大抵是因为殿下对山海阁略感好奇,便被那妖女给蛊惑了。” 明愿郡主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我还真当向她学习。” “郡主何必要学习那种狐媚子手段,郡主凭着花容月色,还有身世上面,也是稳压钱晓月一头的,只要你同献王提起,这婚事多半能成。”秋实笑着建议道。 明愿郡主摆了摆手,略微有些无奈地说道:“秋实,你那般了解我,怎么不知晓我的心思,舅舅才不会帮我,我若是告诉了他,他定然会将我关在府里,让我不得再见七殿下。” “这……”秋实眼珠子转了转,“奴婢觉得,若是郡主真是瞧上了七殿下,那就要努力才是,若是郡主与他关系好了,那到时候献王也拦不得了。” “还是你会说话,给我出主意,你再去打听打听,七殿下最近的行程,虽说我生的美貌,家世又好,可国都里也不少我这样的,我也得多少学着钱晓月的法子。” 第三百七十九章 凌空策入国都 山海阁内,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是将账本给看好了,统计了一下入货单。 那些个猎户有的实诚,有的还会耍些心眼,那都没满月的崽捉了就往珍禽阁送,好些都没活多久,就没了性命。 想让人送回去,崽子们又沾了人的气味,送回去也只能被咬死。 看来也是要立一番规矩了。 “姑娘,事情都办好了。”宋茗画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担忧,“我一路都跟着明愿郡主,她身边的丫鬟好生凶狠,听闻那些个人在聊七皇子的事情,便挨个打了巴掌,像是郡主的意思。” “她身边的丫鬟,不是叫……碧玺?”成千染皱了皱眉头问道,倒了一杯水示意宋茗画上前来。 宋茗画口干舌燥,将水喝完后,这才说道:“还有一个叫秋实,是明愿郡主最最贴心的,碧玺是献王送给郡主当丫鬟的。” “这么说来,是面和心不和的事了。”成千染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道。 慕容恒定然不会让明愿郡主与慕容兰扯上干系,可那日明愿郡主看慕容兰的眼神,还有事后宋茗画与她说的那些,都足以证明,明愿郡主是看上了慕容兰。 她心里应当也清楚自己舅舅的想法……可她偏偏就是喜欢。 宋茗画点了点头。 “这出戏,也不必我们参与进去,瞧着自己都能斗起来。”成千染将账本放置在宋茗画的面前,郑重道,“你去找清心,让她在珍禽阁多盯着一些,切莫再生出事端来。” “姑娘说的事我也听说了,就是清心不在的时候,有人做主收了下来卖动物的,还是一窝小狐狸崽子,那人已经被辞退了。”宋茗画接过了账本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山海阁和珍禽阁做到如今,也是不容易,不能为此折损了名声,那人你去派人找找,这种关头出了乱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是。”宋茗画依言。 翌日,坊间便出现了诸多的风声。 成千染拿着扇子扇着风,坐在街边听一群人在那里说叨。 “珍禽阁知道吧,表面看着光鲜,在背地里做的那些勾当,比游族野蛮人还凶狠。” “何处凶狠。”成千染扇子半掩着面,轻声询问道。 众人都看向了她,见她衣着料子也没有多贵,就是普通的绸纱,身上也没带什么饰品,想着身份也不高贵,便继续开口说道:“姑娘你还没听说?珍禽阁做的事动物生意,靠着这些生灵吃饭,可背地里,却是要绝了这些生灵的后代。” “怪不得最近出城都瞧不见什么生灵了,按照这种捕捉的法子,要不了多久,咱们国都外的生灵是不是要死绝了,这老天会不会降下天灾。” 成千染轻摇扇子,微微抬眼,一时间不语。 她心底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知这位大叔是从何听来的,珍禽阁的听闻有些离奇。”不远处站着一位公子,一身劲装,外表刚毅。 成千染听闻声音熟悉,如同在梦里一般,愣愣地抬起头来,却见到凌空策的面庞。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莫不是做梦了。 “这位公子初来乍到,不像是天运国人,外族的怎么我族之事,便在此胡言乱语,直说离奇?”那脸上满是皱纹的老者,指着凌空策,脸上带着一丝愠怒。 依旧是天运国国都的作风,排外。 “我是云游之士,四方都去过,我说离奇,也是没听真切,不如请大叔再与我说仔细一些。” 凌空策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边,目不斜视地朝着她走来,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说仔细些,你好生听着……”大叔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重新坐了下来,正襟危坐,像极了茶楼说书的先生姿态。 具体说了些什么,凌空策大抵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他,“你——” “我来找你。”凌空策凑近了成千染的耳朵,声音轻微,带着浓浓的思念。 “你辞去军中的职位,来这里看我?”成千染不确定地问道。 不会是朝廷里派下来潜藏的任务吧,事实上完全是她想太多。 因为凌空策的包袱里,只有换洗的衣服还有干粮和几两碎银子,其余的东西都没有,连张书信纸都没。 “感动吗?”凌空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身子又朝着成千染凑近了几分。 身旁的大叔轻咳一声,“这位公子,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夫说话,”转头又一脸关切地看着成千染问道,“姑娘,他是不是登徒子在欺负你。” 成千染轻咳一声,摆了摆手,“我是认识他的。” “熟人作案,世风日下,最是不知廉耻。”大叔义愤填膺道。 凌空策回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大叔说道:“在下觉得此事,疑点众多,大叔若是喜欢说书,也得将事情说明白了才是。” “你这话!你这个黄口小儿,你倒是与老夫说说,有何处疑点?”大叔怒道。 “珍禽阁收的何种崽子,何时收的,何人收的,可有证据,大叔你说了半天,我可是听得一头雾水,实在不知是真是假。”凌空策神闲气静道。 大叔面红耳赤,不落气势道:“自然收的是狐狸幼崽,珍禽阁主事之人所收,就是山海阁东家身边的一个丫鬟,至于何时所收,我实在不知,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秘闻了,你为何单单质疑老夫?” “对啊,你这小子,也不是我们天运国的人,就在这里信口雌黄。”一旁还出现了帮腔之人。 成千染拉住了凌空策,劝和道:“他一向是直性子,多有得罪了,诸位继续聊。” 说罢,便扯着凌空策往一旁走去。 余下几位看着成千染的背影,念道:“怎么瞧着这姑娘有几分熟悉,好似是在哪里见过。” “他在非议你,我要帮你说话,你为何要拦着我。”凌空策一副还要回去议论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凌空策,还是如同在楚国那般,为人公正,说话也的确直。 成千染微微叹了一口气,“他们说的也没错,珍禽阁的确是收了一窝小狐狸崽子,还都没养活。” “怎么会这样?”凌空策不敢置信道。 “事情说来一时也解释不清,凌世子,你来看我我心底高兴,但——你的祖家基业都在楚国,你这般风尘仆仆过来,也不大好。”成千染打量着凌空策说道。 见他一身蓝色劲装,衣角处被磨得破破烂烂,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瞧着却有几分游侠的感觉。 可他是楚国凌将军家的儿子,获封太子,在军中也是有些地位的。 长剑就这样挂在腰上,一瞧便是楚国人,顺藤摸瓜查下去,万一查到了他的身份,将他扣在国都可就不妙了。 “我就在这里呆上一阵子,就会回去了,你别担心了。”凌空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拍了拍成千染的肩膀,以作安慰。 成千染指着凌空策腰间的长剑说道:“先将这个取下来,我带你回去安置。” “好。”凌空策爽快道。 “我日后就叫你凌大哥吧,叫凌世子会容易暴露身份。”成千染一路上都在与凌空策说身处国都注意之事。 长剑是不能拿出来的,还有便是穿着一定要融入这片土地。 国都城的百姓非常排外,外乡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融入。 “你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头吧。”凌空策望着成千染姣好的面容,眼底露出了一丝心疼。 成千染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不在意地说道:“还好,在哪里只要适应下去,日子开始虽然会难过一些,日后就会好过了。” “我……”凌空策凑近了成千染,与她走在并排位置上,“我娶你,将你换个身份回京城,我们一起生活好吗,你姐姐的病情,我会帮你办好的。” 成千染微微一愣,侧过脸看向他,眼中还带着一抹笑意,“凌世子,以后不要再对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一直都没有。”凌空策认真地看着成千染。 他的肌肤微微发黑,想必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太阳过于猛烈,将他磨砺成了如此模样。 “我现在过得很好,也不想成亲,世子,你不必在我的身上花费过多的时间,我们一直当普通的朋友不好吗?”成千染见他神情坚毅,心中一咯噔。 她对于凌空策出现现在还是有些吃惊的,听闻他这一番话后,又顿时觉得无奈。 在她的记忆里,凌空策一直都把她当成是朋友,她亦是如此。 可怎么人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张口便是说要娶她。 两人半响无言,凌空策嘴唇发干,喉咙更干,一阵微风吹过,他弯下腰将成千染一时没抓稳掉在地上的团扇捡起,脸上还挂着一抹不自在的笑容道:“刚刚还说要叫我凌大哥,怎么现在一口一个凌世子。” “叫习惯了,一时之间改不过来。”成千染接过了团扇,靠在胸前轻摇着,“我在国都的处境并不好,也与人有约定,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此处的。” 第三百八十章 关门歇业 “我陪你,你在国都也没几个熟人,现在多我一个了。”凌空策的语气里多了几丝轻快。 兴许是将心中所说都说了出来,虽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但总算有个数了。 他还不够努力,他相信继续陪伴才是长情,他也会让成千染看到他的长情。 阁楼上,慕容兰立在窗前,俯首看去,见成千染与一陌生男子走在一起,眼睛微微眯起。 “此人……你可见过。” 阿部走上前来,瞧着凌空策的侧脸,努力回想着,“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不像是国都的人。”慕容兰评价道。 “莫非是……楚国人?”阿部不确定地问道。 慕容兰见他的手落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后者也没有推开的意思,下意识地捏紧了窗框,“看着还挺亲密的,不会是她的旧情人吧。” “殿下,属下要不要想法把他给解决了,跟对付风公子一般,找些人将他赶出国都,这样一来,成姑娘就只能日日瞧着殿下了。”阿部一脸真诚的说道。 慕容兰都快将窗框给捏变形了,听闻阿部这番话,突然收回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叫她日日只能瞧着我了?我让你去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保护她,她若是出了事,我的左膀右臂不是少了一只?” “殿下教训的是,是属下失言了。”阿部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愧疚。 话说的像极了敷衍之词。 “你这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慕容兰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问道。 不远处有女子抬眼望见了慕容兰,兴奋地招了招手。 后者为了保持他的形象,自然也要摆出温润如玉的儒雅模样,回以一抹和善的笑容。 阿部抱着手中的长刀,一脸无辜地转开了视线,“属下没有多想,是殿下想多了,殿下去万国寺给沈先生找麻烦,也是为了保住左膀右臂。” “阿部,你是不是故意的?”慕容兰语气不快道。 “殿下,你若是真的对成姑娘有心,就一定要抓紧了机会,成姑娘只将殿下当成是朋友,还是一言不合就互捅刀子的那种,若真是遇上了什么贴心人,殿下就是将这窗框捏碎了,也见不着人了。”阿部并未被慕容兰的气势所压倒,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与殿下关系一直亲密,算是对他十分了解的人,他也看得出来,殿下对成千染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变质。 也可能是这些年来,殿下一直都很寂寞的缘故,并未与女子有过多的接触,而成千染也算是唯一一个与殿下走到一起的人。 慕容兰扶额,“还是别说这事了,她是楚国的太子妃。”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凌空策身上,“想想法子,查查他的身份,将人给我丢出国都,不准再踏进来一步,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成千染将凌空策带回山海阁后,便让宋茗画去给他安排住处。 “又是一个?”宋茗画凑到成千染的跟前,依旧是一副八卦的模样,眼珠子乱转,还在不停偷瞄着凌空策,“这体格不错,就是黑了点,不过力气大。” “他是被晒的。”成千染强调道。 凌空策也算是个白嫩的小生吧,不曾想被这日头长途奔波折腾了这副模样,看来得养些日子,才能养回从前的模样。 宋茗画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白一些的话,的确是个白面小生。” “你喜欢?”成千染逗弄道。 “我才没有,我对沈先生一心一意,没有其他仰慕的人了。”宋茗画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诚心诚意的模样。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还是去问凌大哥缺些什么,好去置办一番。” 此时凌空策已经将山海阁绕了一圈,他并不喜欢养动物,也从未见过如此精心布置过的收售宠物的店铺,心下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绕到了后院,便瞧见树上有一团白色毛茸茸的物什趴着,树上还挂着一条红色的穗子,应当是它的玩具。 下意识便凑上去,想着是成千染所养,心情应当是无比乖巧的。 “喵。”学出来的声音并不怎么好听,凌空策还讨好地朝着它招了招手,示意猫儿跳下来,他好接着。 可树上的那只白猫,只是以俯视的角度,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就当是什么都没瞧见一般移开了视线。 成千染见到这一幕后,忍俊不禁,“猫多少都是有些怕生人的。” “猫儿很可爱,就像你一样。”凌空策微微笑道。 树上的白猫一个轻巧的跳跃,落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还十分亲热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像是在撒娇卖乖。 成千染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我倒是想变成一只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若是变成了猫儿,定要先来寻我,我会好好照顾你。”凌空策眼底似有流光闪动,伸手欲要抚摸成千染怀中的猫。 成千染干笑地抱着猫,凌空策真是变得太奇怪了,他是着了什么魔。 正常说话都不会,动不动这么撩的人的吗? “喵!”怀中的白猫突然不安分了起来,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就要去抓凌空策的手。 幸好他反应及时,收回了手,这才免去手背贴上爪印。 “小白。”成千染握住了怀中白猫的毛茸茸的爪子。 白猫委屈地朝着成千染的怀里钻了钻,还不忘朝着凌空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凌空策揉了揉眼,他刚刚应当是没有看错。 他被一只猫给挑衅了,成千染养得猫也真有意思,如此有性格,他喜欢。 “别怪它了,是我唐突。”凌空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没有再伸手去摸白猫,将树上挂着的穗子取了下来,在它的面前晃了晃,“小白,你可要乖乖的。” 白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副大爷的模样,理都不理会凌空策。 “凌大哥,你先去你的住处看看吧。”成千染提议道。 “听说我住的那一间是你的屋子?”凌空策指着不远处的房子询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我在外面有一处住房,娘一直都在那里住着,我有时候会回去,有时候就在山海阁住着了。” “那我晚上送你过去吧。”凌空策接过话茬道,压根就不给成千染拒绝的机会,“你让出了你的住处,我送你就当是报答了。” 成千染只能笑着应道:“那就麻烦凌大哥了。” 而后,凌空策又在山海阁闲逛了起来,当真是将角落都看了一遍,又与护卫们攀谈起来。 护卫们只知晓他是山海阁东家请来的朋友,对他言语之间也算是客气。 “姑娘,珍禽阁那里……有人在闹事。”清心急急忙忙走进屋内,与凌空策正面相对,眼中还略带吃惊,又想着正事重要,便没有多在意。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此事闹得有些大,你先在山海阁呆着,那处我去解决。” 清心眼角泛红,‘扑通’一声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都是我的错,我那日不该亲自去采买的,才让人钻了空子。” “起来吧,”成千染扶住清心,“你已经很小心了,有人藏在暗处要害我们,就是再小心,也不能完全防范住。” 清心控制不住泪流满面,拿着帕子擦拭着,“姑娘,其实我觉得此事可能与秦美然有些联系……但我不敢确定。” “怎么说。”成千染疑惑问道。 “那私自做主的仆役,曾经与秦美然有过来往,秦家这位现下跟变了一个模样似的,也没有那般做事认真了,还总喜欢与珍禽阁的几位姐姐口舌之争。”清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先前听姑娘的意思,是想着给她一份活儿,好歹能在国都勉勉强强过下去,所以大家都忍让着,就是最近她爱闹了些,大家也都当做没见着。” 成千染沉吟道:“大概是她有了什么新发现吧。” “姑娘,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将秦美然赶出珍禽阁吧,留着她也会多一份危险。”清心担忧地说道。 “好了,你先在这里呆着,外面凌世子来了,他若是无聊了,你便陪他说说话,我出去一趟。”成千染拍了拍清心的肩膀宽慰道。 至于赶走秦美然,她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清心说是发现了她的疑点,却没有切实的证据,若是当初没有雇佣也就罢了,偏生是留下了人来,若是仅仅凭着这些,也难以将秦美然给打发了。 再者说,她既然有了异心,还是留在身边最为妥帖。 来到珍禽阁后,入眼便瞧见了一片杂乱。 也不知是何人,在门口丢了好些菜叶和臭鸡蛋。 这天气炎热,都将这些东西晒干了,苍蝇都怕热都不愿来叮,空气里只弥漫着一股臭味。 珍禽阁本是门庭若市的景象,现下也是无一客人。 “钱姑娘。”郑石奇满头大汗上前叫道。 成千染回身一看,她也是许久都没见到这位郑大人了,“郑大人有何贵干。” “珍禽阁还有山海阁……要不先关门歇业吧。”郑石奇干笑着指了指珍禽阁的牌匾。 第三百八十一章 推波助澜 “是狐狸幼崽的事情吗?为何会闹到大人这边来,不知是何人前去告官。”成千染心下起疑道。 这不是无事生非吗? 虽说坊间的流言传得比较快,也甚是不好听,但仔细想来,就狐狸幼崽这一事上,既没谋财,也没害人命,怎么归郑石奇来管了。 “钱姑娘,本官也是私下里好言相劝,这事啊,本来也不大,谁家猎户没伤着个幼崽呢,可……”郑石奇欲言又止,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请郑大人赐教。” “可上面有人去巡查附近山庄,说是老鼠闹灾,钱姑娘你应当知晓,这吃老鼠的不仅仅是家猫,还有狐狸这些个动物……恰好是风口浪尖,钱姑娘这里收了狐狸幼崽,还没养活。”郑石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原是如此。”成千染眉头紧皱。 郑石奇又道:“本官也收了钱姑娘不少的好处,这些叮嘱的话,就当是本官对你的谢礼,但上面要查下来,本官也包庇不了。” “眼下最好的解决法子,还是要钱姑娘亲自去找七皇子共商对策,此事若是不能善了,怕是山海阁与珍禽阁再无重见天日。” 成千染知晓郑石奇这番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上午才说她成千染危害生灵,这才午时过后没多久,连郑石奇都登门来了,还将事情说的更严重了。 “多谢郑大人了。”成千染对着郑石奇一揖道。 郑石奇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 翌日,成千染便宣告山海阁与珍禽阁暂停歇业,只待风声过去。 朝堂上,慕容添翻阅着折子,“安南村的鼠灾怎么这么严重,查过了没。” 话问的是一位朝臣,上前回话的却是慕容恒。 “父皇,此事儿臣也有所耳闻,这事说来也是件大事,安南村距离国都并不远,附近还有几个村落,本是山清水秀之地,现下闹起了鼠灾,人人自危。” 慕容恒顿了顿,看着慕容添神情凝重,这才继续开口说道:“鼠灾往往还会带来瘟疫,此事实在是难办得很,这灾情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不过此番灾情,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番话做了好一番的铺垫,事情说得明了,就差临门一脚,将那人的名字身份给说出来了。 朝臣们议论纷纷,都在谴责此事。 “也不知晓是何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制造灾情,简直是罪不可恕。” “献王应当为民除害,将此人给说出来,相信皇上必定会有所决断,天运国的朝纲切不能被这种有心之人给破坏了。” 慕容恒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惆怅,说话之余还不忘多看一眼慕容兰,眼神里似有深意。 “儿臣派人打听了一番,此人正是山海阁的东家——钱晓月,她朝着猎户买了不少的动物,其中还夹杂着幼崽,有些幼崽长大,是吃老鼠的,可她将这些幼崽都收了过去,也未养活,便是残害生灵。” 慕容添脸色愈发凝重,问道:“竟有此事?” “父皇,儿臣总觉得这位钱姑娘不像是天运国子民,她若真是外族人,在国都混的如鱼得水,拉拢贵人,还做下此等罪孽之事,岂不是给天运国带来祸端?”慕容恒情真意切,说至一半,还对着慕容添遥遥一拜。 虔诚而又焦虑一副为国家社稷担忧的模样,演绎得淋漓极致。 “真没想到她竟然怀着狼子野心,此事就交给——”慕容添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台下慕容兰的声音。 “父皇,此事还有诸多疑点灭有查清,还是等查清后再治罪吧。” 慕容恒长叹了一口气,“七皇弟,我知晓你心系着钱姑娘,可她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也不能总护着啊,难道父皇、天下社稷在你心中就毫无分量吗?” “二皇兄,我只是觉得事情有必要查清,并没有袒护的意思。”慕容兰眼神凌厉,“再者说,钱晓月是不是天运国的子民,想来二皇兄也查过了,庄城何时变成外族人的领地了,二皇兄也太疏忽了吧。” 他为了将成千染的身份给瞒住,特意差了人去庄城制造了假的户籍,让她顶替了原来住民的身份,本来为的是确保万一,没想到此时还真派上了用场。 “此事……”慕容恒一时有些失言。 他本是为了渲染气氛,才说了这一番话,想着慕容兰应当不会那么蠢,为了钱晓月出来说话,将自己也搅进这场局里。 没想到他还真是色令智昏,迫不及待帮着钱晓月辩解。 若是那女人知晓了,怕是要更对他死心塌地了吧。 “老七,你与钱晓月走得很近,不会也与此事有关吧?”慕容添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 慕容兰急忙跪下道:“儿臣并不知晓狐狸幼崽一事,但儿臣与钱姑娘有些私交,知晓她的人品,不会做出此事来,就算是有此事,应当也有所隐情。” “七皇子不要太感情用事了吧,如果钱晓月当真是个罪孽之人,七皇子难道还要站在此处保她?” 说话之人是慕容恒一党的,见自家殿下不说话,便迫不及待将言语化成锋利的剑,朝着慕容兰袭击而去。 慕容添有些不耐地看向慕容兰,见他神情坚毅,又想起他近来的作为,也做了不少为天运国子民有利之事,若是一味怪罪,怕是会寒了人心。 想到此处,慕容添又拿起折子,声音放软了几分,看上去还有几分好颜色的模样,耐着性子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如都对朕说出来吧,你前些日子救灾处理政务也辛苦了。” “儿臣想让父皇给钱晓月一个机会,既然诸位都说灾情是她造成的,不如让她亲查此事,还她清白。”慕容兰提议道。 慕容恒略微有些不愿道:“让她查了此事又有什么用,灾情已经造成了,不想着如何治理鼠灾,平息民怨,还要给她一个机会自证清白,怕是百姓大多都不愿。” 这本是一次上好的机会,引起父皇的震怒,将钱晓月先冠上罪名,再挑动民心,治她一个死罪。 可没想到的是,父皇突然对慕容兰友善了许多。 “民心虽重要,但也不能罔顾性命,不分黑白,”慕容兰义正辞严地看向慕容添,“儿臣相信凭借钱晓月的手段,也能平息这一场灾祸。” 慕容恒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话都说到了如此地步,他也无法继续死缠烂打下去,质疑钱晓月的个人能力,这不是他一向的风格。 “既然七皇弟如此说,那父皇不如就给钱晓月一次机会吧。” 慕容添沉思了一会后,总算是敲定了想法,“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老七去办吧,老七政绩不错,若是能完善解决此事,朕定会给你一番赏赐。” 顿了顿,又道:“至于钱晓月那处,也就你去说吧,她是个机灵的女子,也是天运国出来不多的天才驯兽师,朕也不希望她就此折损了。” “儿臣领命。”慕容兰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散朝之际,慕容兰走在前头,身旁站着的是傅文。 “今日的事情,可真是一言难尽,”傅文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询问道,“狐狸幼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应当是真的。”慕容兰也没有亲自去问过成千染,毕竟先前他说的那番话,惹得后者不快,他也拉不下脸面去寻她。 本是想收买宋茗画那丫头,偏生一次都没碰着人。 所以当在街头瞧见成千染与陌生男子走在一起,他也就没去打招呼,顺带着警告一番。 “这事做得的确不大对。”傅文摇了摇头道,“不过农庄一般都会养上猫来对付老鼠,说是狐狸幼崽的缘故,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了,狐狸对付田间的田鼠还差不多,一般闹出来的鼠灾可都是家鼠。” “若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自然不会如此。”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与傅文还未走到宫门口,又听闻身后慕容恒的叫声。 他跑得气喘吁吁,身上的肥肉乱颤着,额头上满是汗水,手上拿着帕子在擦,却像是怎么都擦不干一般。 “七皇弟,你走慢一些,是不是还因为我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感到不快啊。” 慕容兰缓缓地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貌似无害道:“怎么会呢,二皇兄所说也是为了父皇,为了天下的社稷而想。” 此话完全是为了膈应慕容恒,毕竟刚刚在朝堂上,他的这位二皇兄,就差没把这两样当成口头禅,反复提醒父皇了。 “你看你,这不是生气了吗,我说那些话,也是为了七皇弟你好啊,那钱晓月万一真的是有意残害我天运国的子民……”慕容恒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 慕容兰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几分,“二皇兄既然说是,那便是吧,嘴长在二皇兄的身上,想说什么,我也管不住。” 慕容恒砸了咂嘴,目光落在了傅文的身上,“这是傅尚书家的儿子傅文吧,我从前也是见过你的,当时你还在学堂念书。”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维护之心 傅文朝着慕容恒一拜道:“拜见献王。” “快起来吧,傅小大人如今生的丰神俊朗,学识非凡,十分受皇上的器重。”慕容恒与傅文热络道。 转眸又看向了慕容兰,“我瞧着你与我这个七皇弟交好,不如你帮我劝劝他,可别再生气了,朝堂上自然是要据理力争,朝堂下我们还是亲兄弟。” 话虽是对着傅文说的,可慕容兰站在旁边,自然也是说给他听的。 “二皇兄,我们自然是亲兄弟。”慕容兰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的笑意,“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哎,七皇弟,你生什么气,你为何要为了一个女子搭进去,若是你喜欢钱晓月这样的,为皇兄的,定然给你找十个八个。” 慕容恒嗓门也算是大,又在宫门前说了这些话,不少下朝的朝臣听到此言,纷纷放缓了脚步。 “二皇兄,戏还是不要演的太过。”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七皇弟,我这也是一番肺腑之言呐。”慕容恒双手掌心向上,手臂半伸于胸前。 慕容兰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 傅文见此,也朝着慕容恒行礼离开。 慕容恒远远看着慕容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既然他这个七皇弟喜欢掺和这件事情来,他也要给他准备些礼物才是。 慕容兰与傅文出了宫门后,便分开各自办事去了。 “殿下,要不要去山海阁。”阿部提议道。 “你去吧,将事情告诉成千染,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慕容兰上了马车后,便将帘子合了起来。 阿部掀开帘子,探过脑袋,“此事重大,要不殿下亲自走一趟吧。” 慕容兰伸手合上帘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她成千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来找我,讨论一番如何善后或是如何让我帮衬一番,我何必要去找她。” “殿下……”阿部颇为无奈地看着马车帘后面的人影。 这是在生闷气吧。 山海阁内。 “我已经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暂时回家歇着,算是给他们放工了,可这铺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开业了。”宋茗画靠在树边的石凳上仰头看天道。 凌空策抱着用布裹起来的长剑,颇为不爽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是收了一窝狐狸崽子,那鼠灾的事情也怪不到你的头上。” “凌公子,这谁都瞧得出来是故意的,可也没法子,若是不关门,怕是有百姓上门来闹,官府的人也是为了姑娘好。”宋茗画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望天。 “既然有人强行将此事推到我的身上,想必还会有后手,说不定还要闹出去治我的罪名。”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道。 “成姑娘高瞻远瞩,也想到了这一点。”阿部飞入墙内,不知在墙外偷听了多久。 凌空策跳起身来,长剑出鞘,直指阿部,“你是何人,为何不从正门而入,如此轻车熟路翻墙而来,怕已不是第一次了。” “凌大哥,你等等。”成千染拦住剑锋道。 阿部腰间挂着长刀,双手抱胸在身前。 “他是七皇子身边的侍从,来找我应当是有事。” “原来是七皇子身边的人,得罪了。”凌空策缓缓地收起了长剑,不知从何处取来的布,对着阳光细细擦拭着剑锋。 成千染看向阿部,不知他怎么会白日出现在此处,一般他来寻她,都是大晚上的。 “阿部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阿部看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宋茗画也就罢了,这位被成千染称呼为‘凌大哥’的男子,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成千染见阿部仍在打量着凌空策,想起前者是去过楚国的,也不知晓那个时候在练兵场,可有瞧见凌空策。 认出来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殿下让我来告知姑娘一声,献王在御前状告姑娘罪行,我家殿下帮衬了过去,不过此事到底还要姑娘去解决。”阿部言简意赅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南村的灾情需要解决,皇上将此事派遣给了我家殿下,这回算来是要姑娘与殿下一起共渡难关了。” “没想到你家殿下还有些人性。”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阿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殿下知晓当日的话的确说的不妥,但碍于面子,也不好与姑娘说些什么,姑娘就看在殿下如此帮忙的份上,不如就化干戈为玉帛吧。” “七皇子说什么了?”凌空策疑惑地开口问道。 “没说什么,凌大哥,你喝你的茶。”她都有些担心,若是将实话告知于凌空策,他会不会去找慕容兰的麻烦。 阿部看着成千染,等着她的回答。 “这事还是你家殿下来与我亲自说吧,不过帮我带一声谢吧。”成千染认真地回道。 阿部见她坚决的模样,也没有继续劝下去,转身又越出了墙,不见了踪影。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千……晓月,慕容兰是不是欺负你了?”凌空策差点说漏了嘴,方才才反应过来,成千染如今可换了名字。 世人都是称呼她为钱晓月。 “没有。”成千染按着凌空策肩膀,示意他坐下冷静。 又使了个眼色给宋茗画,后者急忙倒来了茶水,“凌公子,喝点水吧。” “凌大哥,我在国都里已经呆了将近一年了,很多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我知晓凌大哥从心底里是关怀我的,可你初来乍到,不明白国都的情况。”成千染端着水递到了凌空策的面前。 凌空策接过了水,却未喝一口,又放回桌上,凝视着成千染说道:“我会多闻多看,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凌大哥怎么会是麻烦,我只是担心你太过于帮我出头,帮我着想,我不需要有人帮我遮挡风雨,总不能活在温室里一辈子。”成千染微微笑道。 “可是我想让你活在温室里,你的出身本就是该小心呵护的,只要你说你愿意与我离开此处喧嚣之地,我就带你走。”凌空策含情脉脉地告白道。 成千染扶额,怎么又来了。 宋茗画轻咳一声,伸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水,惊叫一声,“姑娘快让开,小心沾湿了衣裳。” “小心些。”成千染看着沾湿的裙角,就要进入屋中准备擦拭一番。 凌空策下意识要跟上去,衣袖却被宋茗画扯住了。 “凌公子,帮忙收拾一下吧,我去帮姑娘换衣裳。”皮笑肉不笑,将凌空策一人留在了原地。 一入房内,宋茗画回身便关上了房门。 成千染那间屋子留给了凌空策,宋茗画的屋子还算是大,便提议要与她共用。 多留了一两套衣裳放在她屋子里。 “姑娘,那位凌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茗画有些惊诧地问道,“不会是姑娘的追求者吧,不辞辛苦千里迢迢从楚国而来。” 成千染见瞒不住她,便实话实说道:“他以前与我分的清楚,我与他之间也只是普通的朋友,不知为何,他就变成了这样。” “那就是借着朋友的名义想要接近姑娘,居心不良,不过瞧着凌公子此人还算是公正,顶多就是死心眼。”宋茗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 可惜了,她家姑娘对楚国来的风公子还是前夫芳心暗许,注定是不会与凌公子有什么结局了。 成千染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得想个法子,把他劝回楚国,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不能入朝为官养活自己,亦不能去做那些搬运的体力活。” 宋茗画面露疑惑,为何不能做体力活。 “他的身份不一般,从小金尊玉贵,怎么会愿意去做那些又脏又累的活儿。”成千染拿着帕子认命地擦拭着衣裳湿漉漉的部分。 “那岂不是要姑娘养着他,还是早些劝回楚国吧。”宋茗画十分赞同道。 成千染突然想起要事,吩咐道:“你去安排人,叫那些护卫帮我做件事。” 既然慕容兰已经帮衬了她,承下了这件事,她也得想法子解决了安南村的鼠灾,算是回谢慕容兰,也算是自救。 这几日来,阿部传来消息,说是慕容兰已经整顿了侍卫,准备朝着安南村而去。 还问她要不要同行。 成千染思虑再三后,决定与他们同行前往安南村,虽然安排护卫们做的事情还未做好,但眼下还是早早地前往灾害点勘察一下地形。 收拾好行李后,成千染便撞上了凌空策。 “你要去哪里。” 成千染知晓忽悠凌空策的可能性非常低,也只有实话实说道:“去安南村解决鼠灾。” “他们天运国就无人了,解决鼠灾需要你一个女子亲自前往。”凌空策不敢置信道。 “我早些去解决了,我的山海阁与珍禽阁也能早些开业。”成千染见凌空策挡在她的面前,便想从他的身侧绕过去。 凌空策伸手便握住了成千染的手腕,话音里带着一抹不可拒绝道:“我陪你一起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起拖下水 “慕容兰也在。”成千染看着凌空策手,实在是挣扎不开,顿时有些无奈好言相劝道,“万一慕容兰想起了你是何人,说不定会将你扣在天运国,与你父亲做交易,还有献王,他若是查到你的身份,更加对你不妙。” “他们想控制我,还不能够。”凌空策摸着怀中的长剑道。 “双拳不敌四手,你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成千染努力想从凌空策的手中挣脱开。 到底是武艺高超之辈,与她三脚猫的功夫不能相提并论,就单论这抓人的劲道,她都难以消受。 倒不是不想领凌空策的这份情,实在是他身份暴露。 楚风璃当初来,好歹是带了人皮面具,隐姓埋名。 他来也未顾忌那么多,手中拿着长剑就进了国都城。 “凌公子,我家姑娘也是为了你着想。”清越这次同成千染一起前往安南村,见两人堵在门口,便出言道。 成千染真诚地眨了眨眼,“你初来乍到国都城,不如四处逛逛,熟悉一下周围。” “那……好吧。”凌空策见成千染如此坚决,清越又在劝着,也不好继续僵持下去。 他心底还是有几分愉悦的,却又在夹杂着几分无奈,喜的是成千染心里应当是有他的,忧的是此地不是楚国,他也如成千染所说那般,怕被暴露身份。 慕容兰的队伍先行,整装出发,前往安南村。 一路上有百姓相送,听闻慕容兰这位七皇子要去治理安南村的鼠灾,自然是十分敬仰。 只是队伍还未出城门,就被慕容恒给拦住了。 “七皇弟此番前去安南村,可得万事小心啊。”慕容恒像是来践行送别一般,脸上挂着笑容。 慕容兰坐在高马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借二皇兄吉言。” 慕容恒的心思似也不在慕容兰的身上,目光随后落在了后面的马车上,“这次——钱姑娘也一并要去了?” “钱姑娘,鼠灾的事情就是你造成的,没想到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此处,七皇子也愿带着罪人同去,这样宽阔的胸怀,也非常人所及。”说话之人是慕容恒一党的官员,名为徐青。 在官场漂泊三五年,混的不济,趁着慕容恒这番回到国都,便迅速站到了他的党派里,私下里又是送礼又是卖好。 徐青的话音落下,原本是支持慕容兰的百姓队伍出现了骚动。 “钱晓月她还有脸去,不是说她是他国的奸细,来国都潜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惹是生非。” “我看这次安南村的鼠灾十有八九就是她造成的,这种妖女,就该原地处决,没想到七皇子也是个因色起义之人,真是可惜了。” “不准让钱晓月去安南村!” 也不知晓是何人在人群里大喊了这么一声,其余的人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 一声声的呐喊,如同利刃一般,欲要穿过马车帘子,将帘后的女子刺穿。 “呵,诸位好大的口气。” 众人只见帘内露出了一张魅惑众生的脸,纤手掀开半边的帘子,微微弯曲着身子,而后跳下马车。 “你——”慕容兰皱了皱眉头看着成千染,这些人再怎么闹,也只能占个口头便宜,成千染此时呆在车内就好,何必要跳出来。 慕容恒脸上的笑意愈浓,就差欢欣鼓舞地迎接成千染了,“钱姑娘,你可终于露面了,此事还需要你给诸位一个交代才是,当然,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毕竟——” 话还未说完,就被成千染给打断了。 “没想到献王也是如此袒护民女,民女心中感激,倒是比七皇子温柔了许多……七皇子可说了,我若是不去给安南村村民一个交代,就将我丢入鼠群。” 眸光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含情脉脉,落在了慕容恒的身上,“不如献王就帮民女替七皇子求求情吧,民女细皮嫩肉,实在是不想去。” 这回轮到尴尬的就是慕容恒了。 他自然是不能挽留成千染,更不能恶言相向,不然怎么能兜得住自己的人设。 他实在是不该说下面那番话,不该怪罪之言。 “这……既然是七皇弟的意思,那我也没法子啊,钱姑娘,你这是拜托错了人。”慕容恒干笑道。 “钱晓月,你求我二皇兄也没用,二皇兄虽想保你,但此事是皇上的吩咐。”慕容兰面不改色地说道。 徐青听这话茬不对,立即就要反驳,“七皇子,你为何胡言乱语,给献王扣帽子?帮着——” 刀锋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青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身子颤抖着,看着眼前的阿部,“你……你一个侍从竟然敢伤本官。” “徐大人,你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竟然敢在此构陷我与二皇兄了?”慕容兰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威胁之意。 徐青硬着头皮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若真是继续说下去,这刀锋说不定是要割破了他的脖子。 “原来是献王要保钱晓月,看不出来啊,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夫人,竟然也中了这妖女的魅惑。” “钱晓月生的的确好看,男人都是好风月的,喜欢她无可厚非,可在此事上,实在是被迷了心窍,怎么就还帮衬上了。” “七皇子还真是可怜,本想与她撇清干系,这回还得碍于献王的面子,带着她一起去安南村……” 慕容恒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脸上却挤出了一丝笑容来,“七皇弟言重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上路了。” 成千染重新回了马车,有些不快的将行礼丢到了一边。 “姑娘,献王不怀好意,你又何必下去让人说叨呢。”清越轻轻拍了拍成千染的后背劝道。 “反正我已经被说了,我还在意那些,谁没长张嘴,就他慕容恒长了?还装作好意前来送行,没两句就把我给交代了。” 成千染想到此处,又掀开小帘,朝着马车外看去,正好对上了慕容恒的视线。 后者眼底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多了几分警告之意。 “他既然想把我按死在唾骂里,我也得把他拉下水。”成千染缓缓合上了帘子,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弧度。 明愿郡主刚想好如何去接近慕容兰的计划,还要顺利躲过碧玺的法子,就被告知,慕容兰要去安南村了。 治理完鼠灾,还是与钱晓月同去,万一两个人再处下去,回来那贱人就登堂入室,那她岂不是没机会了。 “郡主,要不……算了吧。”秋实轻声劝道。 明愿郡主咬唇,深吸了一口气,满脸不爽道:“算什么算,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她钱晓月是个什么东西,她配呆在七殿下的身边?” “舅舅也不知晓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钱晓月,还要让她活着去安南村。” 秋实沉吟道:“听说此事还是七皇子促成的,就是想救钱晓月。” “她这狐媚的功夫,还真是厉害,殿下为了她可是担了多大的风险,鼠灾哪是那么好解决的。”明愿郡主越想越急,慌不择路地就要朝着门外走去,“我得去找舅舅,无论如何,他都得帮一帮殿下。” “郡主,不能去啊,若是献王知晓郡主的心思,定然会更加凌厉的出手对付七皇子,此事完全就是冲着钱晓月而来的,谁知晓七皇子会突然冒出来。”秋实偷瞄着明愿郡主的表情解释道。 明愿郡主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秋实,“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钱晓月这狐媚子缠着殿下啊,好不容易有法子能够得到殿下的心。” “这……”秋实也没了法子。 明愿郡主不耐地走出了门,就要去见慕容恒。 秋实在后面追着,却也拦不住她。 人还未走至门前,便听闻里面说话的声音。 “这次要不要派个人去安南村,鼠灾虽说不好处理,但谁知晓七皇子有没有后手,听说钱晓月又是个驯兽的高手。”徐青踌躇道。 慕容恒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神情莫测,“是该派个人去看看,可派了官员前去,父皇那里不好说明缘由,加上我那七皇弟万一成不了事,还会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可小觑。” “殿下这人选可就难了。”徐青轻叹了一口气,“身份低微的派过去,七皇子随意找了个理由就能将人给打发了。” 明愿郡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整理了一番衣裳妆容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踏入了门中,“拜见舅舅,拜见徐大人。” “郡主来了。”徐青起身道。 “明愿,你今日怎么过来了。”慕容恒打量着明愿郡主问道。 明愿郡主主动走到慕容恒的身边坐下,提着茶壶将他手边的茶水满上,一派殷勤的模样,“刚刚在门外听舅舅说……想要派人去安南村。” 慕容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茶水的色泽,他这侄女如此殷勤,一般都是有事要求他。 “舅舅,你觉得我如何?”明愿郡主见慕容恒不搭她的话,便毛遂自荐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明愿郡主的用意 说罢,又看了一眼徐青。 “臣觉得,郡主若是愿意前去,于殿下而言,可是解决了一桩难办的事。”徐青提议道。 明愿郡主朝着徐青点了点头,又伸手摇了摇慕容恒的胳膊,撒娇道:“舅舅,这事交给我去办的话,可比别人办安全得多了,我可是你的亲侄女。” “你知道要去安南村办什么,就这样想去,莫非是有别的什么企图。”慕容恒细细地打量着明愿郡主道。 明愿郡主委屈地跺脚,“我哪有什么企图,我还不是为了舅舅好,舅舅身边缺这样的人手,我自然是要去帮忙的,难不成舅舅还怀疑我别有用心。” “难道不是。”慕容恒话音笃定。 “徐大人,你倒是说个话。”明愿郡主就像是拉到了同盟一般,催促着徐青说话。 徐青微微垂首道:“臣觉得郡主总不可能是七皇子的人,仅仅凭着这点,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我当然相信明愿不会存有异心,”慕容恒话音顿了顿,“但此行危机重重,安南村又不像是国都这样繁荣的地方,更不会有衡州那般逍遥的日子过。” “我是担心你,过去会吃苦头,慕容兰也不会给你半分好果子吃,还有那个钱晓月。” 明愿郡主继续摇着慕容恒的胳膊,信誓旦旦道:“不会的,舅舅最清楚我了,我可不是什么果子任人揉捏。” “那你可知晓要去做些什么。”慕容恒抬眼问道。 “自然是解决了钱晓月那个狐媚子。”明愿郡主咬牙切齿地说道,下意识地捏紧了慕容恒的胳膊,“舅舅,你就多派些人手给我,最好再派杀手来,私下里处置了钱晓月,不就成了。” 慕容恒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明愿郡主纯当做自己说的还不错,又继续说道:“舅舅,反正你一开始不就想着要对付钱晓月,我觉得要了她的性命,才是最干脆的,斗来斗去多麻烦。” “你果然还是年纪小了些,不知晓这人世间的复杂。”慕容恒摇了摇头,语气里略微无奈。 “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有其他的吩咐?”明愿郡主不解地问道。 慕容恒收回手臂,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要你破坏他们的计划,无论他们有什么决策,你都要第一时间寄信给我,我会告诉你如何做。” “舅舅,你——”是要将慕容兰也拉下水? “怎么,不愿意?”慕容恒眼睛微微眯起问道。 明愿郡主有些纠结地摇了摇头,“没有,舅舅的吩咐,我自然是要照做的,可这么做,我是不是也会牵涉其中。” “这么大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郡主去担责了,而且有我在,也没人敢让你担责,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办。”慕容恒保证道。 徐青在一旁也赞同道:“殿下果然计谋高超,若是郡主肯配合的话,想必此事定然能够水到渠成,七皇子也不足以为患。” 秋实拉了拉明愿郡主的衣袖,压低声音道:“郡主还是照着去办吧,不然去不了安南村。” “那就听舅舅的。”明愿郡主心中纠结万分,有些不大情愿地回道。 “都准许你去了,怎么还不开心。”慕容恒询问道。 明愿郡主摇了摇头,她也不好将心中的想法全都和盘托出,只能暂时妥协。 “我没有不开心,就是在想着该带些什么衣裳过去。” 慕容恒实在是有些担心这丫头,到底明不明白鼠灾是什么,“随便带些衣裳去就行了,穿那么漂亮,小心弄破了,而且也没人看。” “谁说——”明愿郡主下意识要回,突然觉得话有些不妥,便只好咽回去,附和地说道,“舅舅说的是,我先去收拾了。” 徐青也朝着慕容恒拜别离去。 待人都走了,慕容恒这才叫道:“碧玺,最近明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碧玺上前拜道:“禀告殿下,郡主最近似乎是有喜欢的人了,但奴婢去问,郡主也不说,秋实也不与奴婢说。” “她年纪也到了……”慕容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她最近可与谁家的公子接触得近,或是打听了谁家公子的消息?” 莫非这小丫头如此费力讨好想去安南村帮他的忙,是为了婚事着想。 她看中的人,该不会是慕容兰那一党派的人吧。 “这个倒是没有,郡主一向是活泼的性子,也常常三分钟热度,奴婢想着,郡主可能也只是一时动心,过了一段日子就不会放在心上了。”碧玺斟酌着说道。 慕容恒见碧玺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顿时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兴致,只吩咐道:“这回郡主要去安南村,你随行在一旁,注意保护她的安全,一旦有什么问题,就捎信给我。” “是。”碧玺应道。 而此刻在房内说是要收拾行李的明愿郡主,双手捧着下巴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秋实收拾着衣裳,问道:“郡主,这一身你在去年的赏荷礼上穿过,要不要带着。” 明愿郡主无精打采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衣裳,“舅舅不是说会弄破。” “郡主小心点,就不会弄破了。”秋实将衣裳平铺在床上,赞叹道,“这一身衣裳最配郡主的气质了,去年可有好多人夸赞郡主生的倾国倾城呢。” “那都是衡州的官员,他们都是舅舅的人。”明愿郡主嘟着小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衣裳带着吧,还有那件上面用金线绣的百花裙也带着。” “好嘞。”秋实熟练地叠着衣裳,装入了包裹内,“郡主还要带首饰,奴婢这就去收拾。” 明愿郡主轻拉住秋实,满脸写着烦恼道:“秋实,你说我过去的话,殿下会不会感到惊喜啊……” “自然会了,七皇子也是个男人,看到郡主如此真心,当然会感到欣喜。”秋实笑眯眯地说道。 明愿郡主点了点头,脸上的烦恼也消散了几分,“可舅舅那里,还要我去给他通风报信,舅舅要是对殿下不利,我可怎么弥补。”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屋内的两个人顿时就换了个话题。 “进来吧,”明愿郡主出声道,又对着秋实说道,“上次你陪我买的那个簪子,先前看得还是不错,可没想到没带几次,光泽就不如先前了,又被奸商给蒙蔽了。” 门外的碧玺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盆,脸上挂着笑容道:“郡主,时候不早了,该洗漱了。” “碧玺姐姐眼光犀利,郡主下次不若带着姐姐去选吧。”秋实开口道。 明愿郡主起身接过帕子,沾了温水,在脸上擦了擦,“也好,下次还是让碧玺陪我去看看吧,不过她事情一向都多,也罢。” “郡主,若是您想要奴婢陪着,奴婢一定会陪着。”碧玺微微垂首道。 “好啊。”明愿郡主爽快地应道,但下一次去买带着她,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场面话,说说而已。 而此时在城外,成千染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睡了一觉醒来后,马车还在走。 官道的路还算是平坦,车轱辘碾过石块时,却还是有些颠簸。 “姑娘,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清越献宝似的捧着手中的糕点。 “哪来的?”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清越眨了眨眼,“是阿部先生送过来的,说是先前在国都城买好了的。” “阿部做人,可比某些人好得多。”成千染话里有话,也没客气,接过了糕点,咬了一口。 虽然已经凉了,不过味道还算是不错。 “还有多久才能到安南村。”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天气闷热,马车里的滋味也带的并不好受,先前小花和小黑还在马车里呆着,后来便跳下了马车,跟在马车后面走着。 小花十分兴奋,左闻闻右嗅嗅,遇上奇怪的动植物,还会叫上两声。 这两只大约是在山海阁闷惯了,这次能出来走走,完全是当成游玩路途了。 “大约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阿部先生说,安南村距离国都还是有些距离的。”清越又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点了点头,掀开帘子,看到了在马车前面慕容兰的背影。 “他来过没?” 清越顺着成千染的目光看过去,而后摇了摇头,“七皇子一直都骑着马,没有来过。” “我算算。”成千染扒着手指算了算,自从那日从二皇子府分开后,他们两就没说过话了。 慕容兰就像是躲着她一般,所有的话都交给阿部来传。 他还有脸给她发脾气呢? 那些话好像是他说出来气人的吧。 “你说他脸皮怎么就那么厚。”成千染啧啧说道。 清越疑惑地回道:“不会啊,七皇子长得像女子一般,肌肤白嫩,怎么会厚脸皮呢。” 成千染扶额,这丫头……也是,她大多时候都在珍禽阁帮忙,并不清楚她与慕容兰之间的过节。 “就是脸皮厚。”成千染笃定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 安南村 “姑娘说七皇子脸皮厚,那他就是脸皮厚。”清越附和道。 成千染朝着清越微微笑道:“此言甚是有理。” 她倒是要看看,慕容兰能跟她憋到什么时候,本来今日就想他只要态度放好一些,就不计前嫌原谅他了,看在他这么仗义帮衬着的份上。 马车走走停停,路过驿站还休息了半个时辰,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了安南村。 村周围大部分都是荒田,入眼看不到什么绿色。 村长提前收到了消息,便来村前相迎。 “拜见各位大人。” 年纪大约四十来岁,消瘦得厉害,皮肤黝黑,眼睛却十分明亮。 村长的身后还跟随了不少村民,他们衣裳还算是干净,用的是麻布料子,有些粗糙却也是普通田间劳作者常用的料子。 与村长相似的地方是,他们也是面黄肌瘦,看上去好些日子都没吃饱饭了。 慕容兰这次不仅是来治理鼠灾,也是来发放粮食的。 可这处老鼠太多,也不能带的太多,毕竟没有安全之处存放,所以先放了一批在前面的驿站内,距离安南村半个时辰的路程。 还安排了侍卫守在驿站里,以防粮食被抢。 马车进入了村内,侍卫开始搬运粮食分发给村民。 成千染跳下马车,四处看了一圈,村落破败,好几家屋顶上用的都不是瓦片,而是茅草。 这样建造出来的屋子,自然是挡不住老鼠。 “你们这里,养猫吗?”成千染看着路边坐着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问道。 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刚发下来的干馒头。 “养是养……但那老鼠现在不怕猫,若是猫去抓它们,它们还会反过来追着猫咬。”妇女一脸惧色道。 “还有好些人在粮仓干活,差点被老鼠咬到。”另外一个老者满脸愁色地轻叹一声道。 成千染决定问仔细些,“那是咬到了,还是没咬到。” “咬到了。”老者回道。 “麻烦了。”成千染回身寻找阿部的踪影。 见他还在与慕容兰说话,便上前道:“有村民说,被老鼠咬了,还是派些大夫过来,万一是鼠疫,那就麻烦了。” “还有便是,仔细调查村民受伤接触伤者的情况,全部采取隔离,全村上下都得带着纱布蒙面,避免传染。” 阿部点了点头,又看向慕容兰,“殿下,你觉得此方法可行?” “那你就照着去办吧,我再去别处瞧瞧。”慕容兰不自在地瞥了一眼成千染,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成千染双手抱在胸前,按捺不住无语道:“慕容兰,你到底要跟我耍脾气耍到什么时候。” “我没跟你耍脾气。”慕容兰背着身子说道。 “被你说成那样的是我,你一个说嘴的,还在我面前演起无辜的戏码了。”成千染好笑地走到了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兰嗤笑出声,“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我自恋啊,我当然要把自己当回事了。”成千染面不改色道。 慕容兰极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绕过她准备离开。 “等一下,慕容兰,你一个男人说错了话,总归是要道歉的吧,而且你贵为当今的七皇子。”成千染堵在了慕容兰的身前。 “我既然是七皇子,那就不必道歉了吧。”慕容兰没有半分愧疚道。 成千染捏着手指节,郑重地问道:“你非要这样吗?” 慕容兰微微一愣,这女人又要搞什么。 只见成千染轻咳一声,便叫道:“来人啊,快来看看当今七皇子抛——” 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兰捂住了嘴,低声问道:“你闭嘴。” “道歉吗?”成千染揪开了慕容兰的手指问道。 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无奈道:“我道歉行了吧,姑奶奶,你只会这一招吗?” 想掐死她,又下不了那个手。 “这一招百试百灵,毕竟七皇子珍惜名声啊,不像我们这种无名小卒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成千染握准了这点,脸上还挂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你对楚风璃也来这套?”慕容兰追问道。 成千染不知晓他为何又提起楚风璃,姐妹该不会还在心里惦记风公子吧。 “我打不过他,我若是敢胡言乱语,他怕是下手比我说话还快。”成千染实话实说道。 “你是觉得我好欺负,武功差了?”慕容兰咬牙切齿地问道。 成千染上下打量着他,似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一般,微微一笑道:“是啊。” “成千染,你等着。”看他不练出绝世武功来,到时候他定然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殿下,你刚刚答应对我的歉意,是不是不够真诚。”成千染补刀道。 慕容兰冷笑出声,“怎么,你还要我摆高台,设香烛,来深刻表达对你的歉意?” “若是殿下肯这么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成千染见慕容兰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可让她扳回一局了。 “滚。”慕容兰临走之际,还不忘瞪了一眼成千染。 清越站在不远处瞧着,越瞧气氛越不对劲,又不敢上前打搅,等慕容兰离开后,这才走至成千染身边问道:“姑娘,七皇子为何如此生气。” “还账嘛……这事谁遇上了能开心呢。”成千染推开房门道。 这里是村长特意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算是整个安南村建的牢固之所了。 屋内摆设简陋,只有一张床还有桌椅,茶杯都没有。 清越在床边整理,被子枕头都换了一套。 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在外面溜圈的小黑先行飞了回来,然后小花吐着舌头姗姗来迟地飞奔至她的面前。 “小黑,爱吃老鼠肉吗?” 小黑格外嫌弃地看着成千染,摇头道:“不喜欢。” “明明是杂食性动物啊。”成千染撇了撇嘴。 “我不吃。”小黑强调道,又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清越的肩膀上。 清越只好帮衬着说道:“姑娘,小黑它是小型鸟类,也无法捉到老鼠啊,要吃老鼠的鸟类,那得是猫头鹰或是鵟。” “鵟这种鸟类,白天捕食,倒是不错的选择,也不知晓此处有没有。”成千染的目光又落在了小黑的身上,“要不你去帮我找找。” 小黑满脸写着拒绝。 “你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然后跑回来告诉我,如果帮我这次,我会给你些好东西。”成千染诱导道。 小黑勉强地应道:“好。” “成姑娘,殿下请你过去一趟,安排一下此次除鼠如何进行。”阿部敲着房门道。 成千染正愁此事,见慕容兰主动相邀,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此时慕容兰正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的是安南村的地图。 红色标记之处,是鼠灾最为严重的地方,老鼠这种群居动物,所活动的地点并不仅仅局限于一处,尤其是在粮食紧张的情况下,还会进行迁移。 “你有什么想法。”慕容兰颇为头疼的看着地图。 让他去治理旱灾水灾,去他国送礼都成,但如何治理鼠灾,的确是个大难题。 烛光光线微弱,毕竟安南村经过此灾后,物资匮乏。 “分区治理。”成千染拿着笔划了一处,举例道,“假设此处严重,那就先治理此处,准备粮食引来周围的鼠群,一举歼灭。” “如何歼灭,用毒药吗?”慕容兰问道。 “不能用毒药,可能能毒死几波,但接下来的老鼠生出对毒药的抗性后,会更难对付。”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到时候这些老鼠身上带着毒,传染给有伤口暴露在外之人上,要出人命。” “还有便是用毒的话,就不能用老鼠相克的动物去解决它们。”吃了有毒的老鼠,那是一并归西的下场。 慕容兰见她心思灵敏,心下也安稳了几分,“这么说来,你已经有解决的法子了。” “有是有了,不过有些难度。”成千染故作高深道,“你知不知道有种鸟类叫做鵟,性格凶猛,白天捕食,专吃啮齿类动物。” “不曾听过,你是要找这种鸟类?” 成千染点头道:“当然了,总比用毒好,不过找起来应该要费些时候,我已经派人去国都还有四方的城镇里捉野猫送过来了。” “听说这里的老鼠不怕猫。”慕容兰来的时候,自然也是打听过了的。 “野猫可比家养的猫凶多了,饿上一日,老鼠见到它们跑得比什么都快。”成千染起身抚平衣上的褶皱,“珍禽阁先前养了一群猫头鹰,本是想卖出去的,现在可赶上了好时候。” 慕容兰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脸上,“没想到你都想好了,那就照着你的意思去办吧。” “我来这里,也是想与殿下商量一下猫头鹰的事情。”成千染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什么意思。”慕容兰听成千染说话的语气,就觉得其中必定有诈。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最近有点穷,殿下也知晓,山海阁和珍禽阁都歇业了,我珍禽阁的猫头鹰总不能免费出来做苦力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安南村的来客 “要多少。”慕容兰猜出了成千染的意图。 成千染原本以为慕容兰定然要先说上她一番,那些贪财成性、见利忘义的词汇,她已经帮忙想好了。 可他却愣是一个四字成语都没说,反而瞧着十分淡定地准备给她钱。 这还是慕容兰吗? 不会白日里被她气坏了,晚上就性情大变了吧。 “这个数?”成千染伸出了手掌来。 见慕容兰没有说话,成千染默默地弯下了一根手指头,“这个数?” “你掉钱眼里了?”慕容兰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四十两的租费,你还嫌多?”成千染不敢置信地叹道,她也算是众多奸商里讲义气的了,四十两还不是慕容兰指头缝里漏出的一些。 “我还当你说四百两。”慕容兰缓了一口气道。 成千染从衣袖里又掏出了一本账本,“还有我计算过的抓野猫的成本,你看护卫的劳务费要给的吧,还有他们的医药费,野猫最是凶了,难免有人会被抓着挠着。” “抓到了野猫还得送到安南村,这还有车马费,我大概算了算,大约是这个数。” 慕容兰咬牙看着成千染道:“你真的只是大概算了算?我看你是在讹我吧。” “殿下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贵为皇子,这么点银钱对于你来说,还不是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我山海阁与珍禽阁关门歇业也不知晓要多久,就是之前手头上余下了银钱,也不够这样耗费的,当然是能赚一点就赚一点了。”成千染眨了眨眼,眼底露出了一丝狡黠。 慕容兰轻笑一声,将账本丢在成千染的面前,“你山海阁是买的,珍禽阁是我付的,顶多就付些工钱,怎么就能算出这么厚一本。” 成千染就知晓没有那么容易蒙过慕容兰,只露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那……殿下的意思就是要跟我算账了。” “成千染,你是准备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不成,要不是我,你早就是阶下囚了。”慕容兰咬牙道。 “我也十分感念殿下对我的好,可我为何会被献王惦记上呢,无非是因为我上了殿下这条船,所以才被记挂了,不然我这山海阁和珍禽阁怎么会关门呢。”成千染顿了顿,又将账本推回到了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兰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没好生气地问道:“你想讹我?” “花钱买平安,怎么能算是讹钱呢。”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你看万国寺那些投香油钱的百姓们,有怪那铜制的佛僧坑骗人钱财的吗?” “你还真是脸皮厚,自比为神明。”慕容兰的腔调里多了几丝阴阳怪气。 就这么个爱钱财的女人,他当初还去找沈清秋出谋划策,准备坑他这个表弟一把,与成千染缓和关系。 看来那些所作所为压根就是白费功夫,这个女人只需要钱就够了。 “账单的事,你去找阿部报一下。” 成千染的脸上浮现出了愉悦的笑容,顺带着还不冷不热地恭维了他一句,“殿下果然是能成大事者。” 慕容兰冷笑出声,“你给我滚远点。” “天色不早,殿下就早些休息吧,这账本你不看了我就拿走了。”成千染看着慕容兰脸色难看得紧,心中却乐开了花。 能气到他,心情愉悦。 反正是他不高兴了,她就高兴了。 不是她想要姐妹相残,实在是慕容兰说话欠揍,她又是个记仇的人。 慕容兰手心扶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成千染将房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抬手将桌上的毛笔朝着门丢去。 他都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仔细想想,应当是在气愤成千染的态度。 在国都时,可以面对百姓的苛责,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抹黑她与慕容恒的关系。 她就那么笃定,他收不了局。 还有便是那日他说了很是难听的话,扯到了她心中的痛楚,本以为她会多生气些日子,至少也要等到他去主动示好说话。 可她呢,一副不记得前仇旧怨的模样,只想着要钱,钱就那么重要吗? 他明明记得,成千染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啊…… 越想越头疼,愈是烦躁。 “殿下。” 慕容兰吓得突然从位置上跳了下来,满脸受到惊吓的模样回头看着阿部,“阿部,你怎么跟鬼一样,走路都没声的。” “是殿下想事情认真,应当还在为安南村的事情感到烦闷。”阿部关切地说道。 慕容兰轻咳一声,点了点头,“的确是为了此事。”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阿部直言说道。 抬眼见慕容兰未说话,阿部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将袖中的账本掏了出来,淡定的放在了他的面前,“殿下,属下实在不知晓成姑娘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怎么觉得你更容易中她的迷魂汤,秦美然还未动手,你便急急忙忙前去告诫。”慕容兰反挤兑道。 阿部也不与慕容兰做口舌争辩,直接摊开了账本,指着最后一页的结算款项说道:“她要了一千两银子。” “怎么可能。”慕容兰不敢置信地回道。 他记得账本上写的是六百两,怎么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千两。 待人顺着阿部指尖的位置看过去,却清晰明了地瞧见了‘一千两’三个字。 “成千染!” 阿部斟酌着问道:“那银子还给不给了。” “给,”慕容兰咬牙切齿不已,“若是不给的话,她又会想出旁的花招来闹。” “殿下这是被成姑娘吃定了。”阿部小声嘟囔了一句道。 慕容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先下去吧。” 第二日,成千染便安排了小黑去找鵟的踪迹,又朝着慕容兰要了一队人马待命。 慕容兰则是按照地图上所勾画的区域,命人将准备好的砂石和砖块都搬运到村中,砌墙来封锁区域。 天气炎热,众人在树下乘凉歇息时,便瞧见有一辆马车后还跟着一队人马朝着安南村而来,远远瞧着还有几分华贵,随行的侍女的身上穿着的衣料并不是什么粗制的料子。 “什么人过来了。”成千染坐在树枝上,眺望着远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安南村的人,十有八九是从国都而来,若是从国都而来的,那便是慕容恒派来的。 其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来捣乱的。 “不知,我并未收到消息,说是国都有安排人过来从旁协助。”阿部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看着马车回道。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安南村内,马夫不知与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帘子便掀开半边。 入眼是一只葱白的手指。 “这里好破落。”明愿郡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身叮叮当当的声音,瞧着碧玺也要下马来,便阻拦道,“你就在车上坐着,帮我看着车,我听说有些刁民不知分寸,会来抢车上的贵重物品。” 碧玺只能点了点头应道:“是。” 她知晓郡主并不想让她跟着过来,可献王指名了要她一同前来,这一路上,郡主也没给她什么好颜色看,只顾着与秋实说话,一路上也没理会过她。 “郡主这是来云游的吗?”阿部远远瞧着,忍不住嗟叹道。 只见明愿郡主一身粉红色云裳,衣襟腰间都垂挂着禁步配饰,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无精打采地摇着。 身后的秋实举着伞,像入了蒸炉一般,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明愿郡主抬眼看了一圈,一脸嫌弃的说道。 太阳实在是晒得很,伞很巧妙地挡住了光,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只瞧见了有侍卫在做活,并未瞧见成千染。 也不知闻到了什么怪味道,又抬手捂住了鼻子,回身看着马车,欲要上去,“继续走,等到见着了七殿下我再下马来。” “郡主,钱晓月在那里。”秋实提醒道。 明愿郡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真是瞧见了秋实,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也顾不得这刺眼的阳光,直接朝着成千染的方向冲了过去。 “殿下去哪里了,你站那么高,是想让殿下抬眼就能看到你吗?” “郡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成千染若有所思地问道。 难不成慕容恒还不知晓明愿郡主对慕容兰藏有不一般的心思,还是说他本是知晓的。 这有些说不通,自己的侄女与自己的对头混在一起的话,出卖他的可能性该有多高,慕容恒不蠢,这么说来,他应当是不知晓的。 刚刚又瞧着明愿郡主将碧玺留在了车上,应当是想绊住她,不让她跟着她去找慕容兰吧。 明愿郡主冷哼一声,“你管我在哪里,你要是识相一点,就离我远点。” “是郡主自己走到我面前来的。”成千染提醒道,一个轻巧的身姿,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又上下打量着明愿郡主的着装,“郡主来便来了,穿得如此华贵,是准备在此开宴会吗?” 话音落下,身后侍卫便哄堂大笑起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吓晕 虽说明愿郡主穿得好看,长得也好看,但是谁人能够在又累又热的天气里,还有闲情逸致细细地看着美人,况且他们还是慕容兰的人,总不能帮着明愿郡主啊。 “你穿成这副模样,该不是心生嫉妒了吧。”明愿郡主瞪着成千染,顺便将一众侍卫也瞪了个遍,抬眼看着成千染的外衫上,不知晓在何处沾染了灰尘,也没来得及去擦拭。 偏偏又是浅色的外衫,所以脏兮兮的那处瞧着十分明显。 “是,我的确心生嫉妒了,”成千染的笑容差点就止不住了,“郡主穿得可真是漂亮,赶快去找殿下吧,我给你引路?” “谁要你引路,你这种身份,给我当奴才我都瞧不上,”说着话,又看向了阿部,支使道,“你是殿下的身边的人,不如就你带我去吧。” 阿部犹豫地说道:“郡主,你穿得太正式了,怕是不大方便去……” “有什么不方便的?殿下能呆的地方,我就不能呆了,我看你也是跟她呆的时间久了,变得目中无主了?”明愿郡主不爽地质问道。 话都说到了如此地步,若是阿部不带她,也不知晓要被扣上多少顶帽子。 成千染正等着看热闹了,也不知晓明愿郡主去见了慕容兰,会不会被吓得哇哇大叫呢。 “阿部先生,郡主想去,为何不带她去。” 明愿郡主轻蔑地看着成千染,“就你废话多。” “郡主不要太过分了,我家姑娘好心帮你说话,你还没有好颜色,真当是旁人是欠你的。”清越忍不住开口说道。 “呵,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丫鬟,钱晓月,你本事可真是大,但凡你身边的人都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明愿郡主的脑海里回忆起了舅舅与她说的那些话,“小心有朝一日都不知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说的也没错,舅舅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成千染冷冷地瞥了一眼明愿郡主,“彼此彼此,郡主也别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从国都顶着这么大太阳过来,还真是不知晓殿下会不会领你的情面。” “你什么意思!”明愿郡主瞪着成千染,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我什么意思,你不如亲自去见见殿下,看看殿下会不会喜欢你,”成千染嗤笑一声,“说不定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说她也就算了,还说清越,她不怼人是不是就看起来格外和善可亲。 明愿郡主抬手就要给成千染一巴掌,这贱人,在人前装得柔善可欺,现在没什么人了,就原形毕露了。 如此看着生厌又恶心的女人,怎么可以留在殿下的身边? 只是巴掌并未落在成千染的脸上,而是被阿部中途拦住了。 “郡主,你不是要见殿下的吗,若是让殿下知晓你对钱姑娘出手,怕是会不高兴。”阿部轻声说道。 明愿郡主十分不甘心地收回了手,还不忘瞪了一眼成千染,怒火又转移了对象,冲着阿部说道:“他知道了又能如何,我是郡主,她是什么身份?难不成殿下真的会为了一个商贾与我过不去?” 说罢,便冲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秋实急急忙忙跟在后面打伞。 走了几步,见阿部也没跟上来,便冲着他不耐烦的问道:“怎么,带我去见你家殿下,还要我求着你?” 阿部脸色难看地朝着明愿郡主走去,一语不发。 成千染拉着清越,小声地戏谑道:“别气了,我们去看热闹。” “姑娘,她说话那么难听,你还安慰我。”清越心疼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没事,她也只能口头说说罢了,咱们又管不住旁人的嘴,最多就是说同样的话恶心她而已,很可能她还听不懂。”成千染看得开道。 而此时的明愿郡主依旧是一脸嫌弃地跟在阿部的身后。 明愿郡主跟不上阿部的走路速度,身上叮叮当当不停,只能在背后连连叫道:“你能走慢一点吗?” 她一边走路,还要维持衣裳的整洁,踏过泥坑时还要再三注意让裙摆不能碰到,鞋底较薄,踩到小石子都要连连叫痛。 阿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耐地放缓了脚步,省得这位郡主又要在背后叫嚷个不停。 在前方已经有侍卫在搬运砖块了,还有人在拆墙,想要圈住一角,自然要将四周都围住,主要还是安南村的建筑实在是太不稳当了。 墙体大多都是用土砌的,上面又铺着茅草,若是土质松软些,尤其是遇到下雨天,十分容易生出小缝来。 老鼠则会用它们尖利的牙齿和爪子,将缝隙逐渐扩大,加上身子灵巧,就是比它们身形更窄的洞穴,都能钻的进去。 若是使用砖块来搭建墙体的话,则是比土砌的墙更加坚实,至少老鼠的牙和爪子是攻不破的。 慕容兰站在阴凉的地方,指挥着侍卫如何拆墙,听闻叮叮当当的声音,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而后便收回视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指挥侍卫。 阿部快步走至慕容兰的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道:“郡主十有八九是献王派来的。” 慕容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同明愿郡主招呼道:“郡主怎么不辞辛苦来了,安南村可不是郡主这样金枝玉叶的美人能呆的起的。” 话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明愿郡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娇俏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慕容兰走来,此处尘土飞扬也就罢了,路都不是平的,也不知晓堆积这么高的土山是为了什么。 真是脏死了。 但瞧见慕容兰那张脸后,所有的埋怨似乎都少了几分,殿下还真是长得好看,她长这么大,可没见过国都谁家的翩翩少年郎有他这样的好相貌。 眉峰入墨,眼眸含星,只是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带束着,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双手背于身后,暗光隐去他的身影。 明愿郡主脸上强行展露笑容,想要示好慕容兰,“殿下可是好些日子没见,就消瘦了许多,殿下能在这里呆着,怎么我就不能呆着呢。” “我只是担忧郡主而已。”慕容兰好言相劝道。 “殿下是真的担心我?”明愿郡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还回头对着成千染露出了挑衅的目光,“喂,你刚不是说殿下不会理我的吗,现在你可瞧见了,殿下不仅理我,还担心我呢。” 成千染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放在侍卫正在砸的那一面墙上。 可是有好戏看了。 秋实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叫声,花枝乱颤,手中的伞都握不稳了,身子更是站不住,就要跳起来。 “你在叫——”明愿郡主话还未说完,也跟着尖叫了起来,“老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老鼠!” 生活在暗处的老鼠,由于墙体的倒塌,茅草屋跟着倒塌,全都跑了出来。 肉眼看去,便有二三十只在乱窜。 它们的体型,还比一般的老鼠要大一些。 明愿郡主下意识就朝着慕容兰靠去,“殿下,这些东西怎么会冒出来啊,真是太可怕了。” 慕容兰极有礼貌地朝后退了一步,冷漠地看着她说道:“我都提醒郡主了。” “啊!” 随着明愿郡主一声尖叫声,众人便瞧见有一只硕鼠朝着她跑了过来,速度十分之快。 她想要跑,却被身上叮叮当当的衣饰所牵连,鞋子更软,踩到不稳的石块脚腕便是一扭,整个人便扑倒在了土堆里。 大老鼠也被她吓了一跳,调转了矛头,从她的脚腕上爬过,欲要朝着慕容兰身后的屋舍跑去。 明愿郡主瞬间就被吓哭了,老鼠冰凉的脚指头手指头的触感,还停留在脚腕上。 慕容兰抽出了佩刀一刀便解决了大老鼠的命。 鲜血瞬间迸溅了出来,正好溅在了明愿郡主灰头土脸还带着泪的脸上。 雪上加霜,明愿郡主白眼一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秋实反应过来,急忙去扶明愿郡主,口中叫唤道:“郡主,你快醒醒啊,没有老鼠了。” 可惜明愿郡主已经结结实实晕了过去了,无法回应她的话。 “来人啊,快去找大夫啊!” 侍从不知该去哪找大夫,只能急得团团转,心想着在这荒僻的村庄里,哪里能找到大夫。 “别喊了。”慕容兰淡淡地看了一眼晕倒在地已经看不清容貌的明愿郡主,她身上那件华丽的衣裳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一片,还有被蹭破的洞,一件华丽的衣裳已经作废了。 “这里的大夫都是负责给鼠疫的村民治疗的,你若是要去找他们,你家主子就不能回来了,接触有可能会得疫病的人要隔离。” 秋实露出了惧色,她怎么会不知晓疫病是什么呢,那是多可怕的东西,要死便是死一村子,上面的人直接会选择封村,不让瘟疫传出去,若是安南村也有的话,那她和郡主岂不是要完了。 “七皇子,那我家主子该怎么办,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啊……” 第三百八十八章 明愿被熏吐 慕容兰不耐地揉了揉额头,“她只是晕了过去,回去歇息一番便可了,若是执意找大夫的话,不如回去国都找吧,这样也能在国都好生歇息一番,这样的地方,你家郡主实在是不该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她们早点收拾滚蛋。 可秋实怎么会走呢,她可是知晓郡主此趟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慕容兰,也是为了帮助献王达到目的。 想到此处,秋实便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容兰,“我家郡主自从见七皇子后,便心生爱慕,此趟来也是想陪伴在七皇子的身边,七皇子就看在我家郡主一片痴心的份上,伸出援手帮衬一番吧。” 成千染站在不远处听到这么一句,喝了一口水都差点被呛到。 这算不算是她伸出的‘援手’,若不是她找人刺激了一番明愿郡主,这位可能也不会这么肯下决心,来到安南村陪伴在慕容兰的身边。 心想着只要纠缠着慕容兰,便能够日久生情,走入他的心里。 “钱晓月,你怎么看。”慕容兰将决定权抛给了成千染。 “既然郡主一片痴心,那就留下吧,村里也是有闲置的住处,不过我怕郡主也住的不惯,毕竟老鼠多。”成千染淡定的回道,其实想想明愿郡主出现在此处,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毕竟明愿郡主要是送回去的话,慕容恒说不定还会派上其他人来安南村捣乱。 明愿郡主留在此处,也比再派来的人好把控多了,再者说,她可是对慕容兰一片痴心。 慕容兰顿时就有些更不爽了,她是看不出明愿郡主对他的心思吗? 还将人给留下来,是想促成这段姻缘不成? “你过来。” 成千染疑惑地看着慕容兰,这个人怎么突然有种暴风雨前夕宁静的感觉,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不快。 难不成看到明愿郡主这副尊容,让他心里生出了不适的感觉? “殿下,你若是看她不舒服,那就别看,郡主留在这里,总比献王派了其他人来得好吧。”成千染压低声音劝道。 “只有这些?”慕容兰不确定地问道。 成千染愈发疑惑了,不确定地问道:“还有……其他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吗?” 越说话心越虚,莫非——慕容兰都知道了? 是她找人说闲话引得明愿郡主一片痴心欲要打动他? 慕容兰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拂了拂手道:“没什么。” “那郡主的事情,我去安排吧,你在这里继续监工。”成千染说罢,便让明愿郡主的侍从抬着她人,前往一处空置的屋子内。 大夫自然是没法请的,成千染想着她是看过一些医书的,也做过一些令人闻了就很是不舒服的丹丸,便想着帮明愿郡主搭脉。 可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明愿郡主的手腕,身后便传来了怒斥声。 “你的脏手不许碰我家郡主!”是秋实的声音,此时的她正端着清水来,准备帮着明愿郡主轻洗脸上的污垢。 成千染收回了手,微微笑道:“你家郡主和你似乎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应当是为了七殿下吧。” 秋实拧着帕子,帮着明愿郡主擦拭脸庞。 “不是,是你想太多了。” “我学过一些医术,现在叫不来大夫,不如让我来给你家郡主看看,不然也不知晓郡主何时才能醒过来,玉体可有什么损伤。”成千染主动请缨道。 秋实怀疑地看着成千染,“当真?” “不如就让钱姑娘看看吧,郡主眼下也找不到其他的大夫,若是出了事,谁能承担得起。”碧玺手中拿着伤药上前说道。 “那……那就试试吧。”秋实有些不安地回道,若是明愿郡主知晓钱晓月帮她看诊了,估计会气炸。 不过这都是碧玺的意思,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成千染伸出手来,落在了明愿郡主的手腕上,像模像样的把了一会。 正如慕容兰所言,只是吓晕了过去。 脸上身上的外伤,只要擦些伤药便好了。 “你家主子受了些小伤,若是想让她尽快醒来……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碧玺和秋实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法子。” “我按照书上记载,也跟着做过药,这颗药丸,只要给你家主子喂下去,你家主子便能醒过来。”成千染掏出了珍藏许久的药瓶道。 这可是当初能够将晕倒的孔莲活活熏醒的药丸,她又修改了一下了药方,加进去了一些味道难闻的虫子,不为其他的,就是为了能够将人活活熏醒。 一方面是为了旁人,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快乐。 看谁不爽,可以让她们尝尝这药丸的妙处。 成千染将药瓶递给了碧玺,“我也不敢害你家郡主,所做也只是想让郡主早些醒过来,早些能够去找七皇子。” “你当真有这么好心?”秋实不确定地问道。 “我是不是这么好心,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成千染面不改色地说道。 碧玺拉了拉秋实的衣袖,低声说道:“郡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么咱们就试试吧。” 说着话,便将药瓶的盖子取了下来,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发散了出来。 “这是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死郡主!”秋实忍不住骂道。 “如此难闻的味道,郡主一定会被熏醒,药丸又没毒,只是气味难闻了些,要不要我与你说说其中的配方,我也是按照古方配的。”成千染十分淡定地解释道。 反正都是一番胡诌,她就是做出来用来整蛊的。 “要是你敢伤害郡主,郡主醒过来肯定不会放过你。”秋实再三警告道。 碧玺咬唇,倒了一杯温水,走至明愿郡主的身边,疑虑着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灌下了温水。 本是躺着昏迷的明愿郡主,脸色发青地睁开了眼,扶着床便开始剧烈呕吐起来。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秋实急忙走至明愿郡主的身边,“郡主,你可总算醒了,吓坏奴婢了。” 明愿郡主剧烈地咳嗽着,口中再三追问道:“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是想害死我吗?” “郡主,是奴婢……”碧玺急忙跪了下来,余光偷瞄着成千染,却见后者早已不见了踪影,“钱姑娘呢,她怎么不见了,是她给的药丸,说郡主服用后一定能够醒来。” “她给的药丸能吃吗,你没闻过味道吗?”说着话,明愿郡主依旧干呕着。 想要将那颗药丸给吐出来,可惜药丸早就遇水融化了,进入了她的腹中。 秋实也帮着明愿郡主说道:“碧玺姐姐,我刚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钱晓月什么时候那么好心了,她多半就是想害郡主,你也太冲动了。” “可——”你也没拦着啊。 碧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明愿郡主给打断了。 “可什么可,你真是想害死我不成?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给我滚出去!” 秋实轻轻地拍着明愿郡主的后背,安抚道:“郡主别生气了。” 碧玺一脸委屈地走出了门,郡主的确如钱晓月所说的那般醒了,人是没骗她,可郡主生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而秋实呢,她什么都没做,却能够深得郡主的信任。 出了门后,却见到刚刚不见踪影的钱晓月,居然还在门外站着。 “不管你做什么,为了郡主好,郡主也不会放在心上。”成千染语气带着几分哀伤说道。 瞧着碧玺张口要说些什么,成千染又继续说道:“你去与郡主告状,难不成郡主就会处置了我,他只会觉得你与我勾结,想要害她。” “不用你管,钱姑娘,你对郡主不怀好意,谁人瞧不出来。”碧玺深吸了一口气,绕过了成千染便往前走。 成千染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笑容,看着碧玺的背影愈行愈远,这才回过身来,偷瞄着屋内的情景。 明愿郡主的状态很不好,丹药被吐出来,倒是吐出了不少的酸水来,突然感觉肚子阵痛,便拉着秋实问道:“我要去如厕,太痛了。” “郡主,你没事吧,肯定是钱晓月的药,奴婢这就扶着郡主去方便。”秋实支撑着明愿郡主的体重,艰难地朝着门外走去。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离开了此处。 接下来明愿郡主的日子肯定要更难过,跑茅厕十几来回,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而此时在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明愿郡主,疼得眼泪直掉,“去找殿下,快去找大夫啊。” “郡主,奴婢已经派人去过好几次了,都说没有大夫可以给郡主诊治,那些大夫都是给可能感染的疫病病人治疗的。”秋实解释道。 “钱晓月,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她。”明愿郡主双手紧紧地拽着被子,强忍着腹中的疼痛。 “又来了,我要去如厕。”来来回回也不知晓跑了多少趟,腿都要跑断了,可肚子依旧不舒服。 秋实担忧地扶着明愿郡主,“郡主,要不要再让钱晓月回来给你看看,只有抓了她问清楚了,才知晓郡主为何一直腹痛不止的原因啊。” 第三百八十九章 划烂她的脸 明愿郡主反手握住了秋实的手,“此言说得对,你去派人把她给我抓过来,若是她不肯说,你就强行把人绑过来,我要亲手划烂她的脸。” “这……”秋实面露犹豫之色。 明愿郡主伸手推了她一把,“快给我去,连你都不听我的话了吗?” 屋檐上的小黑眨了眨眼,借着夜色的隐藏,扇动着翅膀飞回了屋内。 “郡主说,要划烂你的脸。” 成千染从铁罐子里取出了两颗坚果放在掌心,送至小黑的嘴边,“赏你的。” 她正愁着无聊呢,没想到明愿郡主这还没完全复活,身子也没大好,就迫不及待来找她的麻烦了。 “钱晓月,出来!我们郡主有事找你!”秋实用力地敲着房门叫道。 清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你要是困的话就早些歇息,也没什么事,就是郡主来找我喝茶。”成千染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清越迟疑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关切地说道:“姑娘还是小心一些。” 秋实见到门内的成千染后,又朝着门后看了一眼,“郡主说了,只要钱姑娘一个人去,其余的人就别跟着了。” “那走吧。”成千染好笑地看着秋实,要将人哄骗带走,也不会委婉些说话。 秋实对着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三五个人便将成千染团团围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成千染面不改色地问道。 “钱姑娘不必害怕,只不过是去见见郡主,你若是随着我乖乖地去了,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秋实盯着成千染没声好气地说道。 明愿郡主的住处距离成千染的并不远,所以并未走多久,人已经到了。 “钱晓月,你到底在药丸里放了些什么。”明愿郡主见到了成千染后,便想看见了仇人一般,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她的面前。 她腹泻不止,又觉得胃里如火烧,明明感到很饿,却吃不下东西,只能喝点水,反反复复折腾,说话都有气无力了。 成千染看着身旁的侍从还守着她,便明白了她的用意,是将人扣在这里。 “反正不是毒药,郡主这不是醒了吗,若不是我的药丸,郡主怎么会醒来呢。”成千染细细打量着明愿郡主说道。 她的气色实在是不大好看,看来这药丸的效用实在是有点厉害。 简直就是黑暗料理。 “要不是你的药丸,我会这么难受?就是你,你对我心存怨恨,所以才会对我下毒手,我今日一定要给你个教训!”明愿郡主气愤不已,对着侍从说道,“来人,将这贱人给我绑起来。” 侍从听令,手拿着麻绳便将成千染团团围住。 “贱人,我今日就要划花你的脸,让你敢害我,让你敢凭借狐媚本事去勾的引殿下,我看你烂了脸,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殿下。”明愿郡主拿着桌上的匕首,一步步朝着成千染而来。 “郡主,你若是真的喜欢殿下,我也不是不能让给你,何必呢。”成千染抬脚将一个侍从踢开。 又夺过他们手中的麻绳,将一个侍从捆了起来,借着力将人推到了侍从的人堆里。 瞬间倒了一片,一阵哀嚎声。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朝着地上的侍从不甘心的训斥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你们都绑不住?还被打成这样?” 侍从们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朝着成千染发动攻击。 “我就是喜欢殿下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你跟只苍蝇一样粘着殿下,身份卑微,还如此恬不知耻。”明愿郡主冷笑道。 听闻一阵吵闹站在门口的碧玺微微一愣,心中更是一凉,而后便装作无事一般的离去,这般重要的事情,她一定要告诉献王。 “那又怎么样,也没瞧着殿下对你另眼相看啊,郡主的身份高贵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压住殿下的皇室身份,让他娶了你?”成千染口头上依旧是不依不饶。 到底是人多,成千染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两三个人还算是游刃有余,若是十来个侍从,便有些难打了。 不一会儿,便被侍从捆了起来,强行按在了位置上。 明愿郡主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殿下可不会来救你了。” 说着话,便拿着匕首在成千染的面前挥舞着,“我今日就是要毁了你的容,我倒是要看看殿下会不会为了你这个贱人跟我过不去,我舅舅可是献王。” “也不知晓郡主的舅舅知晓郡主对七殿下情根深种,为了他才会来安南村,心里作何想法。”成千染微微一笑道,顿了顿,又道,“对了,献王是不是还让郡主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也不知——” 话还未说完,便瞧见明愿郡主气急败坏地打断道:“你闭嘴!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不如郡主与我谈谈吧。”成千染气定神闲地说道。 明愿郡主冷笑一声,“如果你不害我给我喂药丸的话,我可能还会跟你谈谈,但是你这个贱人明摆着就不安好心,以为用这种事情就能威胁我,让我怕了你?” “郡主的意思我大抵是明白了,是当真不怕吗?”成千染刺激道。 “我怕什么,我舅舅对我很好,这次他准我来,也不是对付殿下的,而是对付你这个贱人的!你别想太多了,有时间担心我的处境,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明愿郡主轻哼着说道。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成千染得到了明愿郡主的来意后,心中也有些复杂。 慕容恒对她的杀心过于强烈,安南村这里收拾完后,她得尽快想法子,将慕容恒永久踩下去。 明愿郡主拿着匕首在成千染的脸上比划着,“也不知道舅舅怎么那么想花心思废了你,要我的话说,直接将你给杀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可我现在不这么想——” “如果你在死前不受折磨一番,让你痛不欲生,我心中怎么会痛快呢。” 就在明愿郡主动手的刹那,一匹狼从门外冲了进来,张口便咬在了她的小腿上。 明愿郡主吓得手上的匕首也抓不稳了,待看清脚边咬住她的是何物后,大叫了起来,“狼,这里怎么会有狼!救命!” 侍从们无暇去管成千染如何,纷纷朝着雪狼扑了过去。 一直待在门口的小花则是窜到了成千染的身边,用牙齿十分灵活地帮着成千染解开了麻绳。 就在侍从冲向雪狼的时候,屋顶也突然破开了一个洞,凌空策从天而降,拔出了剑来,三两下便将所有的侍从打翻在地。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舅舅可是献王,你们要是敢杀了我,我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明愿郡主吓得浑身颤抖。 雪狼十分嫌弃地松了口,朝着成千染走来,还睨了一眼小花,用身子将小花挤到了一边去,毛茸茸的脑袋主动蹭了蹭成千染的手。 成千染不确定地喊道:“圣西?” 圣西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 “钱晓月,你还养狼!竟然还让狼来咬我。”明愿郡主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可她的人全都倒了,除了秋实之外。 秋实也吓得瘫倒在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空策的剑横在了明愿郡主的脖子上,“你想毁她的容?” “你又是何人,你若是敢动我,你肯定不会有命在,你若是想要银钱的话,我都给你。”明愿郡主先是一番威胁后,又实在是惧怕利刃,只能抛出了蛊惑来。 可凌空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你要是敢伤她一毫,我绝不会放过你。” 秋实膝行着拽住了凌空策的衣角,求饶道:“壮士,你放过郡主一命,刚刚那都是在开玩笑。” 凌空策将脚边的匕首踢到了明愿郡主的身边,“你这么喜欢毁容,不如就把自己的容貌给毁了吧,若是不敢下手的话,我找人帮你。” “不,我不想毁容!”明愿郡主吓得眼泪直掉。 “既然不肯亲自出手,那就你来吧,”凌空策看向秋实命令道,“毁了你家郡主的容貌,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你们两个都得死。” 秋实身子颤抖着摇头,她怎么敢做这种事,毁了郡主的容貌,她岂会有命在? “快点!”凌空策中气十足的命令道,“你不动手的话,我就先要了你的命,不过就是个婢女。” 秋实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 “秋实,你在做什么?”明愿郡主身子不断后退着。 “郡主,是他逼奴婢的……”秋实的手都快要握不住匕首了,可抬眼便瞧见凌空策冷着一张脸,如同书中所写凶神恶煞的匪类。 凌空策在秋实的身后命令道:“动作快。” 眼瞧着匕首距离明愿郡主的脸愈来愈近,后者都吓得忘记哭了,白眼一翻,人又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还没划到脸就晕了过去。”凌空策冷笑一声道。 第三百九十章 圣西出现 秋实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手中的匕首吓得掉在了地上,后颈一痛,人也晕了过去。 “凌世子,不是让你别来的。”成千染头痛不已道。 凌空策将剑收回了鞘中,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关切的笑容,走向成千染道:“我不是担心你受到欺负,你担心我暴露,我也是担心你的,这就够了。” 圣西听了这话后,对凌空策露出了敌视的目光,又作出了进攻的姿态。 “圣西,别。”成千染安抚着圣西的脑袋,也不知晓它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不过既然它在此处的话,那玉林和大黑应该也在此处。 “都出来吧。”成千染喊道。 玉林和大黑只能从门外缓缓地走进来,对着成千染行礼道:“姑娘受惊了。” 凌空策还在想着刚刚说的情话为何成千染没有丝毫的反应,入眼又瞧见了玉林和大黑,越瞧着越熟悉,这不是先前在琅王府里守在青葙院门外的两个侍卫吗? 应当是楚凤璃的人才是,为何他们会出现在此处? 还有这匹狼,该不会也与楚凤璃有关系吧。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成千染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护卫。” “狼呢。”凌空策静静地盯着成千染问道。 圣西朝着凌空策吼了一声,似乎很是不悦。 “它……”成千染有些说不清。 “是楚凤璃的狼吧。”凌空策替她回道,而后又轻叹了一声,“你私下是不是还是与他有联系,你忘了你当初为何会离开天运国了吗?” 成千染扶额道:“凌世子,你不要那么激动,我的确是与他私下有些联系,可是这是在天运国,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世子有什么话,还是回头找个地方我与你细细说吧。” “好,我等你的解释。”凌空策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只是眼神不善地看着圣西。 成千染揉了揉圣西的脑袋,蹲下的身看着它清澈的眼睛,“小圣西,你怎么来了。” 其实也不小了,圣西都当母亲了,这次丢下了一堆狼崽子,琮北应当是有的忙了。 圣西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往成千染的怀里钻了钻。 “是不是琮北欺负你了?”成千染微微一愣问道。 而此时远在楚国的琮北无精打采地趴在屋内,门外传来了狼崽子的呜咽声,它们的爹爹怎么一瞬间就不见了。 容色对着狼崽子作出噤声状,然后指了指屋内。 狼崽子们便一窝蜂地钻进了屋内,瞧见了琮北一脸欣喜,全都往它的怀里钻。 一边钻还一边撒娇呜咽着。 琮北吓得四脚朝地便往屋外跑去,这些小狼崽子实在是太缠狼了,还是小的时候最可爱了,又乖巧又软萌。 一长大便是一只只缠人精,偏偏它们的娘都不在。 琮北决定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呆着,最安静的地方莫过于楚凤璃的身边。 一个轻巧的跳跃,琮北便钻进了书房的桌案下。 烛光轻摇,楚凤璃皱了皱眉头,看着桌下无精打采的琮北笑道:“怎么过来了。” 琮北哀怨地看着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琮北肯定是因为媳妇跑了才心生难过,殿下,外面五只狼崽子都在找琮北呢,找不到它一直在叫。”容色一脸看笑话的模样。 琮北回过头来,恨不得咬容色一口,满腹委屈地将爪子搭在了楚凤璃的小腿上。 那些小崽子虽然是它的孩子,可是都太闹腾了,平日里也都只听圣西的话,如今圣西不在身边,小崽子们一个个恨不得上房揭瓦。 若是它吼上一声,女儿就要嘤嘤嘤地哭起来,真是降不住它们。 “琮北,你要不出去看看吧,这么闹腾也不是个办法。”容色靠在门边说道,见琮北一动不动,便又刺激道,“琮北啊,你若是对媳妇好点,媳妇也不会跑了不是。” “我可听说有个叫雪媚的母狼借着与你走得近了些,便跑去与圣西示威了,圣西与你吵闹,你不但不解释还晾着……这跑了媳妇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容色还记着上次琮北嫁祸他的事情。 这回可是能看笑话,还能刺激一下它,自然是要抓紧了机会。 只是话说到最后,莫名觉得这个剧情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在何处发生过。 容色抬起头便对上了楚凤璃的目光,只见后者朝他微微一笑。 “你很开心?” 容色差点没站稳,急忙说道:“属下没有。” 琮北委屈不已,朝着容色叫了一声,话音之外的意思就是,他明明就很开心。 “林将军近来身子有些不适,可兵将还要操练,与我指明了要你去,本来想着云州的事情很多,你应当会很忙,可如今瞧着,你实在是太闲了。”楚凤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容色眼前一阵发黑,这种天气,这种日头,他要去操练将士? 那他岂不是要被晒成黑炭? “属下错了。”容色心中后悔不已,只想缝住自己的嘴,让他瞎嘚瑟,刺激琮北,遭报应了吧。 这个剧情现在想来,怎么那么像太子与太子妃的剧情,那个雪媚的存在更像是东方郡主。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琮北用脑袋蹭了蹭楚凤璃的小腿,相当满意处置结果。 “属下再也不敢了,云州的事情还没查完,属下一定会竭尽所能去查,再也不多嘴多舌了。”容色叫苦不迭道。 “晚了。”楚凤璃薄唇微启道。 本来是不想让他去的,结果这小子撞上来了。 容色忍住泪水,拿过了桌上林蔚将军的信,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他到底造的什么孽。 厅上,成千染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慕容兰身上。 这么晚了,还要来个群英会吗? “成千染,你能跟我说说你想做什么吗?”慕容兰沉默许久后,这才缓缓地开口问道。 “我什么也没想做啊,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殿下这模样,该不是在审讯我吧。”成千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道。 她收手太慢了。 还未来得及让玉林和大黑带着圣西离开,也未来得及劝走凌空策,慕容兰就出现了。 也是,这么大的打斗声,怎么会引不来人呢。 慕容兰也没让人动手,反倒是将屋内的人全都请了出来一叙,又叫人将明愿郡主这里收拾一番。 然后,就出现了眼前的场景。 慕容兰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了凌空策,又是这个男人,是楚国人。 看成千染的眼神就不对劲,这次看成千染没有带他来安南村,还以为她还算看得明白,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人就偷偷摸摸的来了。 “你就是天运国的七皇子?”凌空策将手中抱着剑的布袋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十分有气势地说道,“千染虽然现在与你站在同一条船上,但她的私事,我想七皇子应当是无权过问的,更不该在这么晚的时候,为了这些小事去打搅她的休息,不是吗?” 成千染的手在桌下拽了拽凌空策衣角,虽然这番话是为了她着想所说的,可话音里听上去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按照慕容兰那小心眼的脾气,谁人得罪了他,定然是要被他记在本子山的,恨不得将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这里是天运国,你虽是她的朋友,可是身份不明,我难道不该查问一番?”慕容兰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笑意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成千染轻咳一声,“不知殿下有什么需要查问的地方。” “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家父何人。”慕容兰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 还敢帮着这男人说话?他不过就想查问一番,怎么如此护着。 “他叫凌……凌策,住在京城里,家父就是普通人,没什么好说的,殿下对我这位凌大哥也太过在意了。”成千染心中生出了警戒心。 慕容兰这个姐妹,该不会喜新厌旧,又看上了凌空策,听说断袖圈子很乱,男人容易见一个爱一个,本以为慕容兰还算是洁身自好的人,没想到也是这样的…… 先是纠缠沈清秋,后来看上了楚凤璃,现在又对凌空策这么上心,啧啧。 整个就是一颗花心大萝卜。 “凌策,你确定?说起来这个姓氏,我记得——”慕容兰话还未说完,就被成千染给打断了。 她怎么就忘了把凌空策的姓氏也给隐瞒住呢,凌这个姓氏,只要去楚国京城里问问,谁人不知晓凌将军的名号。 “殿下是在怀疑我吗?” 慕容兰好笑地看着成千染,“我可有说过怀疑二字,你为了他一直就瞒着,以为能够瞒多久。”说罢,目光又扫过了玉林和大黑,还有地上躺着看似乖巧的圣西,“这二位还有那匹狼是怎么一回事。” “这两位是我的护卫,至于狼,殿下难道是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吗,身边有动物也不足为奇。”成千染真想看看慕容兰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在查人口吗? 她还以为慕容兰是对她完全信任了,谁知道冒出了一些无关人等便是如此戒备。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喜欢男人 “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怕再问下去,成千染就要炸毛了。 人人她都想护着,可就是不与他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连今日在明愿郡主房内发生的事情,她也从未主动解释过,但是眼前这些人,他们全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罢了。 “你们先走,我还有话要与他单独说。”成千染身子未动。 凌空策自然是不愿的,便发声问道:“有什么话要与他单独说,不如我也陪着你吧,毕竟你是女儿家,不大方便与他一个男子单独相处。” “凌大哥,你能听我一回吗,我让你别来,你偷偷地跟来了。”成千染认真地看着凌空策说道。 凌空策只得妥协道:“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强按住心中的不情愿,一遍又一遍对自己洗脑,成千染与他现在只是朋友,若是管得太多,会适得其反。 玉林和大黑则是带着圣西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多看了一眼慕容兰。 他们得赶快传消息给主子了,情况不太妙,天运国七皇子对太子妃心思不轨。 偏偏太子妃把他当成是哥们。 “慕容兰。”成千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叫道。 慕容兰端坐在位置上,抬眼看着成千染,“做什么,你又生气了?” “你知道凌大哥的身份了,他虽然是凌将军的儿子,也是世子爷,可他单军匹马地来到了天运国,身后没有其他的势力,他与楚凤璃并不和。”成千染决定主动与慕容兰将事情说明。 反正慕容兰看样子都知道了。 谁知慕容兰露出了一丝惊诧,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成千染追问道:“你说他的父亲是凌将军,也就是那位二十年前领兵打仗,将游族逼退边境的还赔付了牛羊的凌肃?” “合着……你不知道?”成千染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也怪慕容兰,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装高深,她还以为他都掌控了一切。 “多谢告知。”慕容兰好笑地看着成千染。 成千染撇了撇嘴,“原来你在诈我,好玩吗?” “没想诈你,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让你如此护着,他还对你如此上心。”慕容兰将话说的十分引人遐想。 可话音里又带着隐藏着的气愤,听着就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感觉。 “慕容兰,你真的……”成千染决定不想尊重他的性别爱好了,“我身边的男人,我知道他们都挺好看的,可你也别见一个爱一个好吗?” “沈清秋哪里不好了,名扬天运国的神医,在楚国也有些名声,长得又好看,虽说性子冷了些,你就不能对他专一一些?” 慕容兰嗤笑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不然也不会见一个男人就爱一个,还那么关心人家,你好歹收敛一些吧。”成千染好言相劝道。 她真是慧眼如炬,就是这番话说出来,会不会刺激到慕容兰那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呢? 可也没办法的事情,他能做得出来这种事,还不准旁人说了。 早些与他说清楚,也省得他再花下去,还是对着她身边的人花。 “你说我喜欢男人?”慕容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难道不是吗,外面的人都说你府里连苍蝇都说公的,连个婢女都没有,花楼从来不去,人家女儿家对你眉目含情你也是当做没看到,一心只惦记着万国寺里的那位。”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可惜了。” “可惜什么。”慕容兰觉得他都快被成千染给气死了。 这样的话她都能说得出口,他一个堂堂的男儿竟然背负了这样的名头。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喜欢男子了? “可惜沈清秋,他应该不知晓你是什么样的人吧,虽说人家是你的表弟,但从来都不下山。”成千染顺带帮着沈清秋愤愤不平道。 宋茗画一直都未见到沈清秋,肯定还没在他的面前揭破慕容兰渣男的表象。 “成千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好好说话,这种流言蜚语,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慕容兰捏紧了拳头道。 “这都是坊间口口相传的事了,”成千染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接而又一副姐妹的姿态劝道,“难道你不喜欢男人,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是男人喜欢男人并没有错啊,只是于理不合,若是真的喜欢也是隐藏不住的,放心好了,我是你的姐妹,自然不会出去散播的。” “我今日跟你说这些,也就是想劝你从此之后专情一些,不要再沾花捻草了。” 慕容兰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成千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男人,你眼睛莫非不好使。” “我……我眼睛不好使?”成千染下意识地后退道。 “我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要不要试试?”慕容兰一把抓住了成千染的手腕逼近道。 成千染伸手推开了他的脸,“说话就说话,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以为靠着气势就能压过我?” 慕容兰皱着眉头握住了成千染另外一只不安分的手,“我真的没有。” “没有就没有。”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极其敷衍的应和道。 “你是不信我?”慕容兰简直是拿成千染没有办法。 成千染从慕容兰的手中挣脱开,走至一旁揉了揉手腕道:“也没什么信不信的,就是你日后离凌大哥远一些吧。” 慕容兰一手按在墙上,将成千染堵在了墙角,“非要我对你做些什么,你才信?” “你——”成千染看着靠近自己愈来愈近的脸庞,眼中藏着一丝压抑和情深,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手再次挡在了他的脸上,“真的?” 成千染默默地蹲下的身,从慕容兰的禁锢里逃了出来。 “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说罢,成千染便推门而出。 除了门后,便急急忙忙朝着住处走去,活像是见了鬼一般。 难道是她想得太多了,对慕容兰预估有误。 他并不是断袖,而是过于洁身自好…… 成千染的脑子里有些乱,脑海不由浮现出慕容兰的神情,他是来真的。 “殿下,要不要解决了凌空策。”阿部走入房内问道。 抬眼却见自家主子神情诡异,便心有疑惑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刚刚成姑娘过来,可是与你说了些什么?” 慕容兰单手搭在了阿部的肩膀上,十分怀疑地问道:“你看我,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吗?” 阿部看了一眼慕容兰的手,迟疑地摇了摇头,“殿下是听了什么奇怪的话吗,虽说坊间的确有这样的传闻,可我最是清楚的,殿下根本就不好男色。” “坊间,坊间竟然都有这样的传闻了?”慕容兰冷笑出声。 阿部不知慕容兰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但他也是有要事而来的,便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那凌空策的事情,殿下觉得该如何处理。” “你别跟我提他的名字,成千染以为我喜欢他。”慕容兰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部一愣,“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天天都装的什么东西,这种话她都说的出口。”慕容兰现在还有些不敢置信。 “殿下,此事你应当是与成姑娘辩解过了吧。”阿部看着慕容兰铁青的脸色追问道。 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快要将杯子给捏碎了,“当然。” “成姑娘应当是想多了,此事也闹了一场笑话,殿下也不必过于挂心,这除鼠的事情,还要多多麻烦她呢。”阿部劝和道。 “要不是为了救她一命,我会摊上这种差事,这女人灭有半分的感怀之心也就罢了,还说我喜欢男人。”慕容兰越想越气道。 阿部不得不再次提起凌空策道:“只是那凌空策,他的身份属下还没有查清,他此次跟随在成姑娘身边,莫非是图谋不轨,想要参与进安南村一事来。” “不用查了,他是楚国凌肃将军的儿子,至于他的目的,肉眼都看得出来。”凌空策顿了顿,心情更加烦躁起来,“他对成千染图谋不轨才是。” “凌肃的儿子,那他便是应当是那位凌世子,若是咱们能捏在手中,对天运国也有益处。”阿部提议道。 慕容兰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想动他,便是要过成千染那一关,为了这个男人,成千染差点都要跟我掀桌了,还帮着隐瞒他的身份,就是怕我们走这一步棋。” “若真是动了凌空策,成千染与我们不合甚至翻脸,那便是更糟糕的事情。” 阿部听此,也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属下就多派人盯着吧,也省的他对成姑娘不怀好意。” “事情你去亲自去办,我才能放心,至于坊间那些传闻,我不想再听到了。”慕容兰末了还不忘补充道。 他原本是最不在意这些传闻的,可从成千染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的刺耳。 第三百九十二章 殿下喜欢我吗? 怪不得会说漏嘴称呼他为姐妹,原来在她的眼里,他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也没什么危险性。 而此时回到了房中的成千染倒在了床上,慕容兰不喜欢男人,却也不喜欢女人。 表面对那些官宦女子都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可人一走,笑容就冷淡了下来,对待明愿郡主更是明显。 到了安南村之后,连搭理的意思都没有,也没管她吃了什么苦头。 想想他这一辈子,应当是注定孤生一人了。 成千染侧身躺在床上,突然听到门外有些声响,像是有什么动物在拱门,便起身去看,圣西乖顺地站在门前。 “你要进来吗?”成千染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圣西蹭着成千染的小腿走进了屋内,然后寻到了地上的软塌,便自觉地趴了上去。 “琮北若是欺负你的话,等我回头见到了它,一定会替你好好教训它的。”成千染抚摸着圣西顺滑的皮毛说道。 “也不知晓楚凤璃如何了,他应该还不知道我来安南村了,还摊上这事,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睡没睡,他总是喜欢呆在书房里,就跟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用睡觉似的。” “现在想想,还是当初在琅王府的日子最逍遥了,也不用整日陷入杀机里,也不用被人惦记着性命。” 圣西察觉到了成千染心情似乎不大好,便伸出了舌头舔了成千染的手心,又舔了舔她的脸,以示安慰。 “不过你能来陪我,我真的很开心,不过琮北应该就不会开心了吧。”成千染露出了笑容说道。 自家的媳妇也离家出走了,它该气得要挠墙了。 一堆狼崽子现在才断奶,最是爱闹的时候,母亲不在身边,只能闹它这个当爹的了。 圣西听到成千染提琮北,还有些不高兴地扭过了头去。 “好啦,圣西就别生气了,琮北不是那种会找其他母狼的花心浪子,要是它真的找了,我帮你找个公狼,这样不就扯平了。”成千染满腹馊主意道。 圣西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决定趴着乖乖睡觉。 这样的主人,它真是摊上了,还以为会多说一些琮北的好话,那些劝架的不都是这一套的吗。 竟然还有人说要帮它找相好的。 不过它在狼族里生的美貌,尤其是这一身白色的光滑的皮毛,当年也是有很多公狼缠着它的。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时候也不早了,她也该歇息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等到明日明愿郡主醒过来了,估计还要闹上一场。 翌日,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落在这片安宁的村庄上。 小黑一脸请功的神情口中叼着一张纸条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成千染,就等着她醒来夸它一番。 而成千染醒来的时候,睁眼便瞧见了床头认真盯着她的小黑,眨了眨眼,颇有些无语地问道:“小黑,你站在这里是准备吓我吗?” 小黑嫌弃地看着成千染,将口中的纸条丢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将皱巴巴的纸条张开后,便看到上面的内容,简短的几个字。 郡主倾心七皇子,事恐有变。 不用多想,成千染都能猜到纸条是从何处来的。 “干得不错,今天就给你加餐,”成千染话说至一半,顿了顿,又一脸调笑的瞥着小黑问道,“是不是又去和那些鸽子妹妹套近乎了,真是辛苦了。” “它们都喜欢我。”小黑一脸自豪地说道。 “可能是口味比较重。”成千染起身将纸条燃烧殆尽。 毕竟小黑鸟如其名,一身黑到底,那些鸽子都是雪白一片,能够喜欢它,那不就是口味重。 小黑张开翅膀飞到成千染的手臂上,叽叽喳喳说了好些鸟语。 听语气,应当不是什么好话。 门外又是一阵吵闹,明愿郡主醒了过来,又惊又怕,想要回国都。 可她的侍从大多都受了伤,根本无法启程,她便将屋里的摆设全都砸了个遍,嚷着要见慕容兰。 成千染觉得此时的她不适宜出现,明愿郡主落得如此处境,在背后主导的人可不就是她。 要是她再跑到明愿郡主面前走上一圈,怕是这位就要杀人了。 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是一回事,可也不妨碍她偷看。 她绕到了墙角,侧过身子准备看热闹。 慕容兰已经出现在了明愿郡主的面前,双手背于身后,神情莫测,“郡主又怎么了。” “殿下,难道你真的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钱晓月……她人呢,殿下,她昨日不知从何处唤来了一匹狼过来恐吓我,那狼还咬了我……”明愿郡主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兰诉苦道。 她今日的衣裳穿得没有昨日来的时候那般华丽,打扮也素雅了许多,估计是被吓得没心情好好梳妆打扮了。 “不知郡主何处被狼咬了。”慕容兰上下打量着明愿郡主,见她能站能走,不免奇怪地问道。 明愿郡主指着自己的小腿,上前揪住了慕容兰的衣袖,“这只腿,那狼没有咬破,但是的确是咬了,我的婢女还有护卫都看见了。” “这……我想应当是一场误会,钱晓月她本就是驯兽师,身边养了猛禽也不足为奇,也没让猛禽伤过人,若是为了这样的误会就要处置她,实在是于理不合。”慕容兰平和地说道。 这在明愿郡主看来,慕容兰就是赤果果的偏心于钱晓月这个贱人。 “殿下就那么喜欢她吗?所以事事都帮着她。”明愿郡主不甘心地追问道,“殿下的身份高贵,她不过就是个驯兽师,还是个商贾,皇上是不会准许你们在一起的。” “这件事恐怕与郡主没什么干系。”慕容兰皱了皱眉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慕容兰的态度实在是太云淡风轻了吧,被无缘无故扣上了这样的帽子,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直接反驳,然后再损明愿郡主一顿,顺带着贬低她一顿,这样才符合他的气质。 可他只是神情淡淡的表示此事与她并没有什么干系。 明愿郡主贝齿咬着下唇,摇了摇头道:“怎么没有干系,你以为我为何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还不是关心殿下,我若是不来的话,舅舅就会派其他的人过来。” “郡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郡主既然自愿来了,那就应该安生一些才是,到处闹得鸡飞狗跳,怕是会引得村民不满。”慕容兰话说的有些难听,可神情看上去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翩翩公子的模样。 明愿郡主抬眼看到慕容兰那张好看的脸,心情很是不好,若是这么俊朗的公子能对她像是对钱晓月那般该有多好。 “我没有,到底是谁在闹,明明就是钱晓月,她昨日给我下了药,害得我上吐下泻,这样害我,殿下还那般护着她,凭什么啊。” 慕容兰知晓成千染在私下没做什么好事,但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非是成千染说要将明愿郡主留在这里,他早就想法子将人给送回国都了。 “郡主找我来,就是想让我为你主持公道的,若是如此的话,我实在是无能为力,钱晓月有驯兽之才能,安南村的鼠灾还需要她出手。” “难道就没有其他可用之人了吗?”明愿郡主看着眼前的男子,明明先前看着,还是个十分温柔的人,怎么到了安南村,他便成了如此模样。 慕容兰仅剩的耐心已经没有多少了,干脆对着侍卫吩咐道:“请郡主回屋好生歇息。” “慕容兰!你别太过分了,你别忘记了我舅舅是谁。”明愿郡主大嚷着说道。 眼看侍卫朝她围过来,她伸手便要打人,“都离我远一些,我看谁敢碰我!” “郡主,请吧。”慕容兰示意道。 “你会后悔的,慕容兰。”明愿郡主盯着慕容兰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秋实上来劝道:“郡主,要不就进去先休息吧。” 明愿郡主回想起昨晚,她最最贴心的丫头,手中拿着匕首竟然想着划花她的脸,怒从心来,“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亏我平时对你那么好,生死关头你竟然想着害我。” 秋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奴婢知错了,求郡主原谅奴婢吧,郡主责罚奴婢奴婢也认了。” “滚。”明愿郡主拂袖回身走进了屋子,还将门猛地关上了。 只留下秋实在外面哭着,眼泪珠子一脸都是。 碧玺端着饭食看了一眼慕容兰和秋实,低垂着脑袋便去敲明愿郡主的门,“郡主,该用膳了。” “你进来吧。”明愿郡主应道。 秋实哭的声音更大了。 慕容兰回身看着成千染藏匿的位置,缓缓地走了过来,“怎么,又要说我喜欢男人了?” “我可没这么说,话不都是殿下自己说的。”成千染轻咳一声回道。 “呵。”慕容兰轻蔑地笑了一声,与成千染错身而过便要离开。 “刚刚郡主说殿下 第三百九十三章 落入深渊 慕容兰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笑容,“你不会当真以为我喜欢你吧,只是全国都的人都以为我们之间关系不一般,我才能摆脱了喜好男色这个名头。” 说到最后,还格外加重‘喜好男色’这四个字的字音。 成千染干笑一声:“想不到殿下如此记仇,是一场误会,殿下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千染,你用过早饭了吗?”凌空策从一边走过来,极其自然地站在了成千染的身边,微微低头问她话,眼底一片温柔。 慕容兰冷冷地看了凌空策一眼后,没有多说什么,拂袖离开。 “没用过,不过我现在不饿。”她没想到凌空策还在,昨日也没给他安排住处,出了门后没找到他人,便以为他离开了。 “那你陪我去吃一些吧。”凌空策不由分说地拉过成千染道,“早上还是要吃些东西的,对身体好。” 成千染也不急着让凌空策回国都了,毕竟她已经与慕容兰坦白了凌空策身份,将人留在安南村总比让他单独回去国都更加安全。 只希望慕容兰能够权衡一二,不会真的拿凌空策做文章。 一连三四日,砌墙的活儿还在继续。 “钱姑娘,我们看到鵟的踪迹了。”有侍卫喜滋滋地上前禀报道,“小黑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黑也得意地叫道:“我最厉害了。” “你最厉害,以后都给你加餐。”成千染表扬道。 随后便与侍卫去找寻鵟的踪迹,鵟这种鸟类,喜爱平原,白日活动,训练一番的话就能够在安南村白日作业。 不知等了多久,远处才传来了鸟叫声。 成千染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食物丢在地上,然后只身一人朝着鵟靠近。 鵟这种禽类较为凶狠,开始就想驯服并不简单。 无论是什么动物,都需要先进行食物蛊惑。 鵟察觉到有人来,便扇动着翅膀离开了。 “姑娘,要不要直接进行捕捉,它们是野生的,太难驯服了。”有侍卫建议道。 “你们把剩下的食物留下吧,先回去。”成千染决定多花些耐心,强行捕捉鵟也许是一种办法,但是与它们之间无法建立信任,更不能让它去自主捕捉老鼠不伤害其他人。 侍卫依言,离开时有多嘱咐了两句小心。 “凌世子怎么不回去。”成千染转头看着身旁抱剑站着的凌空策。 自从他到了天运国后,每每看到他,都是手中抱剑,明明对此处也抱有诸多忌惮,却还要留下来。 “你在这里,我去哪里,你既然要收服这群鵟,我陪着你就是了。”凌空策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还带着几分深情,“你不是说叫我凌大哥的吗,怎么又叫凌世子了。”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空策察觉到这话说的过于亲密了些,想起成千染与他说的那些话,便解释道:“我们不是朋友吗,维持朋友的关系,这样的关心不为过吧。” “凌大哥,你待我太好了,我怕我还不起。”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不用还,我也不需要你来还。”凌空策拍了拍成千染的肩膀,指着不远处飞来觅食的鵟说道,“来了。” 云州。 东方珺若已经回来住了半个月了,一直住在祖家的宅子里。 宅子里只余下一个老仆在打理,跟着主家姓东方。 听他说,本来这宅子也不是那么空荡荡的,父亲还是有兄弟在世的,虽然她长这么大,也只是见过三两面。 可他们如今都不在了,有的是下狱了,有的是死在了云州之乱,楚凤璃亲自率领的剿杀士兵手下,还都定下了罪名,为祸一方,苛待百姓。 她入府后,便让人重新修缮了府邸,却有人趁机溜进了府中,到处张贴说她不得好死的条子,说她背叛了云州,不配回到这片土地。 可她又能去哪里呢。 “循老,人都处置了吗?”东方珺若坐在桌前,手中端着茶水,面色清冷地看着府内的老仆问道。 “按照郡主的吩咐,已经全都私下处置了。”那被称之为循老的老仆微微垂首道,末了又露出了担忧的神情说道,“只是外面依旧闹得沸沸扬扬,大多都是关于郡主不好的消息,日后这样的人怕不会少,若是都杀了……” 东方珺若将手中的茶碗打碎在地,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明明她在京城的名声是那么好,美名也曾在云州传扬,可她只是被陷害赶回了云州,所有人的面目都变得那样的丑陋。 她做错了什么,残害云州东方家族的人也并非是她,她也做过了努力,但是楚凤璃根本就不听她的。 她去求皇上,可又有什么用,楚凤璃是他的亲生儿子,怎么会因为她的哭泣就改变了主意呢。 “都杀了吧。”东方珺若深吸了一口气,十分坚定地说道,她没有做错什么,都是别人逼她的。 就像是当初在皇城里,要不是宁贵妃处处紧逼,她会要了她的性命? 循老应道:“是,郡主交给老身发出去的请帖,只有一两家回了会来,那这宴会还办不办,若是皇后还在,这些人定然不会这般对待郡主。” 东方珺若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嘲意,“办,当然得办了,不办的话岂不是会更让人笑话。” “那老身这就让人去准备。”循老恭敬地说道。 “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东方珺若微微合眼道。 起身想合上门,抬脚便踩在了碎片上,那是她刚刚丢茶碗碎了一地的碎片。 若是在皇城里,早就有人上来捡拾了,那些熟悉不熟悉的宫女,都对她恭敬万分。 可到了此处,府内就循老一人,剩下便是她带来的仆役和侍卫。 仆役都在处理府内的杂事,连品香也在膳房里,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东方珺若缓缓地蹲下的身来,将碎片捡拾起来。 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格外的刺眼。 她轻笑出声,喃喃地自问道:“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来云州多久了,整整十七天了,离开京城的时候,楚凤璃没有来送别,来到了云州,楚凤璃一封信都没寄过来,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捎过来。 就像是被摆脱了的废物一般,随意丢弃。 是不是男人都像这般薄情呢,犹记得他从前也不是这样的。 “郡主,你怎么了。”品香拿着膳食往屋内走来,入眼便瞧见东方珺若跪坐在地上,吓得急忙上前将人扶起。 东方珺若借着品香的力气站起身来,“你觉得我可笑吗。” “郡主身份高贵,怎么会可笑。”品香低垂着脑袋恭敬的回道。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种活泼的性子,敢在东方珺若身边多说些贴心的话,可自从与这位郡主走近了后,她便再也不敢了。 “你真像当初的玲儿。”东方珺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郡主放心,玲儿一定会被找到的,到时候任凭郡主处置。”品香温言说道。 东方珺若抬起手来,露出了指尖的伤口,“去找纱布帮我包扎吧,”目光随后又落在了品香送来的膳食盒子上,“以后这些膳食由你亲自负责,试吃之后我才会吃。” 品香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现在府内有些乱,都有人敢跑到府里张贴咒我的话了,若是想要我的性命,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是膳房,我也是生怕出了意外。”东方珺若看着品香,话里有话道,“你是不愿意吗?” “奴婢怎么会不愿意……”品香胆怯道。 东方珺若拉住了品香的手,“你助我熬过这些日子,我会让你日后享尽荣华富贵。” 品香听此,急忙跪在了地上,“奴婢都听郡主的。” “听话就好。”东方珺若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发冷。 只希望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会像玲儿那般背叛了她。 琅王府内。 容色晒了一日后,口干舌燥,心中依旧是无限后悔,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主子。 那练兵场在现下的温度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踩在粗粝的砂石上,身上还要背着石块,负重前行,一队一队的练,练完就可以去歇息了,可他是校练,每一队都要跟着。 他必须要想法子将功折罪。 “几日不见,你怎么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楚东灵不敢置信地看着容色。 容色不知晓这位难搞的公主是何时来府里的,此时的他只想回去歇息,练兵场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哎,你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就要走。”楚东灵跟在容色的身旁继续念叨道。 容色停下脚步,朝着楚东灵敷衍地行了礼道:“属下真的很累了,想回去歇息,公主有什么话,日后再说吧。” 楚东灵干脆地挡在了容色的面前,“是七哥让你去做什么事了吗,把你折腾成这样。” “是属下说错了话,自找的。”容色实话实说道。 “真是太过分了,我帮你去七哥面前说。”说罢,楚东灵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容色,一路朝着书房而去。 第三百九十四章 求情 容色不断解释道:“此事郡主还是不要插手了,以免生出麻烦来。” “有什么麻烦的,你也是帮过我的,我去帮你求个情也算是报答你了。”楚东灵热心道。 容色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了,只觉得楚东灵的力气真是出奇的大,一路便将他拖到了书房。 “七哥,你就不能对容色好点。”本是气势汹汹的模样闯过去的,可就在看到楚凤璃那张冷面后,楚东灵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几分,也不敢过去质问了。 楚凤璃放下了手中的笔,若有所思地盯着楚东灵问道:“我怎么就对他不好了。” “这么热的天,你还让他这样折腾,七哥你现在也是太子了,要事让外面的人知道你苛待下属,他们铁定又要闹了。”楚东灵搬出一套道理来。 “别说了。”容色压低声音尝试让楚东灵放弃讨回公道。 “也好,既然十皇妹前来求情,此事自然能够作罢。”楚凤璃十分好说话的模样。 容色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商量了? “那就多谢七哥了。”楚东灵朝着容色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看,七哥还是听她这个妹妹的话的。 “殿下,真的不用属下去林将军的练兵场了?”容色不确定地问道。 楚凤璃意有所思地看着他问道:“难不成你还要去。” “属下当然不想去了,多谢殿下网开一面。”容色急忙接话道。 鬼才要在这种天气去练兵场呢。 离开书房后,容色只觉得全身清爽,虽然劳累了一天,但一想到明日是不用去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要不是我,你可没那么容易摆脱这门差事,说吧,要怎么感谢我。”楚东灵一蹦一跳走得很远。 廊上挂着灯笼,廊两侧种着爬山虎,缠绕着栏杆往上爬。 楚东灵兴许是跳得累了,便坐在廊边休息,一手攀着栏杆,脸上挂着笑容,在灯笼的暗光照耀下,有几分隐隐约约的美好。 “公主先前不是说要报答属下。”容色移开视线。 楚东灵翘着小腿,没有半分公主的仪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帮助你是一份恩情,你一个男人,不会不知晓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吧。” “那公主想要属下什么样的回报。”容色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我一个人呆在京城有些无聊,那些宴会我也懒得去,就想出城逛逛,可我的父皇应当是不允的,再说我一个人出城就是带了一些护卫,也挡不住什么贼人。”楚东灵跳到容色的面前说道。 容色明了了她话里的意思,“公主的意思是要属下陪着去?”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白帮忙的吗?”楚东灵撅起小嘴不满地说道。 “只是——”容色话还未说完,就被楚东灵给打断了。 “你是怕七哥不同意吗,放心好了,我去说,七哥一定会放你出来的。”楚东灵保证道。 容色有些头疼地看着楚东灵,他好像被缠住了。 “今天的月亮好圆,”楚东灵坐在廊前指着天空说道,“端午是不是快到了。” 容色应道:“是,没有几天了,时候也不早了,公主应该回去了。” “怎么在哪里,你都劝我早些回去。”楚东灵单手叉腰道,“这个时候,宫里都下匙了,我就睡在琅王府,父皇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公主自便吧,属下实在是撑不住了。”容色腰酸背痛,也没心情与楚东灵继续纠缠下去。 楚东灵看着容色的背影叫道:“别忘了我对你的恩情。” 容色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人影消失在黑暗中。 安南村外,成千染一连几日都去平原处等鵟飞来,习惯性地喂了食物后,便一步步朝着它们靠近。 鵟先是对她充满了警觉,后来因为美食的蛊惑,也控制不住自己,又觉得身旁这个人类女子身上充满了亲近的气味。 根本不像它们之前所见的猎人一般,是为了谋害它们性命危险的气味。 虽然成千染还是触碰不了它们,只能在靠近的距离与它们亲近一些。 回到安南村,便在不远处听到了明愿郡主的声音。 “我看钱晓月就是出去偷懒了,还给自己找个由头,说找什么鵟,这种鸟我真是听都没听说过,你们是不是都被她给骗了。” 阿部皱着眉头反驳道:“郡主,的确是存在这种鸟类。” “你就使劲帮她说话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明愿郡主嗤笑一声道,末了又看向不远处还在亲自监工的慕容兰说道,“也真是可怜殿下了,自己那么辛苦,那个女人却在外面游山玩水。” “连自己的侍卫都帮着外人说话,哎,也不知道钱晓月是给你下了什么药。” 明愿郡主这几日倒是安生了不少,也不去找慕容兰闹,更没有去找成千染的麻烦,吵闹着说要回国都。 只是派了碧玺去临近的集市,买了些布料还算柔软的衣裳回来。 毕竟她带着的那些衣裳,瞧着就是用的上好的料子,却要走在满是泥坑的地上,心都要疼死了。 “郡主,您就少说一些吧,虽说您也是国都派过来的,可您却每日不是呆在房中,就是呆在阴凉处,然后与人说嘴。”有一侍卫在人堆忍不住开口吐槽了起来。 话音落下,还引得了众人的附和。 “我看你们是想造反,我不是在监工?你们有时间在这里说闲话,没时间去做事,倒是说起我的不是来。”明愿郡主生气地说道。 一众侍卫心中想反驳,却收到了阿部警告的目光,只好将话头都咽了下去。 “郡主可真是好大的威风。”成千染打着伞走上前来。 明愿郡主阴阳怪气道:“我还当谁呢,原来是出去游山玩水的回来了。” “我这不还给郡主带了个礼物回来。”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什么礼物,该不会是你口中的鵟吧,你就别吹了。”明愿郡主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了成千染身后站着的白狼。 脸色顿时一白,冷汗都从背后冒了出来,是那天晚上咬她腿的狼。 “鵟我过两日就会带回来给郡主亲自查看了,郡主有时间在这里说叨这些,真不如回去多看看书。”成千染摸了摸圣西的脑袋说道。 圣西淡淡地瞥了一眼明愿郡主,朝着她的方向还走近了两步。 明愿郡主吓得腿有些发软,对着成千染叫道:“你又想命令你的狼来咬我吗?这里这么多人,都能看到你的罪行,等到我回到国都,一定会去皇上的面前告你的状。” “谁看见了?”成千染好笑地看着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指着周围的侍卫,却见后者一个个都默默地离开了,纯当做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你们!” 成千染缓缓地走至明愿郡主的身边,又将圣西唤了过去,“郡主每日吵闹,大概是吃得太饱了。” “离我远点,叫你的狼也离我远点。”明愿郡主吓得腿发软,只想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知不知道,狼就喜欢吃女人,像是郡主这样细皮嫩肉的,它更是喜欢。”成千染继续恐吓道。 眼看着明愿郡主吓得花枝乱颤,像是逃命一般跑开了,成千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还是成姑娘有法子治郡主。”阿部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倒了些水给圣西喝,这样的天气对于毛发浓郁的动物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她今日又闹腾了些什么。” 阿部压低声音道:“今日非要出来,说是陪着殿下一起,殿下站的那处她又害怕会有老鼠,便在这里呆着。” “那也没什么,她若是喜欢看,那便让她看不就好了。”成千染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郡主还叫了好几次殿下,殿下没理她,她便说了不少你的坏话,大抵是想引殿下注意。”阿部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还是非常想好心劝劝明愿郡主,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她瞧不出来殿下对成千染的心意吗,以为仅仅凭着这些坏话,就能挪动位置,想的也太简单了些。 可又怕被这暴脾气的郡主怼回去。 “我的坏话能引得殿下的注意,难不成郡主以为说了我的坏话,殿下能过来与她一起说我的不是吗?”成千染说笑道。 若真是如此,那明愿郡主的脑子恐怕是真的不太好使。 慕容兰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阿部看成千染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奇怪,“成姑娘难道半分都不知晓——” “我知晓什么,难道你们主子有什么要事瞒着我。”成千染头也不抬地帮着圣西梳理毛发道。 阿部决定还是不要说明为好,省得他说的太明白,到慕容兰那处,他又死不承认。 他可是最了解他这位殿下的,嘴硬得很。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要事。” 成千染也没那么强盛的好奇心,半靠在大树旁,有些困倦得合上了眼。 阿部回头看去,少女美好的睡颜展现在眼前,看着十分乖巧可爱。 第三百九十五章 真傻还是假傻 不似醒着的那般张狂,时而又露出沉默内敛隐忍着的神情。 他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他这样的人,只要默默地守护便好了。 凌空策小心翼翼地朝着成千染走来,然后坐在了她与阿部之间,不想吵醒睡着的人。 圣西闻到了不喜欢的气味,见凌空策没有动作后,便疲倦地合上了眼睛,靠着成千染的小腿睡着了。 成千染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便看到了正前方站着的慕容兰。 神色诡异,阴沉着一张脸,就像是有人欠他几万两银子一般。 侧过脸来,又看到了身旁坐着的凌空策,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神仙又怎么了,可是有人惹到了他,还是砌墙不顺利,还是明愿郡主又去闹了些什么。” “没有。”凌空策简短地回道。 他清楚的明白慕容兰为何不高兴,但他就是不说。 成千染应当是还没有察觉眼前的男子心中是喜欢她的,所以才会如此不理解。 “你过来。”慕容兰冲着成千染命令道。 成千染还以为他有要事要说,拍了拍身上的狼毛,便要朝着他走去。 谁知晓,她的手腕却被凌空策给牵住了。 “不知七皇子又有什么事要与千染说,不如也与我说说吧,她还叫我一声大哥。” 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含着几分嘲讽之意看着凌空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我的面前不够显眼?凌空策,我对你的身份清楚得很。” “那又能如何,七皇子的人可以抓住我,还是七皇子有本事与我一战。”凌空策挑衅道。 “我不曾学武,你是想用彼之长较我的短处吗,这就是楚国武夫的气度。”慕容兰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刚睡醒还有几分迷迷糊糊的成千染,听到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吵了起来,甚至还要打上一架,顿时觉得头痛欲裂。 “别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凌空策率先开口道:“他不怀好意,我只是将他揪了出来,他便气急败坏了。” “凌空策,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容兰冷着脸质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心里不清楚,虽然表面装的正人君子的模样,但我偏偏就能看得出来,你对千染不怀好意。”凌空策呛道。 慕容兰指着成千染道:“我对她不怀好意?你倒是与我说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不怀好意了。” “别吵了。”成千染扶额说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吵的,我听了半天一头雾水。” 说着话,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朝着凌空策劝道:“凌大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他可能真的找我有要事。” “他能有什么要事。”凌空策忍不住回道。 “你忘记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吗,凌大哥,你先回去歇息会,我与他说说安南村的事,”末了,还不忘补充道,“他没有的话,我有话要说。” 慕容兰轻嗤一声,无言的挑衅,然后拂袖离开。 “千染,你要相信我,一定要防范着他。”临走之际,凌空策还不忘叮咛道。 成千染心底深深地觉得,凌大哥这是关心则乱。 她与慕容兰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后者对她还算是信任的,能有什么可防范的。 况且,慕容兰习武水平,估计与她不相上下,可能还没她好呢。 慕容兰在前快步地走着,成千染小跑着才跟了上去。 “殿下这又是为了何事不高兴。” “你说呢。”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成千染无语地看着他,“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还有必要问你。” 慕容兰一听这话,顿时更不快了,“你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又和凌空策纠缠在一起了吧,也不知道那日谁大言不惭地劝我,大道理一堆一堆。” “你说我和凌空策?慕容兰,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大夫看看。”成千染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 “既然你没想跟他在一起,那为什么就不能保持点距离,还给别人留有幻想的境地。”慕容兰停住脚步认真地说道。 成千染抱着双臂道:“我们那是朋友。” 慕容兰笑出了声来,“朋友?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你们绝对不仅仅是朋友,尤其是凌空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夫人一样。” “他是对我说了一些越矩的话,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也只说与我当朋友。”成千染强调道。 慕容兰这就是无理取闹。 是不是闲着无聊,所以找了个话题特意与她吵上一架。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慕容兰有些不解地看着成千染。 “我……”成千染捏紧了拳头,突然反应过来,“慕容兰,你家是住在长江边上,管得那么宽,就是凌大哥他喜欢我,这与你有什么干系。” 慕容兰咬牙盯着她,“这与我怎么没有干系了,谈感情最容易分心了,你要是因为他的干系,没有将安南村的事情好好解决完该怎么办。” “首先,我真的没有与凌大哥纠缠不清,其次,我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会影响我要做的事情,最后,殿下你可真是比郡主还能闹。”成千染特别想用针缝住他的嘴。 喋喋不休。 慕容兰愣了一会,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但是那个人不是凌空策吗?” “是。”成千染也不知晓这人怎么那么八卦,对她的私人感情如此好奇。 要是放在以前,就放在前几日,她若是敢直接拿着明愿郡主一个女人跟他对比,慕容兰都要与她继续争吵起来了。 可他现在…… 关注点转移的可真快。 “那——”慕容兰张了张嘴,很是艰难地开口准备继续问下去。 可惜早就被成千染看穿了,还十分迅速地掐断了苗头,“至于是谁,我现在不想说,殿下,我可求求你了,别再问了。” 好姐妹也不带这么玩的。 况且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好姐妹。 慕容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期翼,“他是你身边的人吗?” “算……是吧,”成千染上前拍了拍慕容兰的肩膀,一副好姐们的姿态道,“殿下就别问了,问那么仔细也当不成饭吃,要我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南村的鼠灾。” “你又有什么好想法了。”慕容兰的语气轻松了起来。 斜过头看着成千染搭在他肩膀的手,其实他很不习惯这样亲密的动作,但是这个人是她的话,他竟然有些不想推开。 成千染比她矮了二十公分,为了搭上他的肩膀,一边走路还一边垫着脚,看着有些滑稽好笑。 按理说,他该说些什么,嘲笑她自不量力一番,可他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她有些莫名的可爱。 秋实躲在树后看到了这一幕后,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情,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必须要快些将此事告诉郡主,郡主虽然没有让她盯着,可她作为郡主最贴心的的婢女,是最了解郡主想法的。 “你又来做什么。”明愿郡主坐在梳妆台前,语气不善地看着秋实。 秋实上前便跪在了明愿郡主的面前,“那天晚上,奴婢实在是迫不得已,奴婢知晓得罪了郡主,便想将功请罪。” “将功,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有什么功劳?”明愿郡主不耐烦地问道。 “奴婢刚刚一直都在外面呆着,便看到钱晓月与七皇子搂搂抱抱,还有另外一个男子,我站的有些远,没有挺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看样子,他也是喜欢钱晓月的,看架势还要与七皇子打起来呢。”秋实偷瞄着明愿郡主的神情说道。 明愿郡主脸色难看的很,口中咒骂道:“钱晓月这个贱人就是狐媚子,看不惯我依着她的法子出现在殿下的身边,还叫来狼恐吓我。” “郡主,虽说七皇子冷漠了些,但郡主若是真的喜欢他,可要加把劲,不然他只会与钱晓月走得越来越近。”秋实膝行着凑近了明愿郡主几分。 “你这是有什么好主意吗?”明愿郡主见她如此殷勤,便发声询问了起来。 秋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奴婢自然是有的,只要郡主愿意听奴婢的就行。” “卖什么关子,还不与我说清楚。”明愿郡主一想到能够接近慕容兰,便将秋实拿着匕首要划花她脸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只顾着惦记此事了。 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碧玺端着茶水走入了房中,“郡主,喝些茶水平心静气。” 明愿郡主此时哪能平心静气,她迫切地想要从秋实的嘴里套出话来,见碧玺站在这里,想起她是舅舅的人,便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打发道:“我有些饿了,你去找些吃的给我。” “是。”碧玺深深地看了一眼秋实应道。 站在门前,她便将对话听了个遍,深知明愿郡主对七皇子芳心萌动之事,此事她也飞鸽传书给了慕容恒。 只是迟迟没有收到回信,难道献王还要继续让郡主呆在安南村吗? 第三百九十六章 怂恿 夜半三更,明愿郡主悄悄地走向了凌空策的房间。 屋内的凌空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什么人?” “是我,凌公子。”明愿郡主贴着门回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凌空策没有开门的意思,这个时间点,这个女人突然上门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明愿郡主扣门道:“我这么晚过来,是有要事要与凌公子商量,我知晓凌公子对钱晓月的心意。” 顿了顿,见门内没有了声音,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继续说道:“想必凌公子也能看得出来,钱晓月与七殿下之间关系不一般,我也可以与你说明白,钱晓月可是与我当面说过,她是喜欢七殿下的。” “你说什么?”凌空策推门而出,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看凌空策上了钩,便继续说道:“若是凌公子再不加把劲的话,钱晓月大概就要与七殿下双宿双飞了。” 凌空策捏紧了手中的长剑,阴晴不定地移开了视线,“谁又瞧不出来,郡主心系七皇子,如今到我的面前说这些,不如想想法子如何去握住七皇子的心,也省的他整日缠着千……钱晓月。” “我只是好心与你说这些,凌公子心中不快,也不必冲着我发火。”明愿郡主深吸了一口气,“钱晓月在你的心中是皓月,可在我的眼里,她就是一只贪得无厌的苍蝇,整日缠着殿下,还说殿下缠着她,可笑至极。” 凌空策冷着脸,剑横在了明愿郡主的脖子上,“你再敢说一句。” 果然是钱晓月这个贱人的人,什么胆大妄为的事情不敢做? 完全就没有将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是要看看钱晓月怎么跟我舅舅交代,她还能不能在国都里开店活下去。”明愿郡主轻哼一声道。 凌空策收回了剑,就准备合门离开,不想多理会这个事多的郡主。 可明愿郡主哪是那般容易罢休之人,她单手按在了门上,不让凌空策离开,“凌公子这是怕了吗?” “我怕什么,郡主可真是无理取闹。”凌空策睨着明愿郡主,眼神里充满了不善。 明愿郡主冷笑一声,“你就是怕了,怕自己比不上七殿下,怕钱晓月心有所属,你只能默默地站在背后,看着他们两个成双入对,不是吗?” “闭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凌空策拿着剑落在了明愿郡主的手上。 明愿郡主表面淡定得很,内心却有些发慌,他会不会真的要了她的性命。 “你……反正此事你自己斟酌吧,要不要钱晓月的心是你的事情。” 说罢,明愿郡主神情紧张地转身离开,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坚决。 凌空策抬手合上了门,明愿郡主所说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着。 成千染不会看上了慕容兰吧,应当不会的,可她又是为什么与慕容兰走得如此之近,还要单独在一起说话。 “郡主,话都去说了吗?”秋实端着茶水走向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微微颔首,点了点头,怀疑道:“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说的这个法子,到底有没有效果,万一这个姓凌的他就是个怂货。” “郡主多虑了,凌公子看上去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奴婢今日下午都瞧得一清二楚,他十分介怀钱晓月与七皇子走得近。”秋实笑着回禀道。 明愿郡主听此,不得不多看了一眼秋实,“你倒是挺会看人。” “一直都跟在郡主的身边,这些技能自然都是要学会的,奴婢感谢郡主再用之恩,日后定然对郡主忠心耿耿,帮着郡主达到目的。”秋实恭敬地跪下叩首道。 明愿郡主抬手将人扶起,“若真是能成事,我自然会既往不咎,先前的事情,我就暂且原谅你了,接下来你可还有什么好主意。” “郡主。”碧玺入门时,便瞧见秋实又与明愿郡主呆在了一起,两个人似乎还在说什么悄悄话。 “碧玺,时候不早了,我这里就不用你来伺候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愿郡主摆了摆手道。 这个点,碧玺还没有睡,她莫非是按照舅舅的意思,一直都盯着她不成。 “是。”碧玺正准备离去时,又被明愿郡主叫住了。 “碧玺,你先过来下,我有话要与你说。”明愿郡主朝着碧玺招了招手道。 碧玺听话地上前,恭敬地问道:“郡主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我先前与你说,我的事情不许对舅舅提,你可听了?”明愿郡主靠近了几分,以逼迫的视线对着碧玺问道。 碧玺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想想献王现在还没有回信,也没有召回郡主的意思,便硬着头皮回道:“奴婢不敢违背郡主的吩咐。” 明愿郡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算是个识相的,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碧玺姐姐一向都是懂得进退之人。”秋实在一旁笑容满面地说道。 话音之外的意思却饱含着怀疑。 明愿郡主心情烦躁地看了一眼碧玺,“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见碧玺走了后,这才看向秋实问道:“你莫非是知晓些什么。” “郡主,奴婢只是觉得碧玺姐姐神情有异,所以奴婢不得不多想。”秋实沉声道。 “我倒是觉得未必,若她真是去告状了,舅舅的信早就到了,现在我就该回国都了,可现在舅舅什么消息都没传来。”明愿郡主撇了撇嘴道。 秋实低垂脑袋,“郡主说的是,是奴婢想太多了。” “罢了,念在你一片为我着想的心上,不过你所说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明愿郡主还在挂念此事。 慕容兰对她没有什么意思倒也就罢了,她可没有心情看着这贱人与七殿下出双入对,在面前碍眼。 秋实压低声音道:“咱们只要放出些风声来,先让人说他们的私交甚密……七皇子想必会不高兴,到时候郡主便可趁机……” “此话说的有些道理,正好钱晓月不是与那个姓凌的去找什么鵟。”明愿郡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成千染先前派出去寻找野猫的护卫们已经陆陆续续将野猫送了过来,已经先行投入到了慕容兰安排人砌好的一面墙内。 这些老鼠本是有些不怕猫的,便放心大胆地出来觅食,结果看到了一群眼冒绿光的野猫。 野猫朝着老鼠扑了上去,没多久,老鼠就不敢出来觅食了。 墙外则在入夜时放出了猫头鹰,它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十分乖巧,立在屋檐上不动声色,静待老鼠上门。 将墙内和墙外分开投放,主要还是怕野猫饥不择食,打起了她的猫头鹰的主意。 还有便是墙外的村民较多,野猫的警惕性较高,容易受到惊吓。 第二日有人去看,还瞧见了不少死老鼠在地上,野猫们则是寻了一处打盹,还有的还在玩弄半死不活的老鼠。 “好多死老鼠,真是脏死了。”明愿郡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满脸厌恶地与慕容兰道,“殿下,治理鼠灾最方便的法子,不是投毒吗,只要让它们吃了有毒的食物,何必这么麻烦。” “郡主,死老鼠若是让周围的动物给吃了,又要害死更多无辜的动物。”慕容兰与明愿郡主拉开距离解释道。 明愿郡主撅了撅小嘴,“死了便死了,不过是些小动物,殿下何必如此生气。” 见慕容兰一言未发,明愿郡主只好撇了撇嘴,语气放软道:“是我刚刚失言了,殿下可别放在心上。” “郡主不必如此。”慕容兰言语之间带着几分疏离。 明愿郡主抬眼瞧见不远处成千染正与凌空策说话,便故作无事一般开口说道:“钱姑娘与凌公子关系可真是不错,还每日去找鵟的踪影。” “郡主,大家现在私下都在传呢。”秋实接过话茬道。 “传什么。”明愿郡主偷瞄了一眼慕容兰的神情,见他冷着一张脸,心顿时平稳了下来。 秋实故作欲言又止的模样说道:“还有什么,不就是与凌公子借着去找鵟的时候,两个人其实是在培养感情,也没见到钱姑娘喊其他人一口一个大哥,多亲热。” 明愿郡主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也是,凌公子生的俊朗,武艺高超,要是对哪个姑娘好,姑娘哪有不动心的。” “奴婢都有些羡慕钱姑娘了……”秋实面露艳羡。 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兰冷声打断了,“说够了没。” “殿下怎么突然生气了。”明愿郡主明知故问道,私下还不忘朝着秋实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眼神。 “郡主来安南村就是为了我的面前嚼口舌的不成,还是说,这些话是我的二皇兄让你说的。”慕容兰眸光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明愿郡主委屈地咬唇,“我没有……都是他们私下里传的,我们只是照着说了说,殿下是不爱听吗。” 第三百九十七章 横在脖子上的匕首 “刚刚郡主装作不知晓外面传了些什么,要你的婢女出来说了这么些话,现在看样子,原来都是心里清楚明白的。”慕容兰冷笑一声说道。 明愿郡主面色一滞,嘟嘴道:“我知道又如何,殿下不是不知道吗,殿下说对钱晓月喜欢,可也没见的钱晓月这个女人对殿下有半分的钟情,我说这些,不过是心疼殿下的付出,怕殿下错付了。” 慕容兰想起成千染先前与他说的那些话,便看着明愿郡主露出了一抹笑容,“那按照郡主的说法,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自然是要对水性杨花的女人近而远之,殿下的威名可不能被她给拖累了不是。”明愿郡主见慕容兰神情有变,他不该怒不可遏吗,怎么还笑起来了,莫非是被气糊涂了。 “郡主。”慕容兰眯了眯眼睛。 “啊。”明愿郡主疑惑道。 慕容兰伸手取过明愿郡主腰上的匕首,缓缓地抽出了刀刃,而后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郡主,你知晓我平生最讨厌什么人吗?” “什……什么人?”明愿郡主头上冒出了冷汗,满眼恐惧地看着慕容兰。 “多嘴多舌之人,我已经不止一次警告过你了,郡主难道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吗?”慕容兰眼底的温度如冰。 如此情境,是秋实没有想到的。 她急忙跪在慕容兰的面前为自家郡主求情道:“都是奴婢出的主意,不怪郡主的事情,都是奴婢的错,七皇子若是生气的话,就拿奴婢出气吧。” “呵,你倒是养了一个好奴婢。”慕容兰收回了匕首,丢入了明愿郡主的怀中。 明愿郡主吓得大气不敢出,脖子上的血痕溢出了丝丝鲜血。 “郡主,你没事吧。”秋实急忙拿着帕子要去帮着明愿郡主擦脖子上的血痕。 明愿郡主将手中的匕首远远地丢开,又推开了秋实,满脸不高兴地说道:“你出的馊主意。” 秋实委屈不已,按理说这招应该是灵验的,真是不知晓钱晓月到底给慕容兰灌下了什么迷魂汤。 “郡主……要不要再试试。” “再试试?你难道真的是想要我死在殿下的手里,你刚刚没瞧出来,殿下是真的不想给我留活路。”明愿郡主将所有的不甘心都发泄在了秋实的身上。 在她看来,若不是秋实出的这馊主意,七殿下也不会这般冷酷无情地对待她,虽说之前也没有对她多温柔,但也至少不会将匕首横在她的脖子上。 “郡主,你难不成真觉得七皇子会伤了你?”秋实站起身来,朝着明愿郡主走近了几分,温言道,“郡主是献王的亲侄女,若是郡主真的在此处出了事情,就是七皇子不追究,当今圣上也会追究。” “郡主可别忘了,郡主如今的地位,可是圣上赐予的,七皇子想要向上爬,怎么会自毁了前程,只是为了钱晓月这样的一个女人。” 明愿郡主盯着秋实过了一会,从她的手中拿过了帕子,轻轻地擦了擦脖子上的鲜血,“回去给我上药吧,若是留下了疤痕,那就难看了。” “奴婢这次带来了玉肌膏,用在郡主的肌肤上,定然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疤痕。”秋实喜笑颜开道。 此时的成千染还在平原上,她今日带来了不少的食物,有老鼠还有小型的猎物。 猫儿们吃不下玩死了的老鼠还有猫头鹰捉来的老鼠,都被打包丢到了此处,还有圣西在山中捕猎的食物,自己吃了些,吃不下的便叼了回来,这对于辛苦在平原捕食的鵟而言,是一顿美餐。 成千染已经可以坐在鵟的不远处,甚至抬抬手就能摸到它们的羽毛。 鵟这类的鸟,也算是凶猛的禽类,但对于成千染的态度,都是异常亲密,并没有对她存有恶意的态度。 吃完美食后,鵟便趴在一旁休息一会。 成千染凑近了些,伸出手来欲要摸摸它们的毛。 鵟睁开眼,懒懒地看着成千染,而后又转过头,趴在地上歇息起来。 凌空策远远地看着成千染与鵟坐在一起,绿草随风摇摆着,成千染的头发有些散乱,无所顾忌地盘腿坐在草丛上。 安静又美好。 若是能够一直都能看着这幅美好的场景便好了,凌空策默默的祈愿。 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了明愿郡主说的那些话。 眼睛微微眯起,凝视成千染背影的目光突然多了几分占有欲。 天色渐晚,鵟也准备离去。 成千染与凌空策走在林间小路上,她的心情愉悦,毕竟这回可是与鵟走得更近了。 不出三日,她便可将这凶猛的禽类带回安南村,满村的老鼠,都是它们的食物。 到时候还能吓吓明愿郡主,一举两得。 今日的凌空策却变得十分安静,平日的他,虽不是那么爱说话,却也不会一路不语。 “凌大哥,每日都让你陪着,你也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成千染先行开口询问道。 凌空策摇了摇头,“我在天运国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我只是在想一事。” “何事?”成千染放缓了脚步。 “你是不是喜欢慕容兰。” 成千染微微一愣,慕容兰说喜欢她,不过是一时的笑话,怎么还有人当了真。 明愿郡主也就罢了,怎么凌大哥也如此。 “凌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与慕容兰之间怎么可能。”成千染摇了摇头,这个笑话可真是有些扯。 “你是说……你对他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凌空策的语气不经意露出了一丝喜悦。 他就知晓不可能。 “凌大哥,我来天运国的目的你我都清楚,我又何必与他扯上这种关系,况且,慕容兰只是表面说喜欢我罢了,为了摆脱明愿郡主。”成千染细细地说明道。 凌空策眼中冒出了一丝期翼道:“你是在对我解释吗?” “我是在为我自己解释。”成千染拔了一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定睛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圣西,招了招手道,“圣西,过来。” “你上次与我说,找个机会会与我说清楚此事。”凌空策指了指圣西道。 圣西看到成千染自然是心中喜悦,撒开蹄子便朝她跑了过去,偏生旁边是凌空策,身上的味道是它不喜欢的。 它只好朝着凌空策露出了尖牙,恐吓了一番,然后乖巧地蹭了蹭成千染的手臂。 变脸速度让人吃惊。 凌空策对于圣西如此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自从见到圣西后,后者就从来都没有给他过半分好颜色看,若是他敢与成千染走得近一些,还要作势上来咬人。 “它到底是不是——”凌空策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成千染的答复。 “是。” 凌空策有些不悦道:“它真的是楚风璃的狼,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千染,你忘记你当初是如何离开楚国的了吗?” “我记得,是凌大哥你伸出援手,我才能安然离开。”成千染平和地回道。 “可你现在为什么私下又与他联系了,千染,你知道的,他并不是什么良人,他与东方珺若的婚约现在还存在着,而且郡主已经搬入了皇宫内,皇上对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十分满意。”凌空策急切地说道。 成千染用狗尾巴草逗着圣西,毛茸茸的草叶蹭在了它的鼻子上,引得圣西打了个喷嚏。 “凌大哥,你太激动了。” 凌空策一把抓住了成千染的手腕,面色带着几分严肃,“千染,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楚风璃真的不值得你托付终生,你既然都逃了出来,就不必再重蹈覆辙了。” “放手。”成千染的手腕被凌空策拉得有些痛。 圣西也发出了警告的呜声,一个跳跃便要朝着凌空策的大腿处袭去。 凌空策武艺高超,就是一只手抓住了成千染,也能做出反击的动作来,抬脚便踹在了圣西的身上。 “凌空策,你疯了吗?”成千染用力地甩开了凌空策手,朝着圣西倒下的方向跑去。 “我没用力。”凌空策解释道。 圣西朝着成千染的怀里钻了钻,满眼都是委屈。 “我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为我好了,你说你为我好,就是想控制我的生活,一条无辜的狼,你都下得去手。”成千染摸着圣西的脑袋抚慰道。 圣西朝着凌空策露出了得意的眼神,接着又往成千染的怀里钻了钻。 “我真的没有用力,它是装的。”凌空策觉得有些解释不通。 “圣西它是狼,不是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我今日累了,不想再与你多说什么。”成千染站起身来,回过头来看着凌空策,眼底露出了失望。 凌空策捏紧了手中的剑,他不知晓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成千染变了。 她变得不是在琅王府束手束脚的女子,身边的朋友很少,能用之人更少。 现在的她身边的人很多,不再像从前那般依赖于她的保护,她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和物。 他却不是楚国京城里家世不错的凌世子,走到何处都会有人认得他。 第三百九十八章 碧玺偷听 不知不觉,距离竟拉远了许多。 来到天运国,真的是错误的选择吗? 凌空策回望着远处成千染的背影,与思落的身影慢慢重合。 若是她真的是林思落便好了,也不会对他如此冷漠的模样。 成千染走了很远,也未回头去看凌空策跟没跟上来,不过他武功一向是不错的,总不会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 今日他做得也实在是过火,就算是再不高兴,心中再郁闷,也不能对着圣西出手。 圣西踏着轻快的步伐跟在成千染的身边,心想着那讨厌的男人终于不在了。 “姑娘。”清越瞧见成千染后,便神秘兮兮地拉过了她。 成千染随她进门后,疑惑地问道:“是明愿郡主又来闹什么了。” “今日七皇子不知为何伤了明愿郡主……好像是为了姑娘。”清越纠结地说道,她是清楚自家主子是不喜欢慕容兰的。 “为了我?”成千染实在是不知晓这一个个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夏日的天气炎热,所以一个个的火气是格外的大。 清越轻叹了一口气,“大抵是郡主说了些姑娘的坏话,想要在你与七皇子之间挑拨离间。” “慕容兰本来就不喜欢明愿郡主,听到她说什么,怕都是不会高兴的吧。”成千染耸了耸肩膀道。 “他啊,总不能与郡主站在一起说我的坏话吧,如此行径,也只能说明慕容兰人品尚可,对女子没有半分的怜香惜玉,多半只能孤独终老。” 远在书桌前的慕容兰莫名打了个喷嚏。 “我倒是要看看,钱晓月到底能带回来什么。”明愿郡主的手指不经意地抚摸过了脖子上的伤口。 那道伤疤已经快要愈合了,却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娇嫩的指腹摸上去还有些许不平。 众人翘首以盼,今日便是成千染将鵟带回来的日子。 与预定的日子也相差不了几日,先前送过来的猫儿还有猫头鹰,这段日子都胖了不少。 此时猫儿们都找了处舒服的地方露出肚子睡得四仰八叉。 剩下的老鼠数量也没有太多的减少,毕竟老鼠生育周期太短了,捕杀了许多,也会有新生的小老鼠填补空缺。 小花整日与小黑在安南村溜达,倒是掏了好几处的老鼠窝。 成千染又派人将珍禽阁驯养过的狐狸带了十几只过来,投放在了墙外,又让慕容兰让侍卫和当地的村民移栽了低矮的植物在住户附近。 也方便让小动物们生活舒心一些,虽是经过驯养的,但也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人,让它们有能躲藏的空间,避免过度惊慌。 “郡主,你放心好了,钱姑娘一定会将鵟带回来的。”阿部在一旁信誓旦旦地说道。 明愿郡主轻哼一声,“你这个狗腿倒是当得不错,就是不知道钱晓月到底是给了你多少的好处。” “快看!”人群里有人抬手指着天空惊呼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见天空的烈日被一道道黑影掩盖。 鵟对着天空声音轻盈叫了一声,剩下的鵟也跟着叫了起来,然后缓缓地停在了安南村的天空上。 成千染一声令下,无数只鵟便飞向了墙内。 它们是野生的,自然对捕食有自己的技巧,擅长等待猎物出场捕猎。 在天空飞翔看不仔细也看不清大小,只有落下的时候才能看仔细。 “钱姑娘好生厉害,竟然能够将猛禽收为己用。” “听说鵟可是怕人得很,也不知晓钱姑娘用的什么法子,果然是国都城有名的驯兽师。” 明愿郡主本来是毫无惧色的,直到看清了鵟的体型,脚腕一崴,她还以为是什么小鸟,结果飞出来的都是一只只猛禽。 那些话本子里都是会吃婴孩的鸟类好似都长这个模样,顿时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站都有些站不住脚了。 “郡主,没事吧。”秋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明愿郡主问道。 明愿郡主深吸了一口气,咬唇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她的神情早就泄露了她心中的慌张。 “郡主可瞧见了,这就是钱姑娘带回来的鵟。”侍卫们笑嘻嘻地玩笑说道。 这阵子他们耳边可没少听见明愿郡主说那些难听的话,什么钱晓月根本就是吹牛,没见过鵟这类的话。 如今是亲眼瞧见了,这位多嘴的郡主可总算是能安静下来一些日子了。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要你在我的面前说。”明愿郡主用力地踩地说道。 而后也不愿多看一眼鵟,直接与秋实进了屋子。 “郡主,别气了,喝口水吧。”秋实小心上前侍奉着说道。 明愿郡主心中正生着气,哪有心情喝什么水,甩手便将秋实手中的茶碗打翻在地。 “你给我出的那些馊主意,顶什么用?你看看现在那个姓凌的都不见踪影了,殿下的眼睛就追着钱晓月那个贱人,压根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 “郡主,若是实在不成的话……也不必如此对七皇子认真,他若是不喜欢你,难不成郡主还能强行让他喜欢。”秋实声音愈说愈低。 “你这是什么话。”明愿郡主更加不爽地质问道。 秋实急忙跪在地上补救言辞道:“奴婢也是一心为了郡主着想,不想郡主错付了真心。” “当初是你怂恿我来的,说只要跟成千染学习死缠烂打,就能将七皇子牢牢攥在周心里,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有按照预想发展吗?”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道,话说到最后,还多了一丝委屈。 若是舅舅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风餐露宿,还受了伤,也没得到半点的好处,她可是国都里算得上名号的郡主啊。 “郡主……奴婢错了,奴婢还有旁的法子,一定能帮着郡主达到自己的目的。”秋实慌了神道。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碧玺敲了门,也未得到回应,便推门而入。 “郡主总算清醒了些,想来此时应该也明白了,七皇子不会喜欢郡主,他只会保护钱晓月罢了,郡主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献王殿下知晓了的话,恐怕会对郡主诸多怨言。” “你偷听了多久?”明愿郡主跳下床,直奔到了碧玺的面前。 “郡主对于七皇子的感情,奴婢全都知晓,还有郡主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奴婢都看在眼里。”碧玺坦言说道。 明愿郡主高高的抬起了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你一个下贱的奴婢,只不过是舅舅派过来的,就想着什么事都管着我。” “郡主,奴婢一心是为了您着想的,若是郡主继续在七皇子的身上一错再错下去,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碧玺硬着头皮继续劝道,耳边是火辣辣的疼痛。 明愿郡主冷笑一声,“你都把事情告诉我舅舅了,现在还劝我这些做什么,不该直接让我回国都,好受舅舅的责罚吗?” “奴婢未曾将此事告知于献王。”碧玺决定先按住明愿郡主的怒意。 “郡主不奇怪吗。”碧玺对上了明愿郡主依旧愤怒的目光继续说道,“献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给郡主传来半分消息。” “也未曾给奴婢传来消息,未下达指令,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七皇子应当将治理鼠灾的跳成献上去了,献王怎么也该有主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愿郡主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碧玺轻吸了一口气道:“郡主已经失去了和献王联系,发展到了如今,治理鼠灾已经小有成效,侍卫在岗监察,百姓民众拥戴,再想出手使小动作,也不是那么容易了,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明愿郡主闭嘴不语。 “那……这要如何是好啊。”秋实一脸慌张地问道。 “郡主还是得派人偷偷回国都,问问献王的意思,可能献王飞鸽传书已经被截获了,或是派人过来送信也被抓住了。”碧玺神情肃穆地分析道。 明愿郡主看了一眼碧玺发红的脸庞,仔细想想此事的后果,只能将人给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刚刚打了你一巴掌,很疼吧。” 碧玺摇了摇头,“奴婢不疼。” “秋实,去拿伤药,”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主题,“你的意思是,我要偷偷派人回国都。” “郡主必须要这么做,只有献王才是您的骨血至亲,他不会与外人那般对待郡主,郡主若真是喜欢七皇子,那也不该这般缠着。”碧玺盯着明愿郡主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愿郡主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脸,心想着这死丫头回到国都,肯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舅舅的,到时候舅舅定然不会放过她,她得想法子与她好好说一说,别去舅舅那里告状。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若是未来献王殿下掌握了大权,七皇子安心做他的皇子,自然会给他相应的待遇,若到时候郡主还一心扑腾在七皇子的身上,赐了婚下去,还怕七皇子对您不好吗?”碧玺话里有话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美人计失效 到时候只怕慕容兰再心有不满,也不能将明愿郡主如何。 “你说的……是真的?”明愿郡主不确定道。 碧玺低垂着脑袋,十分恭敬地回道:“郡主,奴婢是献王殿下派来服侍郡主的,自然不会害郡主。” 说罢,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明愿郡主的脖颈上,那道伤疤肉眼可见,还未消退,“就是献王殿下,也从未伤过郡主一丝一毫。” “好,我听你的。”明愿郡主扯了扯衣裳,盖住了脖子上的疤痕。 正如碧玺所说,舅舅虽然功于心计,对权势的追求从未停止,可他从未对她这个侄女动手,平时做错了事情,也不过是口头责骂一两句罢了。 可她这些日子的付出,她高高在上的郡主,走到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与慕容兰靠近乎,可后者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甚至还出手伤了她。 烛光下,成千染翻阅着书,抬眼看见小黑落在窗户上,吐出了口中的纸条,身旁依旧跟着一只洁白羽毛的鸽子。 成千染接过了纸条,是从安南村出去的。 碧玺依旧还没放弃与慕容恒联系。 来往安南村的所有消息都落到了她的手上,包括献王询问安南村鼠灾发展如何,该如何下毒实施计划。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安南村并没有按照慕容恒心意发展,怕是他已经生出了疑心来。 而此时在国都内的二皇子府,慕容恒胖硕的身材踩在不稳当的石块上,差点被绊摔了一跤。 徐青急忙上前扶住,“殿下,路边基石不稳,可得走稳当一些。” “更深露重,难免看不见。”慕容恒话里有话道。 “安南村之事,臣已经私下派人去查探了,周围都是七皇子的人……明愿郡主很可能是被他钳制着,无法动手。”徐青担忧地说道。 慕容恒双手背于身后,看着天空半残缺的月亮,眼神晦暗不明,“当初就不该让她一个女儿家牵涉到此事来。” “现在我是怕她不动手,更怕她此刻动手,如今已经不是半个月之前了,她若是动了手,便是要将我拉进泥潭来。” “那不如咱们快将消息传给明愿郡主,叮嘱她不必动手,此事不就解决了。”徐青建议道,“只是苦了殿下,好不容易筹划了这么一场,竟然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慕容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此事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我更怕是我送出去的信,根本就没有到她的手中,而她们的信也被中途掉包了,这样就罢了,就怕是……慕容兰还会有意无意泄露些计划来。” “殿下的意思是——”徐青不敢想象道。 “慕容兰为人奸猾,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做出来。” 徐青疾色道:“臣这就去查。” “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暴露。”慕容恒叮嘱道。 父皇本就不想让他牵扯此事进来,若是再被查出来个头尾来,父皇应当会不高兴。 也罢,安南村兴许是荒僻了些,不大适合做钱晓月和慕容兰的坟冢。 他总会找到一处适合他们的坟冢。 成千染将收到的纸条挑挑拣拣,便去找了慕容兰。 “殿下觉得这个法子可还好。” 慕容兰顺着成千染的指尖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的是在粮食内下毒。 “法子不错,人赃俱获。” “不实施怎么算是人赃俱获,仅仅凭着这纸条成不了事。”成千染皱眉道。 慕容兰认真地看着成千染问道:“那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这种小事,就不必与我说了。” “提前与殿下通气,省得戏演砸了。”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你的戏,我多少也是能接的上的,怎么这般不信我?”慕容兰调侃道。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莫名觉得慕容兰今日心情还算是不错。 可能是明愿郡主不似从前那般缠着他说话了吧。 “殿下,抓到人了。”阿部急匆匆上前禀报道,见成千染出现在此处,也点了点头示意道。 “什么人。”慕容兰问道。 阿部命人将逮捕的人带上前来,“是明愿郡主派出安南村的人,只是此人要离开安南村,也不应当深更半夜离开,怕是有所图谋。” “奴才只是去国都送信的,禀报献王说是明愿郡主安好,没有其他的事。”那被抓住了的奴才急忙求饶道。 “还不实话实说!”阿部言词道。 “奴才所说的都是实话,求七皇子饶命啊。” 慕容兰看他的模样,不像是知道太多的模样,便使了个眼色给阿部。 虽说个不知晓内情的,但留着他的性命,到底是个祸患。 “看来郡主已经坐不住了,从殿下这里得不到半分的温暖,便要考虑走一下事业路线了。”成千染面带笑容分析局势道。 慕容兰白了一眼她,“你好像清楚得很。” “傻子才不清楚,这段日子以来,殿下对郡主的态度,众人可都看在眼里,别说我们这些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恐怕郡主自身早就承受不住了吧。”成千染上前拍了拍慕容兰的肩膀道,“女人呢,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的,哪怕是假装,也要先稳住。” “美人计总是要使使的,殿下也不必觉得面子挂不住,当初殿下在皇上面前示弱的时候,倒是有分寸得很。” 慕容兰格外嫌弃地拍开了成千染的手,瞥了她一眼道:“你很闲吗?” 成千染摆了摆手道:“自然是不闲,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做。”眼瞧着慕容兰似乎有些不痛快起来,她决定先溜。 抬脚欲走,门还未合上,便听到门内之人的发问。 “凌空策最近去哪里了。” 成千染探出脑袋来,“怎么,你关心他?” “你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慕容兰没声好气地问道。 “我想什么,殿下怎么会知道呢,总是不会想太多的,”成千染耸了耸肩膀道,“还有凌大哥,他最近去哪了,我也不大清楚。” 慕容兰轻哼了一声,“还一口一个凌大哥,我倒是觉得你清楚得很。” “我就是清楚,也不能泄露了他的行踪,万一你居心不良呢。”成千染说罢,便飞快地将门合上了。 慕容兰将桌上的书丢向了成千染,也只是砸在了空门上。 翌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造反吗?”秋实不满地冲着门前的侍卫问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明愿郡主这趟带到安南村的人。 “我来这儿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出去走走,你们挡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明愿郡主满脸不爽地瞪着他们问道。 阿部在不远处,听闻此处吵闹,便上前解释道:“昨日抓了个毛贼,四处不大安全,加上——” 说着话,手指指向了墙内的天空,还有几只鵟在空中飞着。 “郡主不是怕这些禽鸟的吗,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谁说我怕了?你去问问慕容兰,他到底什么意思,派这么些人把我关着,到底是何用意?”明愿郡主质问道。 阿部撇了撇嘴,示意身旁的侍卫退下,“若是郡主执意要出去,那属下也不会阻拦,郡主实在是闷了,就在附近逛逛吧。” 明愿郡主瞪了一眼阿部,“这附近有什么好逛的,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阿部不解道。 秋实率先开口道:“我家郡主实在是闷得很,就是想出去走走,这乱七八糟的村子,可有什么好景致看的。” “只是村外并不安全,昨晚——”阿部话还未说完,就被明愿郡主给打断了。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这种荒郊野冷的破地方,能生出什么猖狂之徒,况且这里在闹灾,能有什么人会过来?”明愿郡主下巴昂着,一脸不解地质问道。 阿部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便安排道:“你们随着郡主去,一定要保护好郡主的安全。” “不用了,我这次来,也是带了自己的人,犯不着要别人来保护我。”明愿郡主说罢,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碧玺端着茶水走至阿部的面前,微微笑道:“天气炎热,阿部先生喝杯茶水吧,郡主爱好游山玩水,可能最近也是闷坏了。” 阿部没有接茶水,只是看了碧玺一眼,便命令侍卫随他离开。 而后便差人去与成千染禀报,明愿郡主有动向了。 成千染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坐不住了,还以为仍要等待一段日子。 而此时已经走到了村外的明愿郡主,手中摇着扇子,口中说道:“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里这么慌,这么多的草木。” “这样也好,郡主,咱们就按照碧玺姐姐的意思去做,留个消息藏起来。”秋实压低声音提议道。 明愿郡主点了点头,她本是不想亲自出来的,可是她昨晚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禀报消息,算算时候,怎么也该到了。 也不知是不是路上发生了些什么,按照碧玺的意思,舅舅若是一直收不到消息,定然会亲自派人来查探,绝对不会让她独留在安南村。 第四百章 明愿郡主不见了 “你们几个,没看到郡主渴了吗,快去找人倒点水来。”秋实见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侍卫,还不是他们的人,便直接使唤了起来。 明愿郡主则是与秋实又朝前走了不少路,将事先准备好的香囊藏在了树下。 随后又装作无事一般走了回来,见到不远处坐着的成千染,依旧没有半分的好颜色。 却也懒得与她多说些什么,只是冷哼一声。 “郡主怎么有兴致出去走走了,都来村子这么久了,若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倒是可以给你份地图,省得迷了路。”成千染笑着说道。 明愿郡主瞪了一眼成千染,“你能有这么好心,你是恨不得我走丢了才好吧,这样你就能与慕容兰双宿双栖了。” “郡主不要就算了,我也是一片好心。”成千染不在意地回道。 “谁要那种破东西,你一肚子坏水,还自称好心,真是可笑至极。”明愿郡主不依不饶道。 成千染懒得与她继续争吵下去,便对着天空吹了一记口哨。 一只鵟便朝着成千染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明愿郡主瞧见这一幕后,脸色大变,话也不愿多说,只想尽快离开,谁晓得这贱人突然把这禽鸟叫过来有什么目的。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吓我,还说要给我什么地图,怕我迷路,呵呵。”明愿郡主回到屋内后,便气愤不已地喋喋不休起来。 “郡主,你刚刚说钱晓月要给你安南村的地图?”碧玺捕捉到了要点。 明愿郡主不解地点了点头,“她没安好心,给我地图也会给我一张画的乱七八糟的,恨不得我走丢了才好。” “奴婢倒是觉得,若是她愿意给,郡主就该收着,她在明郡主在暗,郡主就算是要做些什么,她也不一定能猜到。”碧玺话里有话道。 “那该怎么办,她冷言冷语说了我一场,我若是再跟她去要地图,她定然会羞辱我。”明愿郡主满脸抗拒地说道。 碧玺只好劝道:“郡主眼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要了的,先前她愿意给,便是不设提防,如今郡主再去要,她定然会多想。” “那地图的事就算了。”明愿郡主拿着香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渍无所谓地说道。 “可若是郡主拿到了地图,对于郡主而言,是大大的利处……对于郡主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会有个方向,譬如下毒该下在何处。”碧玺细细解释道。 “郡主来到安南村这么久,奴婢便私下里帮着郡主打听,可未走多远,都会被侍卫拦住,说是人不能随意乱走,若是有了地图,交到了献王的手中,郡主再派两个轻功好一些的,趁着人不注意,也好下手。” 明愿郡主微微一愣,看着碧玺的目光愈发陌生。 这个小丫头是舅舅安排在她身边的,起先也没将人放在眼里,没想到如今听她说这些,的确是不能小觑。 “郡主,怎么了?”碧玺见明愿郡主神情诡异,有些疑惑地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明愿郡主摆了摆手,“没事,地图的事情听你这么说,还是需要弄到手的,就是不知晓该怎么到手。” “郡主,那地图最多会藏在钱晓月睡得那处屋子,郡主亲自前去翻阅……应当不难找。”碧玺大着胆子说道。 “你说什么?”明愿郡主不敢置信地看着碧玺,“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 “我堂堂的郡主,为什么要去偷东西,若是被知晓了,那我还有什么脸面?” 碧玺急忙安抚道:“郡主,一切以大局为重。” “你……”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深思熟虑后,不确定地问道,“你有什么好计划吗。” 入夜。 安南村里有火光流动,只听见侍卫站在一起十分嘈杂。 “郡主不见了,你们快去找啊。”秋实眼角通红地喝令道。 阿部上前半带疑惑道:“郡主怎么会不见,她去了何处。” “有个黑影刚刚闯进了屋子,嗖的一下就将郡主给掳走了,别问了,快去找吧。”秋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碧玺咬唇,看着阿部说道:“我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今日郡主又与钱晓月吵了一架,我刚刚瞧着那道黑影,倒是与姓凌的公子十分相像。” “你的意思是——”阿部话说至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种推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按照成千染的手段,根本就不至于让人撸了明愿郡主,就算是正面起冲突,她也能将自己摘得干净。 何必要在背后做这种阴损的事情。 “可能就是她!”秋实一脸确认道,接着又死死地拽住了阿部的衣袖,“说不定郡主就被她给藏起来了,我们要与她当面对质。” “好,我这就叫人将钱姑娘请过来,你们亲口问她。”阿部被她们吵得头有些发痛道。 此时的成千染正在洗脸,听清越说今日外面发生的趣事。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清越上去开门,瞧见是一个瞧着熟悉的侍卫,她便询问道:“外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明愿郡主不见了踪影,她的两个丫鬟纷纷指名是钱姑娘下的手,阿部先生现在就想请钱姑娘过去一趟。” “郡主怎么会不见了呢,她不见与我家姑娘有何干系?”清越愈发觉得这位明愿郡主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成千染用帕子擦了擦手,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清越,你也随我一同去一趟,看看热闹也好,说不定郡主会自己冒出来呢。” 清越微微一愣,十分不解地看着成千染,“消失的人怎么会自己冒出来,除非是想着陷害姑娘。” 成千染笑而不语,只希望屋内的东西,能够让明愿郡主满意。 联想起近日来明愿郡主的所作所为,都像改了个性子,她身边的丫鬟秋实自然是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只能出出主意,让她与慕容兰多接触。 独独只有碧玺一个,多半是说了些什么,让明愿郡主听进去了。 “钱晓月,你到底把郡主藏到哪里去了。”秋实一看到成千染,便跳起来质问道。 成千染眼带深意地看着碧玺,回道:“郡主不见了踪影,与我有什么干系。” “那个姓凌的呢,是不是你指使他将郡主带走的?郡主是与你有所纠葛,但是郡主的身份高贵,若是被伤到了一分一毫,你承担不起。”秋实威胁道。 “这话可有什么证据?”成千染想着他们应当还要闹些时候,便自顾自地坐下,还让清越去倒杯热茶来。 秋实气得脸颊发红,“我家郡主都不见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说的我不喝茶,你家郡主就能冒出来似的,倒是你,有心思在这里与我吵闹这些有的没的,不如亲自去找找。”成千染气定神闲道。 “秋实,此事应当与钱姑娘无关,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想必不用多时就能有消息了。”阿部安抚道。 “那要等多久啊,我家郡主最是怕黑的,我看有那个时间,不如先去审讯一下钱晓月,她是最有嫌疑的。”秋实口头依旧不愿放过成千染。 成千染冷冷一笑,盯着秋实的眼神中的笑意愈发冷淡,“秋实,你知晓平白无故诬陷人,按照天运国的条例,轻则受鞭刑,重则可是要进牢狱的。” “你……你少拿这事恐吓我!”秋实脸上露出了一丝惧色,但气势依旧不愿落下。 “罢了,我也懒得与你吵什么,不如眼见为实吧,既然你觉得人就是我掳走的,不如去我那处看看,明愿郡主到底在不在我的手上,我也好自证清白。”成千染拍着桌站起身来。 碧玺拉了拉秋实,“钱姑娘先别动怒,秋实也是一时护主心切,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钱姑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你还算是个懂礼数的。”成千染本来就没想走。 她早就知晓,碧玺会先行一步拦住她,真的带了一群人回去,撞上了正在搜地图的明愿郡主,那可真是太凑巧了。 阿部派出去的侍卫将安南村附近找了一圈,压根就没见着人影,问了好些个村民,也说没有见到。 成千染估摸着时间,明愿郡主再难找的东西也该找到了,便拂了拂衣袖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息了。” “可我家郡主——”秋实有意要阻拦成千染。 成千染回过身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家郡主找不见,我亲自去找就能找到了,说不定是近来一时贪玩,跑去了何处便忘记了回来的路。” 人群里突然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明愿郡主回来了!” 秋实和碧玺纷纷朝着人声处跑去,“郡主,你这是去了何处,怎么弄成这样了。” 明愿郡主目光带着几分警惕地盯着碧玺,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手,“我觉得有些闷,便出去走走。” “郡主,你可担心坏了奴婢,下次你再出去,可一定要带上奴婢。”秋实扶着明愿郡主道。 第四百零一章 当场抓获 “郡主这么晚可真是会给人找麻烦,黑灯瞎火也要出去闲逛。” “就是啊,闹得人仰马翻,自己飘飘然地就回来了。” 人群里有侍卫窃窃私语了起来。 明愿郡主攥紧了拳头,大声斥道:“你们都给我滚。” 碧玺微微一愣,压低声音询问道:“郡主可有拿到东西。” “拿到了。” “你们没听到郡主的话吗,郡主不想看到你们,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秋实推着四周的侍卫离开。 待人都差不多走了后,明愿郡主这才走入房中,然后将藏好的地图放在了桌上。 “奴婢恭贺郡主得手。”碧玺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伸手便要将地图展开看个仔细。 明愿郡主突然按住了碧玺的手,脸上写着一抹冷意道:“你当真没有将我与慕容兰的事情告知于我舅舅。” 碧玺微微一愣,心想着郡主肯定还在记挂七皇子的事情,便安抚着说道:“奴婢当真没有。” “没有?那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别说不是你写的,这纸张、笔墨,都是我这次带来的。”明愿郡主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懑,将纸条重重地扣在了桌上。 碧玺顺着明愿郡主的手看过去,只见那纸张上清晰地留下了她的字迹。 郡主恐喜七皇子。 “郡主……” “我就知晓你在骗我,为了哄骗我,什么好话都说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盼我好?”明愿郡主咬唇质问道。 “奴婢实在是看不过眼,郡主的好,若是指望七皇子,怕是南柯一梦。”碧玺跪下急道。 碧玺是舅舅的人,明愿郡主实在不能真拿她怎么样,只得忍下心里的气。 “那你还骗我什么了?”明愿郡主攥紧了拳头继续问道。 碧玺急忙摇头道:“没有了。” 顿了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纸条不是被她飞鸽传书送给献王,怎么会出现在明愿郡主的手中? “郡主,这纸条你是从何而来?” 明愿郡主收回手道:“在钱晓月的房间找到的,可能正如你所说,你放出去的消息都被截断了,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重新认识你一番。” “到底是我舅舅的人,怎么也是养不熟的。” 碧玺低垂着眉眼辩解道:“可郡主与献王一直都是一条船上的。” “用得着你提醒我。”明愿郡主没好生气地说道,“钱晓月这个贱人,就是居心不良,还藏这种东西,不让我与舅舅联系。” “郡主,若是收不到献王的指示,郡主也应当尽力而为。”碧玺斟酌着说道。 明愿郡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是在威胁我?东西没送出去,准备差事完了回国都告我状是吧?是不是我不照着你的话去做,你还会添柴加火?” “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胆大包天,何时将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过呢,也是,我不是你的主子,等回去了,我就将你送回我舅舅身边。”明愿郡主冷哼一声道。 正在一旁端茶递水的秋实眼底露出了一丝愉悦,郡主对她还是有几分心软的,再加上她也是用惯了的丫鬟,所以现在还可以在身旁侍候着。 近来瞧着碧玺与郡主走得近,她还有些担心地位不保,没想到郡主打的是这个主意。 “郡主,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分析局势,派人尽快下手。”碧玺绕回主题道,“奴婢最近又去打听了一番,许多人都在夸赞钱晓月的法子有效,好些个老鼠现在听到响动,都要吓破了胆,一动不动。” “钱晓月还出了些抓老鼠的法子,设置陷阱,挨家挨户都装着,再这么下去,鼠灾会渐渐平息下来。” 明愿郡主睨了她一眼,冷哼道:“那就照你说的,我给她添点乱子。” 想着这小贱人要受到赞声,明愿郡主一肚子的不愿意。 日子平息了两日后,安南村突然闹出了事情来,说是有人中了毒,疑似被动物咬伤。 事情很快就禀报了上去,此人说不清楚因何物咬伤,只说是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而后手腕上被留下了咬痕。 “不会是钱晓月驯兽的能力不足吧,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愿郡主在一旁凉飕飕地说道,话音里是隐藏不住的得意。 无人回应她,因为众人都已经差不多了解明愿郡主性情了,但凡说到钱晓月,总是要冷言冷语两句。 “大夫已经去诊治过了,如何说的?”慕容兰询问道。 阿部忧心忡忡地回道:“没说清楚,只说是需要休息一阵子,好生调养。” “不会是大夫胡说八道的吧。”明愿郡主最是清楚那人中的什么毒,明明是危及性命,在阿部的口中,怎么就变成了轻描淡写的好生休养,“七殿下,我觉得应当好好查查病况,毕竟是一条人命。” 成千染就知晓她坐不住,这才刚刚开始呢,她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将她踩在脚底,“郡主,你好像很清楚村民中了什么毒?” 被突然点名的明愿郡主,立即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语气发冲道:“不就是你驯兽无能,这还要我清楚,在场的谁心里没点数,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能这样?” “这一天天的,不是野猫就是鵟,不被伤到就见了鬼,鼠灾是能解决了,这安南村是不是也要成为病员区了?” “郡主,注意言辞。”阿部出声提醒道。 明愿郡主对于阿部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冷哼一声道:“你又帮着她,真可谓是处处都帮着人家。” “怎么就没见着人帮着郡主呢。”成千染笑着反问道。 “那还不是他们都被你这个小人给蒙蔽了,现在还是小人洋洋得意的姿态,真是恶心。”明愿郡主转过头,不愿多看一眼成千染。 成千染也不生气,只当明愿郡主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刚刚说起来,郡主好像对此事十分关心,莫非知晓什么内情。” “什么内情,我怎么知道?”明愿郡主自然是不愿承认的,承认了此事,不就是在昭告天下,此事是她一手所为。 成千染点了点头,“其实我倒是知晓些内情,郡主不妨听听?” “你知道内情?莫非是要将你手下的那群替罪羊挑选出来,推出来承认此事。”明愿郡主冷哼一声道。 “人我也一并带来了,郡主不如一起见见吧。”成千染示意清越去将人带来。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男子,一身夜行装。 “这是什么人,你可别将自己的罪过推给别人。”明愿郡主撇了撇嘴,想着这小贱人说不定是急了,找了个人出来顶罪。 成千染朝着明愿郡主露出了一抹极有深意的笑容,“说不定郡主见到了他,还会觉得面熟。” 说罢,便上前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 明愿郡主的神情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郡主可认识这个人。” 明愿郡主回头看向了碧玺,只见后者的神情也并不好看。 “我……” “一直都知晓郡主任性,没想到郡主如此任性,连害人性命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目的不过是为了嫁祸我。”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你少在这里诬陷我,我没有!”明愿郡主急忙撇清道,“我也不认识这个人。” 成千染笑道:“郡主说不认识,那这个人怎么说是按照郡主的吩咐行事,难道是他故意诬陷郡主。” “难道不是?”明愿郡主反呛道。 “郡主,救救微臣。”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身后的碧玺上前,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构陷郡主,郡主都说不认识你了。” 阿部在黑衣人的怀中掏了掏,将他身上佩戴的玉牌丢在了众人的面前。 “郡主府的玉牌,郡主这回可还有话说。” 明愿郡主神色露出了一丝紧张,轻吸了一口气道:“好,就算他是我的人,这又能证明什么,害人的事情怎么就嫁祸在他的身上?” “郡主可能还不知道,在他还没得手的时,人就被抓了。” 明愿郡主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根本就没有下毒的事情,刚刚看郡主过于得意,所以没想破坏你的兴致。”成千染将藏着毒药的纸包丢给了明愿郡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明愿郡主干脆装傻道。 “没关系,郡主不懂,但我相信献王肯定懂。”成千染轻笑一声道,“多亏了郡主藏匿的消息,我这才能顺利地找到送来通信之人。” 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你说什么,舅舅给我了什么消息。” “献王嘱咐郡主别动手。”成千染笑着说道,“没想到郡主坐不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这样也好,想来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回国都。” “不可能。”碧玺率先开口反驳道。 “走到这一步,我也不得不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在背后多番劝导,想来郡主也不会派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耍脾气出村留消息,偷地图。”成千染的笑容逐渐放大道。 第四百零二章 计谋败露 碧玺摇头不敢置信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都在眼皮子底下做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成千染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碧玺扶着桌子,小腿有些发软。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为了完成献王的吩咐,便一次又一次地催促明愿郡主去做事,谁知晓正中她的下怀。 如今想起来,明愿郡主那日所说的地图,也是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为的目的就是让明愿郡主主动去拿。 “现在我多少是有了商谈的筹码。”成千染让清越将笔墨取了过来,交给了碧玺道,“就麻烦你将眼下的事情都告知献王一声,让他想个法子善了此事。” “鼠灾仅仅凭着这些动物,自然是杯水车薪,除不完的,只是我与七殿下已经身心疲乏,实在是人力不足。” 碧玺咬唇,目光不明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才是第一步,若是不照着我说的去做,大不了就将明愿郡主投毒的事情昭告天下,告上国都,告到皇上的面前,我倒是要看看,谁能独善其身。”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钱晓月,你这个贱人,你一开始就……就没有想着将鼠灾解决好?”明愿郡主恍然大悟,直接朝着成千染咒骂了起来。 成千染嗤笑一声,“过于耗费人力物力,哪有那么好治理,这样的事,还是得交给献王才行。” “那你直接将差事交给我舅舅不就好了?”明愿郡主气愤道,“谁逼着你接这份差事了,要这么暗算我?” “郡主这是又跟我说起委屈来了,不过此事传达给了献王,献王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复。”成千染一副懒得与她多说的模样。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你这个无耻小人!” “来人,将明愿郡主带下去好生看管。”成千染命令道,目光又落在了碧玺的身上,“你什么时候写好了,郡主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想,你应当也不想看到郡主吃什么苦头。” “郡主落到如今的下场,还不是你在背后劝导,若是献王知晓你的出谋划策,不知晓是感激还是愤恨呢。” 碧玺的神情呆滞,听闻成千染这一番嘲弄后,脸上也露出了可笑的神情,“钱晓月,你凭什么可以这样戏耍我。” “没有人要戏耍你,只是你的运气不太好。”成千染淡定自若地回道。 笔墨已经准备好,就差碧玺亲笔信了。 二皇子府。 “殿下,大事不好了。”徐青急急忙忙冲入了府中,哪里还来得及注意半分的礼仪。 慕容恒阴沉着脸,坐在上座。 屋内侍候着的丫鬟小厮大气不敢出。 “你们都出去。”慕容恒大手一挥道。 徐青脸色难看道:“安南村传来消息,说是郡主被控制了,也不知晓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什么?”慕容恒盯着徐青,冷笑一声道,“这么久了,你半点消息都没打探出来,明愿被控制了,你也不知为何。” “既然不知晓,那我就说给你听个明白吧,明愿这个蠢丫头,制造祸事的时候,被钱晓月抓了个正着。” 徐青猛地跪在了慕容恒的面前,殿下怎么会知晓的如此清楚。 “你可真是没有半点用处。” “殿下能力出众,没想到微臣还没得到半分消息的时候,殿下就能掌握全局了。”徐青只能硬着头皮吹捧道。 徐青这番话说完后,只觉得气氛诡异得很,抬头一看,只见慕容恒的脸色都快黑了。 慕容恒抬手将桌边的茶碗打碎在地,“你听不出来我这话的意思吗?信都送到我手上来了。” “什么……信?”徐青吓了一跳道。 他还从未见过殿下如此生气的模样,只是他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出来殿下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感到不快。 “自己看!”慕容恒将信丢到了徐青的面前。 徐青一字一字看完后,脸色也顿时阴沉了下来,“七皇子真是个小人!” “你若是想法子制止住了明愿,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慕容恒埋怨道。 “殿下,微臣一直都是按照您的心思办事的,郡主先前在安南村外留下消息,微臣也的确瞧见了,后来也给了消息,让郡主不要私自动手,只是郡主根本就没听。”徐青满脸委屈的申辩道。 慕容恒捏紧了拳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殿下……”徐青不解地看着慕容恒。 “设好了局,就等着我们上钩呢。”慕容恒脸颊上的肥肉抖了抖,瞧上去没有往日半分的憨态。 徐青立即附和道:“微臣就说七皇子是阴险小人,如此行径,实在是令人不齿。”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法子了。”慕容恒深吸了一口气,眼底一片冰冷,似是藏着锋利的刀子,一触即发。 “殿下有何高见。” 慕容恒重重地拍着桌子道:“什么高见,先过了这一关再说,我会朝着父皇请示,亲自去一趟安南村,协助慕容兰处理鼠灾。” “皇上不是让殿下不要掺和此事吗?”徐青斟酌着问道。 慕容恒冷哼一声,“难道要等明愿的事情闹到台面上来,父皇就不会怪罪我了吗?若是安南村的鼠灾就此平息了下来,慕容兰就是有意去父皇面前告罪于我,他也站不住脚。” “殿下……”徐青轻叹了一口气,“微臣愿意将功赎罪,从旁协助。” “你留在国都,给我密切注意朝堂动向。”慕容恒言语转冷道,徐青此事办得如此之差,还有脸要与他一同前往安南村这个虎狼之穴。 说不定慕容兰已经在那里布置好陷阱,就等着他前去了,可他生生地被蛛网给缠住了,无从脱身,也无法拒绝。 慕容恒心中再有愤怒,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为慕容兰准备好的杀厂,还将自己卷入了其中。 “属下明白。”徐青心中也明白他事情办得并不好,想着慕容恒心中肯定还是怪罪他的,所以他无论做什么选择,他都要受着。 皇城清心殿内。 慕容恒一脸憨厚的笑容,与慕容添聊起了寻常之事,话未多说两三句,便绕回到了慕容兰的身上。 “父皇,儿臣听说七皇弟在安南村的日子并不好过,鼠灾的确已经有好转了,可眼见着也没什么太大的突破,这日头又大,偏偏逢上了这个时候。”慕容恒端着一碗莲子羹,毕恭毕敬地送到了慕容添的面前。 慕容添示意他放下后道:“这还不是老七自找的,你就少给他求情了,他一心惦记着那个女人,不然这辛苦的差事,怎么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父皇,七皇弟还年轻,乱花渐欲迷人眼,看上了个女子,都是有些少年轻狂,他心里定然是明白父皇的苦心。”慕容恒笑着说道。 “你这口舌倒是不错,若是老七能与你学习二三便好了。”慕容添喝了一口莲子羹道。 若是说话之间婉转一些,不在众人的面前,那般帮着一个商贾求情,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一旁,他也不会如此交代差事。 这回从国库里下发的赈灾款,也只是户部的粗略估算,其中还算少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慕容兰还需要锻炼,这些磨练对于他来说,也是成长。 若是学到了,日后自然会明白在他这个父皇的面前,到底该如何行事,如何说话。 慕容恒干笑道:“父皇日后有的是机会教导七皇弟,但儿臣觉得,此事交由七皇弟一人去办,太过艰难了些。” “不是还有那个女人,驯兽师?”慕容添不在意地说道。 “就是一个女人而已,能做出什么事情来,难道还能将鼠灾解决了,也太高看她了。”慕容恒算是看出来了,他的父皇现在对慕容兰的态度还算是温和,不似从前那般看不上了,可由于钱晓月的出现,父皇心底甚是不满。 但他并非是不满慕容兰,而是不满钱晓月罢了。 “儿臣想求父皇允下一事,儿臣想亲自前往安南村,帮助七皇弟将鼠灾解决。” 慕容添的手微微一顿,看着慕容恒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儿臣与七皇弟都是父皇的儿子,能为父皇解决祸事也是儿子应尽的职责。”慕容恒情真意切道。 “你倒是有心了。”慕容添点了点头道。 慕容恒抓紧机会卖乖道:“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儿子也想好了,这次鼠灾所用的花销,儿臣愿意出一部分,不需要从国库里出,儿臣用私账来填便可。” “你……”慕容添没想到他是来真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花销怎么能让你从私账上出呢,你一直都在衡州苦着,身上也没多少银钱,就从国库里出吧。” “想必有了你的援助,老七的事情也能办妥帖了。” 慕容恒道:“父皇,儿臣虽是在衡州,但身上也是有些银钱的,安南村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给儿臣便是了。” 第四百零三章 献王前往安南村 “辛苦你了,听说你那个侄女也去了安南村帮忙,也是有心了。”慕容添闲话道。 一提起明愿郡主,慕容恒就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父皇知晓明愿去了?” 慕容添笑着说道:“此事朕也是有所听闻的,那个小丫头,也算是个懂事的孩子,知晓帮着你做些小事。” 瞧着慕容添神色正常,慕容恒的心也安稳了下来,看来父皇对安南村内发生的事情,并不太清楚内情。 他这父皇,还是较为关心长生不老,对于民事,许多时候并不能掌握一手消息。 离开皇城后,慕容恒便叫人将赈灾的物资都准备周全后,又带了不少的人马,便要朝着安南村而去。 “王爷,你这是要去——”曾雪抱着小白狗,眼底露出了一丝不解。 慕容恒抬手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伸出手来,又要摸摸曾雪的脸庞时,却见后者不动声色地躲开。 心中流过了一丝落寞后,又展开笑容道:“无事,我只是去帮着慕容兰处理些事情。” “那王爷一路小心。”曾雪低垂下眉眼道,对于刚刚躲闪,她心知肚明,见慕容恒在装傻,她便也装傻起来。 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安南村内。 成千染与慕容兰坐在桌前,今日的饭菜还算是不错。 “郡主不肯吃东西,闹着要回国都。”清越上前小声禀报道。 “她不愿吃,那就算了,将她的吃食分给守着她的丫鬟,当着她面吃。”成千染微微笑着提议道。 明愿郡主到现在,估计还在耍着她的大小姐脾气。 她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女子,尤其是对待明愿郡主这种,她们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势同水火,一直都不对盘。 “你是想气死她吗?”慕容兰看了一眼成千染,“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毒。” 成千染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无所谓地瞅着他道:“你管我啊。” “你想让我管,我倒是可以管,不过看你这副模样,我也管不着。”慕容兰错开了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慕容兰,你从什么时候换芯子了,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般与我说话的。”成千染摇了摇头,将桌上的一块鸡肉塞入了口中,味道还算是不错。 厨子是从国都请过来的,一般只负责慕容兰的膳食,成千染看不过去,便时常来蹭吃蹭喝。 慕容兰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那你要我怎么与你说话。” 成千染摇了摇头,这太不像慕容兰了。 他居然要她教着如何说话,若是放在从前,他在心里都能准备好些个法子要了她的性命。 言辞之上,更是句句如锋利的刀剑。 “殿下,二皇子已经到了。”阿部上前禀报道。 明愿郡主还没关了两日,慕容恒已经到了。 “出去见见。”慕容兰拂了拂衣袖道。 成千染放下了筷子,嘟囔道:“献王还真是来的是时候,这个时候来,是为了蹭饭的吧。” 安南村村门大开,慕容恒从轿子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一路上颠簸,加上天气炎热,他满头大汗。 “七皇弟,这些时日你可是忙坏了,我从父皇那里得到了旨意,此趟是为了帮助你治理鼠灾。”慕容恒见到慕容兰后,便疾步地走至了他的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由于走得匆忙气喘不已。 慕容兰顿住脚步,“皇兄何必如此着急。” “进去说吧,我们之间还有好些兄弟的话,不便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说。”慕容恒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憨憨的笑容,但眼底已经泛出了凉意。 “献王一路匆忙,应当先安歇下来,有什么话有的是机会说。”成千染靠在墙边微微笑道。 慕容恒放开了慕容兰的手臂,慢慢地转过身来,看向成千染道:“看到钱姑娘依旧生龙活虎的模样,我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表面听这话,倒是听不出什么来,但成千染能看得出来,慕容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心。 像极了要她洗干净脖子等着。 “献王近来睡得可还好。” “甚好。”慕容恒咬牙切齿道。 成千染也不继续气他了,只说道:“既然献王有要事与殿下说,不知我可否能旁听一二。” “你有什么——”慕容恒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兰抢过了话茬。 “可以。” 慕容恒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问道:“明愿呢,我要见她,还有碧玺。” 只有当面见了她,他才能从她的口中清楚明白得知晓,安南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献王稍后可以见她们,可在见她们之前,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刚要谈。”成千染并不想让慕容恒这么快就见到明愿郡主。 先不说慕容恒明白其中是她在主导时,该有多气急败坏,就明愿郡主那个脾气,都能闹上半天。 慕容恒知晓他的把柄在他们的手上,只得暂时妥协道:“好啊,那就谈吧。” 四周的侍卫都被遣散了出去,门外也只有阿部在,其余的无干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想必献王对于信中的内容,已经十分明了了。”成千染直言问道。 “信是碧玺写的,应当也是你们逼迫她写的。”慕容恒背靠在椅子上,神色平和。 成千染微微笑道:“那鼠灾救灾的事情就要辛苦献王了。” 慕容恒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七皇弟,你现在应当是得意得很,怎么一言不发。” “三皇兄多虑了,大家都是亲兄弟,何来得意。”慕容兰回道,“除了救灾之外,其实皇弟我,还有旁的事情要麻烦皇兄。” “还有什么事。”慕容恒不耐地问道。 慕容兰看向成千染,示意她开口。 “献王应当知晓我是被诬陷的,我也知晓是何人在背后搞的鬼,只是此人有些手段,说出来的话恐怕会对献王不利。”成千染凝视着慕容恒说道。 慕容恒大抵能猜到是何人了,便眯了眯眼道:“你要我做些什么。” “献王在国都里十分受欢迎,想必应当能帮我正名,还有那造势之人,还需要献王去想法子,至于秦美然……她是罪臣秦和颐的女儿,就是秦和颐快要秋后问斩,若是直接取了他女儿的性命,皇上那里还要准备一番言辞。”成千染收敛了几分笑意。 “你想留着她的性命?”慕容恒眼神里多出了一丝不善,“要我帮你做这些事情,你最后还要留着她,是想在日后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所作所为,可都是为了献王考虑,若是不计后果,现在郡主的事情,就已经闹到了皇上的面前。”成千染细细地分析道。 慕容恒才不会觉得成千染是为了他着想,毕竟这个女人,危险的很。 他一心想要了她的性命,后者怎么还会诚心诚意地帮着他着想呢。 “那我应当感激你?” “献王若是要感激我,我自然会接受。”成千染好笑地回道。 她都能感觉得到,慕容恒一身的火气,若不是极力压制着,现在恐怕就要爆发了。 “秦美然,我不会留着她的。”慕容恒直言道。 成千染嘲弄地看着慕容恒,“她可是按照献王的吩咐办的事情,事情办的很利索,将我拖下水,一时都翻不出浪花来,献王怎么还要她的命呢。” “她都那么害你了,你还帮着她说话,我不得不多想。”慕容恒高深莫测地说道。 “我心想着,她可能是被哄骗了,并没有帮着她说话,而是实话实说罢了,献王最好想清楚再动手。”成千染缓缓地走至一旁坐下道。 秦和颐的确做错了很多,但秦美然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将她送回老家。 “哼。”慕容恒冷哼道,“钱姑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时的善心会害死人。” 成千染赞同地点头道:“不曾,不过从献王的嘴里听到这些,我觉得有些好笑。” “献王兴许会觉得她不过是一条人命,就像我一样,在你的眼里,就是一条无关紧要的人命,想着只要耍些手段,就能要了我的命,一路上也好走一些。” 慕容恒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可大多数人,不都是会拼死一搏的吗。”成千染一时不知晓他说的是秦美然,还是她自己了。 她想借用这番话警告慕容恒,让他不要胡来。 可眼下收效甚微。 “有什么一搏,不过是蜉蝣撼大树。”慕容恒好笑地看着成千染,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实在是碍眼得很。 站在这一处,就已经足够阻碍他的视线了。 慕容兰轻笑出声,“二皇兄出现在此处,不就是蜉蝣撼大树的成果,二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 慕容恒的笑意收敛了干净,“是吗,事情既然说的差不多了,那我可以见明愿了吗?” “还没说完,”成千染顿了顿,将实现准备好的账本交给了献王,“这是我山海阁与珍禽阁的损失,大半个月没有开工,可所有的员工的月俸还是要发的。” 第四百零四章 碧玺 “郡主这趟来了安南村,花销也不小,毕竟是郡主,千金之躯,什么都得要最好的,不让她花也不成,这笔账也总得有人来买单,七殿下为了鼠灾的事,花费较大……无力支撑。” 成千染一番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反正要钱的事情她也没少做过。当着慕容兰这个受害人的面,朝着另一位受害人出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你……”慕容恒瞪大了眼眸。 “献王的资产,我也是有些数的,这笔钱财对于你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成千染就差一把刀横在慕容恒的脖子上,张口就是‘拿钱来’。 慕容兰不忍直视,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喜欢钱。 “厚颜无耻。”慕容恒憋了很久,忍不住出声道。 成千染笑容愈发灿烂,“献王殿下,难道不愿给吗?” “你别太得寸进尺。”慕容恒怒道,他简单翻阅了账本,零零碎碎的记录,就光山海阁因为不能开业,就要他给五千两。 这个女人,也不怕吃撑死。 “二皇兄,只是些小钱而已,给就给了,也算是花钱买平安。”慕容兰见慕容恒气的爆炸的模样,心中暗爽。 在众人面前装得仁厚的模样,见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现下是装不下去了。 “慕容兰,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 “二皇兄别生气啊,这些年你虽在衡州,但是国都朝臣送过去的礼单,你可是没有少收过。”慕容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神色淡定,睨着慕容恒,眼底还藏着一丝嘲弄。 慕容恒气愤得紧,“好,你们好得很,钱我给,现在我可以见明愿了吗?” “来人,带献王去见明愿郡主。”慕容兰对着阿部吩咐道。 此时的明愿郡主与碧玺都被关在了一处,前者坐在床上,脸色一片苍白。 “快叫钱晓月过来,我要见她!”明愿郡主环顾四周,床上能丢的东西都丢完了,那扇门却毫无半点的损坏。 甚至门外的人都没有理会过她。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明愿郡主从双臂里抬起头来,起身走向了紧闭着的门,“谁,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钱晓月这个贱人。” 门锁很快就被解开了,慕容恒轻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门内的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就像是看到希望一般,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哽咽,一句完整的话都似是要说不出来,“舅舅,你终于来了。” “献王……”碧玺听闻声响后,也挣扎着身子朝着门外走来。 “你们没事吧。”慕容恒声音还算是平静。 明愿郡主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摇了摇头道:“舅舅,我一点都不好,钱晓月设计了我们,都是她的错。” “奴婢有罪。”碧玺跪在了慕容恒的身前。 慕容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先起来,这里不方便说话,你们随我出来。” “舅舅,你一定不能轻饶了钱晓月,这个女人,实在是个祸端。”明愿郡主见到亲人后,心中更委屈爆发,恨不得立即要舅舅将成千染生吞活剥了。 慕容恒神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你也该学着点了,将仇恨都写着表面,是生怕旁人看不出来吗?” “舅舅……”明愿郡主心有委屈,却见慕容恒实在不是与她开玩笑的模样,只好将这份委屈生生地咽了回来。 “明愿郡主毫无损伤的还给了献王,希望献王可以好好地履行承诺。”成千染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明愿郡主与慕容恒诉说委屈的模样。 口中喊打喊杀,目标无非是她。 慕容恒嗤笑一声,没有理会成千染。 倒是明愿郡主,依旧是是站不住,瞧见成千染当面挑衅,当然心中更是不满,余光偷瞄着慕容恒的神情,见他不开口,她也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 用口语道:走着瞧吧。 “到底怎么回事。”慕容恒坐在了椅子上,那椅子有些陈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明愿郡主看了一眼碧玺,口气夹带着几分责怪道:“舅舅,你好好问问她吧,到底是不是钱晓月派来的人,一直在与我说,要赶快下毒去搞破坏。” “郡主,奴婢一心一意为了献王着想。”碧玺趴伏在地上说道。 慕容恒目光发冷地看向了碧玺,“你写的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你说被算计了,我让你动手了吗?” 碧玺身子微微颤抖,“奴婢知错了。” “知错了?你知不知道给我你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慕容恒气愤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舅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愿郡主不解地看着自家舅舅。 慕容恒捏紧了拳头,似是无奈地看着明愿郡主道:“你知不知道钱晓月正拿着此事威胁我,要我将安南村的鼠灾治理了,还要给一万两,另外还要我回到国都后,将她的名声恢复。” “她还真是不要脸,舅舅,这种要求,怎么能够答应呢!”明愿郡主气得脸红脖子粗道。 “要不是你们给我捅娄子,会出这种事情?”慕容恒又好气又好笑道。 现在知道急了,当初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这么多呢。 明愿郡主一听到慕容恒的训斥,便立即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碧玺的身上,“舅舅,这都不能怪我啊,碧玺说要按照你的吩咐行事,还与我说了好多道理,我最后听了她的话,才犯了错。” “奴婢知错了,求献王从重处罚,再给奴婢一次机会。”碧玺诚恳地求情道。 慕容恒冷哼一声,“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想捅出多大的篓子来?” “舅舅,你实在是应该好生惩罚她一番了。”明愿郡主嘟囔着说道,舅舅惩罚了她,那落到她身上的罪责就会减轻了几分。 不过此事的最大罪责端不就不是她,她也乐见其成碧玺被责骂。 这个死丫头,左一句献王右一句献王,压根就不将她这个献王的侄女放在眼里。 “郡主,若不是你对七皇子有意,一直与他纠缠在一起,根本就无暇去管鼠灾的事情,怎么会拖延到现在才动手。”碧玺抬头说道。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明愿郡主急忙摇头摆手道:“我没有。” “献王若是不相信奴婢这一番话,不如去出去问问,这安南村的谁人不知晓郡主的心思,为了稳住奴婢,次次有什么行动都在隐瞒奴婢,还处处躲着奴婢。”碧玺委屈不已。 “明愿,你真是我的好侄女。”慕容恒冷笑一声道。 明愿郡主吓得与碧玺跪在了一起,还不忘伸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手臂,压下声音呵斥道:“你找死吗?” 而后,还得与自家舅舅解释道:“舅舅,我不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恒给打断了,“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你为何要来这穷乡僻壤了,明愿,你从小金枝玉叶长大,为了一个男人就肯来吃苦了吗?” “可是舅舅,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明愿郡主嘟囔着说道。 慕容恒高高地抬起手来,想要将她打醒,终究是没有忍心下得了手。 “明日回衡州去,我会让你母亲给你找门好亲事。” 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伸手牢牢地抓紧了慕容恒的衣摆,求饶道:“舅舅,我不想回去衡州。” 慕容恒躲开了她的手,严词道:“你不愿去,那我只能强行将你送回去了。” “舅舅……”明愿郡主大哭了起来。 慕容恒觉得她吵闹无比,便朝着秋实吩咐道:“将郡主给我带下去,明日前往衡州。” 碧玺依旧跪在地上,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恒,“求献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你明日便回去国都,在这里,我不想瞧见你。” 碧玺身子一颤,浑身发凉。 抬起头来,却见慕容恒已经不见了踪影,额头上密布着一层虚汗。 她必须要逃走。 明日回国都的路,就是一条通向死亡的路。 “姑娘,碧玺似乎要逃走。”莫桑出现在成千染的面前禀报道。 成千染也差不多能猜到慕容恒接下来会做的事情,要了碧玺的性命,其实这丫头的性命,与她而言,无关紧要。 但若是她想要跑的话,离开这侍卫重重的安南村。 她倒是可以帮帮忙,毕竟是慕容恒要杀的人,留着她的性命,给他找个不痛快,也是好的。 “你想法子让侍卫看管松一些,让她离开。” 夜幕低垂,碧玺收拾了包袱后,左顾右盼,打晕了几个昏昏欲睡的侍卫,然后离开安南村。 “你们这么多人,就让一个丫鬟跑了?”慕容恒知晓此事后,勃然大怒。 成千染正在用早膳,抬眼便瞧见慕容恒冷着的脸,“献王这一大早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转头又朝着清越问道:“七殿下去了何处。” “七皇子一早便出去了。”清越回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继续喝着粥。 慕容恒见成千染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顿时愈发不爽道:“你是听不见我说话吗?” 第四百零五章 献王发难 “献王这么大的声音,我怎么会听不见呢,”成千染放下了粥碗,微微笑道,“献王走失了丫鬟?” “你不知道?”慕容恒反问道。 “献王的丫鬟走失了,我怎么会知晓。”成千染一脸无辜地回道,“再者说,侍卫的部署,不应当有献王自己的人,怎么走丢了人要问责于旁人。” 清越开口描述道:“奴婢倒是听说了,说是有人被打晕了,这才逃走的。” “那就是献王自己的人本事太差,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怎么能怪得了其他人呢。”成千染眨了眨眼,依旧是一脸无辜。 “可是守着安南村的侍卫,都是他慕容兰的人,就是那死丫头走出了房间,也没有那么容易离开安南村。”慕容恒捏紧了拳头,愤怒地拍着桌子。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来问我呢,此事又不归我管。” “不归你管?”慕容恒冷笑一声,“你在安南村做的事情我清楚得很,慕容兰管得都没你管得多。” “当初都能监视着明愿的一举一动,还能将她派出去的人抓住,如今一个小小的丫鬟,你们都能放出去,不就是故意的。” 成千染耸了耸肩膀,“可能是许多人瞧见了献王殿下到来后,还带来了这么多人,心神放松,便有些懈怠起来。”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劝道:“不过就是个丫鬟而已,献王何必如此动怒,若是缺丫鬟的话,我便找个丫鬟送给献王便是。” “你在这里与我装傻不成?”慕容恒冷眼瞥着成千染道。 “走丢的是碧玺。”清越垂首在成千染耳边提醒道。 成千染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献王如此生气呢,原来是碧玺那丫头啊,既然人都不见了,那献王得赶快派人去找啊,省得出了事情。”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可她走了一整个晚上,无人察觉。”慕容恒显然是不相信成千染这一番鬼话的,“你昨日的要求我也答应了,还在背后做出这种事情来,就不怕死吗?” “天地良心,此事当真与我无关,”成千染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放走那个丫头,对我而言也没有半分的好处。” 慕容恒冷冷一笑,“对你而言,也没半分坏处。” “献王既然这么说,那我也没法子,这锅都扣在我头上了。”成千染一副不愿多解释的模样。 慕容恒抬手便将桌子掀翻,桌上摆放好的包子馒头还有剩下的半碗稀饭,全都被打翻在地,一地狼藉。 “你日后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圣西听到声响,从门内便冲了出来,闻到慕容恒身上危险的气息,便做出进攻的姿态,咧着牙,一副凶狠的模样。 “狼?你还养狼。”慕容恒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狼。 浑身毛色雪白,眼中发出了绿色的光,站在成千染的身前,一副捍卫者的姿态。 “圣西。”成千染伸手摸了摸圣西的脑袋,见它浑身毛发倒立着,便知晓它此时很是不高兴。 若是不拦着的话,慕容恒肯定要吃苦头。 “呵。”慕容恒看着刚刚还蓄势待发的狼,在成千染的抚摸下,变得十分乖巧,顿时冷笑一声,“你还想命令狼来攻击我?” “献王是否过于杯弓蛇影,圣西距离你的位置起码有五六米远,总不能隔空就攻击到您吧。”成千染反击道。 慕容恒气得心肺都在痛,见侍卫有事前来禀报,便拂袖离去。 “献王自己不快,做什么要对姑娘这般。”清越瞧着一地的饭菜有些心疼地说道。 “慕容兰不在,他自然会朝着我来,不过他向来是仗着身份惯了,也不曾将我放在眼里,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成千染满不在乎地说道。 反正她与慕容恒之间,早晚是要撕破了脸面,如今只是各自隐忍着,不好闹翻了。 有了慕容恒出手后,成千染便将猫头鹰送回了珍禽阁。 一半交给动物,一半交给慕容恒。 反正他过来,也是为了解决鼠灾。 一切都在有条有序地进行着,成千染的日子也变得潇洒了许多,除了逗逗猫儿便是耍耍鸟。 时不时带着圣西和小花出去走走,只是短时间不能回到国都而已。 鼠灾救援一直进行了两个月,才正式结束。 慕容恒提早一日回国都复命,慕容兰留下来善后。 隔了两三日后,慕容兰才正式启程,朝着国都而去。 成千染伸着懒腰,坐在马车上晃着小腿,半眯着眼睛在打瞌睡。 山路颠簸,一路摇摇晃晃,总算是回到了国都。 国都的子民早收到了消息,便在大街两侧看热闹。 “七皇子与二皇子可真是兄弟连心,将安南村的鼠灾解决了,这两兄弟还传闻说是关心不好,我瞧着是假的。” “兄弟和睦,对于我天运国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 拿着扇面遮着脸,或是拿着帕子微微捂着唇的少女们,眸光都紧紧粘着慕容兰。 两三个月不见,七皇子还是生的那般丰神俊朗,实在是让人心神晃动。 “七皇子可真是好看,又没娶妻,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入了七皇子府。” 即使是慕容兰先前的名声不太好,什么整个七皇子苍蝇蚊子都是公的,可有了成千染这个活招牌后,众位妙龄女子不禁又打起了主意来。 “七皇子可是几个皇子里生的最好看的,现在也得宠,又与献王交好,日后就算不是那个位置的人,也是能享受荣华富贵的王爷啊。” 讨论的声音传到了成千染的耳边,她拉着清越朝着门帘外偷看道:“你觉得哪个配慕容兰一些。” “穿粉色衣裳的那位。”清越看得不大清楚,只瞧见人群里闪过了一张绝美容颜的脸。 “那是韩家的小姐,身份倒是与慕容兰能配得上,只是她家一向是老顽固,韩小姐今日能出现在此处,估摸着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她父亲可最是懂礼法的。”成千染点了点头道。 “不过你眼光倒是不错,她生的国色天香,与慕容兰站在一处的确是一双璧人。” 清越又往人群里多看了几眼,瞧不见刚刚所说的韩小姐后,这才收回了目光道:“只是姑娘这么说,七皇子也未必能够看得上,姑娘如此谋划,倒有些像七皇子的……” “什么?”成千染回过头来不解地问道。 “像是亲娘。”清越的正经脸险些有些绷不住。 成千染意味深长的看着清越说道:“你难道瞧不出来,我与慕容兰之间的姐妹情谊吗,他日后再往上爬,总得依靠着夫人娘家的势力。” “多亏献王的夫人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官宦之女,不然如今早就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了,现下回到国都,定下亲事,我也能早早地完成当初的承诺。” 清越应道:“姑娘可真是用心良苦。” 许久未回来山海阁,山海阁门上挂着关门歇业,可门内却还是相当热闹的。 “我家夫人这回想买个宠物送人,要乖巧一些,对方是个十岁的女孩,她虽喜欢动物,但是对这些小动物的毛不太适应,靠近了些脸上就会起红疹。” 还未走到屋内,便听到门内的声音。 宋茗画的声音相当热情,“那我为你推荐鲤鱼,有许多小姑娘最是喜欢这些鲤鱼了,喂喂食,与它们说说悄悄话。” “鲤鱼……”丫鬟露出了为难之色。 “鲤鱼还有祥瑞的寓意,若是你家夫人送人的话,则是对小辈的祝福之意,更不用担心那位小姐脸上会不舒服。”宋茗画继续推荐道。 “对了,你家夫人这礼物不仅仅是送给窦小姐,也是送给窦大人的,锦鲤另外一个寓意,便是聚财生福气,若是窦大人知晓你家夫人的一片苦心,定然会放下些身段。” 那丫鬟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茗画,“你怎么——” “芐时,你相信我,买这个准没错。”宋茗画一把拉住了芐时的手。 芐时都没来得及抽回去,只觉得这女人好生玄乎,怎么什么都知晓,随后便迷迷糊糊地付了钱,命人带着锦鲤回去了。 “茗画。”成千染突然出现在宋茗画的身后,想给她一个惊喜,顺便吓一吓她。 宋茗画的确被吓到了,上下打量了一遍成千染后,便扑了过来,“姑娘,你可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怎么没去迎接我。”成千染嗔怪道。 “这不是有一笔生意吗,现在山海阁表面对人都是闭门歇业,可生意还是要做的,就开个后门偷偷进来,买什么由我亲自说。”宋茗画一脸骄傲地说道。 成千染见她这段时间似有消瘦,便心疼地说道:“我回来了,你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事情都解决了?那山海阁和珍禽阁是不是可以正式开业了,躲着人做生意,实在是有些费脑子。”宋茗画头疼地说道,好不容易见到了客人,都得让人走小门进来谈生意。 “解决了大半,但是那个通外的内贼还没处置。”成千染意有所指道。 第四百零六章 丁香 宋茗画自然知晓此人是谁,便提议道:“不如就将她交给府衙处置,只是与她有所交易的那个猎户,已经没了性命,说起来是死无对证。” “不需要担心这个,献王自然会为我们做主。”成千染安慰着说道。 “献王?”宋茗画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问道,“献王怎么会为我们做主。” “自然是你家姑娘使了些手段,不然献王怎么会乖乖听话。”成千染拂了拂衣袖,四处查看了一圈,山海阁的这些动物们并没什么变化,还有摆放的宠物玩具,宠物晾干长期存放的食物都一一归好了类别。 回到国都的第一日,成千染便带着身边几个亲近的丫头,与冬生吃了团圆饭。 “染儿,你看你这些日子没见,都瘦了一圈了。”冬生心疼地看着成千染,又朝着她的碗里夹了好些菜。 成千染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娘,我才没有瘦,你摸摸看我的腰,都长出赘肉来了。” “娘觉得你瘦了就是瘦了,想来安南村的日子也不好过,怎么要你一个姑娘去忙。”说罢,冬生又轻叹了一口气。 宋茗画急忙朝着冬生碗里夹菜道:“婶婶,姑娘做事可是很有分寸的,这回要怪啊,就该怪那个猎户,还有我……” “我也有错。”清越和清心也在一旁面露难过。 冬生见状,又安抚了起来,“婶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这事啊……就别提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做事可得小心一些。” “都听娘的,别提不开心的事情了。”成千染也附和着说道,“都吃菜吧,这菜都是茗画请酒楼里的大厨做好送过来的。” 楚国云州。 楚风璃第二次踏入云州,第一次还是随着东方珺若一同来的。 那时候的东方静刚刚去世没多久,父皇为了稳固云州耆老们的心,便让东方珺若前往云州,安抚东方家族的耆老们。 此处的风景早已不如往日那般繁花似锦,路边的小贩们提起东方家族,或露出快意,或露出些许的惋惜。 一个家族里的人有好有坏,也不能一篇而论。 云州兴许是少了曾经如日中天的东方家族,也失去了几分活力,东方家族还存有几位老仆。 他们并未留在东方家族内养老,所以也躲过了劫难,只是活下来的人,就此隐姓埋名,再也不愿与东方家族有所联系。 楚风璃此番亲自前来,是求一个答案。 容色也前往云州好些回,总算是摸到了蛛丝马迹,而所有的缘由,似乎都与一个叫做丁香的姑娘有关。 而这位名叫丁香的姑娘,说出来有些不齿。 她从小便是从妓馆长大,十四岁的时候便名震云州,附近几个州为了一见她容颜的男子,每晚都会叫来画舫,跟着她所呆着的画舫身侧。 云州有名的翠西河,每每到夜晚,河上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而就是这么一位美人,她在十五岁的时候,便离开了妓馆,前来质问鸨母行踪的痴情男子,都被相同理由回绝了过去。 丁香筹足了卖身的银钱,已经离开了妓馆,但具体去向何处,谁人也不知。 从此东方家族内又多了一名名叫东方柔颜的女子,出门通常都带着面纱,无人看得真切她的姿容。 根据史官记载,先皇交代了当今圣上差事,巡查云州,也是那个时候。 东方静也是那时随着皇上回到了皇城,后来被封为了皇后。 “太子,前面就是那位老者的住处。”容色在前引路道,“他说,只有你亲自去,他才会将事情告知于你。” 楚风璃点了点头,独身一人朝着屋内走去。 院内坐着一个老者,正合眼小憩,听闻有脚步声,这才睁开眼,声音苍老地询问道:“你是何人?” “我从京城而来,来此是想问老先生一事。”楚风璃恭敬地回道。 这位老者一看便是耄耋之年,长寿之像。 “丁香的事情吗?”老者手扶着座艰难地坐正了身子,正眼端倪着楚风璃,“你就是那位从京城而来的贵公子。” “是,我想知晓她离开妓馆后,发生了些什么。” 老者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嗓音厚重,在回忆里翻阅了起来,激起了一地的尘埃。 “她改了名,叫做东方柔颜,在东方家族呆了三个月,遇见了从京城而来的翩翩少年,坠入爱河,只是另外一个男子于她而言,恩情似海,她无法与那少年长相厮守。” “过去的事情,老身年纪也大了,记忆并不完整,说的人也尽然就是如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老身自然不能全部告知于你。” “多谢。”楚风璃大抵明白了当初发生的事情,“所以东方珺若是东方柔颜,也就是丁香的女儿。” 老者缓缓地点了点头,“丁香命苦,生下了这个孩子后,便撒手人寰了。” 楚风璃久久没有说话,皇室的风月韵事,又被挖出来了一件。 怪不得父皇处处都在偏袒东方珺若,未曾想过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对于父皇而言,当初的丁香,也就是东方柔颜,应当是他的初恋,初恋的女儿,自然是小心呵护着。 “太子,咱们这就回京城,不去见见郡主吗?”容色试探性地问道。 “她现在可还好。”楚风璃语气平静。 容色犹豫着说道:“东方家族就此败落,她回到了祖宅住下,曾经与东方家族交好的其他家族,也纷纷下起了钉子,主动冠以东方姓氏之人也纷纷回归了从前的姓氏。” “东方家族的人将这一切都怪罪在了郡主的身上,还曾偷偷闯入府中,或是潜伏入府,想要谋害郡主。” 楚风璃回过身来,看着不远处屹立的东方家族的祖宅。 “你去瞧瞧她吧。” 她可能不大愿意见到他,他也不想与她再有纠葛。 容色知晓自家主子的顾忌,便要动身前往,又听闻楚风璃的吩咐。 “你去叮嘱四方之人,再对东方珺若有不轨行动,就是与京城为敌。” 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说起来,东方珺若走到这一步,他也得负责任。 可是人的心只有那么大,装不了更多的人。 对于她而言,东方家族的覆灭,应当是对她最大的打击,而其中的主导者,却是他。 东方珺若坐在书房内,静静抄阅着经书,每每抄到足额的时候,还要差人送到京城,送到皇上的面前去。 她需要将表面工作做到完美,要在皇上的心中树立一个形象,她已经完全改过自新了。 “郡主,有客人来了。”品香轻轻叩响了门请示道。 东方珺若放下了毛笔,抬眼看着品香,面色平静地问道:“什么客人。” 现在云州哪还有什么客人,都是一只只沾着毒的蝎子。 瞅准了时机,就想要了她的性命,就是不要她的性命,也恨不得将她伤了。 “是太子身旁的贴身侍卫容色。”品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愉悦,想着郡主知晓太子派人过来的话,定然欣喜若狂,近来的不快也能消散几分。 东方珺若的手微微一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毛笔,“我不想见他,你去问问他来做什么。” 是来看她的笑话吗? 不是如此情境下,她也不会如此清醒。 想想外面那些危机,都是何人给她带来的。 若是耆老们还在,这些人怎么敢如此对她? “奴婢问过了。”品香走近了些东方珺若,继续说道,“容侍卫是来问候郡主的,想问问郡主可有什么麻烦之事,他可以帮忙解决。” “他莫不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吧,”东方珺若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毫无温度,“让他别在这里装好心,也让他早些滚回京城,云州容不下他,也容不下他的主子。” “郡主……”品香不解地看着东方珺若,她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最近郡主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对谁人都是冷言冷语,没有半分好颜色。 “快去,我这里不需要你侍候,我不想看见他。”东方珺若依旧是一脸冷漠。 “是。”品香无奈地看了一眼郡主,只好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见到门外还在等待着的容色,轻咳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郡主说了,不想见到你,也没什么麻烦的事情,唯一的麻烦就是你站在这里。” “这是郡主要你出来说的话?”容色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虽然一心都是站在成千染那边的,可对于东方珺若这位郡主,他作为一个男子,也是有几分怜爱之心,虽然这心意,也不敢随意表达出来。 但在他记忆中的东方珺若,一直都是温婉柔和的,就是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做过多的辩驳。 可如今,她怎么会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行了,别杵在这里了,我家郡主是不想看到京城来的任何人了,就让郡主一个人安静地呆着吧。”品香一副赶人的姿态。 容色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紧闭着的门,终是点了点头道:“好好照顾郡主。” 第四百零七章 前尘旧事 短暂停留后,容色便回去寻了楚风璃。 他们今日就要往京城回去了。 容色就将在东方府邸内的所见所闻都与楚风璃说了仔细,还说了东方珺若诡异的态度。 “她在心中恨我罢了。”楚风璃坐在船板上,任凭凉风袭面,吹散了几分愁思。 月光皎洁,洒落在湖上,似是要将人带回二十年前的今日。 云州灯火通明,丁香笑靥如花,倾国倾城之姿,眉眼间皆是风情。 楚风璃合上了眼,不禁想得更多。 对于他的父皇而言,女人是否都是一样的,他的母亲也是那样,当着他面所说的那些话,于母亲的缅怀,掺杂了几分真情实意,剩下的又会不会是杜撰。 东方府邸内。 烛火随风轻轻摇曳着,东方珺若的手一顿,便写错了字。 写错了一字,一张都是白写。 东方珺若捏紧了毛笔,而后沾了墨汁,在写错的纸张上用力的涂抹着,像是在宣泄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 端着晚膳来的品香瞧见了这一幕后,面露担忧地上前询问道:“郡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容色呢,他还在吗?”东方珺若丢下了手中的毛笔,猛地冲到了品香的面前询问道。 品香一头雾水,却见郡主模样似是癫狂,只有硬着头皮回道:“容侍卫早早便离开了,奴婢还派人去远远地跟着,便瞧见他是与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一同来云州的,奴婢猜想,那人应当是……太子。” “太子?楚风璃,他来了吗,他是不是来看我了?”东方珺若松开了品香,四处乱转着在找些什么,又对品香吩咐道,“你快去给我找衣裳,还有漂亮的头饰,我要梳妆打扮,他来见我了。” “郡主……太子和容侍卫都已经离开云州了。”品香不忍道。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品香,“怎么可能,他都没有来看我一眼,怎么就会离开云州,他怎么会呢。” “有人亲眼所见,太子与容侍卫是坐船离开的,前两日便到了云州,似是来询问什么事情。”品香实话实说道。 东方珺若腿有些发软,站不稳脚,只得扶着案桌,缓缓地坐在了地上,“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眼,为什么。” “奴婢白日里朝着郡主禀报,郡主不是说不想见……” “你说的是容色,没说他!”东方珺若头埋在双膝内,眼睛不知不觉间又红了,“他都不来见我,是不想多看我一眼吗。” “郡主,可能是太子有要事给耽搁了。”品香只好劝解着说道。 “什么要事啊……都是假的……”东方珺若有些可笑,楚风璃来了两日,都没有过来看她一眼,一眼都不肯,他是不知晓她这些时日,都是过得什么日子吗? 品香上前想要将东方珺若从地上扶起来,这天气虽然热,地面湿凉,但郡主自从回到云州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 “郡主总是会见到太子的。” 东方珺若泪如雨下,拼命地摇着头,“不会了,他不会来见我了。” “太子不愿来见郡主,郡主可以去见他啊。”品香轻轻拍着东方珺若的后背劝慰道。 “我见他?我被困在这里,我能去哪里,若是我敢离开这里一步,怕是人头落地吧。”东方珺若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可笑。 品香也垂下了眉眼,她心知肚明,郡主说的话都是真的。 门突然被叩响,循老拿着扫帚站在门外,“郡主为何事感到伤怀。” 外面天色已经是漆黑一片,他竟然拿着扫帚还在扫地,实在是奇怪得很。 “这么晚了,循老先生还是回去歇息吧,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品香开口说道。 “老身眼神不大好,昼与夜都看不真切东西。”循老不在意地回道,“郡主想回去京城吗?” 东方珺若的目光落在了循老的身上,“你有什么法子吗,我想回去,拿到我应该得到的一切,我要将他们都踩在脚底。” “郡主现在心中可还有太子。”循老直言问道。 一提到楚风璃,东方珺若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般,说是没有,那是谎话,只是这个名字,现在再无那么浓重的爱意。 爱意之中还夹杂着恨意,来自她落魄时的恨意。 她本是京城长大的无忧无虑的郡主。 为了他,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是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这多可笑。 他将一片真心踏了个粉碎。 “我会忘记对他的爱。”东方珺若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循老自顾自地寻了位置坐下,“郡主像极了你的母亲,性子也相仿,只是都是喜欢错了人。” “我母亲?”东方珺若对于‘母亲’二字,实在是太过于生疏。 比较起来,她对东方静这个姑母可比母亲都亲近了许多。 她只听父亲说过,她的母亲为了生下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其余的,就没有再多的说法,她不知晓她的母亲生前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就像是她从未出现在这个世上一般。 “郡主的母亲名唤丁香,是名扬云州的大美人。”循老静静地叙述着往事。 东方珺若微微一愣,反驳道:“循老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母亲叫东方柔颜,并不是什么丁香。” “她原名叫丁香,被困于妓馆,你父亲伸出援手,将她救了出来,担心她受人白眼,便冠以东方家的姓氏,自此才改了名。”循老解释道。 “妓馆?”东方珺若简直不敢相信她的母亲身份竟然如此低微,“怎么会这样。” 循老语气放柔和了几分,“你母亲虽是出身妓馆,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与她的出身并无干系。” “她来到东方家族没多久,便遇到了一个翩翩少年郎,他来自京城,一见钟情,可最终还是错付了,那个少年郎最后带走了东方家的大小姐,也就是废后。” 东方珺若愣愣地看着循老,短时间内无法回过神来,“你说的这个少年郎,是当今的圣上吗?” “听说郡主在京城受到诸多的照顾,应当是圣上对于郡主的怜爱之心。”循老低垂着眉眼,声音苍老。 东方珺若突然轻笑出了声,“怪不得呢……怪不得他会对我那么偏袒,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还以为圣上是对姑母还是有些感情的,所以才会对我格外的好。” “原来是我母亲啊……” 循老见东方珺若面色凄然,又是一声轻叹,“老身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郡主对当今太子也是情根深种,像极了当初的丁香姑娘。” “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东方珺若抬头询问道,眼角依旧发红。 “她是个性子柔善的女子,对谁人都是温和的,郡主眉眼之间与她还是有几分相似的,与她一样痴情。”循老将自己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当年丁香入了东方家族后,便鲜少出门,平时也都是带着面纱,只依稀记得她眉眼弯弯,与东方名和坐在一起笑谈。 远远瞧上一眼,便难以移开视线,当初整个东方家族的男子,都为能瞧见一眼丁香的真容而激动不已。 “楚家皇室父子,就像是一场劫难,郡主若是可以忘却了这段情分,兴许日后的路会好走许多。”循老眼中多了几分慈爱。 东方珺若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们高枕无忧,我和母亲却要为了他们日日夜夜伤怀……真是可笑……” 更可笑的是,楚风璃一次又一次没将她放在心上,她却依旧想用真心去感化他。 “我想回去京城,循老,你有什么办法吗?”过了许久后,东方珺若才哽咽着声音问道,目观坚定,在记忆深处正在努力抛却爱意。 循老命品香去端来温水,给东方珺若擦拭发红的眼睛,“废后去了,郡主是她的亲侄女,若是废后陵墓出了变动,想必皇上第一个能够念起的人,便是郡主了。” “只要能够回去守着皇陵,便能够回到京城,也就自然地重新见到皇上。” 东方珺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明了了循老的用意,“我知晓了,这就派人去安排,楚风璃可以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再将真心给他践踏了,我想让他在余生里,都在赎罪,还有当今圣上……错付我的母亲,我要让他对我母亲赎罪。” “老身其实有一事,一直都不解,郡主知晓老爷去了何处,还在流放吗,老身已经好久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循老不明地问道。 “他啊……”东方珺若觉得可笑,可笑至极,她的父亲都死了,整个东方家族的人,都不知晓他已经死了,还以为他被转送流放,还在边疆之地受苦。 “死了,我姑母觉得他呆在京城碍事,害怕他的存在被当今圣上察觉,害怕她的位置因为父亲的存在而出现变动,所以她动手了。”东方珺若眼底一片冰凉。 循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气都喘不直,坐也坐不稳,险些从座上滑落在地,“你说什么,老爷去世了?” 第四百零八章 放走秦美然 东方珺若咬唇道:“是,我亲眼看见了他的尸首,我怕他的死会生起风波来,会被云州的耆老将罪过记在皇室的身上,同时皇室会觉得我用心不纯,将父亲偷偷藏匿在京城里,便什么也没说,我只是为了自保……” “我私下去找姑母说了好多遍,她竟然还死不承认,我父亲的死是与她有关的,可是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不想让父亲多留在京城一日呢。” 循老声音喑哑,捂唇小声咳嗽着,眼里似是泛着阴谋的光,“郡主会不会被利用了。” “什么利用?”东方珺若不解地看着循老,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怎么会…… “郡主若是与废后的关系交好,对于皇室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他们知晓老爷的存在,从中制造了纷争,使得郡主与废后离心。”循老十分理智地分析局势道。 可东方珺若现下是一个字都要说不出来了,喉咙就像是被人扼制着,她总不能开口说,姑母是死于她之手,还有楚召源,也是她下的手。 当时她太想报父亲的仇了,姑母在那个时候面对她与楚东灵的纷争,还站在了后者那一边。 她不得不下手。 “郡主年纪还小,难免会顾虑不周,被歹人算计了。”循老安抚着说道。 告诉郡主这些事情,也并不是让她难过,而是让她能够看清这世道,看清皇城里那些人的嘴脸,日后不能轻易地信任他们。 “我……”东方珺若泪眼模糊,摇了摇头,“我太傻了,竟然相信了他们,未曾想他们都是蛇蝎心肠的人。” “现在看清一切还来得及。”循老见品香端来茶水,便让她又拿了些药来,敷在郡主的眼角。 “郡主还有很多事要做,眼下并不是伤心的时候。”循老缓缓地站起身来,将门推开。 门外是漆黑一片的夜景,也曾灯火通明过,无数个灯笼高悬在屋檐下,凉风袭来,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今夜的月色凄凉,但总会过去。 天运国国都。 成千染刚回来没几日,便收到了四方来的请帖,说是邀她去府上小坐,说说安南村治理鼠灾的趣事。 她现下风评说什么的都有,不知检点,左边吊着慕容兰,右边又对慕容恒使者狐媚手段。 背地里说成了这样,表面一个个还是要与她装出相熟的模样来,毕竟与她牵扯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可是国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说不定日后哪位便继承了大统。 成千染懒得去这些宴会,与那群不相熟的女子客套,更懒得应付他们的套话,索性装病闭门不出。 “姑娘,秦美然说要见你。”宋茗画一直都差使着护卫,牢牢地把守着关着秦美然的那间屋子。 她先是哭闹不已,装疯卖傻,后来又寻死觅活,反正是能使的手段都使了,除了捆她的绳子加粗了外,其余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她的那位大姐姐秦怡然登门好几次,想要见见秦美然,都被劝了回去,若是从前的秦家,她自然可以凭借着势力强行要见谁便见谁。 可她如今却是已经嫁作了人妇,夫家表面没有因为秦家的事情为难与她,可私下里却是少不了多嘴的。 “你将她带过来吧,迟早要出去见人的。”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道。 珍禽阁收下狐狸幼崽造成民众谣言四起的祸端,总是有人要出来承受的,而秦美然就是那个对象,虽然此事也是她一力做下的。 为了让山海阁和珍禽阁重新开业,此时最好的法子,便是将秦美然交到府衙去定罪。 “你到底要将我关多久?”秦美然被护卫押着,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开束缚。 但她到底是个女子,力气比不上两个男子,只能被迫押着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衣裳还算是整洁,就是形容消瘦了不少,脸上也少了往日的 “我当你是真心来珍禽阁做事的,所以对你不一般看待,想着秦家原先也是个富贵人家,你也是个官宦家的小姐,能不顾颜面讨生活真的不容易,谁曾想你却将我的一片好心,当成了廉价的物什。”成千染静静地端倪着秦美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别在这里装好心了,我父亲快要问斩了,不就是你的手笔?你为了帮助七皇子,为了将三皇子拉下马来,将我的父亲当成是棋子!”秦美然瞪着成千染,昔日的活泼灵动都变成了憎恶。 成千染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可你的父亲当真是什么都没做吗,他是没害过人还是没要过人性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作为秦家的小姐,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你父亲用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一时之间倾倒了,你便不满起来。” “难不成这天下的人命,都得是由你父亲来掌控的?” “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的父亲,你害了他,便是我的仇人,我只要有活着的一日,我便不会放过你!”说罢,秦美然便欲要冲着成千染扑过来。 护卫牢牢地控制住了秦美然,使得她没有半分的动弹。 “秦美然,你一腔血热,却只能被困在此处,说不定连你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成千染面色平静道。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用心恶毒。”来来回回,也只是这么几句。 “再牵连不清的话,你就不怕牵扯到你的兄弟姐妹吗,他们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你是想下地狱,还要拖着他们一起不成。”成千染走近秦美然,见她发丝凌乱,伸出手来将额边的发丝挽至耳后。 秦美然怔怔地看着成千染,“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劝你为自己和亲人打算,我知晓有人在背后跟你说了很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了我的身上,但你眼下做什么都不会有用了。”成千染与她细细说道。 “无论你做什么,献王都不会放过你,你也真是他可利用的傀儡罢了,他与我达成了协议,你会被抛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美然不明道。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的意思是,你会是牺牲品,你挑起了的事端,终究会是你一个人负责。” “献王要杀我,还是你要杀我?”秦美然露出了可笑的神情,“你现在是不是恨我,山海阁和珍禽阁现在还在关门歇业,你的名声还那么差。” “我不恨你,多亏了你,我才能从献王的手里白赚了很多,让你白白在屋子里替我担心了。”成千染无所谓地说道。 “你!”秦美然不敢置信地瞪着成千染,怎么可能,她是不是在糊弄她。 “整个国都,现在想让你活下来的,除了你的家人之外,就只有我了,我还可以安排你去见见你父亲,活着离开国都。”成千染眼底闪过了一丝精光。 秦美然冷笑出声,“你是不是又在算计我什么,我没有那么傻,你忘记你是怎么害我父亲的了吗?还想装什么好人。” “我没想装好人,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罢了,若是你不肯的话,我现下就让人送你出山海阁。”成千染知晓秦美然没有那么容易就听她的话。 所以也该让她一个人出去看看,这外面的环境,到底是有多凶险。 看她对小动物热心照顾的模样,还是曾经对生活燃起希望的言语,成千染断定,她并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丢了性命。 可是为了活下去,往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放我走?”秦美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当她以为再也没有办法活着离开的时候,她却留了路给她。 “你觉得是我要害你,那我就放你出去瞧瞧,到底是谁人要你性命,你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有人居心不良,想借用你来打击我,此计不成,你便成了负累,知晓得太多,你哪还有活路可走。”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又对宋茗画吩咐道:“你将人送出山海阁吧。” “是。”宋茗画在前面走着,示意护卫拉着秦美然跟上她的脚步,然后将人丢出了山海阁。 见秦美然一步三回头,似乎还很不信任的模样,宋茗画则是淡定地开口说道:“秦姑娘,我忠告你一句,活着总比死了好。” 秦美然泠然一笑,没有理会,踩着夜色不见了踪影。 她要去找献王,只有他才能帮助她,她的父亲被关了那么久,没有人去救,罪魁祸首却在外面逍遥自在。 而此时二皇子府内,却并不安宁。 屋内烛火摇曳,屋外站了好些个小厮,秋实也在门外安安静静地站着,余光不断偷瞄着屋内。 她本应该是随着明愿郡主去了衡州,但奈何郡主并不想去,她便依着郡主的意思,想了法子留在了国都好些日子了。 屋内的曾雪坐在一旁,看了一眼慕容恒,又看了一眼座下跪着的明愿郡主,面露犹豫之色。 第四百零九章 留下郡主 “你偷偷回到国都,还藏了起来,忘记我当初是怎么与你说的了?”慕容恒怒气冲冲地看着明愿郡主,说话的时候还不断拍着桌子强调着。 桌子被拍的‘啪啪’直响,曾雪觉得很是聒噪,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舅舅,我真的不想回去衡州,这次的事情,都怪碧玺,责任又不在我的身上,舅舅还说让家里人帮我找个夫君,我又不想——”明愿郡主嘟着小嘴可怜巴巴地撒娇道。 “你不想什么,你还想着慕容兰?你难道不知道我与他关系如何?”慕容恒指着明愿郡主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又收回手坐了下来。 明愿郡主咬唇,“舅舅,你别生气了。” “听说你还被他伤到了,你从小长到大,何曾破过油皮?长到这么大,你倒是好,自轻自贱了起来,送上门被人伤?你母亲若是知晓了,该有多难过?”慕容恒恨铁不成钢道。 曾雪面露担忧地开口问道:“伤到何处了,重不重?” “就割破了油皮,小伤口已经好了,舅妈,你帮我劝劝舅舅吧,我真的不想回去衡州,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明愿郡主求救的对象变成了曾雪。 她回到国都后,第一个找的人便是她这个舅妈,舅舅平时对谁表面都是笑嘻嘻的,那大多是装的。 只有对待舅妈,那是真的柔情似水,无论舅妈做什么,舅舅都会护着。 “王爷,既然明愿想留在国都,便让她留下来,她总说衡州太闷了。”曾雪看向慕容恒软声说道。 慕容恒无奈地瞥了一眼曾雪,伸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夫人,不是我不想让她留下,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妾身觉得,若是明愿真的喜欢,也不必那般阻挠,妾身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但我们做女人的,就是想日后安稳些,能够嫁得如意郎君。”说到此处,曾雪缓缓地垂下了眼。 明愿郡主附和道:“舅妈说的没错。” “哪里没错了?”慕容恒恨不得堵上明愿的嘴,“两情相悦那才叫如意郎君,先不说我与慕容兰关系如何,他对你有半分的感情吗?若是他真的有一丝喜欢你,会和钱晓月纠缠不清吗?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他们的?” “舅舅,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就觉得七皇子生的好看,他只是被钱晓月给迷惑了。”明愿郡主依旧不死心。 慕容恒的目光简直是要吃人了,这个丫头冥顽不宁,已经说不通了。 “明日你就给我滚回衡州。” “舅舅!”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又膝行近了曾雪几分,拉扯着她的裙摆道,“舅妈,你再帮我说说情吧,我真的不想回去嫁给一个陌生人,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你闭嘴,是不是我太宠爱你了?性子养成这样,我说不准便是不准。”慕容恒强调道。 曾雪突然咳嗽了起来,脸色苍白一片。 慕容恒急忙起身去扶曾雪,满脸担忧地问道:“是不是身子又有些不舒服了,我这就叫人去找大夫。” “只是突然有些气喘,并没有不舒服。”曾雪依靠着慕容恒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京城的青年才俊比衡州多得多,兴许她也只是一时对七皇子有意,若是见到了更好的,王爷也不必担忧这个问题了。” “你不要替她说话了。”慕容恒对曾雪是无论如何都硬气不起来的。 曾雪面露淡淡的笑容,劝慰道:“王爷,她的年纪还小,也只是个孩子,眼界不开阔,日后见识广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如今眼界狭窄呢。” 在慕容恒的记忆里,曾雪是很少与他这般说话的,这样温柔的语气,柔和的眉角,都让人的心不禁软了几分。 “舅舅,我以后会听你话的,会努力不喜欢七皇子。”明愿郡主急忙保证道。 “罢了。”慕容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明愿,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明愿郡主用力点头道:“记得了。” 二皇子府外的秦美然,站了许久,都没有人来搭理她。 小厮问清了她的身份,便说是去禀报,可是过去了半个时辰,一直都没回来。 “既然二皇子不方便,那我明日再来。”秦美然说罢,便要离开。 原本是在谈笑的小厮,立即变了脸色,拦在了秦美然的身前,“秦姑娘,这天色都晚了,你要回去哪里,都让你等着了,王爷现在是有些私事要处理,还没时间见你。” “那我明日再来见二皇子便是了。”再晚些时候,客栈都要打烊了,那她真得露宿街头了。 “谁知道你明日还来不来。”小厮小声嘀咕了一声,又主动劝秦美然留下,“再等等,马上就有回禀的消息了。” 秦美然心中生出了警惕,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多留了。” 小厮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危险道:“就在这里呆着。” “你做什么,放开我!”秦美然没有武器,只能伸手去抓小厮的脸,抬脚踹他的腿,然后找到了一丝空隙,便朝着有光的地方跑去。 “快抓住她!”小厮叫道,随后便有人从门内跑了出来,疾步追向秦美然。 秦美然的脚力自然是跑不过他们,很快就被拉入了暗巷之中。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有钱,我给你们钱,你们放过我。”秦美然瑟瑟发抖道。 为首的小厮冷笑一声,“谁要你的钱,还是乖乖与我们回去二皇子府待命吧。” 秦美然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成千染与她说的那些话,慕容恒利用了她,又觉得她知晓的太多碍眼得很,所以会要了她的性命。 如果跟着这群人去了二皇子府,还有命能够出来吗? “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秦美然拼命挣扎着。 几个小厮已经将她团团围住,伸手钳制住了她的身体,要将她拖回二皇子府。 “我不去我不去……”秦美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哭腔和哀求之意。 她未曾想过,成千染口中所说的外面,竟然是如此危险。 献王竟然会是如此歹毒之人,她真的只能选择成千染给出的那条路了吗? 可惜现在的她,应当是没有选择的机会了,她是不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身边的小厮全都打昏了过去。 “你是谁?”秦美然警惕的看着莫桑。 “我是钱姑娘身边之人,钱姑娘害怕你受到伤害,便让我私下跟着保护你。”莫桑坦言说道。 秦美然点了点头,靠在冰冷的墙上,静静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五个小厮,他们衣袖里藏着的匕首,露出了半截。 “时候不早了,秦姑娘也该去歇息了,我就先告退了。”莫桑说罢,便要离开。 秦美然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等等,你要去哪里。” “回去复命。”莫桑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秦美然的手。 “回去……”秦美然合上了眼,她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带我一起回去吧,她不是有要事要安排我去做的吗?” 莫桑面无表情地询问道:“秦姑娘这是下定决心了。” “我不想死。”秦美然的眼神里还藏着几分惘然,但一提到‘死’这个字,眼神突然变得格外清明起来。 “先回去山海阁好生歇息吧,这个时候,姑娘应当睡了。”莫桑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秦美然捏紧了拳头,跟上了莫桑的脚步。 翌日,成千染便见到了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秦美然。 昨夜带着气愤离开的,今日好像安定了不少,只见她穿着一身素衣,神色露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看来经过一夜,秦姑娘现在是想通了。”成千染开门见山道。 秦美然撇了撇嘴,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便直言问道:“不知你要开什么条件,才能留我一条性命,将我安全地送出国都。” “今日午后,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只要你帮我问清楚一件事情便好。”成千染勾唇说道。 “什么人?”秦美然不解地问道。 “见到了就知道了,是你父亲的熟人。”成千染卖起了关子。 有了慕容兰这一层关系,成千染带着秦美然进入三皇子府易如反掌。 “交代你的事情你都记好了?” 秦美然眉头深深皱着,对上了成千染的目光后,轻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都记好了。” “去吧。”成千染并没有踏入三皇子府。 这府内的人,应当没有一个是想看见她的。 秦美然战战兢兢地随着小厮入了正房内,入眼便瞧见了传闻中的三皇子慕容枫正醉眼朦胧地唱着调子。 那是一首天运国的民歌。 “拜见三皇子。”秦美然在心底便有些惧怕慕容枫。 “你谁啊。”慕容枫口中继续哼着调子,目光只是扫过了秦美然的脸庞,觉得这女子瞧着有几分面生。 秦美然低垂着眉眼,显得十分恭敬道:“民女是秦和颐的女儿。” 第四百一十章 成千染受伤 “秦和颐……你们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如此落魄,还要熬上一年半载,才能离开这囚笼,你父亲那处,我实在是帮不了你。”慕容枫说完后,又拿起了筷子,敲击着桌上的酒杯。 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他合着眼,忘情地敲着,“外面的事情,已经与我没有太大的干系了,你回去吧。” “民女此番前来,并不是想让三皇子救父亲的,民女想来请教一事。”秦美然觉得屋内的空气有些浑浊。 酒味过于浓重,窗子也未打开,所以屋内显得有些闷。 曾经与父亲高谈阔论的三皇子,怎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什么事,什么事还用得着请教我。”慕容枫轻笑出声,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慕容兰派过来的?” “民女与七皇子并不相熟,此番前来,是奉了父亲之命。”秦美然整理言语细细阐述道,“父亲现下已经沦为了阶下囚,本想着二皇子会救他,可二皇子回到国都这么长时间了,连提都未曾提过他一句。” “父亲知晓当年发生的一件事,与大皇子相关,与二皇子更是息息相关,便想让我前来问询三皇子一番,兴许这会是一个把柄,能够有一条生路。” 慕容枫听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当年的事情,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 “父亲说了,他的生死都在三皇子的一念之间,如果三皇子想要早些离开这一方囚牢,就该将希望寄托在父亲的身上,父亲一旦脱离了困境,就会整合朝堂的势力,继续帮三皇子求情。”秦美然说到此处,喉间哽塞。 “呵,那你父亲可是打错了算盘,此事翻出来的话,对于我百害而无一利,我不会说的,你回去吧。”慕容枫说罢,起身就要将秦美然推出门。 秦美然不肯离去,为了活下去,她总是要套出点信息来,不然成千染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三皇子,求求您救救父亲吧!” 慕容枫不耐烦地看着她,“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我现在就一刀砍了你,我不管你为什么目的而来,现在就给我滚。” “就是三皇子要了我的性命,我也决计不能瞧着父亲去死,秋后问斩,这天气已经凉了,父亲已经快没有时日了。”秦美然说到此处,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眼角。 “你死心吧。”慕容枫毫不留情地推开秦美然说道。 秦美然挣扎着站起身来,“三皇子处境已经很是不妙了,难道被掀出来还会更不妙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控制住二皇子啊。” “慕容恒,他哪有那么好控制,过往的事情,仅凭一言半语,并不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慕容枫轻笑一声,俯视着秦美然,像是要看穿她的心一般说道,“你是钱晓月派来的吗,她又想做什么。” “三皇子,许久不见。”成千染在门外站了许久,她还是想知晓,慕容恒和慕容枫共同隐瞒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只是眼下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秦美然拿着秦和颐作为由头走的苦情戏码,并没有让慕容枫说出什么来。 但他越是隐瞒不肯说,就说明这件事对于慕容恒而言,是有些分量的。 “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慕容枫猛地冲向了成千染,想要将眼前的女子扼杀除去。 成千染微微笑道:“三皇子看来近日过得还算是不错,花天酒地,听说还有歌姬陪伴着,就没想走出这里吗?” 慕容枫冷笑着盯着成千染,“呆在这里可比出去安全多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那么可笑呢。” “三皇子对我心怀敌意,但——”成千染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枫给打断了。 “但是你什么都不必说了,都给我滚出去,我现在可是要在府里反省自我,你们在这里碍着我的眼睛了。”慕容枫说着话,便对着小厮大叫道,“你们难道都是死人吗,没看到这里有外人在,全都给我赶出去。” 成千染点了点头,“好,我走。” “话我没有帮你问出来。”秦美然面带忧愁道。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成千染知晓她在担心些什么。 秦美然走近了成千染,突然从衣袖里露出了刀锋,眼中带着疯狂道:“去死吧。” 成千染一时不察,险险地躲过了刀锋,却还是被划破了手臂。 “你疯了吗?”宋茗画伸手要去抢秦美然的匕首。 “献王不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呵呵,为了套出三皇子的秘密,让我说了那些话,真以为我是没有心的亡命之徒吗?”秦美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三皇子府内的慕容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水,心中怅然无比。 不知现在那个女人是死是活了。 那匕首可是他亲手交给秦美然的。 都是困兽,被人掌控着,真当他们已经睡着了,没有半分的抵抗能力了吗? “匕首是慕容枫给你的。”成千染撕下裙角,快速将伤口包扎起来,止住流血的趋势。 秦美然冷冷地盯着成千染,“三皇子被你算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听了你话的三皇子,如今被困在三皇子府,我呢,你真的想救我吗?” 一声声质问,让成千染觉得可笑。 不知慕容枫与她说了些什么,短短时间之内,性情转变如此之大。 “秦美然,姑娘不想救你,就不会那般承诺你,你少用恶意揣测别人。”宋茗画后退一步,与秦美然拉开了距离,用身子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若是秦美然在扑上来,她一定要保护好姑娘。 “你少帮她说话了,这个女人,用心恶毒,蛇蝎心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三皇子都告诉我了,你为了她卖命,也不会有好下场的。”秦美然瞪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够了吗,我若是真的如你话中所说的这般,在你踏入珍禽阁的那一日,便会扼杀了你。”成千染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盯着秦美然。 “我知晓你是个不安分的因素,作为秦家的女儿,很可能会被利用,但我还是给了你机会,可你是如何回报我的。” 秦美然大吼道:“你不过就是愧疚而已!” “我是愧疚,我完全可以找人将你送回衡州老家,这样的愧疚会不会令你更满意。”成千染看了一眼手臂上泛出的血迹。 刚刚被划的这一刀,碰巧是划对了位置,出血量极大。 “你走吧,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了安全,我真的会要了你的性命。” 护卫已经匆匆赶来,将成千染保护了起来。 秦美然知晓已经不会有得手的可能性了,便警惕地看着四周的人,见他们十分听成千染的话,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便急忙跑入了深巷内。 “姑娘,就不应该放过她。”宋茗画心疼地看着成千染流血的手臂,“我先前将她关起来的时候,应该好好责难她一番的,对她好吃好喝的送着,她到头来还伤了姑娘。” “她活不了多久了。”成千染呲着牙说道,刚刚还想装一装云淡风轻,没想到一走动,牵动了伤口,竟然这么痛。 宋茗画不解地问道:“为何,昨夜的小厮不是姑娘安排要吓她的吗?” “献王本来就不想让她活着,不让她活着的理由都是真的。”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就让她自生自灭吧,姑娘也不必管她的死活了。”宋茗画拿着帕子又在成千染的手臂上绑了一圈。 成千染只想快些去找大夫包扎,流了点血就感觉头有些发晕了。 “我本来也只是答应送她出国都罢了,至于国都到衡州那么远的路程,期间会出什么样的意外,谁人能想到呢。” 宋茗画微微一愣,不确定地问道:“姑娘……一开始就没有想让秦姑娘活着吗?” “活不活的,都看天命,她本应该分清是非,看清黑白,不卷入纷争之中,谁知晓她偏生卷进来了,就算我一时能保住她的周全又如何,难道一辈子都要派人保护她吗?”成千染摇了摇头,“太难了。” 前方就是医馆,成千染也没有继续与宋茗画多说下去。 宋茗画回身看着人群,已经走远了的深巷,仔细想想,姑娘话虽说的冷漠了些,但说的也没错。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成千染的手臂被捆了好几层纱布后,这才离开了医馆。 “手艺真的不怎么样,裹得这么厚,还好难看。”成千染扁了扁嘴道。 “等回去了,我给你重新包扎,我有从神医那处学了点皮毛。”宋茗画的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提到沈清秋,她就很开心。 成千染不知在她不在国都的时候,宋茗画与沈清秋发生了些什么,不过看她的模样,应当是进程相当不错,追梦成功。 “神医与你都说了些什么。”成千染凑近了宋茗画调侃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重新开业 宋茗画脸颊微微发红,沈清秋都不在眼前,她还是一副敬仰的模样。 “神医人真的好好,与我说了好多药理的事情,还说我学习药理很有天分。” “你不觉得神医为人冷漠吗?”成千染笑着问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能神医就是这样的性子,反正像是这样有才华的人,都会有些怪癖。” 成千染点了一下宋茗画的额头,“没救了。” “我没得绝症,怎么会没救了。”宋茗画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沉浸在幸福里的女人智商偏低,精明如宋茗画也逃不出这样的厄运。 在安南村呆了三个多月,期间也给楚风璃送去信件,只是天运国与楚国相隔甚远,信件一来一回,都极为耽误时间。 也是前不久,她才知晓宁贵妃假死离开了皇城,而东方珺若则是回到了云州。 心中百味杂陈,只觉得世道极为不公。 宁贵妃以死作为代价,东方珺若却只是不痛不痒被送回了云州自省。 也不知有生之年,她可有运气再遇见宁贵妃了。 屋檐上的麻雀叽叽喳喳,不远处正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听说山海阁那位东家,可是被她底下的人好好坑了。”身旁有个贵夫人与另外一个打扮相似的妇人携手走在大街上。 两个人说说笑笑,另外一个便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她为了做生意,连没出生的狐狸幼崽都收着了,结果幼崽也没了性命,真是天煞的。” “妹妹啊,你还是少听那些流言吧,这话我可是亲耳从献王那处听到的,说是她底下的人不老实,收了钱想要嫁祸钱姑娘,她可真是无辜,也是因为赚了不少钱,所以才被人惦记上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献王也算是厚道了,知晓她的不平还帮忙辩解了一番。” 成千染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心想着慕容恒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回到了国都,哪处的热闹都去凑了凑,就将她说不清的污点给洗清了大半。 重点是,他无论说了什么,大多数人都是能够安安静静地听下去。 “姑娘,看来咱们这几日就能开业了。”宋茗画喜滋滋地说道。 “开业还是得选个好日子,良辰吉日,要点爆竹挂灯笼,你去安排一下。”成千染吩咐道。 宋茗画面露笑容应道:“是。” 隔了两日后,成千染便安排人出去发请帖,山海阁和珍禽阁正式开业。 重新开业的当日,成千染还安排了动物表演,一时之间前来捧场的人数不胜数。 圣西的出现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山海阁平日里都贩卖的是小心动物,像是狼这类的,倒是没有卖过。 毕竟狼从小不是人养大的,对于人的警惕性很高,并且难以驯服,更充满了危险性,若是突然袭击的话,几个人都拦不住。 “钱姑娘,你这匹狼可售卖?”有人一眼便看中了圣西。 圣西本是懒洋洋地躺在一边休息,听到有人问起它,站起身来抖了抖毛,然后朝着那人露出了血盆大口。 “狼是不售卖的,它是我的宠物,比较认生。”成千染摸了摸圣西的脑袋安抚道,今日开业,不能太凶,吓坏了客人就不好了。 圣西委屈地舔了舔成千染的手心,又乖乖地回去歇息了,看来这里并不需要它来帮忙。 “钱姑娘,今日买宠物可打折?” 成千染笑着回道:“自然是打折,还赠送珍禽阁宠物修指甲洗澡服务。” 人群里一阵骚动,刚开业就这么大的活动力度。 很多兜里并不富裕的人都生出了心思来,自从山海阁闭门歇业后,谁家买了山海阁宠物的,都恨不得拉出来溜溜,让众人瞧瞧他家宠物多乖巧可爱。 宋茗画招呼着客人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今日热卖的宠物。” 忙活了许久,成千染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回身瞧着山海阁人山人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白费心思这么招揽客人。 “今日什么最好卖。”耳畔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成千染朝着慕容兰看去,微微笑道:“殿下怎么今日也过来了。” “你今日重新开业,也没说不让我来。”慕容兰说着话,便四处看了起来。 见山海阁内人山人海,顿时没有勇气挤进去了,干脆与成千染站在门外。 “那殿下今日来了,可有带什么——”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阿部的身上,只见阿部的手上捧着花篮,一阵淡淡的花香飘在空气中。 “这个贺礼如何。”慕容兰见成千染面露喜悦,明明知晓她很开心,但还是忍不住去问。 “不错不错。”成千染指挥着阿部将花篮放在山海阁门侧。 慕容兰见她露出小女儿的姿态时,嘴角不经意地勾出了一抹弧度,“你喜欢花?” “喜欢啊,花谁会不喜欢。”成千染认真地将有些歪的蔷薇花摆正,还撒了些清水上去。 “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让人给你送便是了。”慕容兰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说道。 成千染打量着慕容兰,“我发现你最近变得越来越怪了,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 “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慕容兰有些无语。 山海阁里的女眷发现了慕容兰就站在门前,突然没有了看宠物的心情,都朝着门外拥了过来。 “七皇子,你也来山海阁啊,可是有什么喜欢的宠物。”为首的是齐家的嫡小姐,刚刚及笄,余光不断偷瞄着慕容兰,满脸娇羞。 慕容兰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不大喜欢宠物。” “啊……这样啊,那你今日来……”齐云儿看了一眼成千染,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近日来是为了祝贺山海阁重新开业。”慕容兰直言道。 齐云儿咬着唇,“想不到七皇子是个如此体贴的人,无论对方是何人,都如此贴心来捧场。”顿了顿,又自然地朝着慕容兰走近了一步,“先前爹爹也与我提起过七皇子的事情,爹爹觉得七皇子未来可期,一直想与七皇子私下喝杯茶水。” 成千染上下打量着齐云儿,她家世优渥,不过比起那日在街上看到的韩小姐,还是比不上的。 容貌上等之姿,听闻是嫡小姐的缘故,所以行事颇为高调。 所以当着她的面,话说的就不大好听。 明显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近来有些忙,过段日子再登门拜访。”慕容兰彬彬有礼道。 成千染继续摆弄着鲜花,谁曾想就是她站在这里,也碍了齐云儿的眼。 “钱姑娘,山海阁的生意也不清闲,你怎么不进去照顾照顾客人,一直在门外是不是不大好。”齐云儿催促道。 成千染怎么看不出来齐云儿的用意,她就想与慕容兰单独呆一会。 本来她是想帮这个忙的,可这齐云儿实在是太欠揍了,想要她成全她的好事,也应该摆出好一些的态度来。 这一口一个吆喝,都快要将她当成府里的丫鬟随意使唤了。 “齐小姐,七殿下这样的贵客来到山海阁,我不在旁边陪着也不大好,总不能让齐小姐一个贵客来陪吧。”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齐云儿眼瞧着好事被成千染给阻拦了,便主动上前来,挤开了成千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没觉得不好啊。” 说着话,又看向慕容兰问道:“殿下,你觉得呢。” 慕容兰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与齐云儿拉开了距离,“的确有些不大好,还是钱姑娘来陪我瞧瞧宠物吧。” “可你刚刚不是说,对宠物不感兴趣吗?”齐云儿快要被气死了。 七皇子竟然偏袒成千染,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先前不感兴趣,现在感兴趣了。”慕容兰面不改色地说道。 成千染见齐云儿快要七窍生烟了,顿时又有些心疼她了,下次可得放聪明一些,不能被男人的容颜所欺骗。 尤其是慕容兰这一款的,气死人不偿命。 “正好我也要买宠物,不如我也一同看看,七皇子顺带着能提点建议。”齐云儿决定再试一试靠近乎。 可慕容兰没有留一丝情面给她,“齐小姐既然要买宠物,那还是自己去看吧,屋里的人有些多,我先在门外听钱姑娘与我说说山海阁有什么新奇的动物。” 毫不留情地就推开了齐云儿。 成千染都有些不忍心看齐云儿脸色了,气得发青。 “百闻不如一见,钱姑娘果然好手段,我原本是不信的。”齐云儿意有所指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她挺爱看热闹的,可刚刚她可是面色淡定得很,根本就没有嘲笑齐云儿的意思,毕竟齐云儿是来买宠物的,来者是客。 这人倒是怪得很,莫名其妙就开始言语攻击她了。 不好得罪慕容兰,就专门欺负她这个软柿子不成? “齐小姐注意言辞。”成千染提醒道。 “有什么好注意的,难道我说错了什么?正好戳到了你的痛楚?”齐云儿嘲讽道。 第四百一十二章 约见丁芸 成千染刚要张口驳斥她,真当她好欺负呢,给了她几分客气,她就蹬鼻子上脸了? “齐小姐,不是她的手段,是我的手段好。”慕容兰在一旁凉凉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回味着慕容兰刚刚说的一番话,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他的手段?他的什么手段。 齐云儿也有些反应不过来,疑惑地看着慕容兰不确定地问道:“殿下这话是何意思。” “刚刚齐小姐说钱晓月的手段厉害,我来更正一下罢了。”慕容兰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成千染的神情,看着齐云儿极为认真的说道,“是我的手段。” “若不是我的手段高超,钱晓月也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成千染像是撞鬼的神情盯着慕容兰,还真是好姐妹啊,有难同当,共同平摊黑料。 不过——这实在是有些不大值当,想必慕容兰这一番话,根本就用不着多久,整个国都的人都会知晓。 还会更加责怪她这女人,竟然将慕容兰‘魅惑’得分不清南北。 齐云儿愣愣地看着慕容兰,嘴角微抽,“七皇子该不会糊涂了吧……” “我清醒得很,也希望齐小姐日后不要这般责怪于无辜之人,有什么话尽管与我说便是了。”慕容兰脸上的神情还算得上是温和。 只是齐云儿的脸色实在是不大好,她只是指桑骂槐说了钱晓月两句,慕容兰竟然这么上赶着相互。 看来坊间那些谣言,没准都是真的,事实较之而言,或许更加凶猛。 “果然好手段,我自愧不如。”齐云儿盯着成千染依旧没好生气地说道。 得了,她攻击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成千染一人罢了。 无论别人帮她辩解了什么,齐云儿总归是听不进去的,因为她从心里就深深的嫉妒。 凭什么一个商贾,竟然与七皇子如此交好,还能够得到七皇子的言语庇护。 这么久了,慕容兰可没有对其他女子这般好的。 “齐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慕容兰追问道。 齐云儿不爽地移开了视线,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微微跺脚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见齐云儿身影远去后,成千染这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殿下,你猜她回去会怎么说。” “我才不管她会怎么说,左右是口舌之争,争不争的,与我有何干系。”慕容兰满不在乎地说道。 成千染靠在墙边,看着慕容兰如此这般,心中轻叹,这人莫不是傻了。 山海阁重新开业,赚了一笔后,成千染也安下了心来,谋划着要事。 从楚国收来了消息,是五姐姐托楚风璃送来的,说是她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可以受得住长途跋涉,她想要根治疾病,与安兰之长相厮守。 以她现在与慕容兰的关系,谈起此事应当不难办,沈清秋那里只要去打个招呼便可。 而在此之前,她便要从慕容枫的口中,强行将他隐瞒的秘密都挖出来。 关乎于大皇子之事,就是关乎于慕老公爷慕君恒之事。 眼看秋后就要到了,而秦和颐行刑之期也就到来了。 “淑妃娘娘最近还是经常去万国寺烧香拜佛吗?”成千染朝着莫桑问道。 莫桑点了点头,禀报道:“最近时常去。” “慕容珊呢。” “她最近偶有出宫,去了明愿郡主那处。”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这两位,可是与慕容枫交情很深的,都不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 莫桑疑惑道:“淑妃娘娘兴许是知晓的。” “我见过几次淑妃,她的脾性,若是知晓的话,早就闹得二皇子府鸡犬不宁了,怎么会如此安静,还想与献王攀上交情。”成千染轻叹了一声,继续磨着砚台。 “那姑娘是要去见见她吗?”莫桑询问道。 “再过两日吧,在此之前,我想去见见另外一个人。”成千染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珠宝坊内,丁芸挑选着首饰,换着手镯试着,试了半天,也没瞧上,便皱了皱眉头,“小袁呐,你们这里的新货就没其他的了吗?你瞧瞧你这手镯带在我手上像什么。” 那被称之为小袁的小厮赔笑着问道:“像朵花,衬得丁小姐你貌美如花。” “你能睁开眼与我说话吗?”丁芸没有半分被取悦道,“像不像火烧过的地,上面还插着花。” “这就是新款啊,丁小姐,你再仔细瞧瞧,近日可就流行这个颜色。”小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手镯的颜色都发黑了,国都的人品位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要不是你给我拿出来,我都以为是谁家想要坑蒙拐骗做仿制品,还仿的那么丑。”丁芸毫不留情地嫌弃道。 小袁急忙拿出了另外的桌子,“丁小姐再看看这个,这个可是镇店之宝呢。” “镇店之宝?”丁芸试了试镯子,“上回你拿着一个半就不新的发簪,也是同我这么说的。” “这……这是口误了,这才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小袁头上的汗水流的更多了。 都说尚书府家这位丁小姐难搞,这是真的难搞。 “丁小姐。”成千染瞧见小袁脸红脖子粗,一副有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丁芸欣喜地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先前钱姑娘约我出来,我还以为是假的呢,都说钱姑娘最近忙着山海阁重新开业的事情,可是繁忙的很,拒了好多人的邀约。” “现在已经忙完了,自然是要出来走走的,一人出来逛,总觉得有些无聊,就想与丁小姐一同出来走走。”成千染拿着桌子的镯子摇了摇头,“这颜色,有些古怪。” “对啊。”丁芸附和道,“现在国都城的工匠还真是奇怪,选这么诡异的颜色,还说国都很多人买,谁会——”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又瞧见了她手腕上带着的镯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献王的侄女,明愿郡主啊。”丁芸特地加重了‘献王’二字。 明愿郡主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目光先是落在了丁芸身上,而后又看向了成千染。 还真是凑巧,她讨厌的人站在了一起。 “丁芸,论起身份来,你比我低了好多,你见面就这般不知礼数吗?”明愿郡主反击道。 站在一旁的慕容珊瞪着成千染,“丁小姐什么时候与这个女人走在一起了,也不怕大祸临头。” “公主小心些说话才是,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都这么久了,慕容珊的脾性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只要瞧见令她不快的存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出口便攻击起来。 “这屋子里可没有风。”慕容珊冷哼一声道,“勾的引慕容兰,不要脸的东西。” “公主,那你可真是误解钱晓月了,她从来就没有过脸。”明愿郡主捂唇轻笑道。 成千染转头朝着丁芸问道:“丁小姐可听到苍蝇嗡嗡叫的声音。” 丁芸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时节的苍蝇还真是多,嗡嗡叫闹个没停。” “你说谁是苍蝇呢?”明愿郡主气急败坏道。 “谁搭理我们谁就是。”丁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而后又转身对着小袁满脸嫌弃道,“这东西你还是收起来给有需要的人吧,这么难看,我怕带出去丢人。” 小袁后背都要出冷汗了,只能陪笑道:“是是是。” “是什么?”明愿郡主冲到了小袁的面前,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与桌上的对比了一番,咬牙道,“说这镯子丑,你还真是没品味。” “我当然没有明愿郡主有品位了,带着这个怪里怪气的镯子走在大街上,反正也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毕竟郡主的舅舅是献王啊。”丁芸又将话茬绕了回来。 顺便再讽刺了一番明愿郡主,动不动就拿献王出来压人一等。 “可能是郡主觉得带上了这个镯子,七皇子会喜欢她。”成千染在一旁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 这话在明愿郡主听来,极具讽刺。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七皇子是真的喜欢你吗?你身份低微,与他云泥之别,日后可有你哭的时候,还敢跑到我面前嘚瑟?”说着话,明愿郡主就冲到了成千染的面前,伸出手来就要给她一巴掌。 成千染身姿灵巧地躲过,心中也有些明了明愿郡主现在的处境。 她没有被强行送回衡州,大概是使了些非常手段,按照慕容恒的脾性,是断然不允许自己的侄女与慕容兰牵扯不清。 可她偏生是留在了国都,随时都有机会见到慕容兰。 “总比郡主与七皇子亲近不了来得好吧,郡主如今是想见,应当也见不着了吧。”成千染微微一笑刺激道。 丁芸愣愣地看着成千染,她还以为这个女人的战斗力一般,没想到在人前装的还算是恭敬的模样,如今不装了。 三言两语,就快要将明愿郡主气得七窍生烟了,她还特别清楚明愿郡主的痛点。 第四百一十三章 刺激明愿郡主 “钱晓月,你竟然如此对郡主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慕容珊见明愿郡主落于下风,便帮衬着用身份妄图压制住成千染。 成千染看着慕容珊,也只是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看来公主是早已忘了,现下慕容蕴过得什么日子了。” “当初可是公主要代替她嫁给原世子的,怎么时过境迁,就忘记自己是怎么留在国都里了,恐怕——” 话还未说完,被便慕容珊给打断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慕容珊气愤道。 这回轮到明愿郡主和丁芸发懵了,她们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公主,做人还是低调一些,别以为你过去的那些黑料,都是过去了的。”成千染上前看着慕容珊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慕容珊气得话都险些说不出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替嫁以及宫里闹出来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对于皇室而言,毕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 “钱晓月,你现在是构陷公主吗,真当其他人不存在?”明愿郡主质问道。 成千染示意她去问慕容珊,“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不如好好的去问问公主吧,慕容蕴到底是怎么上的花轿,她又是怎么受的伤。” “你闭嘴……”慕容珊大声打断道。 自从那件事情过后,父皇对于她就冷漠了许多,眼见着都快要议亲了,若是此时再传出来她的些许是非来。 她日后还有什么前程,三皇兄到现在还被关在三皇子府里出不来。 “我还真是听说过一些流言,说原世子原本是要娶十三公主,后来十三公主出了事,又说娶得是十四公主,最后上了花轿的人却还是十三公主。” 丁芸说着话,又看向明愿郡主,“郡主那个时候在衡州,可是没赶上好时候,不然郡主也能知晓的更仔细些。” “知不知晓又如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明愿郡主瞪着丁芸说道。 “郡主可别把自己困在荆棘丛里才是,”丁芸慢条斯理地整理这额边的头发,“罢了,说这话郡主也不带怕的,毕竟郡主的舅舅可是献王。” 明愿郡主捏紧了手中的团扇,越听越气,“丁芸,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敢讽刺我。” “我可不敢讽刺郡主,献王是何人物,我可不敢得罪呢。”丁芸说着说着,还轻笑出了声。 “几位小姐,本店还新出了一款首饰,碧色颈环。”小袁生怕她们继续吵下去,怕是要掀了首饰坊。 “拿出来瞧瞧吧。”丁芸摆了摆手道。 小袁急忙将锦盒拿了出来,碧色颈环便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丁芸拿着碧色颈环端倪了一会,点了点头称赞道:“这个还算是不错,入手温良,成色青碧。” “丁小姐好眼色,这一款颈环,可是顶尖货。”小袁称赞道。 明愿郡主从丁芸手中抢过了碧色颈环,“我来瞧瞧是什么东西。” “你——”丁芸皱眉不已。 “不就是个颈环,也至于这么夸赞,一看便是眼界小的,这种东西,我府里有一堆。”明愿郡主冷哼一声后,又将颈环丢回了丁芸的手中。 丁芸不屑地回道:“郡主有那么多颈环,脖子是有多长。” “你!”明愿郡主气得直跺脚。 慕容珊已经没了逛街的兴致,狠狠地瞪着成千染,朝明愿说道:“郡主,我突然想起宫里还有些事情没处理,便先回去了。” “那我也走了吧,省得看到什么碍眼的东西。”明愿郡主翻了个白眼道。 “郡主赶快走吧,这么小的首饰坊定然是容不下郡主这尊大佛的,既然家里都有,还出来逛什么。”丁芸怼起明愿郡主的时候,完全就不带怕的。 明愿郡主咬唇,回身快步走向丁芸,“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这么多?” 成千染眼见两个人要打起来,要是真打起来,丁芸根本不回占的半分好处,就如她话里所说的那般,明愿郡主的舅舅就是献王。 若是明愿郡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丁芸伤了,尚书府定然要被问罪的。 想到这里,成千染便上前拉住了丁芸,“丁小姐喜欢这颈环吗,若是喜欢的话,我便送你。” “这……”丁芸受宠若惊道。 成千染便对小袁吩咐道:“将东西包起来,送到尚书府去。” “不就是一个颈环,就被人给收买了,呸。”明愿郡主满脸不屑道。 又瞧着慕容珊离开,她定然是吵不过屋里那两个贱人,便想着离开,谁知刚一出门,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慕容兰。 秋实还记得慕容恒对她的叮嘱,便下意识地拉住了明愿郡主的手臂,小声地劝道:“郡主,献王与你说过不得再见七皇子了。” 明愿郡主咬唇看着慕容兰的身影,语气责怪道:“你怎么也跟碧玺一样了?” “郡主……”秋实的声音愈来愈低。 明愿郡主也不好直接上前去与慕容兰说些什么,只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大地说道:“秋实,公主回去了,你就陪我逛逛吧。” 这么大的声音,想必他能听见了。 明愿郡主不断用余光偷瞄着慕容兰,殿下还是那么好看。 眉眼也变柔了许多,总感觉比在安南村的时候亲近了许多,不管是何原因,明愿郡主都是一阵心神激荡。 多想让慕容兰看她一眼,只一眼就好了。 只可惜从始至终,慕容兰都没有理会她。 直接朝着首饰坊走了进去,他是去找钱晓月那个贱人的不成? 明愿郡主突然就走不动路了,她想要进去看看,殿下到底要做些什么。 “七皇子。”丁芸也不禁多看了慕容兰几眼,这个传闻中的七皇子,还真是生的模样端正。 刚刚明愿郡主就因为七皇子的事情而变得气愤,莫不是她对七皇子其实是有意的? “殿下怎么来了?”成千染疑惑地看着慕容兰,她可没又通知人过来一趟。 慕容兰将首饰坊看了一圈,先前收到阿部的禀报,说是成千染来首饰坊了,还以为这女人是看上了什么首饰,他便想来帮她付银子。 这个女人太爱钱了,也只有用钱,才能收买的住她的心了。 “你喜欢什么?”慕容兰轻咳一声,又看向小袁道,“将你们店内的新货都拿出来吧。” 小袁虽清楚慕容兰的身份,但是首饰坊在国都开了这么久,他可从未见过七皇子来过。 丁芸意味深长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而后看向了成千染,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与七皇子的事情是成了吗?” 成? 什么成了? “没有,你别想太多了。”成千染扶额说道,“我和他之间,是姐妹关系,也可以说是兄弟关系。”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慕容兰站在首饰台前问道。 听说女人都喜欢首饰,越是漂亮的越贵,要是成千染来挑的话,应当会选那个最贵的吧。 可她现在还有心情与丁芸在那里嘀嘀咕咕,难道是不爱钱了吗? “我们是在想,今日殿下这么好心,是要帮着买单吗?”成千染直言问道。 他是不是对丁芸感兴趣。 “你们要买什么都可以。”慕容兰十分大方地说道。 丁芸脸上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那就先行谢过七皇子了,我这是运气好,赶上了时候。” 成千染退后一步,仔细地打量着慕容兰,目光又落在了丁芸的身上。 赶上了时候,现下可真是好时候。 丁芸这丫头的脾性她还是十分喜欢的,身份自然不用说,尚书的女儿,配了慕容兰算是稍稍高攀。 两个人初见就如此热络了,这是好事。 “你们要不慢慢看,我突然想起来——” 丁芸上前拉住了成千染,“你觉得这个手环如何,与耳环也是一套的,你带上的话,肯定很好看。” 说着话,丁芸还对慕容兰抛了个她很懂的眼色。 慕容兰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示意她随意出手。 “要不试试吧,小袁啊,你拿个镜子来。”丁芸不由分说,便将成千染按在了凳子上。 成千染被迫换上了新的耳环,对着镜子照了一圈,透过镜子反射还看到了门侧站着的明愿郡主。 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目光还不断看着慕容兰。 还是这般在意慕容兰,那就好办了。 “这真的很配你呀。”丁芸又对着慕容兰说道,“七皇子,你觉得如何。” 七皇子点了点头,“的确不错。” “钱姑娘带上这一对耳环,当真是愈发明艳了。”小袁欣喜地搓了搓手道,“小的这里还有不错的首饰,钱姑娘要不要再试试。” 他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怎么瞧不出来,今日可是要赚上好大一笔了。 只要钱姑娘带的首饰合适,七皇子都会买下来。 成千染被换了好几样首饰,看着明愿郡主离开后,扭了扭胳膊道:“也用不着给我买这么多,丁小姐你自己选选啊,不要觉得尴尬。” 像是慕容兰这样的男人,就是要主动出击才行。 第四百一十四章 皇陵不安 丁芸笑着摆了摆手,“我就这个可以了,还是你多选选吧。” 她怎么瞧不出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坊间传闻可真是劲爆,没想到她还能坐看现场,瞧着七皇子对钱姑娘一往情深的场面。 离开首饰坊的时候,成千染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她本是就带了些银两出门,回去的时候,身后跟着的阿部,手上抱了一堆锦盒。 虽说送上门来的好处,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 慕容兰平白无故送她这么多好处是想做些什么。 当初问他要个四百两,他都很不快了。 想到这里,成千染便朝着阿部走近了过去,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家主子是不是藏着什么坏主意准备对付我,所以先给我这么多补偿。” 阿部也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他家主子似乎都有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可另外一个当事人,完全将自己当成了旁观者。 “成姑娘,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我家殿下是喜欢你的吗?”阿部停住脚步,认真地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回道:“你说慕容兰喜欢我?是他逗我,还是你在逗我?” “看来你还是不信,殿下很早之前就好像有些喜欢姑娘了,但是殿下不肯承认,现在似乎是想明白了,所以会对姑娘很好。”阿部顿时有些心疼慕容兰了。 做了这么多事情,只因没有与成千染说清楚,后者完全处于发懵中,根本就没有将献殷勤的事情放在心上。 “你——将东西拿回去,我不敢收了。”成千染脑海里一片混乱。 仔细回想慕容兰对她言语间的变化,她心中有些确定了,慕容兰可能是喜欢她的。 但是他怎么会喜欢她呢。 肯定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或许是慕容兰的脑子坏掉了。 “东西是殿下送给姑娘的礼物。”阿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拒收不可以吗?”成千染咬牙问道。 宋茗画看见不远处的成千染,便笑着上前来,却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阿部将手中的礼盒一股脑地塞入了宋茗画的手中,说道:“都是姑娘试好的,拿回去也无人带。” “这……这是怎么了?”宋茗画疑惑不已,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我想见他。”成千染决定好好与慕容兰谈一谈,必须要搞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然后将他脑子里的那些杂念全都去除。 说好只是姐妹契约关系,各取所需,怎么还牵涉到了感情。 “殿下还有事要办。”阿部说完后,便不见了踪影。 宋茗画艰难地捧着锦盒,看了一眼锦盒上的字,是首饰坊的首饰。 “姑娘,怎么突然买这么多首饰回来?”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往山海阁走去,“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宋茗画皱了皱眉头,“谁那么大方,送这么多东西。” 顿了顿,见成千染不说话,又联想到刚刚的对话,语气不确定地问道:“该不是七皇子送的吧……七皇子可真是富有。” “你去把东西送到七皇子府。”成千染头有些发痛。 既然知晓慕容兰对她的心意不同寻常,那他送的东西,她便不能收了。 若是姐妹还好说,怎么偏偏是男女之情。 收了的话,还会给他没有未来希望的可能性。 宋茗画微微一愣,不确定地问道:“全部?” “全部。”成千染静静地回道。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该不会与七皇子闹别扭了吧。”宋茗画心疼地摸了摸怀中的锦盒。 要是这些好东西都是送她的就好了。 “我现在很乱,不好与你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将东西送过去。”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楚国。 “皇上,近来皇陵有所骚乱,有……有宫女说是瞧见了废后在四处游荡。”何进上前禀报道。 皇上捏了捏太阳穴,“胡言乱语。” “听说还不止一个宫女瞧见,还有太监也瞧见了,若是废后心有怨念,不肯去见阎王爷,也是可能的。”何进斟酌着言辞说道。 余光还不断偷瞄着皇上的神色,他这也是大胆禀报,谁知晓他底下的人负责这些呢,若是就此隐瞒,日后出了事,还不是要降罪在他的身上。 “人都去了,她还能闹出什么来。”皇上冷冷地质问道。 “父皇,此事可能是有不轨之人在搞鬼。”楚风璃上前道。 何进跪的端正,立即反驳道:“皇家的陵墓从前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情,根据《史记》记载,在弘文十一年的时候,还曾有人瞧见浩文帝走在长道上,口中念着佛经。” 顿了顿,见皇上微微皱眉,似是在思考对策的模样,这才继续说道:“皇上,臣以为应该从平息废后怨念一事上入手。” “你有什么好想法?”皇上询问道。 何进急忙说道:“臣深以为,想要平息废后怨念,还是要从废后身上着手,与废后关系亲密的东方郡主,应当召回。” “这与她有何干系。”皇上不明。 “只有关系亲密之人,才能平息这股怨念,废后的怨灵也不会忍心伤害自己至亲之人。”何进朗声道。 立即便有朝臣开口反驳道:“东方郡主戴罪之身,实在不配去废后守灵。” “华大人,当初你还说按照祖制,废后不该葬于皇陵,如今东方郡主是戴罪之身,去守皇陵也相当于是赎罪。”何进据理力争道。 “可何大人就能保证,东方郡主前来守皇陵,废后的怨灵就能平息了吗?” 何进拂了拂衣袖,朝着皇上遥遥一拜道:“不试一试怎么知晓能不能平,难道诸位还准备在皇陵那处动兵来平息吗?” “不如请高僧前去镇压。”楚风璃开口道。 立即有人附和道:“太子此等说法不错,请东方郡主前来守灵,还不如请高僧前来。” “此言乃是笑话,废后虽有罪名,但她可是一国之母,去了还未过一年,便想用此等暴力的手法粉饰太平,若是传出去的话,那皇室的颜面何存。”何进双手一摊道。 楚风璃意有所指地问道:“何大人何时如此关心东方郡主了。” “微臣不是关心郡主,而是为国着想,太子何必要因为一件小事就闹得如此之大的阵仗,只不过要郡主回来守陵而已。”何进微微颔首质问道。 现下朝中凌空策不见了,也就无人与他在朝堂上对呛了,他又喜好将国本、为国着想这类的话当成口头禅来讲,仿佛有人与他意见不合说出反驳的话来,就是叛国了。 许多言官不愿与他为伍,更懒得因为一些小事在朝堂上与他撕破了脸面。 “还请皇上明断,此事到底该如何解决,臣以为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好,还能成全一片孝心,为后世所称赞。”何进又朝着皇上一揖道。 皇上手指摩挲着龙椅,沉吟道:“郡主不大适合,她与宁贵妃之死脱不了干系,还有莫惟意之死,都与她有关,一个未曾赎罪之人,怕是不便。” “听说郡主每半个月抄好的经书都送到皇城内,吃斋念佛,这算是赎罪了,皇上。”何进情真意切道。 “那……容朕再考虑考虑。”皇上拿起折子问道,“还有什么事要上奏。” 下朝后,楚风璃并未离开。 “太子,你觉得应当不应当让珺若回来守陵。”皇上试探性地问道。 楚风璃已然知晓他的父皇与丁香之间发生的事情,也知晓父皇偏爱东方珺若的缘由,但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东方珺若的罪过并不小。 “儿臣觉得,可以派其他人来守陵。” 皇上看了一眼楚风璃,“她犯下的罪过的确不小,但她近来一直诚心赎罪,看看这些吧。” 说着话,便让内侍取来东方珺若从云州送来的佛经。 “珺若从小与你一起长大,兴许是她父母未曾好好教习她的缘故,所以才犯下了错事,她的姑母狼子野心,更不会教她些好东西。”皇上说到此处,还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全是对东方珺若的怜惜之情。 楚风璃恍然明白了一件事,兴许今日何进的意思,就是父皇的意思。 宁贵妃死的时候,父皇的确是很伤怀的,但时过境迁,他便没有那么难过了。 想想当初东方静死的时候,他的眼底也流露出了伤害,甚至不顾反对,将她葬入了皇陵之中。 他的父皇,从始至终不是无情,只是太过于多情而已。 “父皇是想要郡主去守皇陵,还是回到皇城。”楚风璃目光定定地看着皇上询问道。 皇上回过眼,看着楚风璃的表情晦暗不明,“你这话又到底是何用意,是觉得我这个做父皇的,是故意偏袒郡主吗?” “儿臣没有那个意思。”楚风璃微微垂首道。 “朕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让珺若回来吧,也好让废后在皇陵内能够平静一些。”皇上说罢,便拂袖离开。 楚东灵扒着门,不时偷看着门内的状况。 第四百一十五章 守皇陵 见楚风璃走出来,便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来,“东方珺若那个小贱人,该不会真的要来守皇陵吧,就她也配?” 楚风璃没有应话,径直朝外走去。 楚东灵继续喋喋不休道:“七哥,废后的确密谋造反了,可她素日里其实待我还算不错的,东方珺若虽是她的侄女,为人阴险狡诈,还处处与我过不去,当初状告废后时,她可没少说话,这样的人还配去给废后守皇陵。” “这样的话,你最好不要去与父皇说。”楚风璃停住脚步,警告楚东灵道。 若是父皇听到了这话,一定是身心不愉快的,到时候楚东灵说不定要受苦。 “七哥,你是不是你也觉得父皇这样的做法不妥当,我觉得父皇真的太偏爱她了,现在外面关乎郡主的流言还没四散呢……”楚东灵愈想愈生气。 “等下,公主是如何知晓皇上已经同意郡主回来守皇陵的?”容色站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楚东灵微微一愣,“刚刚我过来,听到何进在那里沾沾自喜,说是郡主能回来了。” “这——”容色有些不大明白。 楚风璃心中已然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解释又不大好解释,只能说道:“郡主应当是要回来的。” “你们到底怎么了,”楚东灵揉了揉脑袋,“到底是何进说的,还是父皇说的。” 楚风璃推了一把容色,道:“你去与她好生解释吧。” “太子……”容色委屈地看着楚风璃的背影,人已经走远了。 “你得跟我好生解释解释。”楚东灵见容色也要走,便直接扯住了他的衣袖,今日他不说清楚,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皇城。 “公主,此事属下也不大清楚。”容色装傻道。 楚东灵绕着容色身子周围走了一圈,打量着他的神色,突然指着他道:“不肯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馊主意是何进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父皇是不是被何进给蛊惑了。” 好不容易才将东方珺若赶回云州,楚东灵这一生一世,都不大想看到这个恶毒的女人了。 “公主如此好奇,”容色轻叹了一口气,“不如自己好生想想,到底是谁想如此做的。” 话音不言而喻,是皇上的意思。 楚东灵微微一愣,突然冷笑出声,“还真是我父皇的意思,我还心想着何进三言两语,还能将我父皇打动了不成,原来是两者都有意促成此事。” “公主心中有数便好,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容色说罢,便抬脚欲走。 不知为何,呆在楚东灵的身边,会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面对这份奇怪的感觉。 越来越想要逃避,离她远一些,兴许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楚东灵撅着小嘴,不肯松开容色的衣袖,“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呆在一起,话还没说两句,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 容色看着楚东灵越矩的小手,皱着眉头后退一步道:“属下的身份不便与公主走得太近。” “我都没觉得不便,你是比我还会避嫌呢?”楚东灵朝着容色主动走近了一步,“七哥刚刚可是把你丢给我了,现在我不准你走,你就不能走。” 容色头有些发痛,欲要解释,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楚东灵抢过了话茬。 楚东灵的话似乎一直都很多,见到稍微相熟的人,更是能从头说到尾。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最近又有些无聊了,又听到东方珺若要回来,心情郁闷,想出去走走,缺个人保护。”楚东灵眯着眼盯着容色看。 容色明了了这祖宗的意思,又是将他拉出去站岗的。 “你别想着借用公事拒绝我,我会与七哥说的。”楚东灵警告道。 现下已经没有了退路,除了陪这祖宗出去,还是陪她。 “属下遵命。” 楚东灵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容色的手臂道:“还算是上道。” 又侧过脸去看容色,徐徐地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说东方珺若那些话,是不是很过分。” “郡主……为何如此问。”容色疑惑道。 楚东灵摇了摇头,“总感觉我在说东方珺若的时候,你心不在焉,想想她是个在你们男人眼里那么明艳的女人,我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也是没有办法不在意的吧。” “公主很好,为何要与郡主相提并论。”容色端倪着楚东灵静静地说道。 他不明白,刚刚还十分欢愉的楚东灵,怎么一瞬间变得有些难过了。 “那你觉得她回来是件好事吗?”楚东灵眨了眨眼问道,“还有我那七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容色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表现得成这样,是为了后面一句问话铺垫,这小丫头想要从他的口头探听到太子的想法。 “太子并不喜欢郡主,公主还请放心,就算公主与郡主之间再起纠葛,也不用担心太子会帮衬着郡主出气。” 楚东灵明了地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你呢。” “我?我何时与郡主有过关系。”容色一头雾水。 楚东灵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一把扯住容色手臂,拉着他向前走道:“明日兴许是个好天气,不如就明日出宫陪我游玩吧。” 宫道的路很长,但容色是走惯了的,可他却有些奇怪,今日的宫道路似乎变得更长了,走了许久,还是没有走出宫门。 身后仿佛有楚东灵的声音在回响着,他三番两次回过头去看,却是什么都没瞧见。 第二日,皇上便颁布诏令,将东方珺若召回京城,前往皇陵静心思己过,也好平息废后的怨灵。 云州距离京城并不遥远,诏令很快便送到了东方珺若的手中。 循老拜过前来送消息的内官后,回身看着东方珺若拿着手中的诏令,貌似在发呆。 “郡主,可以准备启程了。”东西已经早早地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京城那里的消息了。 东方珺若缓缓地点了点头,“去守皇陵,想不到我只能找这样的理由,才能回去京城了。” “郡主能够回去,已是幸事。”循老劝解道。 “循老,你要留在这里吗,不随我去。”东方珺若神色平静,手指不断抚摸着怀中的诏令。 她终于可以回去了。 “老身还要守着这座宅子,若是你有一日郡主功成,老身也会在此祝福郡主前程似锦。”循老微微弯曲着身子宫祝福道。 “好,我不会忘记你的。” 天运国。 成千染有些烦躁,半躺在贵妃椅上辗转难安,想去见上慕容兰一面,后者直接玩起了消失。 宋茗画将那些首饰送到七皇子府上后,第二日首饰又出现在了山海阁内。 “姑娘,我看还是不要太烦心了,兴许这话只是开玩笑呢,七皇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想收买姑娘而已。”宋茗画安慰道。 说到此处,她又想起了要事,“姑娘,我亲口问过神医,他说七皇子并不喜欢男子啊,所以姑娘与我一开始都误会七皇子了。” “此事我已然知晓了。”成千染在安南村看着慕容兰那么认真表示不喜欢男人的模样,瞧着都不像是谎话。 “可能姑娘这回也是误会七皇子的好意了,毕竟七皇子容易做会让人误会之事。”宋茗画劝慰道。 “但我仔细想想,总觉得话是真的。”成千染从贵妃椅子坐起身来,“慕容兰的眼神实在是不大好。” 宋茗画轻咳了一声,“姑娘这是在骂七皇子,还是在损自己呢。” “当然是在骂他。”成千染喝了一口水道,“他这两日都不在府上吗?” “应当是不在的。”宋茗画不确定道,“我私下去问了门房,的确说是不在府上。” 成千染仔细回想着宫里发生的事,不免皱了皱眉头,“可是宫里这两日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不知晓他跑去做什么了。” 宋茗画转移话题道:“上次姑娘还与我说起淑妃行踪的事情,她明日还要去万国寺一趟,知环师父出关,她会去见上一面。” “何时。”成千染询问道。 “午时过后。” “那明日就去见上一面吧。”成千染打起精神道,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慕容兰也不能躲她一年半载,总是能见到,再将话都说清楚。 宋茗画端着茶水,十分殷勤的送到了成千染的手边,脸上还堆着讨好的笑容道:“明日姑娘去万国寺,能不能带上我?” “你要去见神医?”成千染调侃道。 宋茗画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好几日都没去万国寺了,先前神医交给我的药理,我都学会了,这次姑娘正好去万国寺,我也能碰巧去见神医一面。” “好啦,当然能带你去了。”成千染点了一下宋茗画的额头,调侃道,“不让你去的话,心里朝思暮想沈清秋,活儿都做不好。” “姑娘,你又笑我。”宋茗画假意生气道,“都好久不见风公子了,我都没机会调侃姑娘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万国寺碰面 成千染微微笑道:“日后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如何能将沈清秋拿下。” “我对神医可一直都是敬仰的心态,没有想过其他的,姑娘可别乱说。”宋茗画脸颊发红道。 成千染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便附和着说道:“你啊……” 可能这丫头还没有确定自己心中想法的,旁观者清,她多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宋茗画从心底里就是喜欢沈清秋的。 换个说法,就是一见钟情。 依稀还记得上一个对她死缠烂打的许公子,成千染之后也是见过的。 倒也不如宋茗画口中所说的那般喋喋不休,只是她不喜欢他罢了,所以才会瞧着许公子哪里都不好。 而沈清秋显于表的疏离,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 可能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差别。 翌日午时,用过午膳后,成千染便与宋茗画一起朝着万国寺而去。 万国寺香客很多,上山下山谈笑的,还有年轻少女们想要上去求姻缘求平安。 由于上山的路轿子难走得很,加上众人为了显得虔诚些,都会亲自登上万国寺,所以一路上看不到轿子,只能瞧见谁家的贵女前拥后戴。 彭佳云便是如此,身前身后跟着好些个宫女太监,她手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微微有些不耐地说道:“今日人还真是多。” 到了万国寺后,彭佳云便让宫女太监不必跟着了,都守在门外,独自一人去见了知环大师。 传闻中这位知环大师,是懂一些天命的,所以有不少达官贵人喜欢找他算算命图,只是他年纪大了,常年闭关,很少出现在人前。 这回彭佳云也是使了不少银子,才能获得这次的相见。 成千染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彭佳云会问知环大师什么天命,定然是关乎慕容枫的,她最在意的就是她这个儿子了。 宋茗画去找沈清秋了,所以成千染只得找了一处呆着,等着彭佳云出来。 “钱姑娘。”小沙弥一脸惊喜地望着成千染,他已经好久没看到她了。 成千染见小沙弥拿着扫帚,那扫帚都比他人高,便笑着问道:“你怎么今日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负责扫沈神医门外那块地的吗?” 一说到此处,小沙弥的嘴一扁,目光里带着几分委屈道:“还不是七皇子,非说我还小,需要出去锻炼一番,还让师兄们给我安排活儿。” 成千染微微一愣,“你是说——慕容兰一直在万国寺?” 怪不得府里没人呢,她差点都要忘了,慕容兰是比较喜欢呆在万国寺的,还喜欢缠着沈清秋。 “对啊,七皇子都待在万国寺有两三日了,沈大夫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我觉得,沈大夫肯定是讨厌七皇子的。”小沙弥愤愤不平道。 成千染忍住要去捏他脸盘子的冲动,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七皇子实在是太讨厌了,这里可是万国寺,他竟然带着酒水来,还非要沈大夫喝上一口。”小沙弥拿着扫帚用力地扫着地面道。 “这样啊,那他的确是挺讨厌的。”成千染摇了摇头道,这样的场面,她还真没看过。 毕竟慕容兰看上去并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钱姑娘,你说七皇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看过书上写的一个词,借酒消愁。”小沙弥推测着说道,“等到七皇子成了家,应当不会来找沈大夫了,也不会有时间来欺负我了。” 成千染默不作声,若是从前,她必定会与小沙弥一起调侃慕容兰,可如今她却是笑不出来了。 “钱姑娘,你知不知道七皇子喜欢何人,我得日日念经祝他们早日成婚。”小沙弥一脸虔诚道。 成千染伸出手来,揉了揉小沙弥的脑袋,光溜溜的,像颗小卤蛋。 “我不知晓。” 小沙弥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拿着大扫帚认命地扫着地,“要是七皇子一辈子不成婚,他是不是一辈子要来烦神医,还要来欺负我。” “不会的。”成千染确定道。 想要爬到那个位置,就应该用尽一切办法,慕容兰的野心,还历历在目。 而婚姻,是最佳地位巩固的利器。 禅房内,宋茗画坐在一边,气鼓鼓地看着对面。 她心目中的白月光被缠住了,七皇子真是个狐狸精。 怪不得姑娘说七皇子可能喜欢男人,她若是没亲眼瞧见,还觉得不大可信,亲眼瞧见后,只想将两人拉开。 只见沈清秋坐的端正,手持医术整理着些什么,桌上还放着几味药材,本是一幅美如画的场面。 硬生生被慕容兰给破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慕容兰横躺在榻上,睡也睡的不老实,还伸出来手时不时扯扯沈清秋的头发,见后者不搭理他,也没罢休,还去扯他的衣袖。 这也就罢了,还从榻上滚下来,脸靠在沈清秋的后背上,还贴得挺紧。 “七皇子,你没有看见神医的脸发黑了吗,你怎么还往上蹭,你——”宋茗画脸颊发红,双手握紧气愤地指责道。 行径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更难听的话她是说不出来了。 慕容兰打了个哈气,单手撑着脸问道:“我背对着他,如何瞧得见他脸黑不黑,我这表弟,是国都里有名的小白脸,脸怎么会黑呢。” 话说的十分欠揍,这么无耻的话都说得出来。 “闭嘴。”沈清秋警告道。 慕容兰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倒是会护着这小丫头。” 宋茗画依旧气呼呼地盯着慕容兰,差点都要忘记他是七皇子,是那个多人表面温文尔雅却带着疏离的阴冷之人。 但有沈清秋在身边,宋茗画只感觉没什么好怕的。 “宋茗画,你来了,你家主子呢。”慕容兰眉梢微微抬起,看着宋茗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装作是无意,可看这模样,确实有些在意的。 宋茗画撇了撇嘴,“七皇子不是躲着我家姑娘的吗,怎么还问起她的行踪来,我若是告诉你我家姑娘就在禅房的门外,七皇子是不是要夺路而逃。” 慕容兰轻笑一声,“我为何要夺路而逃,你说话未免有些可笑。” “既然不会夺路而逃,你又为何躲在我这处借酒消愁。”说话之人是沈清秋,他言语之间暗藏着一丝笑意。 慕容兰才不在意沈清秋说的戏谑之言,只是对他这番态度,显得颇为惊奇。 “我的表弟何时在外人面前帮着外人说话了?”慕容兰轻哼一声道。 “七皇子,这叫帮里不帮亲,若不是你处处刁难神医,神医怎么会不帮着你呢。”宋茗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 慕容兰指着沈清秋,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刁难他?小丫头,说话可是要真凭实据,就他这张脸,说话十有九句都不会搭理,还有人欺负得了他?” 沈清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慕容兰推开,面色极为冷淡道:“这是我的住处,请七皇子离开。” 这还是沈清秋头一次赶人。 慕容兰陷入了沉默,而后拂了拂衣袖,离开时还不忘看了两人一眼,“是我打搅你们了。” 沈清秋面色淡定,看都不看一眼慕容兰,只拿着一本医术递到了宋茗画的面前,“这本书是学医的初习版本,若是有不认得的字便勾下来,下回我教你。” 宋茗画视若珍宝地拿起医术,朝着沈清秋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神医,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门外慕容兰找了小沙弥一圈,也没找到这个臭小子。 没有这个臭小子,可没人给他打听成千染今日来万国寺是为了何事,总不会是来捉他的吧。 不然她人就直接出现在沈清秋那处了。 彭佳云见过知环大师后,走出门时,脸上还带着一抹愁色。 未走几步,便又回去了,口中念念叨叨:心诚则灵。 成千染在后不紧不慢地跟着,瞧见彭佳云让人给了香火钱,又十分虔诚地点着香跪拜在佛像前,微微合眼,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水来。 “淑妃娘娘,在这里拜神求佛若是真的有用,那么战场上怎会死那么多的将士。”成千染拿着一炷香跪在彭佳云的身侧,见火要熄灭,急忙吹了吹。 彭佳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这么一张令她讨厌的脸,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贱婢,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在佛祖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娘娘,您怎可在佛祖面前叫得如此大声,就不怕惊扰了佛祖吗?”成千染回过头来,看着彭佳云一字一句地说道。 彭佳云脸色愈来愈难看,恨不得上去撕烂了成千染的嘴。 看到这小贱人,她哪还有什么好脾气在。 要不是她,她何必要在万国寺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的儿子,被关在三皇子府里才过去了半年不到,她还要熬上多久,才能看到他的儿子拾起旧日的风范。 “今日我不想与你在此处吵,你管好你这张嘴。”彭佳云端正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成千染警告道。 第四百一十七章 透露往事 成千染轻笑一声,将燃着的香插入了香炉中,微微躬身后,说道:“娘娘在这求神拜佛,与我争论一番,三皇子难不成就能从府里走出来了?” “你——”彭佳云气不可遏。 “不知娘娘在这里为三皇子担心着想的时候,三皇子该作何感想,明明是有法子离开府邸,有与二皇子一争的可能,他却选择一言不发,可能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成千染凉凉地开口说道。 这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彭佳云的注意力,“你说什么?” “就当我看不惯二皇子的行事作风吧,见到佛祖难免会多嘴说了两句,娘娘也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成千染从蒲团上起身便利落地离开。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只有将疑惑埋藏在彭佳云的心中,她才会去挖掘真相。 反正无论是什么风,最后吹拂的人都是二皇子亦或是三皇子。 她只要将彭佳云的怀疑牵扯出来,达到这一目的便可。 “你听见她刚刚说什么了?”彭佳云握紧了手中的绢帕,就差将帕子扯坏。 全嬷嬷低垂着脑袋,“娘娘,刚刚大师说三皇子很难勘破死局。” “但他也说了,心诚则灵。”彭佳云将后一句自动补了上去,抬头看着庄严肃穆的佛像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容,“我感动了佛祖,赐下如此机缘,说不定就能帮着我儿闯过死局。” “可娘娘别忘记了,说这话的人是何人,是钱晓月,若不是她,三皇子怎么会陷入死局。”全嬷嬷提醒道。 彭佳云轻笑一声,“大抵是看不惯二皇子混的如鱼得水,想借着我们来给他使些绊子。” 全嬷嬷没有说话,她心知娘娘看的还算是透彻,并不是未懂其中弊端。 “可是我儿能有一丝生机,我就要为他争取,就是前面设好了一场局,我也要去试试。”彭佳云鼓起勇气道。 下山时,迎面而来之人,是被嬷嬷搀扶着的献王王妃,曾雪, 上次在二皇子府闹的并不愉快,曾雪想着快些离开,免得又闹的不快,便只是对着彭佳云行了礼就愈走。 “献王妃,别来无恙。”彭佳云率先开口招呼道。 曾雪也只能停下脚步露出温和恭谨的模样来,“娘娘别来无恙,是拜完佛准备回去了吗?那妾身就不打搅了。” “站住。”彭佳云微微皱眉道,“本宫还想与献王妃说说话,王妃为何走得如此之快?” 这个女人仗着慕容恒的势,也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吧。 “娘娘,妾身瞧着天色不早,距离——”曾雪话还未说完,便被彭佳云抢过了话茬。 “不如王妃陪着本宫坐坐吧,这烧香拜佛,什么日子不能去,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大不了明日本宫陪着你去。”彭佳云开口便将堵死。 曾雪今日不论是愿不愿意,反正都是要走这一趟的。 “先前在府上,本宫也有失言之处,王妃不会还在记怪本宫此事吧。”彭佳云满意地看着曾雪还算恭敬的态度。 曾雪低声回道:“妾身不记得了。” “王妃入国都这么久,也未出来与本宫坐坐,今日可是找着了机会,说起来本宫一直都觉得王妃是与本宫合得来的,果真如此。”彭佳云笑着说道。 曾雪笑了笑,没有应话。 她是真的不大想理会淑妃,慕容恒的意思,也是让她躲着淑妃走。 可不巧的是,今日偏生是碰见了。 淑妃还不想让她轻易离开的模样。 “王妃与献王成婚也有四五年了,也未出一子,本宫这里倒是有一副珍藏的生孩秘方,王妃要不要试试。”彭佳云试探性地问道。 彭佳云不自然地扭过头去,静静地回道:“生孩子之事还是要看天意,妾身先行谢过娘娘好意。” “也是,王妃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彭佳云说着话,眉间生出了一丝哀愁,“可本宫年过四旬,本想着再过两年,便可儿孙环绕膝头,谁曾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彭佳云一言未发,拿着团扇在手中把玩着,似乎并未将彭佳云的话放在心上。 “若是王妃能够劝劝献王,去皇上面前求求情,本宫原竭力相报。”彭佳云停住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曾雪一字一句地说道。 “妾身能够理解娘娘关爱三皇子之心,只是此事是皇上一手促成,就是王爷……也是没法子的。”曾雪坦白道。 此言并不是彭佳云想听的回话,“王妃,献王还未去求情,怎么知晓没法子,献王现下可是很得宠的。” “这……”曾雪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场合,若是慕容恒在的话,必定会帮她挡着,可现下他人并不在。 “献王这般绝情,也不怕日后发生对他不利的事情,到时候本宫可管不着他的死活。”彭佳云话里有话道。 曾雪脸色也冷淡了起来,还未说话,便听到了府内管事的声音。 “王妃,王爷让属下来接您。” “没瞧见本宫与王妃在说话吗?”彭佳云心中十分不爽,二皇子府一个小小的管事,都敢将她不放在眼里了。 管事朝着彭佳云行了礼,神色并没有什么起伏,“还请娘娘见谅,王爷找王妃有急事。” “娘娘,妾身告退。”曾雪早就想走了,此时听到管事如此说,便与彭佳云匆匆告别起来。 “你们!” 彭佳云脸色十分难看,但并没有人理会她。 曾雪已经与管事远远离开了。 “娘娘,他们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全嬷嬷压低声音道。 彭佳云冷笑一声,“献王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总有一日他是要有好果子吃的。” 她在慕容恒回国都后,几次三番要上门拜访,都被拦下了,不是今日出门,便是明日有约。 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将心思寄托在烧香拜佛上。 本想着慕容恒是一个男子,自然比内眷难说话的多,偶然碰见曾雪,自然想再试上一试,没想到这个女人,也是这副嘴脸。 三皇子府。 彭佳云被拦于前,冲着守卫气势汹汹道:“你们不知晓本宫是何人,竟敢拦在本宫的面前。” “娘娘还请恕罪,属下也是按照上面吩咐行事。” “本宫贵为贵妃,这宅邸里关着的是二皇子,那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进去见他一面,你们凭何拦着本宫。”彭佳云大声训斥道。 众守卫视若无睹,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好啊你们,是不是要造反!”彭佳云说这话,便抬手用力地欲要推开为首的侍卫,却突然听到了门内的响动。 “母亲。“ 彭佳云瞬间泪如雨下,看着宅子里的慕容枫,迫切地想要上前去。 守卫已经挡在了他们之间。 彭佳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日子没有见到慕容枫了,她心心念念的儿子,被如此对待。 “你们这群以下犯上、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给本宫让开。”彭佳云心中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在看到慕容枫时,所有的气愤都变成了对儿子陷入处境的愤怒。 “娘娘,还请回去。”守卫冷着脸命令道。 说罢,便有人前来拉扯彭佳云,想要催促她离去。 “你们要对我母亲做什么,我看你们都不要命了,我虽是不得宠的皇子,但无论如何,我都是三皇子,你们还不给我滚!”慕容枫说着话,便冲到了守卫的面前,拔起一人腰间的长刀指着众人。 兴许是被慕容枫的气势所威慑到,守卫们都极为默契地让开了身子。 彭佳云眼角发红地走向慕容枫,拉住了他的手,仔细的打量着,“我的儿,你怎么变得如此消瘦。” “母亲,我没事。”慕容枫强笑道。 彭佳云心疼不已,“怎么会没事,母亲看到你这副模样,心都疼死了。” 慕容枫拉着彭佳云走入府邸内,语气轻松地介绍道:“母亲,你瞧这里,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我虽是被关在了府内,可是一应用度,都没有缺。” 常悠悠知晓彭佳云来后,便小心地跟在一旁。 “这女人,你还留在身边?”彭佳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常悠悠的身上,目光里带着不喜。 常悠悠急忙跪地道:“妾身不知何处惹得贵妃娘娘不悦。” “你是常家的人,只这一点,我就够不悦的了。”彭佳云冷笑一身道。 “母亲,悠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慕容枫话还未说完,便被彭佳云抢过了话茬。 “好了,你每每都这样,若是你能够杀伐果断一些,皇上至于对你如此失望,还留这么个女人在身边。”彭佳云欢喜重逢后,又陷入了忧心中。 慕容枫扶着彭佳云朝着正屋走去,又三言两语打发了常悠悠,“你先下去吧。” 彭佳云又将身边的嬷嬷和婢女禀退了下去,屋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儿,你跟母亲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法子离开此处?”彭佳云急切地询问道。 慕容枫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母亲,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第四百一十八章 脱困的办法 彭佳云摇了摇头,“你只要告诉母亲,你到底有没有法子脱困。” “我哪有什么法子脱困,若是能离开这处,儿臣早就离开了。”慕容枫轻叹一口气说道,“母亲到底是听何人胡言乱语。” “当真没有?”彭佳云不甘心地追问道,若真是没有,钱晓月何故要说出那样的话,只是为了戏耍她不成?钱晓月的目的必然不纯,她也不会随意扯出这样的鬼话,难道是她的儿子,已经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气了? “母亲。”慕容枫不自然地转移视线。 彭佳云一把扯出了慕容枫的衣衫,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儿啊,你这一辈子,不是仅仅为了自己活着,也是为了母亲活着,若是你日后只能如此地位,母亲也只是任人揉捏的下场。” “母亲,你……”慕容枫深吸了一口气。 “枫儿,你有什么话,难道不能是母亲听的?从小到大,母亲什么时候没有站在你这边,你父皇对你苛责,都是母亲帮忙劝着的。”彭佳云又打起了感情牌。 “这事说出来,对谁都不好。”慕容枫咬牙道。 恨不得将那在彭佳云耳边多嘴多舌之人除去。 彭佳云眼中又生出了希望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容枫追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早说,至于吃这么多的苦头吗?” “母亲,你别问了。”慕容枫抱头烦躁地说道。 彭佳云怎么会轻易放弃,她今日必须要从慕容枫的口中将秘密给撬出来,这样他的儿子还会是当朝有威望的三皇子,她将是荣宠六宫的淑妃娘娘。 “儿啊,为了母亲你就说吧,你难不成真的要看母亲去死?” “是……是宫里的人对母亲不好吗?”慕容枫不确定地问道。 彭佳云摇了摇头,泪从眼角滑落而出,“自从你被关了后,宫里的那群女人愈发不将我当成一回事了,连你的父皇也不怎么见我了。” 慕容枫一言不发,他就该想到母亲在宫里的日子怎么会好受呢。 “你不说就罢了,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彭佳云故作伤心的模样愈要离去。 “两年前,我看慕容烨得了太多的民心,即将被封为太子,我便想着要阻止他,当时慕容恒也来寻了我,说是要祝我一臂之力,我当时不知晓,他当时的目的并非仅仅是太子,而是……而是父皇。” “在慕容烨摔断腿时,突然出现了一众刺客,当时众人都以为刺客是冲着慕容烨来的,若非是慕君恒带着人过来,刺客被一举歼灭,父皇也不会相安无事。”慕容枫低声地将往事一一阐述道。 彭佳云微微一愣,“你怎么就确定慕容恒是冲着皇上去的。” “我与他商议好,只要慕容烨的一条腿就足够了,一个残废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不会有人觉得他可以做太子,他却派了那么多的刺客……我后来去找了他问起此事,他喝了点酒,便大笑着与我说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慕容烨的命,而是父皇的。”慕容枫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后来我再重提此事的时候,他就不承认了,说他只是冲着慕容恒去的,并非是冲着父皇去的。” 彭佳云惊怒道:“没想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母亲,就算我告知你此事,若是他死不承认,母亲又能将他如何。”慕容枫轻叹一口气说道。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响动。 慕容枫快速推门而出,却只瞧见了一个男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站住!快来人,府里出了贼!” 彭佳云急急走出门来,疑惑问道:“发生了何事?” 府内的小厮姗姗来迟,左右找了一圈,什么可疑的人都没有。 “母亲,刚刚我与你说的事情,很可能被旁人听到了,此人很可能便是暗示你来寻我之人,你与我实话实说,此人到底是谁。”慕容枫认真地看着彭佳云问道。 彭佳云神情莫测,硬着头皮回道:“是钱晓月,她在万国寺暗示我你藏了一个可以自救的秘密。” “是她?”慕容枫冷笑一声,“我猜到是慕容兰的人,没想到会是她,她真是一心一意为了辅佐慕容兰上位,这个女人——” 过于危险,她与慕容兰之间发生过些什么,为何对他死心塌地,莫非是喜欢他那张小白脸。 彭佳云安慰慕容枫道:“让她听见了,她也会想法子去对付慕容恒,到时候母亲会想法子去拉拢他。” “母亲,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慕容枫摇了摇头说道。 彭佳云拍了拍慕容枫的肩膀,温柔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母亲一定会帮你想法子。”说着话,又看向他劝道,“你万不可自暴自弃,那些人瞧见你变成了如此模样,肯定要得意不已。” 瞧见慕容枫第一眼,彭佳云便知晓她这个儿子,定然在府内花天酒地,身上还有一股酒臭味,定然是常悠悠那个小贱人狐媚的。 “你是说,三年前,慕容恒和慕容枫联合在一起,想要当今皇上的性命,而不只是想要废了大皇子的腿?”成千染坐在案桌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道。 莫桑点头道:“属下亲耳听到,的确如此。” “好本事。”成千染轻笑一声道,“此事按兵不动,当做未曾听过此事吧。” “姑娘知晓此事,不就是为了对付二皇子?”莫桑疑惑地问道。 成千染起身推开了桌旁的小窗,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斗他们的,与我们有何干系,拿着此事又能威胁的了谁,无凭无据,只听了些只言片语。” 莫桑不知她打的是何主意,却也没有多问。 “姑娘需要属下去查查七皇子的行踪吗?” “不必了,他既然想躲着,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上回在万国寺便想去寻他,结果只是与彭佳云见了一面后,便得知他已经离开了万国寺。 看来,他是暂时不想见她了。 慕容兰虽是见不着,但还是能见到阿部的。 所以成千染三天两头,就会将阿部叫来,“你家殿下这又是去哪了。” “殿下最近忧心南部地区春日受蝗灾影响,百姓秋日里恐要受饿。”阿部一脸担忧地说道。 “这样啊,看来殿下还真是忧国忧民,每日忧烦的事情还不一样,昨日是秋日祭奠条陈,前日是刑部发布的秦和颐罪昭。” 阿部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殿下最近是真的很忙。” “那他这么忙,我也只能给他忙上加忙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姑娘怎么会给殿下忙上加忙……是否多想了。”阿部干笑道,要不是这位,他家殿下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忙了。 每日的理由还要花样系的。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阿部问道:“我说什么了,怎么会多想。” “姑娘说的是,是我多言了。”阿部两头难对付,偏偏被他那个主子推出来去应对成千染,实在是难搞得很。 “这个给你家殿下,尽快想法子安排人,别整日去万国寺缠着沈大夫了。”成千染将桌上写好的信递给了阿部道。 阿部看着信,不确定地问道:“冒昧问一句,姑娘信里写了些什么,若是私事的话,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他想着要是信中写的是什么拒绝的话,慕容兰定然会不高兴。 “你觉得我写了什么,要不打开亲自看看。”成千染好笑地问道,“我会是慕容兰那样的人,为了私事东躲西藏?” “冒犯了。”阿部心中叫苦不迭道,当个忠仆可真是不简单。 成千染摆了摆手,“回去吧。” 阿部人刚走,宋茗画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门来,“今日我去找了神医,七皇子又在那里窝着,你说他怎么那么闲,哪里不能去,万国寺那么大,他非要去缠着神医。” “你去万国寺又见着他了?”成千染将一杯清水递到了宋茗画的面前。 宋茗画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皇子就这么闲吗?” 成千染没有回她,又询问道:“齐云儿那里你去说了没,还有明愿郡主那里。” “都去派人说过了,七皇子这回应当是不大想去缠着神医了吧。”宋茗画说到此处,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愉悦。 此时的万国寺内,慕容兰收到了阿部从成千染那处拿来的信,神色不明。 “怎么了,从她那里得到信也变得不快了。”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一眼慕容兰,声音凉凉地问道。 慕容兰轻哼一声,“你知道什么。” “你喜欢她,为何不去说明。”沈清秋不理会慕容兰的小脾气。 “我……哪有喜欢她。”慕容兰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那你为何如此害怕与她碰面,当真不是喜欢吗,难道是害怕她与你说清楚,被婉拒心意吗?”沈清秋缓缓地合上了医书,收回了视线。 慕容兰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般,语气变得有些急躁道:“我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呆在我这处,不是喝酒便是打搅我看书。”沈清秋静静地问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齐云儿 慕容兰呵呵一笑,“是觉得我打搅你和那个小丫头了吧。” 沈清秋没有应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慕容兰不动。 “你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慕容兰走出禅房的时候,便撞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 “拜见七皇子。”齐云儿惊喜地看着慕容兰,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慕容兰迷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曾相识,“你是齐小姐? 齐云儿急忙应道:“我是,殿下这么晚了,是要回去了吗?” “是,你有什么事。”慕容兰突然想起来,他是从何处瞧见过她的,那日山海阁重新开业,这个女人是前来找事的。 在店门前说了很难听的话。 想到此处,慕容兰的脸色冷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丝丝疏离,“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 “等一下,殿下。”齐云儿咬唇,她自认为今日她的着装显眼,一身华裳可是绣娘赶工半月制成的月下仙。 银袍上点缀着蝴蝶,栩栩如生。 妆容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举手投足,都算是国都城说得出口的贵家女子典范。 谁知慕容兰理都不想理会她,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抬脚就欲走。 心想着小沙弥这个臭小子也不知晓去了何处,不是最喜欢站在禅房前面扫地打瞌睡了吗? “殿下相邀我前来此处相见,怎么我来了,殿下就避而不见了。”齐云儿不甘心地问道。 “我邀请你?”慕容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转过脸来,“莫非齐小姐是魔怔了,我从未邀约过齐小姐,今日我一直都呆在万国寺,未曾出过门。” “怎么可能。”齐云儿不敢置信道,“不是殿下的人过来与我说,殿下有话要对我说吗?”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我有何话需要单独与你说。”慕容兰缓缓地走近齐云儿,一字一句地盯着她问道,“齐小姐莫非是被什么有心之人利用了?” “你们两个,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明愿郡主从黑漆漆的角落里冲出来质问道。 齐云儿愣愣地看着明愿郡主,“郡主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我出现在此处与你有何干系,你这么晚出现在此处,与七皇子私密相会,若是让国都里的那些名门知晓后,齐家小姐的脸面应该往何处放。”明愿郡主上前便是将帽子扣在了齐云儿的头上。 齐云儿当真是觉得自己无辜的很,受了慕容兰邀约,兴冲冲地赶过来,结果被冷漠对待也就罢了,还冒出来一个明愿郡主,上来便是说她不知廉耻。 莫非约她来此处的人,就是明愿郡主? 她素日与她无冤无仇,这样做毫无意义。 “明愿郡主来此处又是为何。”慕容兰瞄了一眼她问道。 明愿郡主两只手扒着衣袖,神色不自然地回道:“我……我就是想来万国寺转转。” “郡主,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来万国寺转悠。”齐云儿撇了撇嘴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这个点出现在这里?”明愿郡主好笑地回问道。 齐云儿面不改色地反驳道:“殿下相邀,我自然是要来过来的。” “殿下邀请你?你没听到殿下刚刚的话,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明愿郡主余光瞥着慕容兰说道。 今夜月色极美,淡淡的月光撒落在穿着白衣的慕容兰身上,就像是为他披了一件银色的月裳。 如痴如醉,如天上的皓月,更如地上的谪仙,坠落凡间。 不论怎么看,慕容兰都是国都城里最好看的男子,比她先前见过的那些男子好看千倍百倍。 至于齐云儿,她还真当自己是花孔雀呢,穿成这个模样,想当仙子不成? 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还好意思站在殿下的身边。 慕容兰有些烦躁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也不知晓到底在说些什么,反正是你来我往,若是喜欢吵的话,随便找一处吵闹便是了,为何要在他的面前年争论不休,难不成他还能裁断出来一个结果。 “你们继续。”慕容兰烦不胜烦道。 “殿下,你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齐云儿拦在了慕容兰的身前,若是不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结果,谁知晓明愿郡主会出去说些什么。 刚刚那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她还是要名声的好姑娘。 无论是误会还是真的,她都需要从慕容兰的口中知晓些什么。 “我给你什么交代。”慕容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齐云儿垂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殿下……” “没看到殿下很烦你吗,你还要不要脸,就像是只苍蝇一般缠着殿下。”明愿郡主在一旁适时地冷嘲热讽道。 她就知晓,她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定然不是真的。 殿下难不成还会喜欢齐云儿,他对钱晓月有意这事上,就能看出来殿下眼神不大好,难不成还能有第二回? “若不是殿下相邀,我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齐云儿咬牙问道。 “说不定是你偷偷跟踪呢,你用心不纯,什么事做不出来。”明愿郡主讥笑道。 齐云儿就差被明愿郡主气死了,她问话的是慕容兰,殿下都没回她呢,这个女人却急急忙忙回她话,此事与她有何干系? “不知郡主与殿下是何干系?” 明愿郡主知晓慕容兰是不会回答的,索性开口道:“我与殿下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干系。” “既然没有干系,郡主为何出现在此处对我指责?我与殿下的事情,还轮不到郡主插手吧,不知献王作何感想。”齐云儿回以嘲讽的语气道。 明愿郡主怒视着齐云儿,“我的事情,你为何提起我的舅舅。” “郡主不是最爱提起献王的吗?”齐云儿虽然与明愿郡主没有什么交情,但也多少听说了她的事迹,是最爱将献王提出来的。 “我……”明愿郡主伸手推开齐云儿,“你给我闭嘴!殿下,你看看她这都是说的什么话,这种女人,殿下你怎么会约着见面。” “你们继续吵吧,我不奉陪了。”说着话,慕容兰便又钻进了禅房内。 还是沈清秋这处清净。 走又不给走,还要在他的面前叨叨那么多有的没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清秋抬眸问道。 慕容兰扶额坐下,“外面两只母老虎正在打架,你们万国寺什么时候看守这么松了,怎么什么人都能跑到里面来。” “还不是你,喝醉了酒让小沙弥跑去前院当值。”沈清秋嗔怪道,“能够随意进入万国寺之人,身份非富即贵,想来外面那两位,也是身份高贵之人。” “那你想个法子将她们打发了,不然我就赖在你这处了。”慕容兰一动不动地坐在蒲团上。 “不去。” 慕容兰叨叨了起来,“她们两个,真是可怕的紧,一个说是我约她相见,另外一个看样子像是来捉奸的。” 话说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坐起身来,刚刚他的脑子好像是被外面的晚风给吹昏了头。 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全部的一切都像是有人的恶作剧,目的就是为了给他找麻烦。 能给他找这样麻烦的人,除了那个女人,还会有谁。 当初她可是找了宋茗画到他的府门前唱大戏。 “我出去一趟。” 沈清秋不理会他,他去了他还能够更安生些。 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明愿郡主和齐云儿倒是没有离开,两个人站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一个不让一个。 秋实小声地与明愿郡主提醒道:“郡主,献王不是让您不要再与七皇子有所牵扯了吗?” 不仅仅提醒的是郡主,还有她这个做奴婢的。 明愿郡主不高兴地摆了摆手,“我不是相与他有所牵扯,万国寺谁都能来吧,齐云儿找我的事,我岂能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一个区区的齐家小姐,家里当官的不过是个五品大夫,全靠祖上积德,才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郡主,时候不早了,咱们应该回去了。”秋实硬着头皮提醒道。 明愿郡主轻哼一声,“要回去你回去,我是不回去。” 夏日里的蚊虫非常多,尤其是在山上,到处都是密林,明愿郡主和齐云儿身娇体嫩,是蚊虫最爱的对象。 齐云儿站了没多久,见慕容兰出了门,便又要厚着脸皮上前与他搭话,后者看都没看他一眼,便离开了万国寺。 “哟,看见没,还说殿下约见你,殿下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这样的谎话和谣言,也不知晓你怎么说出口的。”明愿郡主见齐云儿没得好,立即冷嘲热讽起来。 齐云儿气得用力地跺脚,她今日为了见慕容兰,可是盛装打扮过的,家里虽有富贵,却在朝上没有什么势力,若是能够拉拢慕容兰,家族兴盛自不用多说。 “郡主莫不是喜欢七皇子。” 明愿郡主翻了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第四百二十章 清醒一点 说罢,便叫着秋实要离开万国寺。 慕容兰都不在了,她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郡主,你还记得与献王说的话吧。”秋实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愿郡主不高兴地看着她,“我当然记得,但我实在不知你什么时候,那般听我舅舅的话了,莫非是收了什么好处。” “奴婢不敢。”秋实着急解释道。 “不敢最好,反正你也不是没背叛过我,我留着你的小命,不过是用惯了你,你应该是个聪明人,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明愿郡主警告道。 秋实点头道:“奴婢清楚。” “至于我舅舅那里,我自然有我的交代。”明愿郡主加快了脚步道,时候的确不早了。 秋实看着明愿郡主脖子上已经完全好的伤疤,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一时之间相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兴许郡主已经忘怀了,在安南村七皇子是如何对待她的。 她也是头一次看到郡主对人如此痴迷,还是身份尊贵的七皇子。 山海阁已经早早地关门了,晚上也没什么生意可做,护卫急急忙忙来报,说是有人在踹门。 “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踹山海阁的门,我去看看。”宋茗画从椅子上跳起来说道。 “是七皇子。” 宋茗画淡定地坐了回去,“又是这个讨厌的人,缠着神医就算了,还来找姑娘的麻烦。” “我去瞧瞧这位。”成千染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就算慕容兰整日想躲着她,她也是有法子能见到他的。 人不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茗画,去备一盆凉水,慕容兰怕是火气不小。” 宋茗画兴冲冲地应道:“好嘞。” 山海阁门外,慕容兰一脸肃杀之气,若是他的武功高一些,成千染必定会觉得此人是个高手。 可她是十分清楚他的武功,也就是三脚猫吧。 “可总算是舍得出来了。” “那两个女人是你叫过去的?”慕容兰咬牙切齿地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炸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问道:“殿下说的是哪两个女人,我听不太懂。” “装傻?”慕容兰冷冷一笑,“大晚上的堵在我面前,就差打上一架了。” “那只能说明殿下魅力大,所以才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不是吗?”成千染微微笑道。 看她这个模样,慕容兰就明白了,就是她做的。 “你就是这么辅佐我的。” “说起辅佐,我今日是有话与殿下好好谈谈。”成千染让开了身子,示意慕容兰进屋一叙。 慕容兰拂了拂衣袖,率先进入了屋内,“有什么话要说,就尽快说,我事情很多。” “殿下是喜欢我吗。”成千染语态平和地问道。 “我何时喜欢过你。”慕容兰假装不在意地回问道。 余光却一直在端详着成千染地神色,想要琢磨她的心思。 成千染点了点头,“听到殿下这么说,我也就放心多了。”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放心。”慕容兰顿时不悦起来。 “我与你之间,是靠着各取所需维持下去的,慕容兰你应该是清楚我的身份,你若是有旁的心思,还是尽快收了。”成千染一脸正色地强调道。 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讽刺,“你不会是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吧,你是什么身份,我还不清楚,你是楚风璃的妻子。” “对了,现在还是,楚风璃并没有休了你。” 话音刚刚落下,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将慕容兰从头淋湿到脚。 宋茗画端着盆子的手微微一顿,木盆倒在地上。 慕容兰用衣袖擦了一把脸,水珠从头发、下颚处往下滴。 “你要做什么。” 宋茗画干笑道:“我一时手滑,本是想端一盆水给姑娘洗脸的。” “我看你是故意的。”慕容兰冷笑一声。 宋茗画摆手道:“我怎么敢呢。”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早就想整一整慕容兰了,奈何连姑娘都要按照他的吩咐去行事。 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虽是受了气,却也只能忍着,这回可是将所有的恶气都发泄了出来。 成千染拿着帕子捂唇轻咳一声道:“你去拿块毛巾来,让殿下擦擦脸。” 宋茗画应道,然后像是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成千染,好玩吗?” “不好玩,殿下现在清醒了吗。”成千染直视着慕容兰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回问道。 慕容兰停止了擦拭的动作,看向成千染目光不明,“你就那么喜欢楚风璃吗?” “是,我就是喜欢他。”成千染十分干脆地回道。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天运国。”慕容兰逼近了成千染,“难不成是假意投靠,想要做他的内应。” 成千染轻笑一声道:“若是我真的做了内应,我现在就应该与你互诉衷肠,美人计不比其他计谋更有用吗?” “慕容兰,你清醒一点吧,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献王才在安南村吃了亏,他现在会想着如何对付你我,皇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这种权谋斗争的结果,难不成还要我来教你。” 慕容兰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屋内只听得见水珠落地的声音。 “我知道了。” “宫里的事情还要你去安排。”成千染提醒道。 慕容兰回过身去,欲要离开,突然顿住了脚步,声音低沉地问道:“若是我登上了皇位,你会留在天运国吗?” 成千染没有回答。 “你既然选择离开楚国,是因为东方郡若,此事我也会帮你,你若是留下的话,我会帮你制造一个新的身份。” “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慕容兰还未走出门,就感觉周身有些发冷了,听闻这一番话后,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门,外面风大吗。 凉风席卷着初秋降临时的湿气,穿过周身,浸了水的衣袍略显笨重,水珠一滴滴坠落,仿佛连着线。 或许真的如他们所说,他是喜欢成千染的。 害怕被她拒绝,所以一直都躲着她。 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义正言辞拿着皇位之争来让他清醒一些,无非是对他无意,眼神都是冰冷的。 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草尖。 阿部持伞走向慕容兰,为他遮掩住风雨,“殿下,回去吧,明日还要安排秦和颐的事。” “我兴许是真的喜欢她。”慕容兰呆呆地看着雨夜说道。 月亮已经阴于乌云之后,只听得见谁家酒馆门前的旗帜随风发出扑朔朔的声响。 阿部微微一愣,不确定地问道:“殿下是不是被水浇坏了脑子。” 殿下何时变得如此坦白了,不会是受到大刺激,神经不正常了。 “你看我像是与你开玩笑的样子。”慕容兰一记目光冷飕飕的。 “不像……”阿部轻咳一声。 慕容兰冷笑一声,“杵在这里作甚,还不走。” 说着话,夺过了阿部手中的油纸伞,冲进了雨夜中。 阿部在风中被蒙蒙细雨吹了一脸,有些迷惑地看着慕容兰的身影。 他是说错了什么吗? 殿下的表现明明就很不正常。 皇城大牢内。 秦和颐在牢房内来回踱步,离处斩之日还有一个多月,日子愈发难熬。 狱卒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个死人一般,馒头随意丢在地上,连水都没有。 一个月前,淑妃来看过他一眼,后来嫌此地环境太脏太臭,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厌恶,没有待上一会,便离开了大牢。 干草上有老鼠爬过,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来人,快来人!” 狱卒不耐烦地提着泔水桶上前,“秦和颐,你又有什么事。” “我要见皇上,我是被陷害的。” 这样的叫喊未隔半个月就要闹上这么一场,狱卒看秦和颐的眼神就像是看疯子一般,嘲笑道:“秦和颐,你还当自己是那个人人瞧见都要叩拜的秦大人不成?也不看看自己呆的什么地方,你现在可是阶下囚。” “你个小小的狱卒,竟敢如此羞辱我。”秦和颐的手伸出了囚牢,像是要去抓住些什么。 狱卒手持铁棍敲了敲木门,打在了他不安分的手上。 秦和颐疼得哀嚎了起来,“我要杀了你!” 年纪渐长的狱卒听闻此处的哀嚎声,皱了皱眉头,示意年轻的狱卒离开。 “秦大人。”年老的狱卒朝着秦和颐恭恭敬敬地问候道。 秦和颐迟疑地看着眼前长相平凡的男子,年约四五十岁,发间已经生出了白发。 “你是何人。” “奴才是三殿下安排在天牢之人,这段日子让秦大人受苦了。” 秦和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忘却了疼痛,扒在木门前,激动地问道:“是殿下要出来救我了吗?” 老狱卒摇了摇头,“三皇子现在还被关在府中,遭七皇子陷害。” “那你……你来找我是为了何事?”秦和颐的欢愉消散了一半。 “奴才是有一事要告知于秦大人,三皇子虽是救不了秦大人,但此事若是秦大人利用得当,便能自救了。”老狱卒信心满满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阴谋 这无疑对于秦和颐而言,是天大的喜讯。 “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此事说来话长,不知秦大人可否还记得三年前三皇子受伤一事。” 秦和颐迟疑地点了点头,“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殿下怎么会让你与我提起此事?” 若是他说对于此事完全不明,那是假的,他甚至都知晓慕容枫是如何得手的。 “三殿下当年与二皇子联合在一起,殿下的目标是大皇子,可大人不知晓的是,二皇子的目标其实是当今圣上。”老狱卒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秦和颐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原来是与他扯笑话来的。 这种无稽之谈说出去,怕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秦大人是不相信此事吗,若是不相信的话,不如去问问淑妃娘娘。”老狱卒提议道。 “你把那女人给我找来,我还真不信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当初我也在现场,可没瞧见二皇子要对皇上动手。”秦和颐摇了摇头道。 老狱卒坚定不移道:“那是因为慕老公爷出现在场,二皇子怕应对不了所以撤了。” “你空口白话,说什么都是假的,有本事拿出些证据。”秦和颐懒得与老狱卒废话,转身坐回了干草堆里。 老狱卒见状,也只是微微垂首道:“奴才这就去禀报淑妃娘娘。” “娘娘,不好了。”全嬷嬷神色慌张地踏入了门内。 彭佳云慢条斯理地对着铜镜梳妆打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钱晓月与慕容恒闹起来了?” “不是,是大牢里的那位又闹了起来,说是要见娘娘您。”全嬷嬷如实道。 “他不是三番两次要见本宫吗,见到了又如何,本宫难不成还能将他放出天牢,你告诉狱卒,好好看着他。”彭佳云眉头都不皱一下道。 全嬷嬷迟疑道:“这恐怕有点难办……姓柏的那个老狱卒,偷偷来报说秦和颐要将三年前的事情捅出去。” “什么?”彭佳云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知道了什么?” “说是三年前大皇子断腿的事情就是三皇子做的,如果娘娘再不去见他,想办法救他,他就整日在牢狱里喊此事。” 彭佳云手中的眉笔猛地被捏成了两段,“他这不是要害死枫儿?” 说罢,便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朝着门外走去,“看来本宫不得不去见他一面,省的他这张嘴出去胡言乱语。” 再次走入脏兮兮的牢狱中,彭佳云冷着脸,见到了牢内关着的秦和颐。 “秦大人,本宫一直当你是聪明人,此时风口正紧,你非要本宫来见你,是想要让本宫随你一同下地狱吗?” 秦和颐嗤笑一声,“我被关入牢中三四月有余,娘娘只来过一次罢了。” “哼,来一次还不够吗,不知秦大人为何要在此处——”彭佳云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和颐打断了。 “娘娘,三年前的事情我如今想起来,仿佛是昨日才发生过的。” 彭佳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当年的事情,你可别说都是枫儿做的,此事有内情。” 亲耳听到彭佳云如此说,秦和颐心中也有些疑虑,难不成那老狱卒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内情。” 彭佳云冷笑一声,“二皇子可也插了一手,你不知道吧,他想对付的人是当今皇上,还利用枫儿去对付大皇子。” 事情都是慕容恒主谋策划的,怎么所有的罪都要她的儿子去顶? “竟然有此事。”秦和颐捏紧了拳头。 “当然是真的,你有心思对着枫儿威胁,不如去喊喊二皇子的名讳吧,说不定二皇子真的能将你救出去。”彭佳云冷嘲热讽道。 慕容恒那种人,怎么会趟进浑水里呢,如此与他说,不过是一时的气话。 对于秦和颐的气愤之言,还有对慕容恒的宣泄。 就欺负她与枫儿母子两无依无靠,一个下地牢的也要在那里威胁他们,有本事怎么不去找找慕容恒。 “全嬷嬷我们走。”彭佳云说罢,便甩袖离开。 留下的老狱卒将饭食放在了秦和颐的面前,“秦大人,你也莫怪娘娘,娘娘前些日子偷偷去见了三皇子,瞧着他日子过得不好,也是心急得很。” “我要见二皇子,你可有法子。”秦和颐上前一把拽住了老狱卒的衣袖,目光里带着赤果果裸的疯狂。 “这……”老狱卒一脸犹豫,“怕是没那么容易,二皇子向来警觉,他入国都后,就没有提起过大人的名字,更没有帮着三皇子说过些什么。” 秦和颐恶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在地上,“他当然不会提起我和三皇子,他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是恨不得我们早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替我去传个话,若是二皇子不来见我的话,我还有供词没说,是关乎于他的。” 老狱卒点头应道:“是,不知大人有几分的把握,三殿下的意思是秦大人需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行事,不然怕是大人也脱不了身。”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倒是个可用之才,若是我光复从前,必定会好好嘉奖于你。”秦和颐眯了眯眼,送上门来这么好的把柄,他一定会好好把握。 到时候就别怪他翻脸无情了。 二皇子府。 “你说什么?”慕容恒浑身的肥肉抖了抖,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他脸色阴沉,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隐忍着几分怒气。 徐青硬着头皮禀报道:“微臣也不相信那老匹夫说的是真话,臣现在就出去要了他的性命,省得他再出去胡说八道,扰了殿下的英名。” “等下。”慕容恒叫住了徐青,“你去把人给我带进来。” 徐青心有不解,却还是应下了。 老狱卒脸上带着几分胆怯跪在了慕容恒的面前,“拜见献王,奴才只是个传话的,秦大人给了奴才一些好处。” “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秦和颐教你的?”慕容恒眼中带着几分危险。 老狱卒连连点头,“奴才不敢胡说,秦大人约献王牢房一见,说……说若是献王不去的话,他就去皇上面前招供。”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拿着此事威胁我不成。”慕容恒冷笑一声,“他都什么境遇了,还想威胁我?” “秦大人说,就是他已经下狱,秋后问斩,但他曾经是皇上最衷心的奴才,若是此时在皇上的面前提起二皇子……”老狱卒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 结果却是不言而喻,皇上到底信还是不信,在座心里都是有几分清楚的。 “这个老匹夫!”慕容恒抬起脚来,便将老狱卒踢翻了过去。 老狱卒喊都不敢喊一声,传言献王是诸位皇子中未和蔼可亲,爱做和事佬,如今一看,传言也并非如此。 慕容恒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有就没了,秦大人说了,他只等献王一日,若是不见到献王,便要去见皇上。”老狱卒大着胆子回道。 慕容恒口中连着道了几声:好好好。 “你先回去吧,告诉秦和颐,我会如约去见他。” 老狱卒也未起身,而是跪趴在地上说道:“秦大人要奴才亲自带献王前去,不然他不放心。” “你是谁的人。”慕容恒直言问道,说着话,还使了个眼色给徐青,暗示他不要动手。 徐青将衣袖内的匕首收了回去,这个老狱卒,断断是不能留着性命,他是个重利的,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将这么大的秘密说出去。 “奴才只是个天牢当差的,”老狱卒裂开嘴憨憨的笑道,“秦大人许诺奴才,只要奴才乖乖听他的话,就能给奴才用之不完享之不尽的富贵。” 慕容恒缓缓地点了点头,突然半蹲下来,将老狱卒扶起身来,“我也能给你富贵,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不知献王要奴才去做些什么。”老狱卒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秦和颐那么信任你,想必你要去做些动作,也不是什么难事。”秦和颐说着话,语气突然缓和了下来,还带着几分温和,而后将衣袖里包着的药塞入了老狱卒的手中。 “你将这副药加在他的饭食里,我保你荣华富贵。”慕容恒加重了语气,又带着利诱道,“你要知道,他一个阶下囚能给你什么富贵,我就不一样了。” 抬手拍了拍,便有婢女捧着一盘黄金走上厅前。 老狱卒望着黄金移不开视线,连连点头,“奴才都听献王的。” 慕容恒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起身敛了敛衣袍,“好了,我随你入宫。” 山海阁内,成千染将信放在火上燃烧殆尽,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向窗外。 这个时候,慕容恒应该要入宫了吧。 也不知晓他这个和事佬的脸会被气成什么样,秦和颐可不是什么善人,他就是个登徒子。 为了活命,什么事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成千染都有些心疼慕容恒了。 不过不找些事情给献王做,他就该闲着要找事情来制裁她了。 安南村的鼠灾的治理才正式结束,他也该有些新麻烦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下毒灭口 大牢内,秦和颐有了慕容恒的把柄后,顿时高枕无忧起来,周身爬着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他也十分好脾气地踢开,“去去。” “秦大人。”慕容恒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有一丝憨态可掬。 秦和颐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朝着慕容恒走来,满心的愉悦是掩饰不住的,天无绝人之路,他就是沦落至此,上天还是给了他一条路。 “拜见献王。” 慕容恒摆了摆手,“看来秦大人在这里过得不错。”说着话,目光还在牢房里打量了一圈,神色带着几分不屑。 秦和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臣沦落成这副模样,献王还肯屈尊来见,看来献王是臣的福气。” “福气不福气的,可不好说。”慕容恒皱了皱眉头,深牢里散发出来的一股恶臭味,直冲鼻息。 “不知秦大人托人与我说的那些话,除了这个狱卒之外,可还有旁人知晓。”慕容恒试探性地问道。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这件事告知于秦和颐的。 反正绝对不会是慕容枫,除非他是不要命了,现在囚禁着总比那件案子被翻出来,慕君恒拿着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来的好吧。 “献王来此,只是为了问我此事的不成。”秦和颐轻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的确还有旁人知晓,但现下,我是不能告知于献王其中的内情。” “秦大人的意思是,不想从这牢房里走出去了?我此番来,就是想着如何将秦大人解救出去,可你总是手握着我一个把柄,让我寝食难安。”慕容恒作出一副可惜的神情。 秦和颐急忙说道:“只要献王能够将我从这里带出去,从此之后,臣就以献王殿下唯命是从。” “我相信了你,可我不相信告知与你此事之人。”慕容恒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誓要从秦和颐的口中将秘密挖掘出来。 秦和颐心里清楚得很,他若是将所有的话都告知于了慕容恒,那么慕容恒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都杀掉,伪装成自杀的案子,全身而退。 他说不定都熬不到秋后,就会死在慕容恒的手里。 “献王殿下,只要你保我出了这天牢,我便告知于你。”秦和颐保证道。 慕容恒捏紧了手掌,他可不想答应秦和颐这种要求。 父皇已经将秦和颐当成了弃子丢掉,他难不成还要将弃子捡起来,送到父皇的面前,请求恩典,饶恕这弃子一命。 到时候父皇说不定还没说话,朝臣私下里就要闹起来了。 安南村一事,他出心出力,可到了父皇的面前,所有的嘉奖都属于慕容兰的。 因为他是后来者,明明做的不少,却没有话语权,他带来的人还要靠慕容兰调派,拿来的物资则是由慕容兰的人去发。 整个村子都在说慕容兰的好话,此事还传到了国都里,现在哪个不说慕容兰贤明? “好。” 徐青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恒,压低声音说道:“殿下,万万不可。” 慕容恒就当是没听见一般,摆了摆手,不做言语,回过头来,却没有看到老狱卒的身影。 这个老不死的又跑去哪里了。 “去找找那个老狱卒。”慕容恒对着徐青吩咐道。 远处突然传来了老狱卒的脚步声,他手中拿着食盒,食盒里装着馒头和粥,还有一道带着肉的菜。 慕容恒瞬间就明白——这顿饭,就是送秦和颐下地狱的饭。 可这个蠢货,是没有脑子吗? “你做什么?”慕容恒挡在了老狱卒的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 老狱卒疑惑地看着慕容恒,“我是来给秦大人送饭的。”说着话,还对着慕容恒使了眼色。 “送饭?”牢内的秦和颐发出了疑问,“这个点,你给我送饭?” 他已经用了晚膳了,在这天牢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吃过夜宵,偏偏今日献王来了,他还多了一份夜宵。 老狱卒打开了饭盒,露出了里面一道菜,红烧狮子头。 夜宵竟然比他吃得狱饭丰盛多了,还带着肉。 不用脑子想,就能猜到这顿饭里被下毒了,还是老狱卒亲自送来的,如此殷勤。 “是献王怕大人你饿着,所以特意让奴才给您准备的。”老狱卒满脸堆笑地上前说道。 秦和颐抬脚边踹翻了食盒,“当我是傻的不成,好你个献王,收买人想置我于死地。” “此事与我无关!”慕容恒冷声道,目光如刀一般扫过了老狱卒。 这个老不死的,也不知晓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么蠢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 慕容恒心知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便深吸了一口气,与秦和颐缓和道:“此事是一场误会,都是这个小人在搞事情,秦大人请放心,我这就处置了他。” “献王饶命,奴才都是照着你的话做的,你可是许诺过奴才富贵。”老狱卒跪地求饶道。 徐青一脚踹开了老狱卒,“你个老不死的,在这里攀诬献王,不想活了!” 说着话,便从衣袖里拔出了匕首,准备刺向老狱卒。 就在此时,牢房的出口处传来了一声命令:“住手!” 是慕容兰。 徐青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取了老狱卒的性命,只是匕首还没有落在他的脖子上,徐青就发现他的手腕已经无法动弹了。 阿部的刀柄重重地落在了徐青的手腕上,徐青受不住地松开手,匕首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许动!”阿部警告道。 徐青恼怒不已,“阿部,你做什么,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敢伤我?” “大人饶命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献王的主意,是献王要奴才这么做的!”老狱卒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断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慕容兰皱了皱眉头,朝着秦和颐的牢房走来,面带嘲弄地看了一眼慕容恒,轻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三皇兄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这么晚了,你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慕容恒反问道。 “父皇让我负责大牢的守卫,刚刚有守卫前来禀报,说是有人收了银子,放了无干人等进了天牢,我自然要过来看看,到底是何人。”慕容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他早已想好了说辞,应付慕容恒并不难。 慕容恒低头看着地上跪着求饶的老狱卒,嘲弄地问道:“这个人是你安排的?” “三皇兄这话的意思,我实在是听不懂,说来着牢房的守卫的确是我安排的,但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我还没时间去清理。”慕容兰的目光又落在了秦和颐的身上。 秦和颐向来是看不上慕容兰的,但短短数月不见,曾经那个处处只能吃瘪的皇子,没想到已经变得如此风光了,他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他本以为是救星的慕容恒,与他站在一起,与之争锋相对,后者也不落下势。 “地上的这些膳食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要特地给一个死囚加餐。”慕容兰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但眼下还是要装傻。 秦和颐的手指揪着破破烂烂的囚衣,还在打量着慕容兰,思索着他有几分可信度。 但想到最后,心里多少有些后悔,当初他可没少帮着慕容枫去对付慕容兰,就算他现在想示好,按着慕容兰的脾气,怕是也不会买账。 “好像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这么晚了,父皇还在批阅奏折,正好有些犯困,不如去给他逗个趣吧。”慕容兰乐呵呵地开玩笑道,目光带着几分奚落,扫过了慕容恒的脸庞。。 慕容恒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和颐,要是让他去见了父皇,谁知晓从他的嘴里能说出些什么来。 若是真将三年前的事情说出来了,就是没有证据,也能在父皇的心里扎下一根刺。 况且,父皇曾经是那么信秦和颐的话。 “等一下,父皇既然操劳于国事,就不必去打搅他了吧。” 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慢悠悠地走向了慕容恒,“三皇兄是在怕什么?” “一个罪孽深重的囚犯,一个身份低微的狱卒,想要将我困在局中,未免想的太简单了。”慕容恒轻笑一声道。 “我只是可怜秦大人在大牢里受苦,他的女儿我还是认得的,她托我给秦大人送饭,我也是受人之托。”慕容恒解释完饭菜的问题后,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听说上午的时候,淑妃娘娘来与秦大人说了些要事,娘娘走的时候,脸色还难看的很。” “娘娘爱子心切,可以理解,我与三皇弟也是亲兄弟,看不得大人听了娘娘的胡言乱语在大牢里随意污蔑人,便来此探视。” 一番言辞,慕容恒算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还顺便踩了彭佳云和秦和颐一脚。 慕容兰冷冷一笑,“既然二皇兄觉得自己无辜的话,不如去父皇的面前说吧,正好还能让秦和颐秋后问斩的时间提前。” “慕容兰,你算是什么东西!”秦和颐蔑视地等着慕容兰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失败的刺杀 他就知道,他心中还记着仇恨,求谁都不能求他。 “秦和颐,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思在这与我争闹,不如好好求求三皇兄,放你一马。”慕容兰没给秦和颐半分好脸色。 他一直没杀他,都是忍着的,忍到秋后,他要亲眼看着他上黄泉。 秦和颐冷冷一笑,“刚刚七皇子说要见皇上,好啊,我也要面见皇上。” “既然如此,二皇兄,不如就见见吧,你也正好能亲手处置了污蔑你名声的人。”慕容兰顺水推舟道。 慕容恒咬紧了牙关,冷脸拒绝道:“七皇弟非要这么闹。” “当然了,这能够还二皇兄的名声,做皇弟的如此坚持,也是为了皇兄好。”慕容兰笑着说道。 慕容恒虽是破了眼前的局,但并不意味着他想去见父皇。 深更半夜出现在此处,三言两语的解释,怎么能将自己摘干净。 也就是如此,所以慕容兰才会一直提议去见父皇。 “若我执意不去呢。”慕容恒冷冷地瞪着慕容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那个女人,现在还在山海阁安坐着吧。” “你做了什么?”慕容兰警觉地问道。 慕容恒看他如此在意的模样,便笑出了声来,“也没做什么,来此之前,我愈发觉得她碍眼,这样碍眼的人,还是尽早除去性命为好。” “你——”慕容兰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若是七皇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夜应当可以安生过去。”慕容恒拂了拂一宿,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有的是时间,只是不知晓慕容兰还有没有时间,换个说法就是他能留给钱晓月多长时间呢。 阿部上前,在慕容兰耳边说了些什么。 慕容兰心神安定了些,攥紧了拳头,无所谓地说道:“既然三皇兄要对她出手,那便出手吧,那个女人我也玩厌了。” “真的?”慕容恒嗤笑出声,“没想到七皇弟是如此心狠之人,若是她听见了,不知晓该作何感想。” 慕容兰从心底觉得,若是成千染知晓他的态度后,说不定能在山海阁门外挂红灯笼,还作何感想,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难不成还会因为他的一番话就要死要活? 他真是太不了解成千染了。 此时山海阁内,出现了好些个身手灵活的刺客。 成千染用完晚膳,出来散了个步就被他们团团围住了。 “谁派你们来的?”躲过了山海阁外护卫的视线,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刺客们拿着长刀指着成千染,“请钱姑娘与我们走一趟。” 成千染嗤笑一声,有恃无恐道:“你们都不说是何人派来的,我怎么会与你们走。” 她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刺客了,还是一次性出现这么多。 数数应当是有五六个,就这样摸到了她的门外。 “既然不肯与我们走,那就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其中一个刺客扬高了声音说道。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让我猜猜……是献王吧,除了他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会对我如此惦记了,还派了这么多人深夜拜访。” “少跟我们废话——”说罢,刺客们便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说是要请她走一趟,实际上刀锋如锥,直直地朝着成千染的面门而来,完全是想要她的性命。 “嗷!”圣西凶猛无比地扑到了成千染面前的刺客。 剩余的刺客纷纷都警觉了起来,拿着长刀对着圣西,“狼,是狼……” 天运国山林里的狼并不少,但没有一只是像圣西这样的,浑身雪白。 “圣西,扑倒他们!”成千染在背后下命令道。 圣西先是咬住了一个刺客的小腿,在地上用力地拉扯甩动着,剩下的刺客见状,纷纷要来搭救,小花和小黑也跑了出来,小黑踩在一个刺客的脑袋上不停啄着,又飞到了装着猫头鹰的笼子边,=它们放出了笼子。 一堆猫头鹰便朝着刺客的面门去了,它们在夜晚时视线极好,所以十分擅长攻击刺客身体脆弱之处。 小花则是在圣西的身上学习到了捕猎的技巧,但由于它的身材没有圣西强壮,所以也只能采用灵活战术,咬住刺客的小腿在拖拽的过程中,专门往崎岖的地方带,这样对方就是想攻击,也不一定能够打在它的身上。 一场乱战,很快就引起了前院护卫的注意,众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上来便要请罪。 “属下们失职,让姑娘受惊了。” 院内已经是鸡飞狗跳了,好些个刺客的衣裳都被扯掉了,被圣西咬了几口,一副要死要活地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生怕眼前的狼将他给活活吃了。 “你们将人都给我绑起来,明日送到府衙去。”成千染看它们也折腾得差不多了,便叫住了它们,尤其是圣西。 护卫听言,提议道:“姑娘要不要拷问一番,问问是何人派来的。” “也好。”成千染突然想起来,她雇的一些护卫,其实也是在府衙做过事的,后来为了生计着想,便留在了京城。 “务必要从他们口中知晓些什么。” 护卫信心满满道:“是。” 他们虽然不能第一时间保护到姑娘,是他们的失职,所以他们一定要想法子补救,不然怎么对得起姑娘对他们的恩情。 而此时在天牢内,紧张的气氛突然静止了。 “这么晚了,你们一群人呆在牢房里做什么。”慕容添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边。 一干人等立即跪下行礼。 慕容添皱了皱眉头,目光率先落在了慕容恒的身上,而后扫过了慕容兰和牢房里管着的秦和颐。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秦和颐了,看他的模样,在牢房里的日子过得艰难。 “拜见父皇。”慕容恒的声音压过了众人,朝着慕容添叩首道。 “怎么好好的行如此大礼。”慕容添朝着慕容恒走近了几步,闻到了牢房里一股难闻的味道,便停住了脚步,不再上前。 率先开口的是秦和颐,他好不容易见到了皇上,自然是要多说两句。 “罪臣能见到龙颜,三生有幸。” 慕容添瞥了一眼秦和颐,不理会他,“时候不早了,一个个都杵在这里,是要在这里设宴吗?” “皇上,二皇子与七皇子联合在一起,想要毒害罪臣!”秦和颐指着地上翻到的菜汤说道。 “闭嘴。”慕容恒回过身来,斥责出声。 慕容添好笑地看着秦和颐,“你一个将死之人,也用得着两位皇子来陷害你,莫非是当朕愚蠢吗?” “父皇说的是,秦和颐贼心不死,用心恶毒。”慕容恒顺势说道。 慕容兰站在一旁默默无言,虽然刚刚秦和颐也将他牵涉其中了,但眼下他只要不说话,所有的矛盾都会针对于他的三皇兄。 “二皇子莫非是忘记曾经做过之事了,那可是天大的要事。”秦和颐话里有话道。 此话瞬间就吸引住了慕容添的注意力,事实上,秦和颐是故意这么说的,呆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他自然是直销如何说话,说什么样的话,皇上才会感兴趣。 “什么天大的要事?” 慕容兰踢了一脚地上跪着的老狱卒。 老狱卒猛地摔倒在地,“都是献王的意思,是献王要奴才下毒的,不关奴才的事情。” “下毒?”慕容添眯了眯眼,看着慕容恒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怀疑。 慕容恒脸色发冷,恨不得灭了这多嘴的老狱卒,早知晓在二皇子府,他就该要了他的性命,此时还轮得到他在这里攀扯他。 “罪臣无意间知晓二皇子的秘密,二皇子为了堵住罪臣的嘴,不惜下毒杀人灭口。”秦和颐情真意切道,“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无法弥补,但罪臣也不想怀揣着这秘密就此长眠。” “到底是何秘密。”慕容添瞥着秦和颐问道。 慕容恒朝着慕容添急忙说道:“父皇,万不可听信秦和颐胡言乱语,他只是为了求得一条生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既然说的是假话,二皇兄又何必害怕,到时候反驳一两句,秦和颐的谎话不就不攻自破了。”慕容兰的声音平静,一副公正的模样。 “你——”慕容恒歪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慕容兰。 “二皇兄,为何如此动怒,难不成秦和颐这个罪臣所说之言都是真的?”慕容兰声音放大了几分反问道。 秦和颐才不会感激慕容兰说的这些话,他心里自然是明白的,能如此说,还不是针对慕容恒。 “皇上,三年前的大皇子意外,并没有那么简单!是有人瞧着大皇子即将成为太子,便动了手段——” 话还未说完,秦和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呆呆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尖刀,一股钻心的疼痛袭了过来。 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子也开始无力了起来,他只能瞪大了双眼,不甘地盯着徐青看。 徐青脸色发白,跪在了地上,“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第四百二十四章 怒斥 慕容添还没听到秦和颐说出要事来,人便一命呜呼了,还是当着他的面被杀死的,顿时变怒不可遏起来,指着徐青手指尖都在颤抖。 “你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慕容添怒斥道。 徐青吓得浑身颤抖,“皇上饶命,臣只是怕秦和颐这个罪人,在此胡言乱语扰乱视听。” “会不会扰乱,还用得着你替朕盘算?看来你是活得久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慕容添一顿指责道。 慕容恒心中百味杂陈,他怎么会瞧不出来徐青是有意为之,秦和颐一旦口不择言说出了那番话,父皇定然会有所怀疑。 将旧案翻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此时他是万万不能开口替徐青求情,他杀了秦和颐,父皇在心底不高兴,他去求情,岂不是会惹得父皇更加不高兴。 一只老鼠胆大地顺着秦和颐的身体爬到了饭食的面前,将饭食吃进去没过一会,便一命呜呼地倒在了地上。 有狱卒小声惊讶道:“还真是下毒了。” “大本事,秦和颐秋后问斩,朕倒是好奇的很,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让你们两个出线在此处,想要了他的性命!”慕容添气得浑身发抖。 慕容兰不解地看着慕容添道:“儿臣与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并无干系,那个时候父皇应该知晓而成不在国都……怎么会与此事有所牵扯。” 又不忘解释了一番,“父皇,儿臣听守卫来报,说是二皇兄今日来了天牢,儿臣受父皇的嘱托,管好大牢里人员的往来,不能少了什么人,更不能多了什么人,自然是要前来查看一番,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慕容添神色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道:“此事你做的不错。” “皇上饶命!”徐青不断磕头道。 “秦和颐被下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容添也顾不得大牢里的一股臭味,径直走至徐青的身前。 徐青看了一眼慕容恒,见后者一言不发,便垂着眼,狠了狠心道:“都是臣所为,臣记恨秦和颐一年前欺辱臣,想着总有一日要亲手除了他。” 慕容添点了点头,冷笑一声,“他即将秋后问斩,你现在要了他的命,到底意欲何为。” “臣知晓皇上对秦和颐感情不一般,从前就是十分信任他的,谁知晓皇上会不会有一日就赦免了他,秋后还有那么久,臣等不及了。”徐青捏紧了拳头说道。 “就因为如此?”慕容添有些怀疑地反问道,“朕还记得你入仕时坦承的模样,如今都是忘了不成?” “罪臣……辜负了皇上的期望。”徐青重重地磕头道。 “来人,将他给朕拉进去,既然杀了秦和颐,这牢房也不能空着。”慕容添冷冷地命令道。 慕容兰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是没有想到,徐青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本想着让秦和颐说出些什么来,惹得父皇怀疑,更惹得慕国公府不快,极力彻查此事。 没想到都被徐青给毁了。 “你们两个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赶快离开吧,天牢脏哄哄的,还杵在这里。”慕容添拂了拂一宿,留下了一番话后便扬长而去。 慕容恒脸上没有半分的笑容,阴着脸看着慕容兰问道:“都是你安排的?” “二皇兄,我可没这种本事,再者说,我都不知晓秦和颐要说些什么,难不成三年前大皇兄断腿之事,还藏着其他什么隐情?”慕容兰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隐情,你就别多想了。”慕容恒矢口否认道。 心中却奇怪不已,看着慕容兰的模样,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者说,他若是真知晓此事,秦和颐此时没了性命,他就应该安排老狱卒将此事的内情说出来。莫非那老狱卒并不是慕容兰安排的人,还有其他的幕后之人,例如—— 淑妃。 这个女人知晓了这个秘密后,便在今日进了大牢,妄图靠着秦和颐的嘴,能威胁到他。 说起来—— 老狱卒怎么不见了踪影? “刚刚跪在这里的老狱卒去了何处?”慕容恒拉住年轻的狱卒询问道。 这个老不死的,断然不能留着性命。 最不牢靠,总有一日会出事。 年轻的狱卒摇了摇头,“奴才并未看见什么老狱卒。” “跪在这处的,刚刚还说话的。”慕容恒心中的疑惑无限放大道。 “刚刚那位狱卒,奴才从来没见过。” 慕容恒心中气愤不已,一脚踹开了年轻狱卒。 “快去给我找人!” 慕容兰还未离开,看着慕容恒紧张兮兮的模样,便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兄又在找什么人。” 慕容恒也不指望从他的口中能知晓些什么,理都不理回他,抬脚便出了天牢。 人都走后,慕容兰也离开了大牢。 出门时,正好撞见老狱卒左顾右盼似是在躲什么人。 慕容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此事做的不错,只是皇城你已经不能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怕是有杀生之祸。” 老狱卒神色平静道:“奴才知晓,只是现在献王把守着宫门,奴才无法脱身。” “随着我的人一起出宫去吧。”慕容兰挥了挥手道。 山海阁内,成千染已经收到了秦和颐没命之事。 还以为他能活到秋后,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性命,说起来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拿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自作聪明,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的死,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传遍整个国都。 秦美然东躲西藏,一直不肯离去,若是知晓她父亲死在了慕容恒手下之人的手上,不知作何感想。 “姑娘,此事是不是偏离了计划。”宋茗画知晓此事的内情,乍闻秦和颐没了性命,自然是震惊不已。 成千染摇了摇头,“你猜猜看,接下来献王会做些什么。” “献王应该……”宋茗画仔细思虑着,“肯定会继续追查秦和颐之事。” “聪明。”成千染拨弄着手中的香料,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回又要有好戏看了。” 宋茗画凑近了香料闻了闻,赞叹道:“这香料好好闻。” “栀子花香。” “这个季节应当是没有栀子花的。”宋茗画疑惑道。 “自然是有人想法子在这个季节种出来,这样才能卖得好。”成千染见宋茗画十分喜欢这香料,刚想要送给她,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神医应当是不大喜欢这香料的味道。” 宋茗画遗憾地点了点头,“神医的禅房里很干净,也没什么味道。” “今日下午也要去见他?”成千染调侃道。 宋茗画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医书上有几个字,我认识但不太清楚是何意思,想去问问他。” “看来用不了多久,我说不定能吃上喜酒。” “姑娘!”宋茗画娇羞地跺脚道。 成千染一脸无辜地回道:“国都里那么多成婚的,难道我一顿酒水都吃不着了。” 宋茗画咬唇,故作生气的模样道:“我生气了,不理姑娘了。” 成千染将香料袋子放在了书柜上,整个屋内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心思又沉了下来,秦和颐抓紧了机会,将事情都说出去,就算死了,也能在皇上的心里扎根。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说出来,徐青一条命,换了慕容恒的生机,还能平息了此事。 皇上就算是再想追究什么,面对主动招认的徐青,又能说得出什么话来。 好在老狱卒前往二皇子府的时候,将彭佳云说了出来,此时的慕容恒定然十分怀疑,三年前的事情是彭佳云跑入牢中告知于秦和颐的。 这样一来,彭佳云也就性命担忧了。 成千染回过身来,见外面飘着小雨,抬手关上了窗子。 又想着宋茗画出了门,也不知晓带没带伞,最好是别带伞,这样还能与沈清秋多相处一会,说不定还能换得到神医相送。 楚国。 东方郡若已经在皇陵附近的别苑住了有些日子了,每日便依着上面的命令行事,定时到陵墓前烧些纸钱或是经书。 其余时候,有空闲便出来走走,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要呆在屋内继续誊抄经书。 她不知晓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处虽也是在京城,但距离皇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郡主,何大人来了。”品香小心翼翼地敲门禀报道。 东方郡若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说道:“让他进来吧。” 语气平淡,像是对来人并不在乎的模样,循老的话还在耳边回想着。 这一遭,她是为了复仇而活下去,所以要忍辱负重,若是此时就坚持不下去,不如早些回云州缩着。 “给郡主请安。”何进笑容满面道。 “这次多亏何大人相助。”东方郡若微微颔首道。 何进追忆从前道:“我还记得郡主父亲对我的大恩,没齿难忘。” “我父亲知晓你对他一片忠心,定然会铭记于心。”东方郡若感激道。 “只是郡主被困在此处,我实在没了其他的法子,他们不大愿意让郡主回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决裂 东方郡若神情微动,“他们,是何人?” “太子,还有太子底下的人,还有些老臣,都十分反对郡主去守皇陵。”何进轻叹一声说道,“说起来,太子与郡主曾经感情也算是不错……” “何大人,我与太子何事感情不错?”东方郡若反问道、 何进立即闭了嘴,转移话题道:“是我失言了,郡主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你将此信交给皇上。”东方郡若将桌案上一张已经写好了的信封递给了何进。 “这……”何进有些犹豫地接过了信。 “何大人放心好了,是故人的事情,皇上年纪大了,难免也会想起从前的人。”东方郡若微微笑道。 何进点了点头,将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又环顾四周,见这屋子简陋的很,便提议道:“要不要我请人布置一番,郡主也不必生活的如此艰苦。” “不牢何大人费心了,我现在很好。”东方郡若抬眸,眼神让人望而生却。 何进又想起了要事道:“郡主可知,过两日太子要来此处。” “他来做什么?”东方郡若握紧了手中的毛笔。 提起楚风璃,她还是会忍不住心颤动。 “好似是皇陵修缮之事,皇上交予他来负责。”何进也并不清楚其中细节,之事将大概与东方郡若说了一番,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的事情,日后何大人还要与我多多说明才是。”东方郡若的眸光似出仞的利器道。 就在何进以为东方郡若还是对楚风璃存有男女之情时,望见了她的眼神,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两日后,正如何进所言的那般,楚风璃出现在了皇陵附近,还带着不少人前来。 休息之所自然是安排在了东方郡若所住的别苑内。 “拜见太子。”东方郡若垂眸,竭力将心中的激动酸楚还有浓烈的恨意埋藏在心中。 楚风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东方郡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道:“我不知晓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你若是敢胡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东方郡若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静静地抬眸看着楚风璃,问道:“我实在不知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得懂的。”楚风璃拂了拂衣袖,走向庭院三两步,回眸看着东方郡若道,“我也不知晓何进与你是什么关系,但何进如此帮着你,想必有他的缘由。” “这与太子有什么干系。”东方郡若冷冷地笑道,“我从前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将我当成什么了,我帮你做了多少事,你的心真的是冰做的吗?” “你的意思是,那些不该死的人死在了你的手里,也是为我做的吗?”楚风璃感到有一丝好笑。 “算算死在你手上的人命,一只手可还算得过来?” 东方郡若咬唇,“他们难道不该死吗?欺负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就想随意的支配我,羞辱我。” “东方郡若。”楚风璃摇了摇头,愈发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癫狂,比呆在皇宫那段日子的她,精神都不正常,“你呆在皇城里,是废后的侄女,皇上偏宠你,你虽父亲不在身边,母亲早早去了,但你从小衣食无忧,还被封为郡主。” “如此,你还说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莫惟意待你如何,又是怎么死在你手里的,你难不成都忘了吗?” 东方郡若抱着头,痛苦地蹲下了身,叫道:“住嘴!” “我从前的确做的不大对,但我从未让你去杀过人,也未说要娶你做妻子,可你一桩桩一件件,但凡有事情不顺你的意,你便怀恨在心,表面装的柔善,你真当旁人瞧不出来吗?”楚风璃恨不得这番话能够将东方郡若说醒悟过来。 “我没有我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东方郡若眼泪溢了出来,发髻凌乱。 “不论你想要做些什么,都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回去云州好好生活吧。”楚风璃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放软了几分。 东方郡若突然笑出了声来,“回到云州?云州的东方家族还有几个活口,你说我杀的人多,楚风璃,你杀的那些人,难道就比我杀的低贱。品行不端吗?” “半斤八两,还敢站在此处指责我的不是,难道你就不觉得可笑。” “时至今日,你还觉得东方家族的灭亡与我有关吗?难不成要让你东方姓氏写入史书,新建一个京城。”楚风璃无意于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无论再怎么说,她都不会听进去半个字。 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甚至都没有半分的愧疚之心,还觉得理所当然。 他有些怀疑,六年前他救下少女的举措,是对是错。 “呵,果然都说帝王无情,还真是无情的很,只害怕我东方家族反叛,就可以灭杀那么多的人。”东方郡若轻笑着站起身来,眼角发红,笑容显得扭曲,“你们杀人都是对的,我杀人便是错的,理由冠冕堂皇……” “住口,不得无礼。”容色看不下去,出言警告道。 东方郡若指着容色,而后指尖又对上了楚风璃,“还说不是在欺负我?现在话都不想让我说了吗?听到这番话,是不是心里不好过啊,是不是我说到你们的痛点了。” 楚风璃只是瞥了一眼东方郡若,便不想再理会她。 他得想法子,再将东方郡若送回云州,这个女人,完全不正常。 整个人疯狂甚至有些癫狂,觉得整个世界都对不起她。 “太子,这——”容色余光瞄了一眼东方郡若,还听人说东方郡若现在皇陵十分认真地守着,还时常誊抄经书烧给废后,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请个大夫给她瞧瞧,此事需我亲自与父皇说,东方郡若如此模样,应当是要送回云州好好疗养。”楚风璃已经有了决定。 容色想起皇城里的那位,又有些担心地说道:“只是怕此事没有那么好办。” “自然还需要楚东灵帮些忙,她那处就交给你去说吧。”楚风璃安排到。 容色点了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楚东灵可是他家主子的亲妹妹,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让他去传话了。 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又听楚风璃开口说道:“若是她有什么要求,你应着她便是。” “主子……属下实在是不想陪公主出城,都说女儿家柔弱,公主明明是金枝玉叶娇养着长大的,可属下却没看出半分来。”容色想到此处,就觉得一阵头疼,楚东灵的活力太强了。 走半个时辰的山路,都没喊一句累,倒是总说自己口渴,说天气热,想换条路走走。 他辛苦得只能四处去探路,以便帮着公主找到舒适的路回去。 “不愿的话,那便叫旁人去吧。”楚风璃提议道。 容色下意识地询问道:“找谁。” 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容色,一言未发。 “我这就去。”容色也没了推辞之心。 “东方郡若那个小贱人,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还敢耀武扬威起来,看我不去抽她!”楚东灵一听闻容色口中的东方郡若态度嚣张,便忍不住大骂了起来。 说着话,还让人备马车,一副立即要赶到皇陵那处的气势。 容色早已猜到她会如此大的反应,只好劝道:“公主也不必如此动怒,若是公主现在赶到了那处,让郡主吃足了苦头,郡主说不定回不到云州,反倒会被接到皇城里去养伤。” “我真是恨不得找人灭了她。”楚东灵生气地跺脚道。 “公主杀心……太重了。”容色轻咳一声说道。 楚东灵冷哼一声,“我就是要针对她,她从前就跟我过不去,如今更是过不去。” 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觉得此事不能轻易就这么过去,便看着容色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让我对付郡主,还能将她丢远一些。” “刚刚属下与公主交代的那些,只要公主与皇上说了,想来此事便能成了。” “就那些话?那么容易。”楚东灵明显是有些不相信的。 容色只能继续劝道:“这都是太子的意思,郡主应当相信太子才是。” “也成,不过我最近又有些无聊了,你——”楚东灵话说至一半,暗示意味浓重。 “不知公主又想去何处游玩。”容色接腔道。 楚东灵嘴角露出了笑容,来回踱步,步子却十分轻盈。 “我想去枫叶林瞧瞧,这个时节,枫叶虽还没漫山遍野的红,但也好看,也未到秋雨连绵的时节,此时出游是最为合适的。” 看来在说这番话之前,楚东灵已经做好了功课。 “何时想去。”容色无奈地问道,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若是时常陪着公主出去走走,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况且楚东灵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公主,虽然从前是有那么一点不喜,但如今瞧着,却是有几分可爱。 成千染收到楚风璃寄来的信,是两三日之后。 他会将平日里大小的趣事都说与她听,有时候说的也并非是什么趣事,而是关于东方郡若的话题。 第四百二十六章 王妃被人惦记 东方郡若又回到了皇城,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可瞧见了楚风璃同时寄过来的往事,她又似乎懂了。 原来是旧情人的女儿,所以爱屋及乌,难以忘怀。 想来此时的东方郡若心里正暗暗得意,夺走了宁贵妃的性命又如何,不还是能够回到京城。 成千染其实是不大想看到东方郡若这个名字,但是又规避不开来,若是楚风璃真的不写她的话,恐怕她才会十分介怀。 凌空策离开国都后,五姐姐那处的联系,便是靠着他来传递。 所以信后通常也会夹着成灵筱的信。 此时的楚风璃收到了来自天运国挤压的消息时,脸色确实难看的很。 凌空策贼心不死去了天运国国都也就罢了,那慕容兰怎么也开始缠着成千染了。 此消息由于他启程前往皇陵中途布置,所以耽搁了几日,再从天运国送来,这一路上更是有些耽搁时间。 这么说来,慕容兰应当是对成千染包藏贼心有段日子了,只是近来才被揭破,所以才禀报到了他的面前。 “凌空策的踪迹,查的如何了。”就怕是有些人依旧贼心不死,假意离开,却还是会藏在成千染的身边搞小动作。 玉林如实禀报道:“属下近来一直都在调查,并未查到世子的踪迹,说不定是已经回到楚国了。” “他怎么突然想得开了?”楚风璃好笑道。 “兴许是太子妃说话不大好听,打击了世子。” 楚风璃眯了眯眼,不确定地问道:“这么说来,她是没有打击慕容兰,所以慕容兰才对她有意?” 玉林选择了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风璃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悠悠的开了口道:“她呆在天运国太久了,难免会让人生出不轨的意图。” 再加上他家的夫人生的好看,驯兽本事又强,对于慕容兰夺得皇位,自然是有诸多的贡献。 “属下觉得,太子妃似乎并不太想离开天运国,山海阁与珍禽阁生意如火如荼。”玉林皱了皱眉头小声提醒道。 大约也是清楚,说了这番话,定然会惹得楚风璃不快的缘故。 楚风璃半靠在椅子上,“当初我没有强行将她带离天运国,就是怕她不高兴,也想给她足够的尊重。” “如今若是执意要她随我回楚国,怕是没那么好说。” 说到此处,楚风璃抬手捏了捏眉头。 女人的心一旦野了,也不是那么好收回的。 而且还是成千染这样,喜好在外发展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事业心的女人。 “太子,属下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玉林请功道。 楚风璃示意他说下去,便又听他开口道:“太子不愿说的话,不如让安夫人去说,也就是太子妃的五姐,她因思念姐妹这样的缘由让太子妃留在楚国,太子妃应当很难拒绝。” “这点子倒是不错。”楚风璃点了点头附和道,说做就做,起身便叫来了管事,送了些上好的药材给成灵筱。 比起其他的物品,成千染这个五姐姐,最需要的便是昂贵的药材,她的身子素来是不好的,不过也过不了多久,便可以治愈了。 也算是全了成千染心头的一件憾事。 “姑娘,我最近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宋茗画悄悄地凑近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拿她没办法道:“你这是又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宋茗画的消息并非都是准的,也有许多是未经过查证,说给她当成笑话听的。 “这事我想了许久,觉得有些好玩……”宋茗画卖着关子道,“是关于献王妃的。” “她有什么小道消息,献王妃虽柔弱,但慕容恒最是护着的,就生怕旁人欺负了她。”成千染撇了撇嘴道,她记忆里的曾雪,就是个柔弱美人。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怜惜她,这样的一个女人,除了与慕容恒站在一起并不相配外,好似也没有其他的缺点了。 “献王妃出生在衡州,三年前嫁给了献王,在此之前,她有个青梅竹马……都定亲了。”宋茗画压低声音一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模样。 成千染拨弄着砚台,磨起墨来,“这样的事情也无可厚非,献王妃生的美丽,不论母家身份如何,都是比不过皇室的。” “总归是亲白定了,又为成婚,想借着此事翻起风浪来,对献王妃而言,也不公平。” 宋茗画揉了揉头发,认真地说道:“姑娘,你猜错了,与献王妃定亲的那个男子,莫名死了,此事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听衡州来的人说,那男子姓盛,三年前也是衡州有头有脸的家族,后来便成了这副模样。” “这么说来,此事兴许是与慕容恒有关。”成千染抬眸询问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姑娘,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前献王都敢派刺客来山海阁闹事,这事放出些风声来,也会让献王的名声受损。” “不急,先派人去查查,此事到底如何。”成千染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正愁着该如何拿着慕容恒的把柄行事,没想到这么快宋茗画就给她送来了好消息。 说来慕容恒送来的那群刺客被她送至官府后,他也没有去将人领回去,更没有上门阴阳怪气一番,好似是并不在意此事。 皇宫内,慕容恒端坐在彭晓云下座。 手中端着一杯茶水,淡定地打开茶杯,将漂浮在水上的茶叶吹拂开。 “献王今日无事,怎么跑到本宫这里来喝茶了。”若放在从前,彭晓云自然是会十分欢迎慕容恒的到来。 但眼下,秦和颐刚刚没了性命,又是死在了徐青的手里。 谁人不知晓,徐青就是慕容恒的人,若没有他的授命,徐青也不会那般鲁莽的动了手。 慕容恒冷不丁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陶瓷的茶杯落在红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就是有些担心淑妃娘娘的贵体,所以前来探视一番。” 彭晓云拂了拂衣袖,并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反正多半都是假话。 “那本宫就先行谢过献王的好意了,”彭晓云左看看自己的指甲,右摸摸耳朵上的坠子,“只是本宫实在是没生病,也不用献王如此记挂。” 想想那日在万国寺外,曾雪的态度十分不善,彭晓云心中就憋了一口气。 现在慕容恒跑上门来,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好事,秦和颐都死了,肯定是在他的面前说了些什么。 最遗憾的就是——秦和颐死了。 秦和颐若是活着的话,对付慕容恒还是十分有效果的。 “娘娘莫不是真以为,我是惦记娘娘的身子吧。”慕容恒冷不丁地说道。 话音里带着几分讽刺。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殆尽,抬手挥了挥,他的人便拔出了手中的长刀,锋利的刀锋在光下熠熠生光。 让人心生胆怯。 “慕容恒,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在皇宫里,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在本宫的宫中露出兵器来!是想要造反不成?”彭佳云猛地从座上站起来,指着慕容恒一顿责问。 慕容恒却并不急着回复彭佳云,而是朝着他的人吩咐道:“都先下去吧。” “嬷嬷,请吧。”侍卫上前,与彭佳云身后的全嬷嬷说道。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彭佳云以为慕容恒是想清楚了,准备命人离开,可他手下侍卫这一番话,意思却不是如此。 是要将她手下的人都清出去不成? “娘娘,我还没有与你说些什么,你怎么如此大的反应。”慕容恒抬眸,冷冷地看着彭佳云问道。 彭佳云怒斥道:“慕容恒,你到底藏得什么心思?我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小心你献王的位置!” 慕容恒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碗,似是在警告彭佳云。 此时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门也被合上了。 “淑妃,慕容烨的事情是慕容枫与你说的?”慕容恒逼近彭佳云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宫听不太懂,我儿如今被关在三皇子府内,你也未帮过什么忙……”彭佳云讽刺地看着慕容恒,“当初你在国都的时候,枫儿可是帮过你不少的。” “往事都过去了,人总得向前看。”慕容恒快速地回应了这个话题,然后将重点又拉了回来,“我听说了,你前几日的确是闯入了三皇子府,就是那个时候,慕容枫与你说的吧。” 彭佳云好笑地看着他,“我的确是去见了枫儿,但这话并不是他与本宫说的。”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献王还是快些离去吧,算是本宫心情好,今日不想与你多计较。” 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突然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慕容恒抬手便牢牢地掐住了彭佳云的脖子,“还在骗我?我都知道了,慕容枫不想好好活下去,所以将此事告知于你,你又不甘心,将此事告知于大牢里关着的秦和颐……” “我说的没错吧。” 一想到徐青为了此事,搭上了性命,他就恨不得送彭佳云下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装死 这个女人,在不知晓此事的时候就极为不安生,如今偏偏让她知晓了这个秘密,到底是见着他会出手干预,所以恨不得让世上的人都知晓他与三年前慕容烨断腿之事有关。 彭佳云拍打着慕容恒的手,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呼吸已经渐渐困难。 慕容恒自然不会让彭佳云此时死在他的手中,还是在宫内,他如何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想到这里,慕容恒便将彭佳云的身子甩了出去。 彭佳云身娇体贵,何曾受过如此对待,人又飞了出去,当即撞在了桌脚,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装死?” 慕容恒拿着茶壶,水温还有些发烫,便一股脑地浇在了彭佳云的脸上。 妆容被水浇得模糊,头发紧紧地粘在脸上,难看得紧。 彭佳云迷迷糊糊地强睁开眼,入眼便瞧见了慕容恒那张阴着的脸,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 “啊!”彭佳云尖叫出声道。 “闭嘴。”慕容恒命令道。 彭佳云生生地将心中的恐惧咽回了肚子里,惊恐地盯着慕容恒。 门外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刚刚都叫出声了,她的人都没能进屋来瞧她一眼,是慕容恒的人在挡着吗? “别想了,你的人是进不来的。”慕容恒缓缓地起身,大概是有些累了,又坐回了位置上,以高高在上的角度盯着彭佳云道:“说吧,有什么阴谋,准备如何对付我。” 彭佳云不断地摇头说道:“没有阴谋。” “没有?当我好糊弄的不成?”慕容恒轻笑一声,“还是说,淑妃娘娘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再回答我的问题。” 彭佳云半撑着身子,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单手撑在地上,虚弱地看着慕容恒,“你这个孽子,要是皇上知晓了你的真面目,断然不会轻易饶过你!” 慕容恒捏紧了手中的茶碗,看着彭佳云眼神里依旧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真的要杀了我不成?”彭佳云笑出了声,“我好歹是皇上的妃子,是淑妃娘娘,你要是敢杀了我,我倒是要看看,皇上那处你要怎么去交差!”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陷入这种局内。”慕容恒将手中的茶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瓷器碎片撒落一地,茶叶与茶水朝着四面迸溅开来,打湿了彭佳云的衣裳。 彭佳云身子下意识一颤,眼底是无法掩饰住的恐惧。 “你若是再不说,我就送你下黄泉。”说着话,慕容恒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药瓶来,“将你知晓的全部说出来。” “你敢!”彭佳云怒吼道。 慕容恒手指敏捷地取出了药瓶内的药丸,就要往彭佳云的嘴里送去,“这是失魂丹,服用之后不会死,但是会变得疯疯癫癫,六亲不认,就是太医也能诊断出来,只会觉得娘娘你这是疯了。” “我不吃。”彭佳云挪动着身子,缓慢地向后退去。 后背抵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说吧。”慕容恒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扶着墙半蹲下来。 “我……我去万国寺烧香,碰见了钱晓月,那个贱人跟我说枫儿藏了一个秘密,我就去找枫儿问了。”彭佳云终究是抵抗不住心中的恐惧,将所有知晓的内容全都说了出来。 慕容恒微微一愣,不确定地问道:“你说此事……是钱晓月在其中搞鬼?” “是,就是她这个贱人!慕容恒,冤有头债有主,你应该去找她!”彭晓云现在只想让慕容恒赶快走,她看出来了他眼中的杀心。 若是继续与他共处一室,她总感觉危在旦夕。 “你好事也没少做啊,我记得你与她之间十分不和,怎么……你就那般听她的挑唆了。”慕容恒笑了一声,又扶着墙勉强站起身来,“看来你还是对慕容枫能重回皇城怀有期待。” “枫儿是当朝的三皇子,本就是荣宠加身,他为何不能回到皇城?”一提到慕容枫,彭晓云心中的袒护之心暴增,想起近来由于枫儿被关在府内后,她所受的种种薄待。 若是枫儿还是皇城里那个备受优待的三皇子,慕容恒又怎么敢如此对待她? 在皇城之内,对她这位皇上的宠妃言语羞辱,还想谋害她的性命? “他为了秦和颐求情,丢了皇陵陪葬品就敢私自回到国都,不将父皇的指令放在眼里,这样的三皇子,就算离开了府邸,又能怎么样。”慕容恒捏住了彭佳云的下巴,逼得后者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淑妃娘娘,你的梦也应该清醒了。” 彭佳云瞪大了眼眸,拼命摇头道:“那都是陷害!慕容恒,你以为你能坐得住二皇子的位置吗?” “你当初为何突然离开国都,难道真的想闲云野鹤吗,还不是生出了谋害皇上的心思!这世上知晓的人可不少。” “说得好。”慕容恒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若是真的能如何,淑妃娘娘怕早就坐不住了,也不会将此事告知于秦和颐,等着他出手吧。” 彭佳云死死地咬着下唇,一言未发。 慕容恒所说的话,就是她心中的打算。 “我也没什么耐心了。”说罢,慕容恒便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彭佳云以为慕容恒就此离开,心刚放松下来,心想着他还是会有所顾忌的,毕竟这是在皇城内,直接对着她一个淑妃出手,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来人!”她要去找皇上,让慕容添看看,他眼中敦厚的慕容恒,到底是个什么人。 门外毫无动静,彭佳云挣扎地起身,想要将全嬷嬷叫进来。 突然,门又被猛地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闯入了鼻间。 彭佳云捏紧了衣角,探出头去看,便瞧见了熟悉的全嬷嬷横躺在门前。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还微微张起,深蓝色的衣裳发黑,门槛上有鲜血流淌着,已经将光洁的地面染成了红色。 先前跟随着慕容恒的侍从阿夜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刀,长刀上有鲜血滴落在地。 他正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目光随后落在了彭佳云的身上。 彭佳云尖叫出声,“你要做什么!” “对娘娘自然不能这么暴力。”阿夜擦拭干净了匕首,收回了刀鞘内。 彭佳云脸上写满了恐惧,她看到了全嬷嬷脖子上的血痕,一刀毙命。 阿夜跨过了全嬷嬷的尸体,脚底不小心沾了些血迹,颇为嫌弃地在波斯进贡的地毯上蹭了蹭。 “救命,快来人!”人还没有碰到彭佳云,后者已经慌了神,脚底一滑,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的叫嚷声并没有将人引来,门外毫无动静。 阿夜将衣袖里的小瓷瓶取了出来,倒出了一颗药丸。 彭佳云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这颗药丸,不就是慕容恒刚刚与她说的服用之后人会神志不清的药丸吗? “我不吃,我不吃,你胆大包天,竟敢毒害——”愤怒的话还未全部吼出来,口中已经被塞入了药丸。 阿夜拍了一下彭佳云的后背,拿着帕子擦了擦手,随意地丢弃在地。 彭佳云趴在地上,衣裳凌乱,鬓发已经散乱开来,“我要告诉皇上,诛你九族……” “真吵。”阿夜瞥了一眼彭佳云,一脚踹在了她的胸口之处。 彭佳云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失去了知觉。 慕容恒出了宫后,并没有回去二皇子府,也未去山海阁,而是直奔了七皇子府。 既然钱晓月已经知晓了慕容枫隐藏的秘密,还透露给了彭晓云,那么慕容兰定然都是清楚的。 当日在大牢内,还跟他装傻。 现在想想,那个老狱卒突然消失了踪影,兴许就与他有莫大的干系。 “献王,我家殿下不在府内。”阿部面对慕容恒道。 慕容恒眼中隐忍着怒气,脸上的笑容装都懒得装出来,冷着个脸,看了一眼门匾道:“他去哪里了,莫非是躲着我。” “献王话过了,我家殿下怎么会躲着献王呢,殿下实在是又是,现下已经出城去处理了。”阿部淡定地回道。 “出城,我怎么不知晓此事。”慕容恒觉得慕容兰就是躲在了府内,还藏着什么秘密,所以不愿见他。 阿部微微垂首道:“是处理盐务之事,献王应当有所听闻。” 慕容恒差点就忘了,父皇将盐务的事情有意交给了慕容兰,盐务是朝政大事,父皇模棱两可,他还为了彭晓云的事情烦心,没想到这事已经交代到了慕容兰的手里。 “好。” 慕容恒心有顾忌,也没有心思继续多问些什么,他还有正事要办。 他要去找钱晓月问问清楚。 山海阁内,宋茗画急匆匆闯入房内禀报道:“姑娘,献王来了。” “他怎么来了。”成千染微微一愣,“神情如何。” “脸上没有笑容,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宋茗画如实道,顿了顿,又有些不解道,“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看着有些可怕。” 宋茗画这些年一直都随着父亲呆在酒楼里,见识自然多,常客是平民百姓,有时也会见到王公贵族,在日落后,也会有刀口舔血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前来住店。 第四百二十八章 绝非善类 那少年给她的感觉,绝非是什么善类。 “罢了,请他进来吧。”成千染起身伸了个懒腰道。 脚边小白猫在撒娇围着她喵喵叫,成千染弯下腰,将猫儿抱在怀中安抚了起来。 “钱姑娘。”慕容恒脸上挂着假笑,跟随在宋茗画的身后进入了房内。 他的身后的确如宋茗画所说的那般跟着一个少年,看样子有十七八岁,低着头在把玩自己的手指。 “拜见献王,不知献王找民女有何事。”成千染不解地问道。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知晓三年前慕容烨断腿那件事与我有关。”慕容恒上门来,便开门见山地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问道。 成千染故作不解地回道:“三年前的事情与献王有关?此事我多少耳闻一些,一直以为是传闻,怎么都传到献王的耳朵里去了。” 要是直接说自己不知晓,那也太假了,倒不如装作知晓一些又不知晓一些。 “钱姑娘还是一如既往会装蒜。”慕容恒走了一路,也有些累了,便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 椅子发出了‘咯吱’的声音,慕容恒又扭了扭身子,坐得更稳一些。 “献王谬赞了,只是我实在不知我又做错了什么惹得献王不快。”成千染炸了眨眼,依旧是一脸不解。 她除了去万国寺烧香出过一趟门,其余时候都呆在了山海阁内,积攒的账单还有珍禽阁送来的收购动物的在册录本都需要查看。 慕容恒轻哼一声,“你先从慕容枫那里知晓了一些往事,然后是你告知了慕容兰三年前的事情与我有关,并且设计此事让秦和颐知晓,为了摆脱嫌疑,又故意设计淑妃,让我以为此事是淑妃一手策划。” “献王这话说的我真是一头雾水,我若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何必要窝在此处呢。”成千染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她余光瞥着慕容恒,指尖轻轻地扣着桌面,似是在考虑些什么。 慕容恒突然全都想通了,莫非是从彭晓云那处知晓了些什么,按照彭晓云的性格,的确会说出些什么来,但她面对的是慕容恒,一个三番两次甩脸子给她看的献王。 三年前的事情他明明也有份,把柄还握在慕容枫的手上,他还想着无事发生,怎么可能。 而且告知慕容恒越多,越会激怒后者。 彭晓云还没有那么傻吧。 “你当然没有窝在此处,你与慕容兰不清不楚,怕是早成一丘之貉了,他到底是找了一个厉害的女人,就是不知晓钱姑娘你这么帮着他,日后真的能与他长相厮守吗?”慕容恒目光逼仄地盯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像这世道的人,都以为她如此帮着慕容兰,无非是想成为他的女人。 这话初听觉得有些可笑,再听却是懒得笑了。 “这事就不用献王替我担忧了,献王来此,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成千染反问道。 一直在慕容恒四处乱看不安分的少年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 “献王,你的护卫拿着匕首怕是不妥吧。”宋茗画提醒道。 “茗画,你这就不懂了,人不一定会出手,但威胁还是要做的。”成千染瞧着也是要撕破脸的趋势。 他都知晓了,虽然不知晓他是如何知晓的。 但三年前谋害当今圣上的事情,绝不是一件小事,若是被掀出来,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慕容恒笑了声音,表情有些扭曲道:“我看威胁对于你而言,也起不了什么效果。” “献王说的是前两日派来欲要将我抓走的刺客吗?”成千染讥笑道。 “我只后悔,下达的并不是狙杀的命令,而只是想借用你的性命恐吓慕容兰。”慕容恒冷笑一声道。 成千染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道:“献王也不止这一次了,日后怕是更不会放过我吧。” “钱姑娘,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慕容恒嘲讽道。 “若是我没把自己当回事,献王怎么又会出现在此处呢。”成千染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刀猛地嵌入了桌案内,上好的红木桌子,瞬间被切出了一条宽大的缝隙。 成千染朝着慕容恒伸出了手。 “想要钱?你杀了慕容兰,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慕容恒看了一眼被毁坏的桌案道。 阿夜则是狠狠地抽回了刀柄,接着一刀就要切向成千染的手掌。 成千染及时收手,看向了少年,“献王养出来的狗素质的确不怎么样。” “喵。”成千染脚边的小白猫受到了惊吓,飞快地跑开躲了起来。 阿夜拿着匕首继续袭向成千染,出招稳准狠。 “献王这是准备就地诛杀我?”成千染险险地躲过,看向慕容恒质问出声。 慕容恒身子动都未动一下,也未出声制止住阿夜。 那一匕首又切在了椅子上,红木椅上也多了一条裂缝。 宋茗画见势不对,她也无武功,自然对付不了阿夜,只能出去叫护卫。 “我劝你最好不要去叫人。”慕容恒盯着宋茗画道。 “献王还没有成为皇城里的主人,就想在国都里肆意杀虐了吗?”宋茗画快步走到门前,根本就没有理会慕容恒的警告。 本来是袭击成千染地阿夜,突然刀锋一转,朝着宋茗画丢去。 宋茗画呆呆地看着阿夜的动作,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躲闪。 突然圣西从床铺上冲了下来,朝着宋茗画撞了一下。 锋利的刀穿破了门,只听见门外刀具落地清脆声响。 宋茗画摔倒在地,手臂被蹭破了皮,总好过于被捅上一刀。 “失手了。”阿夜呆呆地看着门上的小洞有些失落地叹息道。 宋茗画靠在墙边,指着阿夜斥责道:“疯子。” “这匹白狼有些厉害。”慕容恒看了一眼圣西道,“想必我的人就是被他所伤。” “狼……”阿夜的目光也被圣西牢牢地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朝着它走近,伸出手还想摸摸他。 圣西很不喜欢阿夜,面对他的靠近,直接长大了嘴冲着阿夜吼叫了起来。 “白狼好凶。”阿夜啧啧赞叹道。 “看来这个禽的兽便是你的护卫了,果然是名震国都的女驯兽师。”慕容恒不冷不热的说道。 从他的口气里,却没有听出半分的赞叹,只有藏于表面的嘲讽。 阿夜伸出手又忍不住收回手,朝着成千染说道:“听说这里是卖宠物的,狼卖不卖?” “不卖,它不是宠物。”宋茗画摸了摸圣西的脑袋。 圣西一直都呆在山海阁内,与成千染与宋茗画接触最多。 兴许是能瞧得出来宋茗画与成千染关系很好,身上都沾染了后者的气味,所以圣西也能让宋茗画随意地触摸。 “那要多少钱。”阿夜像是没听懂宋茗画说话一般。 宋茗画瞪了一眼阿夜,“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不卖了,还想强买强卖?” “哦。”阿夜木楞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圣西看,对它很在意的模样。 “不知献王闹够了没有,闹够了也该带着这个小畜生回去了吧。”成千染看着门外已经聚集的护卫说道。 她的人听到了声响,现在已经将屋子周围围住了。 慕容恒并没有一丝的恐惧,淡定地环视四周,“叫来这么多人,又能如何。” “献王今日应该得到想要的回答了,满意了吗?”成千染拍了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翘着二郎腿坐回了位置上。 慕容恒嗤了一声,没有回应,抬脚便朝着门外走去。 阿夜对于圣西还是恋恋不舍,回头看了它好几眼,这才与慕容恒离开。 “姑娘,献王真是太过分了,刚刚要不是圣西来得及时,他就要对着我们出手了。”宋茗画咬牙切齿地说道。 奈何她是没有半点武功的,不然定会把那个臭小子按在地上打一顿。 “你手臂没事吧。”成千染看着宋茗画受伤的手臂问道。 宋茗画摇了摇头,“就这么一点小伤,用上神医给我的药方,很快就能好了。”说着话,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也不知七皇子到底在做些什么,人家献王都闹到门上来了,他也不出来控一下场。” “他应当是处理盐务的事情去了,日后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少,总不能次次都等着他来救,上了他这条船,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成千染意味深长地说道。 目光落在了破破烂烂的红木桌椅上,那个少年,先前也没有见过他,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武艺却有些高绝。 今日慕容恒来的目的,除了是来问罪于她,更多的气势是在试探。 想看看她的身边除了动物护卫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吧。 不然一开始也不会那般了解,指着圣西就说这就是那匹狼。 “那需不需要再雇一些侍从啊,或者让护卫守在山海阁内。”宋茗画建议道。 “不用了,要是刚刚的那个少年,就算是那些护卫,也不一定能对付的了。”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道。 幸好莫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出来,若是有一日陷入困境,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第四百二十九章 淑妃娘娘疯了 “他也太厉害了,不过绝非是什么善类。”宋茗画轻叹了一声说道。 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不如我替姑娘去打听一下这个少年的身份。” “你去吧,不过他是突然出现在献王身边的,想来要么是衡州来的,先前并没有见过,要么就是一直暗中藏着,是献王的杀手锏。”成千染暗暗推测道,“无论他的来历如何,此时出现在慕容恒的身边,还能如此胆大妄为,都说明他的本事不小。” 说到此处,成千染突然脸色一变,“淑妃……慕容恒肯定是进过宫了,也应当去过淑妃那处了,你先去打听一下,皇城里发生了什么。” 宋茗画不解地点了点头,不明白成千染这番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翌日,皇城传出了一件大事,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淑妃娘娘疯了。 听说是思念儿子心切,失了神志,一时失手还将自己的贴身嬷嬷杀死了,血流了一地。 “淑妃疯了?”成千染扶额,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外面都传开了,但是具体在皇城里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姑娘还得去问七皇子的人。”宋茗画是挺能打探消息的,也能混迹在街头巷尾,与各种年纪不同性别的百姓呆在一起聊聊天,但彭佳云是皇城里的人。 就是她死了,外面的人也打探不出来什么消息,只能听宫里能传出来什么消息。 “罢了,现在宫里肯定是一团乱。”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说道。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此事定然是与慕容恒有关联的,那日慕容恒从宫里出来后,跑来像是什么都知晓一般,跑来质问了她一番,第二日彭佳云就疯了? 只可惜彭佳云疯了后,事情也变得难办起来,就是想从她口中想知晓些什么,怕也是难了。 “去叫人上七皇子府,我想见阿部。”成千染吩咐道。 宋茗画应道,随后便派人去安排了。 阿部如约而至,脸色凝重道:“想来宫里发生的事情,成姑娘已经有所耳闻了,但姑娘想要知晓更详细的,我也未收到消息。” “慕容兰何时回来?”成千染询问道。 “要再过五六日。” 成千染微微一愣,盐务的差事怎么也要几个月,怎么这么快就能回来了。 “天运国的盐务并不是那么复杂,只是附近的州出了些因为盐务生出来的纠葛,还是大家族,所以皇上这次派殿下前去,主要目的是为了调解大家族之间的矛盾。”阿部细细解释道。 “原来如此,他快些能回来也好,国都已经不安宁了。”成千染满腹心事道。 这次慕容兰离开国都去处理盐务之事,也未前来与她说过盐务之事,就与阿部交代了两句,便直接出了国都城。 “姑娘,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直接吩咐我就行。”阿部看出了成千染心中的不安宁,还以为她是有什么要事要去慕容兰去办。 “献王昨日来了山海阁,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在屋内便拿出了匕首,想要伤人。”顿了顿,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他什么都知道了,我觉得现下最不安全的人,就是他了。” “淑妃突然疯了之事,与献王脱不了干系,献王现在为了求自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以防万一,你最好是要去派人跟着慕容兰,小心他的周身安全。” 原本彭晓云没有出事,她还不会这样认为,可如今彭晓云疯了,她便感受到了如鲠在喉—— 在那般人多的守卫森严的皇城里,一个皇妃,还不是毫无身份地位的皇妃,就这样疯了。 若真是慕容恒下的手,足以能瞧得出来,他根本就不会将谁的性命放在眼里。 怪不得三年前就想要了慕容添的性命,他的胆子和野心,已经将所有的理智都融化了。 阿部朝着成千染匆匆告别道:“我这就去调派人手。” “今日可有明愿郡主的行踪。”成千染转眸看向宋茗画问道。 宋茗画点了点头,“刚刚还有个贵妇人说在胭脂铺看到了郡主,齐家小姐先到的,两个人估计现在还在铺子里吵着呢。” “那正好去看看,我也要买点胭脂水粉。”成千染收拾了一番衣裳,便准备出门。 还未走到胭脂铺,便瞧见铺子门前围了不少的百姓,一阵窃窃私语。 人圈内则是听到了明愿郡主的声音。 “齐云儿,你还真是把自己当成碟子菜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镜花月新出的脂粉,你还敢跟我抢。”明愿郡主对着身后的秋实使了个眼色。 秋实上去便从齐云儿的手里抢过了脂粉,“这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那这胭脂铺还是我先来的,按理说应当是我先挑选,怎么,献王的侄女就能随便欺负人?献王妃在外都没有这么大的威风,怎么明愿郡主就这么大的威风呢?”齐云儿每每开口,就想用献王侄女的身份来调侃明愿郡主。 偏偏明愿郡主最是受不了旁人这么说,明明乐在其中,又怕旁人将话说的明白,自己可以说舅舅如何,却不想自己成为旁人口中的调侃之言。 “你除了会说这些,你还会说什么?齐云儿,我今日就要了这脂粉,你能耐我何,有本事就叫你家里人跟我来抢啊。”明愿郡主嚣张无比地说道。 齐云儿又抬手将秋实手中的脂粉愈要抢回来,“我家里人怎么了,我家是没有郡主你高贵,我更没有郡主你跋扈还爱欺负人。” 店铺的老板瞧见这两位祖宗为了一盒脂粉就要大打出手而感到无比头疼,偏偏这‘镜花月’的脂粉被人抢售一空,如今就剩下了这一盒。 “齐小姐,小的铺子里其他的脂粉也是顶好的,配上齐小姐正合适,要不要试试。”店铺老板陪笑着说道。 齐云儿就像是被冒犯到一般,对着店铺老板趾高气昂道:“有那么好的脂粉,怎么都不推荐给明愿郡主,怎么就朝着我推荐?” “齐云儿,人家没把你轰出去,都是给你面子了,现在给你一个台阶下,你还不想要?”明愿郡主冷嘲热讽道,目光落在了齐云儿手中握着的脂粉盒上,手拿着帕子微微捂唇,笑话道,“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早点放下吧。” 这在齐云儿听来,就是话里有话。 说的仿佛不是什么‘镜花月’的脂粉,而是慕容兰这个人。 “不是我的东西,那也不一定是郡主你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齐云儿嗤笑一声质问道。 成千染不知她们是吵了多久,但看着店铺老板手中的帕子都要浸湿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明愿郡主和齐云儿身边是有丫鬟扇扇子的,天气还没有完全褪去热度,所以两个人吵起来是环境舒适,就差动手了。 奈何围观群众实在是不少,若是动了手,两个人脸上都不好看,只能用言语互呛。 成千染觉得,若是丁芸在现场的话,要么会笑岔了气,要么就参与进去,帮着齐云儿一起攻击明愿郡主。 “姑娘,要不让她们再吵吵。”宋茗画还是十分喜欢热闹的,尤其是能瞧见两个贵家小姐吵架,明明恨对方恨得要死,却不能将对方如何,只能将生平所学到的攻击之言全都说出来,省的自己落于下风。 成千染无奈地看了一眼宋茗画,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要是再等下去,怕是慕容兰真的会出事。 想到此处,成千染便朝着人群里挤了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了铺内。 “这是谁啊,这么大的胆子,没瞧见明愿郡主和齐家小姐在打擂台呢。” “瞧着还有几分面熟的样子,像是……山海阁的那位东家,哎,她与七皇子不清不楚的,又与二皇子也有些交集,不怕这种场合也正常。” 宋茗画没有随着成千染踏入铺中,亲耳听见这群路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言语之中还在诋毁自家姑娘。 便抬脚重重地踩在了那路人的脚背上,而后瞪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辜的笑容,“下次说话记得带点脑子,谁说山海阁的东家与这么多男人不清不楚了,你亲眼看见了。” 那路人被狠狠地踩了一脚,自然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教训宋茗画,却又瞧见了她身后整整齐齐的一排护卫,只能尴尬地收回了手,疼得脸部都在抽搐地念叨道:“神经病。” 成千染闯入了胭脂水粉铺子内,便感受到了左右两处吃人的目光。 “你这个小贱人,谁放你进来的?”明愿郡主见到成千染,没有一分的好脸色。 齐云儿想起那日在山海阁外,这位山海阁东家备受慕容兰袒护的模样,如今出现在此处,倒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感觉,脸色顿时更差了,“这里也是你进来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里是胭脂水粉铺子,只要有钱,谁都能进来。”成千染满不在乎地回道。 第四百三十章 不就是开撕吗? 她早就预知到了这一幕,明愿郡主和齐云儿见到她的时候,何曾摆过好脸色看,一个个恨不得将她丢出国都的模样,离她们的慕容兰远一些。 “钱姑娘,要不——”店铺老板越发头疼,陪笑着上前,愈要劝退成千染。 铺子里已经够混乱了,再多一个,怕是真的要打起来。 成千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鬓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听说老板这处出了新品,还有些存货,我想买上一盒最新款的脂粉。” “这……”店铺老板犯了难。 “你就别想了,这盒怎么也轮不到你,我劝你还是有多远滚多远。”明愿郡主嗤笑一声道。 她都还没从齐云儿的手中抢下来脂粉,什么时候能轮得到钱晓月这个贱人? “郡主这是也没买到吗?”成千染瞥了一眼齐云儿手中的脂粉盒轻笑道。 “我买到了,不过就是被一个贱人抢了而已,说起来,你们这群贱人还真是有相似点,就是喜欢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恬不知耻。”明愿郡主愈说愈难听。 齐云儿咬着下唇,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郡主这般厉害,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商贾?七皇子也没将你放在眼里啊。” 明愿郡主话音里指的就是慕容兰,可是她偏生就不愿意承认,外面看得人这么多,身边还有好些侍从,若是话传到舅舅的耳朵里,她的日子又要不好过了。 “我什么时候提到七皇子了,齐云儿,你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的确你年纪是不小了,你家里应该也给你说亲了,怎么这么快春心萌动了,开始想着爬七皇子的床了?”明愿郡主说到此处,还故意放大了声音,恨不得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齐云儿的脸色变得羞红,“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爬——做过这样的事情,你就是在污蔑我。”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这两个人吵架的声音还真是不小,声音几乎都是灌入了她的耳朵里,喋喋不休,压根就将她当成了空气。 明明她才是外界传闻最是与慕容兰不清不楚之人。 “我看这脂粉的颜色……”成千染见齐云儿与明愿郡主吵得不可开交,上前便从她的手里抢过了脂粉盒,齐云儿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就丢了。 “你还我!你这个贱人也跟我抢东西!”齐云儿大骂道。 成千染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人,这样的词汇听起来未免太过单调了。 就这一年内,她都记不清有多少人用这两个字辱骂她了,过于单调,毫无新意。 “钱晓月,你把东西给我。”明愿郡主朝着成千染伸出了手道。 成千染将脂粉盒慢悠悠地打开,微微发粉的脂粉,瞧上去十分好看,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桂花香。 果真是受国都贵家女子喜爱的脂粉,闻着味道都很吸引人。 “不过是一盒脂粉,也至于抢成这样。”成千染轻笑一声,将脂粉丢给了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手下意识地接住了脂粉盒子,像是宝贝一般紧紧地握着。 “你这个贱人,难不成是与明愿是一伙的,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抢我的东西。”齐云儿瞬间被激怒了。 虽然她不敢对着明愿郡主动手,但是对待成千染,她是敢下去手的。 不过是个小小的商贾,就是与慕容兰背后亲密,那又能如何,难不成慕容兰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她齐家闹事。 “齐云儿,你讲话带点脑子,我跟她一伙的?”明愿郡主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成千染道,“你莫非是眼睛瞎了?” “这贱人能把脂粉给我,无非是她还是有点脑子的,你嘛……呵呵,”明愿郡主将脂粉放在了秋分那处,“谁看得上你啊啊,还整日叽叽喳喳,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 成千染听这话还有些耳熟,慕容恒好似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果然是一对亲舅侄。 说起来,明愿郡主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骂人向来都是捆绑在一起骂,谁都少不了。 但在齐云儿看来,就是钱晓月这个贱人臭不要脸,去捧明愿郡主的臭脚,跟她过不去。 “钱晓月,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齐云儿冲着成千染叫嚷道。 “齐小姐,你……”成千染看着齐云儿的神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齐云儿低头看了一圈,自己也没什么地方不对劲的,钱晓月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要羞辱她不成? “你搞什么鬼?”齐云儿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现在知道怕了,还在这里跟我装的疯疯癫癫。” “人家可是好心提醒你。”明愿郡主的话音里是隐藏不住的欢愉,像是见着了什么笑话一般,捂着肚子道,“你看看你肩膀上是什么。” 齐云儿低头朝着肩膀看去,只见一只灰褐色的癞蛤蟆下颚那块肉一上一下,绿豆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而后一声清脆的叫声。 “呱。” 这可不是什么青蛙,是癞蛤蟆,要是碰到它皮肤表面的毒素,一定会烂脸。 齐云儿愣了三秒后,尖叫出声,身子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快来人,快将这恶心的东西丢了。” 明愿郡主笑得前仰后合,“癞蛤蟆配癞蛤蟆,齐云儿你赶走它做什么,你看它跟你多配你。” 齐云儿已经没有心情与明愿郡主口舌之战了,那癞蛤蟆已经被她的下人用布裹着丢远了,可她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我要回去。”齐云儿一副欲哭的模样,朝着脂粉铺子外走去。 “哎,讨厌的人终于滚蛋了,瞧着真是心情舒爽。”明愿郡主看着齐云儿的身影消失在了人堆里,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秋实碰了碰明愿郡主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郡主,那钱晓月……” 明愿郡主眸光落在了成千染地身上,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的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这次我心情好,就不跟你多说什么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郡主可有时间,我有要事要与你说。”成千染直言问道。 明愿郡主从鼻腔里喷了一丝不屑,“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不会是又准备了些坑给我跳吧,钱晓月,你别以为今天给我示了好,我就对你感恩谢戴,我就会忘了你以前对我做了些什么。” “郡主当真不要听吗?”成千染凑近了明愿郡主的耳侧。 明愿郡主下意识就要闪躲开来,这种恶毒心肠的女人,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是关于慕容兰的事情,郡主不在意吗?” “呵,你这话什么意思。”明愿郡主眼底闪过了一丝探究。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作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秋实说道:“郡主何不与我私下聊聊,这里碍事的人太多了。” 见明愿郡主面露犹豫,成千染又微微一笑道:“郡主,眼下这么多你的人,你莫不是还怕我对你坐了什么。” “我怕你?”明愿郡主质问道,又冷笑出声,“去就去,用不着在这故意刺激我。” 成千染见她如此爽快地应了,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与明愿郡主接触也有些日子了,多少能摸得清楚她的性情,最是受不住应激法,回回都中计。 “郡主……”秋实担忧地看着明愿郡主道。 明愿郡主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现在跟碧玺一个样,什么事情都想管着我?” “这是献王的意思啊,郡主。”秋实如今还能留在明愿郡主的身边服侍,无非是接受了慕容恒的笼络,答应时时刻刻盯着明愿郡主。 至于她为何现下才答应,那便是因为先前背叛明愿郡主,她担忧自己的位置不保,只能朝着慕容恒示好。 “你给我回去,如果你再多说一句,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滚出我的府邸。”明愿郡主越发觉得秋实不对劲,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怯了。 从前还与她出谋划策如何接近慕容兰,现下只会劝着她离慕容兰远一些。 成千染多看了一眼秋实,没有说话,这个小婢女还留在明愿郡主的身边,算是有些手段了。 厢房内,明愿郡主高高的昂着头,以俯视的角度盯着成千染,脸上写满了嘲讽,”说吧,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郡主最近知不知晓七皇子去了何处。”成千染询问道。 明愿郡主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要事,没想到是说这事的,顿时便不耐烦地说道:“我知不知晓,跟你有什么干系。” “郡主对殿下一片痴心,我这个看客也深有感触……”成千染十分惋惜地说道。 “你还深有感触?我记得你这个贱人,可是没少与我耀武扬威,怎么被七皇子抛弃了?”明愿郡主嗤笑一声问道。 成千染故作落寞的模样摇了摇头,“郡主难道看不出来,七皇子对我好,不过是我帮他做事,只要谁对他助力大,他自然会对谁好。” 第四百三十一章 轮不到你 “所以你是对七皇子没有用处了?”明愿郡主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此番殿下离开国都,半句话都未与我说过……可能是真的对我厌倦了,可我对他……”成千染哽咽着说道,好似千万的愁苦与辛酸都无法言说。 明愿郡主只当成千染是个笑话,听到她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我当初就说了你这种身份,还真以为能够配得上七皇子,还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登高必跌落,说的就是你。” “你啊,就是现在哭昏过去,七皇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管你,多谢你今日跟我说的笑话,我应当可以回去笑上一阵子了。” 说罢,便摇摆着身子,一脸得意地推门要离去。 “郡主,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呆在殿下的身边了吗?”成千染质问道。 明愿郡主轻哼一声,“反正是轮不到你了。” “怕是谁也轮不到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此言瞬间吸引了明愿郡主的注意力,她觉得此话有些好笑,只要七皇子还活着,怎么会轮不到任何人呢。 “你又想搞什么鬼。” “郡主不应该回去问问你的舅舅吗,为了你这个侄女,想要杀了殿下,本来殿下这次回来,是想通了的,想与郡主亲近一些,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成千染嗟叹一声道。 “你说什么?”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还觉得成千染这是在开玩笑,她的舅舅为何要慕容兰的性命,不会是成千染这个贱人故意说出来骗她的吧。 成千染面如死灰道:”是真是假,郡主回去不如试探一番献王,殿下虽对我没什么感情,但我相信殿下有一日终会回头。“ 说着话,还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俨然是被情伤到了心的模样。 一言一行,成千染将恶心人的话发挥到了极致,她用帕子捂着唇,眉梢微微抬起,忍住不将午饭吐出来。 这样浮夸的演技,却将明愿郡主唬得一愣一愣的。 若是平常,明愿郡主说不定还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可偏偏方才在齐云儿那处找回了场子,正是得意的时候。 “你就别多想了,这被抛弃的女人,男人大多都会十分讨厌,”明愿郡主冷嘲热讽道,又忽然想起成千染话中的奇怪之处。 “你说七皇子回来会主动亲近我?”话音里还带着几分迟疑,她是喜欢慕容兰,但并不说明她不带一点脑子。 她可还记得,当初在安南村,慕容兰匕首落在她脖子上的模样,是那般的冷血。 成千染没想到明愿郡主这种关头,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看来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郡主若是不信的话,不如等殿下回来就知晓了,现下我如何说,郡主又能相信几分。”成千染一时之间也圆不下去,只能将问题丢给了慕容兰。 等慕容兰回到国都,还是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慕容兰半信半疑地盯着成千染,“当真?” 心里却想着,若是慕容兰主动来找她的话,是不是舅舅就管不了了。 到时候也不知晓齐云儿的脸会不会气歪。 从小到大,除了慕容兰外,她什么都得到了。 “郡主不相信就罢了,不过也不知晓殿下还能不能回到国都了。”说罢,又是一声长长的轻叹声。 明愿郡主翻了个白眼,“闭上你的乌鸦嘴。” 而后,便一脚踹开了门,扬长而去。 二皇子府内,慕容恒双手背于身后,原地踱步着。 他的面前跪着一排穿着黑衣的刺客,对站着之人十分恭敬的模样。 “这一趟只许成功,若是人没死,你们就不必回来了。” 刺客刚要回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慕容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行下去,然后对着门外之人说道:“进来吧。” 来者是曾雪,她手中端着一碗粥,身后跟着服侍的婢女。 “你怎么来了。”慕容恒还以为是何人,没想到会是曾雪。 她一向都不爱来他的书房,觉得这里书墨味太重,不大好闻。 “听说王爷午饭没怎么用,身子不适,我便让人带了些粥过来给王爷。”曾雪说着话,便将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瓷白碗里的小米粥散发着香气,热气腾腾,还有些稠,一看便是熬了有些时候精心准备的。 慕容恒的脸上浮现出了欣喜的笑容,“你不用这么费心,你现在是献王妃,这种小事交给下人去做便好。” 曾雪微微垂眼,回以一笑道:“王爷多少喝一些吧。” 慕容恒心中感动,自然对曾雪百依百顺,就是没什么胃口,看在她亲自送上门的情分上,自然也是要喝下去的。 “舅舅!” 刚喝下去一口粥,慕容恒便听见了让他十分头疼的声音。 明愿来了。 “最近明愿似乎与齐家小姐走的颇为近,齐家也算是个清流门第。”曾雪不大了解朝政之事,对于国都谁家的风评如何,都是听底下人说的。 慕容恒揉了揉太阳穴,“齐家也算不上什么清流门第,只不过是人穷还要面子,守着祖宗牌位过日子。” 顿了顿,又仔细解释道:“这小丫头与齐家那位,可是关系不大好的,听说这阵子都吵了好几次了。” “这……”曾雪一时便接不上话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对,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养在身边的小白狗摇晃着尾巴,一蹦一跳跑到了曾雪的脚边撒娇似的蹭着。 “舅舅,你怎么都不回我一声。”明愿郡主踏入了房中,嘟着小嘴撒娇地问道,又看向了曾雪这位书房稀客,“舅母今日怎么也在此处。” “我给你舅舅送点吃的,你们有事聊吧,我先走了。”曾雪抱着怀中的小狗准备离开。 明愿郡主上前亲热地愈要蜡烛曾雪的手臂,却瞧见了她怀中的小狗露着尖牙一副凶恶的模样,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拉开距离叫道:“舅母,我来这里也没什么大事想与舅舅说,你留下来也没关系,没必要刻意离开。” 慕容恒点了点头赞同道:“明愿说的没错,没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听的,不必如此见外。” “那……好吧。”曾雪只能坐在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上,将小白狗抱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舅舅,你……明愿郡主正在整理措辞,她刚刚急忙跑到二皇子府,就是为了与慕容恒说不要派兵去刺杀慕容兰。 可这样的话,她如何当面与自家舅舅说。 惹怒了舅舅,她怕是要直接被扭送回衡州。 “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救你和齐云儿那点事情,你舅母一个后院夫人都听到了许多风声,你这个郡主可怎么坐得稳。”慕容恒上来便是一顿奚落。 明愿郡主撇了撇嘴,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了,反正被舅舅说教的次数只多不少。 “只要有舅舅你在,我的郡主之位怎么可能坐得不稳,况且那个齐云儿是个什么身份,竟然也敢冒出来挑衅我,我自然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了。”明愿郡主一副在理的模样。 慕容恒颇为无奈地看着她,“罢了罢了,齐云儿的事情给我也不想与你多说什么,你此番前来,到底是何目的。” “舅舅,你是不是最近要派人出去杀什么人。”明愿郡主试探性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曾雪怀中的小白狗突然哀鸣了起来,曾雪急忙安抚它,刚刚她听着话心中一惊,捏住了小狗的耳朵,弄痛了它。 慕容恒眯了眯眼,打量着明愿郡主问道:“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外面传的呀,最近国都上下可不安稳,昨日淑妃才去,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明愿郡主声音愈説愈低。 她这般表现,愈发说明,她是在隐瞒些什么。 “到底是谁跟你说的。”慕容恒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周身散发着肃穆之气,让人觉得压力缠身。 明愿郡主下意识地看向了曾雪,刚刚她让她留下来,也就是这一目的。 反正舅舅是嘴疼爱舅母的,只要她说动了舅母,舅舅那里便不是什么难事。 “舅母,舅舅这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是不是。” 曾雪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她当然知晓危险,但是她的话,慕容恒能听进去几分呢。 若是小事,他必定百依百顺,可这样的大事—— 他哪会听,一个看中利益的上位者罢了。 “这样关头,淑妃的死还没查出来,若是其他人再出了事,最大的怀疑对象可是舅舅你啊,到时候我这个郡主之位怕是真的坐不稳了,窝在国都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舅舅都是看在眼里的呀。”明愿郡主这话是对慕容恒说的,可她的目光一直都是盯着曾雪的。 若是曾雪此时说上一言两语附和的话,想必她的舅舅说不定就能改变主意了。 曾雪咬了咬唇,依旧是没有说话。 “明愿,你说最大的怀疑对象是我?你平和如此说?到底是谁跟你说了这样的话,目的是什么,是让你回来质问我吗?”慕容恒的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几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生出嫌隙 平时的温情不复存在,看上去有几分冷漠,像是陌生人一般。 明愿郡主实在是不敢说出钱晓月这三个字,说出钱晓月,势必要扯到慕容兰,到时候舅舅肯定就意识到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上次就警告过她不能再与慕容兰有所纠葛了,若是当面为了他的事情求情,怕是舅舅要气坏了。 “舅舅,我真的只是听了外面的传闻,我是你的侄女,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有什么本事,舅舅是最清楚的,我哪能真的被人收拢来对付舅舅。”明愿郡主继续卖着她的委屈。 曾雪依旧淡定地抱着怀中的小狗,却有些想要离开了。 “舅母,你帮我说两句啊……”说着话,明愿郡主又朝着曾雪走去。 曾雪怀中的小白狗对着明愿郡主吼叫了起来,生生堵住了明愿郡主接着想说的话。 慕容恒一言未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明愿郡主的目光愈发冷漠。 “你求你舅母有什么用,你说的那些话,我怎么没听到过只言片语,就你听见了,若是你今日说不清楚,就给我立即收拾收拾滚回云州。” 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摇了摇头道:“舅舅,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劝说呢,刀口舔血到底不是什么正道,舅舅先前派去刺杀钱晓月的人,也都未成功。” “舅舅还打算着不去管他们在官府里的死活,可钱晓月早就放出消息来了,说那都是舅舅的人,现在好多人都觉得舅舅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那些低等的废物,说的都是废话,这种话你也要像宝贝似的记着,然后回来告知于我?”慕容恒好笑地质问道。 明愿郡主眼角微微发红,刚要张口再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自家舅母的声音。 “你说你派人去刺杀了钱姑娘?为什么?”曾雪不敢置信地问道。 她是在府内的宴会上见过钱晓月的,那个女子,活出的模样是她最羡慕的,还有一手好本领,就是她怀中的小狗,也来自她的山海阁。 这样的一个女子,也未卷入朝堂之中,为何会被慕容恒给盯上。 这个男人,难不成就这么喜欢滥杀无辜吗? “曾雪,我不是。”慕容恒头疼地解释道,“我只是派了人去吓一吓钱晓月,没有要她性命的意思。” 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温和,比起对明愿郡主的语气,简直是温和得不能再温和,就像是小心护着怀中的美玉一般。 “吓一吓,一个弱女子,有几条命够你吓的。”曾雪说话的底气瞬间莫名足了起来。 慕容恒知晓她是想起了往事,便继续软声劝道:“好了,都是我的错,我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可你还要派人出去杀人,这回又是要杀什么人,是继续去杀钱晓月吗,我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曾雪忍耐不住质问了起来。 慕容恒还是头一次瞧见曾雪如此模样,平常这个女人,是那般的柔善温和,对谁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从来都不会像今日一般指责着谁。 “我派人不是去杀她。”慕容恒耐心地继续解释道。 明愿郡主却是清楚得很,舅舅是想要谁人的性命,她只能让舅舅将这种危险的念头打消。 “那你还要杀多少人,杀多少人你才能罢休呢。”曾雪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站起了身来质问起慕容恒。 明愿郡主瞬间变觉得气氛不大对,她的舅母突然发火了? “杀多少人……”慕容恒轻吸了一口气,不知晓她到底是怎么了,是被他与明愿之间的谈话影响了吗,“他们不死的话,我就会死,难不成你想看着我没了性命。” “那钱晓月呢,她死与不死,王爷的死活难道与她有干系?”曾雪奇怪地问道。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要她的性命。”慕容恒觉得他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光了,可是曾雪却不知疲倦一般地重复着问话,无论他回答什么,她都这样问。 也不知晓钱晓月到底是做了些什么,竟然让她如此在意,为了这种小人物,还与他争吵了起来。 “你已经杀的够多了。”曾雪缓缓地合上了眼,脑海里浮现出了一片血红色的海,朝着她袭来,一步一步地,似是要将她淹没。 “舅母,你不要太难过了,舅舅不杀人了,你放心好了。”明愿郡主也不愿慕容恒太难做,毕竟是她的亲舅舅,日后还有很多事情还要靠着他。 曾雪看都不看一眼明愿郡主,只是静静地扫视了一眼慕容恒阴沉的脸。 “你闭嘴。”慕容恒对着明愿郡主命令道,而后目光变得柔软了几分,看向曾雪问道,“你想要我做些什么,我都听你的。” “以后能不能被杀人了,会得报应的。”曾雪眸子里似有泪花闪动,往事不断地在脑海里浮现着。 慕容恒张了张嘴,不知晓该如何回答。 挡在他路上的人有那么多,若是不杀了他们,他的路该有多难走。 可这样的话,他是不愿说出来的,他只想让曾雪生活在他守护的小世界内,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舅舅,你就听舅母的吧。”明愿郡主心中欣喜,还以为此事有多难办,没想好这么快就成了。 只要舅母一开口,什么难办的事情都会变得好说。 舅舅拿着舅母是没有法子的。 慕容恒看着曾雪追问道:“你真的要我这么做吗?” “你不愿意的话,我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还能逼你。”曾雪微微颔首回道。 慕容恒捏紧了拳头,咬着牙点了点头道:“好,我说都听你的,便会答应你。” “舅母,你看舅舅都答应了,舅舅这么细化你,对你百依百顺,,舅母也别为了这种小事与舅舅斗气才是。”明愿郡主见事情已经成了,自然更加欣喜。 恨不得站在国都城外等着慕容兰,让他在进城的路上,抬眼便能瞧见她的容颜。 但这种幻想是不可靠的,明愿郡主也清楚得很,若是她敢堂而皇之地站在国都城外等着慕容兰回来,她的腿怕是要被舅舅给打断。 “你给我回去,别在这里碍事了。”慕容恒冲着明愿郡主再次命令道。 若不是这个死丫头说了这么一些有的没的,曾雪又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明愿郡主可怜兮兮地看着曾雪,有些不舍得离开。 “你也别说她了,明愿这是在担心你。”曾雪替着明愿郡主说话道。 明愿郡主点了点头,“舅舅,你能不杀就别杀了吧,主要是淑妃娘娘刚发了疯,这国都上下都是留言纷纷,还有人说此事与你有关呢。” “与我有关,没有证据那都是构陷,都是要杀头的。”慕容恒冷笑一声说道。 “就是,舅舅怎么会和这种事有关联,那淑妃动不动就为了三皇子的事情麻烦舅舅。”明愿郡主恰到时机转移话题道。 慕容恒的手指指尖摩挲着桌案,“这事以后少提。” 瞧见慕容恒依旧冷着脸,明愿郡主知晓今日舅舅还是不快得很,便决定还是先行告辞。 临走之际,多看了一眼曾雪道:“舅母,就别和舅舅怄气了,这事都是我惹的祸。” “你是个好孩子,此事与你无关。”曾雪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抱着怀中的小狗离开。 慕容恒伸出手来,欲要阻拦她的离开,“曾雪,你陪我坐会。” “王爷,妾身有些身子不适。”说罢,曾雪便朝着慕容恒行了礼,跟随者明愿郡主一同踏出了书房。 慕容恒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曾雪的背影愈行愈远,他不知晓,这个女人何时才能让他走进他的心里。 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从未拉近过,明明都过来这么久了。 楚国皇城。 “儿臣觉得东方郡主的脸色不大好,守陵的活对于她一个弱女子而言,还是太过沉重了些。”楚风璃将奏本递上去后,又提起了东方郡若之事。 这个女人,若是继续留在京城内,怕是不会安生下去。 现下谁也瞧不出来,她到底隐藏了些什么秘密,又想做些什么。 皇上简单地看完奏本后,表扬道:“这次的差事做的不错。” “父皇,儿臣觉得郡主——” 楚风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皇上抢过了话茬。 “你应当是瞧见她了,是生病了吗,所以脸色不大好。”皇上言语之间的问话,还是掩饰不住对东方郡若深切的关心。 “她就是看样子精神状态不大好,父皇若是实在担心,而成边去请了太医亲自为郡主诊治。”楚风璃顿了顿,又劝道,“只不过儿臣先前就找了人为郡主看过了,的确是需要休养一阵子。” “休养……”皇上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将郡主送回云州休养是最佳的选择,郡主生活在云州也能更好的调养身心。”楚风璃建议道。 皇上皱了皱眉头,“珺若从小就生活在京城,若是回到了云州,怕是不会受到什么好的照顾,东方家族的势力早已不复从前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东方郡主留京 “父皇的意思是,让郡主留在京城调养吗?”楚风璃询问道。 “父皇,东方郡若怎么能够留在京城。”内侍还未来得及前来禀报,楚东灵已经风风火火地闯入了养心殿内。 根本就没人拦得住她,现下整个皇宫都是随她出入了。 谁让楚东灵虽然爱闯祸,但她却得皇上的喜爱,又是仅剩不多还未出嫁的公主,先前都是废后养着的。 皇上总担心废后会私下欺负她,加上她的生母是个柔善的女子,只是得了恶疾这才早早撒手人寰了,所以从小便待她不一样。 “你怎么这么没规矩,上回便说过你了。”慕容添皱了皱眉头,眼中带着几分责怪之意。 楚东灵压根就不放在心上,继续上前说道:“父皇,我知晓你一直都对东方郡若很好,但她又不是父皇的孩子,还害死了宁贵妃,这次让她回来京城守陵墓,都是法外开恩了,如今差事办的差不多了,她就应该回去在祠堂里继续诵经念佛才是。” 见楚东灵说了一通,皇上却迟迟没有开口。 “父皇,你如此待东方郡若,怕是有人会觉得父皇过于偏袒东方郡若了……”楚东灵不死心,又继续补充道。 皇上沉默了许久后,看了一眼楚东灵,又看了一眼楚风璃,“你们两个一同出现在此处,就是我为了说此事的吗?” “父皇,儿臣觉得——”楚风璃话还未说完,便听到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们总觉得朕在偏袒她,你们可知,朕为何如此行事。” 楚东灵嘴快道:“父皇是不是还在惦记废后,所以才对郡主三番两次留有情面。”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性子,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朕本是为了废后。”皇上沉着脸说道。 楚风璃知晓其中内情,但贸然说出口,怕是要惹得父皇不悦,索性一言不发。 “都是过去的往事,朕也不便一一说清楚,反正你们两个要知晓,善待珺若,至于她回不回云州疗养,让她自己回答吧。”皇上摆了摆手,让两个人先行下去,表示他有些累了。 “父皇……”楚东灵委屈地张了张嘴。 “你好生回去待着,都是出嫁的年纪了,等朕给你选一门好亲事,就等着出嫁吧。”皇上抬眼说道。 楚东灵瞪大了双眸,“父皇,我年纪还小呢,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父皇。” “等父皇给你挑挑,必定有你喜欢的。”顿了顿,又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就听父皇的。” 离开养心殿的楚东灵的脸色难看得紧,平日里能喋喋不休说好些话,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捏着手中的帕子纠结不已。 “七哥,你说父皇该不会真的要让我政治联姻吧。” 楚风璃却还想着东方郡若的事情,并没有回应她。 楚东灵自言自语道:“虽然京城与我年纪相近的姑娘大多都出嫁了,可我是公主啊,也没必要跟她们比较。” “若是不想被父皇安排亲事,不如自己先找一个喜欢的。”楚风璃建议道。 “我喜欢的?”楚东灵轻叹了一口气,“七哥,你又不是不知晓窝在京城里的名声,那些个公子哥,瞧见我跑得比兔子还快,就是那些贵家夫人,都对年纪相当的儿子说,要离我远一些。” “就怕我瞧上了她们的儿子,定下亲事,毁了她们儿子的前途。”明明是十分严肃的问题,可是从楚东灵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戏剧性,还有几分好笑。 楚风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七哥。”楚东灵揉着脑袋朝着芫花宫走去,比起东方郡若,她现在更头疼自己的婚事了。 东方郡若再次踏入皇城中,是一日之后。 坐着皇城里派出去的轿子接回来的,一路上都带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容颜。 下了轿子后,便随着宫人往养心殿而去,一身素衣,显得十分干净纯白。 手中拿着佛经,口中喃喃念着。 “珺若。”皇上坐于上座,看着坐下的女子叫道。 东方郡若跪的端正,手中依旧抱着佛经,一副虔诚地模样。 “臣女拜见父皇。” “起来吧,地上凉。”皇上关切地说道。 东方郡若摇了摇头,“臣女戴罪之身,面对皇上,如何能站着回话。” “今日叫你过来,是听说你生了病,朕想问问你,是想回去云州休养,还是呆在京城休养,你的府邸还有人照看着。”皇上软声询问道。 “臣女何时生了病……既然生了病,不如回去疗养吧,也省的让皇上为了这种小事感到忧心。“东方郡若微微一愣后,便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皇上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异样,便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的病难不成是假的。” “可能是真的。”东方郡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有几分无力,“皇上忙于国家政事,民女先前犯了错,本该就是要受罚的,皇上待臣女一直都很好。” “只是有些人,对臣女一直都有偏见,无论臣女做了什么,都是错的,看来臣女也不该呆在京城这是非之地,的确该回去疗养了。” 皇上微微一愣,明了了几分东方郡若的意思。 “快去请太医。”皇上朝着内侍命令道。 东方郡若轻叹了一口气道:“皇上不该对臣女这般好的,陈年往事早该遗忘了,皇上又何必执着于追求呢。” “你……”话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瞧着东方郡若的神情却认真的很,“你都知晓了。” “回到云州的时候,无意间在书房里找到了些过往的事情,而后又听老人说起,便知晓了,皇上不会怪罪臣女吧。”东方郡若微微垂眸,眼底露出了一丝委屈。 依旧是过往的那个东方郡若,一言一行之间,都透露出让人心疼的感觉。 尤其是在此情此景下,她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被受尽欺负的少女,所有人都没将她放在眼里。 “朕怎么会责怪你。”话说出口,便覆水难收。 若是楚东灵在场的话,必定能跳起来,大骂东方郡若不要脸,是不是忘记宁贵妃是死在谁的手里了。 可如今的皇上竟然就像是失了神志一般,顺着东方郡若的话往下说。 “皇上,臣女知晓这些事,并不是想要给皇上带来压力,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着话,东方郡若又轻咳了起来,“臣女的身子的确不大好,应当……咳咳,应当回去的。” “你这样的身体情况,如何经受得住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不如就留在京城暂歇吧,等到身子好些了,再回去吧。”皇上提议道。 东方郡若本以为皇上会让她直接留下来,没想到是暂时的。 这个男人,怕是早就忘记了母亲的模样了吧,偷走了母亲的心,又要做个负心人,等她长大后,又开始想要弥补,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臣女谢过皇上,不过太子那处——”东方郡若咬唇,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眼眸里似乎还藏着泪水,“太子想让臣女回去。” “太子那处,朕自然会去说,你先回去歇着吧。”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东方郡若恭恭敬敬地拜过道:“多谢皇上。” 出了养心殿后,东方郡若嘴角这才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回过身来,看着牌匾上的‘养心殿’三字,嗤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一个个,都要记住今日对她的欺辱,对她母亲的薄待。 终有一日,她会将这些仇恨一一还上。 “东方郡若入宫了,我要打死她。”楚东灵从宫女那处听到了禀报后,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公主,等你回去了,怕是郡主已经离开了。” 楚东灵又跑来琅王府待着了,只有来这里,父皇才不会多说什么。 “快马加鞭,一定是赶得及的,我今日不揍她一顿,我就咽不下这口气,她还有脸出入皇城。”楚东灵气势汹汹地说道。 “听说是皇上的意思。” “父皇又被那个贱人蛊惑了,谁不知道东方郡若那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哪个难忍受得了她的眼神和招惹!”楚东灵捏紧了拳头,还未见到东方郡若,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好多种辱骂她的字眼。 待见到了她,她一定刚要将这些话全都丢在她的脸上,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不知廉耻。 就在楚东灵如风一般想要出琅王府的时候,门却被容色堵住了。 “公主想要去何处。” 楚东灵瞪着他,觉得他实在是碍事得很,便伸手欲要推开,脸上带着慌忙道:“你快让开,别挡着我的路,我还要去找东方郡若算账呢。” “属下劝郡主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去找郡主。”容色皱了皱眉头说道。 楚东灵双手叉腰,“你这话是七哥的意思吗,七哥可不想让她留在京城,我现在就要帮他的忙,将那个贱人赶出京城。” 第四百三十四章 公主的春天 容色轻咳一声,软下声音劝道:“公主此时入宫,也已经来不及了,郡主将想说的话都说了,现在皇上心中应当是十分心疼郡主的,若是公主此时去找郡主的茬……怕是更会惹得皇上心疼。” 又见楚东灵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只好冒着激怒她的风险问道:“公主是忘记了,当初如何被关进芫花宫了吗?” 这话果然惹得楚东灵十分不悦,就差眼里喷火了,“我被关进芫花宫,还不是那个小贱人耍的诡计。” “公主知晓便好,若是公主贸然前去,很有可能就会中了郡主的计谋,到时候如何都不能摆脱了干净。”容色循循善诱道。 ”我还怕——“ “公主自然不会怕,只是属下怕而已。”容色靠近了楚东灵几分说道。 楚东灵与容色的眼神对视着,而后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视线,嘀咕道:“你有什么好怕的。” 容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楚东灵话里有话道:“公主是不是要成婚了。” “我什么时候要成婚了,你可别胡说八道。”楚东灵瞪大了眼眸反驳道。 此时的她,早已忘记了什么东方郡若,也想不起来要去找茬了。 “不过——”楚东灵昂着脑袋,瞥了一眼容色道:“我成不成婚,与你也没什么干系。” “也是。”容色面无表情地说道,“公主成不成婚的,的确与属下没什么干系,只是属下得按照太子的意思行事,公主最好还是不要踏出这个门一步。” 楚东灵好笑地瞪着容色,“七哥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那公主虽属下前去见太子,便能一见知晓了。”容色微微抬眼正视着楚东灵说道。 “不去了。”楚东灵撇了撇嘴,她哪是想去找七哥,她完全是想反驳容色。 这个小小的侍卫,现在也变得如此胆大了。 压根就没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果然是跟在七哥身边久了,所以胆子愈发大了。 “那公主就在府里好生待着吧。” 说罢,容色便转身离去,只是心情实在是不大好,但究其缘由,却是不知。 只觉得刚刚楚东灵口中所说的那番话,听上去着实有些刺耳。 也是,他只是个小小的侍卫罢了,与楚东灵这位跋扈的公主走得近了几步,便以为与她关系亲近了些。 殊不知,在她的眼中,他始终是一个寂寂无名的侍卫罢了。 “站住。”楚东灵跺脚叫道。 容色面不改色地回头看了一眼楚东灵,而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的模样,继续朝回走去。 “容色,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楚东灵扬高了声音命令道。 容色这才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楚东灵,远远地问道:“不知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楚东灵咬牙跑到了人前,一把攥住了容色的衣袖问道。 “不知——” 问话还未说完全,就被楚东灵夺过了话茬。 “你对我要成婚这一事,到底在不在意,你想让我父皇赐婚吗?”楚东灵的眼眸里似有流光闪动,眼睫如羽扇,微微颤动着,带着几分娇羞与期待。 身旁的婢女已经默默离开,此时园内只剩下了楚东灵与容色二人。 “公主这话……”容色欲言又止,摸不清她此番话的意图。 莫不是这位混世魔王又觉得无聊了些,所以故意这般说,是想故意戏弄他不成。 “你就直接回答我,你在不在意。”楚东灵捏紧了容色的衣袖问道。 容色垂眸,能瞧见楚东灵的手指尖发红。 “我……在意。” “在意就好,我还当你不在意呢。”楚东灵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像是孩童得到了自己欢喜之物。 容色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抿了抿唇,不知晓该不该将话说清楚。 “放心好了,我的婚事父皇还没有定下来,父皇最宠爱我了。”顿了顿,又朝着容色扬起了明艳的笑容,像极了三月田间开满的灿烂的花。 此时有侍卫上前来,与容色耳语了几句。 “公主,属下还有事情,不便打搅。”说罢,便朝着院内走去。 楚东灵朝着容色的背影摆了摆手,抿唇嘀咕道:“还装。” 琅王府出现了贵客,兴许是从未来过琅王府的缘故,所以安兰之显得有些拘谨。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妇人,年纪不大,眉眼之间含着几分娇柔,身上披着薄薄的披风。 “太子可在府中。”成灵筱启唇问道。 容色自是认识来人,便在前面带路,将人往书房带去,“太子在府上,安夫人的身子最近瞧着好了许多。” 成灵筱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了一眼安兰之后,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好了许多,多亏了千染。” 一路走到了书房,楚风璃并不在屋内, “二位稍坐,属下去寻殿下,兴许是在花园内射箭。” 楚风璃姗姗来迟,背后还有一层细密的汗水,手中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着脖子。 “安……” 成灵筱微微笑道:“太子与千染是夫妻,按理说,应当唤我一声五姐,兰之一声五姐夫才是。” “灵筱,不必这般。”安兰之拉过成灵筱语气温柔,“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这般叫不合礼制。” “五姐。”楚风璃表情平淡,看向成灵筱叫道。 “七妹夫,我这趟来,其实是有事情要与你商量。”成灵筱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风璃将手中的帕子丢给了容色,坐下说道:“五姐这次来,是为了去天运国做打算吗?” “我的身子瞧着已经好了不少,也受得住舟车劳顿,不知要治疗多久,想着要在入冬之前能回到京城就好了,所以就想着近两日便朝着天运国去。”成灵筱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温柔而又美好。 她长得与成千染一点都不相似,性格也不像,兴许是血脉的缘故,楚风璃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温暖。 安兰之见楚风璃不说话,便接着说明来意道:“此番前往天运国,其实是想要太子的帮助,我与灵筱从未离开过楚国……” “我派人送你们去。”楚风璃明了了他们的用意。 “那就多谢太子了,太子应当也有些时候没有见到千染了,七妹妹她先前离开京城,我也不大清楚。”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又生怕说到了这个话题,楚风璃怕是会不开心,便又说道,“我想着七妹妹应当与你之间是有情分的。” 楚风璃垂下了眼眸,“我知晓。” “说起来,我冒昧问一句,太子可知晓凌空策去了何处。”安兰之忍不住问道,“他与我留下了消息,说是要去天运国,他去了天运国后,便没有再传来消息。” 话说的模模糊糊,但在场的人心里都知晓,凌空策去天运国到底会去何处,定然是去找成千染了。 成千染与凌空策若是见着了,应当会有他的消息。 “他有时候太过于执迷不悟,但我与他相识二十年载,若是突然撇去了兄弟的情分,也有些难。”安兰之斟酌着开口说道。 楚风璃虽不喜凌空策,从一开始他出现在成千染的身边他就很不喜欢这个男人,他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可成千染却说他们之间只是朋友。 “我知晓,但我未收到他的消息,你们去了天运国想想法子说不定能找到些许的消息。”楚风璃微微皱眉道。 从玉林的口中,的确没有提起凌空策。 安兰之听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成灵筱。 “日子到了,就要麻烦太子了,若是见到了千染,我会想法子劝劝她的,你们到底是夫妻,不该这般的。”成灵筱声音依旧温温柔柔。 “好。”楚风璃感激地看着成灵筱,虽然他心里有几分清楚的,成千染没有那么容易就会答应回来。 天运国的局势还未定下。 慕容恒已经回到了国都,与慕容兰争斗起来。 “太子。”容色让人送出成灵筱与安兰之二人后,这才与楚风璃开口道,“他们二位前去天运国,太子可有什么想法。” 楚风璃抿了一口茶水,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期翼,“你的意思是——” 他也是可以前去天运国的,不是吗? 期间与成千染通信,只是见不到人,很多话还是不能说的,再者说,中途耽搁的时间也太久了,时间不同步,收到的消息总是要缓好多日子。 “太子……”容色脑袋有些发痛, “你是觉得我可以一同去。”楚风璃见容色吞吞吐吐,便有意帮着他说道。 容色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指着门外探头探脑的琮北说道:“属下是觉得,既然安公子和安夫人要前往天运国,身边缺护卫,不如就让琮北一同前去,琮北的保护力抵得过好些个护卫。” 楚风璃觉得胸口一紧,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整个人坐在阴影之处,窗外的??阳光投射不到他的身上。 在容色看来,只觉得楚风璃有些莫名的可怕。 第四百三十五章 说错话了 他是说错了什么吗? 来来回回想了许多,还是没想明白,他只是说了琮北啊。 倒是琮北,见到容色提起了它,便喜滋滋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讨好地靠近了楚风璃,对上了后者那双要吃狼的视线。 琮北呜咽了一声,无辜地看向了容色,这个蠢货说了什么,竟然惹得主子如此不快,让他帮个忙还真是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容色眨了眨眼,现下还是没想明白,只好生硬地跪在了楚风璃的面前,“太子觉得琮北不合适去,那就不去了吧。” 楚风璃笑出了声,“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在这里待着。” 他的贴身侍卫,如此关心一匹狼,他这个做主子的,与成千染天各一方许久不见,也没见着容色说上一句。 “属下——”容色挠了挠头,他什么也没说啊。 琮北朝着容色翻了个白眼,瞧着楚风璃不见了踪影,便大喇喇地趴在地上,继续用嫌弃的眼神瞅着容色。 “琮北。”容色抬手拍了拍琮北的后脊背。 琮北理都不理他,继续装死。 “起来。”外面天色黑了,楚风璃回到书房,看到容色居然还呆在里面,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地方睡觉了吗?” 容色揉了揉眼眶,揉着发酸的小腿,“属下知错了。” 琮北见到楚风璃回来后,又露出了喜滋滋地模样,若不是尾巴没有办法与狗一般摇得殷勤,容色都险些以为琮北变成狗了。 “东方郡若那处,你继续派人盯着。”楚风璃命令道。 “是。”容色急忙应道,殿下能分派给他任务不继续追问他何处错了,这就是劫后余生,毕竟他一觉醒过来,还是没想清楚哪里错了。 “她对父皇说,她身子不适,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病着吧。”楚风璃冷冷地说道。 容色有些担忧道:“只是郡主现下有诸多的防范,直接在吃食下毒怕是不能成事。” “谁让你直接在她吃食里下毒。”楚风璃瞥了一眼容色问道。 “属下明白。” “琮北的事情你不用管。”楚风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依旧与他撒娇的琮北说道。 琮北委屈地瞅着楚风璃,难道它不是楚风璃乖乖的小狼了吗? “是。”容色顺口回道,要不是琮北的那些小崽子在府里给他惹事,琮北也不管一管,圣西又不在,他才不想管这事。 还是圣西回来的好,还能管管这群小崽子。 “我去一趟天运国,府内的事情你来处理。” “是。”容色下意识地回道,他还在想琮北和圣西的事情,突然脑海里闪过了楚风璃的话音,“等等一下,殿下要去做什么?” “天运国。”楚风璃认真地回道。 容色轻吸了一口气,觉得他是幻听了,太子要去天运国? “郡主还在京城,殿下此时去怕是不妥。”容色硬着头皮劝说道。 “你想想法子,让她多病一段日子不就成了。”楚风璃漫不经心地回道。 容色有种被噎住的感觉,若是从前的东方郡若,自然是容易得手的,可如今的东方郡若,性情捉摸不定,下手狠毒。 果然他们做属下的,就要帮主子披荆斩棘。 “属下担心太子独身前往天运国,一段日子不见踪影……” 楚风璃倒是淡定得很,面不改色地回道:“既然如此,那就对外宣称我病了,你只要想法子稳住局势便可。” “是。”容色应道。 愈发觉得太子这是中毒不浅,性子大改,以前的他哪会追着个女人跑。 还是往敌国中心跑。 东方郡主府。 “郡主,事情都按照你的吩咐办好了。”品香端来了茶水,跪坐在东方郡若的面前。 东方郡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身素衣坐在椅子上,像是一个冰肌如玉的美人,稍稍触碰就会折伤。 “办得很好,我就知晓,你比玲儿那个小贱人靠谱,那个贱人找到了没。”成千染追问道。 “不曾……不曾找到。”品香埋下了脑袋有些胆怯地回道。 预想之内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品香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虽然她在府中的待遇比其他的下人要来的好,也是其他婢女眼红之人,但也只有她清楚,在东方郡若的身边侍候着的感觉如何—— 伴君如伴虎。 “起来吧。”东方郡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品香扶着地缓缓站起身来,站在一旁局促不安,“郡主,奴婢知错。” “你错在何处,玲儿的事情你先别忙了,我吩咐的事情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东方郡若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没有半分的温度。 “我要楚风璃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够在京城站稳脚步,还有楚东灵那个贱人,一并除了。” 品香吓得又跪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每每听到郡主这般要杀头的话,她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以后要遇见的事情越来越多,你那老鼠的胆子,要你有何用。”东方郡若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冷笑。 品香只敢用余光偷瞄着东方郡若的神情,“奴婢知晓。” 两日后,琅王府便传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说是太子病了。 皇上派了好些个太医前往王府,太医纷纷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说病情不会伤及性命,但需要调养,至少要调养半年。 不宜上朝忙于处理政务,只要休憩便可,再配上一大包的养生药材。 皇上骤然听闻,想着东方郡若的事情还没有与楚风璃说,便没有太多的质疑,只让他继续好生歇着,养半年还是能耗得起的,只要身子好了便可。 琅王府静悄悄的,可东方郡主府却热闹了起来。 东方郡若抬手将书桌上的书全都扫在了地上,”楚风璃怎么可能突然生病,我还没有出手呢,你们快去给我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不是想躲在暗处对我出手?“ 一屋子的狼藉,外面的下人都不敢进入屋内。 只有品香站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劝说道:”郡主不要太动怒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用心不纯,就是想要我死,要么就想让我滚回云州。你是不是背叛我了,将我刺杀他的事情告知了他的人,然后他才采取的行动?”东方郡若就像是发了疯一般,眼底满是疯狂。 “奴婢不敢。”品香急忙跪在东方郡若的面前申明道。 “不敢,那你告诉我,楚风璃为什么病了,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病了呢,肯定是有阴谋,可是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查不出来,是要我在这里等死不成?”东方郡若指着品香叫骂道。 品香吓得眼泪往下掉,一直都摇着头,“奴婢都问过了,琅王府被人团团围住,根本就无法探知消息。” “呵,那你还站在这处做什么,等着天上掉下来消息吗?”东方郡若见品香就像是块木头杵在那处,更是心中冒火。 品香连滚带爬地走出了房内,脸上的泪还未来得及擦干。 屋内的东方郡若呆呆地坐在地上发呆,抱紧了膝盖,摇着头,“不会的……” “郡主。” 东方郡主听到呼唤声突然抬起头来,在此处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她的眼角还带着泪珠,惹人心疼。 “循老,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人就已经晕了过去。 “郡主到底怎么了。”循老收回手,将东方郡若扶住,回身静静地看着品香问道。 “郡主今日知晓太子病了后,便突然发起怒来,觉得太子是得知了郡主的计划,所以先行一步在那处装起病来。”品香忍不住啜泣道。 郡主突然变得可怕起来,明明前几日还瞧着如沐春风的模样,就是她说错了话,郡主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可今日的郡主,突然将所有莫名的罪责推到了她的身上。 “太子突然生病,此事的确有些诡异,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但此事应当与郡主无关,也没有算计的意思,太医的诊治只是说需要休养罢了。”循老看着晕倒了的东方郡若,又朝着品香吩咐道,“你去好好照顾郡主。” 品香急忙扶着东方郡若躺在床上,然后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又看向循老,“循老先生怎么过来了。” 瞧得出来,他一路舟车劳顿,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来到了郡主府。 “知晓郡主留在了京城,又听说她病了,便有些担忧,她年纪不大,却要面对这么多的豺狼饿虎。”循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品香拿着帕子将脸上未干的泪水全都擦拭了干净,“循老先生,你一定要替奴婢帮郡主解释,奴婢没有背叛过郡主。” “知晓了,你只要好好照顾郡主便好。”循老点了点头应道。 品香咬着下唇,又去整理地上的一片狼藉。 这屋内的情景,自然是不能让屋外的那群仆人瞧见,不然郡主又要不开心了。 郡主想要好的名声,自然事事都要做的完美,又担忧身边的人不怀好意。 第四百三十六章 再次筹谋 城门。 “殿下真要随我们一同去?”安兰之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疑虑。 先前听闻楚风璃突然生病,安兰之还有些担忧,没想到放出去的消息,都是为了今日准备的。 楚风璃身为太子,竟然要随着他们去天运国。 “太子兴许是太过惦念千染了,想必千染能见到你,应当会十分欣喜。”成灵筱微微笑着说道。 “走吧。”楚风璃听到此处,嘴角也不经意地勾出了一抹弧度。 那个女人,见到他的话,兴许会吓到。 想想也有好些日子不见了。 “好。”安兰之点了点头,便吩咐马夫准备赶车离开京城。 这次前往天运国,首先还是要通过庄城。 赶车的速度并不快,不过此时正值天气还算和煦的时候,温度不高,宜出行。 成灵筱的身子并不好,不宜吃干粮,实际上她也吃不下什么干粮,所以一路上得从城镇上走。 “太子若是急着去天运国见七妹妹,不如先行一步。”安兰之建议道。 “再过两日吧。”楚风璃并没有拒绝道。 成灵筱的速度的确是慢了些,若是想早见到成千染,必须是要分开走的。 但眼下过庄城,并不安全,这里鱼龙混杂,庄城的附近也有许多的盗匪之徒,都是亡命之人。 东方郡主府。 “你说……成家那个老五离开了京城?还朝着边境去了。”东方郡若言语之间有些疑惑道,“不过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成千染还在京城的时候与成家闹得不痛快,一个姐姐罢了,她还不就是离开了京城,也没多管她那姐姐的死活不是吗。” 品香端着补汤送至东方郡主的面前,后者嗅了嗅味道,格外嫌弃地转过头去。 循老摆了摆手,示意品香先下去,这才开口说道:“郡主,老身觉得他们的动向绝不一般,便调查了一番,他们是朝着庄城去的。” “庄城,那是天运国的地方,他们去那里做什么,我听说成家老五的身子不大好,估计是活不了多久了,说不定是要去天运国求药呢。”东方郡若缓缓地合上了眼,靠在床边说道。 她有些累了,为了担忧自己未来的活路,整夜失眠。 可还是没有摸清楚风璃的用意。 “郡主不是说,太子妃也在天运国吗,成家老五出城之际,太子竟然就生病了,还是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病,实在是有些诡异的很。”循老透彻地分析道。 东方郡若瞬间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楚风璃也随着他们前去天运国,就是想见成千染那个贱人?” “郡主既然想要太子的性命,在京城兴许不好动手,但若是他离开了京城,岂不是更好动手了。”循老低垂着脑袋分析着说道。 “说的极对。”东方郡若疲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顿了顿后,又有些焦虑道,“只是我的人在天运国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楚风璃的身边高手众多……” “郡主,只要楚国的太子去了天运国,他就绝对不会安全,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循老一步步引导道。 东方郡若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循老道:“循老先生,你见识多广,我有些不大明白,还有什么人是可用的。” “只要是想要太子死的,都是可用之人。”循老轻咳一声说道。 “先生是不是身子不大舒服,品香,快去请大夫给先生瞧瞧。”东方郡若朝着门外叫道。 循老摆了摆手,“老身年纪大了,身子不好是正常的事,只要回去歇息歇息就好了。”说着话,准备抬脚离开又不忘朝着东方郡若叮嘱道,“郡主也要注意身子,好生歇息。” 待循老离开后,东方郡若便让品香去叫了暗卫过来。 回到京城的暗卫,还有当初活命从天运国回来的,被楚风璃威胁后,她便没有让人继续去进行刺杀计划了,但还是安排了人不断进行监视着。 “现下成千染是在天运国国都?与我说说吧,她过得如何。”东方郡若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询问道。 “成千染与天运国三皇子走得很近,后来三皇子倒了台,便又与七皇子有些勾连。” 东方郡若冷笑一声,“这个贱人,还真是有本事,靠男人的本事果然是不一般,被她招惹的男人,也真是活该啊。” 顿了顿,又不忘接着询问道:“那么现在天运国得势之人有哪些。” “是当朝的二皇子,虽已被封为献王有了自己的领地,但由于三皇子失势,他便被皇上召回了国都。” “为人如何。”东方郡若眯了眯眼继续问道。 “是个性情温和之人,对谁都是喜笑颜开,但也有人说这位献王心怀不轨……” 东方郡若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待人走后,东方郡若神情陷入了思考,突然看向了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的品香说道:“你过来,先前是我的不对,不该如此说你。” 品香强笑着说道:“奴婢的确没做好事,是奴婢的错。”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你还算是会说话,你去循老那里守着,待他休息好了,便让人过来我这处一趟,我有话要与她说。” 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既然她的人没有办法有完全的把握除去楚风璃,那不如就交给远在天运国的那位献王吧,想必献王日后有机会夺权,也绝对不想与楚风璃对上。 倒不如在羽翼未丰满的时候,将他除去。 她必须要想法子与慕容恒搭上线,但可惜她实在是不熟悉天运国,只能凭借旁人的只言片语去考虑,还不如请教循老一番,他见识多,定然能给她一个好法子。 而此时在天运国的成千染,得知成灵筱已经往国都来了,心中除了有些欣喜之外,还多出了几分忧虑。 毕竟国都的势力还未平定下来,慕容恒还活生生的在面前时不时冒出来一下。 而慕容兰—— 罢了……不说他了,自从事情说开了后,这个人就像是与她闹脾气一般,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城外还没回来。 连着好几日,山海阁内闯入了好些个黑衣人,虽说都被圣西发现了,但整日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白日的时候,还有些地痞登徒子前来闹事,在此之前,她可是花了些银钱黑道白道都收买了。 所以在狐狸幼崽出事的时候,这些人并没有趁火打劫,只是整个国都城的百姓不满她罢了。 可眼下,所有不安分的势力都冒出来了。 “姑娘,又有个地痞登徒子要来保护费,真是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宋茗画皱了皱眉头嘟着小嘴念叨道。 成千染瞥了一眼她的手臂上包裹着的纱布,出门之前被包的乱糟糟的,回来的时候便变得十分有条理了。 裹得没有一丝瑕疵,就是连收尾的位置,都被折叠了进去。 “去万国寺了。” 宋茗画点了点头,献宝似的露出了自己的胳膊上的纱布,“是神医帮我包裹的,手艺不错吧。” “的确不错,那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道。 “姑娘,这事其实问不出来什么,倒是献王妃,我倒是打听出了很多事情。”宋茗画一脸纠结地说道。 成千染指尖轻轻地扣在桌上,“淑妃都疯了好些日子了,按理说该查的都应当是查了,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流露出来。” 来山海阁的贵妇们最近见着风头不对,许多不三不四的人前来找事,都不愿上门照顾生意了,就怕是被缠上。 来的人却是打听不出来什么,三言两语,很快又绕开了话题。 淑妃发疯的事情一下子变成了禁忌之事,本事在国都城内闹得沸沸扬扬,一瞬间便没了消息。 “不大清楚,之事瞧着他们说话的模样,都像是在避讳此事,不愿多提,大抵是因为不能多提。”宋茗画补充道。 “越是如此,我越发好奇,慕容恒的手笔有多大,才能从此事脱身,还能脱得一干二净。”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护卫前来禀报,说是献王妃邀她入府一叙。 成千染看了一眼宋茗画,对着护卫吩咐道:“就说我去,但我要收拾打扮一番,要耽搁一些时间。” “姑娘,这不大好去,也不止是献王请你,还是献王妃请你前去。”宋茗画一脸烦恼道。 “去一趟就知晓了,但不是去献王府。”成千染笑着说道,“不如你跟我说说献王妃之事吧。” 宋茗画不知成千染又在打着什么主意,看瞧着她心里有了主意的模样,也放下了心来,说道:“献王妃……” 成千染收拾打扮后,并未朝着二皇子府去,而是去了七皇子府。 并且派人去了二皇子府,告知曾雪此事。 等待了一炷香后,曾雪抱着她怀中那只狗,出现在了七皇子府前。 “我是来见钱姑娘的。”曾雪与阿部说道。 第四百三十七章 躲开纷乱 阿部让开了身子,在一旁带路道:“钱姑娘说献王妃要赏花,其实国都城最好看的花,是在七皇子府种着的,七皇子府上也有全国都城最好的养护植物的老先生。” “我来国都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听说七皇子府的风景最好,今日有幸一见了。”曾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眼中含着几分期待的模样。 阿部笑着说道:“七皇子府里的莲花开得最好,有岷江运来的冰娇和粉玲珑,钱姑娘这个时候就坐在庭院里看莲花呢。” “好,带我去吧。”曾雪点了点头说道。 成千染这个时候的确坐在庭院内,小小的庭院被湖水包围着,桌上放置着一小碗的鱼食,她纤手捏着一小捧的鱼食,丢在了湖内。 平静的湖水突然泛起了水波,接着是水流扑腾的声音。 各种花色的鲤鱼争先恐后地将鱼食争抢着吃进肚中。 “钱姑娘。”曾雪唤道,她脚边的小狗也跟着叫了起来,似是与成千染在打招呼。 “献王妃来了,坐在湖边看风景喝茶感觉很不错,要不要来试试。”成千染微微站起身来,朝着曾雪邀请道。 曾雪并未拒绝,朝着成千染走去,“这里风景名不虚传,没想到七皇子府竟然是这么好的地方。” “反正七皇子不在府内,倒是可以四处仔细看看,若是他回来了,这样的美景也不一定能瞧见的,我也是头一次来此处。”成千染说着话,又扶着栏杆看向湖上的美景。 莲花有的已经全部绽开了,淡粉色的花瓣掩映着花蕊,层层叠叠,如同娇羞地少女披着淡雅的衣裙,正在枝叶间与风戏耍。 “钱姑娘,我今日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事想与你说。”曾雪回过头来,看到不远处站立着的小厮,笑容里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与叹息。 顿时变没了欣赏风景的兴致,看向成千染地眸光里也少了几分笑意。 成千染将泡好的茶水送至曾雪的面前,说道:“献王妃要说什么便说吧,我都听着呢。” “钱姑娘最近可是遭遇了不妙的事情。”曾雪有些艰难地启唇问道。 说出来的话像是问话,可她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笃定。 “王妃说的是,我最近的确遭遇了不少麻烦的事情,说起来解决也相当棘手。”成千染垂眸说道,伸手握紧了面前的茶杯,“其实仅仅凭着我一人的力量,也很难处置此事。” “是啊,你一个女子,怎么有法子去面对这样的强权呢。”曾雪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话说的不知是成千染,还是旁人了。 成千染没有说话,又丢了一把鱼食在湖内,低头看着湖水里的锦鲤们争抢的模样。 “若是实在不成的话,钱姑娘可有考虑换一处开店,国都的确是个福地,但也是一个纷乱之地,一不小心,便会被卷入其中。”曾雪话里有话道。 成千染转眸看向曾雪,有些摸不清她的意图。 “王妃是要我躲开这些纷乱吗,只是我从一开始便陷入了其中,如今要想脱身,怕是已经来不及了。”成千染语气平淡地回道,听不出任何的起伏。 曾雪轻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便更是难办……” “若是纷乱不除,我如何也不能安坐着。”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道。 “人有时候还是要认命的,不然容易撞得头破血流,我来此处,并不是想做献王的说客,只是有些不忍心,你是一个很好的驯兽师,我不想看着你就此折损了。”曾雪认真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看出了曾雪说此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什么敌意,倒像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之言。 “王妃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王妃这些年来的挣扎与忍让,可见得献王有一丝改观,人前装得和善,人后却想玩弄着权势,三年前献王回到了衡州,他是如何只手遮天,王妃难道都忘记了。”成千染看向不远处的湖泊,水光潋滟,波光粼粼。 语气平淡,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似是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曾雪怎么会琢磨不出来成千染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半晌无言,更不知该如何回话。 “王妃,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迎面的风带着几分寒意,似乎在告知她们,秋日已经悄然到来了。 带着几分的寒凉与凄冷。 曾雪拢了拢身上薄薄的披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至栏杆前,“今日我来,并没有藏有什么恶意,日后不管结局如何,还请钱姑娘念及旧情,能够……能够不让衡州的曾家陷入危局。” “好,我尽力而为。” 眼中的曾雪独自走在廊桥上,身影渐行渐远。 这个女人,这一生或许是被铭刻上了慕容恒的名字,无法摆脱,命已注定。 她也只能仅仅凭着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的家族。 庄城。 “夫人,东西不见了。“月牙急急忙忙走至成灵筱面前说道。 成灵筱微微一愣,“什么东西。” “芝灵草。”月牙说着话,又去翻了包裹,本来是装着芝灵草的纸袋,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放在哪里了。”成灵筱去翻看着其他的包裹问道。 “就放在这里了,奴婢一直都贴身带着,知晓夫人要用药的。”月牙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成灵筱又去安抚月牙,“先别急,再想想放在哪里了,说不定只是一时忘记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也知晓,芝灵草并不常见,她带出来的这一些,还是安兰之在京城收到的。 因为平常人根本就用不着,而且灵芝草的生长环境苛刻,只有北地才长得出来。 在楚国京城想要买到灵芝草,还要提前一个月在药方预订,这才能拿到货。 “奴婢仔细想过了,就是放在了这个包袱里,下马车之前,奴婢还查看过了,”月牙突然惊讶地说道,“奴婢知晓了,是那个人,奴婢下马后,有个小男孩撞了一下奴婢一下,一定是那个时候。” 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既是如此,先与兰之说一下。” “这可如何是好。”安兰之知晓此事后,便安排了人去寻那个小男孩,但是在庄城这里,有太多这样的小男孩了,衣着脏兮兮的,面黄肌肉,就靠小偷小摸活下去。 “不如去问问太子吧,或许他有法子,若是没有法子,也不能因为我的药材丢失,让太子一直都呆在庄城啊,他是想去见千染的。”成灵筱皱了皱眉头说道,,话音刚刚落下,便瞧见了楚风璃正朝着这处而来。 楚风璃早已看出成灵筱与安兰之神色不大对,便询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奴婢不小心,将夫人的药给弄丢了。”月牙的小脸上写着委屈与紧张。 “不关她的事情,是有心之人偷窃所为,药没有找到的话,怕是一时半会离不开庄城了,太子若是着急离开的话,就先行上路吧,我们恐怕要在此处多耽搁几日。”成灵筱温温柔柔地说道。 “若是千染知晓我将你们丢在庄城,独自离开,她怕是要不高兴。”楚风璃安抚着说道,“此事不急,现将具体的长相穿着如何告知我一声,我再让人去打听一番。” 月牙感激地看着楚风璃,形容道:“那个小男孩身材矮小,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实在是瘦的很,奴婢觉得年纪大约不准,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衣裳,其余的……倒是没什么特别让人在意的。” “我现在多跑几家药店,看看有没有灵芝草的余货。”安兰之知晓坐以待毙并没有什么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想想其他的法子。 成灵筱点了点头,“辛苦了你们,为了我的事情……你们慢慢找,我没事,我的包袱里还有些存药,不过就是有些少,撑不了十日。” “灵筱,我们已经成婚了,夫妻一体,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你的恩情日后我去报答便是。”安兰之轻拍着成灵筱的肩膀说道。 又软下声来,将人扶进屋内,“外面风大,近来歇息歇息吧。” 楚风璃余光扫了一眼二人的背影,心中有些感叹,也许这就是世人眼中令人艳羡的夫妻模样吧。 庄城有一处花楼,名曰春香楼,名字起得毫无新意,但此花楼是屹立在庄城近二十年来最红的风月馆。 什么样的货色都有,清纯的,妩媚的,还有曾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姐家道中落,也沦落至此的,白日里熟客都来听听小曲,晚上则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不管是认不认识,都能进入其中春风一度。 想要在庄城找人,官府都不一定能寻到人,但去春香楼,说不定会能得到讯息。 这里鱼龙混杂,来客什么身份的都有。 “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朗,寂寞了的话,不如让奴家陪着进去坐坐。”春华楼门前站着的女子衣着袒露,嫩白的手臂都暴露在空气中,下裙有意无意地掀开小半边,任由风吹拂起来。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天香楼 而后又露出娇羞的神情,朝着楚风璃的身子凑近了几分,“公子,外面有些凉,你忍心看奴家受冻吗?” “进去吧。”楚风璃生生地压下了心中的恶心,与这衣着袒露的女子拉开了距离,一前一后进入了春华楼。 “公子,要不要喝点酒,先前也没见过公子,想必公子也是头一回来春华楼,奴家就给您介绍一番吧。”女子依旧喋喋不休,她在春华楼呆了一年多,还是头一次瞧见如此俊朗的公子,而且他看上去身份尊贵,家室也不差。 若是能够勾搭上,她也能离开春华楼这个破地方,从此过上好日子。 想到此处,王之敏又不动声色地将本就合不上的衣袍又解开了几分,露出了粉红色的肚兜。 楚风璃面无表情地将一锭金子放在桌上,“叫你们主事的来,我想朝她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奴家也能告诉公子的。”王之敏努力克制住伸手的欲念,这样的男人,若是她表现得太过喜爱这些金银财物,怕是这位公子会不大看得起她。 她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表现矜持一些,总好过于饥不择食。 楚风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不够?” “不是,是奴家觉得与公子有缘,若是公子想要问些什么,不如问问奴家,兴许奴家能够告知你答案。”王之敏咬唇依旧是一脸娇羞之情。 她才不会傻傻地按照他的话去叫鸨母呢,这样还怎么继续与这位公子呆在一起呢。 “你可见过一个孩子,年约七八岁,十分消瘦,手脚不干净。”楚风璃随口问道。 “这……”王之敏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样的孩子,庄城可到处都能见到啊,公子,你就别与奴家说笑了。” “既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就不必在此碍眼了。”楚风璃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起身便准备离开。 王之敏怎么可能放任着一块肥肉从眼底溜走呢,直接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楚风璃的手臂,用着甜腻到掉牙的语气撒娇道:“公子,你别走嘛,大伙来这里都是来快活的,公子怎地如此严肃。” “滚。”楚风璃甩开了王之敏的手臂。 王之敏哀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这个男人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了,就是个石头,也得给她几分好颜色看的吧。 “这是……怎么了?”鸨母姗姗来迟,年近四十岁的模样,保养的不错,就是妆容化的浓烈,让人有些不大适应,半米开外都能闻见她身上香粉的味道。 鸨母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王之敏,又对着楚风璃赔笑脸道:“公子,奴家这丫头笨手笨脚的,肯定没将公子服侍好,公子别生气,奴家这就换个人来服侍。” “不用了,我此番前来,是有事想与妈妈私谈。”说着话,楚风璃便递出了一锭金子。 鸨母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带着褶子都深了几分,“公子,您这边请。”而后又回过头来,瞪着王之敏道,“你个蠢货,还不站起来,等着老娘扶你起来?” 王之敏委屈地看着楚风璃的身影,挣扎着站起身来,又跟上了鸨母的脚步。 她就不信,这个男人她还真搞不定了。 “不知公子找奴家到底有何事。” 静室内,鸨母拿着手中的金子仔细打量着,小心翼翼地收入了囊中后,又整理起仪容来。 楚风璃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之敏,语气里带着厌恶说道:“我与妈妈说事,此人就不必呆在此处了吧。” “没听到吗,公子让你出去。”鸨母扬高了声音,对着王之敏命令道。 王之敏撅着小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静室。 “我想拜托妈妈去帮我寻一个人,是个普通的小男孩,但是他偷走了我的药材,那药材有些难弄,若是妈妈能给我些消息,必定重金酬谢。”楚风璃说着话,便将画像取了出来。 这画像是按照月牙的话画出来的,可能有几分不对,但重点是,此人投了药材,要么就是丢了,要么就是想法子卖出去。 药房的之处他已经布置了下人,只要有人来卖芝灵草,那便强行留下此人。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公子也应当知晓,这庄城人多,这种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更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公子不如稍等两日。”鸨母笑着说道,还不忘瞧着楚风璃的穿着,一看便是个贵家公子。 “那就麻烦妈妈了。”楚风璃客套道。 鸨母笑颜逐开,“这都是小事,公子要不要在春华楼歇下,不喜欢那丫头,奴家给你找其他的姑娘,保准公子满意。” 都这个时候了,鸨母还不忘记做生意。 “妈妈只要将我吩咐的事情做好,赏赐少不了你的。”楚风璃神色冰冷地说道。 微微侧过身来,单手落在了剑上,折射出熠熠的光,毫无温度。 鸨母连连应道:“是是是,都会按照公子的吩咐去办事。” 她的目光静静地扫过了楚风璃手中的剑,心下一惊有了猜疑。 身在天香楼里,这么多年,也是见多识广了,来往的客人也少不了剑客,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手中的剑,并非是什么凡品。 上好的银铁矿炼制而成,剑身单薄,无法应对重武器,但用剑讲究的便是快,见血封喉。 这样的手笔,所花需的钱财自然不会少,所以这种剑,一般只有两种人会用。 一种是不学无术的富贵公子,佩剑如此只是讲究的好看还有轻巧,另外一种,便是剑术高超之人,杀人不见血。 站在门口的王之敏探头探脑许久,见到楚风璃从门内走了出来,便又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大抵是忘记了刚刚谁在人前狠狠地被推开了。 但王之敏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样的硬骨头无论如何都要试着啃一啃。 “你给老娘省点心吧,三两重的骨头,别给搭进去了。”鸨母走出门来,见到王之敏依旧不死心,想要上前去纠缠楚风璃,便一手拉住了她。 王之敏咬唇,露出了委屈的神态来,“妈妈,那样的好男人,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呵,你有那个命吗,就扯扯衣裳多露露肉,人家就跟你走了,倒不如死了那条心,用点本事去多给我拉些客人回来。”鸨母甩开了王之敏的手,一股浓重的香粉迎面而来。 王之敏皱了皱眉头,扭过头去,正好看见了楚风璃走在人群中。 其间还有几个与她一样对楚风璃有意的小贱蹄子,妄图接触他,可惜了,人家根本就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她们是比她还下贱的货色,楚风璃都看不上她,难道还会看上她们这些个残花败柳。 “妈妈,有人找您。”小慈上前传话道,她年约七八岁,是天香楼负责打杂的,平日里就帮楼里的姑娘们打打水收拾屋子。 鸨母点了点头,走之前还不忘白了一眼王之敏,“给老娘去找点客人,别整日在这里吃白饭。” 王之敏的脸色并不好看,好些个同行的姑娘瞧着她收了挨骂,一个个都拿着帕子捂着唇偷笑着。 这群小贱人,一个个都见不得她好。 鸨母进入门内后,回过身来,将门轻轻地合上,“好多年不见了,主子在云州可还好。” “还好,不过最近是遇上了一些麻烦的事情,这是主子给你的信。”年约四五十岁的男子将信递给了鸨母。 鸨母应道:“自然,奴家一定会尽力帮着主子做事。” 二皇子府。 “王爷,卖家已经找好了,好大一批矿石,王爷觉得如何。”徐宇满脸笑容请赏道。 他是徐青的弟弟,在徐青入牢后,便主动接近了慕容添,说是要替他效力。 慕容恒来者不拒,加上他也是徐家人,自然没什么好顾虑的,只是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笑容。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找寻了这么久的矿石,近日便突然能得到这么一大批。” 徐宇细细解释道:“属下也觉得此事不大靠谱,但是属下先前是派了人去仔细查过了,的确是有这么一批矿石。” “楚国的人狡诈无比,我总觉得此事有诈。”慕容恒皱眉说道。 “王爷也不必过于担忧了,此人说是自己的地挖出来的矿石,其实是罪臣的地,那卖家塞了银钱给官府,将地给买了下来,只是没有地契。”徐宇总觉得慕容恒泰国谨慎小心了,既然想要矿石,那就要赶快下手才是。 慕容恒顺着说道:“所以他说要将货卖到天运国,这么一大批矿石,怎么过境,是不会被查出来吗,层层关卡,还带着这么多的货,简直可笑。” “他有通关文书,一并都弄到手了,王爷,属下觉得,不管他藏有什么心思,只要货到了,那不就成了。”徐宇从衣袖里将信交到了慕容恒的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这是那卖家送来的,说是有要事要与王爷说。” 第四百三十九章 查个人 慕容恒将信撕开,入眼是清秀的字迹,看上去是女子所书写。 “有意思。”只看了一行,慕容恒便捏紧了手中的信,看向徐宇问道,“去查个人,不对,连咱们天运国的钱晓月一并查了。” “这……”徐宇不解地看着慕容恒,这不是在说铁矿石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了钱晓月。 “越快越好。”慕容恒加重了语气说道。 徐宇点了点头,连忙告退。 “阿夜,出来。” 阿夜依旧拿着他熟悉的玩具——匕首,在手中抛着,看都不看一眼,便能将匕首接了个正着。 “去帮我做件事情,看看此事是真是假,快去快回。”慕容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阿夜依言,也消失了在黑夜里。 山海阁内,成千染将信放在火上点燃,烟雾袅袅。 “你是说,慕容恒有动向,但是动向很奇怪。” 莫桑回道:“是,献王的人刚刚偷偷离开了国都,是朝着衡州的方向去的,属下还不知他们是不是寻到了碧玺的下落。” 碧玺离开安南村后,就被成千染的人暗中保护着,远远地送出了附近的城镇,只要她活着一日,慕容恒的心里残留的那根刺卡在那里,让他不得不为此事花费功夫。 “难不成是那丫头暴露了,也不应该啊,献王的人如何能猜测到她竟然跑了那么远。”成千染眉头深深地皱着说道。 “或许是有别的阴谋。”莫桑分析道。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难不成慕容恒又想到什么对付慕容兰的好法子了,继续盯着吧。” 莫桑应道:“是。” 楚风璃想要得到的消息并未送来,便直接朝着春华楼去了。 “公子,你又来了,上回你还没有告知奴家你姓什么呢。”王之敏见到了,就像是没长骨头的蛇一般缠了上去。 可惜楚风璃根本就不想与她多纠缠,依旧目光冰冷地瞥了她一眼,警告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公子,怎么能够这般无情啊,奴家可是精心打扮了,就是为了等公子来呢。”王之敏拿着帕子捂着唇笑道。 “你说你等我?”楚风璃顿了顿问道。 王之敏的脸色有过一瞬的不自在,随后便摆了摆手,当做说错了话一般回道:“奴家可不是在等公子,都等了两日了,可总算是盼来了。” 见到王之敏如此献殷情的模样,其余的姑娘纷纷留了一记白眼给她,却也没有上前来抢人。 “鸨母呢。”楚风璃看王之敏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苍蝇一般,后者却没有半分的自觉。 依旧在死缠烂打,跟随在楚风璃的身侧。 “妈妈今日不在楼里,公子要寻她的话,恐怕要稍等两日。”小慈上前怯生生地说道。 “她去了何处。”楚风璃追问道。 小慈低垂着脑袋,纠结地说道:“妈妈有事去处理了,公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再等两日。” 楚风璃不动声色地愈要离开,愈发觉得不对劲。 一个小小的乞丐而已,就是没找到,也应当与他说上一声,怎么会这般不凑巧,连个回答都没有,只说有要事要去处理。 一连两日,他也差人去寻了那个小乞丐,可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就寻不到身影。 安兰之那处也没有什么好消息,药房内没有存药,就是交付定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到货。 “公子,你就不要太烦心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就跟奴家说,奴家最会帮人开导心事了。”王之敏的眼底全是妩媚,她今日特意化了这个妆容,目的就是为了迷倒眼前的这个男人。 妈妈前两日还让她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呢,这才一日不到,就改变了主意,让她好好为将来打算。 还说眼前的这个男子家室很不错,若是能攀附上,这辈子就不用犯愁了。 “公子,”王之敏见楚风璃不为所动,便靠近了他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想要找的人,其实我也知晓,前阵子我可是见过他的。” “你见过。” 王之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是啊,我自然是见过的,但是公子这么着急要走,我还是不说了吧。” 就在王之敏以为楚风璃要妥协的时候,却听到后者冷笑一声。 不屑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不说就滚。” “哎,公子别走啊,奴家真的是见过他的,不就是个小孩子……”王之敏跟随着楚风璃的脚步纠缠道。 楚风璃拔出了腰间的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滚。” 王之敏吓得浑身发抖,她本以为这个男人腰间的剑是拿来做配饰的,没想到他还是使剑的,刚刚就一瞬,她就能感受到死亡就在眼前。 “奴家……”王之敏吓得眼泪都夺眶而出,脚下发软。 她先前见到的那群男人,也不少有五大三粗的,在对她还算是柔情蜜意,谁人会拿着剑对着她,一副要她性命的模样。 “哟,这回可是狐媚法子没地方使了,一天天的还真是痴心妄想,杀鱼卖肉的被你吸引了,还真以为天下男人都是你的裙下之臣呢,还真是不要脸。” 海棠拿着镜子打理着容颜,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原地动都不动的王之敏,忍不住出声嘲讽了起来。 在天香楼姑娘们争斗,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为了恩客的赏赐都极为容易生出嫌隙来,背后说叨自然免不了,像海棠当面打脸的却是不多。 “要你管,你以为你榜上了个有些身家的肺痨就比谁都高贵了是吧,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领你进门,你等着瞧吧,我一定比你过得好!王之敏咬牙说道。 “都别闹了,回去吧。”二楼处的女子身着淡青色的长裙,与这天香楼完全不匹配的模样,她眼角有一颗泪痣,让人瞧着便忍不住心生怜惜。 王之敏和海棠抬头看去,张狂的神色隐去几分,应声道:“是。” 与这冰清玉洁的女子相比,她们在心底里还是有几分自惭形秽。 “姑娘,她们两个可真是不自量力,在天香楼都能吵起来,一群泥潭里的畜生。”粉蝶不屑地盯着王之敏和海棠的背影说道。 袁晓柔摇了摇头,并未回应粉蝶的话,忽而轻叹一声,“那个男子,跟他们都不一样。” “姑娘说的是刚刚拿着剑指着王之敏的那位,奴婢也瞧着他一身贵气,定然不是什么凡人,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王之敏那种自轻自贱的女人。”粉蝶笑着说道。 “别说她们的坏话了。”袁晓柔的目光悠远道。 粉蝶唔了一声,又不甘心地嘀咕道:“姑娘,奴婢也没说错啊,她们——” 话还未说完,便被袁晓柔温声打断了,“好了,别说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姑娘,您又不用服侍那群臭男人,出去走走也没关系的。”粉蝶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行。”袁晓柔看着二楼下的男人说道。 她每次一走到人前,都会被一群人盯着瞧,那些不善的目光,里面往往都夹杂着贪念和猥琐。 粉蝶就像看到苍蝇一般拉开了袁晓柔,“这群男人,真是不自量力,还想多瞧姑娘一眼,也不怕瞎了。” “别说了,你每日也不知晓哪来那么多的话,我们早些回去吧,省的这里出乱子,给妈妈带来麻烦。”袁晓柔拍了拍粉蝶的手安抚道。 粉蝶这才点头应道:“还是姑娘的脾气好。” 就在袁晓柔准备与粉蝶离去时,回过头来,正好撞见了鸨母。 “妈妈,你回来了。” 鸨母点了点头,欲与袁晓柔错身而过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要事,又回过身来,问道:“晓柔,你年纪也不小了,的确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我……妈妈,是有人要出千金来买我了吗?”袁晓柔眼底露出了一丝哀愁之意。 鸨母上前,走至袁晓柔的身边,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安抚道:“也不是,是我天香楼近来出现了一个贵公子,身份尊贵,若是你与他在一起了,我也能放下心来,你这些年来所学的才艺,也不算是白学了,不是吗。” “是谁?”袁晓柔咬唇问道。 鸨母捂唇一笑,抖落了一身的脂粉味,“刚刚你应当瞧见了,不就是王之敏那个小贱蹄子缠着的那位。” “既然是敏儿妹妹看上的,那应当去问她才是。”袁晓柔脸蛋微微发红地说道。 粉蝶急忙说道:“姑娘,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那你也应该按照妈妈的意思去办才是,这些年来,妈妈可是打实心眼的为你好。” 鸨母也顺着软声说道:“你啊,可是比外面这些人姿容好看的多,才艺高超,妈妈我啊,也从小就是把你当花魁培养的,可惜你性子淡了些。” “但是刚刚那位公子,你也应当是瞧见了,多好的身家和面容,若是性子太淡雅了些,怎么能觅得好夫婿。” 袁晓柔拿着团扇微微挡着脸,脸蛋上依旧写满了羞涩,又想起刚刚楚风璃面对王之敏的态度,不免也有些担心起来,“只是我瞧着刚刚的那位公子,并不相像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刚刚他——” 说到此处,又是欲言又止。 鸨母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安抚着袁晓柔说道:“那公子是瞧不上王之敏,你怎么能与她相提并论呢,你明日就去登门寻他,主动一些,这才能与他亲密接触一番。” 第四百四十章 纠缠 “姑娘,你就听妈妈的吧。”粉蝶也在一旁劝说道。 鸨母见袁晓柔还在犹豫中,便又说道:“晓柔,你好好自己想想吧。” 说吧,鸨母便拂了拂衣袖,将额角的发丝挽至耳后。 “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啊,妈妈都这么说了,那位公子定然是顶顶好的。”粉蝶跟在袁晓柔身边嘀嘀咕咕地说道。 袁晓柔顿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说道:“粉蝶,你知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什么身份。” “不知,但妈妈如此说……应当是非富即贵的。”粉蝶猜测道。 “非富即贵……那般拿着剑对着人,也太可怕了些。”袁晓柔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时的楚风璃坐在桌前,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的折子。 暗卫出现在他的身边,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太子,属下已经去查过了。” “如何。”楚风璃眯了眯眼问道。 “天香楼的鸨母今日的确是出去了,她去见了……楚国的人。”暗卫如实说道。 “楚国何人。”楚风璃追问道。 暗卫迟疑着说道:“好像是郡主的人,天香楼是东方家族的产业,东方家族倒了后,所有的人都归整到了她的手下。” “她的目的是何,查过了没。”楚风璃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未查清,但鸨母如此动向,属下觉得,是在拖延太子的时机。”暗卫分析着说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今日鸨母闭门不出,王之敏却冒出来,与他说了那么些,除了想纠缠他之外,就是想拖延时间。 若是与她去了,也只是听她说些废话,又不能将她如何。 天香楼的地位在庄城里,还是颇为不好惹的。 毕竟这是一家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无名小卒都喜欢捧场的地方。 背靠大树好乘凉。 “你先下去吧。”楚风璃摆了摆手说道。 暗卫领命,潜入了黑夜里。 翌日,袁晓柔带着兜帽,停在了楼前。 “姑娘,进去吧。”粉蝶怂恿着说道,“妈妈说了,公子就住在这里,一瞧便是有钱人的住处。” 碧月楼可是庄城里的住客们都心向往之的住处,视野看阔风景好,背后便是闭月湖,站在楼上便可瞧见湖水美景。 加上每一间房的布置都不一般,各有千秋,所以许多讲究新奇的贵人们都很喜欢此处。 自然消费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住的。 “这位姑娘,是要住店吗?”小厮上下打量着袁晓柔,作为碧月楼的小厮,其余的若是不讲究,最是讲究的便是分辨眼前之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身家。 配不配踏入楼内,还得看看对方能不能付得起那个钱。 “我……我不是。”她是来找人的。 正巧小厮也是瞧出来来了,眼前的女子容貌看不清楚,但隐约瞧着也是个讲究的,就是这衣裳配饰,表面看上去有些花样,但不过都是些旧货。 这脚腕上还绑着根淡青色的带子…… 小厮笑的有些不屑地问道:“该不会是谁家的公子叫你过来伺候吧,有没有帖子,或是信物。” “你不过就是个奴才,怎么能这般对姑娘说话!”粉蝶不满地训斥道。 “你家这位姑娘,可又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要说起来,说不定还不如我这个做奴才的。”小厮摆了摆手,有些不耐地说道,“没旁的事情,你们就回去吧,咱们这楼,外面人不知晓,难道你们春华楼不清楚做派?” 袁晓柔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跺了跺脚道:“真是太欺人太甚了,我不是你口中那种人。” “你们主事的呢,快叫你们主事的出来,知不知道我们姑娘到底什么身份。”粉蝶气呼呼地撸起了袖子。 “哎,你们这两个,非要我将话说得再难听一些,才肯走人吗?”小厮走到了门边,拿起了一把扫帚就准备赶人。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制止,“住手。” 袁晓柔和粉蝶的目光都落在了发声之人的身上,“公子……” “公子,你可总算来了,这小厮实在是太过分了,讲话如此难听。”粉蝶像是找到了救兵一般抱怨起了小厮来。 小厮看了一眼楚风璃,知晓他的身份尊贵,急忙讨饶道:“是奴才得罪了,得罪了贵人,奴才这就回去领罚。” “我不认得她们。”楚风璃神情淡淡地说道,刚刚的发声,不过以为是有人在欺负人。 没想到他只是顺口说了两个字,就将人给吸引了过来。 不,或者说,她们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余光扫过了袁晓柔,他虽没见过此人,但能认得出来,此人是来自春香楼的。 在庄城,正经女子不会在脚腕上绑根带子,别处是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春香楼就素爱此事。 为的是展现春香楼内女子纤细的脚腕,与嫩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让男人十分欢喜,盈盈一握的宽窄。 除了绑带子,有的还会再带子上绑个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有些不一样而趣味。 “公子,我是春香楼的姑娘,但我与她们不一样。”袁晓柔走至楚风璃的身边,一副怕他误会的模样,看了一眼小厮,侧过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将手腕上的衣裳往上拉,露出了手臂内侧的守宫砂。 她是清白之身,是鸨母有好生养着的姑娘,就是为了日后能够卖个好价钱。 她也不知晓鸨母如今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都没有让男人来找她,反倒要她去想办法接触一个陌生的男人,并且要拿下此人。 “所以呢。”楚风璃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说道。 心中已经明白了不少,眼前的女子,是春华楼的人,但与那些风尘女子又不一样。 此番能找到此处来,应当是有人指使的。 “我十分仰慕公子。”袁晓柔说着话,便将自己的兜帽解开,露出了自己的容颜。 面对男人,她这副容颜,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她足够漂亮,算得上能够迷倒众生吧。 所以春香楼里才会有那么多的男人,一直对她心有惦记。 谁知眼前的男子,看都不看她一眼。 袁晓柔不甘心地挡在了楚风璃的面前,认真地问道:“公子觉得我如何。” “你说你是春香楼的姑娘?”楚风璃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袁晓柔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是啊,但是公子应当瞧得出来,我与她们是不一样的。” “你与她们有什么不一样的,春香楼的规矩都没学会,鸨母就让你出来了?”楚风璃冷嘲道。 袁晓柔实在是不太懂楚风璃口中的规矩是什么意思,妈妈说了,她是春香楼最柔善、懂规矩的。 怎么到了此处,就是最不懂规矩的呢。 “公子,我不懂你这话是何意思,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楚风璃淡淡地瞥了一眼袁晓柔,姿色尚可,表面装得有几分柔善。 “春香楼的姑娘都自称奴家,怎么到你这里,都自称我了,难不成真的以为走出了春香楼,就能与其他人平起平坐了吗?”楚风璃字字像是刀尖一般,扎在了袁晓柔的身上。 “奴家以为公子与他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也是一样的人,一样如此对我。”袁晓柔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来。 粉蝶急忙上前,拿着帕子递给了袁晓柔,“公子,我家姑娘此番来,可是专门来找公子的,没想到公子真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人。” “那就与你家主子一起滚回去吧。”楚风璃说着话,便准备离开。 一旁的小厮见状,憋笑都快憋不住了,肩膀不断抖动着,心想还有这么想要倒贴的女子。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公子,我家姑娘昏倒了,你可不能不管她啊。”粉蝶瞧着袁晓柔倒在了地上,立即大叫了起来。 没有人看见袁晓柔到底是怎么晕倒的,反正人是歪倒在了地上。 楚风璃理都不想理会这种事,抬脚就要走,想离这两个没事找事的远一些。 谁知晓粉蝶直接丢下了袁晓柔,上来便扒住了楚风璃的腿。 一副袁晓柔昏倒是他造成的,他必须留下来负责的模样。 楚风璃冷笑一声,隐忍着怒气质问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风公子,这是怎么了。”安兰之刚来到碧月楼,入眼便是瞧见了楚风璃被一个陌生的女子抱住了小腿。 地上还躺着个女子,实在是奇怪得很。 周围已经有不少看客围了过来,对着眼前的一幕指指点点起来。 “她们没事找事,故意找麻烦,你放心,我这就叫人把她们丢远一些。” 要晕要死的,也离他远一些才是,放在眼前都觉得碍眼得很。 “万不可如此。”安兰之劝说道,“这位姑娘,先起来吧。” 话是对着粉蝶说的。 粉蝶扬起了灰头土脸的面庞,急急地说道:“我家姑娘都晕倒在这里了,你们怎么能不负责呢。” 这话不仅是牵涉到了楚风璃,顺便还将事后来的安兰之一起卷了进来。 主要是粉蝶听着他们说话,觉得两个人相熟,想必也是出身不凡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袁晓柔的心思 “要不先将人安置一下。”安兰之说着话,又弯下腰来,温声对着粉蝶劝道,“这位姑娘,你扒着他也没用啊,你家姑娘也醒不过来。” 他还是有些了解楚风璃的,毕竟像这样身份尊贵的人,都不大喜欢被人触碰。 粉蝶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安兰之,又看着楚风璃,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家姑娘真是命苦啊。” 一番话说得楚风璃脑袋都发痛,袁晓柔显得都没那么讨厌,倒是眼前的这个粉蝶,一句又一句,越扯越离谱。 “姑娘,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若是胡言乱语,上了公堂怕是要吃板子的。”安兰之皱着眉头警告道。 粉蝶立即辩解道:“是奴婢胡言乱语了,奴婢也是关心则乱啊,我家姑娘倒在地上,都没人管的。” “我这就叫人送回去好生安置。”安兰之说着话,便要叫来马夫。 “我家姑娘如此美貌,就这样送回去,难保路上会有人对她不轨啊。”粉蝶捏紧了拳头说道。 楚风璃轻笑一声,“那就让她躺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不定过一会,人就能醒过来了。” “公子,你怎么能如此绝情啊。”粉蝶哀嚎了一声。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声音突然就断掉了。 楚风璃收回了人,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一脸嫌弃地说道:“实在是太吵了,五姐夫,你想办法丢哪吧,春华楼的姑娘。” “春华楼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此处,也不能就这么送回去,这么多人……”安兰之看了一圈四周的看客,顿时觉得此事并不好办。 按照楚风璃的法子,定然是行不通的。 “先带进去,等人醒了送回去,这样也能少生出事来。”安兰之与楚风璃协商道。 楚风璃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袁晓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话的确是如安兰之所说的那般,要少惹些事情。 待袁晓柔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是陌生的屋子,她心念一动,转头看见了面露担忧之色的粉蝶,轻声问道:”这是何处。“ “姑娘,这里是碧月楼。”粉蝶压低了声音喜滋滋地说道。 虽说进来的时候是不大风光,但她们好歹是混进来了。 “两位姑娘,休息好了没,既然休息好了,那就请吧。”门口的小厮进了门后,便要赶人离开。 此话自然引得粉蝶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还碧月楼的人呢,那位风公子呢,既然是他送我们姑娘进来休息的,那我家姑娘理应道谢了再离开。” “那位公子自然是不想见着姑娘了,你们还是尽早离去吧,省的大家脸面难看。”小厮根本就不给她们一丝好脸面看。 就在此时,楚风璃走入了房内,用斥责的语气对着小厮说道:“你下去,这般说话,也不怕滚出这碧月楼。” “奴才……”小厮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他可是很会看人看事的,明明是瞧着这位主子看不上屋里的两位,所以才这般对人说话的。 谁知晓,这才过了一会的功夫,这位主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袁姑娘,你醒了。”楚风璃走至袁晓柔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关切。 粉蝶偷瞄了一眼楚风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我……奴家自小身子娇弱,受不得累。”袁晓柔十分委屈地说道。 楚风璃宽慰地说道:“女子本就是娇弱的,就该护着的,今日都是我的错,不应当与袁姑娘那般说话的。” 袁晓柔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眼前的男子,当真是先前所见的那个吗。 怎么说话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先前是我的错,不该对姑娘如此态度,也是我太不怜香惜玉了。”楚风璃微微笑着说道,如沐春风,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袁晓柔受宠若惊地看着楚风璃,“不,也有我的错,是我太唐突了,让公子也唐突了。” “公子怎么知晓我家姑娘姓袁,莫非是专程去打听了一番?”粉蝶话里有话道。 “自然是打听了一番,不过像是袁姑娘这么才貌双绝的女子,我只稍稍开口提了一番,整个春华楼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楚风璃表现得言辞十分流利地赞美了起来。 袁晓柔听到此处,脸蛋瞬间羞红一片,都不敢直视楚风璃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眼前的男子,好似真的与妈妈所说的那般,是个不错的人选。 最为重要的是,他应当是有不错的家室。 “公子,其实我……公子会觉得我是春华楼的姑娘,心底会有些看不起吗?”袁晓柔试探性地问道。 楚风璃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很是不在意地说道:“自然不会,况且姑娘也给我瞧了守宫砂,就说明姑娘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子,自然与她们不能相提并论。” “公子可真会说话。”粉蝶笑嘻嘻地说道,“其实我家姑娘在心里,可是十分喜欢公子的,只是我家姑娘生性害羞,不敢与公子这般说。” “没想到我竟然有这样的荣幸,能够得到袁姑娘的真心。”楚风璃顿了顿,回身瞧着外面的天色,面露惆怅与不舍地说道,“只是眼下时候不早了,姑娘也应当回去了,不然会被妈妈怪罪的吧。” “公子,我家姑娘不会被怪罪的,那是因为都是妈妈——”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被袁晓柔给制止住了。 袁晓柔轻咳一声,拉住了粉蝶,“是,时候不早了,我们是该回去了,省得打搅了公子。” 说着话,便扶着床站起了身来,整理了一番衣裳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楚风璃的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欢喜。 楚风璃点了点头,示意小厮送她们出去。 临走之际,袁晓柔又回过身来,依依不舍地看着楚风璃问道:“明日我还可以来找风公子吗?” “自然是可以的,袁姑娘生的如此美貌,能见上一面,都是我的福气。”楚风璃面不改色地说道。 袁晓柔拿着帕子捂着脸,垂下了眼眸,缓缓地走出了房。 待人走了后,屋内的楚风璃将脸上的面具撕开,对着帘子里的男子跪拜道:“太子。” “继续扮下去,看看她们到底要做什么。”楚风璃吩咐道。 “是。” 楚风璃的手指下意识地要去摩挲着腰间的狼图腾的玉牌,突然又反应过来,这块玉牌,已经到了成千染地手中。 本以为离开了楚国,便能早些见面,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而此时在国都的成千染,从莫桑那里知晓了慕容恒奇怪的动向,随后又收到了飞鸽传书,知晓阿夜的去向—— 是庄城。 昨日的时候,她也收到了玉林加急禀报,说是楚风璃一行人停留在了庄城,迟迟没有朝着国都而来。 好像是丢了草药,所以她的五姐姐寸步难行。 “茗画,你替我收拾一下,我要出去一趟。”成千染觉得坐以待毙根本没什么用。 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亲自去一趟。 “姑娘要去哪里。”宋茗画拿着布擦拭着桌子说道。 “庄城。”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宋茗画微微一愣,“姑娘怎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要有什么事情要办的话,不如交给手下的人。” “我想亲自去一趟,对了,还要麻烦你去找一趟神医,去帮我求一些草药,救命用的。”成千染认真地说道。 “现在就去吗?”宋茗画疑惑地问道,看着姑娘神情凝重,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可她在国都里倒是我觉得最近平静的很,本以为二皇子会借机生事,继续找一些无赖地痞来砸场子,但是根本就没有。 整个国都都沉浸在诡异的平静之中,七皇子回到了国都后,也没有来过山海阁,所有的话都让阿部过来传了。 她与姑娘这几日来,除了吃便是睡,日子不要过得太逍遥。 “现在就去。”成千染说着话,便快速在纸上写了草药名交给了宋茗画。 宋茗画点了点头后,便拿着纸条准备去找沈清秋。 现在她与沈清秋愈发熟悉了,想必要一些草药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清越,你整理一下行装,随我去庄城。”成千染吩咐道第 山海阁交给宋茗画去打理,而珍禽阁则是交给清心去打理,将自己的人留在这里掌管全局,她才能放心地离开。 “是。”清越倒是没有多问什么。 反正她一直都是跟着姑娘的,姑娘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今晚就走。”成千染说着话,又起身去吩咐护卫准备车马来。 清越有些迟疑地问道:“姑娘,今晚就走的话,那老夫人那处要怎么说。” “我娘应该能够理解我的,不过她那处还是要说一声的,就——”成千染真是有些害怕冬生过于担心。 “暂时先别说,就说我在附近处理动物的事情,我怕她担心。”去那么远的地方,靠近楚国又那么近。 冬生肯定不愿她去的,就怕她是同意了,还要跟随在一边。 第四百四十二章 慕容兰的火气 接近太阳落山时,成千染坐在出国都的马车上,行李并不多,随行的人也不多。 这个时候,出城的人较多,混在其中,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是慕容恒的注意。 离开国都,成千染也没有与慕容兰打招呼,只是留了一封信给宋茗画,等到阿部到的时候,将信交给他。 反正最近国都安宁的很,慕容恒典型不怀好意,将心思打在了外面。 阿夜应当也不是白白派出去的,还往着庄城的方向去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慕容恒可能知晓了些什么。 但是她实在是不清楚,这种念头从何而来,楚风璃不会毫无伪装就出现在天运国内,他不会泄露身份吧。 圣西趴在一旁,抬起头来看着成千染地神情不大好看,便往着她的怀里钻了钻,讨好地舔着她的手心。 成千染抬手摸着圣西的脑袋,露出笑颜玩笑道:“圣西应当也是想见琮北的吧。” 圣西一听到琮北的名字,马上就扭过了头去,像是闹脾气一般。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等下次再见到琮北,一定要替你好好地教训它一顿。”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这话才真正的让圣西满意了,安心地靠在一旁睡了过去。 一路的车程大概也有十日左右,但她在国都也呆了一年了,从秦和颐的屋内拿到过天运国的地图。 靠着地图,倒是可以走近路,尽快到达庄城。 再加上近日的天气着实不错,不用为了消暑停留歇息。 只是这样算一算,也要花费六七日的时间,差不多还是日夜兼程不能做停歇。 七皇子府内。 阿部将成千染留下来的信交给了慕容兰,瞧着自家殿下的神情实在是难看得紧,便斟酌着开口说道:“成姑娘应当是有什么要事要解决,这才要去庄城。” “庄城距离楚国那么近,我瞧着她并非是要去解决什么事,倒像是要去见什么人吧。”慕容兰捏紧了手中的信。 “……殿下聪慧。”阿部本来不想说实话的,但没想到自家殿下一猜就猜出来了。 慕容兰紧抿着唇,下意识地问道:“是男是女。” “自然……是个男子。”这事他也是从宋茗画的口中知晓的。 这小丫头当时说的时候,还是一脸向往,让人不得不多想,成千染要去见的男子的身份。 慕容兰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那名自称风公子的男子—— 除了他之外,慕容兰实在是想不出来,成千染还会因为何种缘由离开国都。 “殿下,要不要属下派人——”阿部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个馊主意。 干脆还是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就是他派人去,也不一定能将成千染给带回来,就她身边的那匹白狼,就够难对付了,说不定还要给她与自己殿下本就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加深矛盾。 “你派人,派人去拦她,拦得住吗?”慕容兰拳头砸在了桌面上,十分烦躁地站起身来,在桌前来回踱步。 “现在外面那么乱,我那个二皇兄不怀好意,谁人瞧不出来,慕容恒是想要她的性命,她这个时候往外跑,不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成一回事吗?” 慕容兰这番话是对着阿部说的。 后者却觉得,这番话是对着成千染说的,只可惜,人不在眼前,也听不见慕容兰这一番话。 的确是从心底里为了她着想的,生怕她在外面出事。 “殿下,那属下派些人去保护成姑娘吧。” “她需要保护吗,那么大的勇气,走的时候,都不来与我说上一声……实在是太过分了。”慕容兰将手中的信捏成了一个纸球,重重地丢了出去。 阿部欲言又止,先前眼前这位要去处理盐务的事情,也没有与成千染说上一声便离开了。 怎么瞧着他家殿下活着活着年纪反倒是回去了,为了这事怄气了。 “那属下就不派人了。” “不派人,要是真出事怎么办,她底下的那个小丫头,也不知晓怎么与沈清秋混在了一起,若是她出事,沈清秋说不定个还能找到我这里来。”慕容兰气呼呼地说道。 好了,阿部算是听明白他别扭的意思了。 是要去保护成千染地,只是难以启齿罢了。 他家殿下一直都是个别扭的人。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你明白什么了,我还没吩咐呢。”慕容兰还沉浸在自己的气愤中。 阿部回过身来,看着慕容兰询问道:“殿下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吩咐的。” “你说她为了见一个男人,至于吗?”慕容兰目光认真地盯着阿部询问道。 一副想从阿部的口中得到答案的求知模样。 阿部静静地看着慕容兰回道:“不至于。” “对啊,她对我那般绝情,怎么就那么惦记那个风公子呢,明明才认识没多久,我限制了他入天运国,到底是谁将他放入庄城的。”慕容兰揉着手腕说道。 刚刚拍桌子拍的有些痛了。 “庄城那里向来是难管理的,有些乱也是自然的,只是成姑娘为何去庄城,此事还没有定论,殿下也不要太悲观了。”阿部轻咳了一声说道。 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我可没想多,那个女人不就是这样的吗,无情无义。” “殿下,没有其他的事情,属下就去办事了。”阿部觉得他继续留下来,也只能听慕容兰的埋怨。 若是放在从前,殿下一有什么烦心事,必定是去了万国寺。 可现在他连万国寺都不去了,只能苦了他。 楚国郡主府。 东方郡若拿着纸钱,坐在墙角烧着,“父亲,你在那里过得好吗,见到母亲了吗,我也好想见母亲。” “郡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去歇息了。”循老杵着拐杖,在风中剧烈地咳嗽着。 “循老先生,你的身体不好,应当好好地在府中歇息才是。”东方郡若上前贴心的说道。 循老拿着帕子捂着唇,咳嗽时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老身的身子状况一直都不大好,这京城湿气太重了,实在是不大适合休养。” “等事情完了,先生便立即回去云州吧。”东方郡若说着话,又吩咐品香将实现熬好的药端了过来。 循老将药全部喝下后,咳嗽才减轻了几分,看着东方郡若问道:“老身先前安排郡主的事情,郡主可有做好。” “多亏了先生,我才能知晓东方家族留在庄城的人,竟然有不小的本事。”东方郡若说到此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循老点了点头,撑着墙看着天空闪烁的明星说到:“还有郡主的身份,一定要切记,这样慕容恒才能相信郡主的确是有矿石的。” “我都知晓,劳烦先生为我的事情多有谋划。”东方郡若微微垂首说道。 “慕容恒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此番矿石的事情,他应当会派手边的人亲自来查访。”循老猜测着说道。 东方郡若疑惑地看着循老,心底实在是有些奇怪。 明明是东方家族祖宅的管事,怎么好像什么都知晓的模样。 春华楼知晓,还能与那楼里的鸨母联系上,怎么连远在天边的慕容恒也是清楚的。 “老身知晓郡主心中疑问很多,但老身这之前,的确是没有踏出过云州一步,知晓这些事情,无非是在东方家族呆的久了,便什么都知晓了。”循老的笑容有些沧桑。 那是历经磨难后的神情,让人看着心底就会生出几分苦涩。 “若是东方家族还是原先的势力,就是没有那么强大的兵力,也能分析出天下局势一二,更能够摸清天运国皇子的性情。” 东方郡若微微一愣,像是明白了些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当初有人说东方家族要谋反……都是真的吗?” 循老的笑容饱含着几分深意,“一个腐朽的楚国,好女色的君王,有什么前途可言,就是获得称颂的楚风璃,也与他的父亲有什么差别呢。” “就算现在秉持着心性,但骨子里的血是不会变的,若是郡主日后还有前途可言,那位太子还会故技重施。” 东方郡若听着这话实在是觉得嘲讽,便轻笑一声,对着循老摇了摇头,坚决地说道:“先生,我犯过的错,不会再犯第二次,吃过的亏同样如此。” “郡主性情极好,若是当年你的母亲也是如此坚决,想必也不会被伤透了心。”说到此处,循老又是一声轻叹。 铁盆内的纸钱依旧还泛着星火,在微风的吹拂下,本是要熄灭的火苗,突然又窜了起来。将放在一边的纸钱顺带着烧了起来。 火苗越来越旺,像是要吞灭一切一般。 东方郡若与循老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墙边的火苗肆掠,不为所动。 或许,这就是在那一边的母亲给予她的回答吧,是在赞同与支持她的选择吗? 站在一旁的品香吞了吞口水,看着墙边的火苗,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这两位主子,要是再烧下去,怕是要出事。 第四百四十三章 暗潮流涌 但她又怕她一旦出声,又会惹得这两位不满,索性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先生,回去休息吧。”东方郡若对着循老温声说道。 循老被火苗熏到了,轻咳着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朝着屋子走去。 “品香,这里交给你来收拾。” 品香急忙应道:“是。” “对了,她的事情可有禀报。”东方郡若正要离去,突然想起了要事。 “没……没有,应当是有人故意从中作祟,不让郡主的人轻易能查到玲儿的去向。”品香硬着头皮回道。 每每说到玲儿,东方郡若都会发怒。 东方郡若这回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品香,“这事不急,你先将手头的事情都忙好。” “风公子,你先前说找妈妈是有事情要做的。”袁晓柔端着一杯酒,坐在了楚风璃的身边。 酒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晶莹剔透在杯中摇晃着。 “你知晓。”楚风璃漫不经心地从袁晓柔的手中接过了酒杯,手指似是有意似是无意地摸过了她娇嫩的手背肌肤。 袁晓柔的脸瞬间又发红了,娇羞地看着楚风璃,应道:“的确如此,但妈妈也没与我说仔细,大抵是因为还没查出结果来,若不是什么急事的话,公子也不必这般着急。” “你是在天香楼长大的。”楚风璃绕开了话题询问道。 “是,我自小便生活在天香楼内,妈妈派人教导我,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袁晓柔慢慢地对楚风璃放下了戒备心,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会对翩翩少年郎存有爱恋。 尤其是她眼前的这位,性情变得温和了许多后,完全就是话本子里所说的少年郎。 “这么多年,妈妈应当是对你不错的。”楚风璃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问道,“妈妈在天香楼应当是做了有些年头了吧。” “是啊,妈妈这些年也是极为辛苦的,我初来天香楼的时候,她也才二十多岁。”袁晓柔笑着回道。 楚风璃点了点头,“听说你才艺双绝,可否让我见识一番。” “自然可以。”说着话,袁晓柔便让粉蝶将琴取了过来。 一曲琴音,情意绵绵。 待楚风璃走了后,袁晓柔还抱着琴在发呆。 “姑娘,风公子可真好。”粉蝶指着桌上的锦盒说道。 那是楚风璃走之前留在桌上的东西,本来天香楼的女子只要给些银钱便能打发了的,但这个男人偏生送的是个饰品。 或许在他的眼中,她与那群女人是不一样的。 “是啊,他很好。”袁晓柔抱紧了手中的琴,突然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沉思,“你说——他家中有没有妻妾,像他这么好的人,身边应当是不缺女人的。” “姑娘,你就放心吧,就是那位公子有女人,但谁人又能比得上姑娘呢,身材相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相提并论的呀。”粉蝶安慰着说道。 这番话也的确让袁晓柔生出了莫大的信心,其余的女人怎么也比不上她的。 “去将那锦盒替我拿过来,我想瞧瞧。”袁晓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粉蝶起身将桌上的锦盒递给了袁晓柔,笑眯眯地说道:“这位风公子是个非富即贵的人,送给姑娘的礼物当然也是顶顶好的,这样才能搭配姑娘的身份啊。” 袁晓柔笑而不语,将锦盒打开后,取出了盒子里的簪子,是庄城现下女子们之间最流行的款式了。 上面的那颗宝石是鸡血石,也并非是谁人都能买得起的。 “这款式和宝石都不错,就是颜色……”粉蝶在一旁偷瞄着袁晓柔的神色说道。 她一直都在姑娘的身边服侍着,最是清楚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簪子,鸡血石的簪子纵然是再好,但颜色与姑娘不大相符。 袁晓柔却像是不在意的模样,将簪子嵌入了发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到了梳妆台前,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觉得我带的好看吗?” “姑娘带什么簪子都是最好看的。”粉蝶夸赞道。 “风公子的眼光也是极好的,他送了我礼物,我也应当送给他才是。”袁晓柔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放回了饰品盒呢。 “在我们春香楼,男子不是最爱女子吗,姑娘难道——”粉蝶捂唇轻笑道。 袁晓柔嗔怒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风公子与那些男子都不一样。” 话音落下,门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粉蝶上去开门,便见到了鸨母那张挂着笑容的脸。 “姑娘,妈妈来了。” 袁晓柔起身相迎道:“妈妈怎么突然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我听说今日那位公子主动来找你了?”鸨母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欣喜,手掌轻轻地拍在了袁晓柔的肩膀上,“我就知晓晓柔你啊,是我的好女儿,管他们男人是什么样,你都能搞定的。” “妈妈过谦了。”袁晓柔回以一笑道,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羞涩,“只是妈妈我不懂,你为何如此在意那位公子,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即使是被男女之情冲破了头,袁晓柔也不会没有半点脑子的。 妈妈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还有妈妈说要帮着风公子办的事情,妈妈办得如何了。” 鸨母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走入了房内,又示意粉蝶出去,这才合上了门,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说着话,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酒杯上。 里面的酒水未动。 “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口问了一句,我心有疑惑,想问问妈妈罢了。”袁晓柔咬唇说道。 鸨母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袁晓柔眼底满是怜惜地说道:“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此好的如意郎君,我自然是想让你嫁的好一些,至于我为他办的事情,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就是去找一个小乞丐。” “你也知晓庄城里的乞丐太多了,妈妈我是开天香楼的,虽然能打听不少的消息,但那小乞丐身份地位都没有,谁人认识他呢,倒是我,收了他的钱事情又办不好——就要委屈你了,要在他的面前年多多拖延,这样妈妈才能将事情都办好。” “这样啊。”袁晓柔也心疼起了鸨母来,话音软了几分道,“刚刚是我说话没注意,妈妈可别放在心上。” “你年纪也不小了,为自己着想也没什么错,只是春香楼的规矩我还是要与你说的,你若是真喜欢那位公子,赎身的钱也不能少上一分。”鸨母说着话,又拉过了袁晓柔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些年在春香楼,你也见识了不少。” “妈妈说的是。”袁晓柔有些纠结的回道。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想尽了法子,这样你日后的生活才能过得去啊。”鸨母一句一句地引导道。 抬眼瞧见袁晓柔沉思的模样,心下也有了了解。 “好了,你这才与风公子刚刚接触,若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那位公子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是问了你些什么,你都要回来与妈妈说,妈妈也是过过这一遭的人,还算是有些经验的。”鸨母笑着说道,一副长辈关切的模样。 袁晓柔点头应道:“好,都听妈妈的。” 见她如此乖顺的模样,鸨母这才放下心来。 楚国。 “你是天运国献王派来的人?”东方郡若坐在桌前,神情淡淡地瞥着眼前的少年问道。 阿夜的目光一直都粘着东方郡若,赤果果裸的,手指还摩挲着匕首。 “是,你就是那个要卖矿石的人?”阿夜上下打量着东方郡若,实在是有些不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跑出来要与献王交易。 看上去的确是有些身份的样子。 但临走之际,献王与他说了,一切要小心,万一是圈套呢。 此处是一处空旷的屋子,立于云州外的林间,僻静还有几分荒凉。 “是,你是献王的人?”东方郡若端着茶碗,漫不经心地问道。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着实有些年轻,这么大的交易,慕容恒就如此掉以轻心吗,就派了这么个少年过来。 “我是献王的人,想必你也清楚我此趟来的目的。”阿夜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从来都没有敢骗我的,你知晓为何。” “为何。”东方郡若疑惑问道。 “因为他们都死了,我劝你最好是拿得出矿石的。”阿夜警告道。 东方郡若捂唇轻笑,“公子真是会说笑,不过我的确是准备好了一些矿石方便公子查看。” 说着话,便有四五个侍卫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走到了人前,打开了箱子,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矿石。 阿夜拔出了侍卫腰间的长剑,将矿石挑开,以便查看矿石下放的是矿石,而不是其他的填充物。 “是不相信我吗?”东方郡若好笑地问道。 “你一个女子,怎么有那么多的矿石,此事说来便很蹊跷。”阿夜将长剑丢给了侍卫。 东方郡若站起身来,将衣上的褶皱抹平后,目光深远地说道:“献王既然想从我这里知晓这么多,那他也应当给出相应的代价才是。” 第四百四十四章 佟尘 “献王想必已经看到了信中所写的内容,我也不要求献王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楚风璃的性命,哪怕是伤到了他,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条好消息。” 阿夜端倪着东方郡若问道:“看不出来姑娘竟然与他有深仇大恨。” “这跟你没什么干系,我只要一个结果罢了,若是献王能够办成此事,我自然能够实现他的要求,或许献王也并不想让他活着吧。”东方郡若回眸一笑道。 “姑娘是楚国人?”阿夜试探性地问道。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一番话说得留有余地,却让人不得不多想几分,若当真是楚国人,应当承认才是,难不成还会扯出其他的身份来。 “我知晓了,这些矿石,我派人带走了。”阿夜吩咐人上前搬运着木箱。 东方郡若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复又坐下看着阿夜,话里有话道:“我会等着献王的好消息。” 阿夜没有说话,与东方郡若微微颔首后,便上了马离开了云州。 而此时的慕容恒已经准备去往衡州了,他私下去了清心殿内,表明他还有些事情要解决,所以要暂时回去些日子。 慕容添本是不愿意,但瞧着他话里的意思,只有他一人回去,剩下的亲眷都会留在国都,便没有了阻拦的意思。 衡州距离国都较远,但距离庄城却只有四五日的车程。 他想去衡州的目的不言而喻。 一股暗流在隐隐翻动着,转眼便是七日后,成千染带着兜帽出现在了庄城。 “一路好累。”清越率先下马车,伸了个懒腰后,突然被街角的人给吸引了。 成千染入了城后,便想下马车走一走,困在马车上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 可人还没有下马车,就被清越给阻拦住了。 “姑娘,路上人好多,要不咱们再坐一会车再下来吧。”说话时言辞闪烁,还不断朝着身后的某个方向看去。 成千染微微一愣,掀开了马车帘子,“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像看到了太子。”清越不确定地回道。 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顺着清越的目光看了过去,在街角的位置上,果真是瞧见了熟悉的面庞—— 楚风璃。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样貌上等的女子,后者看着他的眼神,像极了热恋中的甜蜜。 楚风璃也与她表现得十分亲近的模样,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笑谈着,似是说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那女子拿着帕子捂着唇,表现得还算是矜持,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便撞入了楚风璃的怀中,脸蛋飞快地染上了红晕。 “姑娘,这——”清越瞧着成千染的神色实在是不大好看。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他们。”成千染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一番话的。 当初她跑去了天运国,楚风璃还追了过来,场景历历在目,仿佛是昨日才发生过的。 可一转眼,他就与其他的女子表现得如此亲密,还仿若无人一般两个人靠在一起逛街,可真是变得快啊。 亏她还在路上担心这个臭男人,是不是在庄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没有那么容易脱身。 看来没有那么容易脱身是真的,麻烦事倒是假的,毕竟美人在侧,哪有那么容易舍得离开呢。 清越担心地看着成千染怒气冲冲的背影,也不好开口阻拦。 “两位,这街上的风景看得如何。”成千染衣袖下的拳头紧捏着,今日她就是打不过楚风璃又如何,她就是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最好是出其不意动手,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 袁晓柔奇怪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成千染,声音轻柔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细细地端倪着眼前的女子,姿容艳丽,虽然没有身着华贵的衣裳,但她的气场的确有些压人,头上只带了一根碧玉簪子,瞧着成色不错。 至于妆容,只点了唇脂,明明自身条件不错,却不知晓该如何打理自己,真是可惜了。 “我是有些事情,不过不是找你的,是找他的。”成千染指着袁晓柔身侧的男子说道。 “找我?”楚风璃迟疑的看着成千染。 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许久不见,这演技更上一层楼,实在是令人钦佩不已。 好歹也是做过夫妻的,在路上撞见了,现下就装作一副不认得她的模样。 神情还带着些许的无辜。 “装得不错,你喜欢这样的?”成千染冷笑着问道。 袁晓柔算是听明白成千染话里的意思了,原来是与风公子有旧情的女子。 现下是找上门来了。 “姑娘,若是有什么误会的地方,不如坐下来慢慢谈,我相信这些事情都是一场误会,风公子是个为人正直的君子。”袁晓柔说着话,便挡在了楚风璃的身前。 她觉得,眼前的女子定然是与风公子有些纠葛的,打扮都不打扮一下,说话还如此粗俗,还真以为风公子会喜欢她不成。 成千染抬手便推开了袁晓柔,目光定定地看着楚风璃,“你现在都要躲在女人的身后了吗?” 说着话,成千染便走近了楚风璃,说那时快,便对着他出手袭去。 她心中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男子根本就不是楚风璃,可天底下,哪有长相如此相像之人。 莫非是易容术。 成千染的手已经落在了楚风璃的脸上,后者神色一变,朝后退去。 “你是哪里来的姑娘,怎么如此无礼。”楚风璃惊诧地看着成千染。 “好痛啊,风公子……”地上躺着的袁晓柔哭泣着说道。 粉蝶已经扶着袁晓柔站起了身来,对着成千染大骂道:“你是何处来的贱人,竟敢如此对姑娘,别是个想攀龙附凤的,满大街找男人的货色!” 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成千染利落地收回手,盯着粉蝶的脸庞说道:“这么久了,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言论,我要找男人,至于满大街去找?” 话锋一转,看着地上迟迟不肯起身的袁晓柔质问道:“倒是你家姑娘,莫不是在人家床上找男人吧。” “你!你怎么能随意污蔑旁人的清白,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要如此说我!”袁晓柔是最听不进去有人拿她的身份说事的。 她的的确确与春香楼的那群人是不一样的。 “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颁个贞节牌坊?”成千染好笑地看着袁晓柔。 刚刚她触碰到了楚风璃的脸庞,此人的易容术还有些瑕疵,下颌处的肌肤有些不太自然,像是贴了人皮面具。 不太明显,也不容易被人察觉,要不是刚刚被她偷袭,此人也不会露出端倪来。 除却显露出来的小小端倪,其余的地方几乎完美,下颌处的肌肤应当是没有仔细处理。 “你!”袁晓柔都快被成千染气炸了。 被打了一个巴掌的粉蝶捂着自己的侧脸,目光恨恨地盯着成千染看。 “风公子,我的小腿好痛啊,你怎么能瞧着一个泼妇欺负我呢。”袁晓柔朝着楚风璃撒娇地说道。 被点名的楚风璃轻咳一声,弯下腰来扶起了袁晓柔,“这应当……是一场误会吧。” “这不是一场误会,她这就是故意的啊,故意要推开我,还打了粉蝶一巴掌!”袁晓柔哪里还顾得上先前的柔善形象。 被一个陌生的女子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一番也就罢了,她以为能够护着她的人竟然就像看客一般无动于衷。 当初在春江楼,她身旁的人可是拿着剑落在了王之敏的脖子上。 可眼下呢,他连拔剑的意思都没有,任凭眼前的女子胡作非为。 “那又如何呢,你身边这小丫头,在我面前说了些什么,你就装聋作哑了。”成千染说到此处,又是一阵冷笑。 “别在我的面前耍这些花样,我可不是你以前见到的同行,跟个软柿子一样随意揉捏。”说罢,成千染便使了一记眼色给楚风璃。 既然他是冒充的,能冒充的如此相像,就说明他是与楚风璃有些关系的。 “过来。” “这……”假冒的楚风璃顿时噎住了,这戏码可怎么演下去,这个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成千染极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他,“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听我话,别让我动手。” 假冒的楚风璃只能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袁晓柔,随着成千染离去了。 成千染寻了附近的酒楼,开了厢房后,便将包裹重重地放在了他的面前,那包裹的形状,像极了武器。 “说吧。”成千染拿着包裹慢条斯理地打开,一边打开一边看着假冒的楚风璃。 “说……说什么?”假冒的楚风璃咽了咽口水,这回可真是遇到大麻烦了,他的易容术世上一绝,但是他的武艺却是拿不出手的,不然也不会面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毫无还击之力。 成千染轻哼一声,“你是谁,到底想做些什么,你扮演的这个人在哪里。” 一系列的发问,让假冒的楚风璃一阵头大,只希望他家的主子从天而降,将他解救出这一困局。 第四百四十五章 再遇 “我……请问姑娘是谁,与我这张脸有何关系。” “你先说。”成千染将包裹里的剑取了出来,对准了面前的男子。 “女侠饶命,我只是路过的,真的。” 成千染的剑锋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威胁地问道:“是不是不想要性命了,这个时候,还不肯说实话?” “好,我说实话。”他伸手便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扒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细皮嫩肉的脸,与楚风璃的脸不同的是,他的面容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他认命地看着成千染轻叹了一声说道:“我叫佟尘,是帮人易容的,扮成这个样子,我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什么意思。”扮成楚风璃的人去勾搭女子,这事总归是洗不脱的。 本以为他兴许是个面容丑陋的男子,所以找了楚风璃那么一副好皮相。 可瞧着他的模样,若是不易容,也算得上是好长相了,纵然是显得有些阴柔了些。 “我这是收钱办事,女侠你行行好,你与此人有什么矛盾,也别撒气撒在我的身上啊,还将那姑娘留在了大街上,若是生了气,我还得去哄。”佟尘捂着头说道。 成千染将剑收了回去,双臂抱于胸前,“楚风璃给的钱?” 突然想起来,那名女子称呼佟尘为风公子。 若不是楚风璃去国都的时候自称为风公子,她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此人应当是与楚风璃有些接触的,并且应当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事的。 “你直呼他的名字,不知你是何人。”佟尘实在是有些摸不清楚眼前女子的身份。 成千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楚风璃他现在在何处,我想见他。 “他住在碧月楼中,只是这个时候,我不大适合引路。”说到此处,佟尘还指了指门外道,“不能再陪姑娘聊下去了,外面乱糟糟的,我还得去收拾一番。” “去吧。”成千染也没有强留的意思。 留下一个替身也没什么大用处,她这趟来,是去见正主的。 佟尘重新带上了人皮面具,又对着铜镜仔细照了一番后,这才走出了门。 不远处看热闹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袁晓柔与粉蝶也已经离开了现场。 “姑娘,说得如何了。”清越看着佟尘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道,抬眼却瞧见自家姑娘神色不要太淡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没发生什么事情,那个人不是他。” 清越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太子,那是何人啊。” “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我去找他。”成千染对着清越吩咐道。 出门没多久后,便又见着了人群拥堵在一起。 “风公子,你怎么能够如此对待我家姑娘,先前还说会对我家姑娘一心一意的好,可中途冒出来了个不知礼数的女子,你就随她离开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粉蝶的声音很大,巴不得周围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她的本意是好的,但她一时委屈愤怒忘了,她家的姑娘,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被这么多人围观看着。 “粉蝶,好了,别说了。”袁晓柔拉着粉蝶劝道,“这么多人……” 粉蝶生气根本就不听劝,“姑娘,风公子就在眼前,怎么样都要讨个说法的才是。” “风公子,你与那个女子到底是何关系。”袁晓柔目光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与痛楚。 明明风公子都与她说了,家中并无妻妾。 难不成都是骗她的吗? 楚风璃像是没看见挡在身前的女子,绕开她便准备离开。 “事到如今,风公子连个解释都没有吗?”粉蝶帮衬着袁晓柔质问道。 成千染在人群里看热闹,心想着刚刚佟尘那么着急的跑出去,要去追回袁晓柔,怎么人都到眼前了,半点表示都没有? 像是块木头似的,不会是欲擒故纵,搞得又是哪一出。 “解释。”楚风璃扬唇轻笑,用着鄙视的目光扫过了袁晓柔与粉蝶的面庞,言语之中也夹杂着几分嘲弄,“我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 “难道在公子的眼中,我依旧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吗,那你先前为何对我如此之好?”袁晓柔捂着胸口质问道。 脸上挂着沉痛的表情,一副要哭的模样,的确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成千染静静地站在站在一旁看戏,心中评点道:演技突然实质性的下降,这样一来,袁晓柔怕是要闹的更凶了。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佟尘用楚风璃的脸去面对袁晓柔,还要假扮出深情款款的模样,想想……实在是太狗血了。 “滚。”楚风璃面色冷若冰霜,看着袁晓柔的眼神满是厌恶。 “这姑娘是不是天香楼的袁姑娘啊,可真是个大美人,没想到看上了个没心的男人。” “要是我的话,肯定舍不得这么娇滴滴的美人流泪。” “不过这天香楼的女人不都一个样吗,哈哈哈,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位娇滴滴的袁晓柔就要挂牌迎客了啊。” 有了围观群众的一系列说笑后,袁晓柔只觉得丢尽了脸面。 她自小生活在天香楼,见到外人的次数都不多,每每走出去,都是前拥后簇的,哪个不是夸赞她貌若天仙。 何曾被这么多人围着说这番污言秽语。 “你们都给我走开!”袁晓柔顾不得颜面,朝着周围的看客大叫了起来。 “脾气还有点火爆,我喜欢……” 袁晓柔气愤地将手中的扇子朝着多嘴之人狠狠地丢了出去。 扇子没扔多远,便无力地摔在了地上,又引得众人调笑。 “这是在闹些什么,这么多人挡在大街上,挡着我家公子的路了!”小厮身后跟着一群侍卫,拿着刀便指着百姓吼道。 百姓瞬间退散开来,让开了一条道路来。 “公子,前面有个好生漂亮的姑娘。”小厮狗腿地朝着轿内之人禀报道。 话音落下,帘子便被猛地掀开了。 少年年纪不大,一身华衣飞出了轿子。 只是与少年脸庞违和的是,他的眼睛下方微微发青,嘴唇发白,目光紧紧地粘在了袁晓柔的身上。 成千染并不认识他的身份,也只是听身旁的百姓称呼他为承南郡王。 “漂亮的女子并不少见,但眼前这位的确是容姿秀丽,尝惯了大鱼大肉,清淡小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成千染低声朝着百姓问道:“此人经常在路上强抢民女?” “太尉与城主交好,自然……”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一切不言而喻。 成千染这才明白这位承南郡王的脸色为何如此不对劲,怕是因为房事太过频繁,由于肾亏导致的。 “来人,快将这个小美人给我带走!”承南郡王一声令下。 小厮和侍卫瞬间就将袁晓柔团团围住。 袁晓柔见势不好,也顾不得悲伤了,整个人都朝着楚风璃扑了过去。 “你是何人?”承南郡王眯了眯眼问道。 “与你有何干系。”楚风璃淡淡地瞥了一眼承南郡王,又躲开了袁晓柔的身子。 好像是一个无关之人,只是误闯入局中。 “好大的胆子,都不将我放在眼里?”承南郡王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盯着楚风璃质问道。 “哎!”成千染还在看热闹,剑拔弩张之际,还想着佟尘会不会吓得溜走,谁知晓后面不知道哪个手欠的,竟然将她推出了人群。 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公子运气可真好,又碰上了姿容艳丽的小娘子。”承南郡王身边的狗腿小厮欣喜地指着成千染说道。 楚风璃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便加快了脚步朝着她走来。 一言未发,所有的情绪都像是隐忍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佟尘,你怎么怪怪的。”成千染看着楚风璃离她越来越近。 话还未说完,成千染只觉得鼻息间全是熟悉的香味,这个人……还是改不了习惯。 长期与狼混在一起,身上有狼的气味,所以他的身上经常会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是你。”成千染惊讶地说道。 “是我。”楚风璃声音淡淡的,却似是带着一股缠绵悱恻。 “还不松开那个美人,没看到我家公子看上了吗?”狗腿小厮朝着楚风璃吼叫道。 话音刚刚落下,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成千染沉浸在楚风璃的怀抱中,搂紧了他的腰,笑着说道:“这里太吵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楚风璃说着话,便要拥着成千染离开这一处的乱象。 “站住!打了我的人还想离开,真当这里是你家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承南郡王冷着脸问道。 挥了挥手,手下的侍卫纷纷上前,将成千染与楚风璃团团围住。 “给我抓住他们,小娘子给我带回去,这个男的给我打死!”承南郡王恶狠狠地命令道。 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敢在他面前惹是生非的活人了? 竟然在他的地盘与他挑衅,莫非是不想活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起了纷争 人还未出手,只听闻一声狼嚎,众人纷纷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匹灰色皮毛的狼出现在眼前。 “狼,这里怎么会有狼!”看热闹的百姓拥挤着逃命似的往四周跑去。 承南郡王冷哼一声,“连狼都出来帮着我,你就等死吧。” 虽然不知道狼是从何而来的,但应当不是眼前之人的宠物,不然早该带在身边了。 成千染用看傻子的表情观看着承南郡王一个人的独角戏,狼都不认识,上赶着去攀起了交情。 “啊呜——”琮北仰天长啸一声,便如一阵疾风一般朝着承南郡王的方向扑了过去。 “畜生,尔敢!”承南郡王被侍卫险险救过,站定后便后知后觉道,“原来这个畜生与你是一伙的。” “不是我,”楚风璃神色一凛,拥着成千染地肩膀宣示着主权道,“是我们。” 话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霸道。 又配上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承南郡王看来,就是有人在挑事,跟他抢女人,还有恃无恐。 这就是要造反。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他砍了,这个贱人也不必留着了。”承南郡王指着成千染与楚风璃冷笑一声说道。 吩咐刚刚下达,侍卫里便传来了一声哀嚎。 众人纷纷拿出了武器,想要将琮北围住绞杀。 “一匹狼而已,你们怎么这么没用?”承南郡王将一个向后躲的侍卫踹倒在地。 琮北听闻挑衅之言,利用锋利的爪子和牙先撂倒了几个不安分的侍卫,就朝着承南郡王扑了过去。 它要好好表现,一定要将自己的老婆带回去。 承南郡王眼看就要被狼咬上一口,情急之下,直接拉着侍卫挡在了面前。 不光是琮北这里处于混战之中,楚风璃周身的人也动起了手。 原本承南郡王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多少人,但由于这里闹起了事来,周围驻守的守卫一起过来了。 见到如此一幕,成千染只能在心中轻叹一句。 庄城果然是个难处置的地方,鱼龙混杂,势力乱糟糟一片,一个小小的郡王都能在这里狐假虎威耍起君王的威风来了。 偏生是天运国的领地,而国都又距离此处这般遥远。 楚风璃拔出剑来,眼前是银光乍现,阳光投射在剑上,还有刺眼的感觉,周身之人已经全都倒在了地上。 成千染知晓这个男人的剑术一直都很好,但她还从未见过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么多人,怕是剑术又精进了。 承南郡王显然没想到这回是碰到了高手,手下的人没有伤到那人分毫,还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连他也处于危险之中,身边的侍卫连匹狼都收拾不了,还要时不时防着被狼伤到,简直就是一群废物。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时之间,承南郡王说话也没了什么底气。 “啊!”一声惊呼将紧张的气氛打乱。 承南郡王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瞧见一张惨兮兮的美人脸躲在摊铺的后面,粉蝶也吓得浑身发抖,与袁晓柔一同往后躲着。 承南郡王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了袁晓柔的面前,将美人毫不留情地从地面上拉了起来,冲着楚风璃问道:“这个女人是不是也是你的。” 袁晓柔眼泪滑落,又不敢作出任何的抵抗,在庄城,谁人不知晓承南郡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游走在女人堆里,路上瞧见了谁家的女子也不管她是不是有夫家,看上便要带走。 “风公子,你救救我。” 袁晓柔虽然心中对楚风璃有怨,怨他为何对她置之不理,而与其他女子表现的如此亲密,但眼下她只想逃出承南郡王这处。 “多娇滴滴的美人,你舍得让她在我手里吃苦头?”承南郡王一把揪住了袁晓柔的后颈处的衣裳朝着楚风璃问道。 楚风璃神情淡淡的,看都没看一眼袁晓柔一眼,无视了她的求助。 “郡王,求郡王高抬贵手,放了奴家吧。”袁晓柔做小伏低道。 “要我放过你?”承南郡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出了声,“你怎么不让他放过你,瞧见没,他看都不看你一眼,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这么个男人……” 成千染捂唇轻笑道:“郡王这话说的有点意思,风公子被郡王处处贬低,可郡王又做的是什么好事,欺负一个弱女子,躲在侍卫的后面,这就是庄城的承南郡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今日是见识到了。” “你闭嘴,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承南郡王一副被刺激到了的模样,指着成千染大声训斥了起来。 成千染勾唇一笑,“郡王除了拉着个女子大吼大叫,无能狂怒,还会做什么呢,若是郡王就此收手,这事在场所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必闹得太大,若是——” “你在白日做梦!得罪了我,还想让我退让,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承南郡王手指指着成千染说道。 所有的气瞬间都撒在了成千染的身上,承南郡王低头厌恶地看了一眼袁晓柔,将人丢了出去。 袁晓柔吃痛不已,但又怕叫出了声来,再次惹得承南郡王不悦。 “你在做什么。”楚风璃低垂下头,看着成千染轻声询问道。 成千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佟尘假扮你接近袁晓柔。” “你怎么知晓。”楚风璃不解地看着她。 “路上正巧撞见了,看到有人顶着你的脸与袁姑娘亲密接触。”成千染自然不会与楚风璃说,她差点在街上要狂揍佟尘。 甚至远远地瞧着,还将佟尘看成了是他。 “原是如此,不必管她,她接近我失败后,还会有安排其他的人过来。”楚风璃捏着成千染的柔荑说道。 软软的,虽然有些冰凉,但握在手里的感觉正好。 “这样说,她无关紧要?”成千染不确定地问道。 她一定是在国都呆的时间太久了,总生出旁的心思来,对于有仇之人必定要了他的性命,对于中间充当恶徒之人,总是会放出生路来,为日后的利用作准备。 袁晓柔在她的眼中,便是后者。 “是,不用管她了。”楚风璃拉着成千染想要离开这一片乱局。 本来是想营造一场平静的再遇,最好能够唤起曾经的感情,谁知晓被迫闯入了此处。 连见面都是在刀锋之下。 “谁让你们走的,给我站住。”承南郡王话音落下,便觉得臂膀一痛。 琮北一口咬在了他的臂膀上。 “畜生!” 侍卫急忙上来要来营救承南郡王,却不敢上前,怕被琮北伤到。 这匹狼的厉害,他们刚刚就见识到了。 “琮北,别咬垃圾,很脏的。”成千染临走之前,还不忘朝着琮北叮嘱了一句。 琮北嫌弃地张开了嘴,松开了承南郡王的手臂,又朝着周围的侍卫吼了一声,以示警告。 而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 “救命,我的手要断了……”承南郡王慌乱地看着手臂上的鲜血,疼得大叫出声。 从府上赶来的侍卫姗姗来迟,已经找不到成千染与楚风璃的身影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将承南郡王带回府上。 “姑娘,你没事吧。”粉蝶见人都差不多走了,这才跑到袁晓柔的身边,满脸担心地看着她蹭破的手臂,口中小声地咒骂道,“郡王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就这样对待郡主,还有那个风公子,看到一个女人,就将姑娘……” “别说了!”袁晓柔死死地咬着下唇,听不下去便大声打断。 “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送你回去,找大夫详细查看。”粉蝶说着话,便要将袁晓柔从地上扶起来。 袁晓柔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擦到一半,手便紧紧地握住了帕子,“他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风公子变得好奇怪,他明明说喜欢我的,可他为什么见到了那个女人,就可以说出那么无情的话。” 粉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袁姑娘?”佟尘在大街上逛了一圈,这才见着了袁晓柔。 瞧她短短时间内,竟然变得如此落魄,顿时露出了怜惜地眼神。 “袁姑娘这是什么了?可是被什么人欺负了。” 粉蝶见着了佟尘,瞬间便有些发怒了,“风公子,你不是与那个女人离开了吗?怎么还来找我家姑娘,刚刚你可是亲眼瞧着我家姑娘是什么处境,看都不看一眼。” “那是一场误会。”佟尘急忙解释道,记忆还停留在先前他被迫与成千染离开的场景上。 袁晓柔将帕子丢在了佟尘的身上,“风公子若是当真不喜欢我,便与我说仔细就是,何必要在人前这般对待我。” “我……”佟尘一头雾水,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不会是一会不在的功夫,袁晓柔变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都要怪他? ”风公子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袁晓柔快速地抢过了话茬。 第四百四十七章 没什么关系 佟尘更加发蒙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了粉蝶。 “哼,姑娘,我们走。”粉蝶拉着袁晓柔就要离开。 袁晓柔也没留下的意思,临走之际,还不忘跺了一下脚。 “哎,你们……”佟尘张了张手,索性一摊,这两个祖宗可真是难伺候,他还是回去研究他的人皮面具来得快活,也不至于在这里演戏。 而此时的成千染被楚风璃拉着走入了碧月楼内,那极会看脸色的小厮着成千染看了两眼,心中默念道,原来这才是正主。 上回的那个攀关系故作晕倒才进了屋的。 “你住在这儿?”成千染左右打量了一圈问道,这里的布置不错,景致应当也是专门请人打理的,摆在栏前的两株松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多余冒出来的枝叶都没有一丝。 而门旁守着的小厮,看上去有些心机。 “入了庄城后,便一直都住在此处,姐姐与姐夫倒是不住在此处,他们住处靠近医馆的驿站内。”楚风璃与成千染解释道。 “姐姐的病情一直都悬在那处,靠着医馆也好。”成千染点了点头道,“姐姐那处,你可有差人去报,说是我到了。” “已经派人去说了,你累了吧,要不要歇息歇息。”楚风璃关切地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拉过楚风璃道:“先回去再说,我有事要问你。” 楚风璃捏了捏成千染的手,对她展露出了一丝温情道:“好。 入了房内,成千染回身将门合上,端倪着楚风璃问道:“为何一直停留在此处,姐姐的药怎么没找到。” 楚风璃就猜到成千染会问起此事来,抬脚走到桌前,先倒了一杯水递给成千染,这才缓缓地解释道:“庄城人多眼杂,根本就找寻不到那个小偷的踪迹。” “我去了天香楼打听此人的行踪,一直没有结果。” “那个女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成千染动作自然地接过了茶杯,张口又问道。 楚风璃微微皱眉,心想着此事可能引起了成千染的误会,便立即解释道:“我与她没什么关系,她是天香楼的姑娘。” “天香楼的姑娘长得还挺漂亮。”成千染明知其中内情,却故意如此问道。 “应该挺漂亮的。”楚风璃附和着说道。 此话没有半分的求生欲,成千染抬眸盯着楚风璃问道:“这么漂亮,你觉得是她漂亮,还是东方郡若漂亮。” “自然都是比不过夫人你的。”楚风璃一本正经地回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太子,你可别忘了,我留给你的休书,咱们现在不是夫妻了。” “休书只有夫君能给。”楚风璃走近到成千染的面前,面对着她的脸庞一字一句似是在宣示着什么。 成千染单手抵在了楚风璃的胸口处,“可在我这儿,算数的。” “那夫人如何愿意收回休书。”楚风璃顿了顿,又想起了一事道,“在国都的时候,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我原谅的是风公子,他好歹是一人奔赴国都,虽然隐姓埋名,还对我颇为不善,还威胁了我,但总归是有个态度。” 说了半晌,也没说出半分个好来,明面上是在夸,话音里是在损。 楚风璃如何听不出来,但这在他看来,也并非是成千染在耍小性子,先前的确没有告知她身份,还说了威胁地言语,自然会惹得她不快。 “既然是风公子犯的错,那就不能怪在我的身上,理应给我一个机会才是。”楚风璃讨饶道。 “再说你,你可比风公子更过分,我在天运国呆了那么长时间,怎么都没见着你来找我。”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又将茶杯塞回了楚风璃的手中。 转而又坐了下来,“面对我的死亡问题,回答也实在是不得我心意。” “夫人是见过他了?”楚风璃回话不对题道。 想想今日佟尘带着那个女人在大街上乱逛,那条路距离今日事发点不远处。 按照成千染地脾性,若是一开始就瞧见了他竟敢勾搭其他的女人,八成不是灭了她,就是灭了他。 怎么还会有好脾气呆在此处一副不关心他与其他女人有牵扯的模样。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食指戳在了桌案上,她是哪一点表现得不太对劲吗,怎么楚风璃这厮一猜就能猜个准。 “见谁?” “佟尘。”楚风璃实话实说道,“是我让他去假扮风公子,与袁晓柔接触,袁晓柔是天香楼的姑娘,还是被天香楼鸨母控制,想要与我接触的女子。” 成千染瞥了他一眼,没好生气地回道:“我没问呢。” “那夫人介意些什么。”楚风璃从衣袖里摸出了一张纸来,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发间,她的头上还带着上次他在国都帮她买的簪子。 成千染明知这定然是楚风璃送过来想要讨她好的物什,可她却还是忍不住去接,毕竟楚风璃身份这样的人,送出来的东西都是些好东西,送上门的,哪还能不要呢。 “我……”成千染瞬间就被堵住了话茬,差点都要忘记她一开始说的是些什么。 就被楚风璃诡异的三言两语之间,彻底绕过了话题,转到了佟尘的身上。 她可是在国都城混的风生水起的成千染,怎么换了个地方,脑子都有些不灵光了,还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楚风璃的缘故。 “夫人,你是不是饿了。”楚风璃又开始灌起了迷魂汤。 话题早就不知晓偏移到了何处。 “我刚刚瞧着,袁晓柔对你可是一往情深的模样。”成千染眉梢微微抬起道。 “或许吧,但她并不知晓我对夫人也是如此。”楚风璃是酸牙的情话也能手到擒来。 成千染抬手落在了楚风璃的脸上,捏了捏他的脸,确认眼前的人的确是楚风璃。 “我记得,以前你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楚风璃没有躲开,而是借势拉过了成千染的手,“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失去之后。” “这么说来,太子还真是感悟良多。”成千染收回手,眼底噙着一抹笑意道。 门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随后便是小厮的声音。 “公子,你有客到了。” 说是客的话,也只有成灵筱和安兰之会到此处了。 “进来吧。”楚风璃出声道。 成千染走到门前相迎,在瞧见成灵筱熟悉的脸上后,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道:“五姐姐,好久不见你了。” 成灵筱脸上依旧写满了温柔之意,抱住了成千染,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你这丫头,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头吧,瞧着都瘦了。” “五姐姐也瘦了。”成千染心疼地说道。 “我都胖了,养了好一阵子的身子了,只是衣裳穿少了些,所以才显得瘦了,其实我是胖了些的。”成灵筱笑着解释道。 安兰之也笑着打招呼,“九妹妹一路辛苦了,也劳烦你走这一趟了。” “没什么辛苦的,只是觉得此处有些不大对劲,才来这么一趟的。”成千染松开了成灵筱,眼底依旧写着欣喜。 对于她这个五姐姐,虽然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可是五姐姐的温柔和善良,她是从心底里喜欢的。 成家乱糟糟一片,其余的姐妹兄弟都可以不认,但是唯独只有她,她是将她当做亲姐姐来看待的。 “不对劲,难道你在国都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成灵筱担忧地询问道。 “献王的人,突然就朝着庄城的方向来了,虽说衡州与庄城也是同一个方向,但衡州近来没什么事,献王不会费多余的心思在衡州,只有庄城,才能搅得起风波。”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眼眸微微眯起,“到了此处后,我又觉得此事愈发奇怪,按照楚风璃的话来说,你们是被困在了庄城,还是被别有用心之人。” 成灵筱轻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还有这般错综复杂的事情,只是去看病而已,还被人盯上了,要不回去吧。” “夫人,这病必须要治,说不定还有别的转机。”安兰之拥住了成灵筱的身子安抚道。 “这些人自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想来是冲着太子而来的,我怕我们呆在此处,也是个负累。”成灵筱看得透彻。 成千染自然是不愿成灵筱半路回去的,且不说治不治病的问题,就怕是回去的路上,也是极为不安全的。 “五姐姐,都走到这里了,想回去也没那么简单,你就安心留下来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去解决。”成千染保证道。 “是啊,灵筱,你就相信九妹妹吧。”安兰之也附和着劝道。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拉着成灵筱坐下,关切地问道:“姐姐的身子近来如何。” “还好,也没有什么的,药虽然是被偷了,但还有一些备用的,省着用的话,短时间内也还够用,只能等着药房能够收到新药了。”成灵筱笑容浅浅道。 “别担心药的问题,药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一些,应当可以挺过一段日子。”成千染突然想起来,她的包裹都在清越那里,顿了顿又说道,“晚些时候,我便差人给你送过去。” 第四百四十八章 留在庄城 “只是五姐姐短时间之内,怕是不能轻易离开庄城了,既然有人想要拖延时间将人留下来,那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姐姐你这处了,只要姐姐留在庄城,他们躲在暗处的人也才能放心继续实施计划。” 成灵筱虽然不知晓成千染在打些什么主意,但她也是她的亲妹妹,断然不可能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好,都听你的。” 送走成灵筱后,成千染伸了个懒腰,回头见楚风璃坐在桌边,一副局外人的模样,还一副沉思的模样,便忍不住问道:“不知太子又想到了什么。” “想你何时不叫我太子。”楚风璃顺口接道。 “楚国太子都不想当了?”成千染好笑地回道。 楚风璃见她在装傻,便也没有戳破,而是在暗示道:“太子若是不想当,如何娶得太子妃,坐拥无数财产。” 余光瞥了一眼成千染,见她眼神闪烁,便又逗弄道:“说起来,我最近得到了一样好东西,若是变卖了,半座城也是能买得起的。” “半座城?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值钱。”成千染眼睛发光道。 “自然是好东西,但我只给太子妃。”楚风璃勾唇一笑道。 是要她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 可成千染也不是那种会因为钱,真的就随意出卖自己的女人。 所以,她义正言辞地回道:“不知上一任太子妃有没有这个权利。” “上一任也行。”楚风璃勉为其难道。 成千染已经在脑海里幻想着是什么样的好东西,上面会有多少的宝石,才能如此值钱,会不会被楚风璃藏在了屋子里的哪处—— “我留在京城了,若是你想要的话,回头我取了给你。” 一番话,又让成千染生出的财迷心消失了大半。 眼瞧着天色不早,成千染想着也该回去找清越了,临走之际,心里越想越不开心,便想踹楚风璃一脚。 她好不容易从国都不辞辛苦的赶过来,就是怕他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此处是天运国的领地,他的身份在此处更是不能随意暴露。 这个男人呢,对她没有丝毫的感恩之情,还用着这么低劣的金钱迷惑来应付她。 实在是太过分了。 “好了,不与你闹了。”楚风璃无端的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杀意。 成千染理都不想理他,抬脚就要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楚风璃给拉住了。 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气牢牢控制住,随后便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登徒浪子。”成千染没好生气地评价道。 “天香楼……是东方家族的产业。”楚风璃压低了声音在成千染的耳边说道。 成千染地耳朵红红的,被楚风璃温热的鼻息吹拂着,“那现在是到东方郡若的手中了才是,这么说来,东方郡若对你的情分依旧不减。” “不是。”楚风璃靠在成千染的肩膀上,耐着性子解释道,“她现在对我,只有恨意了,她的母亲与我的父皇,也曾有一段情分,后来她的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父皇对她的母亲多有怜惜,这份怜惜也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如今的她,大抵是觉得世上的人都是有愧于她的。” 成千染突闻此事,有些反应过不来,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在对上楚风璃眼眸时,成千染明白了,他没有说谎。 还真有些看不出来,楚国的皇上是那么花心的男人,脑海里依稀会浮现出,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副和蔼的模样,眼底深藏着对楚风璃母亲离去的悲伤。 却不曾想,其实面对哪个曾经的女人,这个男人心底总是会带着忧伤。 东方静便是如此。 他不是绝情,只是心太花了,女人太多,难免会分不过来。 “没想到啊……还有这样的往事,怪不得东方珺若如此嚣张。”成千染兴叹一声道。 忽而又意识到了些什么,“这么说来东方珺若留在京城这件事是真的。” 也是听大黑无意间提起的,后来再问,他便打岔过去了,想来是好心办坏事,不想让她听闻太多有关于东方珺若的事情。 “是,她因为废后的事情停留了下来,后来父皇又召见了她,见她病弱,于心不忍。”楚风璃无奈地解释道。 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按照皇上的脾性,就是我不知晓其中内情,将东方珺若留在京城休养,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说来可笑,东方珺若从前做的桩桩件件,就是她伪装的再好,再无辜,也总是能瞧得出来些许端倪,一个身居高位的帝王都能分辨的清楚东方静的狼子野心,却偏偏能够忽略了她侄女的不怀好意。 “父皇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也过于儿女情长了,兴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难免会……念旧。”楚风璃帮着解释了起来。 他总归是楚国的太子,是父皇的儿子,就是将成千染带回去,也得生活在父皇的眼下。 “我知晓,只是我可以不多计较他,但我总是要与东方珺若计较的。”成千染认真地看着楚风璃说道。 “好。”楚风璃面色未改。 衡州。 “矿石倒是不假,此人的身份,你可有问清。”慕容恒忍不住蹲在木箱边,拿着箱内的矿石细细打量着。 这可都是些好东西,有了它们,就是慕容添不愿让位又如何,还不是拿他没有办法。 “那是个女人。”阿夜皱着眉头说道。 “女人?”慕容恒微微一愣,“一个女人,手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矿石?” “她不愿说清身份。”阿夜顿了顿,又想起了东方珺若衣着打扮,“但瞧着是个身份地位不一般的女子。” “这样的女人,在楚国应当是有些名号的,还手握那么多的矿石。”慕容恒说到此处,眉头紧锁,拿着矿石的手也不安了几分。 “先前随你一起去楚国的人应当还跟着那个女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我必须要弄清楚。” 阿夜应道:“是。” “还有刺杀的事情,既然是在庄城,是我天运国的的领地,那一切也好办了,去联系承南郡王,还有那个贱人——”说到此处,慕容恒迷了眯眼,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冷意。 阿夜半跪在慕容恒的面前,双手奉着匕首,“不知是何人让献王如此发怒,属下愿替您披荆斩棘。” “自然是钱晓月,她人不知去了何处,那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没盯住,人就在眼皮底下消失了。”慕容恒说到此处,依旧是戾气满满。 阿夜大约还能记得钱晓月是何模样是何身份,记忆最清楚的便是跟随着她的那匹狼。 “慕容兰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庄城的子民,这种女人,只是去了国都一年,便已经搅弄起这么大的风浪来,整个国都提起她,谁人不知晓。” 慕容恒抬手将阿夜奉上的匕首握紧,狠狠地抛掷了出去。 匕首打在了青花瓷瓶上,只听到“哗啦“一声,瓷器碎片散落在地,一地狼藉。 “这样的女人,还能在庄城安安分分生活这么久,不是慕容兰鬼话连篇,就是这个女人先前是个傻子。”慕容恒冷笑一声。 “此事就交给属下去办,属下一定不会让献王失望。”阿夜一副忠诚的模样宣誓道。 慕容恒看向阿夜的目光里生出了几分满意,伸手将人扶了起来,“我就知晓,你是个好孩子,当年我在此处也没白救你。” 楚国。 “人还跟着?”东方珺若召过侍从轻声问道。 “禀报郡主,他们的人为首的少年先是离开了带走了一批人,现在还有五六个人在后面跟着,郡主要不要……” 东方珺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a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杀了只留一个活口,让他回去跟他家主子报信去。” 品香不解地看着东方珺若,对上了她寒凉的视线后,又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多问些什么,免得惹了郡主不悦。 东方珺若坐在马车上觉得有些闷热,便将帘子掀开来透气。 外面秋光正好,兴许还是初秋的缘故,所以林间的颜色还是偏绿的,没有染上一丝金黄。 只有摘去了老叶,才能见得到枯黄还未掉落的叶子。 “快到京城了。”东方珺若抬头看了一圈,眼中不见丝毫的冷意。 反而带着些许的懵懂和纯真,与先前张口面不改色要夺人性命的女子没有一丝相似的姿态。 “郡主。”马车突然停下,帘外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 东方珺若拂了拂衣袖,缓缓地走下马车。 “循老,你怎么过来了,身子不大好,就该在府上歇息才是。”东方珺若关怀地说道。 循老轻咳着摇了摇头,“老身不碍事的,年纪大了难免身子不好,只不过郡主此趟可有将事情办成。” “办成了,矿石我已经交给献王的人了,只不过他底下的人,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东方珺若轻笑着说道,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第四百四十九章 刺杀 “发生了何事,可是被跟踪了?”循老一语中的。 东方珺若笑着回道:“还是循老厉害,一算就准,他们这群人定然是按照献王意思办事的,想探听我的身份,我总不能让他们一路跟着我入京吧。” 循老沉吟道:“的确不能随着你入京,一旦入京,你的身份也会随之曝光,你可有接下来的计策。” “循老放心好了,我该做的事该说的话都按照你的意思去办了,想必过不了多久,献王就会知晓我的身份。”东方珺若神采飞扬道。 顿了顿,又想起了要事,“对了,我先前拜托您去找的那个死丫头,您可有手段能找到她。” 站在东方珺若身后的品香不用做多考虑,便能知晓郡主口中的死丫头是何人了。 玲儿一直都是郡主心门上的一道坎,虽不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但也能确定其中定然是有些过节。 玲儿的手里,说不定还握着郡主诸多的把柄。 “那个丫头的事情,老身现在还没得到什么消息,当初她能离开京城,应当是有人在背后相助,此人你可知晓。”循老皱着眉头问询道。 东方珺若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宁贵妃的模样,那个贱人…… “她死了,曾经她是当朝的宁贵妃,可偏生与我过不去,还想害死我。”东方珺若说到此处,眼角是恰到好处地挤出了两滴清泪。 依旧是纯洁无辜的姿态,仿佛世人对她都有所亏欠。 循老见她露出如此模样,心道这世道的险恶,竟然将如此柔善的姑娘逼迫成了这番模样。 循老怜惜地看着东方郡若,“这些年苦了你这孩子。” “珺若不苦,只是想到母亲曾经受过苦痛,做女儿的却不能帮她分担分毫,也不能帮她做些什么。”东方珺若说到此处,还拿着帕子作出一副难过的模样擦拭着眼角。 回到京城的车马顺利的混入了人群内,隐没在了街角。 “妈妈,我再也不想去找那个风公子了,他竟然如此冷漠无情地对待我,还与其他女子公然亲密。”袁晓柔尝到了挫败感,便不愿再踏出天香楼的门,更不愿按照鸨母的意思行事。 鸨母的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十分有耐心地安抚道:“晓柔,这男人不就是这样的吗,你在天香楼可少见过?” “可也有会对我好的男子啊,何必要去找这样的。”袁晓柔不高兴地问道。 “那位风公子啊,妈妈瞧着你们前些日子不是相处的挺好,怎么就不满意了。”鸨母不解地询问道,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彩蝶的身上,“你说。” “妈妈,那个风公子实在是不值得托付的,眼瞧着姑娘都快要落到承南郡王的手里了,谁知晓风公子就当作什么也没瞧见似的。”彩蝶撅着小嘴十分不满地说道,“对了,妈妈你可没在现场,没瞧见风公子与那陌生女子亲近的模样。” 鸨母闻言后,瞪了一眼彩蝶。 看来这死丫头,没有在袁晓柔耳边撺掇。 “这么说来,那个女人与风公子是先前就认识的?”鸨母试探性地问道。 袁晓柔相到此处就没什么好颜色,“妈妈,你就别与我提起那女子了,反正我是再也不想瞧见他们恩爱模样了。” “晓柔,”鸨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了几分,显得有些严肃,美眸盯着袁晓柔,话音里带着警告之意,“我这些年来,将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可你也别忘了,妈妈我是没有亲人的。” “妈妈,我……”袁晓柔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我知晓妈妈做事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不愿去热脸贴冷屁股,就是那样,风公子也不会多瞧我一眼。” 鸨母皱了皱眉头,上前轻轻地拍着袁晓柔的后背安抚道:“就当是帮妈妈做事,再去找找他吧。” “妈妈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袁晓柔惊讶地问道。 鸨母将事先就准备好的纸包塞入了袁晓柔的手中,“这东西,你想法子让他吃下去。” “这是……什么?”袁晓柔见鸨母神秘兮兮的模样,便多少能够猜测到纸包里的东西,断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毒药,我要你下毒毒死她,先前让你与他接触,不过也是为了今日,若是再不下手,日后怕也难有机会。”鸨母思索着说道。 袁晓柔身子微微一僵,不敢去多看手中的药包,“妈妈为何要我去做这样的事情。” “若是你想轻轻松松离开天香楼,就按照我的话去做。”鸨母已经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了。 说到这一步,已经是她所能透露最多的了。 “可是——”袁晓柔摇了摇头,依旧是一脸不解。 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恐慌,若是真的要给风公子下毒,那她岂不是杀人凶手了? “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若是不做的话,日后到了年纪,我也只能将你随意卖出去。”鸨母留下了一番话后,便拂袖离开,没有先前半分好说话的模样。 彩蝶拉了拉袁晓柔的手臂,焦急地问道:“姑娘,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就按照妈妈的话去做。” “我还没想好,我现在很乱,你先出去。”袁晓柔将药包丢在了桌上,神色显得异常憔悴。 彩蝶只好忧心忡忡地走出门,正好撞见了鬼鬼祟祟的王之敏。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们姑娘的住处,你怎么能随意过来。”彩蝶没好生气地质问道。 袁晓柔在门内听到了声音,下意识地将桌上的药包藏了起来。 王之敏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彩蝶妹妹,我这也是路过,刚刚见着妈妈不是过来吗,我是来找妈妈的。” “妈妈已经走了。”彩蝶无语的帮着她指路道。 王之敏急忙拉住了彩蝶的手,将准备好的银钱塞入了她的手中。 “其实我也不是来找妈妈的,也是找彩蝶妹妹有事商量。”王之敏说到此处,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彩蝶摸了摸钱袋子,虽然没有看清里面待敌塞了多少,但光摸着分量,应当是有不少的,脸色自然也就好了些,“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那个风公子……你家姑娘是成了吗?”王之敏一脸谄媚的模样。 “哟,你还不死心啊,我家姑娘成不成,怕也是轮不到你的。”彩蝶翻了个白眼,又将钱袋子丢给了王之敏。 王之敏连忙又将东西塞入了彩蝶的手中,“姐姐我在天香楼也呆了有些年头,眼瞧着年老色衰了,如今瞧上了个还入得了眼的,自然是想请你家姑娘帮帮忙,若是我能够——” 话还未说完,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袁晓柔的脸出现在了王之敏的面前。 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尴尬,王之敏连忙赔笑道:“姑娘原来是在房内的,我今日有事来相求姑娘。” 袁晓柔想起了鸨母竟然要她夺了风公子的性命,而这王之敏还偏生对他感兴趣。 下毒这种事,与其交给她来做,不如让王之敏去行事。 “好啊,我答应你。”袁晓柔痛快地回道。 王之敏不敢置信地看着袁晓柔,显然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这么容易就成了。 “袁姑娘说的是真的?” 袁晓柔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家都是姐妹,还一同生活在天香楼内,自然是要相互帮扶。” 彩蝶不解地看着自家的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的打算。 “袁姑娘说的是,只要你帮我这次,日后我们两个姐妹就能一同伺候风公子,那些花花草草,都交给我来解决便可。”王之敏保证道。 袁晓柔笑着点了点头,十分柔善地感激道:“那我就先行谢过姐姐的好意了。” 王之敏欣喜若狂,连连摆手道:“这哪算是什么大事。” “对了,我明日就去约风公子,再安排姐姐与他相见。”袁晓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自然自然,都听你的安排。”王之敏一想到能够在天香楼其他姐妹面前趾高气昂一番,心中就忍不住得意。 到最后,一个个还不是混的没她好。 “姑娘,你为何要对王之敏说这样的话,她若是真的得势了,最不好过的就是姑娘了。”粉蝶嘀咕着说道。 袁晓柔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错了,你忘记妈妈先前说的那些话了,她想要风公子的性命,王之敏料想的未来,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姑娘你——”粉蝶依旧不解。 “傻丫头,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能亲自动手了。”袁晓柔面色淡然地解释道。 粉蝶这才明了袁晓柔的用意,原来是想要借刀杀人。 成千染本以为躲在暗处的杀手兴许没有那么快就会动手,毕竟都安排了一个天香楼的美人陪伴,眼瞧着就是想拖延时间。 没想到杀手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来。 她与楚风璃只是走到了巷口,四周没有民众,两人便被堵在了巷口内。 “你先走。”楚风璃对着成千染吩咐道。 成千染运用轻功,想要离开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第四百五十章 谁都别想走 “既然来了,就都别想走了。”为首的杀手冷笑一声,猖狂而又有些欠揍。 成千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停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既然没法走了,我想在死之前问问你们是何人派来的。” 关于幕后凶手,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对于楚风璃怀有恨意的人的确是不少,但拥有这样实力的人也并不多见。 “哼,死都要死了,废话还这么多。” 成千染回身朝着楚风璃示意道:“这个要不留个活口,话那么多,应当不难套话。” “也好。”楚风璃本来是想一并想除去性命的。 其实他也知晓,这些人的嘴里应当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但成千染既然有这用意,他自然会配合。 成千染还未来得及离去,杀手们便迎面冲了过来。 抬脚一个翻越,勾着屋檐落地,离开了厮杀场。 她实在是有些不大习惯血腥的场面,她的武功也没有楚风璃那么高,动手的话难免会让血迹染了衣裳。 半柱香时间不到,隔壁的声音已经渐渐低矮了下去,兵器的声音也消失了。 “都解决了?”成千染坐在屋檐上摇晃着小腿询问道。 楚风璃足尖点地,飞跃到半空中,接力踏在墙面上,将成千染抱在怀中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留了一个活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吧。” 成千染清嗅着楚风璃身上的香味,啧啧道:“你身上这香味还有遮掩血腥味的效果,味道闻着还挺好闻的,是新配的吗?” “你若是喜欢的话,明日过来拿便是了。”楚风璃低头瞧见成千染的模样,只觉得十分可爱。 成千染笑了笑算是应和了,目光又落在了地上蹲着的杀手身上,他被五花大绑,口中还被塞了一块布,此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怒视着成千染他们。 “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成千然拽出杀手口中的布问道。 杀手摆头装听不懂道:“不知。” “也好,现在不知道,说不定过会就知道了。”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只见漫天飞来一群鸟儿。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你是谁的人了,只要能瞧着这群鸟儿能够一口一口将你的血肉吞噬干净,我就很满意了。”成千染嘴角勾出了一抹残忍的弧度道。 杀手惊恐地看着成千染,喉咙吞咽着口水,“你是什么人……” “是取你性命的人,这黄泉路上也不一定都是顺风顺水的不是。”成千染说着话,又伸出手来。 乌鸦张了张翅膀,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杀手被吓得眼瞳放大,六神无主。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是想早点下黄泉了,这也好。” “女侠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晓,就是有个年纪二十的少年,给了我一些钱财,让我来参与这次的刺杀,其余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真的?”成千染慢条斯理地询问出声,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不自然。 可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除却恐惧之外,就是慌乱,若是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该招认了的。 “真的真的,姑奶奶,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杀手吓得涕泪横流,早知晓这一行不好混,但他好歹想要个全尸啊。 成千染沉吟着,看来这第一批杀手,是买了外面人的性命,并没有用自己的人手行事,无非是在试探。 成千染与楚风璃对视了一眼,都猜出了用意来。 接下来会有第二场第三场的刺杀,防不胜防。 他们要尽快找打幕后的凶手,才能睡个好觉。 “公子,我可总算找到你了。”佟尘摘去了楚风璃的人皮面具,露出了原来的面孔。 只见他气喘吁吁,额头上生出了细密的汗水来,像是奔走了不少的路程。 “你……”佟尘看了一眼成千染,突然有些被呛住了。 原来这姑娘还真是与公子是认识的,看来还十分相熟的模样,幸好他表现优秀,才能帮主子化解了这次的危机。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风璃垂眼问道。 见他十分在意成千染的模样,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后者的面前。 佟尘也没在意此处,着急将衣袖里的信给取了出来,“公子,说来诡异的很,那袁晓柔先是对我爱答不理,她还联合她的丫鬟一起谩骂我,可转了个脸,就让我去游画舫了。” “那你去吧。”楚风璃神情淡淡地瞥了一眼信件,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属下这不是觉得来者不善,再说,属下也没有武艺傍身,所以总是有些担心安全,这不是要来找公子一趟,与公子提前告知一声。”佟尘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又歪过脑袋来,看着成千染,一副很在意的模样问道:“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先前咱们可是见过的。” 他又不是瞎子,怎么瞧不出来他家主子和这位姑奶奶的关系不一般,但到底进程如何,还是要亲口问个清楚。 “我是你家公子的朋友。” “是夫人。” 几乎是异口同声,可回答出来的结果却相差甚远。 佟尘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是不是问错了什么。 “夫人好。” “叫谁夫人呢。”楚风璃似笑非笑地盯着佟尘问道。 佟尘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而后又快速地收了回来,“当然是公子的夫人了,只不过我不知晓她姓什么。” “我姓成。”成千染坦言道。 “原来是成夫人。”佟尘话音落下后,突然觉得刚刚的对话很玄幻。 他好像记得,他家的主子介绍这个姑娘的时候,说的是夫人,却又没有给出个姓氏来,莫非—— 佟尘心中生出了巨大的猜想,莫非这个女人,是他家主子的夫人? 可先前也没听人提起过此事。 “成夫人初来庄城,先前有诸多误会,下回我请客,还请成夫人赏个光。”佟尘朝着成千染讨好道。 突然感觉到了一抹逼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佟尘抬眼便瞧见了楚风璃那道要吃人的视线。 “时候不早了,你饿了吧。”楚风璃转过身来,对着成千染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你先上去坐着,我等会便来。” 成千染还在烦心杀手的事情,应和得有些漫不经心,至于刚刚佟尘说的话,她几乎是没听到。 待成千染离开后,楚风璃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冷着个脸看着佟尘。 “怎么回事。” “属下这也是凑巧,凑巧带着公子的面具遇上了成夫人,其中生出了误会来,不过后来都解决了,属下心生愧疚,想要弥补一番。”佟尘一番话说的自己是无辜的很。 “既然误会都解除了,那就与她保持些距离,还想着私下请客吃饭。”楚风璃望着佟尘话里有话道,“是不是想离开庄城了。” “属下特别喜欢这里,怎么会想着离开呢,以后属下会按照公子的话行事,距离成夫人远一些。”佟尘认错态度良好。 表面做的十足,心中却在叹息一声,他家的主子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俨然一个小气鬼。 “袁晓柔那处,问得如何了。”楚风璃继续问道。 佟尘听到此处,恢复正色道:“她知晓的也并不多,似乎是那鸨母故意让她来接触公子的,还说那日公子离开后,鸨母去她的房内说了好些话,就是让她与公子亲密接触。” “没有其他的消息了吗。”楚风璃很在意最后四个字形成的原因。 “其他的……说不定明日见着了,还能问上一两句,不过冲着今日她对我的态度,怕也是问不到什么。”佟尘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楚风璃瞥了他一眼,”若是办不好的话,就收拾东西回楚国吧。” 一句话将佟尘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全都堵住了,生无可恋。 天色不早,成千染抬手轻轻地推开了厢房的木窗,窗外是灯火阑珊一片。 庄城虽是一个边陲小镇,但来往复杂,所以是一派繁荣的景象, 繁荣之下,却又隐藏着暗流涌动。 不知楚风璃要与佟尘说些什么,成千染随意点了几个菜,菜已经上桌了,人却还没有回来。 窗下有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脚腕用丝带裹着,笑靥如花。 她搂着身旁男子的手臂,脸上虽是带着笑容,却也有几分隐藏不住的不耐烦。 那应该是天香楼的女子。 正巧此时,那女子抬头对上了成千染的视线,殷红色的唇微微上翘,翻了个大大白眼瞪着成千染,没好生气地问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成千染微微一愣,这算不算是人在屋中坐,祸从地上来。 “爷,你瞧瞧这个死丫头,不就是仗着有些钱,还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王之敏先还是怒气汹汹的模样,转瞬便换了一副面孔,娇滴滴地扑进了身旁男子的怀里。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这个女人在底下自导自演,从头至尾,她可是一句话偶读没说,所有的戏份都让她一个人演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冯三爷 “美人……”那被叫爷的男子是庄城里的冯三爷,是个有些家底的富商,家里妻妾成群,但还是忍不住去烟花之地眠花宿柳。 冯三爷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了成千染的身上,他在庄城里见过那么多的美人,像是成千染身上带着淡淡的疏离,一张天人之姿的面容,不沾脂粉却清尘出世的女子他还是没见过的。 “美人是谁家的姑娘,可许配了人家。”冯三爷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身旁的女子,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成千染懒得理会,回过身便将窗子给合上了。 “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奴家,奴家瞧着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好的。”说话之人正是王之敏,她明日的确是要随着袁晓柔去见风公子的,可是鸨母却觉得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根本就够不着那样的人,还让她继续接客。 若不是为了那么点银钱,她又何必要与这种老男人有所牵扯,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多看一眼都浑身不自在。 冯三爷先前还觉得王之敏娇滴滴美人样,对她动了些心思,可抬头瞧见了成千染后,瞬间觉得王之敏太风尘了。 “你回去吧,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冯三爷摆了摆手道。 王之敏气得脸都要扭曲了,今日她的银钱还没到手呢,这个男人瞧上了个贱人,半途就让她滚蛋。 “爷……”王之敏心中再愤怒,也不好对冯三爷甩脸子,只能露出妩媚的姿态,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想要伸手拉住冯三爷的衣袖。 抬眼突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面露吃惊,急忙松开了冯三爷的手,“我走便是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可是在人堆里瞧见了风公子的身影呢。 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巧,她偶尔出来一趟,还能瞧见他。 冯三爷甩掉了个碍事的,自然是迫不及待要去见刚刚抬眼瞧见的美人。 “小二,刚刚坐在那处的女子,是谁家的姑娘。”冯三爷塞了一把银钱给酒楼里的小厮打听道。 小厮收下了银钱后,指路道:“在雅间第二间,那姑娘是一个人来的,身边也没有侍卫婢女,像是在等什么人。” 冯三爷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好说。” “三爷要是真的瞧上了人家,还是先下手为强吧。”小二与冯三爷也是有些相熟的,见到他动了歪心思,非但没有阻拦,还帮着做事。 冯三爷听到此处,便信心满满地走上了二楼,整理了一番衣裳,看上去妥帖些,这才敲门,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姑娘。” 此时的成千染坐在桌边与楚风璃说话,无语地说道:“庄城花楼里的女子还真是奇怪得很。” “本以为这趟来……多少要费些银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也算是不错的收获。”成千染说到此处,顿时也不郁闷了。 毕竟她一提到钱,也没什么好过不去的。 楚风璃还未来得及问清楚其中详细,便听到了敲门声。 “有什么事。”楚风璃面对冯三爷五大三粗的身子问道。 冯三爷歪过头去,看到了屋内坐着的成千染,又打量起了楚风璃的衣着打扮。 瞧着面生,应当是哪处来的世家子弟。 “我找屋里的那位姑娘。”冯三爷笑眯眯地说道。 楚风璃冷笑一声,“没什么事的话,就滚远点。” “你是什么人,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爷瞧上的女人,就是爷的女人。”冯三爷嚣张无比地说道。 成千染听到这里,彻底无语了,看来庄城花楼里的女子脑子不大正常,就是来花楼消费的人脑子也不大正常。 还是说庄城的男子脑子都不太好,上一个是承南郡王,当街就能强抢民女,而眼前的这个身宽体胖的年纪还挺大的老男人,也顾忌不了什么理法,上来就想打她的主意。 “你的女人?”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冯三爷。 冯三爷被成千染嘲讽了,也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看着就有些恶心。 “美人不知姓甚名谁,先前也没在庄城见过你。” 成千染刚要继续讽刺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话还未说出口,身前便出现了坚实的背影。 “滚。”楚风璃微微启唇。 冯三爷在庄城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自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伸手便推在了楚风璃的肩膀上,“你这个黄毛小儿,年纪不大,都敢出来逞英雄了?” 成千染本是很不高兴的,但听到冯三爷称呼楚风璃为黄毛小儿的时候,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恐怕楚风璃活了这么久,还从未有人敢这样称呼他。 “黄毛小儿?”楚风璃脸色未变,似乎是没听清冯三爷刚刚说了些什么。 冯三爷以为楚风璃这是怕了,便单手背于身后,另外一只手在楚风璃的面前笔画了起来,身子摇晃着,显得有些得意,睨着他说道:“给你个机会,要是你肯乖乖地将这个美人交给我,庄城里外你可以来去自如,不然的话——” 话音还未落下,刺骨的疼痛便从手腕上袭来。 “怎么不继续说了。”楚风璃单手牢牢地钳制住了冯三爷的手腕,并且以反角度扭曲着。 冯三爷立即叫了起来,“来人啊,来人!” 楚风璃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横在了冯三爷的脖子上。 “来人!”冯三爷拼命喊叫着。 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少年竟然真的敢出剑,他莫非是不想活了。 他冯三爷在庄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喊叫了一会,却无人前来。 酒楼里依旧是丝竹声阵阵,他的喊叫声也并不小,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冯三爷觉得他今日可能是真的栽了。 “我不知晓你到底是什么人物,今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你放开我。”冯三爷厚着脸皮说道。 楚风璃手下使了力气,“是吗?” 冯三爷连连叫了起来,就差哭爹喊娘了。 成千染在背后捂唇轻笑道:“我瞧着就这么放了,也不是个会长记性的,不如给点教训。” “你这个恶婆娘。”冯三爷恨不得早点离开此处,听闻成千染如此说,自然是极为不快的,瞧着明明是个柔柔弱弱的美人,怎么说出来的话如此恶毒。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教训不够。”成千染啧啧叹道。 看到这一幕,成千染心中难免会有些感叹,其实有夫君和没夫君的差别就在这里,在天运国国都的时候,要是遇上这种人这种事,多半要她亲自出手处理。 惹得一身的麻烦不说,还要费好些口舌。 可楚风璃在这里,一切都好办多了,不需要她来出手,人就已经被控制住了。她只需要补补刀就好了。 楚风璃的剑锋划破了冯三爷脖子上的皮肤,鲜血直流。 冯三爷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吓得裤子都湿了,脸色发白腿脚发软。 就差给楚风璃与成千染下跪了。 “我再也不敢了,两位大侠饶命啊……”冯三爷浑身颤抖道。 楼上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无人察觉到有所不对劲的地方。 想到这里,冯三爷心中生出了更深的恐慌,莫非这家酒楼听命于这个男子,所以才能装作充耳不闻。 “饶命也成,这命得用钱买。”成千染上下打量着冯三爷说道。 “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们饶小的一命。”冯三爷涕泪横流,一副愿意给钱的模样。 成千染将一边摆放着的笔墨放在了冯三爷的面前,“写吧。” “要……要多少?”冯三爷试探性地问询道。 “家产全部。”成千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楚风璃回头看了一眼成千染,瞬间明白了她先前话音里的意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冯三爷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你这是什么意思,疯了不成。” “这么说,你是不愿给吗?”成千染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只是这抹笑容在冯三爷看上去格外的可怕。 “不肯给的话,那就算了。”楚风璃尾音微微上抬。 不知是在说钱算了,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一并算了。 横在冯三爷脖子上的剑依旧没有收回,悬在他的脖子上,像是随时都会割破他的喉咙。 “不不不,我给,我给还不成。”冯三爷几乎是生生咽下了心中的不愿,但他要是真的死了,钱财还能供谁花销? 冯三爷颤抖地拿起了面前的笔,在上面签了字。 “签完了,小的是不是就能离开了。” 成千染拿起纸张走入了屏风后,“稍等片刻,初来乍到,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入了屏风后,成千染便将纸交给了莫桑,轻声询问道:“是这个人吗?” “不是余,是佘。”莫桑仔细辨认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捏紧了手中的纸张走回了冯三爷的面前,“骗我?看来你真的不想要命了。” “小的……小的不敢啊。”冯三爷面色发白道。 成千染冷笑一声,“应该是冯佘吧,怎么会写成冯余呢,这种花招从前也没少耍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小的手抖 “是小的手抖,写错了,小的这就给女侠改了。”冯三爷肉痛不已道。 成千染盯着他说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看着冯三爷将名字老老实实改了回去后,成千染这才满意地收了回来。 “麻烦冯老爷就先呆在这里了,等我收完铺子,才能放你回去了。”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冯佘听闻此言后,一瞬间心灰意冷,看来他这回是要完了。 在酒楼门口一直张望着的王之敏忍不住拉住了小二,“刚刚那位丰神俊朗的公子是在哪一间。” 小二疑惑地打量着王之敏,“姑娘不会是看错了眼吧。” “就是刚刚穿着黑衣的那位公子,腰间还挂着玉牌,花纹很别致的那位。”王之敏努力回想着刚刚看到楚风璃的模样。 小二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都说没有了,这里人来人往的,我都没瞧见,你怎么能瞧见。” “既然你说没见着,我自己去看看。”王之敏二话不说,就要上楼。 “来人,拦住她。”小二伙同几个帮忙收拾酒楼的同行拦住了王之敏,不让她上楼。 “你们这是做什么。”王之敏不满地看着一圈人。 小二轻咳一声道:“姑娘,花楼里的生意也没做到我们这里来的,这样不好吧。” “我给钱还不行?”王之敏瞪着小二说道。 “楼上客满了,姑娘还是换一家吧。”小二拦在了王之敏的身前不容置疑地说道。 王之敏觉得这酒楼里的小二愈发奇怪,可她这么一闹,好些个客人都朝着她投去了探视的目光。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说罢,便气呼呼地走出了酒楼。 她明明看着风公子是进去的,怎么小二就是在那里装傻,真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她就不信,人还会无缘无故消失了,王之敏捏着帕子,找了小贩的摊子上坐下,摊子正对着酒楼。 成千染拿着冯三爷写好的申明财产交付书和签字让莫桑安排人去考察一遍,将冯三爷藏着的地契书好铺子都收了回来。 而后这才放过了冯三爷。 冯三爷走出酒楼的时候,脖子上裹着衣裳碎布条,头发乱糟糟的一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王之敏端着手中的馄饨,忘记了吞咽。 这才一炷香时间不到,冯三爷那么意气风发的老男人,怎么瞬间变成了这么颓丧的模样,莫非是遭遇到了什么劫难。 只见他走出酒楼的时候,路上还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冯三爷吗。平日里可横着呢,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可不是,府里那么多的娇美人,平日里得有多得意,听说这阵子还是呆在秦楼楚馆里……反正就是离不开女人呗!” “别说了,万一被他听到了,咱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王之敏坐着的位置,其实冯三爷抬眼就能看到的。 就在王之敏以为她肯定会被叫过去的时候,却见后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像是没有看见她这个人一样,与她错开了身子。 不理会她也就罢了,难不成耳聋至此,听不见身边之人的议论声了? 王之敏对冯三爷没什么好感,也不想惹什么事,心中虽有好奇,但也没有忘记她坐在此处的最终目的,是要去等风公子踏出酒楼的。 “风璃,时候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成千染因为忙着处理冯三爷的事情,所以与楚风璃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 毕竟抬眼就能看到冯三爷那张幽怨的脸。 “我送你吧。”楚风璃不容拒绝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刚想要走,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迫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便瞧见了一个陌生的女子,正用嫉妒的目光看着她。 不会是…… 成千染朝着楚风璃努了努嘴,“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楚风璃看都没看一眼回道。 “那她为什么瞪着我?瞧着也像天香楼的姑娘。”成千染又看了一眼王之敏。 一年不见,怎么见着楚风璃的桃花运越来越旺了,先前在京城的时候,还没有几个女人这么记挂着他。 离开了楚国后,先是国都那群人迷恋他的面具上的美色,一个个都想着投怀送抱,现在是在庄城,初来第一日,都见着第二个女人堆他有所图谋了。 “别管无关人等了,我送你回去。”楚风璃拉着成千染的手往空旷的街道走去。 王之敏放下了馄饨,迫不及待地就要跟上去。 那个女人不就是刚刚她在酒楼里看到的那个,怎么会与风公子走在一起,还是如此亲密的模样。 刚刚冯三爷不就是冲着她去的,为什么冯三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出来,这个女人却还是与风公子甜甜蜜蜜地站在一起? “风公子。”王之敏咬牙上前叫道。 成千染顿住了脚步,回身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突然反应过来此人是谁了。 不就是刚刚陪在冯三爷身边的那个花楼女子,远远地瞧着,还差点没有认出来。 “不知这位姑娘有什么事。”成千染询问道。 王之敏的目光一直都在楚风璃的身上,“风公子,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不记得。”楚风璃不耐地回道。 “那就是记得了,其实我一直都对公子芳心暗许。”王之敏一脸娇羞地说道。 成千染听到这里,差点笑出了声来,“刚刚我瞧着你与冯三爷走在一起,还是十分亲密的模样,你应该是挽着他的吧。” “怎么这么快,就对旁人芳心暗许了,那姑娘你的芳心,可能是花心吧。” 王之敏被成千染揭破了底细,当然神色难看得紧,她盯着成千染,没好生气地质问道:“这件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没看到我和风公子在说话。” 刚刚是楚风璃挡在了她的面前,成千染觉得现在,她有必要帮着楚风璃挡挡这些莫名其妙的烂桃花。 不然这些个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女人,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我和他什么关系,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成千染抬起了与楚风璃相握的手。 王之敏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她话音里的意思,先前也没听鸨母提起过,这位风公子其实是有家室的。 “原来是风夫人,失敬失敬。”王之敏的脸上强行堆出了笑容。 成千染对王之敏可没有半分好脸色的,毕竟这个女人还想过来跟她抢男人。 “我不管你对他怀有什么样的心思,我劝你早些收拾了干净。”成千染自然而然地朝着楚风璃靠近了几分。 这种靠近,让楚风璃心情有些愉悦起来。 先前还嘴硬在佟尘的面前说他们是朋友的关系,在情敌的面前,却立即澄清了身份。 “我……”王之敏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楚风璃,想着明日还有袁晓柔搭线,还能与楚风璃再见,可如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正室—— 还是不好对付的样子,怕是明日的局也要悬了。 想到此处,王之敏一不做二不休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我心慕风公子,自知身份低微,但我也不想的。”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王之敏,这事准备在大街上给她唱大戏吗? 一哭二跪三要死要活? “你不想什么?姑娘,你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说——你觉得可以从天香楼脱身出来,在这里与我闹上一场。” 王之敏用力地摇头,口中继续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与风公子再亲近一些,夫人虽然与公子是夫妻,但是哪有男人是只守着一个婆娘的。” “公子也是个男人,家室也不差,夫人怎么能如此做。” 说到此处,成千染顿时觉得有必要与王之敏好生说道说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倒开始教育起她来了。 脸还真是大。 “所以这跟你有什么干系?”成千染轻吸一口气,走近到了王之敏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也有脸跪在这里说龌龊之言。” “难不成天香楼已经穷成这样了,连买个铜镜的钱都没有,不然怎么楼里的姑娘出门都不照照镜子,就急着出来说大话了。“ 王之敏咬唇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目光又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可惜楚风璃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也是让王之敏觉得很无力的原因之一,这个男人,在她说了这么些话后,也应当见识到了这个女人丑陋的嘴脸,竟然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在这里跪着吧,这样脑子还清醒一些。”成千染说着话,便朝着一个摊贩招了招手,塞了银两给他。 随后又指着地上跪着的王之敏与他说道:“这个女人,是来纠缠我丈夫的,现在为了朝着我表示一下决心,所以才跪在了此处,你就在此处看着她跪便好了。” “你!”王之敏显然没有想到,这天底下还有这般不要脸的女人。 第四百五十三章 献殷情 竟然能想出这样阴损的法子来对付她。 “我不跪了。” 成千染单手压在了王之敏的肩膀上,笑眯眯地说道:“不跪怎么能行,不跪的话也长不了记性啊,还是跪着吧,明日清晨再起来。” “凭什么?”王之敏怒视着成千染问道。 “凭我付了钱,会有人看着你跪。”说着话,成千染又对摊贩吩咐道,“钱我已经给你了,就麻烦大哥看着她了,若是她不肯跪,那就要麻烦大哥想想法子了。” 那摊贩大哥心满意足地收下了银两,自然是要帮着做事的。 “是,小的会看着办的。”摊贩大哥二话不说,便掏出了个大家伙来。 “锯子……你要做什么?”王之敏惊吓不已。 摊贩大哥倒是有威胁人的气势,将大锯子摔在了王之敏的面前,“我劝你老实一些。” 王之敏这回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瞧着成千染与楚风璃的背影愈行愈远。 可她却要被人控制在此处,不能动弹。 成千染拉住了楚风璃的手,“以前怎么没见着你那么招女人喜欢,现在一个个都如狼似虎的,都往你身上扑。” “吃醋了?”楚风璃尾音稍稍抬起。 “吃醋?我吃什么醋。”成千染嘴硬道,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吐槽起来,“不过是那群女人根本就不知晓你的真面目,都被你的皮相给迷惑了,肤浅。” “那你呢。”楚风璃突然逼近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被逼退到墙角,后背靠在墙边上,抬眼时还带着几分迷糊。 她愣愣地看着楚风璃,“我什么。” “我的皮相有没有迷惑到你。”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道。 昏暗的胡同里,只瞧见谁家府前的灯笼随着风轻轻飘动着。 光影迷离,笼罩在衣上,斑驳片片,让人看不真切对方的面容。 成千染抬眼静静地打量着楚风璃,平心而论,楚风璃这张面相,在不动声色的时候,就有一种禁欲的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又怕打破了这份美好。 可他刚刚的那抹笑容,平白又增添了几分吸引力,让人想要舍弃所有的后果去接近他,再靠近一些。 背后的石墙是冰凉的,衣裳被威风吹起,只听得见耳边传来硕硕声。 是风穿过巷弄,绕过灯笼,钻进衣裳,透入心底的声音。 “很好看。”成千染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楚风璃的脸庞。 不光好看,连肌肤都是那样的柔滑。 简直比女人还柔嫩,也不知晓平日里都用什么洗脸的。 “真的。”楚风璃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那你今日为何对着佟尘说,我们是朋友。” “我……”成千染的耳朵通红,温热的呼吸都喷薄在了脸上。 接下来的话已经说不清楚,实际上她也解释不清楚,唇覆在了楚风璃的唇上。 她总不能说,她那是故意的,想故意气气他,耍耍小性子。 楚风璃面对成千染的主动,先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后又加深了这个吻。 秋日里的风带着一丝寒凉之意卷起了落叶打着旋儿,摇摇晃晃地飞入了巷内。 淡云遮月连天白,远水生凉入夜多。 天香楼。 “王之敏呢。”袁晓柔对着铜镜梳妆打扮好一阵子了,也没见着人来此处寻她。 莫非是忘记今日的要事了。 “这个女人,怎么连这种事还要去催。”彩蝶嫌弃地说道,“姑娘,那王之敏真是不靠谱。” “她不靠谱也没法子,眼下也没有其他可用之人。”袁晓柔烦躁地将梳子放在了桌上,“你再去找找她,看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按照她的脾性,对于此事的积极度都不需要她多提,人就会主动送上门来。 “姑娘,不好了。”刚出门没多久的彩蝶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王之敏出大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袁晓柔疑惑地问道。 “她今日是被人抬进天香楼的,听说是跪了很长时间,膝盖都乌青一片呢。”彩蝶神秘兮兮地说道。 袁晓柔奇怪地看着她,“她昨夜没有好好地呆在天香楼,是去哪里了。” 天香楼可没有随便责罚姑娘的事,若是那些初来乍到不听话的也就罢了,可王之敏是天香楼的老人了。 所以她一定是在外面惹得祸事。 “谁说不是呢,作业听说是和冯三爷出去了,冯三爷可是个惯会怜香惜玉的,奴婢觉得此事也不是冯三爷做的。”粉蝶推测道。 袁晓柔点了点头,“那她可有说些什么。” “她口中一直都在叫着贱人,也不知晓是在叫谁呢。”粉蝶撇了撇嘴,“不过她那张嘴可是厉害得很,平日里在天香楼都是随意叫人贱人的。” “我去见她一面吧。”袁晓柔皱了皱眉头说道。 正好确认一下王之敏能不能随她一起出去见风公子。 人还未到屋内,便远远地听闻了咒骂声,一如既往的难听。 “姐姐。”袁晓柔站在门外叫道。 王之敏赤果果着膝盖,半躺在床上,瞧见了袁晓柔来,便急忙朝她招了招手,“你可总算来了。” “姐姐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今日——”袁晓柔有些嫌弃地说道。 大抵是因为腿受了伤,又遭遇了一晚上的摧残,所以王之敏的身上并不干净,衣裳虽然是完整的,但上面沾了好些的尘土还有水渍,脏得很。 王之敏还未等袁晓柔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猜猜我昨夜见着了谁。” 袁晓柔没有心思与她唠家常,使了个眼色给粉蝶。 “王之敏,你今日到底能不能起来与我家姑娘区间风公子,若是不能的话,怕是要错过一个好机会了。” 王之敏听到此处,便想起了成千染那张可恶的脸。 若不是那个贱人,她的膝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站起来都艰难的很。 “现在不只是我,就怕是你家姑娘,都别想随便打风公子的主意,要知道那位可是有正室的。”王之敏冷笑一声说道。 她怎么听不出来粉蝶话音之外的嫌弃,一个小小的丫鬟都敢对她使脸色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风公子有正室那也没关系吧,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事情。”袁晓柔柔和地笑着解释道。 “可那个女人,就是个母老虎,就是因为我昨日多说了两句,我的膝盖才变成了这副模样。”王之敏气愤地指着自己受伤之处说道。 “你见到她了?”袁晓柔未曾想到,其中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便试探性地问道,“那姑娘什么模样。” 王之敏捏紧了拳头,冷嘲道:“自然是长得奇丑,性格又差,哪能与我们天香楼的姑娘比较。” “既然长相如此丑,那咱们也能放下心来了。”袁晓柔还以为王之敏口中说的那个女子,会是昨日她面对承南郡王时,风公子一直护着的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她不得不承认,长得很是好看。 “那个女人嚣张得很,为了惩罚我,就直接让我跪在了大街上。”王之敏越说越气,她现在没法下床了,便拿着床上的枕头被子撒气。 “今日风公子答应了我的邀约,想着也不是多痴情的人,不如去见见吧,或许那个·女人,也是一场误会。”袁晓柔看了一眼王之敏的膝盖,也不顾她受伤的严重性,直接怂恿了起来。 王之敏显然有些心动,但膝盖上的疼痛却在提醒她,做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可是我这腿。” 袁晓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可能要姐姐吃些苦头了,不过姐姐放心好了,妹妹会掩护着你的。” “想想风公子那么好的家室,可能与那个女人在一起,也是被逼无奈的,天香楼的男人嘴里可没少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彩蝶也在一旁助攻道。 王之敏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楚风璃的模样,公子人如玉,陌上世无双。 成千染坐在画舫上,白日里湖上的画舫并不多,湖边倒是有不少垂钓客。 “这里的风景挺不错的。”成千染将画舫瞧了个遍称赞道。 佟尘附和着笑道:“的确不错,待会人来了,成夫人可要藏藏好。” 成千染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好些都是应季的水果,成千染拿了一串葡萄躲在了屏风后。 “葡萄呢。”佟尘只是回了个身,桌上就少了串葡萄。 抬眼瞧见了成千染手中紫色大粒的葡萄,轻咳一声,将其他果盘里的水果匀了匀。 葡萄是他大哥女人拿的,总不能让人还回来。 就是她要还,他也不能要啊,让主子知晓了,说不定还要觉得他怎么苛待他夫人了呢。 过了一会,彩蝶便先上了画舫,报了一声,说是袁晓柔已经到了。 作为假扮楚风璃的佟尘,自然是要亲自去接的。 “袁姑娘,一路辛苦了。” 袁晓柔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可如今的笑容里,更多夹杂的是疏离。 自从昨日的事情发生之后,袁晓柔也看开了一些事情,尤其是面对楚风璃。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交易 “昨日对你态度不好,回去想了想,的确是我的不是。” 佟尘嘴甜道:“怎么能是袁姑娘的不是,若是有什么不是,都该算在我头上。” 话说至一半,佟尘便看到了袁晓柔身后的女子,坐在木椅上。 脸上挂着笑容,正盯着他看。 “这位是——”佟尘疑惑地问道。 今日不是他们两个会面吗,怎么还有其他的女人过来成千染听到声响后,便不断在屏风后面偷瞄着。 这屏风可是她特意找好了位置的,布料厚自不用说,若是摆放角度好,屏风外的人可以被看的一清二楚,而屏风内一侧的人,可以随意观察这些人。 早知晓佟尘这次是来见袁晓柔的,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另外一个人。 这个女人,不是昨日被她教训过一顿的那个吗? 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了此处。 成千染按下心中疑惑,继续观望。 “风公子不认识她吗?先前公子可是与她说过话的。”袁晓柔暗示道。 佟尘点了点头,“不大记得了。” “奴家昨日才见过公子,公子这么薄情,竟然就将奴家给忘记了。”说着话,王之敏又抬头朝着画舫上看去,在没有看到成千染的身影后,这才放下了心来。 “昨日可是瞧见了公子身边那个女子好生厉害……” 佟尘依旧是一头雾水,莫非她口中说的是成千染?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之敏将事先准备好的木盒递到了佟尘的面前,“公子,这是奴家的一点心意。” 佟尘并没有收,而是继续端倪着王之敏道:“无事献殷勤,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风公子你先别急,这也是姐姐的一点心意。”袁晓柔上前安抚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纯善。 又见风公子脸色变冷,便急忙解释道:“其实今日带姐姐来见公子,是因为姐姐对公子存了爱慕之心,百般央求妹妹,我这才让她过来的。” 王之敏也点了点头,一副深情的模样,“公子,我对你是一片痴心。” 又来了。 成千染的心里只冒出了这三个字来。 王之敏这种表明爱慕的把戏她怎么就那么瞧着不舒服呢。 昨日还扒着个老男人柔情蜜意,今日就换了个对象继续表爱慕。 瞧着她痴迷的看着佟尘的面容,余光还不断瞥着画舫上的摆设,多半是又看上了人,又看上了钱。 “别了。”佟尘拒绝道,连带着看向袁晓柔的眼色也变冷了几分。 说袁晓柔对他的情谊还如从前那般,他自己都不信。 竟然还带着个女人给他介绍,要充盈他的后院来了。 “公子是不是嫌弃我。”王之敏不甘心地问道。 她已经连番被拒绝好几次了,她还想着男人都吃不住死缠烂打的,只要多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打扮漂亮,他们还能不心动。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一次给她过好脸色看。 “是啊。”佟尘无语地看着王之敏。 王之敏拿着帕子就开始擦眼角,“我知晓我出生不高,但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成全我这一番痴情吧。” “凭什么。”佟尘冷若冰霜道,心想着他要真的是成全了,恐怕楚风璃也要成全他了。 “我是个柔弱的女子,公子难道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吗?”王之敏说着话,又露出了膝盖上乌青一片,“公子你瞧瞧,这些伤都是我为你受的,既是如此,我今日还是想来见你。” 成千染在屏风后都想为王之敏鼓掌了,这戏码……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演绎出来的。 “所以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佟尘懒得与她胡搅蛮缠,直接对袁晓柔说道,“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吗,若是不想出来相见就罢了,何必要弄这么一出。” 袁晓柔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接过了王之敏的木盒,对着她说道:“姐姐,今日你先回去吧,公子心情不大好。” 王之敏欲言又止,却又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公子,今日的确是我唐突了,希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不要与我计较。”袁晓柔面露淡淡的笑容。 佟尘拂袖双手背于身后,越过袁晓柔上了画舫,“你今日约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怎么会。”袁晓柔眼眸流转,下颌是好看的弧度,“我今日约见风公子,也是因为思念,还有便是歉意,昨日我不应该对公子耍脾气的。” “风公子,你就原谅我家姑娘吧,我家姑娘为了这件事昨夜都没好好歇息,一直都想着此事如何与公子开口呢。”彩蝶在一旁帮衬着说道。 佟尘的脸色好看了几分,示意船夫可以开船了。 “公子,这是天香楼后厨做的糕点,尝尝吧。”袁晓柔打开了木盒,将里面的糕点取了出来。 一个个小的糕点都做成了花的形状,小巧可爱地放在了白瓷盘上。 “我不爱吃糕点。”佟尘看都不看一眼说道。 袁晓柔的手顿了顿,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继续劝道:“这也是姐姐的一片好意,虽然今日她唐突了……” “怎么又提她。”佟尘不悦地问道。 “我……其实今日这事,是她百般哀求我的,我也不好拒绝。”袁晓柔面露委屈道。 彩蝶与连忙帮着说道:“是啊,都是王之敏的意思,我家姑娘不肯帮她,她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佟尘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以后就少与她接触吧。”佟尘话说着,但迟迟都没有接过袁晓柔递过来的糕点。 天香楼带出来的食物,或是袁晓柔主动送上来的,他是一律不会动的。 “公子真的不尝一口吗?”袁晓柔看着手中的糕点,心里有些紧张道。 毒应该都下在糕点里了,只要风公子尝上一口,就能丧命。 可她总不能将糕点塞进他的嘴里。 “湖上的风景很好,袁姑娘不出去看看吗?”说着话,佟尘便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袁晓柔只能将糕点放回了盘子里,故作无事一般随着佟尘走了出去。 “先前拜托袁姑娘问的事情,袁姑娘可有答复了。”佟尘开口询问道。 “说是找到了,但是又跑了,那个小孩子,走街串巷的,庄城人事复杂,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三言两语,又回到了原点。 不就是没找到吗。 佟尘的眸光里带着几分探视之意,看着袁晓柔问道:“难道一点可用的消息都没用吗?我想带回去的女人,总是要对我有些用处的。” “我……”袁晓柔微微一愣,难不成这个男人真的有想买她离开天香楼的意思吗? “我知晓你在天香楼的日子并不好多,虽然鸨母对你不错,但是她不可能养你一辈子的,为了银钱,总是会将你卖出去的,到时候苦日子可长着呢。”佟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袁晓柔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她脸上强行露出一丝苦笑,“难道跟了公子,就不会过这样的日子了吗?” 转眸回过身来,背靠在画舫墙上,眸光深远道:“王之敏昨日说是遇见公子了,还说公子有了正室,因为纠缠公子的缘故,所以跪了一晚上,现在连走路都走不成了。” “风公子……你觉得我如果真的跟了你,下场会比她好一些吗?” 一瞬间的问话,使得佟尘叫苦不迭,这又是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来收拾,一方面不能得罪屏风后面那个祖宗,一方面更不能得罪面前这个祖宗。 “我那是与她逢场作戏,我没有正室。”佟尘思虑再三咬牙说道。 反正总是要得罪一方的,若真是与袁晓柔闹僵了,怕是日后更难说上话了,反正他也是假扮的楚风璃,更不可能与成千染发生些什么。 “真的?”袁晓柔的眼中多了一丝期翼。 佟尘看着远处湖上的风景,有白鹭在半空中飞着,脚蹼划过水面。 “彩蝶,你去屋里找找看有没有棋盘。”佟尘对着彩蝶吩咐道。 彩蝶下意识地看向了袁晓柔,怎么突然好生生地让她去找什么棋盘了。 “你去吧,我也想与公子手谈一局。” 待彩蝶入了房内,佟尘拂了拂衣袖,与袁晓柔的距离拉近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说道:“袁姑娘,你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我对你心存爱慕。” 袁晓柔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起来,眼神娇羞地看着佟尘,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只是袁姑娘一直呆在天香楼内,天香楼内十分复杂,我也不得不多留个心思。”佟尘话里有话道。 袁晓柔脸上的娇羞微微一滞,他不会是知道些什么了吧。 难道是桌上的糕点,她今日太殷勤了,所以露出了什么破绽。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袁晓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问道。 “天香楼恐怕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花楼,里面隐藏了许多的秘密,我需要一个能够帮我探听之人,若是有一日功成,我一定会给袁姑娘一个交代。”佟尘循循善诱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粉蝶 袁晓柔听到此处,怎么还听不出来佟尘额用意呢,原来是想要她去做内应。 “公子的允诺也太虚无缥缈了。” “但是袁姑娘若是不帮我,日后也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姑娘的身家,鸨母可有说过,不过最后还是要作为一件商品卖给其他人。”佟尘凝望着袁晓柔,眼底露出了一丝怜惜。 袁晓柔咬唇,手心冒出了汗水。 心有些发慌,眼前男子所说的这番话,是天下花楼女子的心病,当然她也逃不过去。 “你也给不了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佟尘追问道。 袁晓柔拂了拂衣袖,走至船边,弯下腰来,用手舀起了一江秋水来。 “我想要自由安定的生活,。”袁晓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其实就是在天香楼过一辈子也没什么的,只要不成为商品就好了,风公子,你有那个本事吗?” “你想要成为天香楼的主人?”佟尘觉得他有些小看眼前这个女人了,张口就要这么大的代价。 袁晓柔轻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谈不成了,也罢,这事就当是我在开玩笑。” 此时粉蝶已经准备好了棋盘,朝着外面叫道:“姑娘,风公子,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在外面守着,我想与你家姑娘私下聊聊。”佟尘与粉蝶说道。 粉蝶张了张嘴,自然是不愿意的,万一她家姑娘受了欺负该如何是好。 袁晓柔看了一眼粉蝶,也随之吩咐道:“你就听风公子的吧,我也有话要与他说,外面风景不错,你也看看就是了。” 佟尘走入画舫内,回身又将门合上。 “粉蝶怕不是袁姑娘的人吧。”佟尘试探性地问道。 袁晓柔手持白字,棋子先落于棋盘,一副专心的模样,另外一只手捧着宽长的衣袖,眉眼间写着几分漫不经心。 “公子看得出来又何必问我。 “姑娘棋艺是跟谁学的。”佟尘话锋一转,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问道。 袁晓柔落子带着几分迟疑,眼下的局势并不好,她的白子被黑子包围着,进退两难。 “是妈妈请人教习的,棋艺不精,让公子笑话了。”眸光又落在了桌上摆放的糕点。 她如今的处境也正如棋局上所显示的一般,进退两难—— 若是选择了鸨母,那势必要对风公子出手,日后的结局,无非就是如此。 “姑娘的棋艺很好,若是深谋远虑,想必也能掌管一方。”佟尘话里有话道。 “当真如此。”袁晓柔下意识地问道。 “当真,只要选择对了的路,日后自然能达到目的。”佟尘说着话,又指着棋盘上的白子说道,“若是我稍稍让开路,袁姑娘应当能冲破困局。” 袁晓柔拿着白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我明白公子的意思了。” 一局棋下了许久,成千染呆在屏风后百无聊赖,本来今日还以为会闹起来,她顺势与袁晓柔正面交锋一下,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对楚风璃藏得什么心思。 又是否与她姐姐药材被偷一事有牵扯,但一直到现在,气氛看上去都还算是融洽,佟尘还用利益驱使,人也已经上套了。 她又何必去打搅这样的交易。 反正她是对花楼没什么兴趣,谁要做鸨母谁就去做便是了。 棋下了一会,期间茶盏都换了两三趟,总算是一局棋结束了。 毫无疑问,袁晓柔是输了。 但她也没让佟尘赢得太过轻松。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袁晓柔拂袖起身道,“我的棋艺还是比不过公子,日后还要请公子多讨教。” 说罢,便要去收拾桌上的糕点,又面露为难之色,轻叹了一口气道:“哎,若是姐姐知晓她的糕点没有让公子尝上一口,怕是会有些难过的。” “这糕点委实做的不错。”介于刚刚的谈话内容还算是愉快,所以佟尘对袁晓柔说话也亲近了几分。 袁晓柔捏着一块糕饼送到了佟尘的嘴边,“公子,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要不就尝一口吧,尝一口姐姐那里我也好交差,若是与她们处的不愉快,我在天香楼的日子……” 听着袁晓柔话说的可怜兮兮,佟尘迟疑地接过了糕点,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我实在是不大喜欢吃糕点。” “公子就尝一口吧。”袁晓柔笑眯眯地说道,“这糕点味道极好,我在天香楼也常吃。” 在袁晓柔的百般献殷情下,佟尘最终是无奈地接过了糕点。 佟尘抬眼对上了袁晓柔的目光,后者眼底是淡淡的笑意,显得十分憧憬,真是让他拒绝都不好拒绝,若是强硬点逼他吃也就罢了。 他大可甩了一桌子的糕点转身就走,或是此后不用与她往来撕破了脸面。 可他刚刚与她还在谈论卧底之事。 成千染总感觉这个女人太过殷勤了,而且一直都让佟尘去吃糕点,莫非是糕点里暗藏玄机。 “袁姑娘先尝一口吧。”成千染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打破了室内的气氛诡异。 再不出来,怕是佟尘真的要在袁晓柔的盛情下吃了糕点。 一口一句是为了王之敏那处交差,说是自己为难的很,目的就是让佟尘咬一口。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袁晓柔被突然冒出来的成千染吓了一跳,随后又看向佟尘询问道。 佟尘急忙将糕点放回了桌上,“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袁晓柔仔细地打量着成千染,突然觉得面熟的很,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带着淡淡的嘲意,“我看不是朋友吧,是你的女人。” 说着话,又走到了成千染的面前来,“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大街上一次,路遇承南郡王一次。 “我姓钱,钱晓月。”成千染套用在国都城行走的名字。 “钱姑娘和他是何关系,看钱姑娘衣着风度,也是家境优渥之人。”袁晓柔试探性地问道。 “我与她的干系,与你有什么干系。”成千染反问道,“既然袁姑娘想让他吃糕点,不如自己先尝一口,看看滋味如何。” 袁晓柔淡淡地瞥了一眼佟尘,见他已经坐下,一副事不干己的模样,便忍不住说道:“他有正室夫人了。” 王之敏还是给她带了点消息的,就说风公子有了夫人这一事上,便是个厉害的消息。 那女人听说长得奇丑无比、性情暴躁,总该不会是眼前这位。 都是女子,她又生在天香楼内,自然什么花都是见过的。 眼前的这位,若是去了天香楼,也是稳稳的头牌,风姿万千不可言说。 “我哪来的正室夫人?”佟尘一脸懵道。 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代表的是楚风璃,不是他自己。 “你没有吗,风公子可真是情场的高手,被揭破了也只要不承认便可万事大吉了。”袁晓柔捂唇轻笑道。 仿佛刚刚在那里表现出来的柔善模样都是假的一般。 佟尘瞪大了眼眸,他仿佛是幻听了。 他又做了什么,怎么就得了这么个名头,情场的高手。 他还没娶亲呢。 “袁姑娘,你这话到底是何意思。” 佟尘深深感受到了恶意,这话就算不是冲着他来的,他也得说清楚。 不然日后楚风璃就要顶上这个名头。 “风公子的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想要多少女人帮你做事,”袁晓柔在成千染的周围绕了一圈,眼底还藏着一丝讥笑,“钱姑娘,你生的风华绝貌,栽在了他的手上实在是不值当。” 成千染好笑地回道:“哦?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做呢。” 袁晓柔还未说话,便又听到成千染说道:“是准备要我与你站在一起,用这毒糕饼毒死她吗?一个男人而已,至于吗。” “当然至于,他就该死。”袁晓柔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怎么感觉袁姑娘不仅仅是为了感情欺骗的事情行凶,莫非是背后有人指使。” “没有的事。”袁晓柔急忙撇清道,随后又感觉自己反应激烈,又道,“会有什么人指使我去做这种事。” “那就是糕饼有毒,恶意下毒,按照律法,妇人应当流放边境做苦役。”成千染笑容愈发灿烂。 袁晓柔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胡说什么,就是糕饼有毒,毒又不是我下的,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抢过了话茬,“你的意思是王之敏下的,可你明明知情,知情不说还从中劝导,罪加一等。” “我没有,你想污蔑我!”袁晓柔瞬间就急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如何说都被堵的死死的,都是错的。 “我污蔑你,话刚刚不是你说的吗,糕饼的毒不是你下的,但是你清楚的很。”成千染冷笑睨着袁晓柔,“天香楼的姑娘,就这样的头脑还想得到鸨母的位置,怕是痴心妄想还不知那四个字怎么写。” 话音刚刚落下,粉蝶冲入了室内,险些有些没站稳,发蒙地扫了一圈在场之人的脸,立即站到了袁晓柔的身后,警觉地看着成千染与佟尘。 第四百五十六章 拉拢袁晓柔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此处,风公子,你就是这样对待姑娘的一片真心的吗?”粉蝶上来便数落起佟尘的不是来。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粉蝶,“刚刚这位姑娘怕是不在现场,前面的戏不大清楚便入场了,既然看不清楚状况,不如问问你家姑娘吧。” 按照刚刚袁晓柔说的那些话,粉蝶就是她身边的一个细作。 帮着鸨母来监视袁晓柔的一个小丫头,上来便维护着袁晓柔,看来此事做的也不少。 粉蝶疑惑地看向了袁晓柔,后者只能递给了她一记冷眼。 “你先出去吧。” 她在此处,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说不得还要去鸨母那处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全都告知于她。 “姑娘,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欺负。”粉蝶拉住了袁晓柔的衣袖。 袁晓柔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扒开,“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是风公子今日带着钱姑娘与我一叙。” “可刚刚这位钱姑娘根本就不在船内……”粉蝶的目光不断瞥着成千染说道,随后又靠近袁晓柔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袁晓柔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咬唇看着粉蝶说道:“你先出去,我知晓该怎么做。” “这……”粉蝶有些不开心地看着袁晓柔,见她继续坚持,只好走出门去,顺带着还关上了门。 门上人影浮动着,粉蝶侧着身子,耳朵覆在门上,一副认真偷听门内说了些什么的模样。 她却不知晓,她的这些行为,都被门内之人瞧得一清二楚。 “痴心妄想的下场,袁姑娘想过吗?”成千染对佟尘使了个眼色。 袁晓柔看着佟尘的背影,而后缓缓地坐下,捏紧了手掌,眼底不知是释然还是无畏,“有什么好想的,现在的下场,不就是我的下场。” 门猛地被推开,偷听的粉蝶吓得差点跳起来。 待看清眼前之人后,这才拍着胸脯。作出一副懵懂的模样来,“风公子怎么出来了,可是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佟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拖着人又走回了室内。 “姑娘,你没事吧。”粉蝶看向袁晓柔问道。 刚刚人才见着,人有没有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袁晓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事,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奴婢没听到什么,奴婢一直都在门口好好地守着呢。”粉蝶强笑着说道。 “别装了,妈妈让你来,不就是一直在我身边待着探听的吗,是不是刚刚她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袁晓柔睨着粉蝶仔仔细细地问道。 粉蝶惊疑地看着袁晓柔,“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地……怎么这般说话,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里?”成千染凑近到粉蝶的身旁眼底含着几分笑意问道。 粉蝶瞪大了眼眸,爬起身来就要逃跑。 可惜她的手腕被佟尘牢牢地抓住,根本就挣脱不开。 成千染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上,“别急着走,你家姑娘都还没走呢。” “袁晓柔,你不会跟她们一伙了吧!”粉蝶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问道。 袁晓柔眸光淡淡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粉蝶坚持道。 “听到我要取代妈妈的位置,所以一时没站稳,跌入了房内,然后还想着继续偷听,将此事告知妈妈,是吗?”袁晓柔看着粉蝶追问道。 粉蝶摆了摆手,急忙否认道:“姑娘,我是你身边服侍的人,我怎么会——” “那妈妈怎么什么事情都知晓,难道与你真的毫无干系吗?”袁晓柔继续追问道。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没时间看这对主仆为了忠心的问题上,在画舫上口舌之争半日。 “停,反正今日谁都别想走。”成千染打断道,目光又落在了粉蝶的身上,“鸨母的主子是谁,你可有见过。” “什么主子?”粉蝶皱着眉头瞪着成千染,“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恐怕就要吃些苦头了。”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佟尘手下用力,粉蝶很快便痛苦地叫了起来。 “姑娘救我,姑娘……” 袁晓柔不忍地看了一眼粉蝶,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什么本事去救粉蝶。 “我真的没有见过,我没有……我只是与妈妈说了些姑娘的事情,其余的就没了,真的!”粉蝶喊叫着说道。 成千染没叫佟尘停手,后者也没收手。 粉蝶痛苦地叫着挣扎着,最终也只能说出来饶命二字。 “放开她吧。”成千染摆了摆手道,看来粉蝶也没说谎,小丫头都痛成那样了,也没说出来什么。 又没武功,瞧着也是娇滴滴的,又在袁晓柔的身边服侍着,大抵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你们竟敢如此对我,我要去报官。”粉蝶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而后又不甘心地看向袁晓柔道,“没想到你真的与他们走到一起去了,枉费妈妈如此精心养育你。” “我?”袁晓柔不知晓她现在到底算是站在了哪一边。 一方面,她是想站在天香楼那一方的,毕竟如粉蝶所说,那处养育了她,她虽想代替鸨母,可这一想法的确难实现的很。 另一方面,她下毒并未成功,偏上她的妄想又被粉蝶窃听了,只要回到天香楼,她就会如临冰窖,鸨母到底会如何对待她,一个妄图取代她位置的女子。 是觉得有些好笑,又对于她这份窃位之心恨不得将她早早卖了出去吧。 “报官?姑娘,你是耳朵不好使了吗,我都说今日谁都别想走了。”成千染笑出了声来,现在他们还在湖中央的画舫上。 白日湖上哪有什么画舫,都是一些权贵闲的没事做才会带着美人出来饮酒作乐。 只有到了夜晚,这湖上才会满是烟火。 她若是想离开,怕只能跳入湖水中,然后游到对岸了。 “你——”粉蝶只能用眼神攻击成千染了。 成千染双手抱在胸前,捏着粉蝶的下巴说道:“如果你没有任何的消息的话,我只能遗憾地与你说命不久矣了,劝你好好再想想,还有什么消息是可用的。” “你想要我出卖妈妈?”粉蝶又看向袁晓柔,眼下,她只有从袁晓柔那处寻找突破口。 “是啊。”成千染点了点头,“立场不同,鸨母所作所为,涉及到了我的利益。”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妈妈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劝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这可是庄城。”粉蝶梗着脖子说道。 成千染从腰间拔出了匕首,手速如风一般落在了粉蝶的脖子上。 “多谢提醒,这是在庄城,一个贪污腐败勾结的地方,就是死了个小小的婢女,也不会有多事之人去官府上闹的。”成千染眯了迷眼说道。 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粉蝶的肌肤。 袁晓柔看着桌上的糕点发呆,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没什么太大的干系。 粉蝶眼中露出了恐惧,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就生怕匕首真的要了她的性命。 “我……我说,鸨母的·身边有个小丫头,叫小慈,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其他的,我真的都不知道了。” 成千染在她说完话后,一掌便劈晕了她。 刚刚还在鬼哭狼嚎的粉蝶,这回倒是安静了下来。 “轮到我了。”袁晓柔目光平静地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怕我也说不出来什么。” “袁姑娘多虑了,我也想从你这里知晓些什么,你与妈妈的关系应当还算不错吧,却还要这个小丫头从中告密,只能说她对你设了防。”成千染分析道。 袁晓柔没有应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成千染说下去。 “刚刚的提议,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不就是天香楼的鸨母位置,若是你想要,我是有法子帮你得到的。”成千染微微一笑说道。 “你是谁。”袁晓柔没有立即答应,反倒是用探视的目光盯着成千染看,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出些什么来。 成千染耸了耸肩膀,也没继续隐瞒的意思,“我是一个驯兽师,此处距离国都城较远,不知你可听说过山海阁。” “山海阁?倒是听说过,那些个姑娘爱嚼舌子,听客人说买到了山海阁的宠物,一个个都想瞧瞧那宠物到底有多神奇。”袁晓柔拿着帕子在手中反复揉搓着,“钱姑娘是在里面做事吗?” “我是山海阁的东家。”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 窗外突然飞进了一只鸟儿,浑身都是黑漆漆的。 “小妞好漂亮。”小黑冲着袁晓柔调戏道。 成千染无语地看了它一眼,都怪庄城风气实在是不大好,巷口里整日都有些二流子坐着,瞧见了漂亮的女子,都会吹吹口哨,然后来这么一句—— 小妞好漂亮。 小黑来到庄城后,便时常会到处闲逛,蹲在巷口就学上了这么一句。 “会说话……”袁晓柔惊诧地看着小黑,也没在意它说了些什么。 第四百五十七章 随我回去 “这么说来,钱姑娘你是与当朝的七皇子交情不菲。” 成千染自然知晓她会想到这一茬的,反正她的目的也就是如此,楚凤璃在这里的名声怕是不大好用,只能用用慕容兰的了。 “是,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花楼,袁姑娘若是愿意与我们合作,万事都好办。”成千染自信满满地说道。 袁晓柔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收回目光道:“如何合作,又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要做的事情,回头会告知于你,你只要回去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了。”成千染指着地上躺着的粉蝶说道。 “她不能随我一起回去,若是她与我一起回去的话,她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袁晓柔立即说道。 “此事不用袁姑娘担心,袁姑娘眼下应该想想回去如何与鸨母解释。”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粉蝶不一同回去,定然会引起怀疑。 而袁晓柔既要解释清楚此事,又要与鸨母维持关系。 “我会好好想想的。”袁晓柔突然看向佟尘,问道,“钱姑娘与他是一对吗?” “不是。”成千染瞥了一眼佟尘。 “可我上次看着你们十分亲密的模样,不像是普通的朋友。”袁晓柔试探性地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若佟尘没有带楚凤璃的人皮面具,她自然会表示与他的关系不一般, 不过与袁晓柔也是解释不清的。 “时候不早了,袁姑娘也该回去了。”成千染打断了袁晓柔的好奇心。 袁晓柔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看着湖边景色绮丽,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撒落在湖水上,半边余晖被层峦掩映。 鸦声飞入林间,回身瞧见湖上已有灯影绰绰。 耳边是何处画舫传来的阵阵琴瑟声,伴着歌声婉转。 天色不早,是该回去了。 就在此时,不知谁人喊了一声,“有人落水了。” 还算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了波澜,有乘着画舫来看热闹的,有来热心肠搭救的。 袁晓柔是湿漉漉地被救上来的。 “我的婢女,她还在湖里,你们快去救救她啊。”袁晓柔满脸都是水,也不知是湖水,还是泪水。 画舫上的贵公子一眼便认出来了,那位落水的美娇娘,是天香楼的袁姑娘,琴棋书画都是一绝,一直都被鸨母藏着掖着,不出来接客。 现下竟然在湖上遇见了,便一个个做起了‘热心肠’,命令手下·的人跳湖去将粉蝶捞上来。 只听得见‘扑通’‘扑通’四方的落水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成千染从船上跳下来,看着远处热闹非凡的景象,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一步三回头欲要离开,却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成千染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眼中含着笑意看着眼前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一笑,眼中似乎有星子在闪烁。 兴许是火光掩映太过显眼的缘故吧。 “怎么弄得这么晚。”楚凤璃打量着成千染回问道。 “善后啊,袁晓柔那处说通了,自然要将她身边的人给想法子解决了。”成千染微微笑道。 又觉得他的怀抱实在是有些硌人,抬手摸在了楚凤璃的胸口处,“多日不见,你这胸肌练得还真是不错。” “喜欢吗?”楚凤璃反问道。 “喜欢啊,就是有些硌人,幸好不长在我身上。”成千染的的手依旧不老实,虽然有些硌人,但手感是相当不错的。 楚凤璃好笑地看着她,又落在了她胸口的位置上。 成千染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觉得他的目光不善,便立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还在看什么。” “你觉得我在看什么。”楚凤璃调笑着问道,眼底满是笑意。 成千染立即拉开与楚凤璃的距离,轻咳一声,故作正经。 完全就忘记了刚刚是何人沉迷肌肉无法自拔。 “我怎么知道。” 楚凤璃凑近成千染,她退一步,他便近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你今晚……随我回去吧。” “住在我那处。”楚凤璃又补充道。 虽说碧月楼的确摆设布置都挺好,但成千染现在选的那家客栈也不差。 “我……”成千染转眸说道,“我今日有些累了,不如——”下回吧。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已经凌空了,下意识地只能抱住楚凤璃的脖子,“你强抢民女。” “第一回抢,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夫人多多包涵。”楚凤璃说罢,便凌空而起,抱着成千染飞上了屋檐。 “不仅强抢民女,还不走寻常路。”成千染调侃道。 入夜的风带着三分凉爽之意,将她的发丝吹拂而起。 与楚凤璃放下来的头发卷在一起,尤不可知。 “慢点慢点。”成千染轻拍着楚凤璃的胳膊说道。 抬眼见他眉宇如锋,嘴微微抿着,带着一丝笑意。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眼前之人如皓月上的神祇,月袍也覆上了一层银霜。 耳边是硕硕的风,就她自己轻功飞,也没这么快的,楚凤璃速度那么快,就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办似的。 楚凤璃停在了碧月楼屋檐上,埋下头,在成千染的唇上轻琢一口。 “是不是没有好好练武。” 成千染心跳跳的很快,以为在这个时候,楚凤璃多少会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可他偏生是来了这么一句。 “是没好好练,那我现在就回去好好练。”成千染轻哼一声要从楚凤璃的怀里出来。 谁知那怀抱紧了几分,几乎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楚凤璃声音喑哑,凑近了成千染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薄着,“那我亲自教习你。” 随后便芙蓉帐暖,成千染都忘记了人是如何进的门,衣裳是如何解开的。 半梦半醒间,好像又被抱着洗浴去了,只是那时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再一觉醒来,已经是清晨了。 成千染睁开眼,却没有瞧见楚凤璃的身影,不知她去了何处。 揉了揉睡眼,想要起身,腰间突然一痛,“楚凤璃,你死去哪了。” 昨夜荒唐,她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想到这里,成千染又是咬牙切齿,就不该上了美人计,怎么就跟楚凤璃回来了。 她一路上有的是机会阻止,可—— 算了,是她被鬼迷了心窍。 门突然被推开,楚凤璃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瞧见成千染睁开了眼,便将铜盆放下,走至人前,半揽着她的身子。 “怎么刚起来就不高兴。” 成千染白了他一眼,“我为何要高兴。” 就像是与他抬杠一般,成千染就是故意要给他使些绊子。 嫩白的手臂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露出了上面的红印。 “你是狗吗?”成千染示意楚凤璃看她手臂上的红印子,“我记得你是跟狼长大的。” “同源。”楚凤璃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音里的调侃之意, 成千染无语地看着他,“不闹了,真没趣,我要起来了。” 刚一动,腰间又是一痛。 成千染想到楚凤璃昨夜的所作所为,她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越想越气,又瞪了一眼楚凤璃,怒嗔道:“都是你害的。” 楚凤璃倒也不生气,从衣袖里拿出了一瓶药膏来,“我帮你上药。” 话音落下,便掀开了被子。 成千染脸瞬间通红一片,“你……” “你觉得亏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看。”楚凤璃大大方方地对上了成千染的目光。 成千染干脆装死趴在了枕头上,整张小脸都埋了进去,瓮声瓮气地说道:“谁要看你的。” 楚凤璃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轻柔地沾了药膏往成千染身上发红之处涂抹着, “不如今日就搬过来吧。” 成千染心情复杂,她还想作弄作弄楚凤璃一番,以报曾经戏耍之仇,还有他冷面与她还敢威胁她,可她千想万想,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呆在楚凤璃的床上了。 一着不慎,被月光眯了眼睛。 又听楚凤璃如此直白的建议,顿时如受惊的猫儿一般扭过头来,“不了。” 满口拒绝,并非客套,而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 要是接下来的日子都是这样的,她只能与床作伴了。 “好。”楚凤璃倒也没有挽留,眉眼间的笑意更浓。 这样的楚凤璃,更让成千染觉得危险,总觉得这个男人像是藏了什么坏主意一般,等着她来上钩。 成千染想到这里,便用手臂碰了碰楚凤璃,转移话题道:“袁晓柔安全回去了吗?” “回去了,鸨母对于她那个丫鬟之死存有疑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新安排了一个丫鬟在她的身边。”楚凤璃拿着帕子帮着成千染擦拭了脸说道,又关切地问道,“饿了吗?” 成千染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皮,说不饿那是假的。 她昨日上了画舫后,便没有吃过东西了。 “饿了,想吃包子。”成千染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道。 楚凤璃起身推开门,对着门外的小厮吩咐了三两句,便又折了回来。 “新来的丫鬟,听说是近来才去的天香楼,说不定你也是认识的。”楚凤璃顿了顿说道。 第四百五十八章 碧玺出现 “我认识,难不成是我熟人?”只可惜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会是何人。 楚凤璃见成千染皱着眉头,便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别想了,总是能见到的。” 成千染整个脑袋都缩回到了被子里,提醒道:“你先出去帮我看看包子到了没。”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在楚凤璃的面前换衣裳。 “好。”楚凤璃爽快地答应了。出门时还不忘帮她好好地合上了门,临关门前,这才说道,“新衣裳已经放在床边上了,若是不方便,我来替你换吧。” 说着话,半条腿又挤回了门内,一副不愿轻易离开的模样,眼底又无端生出了一抹深情款款道:“夫人,我……” “出——去。”成千染十分耐心并且放大了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凤璃这才乖乖地走出了门去,神情还颇为遗憾。 成千染揉了揉脑袋,冷面太子怎么就沦落成了这副模样。 穿戴好衣裳后,包子也送进来了。 成千染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楚凤璃不声不响地走至成千染的身后,将她手上的梳子拿在手上,而后便帮着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头发,生怕折损了一根。 早起倦梳头,恰好有人代劳,成千染也没与他抢梳子,而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璧人成双,微微抬眸问道:“你这回是想让我随你回去楚国的吗?” 轻声的询问,话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不愿离开吗,你在天运国已经呆的够久了。”楚凤璃挽起成千染的发丝问道。 “我……”成千染不知该如何与他说。 她所办的基业都在天运国,若是让她直接脱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楚凤璃看着铜镜里映照出来女子的容颜神情,大抵是明白了她的想法。 “我没有让你立即就随我离开,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我知晓。” 成千染反手握住了楚凤璃的手,“那你会因此不喜欢我吗?” “不会。”楚凤璃摇了摇头,轻拍了拍成千染的手,将桌上的玉簪别在了她的头上。 气氛正相当,成千染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头发突然散了。 刚刚别的那根玉簪,幸好楚凤璃眼疾手快,将它接住了。 不然掉在地上,就是碎成几块的下场。 “想不到还有你不会的事情。”成千染笑着调侃道。 气氛突然又变得活泼了起来。 楚凤璃将簪子放回了桌上,神情倒是淡定得很,“很多事情我都不会,所以要慢慢学。” 成千染不置可否,手指灵活地将散乱的头发盘了一个发髻,一根玉簪斜斜地插在发间,纹丝不动。 “凭借你的能力,不用多久,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学会。”成千染笑着说道。 楚凤璃没有应话,只是将桌上的眉笔拿了过来。 “束发我不擅长,画眉倒是有些精通。”楚凤璃将成千染的身子颁正过来,正要给成千染画眉时,突然对上了后者怀疑的目光。 “画眉很精通?”成千染笑容消散了几分,“不知是在何处练的。” “吃醋了?”楚凤璃笑得有些无奈,“我的丹青一向很好,夫人难道是忘记了。” “画画与画眉毛可是两回事。”成千染有些不自然地反驳道。 一听到楚凤璃说到擅长女儿家的玩意,她神经都紧张了起来,就生怕从他的嘴里听到其他女子的名字。 “那夫人不如让我试试。”楚凤璃捧着成千染的脸,凑近了几分。 温热的呼吸喷薄着。 成千染只好看着楚凤璃的脸,任后者动手在她的眉毛上比划着。 过了一会,瞧见他眉头微蹙,成千染迟疑地问道:“是不是你的技术不过关……” 楚凤璃将眉笔放回成千染的手中,十分认真地表示:“我涂抹得很匀,没有涂出来。” 成千染听到此处,这才放下心来,回身对着铜镜照了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你真的会吗?” 的确如楚凤璃所说,涂的很匀,但谁人的眉毛能画这么深的颜色。 与头发的黑色已经别无二致了。 “我觉得画的还可以。”楚凤璃自夸道。 “我觉得在盲目自信这一点上表现得非常好。”成千染拿过帕子,无奈地将眉毛擦拭了一番,“太深了,画的都像猴子了。” 嗔怪还带着几分埋怨,听上去像是撒娇一般。 能画成这样,成千染从心底都觉得安心了。 “看来为夫要学的还有很多。”楚凤璃见成千染擦拭的不干净,便拿着帕子亲昵地帮她又擦了擦。 在碧月楼用完午膳后,成千染这才离开。 楚凤璃并没有送她回去客栈,他还有旁的事情要去处理。 回到客栈后,成千染就对上了清越一脸担忧的神情。 “姑娘,你不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报个信,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清越上来便拉住了成千染的手臂关切地念叨道。 成千染对她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安慰道:“没事的,你家姑娘是什么人,就是遇到了危险,还有些小本事保命的。” 清越吸了吸鼻子,突然发现了一件要事,迟疑地问道:“姑娘,你这身衣裳是怎么来的,先前可是没见过,包裹里我也瞧过了,没瞧见这件啊。” 成千染听到此处,面庞上也露出了一丝羞赧之意,轻咳着凑近了清越的耳畔解释道:“我昨夜歇在了楚凤璃那处,衣裳有些脏了,便换了一套才回来的。” 这番话很有深意,也能挖掘出很多消息来。 清越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脸蛋也瞬间发红了,撅着小嘴念叨道:“姑娘,遇到了这种事情,更应该派人告知我一声的。” 成千染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答应得倒是爽快得很,“知道了,下次一定会派人告知你一声。” 庄城似乎是安静了一两日,自从承南郡王在大街上吃了大亏后,这位郡王便安生了好几日,再也不驾着马车,到大街上玩强抢民女的把戏。 可他又不是个甘于吃亏的,安排了许多人要去抓捕楚凤璃,还派了画师去画了楚凤璃的长相,贴在庄城的各个角落。 “噗!”成千染撕下了墙上贴着的画像,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承南郡王手下的画师可真是个人才,一群人才,竟然能将楚凤璃那么俊美的容颜,画成满脸麻子的长相。 就是楚凤璃的亲娘出来,怕也绝认不出来画上之人竟然会是她的儿子。 可谓是画技高超,没有半分传神之容。 “这画的可一点都不像太子,姑娘也不用担心太子会惹上无端的纷争来。”清越附和着说道。 成千染笑着将画像又贴回了墙上,“若是楚凤璃看到这些,怕是会被气笑。” 近日传闻庄城有大人物要来,所以街市上热闹非凡,本来杂乱无章的景象也被整改了,所以成千染与清越走在街市上,只觉得街道都宽阔了不少。 “袁姑娘,妈妈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如何了。” 耳边传来的女声听上去有几分熟悉,像是在哪处听到过的,如此沉静的女声,不骄不躁。 袁晓柔挑着颜色各异的面纱,“不如何,我还在考虑,麻烦你告诉妈妈一声,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可袁姑娘也该为自己多想想了,万一惹得妈妈不悦……” 清越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源头,眼瞳微微放大,“姑娘,那不是碧玺的声音,我没有听错吧。” “怪不得他说是我认识的人,原来在这里。”成千染拂了拂衣袖,拉过清越悄声说道,“等等。” 在大街上就这么碰面,自然惹得碧玺惊愕,怕是会被人瞧出什么来。 待袁晓柔与碧玺走到人并不多的巷口处,成千染这才缓缓走出来,站在袁晓柔的身后叫道:“袁姑娘。” 袁晓柔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风情万种,“钱姑娘也出来闲逛。” “你——”碧玺惊愕无比地看着成千染,手指指着她,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袁晓柔察觉到碧玺不对劲,便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你与她是认识的。” “的确是认识的,还曾捧过好几次面呢,碧玺。”成千染走近到碧玺的面前打量着她说道。 碧玺的身姿比起先前见到她的时候,肉眼可见消瘦了好几分。 可伴随着她身上那股稳重的气势,倒是没有消散半分,她还是那个喜欢躲在人后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另有她主的碧玺。 “钱晓月,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碧玺看着成千染惊疑不定地问道, “放心好了,我对取你性命毫无兴趣。”成千染无所谓地说道,“只是你别又一次投靠了错误之主才是。” 碧玺轻呵一声,“要不是你在献王面前说那一番话,献王会对我如此。” “你这话听上去未免好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难不成要我故意放水给你,给你一片生机,这种话实在是不大符合你。”成千染好笑地看着碧玺。 第四百五十九章 衡州来客 碧玺转过眼去,拉了拉袁晓柔的衣角说道:“姑娘,街也逛过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般早回去作甚,不如陪我出去坐坐。”成千染拉过袁晓柔就往一处酒馆走去。 碧玺并没有时间去朝着袁晓柔问清楚,她到底与成千染是什么关系,为何表现的如此亲密。 “若是碧玺姑娘不愿来的话,我家姑娘也不强求。”清越挡在了碧玺的面前一脸和善道。 和善的面孔上却又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家姑娘有事情要与袁晓柔说,可碧玺却紧紧跟随着这也不是个法子。 “碧玺,我只是与钱姑娘出来喝个茶水罢了,你就在外面等着吧。”袁晓柔微微启唇吩咐道。 踏入安静的厢房内,成千染回身将门合上。 “她到底是谁。”门刚刚被合上,袁晓柔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成千染打探起碧玺的身份来。 大抵是因为袁晓柔刚刚听到了献王的名号,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紧张。 “她是一个出逃的婢女,曾在献王侄女身边做贴身婢女,后来便闯了祸事,这才离开了国都。”成千染与袁晓柔细细解释道。 这一说,袁晓柔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竟然是那么重要身份之人身边的婢女,她留在我的身边,岂不是充满了危机。”袁晓柔一脸担忧地说道。 成千染想着慕容恒近来的动向,手下的人已经进入了庄城内,查到碧玺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成千染并没有法子去劝导袁晓柔,而是静静地点了点头,表示道:“的确有几分危险,不过眼下还不能轻举妄动。” 随后,话锋一转,成千染又问道:“你在鸨母那处,可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妈妈自然不会多问说什么,说不定碧玺知晓得都比我多,只是妈妈现在还要我下毒给……风公子,若是我再不动手,便要将我卖出去。”说到此处,袁晓柔又是愁容满面。 “先拖一拖,放心好了,就是要将你卖出去,短时间之内也是无法实现的,没看到现下的庄城都戒备了起来,像是要迎接大人物。”成千染示意袁晓柔坐下,将倒好的茶水送至她的手边。 “众人都会被此事牵绊着,哪还有多事之人会到天香楼一掷千金。” 听到成千染如此笃定的语气,袁晓柔的心这才·平稳下来,“说的也是,是我太焦虑了。” 顿了顿,“正如粉蝶所说,小慈应当会知晓得比较多,但她的年纪还小,大概也问不出来什么。” “多大的年纪。”成千染轻声询问道。 “七八岁。” 成千染点了点头,“这事也不难办。” 袁晓柔不解地看着成千染,难不成眼前的这位姑娘又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反正她是不大会哄小孩子。 “让小黑跟你回去吧,七八岁的孩子,应当会喜欢动物的。”成千染摆了摆手,小黑便飞到了袁晓柔的肩膀上。 这回小黑倒是安分了不少,没有出口便是调戏之言,还多亏了成千染的惩罚。 当着它的面将它心爱的粮食都丢给了外面的麻雀。 “它?”袁晓柔不解。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成千染看着小黑说道。 小黑面对成千染赞许的目光,只是傲娇地扭过头去,心中去还耿耿于怀它的玉米,都喂给了那群野鸟。 袁晓柔抿了一口茶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缓缓地说道:“其实天香楼最近来了不少衡州人,他们说是要去前往楚国,说是办完了这趟差事,就要去楼里赎姑娘回去。” “什么差事,竟然如此稳赚不赔。”成千染隐约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我倒是听得不大清楚,不过隐约间还是听到了矿石这二字。”袁晓柔不确定地回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矿石?” 去楚国做生意,是将矿石从楚国带出来,还是说偷偷带了矿石,准备兜售给楚国之人。 可仔细想来,前者最有可能。 毕竟天运国的矿石资源,实在是不大丰富,自己国家都不够用,怎么可能还有余量去卖给楚国。 若是前者—— “衡州人?”成千染追问道。 袁晓柔重重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衡州人,天香楼客来客往,的确是来了不少的外乡人,所以楼里的那群姑娘,也多少能分辨的清楚到底客人来自何方。” “就衡州而言,他们的口音还有衣裳的布料,瞧也是能瞧得出来的,再说,衡州的客人大多都很大方,银钱不但不会少给,还会在心情愉快的时候,多给许多。” “我知晓了。”成千染的手指摩挲着茶碗表面。 润滑一片,还有些冰凉。 她一时之间,无法推测衡州那群人的用意。 要知晓,衡州可是慕容恒的底盘,要采购矿石,多半是被授意于慕容恒。 但凡扯上慕容恒,只要一星半点,成千染都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我该回去了。”要说的话都说清楚了,袁晓柔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义了。 走出门去的时候,碧玺还是一步一跟着。 眼瞧着天香楼近在咫尺,袁晓柔顿住了脚步,一本正经地看着碧玺说道:“我有事要与你说。” 碧玺脸色平静,只以为袁晓柔变得如此奇怪,定然是成千染在她耳边灌输了些什么。 “你不是献王的人。”袁晓柔开门见山的说说道。 碧玺点了点头,“恐怕是钱晓月与姑娘说的,姑娘与她到底是何干系。” “交情不深,只是见过三两次面,我有事要交给她去办,这才稍稍走近了一些。”袁晓柔神情淡定地回道。 她的眉眼微微下抬着,似乎是准备来在此与碧玺说清楚事情,“你是献王的人。” “曾经是,如今已经不是了。”碧玺目光平静,轻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不瞒你,现在献王的人还在找我,我苟活在这世上,却是被钱晓月所害。” “她?”袁晓柔不解地看着碧玺。 “这个女人,并不好惹,姑娘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她。”碧玺目光如炬道。 袁晓柔自然知晓钱晓月并不好惹,短暂接触后,她就感觉到了。 不然她也不会临时变阵,站在她那一边。 “这样啊。” 碧玺见袁晓柔一副不大懂的模样,便耐着性子继续与她解释道:“姑娘,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杀了那个人。” “我知晓了,可这两日递出去的邀约,都没有半分的消息,大概是风公子这两日很忙吧。”袁晓柔埋下头温温柔柔地说道。 碧玺听此,也没有继续逼迫袁晓柔去做些什么,而是温声说道:“我也是近日才到姑娘身边的,先前听说姑娘性情温和,心地善良,若是有什么不忍心做的事情,我愿去做。” “你……很好。”袁晓柔看着眼前的女子,是个与粉蝶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 回到天香楼后,袁晓柔便见到了迎面而来的鸨母。 “妈妈如此慌张,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袁晓柔一脸担忧地询问道。 鸨母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袁晓柔的手背,“没什么事,你这趟出去,可见着了人。” “他不在,我让妈妈失望了。”说到此处,袁晓柔眼底还闪露出一丝丝的担忧。 若是袁晓柔态度有一丝的不好,鸨母自然是要对着她冷言冷语一番的,可她偏生是摆出了一副柔柔弱弱让人怜惜的模样。 态度极好,又生的花容月貌,在众目睽睽之下,鸨母实在是说不出难听的话来,只能安慰道:“此事也不必操之过急,回去歇着吧。” 袁晓柔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鸨母身后小慈一眼,终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回身瞧着鸨母与小慈朝着门外走去。 “姑娘在看什么。”碧玺疑惑地问道,顺着袁晓柔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只是觉得妈妈太疲倦了,又要应付天香楼里的客人,又要去……”袁晓柔顿了顿,“为我的事情感到忧心。” “姑娘,就别太担忧了,只是妈妈托我问你一句,粉蝶到底怎么弄得。”碧玺试探性地问道。 “她为了救我落水,此事我都与妈妈说过了,看来妈妈还是不相信我。”袁晓柔说到此处,又是一片愁容,“我与彩蝶主仆已有四五年,她对我十分照顾,我亦将她当成姐妹,她落入水中,如今连尸首都未寻到……” “我实在是难过得很,可惜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不能去做那些男子能做的事情。” 碧玺瞧着此事牵扯到了袁晓柔伤心之处,便立即安抚道:“此事我会与妈妈再说说的,你放心好了,既然都派了那么些人去找了,定然能寻到粉蝶的尸首。” “想想如今的我,实在是对不住粉蝶,那日我若是小心一些,就不会让粉蝶遭遇此种变故了。”袁晓柔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并不能确定粉蝶到底是死是活,反正人是落到了成千染的手中,那湖里就怕是捞了个遍,都不会捞到粉蝶的尸首。 第四百六十章 身份暴露 “姑娘可别再哭了,再哭眼睛是要肿的,让人瞧见了不好。”碧玺在一旁劝道。 她一直作为下人在主子身边服侍着,所以行事作风都很稳健。 眼前的女子也并没有如明愿郡主那般不好应付。 衡州。 “事情办得如何了。”慕容恒面前摆放着一堆吃食。 许久没有回到衡州,自然要享受一番衡州的美食。 只是现下的慕容恒并没有心情吃什么饭,他已经打听到了有关于楚国那位女子的身份。 说起天下谁人手中还有那么多的矿石,就不得不提起一人—— 圣女。 此人传闻是游族的女子,却出生在楚国,自小随父亲行商,祖家有些积蓄,后来又发现了一个矿石洞,便引来了纷争。 家中选了游族投靠,便带了一批矿石前去,由于天分斐然,拥有异于常人的亲和力。 所以她选择学习驯兽没有多久的时候,便能够将那悬崖上的凶猛老鹰驯得老老实实。 老鹰是游族的神兽,印刻在游族的旗帜上,就是有老鹰来叼游族的牛羊,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驱赶。 后来她得了一场重病,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她死后,矿石又引起了游族内部的争斗,传闻她有一个孩子,后来不知踪影。 莫非楚国的那个女人,是圣女的后代不成? 若是她的后代,能拥有这么多的矿石,倒是没什么问题。 “再仔细去查查,楚国的那个女人和游族曾经的圣女是何关系。”慕容恒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此时阿夜走入门内,与慕容恒的暗卫错身而过,走进屋内,与慕容恒垂首道:“献王,属下收买了一批人,前去试探了那位公子的武功,不大好对付。” “怎么回事。”慕容恒脸色并不大好看。 “一个人都没回来,他们本是走江湖的亡命之徒,只看金银,属下给了他们好处,足以买下他们的性命。”阿夜认真地回道。 慕容恒摆了摆手,“你先起来吧,第一次刺杀派的也不是自己的人,不必如此自责。” 又示意阿夜坐下,指着桌上的吃食说道:“这段日子你在庄城里也辛苦了,过来陪我吃个饭吧。” 阿夜恭敬地坐着,突然想起了要事,“属下看见了钱晓月。” 她的身边却没有那匹狼。 “她怎么跑到庄城去了,可有探听出来一二。”慕容恒抬眸询问道。 阿夜点了点头道:“她与王爷想要性命之人走得很近,不知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对了,她的身世查的如何了。”慕容恒一听到钱晓月这三个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想到这个女人的手段,更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属下用了点小手段……钱晓月并不是他们的女儿。”阿夜笃定道。 慕容恒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面前的鸡汤在碗里险些要晃出来,“果然身份不一般,慕容兰到底在帮她隐藏些什么。” “继续查吧。”见阿夜不说话,慕容恒便继续说道,突然又摆了摆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在钱晓月的身上,而是在那个人的身上。 为了拿到那些矿石,必须要先将此人解决了。 “是。”阿夜应道。 慕容恒又轻声询问道:“还有什么要事需要禀报。” “承南郡王生性放荡,看上了钱晓月,与那人发生了争端。”阿夜想起此事说道。 “这个郡王就是如此,天天就在女人堆里抽不开身,一点点小事都办不成,不堪大用。”慕容恒皱了皱眉头评价道,话锋一转道,“只是他纵然再不上道,也是郡王,在庄城里活动了这么久,比谁都要了解。” “属下已经派人去见过郡王了,郡王受了点伤,如今正在养伤,已经全城张贴悬赏画像了,只是——”阿夜想到此处,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慕容恒疑惑地看向他,“为何如此高兴?” “郡王的画像忍俊不禁。”阿夜从衣袖里将画像取了出来。 “如此丑陋?”慕容恒不忍再看第二眼,蒜头鼻子蛤蟆嘴。 “倒也不是,可能郡王手下的人画技并不精湛。”阿夜帮着承南郡王解释道。 慕容恒将画纸丢在了一旁,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庄城内灯影绰绰,花楼前更有女子香肩半露,手如细柳一般招着来往的客人。 云鬓衣香,笑靥如花。 正是热闹非凡时,突然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刚刚踏入天香楼的男子回身见着那顶轿子正朝着此处而来,纷纷做起了君子模样,跑得极快,生怕就被无端牵连了。 “这是什么风将郡王给吹过来了。”鸨母手拿着帕子,扶着鬓角,急急忙忙地走到了门前相迎。 应当是听见了有人前来禀报,说是承南郡王来此。 所以这才急急忙忙地出来,衣裳还有些不规整。 “鸨母近日过得还不错啊。”承南郡王冷哼一声说道、 “过得还好,多亏了郡王能将整个庄城治理的如此之好。”鸨母谄媚道。 承南郡王自然不是庄城的城主,但他是城主的女婿。 城主的年纪大了,交了些事情给承南郡王去做。 大事他做不成的,所以最多就是带着些守卫驾着马车巡城,瞧见谁家的姑娘漂亮,便借口要带回去当丫鬟使唤。 又因为他郡王的身份,祖家与国都的皇室沾亲带故的,所以城主大多时候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得满城风雨,都是太平盛世。 基于如此放纵,所以承南郡王走到哪处,都是鬼见愁。 可承南郡王只将此种反应当成是他的威慑力。 “鸨母这里是不是藏了什么美人没带出来给我引荐一番。”承南郡王凑近鸨母的面前笑着询问道。 鸨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还露出了一丝不解之意,“郡王这话是何意思,我底下的那群姑娘,郡王可都是见过的。” 说着话,便将一旁不安分的王之敏招了过来。 “之敏,还不赶快过来陪着郡王?” 王之敏撇了撇嘴,脸上也浮现出了讨好地笑意上前说道:“郡王可是有许久没来天香楼了,是觉得我们楼里的姑娘不行了吗……” 美人主动凑上前来,承南郡王一般都是照单全收,即使王之敏长得并没有那么像天仙,但好歹也是姿色上乘。 承南郡王脸色好看了几分,凑近了王之敏的耳朵问道:“你们楼里是不是有个姓袁的姑娘。” “袁?”王之敏下意识就看向了鸨母,不知能不能将袁晓柔的名字说出来。 袁晓柔可算是鸨母心头上的一块宝贝了,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换到一笔大钱,可她说不说的,天香楼内也有好多客人都见过袁晓柔的样貌了。 只是每次承南郡王来天香楼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远远地离着,楼里的姑娘也半句不提起袁晓柔,更不会让袁晓柔出来露面。 面对王之敏的迟疑,承南郡王心中也明白了几分,的确是有此人的,不过她们故意不想说罢了。 “鸨母,就让那个袁姑娘出来吧,我想见见她到底是何天仙模样。”承南郡王搂着王之敏,大手一挥。 话都如此说了,鸨母自然不能表示根本就没有此人。 “那丫头年纪还小,还未出阁呢……”鸨母是真的生怕这位祖宗一言不合,就要将袁晓柔带走。 到时候,他可是不会给半分银钱的,城主都是他的岳父,难不成还能去城主府闹上一闹。 “鸨母,你都将我当成是什么人了?”承南郡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善。 “实在是不便。”鸨母硬着头皮说道。 承南郡王对着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便带着人往天香楼冲了进去,“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找。” “鸨母,我只是想去找袁姑娘问些话而已,非要我将阵仗搞得如此之大,大家到时候都难看,你才肯罢休。”说着话,承南郡王便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他才是此事之中无辜受累之人。 鸨母听他如此说,只能强露出笑容说道:“那郡王先将人都叫回来吧,我这就去瞧瞧她是不是还睡着。” 承南郡王手一挥,又让守卫停手。 经过他这么一闹,整个天香楼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多的客人都夺路而逃,心想着今日定然出门没查黄历,这才碰见了承南郡王。 袁晓柔披着衣裳,在鸨母的带领下,走至承南郡王的面前。 眼底露出了一丝犹豫,她实在不大愿意与承南郡王有什么接触,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这就是袁姑娘了。”承南郡王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看着袁晓柔娇嫩的脸庞,带着几分羞涩之意,心念大动,顿时觉得怀中的王之敏实在是难看得紧。 便抬手将王之敏推开,朝着袁晓柔走了过来。 “拜见郡王。”袁晓柔礼貌地行礼道。 鸨母见承南郡王直接是冲着袁晓柔来的,便上前挡在了二人之间。 “郡王既然有话要与晓柔说,不如进来说吧,有什么事情,说不定我也是能帮上忙的,这个孩子一直都呆在天香楼内,深居简出的,很多事情都不大清楚。”鸨母帮着袁晓柔开脱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 承南郡王 美人就在眼前,又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承南郡王看着心中欢喜,鸨母说出来的话瞬间都悦耳了几分,便点了点头,答应道:“既是如此,那便进来说吧。” 袁晓柔与承南郡王一直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垂眼随着人进了屋。 鸨母也在屋内,她也稍稍放下了心来,至少在人前,承南郡王还不会那般起色心。 “其实我这趟过来,是为了问袁姑娘一个人。”承南郡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袁晓柔说道,恨不得将这美人拥入怀中好生怜惜一番。 袁晓柔大抵都能猜出来承南郡王问的对象,但她还是装出了不解的神情来,看着承南郡王疑惑地问道:“不知郡王所说之人是何人,说不定我是认识的。” 承南郡王逼近袁晓柔,“那一日,我可是亲眼见着你与那个男子有些关系的,他是何人。” “他……”袁晓柔看向了鸨母,迟疑地说道,“他是来天香楼的客人,我也只是与他见过几面罢了。” “什么客人,至于让袁姑娘亲自接待,我来天香楼的时候,也没见着袁姑娘上前来迎接。”承南郡王这话不知是在问楚凤璃的身份,还是在怪罪于袁晓柔的不识大体。 鸨母也明白话中的意思了,虽说让袁晓柔去接近楚凤璃是她的意思,但她也不好在承南郡王面前明说。 一是得罪人,而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幸好袁晓柔没有将她的吩咐全都说出来。 “郡王,那个男子那日来天香楼,与晓柔见上了一面,也是碰巧遇见,后来就对她一见倾心,是砸了不少银钱进来的,后来晓柔便陪着他出去逛了一次街,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鸨母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王之敏张了张嘴,谁知正好撞上了鸨母警告的目光,只好生生地将心中的疑惑咽了下去。 “这样啊……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可知晓。”承南郡王寻了一处坐下,还让人去倒了茶水来。 袁晓柔看了一眼鸨母,脸上神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那男子如何,“不大清楚,只知晓出手阔绰。” 鸨母也附和着说道:“是啊,庄城总是时不时会出现这号人物,就是问了,也很少能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只言片语的真话。” 顿了顿,又笑着询问道:“不知郡王寻找此人,是因为何事?” “自然是又是找他的,得罪了我,还想轻易离开庄城,我自然会要他好看。”承南郡王想到此处,心中就窝着一股火气。 要不是这个男人,他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面? “这样吧,若是这个人再出现在天香楼内,我一定会提前与郡王报信。”鸨母笑眯眯地讨好着说道。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承南郡王的心意上。 他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目光又落在了袁晓柔的身上。 “我瞧着袁姑娘国色天香,呆在此处实在是太委屈了,正好——” 话还未说完,便被袁晓柔抢过了话茬。 “多谢郡王的好意,只是若我不呆在天香楼,也无法帮着郡王探知消息,那个男子说不定会回来找我。” 承南郡王眼底露出了一丝不悦,“这样?” 鸨母挡在了袁晓柔的身上,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就是如此,郡王要是看上了其他的姑娘,都可以带到府上玩几日。” “对了,我这儿还有些好东西,不知郡王有没有想法——”鸨母话未说明,倒是极容易引起好奇心来。 承南郡王抬眼看着她,“别卖关子,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应该是藏着,怎么好轻易拿出来呢,郡王若是真的感兴趣,不如跟我走一趟,亲自去瞧瞧。” “鸨母,你可别想着耍我。”话虽是这么说,也是警告的姿态,可承南郡王最是对这些新奇的东西生出兴趣来,便拂了拂衣袖,就要跟着鸨母离开。 临走之际,还不忘多看了几眼袁晓柔。 袁晓柔避开了承南郡王的目光,忍住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她倒是极为想将承南郡王的眼睛给毁了,看人的眼神都是赤果果的,好生瘆人。 “你和妈妈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明明与那风公子关系不错。” 先前大街上承南郡王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可王之敏并不清楚到底是何人伤了承南郡王。 但听到后面,说是与袁晓柔一起逛街的男子,那可不就是风公子。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了。”袁晓柔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人还没踏出门去,就见着王之敏上前关上了门,脸色并不大好看。 “上次的事情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明明说帮我的,可是都过去两日了,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你还躲着我避而不见。”王之敏上前拉住了袁晓柔的衣袖。 一副她今日不说清楚就别想轻易离开的模样。 袁晓柔无奈地看着她,“这也不能怪我,我与风公子提起此事,风公子对我也没半分好颜色了,没瞧见我这两日都是安安生生地呆在天香楼内吗?” “是不是她的那个正室不允许,你也不会动动脑子,这种话怎么能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说?”王之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袁晓柔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这种肥肉,实在是少见的很,而且妈妈也十分乐意瞧着你们在一起,你又长的那么好看,定然是有法子的。”王之敏又软下声,话音里还带着几分恳求。 不过无论她如何说,袁晓柔都是无能为力的。 毕竟有那个女人在。 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好奇,按照她最开始亲眼所见的模样,钱晓月应当是和风公子表现得十分亲密,这样才是一对。 可当时在画舫上,两个人表现的却十分生疏,难不成真的是她想错了。 “姑娘,我家姑娘已经很累了,就先下去歇息了。”碧玺上前扶着袁晓柔就要离开。 也算是帮她一把,照着王之敏的模样,此时不离开,过一会也不一定能走,不知晓要站在此处听她说多少埋怨之言才能罢休。 “你是——我想起来了,你是彩蝶那死丫头死了后接替她位置的,先前你好像是个在后院洗衣裳的,也真是有本事,我看你这么有本事,不如别在姑娘身边服侍着了,不如就跟我们出来挂牌吧。”王之敏看到碧玺的第一眼,就觉得极为不舒服。 碧玺淡淡地扫了一眼王之敏的脸,不卑不亢地回道:“我没有姑娘的本事,如何能与姑娘同业。” 王之敏抬手就要给碧玺一巴掌,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来这番话里的嘲讽之意。 多少是有些瞧不上她们这些花楼女子的模样。 可她不也是在这花楼里? “姐姐,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着了,不然妈妈若是再推荐你去郡王身边服侍着,那可不好弄了。”袁晓柔柔声劝道。 王之敏撇了撇嘴,瞪了一眼碧玺,“说来说去,还是你最懂事的,我可不想跟郡王回去,他是最折磨人的。”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的折磨人,而是他的那位正室夫人。 别以为他夫人是个好脾气,所以允许他往家里带那些个女人,其实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 毕竟没出嫁之前,便是城主的掌上明珠,可谓是要什么要不到。 若不是为了郡王的身家,城主的女儿也不会屈尊了。 这位夫人本就是心有憋屈的,所以对谁都没有半分的好颜色。 自从亲眼瞧见夫君带回来那些莺莺燕燕后,便采取了恶劣的手段,让她的夫君快活过后,清晨一大早,便将床上的女子拖出门外。 衣裳都不给穿上一件,府内有不少小厮,自然是对此景指指点点。 这位夫人还不罢休,更有激烈的时候,直接将女子拖到大街上,任人围观,有女子便撞墙寻死,由于夫人的身份不一般,自然不能像是对待常人一般治罪。 最终的结果就是,那些个莺莺燕燕都是白死的,承南郡王身旁的那位夫人高枕无忧,名声却是更加的差了。 这些事情,她们天香楼的女子都是有所耳闻的,所以谁人也不想与承南郡王回去。 “姑娘,这王之敏是个不省心的,你怎么替她答应做事了。”碧玺从三言两语之间便捕捉到了重要的消息。 袁晓柔眼底露出了一丝吃惊,但也没有细细追究,面上依旧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都是姐妹,她来求我,我也不好直接拒绝了,不过——姐姐怕是想多了,那风公子本就不好活着的。” “姑娘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碧玺扶着袁晓柔走回了住处。 烛灯在屋内被点亮,瞬间光便笼罩了整个屋子。 袁晓柔坐在椅子上,冷不丁地问道:“你说妈妈为什么要说谎呢,看着承南郡王也不像是会要风公子好过的样子,倒不如一起合作。” 碧玺拿着掸子掸着香灰,解释道:“大概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四百六十二章 马戏团 “没想到你一个在献王身边做下人的,还懂这么多。”袁晓柔继而称赞道。 碧玺从来不是恃宠而骄之人,她的脸上依旧是恭敬的模样,“懂得并不多,若是懂得多一些,也不会在此了。” “妈妈近来真是很奇怪,我从前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袁晓柔接着感叹道。 碧玺虽然在天香楼做事也做了好一阵子,但是一直都在后院浆洗衣物,根本就不清楚前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能被鸨母提上来去袁晓柔身边待着,也完全是一场变故罢了。 “可能是她也有难言之隐,姑娘若是好奇的话,我下回帮着打探一番。”碧玺主动提议道。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只觉得没有半分的威胁。 虽说是个花楼女子,却是被鸨母金尊玉贵养大的,心思单纯,所以才会处处受制。 帮她一番,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那就麻烦你了。”送上门来的好事,袁晓柔自然不会拒绝。 但她也不会对碧玺敞开心扉,毕竟这个女人是鸨母安排在她身边的。 成千染整理了一番后,便随着清越出了门。 听说庄城里有一处马戏团,好些初来庄城之人都会前去看一番,图个新意。 城里突然有人搞些有的没的之事,居然开始查相貌堂堂男子,有的都被扣押走了。 “姑娘,这些人脑子是不是不大正常,是见不惯相貌俊美的男子吗,害得太子都不能公然陪你去看马戏了。”清越为之感到十分可惜。 “听说这可是游族来的马戏团,还会借此机会出售一只兽类,听说是海里的,可是费了些功夫。”成千染笑着说道。 清越瞪大了双眸,“海里的?我还没见过海里的动物呢,它们长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游族这回带来了什么,还没说呢,这不就来瞧瞧。”成千染拉着清越走进了一间宽阔的楼阁内。 楼阁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四周都是小看台,二楼则是为贵客设下的雅间,三楼亦是如此。 二三楼隔成了一个个小房间,对着看台的位置都用薄纱帘子隔了起来,让人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姑娘,咱们坐哪。”清越看了一圈,一楼看台已经不剩几个位置了。 小厮脸上挤着笑容,上前问询道:“姑娘准备坐哪,小的带你去。”顿了顿,又露出了一抹笑容,“二楼还有一间雅间,不如姑娘就去那里吧。” 见他一副殷勤的模样,成千染并未直接答应,而是试探性地问道:“为何不请他们去。” 说着话,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对看上去既为贵气的老夫妇。 男的油光满面,手指上套了好几颗宝石戒指,女的则是妆容华贵,虽有老相,但胜在发饰的金碧辉煌,闪晕了眼,都有些看不清她的模样了。 那一对老夫妇正缠着一个小厮在发脾气,“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竟然让我们同这群下等人坐在一起,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们主事的呢,快让你们主事的给我滚出来!” “我们可有的是钱,你去给我想办法,我们是不会坐在这里的!” 小厮一脸生无可恋,耐着性子规劝,可那一对压根就不听他的话,一副恨不得要将房子拆了的气势。 成千染看向眼前的小厮,微微一笑问道:“宁可看着他们闹,也要将二楼空置的房间让给我一个后到的人。” “是啊,你们店还真是奇怪。”清越附和着质疑道。 小厮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这是楼上的一位公子的好意,姑娘要不就受着吧,不然小的也没好果子吃啊。” “不知是哪位公子如此好心。”成千染顺着他的指向看去。 只见二楼正中视线最敞亮之处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在帘幔后,并不能看得真切。 “这个……姑娘上去了自然就知晓了。” 成千染刚要随着他的步伐上楼,好看看这个“好心”公子的真实身份,衣袖却被人拉住了。 “你们店到底在搞什么,一个穷酸的丫头都可以上二楼坐着,我们愿意花更多的金银,你们倒是不愿意了?”原来是刚刚那对看上去十分有钱的夫妇。 他们眼眸一转,就看见成千染要上二楼,自然是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穷酸的丫头? 成千染低头看着自己的打扮,自然是比不上这个妇人的华丽,但也不至于落到穷酸的境界。 “两位,这位姑娘在我们店里提前预定了位置。”小厮急忙解释道。 成千染抱胸在前,看了一眼二楼正中的房间,让开了身子,“既然两位想要坐在二楼,也不难办,只要——” 那对夫妻停止了吵闹,目不转睛地看着成千染问道:“只要什么?” “付三倍的价格,房间我就让给你们了。”成千染爽快的说道,又不忘奉承道,“这一楼人太多了,万一二位身上华贵的物什被有心之人摸了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老妇人听此,也觉得甚是有道理,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叠银票,抽了三张给成千染,轻蔑地说道:“够了吗?” 自然是够了,毕竟房间也不是她订的,白送到面前的银票,哪有不收的道理。 “多谢夫人了。” 老妇人哼了一声,便拉着身旁的男子骂骂咧咧的上了二楼。 留下两个小厮面面相觑。 虽说一楼人的确是多了一些,但还不至于没有下脚的地方。 很快她便塞了银子给了个四五十岁的男子,顺利地得到了他的位置。 成千染也算是姗姗来迟了,所以才寻不到什么位置,眼瞧着马戏团就要开始了,周围的说笑声不断。 一楼简陋一些,十来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小厮的茶水供应却是不断的。 茶水里一律用的都是大麦茶,价格虽不贵但味道醇香。 可端到成千染面前的一盏茶却并不是大麦茶,只见茶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绿茶的清香味。 成千染从前是不懂什么茶叶的,可在国都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去过十几次,为了笼络后院女眷,也没少在上面花费功夫。 为的就是要在这些贵妇面前展现她的形象,并非是那些没有半分礼仪仪态的商贾之流。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成千染叫住了小厮,发问道,“西湖龙井和姑苏的茉莉花茶,不知是何用意。” 小厮笑着低声说道:“是一位公子的一番美意。” “又是楼上的那位。” 小厮点了点头,“都是公子的一番心意。” 说来说去,就是不说那位公子是何人物。 成千染微微皱眉,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台上有人说了一番话,夹杂着外乡人的口音,还有一股羊肉串的味道。 在台中央,很快便出现了一系列节目,猴子拉车,老虎玩滚轮…… 都是她会的一些玩意,说不定她站在台上,让动物表演出来的效果比他们还好。 表演眼看到了尾声,主持人走到台上宣布道:“这次我们特地为大家介绍一位驯兽大师——” 众人纷纷朝着台上看去,成千染一看到那人就是眼皮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跳的是右眼。 “阿古力。” 她都要忘记阿古力长什么样子了,可在看到他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了。 依旧是这么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却偏生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人模狗样来。 成千染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突然反应过来,阿古力出现在此处,不是太诡异了吗? 他可是游族的使臣。 好好的官不做,都要出来卖艺了不成。 阿古力并没有看见台下的成千染,而是朝着众人兴高采烈的说道:“诸位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头百姓,我都在此处问一声好。” 瞬间耳边响起了掌声,今日来看马戏的,什么人都有。 毕竟马戏就是要看的人多才热闹,所以在收费方面,并没有太高昂的价格。 “在下今日是带了宝贝过来的。”说着话,台上便出现了一个用红布罩着的罐装物体。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起哄声。 “这宝贝全身莹白色,在月光下还会淡淡的光芒,十分好看。”阿古力轻拍着木桶说道,“其实今日大家也知晓,这宝贝不仅仅是用来展览的,更是想看看这庄城内有无有缘之士,能否带走它。” “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可否让我们瞧瞧。” “阿古力师父,你就别卖关子了。” 坐在最前排的几个客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今日见到的新奇玩意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还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更新奇的,也好回去说给旁人听。 成千染看着木桶的大小,估摸着也装不下什么东西,还以为会是海豚呢。 毕竟海豚是海洋里智商颇高的动物了,要是能收到一只,日后她都可以安排一下水上节目。 阿古力也没立即扯开红布,而是卖足了关子,以龟速扯动着红布,还不忘与坐下之人推销着,“这可是个好东西,我相信很多女眷都是极为 第四百六十三章 被下药的清越 在红布被扯下的那一刻,众人总算看清了木桶的构造以及里面装了些什么。 木桶中间被挖出了一大块来,用水晶作为连接,里面灌满了海水,一只水母在水里漂浮着。 触须很长,头冠位置犹如一只大蘑菇,全身是青蓝色、看上去确实如阿古力所言,挺好看的。 可这不是僧帽水母吗,毒性巨大,基本上被它的触须碰到就没活命的可能。 阿古力可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向庄城的达官贵族出售剧毒水母。 “这是——” 面对座下民众的疑惑声,阿古力大笑着说道:“这是水母,只有海里才有的物什,大的可比老虎狮子大多了,这也是在下有幸得到的一只。” “那应当是世上少有了,不知能卖多少,还有这水母可有什么特殊功效?”说话之人是先前与成千染发生争执的那对老夫妇中的男子。 只见他红光满面,掀开了帘子,扶着栏杆往下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贪婪之色。 阿古力瞧了一眼此人身上的装扮,他手上的宝石格外引人注目,便知晓此人定然是个有钱的主儿。 想到此处,阿古力便殷勤地笑着说道:“这位大爷,不知愿意出多少,先前在下也没卖过这样的物什,只知晓珍贵非常,就好比那鹿茸熊掌灵芝,更甚珍贵。” 他一眼便瞧出了这个老者的用意,是瞧上了水母,觉得是滋养之物。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阿古力,先前在楚国见着他的时候,虽是人模狗样,但好歹还有个人样。 如今怎么说起话来,半点人样都没了。 “这东西好!”老者重重地拍着栏杆说道,“那我就出三百两银子。” 阿古力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对着老者一拜道:“在下觉得这价格远远不够水母的珍贵。” 清越凑近了成千染询问道:“姑娘,我瞧你神色不大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成千染摇了摇头,心想着此事还是不要此时与清越说明吧。 她也不太想拦着,毕竟她不是什么圣人,对谁都要施以援手。 那老者为何红光满面,对于水母功效如此执着追求,听到鹿茸熊掌双眼放光就差流哈喇子了,答案不言而喻。 他就是喜欢吃这些,日常还没少吃,追求野味。 让这种人活在世上为非作歹,那她岂不是在害一堆无辜的性命。 就是阿古力将剧毒水母的吃法告诉老者,她都不会拦着。 “那就五百两。”老者气势满满地说道。 阿古力笑了笑,没有说话。 “姑娘,你若是喜欢那水母的话,我家公子愿意买了送给你。”一个看上去还是青涩的小丫头走到成千染的身边小声说道。 这种东西,她可没有兴趣,带着这么个大水母回去当祖宗供起来吗? 摸又不能摸一下,还生活在海水里,精贵的很,怕是养着给它换水都能死一批人。 “我不喜欢。”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她愈发好奇二楼到底坐着何人,竟然愿意给她买水母,若是与那老者争抢起来,水母的价格至少要提高到千两银子。 有那么多钱,不想要的话,还不如全部给她,这样好歹还是真金白银。 “我出七百两!”又有人隔着帘子喊价道。 老者对水母势在必得,便鼓足了气道:“一千两!” 阿古力听座下叫价如此激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样的结果,才是他想要的。 抢的越厉害,他能赚的越多。 成千染觉得这里很没有意思,再看下去也不能看出多少花了。 不过好像盯着阿古力的脸看了一会,他的脸的确已经笑成了一朵花,一朵菊花。 成千染拉了拉清越,与她说道:“我们走吧。” “姑娘,我有些难受。”清越捂着肚子,脸蛋微微发红,“我有些热,想脱衣服。” 成千染帮她试了试额上的温度,皱着眉头说道:“没有发烧,怎么突然之间——” 话还未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清越面前的茶碗上。 这是刚刚小厮送过来的茶,自然就是茉莉花香混着上好茶叶的那壶茶水,她没动一口,却没发现清越喝了半杯。 如此,那就是茶水有问题了。 成千染下意识地朝着二楼中心处看去,依旧是一席帘子。 “我们先离开此处。”成千染扶着清越艰难地站起身来。 “姑娘想去何处。” 人刚刚才站起来,身后就传来了小厮的声音。 成千染转眸看向他,眼底有肃杀之意,“让开!” “姑娘莫急,还请上楼一叙。”小厮指了指楼上说道,“至于这位姑娘,您就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的,也会奉上解药,只要姑娘上去便可。” “上去?”成千染冷笑一声,这不就是威胁。 清越现在人还算是清醒,一听此话,想到定然会对成千染不利,便拉着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千万别去,我没事的。” 成千染拍了拍清越的手,安慰着说道:“你先下去歇息歇息,等我来找你。” 清越紧紧地拉着成千染的衣袖,不想让她离开。 “你们好好照顾她,若是被我发现她哪处被动了,你们哪只手动的,我就将哪只手砍下来。”成千染冷冷地盯着三五个小厮说道。 随后,便与小厮踏上了二楼。 竞价的环节已经步入了尾声,老者的脸已经变得通红,直接可以用脸红脖子粗来形容。 有个也是财大气粗的男子也不想放弃这个水母,便与老者争抢起来。 一个水母的价格,已经升到了三千两银子。 台上的阿古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成千染觉得他的·心中此时肯定已经乐开了花。 “进去吧。”小厮在前领路,走至二楼门前,便让开了身子,示意成千染一人进入便可。 成千染先是敲了门,而后推门而入。 便看到了一张极为欠揍的脸—— 承南郡王。 他的面容一如初见时的阴柔,兴许是最近养的不错,脸上还有些血色。 “不知郡王寻我何事。”成千染站在门前询问道。 承南郡王拂了拂衣袖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你应当就是那日与叛贼一起离开的女子?” “郡王这话我听不大懂。”成千染故作不解地回道。 承南郡王轻笑一声,“也好,现在不懂,说不定过一会你就懂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千染盯着承南郡王一字一句地问道。 承南郡王轻拍手掌,“姑娘怕是忘记了你的好姐妹还在谁人的手中,若是你不听我的,你应当知晓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药!”成千染有些后悔,在她初入庄城的时候,怎么没让琮北咬死他。 “想知道是什么药?”承南郡王走近了成千染,故意凑得很近,一副看不见成千染厌烦的神情,微微侧身,言语有些别有意味地说道,“是我从天香楼拿到的药,给女子服用的,能够在非常时期让女子听话,你可懂?” 说着话,眼神已经忍不住乱看,甚至手已经落在了成千染的肩膀上。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看着承南郡王,手落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这样?” 到底是个纵欲过度的瘦弱男子,竟然受不住成千染一招,身子已经跪在了地上。 “你快放开我!”承南郡王大叫一声命令道。 “解药呢?”成千染扭着承南郡王的胳膊威胁道。 承南郡王脸色发白,但没有求饶的迹象,反倒不怕死地挑衅道:“有本事你就折了我这只胳膊,我倒是要看看你,你那个朋友,还有那个男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庄城。” 成千染未语。 “怎么,不敢动手了,不敢动手就早点放开我,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种小辣椒,虽然脾气火爆了一些,但胜在新鲜,要知晓——” 承南郡王的话还未说完,便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成千染从腰间拔出了利刃,抵在了承南郡王的脖子上。 “只是杀了你后,会惹来很多的麻烦,但我现在已经没所谓了,杀了你,这世上就会少一个渣滓,我这是替天行道。”成千染冷笑一声说道。 刀锋已经将承南郡王的脖子划破了一个血口。 承南郡王大声嚷叫了起来。 一时之间,水母的拍卖会也停止了。众人都纷纷抬眼朝着二楼的帘子处看去。 只是帘子依旧是合着的,众人并不能看清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解药。”成千染朝着承南郡王伸出手掌道。 承南郡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道:“没有……没有解药。” “真的没有?” 更多的鲜血从承南郡王的脖子上溢了出来。 “真的,天香楼的鸨母说这是催情的药,是没有解药的。”承南郡王只得解释道。 成千染冷笑一声,“你这药是准备下给我的?” “不是……我……”承南郡王怎么会承认这是自己有意为之,眼前的女子实在是凶悍的很。 第四百六十四章 逼问 他怕他说的是实话,这刀锋会入肉更深。 “说清楚。”成千染一脚踢在了承南郡王不老实的手上。 都被她钳制住了,手还不老实,想着如何脱身。 承南郡王急忙吃痛地说道:“是我的属下失手所为,这怎么能怪我。” 原来是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下人。 的确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成千染用刀锋挑着承南郡王的下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不似恶魔,更甚恶魔。 “既然郡王喜欢这种催情药,那应该自己多喝一点啊。”说罢,成千染便对着小厮命令道,“将底下我桌上的那壶茶水拿过来。” 小厮颤抖着不敢前去。 “不去的话,我就让你家郡王再痛苦一些。” 承南郡王急忙朝着小厮命令道:“你还不照着女侠的意思去做,是想死吗?” 成千染蹲坐在地上,趁着小厮下去拿茶壶的间隙,蹲坐在地上,看着刀刃上的血迹,问道:“郡王这次想做些什么,对我如此优待。” “没有其他的意思,女侠饶命。”承南郡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承南郡王的脸,有些好笑的问道:“郡王难不成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之人吗,非要我再下点狠手,才肯将事情全都交代清楚不成?” “我说我说。”承南郡王急忙求饶道,“我是想来跟你打听那日与你一起消失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可如今却是不用多问了,那个男人和眼前这个贱人,肯定是同一伙人。 “先前画像如此丑陋,怎么如今变了个人,是换了画师,还是有人指使?”成千染盯着承南郡王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话是问到了承南郡王的为难之处,他实在是不知晓该如何回答。 可成千染只是看了一眼承南郡王,便知晓他是在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说的话——” 非要她再威胁一下,人才能艰难地从口中挤出些消息来。 “是……是献王的人帮忙更正的画像。” “你说献王?是衡州的那位。”成千染微微一愣问道。 她是知晓慕容恒的人是往着衡州去了,可没想到的是他的人已经到了庄城,不知慕容恒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探查到了碧玺的下落,所以才来搅和一脚,或是不想要她好过,抑或是其他什么…… “除了衡州,还会有何人。”承南郡王迫切地想要逃离成千染的胁迫。 只可惜成千染也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既然知晓了这么大的消息,自然要从承南郡王的口中探听更多。 “那献王与那你要抓捕的男子是何关系?”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事都是王爷的安排,我只是照做罢了。”虽说也不仅仅是慕容恒的安排,更多的是他的私怨,就算是要将庄城掀个底,他也是要将那个人找出来,折磨致死。 成千染点了点头,瞧着小厮已经将茶壶拿了上来。 可空气里飘散的茶香气,却与她先前闻到的不一般。 不仅仅是承南郡王喜欢玩金蝉脱壳,连他的下人也喜欢玩偷梁换柱。 “想糊弄我?”成千染抬手便将小厮手中购得茶具全都打碎了,“是觉得我闻不出来?” 小厮为难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又看向了承南郡王。 只可惜后者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的这就下去重新给姑娘拿。”说着话,小厮便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思绪又被拉了回来,成千染决定继续开始先前的话题。 “献王找他是何目的,又让你做些什么。”成千染逼问道。 承南郡王迟疑着说道:“自然……这事我不知晓。”眼瞧着成千染的神色不对劲,生怕自己流血更多,便急忙补救了起来。 “但我听献王手下的少年说过,是想要这个男人的性命,具体为何,我是真的不知晓。” 成千染眯了眯眼,她需要好好整理一番思绪。 楚凤璃来到庄城后,被故意强制留下,先是天香楼的鸨母使用了袁晓柔这颗棋子实行美人计趁机下毒,后有献王指使承南郡王对楚凤璃出手。 这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一件事,楚凤璃的身份绝对是暴露了。 他没有易容,楚国的一些场合上虽然也没怎么露过面,但自从成为太子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多了,也难免会被有心之人画下画像来。 可她现在还不能确定,天香楼的鸨母与献王的关系到底如何。 “天香楼在你看来,如何?”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可这话在承南郡王听上去,更多的是关于欲念的引申。 “自然是极好的,不过那里的姑娘,很多都是不大干净的,我近年也玩的少了。”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承南郡王,近年来玩的的确少了,更多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强抢民女上吧。 “我问你的是——天香楼是否也听令于献王。” 承南郡王无语地看着她,“怎么可能,献王是何等的高洁之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铺子。” 从他的口中说出’高洁‘二字的时候,成千染总觉得有些好笑。 但他这话是没有说谎的。 承南郡王这个人有点毛病。 说谎之前总是废话很多,还会表现出十分犹豫的模样,等到说实话的时候,就不用了脑子思考,直接就能说出来了。 刚刚她直接问天香楼的时候,他的表现就是如此。 话也问道差不多了,承南郡王再知晓的恐怕也不会多了。 这个时候小厮已经将茶壶都拿了上来。 “倒。”成千染对着小厮命令道。 小厮将倒好的茶水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成千染的手上。 成千染将茶水喂到了承南郡王的口中。 “喝吧。”成千染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承南郡王在喝这些茶水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一丝反抗的情绪,大大方方就喝下了。 “女侠,你现在能放过我了吗?”承南郡王将空空的茶碗在成千染晃着。 成千染看了一圈蓄势待发的侍卫还有小厮,与承南郡王交易道:“让他们都退下,我就放开你。” “你们都出去,出去!”承南郡王摆手示意道。 不知晓谁喊了一声‘有刺客’,屋里的客人全都落荒而逃了。 先前要买水母的两个人,此时也是慌不择路急忙离开了。 阿古力想要去拦住人,却被人群推开了。 三千两的水母,就没人来买单了。 阿古力想到此处,越想越生气,便冲着人群的反向走去,走至二楼,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刺客,竟然破坏了他的好生意。 待气愤的推开门后,阿古力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成千染此时正放开承南郡王,抬眼就看到了今日最不想看到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古力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匕首上,以及承南郡王脖子上的伤痕处,“那个刺客不会就是你吧。” “一年不见,想不到你竟然沦落成这副模样,堂堂的太子妃,竟然做起了杀人的勾当。”阿古力冷嘲热讽道。 成千染淡淡地瞥了一眼阿古力。“我可没时间与你叙旧,没什么事的话,就滚远一些,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阿古力气急败坏地瞪着成千染。“你这个死丫头,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我好不容易招揽的客人,你这一闹,人全都走了!” “这跟我有什么干系,”成千染不耐烦地问道,“你那只宝贝值三千两的水母,到底毒死了多少人,你算得清吗?” “你胡说八道!”阿古力的阴谋被揭破,瞬间气急败坏地叫嚷了起来。 成千染掀开帘子,从二楼往下看去,一楼已经空荡荡的一片了,只瞧得见台上的水母在水晶罐子里游动着。 巨大的青蓝色触手像是翩翩飞翔的翅膀。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是最清楚的。”成千染懒得与阿古力计较这些口舌。 “人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异口同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许走。” 承南郡王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眼中的光亮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你差点要了我的命,还以为可能安全地离开此处吗?” 成千染耸了耸肩,“我能不能安全离开,现在定结论是不是太早了些。” 承南郡王脱离了束缚后,整个人都变回了原先的模样,猖狂而又放肆。 “来人,将这里人都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承南郡王轻咳着命令道。 话音落下,便有一大堆守卫将屋子前前后后都围了起来。 小厮拿着纱布将承南郡王脖子上的伤口全都包上了。 阿古力看到这一幕,顿时笑出了声来。“你还真是活该,现世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好不容易抓到的一只老虎,你说放就给放了,谁给你的权利。” 原来小心眼的他,还记得这么一件事。 成千染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你拿着毒水母在这里出售,还哄骗他人,又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四百六十五章 楚东灵上门 琅王府。 容色本以为最先来登门的,会是那些支持楚凤璃的老臣子们,一个个借着看病的理由来瞧瞧情况。 可没想到的是,那些老臣倒是没怎么来,照常上朝下朝。 再会来登门的,也该是那些女眷,一个个借口痴迷太子殿下,要投怀送抱,不介意太子的病情。 再不济,也会是东方郡若,她说不得怀恨在心,见楚凤璃迟迟不出门,便要来看看。 可他没想到的是,最先闹开的人,会是楚东灵。 “七哥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都不说出来。”楚东灵被拦在了琅王府外,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守卫只好劝着说道:“公主,太子的身子不适,还是等过两日再来探望吧。” “这话是七哥让你们与我说的吗?我可是他的亲妹妹,他如今得了病,我怎么也该去看看的,你们拦在这里,不让我进去,到底是什么意思。”楚东灵说着话,便要往琅王府内冲进去。 但她到底只是个女子,压根连琅王府的门都没碰到,就被挡回来了。 “你们还敢伤我,是不是都不要命了。”楚东灵叫嚷道。 话音落下,容色这才满头大汗地从门内走了出来,然后与守卫打了招呼,这才将楚东灵一把拉入了府中。 楚东灵依旧是不高兴的,躲开了容色的手后,便质问道:“我七哥到底得的什么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有好些个人都与我说,七哥病入膏肓了,可我上回见着他,明明气色就很好,七哥就是得了病,也该出来露露脸的,不然真的会被有心之人在背后乱说一气。” 说着话,楚东灵便抬脚朝着楚凤璃的书房走去了。 她这个七哥,平日里见到他最多的时候,都不是在卧房内,而是在书房。 “公主,太子他其实——”容色犹豫着说道。 他看着楚东灵竟然说不出一句谎话,事实上,他说谎话也没什么用。 根本就瞒不住她。 “七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楚东灵无语地停住脚步,走至容色的面前,抬手捏住了他的半张脸,“一段日子不见,你怎么变得结结巴巴了,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他不在府中。”容色任楚东灵捏着,没有躲开的意思。 楚东灵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七哥不是身体不好吗,此时不在府中休养,还出去乱跑些什么。” “太子并没有生病。”容色只好将一切娓娓道来,“他去了庄城,准备送太子妃的五姐前去天运国看病。” “这样大的事情,你竟然现在才跟我说,枉我还将你当成是自己人来看待。”楚东灵瞪大了眼眸,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的七哥这番操作,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我知晓了,七哥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去找成千染的吧。”楚东灵轻叹着摇了摇头,“想不到七哥到头来,还是要栽在她的手上。” 说吧,便是一阵啧啧赞叹。 “想不到七哥他这回也算是做了一件像个男人的事情了。” 容色提出疑问道:“太子殿下何时不像个男人了。” “从前面对东方珺若的时候啊,我看你是忘记成千染那个时候为何会离开楚国了,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楚东灵撇了撇嘴,倒是真有几分心疼的模样来了。 容色见她如此态度,顿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 “公主既然如此伤心,那怎么都不在太子的面前说出来。”容色笑着问道。 话音刚刚落下,便吃了楚东灵一脚。 “用得着你管。”楚东灵大摇大摆地坐下说道。 没找到楚凤璃的她,也没准备立刻就离去, 反正七哥在不在府上,都不会太多的搭理她,最后她也只能四处闲逛,当然是要拉着容色一起的。 狗腿容色最是好使唤了。 “上个月你跟我去的城外那家店着实不错,我想再去一趟看看。”楚东灵轻咳一声暗示道。 容色转过头去,“如今太子不在府上,诸事也不便。” “不便什么不便,琅王府门前都多少人守着了,缺你一个吗?”楚东灵不解道,“要不要我再叫点人给你守着。” “公主喜欢出去玩,不如在京城叫些姐妹一起……”容色好心劝道。 他到底是个男子,哪能次次都陪着出游,到时候败坏了楚东灵的名声,他都能想象出来这小丫头张牙舞爪对付他的模样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陪我去了,七哥现在不在了,你嘴皮子厉害了啊。”楚东灵鼓着脸突然朝着容色的脸袭击而去。 容色没想到这丫头就直愣愣地扑了上来,一是躲闪不及,脸蛋被楚东灵揪着。 后者觉得这样压根没什么威胁性,便手指和中指一齐下手,落在了容色的耳朵上。 “公主,你这样被人瞧见——”容色简直是服了楚东灵,完全就没有半分公主的仪态。 不过她素来如此,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被人瞧见,我看谁敢多瞧一眼,是不想要眼睛了吗?”楚东灵说着话,还环视了四周一圈。 那些想看热闹的侍卫急忙收回了视线,生怕就被楚东灵瞧见了。 “公主,你——”容色话还未说完,便被楚东灵再一次抢过了话茬。 “我什么我,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楚东灵踮起脚,凑近了容色的脸庞,脸上带着一抹笑容,更像是威胁之色道:“所以你到底跟不跟我去,我是公主自然能找着人陪我去,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到时候要是说出去什么,我可保证不了。” 容色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公主要说些什么。” “自然是说我在琅王府的所见所闻了,我也没见着七哥啊,你说呢?”楚东灵笑容放大道。 “那可是太子,是公主的七皇兄。”容色很想撬开楚东灵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水。 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知道啊,我用得着你提醒我。”楚东灵白了一眼容色。 见容色歪过脸不看她,便将他的脸放正了,两个人处于对视中,“你到底去不去。” 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容色心里清楚得很,他怕是躲不过去了。 “去。”眼前的楚东灵眉睫弯弯,眼神灵动,似有水光在其中流动着。 在笑容满面的时候,眼睛还会弯成一道月牙,看上去十分可爱。 想到此处,容色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难道真的对楚东灵另有所图吗,所以才会如此忍着她的小脾气。 “你早说不就好了。”楚东灵满意地拉开距离,还不忘在容色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兄弟的做派。 嘴角微微上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绕着琅王府走了一圈,实在是无聊的很,便要离去。 见着了管事在与一个女子说话,那女子不像是丫鬟的模样。 “那个是谁。”楚东灵拉过容色问道。 容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如月。 “那是如月姑娘,现在在府里处理账务还有后院的大小事。” “我瞧着有些面熟,好似是在哪处见过的。”楚东灵皱了皱眉头说道。 “应当是见过的,从前她与太子妃也是有些接触的,说不定是公主无意间见着了。”容色说着话,便朝着不远处的如月招了招手。 如月也朝着容色微微一笑,笑靥如花。 楚东灵看着容色与如月相熟的模样,便拽了拽他的衣袖问道:“那她是我七哥的……” “不是,她只是府里的下人,不过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下人,这些事情也是从前太子妃教给她去做的,太子妃离开府后,这些事情就全部都给她做了。”容色见楚东灵一脸好奇的模样,虽然不知晓这位小祖宗怎么对如月生出了兴趣来,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但楚东灵听到这些,脸色反而越发不好看了。 “你喜欢她?正好下人配下人,也是。”楚东灵撅了撅小嘴说道,又嘀咕道,“怪不得那么不愿意陪我出城呢。” “公主,你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懂。”容色一脸雾水道。 楚东灵瞥了一眼容色,那一眼不言而喻,意思便是你就继续装傻吧。 此时如月也与管事说完了事,正朝着这处而来。 “站住。”楚东灵挡在了容色的面前。 如月疑惑地看着楚东灵,恭敬地行礼问道:“不知公主寻民女有何事。” “没什么事,就想让你在这陪我待会。” 如月迟疑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容色,想问问他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找你了,我找她,你就别杵在这里了。”楚东灵哼了一声说道。 “不知公主寻如月姑娘是为了何事。”容色多嘴问道。 楚东灵瞪着他,“有何事也跟你没关系,你就这么想护着人家,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属下知错,这就走。”容色瞬间有种无力的感觉。 与公主言语交涉,是一件极为费力的事情,还吃力不讨好。 第四百六十六章 危急时刻 “公主。”如月看着容色离开的背影,心中已然明白了些什么,“民女与容侍卫私下都没有什么交涉,公主放心好了。” “我放什么心。”楚东灵故作不解地问道。 如月眸光浅淡,早已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她也愈发看开了。 呆在这琅王府做些杂事也没什么不好的,总好过于痴心一片都打了水漂。 好歹呆在此处,就是沈墨来寻她,都是寻不见的。 “我想起来了,我在何处见过你……你是不是废后手下的人,我好似是在她的身边见过你。”楚东灵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记忆道。 那么久远的事情,如月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但就是否认也没什么用,只得点了点头,应道:“是,曾经的确是帮废后效力过。” “你起来吧。”楚东灵微微合眼,一切仿佛都恍如昨日。 她还是皇城里最骄纵的公主,东方静最宠她了。 本来以为对于东方静只有讨厌的情绪,却在不知不觉之间,生出了许多的怀念。 “如果有机会,你替我去祭拜一下她吧,就用七哥的名头,我不大方便。”楚东灵坐在椅子上,眸光涣散。 她自然是不方便的,现在的京城已经不是曾经的京城。 就是她爱闯祸,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她。 她现在一个劲的卖乖,不再胡乱闯祸,可经常还是有臣子说起她的不是来。 “是。”如月应道。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楚东灵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如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民女愚钝,听不懂公主这话的用意,还请公主明示。” “没事,日后你有什么事就来与我说吧,反正我在京城的名声本就不好,要是有需要得罪人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楚东灵眼睫弯弯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如月疑惑地点了点头,总觉得眼前的公主实在是奇怪得很,这种脾气,一会是风一会是雨。 她还以为她会因为容色的事情发难于她,没想到她直接避开了没有再多问什么。 “公主,民女其实有一事,想要麻烦公主。”如月突然想起了压在心上的大事。 若是成千染在的话,她自然会去找她说此事。 可是成千染并不在此,平日里的楚凤璃又冷漠的很,压根就不会理她。 所以此事一直都被压着,没有生出来什么纷争,但纠缠不休是肯定的。 “什么事。”楚东灵没想到这么快就就有事情找上门来了。 “不知公主可知晓大理寺沈家,民女与沈公子沈墨关系匪浅,后来他成了婚,便断了联系,可他却突然找到了民女,说愿意娶民女为妾室,民女不愿,便主动断了联系,可他近日却时常派人在府外等着。”如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来找楚东灵也是无奈之举,除了她之外,想来也不会有人更适合去处理此事了。 楚东灵点了点头,“我有所耳闻,沈墨的夫人是不是叫简绣,那也是个死丫头,与我作对的事情可没少干,不就仗着自己有些家室。” “没想到她如此胆大……民女来找公主,其实也不是想让公主去教训她一番,只是想让公主警告他们一番,不要再来找民女了。”如月讲话说的很明白。 “那都好办,你放心好了,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惨痛的经历。”楚东灵听到此处,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愉悦了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如月还真是凄惨得很,被一个臭男人给耍了。 楚东灵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暴怒的,走的时候却是挺开心的。 容色见她离开后,走至如月的身旁,“沈家的事情不如我去解决。” “算了,让公主去吧,这样她也能放心下来。”如月拂了拂衣袖满不在意地说道,她还有很多杂事没有做呢。 “你这话是何意思。”容色跟上了如月的脚步。 如月笑着摇了摇头,“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成人之美吧,这样也不会生出什么误会来了,容侍卫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快一些。” 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情,“别像我一样,拖了又拖,最终什么也没得到。” “沈家夫人生不出孩子来,此事闹了有几个月了。”容色暗中调查了此事,但没有与如月说明。 “怪不得呢。”如月停住了脚步,“怪不得要来找我,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下次若是再瞧见他的人,麻烦容侍卫派人将他们给轰出去。” 容色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自然无法拒绝,点了点头说道:“好。” “你们要是能在一起就好了。”如月笑着说道,“答应我的时候,都是如此简洁明了,容侍卫不考虑一下吗?” “如月姑娘想太多了,公主天之娇女,我如何配得上。”容色说罢,便朝着如月颔首道,“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聊了。” 如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抱着怀中的账本朝着屋里走去。 短短一年的时光,好像什么都变了似的。 莫桑出现在楚凤璃这处,已经是成千染进入马戏团的阁楼后的一个时辰之后。 他在马戏团阁楼那处眼瞧着客人们都纷纷走出来了,可姑娘却一直都迟迟不出来。 他的轻功了得,却也不能将这阁楼拆了潜进去。 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的人。 “你说她现在人在马戏团的阁楼内无法脱身?”楚凤璃眯了迷眼问道。 莫桑无奈地点了点头,“属下也是没法子了,将周围都勘探了一遍,这才知晓这次承南郡王也来了,还带了不少的人来。” 楚凤璃看着桌上堆了两摞的折子,早已无心批阅,起身说道:“去看看吧。” “可太子的画像已经留了下来,恐怕不能公然前往。”莫桑提醒道。 楚凤璃决定还是带上佟尘为他准备的人皮面具,这才前往了马戏团那处。 “都让让,都让让,现在马戏团不开业了,你们都回去吧。”小厮宣告道。 在人群里吵闹不堪的老者冲到了小厮的面前,对着他撒气道:“我先前买的水母,我现在就付钱,你门快点将东西给我拿出来,省的被刺客给破坏了。” 小厮只能婉拒道:“现在阁内有些乱,需要稍等。” 楚凤璃寻了马戏团背面人少的地方,直接翻入了墙内—— 此时的成千染正处于剑拔弩张之势下。 刚强行给承南郡王喂下具有催情效果的茶水已经有了反应,此时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红之意。 他烦躁地将胸口的衣裳扯了扯,指着成千染命令道:“过来,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不然别怪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眼神漂移,神思已然被催情药的效果给控制住了。 “姑娘,小的劝你老实一些,跟着我家公子,日后吃香的喝辣的。”狗腿小厮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成千染还没说话,一旁的阿古力笑出了声来。 “她?吃香的喝辣的?” 小厮瞪了一眼阿古力,“一个小小的游族驯兽师,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还不滚下去!” “我若是不愿呢。”成千染双臂抱胸在前。 守卫将闭上了眼的清越提到了成千染的面前。 承南郡王现在最是需要女人,成千染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死死地盯着她,就像是在看什么猎物一般,可他隐约之间也能感觉到成千染身上的危险气息,就没有过多的动作。 可守卫提过来的清越,却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昏了过去,还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 “你做什么!放开她!!”成千染呵斥道。 承南郡王的手伸向了清越的衣服,迫不及待就要将她衣裳解开,在此处上演一场少儿不宜现场版。 要是旁的女子,成千染反应还不会那么大,可那个人,是清越。 这个丫头,跟了她也有两年了,最是贴心的丫鬟。 为人做事也是最妥帖的,就是刚刚预见了危险,她也是想保护她的。 “姑娘,若是不想看到你的好姐妹遇上这种事情,不如自己满足我们郡王,我们郡王可是很喜欢你的。”狗腿小厮恬不知耻地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成千染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着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眼瞧着承南郡王这个人渣已经解开了清越的衣带,将昏迷的清越压在了桌上,嘴还想亲她。 成千染忍无可忍,朝着承南郡王袭击而去。 不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清越受到玷污。 就算这么多人又如何,她还有一战之力,就绝对不会放弃。 只可惜,现在是在阁内,四处门窗严严实实,就算她吹了口哨,那些听命于她的动物们,也不会出现在此处帮她。 她有些后悔,那个时候,应该与楚凤璃多学些武功的。 也不至于眼下落于下势,也无可奈何。 守卫们见成千染冲了过来,便挡在了承南郡王的面前。 “你再不放开她,我一定让你毕生后悔!”成千染踢翻了桌子,桌子是冲着承南郡王去的,可被他的守卫三五下就砍翻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失控的动物 这在承南郡王听上去着实可笑,若说那个男的在此处,他还会有所顾忌,可眼前的女子,生的是闭月羞花的模样,肌肤白皙,看上去便是谁家娇养的女儿。 一副冷若冰霜蓄势待发的模样,虽是有些武艺,但也没有那般精通。 这么多人,他还不信拿不下一个女人。 “让我毕生后悔,小美人,你过来让我毕生后悔。”承南郡王捏着清越的下巴,转脸看着成千染挑衅道,“要不你来代替她,我就不动她。” 成千染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看着承南郡王身后的窗户,离她距离有四五米远,中间还隔着承南郡王和他的守卫。 只要打开窗户,就能带来外援。 “你们到底做的什么事!”阿古力突然朝着楼下训斥道。 众人循着话音看去,原是马戏团的那些动物们竟然都被跑出来了。 马戏团的驯兽师们拿着乱跑的动物没有半点法子,手拿着铁棍子,想要将动物们全都驱除进屋去。 可那些动物们根本就不怕痛似的,在场内乱跑起来。 “快点,快点赶进去。”阿古力就差从二楼翻下去,指使手下的人去做事。 成千染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楼下,眼瞧着阿古力朝着她这处走来,便伸手将人朝着承南郡王的方向推过去。 然后吹了一记口哨,突然那群乱跑的动物们都朝着二楼的位置跑了过来。 阿古力看到情况不对,朝着成千染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承南郡王也被这一阵势吓到了,将怀中的清越丢在了守卫的身上,揪住了阿古力的衣襟,“你不是驯兽师吗,你是想谋害我吗,让这么多动物都上来?” 阿古力叫苦不迭道:“在下不敢,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她搞的鬼!” “她?她不过就是吹了个口哨,那些动物的主人不是你?”承南郡王拼命摇晃着阿古力说道。 可惜他中了药,眼下也没什么力气。 只能对着阿古力无能狂怒,他的守卫们见势不妙,纷纷产生了退却之意。 “郡王,要不咱们先走?”狗腿小厮建议道。 “走?郡王也不过如此,还说要将我如何,一点点小事,就无从应对了。”成千染抢在承南郡王话茬之前嘲讽着说道。 承南郡王瞬间像是被刺痛了自尊心一般,反手甩了小厮一个巴掌,“走去哪里,这些动物要事不听话,就给我全杀了!” 阿古力瞪大了眼眸,这些动物对于他而言,都是生财之道,要是都被杀了,他算是完了。 “郡王手下留情,不能杀啊。”阿古力急忙说道。 承南郡王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还有脸在这里叫,一群畜生都控制不住,还有脸说这种话?” 阿古力转过头冲着成千染叫嚷道:“你快让它们停下!” “你不是它们的主人吗,怎么这般命令我。”成千染借用承南郡王的话封住了阿古力的话。 “你当我瞎了吗,不是你的话,还有谁!”阿古力看着承南郡王手下的人已经拔出了刀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顿时急了。 阿古力见势不妙,掏出了腰间的笛子来,想要让这群狂躁的动物们安静下来,可惜他的乐曲声根本就没有起任何的作用,反倒是被守卫们冲锋陷阵的声音给压制住了。 他急得着急上火,却没有任何的作用。 没有一只是听从他命令的。 动物们踩踏在楼梯上,有猴子有羊还有老虎豹子,一只只都冲着承南郡王的守卫们扑了过去。 承南郡王被吓了一跳,刚刚的气势已经消散了大半,连中的欢情散都清醒了大半。 这么多的动物,其中还不乏食肉的,若是—— “你们快给我上!”承南郡王挥手示意道。 此时他的身边已经没有守卫了,所有人都在对付那些碍事的动物们。 阿古力扑通一声跪在了承南郡王的脚边,双手抱着他的小腿,哀求道:“郡王还请手下留情,它们断然不会伤人的!”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守卫的哀嚎声。 在乱糟糟的情境下依旧十分响彻。 只见为首的老虎、口中叼着一只手臂,还血淋淋的一片。 “这就叫不会伤人?”承南郡王气得一脚踹开了阿古力。 成千染趁着一片乱局的时候,想要带着清越离开。 抬眼却见清越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成千染冲到承南郡王的面前质问道。 承南郡王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占成千染的便宜了,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安全的离开此处。 “什么人?” 被一个女人如此气势汹汹地质问,承南郡王从心底觉得很不爽。 想要将胸襟上的手甩开,却突然发现眼前女子的力气并不小,以至于他用力扯都扯不开。 “清越人呢?”成千染盯着承南郡王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见着,我怎么知道——”话还未说完,迎面而来便是一巴掌。 承南郡王瞪大了眼眸,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敢打他巴掌。 “你这个贱人——” 话再一次被噎住,成千染朝着他的左脸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人呢?” 承南郡王恶狠狠地盯着成千染,叫道:“来人,将这个贱人打死!” 可如今他的人,全都在对付那群动物,无暇顾及承南郡王的生死。 连着叫了两三次,都无人应答。 “我……我真的没有看到人,刚刚就在那里的,可能是被动物叼走了?”承南郡王故作镇定地说道。 成千染甩开了承南郡王的衣襟,从二楼跳了下去。 阿古力扑上来,想要抓住成千染,这个贱人要走之前,也得把他的动物们安抚好才是! 他的水母也没卖出去,今日赚的钱还不够场地费,这个贱人,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站在!”阿古力实在是没有勇气从二楼跳下去,只能抬高了声音站在楼上命令道。 成千染转身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今日砸你场子,我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我很满意。” 说着话,成千染又吹了一记口哨,在动物混战间一楼处冲出了一只花点狗来。 “小花,你去找找看清越去了何处。”多亏小花卧底,她才能够将阿古力的动物们使唤动。 小花的嗅觉灵敏,想要寻着气味找到清越的去向,应当是不难的。 但是她好奇的是,清越到底是如何离开的。 总归不是承南郡王的人做的,毕竟他都自身难保了,还会有心思去对付一个女人? “汪。”小花应答后便朝着门外飞奔了出去。 “别走!给我站住!”阿古力一脚蹬在二楼的栏杆上,犹豫着到底跳不跳下去。 成千染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脸就走。 “啊!”突然阿古力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成千染回身看去,只见阿古力从二楼掉了下来,承南郡王则是从二楼跳了下来,压在了阿古力的身上,将他当作了肉垫一般。 承南郡王虽是因为肾虚的缘故,体重并没有多少,可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这回阿古力叫得更加凄厉了。 若不是因为二楼乱象丛生,承南郡王也不会下那么大的勇气,直接从二楼跳下来。 此时的承南郡王摔了一跤,衣裳凌乱,脸上也沾了灰尘,看上去哪有半分郡王的气度。 “郡王,你——”阿古力有苦说不出。 成千染懒得因为这种小事与他们继续纠缠下去,现在找清越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也不知晓这小丫头到底如何了。 想到这里,成千染的脸上多了一丝担忧,她现在中了欢情散,不知被何人带走了,若是有人觊觎她的美貌,结果—— 成千染不愿再多想下去。 承南郡王见成千染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想轻而易举的一走了之,自然是极为不愿意的,人便摇摇晃晃地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贱人,我一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成千染轻巧的身姿躲过了承南郡王的猛扑,顺带着回了一脚,冷笑一声说道:“有本事你就来,不如郡王还是想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何与你的岳父交代吧。” 承南郡王如今能够在庄城里嚣张跋扈,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岳父——城主大人。 以小见大,若是城主大人是个正直的人,断然是会看不得承南郡王的所作所为,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承南郡王的脾性非但没有半点的收敛,反倒是愈来愈过分。 由此可见,城主大人也并非是什么善良之辈。 “呵呵,你大可放心,我岳父断然不会说什么的。”承南郡王嚣张地回道。 话音刚刚落下,承南郡王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成千染吃惊地看着眼前地男子,“你怎么过来了?” “听莫桑说,你出事了。”楚风璃担忧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我没出事,清越不见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回道。 本来是处于紧张状态,心里也是乱糟糟地,恨不得将承南郡王就地处置了,可在看到楚风璃地那一刻,心突然就安稳了下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阿古力的谋划 他在的话,清越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因为在她的心里,楚风璃一直都是如此让人安心。 “你去找清越,这里的事情我来善后。”楚风璃眯了眯眼看着承南郡王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她一直都没有去追小花,就是拿不依不饶的承南郡王和阿古力没有办法。 阿古力揉着酸痛的腰看着眼前的男子,微微一愣后,便有些失语。 他怎么会不知晓眼前的人是何等的身份,怎么说来,当年也是游族使臣,前往楚国见过楚国皇帝还有当时那个风头正盛的琅王。 他就该想到的,成千染在此处,楚风璃怎么会呆在楚国呢。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堂堂的楚国太子,竟然也会到此处来。”阿古力冷笑一声说道。 要不是这些可恨的楚国人,他又怎么会被王上责怪办事不利,直接剥夺了他的职权,将他驱除出了游族呢。 承南郡王捂着胸口,先是被成千染踹了一脚,而后又是楚风璃的飞踹,早就承受不住了,捂着胸口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又听闻阿古力的贸然称呼,顿时不敢置信地盯着楚风璃,“你……你竟然会是楚国太子!怪不得——” 楚风璃转眸看向承南郡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怪不得什么。” 总感觉这个病秧子是知晓些什么的。 承南郡王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移动着,背靠在冰冷地墙面上,抬头看着楚风璃,脸上是一抹不正常的粉红色。 二楼已经安静了许多,只听得见守卫们的哀嚎声,还有动物们沉闷的叫声。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楚国人,这里可是天运国的领地,我是承南郡王,若是你敢杀了我,天运国肯定会与楚国开战。”承南郡王挑衅着说道。 楚风璃面上淡淡的,看不出来喜怒,半曲着膝盖掐住了承南郡王的脖子。 “若是我杀了你,又能如何?” 承南郡王盯着楚风璃的双眼,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你就不怕天运国和楚国开战吗?”承南郡王也并非是心思都在花街柳巷上,多少还是明白点国家政事的,毕竟此处是在庄城,是天运国与楚国的边界处。 一旦开战,庄城自然不会安宁。 “天运国不会与楚国开战吗。”楚风璃此番话虽是问话,但话音里充满的是笃定的语气。 “不过在此之前,你也要将话说清楚,到底是何人指使你?”楚风璃逼问说道。 承南郡王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距离死亡也越来越近的感觉,恐慌在心底滋生着。 “救——”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可他的守卫都倒在了二楼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来救他的性命。 “说。”单单一个字而已,却如沉重的大山一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是献王……” 就在承南郡王以为自己已经没性命的时候,脖子上的禁锢突然就松口了。 承南郡王单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献王如何得知。”楚风璃继续追问道。 承南郡王咳嗽着说道:“这个我当真是不知晓,他只是派了一个少年与我说了这事,其余的事情,我当真是一无所知。” 见楚风璃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承南郡王急忙发誓道:“我断然没有说谎,若是我说谎的话,就让我下辈子见不着一个女人。” 对于他来说,这算是最恶毒的赌咒了。 阿古力捏紧了拳头,埋下头眼中是一抹厉色,只要杀了楚风璃,他就能风风光光地回到游族。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已经趋向平稳的动物们,突然掏出了腰间的底子,吹了一段乐曲,那是集合的号令。 动物们听到了笛子的声音,停止了躁动,从二楼处缓缓地走了下来。 楚风璃看着阿古力,没有言语,这个时候将动物都叫下来,恐怕不是为了盘点吧。 “楚风璃,去死吧。”阿古力的笛声突然尖利了起来。 所有的动物就像是找寻到了新的目标一般,朝着楚风璃的方向扑了过去,浩浩荡荡一片。 若是成千染此时是在的,自然是不用担心动物的问题。 “你疯了吗?”承南郡王冲着阿古力大嚷道,“你们一个个,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个时候,承南郡王还妄图以自己的身份压住人。 阿古力的眼中只有楚风璃,他不想在外面流浪了,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好办。 楚风璃面对来势汹汹的动物群,在着略显狭小的阁楼内,自然有些难以对付。 “是准备等死了吗?”阿古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面对这么多的动物群,那么多的守卫都没有办法去对付,不要提单单他一人了。 楚风璃站在阿古力的身边,阿古力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是楚国的太子可真不是个东西,自己要死了,还要拉个敌国垫背的,黄泉路上也好一起走。 不过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楚风璃,见到这一幕的承南郡王就是目击者,承南郡王的守卫们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按照承南郡王的脾性,断然是不会放他一条生路的,更别提安全地离开庄城。 就在动物群就要触碰到楚风璃的那一刹那,楚风璃让开了身子。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阁楼的墙边已经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动物们就这样从大洞里冲了出去。 阿古力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急忙吹奏笛子,要将动物们都召回来,进行下一场的进攻。 此时冰冷的剑锋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彻骨的寒冷之意从脊背上窜起。 他是驯兽师,可以使唤动物去做事情,可他自身是没有半点武功的,面对贴身的袭击,根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 “继续。”楚风璃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在耳边回想着。 阿古力小腿发软,手中的笛子险些都有些抓不稳了。 笛声停止,所有的动物们都安静了下来。 承南郡王再一次劫后余生,就差跳脚了,不就是想来跟美人亲近一番,结果呢! 美人连手指都没碰到一下,他差点命都要搭在此处了。 “来人!”如此巨大的声响,自然是惊动了阁楼外的守卫们。 他们先前是被承南郡王安排在外,无论阁楼内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轻易闯进来。 如今墙上都破了一个大洞,再不进来他们就是傻的了。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承南郡王看到自己的人都过来了,自然是有了底气,指着楚风璃和阿古力冷声命令道。 阿古力的命都捏在了楚风璃的手中,如今什么事都做不成也就罢了,还要落在承南郡王的手中—— 楚风璃跟随着小花一直走出了马戏团在的那条街,然后到了一家医馆。 抬眼便瞧见了小花正在摇晃着尾巴,还欣喜地朝着医馆叫了三声,仿佛是在告诉成千染,清越就在此处。 成千染实在是想不出来,她还认识这等好心人吗,在那种危难的时候,竟然将清越施施然带走了,未引得旁人的注意,可见武艺之高。 带走还直接送到了医馆里,可见是个有脑子的。 “请问——” 成千染见前面的身影有些熟悉,便发声问询。 那人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帅气却带着几分憔悴的面容,肌肤白了许多。 “你来了。” 是凌空策。 成千染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他了。 因为在安南村吵了一架后,他就不见了踪影。 后来也有派莫桑去调查过去向,只是半分都没调查出来,毕竟凌空策武艺还是要比莫桑高的。 若是存心想要隐藏去向,谁人又能找寻得到。 本以为他已经心死了,此时应当已经回去了楚国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此处。 是凑巧,还是人一直都在暗中跟随着? “凌大哥,你怎么会在此处。”成千染疑惑地问道,“还有清越她人呢,事情是你做的?” “我……我想回去楚国了,没想到在此处碰见你了,还真是凑巧。”说着话,又让开了身子,“青月姑娘已经好多了,药性服用了药物后,已经解开了,只是现在还处于昏迷中。” 说谎。 成千染却没有当面揭破凌空策的用意,缓缓地走进了屋内后,瞧见了病床上躺着地清越。 正如凌空策所说,人还处于昏迷中,但看着清越的神色,的确是好了许多。 “多谢你了。” 凌空策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还用得着道谢,今日也是凑巧。” 还没等成千染问询,凌空策又开始解释了起来。 成千染附和着点了点头,突然认真地看着凌空策说道:“上次我与凌大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虽然我不知晓凌大哥现在是什么想法,但你也应当看见他了。” “楚风璃吗?”凌空策回问道。 “是。” 凌空策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之意愈浓,“我真的不懂,不懂你的想法,难道都忘记了,你当初为了逃离楚国,为了逃离他,所作所为难道都忘记了吗?”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凌空策再出现 “只是与他再见,就这么快旧情复燃了,难道除了他之外,你就看不到其他的人了吗?”凌空策好笑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问道。 成千染错开了他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我很感激凌大哥你对我的好,但是这份心意太过于沉重。” “沉重的话,你不该有所回报吗,就当是骗骗我也好,我知晓的,你的心中并没有完全没有我的,至少在我离开后,你不是也派人去找寻了吗?”凌空策靠近成千染,亦步亦趋地问道。 成千染冷静地看着凌空策,若不是他今日说出这一番话来。 她还一直以为这仅仅是因为凌空策太过思念林思落,看着她会想起林思落,不愿意轻易放下深藏在心底的爱恋。 可这股思念,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转换成了深深的执念。 无法轻易放弃,更不愿意放弃。 “你觉得我很像林思落吗,哪里像?”成千染话题一岔,审视着凌空策问道。 凌空策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脸上,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眉眼间满是严肃。 可就是如此,她也是像的。 当年他与林思落成婚后,日子也并不是一直都和美的,他们之间也会吵架。 但思落是个柔顺的性子,与他吵闹完后,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却从不会对他撒气,隐忍着,也不会哭,只是沉默了许多。 在她死前的那一日,她也曾露出这么严肃的神情与他说,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想来她也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会对他如此说。 她的影子仿佛能够与眼前的女子合并。 “她的脾气要比你好上许多,不会武功,也不会驯兽,但她笑起来生气起来的模样,都与你一模一样,还会耍些小脾气。” 说起林思落,凌空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怀念之情。 成千染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上,那是她熬夜绣出来的,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如今已经泛白了,想来是遭受到了不少的风霜洗礼。 “可我不是她,就算模样再像,我也不是她。”成千染强调道。 “在你的身上,我能感觉到她还是活着的,是活在这个世间,我能触碰到的。”凌空策说着话,要伸出手去拉成千染,露出了含情脉脉的神情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比楚风璃好得多,你喜欢驯兽,喜欢在外面闯荡,我都可以陪着你,可是楚风璃他不行,他是楚国未来的君王,他是无法一直陪伴在你左右的。”说到此处,凌空策的语调也温柔了几分。 “我可以陪着你,我不会管你去做些什么,我也能够在背后默默支持你。” 成千染躲避开了凌空策的手,眼底依旧是冷漠。 就算凌空策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又能如何,一个人的心中有了另外一个人,他的这些话,不过是利益权衡之言。 若是旁人,或许会多做考虑,可她是听不惯这些话的。 “那你就不是你了,凌世子。”成千染轻吸一口气说道,“你有你自己的家族,有自己的荣耀,若是现在的凌空策,恐怕林思落也不喜欢,既然你说我是像她的,你也应当知晓,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做回我自己,你会喜欢我,会与我在一起?”凌空策欣喜地追问道。 纵然这些话都只是拖延之语,但成千染不得不这么安抚他。 话说的太绝,又能如何。 凌空策自欺欺人也不少了,当初在安南村的时候,话说的够清楚了,可他依旧默默地跟着。 倒不如先让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应当会回到从前的他。 那个冷漠却有些正直的还有些是非不分的凌空策。 虽不完美,但于他而言,是极为好的打算了。 “你先回去楚国吧,你别忘记了,你可是凌世子,是凌将军宠爱的儿子。”成千染心中轻叹着说道。 她也拿凌空策没什么办法,又不能将人直接绑回去。 就算是有这样的打算,也是无法实现的,毕竟她的手里,还没有人能够打过凌空策。 “还是过一段时间我再离开吧。”凌空策主动提议道,“这段时间我不仅仅在暗中……保护你,还去查了一些事情。” 成千染丢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还说是凑巧,明明就是一直都在偷偷跟着的。 “我发现承南郡王的不轨行为,其实是与一个少年有关。”凌空策犹豫着说道。 “什么少年?”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凌空策仔细回想着说道:“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中拿着一个匕首,没事就抛着玩,我瞧着他抛着被一群人簇拥进了城主府内。” “后来通缉楚风璃的画像就被改了,连带着庄城的守卫也增加了许多。”凌空策继续说道。 “他是献王的人,应当是。”成千染有些拿不准主意。 听凌空策个描述,她下意识便能想到此人是谁,就是那个对圣西很在意的毛头小子,匕首玩的的确不错,也不是什么善辈。 只是为何慕容恒会派人到这里来联系承南郡王,莫不是楚风璃的身份已经曝光了。 凌空策看着成千染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更生出了一抹淡淡的怆然,其实他也并不是那么想说的。 楚风璃是死是活,其实跟他的关系也并不大,只是承南郡王如今是把主意打到了成千染的头上,所以他不得不将自己知晓的全都坦白出来。 “你有什么打算。”凌空策问询道。 成千染眯着眼摇了摇头,“现在还是要多加打听一番,刚刚就应该问问承南郡王的,既然他是见过那个少年的,说不定是知晓些什么。” 突然又想起来,她走的时候,楚风璃不就在屋子里吗。 楚风璃的脑子最是灵光了,她没来得及问,他肯定会去问的。 “要不我去问问。”凌空策一副愿意帮忙排忧解难的模样说道。 成千染阻拦道:“不必了,只要回去等消息就行。” “姑娘……”床上的清越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了成千染后,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姑娘你没事吧。” 明明有事的是这丫头,却在醒来的时候问询她有没有事。 成千染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流,对着清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坐到了床边,拉住了清越的手,安抚着说道:“我没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也没什么。”说着话,清越的目光又看向了凌空策,在半昏半醒的时候,她依稀看到了凌空策的侧脸。 是他救了她吗? “多谢凌世子。”清越挣扎着起身要给凌空策行礼。 凌空策自然是不肯受的,急忙说道:“这是你家小姐拜托我的事情,要是感谢的话,你就感谢她吧。” 明明此事是与成千染无关的,可凌空策偏偏要将这个人情放在你她的身上。 成千染瞥了一眼凌空策说道:“是凌世子自己来救你的,怕你太过焦急行礼便说是我安排的,待你身子好了,怎么谢都没关系。” 凌空策听到此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怅然。 “你不是叫我凌大哥的吗?” 成千染端过水来,给清越喂了一口说道:“凌世子也是凌大哥。” 只是不想叫罢了。 “姑娘,那郡王太过分了……”清越喝着水呛到了,一边咳嗽着一边指责承南郡王的不对之处。 成千染急忙给她顺气道:“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下次有机会,让你亲自去暴揍他一顿,竟敢存了歹心。” “那我一定要把他打成猪头。”清越气呼呼地说道。 这种话清越一般是不会说的,反倒像是清心会说出来的话,但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屋里的气氛不对劲,只能如此说,调节了气氛还能转移注意力。 成千染笑眯眯地看着清越说道:“那是自然的,不过他现在肯定是不好受了,吐血了。” 刚刚楚风璃飞踹过来的一脚,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承南郡王由此也飞了出去,她可是亲眼瞧见人吐了一口血。 就他肾亏的那个模样,还吐血出来,恐怕是难受的很。 “那真是报应!”清越捏着拳头说道。 “好了,你先躺着继续休息一会,看着药效还没过去的样子。”成千染扶着清越躺了下来。 见清越的衣裳有些乱,身上还有一股汗味,想来是因为误吃了欢情散后,全身发热的缘故。 “凌世子,你恐怕要回避一番,清越要擦洗一下。”成千染回身对凌空策说道。 凌空策点了点头,“那我叫人去准备点水。” 待凌空策走了后,清越这才看向成千染,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你和凌世子之间又怎么了,不对,凌世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他一直偷偷地跟着我们,然后今日发现你处于危险的境况,就仗义执手了。”成千染无奈地说道。 她也是很感激凌空策的,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纠葛的话。 林思落就像是一根针一般,一直都卡在凌空策的胸口处。 第四百七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是痴情,更是执念。 无法忘怀,魂牵梦绕。 只是他若是一直都想不开的话,也没有什么办法帮他去开导,自己将自己堵在了死局里。 若是她是林思落,也见不得凌空策这种模样的。 希望他日后执念能够消减几分,遇上一个喜欢的姑娘,与他长相厮守。 水是个医馆里的婢女送来的,温度刚刚好。 “那位公子说,他先去旁的地方看看。”婢女笑着说道。 看着那位公子是个十分会疼人的,也不知晓眼前的哪位姑娘,会是他的心上人,真是令人艳羡。 成千染用帕子给清越擦了擦脸,微微垂着眼,没有说话。 “姑娘,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清越叹息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朝着她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容,“你就好好歇息吧,该说的话,我都与他说过了。” 而此时在马戏团的阁楼内,战争已经停止了。 阁楼内本就是乱糟糟的景象,此时一座建筑更是如同水中的浮萍在摇曳着。 满天的喧嚣,让人睁不开眼睛。 尘土飞扬,还有气的人都朝着出口跑去。 楼要坍塌了。 “人呢,你们这群废物,怎么连个人都抓不到。”承南郡王从阁楼里被抬着走出来,走到安全的地带后,便朝着手下发起怒来。 众守卫被骂的自然不敢回声。 “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去找!”承南郡王的脖子上还残留着青紫的印记。 有人将昏迷的阿古力提到了承南郡王的面前,后者自然是怒不可遏。 要不是这个贱民胡作非为,管不住一群畜生,他又怎么会功亏一篑,连个女人都没办法拿住,还差点丧命在此。 想到此处,承南郡王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了阿古力的身上。 “让你给我睡!还不滚起来!” 阿古力脑门上有些伤痕,先前又被承南郡王当成是垫子,是有些内伤的,就这么被踹了一脚,也是痛的要命。 “郡王……” 阿古力慌张不已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若是他死在了阁楼里也就罢了,可惜他还活着,他这回反倒是处于劣势之中,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刚刚那个男人,当真是楚国的太子?”承南郡王半蹲下的身,盯着阿古力一字一句地问道。 阿古力急忙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我怎么敢蒙骗郡王。” “你怎么知道的?”承南郡王上下打量着阿古力,在庄城这个人员流动较快也较为复杂的地带,只要依靠穿着打扮就能分辨清楚此人来自何方。 他虽是不关心这些事情,但还不至于是瞎。 “游族人?莫非先前去过楚国见过?”承南郡王接着问询道。 阿古力半撑着身子朝着承南郡王跪下,毕恭毕敬地说道:“小的以前是帮着游族做过一些打下手的事情,送牛羊进楚国地界的时候,见过楚国的太子。” 阿古力不会暴露自己曾经的身份,便随意扯了一个幌子来回复承南郡王,毕竟此事也是没什么好查的。 “原来如此,那你先跟我回去吧,我还有旁的事情要问你。”承南郡王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话音里不可拒绝的语气。 就在此时,又有守卫前来问询道:“郡王,那阁楼内的畜生们如何处置。” “都杀了。”承南郡王眉头都不皱一下吩咐道。 阿古力顿时便露出了难色,又朝着承南郡王‘扑通’一声跪下,“还请郡王手下留情,饶那群畜生一条生路。” 本瞧着说起话来还像是个人的承南郡王听到此处,脸色阴沉地瞪着阿古力,“你还有脸跟我谈条件,我没一刀剐了你都是手下留情。” “可是……” “都杀了吧,不过是一群畜生而已。”承南郡王再次命令道。 阿古力只好将心中地不情愿生生地咽下去,继而将这些冤仇都归结于在楚风璃和成千染的身上。 功亏一篑,眼下局面并不乐观。 在阁楼外蹲守的那对有钱的老夫妇瞧见了阿古力,便上前来揪住了他的衣裳,“刚刚你说的那个水母呢,我们有的是钱,只要东西——” 话还未说完,迎面而来的便是乱拳。 “都给我处理干净,别真让人觉得这庄城之内,谁人都能爬到我的头上来。”承南郡王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些不知死活的如此,刚刚离开的楚国太子亦是如此。 待清越的身子好了一些,成千染叫了人将清越送回了客栈内继续调养生息。 欲要出门去寻楚风璃的时候,抬眼却见那人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衣裳还是那样一尘不染,微微夕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投下片片斑驳。 “听说马戏团的阁楼都倒了,你做的?”成千染心里记挂他,虽知晓这个男人十分厉害,但还是忍不住去担忧他的安慰。 待人走至眼前的时候,心这才放了下来。 “手下的人做的。” 成千染想起凌空策与她说的那些话,应当给楚风璃一个警醒,“对了,我刚刚得知消息,你被人盯上了,是天运国的慕容恒。” “刚刚承南郡王说了。”凌空策顿了顿说道,“只是不知晓他是从何得知的。” 献王的爪牙再神通广大,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到鱼龙混杂的庄城内探听到他的身份。 除非是有人一开始就知晓他离开楚国的消息,并且与慕容恒在私下有勾结。 成千染考虑到的最大问题也是如此,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 至少这个人,是来自楚国的,并且地位不一般。 “你来庄城的消息,可有其他人知晓。”成千染下意识地询问道。 “不曾告诉任何人。” 成千染捧着茶水安静地坐下,茶香气息袅袅。 “该不是被人猜到了,说来你堂堂的楚国太子,抱恙不出门,一请朝假便请了那么多久,有人猜忌也是常事。” 不过楚国自从前任太子楚召源死了后,便鲜少有人站队了。 一则是因为楚国皇子的势力,谁人也比不上楚风璃,二则是因为楚国皇上子嗣命不硬,生的多能安安全全地长大的,实在是不多。 此种情况,自然是多亏了废后东方静在其中推波助澜,公主自然是不用畏惧的,畏惧的是新生的皇子。 若说是夺嫡的缘故,造成暗地里的猜忌和争夺权位起了杀心,这一点是不存在的。 成千染心中明白此事,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中缘由。 突然又想到了天香楼。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知晓到底是谁人在暗中搅弄风云。” 此时在天香楼内,袁晓柔看着不远处的小丫头正趴在栏杆前发呆,耳边是孟浪之言,男男女女举止亲密踏入屋中。 小慈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手中拿着一只细草编织的蚂蚱摇晃着。 “小慈。”袁晓柔朝着小丫头招了招手,满脸是和善的笑容。 小慈木楞地回头看着袁晓柔,迟疑地叫道:“晓柔姐姐。” “怎么一个人呆在此处发呆,妈妈去何处了。”袁晓柔主动上前笑着问询道。 “妈妈有事出去了,晓柔姐姐是有什么事情拜托我去做吗?”小慈将蚂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兜里问道。 天香楼的规矩一直都是如此的,小慈虽只有八岁,还在鸨母的身边侍候着,无非就是因为她乖巧懂事。 楼里有其他姑娘与她说的话,她都会不夹带着任何私人感情转达,因为她并不懂那些人情世故。 “没什么事,就是带了这个来,想着你应当会喜欢。”袁晓柔笑眯眯地将背后藏着的花灯递给了小慈。 小慈没有接,而是疑惑地看着袁晓柔,“晓柔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袁晓柔心中有一丝烦躁,当初答应了成千染的事情,也不知晓能不能够完成,先前与这小丫头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如今是面对面了。 一般这个年纪的小丫头,碰上这么可爱的兔子花灯,都喜滋滋不已。 这个小丫头,从头到尾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花灯。 “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先前出去闲逛,看着这个花灯觉得十分可爱,便买了下来,马上也要到放花灯的时候了,我怕是不能去放花灯,就拜托你帮我放一下。”袁晓柔笑着说道。 小慈听此,慢吞吞地拿过了花灯,又奇怪地问道:“晓柔姐姐不能去,可这个姐姐应当是能去的。” 她说的是碧玺。 碧玺轻咳了一声,拿着帕子捂着唇,皱着眉头说道:“其实我近来染上了风寒,恐怕也不能去了。” “这样啊……”小慈的话音里流露出了一丝怅然,而后总算是应答了下来,“那我就去帮晓柔姐姐的忙吧。” 说着话,脸上是隐藏不住的雀跃欣喜。 她还是喜欢兔子花灯的,只是擅长隐藏情绪罢了。 “那就多谢你了。”袁晓柔的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情,收下总比不收来的好。 小慈这个小丫头,只要她花些心思收买一番,应当能成事。 第四百七十一章 突破口 “对了,我屋里有些糕点,你要不要来尝一口,是碧玺亲自去何记糕点买的,买的太多了,若是吃不掉的话,还要扔掉,多可惜啊。”袁晓柔已经大约掌握了小慈的心思。 她不会主动索取些什么,都是旁人不要了,她才会去拿。 小慈点了点头,感谢道:“谢谢晓柔姐姐。” 而后便跟着袁晓柔朝着屋内走去,走至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抬眼看着袁晓柔问道:“晓柔姐姐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我……”袁晓柔看向了碧玺,一时之间有些扯不住什么谎话来。 “是奴婢看到小慈姑娘,总是会想起奴婢的妹妹,所以拜托了姑娘做这样的事情。”碧玺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小慈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说道:“碧玺姐姐好像来天香楼也没多少日子,应当是记挂家里人的。” 说话的语气平稳,还有几分小大人的感觉,就在袁晓柔与碧玺以为这关过去的时候,却又听到小慈说话。 “其实我也是有个姐姐的,后来她死了。” 面不改色,好像死的人与她没什么关系。 “你姐姐怎么会——”袁晓柔试探性地询问道,她见到小慈第一面的时候,就不知晓她姐姐的事情,甚至都不知晓她是有个姐姐的。 如今听她乍然提起,还微微有些吃惊。 “她是花楼的女子,不过不是在天香楼,染了花柳病死了。”小慈径直踏入了门内说道。 入眼便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糕点,小慈将兔子花灯摆放在了桌上,端端正正地坐好,十分有规矩地没有伸手去拿糕点吃。 袁晓柔朝着她十分和善地表示道:“糕点还是热的,你快尝尝。” 说罢,窗边便飞过来了一只八哥。 “糕点我也爱吃。”站在桌上便口吐人语,一副主人的姿态。 小慈见着小黑后,便忘记了糕点的事情,目光紧紧地黏在了小黑的身上,“晓柔姐姐,它会说话。” “凡人。”小黑趾高气昂地说道。 袁晓柔与小黑也并不相熟,先前也很奇异于这么一只会说话的八哥,后来听他说了好几次,便也不新奇了。 “这是我养的宠物。”袁晓柔微微笑着说道。 碧玺微微一愣,奇怪地看着袁晓柔,她可不是头一次见到这只八哥了。 先前在安南村,她就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八哥跟在成千染的身边,也是什么话都会说。 这一只,该不是与成千染的那一只是同一只吧。 “先前也没见过晓柔姐姐的宠物,真是好生有趣。”小慈拿着一块糕点便递到了小黑的面前。 小黑啄了一口,觉得这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如玉米粒好吃,早知道就不胡说八道爱吃糕点了。 “这也是你头一次见,其实妈妈也没见过。”袁晓柔说到此处,脸上闪露出了一丝忧虑。 “妈妈也不管姑娘们养不养鸟的。”小慈不解地反问道。 袁晓柔只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妈妈是不管,可我若是养着,她是会管的,玩弄这些小玩意,始终没有琴棋书画来的重要,而且这八哥也没有鹦鹉颜色绚丽,黑漆漆的,倒有几分像乌鸦。” “也是,妈妈是最讨厌花红柳绿的地方冒出了这么黑的一只,要被客人说丧气话的。”小慈见小黑十分乖巧的模样,便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黑受命于成千染,自然是被怎么摸都不会反抗的。 “小慈,你喜欢它吗?”袁晓柔凑近了小慈几分询问道。 小慈微微一愣,终究是忍受不了蛊惑点了点头,这么可爱的小动物,她自然是喜欢的。 “那你能不能别告诉妈妈它存在的事情。”袁晓柔朝着小慈双手合拢一副哀求的模样。 “……好,我不说。”小慈的手还在小黑的身上。 袁晓柔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没事的时候,就可以来找它玩,这八哥很乖的。” “它叫什么。”小慈问道。 这一问,又把袁晓柔问懵了,她怎么知晓这么一只黑漆漆的八哥叫什么,难不成叫小黑? “我叫小黑。”小黑自我介绍道。 袁晓柔笑的有些尴尬,心想还真是。 “小黑乖。”一心都在小黑身上的小慈,并没有发现袁晓柔奇怪的地方。 小黑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摸秃皮的时候,小慈终于收了手,准备离开。 时候不早了,她将桌上的花灯拿着,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小黑后,又朝着袁晓柔招呼道:“晓柔姐姐,妈妈也该回来了,我先走了。” “好,下次再来玩。” 待小慈离开后,碧玺的脸这才拉了下来。 “你还跟那个女人勾结在一起,小心被她害死。” 袁晓柔看着一桌所剩无几的糕点,倒是没有想与碧玺计较些什么。 “你别管了。”袁晓柔目光平静地说道。 “你不怕我去告诉妈妈吗?你与那个女人——” 话还未说完,便被袁晓柔打断了,“你若是想去,尽管去便是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养了一只八哥而已。” “钱晓月的身份再让人顾忌又能如何,她在庄城里,又不是什么非富即贵的人,她又能做些什么。” 一番话,将碧玺堵得结结实实。 “我也是想为了姑娘好。”末了,碧玺只能补了这么一句。 可这在袁晓柔听来,都是废话。 妈妈也对她如此说,什么事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她打算,可她还不是想把她抬高了价格往上卖。 “好了,天色晚了,我这里没其他事情了,你回去歇着吧。”袁晓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倦怠之色。 小慈拿着兔子灯,等走到无人的拐角处,脸上才露出了欣喜,将手中的兔子灯抱在怀中,在脸边上蹭了蹭,一副十分喜爱的模样。 小黑飞到屋檐上,低下头来,将这一切都看得仔细。 “小慈。”鸨母站在楼梯口朝着她招了招手。 小慈急忙收敛笑容,拿着兔子灯,朝着鸨母一步一步走去,“妈妈有什么事吗?” “这兔子灯——”鸨母的目光落在了小慈的手上。 “这是晓柔姐姐给的,她说她想让我帮她放个灯。”小慈将袁晓柔的要求与鸨母说明道。 鸨母点了点头,“她有与你说其他的话吗?” 还未等到小慈的应答,王之敏已经冲到了鸨母的面前,“妈妈,这不公平啊,袁晓柔是不是——” “其他的……倒是没有。”小慈眨了眨眼睛回道。 鸨母朝着小慈摆了摆手,示意她先离开。 转头又对王之敏没有半分的好颜色,“是不是什么?你到底有完没完了,是不是要将天香楼掀了你才能罢休?” 王之敏面露委屈之色,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妈妈就劈头盖脸地将她指责了一番,若是袁晓柔那个小贱人的话,定然不会是这样的待遇。 “她答应帮我的,又不是我求她,现在倒是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都不肯来见我一面。”王之敏气愤地说道。 鸨母冷笑着看着她,“她帮你,她凭什么帮你,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整日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就是人家帮你,那姓风的也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可是……”王之敏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出来,依旧是委屈与不甘心。 “没事就别在我面前碍眼,有这个痴心妄想的时候,不如多去给我拉几个客人,你年纪也不小了,真想一辈子呆在天香楼?”鸨母冷言冷语,还蔑视地看着她说道,“我天香楼可不养老女人。” 说罢,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去。 王之敏气得都要将手中的帕子扯坏了,朝着不远处袁晓柔的住处深深地看了一眼,里面依稀能瞧得见烛光。 更深露重,成千染坐在窗边,小黑慢悠悠地飞入了窗内,将今日的所见所闻简短地转述了一遍。 当然也不了它的赏赐,成千染将它最爱的玉米粒都放在了它的眼前,让这位小功臣尽情享用。 “再与那小丫头接触一番吧。”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庄城内,真是比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 就在此时,客栈外突然吵闹了起来。 成千染将窗子推开,便瞧见了楼下有许多的守卫,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武器和火把。 “搜店!” 许多店都已经关门了,客栈老板也是睡眼惺忪被惊醒过来,讨好着笑容上前问道:“不知诸位大哥在找什么。” “屁话怎么那么多,我们是奉了城主的命令前来缉拿祸害庄城的匪徒。”为首的守卫上前便推开了老板,而后一堆人便闯入了客栈内。 成千染与清越住的这间是上等的厢房,从下面往上搜,搜到她们这间还要费些时候。 说是城主大人,成千染更觉得会是承南郡王会做出来的事情。 定然是白日里没得什么好处,这么晚了开始闹幺蛾子了。 清越被吵醒后,知晓此事便四处找地方让成千染藏起来。 “姑娘,你快走,我留在此处来应付他们。” 成千染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我们都得离开,你的相貌难保承南郡王的人不认识。”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上一代的恩怨 可这里是三楼。 清越没有半点武功,从三楼跳下去,起码要摔断腿。 成千染倒是想着带清越离开,她轻功的确还算是不错,毕竟打不过要逃跑,但是她并没有那个实力带人一起。 带个孩童还可以,带着清越与她身体体重相当的女子,实在是有些艰难。 “姑娘,没事的,你先离开,他们不一定能认出我来,只是有可能罢了。”清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状似安慰。 若是莫桑在的话,带清越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今日被她安排去追查慕容恒的行踪了。 “姑娘,你先走!”清越推搡着成千染让她快些离开。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住客突然被打搅,与守卫争吵的声音。 眼看守卫就要来此了。 “前面那个屋子里住的可是贵客。”客栈的老板着急忙慌地说道,“这么晚了,几位官爷要不要等小的先去禀报一番?” 守卫将人一推,冷着脸呵斥道:“这么久了,我还没见着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于城主大人对着干呢。” 说着话,便用力拍打着门,门内无声。 抬脚便踹开了门,完全不顾忌门内是否还有客人。 “人呢?”守卫回头看着客栈老板问道。 “人……人,小的怎么知道人去哪里了,兴许是有事离开了。”客栈老板擦着头上的汗渍说道。 这么一闹,他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这楼上的可都是贵客啊,就是房费,也给的一般的住户多上三倍。 “三更半夜,你跟我说人家有事。”守卫冷哼一声,又进门将床上的被子翻了一番,床上还有些余温。 “这里住的是何人?” 客栈老板微微一愣,回想道:“是两个女子。” 守卫走到大开的窗前,垂首并未看到人影。 “叫什么?” “不知叫什么,只知道姓钱。”客栈老板犹豫着回道,凑近了几分小声询问道,“难不成几位官爷是要找她们不成?” 成千染站在屋檐上看着楼下人声鼎沸。 秋日里的风,带着几丝寒凉之意,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孤寒,似乎带着几分杀意。 “钱姑娘。” 成千染顺着人声看去,眼前的少年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残忍。 “是你。”成千染没想到的是,率先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会是献王的人。 根据凌空策所言推断得出,阿夜十有八九就是与承南郡王私下有联系的那个少年,却又在这个时刻,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是谁。”阿夜眯了眯眼睛问询道。 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格外刺眼。 “这么久了,还没查到?”成千染淡定地反问道。 匕首在空中抛却了一个弧度,然后又落回到了阿夜的手里。 “多亏了七皇子从中作梗,我这才没查到。” “既然如此,那该是好好查查。”成千染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楼下的守卫。 他们还在到处寻找着她的踪迹。 阿夜的匕首指着成千染的方向,“不过我好像知道些什么了。” 指的方向是成千染的位置,亦是凌空策的位置。 这回还是多亏了他,才能毫无损伤的脱险。 “他长得像凌肃,年纪不大,应该是凌肃之子,”阿夜漫不经心地说道,“而你,是楚国人,多半来自京城,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见成千染没说话,阿夜便看向了凌空策,朝着他遥遥一拜道:“我还是十分敬仰凌肃将军的,十八年前,在楚国与天运国两军对峙中取得了大胜,天运国割地求和。” “可明明都求和了,凌将军为了强行镇压被俘的小兵,朝着天运国施压,杀了好两三个将领,其中,就有我父亲。” 风刮得越来越大,吹乱了发丝,有雨点夹杂着冷风,往衣裳里钻。 阿夜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笑容,毫无温度,手中的匕首沾染了雨水,水花迸溅四散开来。 成千染在风中无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月夜已经消散了,被乌云所掩盖。 看不清阿夜的神情,却见寒光一闪。 “小心。” 成千染躲开了那道寒光,却见那人并非是冲着她来的,他的目标是凌空策。 凌空策这些年的武艺也并非是白练的,更不是什么花架子,就算是看不见,也能够凭借多次打斗的经验却对付眼前的少年。 成千染带着清越来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看着眼前两人斗得难舍难分。 “姑娘,他们这是要打多久,凌世子应该不会输吧。”清越皱紧了眉头,担忧地看着两人缠斗的身影。 “不会,凌世子的武艺高强。”成千染拍了拍清越的手背安慰道。 可如此打斗的声音,自然也引得楼下的守门们的注意。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在这么高的地方私斗!还不滚下来,不然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为首的守卫指着凌空策和阿夜就大声呵斥了起来。 阿夜将屋檐上一块松散的瓦片横着踢了出去。 那块瓦片砸在了守卫的脑门上,后者直接倒在了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剩下的守卫们都懵了,急忙去扶他,而后又对着楼上之人喊了起来。 阿夜没有辜负他们的喊话,只听得见一声声的‘咚咚’,一连串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凌将军自恃公正严明,可担得起这个名声,他的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的愧疚吗?若不是这个老不死的不上战场打仗了,我真是恨不得将他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阿夜恶狠狠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匕首。 “我父亲战功赫赫,他问心无愧,若不是你们天运国欺人太甚,我父亲又怎么会领兵与你们天运国对战?”凌空策虽是有些头疼自家的那个老头子,但外人却是绝对不能说他父亲一句不是的。 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仗果然不会是一件好事。 战场上死的人数不胜数,仇怨也会在心底里暗结着,恨不得都要对方去死。 所以在天运国国都里,无论是老少还是妇孺,提起楚国都仿佛是一个禁忌的词汇。 “我们先走,待会恐怕还有人会来。”成千染小心翼翼地走到檐角,突然发现从这个位置可以跳到对面的走廊上。 “可是凌世子。”清越依旧是一脸的担忧。 成千染看了一眼依旧是难解难分的凌空策与阿夜,轻叹一口气说道:“他没事的。” 原来以为阿夜是冲着她来的,没想到为了凌空策,现在都不管自己的同盟之人的死活了,还将她当成是空气一般。 底下死了好些个守卫,事情自然是闹大了。 还有打更的将手中的啰敲得叮当响,恨不得所有人都快来瞧瞧。 成千染与清越趁着混乱回到了客栈内,将行李都收拾了一番,她们既然已经暴露了,就该早些离开了。 本是漆黑安静的深夜,仿佛是被惊醒了一番。 来了好些个守卫,都在找人。 这回找的自然不是成千染与清越了,而是凌空策和阿夜。 也不知晓这两个人突然去了哪处,反正声势极大,有守卫将城内驾着马,抬头四处看着何处有打斗之人。 成千染换了一家客栈,坐在窗边在发呆。 清越出门去了,她心里过意不去,执意要去寻找凌空策下落,成千染是拦也拦不住。 “找到人了没?”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问道。 莫桑将找到的衣裳布料递到了成千染的面前,“这是在城外发现的,凌世子的下落并未寻到,不过城主那里也并无寻到人。” “他们没寻到就是好事,你再带人去找找,凌世子不能出事。” 这边事情才吩咐完,门便被敲响了。 成千染看着眼前十分相熟的面容,微微一愣问道:“佟公子,有事?” 衡州。 “一切都准备好了,献王请。”徐宇恭恭敬敬地朝着慕容恒说道。 他既然都已经站到了慕容恒这一处,自然是想着事事都能帮上他的忙,这样他徐家才能一直兴盛下去。 慕容恒挪动着肥胖的身体,由管事扶着朝外走去。 “王爷一路好心。”管事临走之际还不忘叮嘱道,他也是献王府的老人了。 慕容恒踏上摆好的矮凳,准备上马车的时候,扶着马夫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府邸上的‘献王府’三字上。 这座府邸是他三年前差人修缮好的,只不过短短三年,他看着就有些厌烦了。 “过些日子,王妃会回来,府里须得好好打扫一番。”剩下的话,慕容恒没有说下去。 他想说的是,再过段时间,这座府邸就可以成为他的别苑,衡州再繁华又能如何,还不是聚集不了真龙之气,不成气候罢了。 “是。”管家急忙回道。 慕容恒吩咐完后,便继续上马车,由于他身材实在是肥硕得很,日常走路都很慢,上马车更是吃力得很。 一个身形娇俏的女子缓缓地从一边走来,像是路过王府前的模样。 第四百七十三章 秦美然刺杀 瞧着也不是什么凶恶之辈,就没有人去拦着。 “王爷,微臣来——”话还未说完,徐宇就突然闪避了开来。 距离慕容恒远远的,一副害怕被他牵连到的模样。 可口中还不忘叫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秦美然的匕首已经嵌入了慕容恒的腰腹间,狠狠地拔出后,又是一刀,像是在发泄一般。 慕容恒痛苦地捂住了伤口,伸手要去夺秦美然的匕首,而后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贱人!” 一瞬间,侍卫已经将秦美然包围了起来,冰冷的刀锋指着她。 秦美然的脸上没有一丝的畏惧,她瞪着慕容恒,还要去拿地上飞出去的匕首。 “王爷,你没事吧。”秦宇急忙来扶慕容恒。 慕容恒痛的要命,额头上大颗的汗珠往下流。 “来人,快把这个贱人砍了,竟然敢伤献王,真是不要命了。”徐宇大手一挥命令了起来。 “你是徐宇?”秦美然问道。 徐宇莫名其妙的看着秦美然,“尔等贱名,竟敢直呼本官的姓名,看本官不好好教训你。” 秦美然冷笑一声,“那真是可惜了,我刚刚应该杀了你,要不是徐青,我爹怎么会死!” “你是谁?秦和颐的女儿?”徐宇反应过来问道。 “我现在杀你也不迟。”说着话,秦美然便将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朝着徐宇的胸口捅去。 徐宇吓了一跳,急忙丢下慕容恒,就往侍卫人堆里钻,还一口一个命令道:“赶快给本官杀了这个贱人,胆大妄为,竟敢对着朝廷命官——” 慕容恒此时已经被几个侍卫合力扶着,人就要往献王府里送。 “都杀了。” 临走之际,慕容恒还不忘吩咐了一声。 都杀了? 这里明明只有贱人一名,哪来的都? 只是徐宇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失去了呼吸。 眼看刀就要落在秦美然的脑门上,后者奋力抵抗,却到底是半路学出来的三脚猫功夫,根本就打不过这么多人的合力攻击。 秦美然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等着死亡的降临,可过了一会,只听到武器落地的‘乒乒乓乓’的声响,再次睁开眼,只瞧见周围躺了一圈鬼哭狼嚎的侍卫们。 “大侠是何人?”秦美然看着蒙面人问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蒙面人丢下这八个字后,便飞上了屋檐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在献王府的慕容恒痛苦万分,秦美然虽然是胡乱捅出去的刀子,但却不是无脑捅的。 她瞅准了左胸口,捅了一次,后来又补了一刀。 慕容恒身材肥硕,胸前并非平坦,这刀子下去,自然是伤不到心脏,但却伤到了心肺和血管。 所以现在慕容恒的伤口之处,血流不止。 “贱人,那个贱人呢。”躺在床上的慕容恒将疼痛化为了力量,依靠心中的恨意抵挡着身体的疼痛。 “王爷,那个贱人已经被杀了。”管事急忙安抚道。 慕容恒揪着被子,咬牙切齿道:“将她的尸体挂在城门口。” 成千染让开了路,示意佟尘有话进来说。 “楚夫人,其实我是有一事前来拜托你的,”佟尘拘谨着说道,“我听玉林说,夫人是有驯兽之能,我呢想托夫人帮我找个东西。” “找什么东西?”成千染看着眼前的男子问询道。 如今的佟尘顶的是自己的脸,大抵是因为楚风璃的画像现在被张贴在庄城的各处,行走起来很是不便。 “找一只狐狸。”佟尘轻咳着说道。 “狐狸精?”成千染下意识地问道。 佟尘的脸顿时就红了,“狐狸,怎么是狐狸精。” “你养的?”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 “我前两年养的,后来它为了追一只兔子,就不见了踪影。”佟尘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心疼的模样。 “它可好看了,身上的皮毛都是红色的,先前被一家猎户给抓到,是我买下来的,后来它就一直跟着我。” 成千染听他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他对狐狸的依依不舍之情,还有后悔之意,应该好好管教的。 “好了,丢哪了?” “丢在云州了。”佟尘一脸心痛地说道。 成千染就差将人给丢出去了,难不成这个人还真以为她的驯兽之能使通天之能,隔着这么远的地方,就能帮他找到狐狸的下落? “你爱丢哪就丢哪吧,别来找我。” 佟尘微微一愣,皱紧了眉头,哀求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要不楚夫人帮我找找,若是能找到,我一定会感恩于你。” “不必了。”成千染言简意赅地拒绝道。 云州山高路远,且不说回不回楚国之事。 “就帮我一次,那只狐狸我是真的很喜欢。”佟尘不依不饶道。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成千染以为是清越回来了,便没有问上一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袁晓柔。 碧玺并没有跟着她一道过来。 “袁姑娘。”佟尘下意识地叫道。 毕竟他也扮演了楚风璃好几次,都是与袁晓柔打的交道。 一时之间,他都忘记了他此时已经恢复了身份。 袁晓柔目光疑惑地落在了佟尘的身上,迟疑地开口询问道:“我先前可是认识公子?” 佟尘仿佛被呛到了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连摆手道:“不认识不认识,不过袁姑娘如此有名的人物,我还是知晓的。” “原是如此。”袁晓柔朝着佟尘微微垂首,依旧是十分有礼的模样,瞧着也是格外柔善的。 “拜托钱姑娘的事情,钱姑娘还是再考虑一番吧。”佟尘临走之际,还不忘与成千染如此恳切地说道。 成千染看都不看他一眼,真是脑袋进水的要求。 她若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远距离去找什么狐狸,直接远距离刺杀。 “钱姑娘,瞧着有些为难的模样,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袁晓柔目送着佟尘的背影离开,这位公子,她先前明明是没有见过的,却总觉得他的背影瞧着十分熟悉。 还有刚刚错身而过之时,他身上的味道,闻上去也有几分熟悉。 “没什么难事,袁姑娘出现在此处,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成千染坐定问道。 “自然是有了线索,才会出现在此处。”袁晓柔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成千染端着茶壶为袁晓柔面前的茶杯添着茶水,轻声问询道:“情况如何。” “前些日子,就是妈妈还未安排我去接近风公子之前,曾经去见了一个中年男子,那男子好似来自楚国。”袁晓柔双手端起温热的茶碗说道。 见成千染没有回应,又继续说道:“那中年男子上面还有人,此人应当是他的主子,也是妈妈的主子,说起来我也才知晓,妈妈上头原来是有人的。” “那人的身份,可有消息?”成千染问询道。 袁晓柔摇了摇头,“这还没问出来,不过想来过不了几日,就能问个清楚了,我今日来见姑娘,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如今与风公子断了联系,妈妈也不愿让我多出门了。” 说到此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愁容,“不知钱姑娘可听说庄城还要尊贵之人,妈妈似乎对来者很感兴趣,大抵是想将我送出去。” “袁姑娘既然与我站在一条船上,我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可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尽快。”成千染微微抬首说道。 袁晓柔笑看着面前的茶水,茶水上隐约倒映出她的影子。 “自然。”袁晓柔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刚刚那个男子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出声问询道,“不知钱姑娘知不知晓刚刚走出去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何人物。” “怎么,袁姑娘感兴趣?”成千染审视着她问道。 难不成她是看出来了佟尘假扮的事来? “我只是觉得他瞧着十分熟悉,便有些好奇,若是钱姑娘不方便说的话,那也就罢了。”袁晓柔知进退道。 “他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要说旁的,怕也是说不出来朵花来。”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 三言两语便想将此事绕过去。 袁晓柔恬静地点头应声道:“也是,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她没有说的是,就在刚刚错身的时候,她是有一股冲动的,源自内心,想要拉住那个少年的臂膀,问他是谁。 无端又想起了风公子,冷漠与热情,似乎总是在不停地转换着,就像是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若是那个温柔的,她还想与他试一试的,毕竟他事事都能想得很周全,还能包容她的脾气。 可惜了,他们之间怕是再也不能够了。 想到此处,袁晓柔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脸上,有这样美貌还聪慧的女子陪伴着,风公子应当是谁人都不会瞧得上了吧。 成千染见袁晓柔的目光奇怪得很,便用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后者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无法自拔。 “袁姑娘。”成千染叫道,“回去吧。”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想回云州 楚国。 东方郡若摇着扇子走在街头,天气已有些寒凉。 她的身子本是不差的,先前服了药故意装作生了病的模样,所以如今这副身子,着实要比从前弱了几分。 “郡主,这眼瞧着已经要深秋了,要不要再去添置些衣裳。”品香撑着油纸伞说道。 细雨绵绵,如牛毛,轻轻吹拂过苍白的脸蛋。 东方郡若眼睫微微颤动着,看向了四周正在大街上不紧不慢赶路的老少。 “也成。”东方郡若点了点头道。 风迎面而来,引得东方郡若忍不住轻咳三两声。 从前这些小事也用不着她亲自去买,郡主府里都是有仆从去做的。 可如今她须得韬光养晦,事事亲力亲为,演出一副无依无靠的模样,让世人所亲见。 “这不是东方郡主,那个该死的东方家族现在已经倒台了,想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只要呆在这京城,走在大街上,就不得不面对曾经的‘朋友’。 现在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面对她的落魄,一个个都来落井下石了。 “哟,还去亲自买衣裳呐,是不是兜里也没什么钱,府里也没什么能差使的丫鬟,所以只能自己去了,其实这事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按照咱们从前的交情一切都好说啊。” 说话之人是在京城之中,从前与楚东灵混迹在一起的刘茹。 现下也不知是为了何事闹翻了,倒是再也没什么交集了。 “让开。”东方郡若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刘茹,话音里带着一丝命令。 刘茹先是被东方郡若的气势所威慑到,而后突然反应了过来,怒气更甚,“你算是什么东西,都虎落平阳了,还敢对我呼来喝去。” “我们走吧。”东方郡若不想与刘茹在此争论下去,不如装作好欺负的模样。 再者说,她也没必要跟这种学识低博的人争论什么,她是虎落平阳,难不成刘茹承认自己是条狗? “怎么就想走了,我还没说什么呢,还想在我面前装,装出柔弱的模样?”刘茹冷哼一声,先前与楚东灵玩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说东方郡若的坏话。 东方郡若最是会装柔善好欺负的模样。 “不知刘小姐到底想做什么。”东方郡若身板站得很直,面上毫无血色,但眼底生出一抹骇人的杀意. 刘茹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东方郡若的脸上,“做什么,不都是个被冷落的郡主了吗,家族都没了,还敢在我的面前嚣张,是谁允许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的?” “刘小姐,你怎么能打郡主。”品香显然没有想到,刘茹竟然就这样动手了。 “还郡主呢,空有虚名罢了,这样的郡主,我想打就打,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也敢在我的面前这么多废话。”刘茹的轻蔑是不加掩饰的。 东方郡若捂住了自己被打的右脸,火辣辣的疼痛一时之间无法消散。 “怎么?”刘茹走近了东方郡若,好细细打量着她落魄的模样,“咱们的郡主还不服气啊。” 东方郡若一言未发,只是衣袖下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恨不得将眼前可恶的面孔撕碎。 这个贱人,竟然敢打她。 “想不到现在郡主都变成这副模样,还不忘卖惨,这么喜欢卖惨,怎么不去花楼里卖,那里的男人可最是喜欢——” 话越说越过分,就在东方郡若忍不下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女音。 “刘小姐,好巧啊,也来买衣裳,不如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那是隋家的小姐,父亲是兵部的。 刘茹冷漠地看了一眼东方郡若,拉着隋丽华指着她笑道:“你看曾经的东方郡主都变成什么样了。” 隋丽华朝着东方郡若礼貌一笑道:“拜见郡主。”而后又收回目光,拉了拉刘茹的手臂说道,“咱们进去吧。” “她们真是太过分了!”待到刘茹和隋丽华进入店铺后,品香这才敢为东方郡若愤愤不平。 东方郡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眸光冷冷地看着铺子。 “郡主,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伤药,涂在脸上就不痛了。”衣裳店里走出了一个小丫鬟,将手中的药瓶递到了品香的手中。 东方郡若的脸色并不好看,盯着药瓶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家小姐是谁。” “我家小姐姓隋,刚刚郡主见过的。” “代我谢过你家小姐。”东方郡若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小丫头。 品香扶着东方郡若要回去,稍稍走了几步还不忘抱怨道:“还是隋家的小姐好一些,那个刘小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着话,又看着东方郡若有些发肿发红的脸试探性地问道:“郡主要不要上药?” 东方郡若从品香的手中拿过药瓶后,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冷笑,“故作好意,装模作样。” 她刚刚就瞧见隋丽华站在一边了,可是看了许久的热闹,亲眼瞧着她被打了,这才走出来看热闹。 下一刻,药瓶已经被摔得粉碎。 东方郡若捂着右脸,抬脚重重地踏过了粉碎的药瓶。 “都杀了吧。” 品香微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隋小姐看样子还是很客气的啊,为何—— “她们都该死。”东方郡若留下这五个字后,脚步异常轻盈起来。 回到了郡主府,循老坐在庭院里在写些什么。 “可是献王那处传来了什么好消息。”东方郡若面露笑容上前询问道。 循老摇了摇头,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东方郡若肿起来的脸,疑惑地站起身来询问道:“郡主这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东方郡若面露不在意地回道。 模样与刚刚差之千里。 循老看向了品香,示意她将话说清楚。 “是郡主出门的时候,撞上了从前与郡主并不交好的小姐们,然后对郡主冷言冷语苛责,还伸手打了郡主。” 循老听此,顿时怒了起来,“这群不知礼数的小姐,竟然敢冲撞郡主,一个个都在福窝里待久了,都要忘记了,若不是东方家族,他们怎么能过如今的好日子!” 说罢,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自从来到京城,循老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 “循老,你就别担心我的事情了,不过是些小事罢了,事情办得如何了。”东方郡若笑眯眯地坐下问道。 循老轻叹了一口气,“此事可能要让你空欢喜一场了。” “没成?”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 “他还好好地活着,至于那献王,说是遭遇了刺杀,刺杀他的人还逃脱了,他暂时去不了庄城了。”循老面露愁色说道,“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遭遇了刺杀。” “想不到他如此命大,我们的人也打退了几波,竟然毫发无伤,庄城也非我楚国之地,无法插手太深。”东方郡若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循老将手中的书信放置在东方郡若面前,“要不——此事先暂时搁置,等到我们再筹集人手,说不定还能够得手。” “怎么来得及……”东方郡若轻声自问道,“能够躲在暗处这么久,已经算是优势了,却在优势的情况下,也没有得手,想来他的人很快就能查到我的头上了,到时候我怕是连郡主府都走不出去了。” “楚风璃能够留我,无非是因为我装得很好,一副无权无势的模样,若是让他知晓一切都是我所为,我还想让他死,他才不会管皇上想不想要我活着……” 循老听出了东方郡若的话外之意,“太子真的敢杀了郡主您不成。” “循老先生,你不了解他,当初他还是王爷的时候,死了好些个王妃,府里的女眷死了,甚至其中还有身份高贵的,他从不在意,因为他知晓,那些人都是不怀好意的。”东方郡若轻笑一声,满满的嘲讽之意。 似乎是在嘲讽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些什么。 是想要将自己拉入地狱中吗。 “若是我存了那样的心思,他也不会的。” 说到此处,东方郡若的心底还生出了一股刺痛之意,明明告知自己,不要多想他了,可她总是会忍不住。 这些年来,她的心思她的爱意都给了这个男人,结果还回来的只有背叛和他喜欢上了其他女人这一事实。 “循老先生,你说我该如何是好。”东方郡若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循老。 “如此……郡主只能卧薪尝胆,暂时回去云州避避风头了。”只是这一去,怕是短时间之内,也回不到京城了。 总不能再让皇陵闹一次变故吧,这样的把戏玩多了就不会凑效了。 “不行,我绝对不能回去云州。”东方郡若也明白,这一回去的结果。 她心存的报复,只能作罢了,日后是何年月,才能再回来。 “可是郡主你也说了,太子若是查到了郡主的头上,必定不会放过郡主。”循老轻轻地拍了拍东方郡若的肩膀劝慰道。 东方郡若只感觉脸上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冷风袭面,没有半分凉意。 “他还没有查到,还有机会,就是他查到了,他也暂时呆在庄城内,无法立即回到京城,不是吗?”东方郡若分析局势道。 见循老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还有时间,他若是不死的话,我也得想法子留下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郡主再杀人 此时正好有人前来禀报。 “又发生什么事了。”这是东方郡若安排在京城里的耳目,若是皇上下达了什么命令,她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皇上准备选妃了。” 东方郡若好笑地说道:“选妃?当今圣上都多大的年纪了,还流连于花丛之中。” 品香先前一直都是在宫里做事的,对于宫中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宁贵妃薨逝后,皇上应当是感到寂寞了,宫里其实也没几个妃子……”好些个都在东方静在位的时候,死的死伤的伤,还有自愿想去冷宫的。 “想必要热闹了,不过此事与我无关。”东方郡若敛眸说道。 她先前也是安排了云州额美女到皇上的身上,可换上也没有多重视她们,后来还死了好些个。 “好了,郡主回去先处理一番脸上的红肿,其他的事情,老身再好好考虑一番。”循老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头绪了。 东方郡若这儿刚应声准备回房,突然又见府里的管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郡主不好了,门外好些个人要来朝着郡主讨回公道,还有十公主在。” 循老听此,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循老先生,你身子不好,就回去休息吧,外面的事情我去处置便好。”东方郡若示意管事将人带下去。 而后又走到了无比喧闹的郡主府邸前,看着眼前好些个小厮丫鬟,为首的还有兵部侍郎,还有一个是刘老爷。 “郡主,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家小姐到底如何惹到你了,你竟然下此毒手!” 先说话的小丫鬟看着有几分面熟,就是先前给东方郡若送药的那个。 她是隋丽华的贴身丫鬟。 话音落下,身后又是一阵哭腔,原是一堆人抬着白布掩盖着的尸体就冲着郡主府来了。 兵部侍郎指着白布摇了摇头说道:“实在没想到郡主竟然是此等心狠手辣之人,我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一定要将此事上报朝廷!” 东方郡若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家小姐死了!” 楚东灵摇着扇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别跟我们说,郡主一点都不清楚此事,我可都听说了,刘茹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你一巴掌,后来刘茹就死了啊。” “她死了?怎么可能,我刚刚才见过她呀。”东方郡若不敢置信地说道。 楚东灵鼓掌讽刺道:“哎,想不到这么长时间没见郡主,郡主的演技非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装得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疼呢。” “我实在不明白公主这话是何用意,难不成这些话都是郡主与他们说的,我与公主之间是有些误会,我道歉还不成,公主又何必如此对我——”东方郡若说到此处,还不忘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如此模样,倒让人心中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莫非是真的误会了郡主? “东方郡若,我还真是给你好脸色看了,还搁着跟我装?不是你还会是谁?”楚东灵皱着眉头冲到了东方郡若面前拎住了她的衣襟。 东方郡若自然不会反抗,她还是柔柔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眼中的泪水却在飙升。 “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做啊。”说着话,东方郡若还捂唇轻咳了三两声,下一秒似乎就要倒在地上。 “你!” 隋老爷劝阻了楚东灵,脸上挂着哀痛的神情说道:“兴许这事只是一场误会,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另有他人。” “隋大人,我帮你主持公道,你为何还站在她那一边。”楚东灵不解地质问道。 隋老爷轻叹了一声,“这事实在是蹊跷得很,还需要交给大理寺严查,我绝对不会轻饶了杀害我女儿之人!” “隋大人的女儿怎么……也死了?”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满脸不敢置信。 如此表现,更让围观之人觉得东方郡若是无辜的,哪有杀人凶手能表现出如此模样呢。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看这事八成就是你做的,你什么手段,旁人不知晓,难道我还不知晓!”楚东灵不依不饶道。 隋老爷无奈地看着楚东灵说道:“多谢公主好意,但此事说不定有其他的凶手,不如仔细查探一番再下定论吧。” 就在此时,东方郡若凑近了楚东灵的脸,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着说道:“她们不该死吗?” 楚东灵微微一愣,突然推开了东方郡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旧伤又添新疤。 东方郡若的脸上本就是挨了一个巴掌,一直都没有上药,再这么受了一巴掌,更是伤上加伤。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久久不散。 “公主,你怎么可以打郡主!”品香护着东方郡若说道。 东方郡若捂住了右脸,眼泪遏制不住夺眶而出,看着楚东灵的眼神里诸多哀怨。 “公主,我实在不知我做错了什么,竟然惹得你朝我动手,就是当今的皇上,也没有上来便朝着我打巴掌的事。” 楚东灵手指着东方郡若,愠怒道:“你敢将刚刚对我说的话都跟大家说一声吗?你说她们都该死!” “我没有!”东方郡若可怜兮兮地看着隋老爷和徐老爷,“公主怎么能够随意侮辱人清白呢!”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不清楚?”楚东灵说着话,又要上前给东方郡若一巴掌。 隋老爷和刘老爷对视了一眼,只好上来与楚东灵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说道:“公主莫急,此事不能如此武断啊。” “你们两个的女儿死了,现在一点都不急,就放着害人凶手逍遥法外。”楚东灵不听劝阻依旧朝着东方郡若发难。 隋老爷和刘老爷听此,也不好继续劝下去了,她要闹就让她一个人闹吧。 “东方郡若,你害人性命,还在这里跟我装,有本事就别装。”楚东灵回身看着随她一起来闹事的人都离开了,心中满是不甘心。 “我装什么了,你说她们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了?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倒是你就像是一只疯狗一样在乱咬。”东方郡若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楚东灵最是受不了东方郡若的挑衅,伸手又想打人。 “我今日要好好教训你一番,撕烂你的嘴脸,我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品香在东方郡若身前护着,叫道:“快来保护郡主,公主要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厮丫鬟都来拉架,却不能伤了楚东灵。 “你们还不给我滚开!”楚东灵力气也不小,连着推搡了好几个在前面想要劝架之人。 “公主,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对我,当真是不怕当今圣上的苛责吗?”东方郡若还不忘借机浇油。 楚东灵一听到东方郡若又想借用父皇的名义压她一头,顿时更怒了,“你有本事就到我父皇面前去告状啊,你现在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自己还没点数,就冲你今日所作所为,早就该剥夺郡主之位滚出京城了,说不定要去流放呢!” “流放?我做错了什么,公主你要如此诅咒我。”东方郡若拿着帕子继续擦拭着眼角。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多了起来,其中还有不少先前与东方郡若交好,或是从心底里仰慕她的公子哥。 倒是楚东灵的名声,在京城一直都不大好,谁人提起这位公主,都说她是嚣张跋扈。 即使她有做过好事,也被忽略不计了。 “公主,你就别耍性子了,饶过郡主吧,郡主也没做错什么。”人群里传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话音落下后,又有其他的人附和着说了起来。 “是啊是啊,郡主如今身体也不大好,还被公主打了的模样,这皇家的公主,还真是为所欲为。” 楚东灵就打了东方郡若一巴掌,后来都没碰到她一根手指头,还被说成这副模样,她顿时就要把怒气撒在那些多嘴多舌眼神不太好的公子哥们的身上。 “你们都给我闭嘴,这里的事情轮得到你们管?” 东方郡若立即帮着无辜被骂之人说道:“公主若是想要撒气,便将气撒在我的身上就好了,何必要去怪罪旁人。” “如今的公主还真越来越不成模样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就在大街上如此斥责郡主。”人群里依旧传来了陌生的男声。 楚东灵气得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将这群人全都哄开。 “公主。” 就在楚东灵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楚东灵委屈地看着容色。 容色拉过楚东灵,将人护在身后,而后对着东方郡若恭恭敬敬一拜道:“今日之事是公主冲动了,还希望郡主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怎么帮着她说话!”楚东灵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想到容侍卫如今与公主的关系竟然如此之好了。”东方郡若抬起沾了泪水的眼睫,“对了,听说太子的身子不大好,如今可是好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劝住公主 “劳烦公主挂心,太子还在休养生息,今日没了旁的事情,那属下就带公主离开了。”容色言简意赅将话都说了后,便也没有理会东方郡若的回应,拉着楚东灵就朝着人群走去。 楚东灵挣脱不开,只能被强行拉走。 待走至无人之处,容色才松开了楚东灵的手腕。 “公主,今日之事是否太过冲动了。”容色皱着眉头问道。 楚东灵轻吸了一口气,满脸写着不爽。 “你是不是当真很喜欢她,所以还护着?她都杀人了。” “杀了何人,可有证据。”容色无奈地看着楚东灵,这丫头的脾气,他也算是见识过很多回的,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多半是听不进去什么话的。 “杀了两个女人,就是今天得罪她的,不是她的话,还会有什么人。”楚东灵说着话,就要朝巷子口走出去,“我绝对不能轻饶了她,就算是他们都拦着,我也要把她打一顿,让她再跟我装。” 容色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拉住了楚东灵,“公主若是再去与她闹,怕是此事会闹得更大,想想先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冲动之举了。” “那又如何?人就是她杀的,我先惩治了她,再去找证据不是一样的。”楚东灵撅着小嘴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不一样,郡主如今能抓住了公主的弱点,一个劲挑衅,无非是此事做得周全,怕是没那么容易查清楚。”容色顿了顿,又冷静地分析局势道,“郡主从云洲回来后,身边就没有带上什么下人,就连侍卫也是两只手能数过来的,现下你说她能去悄无声息杀了两个贵家女子,那就是笑话。” 楚东灵听此,冲着容色翻了个白眼,脚跺地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要帮着她说话,觉得我是无理取闹的?” 容色简直就要服了眼前这个姑奶奶了,他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她怎么就听不清楚呢。 他可是好心好意站在她那边为她谋划的。 “自然不是。” 楚东灵懒得与他多说,“好了,依你的话我不跟她去闹还不成,你能先放开我吗?” 虽觉得容色这番话听上去着实有些气人,但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她这就去安排人好好将此事查清楚,然后将东方珺若这个小贱人给赶出京城。 多看她一眼她都浑身不舒服,要不是她,宁贵妃怎么会死呢。 容色依言之海放开了楚东灵,见后者脚下生风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终究是忍不住抿唇叫道:“公主。” “做什么。”楚东灵不耐烦地回头。 “属下已经不喜欢郡主了,也从未喜欢过,希望公主不要误解属下的意思。” 楚东灵微微一愣,心中的怒气似乎给浇灭了几分,嘴上却没有留情面的意思。 “你喜不喜欢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哼!” 回过身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愉悦忍不住写在脸上。 庄城。 “你是说——献王被秦美然捅了几刀子,如今是生命垂危了?”成千染乍一听到这消息,还以为谁人放出去的假消息。 那可是慕容恒的地盘啊,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刺杀,传出去都是要被笑的。 何时献王的人手,都变得如此软弱无能了。 但这消息却是莫桑的手下传过来的,还将其中过程说得十分仔细。 “如此说来,他应当会在衡州好生修养了?”成千染手指轻扣在桌面问询道,语调轻松,还有几分奚落之意。 若是慕容恒就在她眼前,她难免不会忍住去刺激一番。 秦美然这条命留的也算是值得了。 要怪就怪慕容恒他自个了,当初拉拢秦美然为了对付她,后又对着秦和颐痛下杀手。 秦美然自然对他心怀恨意。 “人现在怎么样了?”成千染微微一笑问道。 莫桑微微一愣,“不知姑娘问的是哪位。” “秦美然。”成千染并不关心慕容恒的死活。 若是他命不久矣,不用她问,莫桑就会说了。 如今慕容恒的身子,只是好的快慢的问题。 就算他不亲自来庄城,也是有人手可使唤的。 “献王想要她的性命,属下的人已经帮她逃离了。”莫桑回道。 “她离开衡州后就不必管她的生死了,于她我也是仁至义尽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若非是秦怡然当初的嘱托,她也不会拉秦美然一把。 “她没有离开衡州。” 成千染微微一愣,“没有离开?她难不成还想继续刺杀。” 脑海不经意又浮现出秦美然耍小脾气的模样,后来来寻她的时候,性子一夜之间便收敛了许多。 莫桑点了点头应道:“的确如此,她与献王之间的杀父之仇,不死不休。” “没想到秦和颐人不如何,他的儿女们都是龙凤之才,可惜了。”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不用管她了,也管不了她。” 莫桑没有说话,转身依言欲要离开时,又被成千染叫住了。 “算了,要麻烦你底下的人跑一趟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本不该如此的。”成千染拿着宣纸在上匆匆写了几笔,便交给了莫桑。 “是。” 成千染推开了床,见外面烟雨朦胧。 清越还没有回来,她打着油纸伞伞面上是青鲤的纹样,成千染俯首看了许久,也没找到人群匆匆里那样的油纸伞。 一转身,却见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来了。”成千染未合窗,半靠在大开的窗边看着楚风璃问道。 楚风璃不知站在那处站了多久,见成千染回过身来,只是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你在担心他吗?” 成千染看楚风璃这模样便知晓他都知晓了。 温暖的气息将身体包围着,似乎外面的风便不会吹拂到了。 “我派人去找了,一直没有找到,都两日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在想他是不是出城了。”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她一直都在撑着,面对清越的时候,还在不断安抚着。 可清越执意亲自去找,说是都是她的过错,才将凌空策拉入危险之中。 “应当不会,庄城哪有那么好混出去,我会派人去找的,你别太担心了。”楚风璃轻拍着成千染的后背安抚道。 成千染站直了身子,从楚风璃的怀里抽身而出。 “献王遇刺了。”成千染看着楚风璃说道,“你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楚风璃顺势坐下问道。 “天香楼袁晓柔身边有个丫鬟叫碧玺,你想办法把她攥在手里。”成千染凑近了楚风璃几分,贸然脱身,身上的温度好似瞬间凉了几分。 “我不太方便控制这个女人,她先前与我结过仇怨。”成千染眨了眨眼讨好着说道。 楚风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报酬呢。” 成千染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报酬就是我,满意吗?” 楚风璃没有说话,食指抬起成千染的下巴,欲要凑上前去采摘一缕芬芳。 “姑娘,找到了!”门突然被推开,清越的声音后至落下。 成千染猛地推开了楚风璃,自己却没坐稳,要倒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身子又被拉了回来,撞上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本来要推开,这回完全抱在一起了。 清越的脸上红扑扑的,而后又立即关上了门,“打扰了。” “等一下!”成千染从楚风璃的怀抱挣脱开来。 推开门去,却只见地上留下的水滴,清越人已经不见了,真是跑的飞快。 耳后又传来了楚风璃的轻笑声。 “你还笑。”成千染脸上也多了一抹羞红之意,回过身来嗔怪道。 “我笑是因为有好消息了,人不是找到了。”楚风璃面色淡定地解释道。 成千染白了他一眼,她怎么就没瞧出来,他是因为这事笑的呢,明明是在取笑她。 “都怪你。”成千染撅着小嘴不满道。 清越找到凌空策了,人在一处废弃的房子里寻到的。 她在不远处捡到了一个香包,那香包是成千染送给他的,他一直都带在身上,清越是知晓的。 找到的时候,人身上中了好几刀,所幸没伤及肺腑,还有些高烧不退。 “半夜将人小心抬走,不要引起太大的注意。”成千染吩咐道。 “姑娘,我先留下来照顾凌世子。”清越主动请命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凌空策,身边还有个水盆,水盆内泡着两条帕子,“也好,就辛苦你了,我晚上来接你。” “凌世子对我有救命之恩,照顾他是应尽的本分,姑娘也快回去吧,这里脏,外面也还在下雨呢。”清越微微笑着说道。 “注意安全。”成千染叮嘱了一声后这才离开。 临近入夜,不远处传来了人声。 有小贩收摊路过废弃的宅子,也有孩童嬉笑着的声音。 清越点了一盏烛灯,微光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水……”一直都沉睡着的凌空策眼睛未睁开,手却微微颤动了起来。 清越急忙将炉子上的水倒了一杯,与先前烧开了放凉的水混在一起,水温刚刚好。 第四百七十七章 留下来 拿着勺子舀水小心翼翼地喂入了凌空策干裂的嘴唇上。 “咽下去。” 依着清越的温言细语,凌空策吞咽着,只是眼睛一直都没睁开。 半睡半醒中的凌空策仿佛是瞧见了林思落,在他生病的时候,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劝着他喝药。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这么多年都是一场梦,林思落还活着,她没有死。 清越见睡梦中的凌空策眉头紧皱着,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世子在梦里也遇到了难题的样子。 拿着湿帕子为凌空策换上,清越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世子。” 话音刚刚落下,手突然被闭着眼的人握紧。 清越吃痛,想不到都生病了,凌空策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清越忍着痛意安慰着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本是紧紧握着的力气减弱了几分,凌空策下意识的朝着清越靠近了几分,想要握住梦里的林思落的影子,纵然只是一瞬。 清越脸蛋有些发红,刚刚她下意识就说出了那样没羞没躁的话,希望还在睡梦中的凌空策不会记得。 人又睡了过去,似乎安稳了许多。 清越将手抽了出来,看着手背处发红的肌肤,又将针线收拾了一番,准备继续缝补先前捡到的香包。 门外细雨绵绵,房檐上的雨滴如串连的珍珠一般叮叮咚咚落在地上。 “思落!”凌空策痛苦地叫了一声后猛然睁开了眼,与清越对视了一瞬。 “凌世子,你终于醒了,肚子可饿了……”清越欣喜地询问道。 凌空策的目光呈现了片刻的惘然,目光又缓缓地落在了清越手上的香包。 “你在做什么。”凌空策一把夺过了香包。 清越微微一愣,强笑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看香包有些破损,世子醒来会不快,就想——”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凌空策训斥的声音,“跟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碰了?” 一段话说的清越心生委屈,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几分。 “是我的错,我不该乱碰世子的东西,还请世子饶恕。” 刚刚走到门口的成千染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蹙了蹙眉走进门内,“醒了?” 清越站起身来,走向成千染,面上又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却难掩失落。 “姑娘,世子高烧退了,只是还需要好好歇息。” “你受累了,回去先歇着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办。”成千染拉过清越说道。 清越点了点头,回过身又看了一眼凌空策,这才离开。 “千染,麻烦你了。”凌空策握紧了手中的香包,脸色苍白一片,挣扎着欲要起身。 “你先别乱动,小心牵动了伤口。”成千染说着话,便示意手下之人来接凌空策上马车。 待上了马车后,成千染也跟了上去。 “为何如此生气。” “她动了你送我的香包。”凌空策半靠在一边说道。 成千染视线微微移开道:“不是破损了吗,让清越缝一下也好。” “那是你送我的,如果坏了,也应当你给我缝一下。”说着话,凌空策便将香包递到了成千染面前,十分真诚地摊开手道,“你帮我缝吧。” 成千染迟迟不接,垂眼说道:“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碰针线活了,以前在王府的时候,许多针线就是清越帮我做的。” “可是这个香包是你替我缝制的,不是吗?”凌空策的手依旧平摊在那处。 “是,当初我是很感激你的。”成千染不知凌空策为何总在与她纠缠这些事情。 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将他当成了朋友。 “你现在不感激我了吗。”凌空策捏紧了手中的香包,胸膛微微起伏着。 借着微弱的光芒,依稀还能看见他手臂上捆绑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溢出了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外面雨依旧淅淅沥沥,不知何时是尽头。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凌空策,没有说话。 乍然电闪雷鸣,马车颠簸了两下,行车速度快了几分,欲要躲避来势汹汹的暴雨。 “那个少年如何了。”成千染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他伤比我重一些。”凌空策收回手,将香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成千染点了点头,“你身子不舒服,要好生歇息,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做。” “嗯。”凌空策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到了一处民居后,成千染便将凌空策安顿了下来。 “清越,你是随我回去,还是留下来?”成千染撑着伞站在大雨滂沱里问询道。 “还是……”清越回身看了一眼屋内已经点起的烛火,想来屋中应当是温暖的,不会如刚刚破屋中那般冷彻,“姑娘,我想留下来。” 成千染朝着她微微笑道:“也好,你就留下来吧,在此处安心住着。” “姑娘,等凌世子的身子好了些,我就回去你身边服侍着。”清越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说道。 “我这么大的人,还需要你照顾,你将自己照顾好吧,别受了欺负什么事都不说。”成千染不在意地拍了拍清越的肩膀话里有话道。 清越听到此处,自然都明白了。 原来姑娘都是知晓的,知晓她刚刚被凌空策斥责的事情。 屋门被合上,成千染打着油纸伞脚步缓慢。 雨水滴落在伞面上,滴滴答答,溅起了硕大的水花。 街市安静一片,只瞧见何处酒肆门前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晃着。 成千染向前未走几步,垂眼说道:“郡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在外面乱逛呢。” “还真的是你。”承南郡王冷声笑着。 天香楼。 “这么大的雨,连客人都少了许多。”鸨母最近有些上火,连带着嘴巴都生了泡。 小慈将煎好的药端了过去,服侍着鸨母喝下。 “时候也不早了,我要睡会,你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就来告诉我。” 小慈乖巧地点头应声道:“是。” 蹑手蹑脚将房门合上,小慈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栏外大雨。 雨声夹杂着天香楼的琴瑟声,只觉得有些吵闹。 “小慈。”袁晓柔朝着她招了招手,满面笑容道,“那边凉,站着可是要生病的,我这里有一裳,你拿着过去披一披。” “谢谢晓柔姐。”小慈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按照她从前的脾气,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好意,但最近她一直都与袁晓柔私下接触甚密,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妈妈让我帮她看着点门。”小慈进了屋后,皱了皱眉头说道,“晓柔姐,我不能在你这里待得太久,妈妈知晓的话,会怪罪我们的。” “奴婢替你去看着。”碧玺主动请命道。 小慈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谢谢碧玺姐姐。” 小黑站在桌上吃着新鲜的梨子,突然附和着小慈说道:“谢谢。” “小八哥,你也在。”小慈的目光瞬间就被小黑给吸引住了。 “外面雨下的太大了,它也没处去闲逛,自然是要留下来躲雨了。”袁晓柔拉着小慈坐下。 小慈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那你可不能被淋着,会生病的。” “这鸟儿可精着呢。”袁晓柔拿着糕点给小慈吃,嘴角挂着格外温柔的笑容,“对了小慈,你知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她这么早就睡下了,还让你看门。” 小慈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黑的毛,“妈妈近来似乎是伤风了,大夫来开过药了,只说让妈妈注意身子好生歇息。” “这样啊,妈妈年纪也不小了,的确该好好养着的。”袁晓柔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面不改色的继续试探性的问道,“其实我前几日瞧见了一个男子进了妈妈的屋子,妈妈是不是—” 小慈虽只有八岁,但从小就是在天香楼长大的,对于男女之事心中还是了解几分的。 “妈妈没有,她只是与那人说说话罢了。”小慈笑着说道。 手掌心处的小黑,竟然还主动蹭了蹭她,多可爱的小鸟。 “那人瞧着面生,又不像是什么善类,我有些担心妈妈。”袁晓柔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慈拉了拉袁晓柔的手,满面笑容道:“晓柔姐姐你就别太担心了,妈妈没事的,聊的也不是天香楼的事情,而是关于一个楚国男子的事情,好像——” 说到此处,小慈的目光有些深沉。 “晓柔姐姐应当与那风公子没什么交集了吧。” 袁晓柔没想到小慈会如此发问,一时也分不清她如此问的用意。 “小慈劝姐姐一句,若是与那公子有交集,还是早早分开吧,那公子应当是楚国的一个大人物。” “你怎么知道的。”袁晓柔故作震惊的模样。 小慈轻叹了一口气,“那还不是因为我在妈妈的身边服侍着,就算我不想听,也总是能听到三言两语。” “竟是如此危险的男子,可妈妈一向不理会此事,怎么突然就如此在意了,说起来那风公子可是妈妈介绍给我的。”袁晓柔面目上多了一丝忧愁。 “那是因为妈妈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小慈撇了撇嘴说道。 第四百七十八章 套出的话 说到关键之处,突然戛然而止。 袁晓柔有些不甘心,便发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此事不会牵涉到天香楼吧,这里是我们的安生之处呀。” “晓柔姐姐放心好了,此事不会出太大的乱子,妈妈还是要在此处生活下去的。”没有袁晓柔高的小慈轻轻地踮起了脚尖拍了拍她的肩膀。 像是一个长辈一般的安抚。 袁晓柔咬唇,朝着小慈笑了笑,“若是这样的话,我也放心了,只是我一直生活在天香楼内,还不知晓妈妈竟然有那么厉害。” “小慈,天香楼内好像有人闹了起来。”碧玺神色匆匆地回来禀报道。 袁晓柔用不快的眼神看了一眼碧玺,这女人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差一点就能再问出些什么来,结果生生被打断了。 小慈轻轻地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朝着袁晓柔告别道:“那我就去看看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应当不是什么大事。”袁晓柔拉住了小慈的手笑了笑说道。 小慈也没有拒绝,拉着袁晓柔朝着楼下走去。 “发生了何事。”袁晓柔率先开口询问道。 只瞧得见天香楼内乱糟糟的一片,王之敏侧脸发红发肿,还正与芙蓉厮打在一起。 “你这个贱人,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看看你那个肺痨的金主都不来了,还敢笑我?”王之敏冷嘲热讽道。 芙蓉也没好生气,冷笑一声说道:“你呢?还想着人家风公子瞧得上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一片乱战中,也没人想上前去劝,都当成是一场笑话来看。 今日雨大,本就没什么客人来。 “妈妈呢,怎么不让妈妈来给我们评评理,她不是也看王之敏这小贱人不爽许久了吗?”芙蓉看着小慈问道。 小慈抿唇说道:“芙蓉姐姐,还有之敏姐姐还请别动手了,若是妈妈知晓了此事,定然是要处罚你们的。” “妈妈呢,这事可都怪这个贱人,若不是她来挑事,我才懒得与她争吵些什么。”芙蓉冷哼一声说道。 王之敏朝着芙蓉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后者尖叫出声。 “妈妈有些头发晕就早早睡下了,你们何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就打起来呢。”袁晓柔看不惯地说道。 这话瞬间就惹得王之敏不快了,她松开了芙蓉,便朝着袁晓柔走了过来。 “你好意思跟我说这些,要不是你!”王之敏指着袁晓柔,满腹的气愤,“你到底怎么跟风公子说的!” “姐姐——”袁晓柔话音刚刚落下,便是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小慈瞪大了双眸,将挨了打的袁晓柔护在了身后,“你到底要做什么!此事我一定会好好地告诉妈妈的。” “小慈,你怎么也跟着贱人混在一起了?”王之敏凑近了小慈,“你不是妈妈的人吗?” 袁晓柔轻吸了一口气,捂住自己受伤的右脸,“闹够了没有,你对我心存怨念,尽管来找我便是,只是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风公子根本就没瞧上你,我本是不想让姐姐空欢喜一场的,可姐姐……” “你胡说八道!这话是你转述给我听的,可风公子没有那样说过!”王之敏不甘心地瞪着袁晓柔。 “呵呵,王之敏你就别挣扎想太多了,人家真的也没看上你,你还要不要脸啊。”芙蓉捂唇轻笑道,头发乱糟糟一片。 见鸨母身边的人都出来说话了,天香楼里的其他姐妹自然过来劝了起来。 “都别闹了,时候不早了,没有生意就回去歇着吧,要事真的惊醒了妈妈,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是啊,之敏妹妹,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是满大街都是,若是你真喜欢,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何必要在这里为难晓柔呢。” 王之敏虽是不甘心,但还是被强行带下去了。 小慈看着袁晓柔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巴掌印,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晓柔姐姐,你没事吧。” 袁晓柔摇了摇头,“只是一巴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恐怕要惹得王之敏更加不快了。” “就别管她了,这事我一定会告诉妈妈的,到时候妈妈定然会好好惩罚她的。”小慈扶着袁晓柔回到了屋内。 顿了顿又说道:“其实刚刚晓柔姐姐问我的那件事,我也有些琢磨不准,总感觉妈妈在做危险的事情。” “为何这样说?”袁晓柔不解地抬头问道。 “妈妈的生死之交是一个大美人,我虽未亲眼见过,却是见过她的画像的,她……后来流落在楚国,嫁给了一个世家大族的男子,后来死了。”小慈欲言又止道。 “那世家大族我不大了解,这事本是久远的事不该提的,可妈妈如今与那人的女儿又联系上了,此事我也只是听妈妈说了只言片语。” 袁晓柔看了一眼桌上蹲着的小黑,眼神闪烁道:“原是如此,竟然还有那么多的事情,也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小慈妹妹替着妈妈觉得如此不安。” “我也不知,只是觉得妈妈变了许多。”小慈·拿着药帮着袁晓柔涂脸,神情并不像一个八岁的孩童。 “你啊,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明明年纪还那么小,却要懂那么多的事情,若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可是要心疼死的。”袁晓柔轻笑着说道。 小慈垂眸,没有多说什么,只觉得周身温暖一片。 许久都没有这样的人对她这么好了。 成千染打着伞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着承南郡王。 雨滴溅湿了她的衣角,打湿了她的鞋子。 “不知郡王找我又有何事。” 承南郡王半捂住脸,身后跟随着一众侍卫,指着成千染笑道:“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会装傻,上次你做了些什么,难不成都忘了?” “不记得了,只记得郡王求饶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凄惨。”成千染勾唇一笑说道。 “你是楚国太子妃?”承南郡王病没有理会成千染的挑衅。 成千染冷笑一声,“什么楚国太子妃,我不知晓。” 想也不用多想,就知晓这话是何人告知承南郡王的了,定然是阿古力。 除了他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来有第二个人跑去承南郡王面前揭露她的身份。 “别装了,阿古力将什么都告诉我了,我还真是好奇,你这样的女人,为何说自己姓钱……对了,是不是还跑去了天运国国都开了一家店,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与七皇子勾结在一起图谋不轨?”承南郡王像是抓住了成千染的一个把柄一般,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面色淡定地看着承南郡王。 “所以呢。” “你还有个机会,只要——”承南郡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邪恶,目光贪婪地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雨夜风大,成千染提着一盏灯笼光影绰绰,依稀能瞧得清楚她的模样。 在光影下,美好的容颜似有勾魂夺魄的迷惑性。 “只要我献身给你,你就能饶我一命?”成千染顺着承南郡王的话说下去。 她平生最讨厌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承南郡王这种淫贼。 “你还算是懂几分道理的,只要你将我服侍得舒舒服服,一切都好说。”承南郡王嘚瑟地摇起了手中的扇子,还有几分骚气十足的模样。 成千染听此,差点笑出了声来。 “献王知不知晓你的打算。” “他现在暂时到不了庄城了,这城内发生了什么,自然是我说的算了,只要你乖乖的臣服于我,不仅是你,就是你那个男人,我也可以暂时不动他,如何?”承南郡王以为成千染上了勾,便主动上前来,想要去亲近她一番。 他在梦里已经好几次做相思梦的时候梦到这个女人了,只是醒来的时候,都是摸不着的虚影。 今日总算可以握在手里了。 “不如何。”成千染看着承南郡王朝着她走来。 突然收起了雨伞,将漫天的雨滴甩向了承南郡王的脸。 “贱人!”承南郡王满心的欢喜瞬间变雨滴浇湿了,那雨滴还冲着他的眼睛钻去,发酸发痛。 成千染踩着水花不与承南郡王纠缠下去。 她的轻功还算是不错的,想要独身离开此处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漫天的水花的确有些难搞。 “给我把她抓起来!”承南郡王撕去伪善的面孔,朝着侍卫们吩咐了下去。 三五个人便朝着成千染冲了过去,步步紧逼着。 雨夜,正是杀人夜。 雨声大,且听不真切人的惨叫声。 楚风璃收回了长剑,地上的血液混着雨水流入了深夜中。 大雨如毛豆一般砸在地面上,可惜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毫无知觉了,并不会感觉到疼痛。 “你们!”承南郡王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楚风璃。 这个男人出剑很快,根本就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他手下的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没事吧。”楚风璃撑着伞帮着成千染遮掩着问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郡王殒命 成千染的头发和衣裳已经被淋湿了,看着一地躺着毫无生命迹象的躯体,转眸说道:“没什么事,就淋了点雨,不过这些要不要收拾一番。” “我会叫人收拾的,伪装成是杀人抢夺财物。”楚风璃将雨伞递给了成千染,而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只是他要如何解决。”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承南郡王站在原地久久不敢乱动。 他来的时候,伞是由手下的小厮打着的,可惜现在小厮都死了,所以伞也倒在了地上。 漫天的雨水已经将承南郡王的周身都笼罩住了,他瑟瑟发抖有些站不稳,后背撑在墙边处,这才勉强站得住。 “别杀我,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承南郡王面露怂样,急忙求饶了起来。 “不敢?”成千染好笑地看着承南郡王,若是头一回见着他,兴许还会给他一次机会,可他们已经见了好几次了,承南郡王的行事作风她还是了解几分的。 “我真的不敢了,你们就给我一次机会吧,就一次!”承南郡王竖起了他的食指,眸光中写着哀求之意。 楚风璃的长剑还没有收回,鲜血顺着他的剑锋一滴滴向下流着。 混入了雨水,混入了风声。 承南郡王瞪大了双眸,危险已经袭上了心头。 “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献王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承南郡王就差下跪磕头了。 “不必了。”成千染已经将慕容恒那点事大厅的差不多了,从承南郡王的嘴里说出来,难不成还能说出朵花来。 倒是他此时被逼入了绝境,的确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天香楼鸨母的主子到底是何人。”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虽然她觉得承南郡王知晓的可能性并不大。 承南郡王微微一愣,果然如成千染所猜测的那般,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鸨母后面还有什么人,你莫非是搞错了,她不过就是个鸨母。” “不知晓的话,那也没什么可问的了。”成千染摆了摆手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那在原地瑟瑟发抖的承南郡王也失去了呼吸。 翌日,安静的庄城陷入了恐慌中。 早起的守卫巡城的时候,竟然见着了承南郡王的尸首,身上所有值钱的财物都被抢走了,乍一看便是劫财杀人之事。 到底是何处胆大包天之人,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此事率先禀报到了城主大人那处,城主大人当即下令封了庄城,严查凶手。 本是热闹时候的庄城,顿时人心惶惶了起来,但面对庄城的一大祸害就这么死了,众人还是从心底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终于爱好强抢民女的承南郡王没命了! 阿古力趁着府内一片乱象就跑出了府,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承南郡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死得这么快。 “这事恐怕还要闹上一阵子。”成灵筱拿着帕子捂着唇轻咳着说道。 这天一下大雨,她就总是咳嗽。 “姐姐恐怕还要在此熬上一阵子。”成千染端着热热的茶水送至成灵筱的面前。 成灵筱抿了一口茶水,温柔地摇了摇头,“这哪是熬,我还是头一次出远门,也头一次见到庄城这样的城镇,自然是要仔仔细细逛的,正好兰之也拿到了新药,我就是在庄城里多留一阵子,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你搬了住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是有人图谋不轨吗?”成灵筱说到此处,眉头生出了一丝忧愁。 成千染微微笑着,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图谋不轨的人何处没有,总会过去的。” “听说那承南郡王是城主的贤婿,深得城主的厚待……”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竟然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成千染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在一边淡定喝茶的楚风璃。 “是啊。” “九妹妹,你和此事应当没关系吧。”成灵筱瞧着成千染神色不大对,便有些担忧地看向她询问道。 “这事与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五姐姐为何如此问。”成千染又故意岔开话题说道,“五姐姐,我前两日看中了一家店里的衣裳,这天气已经逐渐凉了,姐姐也应当买些厚的衣裳了。” 成灵筱垂下双眸,点了点头说道:“倒是出门的时候没有准备厚的衣裳,更没有想到会在庄城耽搁如何之久,还不知何时才能离开。” “这样那我们明日就出去逛逛吧。”成千染摇了摇成灵筱的手撒娇道。 “好,不过我也担心庄城人人戒严,万一你的身份暴露该如何是好。” 成千染微微一愣后,便笑着安抚说道:“没关系的,也没有那么多人能认识我。” 现下在整个庄城内,清楚她身份的人除了阿古力之外,就只有天香楼鸨母身后之人了。 只是此人的身份一直都没有摸清楚,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晓。 派人送成灵筱回去后,成千染便见着了一直在窗边安静等待着的小黑。 它的口中叼着一封信,成千染拿过后,给了小黑一些吃食,便将信拆开看了。 信是袁晓柔写过来的,她应当是担心小黑说不清楚其中之事,便特地写了一封信给她解释前因后果。 信中解释不清楚鸨母身后之人到底是何人,但给了特定的消息,世家大族,绝美的女子。 这些消息还是太过笼统了一些,成千染皱了皱眉头,“先前你说那鸨母与游族有些关系?。” 莫桑站在一边,回答道:“是,鸨母似乎是游族圣女身边的丫鬟,后来流落到了庄城,就在此定居了。” “那这个绝美的女子,十有八九也是来自游族,你想办法回去查查,何处的世家大族在十几年前迎娶了一个来自游族的女子。”成千染指尖轻扣在桌面上说道。 莫桑还未说话,成千染便听到了楚风璃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耳熟。” 三更半夜,屋内烛灯轻晃。 被窗外的风微微吹拂着,燃烧的焦味在空气中蔓延。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不走寻常路。”成千染无语地看着楚风璃。 任是谁人都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被突然推开窗子感到惊吓吧。 可这个人,偏偏要将惊吓做成惊喜地模样,每每对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成千染都想一茶碗丢过去。 楚风璃一个翻身,便已经从窗上跳进了屋内。 径直走到成千染的面前,将她手中的纸张取了过来,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后,眉头也不自觉地紧皱了起来。 “东方郡若的母亲,冠绝云州,她是游族人。”楚风璃的嘴唇微启。 成千染没有心思计较刚刚的事情了,微微思虑过后,便愕然地反应了过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东方郡若?” “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以前也没见识过。”成千染细思极恐道,若是东方郡若一开始就对她藏了这样的必杀之心,就是她有九条命怕都不够搭进去的。 “她去了一趟云州,便因为皇陵的事情回到了京城,性情大变。”楚风璃顿了顿,又分析着说道,“我猜想她的背后定然是有个高人在指引。” “既然是她的话,那可好办了。”成千染撇了撇嘴,“只要控制住她便可了,就怕她私下与慕容恒之间有所勾结。” “就怕她已经准备后招了。”楚风璃的目光深远说道。 他愈发不能琢磨透彻东方郡若的心思了,更没有想到她身上竟然会隐藏这么多的秘密,上一辈的事情,竟然还能牵扯到庄城来。 成千染背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她还有什么后招,不会是云州还有她隐藏的人手吧,想来我也许久不见她了,不知晓她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在成千染的记忆里,回回见到东方郡若,浮现在脑海里的模样,都是一副柔柔弱弱惹人疼惜,明明什么也没做,与她站在一起就好似是在欺负她一般。 这个女人素来演技高超,让人佩服。 莫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了成千染与楚风璃二人。 “还请太子回去好好想想应对的法子,毕竟都是太子魅力无边引来的麻烦。”成千染说着话,便上前打开了窗子,示意楚风璃可以离开了。 可楚风璃动都不动一下,稳稳地坐在凳子上。 “我累了。” 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成千染双手抱胸,笑了笑说道:“可我看你蹲墙角也没有一点累的模样,刚刚那个翻身入窗身子灵巧,不知蹲了多久。” “半个时辰而已。”楚风璃权当成千染在说表扬的话。 “你吃醋了?”楚风璃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成千染眨了眨眼,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娇俏,“谁吃醋了,我这是实话实说。” 烛火惺忪,映照出少女的明媚的模样。 第四百八十章 遇到刺杀 楚风璃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示意后者上前来。 成千染以为他要说什么要事,便凑上前来。 人刚刚走近了一步,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你做什么?”成千染挣扎着要起身。 楚风璃却抱紧了成千染,抬起了她的下巴,“既然是夫妻,哪有夫人赶我走的道理。” “谁跟你是夫妻。”成千染立即反驳道,“我可是给你写了休书的,难不成你没看到?” “没看到。”楚风璃立即回道。 反正都给烧了,看不看得到的都只能他说了算。 “那是你眼神不好。”成千染回头故作不快的说道,“是不是东方郡若给你的东西都能瞧见,我给的你都瞧不见?” “我与她之间本就没什么,现在日后也不会有什么。”楚风璃立即自证清白说道。 成千染轻哼一声,从楚风璃的怀中起身,“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翌日,成千染便与成灵筱出了门,街市上人很少,还有大堆侍卫在四处搜查。 承南郡王这一死,所有的兵权就落回了城主的手上,现在搜查凶手,多半也是城主下达的命令。 “这个长得挺像,带走!”侍卫当街拉住了一个女子便下令说道。 成灵筱与成千染都带着斗笠,瞧见了这一幕周起了眉头。 “走吧。”成灵筱拉着成千染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是有一家制衣坊是开着的。 制衣坊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打扮的很是素净,问了问是何人要买衣裳,便拉着成灵筱进屋去试衣服了。 “钱姑娘。”袁晓柔手持素帕踏入了屋内。 身后依旧跟着碧玺,而碧玺依旧没有给成千染半分好颜色看。 成千染翻看着摆放好的衣裳布料,“你说有话要与我说?” 袁晓柔回身看了一圈,又对碧玺吩咐道:“你先下去,我有话想单独与钱姑娘说。” “姑娘。”碧玺自然是不愿的,但也不好直接与袁晓柔冲撞,只能乖乖听话下去。 “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成千染看着一件狐裘说道,这衣裳给五姐姐穿的话,想必是极为保暖的。 袁晓柔站定后说道:“先前你与我的约定可还算数,这天香楼一旦无主,就会是我的?” “是来谈条件的?”成千染面不改色地问道。 “钱姑娘也应当能瞧得出来我的难处,我本就是无依无靠的,若真是只听信了钱姑娘一番话,就能全信,这话说出来,恐怕钱姑娘心也是有所不安的。”袁晓柔微微垂首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你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作为抵押。” “我要天香楼的地契,作为交换,我可以立即给你一条消息,兴许能帮你。”袁晓柔抬眸定定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还以为她要什么珍贵的财宝,没想到只是要天香楼的地契罢了,虽然有些难偷,但对于她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就让她手下的小动物们去办便成了。 “只要鸨母没了性命,这天香楼自然就是你的,那地契也自然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何必要如此麻烦。” 袁晓柔摇了摇头,深思熟虑地说道:“那可不一定,若是妈妈没有认识的亲人或是朋友,我自然是想着有这样的法子能够获得天香楼,可妈妈是有的,我不能保证我帮助你了之后,妈妈的地契还在不在。” “理解。”成千染没想到袁晓柔在此事上竟然想的如此周全。 “作为交换,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袁晓柔见成千染痛快答应后,便欲前来将隐藏的事情说出来。 成千染没有说话,却听袁晓柔开口。 “妈妈准备对你们出手了,不过对象并不是你,而是那位风公子,不过妈妈会想着从你的身上下手去对付风公子,话我就放在这里了,自求多福吧。”说罢,袁晓柔便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屋外走去。 碧玺从一边跑过来,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 “五姐姐,你在这里晚点再出来吧,等安大哥来接你。”成千染快步走进试衣间对着成灵筱吩咐道。 成灵筱虽然不知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来忙点小忙吗?” “五姐姐,你就别乱想了,清越那处找我有事,你好生在这里呆着,。”成千染对着成灵筱露出了淡淡的笑颜。 成灵筱一时之间从成千染的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只是隐隐感觉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叮嘱着说道:“注意身子。” 走出了制衣坊没几步,到达了一处昏暗的小巷子,身后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又朝着暗处走了三两步,突然听见了身后有长剑混入风声的鸣叫,成千染会过身来,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对上了迎面而来的刀锋。 “还是忍不住了。”成千染立在原地未动。 黑衣人一共有七八个人,将成千染团团围住。 “说说你们的主子吧。”成千染眯着眼睛看着他们手中用的武器。 他们来自楚国。 为首的黑衣人一言不发,萧萧的长剑发出了剑鸣声。 成千染没有想与他们打斗的意思,毕竟这么多人,她也打不过。 “出来吧。”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 从墙边突然冲出了两匹狼,其中一只白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撒下熠熠的光,眼神冷彻犀利,让人心生恐惧。 琮北和圣西十分灵巧地跳跃着,朝着黑衣人们冲了过去。 它们吸引了绝大数的战力,为首的黑衣人见此眯了眯眼,便朝着成千染袭了过来。 成千染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击,抬手便撒下一手药粉。 旁边的琮北和圣西已经将剩下的黑衣人全都降服了,地上躺了一堆黑衣人,身上都有明显被撕裂的伤口,逃也逃不走,直接服毒自尽了。 而眼前的黑衣人受了成千染的药粉袭击后,眼睛进了不少的药粉,一时之间也睁不开眼睛了。 琮北和圣西直接朝着人扑了过去,将人牢牢地控制在地上。 “你的主子是东方郡若吗?”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依旧是一言不发,将嘴里实现藏好的毒药服下,失去了性命。 成千染见此,也只是招了招手,示意琮北和圣西可以放开此人了,毕竟都没了性命, 只是日后的处境,也只会越来越危险,东方郡若派来的刺杀之人也不会间断。 就在成千染离开后,便有守卫来到了打斗之处。 “快去禀报城主大人!” 城主府。 年近四十岁的徐程在上座端坐着,手边是侍女刚刚泡好的上等碧螺春。 茶香气息弥漫在屋内,十分好闻。 徐琦身穿着白衣,将调好的香放入了香炉内,神情平静。 整个城主府都被白色覆盖着,看上去十分刺眼。 “女儿,这事你怎么看。”徐程抿了一口茶水。 徐琦听此,将金属的香炉盖子有些不耐地盖了上去,“我能如何想,他死了便死了,就是要找个凶手罢了,大不了就随意吧,我与他生活了这么些年,都是煎熬,父亲你应该知道的,他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事。” “可他毕竟是有个郡王的名号在,他的父亲也是个藩王。”徐程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只可惜你们之间没有个孩子,不然的话死了便死了,也不必引得一身骚。” 徐琦撇了撇嘴,“我见着他就觉得恶心,他也不是藩王疼惜的儿子,不过就是个弃子,迫于母家的压力给了他这么个名号,要不是父亲你谋划失误,我也不必在这水深火热里过着。” 说到此处,徐琦还格外的不服气。 “好了,别在纠结此事了,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抓到凶手,好给上面一个交代。”徐程拂了拂衣袖说道。 “那父亲自己去找吧,我不想管了,我屋子里的白布我让人收了,还有那院子里的莺莺燕燕,我就全发卖了,看着不爽许久了。”徐琦话音落下,便推门而出了。 留下的徐程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还以为攀上了一个好亲事,没想到就这么收场了。 守卫急急忙忙上前禀报道:“城主大人,巷子里有八个人的尸首,凶手不见踪影。” “赶快去找,那就是杀害我贤婿的凶手!”徐程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对于找寻真正凶手没什么兴趣,现下也正如徐琦所言,找一个能顶罪的便是了。 阿古力呆在屋内,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着平日里呆在门口的守卫。 他被带回城主府后,便被安排在了此处,就头两日的时候,被好吃好穿的对待着,问了许多关于成千染的事情,后来他这日子就愈发难过了,今日连送饭的人都没了。 “将这群贱人全都抓起来,人牙子找到了没。”徐琦双手抱于胸前,下巴高高地抬着,一副蔑视的模样。 她的身边有好些个人,有丫鬟和小厮,他们都听从着徐琦的命令,牢牢地抓着府内的小妾们。 第四百八十一章 循老的面目 “都给卖了,省的脏了这城主府。”徐琦挠了挠耳朵,觉得这群女人实在是太吵了。 抬眼愈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抬眼便见着不远处站着的阿古力。 “那个人又是做什么的?” “小的找郡王。”阿古力看着徐琦的衣着打扮,大概也能猜出她的身份来,应当是城主的女儿,也就是承南郡王的夫人。 徐琦好笑地看着徐琦,指着不远处屋子上还未来得及摘下的白布,“你找郡王?死了就能找到了。” “晓得不明白发生了何事。”阿古力不解地问道。 “他死了。”徐琦面色淡定地提醒道。 阿古力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何人,如此关心郡王,先前在城主府也没见过你。”徐琦多看了一眼阿古力,瞧着也不是细皮嫩肉的模样,总该不会是承南郡王养在府里的小倌吧。 “小的先前被郡王带回来,郡王这是有事来问小的。”阿古力斟酌着回道,还不忘余光偷瞄着徐琦。 徐琦冷哼一声,“真是什么人都往城主府里带,不要脸的东西,,还有你——” 食指直指着阿古力,“事情都问完了,这里也没你的事情了,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 阿古力连连点头,突然想起来他现在身无分文,那么多的动物都死在了承南郡王的手里,就是现在出去,也只能要饭了。 “那郡王答应给小的钱呢……” “想要钱?”徐琦走近了阿古力,拔出了侍卫的腰间的长刀,横在了阿古力的脖子上,“要不要我送你去见他,好让你去问他要?” 阿古力的脑门上全是冷汗,灰溜溜的被丢出了城主府。 “郡王夫人难道就不想知晓到底是何人害死了郡王?”阿古力不甘心地问道。 徐琦听到这里,笑出了声来,“谁害死他,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我献上黄金百两?”而后用是居高临下的模样,嫌弃地看着阿古力说道,“丢远一点,千万别脏了城主府的门楣。” 楚国。 “郡主,你多少吃一些吧,你若是什么都不吃的话,身子会受不住的。”品香端着热腾腾的青菜小粥跪着说道。 东方郡若哪有吃东西的心情,她眼瞧着好消息没有传来,愈发心情不好。 “有没有瞧见有人进出入琅王府。”东方郡若突然拉住了品香的手问道。 品香摇了摇头说道:“郡主也不必太过烦心了,一切还没有那么糟啊。” “这次献王被刺杀成功,我隐约觉得不安,现在仔细想想,此事会不会与成千染有关,献王竟然在他的领地被人刺杀了。”东方郡若坐立不安。 “可我安排的人,还有献王安排的人,全都没有用,楚风璃还好好地活着!先前去刺杀成千染的人,也并没有成功,再拖延下去,势必要引到我的身上。” 品香只能安慰着说道:“郡主做的还算是天衣无缝,怎么会查到郡主的身上。” “天下哪有天衣无缝的事情。”东方郡若抱住了头,“我不想回云州,就算他日后不杀我,我也会活的生不如死。” 门外突然出现了响动,循老缓缓地从门外露出了身影。 “循老先生。”品香走近了循老,“先生快来劝劝郡主吧。” 循老轻咳着,拄着拐杖踏入了门内,示意品香合上房门,而后静静地坐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双手合拢覆在了拐杖上,神情不明地说道:“还有法子。” 此话瞬间吸引了东方郡若的注意,她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循老,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看到了希望一般。 “还有什么法子。” 循老垂下了双眸,嘴角没有弧度,“入宫选妃。” 东方郡若久久没有回话,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循老,“你让我入宫选妃?当今圣上的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了。” “郡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要不然只能回到云州去了。”循老说到此处,突然抬起了双目,与东方郡若对视着。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的肩膀上,带着力度往下压着。 “郡主走到这一步,也怪不得其他人。” 东方郡若微微抬起头,用着诧异的目光看着循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郡主要老身做的事情,老身都做了,尽心尽力地帮着,可是郡主手下的那些人屡屡不得手,那些原先可都是老爷留下来的人,若非是郡主放任他们,也不至于实力如此不济。”循老面不改色地说道。 苍老的面孔带着几分审视之意,“眼下郡主还有旁的路可以走吗?”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什么人!”东方郡若甩开了循老的手,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次见着循老如此模样。 难不成先前他表现出来长辈的和蔼,都是装的不成? “我只是个旧人罢了。”循老收回了手,双手又落回了拐杖上,依旧是端端正正的坐着,他看了一眼品香,吩咐道,“去外面待着,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品香看了一眼东方郡若,直接出门去了。 东方郡若张了张嘴,想要将品香叫回来,可人已经出门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丫鬟都不听她的话了。 “你想要杀楚风璃,其实也不必自己动手,看父子相残不是一场好戏吗?”循老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东方郡若站的有些不稳,勉强扶在桌上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气愤的颤抖。 她如何都没有想到,她藏在身边还算是亲密的人,竟然在一夕之间便成了另外的模样。 明明多次对她以长辈的模样劝导安慰,处处疼惜她。 结果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与她站在一处的。 “郡主,你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若是不走这一条路,日后只能回到云州去了,说不定楚风璃过上了好日子,而且只能瞧着楚风璃与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循老的话如同一段咒语一般在东方郡若的耳边响彻着。 东方郡若的视线瞬间变得涣散,一时站不稳便跪坐在了地上。 “郡主曾经也是有好日子过的,姑母是当今的皇后,表哥是太子,家族耆老占据云州一方,连皇上都忌惮三分,父亲虽是流放了可好歹是活着的,而郡主自己,也是荣宠加身。”循老细数着东方郡若的曾经。 “可这一切怎么就毁于一旦了,还不是郡主自己一手造成的,若非执迷于那些无端的情爱之中,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东方郡若紧紧抱住了头,眼泪早已遏制不住了。 “郡主的心中对于那个男人是否还存有迷恋呢,虽是口中总说着想要他的性命,可在夜深的时候,是否也十分庆幸他还活着,你们还是有可能回到从前。” 循老的一句句都仿若刀子一般扎在了东方郡若的心上,她痛哭出声,口中喃喃辩解道:“我没有,我就是想要他死的。” “我为郡主做局,为郡主准备人手,为郡主做了这一切一切,可郡主到底只会在这里痛哭,害怕被楚风璃发现时的惊恐,郡主以为老身眼睛瞎了不成。” 循老敲动着手中的拐杖,站起身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温度,“既然如此,不如将亲手将自己推入绝望之地,置死地而后生。” “我不要……你给我滚!”东方郡若指着门冲着循老大吼着说道。 “看来郡主还是没想清楚,也好,现在时候还很长,郡主就好生呆在屋子里好好想,仔细想,想想日后到底该如何活下去。”循老抬脚走向了门边,伸手打开门时,忽而又回过头来,看着东方郡若目光定定地说道,“趁着皇上对你还存有愧疚之心的时候。” “滚!”东方郡若挣扎着起身将桌上的茶壶狠狠地朝着门外抛掷了出去。 随着’咚‘的一声,瓷片被撞破在门上,地上散落着一地狼藉,正如东方郡若此时的心情。 品香有些不安的走进了屋内,“郡主,循老先生一番话也是为了郡主着想,郡主要不要就听他的吧。” 东方郡若眼睛哭的红肿一片,冲向了品香,揪住了她的衣裳瞪大双眸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奴婢……不知郡主的意思。”品香有些害怕东方郡若,她一直都很害怕郡主这副模样,一副要将人撕碎的样子。 若不是循老在背后劝着她,她早就想偷偷溜走了,像玲儿一样。 “你听得懂的,我问你什么时候与循老走的这么近了,你到底都知晓些什么!”东方郡若双手掐住了品香的脖子。 品香拼命挣扎着,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是郡主说了,要奴婢听循老的,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东方郡若将品香的身子朝着另一边重重地甩了出去,“不知道?我看你倒是清楚得很!跪下!” 品香颤抖着身子跪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东方郡若走到柜子前翻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二章 无处可逃 品香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她知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东方郡若将藏在柜子里的藤条取了出来,对着品香用呵斥的语气命令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都已经成了别人的人,我看你是忘记玲儿的下场了。” “郡主,奴婢不敢,奴婢错了,求郡主饶奴婢一次吧。”品香趴在地上求饶道。 “饶过你?”东方郡若捏紧了手中的藤条,“谁能饶过我?那个死老头子跟我说了什么,你不会没听见吧,他竟然想要我入宫去选妃,当今圣上让我母亲错付了真心,现在你们一个个还想将我推入火坑里。” 品香被藤条打得哭叫了起来,想要逃出去,却无处可逃。 耳边传来的是东方郡若如同咒怨一般的声音,重复着叙述自己的不甘心。 庄城。 成千染看着迎面而来的女子盛装打扮,涂脂擦粉妆容精致。 隐约间瞧着还有几分面熟,只见后者还对她翻了个白眼。 成千染忽而想起来,这不是天香楼里的姑娘。 王之敏步履缓慢,停在了琼楼前。 “我想见见风公子。” 琼楼的小厮刚刚用完午饭没多久,撑在门边打盹,见着眼前的女子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而后伸出了手来,“请柬呢。” “小哥,我不能进去见他吗?”王之敏拉了拉胸前的衣服。 白皙的肌肤让人移不开视线,小厮先是盯着看了一会,后来狠狠地掐了一下的大腿,连忙摆手道:“这……不行!要是今个小的放你进去了,明个小的就在这待不成了,姑娘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在这儿站着也不大好。” 王之敏衣袖下的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既然你不让我进去,我就是要站在这处等着。” “那你愿意站着小的也无话可说,只是啊……小的想起来午后要打扫一番,姑娘你可得小心些。”小厮说着话,便去门后将大扫帚取了过来。 成千染双臂抱胸,先前觉得这个小厮是个狗腿子,没想到狗腿子也有狗腿子的优点,毕竟狗腿子也是要明白,到底谁的腿能抱谁的腿不能抱。 王之敏瞪着小厮,大声斥责道:“你不过就是个小厮,竟敢如此对我,怕是不想活了?” 此时楚风璃正从琼楼里走出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从王之敏身旁走过。 王之敏还未来得及收敛表情,人已经过去了。 “等一下,风公子。”王之敏回身便朝着楚风璃跑了过去。 楚风璃停住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像是什么都没瞧见一般继续要离开。 王之敏也顾不得其他了,上手便去拉楚风璃。 比起无礼来说,能够将这个男人留住才是最要紧的,她准备了好些话要与他说。 “松开。”楚风璃也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自从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后,她便像是粘人虫一样烦不胜烦地纠缠着。 “风公子,你听说我,我今日过来是有要事要与你说的。”王之敏说到此处,脸上还露出了娇羞的神情。 楚风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耐地说道:“滚。” 抬眼又瞧见成千染站在不远处看热闹,抿了抿唇对着她招了招手。 成千染走至楚风璃的身边,面对着王之敏,清晰可见眼前女子的脸色难看得紧,好似吞了一只苍蝇。 楚风璃拉过成千染欲要离开,路却再一次地被王之敏拦住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 成千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女子比东方郡若更爱好死缠打,纠缠她的男人。 难不成是上回的罪没受够吗? 王之敏咬紧了下唇,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姑娘,奴家是真心爱恋风公子的,若是姑娘准了奴家进门,奴家定然会好好侍奉你们二位的,断然不会生出其他的不轨念想来。” “这……又是哪里的事情,你不是花楼的姑娘,怎么都可以跑到此处纠缠男子了,莫非是鸨母准许的?”成千染微微一笑认真地问道。 王之敏微微垂首,心中已经恨极了成千染。 要不是和芙蓉闹了一场,她夸下海口,说是能入风公子的门,她也不会下决心来见风公子,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人弄到手,好让芙蓉那个小贱蹄子闭嘴。 想着她私下来见风公子,说不定是见不着与风公子走在一起的成千染,没有这个多余的女人,男人嘛,不都那样,花花肠子一大把,却偏偏喜欢在人前装作正经的模样。 谁知晓,她今日出来的实在是不凑巧,这见着了楚风璃,却又见着了成千染在一边,简直就是个粘人虫。 “奴家对风公子心生爱慕,日日不能睡下,若是能得公子垂青,奴家死而无憾,奴家不做什么妾室,奴家只要做个丫鬟,能够陪伴在公子的身边就可。”王之敏说到此处,抬头用贪恋的目光盯着楚风璃的脸。 这个男人的脸,怎么可以生的如此俊朗,想想天香楼里的那些臭男人,也的的确确没有一个人可以与他相比较了。 成千染看了一眼楚风璃,这个人就杵在她后面装傻似的,可王之敏这番话,却的的确确将她当做了空气,句句都夹杂着痴情,让人不得不觉得…… 有些莫名其妙。 “若是风公子不愿的话,奴家只能在此处长跪不起,”话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眼神中突然就生出了几分可怜,“奴家知晓姑娘你是千金之躯,与风公子站在一起是天造地和的一对,可是男人总不是抱着一个女子过的。” “所以?我收你回去?”成千染好笑地看着王之敏,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王之敏顺从地点了点头,“姑娘若是肯收奴家,奴家一定会好好侍奉姑娘的。” “天下的女子那么多,我何必要收你这样的,王姑娘,你今日的目的我已经瞧见了,但是恐怕要让你大失所望了。”成千染居高临下地盯着王之敏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女人的脑子怕是不大好用,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恐怕是摸不清自己的位置,一个花楼的女子,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大家都是要脸面的,谁都不想有朝一日,在路上碰见了曾经的恩客,还要被人捂唇嘲笑身份之人。” 王之敏瞪大了眼眸,这话就是在赤果果裸地嘲讽她的出身! “谁想做花楼的女子,谁不想金尊玉贵的活着?” 成千染点了点头,“说的也极是,但这话你对我说我也没法子,为何我要做冤大头,为你的曾经负责?” “此事不应当由姑娘一人做主,再说负不负责的,姑娘你要对奴家负责不成?”王之敏说罢,又看向了楚风璃。 只可惜后者看都不看她一眼。 “走吧。”楚风璃瞧着成千染隐约间有些不耐烦了,便拉着她想要走开。 本来他就是要走的,何必要被莫名其妙的人绊住了。 可今日王之敏就没有轻易让他们离开的意思,楚风璃她不敢拦着,可面前的成千染,她可是充满了信心,一个女人而已,长得漂亮又如何,还不是被塞进后院里。 “风公子,我这般诚心诚意,你都不能给奴家一个机会吗?”王之敏说着话,便‘扑通’一声跪在了成千染与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是没有想到她还真的会跪。 这回是主动跪了,看样子还是心甘情愿的,想想上次可是被迫跪着的,眼中的恨意都隐藏不住的。 也不知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 “若是风公子真的不愿,那奴家真的是没脸回去了。”说到此处,王之敏又大声哭泣了起来。 琼楼立于清净之地,但距离闹市区并不远。 如今庄城内四处都是守卫,都在寻找杀死承南郡王的凶手,闹得乱糟糟的, 主街市现下也开不了摊,所以大多的摊贩为了维持生计,便在巷子或是清净的地方摆了摊子,生意虽不如何,但总好过于没有半文钱也赚不着来得好。 所以经过王之敏这么一喊,那些个闲着无事的摊贩们纷纷朝着琼楼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闹够了没有?”成千染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 倒是装得柔弱得很,可惜眼中的狠厉倒是没有半分掩饰的意思。 还是装得不大像。 “奴家只是想与风公子多说几句,姑娘你虽是先跟了公子,但你到底是个女子,如何能替着公子说话,风公子到现在可都还没表态呢。”王之敏带着泪的目光落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腕,显然已经很是不耐烦了。 “你从何处来,滚到何处去。” 薄唇微启,吐出来的话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王之敏呼吸一滞,哭声又放大了一倍。 听得成千染耳朵都有些发痛,出声提醒道:“别哭了,现在都听明白了吗?” 成千染这里话音刚刚落下,耳边突然传来了陌生的议论声。 先前还在摆摊的摊贩们,纷纷看热闹似的凑了过来,上下打量完地上跪着的美人后,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第四百八十三章 奴家到底哪里不好? “怎么忍心让这么娇滴滴的美人跪在地上呢,这天可有些凉了。” “瞧着像是外面养的找上门来了……说不好哦,不过也不该让人跪着,日后当家主母可是要苛待人的。” “就是啊,这天底下的美人大多都可怜得很,容易被人蒙骗被人辜负,瞧着……” 摊贩里还混了一个买菜的大娘,年纪都不小,一副对于此事了然于心的模样,便忍不住指指点点起来。 成千染无语地看着他们自导自演,其中详细无非就是一个花楼的女子过来纠缠楚风璃,经过他们的嘴,都可以编出一本书来了。 “风公子,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奴家到底哪里不好了?”王之敏将自己的地位放到低的不能再低,“奴家想去给你做奴婢,伺候您您都那么不愿意吗?” 楚风璃厌恶地看着王之敏,这个女人都蹬鼻子上脸纠缠半晌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将这么多人都引了过来唱戏。 “王姑娘,你怎么就那么脸皮厚还没有半分自知之明呢?”成千染无语地看着王之敏。 她绝对是她在平生所见脸皮最厚的人,这般死缠烂打不依不饶,决心令人钦佩。 王之敏继续啜泣着,自顾自地说道:“奴家对风公子痴心一片,姑娘你虽是先跟了风公子,却也不能如此狠心对待奴家啊。”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自编自撰还真是编排了一出戏。 她完全可以抬脚就走的,可她却走不了,衣摆已经被王之敏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一副不愿轻易让她离开的模样。 “放开。”成千染半蹲下来身体,从王之敏的手中扯出裙摆。 好家伙,楚风璃的衣摆不拉,偏生扯着她的,难不成是她看着好欺负? 王之敏咬紧了牙关,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贱人,你这个狐媚子——” 成千染一巴掌已经落在了王之敏的脸上,一个花楼的女子,都开始对着她辱骂起来了,还真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如此嚣张吧。 “你打我?”王之敏捂住了侧脸,挨了一巴掌后,脸上的脂粉都掉了一层。 “打的就是你,花楼的女子还在这里跟我演情深,说出去都是笑话。”成千染冷笑着说道。 刚刚还在那处聊得热火朝天的女人这会听到了王之敏的身份后,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 “花楼的女子都下贱,还会蛊惑男人的心,原来跪在这处是想纠缠世家子弟,真是世风日下。”不知是何人嘴碎得来了这么一句,瞬间就激怒了王之敏。 王之敏二话不说,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人群里就要去打人。 就在此时,巷口处突然传来了守卫们的声音。 王之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突然大声叫道:“快来抓犯人,她就是犯人!” 食指直指成千染,口中还说道:“就是她,谋害了承南郡王!” 守卫们听到此处,顿时加快了脚步,将成千染与楚风璃包围了起来。 原先看热闹的摊贩们纷纷表示不敢置信,但他们还是决定快些离开,不要掺和这种事情中。 王之敏拉住了为首的守卫的手臂,还不忘指着成千染与他细细地说道:“这个女人,先前是与承南郡王有些交集的,应当还会些小本事,守卫大哥们若是不信的话,不妨去试试,千万不要将真正的凶手放出去,任由她逍遥法外!” 成千染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过王之敏有的话的确是没有说错的,承南郡王的确是她给害死的。 虽说动手的人并不是她。 若非王之敏补上了后面几句,成千染险些以为王之敏从何处知晓了些什么。 “麻烦这位姑娘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守卫招了招手,便示意身后的人去拉成千染。 楚风璃握住了剑,若是他们敢随意动手的话,他自然不会站在此处端看着。 “仅仅凭着她一人的言语,便要将我带回去审问,那我就指认她才是杀害承南郡王的凶手吧,她来自天香楼,先前承南郡王不是最喜欢逛天香楼的吗,其中交集自不用说……”成千染讽刺地说道。 王之敏立即表露出了娇滴滴的模样,朝着守卫靠近了几分,带着蛊惑的语气说道:“奴家娇滴滴的,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蛇蝎心肠,说不定是装的呢。”成千染补刀道。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闹哄哄的一片?”其他的守卫也朝着此处走了过来。 现在庄城里出现了好几队的守卫,都是为了查明凶手,所以经常在路上瞧着谁人不爽,便直接带到大牢里审问去了。 有男有女,但照上面的意思,凶手更大的可能性会是个女子,在案发现场留下了女子用的丝绢手帕。 那丝绢手帕却并不是成千染留下的,而是承南郡王不知从何处塞进胸口的香帕子。 徐程便将帕子当成了证物,说的掷地有声,还张贴了帕子的样式,这才放开了胆子四处抓人。 被王之敏拉着手臂的守卫轻咳了一声,指着成千染说道:“这里发现了可疑人物,需要带回去调查一番。” 突然又觉得成千染身边的人有几分面熟,便忍不住说道:“这个男子,不是先前郡王张贴画像要找的人吗?” 成千染突然紧张了起来,她差点就忘了这一茬。 楚风璃这张脸出现在庄城里,依旧充满了危险。 就在气氛有些紧张的时候,却又听守卫们撇了撇嘴,“算了,郡王都没了,还抓个劳什子的人。” 抓着了也没处送啊,更别提赏金了,都没人发。 成千染只觉得这些人有些神奇,顿时对如今身居城主之位的徐程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还有他的女儿。 女婿、夫婿就这么惨死在街头,可作为他的亲人的两位,竟然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假模假样将城封了,派了这么些不靠谱的守卫四处抓人。 “那这个呢?”另一边的守卫指了指王之敏问道。 “自然是一道的。”成千染帮衬着回道,而后转头对着楚风璃吩咐道,“我先随他们走一趟,天香楼的事情你去办吧。” 守卫手一挥,便下令道:“那就一起带走吧,万一真的是凶手呢。” “我不是!我怎么会是凶手,我这般柔柔弱弱,我怎么会杀害郡王呢,是这个女人,是她害死了郡王!”王之敏不甘心地指着成千染说道。 可惜并没有什么人听得进去她的话,本是被她抱着手臂的守卫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必拉我,我随你们走。”成千染瞧着有人上前来,便退后一步说道。 楚风璃握着成千染的手松了几分,对她点了点头道:“万事小心。” 关押她们这群可疑之人的地牢被安排在了城主府,对外能表现出城主对于此事的关切,所有的一切都要设在眼皮子底下。 可成千染又不是傻子,联想城主所作所为,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表面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 看样子承南郡王就这么死了,他们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你们放开我,我真的不是什么嫌疑人,求求几位大哥就放我出去吧。”王之敏一路上都在撒娇求饶。 几个守卫的心软了又软,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成千染率先说出了口。 “你倒是装得像模像样,先前打人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成千染决心将王之敏拉入水,闭着眼话都信口拈来,“若是就这么放了你,也太不公平了,想来牢里的那些个嫌疑人也会觉得无辜的很,还有城主大人应当不知晓,有些人被抓了后就被偷偷私下给放了。” “就不过是撒了个娇,如此要事,底下的人都做的懒散。” 王之敏气呼呼地瞪着成千染,见那些个守卫大哥像是没听见她撒娇似的,顿时所有的火气都对准了成千染。 “你这个贱人,自己作孽还要拉我一起。”顿了顿,突然又想起了一事,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我瞧着风公子也没有那么喜欢你,你瞧着你被带入牢里吃苦头了,可风公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为你说一句话,我瞧着你啊,就是个自作多情的货色。” 成千染反击嘲讽道:“也是,总好过比某人都没有被正眼瞧上一眼来得好,先前倒是跪的不错。” “你!”王之敏先前跪下去的时候,都是那般恳求的姿态了。 可从头到尾,楚风璃的确是没有多看她一眼,就将她当做了空气一般。 “贱人!”王之敏气不过,又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成千染故意推了一把身旁的守卫,使得王之敏扑过来的时候,人是对着守卫扑了过去。 “又投怀送抱,啧啧,我瞧着这几位大哥人品都不错,要不你也扮一下痴情,说不定就能离开花楼了呢。”成千染一路都在奚落着王之敏。 她也不是多想与她见识的人,主要是这一路上,这个女人就没消停过,求完守卫放她离开不成后,便在一路咒骂着她。 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拜见郡王夫人 吵吵闹闹总算是来到了城主府。 迎面而来的女子装扮清雅,身上带着一缕贵气,远远地瞧着成千染与王之敏,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 “怎么又抓了两个,难不成郡王是被围殴死的?”徐琦拿着帕子捂唇问道,目光从成千染的身上又转到了王之敏的身上,“还是觉得我这城主府的人不够多,所以还多得养两个?” “养了也就罢了,这种狐媚的东西,你们也敢带回来,难不成是要给郡王送去殉葬?” 成千染听她说话的语气,多半是猜到了她的身份。 眼前这位,恐怕就是承南郡王的妻子——徐琦了。 脾气挺大,相貌中上等,身材娇小,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着尖刺。 王之敏一听到‘殉葬’二字脸都发白了。 徐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希望你们好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要抓多少人。” “拜见郡王夫人。”王之敏急忙讨好道。 她可不要给承南郡王殉葬,所以她一定要想法子讨好眼前这个女子。 一听到‘郡王夫人’这四个字的徐琦脸顿时就黑了。 “什么事。” “奴家可以确定,就是她害的!”王之敏指着成千染笃定说道。 徐琦嗤笑一声,顺着王之敏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地问道:“有何证据。” “证据……奴家暂时还没找到,但是只要郡王夫人有些耐心,将她用了刑,便是什么都能问出来了。”王之敏自信满满地回道。 徐琦被气笑了,半分好颜色都没给王之敏。 “我对她用刑,倒不如对着你用刑,你意下如何?” 王之敏脑袋发懵地看着徐琦,莫非是她听错了什么。 成千染对着徐琦一拜道:“拜见徐姑娘。” 果然一切都如她料想的那般,徐琦对于承南郡王的死活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那些嘲讽的话才能脱口而出,看样子还是隐藏了不少年的怨恨。 今日的打扮也是少女的模样,数着少女的发髻,衣裳也选了清浅的颜色。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怎么就给抓起来了……”徐琦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了王之敏的指认,便冷笑着说道,“是她指认你的吧。” 王之敏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眼下的情景,明明先去讨好的人是她,为什么被另眼看待的会是这个贱人? “小姐,这如何办……”守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生怕惹得徐琦不快。 徐琦只是白了他一眼道:“还能如何办,人都带回来了,难不成再放回去?到时候弄得人心惶惶,我只让你们去巡视庄城,让你们再去抓人了吗?” “那属下这就将她们带走。”守卫恨不得立即离开这处煎熬之地。 谁知小正好碰上了城主的女儿,还被数落了一顿。 徐琦懒懒的点了点头,看向王之敏说道:“这个女人,你们给我看好了,少不得要弄出些幺蛾子的。” 顿了顿,目光又收了回来,看向成千染说道:“至于她,你们就别管了,先下去吧。” 成千染不知徐琦为何要将她留下来,她来庄城有些日子了,也没与徐琦见过一面。 只不过王之敏被拖着离开的时候,神情实在是难看得紧,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这几日你就在城主府里歇着吧,我瞧着你也不是个爱搞事情的。”徐琦满不在意地说道。 成千染对着徐琦微微行礼道:“有劳徐小姐了。” “为何叫我徐小姐。”徐琦忍不住问道。 “徐小姐不喜欢吗?”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徐琦轻笑一声,“自然是喜欢的,不过你应该会觉得有些奇怪的不是吗。” “何处奇怪,如今郡王已经去了,徐小姐就是单身一人了,自然是有了做回姑娘家的欢愉。”成千染顺着说道。 徐琦听到此处,不禁又多看了几眼成千染。 “你这话听上去倒是有几分意思。”徐琦走在庭院里,指了客房给成千染看,“你就住在那处吧。” “是。”成千染没想到徐琦对她的态度竟然如此之好,毕竟她刚刚是见识过徐琦的厉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训得那些个守卫大气都不敢出。 成千染去了客房看了一圈,也没什么蹊跷的地方,门口只有一个丫鬟可供使唤,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做活,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瞧着她是细皮嫩肉的,想来先前也不是苦人家出生的。 天香楼。 楚风璃踏入的一瞬,鸨母便急急忙忙地招呼了袁晓柔去迎接,纵使后者实在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还说不想去见。 鸨母只得拉住了她的胳膊,将人往前带,口中依旧是好话连篇,“那风公子如今主动找上门来,说不定就是来找你这丫头的,你可别傻傻的,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话说到此处,脸上的笑容又消散了几分,多了几分警告之意。 “上次下毒失败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若是你再不成功,我可是有法子对付你。” 跟随在她们身后的小慈将鸨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可她也只是个服侍人的,自然是帮不了袁晓柔说些什么。 “妈妈,上次下毒的事情,没准已经被他发现了……”袁晓柔犹豫着说道。 “发现了?你可别骗妈妈了,若是真的发现了,会跑来天香楼?我瞧着他就是对你恋恋不忘,倒是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他,所以不忍心对他下手?”鸨母说到此处,手下的力气也加重了几分,捏的袁晓柔喊痛。 小慈连忙上前说道:“妈妈,还是快些去见风公子吧。” 鸨母听到此处,只得下手松了几分,可警告的话也没忘了说。 “给我小心些做事,听到没有?” 袁晓柔见到楚风璃的时候,余光偷瞄了好几遍,也不敢多看,又想与他单独相处,将鸨母逼迫她下毒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个男人与成千染交情不菲,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人。 又怕与他单独相处了,若是没下毒,鸨母会毫不留情地处理了她。 满面纠结之色掩藏不住。 鸨母挡在了袁晓柔的面前,戳了戳她的胳膊,让她认真一些,而后对着楚风璃笑容满面道:“风公子这趟来,是来找晓柔的吗?” “不是。”楚风璃一口否认,“这次来是想问问妈妈帮我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就拿小乞丐的事情……哎,都是我不好,前阵子是找到了,可那小子还有些身手,竟然跑出庄城了,现在庄城都封了,这可如何是好。”鸨母睁眼说瞎话道。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去查,但稳住男人的法子,她有的是。 楚风璃显得并不在意的模样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给了妈妈的钱……” “这——不如妈妈找几个姑娘来陪公子,也好让公子心里松快一些。”鸨母倒是个会做生意的,毕竟这钱进了她的口袋,哪有那么容易出去呢。 话音落下,楚风璃也没接。 鸨母只好干笑着说道:“这不晓柔正好在吗,就让晓柔陪着公子吧,晓柔可是我们天香楼里的头牌,多少世家公子想要见她一面都难得很,只可惜我家晓柔啊,最是喜欢公子了。” 袁晓柔咬着下唇,拉了拉鸨母的衣袖,想要让她住嘴。 谁说她喜欢楚风璃的,若不是一个两个都来劝,她也不会主动去接近这个男人了。 还说她何处都好,她偏生是看不出来哪里好的,温柔的时候倒是极好的,可总是容易变脸,就如眼前的这个模样,一看便是冷言冷语,与这样的大冰渣子呆在一起,谁会好过。 “我看上了你们楼里的一个人。”楚风璃按照成千染教的说道。 鸨母神情微微一愣,而后脸上又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不知不觉也朝着楚风璃凑近了几分,也好凑近乎,“不知公子看上的是何人,若是能够让公子消消气,谁人都可以。” “碧玺。”楚风璃淡淡地回道。 被突然点名的碧玺吓了一跳,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被一个世家子弟给看上了。 这个少年郎,还是生的丰神俊朗的模样。 “碧玺?”鸨母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来前不久买进来的丫鬟,便走至袁晓柔的身后,一把将碧玺拉过,推到了楚风璃的面前,“没想到公子还真是有眼光,竟然瞧上了碧玺,碧玺这孩子生的可是真的好看,就是没有怎么打扮,不过既然公子喜欢,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碧玺愣愣地看着楚风璃,想要从鸨母的手中挣脱开。 她当初进天香楼做丫鬟,不就是想着不会与客人有什么交集,怎么一切变卦那么快。 “碧玺,你……”袁晓柔不敢置信地说道。 碧玺急忙解释道:“姑娘,我没有,我不曾见过这位公子。” “我愿意出钱将碧玺赎出天香楼。”楚风璃按照成千染的意思说道,只要钱到位,拿到了身契,一切就完事了。 “既然公子 第四百八十五章 入夜密谈 “奴婢不是花楼的姑娘。”碧玺咬紧牙关说道。 她忍辱负重,并非是要去给旁人做小妾的。 “怎么不是了?进了我天香楼的门,还想干干净净的出去?没让你挂牌接客,那是你还不够资格,如今是有大爷瞧上你了,便是你天大的福气!”鸨母推搡着碧玺的肩膀训斥道。” 袁晓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忍,便小心劝说道:“碧玺也是一时没想明白,妈妈不如给她些时间。” 说罢,又抬眼看着楚风璃,眼神里多了一丝恳求。 好歹他们也是旧相识了,给点情面也不难。 只是袁晓柔心底却觉得奇怪得很,眼前这位风公子,与上回见到的却不一样。 上回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表面演的与她情深意切,眼前这位却是冷面如霜,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字。 “这死丫头不开窍,”鸨母转了转眼珠,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对着楚风璃殷勤的说道,“公子不如这样,z这丫头先留在天香楼好生打扮一番,等明个就给您送过去。” 今日就这么断然送过去也不大好,毕竟有好多事情还没安排呢。 “就明日一大早送过去如何?”鸨母试探性地问道。 楚风璃端详着鸨母,明白她这是还有话还没交代,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公子要不要留下来玩会,我这里的姑娘可以不少是比碧玺好上千百倍的呢。”鸨母笑眯眯的说道。 楚风璃冷冷地看了一眼鸨母,顿时后者脸上的笑容便凝滞了。 待楚风璃离开后,鸨母便迫不及待地拉过了碧玺。 “你这运气倒不是一般的好,这才来了我天香楼没多少日子,就被大主顾给看上了,虽然你的姿容不艳丽,不过人家喜欢就是顶顶重要的。” 碧玺满脸抗拒道:“妈妈,我当初来天香楼也不是为了伺候男人的……” “傻丫头,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这天大的好事落在你头上,那是福气啊,不过妈妈也知晓你心中是不愿的,其实妈妈也是想帮着你的,我这儿有个好法子,就不知晓你愿不愿意接受了。”鸨母的眉梢微微抬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袁晓柔轻吸了一口气,大抵都能猜到妈妈想做些什么了。 反正她是不知晓妈妈与风公子有什么仇怨,但结局是不会变的,她就是想要风公子的命罢了。 利用她不成,这回想要利用碧玺。 “晓柔姐姐,妈妈这里有事,不如你随我出去走走吧。”小慈上前拉过袁晓柔的手腕,一副亲亲热热的模样。 袁晓柔喉咙里的话也只好暂时咽了下去,朝着鸨母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最后也不知晓鸨母与碧玺到底说了些什么,待到晚上见着她人的时候,倒是变得大不一样了。 似乎是想通了些。 “碧玺,你若是不愿的话,我会帮你想想法子的。”袁晓柔试探性地说道。 碧玺摇了摇头,淡定地回道:“我没什么不愿意的,一切都如我的愿了,我明日就随着风公子一同离开。” “妈妈与你说了些什么?”袁晓柔虽与碧玺相处不久,但多少能摸清她的性子。 并非是贪慕荣华富贵之人,妈妈自然用这个条件是吸引不到她的,就怕是在暗地里有了秘密的交易,目标是直指风公子的。 虽说风公子的死活与她也没什么干系,但一想想风公子是与成千染关系不一般,多少也会生出想法来。 只是明日一大早就要走了,她想去通风报信都来不及。 “说了些什么,告诉你让你去告诉钱晓月吗?”碧玺不善地回道,转眸慢条斯理地坐下,也没了做奴婢时的恭敬姿态,“我没有与妈妈说你与钱晓月私下里的勾结,都算是给你留有颜面了。” 碧玺就像是能够看透袁晓柔的心思一般,赤果果裸地将事情揭开。 袁晓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你是想威胁我?” “没有,我对你们的纷争不感兴趣,对你想要什么更不感兴趣,我只是想要钱晓月过得痛苦一些罢了。”碧玺话里有话道。 袁晓柔一听她说这话,从她的话音里也琢磨出些东西来了。 鸨母与碧玺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关于钱晓月的。 “你能晚些再动手吗?无论妈妈要你做些什么。”袁晓柔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模样显得有些紧张, 她还没有拿到天香楼的地契呢,钱晓月怎么能出事呢? “晚一些?是多晚,你要知晓我不出手的话,要死的人就是我。”碧玺话音落下,看着摇曳的烛灯,起身拂了拂衣袖道,“时候不早了,姑娘好生歇息,明日我就不来了。” “碧玺,就算你照着她的话去做,死的人也会是你。”袁晓柔在碧玺的身后笃定地说道,“我在天香楼生活这么久,可是比你更了解妈妈,若手上真的沾上了人命,就没有那么好回头了。” “难不成我就只能这一辈子龟缩在天香楼?”碧玺头也不回地说道。 袁晓柔咬着下唇,看着碧玺的身影走入了黑夜之中,心中也明白了,就算她劝也是来不及的。 国都。 “深夜来朕这处是有什么事要禀报?”慕容添将桌上的奏折翻阅了几下,眼皮都没动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奏折已经积压了三摞了,他没什么精神去看奏折。 清心殿内灯火通明,只有慕容添和三两个内侍守着。 慕容兰朝着慕容添恭恭敬敬跪下行礼后,温声询问道:“父皇身子爽利些了没。” “太医给瞧过了,没什么大碍。”慕容添揉着眉心处摆了摆手说道,又看向慕容兰有些不耐地问道:“你来此处到底是为了何事,不如一一说明吧,都是自家人,这里也没其他人。” “父皇明鉴,儿臣此番前来,其实是为了二皇兄之事。”慕容兰微微垂眸义正言辞说道,“儿臣听说二皇兄在自家门口被一女子刺杀,心中感到愤怒,天子脚下,竟然出了这样胆大妄为的鼠辈。” 慕容添的身子半靠在舍后的软椅上,点头说道:“这事底下已经有人禀报上来了,也怪他自己不小心,这种低级的刺杀都能被得逞。” “兴许是歹徒胆大妄为,二皇兄一时不察才导致的。”慕容兰帮着慕容恒辩解道。 这话惹得慕容添不禁多看了一眼慕容兰,“没想到你倒是个知晓兄弟和睦的,竟然如此担心他。” “儿臣听说二皇兄的伤势并不简单,想想这次刺杀,兴许是有阴谋的。”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朕也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恒儿也不是那般做事不小心之人,朕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多失察,才会被人伤了,还有随他同行的那个姓徐的,也命丧那女子之手。”慕容恒眉头深深皱起道。 见慕容兰似乎在想些什么。慕容恒觉得也有些疲倦了,便要打发他说道:“此事朕已经派人去查了,必定会给你二皇兄一个公道,不让那罪人逍遥法外。” “儿臣自然是相信父皇的,只是二皇兄是儿臣的手足,那歹人心存不良,连皇子都敢刺杀,兴许是与我皇族有仇怨在,儿臣愿意以身犯险,亲自去捉拿凶手!”慕容兰气势满满道。 慕容添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慕容兰会做这样的打算。 “让你就这么前去,路上也太危险了,倒不如就留在国都也好。”慕容添端起了桌上的银耳汤喝了一口道。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语气倒是听不出来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慕容兰对于他这个父皇是了解的,自然明白,他一说想去,他的父皇就会信以为真。 但有一点还是值得欣慰的,若是从前他主动请缨,慕容添连半句客套话都不会说,恨不得亲自将他丢出国都,省得碍眼。 “二皇兄受了伤,此事理应儿臣亲自去调查,方能显现父皇对于此事的上心,也好平息那些朝廷大臣的喋喋不休,未曾亲眼瞧见二皇兄的伤势,便已经……”慕容兰说到此处,又面露了一丝委屈。 就是因为慕容恒生死未仆的缘故,从衡州那处也没传出什么消息来,朝廷这两日以来,又开始重提立储之事。 又想将年幼的皇子推上太子之位的大臣,还有不少极力推崇慕容兰的。 慕容恒回到了国都后,朝廷内便已经结成了两派,一派是他的,另外一派就是散的。 看不上慕容恒只顾着讨好皇上,不做实事,便觉得慕容兰做太子也是个极好的选项。 等到慕容兰真有可能当上太子,一个个倒是反水起来了。 幸好慕容兰这些日子来的政绩一直都不错,从前也有累累的政绩,这才压住了不少想闹事之人的嘴。 “朕知晓你是个好孩子。”慕容添接上了慕容兰的话茬,开口便是夸赞,“朕知晓你都没将外面那些风声放在心上,那些人不懂,你是懂的,也是最有孝心的,所以断然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对吗?” 第四百八十六章 ‘第三者’ 慕容添看着慕容兰一字一句地问道,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神色,不放过一丝的变化。 “自然是。”慕容兰面不改色地回道。 “好了,你的事情父皇允许了,你明日便可启程离开国都,将歹徒捉拿归案,也好让朕放心,让你二皇兄心也安定下来。”慕容添大手一挥,便痛快地下达了命令。 慕容兰从清心殿退去,出了高深的宫墙门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阿部知晓他家殿下这是又在皇上面前受到了慢待,所以才会如此不快。 “殿下若是能留在国都,就算是皇上心中感受到了危机,也断然不会外派您的。” 慕容兰拂了拂衣袖,撇撇嘴道:“我又不是真的为了慕容恒去的,他就是被刺杀成功没了性命,我也断然不会去他的陵前告慰一声。” “那殿下是为了成姑娘?”阿部试探性地问道。 慕容兰这回是噤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部是最了解他性子的,就算是有也不会轻易承认,就是这么不坦率的七皇子。 “只是二皇子在衡州,成姑娘在庄城。” “那又如何,相距不远,你先前安排过去的人探查的如何了。”慕容兰询问道。 阿部轻咳一声,“这个……属下的确是派了下属去查了,只是庄城人员流动复杂……又乱得很……” 慕容兰看了一眼阿部,停住了脚步。 “不过请殿下放心,成姑娘没事,她安全得很。”阿部亡羊补牢道。 “人都找不着了,你跟我说她是安全的,”慕容兰好笑地问道,来回踱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什么时候开始找不着人了。” “断断续续的,中途也跟丢过几次,”阿部硬着头皮禀报道,“根据下属来报,说是有一股暗流涌动,三番两次要去刺杀成姑娘。” “到底是什么人,你查了没?”慕容兰追问道。 待看到阿部一脸为难之色的时候,慕容兰也明白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查着人。 这些日子倒是与他粉饰太平起来,也不说成千染那处的事情,只说她身处安全,一直迟迟没来到国都那是因为被霄小事绊住了手脚。 “查了,是献王派的人搞的鬼,可献王眼下已经受了伤,索性便未与殿下说。”阿部小心端倪着慕容兰的神色说道。 慕容兰的眸子狭长,缓缓地回过身来,盯着阿部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便是你索性一句可概括的,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难不成你要等人没了才会与我禀报?” 声音低沉,听不出来什么明显的起伏,但话音里是一声声质问之词。 阿部心中有些委屈,便辩驳道:“殿下又不是不知晓这趟成姑娘是去见了何人,先前没有拦住,如今倒不用属下派人护着了。” “不过就是楚国的一个男子罢了,有什么能护着她的,空有一身蛮力又能如何。”慕容兰捏紧了拳头,将心中的愤愤不平吐露了出来,“他们身处在楚国,我们这趟前去,不就是为了将此人捏死。” 说到此处,慕容兰用略带无奈的眼神看着阿部,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刚刚是我说话语气重了些,我也只是担心罢了。” “是属下失职了,属下以为……根据来报,那人的身份兴许没有那么简单。”阿部欲言又止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兰不解地问道。 阿部轻吸了一口气道:“下属描摹了画像,才送来的。” 慕容兰迟疑地从阿部的手中接过了画像,看到画像上的人后,脸色突然变得惊愕起来,而后又笑出了声来。 “原来是楚国如今的太子,楚凤璃。” “属下手下的那批人,先前是没有见过楚凤璃的模样,如今却是画出了他的模样来,就只能说明一事,成姑娘此趟去了庄城,怕是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阿部将心中憋着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慕容兰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恨不得将手中画像里的那个人立即抹杀在这个世上。 “想不到他的胆子倒是不小。”慕容兰声音冰冷地说道。 “殿下这趟前去衡州,是要偷偷改换目的地为庄城吗?”阿部出主意道,“提前知晓他的动向也好,方便殿下带领大队人马将庄城围住,捕获楚国太子可是大功劳一件。” 慕容兰神色高深地摇了摇头,“他不能被我抓着回去,不但不能抓,还要放着。” “殿下这话是何用意。”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家殿下莫不是受了情伤被刺激到了? “父皇对我心存戒备,觉得二皇兄离开了国都还受了重伤,他的皇位会遭受到党争的威胁,若是我这趟出去将楚凤璃抓了回来,或是他死了就不是我下的手,那也会被有心之人归功在我的身上。” “要知晓,我与他之间,本就没有那般深厚的父子情谊,到时候我回到了国都,父皇会觉得我多么面目可憎,竟然连敌国的太子都能握在手中,何况他一个身子渐弱的天子呢。” 阿部听此,恍然大悟过来,急忙说道:“还是殿下考虑周全,是属下想的太过明白,险些让人钻了空子。” 慕容兰抬手,让阿部不必再说下去,“无碍,只是在我心底深处,总是遏制不住想要他的性命,可在谋略上,我却不能动他分毫。” 不但不能动,说不得还要派人保护。 想到此处,慕容兰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殿下先忍忍,等处理了这事后,有的是机会将成姑娘带回来。”阿部突然反应过来道,“成姑娘的店铺都开在了此处,只要殿下钳制着,还怕她不回来。” “我记得你与成千染先前走得很近。”慕容兰打断道。 阿部轻咳一声道:“属下与成姑娘走得再近,也是殿下的下属,自然是要帮着殿下的。” “收拾收拾吧,明日准备启程。”慕容兰丢下这句话后便出了门。 这趟离开国都,他还没有与那个人打招呼。 虽然也不知晓他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心里,还是觉得他年岁虽不小,还是孩子脾气,所以一般都是冷冰冰的。 就算是惹得他不快,也是那副模样。 慕容兰大大方方上了万国寺,在庙前拜了又拜,又跑去姻缘庙拜了拜,求了根签。 他从前本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所以在听到解签的大师说他情路坎坷建议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的时候,他砸了人家的摊子。 签撒了一地。 “先生,他……没事吧。”宋茗画朝着沈清秋靠近了些低声问道。 沈清秋视若无睹地翻阅着医书,与宋茗画继续讲解医书上的内容,压根就不想回她那句问话。 慕容兰双手撑在脑后,有些恼火地转过头来盯着沈清秋看。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时辰,宋茗画险些以为他那双桃花眼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的时候,沈清秋的声音总算是停了。 宋茗画抬眼看着身旁的男人静静地抬起了眸子,看向慕容兰问道:“这回可开心了,给人算卦的弘文大师都收拾了行李。” “那老秃驴要走便走,他胡说八道我还得供着他不成。”慕容兰也没什么好语气回道。 “胡说八道?”话音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弘文大师算姻缘卦十有八九是准的。”沈清秋懒得多看一眼他那副尊荣。 慕容兰瞬间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日后前途自然无量,你觉得我是会孤寡一生的面相。” 沈清秋放下了医书,轻笑声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 “准不准的,你心里没点数。” 这话似是挑衅,也似是不屑,慕容兰忍了许久他的气,想要将他的脸好好揉搓一番,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人还没碰到他的衣裳,就被粉衣女孩给拦住了。 “殿下何必如此发怒呢,来来来,喝茶喝茶。”宋茗画将桌上的茶水顺势递到了慕容兰的手上。 听成千染说,这小子没点武功,但是瞧着也不是柔柔弱弱的模样,真要是伤了她的沈清秋,她可得心疼死。 “他喝过的你给我喝?”慕容兰又好气又好笑道,“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我……”宋茗画瞬间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来了,怎么好好地就扯到了她家姑娘,莫非是这位七皇子瞧见她家姑娘出远门后,心里突然想念便觉得不痛快了,所以才这般说话。 “爱喝不喝。”沈清秋直接得很,起身便从慕容兰的手里夺走了茶杯,然后拉着宋茗画坐下,对她柔声说道,“不用在意他。” 宋茗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沈清秋还是一如既往这么温柔,果然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美男子。 “行啊,你们这是狼狈为奸暗度陈仓了?”慕容兰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人压根就觉得他是多余的。 尤其是他这个表弟,从头到尾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完全将他当做了一团废气。 “咳咳。”刚抿了一口水的沈清秋突然被他这两个成语给呛住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城主府客房 “你对你的教书先生应当感到愧疚。” 慕容兰一脸无赖的模样坐下,“看你这样我也没说错,我说我怎么瞧着你脸色越来越红润了,原来是有个丑丫鬟伴着。” “你说谁丑呢!”宋茗画猛地一拍桌子弹了起来。 刚刚进入审问阶段,想从沈清秋的嘴里套出些什么来日后好笑话他的慕容兰浑身一颤,一副被惊吓的模样看着宋茗画。 “说你丑。” 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不成,说风就是雨的。 “我丑,我丑我也比你这个娘兮兮的七皇子好!”宋茗画双手叉腰道。 私下说她丑她绝不会这般闹腾,可这是在她心上人的面前说她丑,不论是谁,都不能轻易放过。 慕容兰的手边掐住了宋茗画的脸蛋,后者也不甘示弱,双手双脚并用往慕容兰的身上招呼。 “我可是当今的七皇子,竟敢如此说我,小心我诛你全族。” “你来啊,我家姑娘可是喜欢我了,要是她知晓你诛了我全族,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说到成千染,慕容兰心里更来气,想想那个女人。 他为了她的安全感到担忧,可是这个女人呢,压根就不带怕的,直接跑去找楚凤璃了。 当初来天运国所说的那些话,一瞬间都快忘了彻底了,也不知晓楚凤璃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别闹了。”沈清秋少有的正视着慕容兰,对着他的脸十分认真地命令了起来。 慕容兰也觉得这么闹没什么意思,便松开了宋茗画肉肉的小脸,起身拍了拍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双手背于身后潇洒地走出了禅房。 只是他在合门前,还没忘记格外温柔的叮嘱道:“记得早生贵子。” 沈清秋的医书横着飞了出去,可惜门已经被关上了。 慕容兰觉得走下山的这一路没什么意思,他想找沈清秋说说话的,纵然他不爱搭理他,但听听也是好的,可现在是多了一个宋茗画。 又是成千染身边的人,他是赶也赶不走,又不能将这欠揍的小丫头如何处置。 庄城。 成千染住入了城主府后,日子过得还算是逍遥。 除却第一日见到徐琦外,接下来的两三日没瞧见过人影。 客房也是空荡荡的,瞧着也没什么人来住。 一日三餐都有婆子送过来,不丰盛也没苛待她。 她先前与徐琦也是没见过,如今算是在城主府上做客了。 就是不知晓王之敏在地牢里过得如何了。 “姑娘,今日的饭菜给你送过来了。”惠婆子端着个饭盒走路不紧不慢的。 成千染笑着接了过来,“嬷嬷坐着,日日让你给我送饭也是辛苦了。”说着话,成千染便将兜里事先准备好的银钱塞到了惠婆子的手里。 惠婆子瞬间喜笑颜开起来,指着饭盒说道:“今日可是烧了道好菜,红烧鱼,就是不知晓姑娘你喜不喜欢吃了。” “能凑合吃就行了,哪还能那么挑三拣四的,只是我想知晓,这城主府我何时能出去啊。”成千染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说道。 “姑娘莫急,现在你住在此处,总比那些人住在地牢里来得好,我家小姐也是过过场,等日子到了,就一起洗脱了罪名放出去了。”惠婆子安慰着说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哎,也是不凑巧,若不是与人闹起来,也不会来此了。” “吃饭,菜都要凉了。”惠婆子指着成千染的碗笑着说道。 随后又压低声音与成千染凑近了几分说道:“放心好了,最多三日就能出去了,我家小姐这不是在气头上。” “也是,徐小姐性格直爽,难免会被人伤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哎,要不是我家姥爷瞧上了权势,也不会让小姐嫁给那样的人,如今丧了命,又是封城又是抓凶手的,凶手是抓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没个结果罢了。”惠婆子替着徐琦伤神道。 这回便轮到成千染来安慰她了,其实不用惠婆子说那么多,光看徐琦的表现就能感觉到,她完全不在意承南郡王的死活。 如今闹得如此之大,无非就是想告诉外界,他们是有好好找凶手了。 “说起来我也是初入庄城没多久,远远地瞧见过郡王,说句不得体的,倒真是——”成千染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 惠婆子爽利地接过了话茬,“谁说不是呢,我家小姐相貌堂堂,谁知小就匹配了这样的人,幸好是没了,脱离了苦海。” “是啊,徐小姐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不过我倒是有些担心……”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惠婆子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她询问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家小姐离了那样的人,日子自然是会越过越好的。” “不就是郡王死的蹊跷,怕是知晓了些什么,才被人给惦记上了。”成千染轻咳了一声,“我这也是听说,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毕竟是这样大的事情。” 惠婆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也明白了成千染话里的意思,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愕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那些个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就是这些事,到时候假的都要说成真的,说实话我都有几分信了外面胡诌的谎话了。”成千染笑的一脸不在意道。 “那姑娘你可千万不要信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假的,郡王做了些什么,惹了什么是非,跟我家小姐可是没有半分关系的,我家小姐素来不爱管这些事情。”惠婆子坦白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放心多了,我就注销徐小姐并非会那般被人惦记着。”成千染用饭用的不多,这一顿下来,倒是吃得少说得多了。 但也从惠婆子的嘴里套出了一件事来,承南郡王勾结慕容恒,徐琦并不知晓也不在意,就是不知晓徐琦的父亲对于此事作何感想了。 “我家小姐不会的。”惠婆子笃定说道。 说罢,便手脚麻利地收拾了饭盒离去,又说了晚上什么时候给她送饭菜来。 成千染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去,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住的条件虽然不差,但是这客房修的的确是不大好,迎着风口的位置,只要出来走上一会,都会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发髻散了。 “小黑。” 成千染伸出了手来,小黑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碧玺同意了。” 短短五个字,是小黑从天香楼那里传递来的消息。 按照碧玺的脾气,她绝对是不愿意的。 虽说用心不良,但也不是自轻自贱之人,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莫非是鸨母对她说了些什么。 不过无论说了些什么。这样的人都要握在手里。 “这是赏赐。”成千染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米粒放在了小黑的面前。 小黑认认真真将玉米粒全都吃了后,这才扇着翅膀离开了。 客房这处又回归到了平静,外面的知了声都停了。 成千染看着天色不早,便悄悄地换上了夜行衣,准备夜探城主府。 她急于想知晓,这徐家的父女是否已经摸清了她的身份,是否背后还在与慕容恒合作。 主厅内,徐琦与徐程坐在一起喝茶。 “父亲,案子查的如何了。”这么多天来,这还是徐琦主动问起关于承南郡王之死真正凶手的事情。 徐程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还在调查中,这事不能急着结案,就算是抓到了凶手,也得慢慢地审问,将一切都问仔细了。” “父亲,我想不明白这不就是个凶手的事。”徐琦撇了撇嘴极为不解地说道。 徐程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疼惜说道:“这事得从长计议……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父亲,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情了。”徐琴警觉地问道,今日下午惠婆子与她说的那些话,她可都还记在心上呢。 “这事你就别管了,现在郡王没了,你也不能一辈子为了他守寡,再说你们也没个孩子。”徐程揉着太阳穴说道。 “是不是牵涉到命案的幕后凶手了,是他指使的郡王做了那些事情吗?”徐琦不解地问道。 徐程的声音瞬间抬高了几分,“什么事情,你一个女儿家过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怕父亲查的太清楚,我们徐家就完了,先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他那样的人,若是有一日不留恋花楼,狗都能改了吃屎。”徐琦也管不得什么仪态了,对与承南郡王,她只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恶心。 这样的感觉,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他那段时间竟然没有去花楼,又是找人拓印画像,又是拉着人去公然闹事。”徐琦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继续说道,“一看便是受人指使!说不定就是没有完成布置的要求,所以这才没了性命。” “我不希望父亲也与他一样走上那样的路。” 徐程看着自家的女儿突然哭了起来,急忙去劝道:“不要想太多了,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再调查一番,也没露出什么马脚来,放心好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试探 躲在房檐上的成千染听不真切这一对父女说了些什么,俯身要凑近一些的时候,脚下的瓦片突然松动,发出了声响来。 徐程警觉地抬头看去,只瞧见了房顶上有一块瓦片不见了,抬眼便是星空的一角。 “来人!” 徐琦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群护卫,回头询问道:“父亲,这是出了何事?” 徐程的眼睛眯了眯,并没有与她解释,“府里进了老鼠快去找!寻不到的话拿你们治罪。” “什么老鼠?”徐琦越听越糊涂。 一刹那安静的城主府内瞬间灯火通明起来,四处都在寻找偷跑的小贼下落。 此时的成千染已经回到了客房内,将夜行衣换下藏到了床底,灯也未点,躺在床上合衣而卧。 “钱姑娘。”徐琦叩响了客房的门,话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见成千染迟迟没有开门,便忍不住推门而入,“钱姑娘你可在?” 成千染揉了揉眼眶,眼神迷离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看着徐琦。 “徐小姐如此慌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琦见成千染刚刚被惊醒的模样,便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暂时都出去。 灯放置在桌上,徐琦娴熟地点燃了烛芯。 灯火迷离,她的眼角还微微发红,泪还未完全擦去。 “钱姑娘一直都呆在这屋子里。” “是。”成千染披了一件外套起身走至桌前。 徐琦借着烛光先是打量了一圈成千染,又看了一圈客房,“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 “没有。”成千染笃定道。 “城主府里进了贼,都乱糟糟的一片,钱姑娘可还睡得下去。”徐琦细细地看着成千染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面色淡定,能够预想到的她都预想过了。 反正她现在住的这处客房,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她躺在床上浅眠这段时间,可是没听到什么大的声响。 “竟有这样的事情,可丢了什么贵重财物。” 徐琦听到她如此发问,眼中的疑色消散了几分,神情也自然了几分,“倒是没有,只是其他的地方都查问过了,我忽而想起来,钱姑娘这里还未来问一问,说不定知晓那小贼的下落呢。” “不曾见过,”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连城主府都这般容易进贼。” “所以父亲也说了,很可能是府内之人所为。”徐琦微微垂眸说道,“时候不早了,钱姑娘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搅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将桌上的灯拿起递给了徐琦。 徐琦踏出门槛时,还不忘叮嘱道:“若是钱姑娘看到了什么可疑之人,务必要告知我一声。” 人离去后,成千染合上了门,这次是她失策了。 非但没有探听到半分的消息,反倒是打草惊蛇。 看徐琦的模样,也不是对她完全放下戒备心。 楚国。 “郡主,都这么晚了,你要去何处?”品香被门内叮叮咚咚砸物品的声音惊醒,急忙走进了屋内,入眼便是一片狼藉。 屋内点着一盏明灯,东方郡若的身子却隐于黑暗之下,看不清她的容貌,也不知晓她什么样的神情。 品香有些害怕,想要出去叫人。 “站住。”东方郡若声音平静,如水无痕。 见东方郡若如此模样,品香心中愈发恐惧,就像是暴风雨前夕一般。 品香急忙跪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不敢抬头道:“郡主,你若是不肯原谅奴婢的话,奴婢愿意领罚。” “罚你?”东方郡若扶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想要站起身来,手下不稳却按在了破碎的瓷片上,刹那便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东方郡若看不清她的手上是不是出了血,只是觉得很痛。 “罚你,你再与循老告状,显得我更像是个疯子。”东方郡若笑出了声来,“其实你们一个个,比我更像是疯子。” “郡主……”品香依旧不敢乱动。 东方郡若背靠在墙边,身后是彻骨的寒冷,如今天气已经寒凉一片,她衣着单薄,冻得脸色苍白,却像是感觉不到一丝寒冷一般。 “我要出城,你去跟他说。” 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要求。 品香面露诧异,慌乱的抬起头看着东方郡若,“郡主,循老先生让你待在这房内。” “我说我要出城,你听不懂吗?”东方郡若冷笑一声,“难不成我说的话,你都当做听不见了,还是说,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瞧着我落魄了,便想踩我一脚。” “你可别忘了,再如何,我都是郡主,你们这群下等贱民竟敢囚禁我堂堂的郡主,就不怕我入宫请示皇上,治你们的罪名吗?” 见品香身子依旧未动,东方郡若突然便抬高了音调,“还不快去!” 品香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便要急急忙忙冲出去禀报,刚一出门,便瞧见了循老。 他站在月光下,今夜的月光皎洁,打在他苍白的胡须上,人扶着拐杖,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 “郡主想去哪里。”循老缓缓走进屋内,后背有些驼。 他的目光锐利,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一般,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就让屋内的空气凝滞了下来。 “我要去庄城。”东方郡若撑着身子站起身来说道。 “去那里做什么,”循老好笑地看着她,“莫非郡主还想着挽回感情。” “我要杀了楚凤璃,亲手杀了他!”东方郡若信誓旦旦地说道,“一开始就是他毁了我的人生,还有你们,一个个都在我的人生里践踏。” 循老淡定地坐在了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水,递到了东方郡若的面前。 “郡主毫无武功,如何得手,手下的人也损耗了大半,莫非郡主以为自己是三军的士气,郡主亲自到场,那劣势便会转成优势了,一军抵三军。” 东方郡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循老,语气里带着命令道:“你派人给我。” “为何?”循老看着茶碗里的茶水,本是淡青色的茶色,如今是在烛灯的掩映下,翻起了一圈圈暗黄色的涟漪。 “因为我不甘心,”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甘心就这么入宫了。” “看来郡主是有些想明白了,也有些没想明白。”循老语气平静地分析道,“那我又能得到些什么。” “得到利用我的机会,这还不够吗?”东方郡若带着鲜血的手拿过了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那鲜血已经将她白色的衣裳染红了一片,她却像是没瞧见一般,抬头便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想要些什么,是要楚国覆灭,想要那个狗皇帝为我母亲偿命,我都可以帮你实现,这还不够吗?”东方郡若目光灼灼地问道。 循老愣了一瞬后,突然掩面笑出了声来。 “如此看来,你倒不是没有继承你母亲半分的脑子。” “换还是不换。”东方郡若咬牙问道。 循老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牌子,然后丢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东西给你了,但我也是有期限的,速战速决,若是刺杀不成功,便早些回来吧。” “不会的,我一定会成功。”东方郡若握紧了牌子说道。 不成功的话,她就没有半分与循老谈条件的资格了,她想要活着,踩着楚凤璃的人头活下去。 循老没有回应她这番话,转头又朝着品香看去,“你这一路要好好看护着郡主。” 品香心中不甘愿地应道:“是。” “明日一大早便能出发了,小心些,可别让人瞧见了。”循老说罢,便撑着拐杖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外走去。 品香拿着纱布欲要帮着东方郡若包扎,却被后者冷漠地拒绝了。 “郡主,若是不包扎的话,恐怕会留下伤疤。”品香一心为她着想道。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我不是不包扎,只是不想让你包扎罢了,若是你要与我一同出去,我劝你最好老实一些,不要逼我动手。” 话音里是满满地警告之意。 品香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心头窜起,只是她不愿也没法子不去。 夜深窗外秋风瑟瑟,将发黄的树叶吹落在地。 似乎又有连夜的雨下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成千染第二日一大早便起来了,四处逛了一圈,用了早膳后,便听着惠婆子与她说昨晚闹得沸沸扬扬进贼的事情。 “姑娘,你没被吓到吧,昨日那阵仗可真是吓人得很,倒不像是进小毛贼的样子。”惠婆子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我住在这处,昨晚小姐来了一趟,其余倒是没什么,都不知晓到底闹了什么样的阵仗。”成千染不解地说道。 惠婆子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手背,“幸好是没瞧见,不然胆子小一些,晚上都要睡不着觉。” “是吗?”成千染呵呵的笑着。 “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都是主人家该担忧的事情,”惠婆子说着话,便起身想要活动活动,突然便‘哎呦’了一声。 成千染急忙放下了筷子,“嬷嬷怎么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徐琦的试探 “我这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大好,这都是老毛病了。”惠婆子摆了摆手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道。 成千染安慰着说道:“嬷嬷若是实在身子不舒服,倒是可以出去买些药回来,我可听说有些奇人异事最是会扎针入穴,一经诊治都大好了。” “竟有如此厉害之人,倒是我见识短驳了,不过我不知晓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按一按,我现在痛的厉害。”惠婆子扶着腰坐了下来请求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只好依着她的话揉捏着背部。 “可好些了。” “好些了,姑娘妙手。”惠婆子喜笑颜开道,又瞧着桌上的饭食没怎么动,便愧疚地说道,“姑娘还是先用饭吧。” 成千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隐约之间觉得今日的惠婆子很不对劲。 不远处的徐琦朝着守卫问道:“可看清了。” “看清了,那位姑娘按的手法也只是普通人的手法,若姑娘想问力道,不如再去问问你嬷嬷具体如何。” 徐琦又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她的确不会武功。” “小姐有所不知,这习武之人都是要遭罪的,若是身体不强魄,打出来的拳头也会是软绵绵的,那位姑娘瞧着有些发虚。”守卫与徐琦解释道。 “行了,我知道你意思了。”徐琦话锋一转问道,“地牢里状况如何了,有没有问出些什么来。” “倒是没问出什么要紧的事情来,只是有个姑娘一直在地牢里吵得很,说是要见钱晓月,那人应当就是如今小姐请入客房的姑娘吧。” 徐琦冷笑一声,“她当我城主府的地牢是会客室吗?想见谁都见谁,可真是给她脸面。” “那——属下明白了。”守卫垂首说道。 徐琦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几分,突然叫住了守卫,“既然她那么想见她,那我就给她一个机会吧,正好我也想听听她们想说些什么。” “此事你不必多管,我付清那处你也不必去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剩下我来安排吧。”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朝着前方走去,不远处便是客房。 是成千染现在所居之地,都没什么丫鬟小厮管的,所以徐琦入门的时候,也没有人前去禀报一声。 “用膳呢,看来我来的不是很凑巧。”徐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惠婆子行礼道:“小姐来了。” 徐琦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随后便坐在了惠婆子刚刚坐的位置,正是与成千染相对面。 “打搅你吃饭了,你继续吃你的,我此番过来也是有事要与你说。” 成千染不知她又打的什么主意,却得装作镇定的模样拿起了筷子,“不知小姐有何事。” “就那日与你一同被抓入城主府的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吧,我听说她是天香楼的女子,你与她之间是为了男人争吵起来的?”徐琦试探性地问道。 成千染也没隐瞒的意思,面露纠结之色,“此事其实是说来不齿的,那女子纠缠我夫君,我一时气不过便与她吵闹了起来,这才入了城主府。” “男人嘛,不值得如此的。”徐琦带着几分嘲意说道,有承南郡王那种夫君,她本就是对爱情无望的。 “我在城主府想了几日,也想明白了一些。”成千染垂眸说道,“的确那日是冲动了。” “这都是你的事情,我也只是问问罢了,姑娘如何想的,我也没什么兴趣。”徐琦嘴角勾出一抹清浅的弧度,“只是那女人在地牢里实在是闹得很,她其实也没犯什么事,过些日子定然也是要放出去的。” 顿了顿,徐琦打量着成千染的神色,继续说道:“所以我也不好叫人去惩戒她一番,让她闭嘴不是。” “小姐的意思是——”成千染着实没有想到,徐琦竟然是为了王之敏的事情来找她的,她还以为是昨夜没有让她完全打消疑虑,所以今日又来有话要问她。 “我听人说,她一直闹着想要见你……既然是男人的那些破事,不如你们就将事情好好分说分说,这样也能让人安静些。”徐琦笑着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应道:“小姐说的是,这事自然是要说清楚的。” “话我也说完了,你今日早些去见她一面吧。”徐琦的目光随后又落在了成千染的手上,“这是凤尾花染出来的?” 成千染在城主府的客房内呆的实在是无聊的很,便让惠婆子给她带了些凤尾花回来染指甲。 “小姐也喜欢?” “女孩子自然是喜欢的,”徐琦示意成千染伸出手来,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后说道,“颜色当真是好看,比我丫鬟给我染得好看多了,是不是放了其他的东西?” “放了些药草,若是小姐喜欢的话,我随后便写一份单子交给嬷嬷。”成千染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徐琦满意地起身离开。 惠婆子收拾了饭食后,又对成千染说了关于地牢的待遇,又安慰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客房内便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要去地牢?”楚风璃十分自觉地将成千染面前的茶杯放在鼻下轻嗅,陈茶的味道。 “不去的话也没选择。”成千染对于楚风璃的突然出现已经不惊不怪了,反正他来无影去无踪的,仰仗的便是他高超的武功。 她技不如人,又不能将他如何。 “不如就离开城主府。”楚风璃皱着眉头说道。 成千染嗔怪地说道:“你这话倒像是要我做贼似的,我可还没被抓包呢,就这么急着要跑,怕是徐琦心底里就认为昨晚上的事情是我做的了。” “你去地牢我不放心。”楚风璃毫不掩饰他的担忧。 成千染对他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不就是要我去与王之敏争辩一番,不会有事的。”随后便是话锋一转,转移了楚风璃的注意力道,“碧玺这几日可还好。” “不知,我将她安排在了一处院子里,好些个人看着。”楚风璃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成千染瞬间就被噎住了,“那她肯定会闹的。” “闹也闹不出什么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楚风璃把玩着桌上的茶壶说道。 “那得看徐琦什么时候大赦放人了,不过应当没几日了,抓了这么多人回来,总是要有个说法的。”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说道。 楚风璃看着她的发梢处,身子不经意地朝着她靠近了过去。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心脏跳的很快,这个人怎么这么突然。 等了许久,却不见任何动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深沉的笑容,笑声听着便十分欠揍。 果不其然,楚风璃的手心里正躺着一片草灰。 “你是想要我亲你吗?” 成千染所有的心动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她红着脸,推搡着楚风璃出门去,“鬼才要你亲,我要换衣裳了,你快回去吧。” 楚风璃对于逗弄她这一事上近来生出了许多的兴趣,但他也知晓,这小女子就是只猫咪,若是时常逗逗还有几分乐趣在。 若是逗得很了些,怕是要挨上一爪子,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他。 索性没有多挣扎,便被人推出了门。 成千染飞快地合上了门,背靠在门上,脸上的红意暂时还没有褪去,都怪楚风璃这个登徒子! 换了一身稍微厚的衣裳后,成千染便准备随守卫前往地牢。 听惠婆子的意思便是地牢的温度实在是不高,所以要去的话,最好还是穿厚一些。 城主府的地牢并不脏乱,地板上都被打扫的很干净,还有狱卒在提着水桶拿着扫帚冲刷着地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潮的霉味。 地牢内并不亮堂,现在明明是阳光正好的时候,却不见这地牢内有一丝的日光,在两个牢中间放上一盏昏暗的烛灯,依靠着这一丝亮光前行着。 守卫将成千染带到了一个地牢门前便拿着钥匙开了牢门,“姑娘进去吧,话说好了叫我一声。” “多谢狱卒大哥。”成千染刚来便给了他们吃酒的钱,所以他们还算是客气。 王之敏蹲在墙角的床上,身上披着一块毯子,只是毯子下的肌肤带着脏污露出了大片。 她一人住在这地牢内,可是比其他人过的好多了,还有床和毯子,成千染这一路走来,都没见着哪里的地牢有她住的这间待遇好。 “哟,我当这是谁呢。”听到声响的王之敏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之意,将身上的毯子拉了拉,好盖住裸露的大片肌肤,“怎么在外面过了几天好日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世子夫人知晓你的真面目,就把你赶出来了?” “你还有心情担心我。”成千染借着灯光看清了王之敏裸露肌肤上还有淡红色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心中瞬间明白了些什么,为何她在地牢里享受这样的待遇。 “不然呢?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这种日子,也该让你享受享受才是。”王之敏冷笑出声,说着话还要朝着成千染扑过去。 第四百九十章 明愿郡主离国都 成千染才不与她打,这个女人就跟疯子也差不了多少。 明明是她先闹起来的,如今她的处境竟然全部要归咎于在她的身上,这个逻辑实在是可笑得很。 “你不是喜欢风公子的吗,这么容易就出卖了自己的身子,还有什么资格说那样的话。”成千染反讽道。 王之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 “我都快没命了,你还跟我谈风月之事!”王之敏面容扭曲,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去,还有几分可怖。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没命?这里的旁人都好好的活着,怎么轮到你就不出卖自己的身体就不能活着了?无非是想着从男人堆里得到什么好处罢了。” “说起来,我与你之间还真没什么话好说,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 这话彻底激怒了王之敏,她也顾不了身上的毯子了,又一次张牙舞爪地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口中还不断叫着,“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成千染厌恶地甩开了她,倏然扬高了声音,“我劝你从城主府里出去之后,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根本就高攀不上,你一个天香楼的女子,身份低微,却想攀附旁人。” 而王之敏刚刚被成千染甩开后,身子便撞在了床沿上,此时她正痛苦地捂着后背,眼中满是恨意地盯着成千染,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男人虽是好骗的,但我们做女人的,不是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货色,在男人面前装傻卖乖就想着日后的荣华富贵了?” 王之敏紧紧地捏着拳头,“那又怎样!你这个贱女人,还不是靠着面相勾到了风公子!” “谁与你说的?”成千染承认她这副面相的确是万里挑一的,被她面相蛊惑的人也不少,但楚凤璃可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的话,他们之间也不会经历这么多事。 “自己猜测出来的阴暗就拿来挂钩在别人的身上,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难道就跟你是同样的人了?”成千染冷嘲道。 王之敏将唇已经咬破了,血迹染在了下唇上,依旧狠狠地瞪着成千染,“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这话可不是我胡乱揣测的!” “不是你猜的?”成千染言语继续刺激,“那就随便你说吧,反正你要说的都是旁人要说的,你一人之言代表千万人之言,那群男人是不是特别好骗,女人最了解女人,你还想拿着这种谎话蒙骗我。” “是妈妈!”王之敏不甘心地叫道,“你等着瞧吧,妈妈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你这个小贱蹄子,到时候我一定要看看你的下场如何!” 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瞬间的惊愕,心中一时有些不解。 天香楼的妈妈一开始不就是针对楚凤璃出手的吗,怎么如今从王之敏的嘴里说出来,目标已经转换成她了? “你怕了吗?你是不是怕了,哈哈哈……你等着瞧吧,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日!”王之敏笑容扭曲道。 成千染对着狱卒叫道:“狱卒大哥,我已经说好了。” “你别走!你别走!”王之敏挣扎着要来拉成千染的衣裳,却被后者一脚踩在了手背上。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上了心头,王之敏不得不松开了手,目送着成千染离开。 这个贱女人不是来地牢陪她的吗,她怎么能走? 想到此处,便是一阵气急攻心,一股巨大的疲倦伴随着疼痛消散了意识,人昏了过去。 天运国国都。 “你说什么,七皇子要去衡州?”明愿郡主一听秋分前来禀报此事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从座上跳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什么时候走的,他要去衡州做什么?” 秋分细细说道:“听说七皇子是为了去调查咱们献王遇刺之事才去的衡州,皇上也同意了。” “想不到他这样担心我的舅舅,看来他们两个之间和平相处也是有机会的啊。”明愿郡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异想天开起来。 “小姐说的极是,”秋分吹捧着说道,“说不定七皇子就是为了小姐……” 自从慕容恒离开了国都后,秋分早已将他留下的警告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她只有抱住了明愿郡主的大腿,日后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她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又回到了从前,秋分想着法帮着明愿郡主打听慕容兰的消息。 “才不是呢!”明愿郡主脸色羞红一片,心中格外的欢呼雀跃,也赞同了秋分的说法。 说不定就是为了她才去的衡州,不然七殿下也不会如此热情啊。 “那小姐现在就只要在国都城里安心的等着,等候七皇子回来,朝着皇上提亲便是了。”秋分扶着明愿郡主坐在了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女子有着娇俏的容颜,目光流转,很是灵动。 脸上又含着淡淡的羞怯之意。 明愿郡主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听到秋分如此说,却觉得并不够,“不行,我不能让七殿下一个人去衡州啊。” 秋分面露疑惑之色。 “你看我舅舅根本就不看好七殿下,如今七殿下主动去衡州,我舅舅多半也不会跟他好好说话,但是我若是一同去的话,舅舅怎么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殿下礼遇有加的啊。” 明愿郡主说到此处,还欢快地笑出了声来。 “只是郡主……怕是不大好去衡州吧,先前献王都那般说了。”秋分的声音愈说愈小。 明明国都城的日子那般好过,献王又不在,她家郡主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而且她就是一同去了衡州,非但不能起正面作用,还会让献王心中更加不满。 只是这些话,她不好与明愿郡主说,她素来只喜欢听好话,不愿听难听的话。 “舅舅如果真的将我当成了亲侄女,以后总会理解的,你不用多说了,我已经想好了,衡州我一定是要去的,就算舅舅不乐意,那我母亲还在衡州呢,我难道还不能回去探亲了?”明愿郡主说罢,便开始翻起了衣裳准备收拾行李。 风风火火准备了一通,人还未走出门,抬眼便瞧见了曾雪站在门口。 “舅母,你怎么过来了。”明愿郡主突然想起这事还没跟曾雪打过招呼,便匆匆忙忙示意秋分将行李赶快藏起来,可不能让舅母瞧见了。 曾雪瞄了一眼秋分,抬脚缓缓地走入了门内,目光里藏着几分无奈,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舅母,我想回去衡州。”明愿郡主拉着曾雪的手臂撒娇说道。 “怎么突然想要去衡州了,可是在这里住的不惯了。”曾雪从心里而言,她并不讨厌明愿郡主,毕竟是自小看着长大的。 除了娇蛮任性了一些,还有些小姐脾气,其他的倒是处处都还好。 明愿郡主听到此处,面露担忧之色,余光偷瞄着曾雪的神情说道:“我这不是想着舅舅遇刺了,便想回衡州替舅母看看舅舅的状况如何。” 曾雪微微一愣,慕容恒遇刺的事情她是知晓的,但她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那样的男人,根本就用不着她去担忧,自己都能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是吗。” “舅母,你都不担心舅舅的吗?”明愿郡主撅着小嘴问道。 曾雪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想回答,似乎从她嫁给慕容恒之前,一切都是错的。 “好了,虽然你很担心献王,但是我觉得现在不宜出去。”曾雪好言相劝道,“你看他那么厉害的人都被刺杀成功了,而你这丫头是他的亲侄女,身边的护卫也不多,万一落到贼人的手里那就难脱身了。” 明愿郡主摇着头,“不会的,舅母你放心好了,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 顿了顿,还生怕曾雪不愿让她走似的继续笑着劝说道:“舅母,若是你实在不放心,那就多给我派几个人好了。” 曾雪见她去意已决,便没有再多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好了,就依你。” 明愿郡主抱住了曾雪,撒娇道:“就知晓舅母对我最好了。” “好了,你抱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曾雪也笑了起来,只是眉眼之间的笑意深沉,转眼已逝。 琴雨抱着小白狗来见曾雪,“夫人,刚刚不是说要去遛狗的吗?” “是,我都差点忘记了。”曾雪神情温柔,临别之前又对明愿郡主叮嘱道,“去了衡州,一路可得小心一些。” 明愿郡主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待走出门后,曾雪又轻叹了一口气,牵着小白狗的绳子朝着花园走去。 那是慕容恒特地为她建造的花园,春夏秋冬,都会新栽下花,保证每日都会有繁花盛开,她都说了不用了,可是这个男人每次都会擅作主张,将她说的没说的都一一打点好。 “夫人怎么让郡主回去衡州了,那里……”琴雨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第四百九十一章 慕容兰入衡州 “那里没什么不好的。”曾雪下意识地辩解道。 她心底此时却如明镜一般清楚着,明愿郡主这么闹着要回衡州的目的并不简单。 这丫头看上的人,多半是要死缠烂打的,就像是慕容恒一样。 想到此处,曾雪轻叹了一口气:“我母亲在衡州过得可还好,最近可有消息。” “老夫人一切都好,让奴婢告诉王妃不必过于挂心。”琴雨温吞地回道。 先行一步来到衡州的慕容兰此时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个累赘紧接其后。 从国都抵达至衡州的路程并不近,但慕容兰为了快一些到达,便走起了水路。 一大批糙汉子只能挤在几艘船上,一行人也没睡几时好觉总算是到了衡州。 此时的慕容恒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救治,自然是性命无碍,但他此番失血过多,身子又消瘦了几分,所以看上去还有几分莫名的虚弱。 他被人扶着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慕容兰,“你过来做什么。” 慕容添既然下了命令,想必他也不是不知晓,慕容兰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圈道:“二皇兄伤势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慕容添原本对慕容兰还是有几分笑颜的,就算那是装的。 如今却是笑不出来了,他无需隐藏他的伪善,因为他无论装得有多友好,都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就差撕破脸面了,也就剩薄薄的一层窗户纸了。 “父皇十分担忧二皇兄你的伤势,还派我带了些好东西给二皇兄养伤。”说罢便拍了拍手。 阿部端着上好的人参送至慕容恒的面前。 “待我回到国都,自然会与父皇亲自道谢。”慕容恒艰难地挪动着身躯,兴许是这么一直僵直坐着,身子有些受不住。 慕容兰的眼角上抬,心中有些发笑。 能瞧见他这二皇兄如此落魄的模样,实在是美事一桩。 “二皇兄,其实我这次来,还是有要事要办的。”慕容兰言归正传道,“想必二皇兄也听说了,父皇对于你遇刺之事深感担忧,又由于你身子一直未见大好没有回到国都去,所以……便让我前来帮着二皇兄查明凶手。”慕容兰笑眯眯地凑近了慕容恒。 顿了顿,又问道:“不知二皇兄能给我什么线索,好让我快些查明,毕竟是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王府前行刺成功,竟然全身而退了,说出去……都跟说书似的。” 话里话外的调侃之意几乎是隐藏不住的,慕容恒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盯着慕容兰说道:“既然是父皇让你好好查,你便好好查,我又能给你什么线索。” 慕容兰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一直到现在,二皇兄还没有捕捉到一丝线索,这衡州不是二皇兄的地盘,说是管理一向是严谨有序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反倒是显露出了弊端来。” “若不是七皇弟本事高强,想必父皇也不会派你过来了,你可别让父皇失望才是。”慕容恒话里有话道。 “父皇怎么会对我失望呢,二皇兄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查的。”慕容兰顿了顿,看着慕容恒一字一句地说道,“争取将那些阴沟里的事情都给翻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恒疾色道。 慕容兰在慕容恒的屋子里转了好几圈,看见了不少珍贵的物件,好些个摆放在角落里都要生了灰的,竟然都比皇宫里擦得亮堂堂的摆件还要精贵。 还有些是楚国的瓷器,这品相都是楚国使臣前往天运国国都的时候才会带上的贺礼,在慕容恒这屋子里,就像是不值钱的白菜一般,抬眼都能见着好几个。 光一个卧室就这般富丽堂皇,也不知晓这整个二皇子府该是有多富贵,肥的流油,怕是国库都不能相提并论了。 所以成千染先前交给他的那封信上写着朝廷臣子进贡给慕容恒,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做得比较小心,衡州又距离国都山高路远,是他的地盘,不大好彻查罢了。 “二皇兄不必如此惊慌,我说的是那贼子的事情。”慕容兰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一个青花瓷瓶上,他虽不懂瓷器,但是能瞧得图案的。 就眼前这青花瓷器上的图案,需要技术极好的师傅来刻画,一笔画错一个瓶子就没用了。 “七皇弟喜欢?”慕容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转好了几分。 还未待慕容兰回应,他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若是七皇弟喜欢的话,那便送你了,都是一些商人从楚国带来的小玩意,好看是好看,却值不了几个钱,不过也是图个好看。” 这番话说的面不改色,若是慕容兰不了解他,怕是会认同他的话,可他好歹与他在国都争斗了这么久,从前也是在皇宫里一同长大的。 他这个二皇兄,装起伪善来,谁都比不上。 那种伪善似乎还是自身养出来的气质,让人并不讨厌,甚至能够感受到长者给予的温暖。 “我对这些东西一向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好看罢了,看看便行了,我也看不太懂。”慕容兰收回目光道。 慕容恒朝着管事招了招手,后者扶着慕容恒艰难地站起了身来。 “七皇弟,你来衡州也是咱们亲兄弟之间相聚的好事,先前去国都的时候,我作为皇兄也没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如今你来到了衡州,我自然是要将处处都给你安排好了。” 慕容兰觉得这般殷勤地慕容恒此时心底肯定是在打着什么歪主意,这么容易就以为能够拉拢他? “这些玉器摆设,七皇弟你若是喜欢的话,通通拿走,就当是我这个做皇兄的给你的礼物,如何?”慕容恒大手一挥,一副大方的模样。 慕容兰知晓他不缺钱,就算他拿走了这些,他也能拿出来一批新的。 可他又不是成千染那个女人,动不动就见钱眼开,若是看到了这些个玉器,都快要走不动路了。 “多谢二皇兄的美意,只是我对于这些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慕容兰拒绝道。 待看见慕容恒脸上的笑容凝滞了几分后,慕容兰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觉得父皇应当会十分喜欢这些摆件的。” 慕容恒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心中极为愤怒,却强行压着,恐怕这小子一言一行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给他设一场局。 也好,就让这小子明白这衡州到底是谁的地盘。 “既然父皇喜欢,七皇弟也该早说的,我也好多带一些去国都送给父皇,聊表孝心。”慕容恒面不改色地接话道。 一瞬间所有的过错仿佛都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明明私藏这些摆设的人是慕容恒,经过他这么一说,他倒是无辜的很,只是事情没想周全。 而他慕容兰,则是故意给亲兄弟使绊子,话也不说个清楚,故意看他的笑话。 “二皇兄说的是。”慕容兰也没有继续与他杠的意思,只是他迫不及待想去别的屋子里看看,整个二皇子府到底有多么的富丽堂皇。 “二皇兄的身子不大好,要不就继续养着吧,我现在来到了衡州,就暂居在二皇兄的府上,至于客房,二皇兄不方便,倒不如这位管事带我去吧。”慕容兰笑眯眯地说道。 慕容恒知晓其中有诈,慕容兰肯定是一肚子的坏水准备对付他,如此着急忙慌的要去看客房,多半是想要去旁处看看。 慕容恒即使心中不愿,但他也知晓他是拦不住的。 “管事,就带我七皇弟住在萃茗院吧。” 管事点了点头,便带着慕容兰出去了。 待人走了后,慕容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东西都收好了没?”慕容恒对着面前跪下的暗卫问道。 暗卫点头道:“回献王,一切都打点好了。” “那我这屋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没有人前来打理?”慕容恒很是不爽的问道。 “是属下失职了,还请献王责罚。”守卫心中叫苦不迭,明明是因为慕容兰走的水路,他们无法近距离跟着,一跟便极为容易路出马脚来。 慕容恒心中烦躁的很,便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盯着慕容兰那处,一旦有风吹草动务必来报。” “是。” 而另一边的慕容兰则是郁闷得很,还以为客房里也会有些金银珠宝在,但他一直到现在都没见着一个值钱的物件。 若说慕容恒那屋子是天堂,那此处必定是地狱了。 所摆设的物件甚至是凳子还有床上的被套,都是旧的,颜色都洗褪了几分。 “二皇子府一直都没什么久居的客人,七皇子此番前来实在是太匆忙了,老身还未来得及朝着王爷请示让七皇子住得好一些。”管事恭恭敬敬地解释道。 慕容兰四处查看了一圈,不在意地说道:“能睡便成,其余的也没什么。” 地上还有挪动物件的痕迹,而在摆放物件的位置上,还留有痕迹在。 恐怕并非是什么来不及布置,而是时间过于充裕,已经可以将此处偷天换日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清越哭诉 成千染离开地牢后,藏在暗处的徐琦这才走了出来。 她睨着地上横躺着的王之敏,又觉得这地牢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的很,便拿着帕子捂着口鼻一脸嫌弃地说道:“别让她死了。” 刚刚她将这两个女人吵架的内容从头听到了尾,表面是为了一个男子争吵不休,可刚刚王之敏口中所说的鸨母,她有些感兴趣了。 总不过是一个良家女子的夫君与天香楼扯上了关系,如何能扯到鸨母的身上。 “你去查查。”徐琦吩咐着说道。 又缓缓地走至了王之敏的牢房前,看着地上的女子侧脸,有些脏污却难掩美貌。 果然是天香楼的女子,打扮都是如此大胆出位。 可她那死在雨夜里的夫君,偏生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倒是没有看出来有半分让人喜欢的地方。 想到此处,徐琦捏紧了手掌,心中不免嗤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她就不必在念及故人了,还是那样的故人。 多提他一句,她都觉得恶心。 “还有便是杀害郡王的罪人已经用过刑了没?” “今个早上才用过刑,该招的都招了,全都按照小姐你的意思来的。”狱卒上前陪笑着说道。 徐琦点了点头,神情淡定也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便慢悠悠地走出了地牢。 成千染此时已经回到了客居,收拾了一番后边将莫桑叫了过来。 “我有一事吩咐你去办,一定要格外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了。” 莫桑郑重地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姑娘有何要事要吩咐。” “去查查看东方郡若的动向。”自从知晓天香楼与东方郡若有所勾连后,成千染便心存了戒备。 莫非是她有了新的想法,准备对她再次出手。 但按照往常的套路,最多是派些手下的人来对付她,可成千染却隐隐觉得,这次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是要回楚国查?”莫桑微微一愣道。 “自然是要回去的,你尽快安排人手去做,务必早些给我消息。”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莫桑疑惑地问道:“姑娘若是想要知晓郡主的事情,不如亲自去问太子,想必太子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 “此事不必告知于他,私下去查便是。”成千染不想对他说明缘由。 只是男女情感相互珍惜之间的一种顾忌罢了,若是直接去问楚风璃,自然会扯出许多不必要的担忧来。 “好。”莫桑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转身离去。 兴许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想要与他永远在一起,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生怕他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处处担心着。 惠婆子走到成千染的门外敲了敲,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这后门处有个小丫头说来寻你,说名叫清越,姑娘可否认识她。” 清越? 成千染立即站起身来,打开了门,奇怪地问道:“我的确有个丫鬟名叫清越,她现在在何处。” “现在就在后门处呢,说是要见姑娘。”惠婆子轻咳了一声说道,“这些个掌管后门的婆子一般是不予外人进来的,不过也是我凑巧出门去,听见了这才来寻你的。” “还请嬷嬷带我去一趟,这是嬷嬷应得的。”成千染塞了些好处到惠婆子的手中。 惠婆子瞬间喜笑颜开在前面引路道:“那就请姑娘随我走一趟吧,不过要小心些,万一让小姐的人知晓了,怕是姑娘也不会好受。” “麻烦嬷嬷了。”成千染心中生出了几分担忧。 在她的丫鬟中,素来只有清越是最懂事的,也是最会为别人考虑的安静性子。 想必她入城主府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此时这丫头应当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待她出去的好消息,怎么就这样找上门来了。 左拐右绕了一圈后,总算是来到了城主府的后门处。 后门本是涂着朱红色的漆,如今却是掉了大半的颜色,看上去有几分萧条之意。 门开了一道小缝,门外的冷风伴随着秋意的寒凉迎面扑来。 而清越就杵在寒风中,衣裳也并不厚实。 “你怎么来了?”成千染看着清越小脸冻得发红,急忙拉住了她的手,手掌亦是一片冰凉,像是那冰块似的。 “姑娘……”清越眼角也是红红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见到了成千染后,便声音哽塞了起来。 成千染疑惑地看着她,将人拉了过来,轻声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一定想法子给你解决。” 清越抿唇摇了摇头,“只是心中有些想念姑娘了,想出来与姑娘同住,后来又不知晓姑娘住在哪间客栈里来,问了小黑才知晓姑娘来了城主府。” “为何搬出来?”成千染捕捉到了重要的消息。 先前清越要留在那宅子里是为了照顾受伤的凌空策,这才没过多久,凌空策伤势在短时间之内也不可能好的如此之快。 多半是—— 成千染突然想起了那日在破宅子里听到二人的对话,凌空策对于清越的态度并不好,完全没有将她当做是一个救命恩人,反倒是因为一些小事就怪罪于她。 按理说,她的丫鬟也不必去照顾凌空策,若不是她当初坚持着要报恩。 想到此处,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在府里住的不习惯,是因为用的不习惯,还是人……不习惯?” 清越听到此处,也能猜到她家姑娘多半是猜出来了。 明明只是看她不开心的跑了出来,便好似已经知晓了一切。 “是凌世子,他可能是不大喜欢我,所有我做了何事都会被认为是别有用心,甚至觉得我做的那些都是多余的。”清越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委屈,朝着成千染全部吐露了出来。 若非是亲耳所听凌空策说的那些话,成千染会以为清越所说的这些话不大是真的,可现下亲眼是瞧见了,也瞧见了他对清越的态度。 成千染心底有些疼惜清越,却也不好说凌空策是非来。 “他刚受了伤,应当是心情不好,你不必放在心上,若是实在不想回去住,你拿着银子想去哪个客栈便去哪个客栈住。”成千染笑嘻嘻地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说道。 “实在犯不着为了他这种脾气不好的人生这么大的气,小心可气坏了身子。” 清越撅着小嘴,依旧是不大开心,“可是我这段话时间一直有好好照顾他,难道世子的心都是捂不热的吗?” “捂不捂得热你还得去问问他才是,反正我的丫鬟绝对不能被人欺负了,谁都不可能,你若是不高兴,大可将他丢在院子里,用不着管他的死活。”成千染劝慰着说道。 “可是世子怎么说来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清越愁眉苦脸道。 成千染叹息了一声道:“这也是,所以这就当成是两厢抵了吧,谁也不欠谁的。” “姑娘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清越末了赞同着点了点头。 “所以啊,你就回去乖乖地住着,谁也不能随便赶走你,,再说了,你要是一个人住在外头,我其实也是不放心的。”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成千染指了指身后的城主府又劝道:“我现在暂时要住在城主府里几日,现在没法帮你安排住处,你自然是不能随我一起住着了,等过几日我出去了,便好生安置你。” “姑娘,让你费心了。”清越咬着下唇说道。 “好了,你今日找我来,就是为了此事吗?”成千染安抚着问道。 清越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惠婆子的身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几日来,袁姑娘好似想要来见姑娘一面,昨日我在大街上采买正好是撞见她了。” “她说什么了?”成千染想着也是要去见袁晓柔一面的,毕竟从她那里带走了碧玺,也没有打声招呼。 加上天香楼的地契也一直没有弄到手给她,她多半是有些坐不住了,所以才这般急着想要来见她一面。 “她说姑娘答应她的事情切莫忘了,还有便是碧玺的事情。” 如成千染所猜测的那般八九不离十。 “你下回见到了她,我还没有离开城主府的话,你便与她说十日后必定会将地契奉上。”成千染信誓旦旦道。 “好,”清越看着成千染身上的衣着打扮,皱了皱眉头问道,“姑娘,你在城主府生活的可还好。” “一切都好,只不过是要按照城主府的规矩行事,反正那罪名与我无关,总不会苛待了我。”成千染耸了耸肩膀不在意地说道。 “那王之敏呢?”清越低声问道。 成千染想起了地牢里因气愤昏厥过去的女子,面无改色地回道:“她如今还睡着呢,你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了?” “姑娘,此事我不方便说,还是等你出来后亲自听一听吧。”清越一脸为难之色道。 成千染看她的神色,顿时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不过王之敏的事情还能牵扯到谁的身上,她实在是想不出来。 可清越不愿说,她又不好为难。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有夫之妇的传言 衡州。 “成千染怎么样了,可有消息。”慕容兰这两日以来,倒是将衡州逛了一遍,名头是为了调查刺客的去向。 阿部回道:“人进了城主府,好像是被抓进去的。” “这个女人倒是胡惹事,在哪里都不能安分一些。”说到此处,慕容兰的脸上也多出了一分不耐,“这里的刺客怕早就不在了,我就不该在此处装模作样的调查浪费时间。” “倒不是成姑娘不安分,她是被牵连受难的。”阿部顿了顿,见自家主子如此在意成千染,便又继续说道,“没想到庄城的城主竟然是个是非不分之人,还未有问询调查,便将人给抓了。” “定的嫌疑罪名便是谋害承南郡王,不仅仅是成姑娘,还抓了好些个其他的良家女子。” 慕容兰回过头去看阿部,眼底还带着一丝惊疑,“这样大的事情,我不问你又不与我说?” “告诉殿下,殿下也只是干着急罢了。”阿部硬着头皮回道,“殿下还需要在衡州逗留几日,也好应付献王。” 总不能借着调查刺客的名头,连表面都不伪装一下,直奔庄城去了。 “她的事日后务必一一向我禀报。”慕容兰郑重的吩咐道。 阿部还未回应,便又听自家主子说道:“先前我与你说过了的事,我不希望我再说第二次第三次,你是我身边的人,应当最了解我的脾气。” “是。”阿部低垂着脑袋回道。 成千染是个好女人,他家的主子也是个好的,可从私心上考虑,他这个做属下的,却并不希望他们在一起。 因为成千染是楚国人,她也从未想要抛却母国的心思,还与楚凤璃纠缠不清,这样的女人,只会让殿下耗光所有的心思却得不到半点的好处。 被关在城主府又过了三四日,徐琦对外宣称已经找到了杀害承南郡王的凶手,先前抓的那批人有无辜受牵连者,各自领了补偿的钱便可以离开了。 听说杀害承南郡王的凶手,是一个低贱的花楼女子,因为郡王欺骗了感情,所以痛下杀手。 一时之间,又是一阵阵称快声,大多数人对于承南郡王这样的下场并不感到丝毫的奇怪,毕竟女人玩多了,难免会碰到钉子。 成千染离开城主府的时候,却撞见了徐琦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钱姑娘停步。”徐琦率先开口叫住了成千染。 成千染不知徐琦又在打什么主意,做出了疑惑的神情,看着她询问道:“不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徐琦微微笑道:“也没什么要事,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那日与你一同入城主府的花楼女子,好像对你有诸多怨言。” “我们之间有怨言也是正常的,毕竟是牵扯到了男子身上,女人之间,总是会因为情爱这种事争得头破血流。”成千染淡定地回道。 “你就不好奇她与我说了些什么。”徐琦笑容依旧浅淡,可眼眸里满是探究之意,好似要看穿成千染一般。 成千染笑着回道:“她又能说些什么,无非是咒骂我的话。” “她死了。”徐琦走向成千染一字一句说道。 死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那一日离开的时候,王之敏只是昏了过去。 下一瞬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来,徐琦如此发问,莫非是觉得王之敏的死与她有关系? “看来你也是才知晓此事。”徐琦见成千染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 “何时死的?”成千染追问道。 她隐隐感觉,此事并不简单。 “昨日入夜时分,今早发现的,尸体都僵硬了,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徐琦语气轻松,好像她说的并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个物件。 “做的倒是有几分漂亮,还留了封遗书——畏罪自杀,还承认了承南郡王是她所杀。”徐琦说到此处笑出了声来,“一个花楼的女子,手无寸铁之力,若是如此简单能杀掉一个男子,还凭借的是武力,那我不得不赞叹一声她这是天生神力啊。” “小姐对于她的死心存怀疑。”成千染抬头问道。 徐琦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我本以为这事与你有些关系,可再细想想,还真是我做错了事。” 成千染奇怪地看着徐琦,她这话说的着实让人感觉一头雾水,这话是在承认王之敏的死是她间接造成的。 “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说到此处,徐琦便摆了摆手,一副不愿意多言的模样。 成千染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依旧是没有想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再说王之敏死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她还有些话想要问问她的,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与成千染一起走出城主府的人也有些年纪差不多的,与她比起来,都是一副受了罪的样子,只有成千染是干净整洁走出来的。 清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待一瞧见她,便拉着她的手欲要上马车。 “这位是否是坊间传闻的人?”人群里有人瞧见了成千染的打扮与旁人不一般便立即认了出来。 “可不就是她,生的还真是一副狐媚的模样,怪不得可以把男人握在手心里紧紧的。”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停在了马车外,回过头来,扫视了人群一圈。 “姑娘,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就是天天闲着胡说八道,我们赶快走吧。”清越催促道。 成千染从清越的态度上听着就觉得不大对劲了,难不成清越那日欲言又止的事情,就是指此事? “可以想见你是羞于见人,所以赶快要跑吧,还真是不要脸,是不是打算从城主府回去以后继续勾男人啊,做女人的,也应当安分一些,毕竟长得还算是漂亮的。” 还算是? 成千染无语地盯着那位说她长短的大婶,年纪三十来岁,左脸上有颗黑痣,还是凸出来的。 她可是很喜欢她这张脸的,不说倾国倾城,也算是赏心悦目吧。 “姑娘……”清越见成千染不肯走,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在人前低声与她解释道,“前些日子,坊间突然就有了这些传闻,因为说话实在是难听得很,说出来便让人心生怒气,所以传的很快。” “都说了些什么。”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没想到她呆在城主府这段时间,本以为安安生生的,没想到外面已经炸开了锅将她当做谈资。 “就是说姑娘你是三儿,没有名分……这回争风吃醋被误抓到城主府,也没人管你的死活。”清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话都是从何处传出来的。”成千染脑壳都在发痛,这到底是哪个在散播谣言。 若是王之敏还活着的话,她多半觉得是这个女人做的,可王之敏都没走出城主府,她到哪去散播。 “不知。”清越细细解释道,“也不知是何人先说起的,还有人说姑娘你与承南郡王有所牵扯,所以大家都很感兴趣。” 成千染扶额,等她抓到这个多嘴多舌的人,定然要将她舌头给拔了。 “我们走吧。”成千染知晓前因后果后也懒得搭理他们了,一群跳梁小丑。 可在成千染上了马车后,外面的人议论声突然大了起来。 估计是以为成千染是怕了,所以这般快的要上马车离开。 “这还真是世风日下,和承南郡王纠缠在一起就算了,这回还扒着人家的有夫之妇。”依旧是那个说成千染相貌一般的大婶。 成千染听得脑袋发痛,什么有夫之妇。 她倒是很想知道,楚凤璃的夫人到底是谁。 马车离开,议论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了。 成千染准备与清越回到宅子里去,却在半路上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你们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教训你们!”凌空策坚毅的侧脸上写着一丝愤怒。 手下还紧紧地握着一个男子的衣襟,做出要伸拳打人的姿势来。 不远处一个妇人却不像是怕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么帮着那个女人说话,莫非你也是她的裙下之臣,果然那钱晓月就是个荡妇。” 凌空策甩开了面前男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妇人走去,瞪着她说道:“你再敢说一遍!” “我……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他们都这么说,我也只是转述而已,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打我不成?”那妇人的底气瞬间消散了几分,但也没有就此罢休。 “他们乱说,你还在乱传。”凌空策辩论道。 “怎样,她敢做还不让人说?”妇人顿时嚣张了起来,“你有事打我啊。” 凌空策还未出手,便又听她下一瞬大叫了起来,“快来人啊,有人打人了!” 成千染与清越对视了一眼,“他这也是才知道?” “是……不过也是这两日才知晓的,世子的身子还在调养中,大夫不建议出门随意乱走,我这就劝说世子回去。”说着话,清越便急忙下了马车。 早已忘记了三日前,是哪个可怜的小姑娘受不住气跑到了城主府诉苦。 第四百九十四章 风言风语 成千染见她如此模样,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清越这脾气也太好了些, “世子,你快放手。”清越上前小声劝说道,期间还不断朝着那妇女陪着笑脸道,“婶子,是我家公子脾气不大好,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脾气不大好,你是没有听她说什么吗?”凌空策反呛道,眸子里都是火光,显然真的动怒。 “是……”清越被拆了台,笑容顿时有些凝滞。 那妇女见着清越服了软,气焰又开始嚣张了起来,“小姑娘,我看你家公子不仅仅是脾气暴躁,还有些是非不分,多半是被那个女人蛊惑了。” “你!”凌空策指着那妇人满脸怒气,“你再敢乱说,小心我剁了你的舌头。” “来啊,你有本事你就来,大家快来瞧瞧,这里有人要杀人了!”妇人突然大声吼叫了起来。 成千染缓缓地走下马车,叫停了她道:“你是要将人喊来围观你衣衫半解的模样吗?” “你什么意思!”民妇警觉地看着成千染。 “字面意思,如此聒噪扰人心烦。”成千染嗤笑一声说道。 民妇立即捂住了自己的衣襟,对成千染斥责道:“瞧着你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个都帮着那种狐媚子说话?” 成千染指着自己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知晓我是何人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民妇冷哼一声道,朝着后面退了两步,见着也没其他人过来,便嘀嘀咕咕地说道,“我可事情多着呢,别在这里碍事挡道。” “你话给我说清楚!”凌空策不依不饶道,拦住妇人去路。 “行了,这一路上说的人可多了,总不能一个个拉着过来问上一番,他们想说什么便去说吧。”成千染开口制止道,眼下最重要的应当是去调查到底是何人传出来的消息。 “千染,他们说话这么难听,你听了一定不好受吧。”凌空策看向成千染,语调突然温柔了几分,“你若是不高兴的话,我就想法子给你出出气。” 清越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后站到了成千染的身后去。 “你的伤怎么样了?”成千染话锋一转问道。 凌空策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欣喜,急忙回道:“我没什么大碍。” 目光不知不觉便落在了清越的身上,那丫头在整理衣袖,都未抬头。 “听大夫说,你的病情还需要继续调养,还是等身子大好了再出来走走吧。”成千染微微一笑劝说道。 凌空策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回道:“好,都听你的。” “先回去吧。”成千染微微垂首上了马车。 回到宅子后,成千染还未坐定,又听清越说道:“姑娘,你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是,反正宅子已经买了,不住白不住,而且这么大的地方。”成千染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清越,“你是不是喜欢凌空策。” 声音淡定,目光里有几分审视之意。 清越微微一愣,“我……姑娘,我知晓我是什么身份,也明白凌世子是什么样的身份,我只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若是觉得我麻烦,我便尽量不去招惹他。” “只是世子不知为何对我有些讨厌,平常的问候都不愿搭理我,还与我说心思深重。” “他这样说你?”成千染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事。 怪不得那日清越会跑到城主府来,定然是一时受不住委屈了。 “姑娘,他说不说我此事都无关紧要了,反正我决定日后都听姑娘的,不要与他走的太近了。”清越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 成千染见她如此,也没有多劝,她的丫鬟年纪也不小了,日后的打算都是她自己去做。 若是她真的喜欢凌空策,从心底里而言,她是不支持的。 因为在凌空策的心里,一直都藏着那个女人。 林思落就像是一道过不去的坎,谁都别想跳开她,而凌空策为了她,是绝对不会娶继室的。 清越要是一心痴迷于他,日后的生活该有多难过。 “你有自己的打算便好。” 就在外面流言蜚语一日更甚一日,成千染呆在屋内已经有两日没有出门了。 清越将一个带着兜帽的女子请入了屋内,“姑娘,人已经到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示意袁晓柔坐下。 “钱姑娘许久不见了。”袁晓柔解开兜帽,神色淡然,“最近可还好。” “外面就差张贴我的画像了,袁姑娘觉得我过得如何。”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 话音顿了顿,又问道:“袁姑娘此番前来还是为了地契的事情,此事我已经差人去办了,只是要袁姑娘带出来的东西。” “在这里。”袁晓柔将衣袖里用帕子包裹好的物什放在了桌上。 “天香楼的地图,若是要行事的话最好是白日,妈妈年纪大了,现在睡得都有些早,门外还有个小丫头看着。” 成千染又问道:“白日里人多嘴杂行事虽好,但脱身不易,鱼龙混杂难免显露了痕迹,最好还是入夜行动,鸨母睡眠是深是浅。” “妈妈晚上睡觉喜欢点安神香,但睡得并不深,常年养成的习惯,若是谁去敲门还是会立即醒来的。”袁晓柔仔细地回想道。 “她的安眠香是谁人负责的,你可否能加深她的睡眠,还有地契放在了何处的大体方位,你可知晓。”成千染打开了地图抬眼问道。 天香楼的构造并不复杂,潜入自然是不难,但难的是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他人发现。 “快要中秋了,”袁晓柔突然想起道,“每当这个时候,妈妈都会念起故人,在睡前都会去清河边上放一盏灯。” “至于放在了何处,我倒是并不大了解,只是听闻妈妈藏的地方十分隐蔽,应当是有个机关。听小慈说,妈妈的床铺都不用旁人来整理,都是她自己整理的。” 成千染大抵明白了她的意思,那这地契大概就是在床上或是在床附近的哪处藏着了。 “那到时候我在想法子,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做到的。”成千染保证道。 “那就劳烦你了。”袁晓柔起身欲要走,拿起兜帽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有些神秘地问道:“不知钱姑娘是否已经查到了是何人散布出去的消息。” 成千染见她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便上前问道:“莫非袁姑娘此处能带给我一些消息。” “也是偶然碰见,此事说不得还是钱姑娘自己引来的。”袁晓柔整理好兜帽带在头上。 “不知那人是谁。”成千染开门见山道。 袁晓柔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都说是钱姑娘自己招来的祸事,难道还需要再三言明?你看我这身边空空落落的,连出门都没了婢女跟随,姑娘你觉得呢。” 说罢便没有了其他的话推门而出。 成千染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差人去找了楚凤璃,直奔关着碧玺的地方而去。 碧玺被放在了一处偏远宅院里,里面有三四个守卫守着。 “发生了什么事。”楚凤璃奇怪地问道。 人已经接回来好几日了,也没瞧见成千染在意,怎么突然就要去见她了。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道:“我有些在意外面说我的那些话,刚刚又得到了消息,外面这些话是从她的嘴里传出来的。” “当真?”楚凤璃皱了皱眉头。 毕竟碧玺一直都被关着,想要传递消息出去也没门路才是。 “还是去见见她吧。”成千染拉住了楚凤璃的手。 此时的碧玺正在屋内做着针线活,面前好几个年纪渐长的妇人与她坐在一起缝缝补补。 “碧玺姑娘,你的夫君近来可回来了?” 碧玺轻叹了一口气,“别提了,现在城主府里的那位都放出来了,他一门心思都跌在她的身上,哪会想起我的事情。” “这……可真是个负心人,不过男子向来都是这般薄情寡义的,倒是那个狐媚子实在是过分得很,若是下回见到了,我等一定帮着姑娘出出气。” 这妇人刚说完话,其他的人立即赞同了起来。 碧玺捂唇笑道:“那就多谢各位姐姐了,让各位姐姐挂心了,我家夫君想来在外面总会有厌烦的那一日,我就这么等着,定然能等到那个时候。” 话里是满满的深情。 这让外人听见了自然是心生感动,可让知情人听见了,成千染只感觉碧玺脑子莫不是进水了。 被关着实在是郁闷得很吗,所以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只为报复她? “碧玺姑娘还真是一往情深,真是便宜了那狐媚子,要我说,合该就……与承南郡王一起下去!” 一众嘻嘻哈哈的声音,成千染若不是看着楚凤璃发冷的侧脸,她险些以为这里是哪处的茶楼。 “你们到底怎么当差的?”楚凤璃看着面前跪了一排的侍卫问道。 “奴才知错,还请主子饶恕!” 外面的响动很快便传到了屋内,先是有妇人探出脑袋偷偷查看着,而后屋内突然炸开了锅。 “外面来人了,一男一女,该不会就是碧玺姑娘你的夫君还有那狐媚子吧。” 第四百九十五章 碧玺的手段 碧玺听到此处,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挂不住了,推搡着面前几个妇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走什么?”成千染缓缓地上前,将门从外向里推开。 阳光瞬间透了进来,成千染微微颔首着,看着人群里姿容最为清秀的碧玺,好笑地问道:“在这议论我的事情很开心吗?” 碧玺的神色瞬间有些难看,但还是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无辜地问道:“钱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只不过是闲着私下议论一番,我呆在此处实在是无聊的很,聊聊市井之言也有错?” “有没有错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成千染微微笑道,“在这里跟我装无辜,怕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被买回来的,还以为自己是正室了?” 碧玺看了身边妇人一眼,“钱姑娘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我知晓风公子宠爱你,你与他也是天作之合。” 话音落下,身旁的妇人便忍不住帮腔道:“钱姑娘,你也别欺人太甚了,一个狐媚子现在都登堂入室了,欺负到正室的身上来。” “你说什么?”站在一旁的楚凤璃眯着眼看向那妇人警告地问道。 妇人被楚凤璃的气势吓到,不动声色地朝着碧玺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道:“看来这狐媚子的功夫真是不简单。” “来人,将这几个多嘴多舌的妇人的舌头剁了。”楚凤璃眉头紧皱吩咐道。 顿时屋内花容失色,一群妇人面面相觑,当看到外面的侍卫严肃地走进屋里来要拉着人出去的时候,急忙含着恕罪饶命。 “碧玺姑娘,你可得救救我们啊,我们也是为了你说话。” 碧玺也有些难办起来,毕竟她趁着楚凤璃不在的时候,对外人宣称那是她的夫君,可人到了眼前,这种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她与楚凤璃之间可没什么交集,面都没见上几次。 “你们……你们别乱说了,快走吧。” “要去哪里?”成千染摆了摆手,示意守卫堵上了门。 “几日不见,碧玺姑娘还真是好本事,搬弄起是非可是一把手,若是早知晓你有如此才能,我就不该这般待你了。”成千染冷冷一笑道。 碧玺咬着下唇,目光可怜兮兮地看向了楚凤璃,想着她今日算是倒了大霉,眼下能救她一命的人只有眼前这个男子了。 可惜楚凤璃只是略带嘲讽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不屑没有半分隐藏的意思。 “碧玺姑娘,你怎么能够被这种女人欺负了……”身后的妇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称呼成千染为狐媚子了,她们都瞧见了侍卫腰间挂着的武器。 门被堵得严严实实,她们能够指望的也只有碧玺了, 都是男人买回来的,应当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碧玺皱了皱眉头,恨不得堵住她们的嘴,“闭嘴吧你们。” “我不知道她跟你们说了些什么,但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们说了一些关于狐媚子的话,想起近日在坊间的传闻,我想着此事应当也与你们有关系的吧。”成千染轻笑着问道。 而后伸手从身后的侍卫腰间拔出了长剑来,指着其中一位妇人质问道:“说说吧,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那妇人吓得腿一软,脸色苍白如纸,差点都站不住脚了。 剑抵在她的胸口处,还在慢慢地往上移动,似在寻找着什么位置出手。 “都是这个女人!”那妇人瞬间调转了锋芒,将所有的祸事都推在了碧玺的身上。 碧玺瞪大了眼眸,露出了无辜的神情,一巴掌便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自己在外面胡言乱语,怎么会是我教唆的呢?” “都出去吧。”成千染一听她如此辩解,便好笑地收回了剑,示意那群妇人可以先离开了。 妇人们全都出去后,空空荡荡的角落里也只剩下了碧玺一个人坐着了,她已经没什么心思缝补衣物了。 “你想做什么,外面的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可别听她胡说八道就想把这事怪在我身上。”碧玺咽了咽口水,急忙推卸责任。 “你知不知道你废话很多。”成千染打断道,“我从进门一开始,就没说坊间到底传闻了什么事,你却一而再再而三为自己辩解,看来你心如明镜似的,外面那些话也是你让她们说出去的吧。” “我没有。”弱弱的回复没有半分的可信度。 成千染拿着剑落在了碧玺的脖子上,“还不说实话吗?” “你要杀了我?那就杀了我吧。”碧玺闭上眼一副求死的模样。 “呵。”成千染笑出了声来,“你莫非以为我不敢杀你。” 碧玺咬紧了牙关,看向楚凤璃道:“只是我是风公子买回来的,要杀也应当是他来,你凭什么杀我?” “那真是不凑巧了,你人是我让他赎回来的。”成千染凑近了碧玺问道,“与我说说吧,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想让我日子难过一些,还是说——” 另有他人授意。 “我就是想让你日子难过一些,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我本是可以在国都城做个风光体面的丫鬟!”碧玺怨恨地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从在庄城的第一次见面,碧玺就在心底里记恨着成千染,一直到现在都未曾改变过。 成千染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带着嘲讽还有蔑视,“只准你帮着献王害人,我还不能反抗一下就等着去死不成?” “对!献王才是有资格继承大统之人,七皇子出身卑贱不得宠爱,他凭什么!”碧玺扬高了声调。 “他凭什么?他出身虽然低了些,但是他帮着天运国做了多少事,为了天运国的民生大计出了多少力,吃了多少的苦头,难不成像慕容恒那般,呆在高位上享受着丰衣足食厚禄还贪污民众的生计钱、蛀空天运国才算得上是一代好君王吗?” 成千染冷笑着一字一句问着,“我记得你的父亲是在修葺城墙时,脚下不稳摔下城墙而死的。” “你调查我?我一个小小的婢女也让姑娘你多费心了。”碧玺捏紧了拳头道。 “你就不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吗?他当真是劳累或是不小心跌落城墙而死的吗,你的父亲他才三十来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他还是一直忠心耿耿在献王手下做事的。”成千染正色道。 碧玺看着她的神情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也顾不得争论献王配不配当君王之事,而是焦急地问道:“你知道我父亲身死的真相?” “我托了人去问了当年与你父亲共事之人,他们大多死的死,也剩不了几个人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如此说,更引得碧玺的注意。 “你到底都知晓些什么。” “我知晓你的父亲到底为何殒命,万事可没有献王与你说的那么简单。”成千染卖关子道。 碧玺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将一切都告诉我。”顿了顿,又一副做交易的模样道,“你让风公子将我买回来关在这里,也是有其他的用处,我可以乖乖地配合。” “碧玺姑娘果然聪慧。”成千染慢悠悠地坐下,看着桌上还摆放着做好的衣服,花纹别致。 “十年前,你的父亲奉命去修葺城墙,此事是皇上交给献王负责的,当初的献王还未封位,为了从中捞点油水,便勾结了采买砖块之人,以廉价的砖块修葺城墙,谁知一朝事发,你的父亲不是一不小心摔死的,而是受了诬告——” “他还有二三十位工人被戴上了一顶帽子,承下了献王的罪孽,事发第二日便斩了首,献王因为是皇子加上脱罪迅速,只是受到了一丝牵连,不过是御下不严的罪名罢了。” 成千染看着碧玺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显然是不敢相信这件事。 “你若是真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没有找到一个当年与你父亲一同共事之人呢。” 碧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献王,无德无能,如何能做天运国未来的帝王,做个奸商怕也是要满门抄斩的,一心贪财,不顾他人死活,你这些年来一心帮着他做事,他说甩开就甩开你了。” 成千染丢下了手中的剑给侍卫,起身拂了拂衣袖,不愿再多说什么,便随着楚凤璃出门去了。 楚凤璃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成千染却隐隐觉得,他是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了?”成千染撞了撞楚凤璃的肩膀,“突然就不开心了?” “你觉得慕容兰如何?”楚凤璃看着她一脸不在意的模样便试探性地问道。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他怎么突然对慕容兰上心了。 “他啊……就那样吧,脾气臭经常莫名其妙,对女孩子也是冷冷淡淡的,说是要去做天运国的帝王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可让他去联姻有个强力的助力时,倒是不愿了。” 成千染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了慕容兰从前很在意楚凤璃之事,便笑眯眯地说道:“我与你说个秘密。”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东方郡若出手 “什么?”楚凤璃心里有些莫名发酸。 看来成千染在天运国国都这一年来日子过得实在是是滋润得很,还被一条不知死活的狐狸给看上了。 可这女人,却像是根本就没察觉似的,还侃侃而谈起来慕容兰的事情。 “慕容兰在你走了之后一直向我问起你的事情,我还以为他是喜欢你,所以想多接触你。”成千染噗嗤一声说道。 楚凤璃却笑不出来,他看着成千染没心没肺的模样,问道:“那他到底是喜欢谁呢。” “他……”成千染的笑容微微一滞,他喜欢的人应该是她吧,她为了让他断了那种心思,可是没少打击他。 以至于在她离开国都的时候,都没有与他亲自打过招呼。 不过说来说去,都是他的不是,天下的女子那么多,环肥燕瘦挑都能挑花了眼,他却总是喜欢去万国寺找沈清秋,府里则是没有一个女眷,日常能见到的女子,也就是她了。 想来还是他见识少了些,所以才会在她的身上费心思,要知晓他们相处一向不大顺。 “他怎么了。”楚凤璃见成千染陷入了回忆中,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神情。 像是有些不舍与无奈。 成千染撇了撇嘴,“他这个人心思诡谲,日后成了帝王怕是难对付得很。” “不如杀了他。”楚凤璃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杀他做什么?”成千染不解地问道。 楚凤璃抬手抚上了成千染的侧脸,“我只是有些后悔,当初让你离开了京城。” “事情已经过去了。”成千染想起了那段往事,也不愿再多提,当时闹得的确是不大快活。 “这次与我回去吗?”楚凤璃凑近了成千染的脸庞认真地问询道,“我喜欢你,想要将你带在身边,可是你又不是我舍得困住的人。” 成千染反手握住了楚凤璃的手,微微笑道:“待事情都解决好了,我会随你回去的。” 只是不知晓那得到什么时候。 顿了顿,又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要杀了他?” 她心里还是有些介怀的,与慕容兰接触的这段时间漫长无比,也更能看透一个人。 他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甚至比他表面显露出来的阴险还要柔善几分,若是成了帝王,自然会是一个治国的好手。 于天运国来说也是福祉,更为重要的是,慕容兰走到如今的地位,也有她的助力,算是她创造的成果。 这样的成果,她不希望被她所喜欢的人毁灭。 “开玩笑的。”楚凤璃见成千染紧张了起来,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拉开了距离后话锋一转,“屋里的人准备如何处置。” “日后还会有用处,现在就这么放着吧,但是别让外面那群妇女混进来了,我可不希望听坊间一日一条新的关于我的传闻。”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楚国边界。 “郡主,咱们真的要去天运国吗?”品香面露胆怯之意。 她还是头一次离京城这样远,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她都饿瘦了。 东方郡若带着面纱,掀开了帘子往外看,边境处草木繁荣,杂草丛生,人烟稀少。 “不去的话,你就下马车吧。”东方郡若冷冷地瞥了一眼品香道。 品香立即闭上了嘴,不敢抱怨什么。 东方郡若拿着铜镜整理了一番头发,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对着窗外说道:“几位大哥,我们是过去探亲的,麻烦给个方便。” 这些个守卫是守着楚国与庄城边境之处的。 “先下来吧。”为首的守卫年约三四十,看着东方郡若这一路车马带的人并不多,又瞧着这马车上的女子实在是生的花容月貌,便起了色心。 东方郡若整理了一番衣裳,却未移步,“大哥就不能给个方便吗,这是给你们的酒钱。” 说罢便使了个眼色给品香。 那守卫的目光随后又落在了品香的身上,这小丫头也是生的好看的紧。 “给。”品香伸出手去要给钱,却被为首的守卫拉住了手。 “钱我们几个还真是不缺,就是缺个陪着喝酒的,咱们几个哥们寂寞的很。”守卫抓住了品香的手,摸着肌肤丝滑无比,口水都要掉出来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放开我!”品香瞬间急了,忙着挣脱开来。 东方郡若脸上的笑容瞬间冷淡了几分,“陪酒的倒是没有,不过你想要去找陪酒的,我倒是可以送你去。” “送我们几个去?”守卫顿时喜笑颜开起来,还不忘互相看了一眼,色眯眯的眼神依旧在东方郡若身上乱转,“这里我们可是最了解的,没什么可供玩乐的地方啊。” “你想知道?”东方郡若突然笑出了声来。 这一笑,更加好看了。 守卫们激动地看着东方郡若,有人已经跃跃欲试忍不住想要爬上马车了。 东方郡若朝着为首的守卫勾了勾手,纤嫩的手指让人心痒痒的。 “你过来些,我告诉你。” 东方郡若在守卫凑近的那一瞬间,从布包下拿出了剪子,一剪子便刺穿了守卫的眼睛。 鲜血四溅,只听得见守卫鬼哭狼嚎的声音。 东方郡若猛地将剪子抽了出来,瞧着衣袖上沾染了血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品香已经吓到不敢动了,她知晓东方郡若的脾气很差,但是她也从未见到郡主如此模样,竟然一剪刀戳瞎了一个人的眼睛。 下手如同一阵风一般,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害怕,像是早有这样的准备。 “贱女人!弟兄们,快给我砍了这个女人!” 东方郡若则是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布包拿出了帕子,擦拭着剪刀上的鲜血。 马车未动,风带着血腥味闯入了马车内。 品香死死地捂着唇,眼睛瞪得与铜铃一般大小,缩在一边身子颤抖着, 只过了半炷香,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东方郡若则是开口吩咐道:“走吧,去庄城。” 马车哒哒地离开了满是血迹的地方,朝着前方行驶而去,烟尘喧嚣。 衡州。 “七皇弟这么快就找到凶手的去向了?”慕容恒被几个下人扶着在花园里散步。 散步的时候也没闲着,指挥着王府里的花匠修剪花枝还有新采买的菊花放在何处。 “多亏了二皇兄的帮助,才让皇弟我这么快找到。”慕容兰笑了笑说道,“对了,父皇托人带了信来让我问二皇兄一声,今年中秋是要留在衡州还是回国都。” 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慕容恒,瞧着他行动不便的样子,便装作一副好心的模样说道:“我瞧着二皇兄的身子的确不大好,这舟车劳顿,怕是二皇兄身子受不住吧。” 慕容恒冷冷地看着慕容兰,“听七皇弟这意思,是不大希望我回去国都吧。” “我哪有这意思,我也是一心为了皇兄的身子着想罢了。没想到二皇兄不领我这份情面,也罢。”慕容兰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就多谢你了。”慕容恒这话音里哪有半分感激的意思。 阿部上前来,又与慕容兰耳语了一番。 “二皇兄,这凶手已经逃到了庄城,我也就不在这里做多打搅了。”慕容兰沉声说道。 说罢,人抬脚欲要离开。 慕容恒却突然开口道:“站住。” “不知——” “你帮钱晓月做得假身份可真是用心的很。”慕容恒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 本是憨态可掬的面孔上无端出现了一丝阴险。 慕容兰僵直着身子未回头,故作不解地问道:“二皇兄此言何来。” “听皇弟这话,应当是不知晓钱晓月,不对……是成千染她到底是何人吧。”慕容恒被扶着朝着慕容兰走近了一步,“看来皇弟这是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要去庄城见人家,就是不知晓她现在眼下还有没有你这号人物。” 话音带着残忍之意,直入慕容兰的心口。 慕容兰深深压下了心头的不适,转眸露出了不解的神情,“怎么二皇兄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想来过不了多久你都能听懂了。”慕容恒笑出了声来,“不知父皇知晓此事后,应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皇弟呢,竟然引狼入室,勾结楚国的太子妃,行卖国之事。” “我卖没卖国,二皇兄难道不清楚吗?”慕容兰反问道。 慕容恒见他没有否认先前那些话,便继续用言语攻击道:“看来七皇弟真是心里清楚得很啊。” “二皇兄这话实在是说的莫名其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实在不知二皇兄在说何人。”慕容兰继续装傻道。 “你藏着的狐狸尾巴,我都派人查清楚了,现在装的无辜已经晚了,不想承认我也不想逼你。”慕容恒盯着慕容兰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妄图能捕捉到他一丝胆怯的神情,好加以时机再踩上一脚。 反正他瞧着慕容兰已经不爽许久了。 “想想二皇兄曾经在国都城内可不是如此模样,倒叫我分不清二皇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慕容兰不为所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 第四百九十七章 乞儿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慕容兰欲走,还不忘回过头目光落在了慕容恒的胸口处,话里有话道,“二皇兄还是多多担心自己的身子吧,别下次再在家门口被人捅了,说不定下一回可就没命站在这儿了。” “你!”慕容恒被这话气得要命。 这完全是咒他死。 而慕容兰则是快速离开了战场,回到房内后,脸色阴沉一片。 “他全都知道了。”慕容兰深吸了一口气道,“成千染的身份曝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殿下,那这可如何是好,这将会成为献王对付您的把柄。”阿部皱着眉头分析局势道,“实在不行,只能委屈了成姑娘,要不——” 慕容兰看了一眼阿部,便知晓他要说些什么了,无非就是要将成千染送远一些,最好是不要回天运国了,再想办法去堵住慕容恒的嘴。 可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因为慕容恒的嘴是堵不住的,而且他也不会甘心让成千染回到楚国。 “别说了,我不同意。” 阿部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短短数日,献王已经将事情都查了个清楚,还正好捏在了这个关头。” 慕容添表面上对慕容兰百般恩宠了,毕竟后者自愿要去查凶手,还是在风头正盛的时候离开的,人还没回到国都复命,为了安抚人心,慕容添也会进行诸多的封赏。 若是此时慕容恒回去拿着成千染这事告上一状,怕是所有的恩宠瞬间都会变成匕首抵在慕容兰的脖子上。 恩宠不再,说不定还会被打入地狱永不得翻身。 “我知晓,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了。”慕容兰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 阿部不解地看向他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去庄城吧。”慕容兰微微合眼道。 庄城内是一阵热闹的气氛,城门虽然还在封锁期,但比先前的警备已经松了许多。 眼瞧着中秋就要到了,所以各家也有了过节采买的习俗。 庄城城主这回特意设下了召集有才之士的帖子,邀请这等人前往城主府喝酒庆祝中秋佳节。 “该不会是城主大人想着再找个女婿,如此才这般发帖的?” “说不定就是呢,那徐小姐为人高傲,又是一副凶悍的模样,谁要是娶了她日后可是难过得很。” 坊间对于成千染的诸多传闻已经消散了大半,现在热火朝天议论的对象变成了徐琦。 成千染将张贴在街市上的帖子看了好几遍,都没觉得徐琦跟这事有什么牵扯。 徐琦单看她对男人的态度,就是一副不愿再成婚的样子,还招女婿,怕是徐琦第一个闹着就不愿意。 想到此处,成千染摇了摇头,“还真是异想天开。” “姑娘说什么呢。”清越抱着篮子,篮子里面放的是月饼还有新鲜的蔬菜。 要过节了,虽然不在楚国,也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 成千染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去城主府呆了几日,觉得外面这些传言不大能当真。” “莫非姑娘知晓什么内部消息了。”清越凑近了问道。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怎么连你也这么八卦了,你又不是宋茗画。” “有时候觉得茗画那样也挺好的。”清越捂着额头回道,“也不知晓她现在和神医状况如何了。” “神医不讨厌她的话,自然会越走越近。”成千染一脸意味不明地笑着说道。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院子里走去。 “听说了没有,城主大人手上可有一批不小的矿石呢,说是楚国那处私运过来的。” 拐角处有乞儿窃窃私语道。 “说那物什有什么用,难不成能填饱肚子?” “你听我说,这矿石啊可是价值不菲……跟黄金似的贵着呢!” 成千染朝着窃窃私语的地方悄悄走了过去,瞧见了两个说话之人年纪并不大,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裳也有好几处的破洞。 “什么楚国的矿石。”成千染直言问道。 那两个乞儿急忙摆手道:“不知道不知道。” “我这儿有些好东西。”成千染从钱袋里取出了六枚铜钱来,“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这些就是你们的了。” “姑娘有什么话尽管问,我们都回答。” 瞧见了铜钱后,两要个乞儿的眼睛都要发光了。 “刚刚说的矿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千染在意的是矿石怎么是从楚国私运过来的。 毕竟两国不对付,开战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个关头竟然敢在私下交易矿石。 “是我蹲在城门口打盹听来的,入夜的时候听几个守卫说起来,他们搬了好大好大的箱子去了城主府,说那里面可装得都是矿石,还说可值钱了。”乞儿一说到‘值钱’二字,目光都变得艳羡起来。 成千染继续问道:“那你是没有亲眼得见?” “自然是见不着了,我是什么身份,进不去城主府,不过哪有人拿着这种事开玩笑在我这个孩子面前说。”乞儿撅了撅小嘴,指了指成千染手中的铜钱,用哀求的语气问道,“那你手中的铜钱可不可以给我了,我都回答了。” “自然可以。”成千染将铜钱给了他,又从钱袋里取出了十枚铜钱,“我还有话要问,如果都回答了,这些也是你的。” “姑娘有什么可以再问,只要能给钱就成。”乞儿立即上钩道。 成千染笑着问道:“这次城主设宴和矿石有关系吗?” “这……”乞儿抓耳挠腮起来,“这事我怎么知晓,姑娘真是太难为人了,我又不是城主大人肚子里的蛔虫。” “也罢,这的确是难为人了些。”成千染点了点头应和道,“我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是关于一个多月前抢劫之事。” “抢劫?”乞儿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成千染拿出了三枚铜钱在乞儿的面前晃了晃,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一个月前,有个丫鬟怀里的包裹被人在客栈门前抢了。” “那包裹里放着珍贵的药草,这事你听说了没?” 乞儿听此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事当时闹的还有些大,有人还在大街上挨个挨个的问呢,说是要找那孩子将包裹里的药草花钱买回来。” “那你知晓是什么人做的吗?”成千染见此又问道。 “他……”乞儿露出了犹豫地神色。 成千染将三枚铜钱塞入了他的手里,“如果你的回答能够让我满意的话,其实多给一些也是无妨的。” “我知道是谁,是隔壁街的李二狗,他比我还大一岁,虽然都是乞儿,但是他啊……爱好偷鸡摸狗。”乞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当时是包庇了他,所以这才没让人把他给找出来?”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这……他也不知晓是在哪处发了一笔横财,我们这些人都从他的手里分了个子儿,自然不能出卖他。”乞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成千染倒也没不想怪罪他什么,毕竟是个乞儿,为了生活四处奔波,“他现在人呢。” 乞儿这回是不说话了,眼神乱瞥道:“姑娘还是别问了。” “为何。”成千染不解问道。 “他死了。”乞儿眼神略带不忍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他,咱们做乞丐的,说不得哪天就得病死饿死,但他不是这样的……他是被人杀了。” “官府没查吗?出了人命案子。”成千染眼神一凛道。 乞儿摇了摇头,“自然是查不了的,我们身份低贱,何必要为了我们这种人浪费时间。” “何时死的。”成千染想着既然人已经没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最重要的就是事件发生的时候。、 “就半个多月前,被一个老乞丐发现死在了巷口里,身上盖着一张席子,不仔细看还瞧不出来。”乞儿稚嫩的脸庞写着一丝无奈。 成千染将剩下七枚铜币给了他问道:“那你知晓他先前偷包裹是为谁偷的吗?他发了横财的钱又是从何而来的。” 其实这问话的回答,成千染并没有存在太多的幻想,只是顺口问上一句,想着说不定他是知晓的。 “不知。”乞儿摇了摇头道,“不过有一个人或许是知晓的。” “谁?”成千染追问道。 乞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家道:“那家有个小姑娘,年纪九岁,李二狗觉得她长得像自己亲妹妹,所以时常去看她。” 成千染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距离这处也并不远,“我知晓了。” 有了乞儿的提示后,成千染也没暂作休息,便拉着清越朝着那户人家走了去。 褪了色的门匾,东倒西歪的木门上缠着一块布条充当锁,成千染对着门内喊道:“可有人在家。” 过了许久后,才有一个衰老的妇人缓缓地走了过来,抬眼警觉地看着成千染问道:“你是何人。” “老婆婆,我有话想要问问你家孙女。”成千染说着话,便从清越的篮子里取了些月饼和新鲜的瓜果往老婆婆的手里塞,“这是我带来拜访的礼物,还请老婆婆行个方便。” 第四百九十八章 被偷的药草 “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孙女又有什么事。”老婆婆不接东西,拄着拐杖警惕地问道。 “我是住在这条街新搬过来的,找你孙女的确只是想问上几句话,老婆婆若是不放心的话,就站在一旁看着便可。”成千染诚意十足道。 老婆婆听此敲了敲拐杖道:“等着。” 过了一会,一个九、十岁的小姑娘蹦蹦哒哒从门内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看向成千染甜甜地笑着问道:“姐姐,奶奶说你有事情要问我,有什么事情你就问吧。” “你认识李二狗吗?”成千染开口询问道。 “二狗哥哥……”小姑娘面露忧色,“我认识他的,但是我许久都没见着他了,莫非姐姐知道他去哪里了?” 一旁的老婆婆见小姑娘要上前,便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目光也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与老婆婆对视的一瞬便知晓这位老人什么都知道了,只是她没有与自家孙女说李二狗死了。 “他现在出去做事了,不做乞丐了,不过你短时间也见不着他了。”成千染温温柔柔地回道。 小姑娘轻叹了一口气,年纪虽然不大,但好似心中生满了仇怨。 “二狗哥哥他不回来也好,省得那些人总逼他。” 成千染微微一愣,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什么人会逼一个乞丐,不会是你看错了吧。” “我怎么会看错,二狗哥哥身上是有伤痕的,还总说没有见过那么凶的小女孩。”小姑娘说着话,脸上又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小女孩?”成千染一头雾水,“什么小女孩如此凶,能让你的二狗哥哥身上有那么多的伤痕。” “天香楼的……” 小女孩话还未说完,便被老婆婆打断了,“你这小丫头胡说些什么,快进屋去。” 说罢,又对成千染神色歉疚道:“这孩子总是胡说八道,天香楼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年纪大了,管不住她爱四处乱跑,总是学了些有的没的回来。” 小女孩撅了撅嘴,弱弱地反击道:“奶奶,我才没有!” “给我进去。”老婆婆手一挥做驱赶状。 “这位姑娘,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老身吧,李二狗那孩子我也是见过的,你们说的事情我也大多了解。”老婆婆说着话,从一边的用布盖着的架子上拿了些药草过来。 “这就是姑娘你要找的东西吧。”老婆婆将晒干的芝灵草装入包裹中递给了成千染,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说道,“东西给你了,拿着就快些走吧,东西的确是那小子偷的,他以为是贵重的东西,谁知道就是一堆草,便做人情送了过来。” 成千染拿着灵芝草仔细查看了一番后,也未有离开的意思,既然都追查到这里了,如何也不该这般轻松地离开才是啊。 “老婆婆,那孩子是受人指使偷的吗?”成千染直言问道。 “那孩子偷鸡摸狗惯了,经常偷外乡人的包裹钱袋,除了这些药草,老身这处没有拿过他的任何东西。”老婆婆撇清关系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老身的孙女与那个孩子也不熟悉,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离开吧。” “这么说来,那孩子偷盗药草的行径并非是受人指使?”成千染的手落在了门把上,不让老婆婆轻易关门离开。 老婆婆使了力气也关不上门,用怒气的目光盯着成千染看。 “这事老身真的不知晓,老身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见她如此说,成千染也不好继续坚持下去,松了松手,门便被合上了, “姑娘,咱们回去吧。”清越拉了拉成千染的手臂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刚刚小姑娘说的那话,什么天香楼有个很凶的小女孩。 李二狗身上的伤就是她造成的,成千染对于天香楼里面的人并不了解,但鸨母是个年近四十岁的女子,手下也没个孩子。 哪来的孩子如此厉害。 “还是要再见袁晓柔一面。”成千染沉吟道。 “姑娘又见她作甚。”清越与袁晓柔之间也不曾见过几面,对于她的唯一印象便是天香楼里极美的女子。 至于性子,倒有几分软弱的感觉。 “自然是有事要问她的,你最近就在屋里好生待着,哪里都不要去了。”成千染叮嘱道。 清越点了点头,应道:“安夫人那里前两日听说姑娘从城主府回来了,说再过两日会来一趟,我估算着也快要到了。” “姐姐要来?”成千染将瓜果等物品放在了门口,便随着清越离开了,“姐姐多半是担心我的近况,不过她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尽早要去国都让神医看的。” “不如姑娘将人先送出去。”清越提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自是不妥的,先不说有没有那个人手护送,就是有了这一路长途跋涉,他们初来乍到我也不放心。” “若是有熟识的人能帮着送过去就好了,还得是有些权位的。”清越撇了撇嘴,觉得这样的对象实在是不大好找。 成千染心里也明白,庄城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可是她也不能就这么离开。 天香楼内,袁晓柔正坐在窗前安静地绣花,绣的是山河大川图,针脚细密引人注目。 又是美人侧颜,不论看哪都是赏心悦目。 “这位公子……”小慈拿着新采买的绒花要来见袁晓柔,正巧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登徒浪子在袁晓柔的门前偷窥。 彩蝶没了性命,碧玺又被赎了出去,袁晓柔身边的丫鬟位置又空了下来。 不然早就有人将登徒浪子赶走了。 “你……嘘,“公子做噤声状,示意小慈不要出声。 小慈握紧了手中的绒花,脸上是无害的神情,抬头炸了眨眼,问道:”公子为何呆在此处,此处是不让外客来的。“ ”不巧路过,这屋里的……“年轻公子手持折扇,指了指屋里的袁晓柔。 ”是袁姑娘,她不接客的。“小慈挡在了公子的眼前,脸上是温和的笑意,”若是走错了地方,那我就带你走出去吧。“ ”隔壁是妈妈的住处,妈妈最是不喜欢外人走过来,若是少了些什么东西,公子怕也没那么容易走出天香楼的。“ 小慈瞧着眼前公子实在是面生得很,衣着打扮也并不像是谁家的贵公子,反倒像是有些臭钱装门面的商贾。 ”为何都是天香楼的姑娘,她不接客?“年轻公子不解地问道。 ”不用接那是规矩,公子请吧。“小慈抬高了声音道。 袁晓柔听到了门外的响动,也放下了手中的布料,朝外走了出来道:”外面是发生什么了。“ 见屋内的美少女走了出来,年轻公子自然是开心得很,喜笑颜开地对上了袁晓柔的视线道:”姑娘,我走错了地方,不巧路过,窥见昙花盛开喜不自禁。“ 袁晓柔看了一眼小慈,见后者有些不耐,还颇为嫌弃一旁的男子。 ”昙花一现,美的短暂,倒不如百花齐放在日下,公子若真是喜欢看花,实在不该来这里。”袁晓柔的身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那是在下比喻错误了——”年轻公子急忙想着补救道。 可袁晓柔已经看清他前来的目的,索性拉过小慈进了屋道:”若是公子喜欢在外面看着那便看着吧。“ 说罢,便直接关上了门,还不忘将一边的窗子合上了。 年轻公子见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手中的扇子灵巧地拍打着手心,口中意味深长道:“有趣.” 进了屋的小慈脸上有些闷闷不乐道:”这些臭男人还真是讨厌。“ 若放在从前,袁晓柔不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番话的,但两个人兴许是熟络了起来,她愈发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了。 没有那么闷闷的,总算是想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了,好似真的多了一个妹妹。 “别因为这种人坏了心情,你找我来是为了何事,可是妈妈有其他的吩咐了。”袁晓柔为小慈倒了一杯水亲热地问道。 有了这个妹妹,很多事情也好办了起来,妈妈在私下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要问上小慈一番就能全部知晓了。 “妈妈倒是没有与我说什么,我这次来,是因为她们采买了些绒花回来,不仅好看,带在头上也好看得很,我特地为姐姐选了一个送来。”小慈说罢便张开了手。 只见一团粉色的梅花样式的绒花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的确是让人瞧着好看的紧。 袁晓柔接过了绒花仔细看了一遍,赞叹道:“好看,多谢你了,还特地为我挑了一个,这好看的肯定很难拿到吧。” “不难,姐姐忘记我是谁了,我可是常常在妈妈身边做事的,她们才不会跟我抢这个呢,反正我觉得这么好看的,只有与姐姐才是最相配的。”小慈献殷情道。 “就你嘴甜。”袁晓柔被逗得笑颜逐开,坐在梳妆台前去试了试绒花。 第四百九十九章 探听天香楼 “应当再换一身衣裳才好配这绒花的。”袁晓柔嘀咕道。 又对着铜镜瞧了瞧,的确是颜色不大符合,便道:“样式好看,想不到如今绒花也做的这般好看了。” 突然身后就没了声音,连脚步声都没了。 袁晓柔回过头去看着小慈坐在窗前,手中拿着她还在绣的花样,便轻声叫道:“小慈,你在看什么。” 小慈没有应话。 袁晓柔只好站起身来,走到小慈的身边去,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柔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小慈突然回过神来,神色木楞道,“只是想起了我的姐姐,她绣花也好看的。” “不要太难过了,说不定你姐姐现在还在守护着你呢。”袁晓柔安抚着说道。 小慈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若是如此就好了。” 清晨雾气浓重,从城外缓缓行来一辆马车,守卫按照规矩检查后,只瞧见马车内坐着一个相貌柔美的女子,看着便是柔柔弱弱的人畜无害的模样。 守卫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了,也没多检查,就直接放进了城内。 马车里坐的人正是东方郡若,她合上了窗帘后,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楚风璃,她来了。 不知昔日的璃哥哥,在此处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神色呢。 “去天香楼。”东方郡若指挥着车夫说道。 马车停在了天香楼的后门处,鸨母早已等候多时。 “你就是圣女之后?”鸨母上下打量着从马车缓缓走下来的东方郡若吃惊地问道。 倒不是她气质符不符合,而是她的长相,虽也是上等的姿色,让人看着也是心生怜惜的,可她却没有半分游族圣女的长相。 倒不如说是长得跟上一任的游族圣女完全不像是母女,可若是假的,却也没有丝毫的证据可以证明。 不然这女人怎么会知晓她的存在呢,还千里迢迢找到了此处。 “我是,你就是信里的妈妈?”东方郡若拂了拂衣袖问道。 依旧是很有礼数的模样,端足了‘圣女’架子。 这对于东方郡若并不难办,因为她本就是郡主,只要端出来主子的架子,管她是不是圣女,都有几分是高人一等的。 瞥见鸨母怀疑地神色,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质问道:“怎么,妈妈觉得我是假的?” “自然不敢。”鸨母急忙低垂下脑袋,不敢再胡乱张望东方郡若的容颜。 东方郡若凑近了鸨母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从今日起我就住在此处了,一应事务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奴家全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圣女来了。”鸨母让开了身子,将东方郡若请了进去。 东方郡若的住处被安排在了三楼,离着鸨母的住处也不远,不过更僻静了些。 “我这次来的目的,想来妈妈也是清楚的。”东方郡若进入了天香楼后,脸上便戴上了面纱。 “清楚,一切都听圣女的安排。”鸨母应道。 如此表现,自然是令东方郡若满意的,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内,四处看了一遍后,发现一应用度都是最好的,甚至比她郡主府的摆设都要好许多。 一应的花瓶瓷器都是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有的是来自楚国,有的是来自天运国。 看来天香楼的确赚了不少的银子,这个身份,她用的也是甚为满意。 “圣女好生歇息,有其他的事情告知一声奴家便可。”鸨母十分有礼地说道。 想着东方郡若也是长途跋涉而来,便也没有开口就问接下来要做什么行动。 “多谢妈妈了。”东方郡若点了点头道。 待鸨母走了出去后,东方郡若脸上的笑意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她拆下了面纱,对着品香吩咐道:“出去打听打听,这附近还住了谁人。” “是。”品香也是头一次进花楼,虽不知如何打听,但是是郡主的吩咐,她也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便看见了不远处正在与妈妈说话的一个小女孩,看着年纪不大,顶多八九岁,这样年纪的孩子应当是最好套话的了。 品香特地等小慈与鸨母说完话后,这才对她招了招手,满脸讨好的笑容问道:“你是何人。” 小慈疑惑地看向品香,只见她衣着妆容都十分妥帖,只是后背微微弓着,便问道:“我是天香楼里的丫鬟,平日里帮各位姐姐做做杂事的,不知你是——” “我是圣女的丫鬟,想问问你附近都住了哪些人。”品香放下了戒心道。 小慈回道:“都只是住的楼里的姑娘,平日里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会打搅圣女休息的。” “这样啊,那便好那便好。”品香放下心来。 “圣女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安排我去做。”小慈主动请缨道。 品香干笑道:“这就不必了,还是不麻烦你了。” 与小慈又说了两句,品香便回到了屋内与东方郡若回话,结果只是带来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甚至连个名字都没问回来,东方郡若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看着品香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会打听,犹如个废物。” 吓得品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敢说话。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东方郡若看了一眼品香道:“嗨不起来开门,是等我请你起来不成?” 品香手忙脚乱地起身,差点要摔上一跤,打开门来,是刚刚与她说话的那个八九岁的小丫头。 “妈妈让我问圣女一声,要不要洗浴的水,若是要的话,我现在就送来。” 东方郡若的目光落在了小慈的身上,她微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与刚刚的模样大不相同。 小慈点了点头,便去搬水了,她的力气并不大,所以要来回搬好几次。 不过这样的活儿她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也不需要旁人来帮忙。 “你叫什么名字。”东方郡若启唇问道。 “我叫小慈。” 东方郡若叫道:“小慈,倒是个好名字,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做这样多的事情了。” 小慈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听说天香楼里有个姑娘,生的花容月貌,先前与一位公子也走得很近,那公子家世相貌都很不错。”东方郡若试探性地问道。 “圣女说的是哪位公子。”小慈大抵能够猜到是何人,但她就是要装糊涂。 “名字我记不得了。”东方郡若不觉得楚风璃出了门还不改名换姓。 所以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小慈面露遗憾之色,“那我恐怕不知晓,我平日里只是在这里呆着做些杂事。” “听说与他走的相近的女子身份也不简单。”东方郡若快速又抛出了一个线索。 小慈的目光从不远处站不直的品香身上一闪而过,只见后者似是强忍着痛楚的模样,不得不燃小慈又多看了一眼。 “我想起来了,圣女说的应该是风公子。”小慈淡定地回道。 “那应当是叫这个了。” 楚风璃,风公子,也没什么太违和的地方。 “那位与他走的相近的女子又是何人,可否让我见上一面。” 品香听此,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她不知晓郡主要见那素未蒙面的女子是何目的,不过与楚风璃沾染上的人,在郡主的手下,下场都不太好,尤其是女子。 “她……”小慈面露犹豫之色。 “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这个圣女说的吗,你若是不肯说的话,那我只能去问妈妈了。”东方郡若说罢便要起身出门去。 小慈只好回道:“她人死了。” “死了?”东方郡若疑惑道。 “她先前去缠着风公子,结果得罪了城主府的大小姐,没想到她又被牵扯入了一场命案,所以就死在了城主府里,妈妈也不愿得罪城主,所以不让我们多说。”小慈故意避开了袁晓柔道。 她心里也清楚得很,东方郡若根本就不是想见王之敏,她想见的是袁晓柔。 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看她丫鬟也没得什么好下场,她自然不会实话实说。 听到这里,东方郡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捂唇轻笑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还真是不凑巧,来的太迟了,没有赶上这样的热闹。” “不过他那种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东方郡若捏紧了手中的团扇说道。 字字如咬牙切齿,好似两者之间有天大的仇怨一般。 小慈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有些心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屋子。 这个女人,就是圣女吗? 小慈本是想去见鸨母,将所有发生的事情禀报过去,可她没走几步就回了头。 她去禀报又能如何,圣女是妈妈请回来的,她这样去说就是去告状,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小慈便直接准备去找袁晓柔,这么可怕的女人,日后最好还是少出门,这样省的碰了面要吃苦头的。 “你说什么?圣女来了?”袁晓柔听闻小慈说的这些话时,嘴微微张起,险些反应不过来。 她还是头一次知晓游族还有圣女的说法。 第五百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成千染坐在亭子里给小黑喂食,周围围了一圈嗷嗷待哺的其他鸟类。 小黑傲娇的很,想着这食物可不能给它们白吃,便非要其他的鸟类叫它一声大哥才给吃。 不占到便宜决不罢休的姿态欠揍得很。 成千染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嗔怪道:“别欺负鸟。” “我哪有。”小黑拿着屁股对着成千染,一副不愿意多搭理的模样。 “千染。”凌空策从一边走来。 成千染头也不回道:“凌大哥,天气转凉了,你身子还在调养中,就该在屋中歇息着。” 喋喋不休突然戛然而止,肩膀上多了一样物什。 成千染回头看去,原来是凌空策特地怕她冷了给她带了一件披风过来。 “说我倒是有一千个大道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穿的这样单薄坐在此处,若是你感冒了,可是要吃苦药的。”凌空策笑着回道。 他还是很喜欢听成千染念叨的,只有这样,才能看得出来,成千染其实在心底还是有几分在乎她的。 担心他的伤势,想要让他早些好起来。 这一切一切都会让人心里暖暖的,总比那个冷漠的成千染好上千倍万倍。 成千染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笑着回道:“我身子很好,吹会冷风也不会有事的。” “你啊……”凌空策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是拿她没什么法子。 尤其是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实在是无辜的很,让人瞧着心里就痒痒的。 想要触碰她,将这份美好揽入怀中。 凌空策再极力隐忍着,他不能打破眼前这份宁静,好不容易才能与她安安静静两个人在此坐着。 抬眼却看见她头发上沾染着一片草灰,想要凑近的心思又生了出来,心脏也跳动的很快。 凌空策感觉他就像是那些个毛头小子一样,对待喜欢的姑娘这般沉不住气。 “你别动。”凌空策凑近在成千染的耳边轻声吩咐道。 成千染下意识地就要往边上挪动,她已经知晓这个男人对她‘不怀好意’了,她话明明都说得很清楚了,可他却像是听不懂一般。 “你头上有东西。”凌空策见成千染躲开,眼中闪露出了一丝的失落。 成千染伸手要去摸,一边摸还一边问道:“还在吗?” “太小了,还是我来帮你把。”凌空策装出一副真人君子的模样。 成千染现下又觉得有些愧疚,她是不是又开始误会凌空策好意了,明明是头上有脏东西,人家是好心帮忙。 想到这里,成千染也不动了,任由凌空策出手去将她头上的脏东西拂去。 “好了。”凌空策献宝似的将掌心里躺着的草灰给成千染看。 成千染干干地笑着说道:“也不知晓是在哪里粘上的,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没事,也就是一片草灰的事情……”凌空策见成千染对于这样的触碰没有躲开的意思,心下又生出了旁的心思来。 “等下,你头上还有一片。”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还有,在哪里?” 未等到凌空策回答,耳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男声,成千染抬头看去,不知楚风璃何时出现在了此处。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庄城面对面见面,先前凌空策在暗处盯着楚风璃,在心里都想砍他几百次了。 “凌世子的伤好的可真快。”楚风璃语气怪怪地说道。 凌空策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的,反正他对楚风璃也没什么好好印象。 “多亏了千染的照顾,我的伤才能好的这么快,当初我也是为了她受的伤。” 成千染指着自己,为她? 好吧,勉强算是吧,当初是她拜托凌空策带着清越离开的。 谁知道他们人刚要溜走,就碰到了阿夜,然后他们就缠斗在了一起。 她和清越也就此溜之大吉了。 他说是就是吧。 “我家夫人的武艺不精,麻烦你了。”楚风璃一把揽过成千染,在凌空策的面前宣示着所有权。 凌空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风璃在成千染肩膀上的手,神色并不大好看,嗤笑一声嘲讽道:“夫人?什么夫人?” 迎上了楚风璃漫不经心的视线道:“看来尊贵的太子殿下是已经忘了,先前在皇上的面前是如何解释太子妃的去向了。” “我的去向?”成千染微微一愣,她还是有些好奇楚风璃面对皇上到底是如何解释道。 凌空策也没让她失望,冷笑一声便又说道:“你可是说了,太子妃是想不开要去庙里住了,想来现在的太子妃还在庙里求神拜佛呢,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 “那是我们夫妻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楚风璃面不改色地反击道。 “太子做得出来,还不能让旁人说了?”凌空策讥讽道。 “明明是自己留不住太子妃,为人又花心的很,琅王府里的那些女人到如今也没遣散,还与东方郡主卿卿我我。” 楚风璃好笑地看着凌空策道:“看来世子对我的事情十分关心。” “自然是关心的很,我不想看到千染掉入虎狼穴中脱不了身。”凌空策冷哼一声道。 目光灼灼,火焰似乎都能在空气中迸发开来。 成千染轻咳一声道:“你们要不要坐下来聊聊,这么剑拔弩张的……” “千染你累的话就坐下吧,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凌空策以为成千染是站累了,便十分好心的说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刚要解释便被楚风璃按着肩膀坐了下来。 “我记得从前凌世子可不是这般称呼我夫人的。”楚风璃对于‘千染’这二字的称呼十分不爽,甚至觉得有些刺耳。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去国都寻千染的时候,我便是这么称呼的,她也叫我一声凌大哥。” 凌空策还觉得‘夫人’这二字十分刺耳,明明两个人都已经分开了,山高路远应当是永不再见的。 没想到楚风璃还真是脸皮厚,直接就贴了上来。 “是这样?”楚风璃看向了成千染。 成千染眼神闪烁,凌大哥这个称呼没什么大问题吧。 “以后不许再叫,你和凌世子之间没什么亲戚血缘关系,你叫他一声凌大哥,他还以为你要攀附他世子的关系。”楚风璃胡乱解释一通道。 成千染觉得也没这么严重,便开口解释道:“先前世子也对我有诸多的照顾。” “太子莫非真的以为自己权势滔天,连旁人的一言一行都要尽在掌握?”凌空策冷笑一声继续嘲讽。 心里有些甜滋滋的,毕竟成千染现下这话是站在他这边的,他自然是开心的。 楚风璃有些吃味地盯着成千染看,“看来是我多说了?” “不,你没多说。”成千染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回道。 “那日后你叫他什么?”楚风璃顿了顿,又警告道,“你叫他一声凌大哥,莫非我也要叫一声。” “你……”成千染扶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若是喜欢叫我一声那就叫吧。”凌空策挑衅道,他还真不觉得楚风璃敢下这个口。 反正能瞧见楚风璃吃瘪,他浑身都觉得舒服,还是与成千染言语之间联手让他吃瘪,真是喜不自禁。 “我离开京城之前,也曾见过凌将军,若是凌将军知晓他失踪的儿子竟然会在此处如此自在,也不知晓他老人家会在心中作何感想了。”楚风璃话里有话道。 凌空策对楚风璃没有半分好颜色道:“堂堂的太子,除了用这些下三滥的伎俩威胁人,其余的是不是都不会做了,我瞧你也别当什么太子了,直接去巷口坐着,那里的料更多。” “听的多了,说不定还能听到几分私密之语,到时候也能威胁一番,说不定还能赚上不少。” 凌空策直接将楚风璃比作了那些个巷口爱听流言蜚语的下三滥们。 “在京城这么多年,都没瞧出来凌世子这张嘴这般厉害,怪不得能与何大人平分秋色。”楚风璃冷色道。 凌空策平生最烦人提何进,“何进那个狗贼,看来深受太子的喜爱,还能尊称他为何大人,在我眼里可是狗屁不是。”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坐在一旁就差一盘瓜子了。 这两个人从她的身上聊到了人身攻击,现在又扯到了何进。 话题不断黑料不断。 “何大人虽然人品低劣,但他也是探花出身,学识不浅,凌世子该庆幸他平日里用的都是白话与你争吵,若是真的扯上了典籍怕是世子一句都听不懂。”楚风璃讽刺凌空策武将身份,说话粗俗不堪。 凌空策大笑一声,“看来太子对在下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笑话,在下虽从的是武,但四书五经也没少看,兵法更没少看过!” “既然如此,世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学习四书五经之前不该学的是保家卫国吗,为何世子会出现在庄城,还一声不吭前往天运国国都。”楚风璃就像是抓到了一个天大的把柄一般攻击道。 “说的太子站的这块土地就不是天运国的了。”凌空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第五百零一章 璃哥哥 既然吵不过,那他就要打过。 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听的有些犯困。 说来说去的,怎么也不打起来。 不过幸好凌空策是不知晓楚风璃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的,用的还是装病的法子,不然他一定能够在言语上极力压制住后者。 “我来此地的目的还轮不到世子担心。”楚风璃瞥了一眼凌空策,一副没见他放在眼里的姿态。 凌空策越看楚风璃越是欠揍,“深入他国的领地,就不怕被抓吗?太子还真是信心十足呢。” “这也轮不到世子操心,世子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身子吧,省的下次再受了伤跑到此处装可怜。”楚风璃说到此处,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在凌空策看来就是赤果果裸的挑衅,他抽出了腰间的剑便朝着楚风璃袭来。 楚风璃闪身夺过,又将凌空策领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带,这才与他比划了起来。 剑鸣声阵阵,剑影快到成为一条捕捉不到的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度。 “太子的剑法也不过如此。”即使伤口还没愈合,还在休养期的凌空策也没忘记回击挑衅,甚至还要嘲讽一两句。 “想不到太子也是这般厚脸没皮之人,当初是如何对待千染的,难道都忘记了吗,所以才能够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要求千染回到你的身边?” 楚风璃一剑挡住凌空策的攻势,声明道:“我与她的事情,还没轮到世子你来管吧,世子应当注意自己是什么身份才是。” “她叫我一声凌大哥,难道我就不能问上一句。”凌空策好笑地问道。 “世子是要我治罪不成,当初要不是你在胡搅蛮缠,太子妃会离开京城?”楚风璃说到此处,下手还重了些。 凌空策感觉到他的伤口已经裂开了,但他依旧没有停止下来。 “难不成不是太子有错在先,千染为什么想要逃开京城,还不是因为太子的错?” “我再说一次,这是我与她夫妻之事,旁人无权过问。”楚风璃下手用足了力气,直接将凌空策手中的剑打飞了。 鲜血溢了出来,将凌空策的衣裳染红了一片。 成千染的睡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抬眼就看到了凌空策浴血的模样。 “停手停手,都别打了。”成千染跑到了楚风璃与凌空策之间。 见凌空策还要去捡剑,急忙上前将她手中的剑夺了下来。 “别打了,你的伤口也没好。” 楚风璃将剑悠悠地收了回去,语气依旧没好到哪里去,“不能打的话就不要逞强,弄得自己如今这番田地。” “谁说我不能打!”凌空策完全受不住楚风璃的挑衅,还要去拿剑。 成千染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楚风璃道:“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这不是我的错。”楚风璃淡定地辩解道。 “那你也别刺激人啊。”成千染无语道。 楚风璃胸口有些发蒙,想要将成千染拉到一旁去,好好与她说个清楚,可后者眼里只剩下了凌空策似的。 又是叫大夫,又是要去找清越。 凌空策半撑在一边的树干上,用挑衅的目光盯着楚风璃看,“太子莫非以为自己真的赢了?” “那也总比你坐在这里潇洒的多。”楚风璃轻嗤了一声道。 凌空策权当他这话是嫉妒了,便以一个惬意的姿势靠在树干上道:“潇洒是挺潇洒的,就是不够实在罢了。” 就在楚风璃要说些什么反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旁飞过来了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 几乎是如同一阵风一般跑了过来,待看清来人面孔的时候,这才发现是清越。 “世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伤口复发了,可能会发炎的。”清越一脸担忧地念叨道。 说着话,还要去解凌空策衣裳,要仔仔细细地查看伤口到底裂开多大。 楚风璃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便回身离开了。 凌空策看着楚风璃要走,连叫了好几声,后者也不理会他一句。 “世子,你别叫了,再叫伤口裂的更大。”清越拿着帕子就要去堵凌空策的嘴。 凌空策很是不耐地看着她,“你怎么又来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离我远远的就行。” “我也不想管你,但是我心生愧疚,当时是世子你救我才被恶人缠上了,这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本是等着世子的伤完全好了,就不再管世子的。”清越面对凌空策态度早已见怪不怪了,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是该说的话她还是鼓起勇气全都说出来了。 “我当初是为了帮千染才救你的,所以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快走吧。”凌空策说着话,便扶着身后的树,挣扎着要起身。 浑身疼痛的感觉就像是无数根刺扎入了体内,那种感觉就像是痛不欲生一般。 “世子烦我也好,对我如何都好,反正你要将身子养好,在养好之前都别想摆脱我,若是想早点摆脱我,就爱惜自己的身子吧。”清越轻吸了一口气宣告道。 大夫姗姗来迟,又带来了两三个小厮,一行人将凌空策扶回了屋内。 在此期间,凌空策一直左顾右望,像是在寻找些什么。 清越就像是摸清了他的心思一般帮着解释道:“姑娘不会来的,她有旁的事情要解决。” “她有什么事,是不是楚风璃?”凌空策顺势接腔问道。 清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开了身子吩咐大夫好好检查。 没有回答,也算是默认了。 一瞬间凌空策都感觉不到什么来自身子的疼痛了,他的心比他的肉体还要痛。 而此时成千染已经落到了楚风璃的手里。 “你刚刚就不该这样刺激他出手的,而且下手也太重了,他的身上还有伤,万一真的出事了该如何是好。”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还有些担心凌空策的伤势,便决定还是不要在这里逗留了,转身要走道:“我还是去看看吧。” 人还未离开,手腕便被楚风璃牢牢地握住了。 “他不会有事的,你去了他才会有事。” 成千染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这回答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什么叫她去了凌空策才有事。 难不成她是什么重大疾病吗。 “你什么意思。” 楚风璃伸手将成千染揽入了怀中,“你是我的,以后不许叫他凌大哥。” “你放开我。”成千染听出了楚风璃这是在吃醋,可眼下是吃醋的时候吗? “不放。”楚风璃任性道。 成千染又好气又好笑,“一句称呼罢了。” “你都没有这般叫过我。”楚风璃不满道。 “叫你?”成千染凑近了楚风璃的耳朵,突然转变了音调,软软的尾音带着一丝调皮道,“叫楚大哥,或者叫这个吧……” 尾音上转,似有蛊惑之力。 楚风璃的声音闷闷的,“叫什么。” “璃哥哥。”成千染靠在楚风璃的耳边软声叫道。 这三个字是东方郡若时常跟着楚风璃叫的。 她都没因为这一茬与楚风璃计较那么多,为了凌空策这个人还要跑来与她吃醋计较。 想来真是她太大度了不成。 “再叫一遍。”楚风璃声音依旧闷闷的。 成千染轻咳一声,又凑近了楚风璃的耳朵叫道:“璃哥哥,这回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楚风璃依言放开了成千染,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以后都这么叫吧。” “不要了。”成千染连忙摆手,“这也太羞耻了。” 她可不是东方郡若,能够追在楚风璃身后叫。 “不叫?”楚风璃紧扣住了成千染的手腕,将人又拉入怀中,抵在了墙上。 一个深吻便落在了成千染的唇上,两个人辗转反侧后,楚风璃的呼吸加快,问道:“叫什么。” “叫……”成千染呼吸了一口空气,刚刚那个吻仿佛被狼啃了一般有些呼吸困难。 楚风璃又轻琢了一下,语气加重问道:“叫什么?” “太羞耻了。”成千染脸蛋微微发红,刚刚也是想逗弄一下楚风璃的。 “私下叫可以,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叫。”成千染决定与楚风璃商量一下。 楚风璃斩钉截铁道:“不可以。” 直接将成千染的后路给堵住了。 “璃哥哥,你能先放开我吗?有话好商量。”成千染决定先表面应付,反正离开了这个处境,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不好。”楚风璃非但没有放开成千染,反而更进一步。 一吻又落在了她的眉心上,“听不听话。” “楚风璃,你——”成千染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不远处传来了小厮和婢女的对话声,听着就是往假山这个方向来的。 若是要他们看见这一幕,她这个做主子的颜面都要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了。 她好不容易塑造出来强硬主子的形象,结果就被一个男人这么压着不能动,更可怕的是,她现在还满脸发红发烫,实在是令人遐想。 想想都是一场噩梦。 “你先放开我,有人来了。”成千染咬牙说道。 第五百零二章 清越的用心 “那你改不改口。”楚风璃根本就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想借着有人来这一事逗弄她。 “不改的话我断然不会松开的,若是被人瞧见了其实……” 成千染立即弃械投降,“我改口,一定改。” 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好他个楚风璃,等她翻身了,她一定要给他好果子吃。 想她也是好欺负的。 听到成千染虽是不满但也同意了的话后,楚风璃这才松开了成千染,但在松开的那一瞬间,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红彤彤的,犹如枝头成熟的苹果,让人瞧见就会忍不住啃上一口。 “你是狼还是狗?”成千染嫌弃地用衣袖擦了擦脸。 “自然是狼。”楚风璃装作听不出成千染的话里有话道。 成千染轻哼了一声后,又深呼吸了几回,用手闪了闪发红的脸颊,等到脸蛋没有那么烫了,这才从假山里走了出去。 大夫已经为凌空策诊治过了,伤口也已经重新包扎过了。 此时清越已经煮好了汤药,正在给凌空策喂药。 “世子,你还是将药喝了吧,这样你的伤才能好的更快一些,也省的看着我嫌烦。”清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汤药吹凉了往凌空策嘴边送。 凌空策一如既往不给清越好颜色看,“既然不想呆在这里,你就出去便是。” “不是我不想呆在此处,是世子不想让我呆。”清越见凌空策躲开了勺子,便耐着性子又去喂。 “当初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不自量力缝补你的香包,都是我的错。” 凌空策轻哼一声,“你知晓就好,不自量力这个词倒是用的不错,你这样的这些年我也没少见。” “我怎样?”清越咬唇,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勺子。 “想要攀附荣华富贵装作无辜的小白兔模样,这样一来,男人就会为你们所倾倒。”凌空策毫不留情地说道。 清越的后背微微发颤,她突然笑了一声道:“是吗。” 顿了顿,又言明道:“请世子放心好了,就算我有那种手段,我也绝对不会朝着世子来的,世子可是最了解我这种人的手断了,所以先将药喝了吧。” 凌空策越看清越越生气,直接将她手中的药碗打翻了,“你这种女人煎出来的药,我怕是喝了会消化不良。” “消化不良?”成千染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从门外闯了进来。 “那就什么都别喝别吃了,这府里上下吃喝用度,都是经过清越的手。”成千染将清越拉到身后对着凌空策说道。 幸好刚刚那碗药已经凉了下来,不然就这么被凌空策打翻了,是要留下伤疤的。 “千染,你来了。”凌空策对于成千染的突然出现,面目上流露出一抹不自然后,又展出了笑容来。 成千染对着清越吩咐道:“你手被烫了,回去上药吧,这里我来处理。” 清越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后,步履沉重地离开了房内。 “千染,我刚刚那些话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只是我觉得……”凌空策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清越是我最贴心的丫鬟。”成千染与凌空策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刚刚那番话我现在想来也有些过分了。”凌空策露出了愧疚之色道。 成千染看着这一地的狼藉道:“想来世子过分也不是过分这一次了。” “我……”凌空策欲言又止道。 成千染不在意他会辩解些什么,反正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说出来的话都如锋利的刀剑一般,戳伤了人心,于事无补,就算有一日可以弥补,也回不去当初的憧憬。 “上一回她来城主府找过我,与我说不想住在此处了。”成千染拖过一旁的凳子坐下说道。 “我想着世子你说话不大好听,让远一些便是了,合该不会被人拎到眼前一顿责骂的吧。” “就是再难听,凭着世子你的家教,又能难听到哪里去呢,我还真是高看了世子你,不愧是能与何进平分朝堂之人。” 凌空策僵着脸,转过头去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对我太好了,像是有所图谋的样子,她还动了你给我的香包。” “她说她要报恩,毕竟你救了她,你知晓那日你失踪没回来,她冒雨去寻你,一两日,几乎是找遍了庄城,甚至是城外也去了。”成千染面色淡然地说道。 “我实在不明白你,在你的心里她到底图谋些什么,要是图谋你的世子的身份,倒不如去图谋楚风璃的,要不慕容兰也行。” “她……真的那般去找我了?”满天的愧疚席卷了凌空策的心,他是不是对那个女孩子太过狠心了一些。 那些话,现在想想实在是难听得很,他到底是如何说出口的。 “信不信由你,若是世子觉得呆在这里不自在的话,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住处。”成千染说罢,便拂了拂衣袖离开。 她还要去找清越,这小丫头估计正趴在哪里哭呢。 厨房内,清越呆滞地看着药壶,手上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眼角微微发红,还正对着呛人的烟,时不时地还要用帕子擦擦眼角。 不知是被熏的,还是因为难过抹着眼泪。 “清越。”成千染叫道。 “姑娘,你怎么过来了,这里熏人得很。”清越拿着帕子急忙擦着眼角说道。 成千染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凌空策那里你以后不用管了,你要报恩,我也要报恩,我会安排其他人去照顾他的,日后你只要在府里好生待着安排差事就行了。” “凌世子……”清越咬着下唇,脸上极力想要显露出一抹笑容来,“他是不是对我很有偏见。” “不是的,是他自己的问题。”成千染直言道,“此事与你没什么太大的干系,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只是别人不愿领情罢了。” 清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 “日后不愿见他就不见了,等他伤好了,也不用再见了。”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清越的肩膀说道。 清越用力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城外一行人还在赶路中,慕容兰收拾了不少的行礼前往庄城。 一路上察觉到慕容恒派人跟随在后,为了甩掉他们只得丢了些。 “慕容恒还真是个狗皮膏药,死死地粘着殿下。”阿部皱着眉头说道。 慕容兰哼了一声,“顶多就是块牛屎,还是巨大的那种。” 说罢,一行人被逗得大笑了起来。 “殿下,咱们再走一个时辰就快要到庄城了。”阿部算着时间说道。 “总算是要到了,”慕容兰伸了个懒腰道,他又没准备马车,这一路上都是骑着马的,这腰酸背痛的实在难受的很。 “入了装成后,殿下还是要隐姓埋名的,不然很容易被盯上。”阿部又想起来说道,“成姑娘已经从城主府里出来了,现下住在一处宅子里。” “直接去找她。”慕容兰撇了撇嘴道。 阿部微微一愣道:“要不还是先住店吧,万一吓到钱姑娘呢。” “也成,你去安排吧,反正我们这次来庄城就是巡视一遍,再……”将楚风璃赶回楚国。 人是不能杀了,万一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那可谓是民不聊生了。 “殿下,国都城还给了消息,说……”阿部突然欲言又止起来,还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慕容兰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作甚。” “说明愿郡主也朝着衡州的方向来了。”阿部知晓他家殿下是不大愿意听到明愿郡主的事情。 但是明愿郡主这一动向实在是诡异的很,要说慕容恒受了伤,她回来探亲这也是能说得通的,可就是时间问题。 慕容恒受伤的时候,她没有立即回来,反倒是慕容兰前脚刚一离开国都,她后脚又跟了上来。 只可惜他们走的是水路,而明愿郡主走的是陆路,加上女儿家身子娇弱得很,所以这一路上才耽搁了下来。 以至于他们都快要到庄城,这里才收到消息,说是明愿郡主到了衡州。 “提她做什么。”果然慕容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她想来是来见献王的。” “属下倒是觉得,明愿郡主是来见殿下的。”阿部斟酌着说道。 既是如此,还是免不了受到了慕容兰的幽怨目光,“别咒我。” 一个明愿郡主加上齐云儿,都足够让他升天了,半个的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如果她真是来找我的,你就想法子拖住她,我不想见她。”慕容兰满脸抗拒道。 “这——”阿部挠了挠头,看来他家殿下的眼中只有成千染,面对其他的女人都是避之不及的态度,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慕容兰拿着水囊灌了一口水,今日是大晴天,他衣裳穿的还挺多,所以这阳光洒落在身上,还是有几分灼人的感觉。 “做不到的话,你就别来见我了。”慕容兰烦躁的扯了扯面前的衣领,这样才能更透气一些。 第五百零三章 混入天香楼 成千染见联系不上袁晓柔,便准备亲自登门天香楼。 天香楼是花楼,自然装成男子是好进入的,可偏偏袁晓柔不是接待外客的。 扮成男装倒不如扮成女装进入,兴许还方便一些。 成千染将计划告知于楚凤璃的时候,得到的只有两个字,拒绝。 “不就是去一趟天香楼,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成千染怂恿道。 心想着楚凤璃生的这么好看,不知扮起来女子如何。 楚凤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藏着一抹笑意,“好啊。” “你真的同意了?”成千染微微惊诧道,又不忘拉过清越说道,“快去将我先前选的那些衣裳都拿过来。” 清越依言便将成千染先前在街市里选购的花花绿绿、符合天香楼气质的衣裳都拿了过来。 “选吧。”成千染指了指床上的衣裳道,“瞧瞧喜欢哪个,穿不上也没关系,我这就专门请人给你改。” 谁知楚凤璃摇了摇头,语气略带几分嫌弃说道:“颜色太艳俗了些,与你不大相配。” “与我不相配,与你说不定是相配的。”成千染拿起了一件粉色的长裙,朝着楚凤璃的身上比划,“我觉得这件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我觉得不符合。”楚凤璃表情冷淡。 成千染只好将衣裳收了起来,又换了一件。 从头到尾,楚凤璃都没正眼看过她手上的衣裳。 “其实我觉得,若是你不愿意去那也没事,正好我也方便混进去,要不——”成千染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就知道,楚凤璃才不会穿女装。 让清越拿这些衣裳来,无非是想着让楚凤璃生出退却之心。, “要不什么。”楚凤璃故作不解地回问道。 “要不你在此处等着,我先去一趟,很快就能回来了。”成千染给他一个放心的眼色道。 楚凤璃好笑地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要知晓咱们太子殿下,最是体贴做事妥帖之人,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太子多费心。”为了让楚凤璃不跟着一起去,成千染是什么好话都昧着良心说了。 要是楚凤璃是个做事妥帖的人,现在也不会出现在庄城里了。 但只要能将人哄得开心就成。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好话,因为楚凤璃压根就是软硬不吃。 “这件呢?”楚凤璃从积压的衣裳里挑出来了一件算是素雅的盖在了成千染的头上。 成千染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真的要男扮女装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男扮女装了。”楚凤璃很想撬开成千染的脑子,看看她的小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那你选这个——”成千染将衣裳展开来,只见上面绣着彩蝶纷飞,有粉有紫的,却用的都是浅色的线,所以看上去并不扎眼。 楚凤璃点了点头道:“你穿这个。” “行,那我就穿这个。”成千染爽快地回道。 想着楚凤璃也是松了口,所以才这么说的,她也能放心大胆地独自混入天香楼中了。 等到衣裳换好后,成千染却见屋内站着一人,顶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成千染的脸顿时有些发黑,“你带着这个面具做什么。” 她隐约之间好像猜到了楚凤璃的企图了,想换一张脸陪她去天香楼,到最后,还是要跟着的。 “自然是陪你一同前去,你不愿意?”楚凤璃上前抬起成千染的下巴认真地问询道, 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是一片好心,成千染自然不好回绝了,只能轻咳一声道:“那……自然是愿意的。” 入了夜后,天香楼一如既往歌舞升平。 只见人群里有一俊朗公子揽着一个疑似天香楼的女子走了进来,公子相貌生的颇为俊朗,在灯笼的掩映下,还有几分斑驳捉摸不透的气息。 刚一进门,便被好些个人围了上来。 “公子,瞧着你有些面生,要不要我来陪您坐坐。” “公子,不知贵姓,还是让我陪您吧,我会唱小曲,还会跳舞。” 楚凤璃怀里的成千染皱了皱眉头,抬眼看着拥着她的男子完美的下颌线,就算是换了张脸,依旧这么受人喜欢。 主要还是换的这张脸颜值太高。 “不用了,我有人陪了。”楚凤璃的声调懒懒的,示意怀中已经有了旁人。 那些个天香楼的姑娘们的目光瞬间带着艳羡看向了成千染,想瞧瞧到底是哪个姐妹竟然这么幸运可以如此快速地抱上大腿。 但是她们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那人是谁,主要是带着面纱,根本不好辨认。 一群姑娘跟着楚凤璃走了几步,见后者对于她们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只得作罢,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客人,想要在这深夜里赚上一笔。 若是楚凤璃以真面目示人的话,想必没走几步就要被牵扯住,接下来就会有人将鸨母请过来。 可这次换了一张脸后,除了好看一些引人注目,压根就没人多管他的身份。 成千染顺着记忆里的线路绕到了袁晓柔的住处附近,而楚凤璃则是留在了一处屋内,等她那处的事情办完了,他们一同离开天香楼,算是个接应。 只是未走几步,成千染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调。 “圣女,奴婢知错了。” 成千染顺着声音看过去,身子微微一颤,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品香为何出现在此处? 虽然隔得远了一些,但是品香的长相她还是记得的。 她跪在门口,小声说些什么,像是在认罪一般。 成千染放缓了脚步,想要凑近听得更清楚一些,她也十分好奇屋内到底是何人,品香又为何跪在此处。 人还未走近几步,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疏离。 “你是谁。” 面色平静,表现出来的气度根本就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成千染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普通的衣裳,推算着她应该是天香楼做杂事的丫鬟。 但这么晚了,能够出现在此处服侍着,应当就是袁晓柔先前提起的小慈了,她在鸨母的身边做事的。 听闻袁晓柔有拉拢她,却不知两个人到底关系如何了。 成千染张了张嘴,试探性地问道:“我想来见一个人,她住在此处。” “谁?”小慈抬眼看着成千染,似乎也在推算着她的身份,“你应当不是我们天香楼的姑娘,你到底是谁,若是不想说的话,那我就要喊人了。” “我来找袁姑娘的,你应当就是小慈吧。”成千染微微笑着询问道。 小慈疑虑着点了点头,“你与姐姐什么关系,找她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事要说的,见了面就知道了。” “那好吧,你随我来,小心一些。”小慈多看了成千染两三眼,决定还是暂时相信她的话,毕竟是来找姐姐的,要是耽搁了姐姐也不会开心。 走到袁晓柔的房门前,成千染依旧心中挂念着品香之事,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不知那一间住的是何人。” “那边……”小慈顺着成千染的目光看去,想着那圣女实在不该让奴婢跪在门口引人注目的,就是天香楼的姑娘做错了事,也只是私下责罚一番,可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处罚出丑过。 “那边是尊贵的客人,那丫鬟惹人不高兴便惩戒了一番。”小慈虽心中犯嘀咕,但她也不好去与鸨母说些什么,毕竟连妈妈都是要看圣女眼色行事的。 成千染听此没有再多问下去,心想着这小丫头兴许是真的不知晓那屋子里是何人,也兴许是她知晓了,却不方便说出来。 心中生出了一个很不好的念头,而这念头越来越强烈。 “你怎么来了。”袁晓柔打开房门的时候,面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又对上了小慈的目光问道,“她是你带来的?” “是这位姑娘说要见姐姐你的,我便将人给你带过来了,没有其他人发现,妈妈也不知晓。”小慈补充着说道,一副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 与刚刚成千染所见到的疏离判若两人。 兴许是天香楼的姑娘们都比较早熟,八九岁的孩子都能独当一面。 “辛苦你了。”袁晓柔朝着小慈露出了笑颜,又对她道,“回头来我这里吃点心,我特地做了些来。” 小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脸蛋微微发红。 她未有过这样温柔贴心的姐姐。 “袁姑娘,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相商的。”成千染轻咳一声说道。 先前听袁晓柔说小慈是鸨母身边的人,她还以为是个难拉拢的,派去了小黑给两个人搭线,没想到小黑现在不在了,这两小姐妹的关系竟然如此要好了。 袁晓柔微微点了点头,让开身子,请成千染走入门内道:“进来吧。” 步入袁晓柔的房内,一切布置都很典雅,像是大家闺秀的房间,桌上还摆放着一张字帖,上面墨迹还未干。 刚刚人应当还在屋内描字帖。 第五百零四章 撞见东方郡若 “我的字不大好看,让钱姑娘见笑了。”袁晓柔将字帖小心翼翼地收到了一边,又将窗子合上了,这才走了回来,泡了一壶茶水,又给成千染泡茶。 “不知钱姑娘此趟过来,是有何事要与我说。” 成千染指了指门问道:“我想知晓,如同小慈这般年纪的小丫头,在天香楼还有几个。” “钱姑娘怎么突然在意此事了,莫非与偷拿地契的事情有关?”袁晓柔疑惑地抬眼问道。 成千染也不想多瞒她,便实话实说道:“我姐姐通过庄城的时候,被拦住了去路,她手中救命的药被劫走了。” “风公子与她一路,想必你也瞧得出来,我们不是寻常人。可我们像是陷入了泥潭之中,更像是陷入了局势之中,无法轻易脱身。” 袁晓柔细细地听着,眼中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钱姑娘这话的意思是——我实在没有听懂,这局势不局势的我不大懂。” 顿了顿后,又拂了拂衣袖坚定地说道:“但若是棋子,你是棋子我也是棋子,我却是不想做的。” 这些年来,她在天香楼内做妈妈的棋子已经做累了。 那些个难缠的客人每每都喜欢在她的身上占一些便宜,可妈妈总说她是大惊小怪。 “能从袁姑娘此处听到这一番话,我也放下心来了。”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先前说到药草被偷,我查到了偷盗之人,而那人……却是受天香楼的一个小丫头指使。” “你的意思是妈妈身边之人做的。”袁晓柔明了道。 成千染沉重地点了点头,“听说这个小丫头,时常打骂那乞丐,虽不知乞丐的死与她有没有关系,但一旦牵扯到了前尘往事,总是让人联想起来。” “妈妈身边的小丫头,算起来年纪相当的话,应当只有小慈一人……但若是整个天香楼内八九岁的小丫头,倒是有个二三十个,平日里都在下面打扫浆洗衣裳。”袁晓柔仔细回想道,“倒是有那么几个受过妈妈的表扬,但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 成千染听她如此说,想来再仔细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但眼下盗取地契并非是易事,最好还是将鸨母身边有哪些人都一一问清楚。 她更想知道的是,鸨母手下还有多少人力。 毕竟日后还是免不了明枪暗箭,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对了,我听说天香楼来了贵客。”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袁晓柔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应道:“的确是来了贵客,只是我也不知晓那些个贵客自何处来,反正是瞧着阵势挺大。” 顿了顿,又将知晓不多的消息告诉了成千染道:“听小慈说,她是游族的圣女,身份高贵,不是一般人可以打扰,所以自从入住以来,一直未曾有人敢去随便打搅。” “游族圣女?为何会住在此处。”成千染疑惑地问道,她该不会看错了人,那人不是品香,只是与品香长得相貌声音相近之人? 毕竟品香呆在楚国内,怎么会突然跑去游族,现下还多了一个游族的主子。 “这……应当是与妈妈有些关联的,妈妈曾经也是游族圣女身边的丫鬟,后来机缘来了庄城就在此开了天香楼,不过是二三十年前的往事。”袁晓柔蹙眉说道。 成千染迟疑地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倒是没有想到鸨母还有这样的往事。” “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中秋快到了,一切就看你得不得手了。”袁晓柔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成千染将面纱带上,推门而出,故意绕了路,走过了传闻中圣女所居住的那间屋子。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屋门紧闭,原先跪在门口的那个丫鬟也不见了踪影。 就在成千染欲要离开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了声音。 “今日的茶果做得着实难吃,天香楼就是如此水平。” 成千染听了这话后,瞬间停住了脚步,双脚就像粘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若说品香兴许是看错了认错了,可这声音,明明就是东方郡若。 “什么人?”东方郡若见门上有人影,一直未走开,便开口质问道。 品香率先打开了门,入眼便瞧见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站在门前,脚腕上系着铃铛,应当是天香楼的姑娘。 “圣女,是天香楼的姑娘。”品香如实转头回道。 成千染透过缝隙向门内看去,看到了屋内的女子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坐在桌边,手中摇着团扇,眼底带着一丝高傲与不屑。 东方郡若。 她好似瘦了许多,虽说从前她也不胖,但如今瞧着是更加消瘦了,气色也不大好。 “天香楼的姑娘这般不知礼数吗?鸨母让你们这种下等人到我这处来乱逛的?”东方郡若开口便带着一丝斥责之意。 成千染捏紧了拳头,垂下了眼眸,一言不发。 因为她一说话就会暴露。 她是混入天香楼的,自然不能泄露了身份。 “怎么不说话?”东方郡若不耐地起身朝着门外走来。 品香胆怯地偷瞄着东方郡若的神色,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让开了道。 “哼,打扮成这副模样,应当是很讨男人喜欢吧。”东方郡若上下打量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她心中又是惊诧又是激动,东方郡若为何出现在此处,她到底什么时候到的,还有便是她亲自到此处的目的是什么,为何要假扮游族的圣女。 成千染对于她这个身份保持高度的怀疑。 “哑巴了不成。”东方郡若抬手推了一把成千染的肩膀冷笑着问道。 成千染故意用粗哑的声音回道:“奴家生了病,所以不敢与圣女多说话。” “谁让你过来这处的,是不是过来打探什么的。”东方郡若慢条斯理地问道,似乎并没有放成千染离开的意思。 成千染的确是过来打探的,但打探些什么自然是不能与东方郡若老实交代了。 “只是路过。” 说着话,成千染还胆怯地缩了缩肩膀。 如此表现,让东方郡若更没有将成千染放在眼里。 “下次再敢这般路过,小心我打断你的腿。”东方郡若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面上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奴家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罢,成千染便准备溜之大吉。 幸好她今日带着面纱,不然铁定要被认出来。 既然东方郡若已经来到了庄城,如此隐秘,先前也未听楚凤璃提起过,不知晓他是否已经听说此事了。 “站住。” 成千染还未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东方郡若的喝令声。 听闻这命令后,成千染非但没有停住脚步,反而离开的更快了一些。 能被东方郡若叫住,想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成千染看着楼下的客人众多,还有不少是将天香楼的女子揽在怀中吃酒作乐的,还有不少也在四处瞧着,似乎是没有看上眼的。 “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要下来了,先前都没见过的客官,这回可是有福气了,这是人家姑娘头一次出场,大家一定要给足了脸面。”成千染拉住了人就开始大声宣告道。 不少男子便被成千染口中的‘国色天香’还有头一回出场吸引了注意力。 天香楼内瞬间便陷入了疑惑与起哄声。 “妈妈也没说有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出来啊。” “看看吧,说不定就能瞧见了呢。” 而罪魁祸首成千染钻入了人群后,便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站住!”东方郡若说着话,还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她突然觉得这个背影瞧着十分熟悉,像极了成千染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想着这人不是成千染,也要叫住责骂一顿。 可这个人,跑得飞快,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倒让人愈发不安起来。 东方郡若提着裙摆追到了楼下,入眼是一群看猴子的目光,而那些目光的对象,都是她。 “国色天香倒是算不上,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不知美人芳名是何,何时挂牌接客,到时候大家伙一定给你捧场!” 起哄声连绵不绝,而此时的东方郡若脸色已经黑了。 她忘记了这里是天香楼,一群男人买乐子的地方,女人在此处都是货物。 她很不喜欢被这些人赤果果地看着,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一个个都挖出来。 “哼。”东方郡若冷冷地看着在场男子一眼便准备拂袖离开。 但好些个好女色胆子又大的客人并不想放东方郡若就此离开,他们还主动凑到了东方郡若的面前,深吸了一口她身边的空气。 “美人的身上还真是香气扑鼻,不知能花费多少银子请姑娘陪我吃个酒。” “我出五百两!” 东方郡若甩开了不安分的手,警告地说道:“别逼我剁了你的狗爪。” “哟,美人还生气了,美人生气什么,哥哥可是心疼得很,哥哥这就来疼疼你!” 说罢,人就朝着东方郡若扑了过来。 第五百零五章 生出矛盾 一个茶碗突然砸在了那好女色之徒的头上,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众人顺着茶碗过来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一男一女的背影。 东方郡若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两个人,心中愈发确定一件事。 她刚刚放走的那个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成千染。 这个贱女人,刚刚倒是装得真像,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拉着她一同离开的男子……东方郡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那日思夜想的人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这乱糟糟的环境下,她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得清楚他的背影。 看了百遍千遍,都能描摹下来的背影。 背影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眼前。 随着人群里尖叫的声音,“死人了!”众人这才拉回了思绪。 刚刚被茶碗砸中的好女色之徒现在就躺在地上,地上还流出了鲜血来。 人群四散开来,东方郡若重新上了楼,将房门关上,背靠在门上,身子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滑到了地面上。 最后是半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团扇发呆。 她本来以为她的决心是很强烈的,所以想着再见到楚凤璃之后,她有必杀他的决心。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会是在眼下见到的,他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离开了。 心中的嫉妒还有愤怒,快要将她淹没。 “郡主……”品香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瞧着东方郡若的神色,便感觉有一阵暴风雨即将到来。 “去调查那个女人来天香楼到底是为了何事。”东方郡若抛下话道。 品香微微一愣,小心着开口问道:“是刚刚在房门前逃了的那个女子吗?” 东方郡若抬眼对上了品香的目光,眼中写满了不耐。 “再找鸨母来见我。” 品香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正好瞧见了小慈迎面走过来,掩饰了几分慌张和胆怯,她强笑着问道:“小慈姑娘,鸨母可在天香楼里。” “妈妈现在还在处置重要的事情,圣女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小慈眨了眨眼,一脸疑惑地问询道。 品香犹豫着点了点头,“刚刚发生的事情,你都瞧见了,圣女受到了冲撞,那罪魁祸首也消失了踪影,所以圣女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 “原是如此,只是楼下的客人受到了惊吓,妈妈现在正在应付着他们呢。”小慈静静地解释道。 “圣女现在就要见鸨母。”品香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郡若的房间说道。 若是不按照郡主的话去办,想必她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我这就请妈妈来。”小慈见品香如此坚决也不好回绝了。 此时与楚凤璃离开天香楼的成千染面色不大好看,没想到她这次混入了天香楼,竟然能见到东方郡若这位故人。 “东方郡若来庄城了,亏我还派人去调查她的去向。” 楚凤璃与成千染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听闻此话停住了脚步,“怎么突然去调查她的去向,若是想知晓的话,为何不问我。” 成千染指了指不远处的天香楼,对他露出了一个你我心里都有数的表情。 “我并不知晓她来庄城。”楚凤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派去调查的人去了京城,前两日还传消息给我说,东方郡若在郡主府里一切都好,转眼之间,人就到这儿了,还是这么顺顺利利地住入了天香楼,谁也没察觉到。”成千染神色凝重道。 楚凤璃接过话茬道:“只是她伪装的高超,如今瞒过了我们的眼睛。” 听闻这话的成千染,神情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她看着楚凤璃,眼底带着一丝审视,“先前在天香楼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是不是……” “不是。”楚凤璃大抵都能猜到成千染会问出些什么来了。 无非就是他与东方郡若之间的感情。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成千染双手背于身后,带着面纱,让人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我与东方郡若并没有感情,一直以来我都将她当做是妹妹。”楚凤璃认真地说道。 成千染轻笑出声,“你不用这般着急辩解,我没说你们之间怎么了,只是我听闻你先前是派人去调查她的,在知晓她便是幕后之人的那一刻。” “你觉得是我在帮她。”楚凤璃静静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耸了耸肩,“联想起来你曾经多次帮助她,在她的息怒中,你也是她的救赎之人,我便会忍不住想着,是不是一切你早就知晓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真的相信我,我做的一切并非是为了她。”楚凤璃神情无比认真地问道。 成千染眉梢上抬,“你是觉得,曾经的我是不够的相信你吗?” “你对她的容忍到底有多少,有多少是我还未感觉到的,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数吗?好歹让我心里有些明了,我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吧。” 楚凤璃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自从成千染离开后,他所做的一切,她都未曾亲眼看到过,记忆还停留在从前。 可从前,他的确是与东方郡若走的太近了,这种印象一时半会也是改变不了的。 “是没有数吗?”成千染见楚凤璃沉默不语,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是,他怎么心里会有数呢。 这么一个大活人,离开京城这么长时间,还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天香楼里,还让她碰见了。 就是楚凤璃给她再多的解释,怕是从心底里而言,她都不信的。 楚凤璃定定地看着成千染,想要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腕,他感觉到眼前的女子似乎有脱离之意了。 “放开。”成千染欲要甩开楚凤璃的手,可惜后者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楚凤璃摇了摇头,“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曾经与东方郡若那般要好,说你帮了她一次,日后都想帮着她,还是再说些什么,回到京城想要与她成婚吗?”成千染口不择言道。 “我不会与她成婚的,你别生气。”楚凤璃竭力想要稳住成千染道。 成千染冷笑一声,“那你这意思是要脚踏两条船,来回摇摆,准备给她封个侧妃?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试着跟你在一起,可你呢。” 顿了顿,成千染敛眸道:“兴许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你的确与她划清了关系,但眼下她已经来了。”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楚凤璃知晓要哄好这只炸毛的小猫咪并不简单,而且这还处于伸爪子要咬人的边缘。 “好,我等你的交代。”成千染缓缓地合上眼说道。 她本是可以继续与楚凤璃继续因为此事纠缠下去的,可她不想再问下去了,问再多不如等楚凤璃会给如何的行动来的真实有效。 若他的心还是牵挂着东方郡若的话,她就是说得再多也是无用功的。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你记不记得,这一路上刺杀的人并未是冲着你来的,而是一开始就……”楚凤璃话音还未落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成千染被吸引了过去,顺着声源处看去。 “这还真是凑巧,大街上逛着逛着还遇见熟人了。”慕容兰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而后去看楚凤璃。 这话却是对阿部说的,后者急忙接过了话茬。 “是啊,竟然能在此处遇见成,不,是钱姑娘。”阿部看着那张在国都城里见到的与风公子一模一样的男子说道。 按理说,这位风公子就是楚国的太子楚凤璃了,为何要装扮成这副模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成千染惊诧地看着眼前两个人,他们不应该呆在国都城里好稳定局势吗,为何要跑到庄城这潭浑水里来。 “我领了皇命来调查案情。”慕容兰瞧着成千染在看他,想着赌气的事情便故意转过眼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如此表现,正让楚凤璃觉得十分满意,但他也知晓慕容兰对成千染并未怀有好心,先前在国都城里他谄媚的事情,他都听玉林说过了。 想到此处,楚凤璃便将成千染护在了身后,正对着慕容兰说道:“既然是碰巧遇见,那就不多叙旧了。” “你这话——”慕容兰好笑地看着楚凤璃,目光又落在了他抓着成千染手腕的那只手上,脸上带着一丝嘲讽,“我可就不爱听了,这里是我天运国,你一个楚国人,也敢在我的地盘上嚣张?” “何处嚣张?!”楚凤璃神情淡漠地回问道。 慕容兰指着楚凤璃的手便没什么好语气道:“你先松开她,我与她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插手了?” 成千染甩了甩楚凤璃的手,说道:“松开吧。” 如此一来,楚凤璃也只好松开了成千染,想起刚刚没有说完的话,她还在气头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要张口与她去个隐密的地方说说此事。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如何。” “时候怎么不早了,这青天白日的,还能瞧见你我模样,路上也未点灯呢。”慕容兰唱起了反调。 第五百零六章 邀约慕容兰 反正是楚凤璃觉得如何好,他就要觉得如何不好。 成千染看了楚凤璃一眼,想着他还没有将东方郡若的事情处理好,人家又找上了门来,现在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不如相互冷静一番,她是见到东方郡若太激动了。 这个女人,竟然还活在这个世上,她的手上沾染了多少的血,却没有半点的报应,还过得如此得好,顺带着还换上了一个新的身份。 “我也觉得时候还早,七皇子远道而来,不知用饭了没。”成千染转眸看向慕容兰问道。 慕容兰轻咳一声,故作矜持地回道:“倒是只吃了一个糕点,这出来不就是想逛逛,看看哪处有好吃的。” 阿部抿唇,神色莫辨,深觉得还是不要揭露了他家殿下的小心思为好。 在出门逛之前,慕容兰吃了一碗藕粉,又喝了一些米粥,还有些小菜糕点,几乎是吃饱了才出门的。 现在倒是要在成千染的面前装出没有用饭的样子。 “这样正好,我来了庄城也有些日子了,大抵知晓哪家的饭食不错,我请七皇子吃个饭吧。”成千染主动邀约道。 慕容兰听此,忍不住去看楚凤璃吃了瘪的表情,脸上也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灿烂笑意,“既然是你主动邀请,那我岂有不去的道理。” 顿了顿,又话里有话道:“我不太习惯与外人一起用饭。” “这里没有什么外人吧。”成千染皱了皱眉头道。 阿部在慕容兰的身后拼命使着眼色,“应当是有的吧。” 成千染指了指楚凤璃道:“他?既然如此,那就……风公子,咱们有什么事就晚点说吧。” “是啊,有什么事不能晚点说。”说着话,慕容兰就走在前面示意成千染快些跟上来。 楚凤璃一言未发,看着成千染与慕容兰的背影渐行渐远,好似要叠成一道人影。 成千染特地挑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酒馆,要了个包厢,又点了几个时下比较热门的小菜,将门一合。 “真的是因为查案过来的?” 慕容兰看着包厢里的屏风,还在思索着是那边的手艺竟然做的如此拙劣的时候,听闻成千染如此发问,顿时便呛道:“不然呢?” “看你在这里过得挺逍遥。”慕容兰上下打量着成千染的穿着,嗤笑着问道,“不知成姑娘这是何时准备去天香楼卖身了不成,穿成如此模样。” “我穿成这样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就不牢七皇子挂心了。”成千染将胸前的衣裳往上拉了拉,其实楚凤璃选的这件已经算上是极尽保守了,但是慕容兰调侃的目光很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也就是这种感觉的不舒服,让成千染感觉慕容兰似乎是回到了从前,那个嫌弃她不愿搭理人的七皇子。 这样也好,慕容兰的野心勃勃向来都不应该花费在旁人的身上。 “也是,不过那位风公子就不介意?”慕容兰试探性地问道。 “衣服是他给我选的。”成千染坐下后开始泡茶。 慕容兰惊诧道:“没想到他倒是会玩的很,你们这是组团去逛花楼?” “你思想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成千染白了他一眼道。 慕容兰撇了撇嘴,从成千染的面前拿过她刚泡好的茶,动作娴熟得很,“我呢,这次过来是帮着我那个二皇兄查明刺杀他的凶手。” 双臂半撑在桌角处,后背则是靠着桌沿,一副舒适的模样。 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像是出来查案的,而像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成千染一听这话,喝了一口茶水后忍不住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耳边率先传来的是慕容兰嫌弃的声音,“你好歹是个女人,能不能注意一点,我说话就那么好笑吗?” “皇上让你来找凶手?”成千染拿着帕子擦了擦脸,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那可让你失望了,人是我派人给放走的,她是秦和颐的女儿,说起来你们先前也是见过的。” “人现在在哪。”慕容兰显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还想着到底是何人做的这般隐蔽,刺杀完了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寻觅不到。 “人还在衡州,她不愿离开,一心想为秦和颐报仇,既然如此,不如就留在那处,做炮灰也好,好歹是要让献王没那么快活的。”成千染摆了摆手道,“到时候你想个法子回了便是,要实在要捉人,便去衡州寻吧。” 慕容兰只得点了点头,“也好,人是要给上面一个交代的。” “不生气了?”成千染端倪着慕容兰的表情问道。 “我什么时候生过气。”慕容兰不以为意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在一旁装石像的阿部,见他神情诡异,像是在憋笑。 好了,她又明白了,慕容兰这又是在闹别扭。 饭菜很快都上桌了,成千染让阿部坐下来一起吃,后者摇了摇头,表示是吃过才出来的。 “那你可就没福分享受这家店里的美食了,对吧,七殿下。”成千染将那些她自认为好吃的菜全都堆在了慕容兰的碗里。 慕容兰看着有些饱,却只能硬着头皮夸赞道:“的确味道不错。” “味道不错的话,那就多吃一点。”成千染完全没看出来慕容兰捂着肚子的姿势。 而慕容兰心中早已叫苦不迭,他明明已经很饱了,却要在成千染的注视下将这些食物全都吃下去。 想想便是一场噩梦。 慕容兰拼命朝着阿部使眼色,“你先前吃的那些定然没有这家的好吃,多少过来吃一些。” 说罢,便是不由分说将人拉了过来。 阿部拿着筷子无从下手,只得生硬地转话题道:“刚刚那位风公子,看着神色不大对劲,莫非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同时也是慕容兰想问的问题,阿部深深觉得自己有甘愿当马前卒的倾向。 “吃你的菜。”成千染没有回答的意思,反倒将一盘红烧鸡块端到了阿部的面前,“多补补,也好堵住你的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们好歹是同盟,你日后真的与他在一起了,好歹也要告知同盟一声。”慕容兰眼神乱瞥道。 他已经知晓了风公子就是楚凤璃的身份,却不想在成千染的面前揭破。 因为一旦揭破,她的身上就会背负着楚国太子妃的身份。 名花有主。 既然如此,倒还不如装傻不认这个名头。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认真了。”成千染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刚刚才与楚凤璃闹得不快,此时她还不想在旁人的面前说起此事,毕竟慕容兰和阿部只是同盟,又不是亲密的姐妹。 “不愿说就算了。”慕容兰见她避开不回答,心中生出了一丝窃喜。 若是成千染真的与楚凤璃的关系变的冷淡了,这对于他而言,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我要说的是殿下还记得当初我们之间达成的盟约吗?”成千染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慕容兰不明成千染这话是何用意。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实现盟约的机会也到了,东方郡若就在庄城内。” “你是要我动手杀了她?”慕容兰抿唇一笑道,“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所以才和你那位风公子闹得不愉快的吧。” “那么会猜怎么不去开赌坊。”成千染白眼给了他一双,说话依旧那么拉仇恨。 慕容兰轻咳一声,深觉刚刚说话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便想着补救一番道:“那你的意思到底是要她的性命,还是将她如何。” “自然是要了她的命,不过她现在有了新的身份,你可曾听说过游族圣女的名号?”成千染抬眼问询道。 “游族圣女?”慕容兰下意识地看向了阿部,毕竟他未曾听说过,兴许阿部有曾听闻。 阿部仔细回想,这才与慕容兰小声说道:“是游族部落祭祀的圣女,不过早些年就死了。” “死了的人有什么好说的。”慕容兰不在意地说道。 “东方郡若正是借用了此等身份,还入住了天香楼,对了,天香楼的人还听她的差遣,如今想来她应当就是利用这一点才能够有庄城的爪牙。”成千染推测道。 慕容兰沉吟着问道:“说了这么多……为何要我去杀她,而不是让剑法更高超的人,想必是一击毙命。” “他是不会杀她的。”成千染确定道。 顿了顿,又格外不耐地看着慕容兰道:“难道我们之间的盟约都是不作数的,让你实践诺言你还要推脱。” “我没有推脱的意思,凡事还是要问问清楚的。”慕容兰继续添油加醋道,“莫非是你们是三个人……” 话还未说完,嘴就被一只大鸡腿给堵住了。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好酒好菜都堵不上你的嘴。”成千染撇了撇嘴道,“而且说不定跟献王也是有关联的,你就那么不情愿。” “跟我二皇兄又有什么关系。”慕容兰拿着帕子擦着油腻腻的嘴唇,非常讨厌成千染这般粗鲁的行为。 第五百零七章 作死的冯三爷 虽然是顺利地堵住了他想问东问西的嘴。 “你那二皇兄怎么就突然来衡州了,无非就是有人告密与他说,楚国有重要人物来庄城了,他便着急忙慌地去拉拢了承南郡王,而后对着目标动手。”成千染有理有据道。 “一共进行了大大小小的刺杀有十三回,目标明确,最早的一次是风公子入庄城的第三日,那个时候我姐姐被偷盗了东西,无奈滞留下来,若非是有人前去告密,想来献王的动作也不会那般快,准确确定目标。” 慕容兰眯了眯眼,隐约些猜出了些什么来。 “你的意思是,东方郡若借用圣女的名号去拉拢了二皇兄,然后与二皇兄有所交易?” 成千染用力地点了点头,“果然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头脑,但具体交易了些什么,还需要你自己去彻查清楚,想必是献王急需的东西,不然也不会那般就上钩联系上了。” “阿部,你去查查看吧,一定要将事情彻查清楚。”慕容兰转头对着阿部吩咐道。 阿部应声完后便离开了。 成千染看着慕容兰面前的菜基本都没动过,便皱了皱眉头问道:“是这家的菜不符合你胃口吗?” 慕容兰刚想要点头,就听到成千染继续说道:“要是不满意的话,咱们可以换一家继续,反正这里是庄城,什么样的酒楼菜的口味都有。” “不了,我觉得我不太饿。”慕容兰满脸拒绝道。 成千染看他如此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吃过才出来的,早说啊,我请你吃这么多菜,都记在你账上了。” “你请我,记在我账上?”慕容兰惊诧问道。 “七殿下,就你手指缝里露出的那么一点钱,都够我活个好几百年的了。”成千染夸张谄媚道。 慕容兰轻嗤一声,她可是比他有钱多了,还到他这里来哭穷。 不过这才是成千染的本性,心中最牵挂的永远都是银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酒楼的时候,成千染也忘记带面纱了,衣裳也未来得及换,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天香楼的姑娘果然是名不虚传,如此光彩夺目。” “也不曾在天香楼见过,竟然还有这样的绝色。” 人群嘈杂,许多男子的视线里带着一丝赤果果探视的目光便投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慕容兰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环顾了四周一圈,气场十足像是在警告这些人不要再乱看。 “这男子也生的好看,是不是……” “不会是庄城里哪个花楼的小倌吧,生的可真是好看。” 兴许是慕容兰的身上并没有带武器,又穿着一身平民的便服,阿部也未曾跟在后面,所以他这警告的目光完全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反而吸引了更多不知所谓的豺狼虎豹来。 成千染听了这话后,抬眼看着慕容兰的神色难看的很。 若是按照他从前的脾气,说不定是要闹上一场的,可奈何此处是在庄城,他想借用权势压人,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这不是那个美人吗,什么时候进的天香楼,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我这就去捧你的场!”人群里突然传来了猥琐的笑声。 成千染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皱了皱眉头心想着这是哪个不要命的。 结果那人便跌跌撞撞冲出了人群,目标还是朝着她这个方向。 看到他酡红的脸,醉眼迷茫,穿着紧绷的袍子,手上还带着两三个珠宝戒指,成千染突然想起了那日也是在这酒馆里,她坐在窗边往下看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么一张脸。 应当是叫冯三爷,当初可是带着王之敏出来逛的,瞧见了她后,便不知死活地往她面前凑了。 人还是这么个人,死性不改。 “本爷来了,你们都闪开一些,我有的是钱,美人要不要跟我走。”冯三爷笑容猥琐地问道。 成千染厌恶地看着他,“滚。” “美人还生气了,不过生气的样子更好看了,我喜欢。”冯三爷说着话还要上手。 慕容兰伸手推开冯三爷,“让你滚没听见吗?” “这……这还有个美人?”冯三爷被推开非但没生气,听这语调还有几分欢快的意味,好似是捡着了什么大便宜。 成千染从心底里觉得这冯三爷恶心,没想到还是个男女通吃的货色,只要长得漂亮就行。 可惜了,自己长得跟个不人不鬼。 “你们两个都是花楼的,出个价吧,我都买了,以后养在府里,有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冯三爷的手指在空中颤了颤,一副好商量的模样。 这话让慕容兰着实气得不轻,这么久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他一定要了他的命。 “你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 慕容兰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冯三爷打断了,“不然什么,不就是个美人,难不成你背后还有人,还能比我有钱?” “呵。”慕容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冯三爷指着成千染与慕容兰道:“现在的美人啊,这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不过我都喜欢。” 说罢,便摆了摆手,示意跟着的小厮要来将人带走。 “你们敢动我?”慕容兰斥责道。 “都……都给爷带走,爷今个就要快活快活。”冯三爷不在意地说道,脸上依旧挂着招牌的猥琐笑容。 慕容兰抬脚踹飞了要来拉他的小厮,“滚。” “爷今个还怕你不成,爷出钱,谁要是能将这两个美人给我带回去,我就给钱!”说着话,冯三爷还将怀里的银票抖了出来。 话音落下,刚刚还在看热闹的一群人眼里就出现了贪婪之色,看向成千染和慕容兰的目光活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他能给你们的,我也能给。”慕容兰忍痛说道。 这酒馆里好歹也有个四五十个人,环境狭小,并没有那么好脱身。 成千染脚腕上叮叮当当的物什全都解开,还有多余的绸带全都扯了下来,没想到冯三爷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她也不介意跟这些人好好玩玩。 “他能有几个钱,钱还不是恩主给的,爷才是最有钱的,你们只要办好了事,爷定然给钱!”冯三爷大手一挥道。 慕容兰捏紧了拳头,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动手伤人。 万一死了人,便是他的把柄。 “慕容兰,你怎么不动手,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入这个恶心男人的后院。”成千染看慕容兰在发呆便忍不住提醒道。 慕容兰轻吸了一口气,看向面前一阵疯狂的人。 一旦动手,就会带来无穷的祸事。 成千染一个利落的出手,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打昏了过去。 拉她衣裳的还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松开!”成千染眯了眯眼道。 小姑娘不依不饶,不松反倒抓紧了成千染的小腿,“抓住了你我们就有钱了。” “那你就别怪我动手打你了。”成千染一掌打晕了小姑娘。 不仅仅是年纪小的丫头,甚至都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想过来分一杯羹,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慕容兰,你的人呢。” “我……”慕容兰摇了摇头,帮着成千染将几个不安分的人打昏后,却迟迟不肯发讯叫手下的人来。 就在成千染处理应接不暇的攻击时,只听到一声剑鸣声,所有人都停了手。 楚凤璃一剑悬在了冯三爷的脖子上,眼中带着肃杀之气,严厉的命令道:“不停手的话,你们也拿不到你们的钱了。” 杀了冯三爷,他们抓住了成千染与慕容兰也是无济于事的。 “退后,全部都出去。”楚凤璃押着冯三爷上前说道。 此时的冯三爷已经酒醒了三分,却还有七分是迷醉的,他挣扎着身子,口中还不忘大骂道:“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要事敢伤我,我不会让你走出庄城半步!” 楚凤璃嗤笑一声,剑锋已经划破了冯三爷的脖子,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大侠,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知错了,你千万别……”冯三爷一见他来真的,瞬间惊慌失措了起来。 脸色苍白一片,再也不敢乱动了。 “你没事吧。”楚凤璃回头看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心中一团乱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你怎么在这里。” “碰巧路过。”楚凤璃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情绪。 成千染却深知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定然是这一路上楚凤璃都在暗中跟随着。 酒馆里的人都退了出去,楚凤璃收了剑,将冯三爷踢翻在了地上。 抬眼又见成千染衣着单薄,便将身上的外袍褪下,十分娴熟地披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料理,我们走吧。”前一句话是对慕容兰说的,后一句则是拉上了成千染直接走出了门去。 慕容兰见此,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的确是他优柔寡断,所以才会给了楚凤璃这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第五百零八章 解除误会 但凡事都得怪冯三爷,要不是这个好女色之徒闹出来的幺蛾子事情,成千染又怎么会与楚凤璃离开呢。 他们两个今日才闹得不快,要不是他—— “大爷饶命,都是小的瞎了眼睛,所以才对你们几位贵客造次,大爷想要多少银钱我都给。”冯三爷酒醒了大半,跪在地上求饶了起来。 刚刚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觉,剑锋抵在喉咙处,只要他稍稍一动就会失去了性命。 慕容兰冷笑出声,“既然如此,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不知何处闯入的侍卫一刀夺去了冯三爷的性命。 鲜血四溅,空气里满是血腥味。 “都处理好,切莫让人拿捏到了。”慕容兰拂袖离去。 而此时被楚凤璃拉着离开的成千染走在街市上,此地车水马龙,一派祥和。 画舫上传来歌女的美妙歌声,临江一尺。 成千染与楚凤璃一路静默,没有言语。 “今日说话是我太急切了些。”眼瞧着要走到住处,成千染在路上也想了许多,看着楚凤璃的侧脸,光影斑驳。 “不是你的错,从前的确是我做得不对,你对我有所误会短时间也是解不开的。”楚凤璃沉声说道。 成千染原本以为楚凤璃会像从前那般的态度,一副有事藏在心头却不愿多说,可他今日偏偏回应了,还将所有的事都承了下来。 “只是你不该误会我对你的感情,我若是不喜欢你,也不会一直想在你的身边。”楚凤璃停住了脚步,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抿唇道:“可是我不能就此不谈东方郡若,我不知道你和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也不曾提过,可每每到她的身上,你表现出来的样子,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事情,我是与你说过的,后来无非是借用了她的身份,在废后面前打掩护,还有她的家室也是可利用的,以及父皇对她的偏爱。”楚凤璃坦白道。 “我知道这样手段卑劣,我并不喜欢她,也知晓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的事,但我不得不做,以至于事成之后,我对她总是怀有一分歉疚之心。” 若是没有遇见成千染的话,他这一生应当会按照曾经设定好的未来过下去,或许是如了东方郡若的心意,娶了她也不可知。 可他偏生是遇见了那个那个人,他不会按照设定好的路线走下去了。 月光凉薄,带着几分寒意撒落在两人的身上。 成千染站在光影处,遥望着檐下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黑暗里的楚凤璃。 歉疚之心,成千染微微合上了眼。 她却高兴不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她杀了多少人。” 楚凤璃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看着成千染。 “莫惟意、陈皮、东方静、宁贵妃……她想杀的远远不止这些,还有你。”成千染在酒馆里才意识到的这一点。 东方郡若已经变了,兴许是生出了极端的心思来,得不到就要毁灭。 她先前是太将一门心思放在东方郡若的身上了。 “从你进入庄城开始,便陷入了她设好的棋局上。” 楚凤璃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要怎么做。”成千染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微微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吹乱了她额角的头发。 楚凤璃走近了成千染,将她的发丝挽至耳后,“我与她之间已经在云州做了最后的告别,若是她再动手,我也不必顾往日的情分了。” “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告别的事情。”成千染垂首移开视线道,声音有些低沉。 “就当是风水轮流转,我曾经也对你做过过分的事情,误会而已,解开也只是时间问题。”楚凤璃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之意。 成千染踮起脚尖抱住了楚凤璃,“能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交心之言,虽然不那么悦耳,但听上去却让人安心的很,这也是楚凤璃宣告忠诚的方式。 楚凤璃回抱住了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委屈道:“那慕容兰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一瞬还是甜甜蜜蜜心相交的场景,现下是气氛毁了大半。 成千染轻咳了一声,松开了抱住楚凤璃的手,“他不过就是过来查案的,是查献王的案子。” “怎么查到这里来了。” 成千染眼神乱瞥道:“可能是查错了方向。” 她都没去问慕容兰此事,心里也并不在意他来不来庄城,反正是许久不见,请他吃顿饭修复一下盟友的感情。 只是可惜了,一顿饭都没有吃好。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楚凤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没有继续再多问下去。 天香楼内。 “听说妈妈已经将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人找到了没有。”东方郡若捣弄着檀香,动作娴熟的点燃,轻嗅着往鼻间拂了拂。 她并不太喜欢天香楼里的香味,都是一群胭脂俗粉,上不得台面。 若非是在旁处住的不安全且会引人注目,她也不会委屈住在此处了。 鸨母赔笑着说道:“人暂时还没找到,不过再过两日应当就能找到了,不知圣女可有受到冲撞。” “自然是有的,她就是那凶悍的歹徒,突然出现在了我房门口,想要刺杀我。”东方郡若柔柔弱弱,面庞上也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鸨母没想到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便下意识地看向了小慈,“你这丫头,早有这样的事情为何不来禀报,怎么能让圣女受到性命的威胁。” 小慈张了张嘴,决定闭口不言。 东方郡若摇了摇头,“我也不是让妈妈责怪旁人的意思,只是此事要查个清楚,说不定还有幕后之人控制。” “奴家知晓圣女的意思,只是圣女可曾看见过那歹人的模样?”鸨母试探性地问道。 毕竟那日人员太过嘈杂,听说那个歹人还带着面纱,美人看真切她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自然是瞧见了。”东方郡若给品香使了个眼色。 品香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画像交到了鸨母的手中。 “就是这个女人。”东方郡若盖好了香炉后,便用帕子擦了擦手,起身拂了拂衣袖,一副高雅的模样。 小慈余光偷瞄了一眼画像,那画像画的细致入微,恐怕那与姐姐相交的女子是和圣女是认识的。 “这就好办多了,奴家一定会尽快帮着圣女找到此人。”鸨母将画像交给了小慈拿着。 东方郡若坐定了身子,并未让鸨母离开的意思,话锋一转又问道:“先前让妈妈筹备的事情,妈妈准备的如何了。” “圣女请放心,奴家手下还是有些个可用之人,定然能为圣女布下天罗地网抓到此人。”鸨母笑眯眯地回道。 “听到妈妈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这两个人的命,我都想要。”东方郡若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在光下看着有几分阴森可怖。 鸨母点了点头,恭敬地问道:“圣女来庄城的事情,是否要告知献王一声。” “告知他什么,他手下的人在庄城里忙活了这么久,我是一条好消息都没收到,属实没什么用。”东方郡若冷笑一声道,言语之中带着嘲讽之意。 慕容恒这么点本事,还是天运国皇上宠爱的皇子,真是可笑。 “他手下的人曾来过天香楼,朝着奴家打听过圣女的事情……奴家按照圣女的吩咐,想让他们安心一些,便都说了。”鸨母面露犹豫之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郡若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分,“你是怕我拖累你?” “圣女莫生气,奴家这店开在天运国境内,凡事还是要注意一些,听说圣女与献王有交易,不知进行到了哪一步。”鸨母继续问询道。 表面虽是恭敬的,但这问话就让东方郡若觉得很不舒服。 她与献王的事情发展到了何种境界,还轮不到一个鸨母多话。 “妈妈越矩了,我做事是有我的考虑。”东方郡若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圣女既然如此说,那奴家也就放心了。”鸨母笑了笑,随后便与小慈走了出去。 小慈抱着怀中的画像,与妈妈进入了她的屋内。 “妈妈,画像我放在此处,我这就去为您准备安神的汤药来。”小慈做事娴熟地说道。 鸨母摆了摆手,示意小慈先别出去。 “你这些日子可曾觉得圣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曾发现,我从前也未见过圣女这般神圣的人,所以不明白妈妈这话的意思。”小慈一脸乖巧道。 “你这孩子是最聪慧的,也是我最得用的孩子,若是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记得第一时间来朝我禀报。”鸨母朝着小慈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小慈微微垂首,依旧是恭谨的模样,“要不是妈妈,小慈现在还不知晓会在何处。” “你能记得这份恩情便好,下去做事吧。”鸨母点了点头道。 小慈转身合上门,眼底的光亮消失殆尽。 第五百零九章 阿夜的警告 “品香,你说她是不是怀疑我?”东方郡若待门外没了声响后这才出声询问道。 品香腿有些发软,强撑着身子说道:“鸨母怎么会怀疑郡主呢。” “到底不是自己的人,存有异心。”东方郡若冷笑一声道,又想起了鸨母先前问的那些话,“献王那处遭了刺杀,想必也无暇顾忌与我交易之事了。” “郡主说的没错。”品香附和道。 东方郡若歪头看向品香,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若早这么乖,我也不必对你冷言冷语了。” 品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再多言语。 四下安静下来,窗子外突然闪过了一道人影。 东方郡若的精神紧绷了起来,在天香楼内,竟然再一次有陌生人闯了进来。 “什么人?” 窗子被敲了敲,东方郡若让品香去打开。 “圣女大人,我此番是来见你的。”窗外的男声听上去还有几分熟悉。 东方郡若眉头紧皱,表面装作淡定的模样,“你怎么过来了?” 阿夜跳入了屋内,双手抱于胸前,四下看了一圈,“圣女来了庄城,怎么也不告知献王那处一声。” “没告诉你不是也来了。”东方郡若对阿夜并没有什么好颜色。 阿夜轻哼一声,“那也是圣女自己暴露的,要不是圣女闹出那么大的事来,恐怕献王还被瞒着呢。” “献王名号虽大,我看本事也不过如此。”东方郡若冷言道。 “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我可是从他那处没有得到半点好消息,就这样的本事,我是消受不起了。” 阿夜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便开门见山道:“听圣女这意思,是不想与献王合作下去了?” “合作?”东方郡若嗤笑出声,“有什么效果吗?我要的人命现在可还在庄城里活蹦乱跳好不自在,我看就是将所有的矿石交给了献王,他也不一定能成事。” “当初郡主可不是这样说的。”阿夜眯了眯眼道。 东方郡若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看向阿夜,眼底满是不耐烦道:“我当初也没说,献王做不成事我还要将所有的矿石都交给他,不是吗?” “再者说,我传递给献王的消息,难道不令他震动吗?这对于天运国而言,也是个好消息,可都到如今了,我开始怀疑献王是否与楚国有所勾结。” 话音刚刚落下,阿夜的匕首已经落在了东方郡若的脖子上。 “献王殿下也是你可以污蔑的?”阿夜抬高声音质问道。 品香吓了一跳,想要出去求援。 阿夜踹翻了一个凳子倒在了品香的面前,“你最好别乱动,以为我不敢杀人?” “你要杀了我?”东方郡若额头上冒出了细微的冷汗,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 面前的少年眼神冰冷,在他的眼中,她似乎根本就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杀了你又能如何?”阿夜冷笑道。 “我是游族圣女,就是献王亲自前来,也不会这般对我!”东方郡若决定用身份压制住阿夜。 阿夜并没有收手的意思,重重地推了一把东方郡若的肩膀。 后者被迫坐在了凳子上,不敢随意乱动。 “我现在杀了你,又有谁人知晓是我所为。”阿夜面色平静道,他的刀锋在光下掩映出冰冷的光芒。 “你要什么。”东方郡若心跳跳的很快,脸色也是苍白如纸。 面前的少年并不好惹,若是一不小心,说不定还真的要在此处一命呜呼。 “我要你实践对献王的保证,先前我们的约定也还是算数的,矿石也是要给的。”阿夜启唇道。 东方郡若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匕首,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像是在稳定心绪一般道:“我答应你。” “你要是早些这么说,我也不会这样对你了。”阿夜嘲讽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品香。 这话听上去有些耳熟,好似刚刚东方郡若与品香也是这般说的。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的心底冰凉一片,她不知晓,这个少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呆在窗外的,又偷听了多少她说的话。 “献王也还没实现我的要求。”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她不能就此退却,白白将矿石交到慕容恒这个豺狼的手中,况且,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矿石,一切只不过是她设计出来的阴谋而已。 为的是要收买慕容恒的人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此事会将她的性命牵涉其中。 “那就请圣女耐心等待一番了,眼瞧着中秋快到了,城主府要开设一场宴会,那般热闹的地方,圣女可千万别错过了。”阿夜话里有话道。 该说的话都说完后,阿夜便从窗子里跳了出去,背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东方郡若单手抚在胸口处,看着窗外的景色,拳头越捏越紧,抬手将桌上的瓷器全都扫在了地面上。 “一群废物!” 慕容兰虽是隐瞒着身份来到了庄城,但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还是将身份透露给了城主府。 徐程自然是不能错过巴结的机会,抬着轿子便去见了慕容兰,一路上说尽了客套的话。 “七皇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与微臣说,微臣一定会给你安排的妥妥帖帖。”徐程笑容满面道。 “没什么地方是不满意的,只是我听说承南郡王死了?”慕容兰顺口问道。 徐程立即面露遗憾之色。“都是那群暴徒所为,郡王离去也是我的贤婿,他的离去实在是我庄城的憾事。” 徐琦站在一旁险些有些听不下去,看了几眼慕容兰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城主大人节哀顺变,这也是天降的祸事。”慕容兰对承南郡王的死活并不想放在心上,他也曾听说这位郡王的名声,算是极差了,这种人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哎,郡王的死其实微臣也是有责任的。”徐程见慕容兰没有苛责的意思,便上赶着卖乖。 “若是微臣再仔细小心些,将这些匪徒铲除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慕容兰在城主府走了一圈,正好走到凉亭处,见亭子内摆放着棋盘,便要与徐程对弈一番。 徐程也算是混得多了,心里明白得很,这棋断然是不能赢的,得小心让着慕容兰,还要让他看不出来他让的痕迹。 “郡王的事情,是微臣心中的一大憾事,还请七皇子能够多多理解微臣忠诚之心,从未有过苛待郡王,若是日后有人提起了此事,七皇子也要为微臣发一句声。”徐程一心以为慕容兰很在意承南郡王的事。 毕竟除了承南郡王,慕容兰也没必要来庄城。 慕容兰摩挲着手中的白子,看着棋盘上大片的区域已经被白子给围住了,眼瞧着胜利就在眼前。 “看来城主大人的棋艺不精。” 本来还想让着慕容兰的徐程一脸尴尬,压根就没轮到他捧脚的机会,他已经败得一塌糊涂了,连忙赔笑道:“都是七皇子棋艺高超。” “棋艺不高倒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思虑不周在治理方面容易出瑕疵,城主大人觉得呢。”慕容兰抛出了个陷阱道。 徐程听这话茬不对劲,但除了往里面跳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选择。 “七皇子教训的是,日后微臣一定会好好管理庄城,不再生出丝毫的事端来。”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慕容兰神色淡漠地将棋盘上的黑子收回了徐程的棋盒里。 徐程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不知七皇子有何高见。” “高见是没有,但我倒是可以帮着城主大人引荐一人,或许能帮着你好好整顿一下庄城。”慕容兰微微一笑道。 徐程神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这不是要削弱他权力的意思? “城主大人也不必紧张,此人不会在庄城久居。”慕容兰宽慰着说道。 “不知此人是谁?”听闻此处,徐程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慕容兰将棋盘上最后一颗白子收回了棋盒内,站起身来道:“原铭原世子。” “他……”徐程听到此处,心中不免不觉得有些好笑,与承南郡王相比,原铭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想不到七皇子仪表堂堂,眼神却是个不好使的。 “城主大人是不愿?”慕容兰开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禀报父皇,将承南郡王之死的疑点都上书上去,虽然郡王无关轻重,但好歹有这个位分在。” 徐程心中叫苦不迭,急忙说道:“一切都听七皇子的吩咐。” 一个纨绔子弟罢了,玩够了不就走了,庄城还是他的天下。 “城主大人到时候可得放权才是。”慕容兰看出了徐程眼底的轻蔑之意,语气里带着三分威胁。 徐程忙不迭地应道:“自然是要放权的,七皇子一切请放心。” “世子夫人也没一儿半女的,年纪轻轻的便没了夫君,着实有些可怜。”慕容兰话锋一转,突然将话题又引到了徐琦的身上。 若是徐琦在场的话,听到慕容兰这一番话,脸色必定是难看的很。 第五百一十章 余情未了 慕容兰与徐程商议好了后,没多久城内便传出来消息来,说是原铭要来庄城了。 有说他是为了承南郡王的事情来的,还有说他是为了来治理庄城里去向不明的平民,更有甚者说是他是为了徐琦来的。 先前城主府还贴出来告示,可不就是招婿的消息。 成千染坐在院子里逗弄着小花,见慕容兰主动找上了门来,便趴在桌上抬眼看着他,连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原铭来做什么。” 慕容兰自觉地坐下后,开始为自己添茶倒水,“他来是为了稳住徐程那个老贼。” “徐程是庄城的城主,怎么变成了老贼。”成千染一头雾水道,这称呼实在是太令人不解。 “这厮和我二皇兄私下有勾结,你不知道?”慕容兰翘着二郎腿道。 成千染立马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你说他跟献王有勾结?” “以前瞧着你也是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庄城人都变傻了,难不成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慕容兰调侃着说道。 言外之意不仅仅是她笨了,可能徐程在他的面前表现得也很蠢钝。 “我以为只是承南郡王与献王有勾结,却没有想到他这个岳父也是有的。”成千染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先前倒是没有察觉到。” 之前被抓入了城主府,也没受过什么虐待,她怎么会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毕竟慕容恒可是一直都想要她的性命,他们还是一伙的,落到了徐程的手里,她哪还有什么命。 “行了,这事我也管不了,中秋快到了,嫌犯也落网了,我也待不了几日。”慕容兰看着成千染说道,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丝的不舍来。 成千染瞥了他一眼道:“这么快就回去了。”顿了顿又道,“中秋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这样才能与皇上维持关系,今年献王可回去。” 脸上看不出来丝毫的不舍,但是话语里多少能听出来一些,她是觉得他待在庄城的时间太少了吗,所以才会这样说? 慕容兰心中生出了些许的愉悦来,“他想要回去,也怕是受不住颠簸。” 忽而话锋一转,朝着成千染的脸凑了凑,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道:“你就没有事情要拜托我的?你要是现在说的话,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答应你了。” “真的?”成千染的指尖在石桌上摩挲着,端详着慕容兰,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我的确有一桩心事要拜托你去帮我办一下。” 慕容兰将空茶杯推到了成千染的面前,“你说吧。” 成千染不知今日的慕容兰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好说话了,十分懂事地拿起了茶壶往茶杯里倒水,“我的姐姐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次来庄城就是为了她,我想让你带她去一趟国都找神医看病。” 慕容兰听闻这话,直接朝着成千染伸出了手。 “喝水。”成千染将茶杯往他手里一塞。 慕容兰将茶杯放到一边去,又朝着成千染伸出了手来。 “你要什么。”成千染警觉地问道。 “你喜欢的东西,我想要。”慕容兰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想要我男人。”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兰说道。 慕容兰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男人,不过就算给我我也不想要。” 说到此处,心里突然有些泛酸起来。 他白了成千染一眼,便站起身来拂袖要离开,“心情突然不好了,你说的事情下回再商量吧。” 摆了摆手,只留下了一道背影。 “他也真是够怪的。”成千染看着面前的位置,刚刚慕容兰就坐在这处,石桌上茶杯里的水还满满的。 “姑娘,你真的不懂七皇子为何如此表现吗?”清越从一边走过来轻叹一声问询道。 成千染将茶水泼洒在地上,面色淡定,“旁敲侧击,效果可见一斑。” “七皇子余情未了,可能并不知晓姑娘与太子之间……”清越抿唇道。 “他知道。”成千染转眸看向清越道,“你忘记他先前在国都见到风公子的态度了吗,如今可是温和了许多,因为他知道,楚凤璃不能在这里出事。” “为何?”清越不解道。 成千染起身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因为天运国还沉迷于权势争斗,要是楚凤璃出了事,两国开战造成的后果谁来承担。” “他只是在装不明楚凤璃的身份,以免造成更多的祸事,自保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得到皇上的恩宠。” 清越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心想着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可真是复杂得很。 与凌世子的心情和想法是相同的难度。 成千染看着远处的飞鸟落在了远方的屋檐上,找不到归路,心中不免是一阵轻叹。 走至此路,明知已经是死路了,又有多少人会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头破血流还不愿回头。 慕容兰此人,在他没有那些情感的时候,觉得他讲话实在难听得很,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男人,却又在他懂的时候,希望他回到从前,因为他的目标实在是偏离太远。 匹配国都里哪个世家大族的女儿是不好的,怎么偏生要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吊着。 只是稍稍提起其他男人,他的心态瞬间就变了。 “姑娘,你是不是对凌世子说了些什么。”清越犹豫再三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 成千染回过神来,微微一愣道:“可是他又与你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我都与你说了,你报恩也该报够了。” “不是的。”清越咬着下唇,犹豫着回道,“是凌世子突然对我温柔了许多,也不像从前那般责骂了。” “那就好。”成千染拉过了清越坐下,“你日后还想着照顾他吗?” 清越低垂着眉眼,一时并没有明白成千染问话的言外之意,只是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照顾的,凌世子的恩情,我不敢忘。” 成千染握紧了清越的手,也不知凌空策这道墙的硬度如何。 城主府内,慕容兰回来后便郁闷地坐下,半晌不说话,坐着连动都不动。 此番让阿部有些心悸,便上前询问道:“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阿部,你说这女人到底该怎么拉拢才算是得到她的心。”慕容兰一本正经地问道。 “殿下说的是,是成姑娘吗?”阿部试探性地问道。 想来除了成千染之外,也没有女人能够让他家殿下如此头疼的了。 “都说女人容易变心,可她的心倒是动都不动。”慕容兰明明是埋怨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都是满满的无奈。 阿部一听这话就知晓他家殿下这是又在成千染那处受挫了。 “殿下若是不成的话,还不如放眼于整个国都城,不,整个天下也成,何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着呢。”阿部好心劝说道。 慕容兰抬眼深深地看着阿部,轻笑着说道:“你让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楚凤璃派来的。” “殿下,我——”阿部有苦难言。 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兰无情打断了。 “先前成千染在庄城与楚凤璃私会之事你不与我说,后来成千染被关入了城主府内,你也不与我说。” 阿部急忙辩解道:“属下有说的。” “你说的也太迟了。”慕容兰合上了眼道,“现在我是越看楚凤璃越不爽。” “那也不能除了他,毕竟是楚国的太子,成姑娘不是要杀东方郡若的意思,属下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是动手还是不动手。”阿部仔细地问询道。 慕容兰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动不动手的,又有什么区别。” “那东方郡若不是对楚凤璃怀有爱意,她活着便是——”阿部声音越说越低。 “你也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了吗?”慕容兰好笑地问道,“当初我能与成千染结成同盟就是因为东方郡若,就是今日她再是楚凤璃的心头肉,我也要将她剁了。” 想想当初在楚国被这个女人喂下毒药的场景,慕容兰就想掐死这个恶毒女人。 阿部应声道:“那女人的确该杀。” “一切照原计划实行,务必要将她的性命取了。”慕容兰面露凶光道。 而此时在天香楼的东方郡若无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她对着铜镜梳理着头发,有些不悦地说道:“品香,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奴婢不敢。”莫名其妙被点名的品香先是一头雾水,后又急忙跪下,不知郡主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这都过去五六日了,鸨母竟然还还没找到人,甚至都没有来传达消息的意思,只是将那画像上下发了一遍,询问可有人在何处见过成千染。 以及门外那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总是拿着寻人要花费时间这一理由来应付人,想来郡主也是会不高兴的。 “行了,起来吧,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要虐待你呢,毕竟我现在是圣女,可万事都要做得像个人人称颂的圣女模样。”东方郡若将梳子轻轻地放在了梳妆台上说道。 第五百一十一章 原铭闯天香楼 品香挣扎着起身,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说道:“郡主莫急,奴婢今日就去仔细问清楚。” “果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死老头子说的煞有其事,不过如此。”东方郡若撇了撇嘴咒骂道,“说是放我出来杀了楚凤璃,其实就是看着我出丑才是。” 人手也不齐备,这底下的人也不听她的话,捉一个小小的成千染都这般费事,如此还怎么成事?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这外面又怎么了,不是说此处是最清净的。” 东方郡若眉头紧皱地推开门朝着小慈询问,左右看了一圈,却并未见到小慈。 “现在连个小丫头都走了,看来鸨母还真是没有将我当成是圣女。”东方郡若咬唇冷笑道。 品香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道:“小慈好像在那处。” “那里不是鸨母手下的一个姑娘住着的吗,让我与这花楼女子住的这般近,也真是脏了我这屋子。”说罢,东方郡若便回身将房门给合上了。 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心中更加郁闷。 袁晓柔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年轻的男子说道:“公子还请回去吧,上回就与你说了,我不会陪你的。” “你要多少钱。”男子将自己的钱袋拿了出来,一并交到了袁晓柔的手里。 袁晓柔并没有收的意思,面露难色道:“公子请回吧。” “这位公子,我家姑娘都说了不接客,公子还未见过妈妈,就闯入了此处,是否过分了些。”小慈挡在了袁晓柔的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 管野面露失落之色,“如此绝色怎好这般错过,你说是吧。” 说着话,便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生的有几分粗犷,腰间挂着长鞭,胡子还未来得及清理干净,所以看上去有几分不修边幅的味道。 “管兄,你可真是好运气,没想到天香楼内有乾坤,还藏着如此的绝色。”原铭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朝着袁晓柔走来。 袁晓柔面露怯色,这长相一看就是孔武有力的,他若是强行不轨,她怕是难以抵抗。 “原兄要来此处,我自然要先为你探探路,这不就探着路了。”管野拍了拍半合上的门说道。 “两位公子,我真的不——”袁晓柔身子微微颤抖着说道。 看上去更是柔弱惹人怜爱。 罗巷在原铭的耳边贼兮兮地说道:“世子,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要不要抢回去。” “抢?”袁晓柔被吓了一跳,面色苍白一片。 “这里可是天香楼,你们不能这么做。”小慈捏紧了拳头说道。 原铭拍了一下罗巷的脑袋,将他推到一边去。“你这个混账东西,怎么能这么吓人呢,万一吓坏了你赔得起?” “这……这不是惯例吗?”罗巷挠了挠头道。 “哎,这不是咱们的地盘,还是别这么大胆了。”原铭摆了摆手,又看向袁晓柔,用着商量的目光却是不可拒绝的语气说道,“站在这里也怪累的,要不一起进去喝个茶?喝点酒也好,天香楼的酒菜应当差不到哪里去。” 见袁晓柔杵着没反应,原铭选择直接推门而入,环顾了一圈后,啧啧赞叹道:“果然是仙女住的地方,与我们这些糙汉子不一样。” “晓柔姐姐,这……”小慈捏紧了拳头,不知在气愤于原铭的自作主张,还是在于凭借她的能力,还无法保护姐姐。 “你去告知妈妈一声,让妈妈来处理,这处我先去稳着。”袁晓柔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坐下了的原铭。 原铭见袁晓柔看他,还十分热情地招了招手,“美人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作甚如此害怕呢。” 袁晓柔挤出笑容道:“只是没有见过像公子这样的人物,心中崇敬。” “瞧瞧,这是个会说话的。”原铭拍着案桌笑道。 管野呵呵一笑,调侃道:“看来咱们的世子在家里可没少受罪啊……” “别提了,那个疯婆子整日闹得鸡犬不宁,可是吓人的很。”原铭一脸头疼道。 “也就是你家那个厉害些,毕竟出身皇族,是个事情多的。”管野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两个人进了屋后,似乎注意力都不在袁晓柔的身上,自顾自地聊起天来。 袁晓柔心安了许多,微微行礼道:“两位公子稍作等待,我去取些酒水来。” “酒水在哪,我陪你去。”管野热心肠地说道。 本来试图偷偷逃跑的袁晓柔瞬间只能露出淡淡的笑容来,抬眼看着管野道:“就在屋里。” 原铭看着窗前的架子上挂着一张画像,便喜滋滋地上前打开道:“这是不是美人的自画像,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话还未说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张画像上的人。 “这是——”原铭抖动着画卷道。 “这就是一张画像。”袁晓柔明显的感觉到原铭有些不大对劲。 管野见原铭像是有些发愣的模样,便凑过去看着画像道:“的确是个标志的美人,是不是天香楼的姑娘,我都没见过呢。” 原铭摇了摇头。“这位啊,可不是天香楼的姑娘。” 说着话,又将画合上放到了一边,抬眼问道:“这画像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 “不知公子与画上女子的关系?”袁晓柔不解地问道。 “算是……故友吧。”原铭轻咳一声道。 罗巷声音嗡嗡的,在一边拆台道:“这不是世子当初要强抢的钱姑娘吗,怎么算得上是故友。” 原铭踹了一脚罗巷,“就你记性最好。” 管野砸了砸嘴道:“没想到世子还认识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也不早些介绍给我,真是不够朋友……” “管兄,你可别认识她了,不是个好惹的,怕是你这小身板上去搭讪,会弄得一身伤回来。”原铭调侃着说道。 袁晓柔一听原铭如此说,心中先是惊奇于成千染居然和这位面生的还娶公主的世子认识,而后心又安下了几分来,浅浅笑道:“这位姑娘我也是认识的,如今就在庄城里,我与她见过好几次,只是这画像对她很不利。” 袁晓柔欲言又止,很快便吸引了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有何不利之处。”原铭追问道。 “前两日钱姑娘扮作天香楼的姑娘混入了楼内,与我说了些话,后不知怎么担上了冲撞游族圣女的罪名,惹得圣女十分不悦,所以妈妈发下了画像给我们,让我们瞧着是否面熟,人是从哪个方向跑的。” 袁晓柔说到此处,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我虽心疼她,却不知该如何做,这两日也不敢联系她。” 原铭最是见不得美人难过的,便扶着袁晓柔坐下道:“可别难过了,我都出现在此处了,她的日子能难过到哪里去。” “公子这话……我实在听不懂。”袁晓柔不解其意。 原铭也不好解释太过仔细,只能短短概括道:“你只要知晓,我到此处就是为了平息乱象的就成。” “公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是我见识短薄了。”袁晓柔微微垂首道。 “不用见外,坐好坐好,咱们再好好聊聊,我这是初来乍到庄城,可是好些事情都是听外面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原铭滔滔不绝道。 罗巷捂住了嘴,看着自家世子泡妞的功夫还是这般一绝,就是变得斯文了许多,想来是环境陌生不好强抢。 小慈急急忙忙将鸨母唤了过来,还带了好些个护卫,想要来解救袁晓柔,却不曾想后者压根就没有被挟持,反倒帮着这两个看上去就不是善类的公子说话。 鸨母只要瞧见了钱,那是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的,欢欢喜喜地从原铭那处拿到了银钱,便将人全都唤走了。 徒留小慈一人站在门外咬牙切齿。 那是她的姐姐,这些个臭男人就像是苍蝇一般围着,还上手拉姐姐的手,姐姐也只是笑着斟酒没有多说什么。 在天香楼逍遥到天黑的原铭喝得烂醉,摇摇晃晃扶着罗巷朝外走去,“这七皇子还真是事多得很,你瞧瞧他,为了一个女人就把我使唤的团团转,我跟他可不熟。” “那世子就不该来,还得带着那个包袱。”罗巷替着原铭诉不平道。 “你懂什么?” 罗巷顿时语塞,他这不是站在世子那一边帮着他说话的,怎么转眼之间就是他不懂了。 “我可不就是我为了甩掉那个包袱才来这处的吗?”原铭笑的十分放肆,“皇族的公主,都是个屁,大小姐脾气就算了,还将我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是是是。”罗巷撇了撇嘴,心中依旧是无限委屈。 耳边是不绝的原铭叨叨声,话题都离不开他那位世子夫人,也就是慕容蕴,颠来倒去无非就是那么些矛盾,脾气大,阴谋算计多,还心肠歹毒。 可就是因为人家是公主,他除了晾着她让她安生一些之外,也找不到任何的法子去安置她。 街巷的灯笼随风摇摆,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月光拉扯着人影渐行渐远。 第五百一十二章 慕容蕴相约 “姑娘,有人写了一封信过来,可是没写名字。”清越一大早便在屋门前捡到了一封信,上面还沾染了雾水,看样子应当是前一日晚上送过来的。 成千染伸出手去接,三下五除二拆开了信,信封上没写名字,信内也没写,不过倒是写上了她的名字。 潇湘别院,明日午时三刻,故人相见,钱晓月。 字迹看着十分生疏,在成千染的记忆里,也并没有这么一位故人。 “姑娘,是什么人?”清越见成千染神色有些不大对劲,便上前问道。 “不知道。”成千染将信纸和信封翻转了一遍后,也看不出来半分的头绪来。 但能称呼她为钱晓月的,无非都是她在天运国认识的那些人。 总不会是东方郡若寄来的。 “莫桑,献王最近可有什么动向。”成千染捏着手中的信询问道。 “献王一直都呆在府中养伤,并没有其他的动向,不过姑娘先前关注的那个少年现在还在庄城内。”莫桑如实回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东方郡若的事情还要辛苦你了,人现在到了庄城,怕是在暗地里谋划着小动作。” “是。” 成千染看着手中的信发呆,突然想起一事来,便朝着清越招了招手道:“你去帮我打听潇湘别院附近都住了哪些人,特别是最近搬过来的。” 清越得了吩咐后,便收拾打扮了一番出门去了。 “她去哪里。”凌空策倚靠在门边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你说谁。”成千染炸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凌空策努努嘴,示意刚刚走出门的清越,“明知故问。” “她帮我去做些事情,探听一下。”成千染微微笑道。 “她一个女子,又没有武艺傍身,还在这么乱糟糟的庄城内……”凌空策欲言又止道。 成千染故作沉思状,神情赞同道:“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的确不大安全。”顿了顿,又转眸说道,“但是清越一向是个聪慧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她不会陷入危险之中。”凌空策歪过头问道。 “凌世子,”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若是担心的话,不妨前去看看,这样也会杜绝危险。” “我……我为何要去看看。”凌空策轻咳一声,说话有些吞吐。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应话。 凌空策还是有些忍不住,却又不好说要跟着去瞧瞧,只能继续在这处纠缠着成千染,“千染,你不是有些功夫的,她也是你的贴身丫鬟,出了事情你的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说的是,那要不凌大哥帮我去瞧瞧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麻烦你了。”成千染看出了凌空策意图,若是她今日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的话,凌空策怕是会在这里纠缠下去。 “也成,我就听你的去看看。”凌空策认真地回道。 成千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明明是想跟着一起去的,非要她给个台阶下。 自从那日她与凌空策说完那些话后,凌空策便对清越态度大变,但后者却不再如从前那般热切了,维持着距离不敢再靠近。 可就是如此,凌空策却突然热切了起来。 等到天黑的时候,清越与凌空策才回来,一前一后。 清越瞧见了成千染后,便小跑着过来,瞄了一眼凌空策,见后者直接回房去了,这才有些气息不稳地说道:“姑娘,我打听了一下,说是这两日有个贵客住在了潇湘别院内,还是包下了整个潇湘别院。” “整个潇湘别院?”成千染微微一愣,能够下这么大手笔的人,定然是富得流油了。 “是,还带了好些个下人住了进去,我听在里面做杂事的婆子说,住进来的人是个贵人,大家都叫他世子,却不知是哪个世子。”清越回想着说道。 成千染听此,心中已然明了这个‘世子’到底是何人,“不用再想了,原铭来了。” “是原世子,莫不是原世子约姑娘想见。”清越紧张道,“原世子爱好女色,莫非对姑娘还是念念不忘?” “你想什么呢。”成千染笑着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不要胡思乱想,原铭要是真的想来见我,岂会用这样的法子,直接人就大摇大摆地来找我,何必要搞这种信。” “那会是谁。”清越吹了一下自己有些散落在额边的碎发。 成千染眯了迷眼,“你今日去打听,可听下人说过,有女主人一同住在潇湘别院。” “倒是听说是有个夫人住在那处,只是不知是不是世子夫人。”清越皱了皱眉头道。 “十有八九就是她了。”成千染笃定道。 清越不解地问道:“姑娘说的是——” “慕容蕴。”成千染淡定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有太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当初慕容蕴装病要死要活不肯嫁给原铭,最后只能不甘心地上了花轿,大半年都过去了,不知这位公主过得如何。 不过想想她这日子也不大好过,后院里的莺莺燕燕就够她好受的了。 慕容蕴那性子又是个极为好强的,偏生是看不上原铭的,后院的日子不好过,夫君那处的日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姑娘去还是不去。”清越担忧地问道,“若是她的话,姑娘去的话,多半是要吃苦头的。” “去还是要去的,不然她总是要惦记我的,只不过现在去还要准备准备。”成千染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带着一丝算计。 翌日,成千染梳妆打扮后,便按照信上的内容前往潇湘别院。 院内的丫鬟知晓她会来,便也没有多问,直接领着她往内院走去。 亭子坐落于水上,微风阵阵,波光粼粼,风景如画,潇湘别院算是私宅,装修布置都是极好的,一日的租金便高达二百两。 成千染一眼便瞧见了亭子上坐着的女子,她身穿暗红色的长裙,年纪并不大,但穿着这一身格外显老。 她抬眼朝着成千染那处看了一眼,而后又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注汤于盏,不紧不慢地搅拌着茶末。 “来了。” 待成千染走至眼前,慕容蕴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置于茶托上。 “看见我,怎么都没有一丝吃惊的表情。” 慕容蕴神情似笑非笑,像是暴风雨前夕一般的宁静。 暗红色的衣裳将她的肤色衬托得雪白,却因发饰款式陈旧难掩老态。 她今年不过十八的年纪,正值青春年华,如此打扮,像是三十多岁的妇人。 茶盏放下后,慕容蕴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指收入衣袖之内。 “大抵是猜到了。”成千染自顾自地坐下道。 “我刚点茶,你尝尝味道,或许能够……”慕容蕴笑意欲浓。 成千染看了一眼桌上茶盏里的淡绿色的茶水,沫饽厚重,清香的茶味在空气中弥漫着。 这若是旁人做的点茶,成千染还是极为愿意尝一尝味道手艺,可这偏生是慕容蕴做的,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不必了,这样好的手艺还是世子夫人自己享用吧。”成千染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 “是怕我下毒不成?”慕容蕴捂唇笑出了声。 成千染点了点头,“自是如此,十三公主当初还在闺阁之时,对自己下毒这种事情都敢做,何况是对旁人呢。” 话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成千染还是看着慕容蕴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她很不喜欢与如今的慕容蕴打交道,当初这个女人还不知晓收敛锋芒,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来直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如今她摆出一副无害的笑容满面的脸来,活像是一只笑面虎,看不出她的底细,更看不出她到底在打些什么主意。 慕容蕴神色微变,却只是冷笑一声,“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钱姑娘还是喜欢提往事呢,说来说去,一切都不是钱姑娘做的好事吗?” “世子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是这一场姻缘不得夫人的心意。”成千染抬眸好笑地问道。 “与原世子成婚,本就是皇上赐婚。”成千染微微笑道,“世子夫人也应当真的忘记尘缘,我与夫人之间本不该再见了。” “你闭嘴。”慕容蕴一直很讨厌成千染如此模样,瞧着是条温顺的狗,却没有半分的忠心,还会经常反扑咬人,这群贱民就是如此。 成千染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世子夫人若是无旁的事情,那我就不奉陪夫人的雅兴了。” “站住!”慕容蕴一掌拍在了桌上愤怒起身,“你不过就是个低贱的商贾,也敢在我这处耍脾气,我可是世子夫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世子夫人这是不想装了。”成千染停住脚步,回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慕容蕴,“我也想着夫人何时是这么讲理的人,突然说我喜欢提及往事,说的夫人您是都忘记了前尘往事一般。” “呵。”慕容蕴轻笑一声,“我的确是不能忘怀,你和我那十四皇妹联合在一起做的好事,一桩桩一件件,我至今都无法忘怀。” 第五百一十三章 仇恨难平 说着话,抬头扶了扶鬓角,不经意露出了手上的道道伤疤,已然是大好了,但狰狞的疤痕还留存着。 正如慕容蕴所言的那般,她是堂堂的世子夫人,成千染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人可以让慕容蕴的手上留下这么多的伤痕还不治愈。 “世子夫人如今又想做些什么,既然已经成了世子夫人,那一切合该是回不去了,不如向前看。”成千染好言相劝道。 慕容蕴要是生的身宽体胖,成千染断然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瞧着她的伤口也着实有些可怜。 “现在你倒是与我说向前看了?怎么当初我让慕容珊替我出嫁的时候,你要来捣乱,不说向前看呢?”慕容蕴被丫鬟扶着站起了身来,笑的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世子夫人今日叫我来,只是想与我说这些陈年旧事。”成千染抬眸问道。 慕容蕴拿着帕子擦了擦脸,站直了身子道:“你觉得呢?” 说罢,便对着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钱姑娘,请吧。”翡翠走至成千染身边道。 “去何处。”成千染直言问道。 慕容蕴漫不经心的走至成千染的身边,“既然钱姑娘喜欢这处的招待,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如何。” 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对了,我今日已经派了人,将方圆的鸟全都赶走了,还在附近投放了毒食,你说今日有没有鸟听你的召唤呢。” “夫人还真是恶毒啊。”成千染一把捏住了慕容蕴的手腕冷笑道。 “比不上钱姑娘你,这般作为,都是想置我于死地,不,是要我生不如死。”慕容蕴眼中的温度越来越凉。 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生不如死?世子夫人但凡不那么爱招祸事,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 “再说,你在此处怨天尤人,是觉得原世子配不上你吗?” “一个纵情于女人裙下的世子,如何配得上我?他除了玩女人就是将那些美貌的女人掳回家去与我做姐妹,呵呵,我堂堂的公主,和这群贱民做姐妹,他原铭何时将我放在眼里过,何时将我天运国的皇室放在眼里过?”慕容蕴将心中的不快一一吐露出来。 神情狰狞,仿佛要将成千染生吞活剥了。 成千染见她如此模样,也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道:“这话你与世子可说过,若是如此不愿,为何不请一封休书,回国都去。” 慕容蕴高高地抬起了手,一巴掌就要落在成千染的脸上,“这话用得着你来教我?一个被休弃的公主,有何脸面回到国都城?” 成千染躲开了慕容蕴的巴掌,将人狠狠地甩了出去,“那世子夫人知晓这一点,如今来寻我,只不过是来找我的不痛快了?” “你这个贱女人!”慕容蕴抬高了音量,对着翡翠冷声命令道,“你们这群废物,快将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动!”成千染指着慕容蕴道,“你别忘了,我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是当今的七皇子!” “那个废物,还没死呢?”慕容蕴冷笑着上前道,“慕容兰又如何,他终有一日会被我二皇兄踩在脚底,不过你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来人,给我抓住她!” 成千染环顾四周,看着十来个婢女婆子,不屑地问道:“你莫非以为,就这些人能制得住我?” “能不能制服你这个贱人,试试就知道了。”慕容蕴以为成千染这是怕了,故意在此处拖延时间狐假虎威罢了。 不过今日就算她如何拖延,也不会有转机了,在潇湘别院内,还轮不到其他人来插手。 成千染踹开了要拉她手臂的婆子,将人直接踹到了她身后的丫鬟身上,压倒了两个丫鬟。 “给我抓住她!”慕容蕴不断指挥命令道。 成千染的三脚猫功夫虽然比起后院的女眷们要高一些,一打三也不是难事,可慕容蕴手下的婆子丫鬟也太多了,打飞了三四个,又会有人不要命地往上拥。 趴下的丫鬟婆子也没闲着,上手就要来抱住成千染的小腿,不让她乱动。 成千染这回是踹也踹不开,下盘被牢牢地控制住。 “钱晓月,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回落到了我的手里……我必然要让你好好享受一下。我的手段。”慕容蕴眼角微微上抬,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成千染被抓住后,便有婆子用绳子将她的手臂牢牢捆住,三四个人拉扯着她,往柴房走去。 这一路上都被拖拽着走,若是走得慢了一些,还会被踹上一脚。 “小贱蹄子,得罪了我们的世子夫人,可算你倒了大霉了,你就别想着活命了。” 成千染心态平和道:“还不知道是谁倒了大霉呢。” “小贱——” 婆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成千染给打断了,“别在我面前动不动就小贱女人,我可没问候你家人。” “你!”婆子捏紧了拳头,气不过还要来打成千染。 成千染虽然手臂被束缚着,但双腿还是无比自由的,直接给她来了狠狠的一脚。 “我劝你安分点,我现在可是乖乖地按照你家世子夫人的意思跟你们走了。” “小……”婆子深吸了一口气,捂着刚刚被踹的小腿疼得直抽气,小贱女人那几个字刚要脱口而出的时候,又及时止住了。 成千染轻笑一声,“说起来我是与你家世子是认识的,不知世子见到我被如此对待,又是何种神情。” 婆子盯着成千染这张脸,便知晓她这话还是极为有可能的。 这女子生的比世子后院里的那些个美人还要娇艳几分,还有些武艺,前些日子世子可搜罗了一些学过武艺的美女入府。 要知晓世子从前可都是喜欢柔弱美人的。 “世子夫人虽然对我心存怨恨,但整个世子府,还是要听世子的话。”成千染见婆子神情微变,便知晓她有些心生胆怯了。 不免在心中觉得,原铭这花心之名,可真是人人心中都清楚得很。 “你何时与世子搭上的。”婆子进一步追问道。 “当初世子进国都城,对我心生爱慕,只可惜当初要迎娶公主,所以便与我有了约定,不然我此次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不仅仅是世子夫人要见我,更是世子要见我。”成千染看了一眼被捆绑着的手臂话里有话道。 “若是世子瞧见我受了委屈,自然心生愤怒,但这愤怒也不会撒在世子夫人的身上,而会是冲着你们这群下人发脾气,到时候谁又能救得了你们?” 婆子不免又多瞧了一眼成千染,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怯意,甚至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现在被捆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你说的是真的?”婆子不确定地追问道。 “是真是假,到时候就能瞧见了,世子夫人不是让你带我去柴房的吗,怎么不去了,待会夫人可是要问罪的。”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婆子只得捂着自己的膝盖,转动着眼珠子问道:“姑娘,老身偷放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去世子那处告状?” “那要看嬷嬷的诚意如何了。”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婆子深思熟虑后,决定上手帮着成千染解开绳子,“世子夫人还没有到,你快些离开吧,只要别在世子面前乱嚼舌子根子。” 成千染揉了揉被捆着发痛的手腕,上面还有红色的印痕,淡定地说道:“那就多谢嬷嬷搭救了。” 话音刚刚落下,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慕容蕴的声音。 “你们在做些什么,我不是让你们绑住这个贱女人的吗,你们是不是要造反?” 婆子吓得急忙跪在了地上,低声解释道:“这位姑娘是世子看中的女人,奴婢们实在是不敢……” 要知晓原铭的后院虽然众多,但想上位的不想上位的都心里明白,她们是上不了位的,毕竟站在主位上的女人是公主。 可这位公主又实在是不得宠,所以便有好事的女子前来挑衅,想要将慕容蕴赶下夫人的位置。 慕容蕴只感觉是羞辱,便将那些个挑事的女子全都处死了,她身为公主要了人命旁人也没资格说什么。 可原铭知晓此事后,直接将慕容蕴责骂了一顿,还责令她去跪祠堂,为死去的女子抄写了五十篇经文,在人下葬后烧了去赎罪,谁劝都没有用,还放出了豪言,有本事就去国都城找当今的圣上做主。 这一举措,让世子府里的奴婢们心生恐惧,就是再不得宠的女人,但人只要在后院里住上一日,也不敢随意苛待。 “她和原铭纠缠不清,”慕容蕴笑出了声来,“就是和天王老子纠缠不清,我今日也要了她的命,我还不信原铭敢杀了我!” “抓起来!”慕容蕴推搡着身边的翡翠道。 成千染呵呵一笑,“你当真以为世子这般容忍你是因为怕了你?” “那不然呢,我的父皇是天运国的圣上,人人参拜,他原铭算得了什么?”慕容蕴口中满是对原铭的不屑。 第五百一十四章 慕容蕴被休1 “这般说来,就是今日原铭站出来护着我,你也是不怕的。”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 “自然,他若是今日敢拦着我,那我连着他一起杀!”慕容蕴咬牙切齿道,“反正你们也就是一对狗男女,竟然私下里已经有了勾结。” 成千染听到此处,不禁为慕容蕴鼓起了掌。 “夫人说得甚是有道理,世子是天运国的驸马,但公主若是生出谋害驸马之心,按天运国的律法,其罪当诛。”成千染缓缓与慕容蕴普及律法道。 “又是律法,这里可是在庄城,不是在国都城,你还想拿着这种鬼话糊弄我?”慕容蕴手摇着扇子瞪着成千染道,“这里可都是我的人,你说的这些都是屁话。” 成千染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世子听到公主这一番话,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拿着原铭来压我,你想让原铭护着你,有本事就把人给叫过来啊。”慕容蕴嘲讽道。 话音落下,一旁便有男声掷地有声道:“没想到公主对我有如此深的怨念。” 满脸愤怒的慕容蕴神色微变,朝着发声之处看去,待瞧见原铭后,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了拳头。 “我当是谁,原来是世子回来了,世子可凑上了好时候,是不是要救这个贱女人。” 原铭缓缓地从一旁走来,眸光淡淡地扫过了成千染的脸庞,看向慕容蕴道:“夫人这是吃醉了酒不成。” “我吃醉了酒?”慕容蕴冷笑出声,看着原铭的身子将成千染的挡住了,心中更是冒出了怒火,“我就是要这个贱女人死,要不是她的话,我怎么会嫁给你?” “公主现在就可以收拾行礼去见皇上。”原铭神情淡漠道。 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对慕容蕴的情谊。 两个人像是仇人一般对峙着,任谁也不会觉得,这两个人是拜过天地的。 “你威胁我?为了一个贱女人你就威胁我?”慕容蕴指着原铭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原铭的手不动声色地落在了腰间的长鞭上,神情如常道:“公主觉得这是威胁?本就是与公主在讲道理,只是公主听不进去罢了。” “难道不是?自从我入了世子府,你那后院里的莺莺燕燕,还有你,可有一日给过我好颜色看?明知我回国都城会落得什么样的名声,你还这般与我说。”慕容蕴咬牙切齿道。 “公主既然不愿意回去,那便好生待着便是,嬷嬷将公主送下去,公主生了病,需要好好静养。”原铭朝着婆子冷声吩咐道。 婆子要去拉慕容蕴的时候,却被后者狠狠地甩开了,“我没有生病!今日你想让我安生也容易,只要你让我杀了这个贱女人,日后我会好好当你的世子夫人,再也不会与你闹了,如何。” 成千染撇了撇嘴道:“这般说来,夫人日后是见着了慕容珊,也会淡定地姐妹相称了。” “闭嘴!”慕容蕴恨不得撕烂了成千染的嘴,那个贱女人,她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要不是慕容珊,她现在怎么会嫁给原铭这种男人。 她本该是在国都城享受荣华富贵的。 “看来夫人想杀的人挺多。”成千染嗟叹一声道。 她看出了原铭的袒护之心,毕竟他人一来,就站在了她的面前,独自与慕容蕴这种恶妇争斗。 她这一番话说的也的确是拉仇恨,若不是原铭在中间站着,怕是此时的慕容蕴已经忍不住扑过来了。 “我要杀的第一个就是你。”慕容蕴用满是怨毒的目光说道。 原铭有些不耐地看着她,“好了,你也闹够了,今日你说的那些话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只要你给我现在回你房中静思己过。” “我说什么了,需要你放在心上?”慕容蕴不依不饶道。 原铭抬手便是一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你闹够了没有?” 慕容蕴捂着自己的右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原铭,“你敢打我?我是天运国的皇室,我是公主,你竟然敢打我?” “慕容蕴,你很好。”原铭将衣袖中的信丢向了慕容蕴。 翡翠见慕容蕴不接,便主动蹲下了身子将地上的信捡了起来,面露惊慌之色道:“休书。” 慕容蕴一把抢过了信,将信暴力撕开,里面的确是休书的内容,只是与旁人的休书不同,处处都在说她身为公主的不是。 慕容蕴捏着手中的休书,冷笑道:“你无中生有,想要休掉我,我都还没同意,你就别做梦了,你后院满是女人,我还没说你的不是,你还敢说我残忍不能容人。” 原铭抿唇没有说话。 “你这休书里都是对我单方面的指责,我也未犯七出之条,你凭什么休我?”慕容蕴见原铭不说话,便以为他这是心生羞愧。 她也并非想认原铭这个夫君,只是情势所迫,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若是就这么被休了回到国都城,那她就是个天大的笑柄。 “公主莫非是忘记了刚刚所说的那番话。”罗巷忍不住嘀咕道。 他这个做世子狗腿的下人,早就看不惯慕容蕴的作风了,一口一个公主,仿佛比旁人都要高出好一等。 “我说——” 慕容蕴狡辩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原铭抢过了话茬。 “公主要杀了身为世子的我。”原铭目光平静道,“我本是想大度装作听不见你这一番话,可是公主的脾性,这辈子怕都是难改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慕容蕴狠狠地瞪了一眼罗巷道。 连个下人都跟她过不去,还是原铭身边的小厮,果然都是一路的货色。 “没关系,公主记不得,会有专门的人来记着。”原铭嗤笑一声道。 说罢,便说了一声,“出来吧。” 只见假山后连着走出来了十几个人,为首之人是慕容兰。 还有几个穿着深灰色的袍子,作书生打扮。 “七皇子带着庄城里的几位有志之士路过此地,刚刚已经将公主的那番话全都收入了耳中,公主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原铭将慕容蕴最后一条路无情堵上道。 这回是彻底激怒了慕容蕴,她大叫出声道:“你非要这么对我是吗?” “慕容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慕容兰不知从何处拿了一把折扇来,在手中有模有样的敲打着另一只手手心。 “慕容兰,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蕴的年纪还是比慕容兰要小一些的,但是她从未称呼后者一声七皇兄,而是直呼其名。 因为在慕容蕴的心里,慕容兰的出身根本就配不上做她的七皇兄。 慕容兰面对她这样无理的称呼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道:“若非在此处,哪能欣赏到你这般的做派。” 慕容蕴狠狠地瞪着慕容兰,手中的信却在提醒她,绝对不能就这么被原铭休了,现在慕容兰也在,原铭肯定会和这个野种联合在一起置她于死地。 “世子,这事都是我做得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回去静思己过。”慕容蕴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低姿态来恳求原铭的原谅。 可惜原铭今日说出这一番话来,就没准备回头。 “剑已出鞘,不得不发,公主早就不想与我在一起了,我亦是如此,又何必再纠缠下去,倒不如拿着这封休书,痛痛快快地回到国都城去,好享受你的公主身份。”原铭话音里是满满的嘲讽之意。 罗巷听着眼神得意,差点也附和着出声要去呛一呛慕容蕴。 慕容蕴捏紧了手中的休书,十分干脆地将休书撕了个粉碎,“我说过了,我不同意。” “既然公主不同意,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原铭警告道。 “怎么,你还要杀我不成?”慕容蕴破釜沉舟道,“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蹬鼻子上脸不成?” 慕容兰适时地开口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杀人容易却最是难解释的,我过两日就回国都城了,到时候会带着这一批学子一同回去去见父皇,在席上难免会说起庄城的趣事,你觉得……今日之事,算不算是趣事?” “慕容兰,你威胁我?”慕容蕴朝着慕容兰扑了过去。 阿部手中的刀露出了锋利的光芒,挡在了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蕴见他手中有武器,自然不敢硬着头皮上。 “算是威胁,但只要你接了这一封休书,待回到国都城,我自然会去父皇那处帮你求情,到时候也能给你安排一处尼姑庵养老,也省的被人耻笑。”慕容兰一副热心肠的模样说道。 成千染却隐约之间都能瞧见慕容兰脸上忍不住的笑意了,他向来都是如此的。 说什么帮着求情,还不如闭上嘴,说不定慕容蕴的下场还会好一些。 落井下石,一向是他的绝活。 慕容兰从不是圣人,那些曾经看不上他的人,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他心中却是痛快得很。 “你!”慕容蕴气得浑身发抖。 “夫……公主,要不就听七皇子的话吧。”翡翠好言相劝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慕容蕴被休2 慕容蕴剜了她一眼,“用得着你在这里多嘴?” “慕容兰,你现在还不是太子呢,就敢对我出手了?我二皇兄三皇兄可还活着呢!”慕容蕴气急败坏道。 “公主说的极是,那就请公主找他们帮忙了,看看我那两位皇兄可否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慕容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现在的慕容蕴这身份这处境,他那两位皇兄估计恨不得敬而远之吧。 慕容蕴死死地咬着下唇,心中愤恨无比,却无法拿着慕容兰如何。 至于慕容恒生病的事情,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好啊,那就等着瞧。” 成千染一听慕容蕴如此说,心中就是一咯噔,她这是哪来的底气,莫非是她知晓些什么旁人不知晓的事情。 “送公主回屋。”原铭一声令下道。 慕容蕴临走之际,还不忘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反正这场上,没有一个人是令她不讨厌的,但她也冷静了下来,仔仔细细想了想,总算是看出了端倪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钱晓月这个小贱女人策划好的。 她故意在此处停下,引导她说出那番话来,再引得原铭出来丢休书。 都是设计好了的。 原铭也早就不想让她做世子夫人之位了。 成千染看着慕容蕴的背影愈行愈远,忍不住出声道:“莫非她还贼心不死,惦记着拉拢献王。” “她有什么本事拉拢慕容恒,凭着胡搅蛮缠的本事吗?”慕容兰对慕容蕴只有满满的蔑视。 毕竟他这名义上的妹妹,曾经对他也只有嘲讽之意。 如今能将人踩在脚底,他自然是要宣泄一番的。 “不是,”成千染看向慕容兰道,“我觉得更可能是幼宁长公主给她留下的东西。” “当初她不愿嫁给世子,撒出了弥天大谎,拖延着时间,就想等着献王回到国都城,她若是半点本事都没有,她又何来的勇气去拉拢献王。” 慕容兰听到此处,一时之间便陷入了沉思。 原铭的目光在成千染与慕容兰的身上流转着,末了走至慕容兰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慢慢聊,我就有事先走了。” “又去花楼?”慕容兰及时回神道。 “我最近在天香楼遇上了个美人,又是体贴又是会说话,生的还极为美貌,若是七皇子在情场上不顺的话,倒是可以与我一起去楼里逛逛。”原铭极力推荐道。 慕容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七皇子可真是不懂享受人生,不过这样的品性对于女子而言,却是极好的,”原铭话说到此处,顿了顿,朝着成千染问道,“钱姑娘,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成千染不知原铭为何突然叫她回答这个问题,回想着原铭这一番话也听不出什么不是来,便点了点头赞同道:“原世子说的的确有道理。” “这就对了。”原铭朗声大笑道,“回头哪日清闲了,我请钱姑娘吃饭,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 成千染嘴角微抽,他刚刚装得倒是淡定得很,把休书丢给慕容蕴的时候,还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感觉,这慕容蕴人一走,人就破功了。 他到底有多讨厌慕容蕴。 原铭这一走,此处就剩下了成千染与慕容兰二人。 “给你。”慕容兰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瓶药丢给了成千染,表情欠揍。 成千染打开瓶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附的香气飘散出来,是消肿化瘀的药膏。 “多谢了。” 慕容兰走近成千染道:“我真的要将这个祸害带回国都城?” “不然呢。”成千染笨拙地上药道。 慕容兰十分自觉地接过了成千染的药膏,为她的手腕上药,“不如半路处置了吧。” 成千染见他涂抹得小心翼翼,速度极慢也不好催促,“你就那么想给献王提供把柄不成,若是献王知晓你谋害了公主,怕是皇上那处你都无法交代。” “说的极是。”慕容兰的心思全都在为成千染涂抹红肿处。 “反正人是要带回去的,但是……”成千染顿了顿,深深觉得慕容蕴的确不大适合生活在国都城里。 一个包藏祸心的公主,面对众人怀有恨意,她一旦回到国都城,若是无权还好,要是还掌握着公主的身份,拥有公主的权利,她又怎么会乖顺地安歇下来。 不将战局搅浑,她都辜负了公主之名。 “她还在真是狠,叫人下这么重的手。”慕容兰总算是将药抹完了。 将瓶子重新合上,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负手回过头来看远处的阁楼。 “她都没亲自上手,也不算是重手了。”成千染轻笑一声道。 并不是慕容蕴不想对她出手,而是未来得及。 慕容兰收回目光,眼眸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是吗。”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这世子夫人是做不成了。”成千染双手抱胸道,又想起一事,调侃道,“不知今日世子的心情如何,先前拜托世子帮我的事情——” 慕容兰的眸光扫过了成千染的手腕,衣袖下的手指蜷缩着,“好,我应你。” “今日你倒是好说话得很。” “我何时不好说话了。”慕容兰眉间舒展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七殿下自然是最好说话的了。” 心中快速反驳道,鬼。 慕容兰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时好时坏,最是难以正常交流的,他还觉得自己特别好说话,这不就是盲目自恋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慕容兰自顾自地朝着先前慕容蕴呆的那个亭子方向走去。 成千染跟在他的后面,想着找个理由开溜了。 一路上风景很是不错,尤其是名贵的花草让人看花了眼。果然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景致,看着就顺眼得很。 在前面走路的慕容兰眼瞧着走到了小池塘边,也未去亭上,只是站在池塘边上,看着锦鲤在水中徜徉着。 撒了一把鱼食,锦鲤们争先恐后上来抢夺鱼食。 “你就没有其他的话要与我说的吗?”慕容兰背对着成千染嗡嗡的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解地问道:“我还有什么话漏了吗。” “不是,是我快要回去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慕容兰忍不住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成千染询问道。 “你何时启程,我去送送你。”成千染眨了眨眼问道。 慕容兰握紧了手中的扇子,半晌后点了点头道:“好,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还有……你路上小心。”成千染不知慕容兰到底想让她说些什么。 慕容兰忽而哂笑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成千染一头雾水地看着慕容兰又一本正经地喂鱼去了,完全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这个人……当真是莫名其妙。 她实在不知晓他想听些什么。 待成千染离开后,阿部这才从一边走出来。 “殿下,属下觉得——” 话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兰给堵住了,“不用你觉得了,我也觉得我自己很傻。” “她不知晓是装木头,还是自己就是一块木头,我离开庄城,她就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舍来,就是对待普通的朋友,也应当会说些什么。” 阿部轻咳一声,为成千染证明道:“成姑娘其实是说了的。” 什么路上小心。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说的。”慕容兰咬牙道。 “那也是……一番心意。”阿部尽力帮着成千染将此事圆过去。 毕竟殿下不快的话,他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作为殿下的贴身侍卫,不仅要保护殿下的身体安全,还要保持殿下的心理健康。 “你这又是收了楚凤璃的好处不成。”慕容兰没好生气道。 “属下与他并不相熟,怎么可能收到他的礼呢。”阿部挠了挠头道。 慕容兰怒极反笑道:“那你怎么回回都在里面充当搅屎棍的角色,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倒是准备了一大堆。” 阿部差点被说的欲哭无泪,他什么时候变成殿下口中的搅屎棍了? “殿下息怒,那属下日后不说了便是。” “我回国都后,你派些手下的人留在庄城内,严密监视楚凤璃的动向。”慕容兰挥手将鱼食全都撒在了水中,神情淡漠地说道。 阿部应道:“是。” 就在阿部以为他可以离开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慕容兰的疑惑声。 “你说成千染怎么就看上了楚凤璃,他哪里好。” 阿部瞬间心如死灰,这又绕回来了,他是该回答什么话才不像搅屎棍呢。 “就是成姑娘眼神不大好。” 慕容兰轻哼了一声,“说不定是楚凤璃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 “可先前……”阿部话音戛然而止,忽然觉得这话说出来,断然又要落得一个名头。 “先前怎么了。”慕容兰追问道。 阿部剧烈的咳嗽起来,决定还是将话都说完,“先前楚凤璃并不在国都城,她也并没有喜欢上其他人,可能就是成姑娘眼神不大好也说不定。” “这倒是,待我回去了,便去问问沈清秋可有治愈眼疾的药。”慕容兰鲜少赞同道。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天香楼刺杀 阿部脸色淡定,但心中早已波浪翻滚,他的殿下怕是有些疯魔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殿下,东方郡若那处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可以动手。”阿部话锋一转提醒道。 “一个花楼而已,也不需要准备的太周全,不管如何,这回一定要她的命。”慕容兰说到此处眯了眯眼。 入夜后,东方郡若如常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屋内烛火不紧不慢地燃烧着。 品香端着水盆走进屋里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妈妈让奴婢准备了一些藏红花给郡主泡脚,说是有养血的功效,兴许是妈妈瞧着郡主脸色苍白了些。” “她若真是关心我,就该早早地将成千染给我抓来,搞这些有什么用。”东方郡若将簪子重重地放在了梳妆台上。 “妈妈没提此事。”品香小声地说道。 东方郡若冷笑一声,“她压根就没将我这个圣女放在眼里,不过如此罢了。” “那郡主接下来……”品香咬唇问道。 “还有别的法子,我自然要取了楚凤璃还有那个贱女人的性命。”东方郡若微微颔首道。 品香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将盆子放在了一边,等候东方郡若洗脚。 窗外的林子突然有飕飕的声音,东方郡若朝着窗子的方向看去。 “外面风很大?” 品香面露疑惑道:“奴婢刚刚送水进来的时候,外面是没有风的。” 东方郡若撇了撇嘴,深觉得品香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便以为是窗子没合紧,起身要去摆弄窗户的时候,突然停住了手。 “快走。”东方郡若压低了声音说道。 说着话,同时也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品香虽不知郡主这又是怎么了,但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只是两个人还未走出房门,窗户已经破开了。 一瞬间,便闯入了五六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 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郡主,他们——”品香的脸色都吓白了一片。 银色的刀锋在烛光的掩映下还有几分绚丽的色彩,东方郡若的腿也有些发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派过来的,可知晓我是什么身份。” 为首的黑衣人一言不发,持刀便朝着东方郡若袭来。 东方郡若吓得尖叫出声,打翻了在手边的花盆,还拿着一旁的花盆朝着黑衣人丢去。 然后奋不顾身地朝着门外的方向跑去,见黑衣人一刀便将花盆砍得稀碎,转头看向了品香,一把推在了她的后背。 品香看着近在眼前的刀锋也尖叫了起来。 而后,声音便戛然而止,那刀锋已经冲入了品香的身体。 东方郡若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天香楼!” “你们要是杀了我的话,你们肯定会后悔的,我是游族的圣女,游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刀锋指着东方郡若。 “别杀我!”东方郡若站都站不直了,头一次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矿,女人,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杀我!”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的活该。” “我得罪什么人了,麻烦大侠告知一声,多半是一场误会。”东方郡若拖延时间道。 门她应当是出不去了,现在只能祈求有人能够发现她身处危机之中。 黑衣人一刀便朝着东方郡若袭来,中途被刀锋斩断,他的刀锋一歪,挑破了东方郡若的肩膀处的衣裳,鲜血溢了出来。 “你们这群废物,到现在才出来!”东方郡若定眼一看是自己的暗卫,顿时心生愤怒。 暗卫朝着东方郡若请罪道:“是属下们姗姗来迟,让郡主受到了惊吓。” “给我杀了他们!”东方郡若一声令下道。 顿时屋内便是一场乱战,十几个人缠斗在一起。 那黑衣人目标只有东方郡若,几次三番刀锋微偏,直指后者,东方郡若吓得尖叫了好几声。 她的暗卫以身相护,让他们的主子赶快离开去找帮手。 东方郡若趁乱跑了出去,肩膀上的疼痛不断在提醒她,只有快些离开才能活下去。 屋外没有其他人,不远处灯火璀璨,这处是鸨母分派给她的住处,按照她的要求,选的是僻静之所。 所以远离主院,就是屋里闹翻了天,主院也不一定能听见。 不过小慈那个死丫头平日里都会在屋外待命的,今日偏生不在。 东方郡若跑到了鸨母的屋门外,拼命地敲着,“妈妈在不在!” 屋内连一丝灯影都没有。 东方郡若只能忍受着疼痛,继续往前走,去主院找人。 而此时在袁晓柔的屋内,气氛还算是平和。 “怎么听着有些奇怪的响动,要不要去告知妈妈一声,说不定是圣女那处出了什么事,你不用去看看的吗?”袁晓柔捧着手中的书卷歪头看着昏昏欲睡的小慈问道。 小慈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 “可是……”袁晓柔明明就是听见了,还有兵器的声音,可小慈说没事。 袁晓柔只得放下了手中的书,一本正经地看着小慈问道:“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有告诉我。” “晓柔姐姐,你就别多想了,就是圣女那处闹起来了,你最好也别多管闲事,万一伤了自己,妹妹心里会难过的。”小慈拉着袁晓柔的手劝道。 袁晓柔听此,犹豫之后也只能点了点头,与小慈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她这个妹妹也从来都没有害过她。 反而会私下里偷偷帮着她隐瞒事情,还会在妈妈的面前不多说她的事情。 “姐姐,你继续看书,过一会儿我替你出去看看。”小慈将书本重新塞回了袁晓柔的手中,一脸甜甜的笑容。 而此时跑出去的东方郡若见着了搂着天香楼女子的男客,直接跑了过去问道:“可有看见妈妈在何处。” “你……你是谁,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芙蓉瞧着东方郡若面生得很,长相虽然不差,但奈何气色太差,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眼睛瞪得很大,满脸恐慌之色,像极了女鬼。 “妈妈在何处?”东方郡若不耐地问道。 芙蓉只得指了一处方向,拉着男客安抚着说道:“何公子,不用理会这个女人,咱们换个地方喝酒……” 等到东方郡若好不容易找到鸨母,一行人急匆匆地往乱战之地走去时,屋内的战斗显然结束了。 屋内杂乱不堪,桌子椅子都被砍成了好几段,地上躺着一个黑衣人,还有被架子压住的品香。 “这是怎么一回事?”鸨母满脸惊诧道。 “这就要问妈妈了,这里都闹成这样了,妈妈竟然毫无知觉,也没有旁人来干涉。”东方郡若撒气道。 鸨母面色有些难看,让人去探两个人的呼吸。 “这个已经死了……”婆子脸色惨败地收回了在黑衣人鼻下的手,又硬着头皮去探品香的。 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道:“这位姑娘还有气,需要赶快救治。” 东方郡若听此,也只是冷笑一声,“她这命可真大。” 此话引得鸨母回头问道:“这位姑娘不是圣女的贴身侍女。” “她早有背叛之心,算不得是我的贴身侍女。”东方郡若咬唇说道,“先找大夫给我救治,我也受了伤。” “是,圣女今日受了惊吓,需要重新安顿一番,只是这——不知圣女是如何逃出来的。”鸨母奇怪地问道。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我身为圣女,自然有自己的暗卫,妈妈的神情如此淡定,倒叫我怀疑这事妈妈是不是心中有数。” “圣女不可胡说,此事奴家一点都不知晓。”鸨母连忙否认道,“圣女不该怀疑奴家的诚心,在圣女来之前,奴家就已经按照圣女的吩咐进行了好几次的刺杀。” “只是结果不尽人意,是吗?”东方郡若反讽道。 鸨母忍着心中的怒气,赔笑着说道:“圣女先消消气,这身体最重要,此处就交给奴家来整理吧。” “那妈妈觉不觉得这处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妈妈就没有那些可用的人吗,整日派个小丫头在门口守着,屋里出了什么事也不知晓。”东方郡若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鸨母知晓东方郡若现在还处于气头上,便扯开了嗓子叫道:“小慈。” 小慈端着茶壶急忙跑了过来,“妈妈叫我有何事。” “屋里出了大事你怎么也不来通报一声?”鸨母怒声问道。 “我……圣女屋里的茶水不够了,我便去小厨房里烧了一壶来,这烧水也是要花时间的。”小慈低垂着脑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烧个水烧了大半天?”东方郡若冷笑说道。 鸨母微微合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道:“大夫已经到了,圣女快些去看看,省的落下了疤痕。” “我希望此事妈妈能给我一个交代,不要总是逃避责任。”东方郡若说到此处,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别忘了我是游族的圣女,若我真的出事,妈妈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第五百一十七章 徐琦的怀疑 鸨母面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安排小慈带受伤的东方郡若先下去治疗。 而此时在城主府内,阿部看着五六个受了伤回来的暗卫,微微蹙眉道:“没得手。” “没想到那女人的身边也有护卫之人,趁乱让她逃走了。” “这一遭没有得手,怕是日后不好得手……”阿部决定去向慕容兰禀报一声,到时候是下手还是不下手,都要看殿下的意思。 成千染抬眸看着莫桑道:“你的意思是——东方郡若没死?” “只是受了伤,七皇子的人并未得手,现下天香楼鸨母知晓此事后,又安排了许多人照顾,七皇子不知还会不会有接下来的刺杀。”莫桑如实禀报道。 “一击不中,日后东方郡若生出了警戒之心,加上那鸨母不知与她到底是何关心,如此袒护着,怕是难了。”成千染轻叹一口气说道,忽而话锋一转,“上次我去天香楼,袁晓柔与小慈都称呼东方郡若为圣女。” “我查阅了楚国的民间组织记载,倒是查出了几个有关于圣女的名头,不过大多都是村民杜撰出来,选了些年幼的童女祭天了。”成千染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 莫桑沉吟着问道:“姑娘需要属下去查一查吗?属下倒是听说过有个传闻。” “什么传闻?”成千染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在楚国内查无所获后,成千染也觉得东方郡若这一名头,也说不准并非是在楚国内得到的。 只是查阅了东方郡若的生平,还有她父亲的生平,实在是联想不到…… 成千染微微一愣,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大的可能性,她那个在她刚出生就没了性命的母亲—— “游族是设有圣女之职,总管星辰算卦,保佑子民安康,但由于二十多年前的游族内部动乱,导致圣女失去了游族的地位,圣女的教徒也被大肆屠杀,后来圣女就不见了踪影,无人知晓她的去向。”莫桑回想着说道。 “这么说来,东方郡若的母亲很可能是游族圣女?”成千染不确定地推测道。 莫桑迟疑道:“这……也不好确定,游族这两年来,圣女勾结叛乱亡命之徒的名声已经被洗刷了,游族还派了人去寻找圣女后代的去向,若郡主真的是游族圣女,此时应当回到游族去做她至高无上的圣女位置。” “如此说来也是,但东方郡若兴许是不大愿意回去游族也说不定。”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但这些只不过都是推测而已,她是不是游族圣女,也该有证明的。” 比如信物。 “属下这就去查。”莫桑告退道。 成千染第二日早上便去了城主府,去见慕容兰。 慕容兰自从与徐程见了面后,便一直被后者盛情挽留住在城主府,说是此处才配得上尊贵无比的七皇子。 慕容兰也没有推辞的意思,索性就住下了。 所以成千染要去寻人还得从城主府的正门进去,还要经过一番通报。 “你这是——”徐琦整理着衣裳,正从门外走出来,抬眼便瞧见了成千染。 “上回放你回去了,怎么这回自己找上门来了。” 成千染微微笑道:“民女是来找七皇子的。” “找他?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徐琦蹙眉追问道。 “朋友。”成千染轻咳一声道。 徐琦上下打量着成千染,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现在他正与其他的公子在下棋呢,你怎么会认识来自国都城的七皇子。” “小姐,城主大人让您别出门了,这公子都上门来了,您也不去见见。”丫鬟水桃急急忙忙跑过来在徐琦的耳边说道。 徐琦轻哼一声,“见什么,我都成了一次婚了,人家年轻气盛能瞧得上我,你去告诉我父亲,就说我已经出门了。” 成千染心中明了了眼前的局势,原来是搞得相亲宴。 不过按照先前城中的告示上所写,这青年才俊不该在中秋宴上登场,好让徐琦给定下来,怎么这般提前了。 “小姐,大人也是为了小姐的幸福着想,您就过去看一眼吧。”水桃哀求着徐琦说道。 徐琦撇了撇嘴,看向成千染道:“既然你要去见七皇子,不如随我一同去吧。” “这……小姐不是要去相亲的吗?我去不合适吧。”成千染满脸拒绝道。 “没什么不合适的,那青年才俊不是与七皇子在一起下棋吗,正好顺道一起了。”徐琦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算计的笑容。 成千染觉得与她一起断然没好事。 刚想要拒绝,手臂已经被徐琦十分亲热地挽住了。 一路朝着城主府的花园走去,徐琦不时与成千染搭话,问的都是有关慕容兰的事情。 “我们庄城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的,何曾见过七皇子那样尊贵的人。”徐琦闲聊道,“不知钱姑娘你是如何认识七皇子的,可与七皇子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钱姑娘你应当是没有婚嫁吧……” 成千染面不改色道:“只是寻常的朋友罢了,倒也没有特殊的关系。” 慕容兰当初去楚国做使臣的时候,必然是经过庄城的,可那时候的慕容兰,并没有什么声势,就是带了一批人过庄城,想必也不会引起骚动。 “男女之间,多少还是那些事。”徐琦语气轻松,“说起来我曾经对你也还算是不错,若是你有一日飞黄腾达了,可别——” “徐小姐想多了,监牢里之事我还要多谢小姐,只不过我有些好奇的是,王之敏是如何死的。”成千染话锋一转问道。 “她啊,”徐琦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钱姑娘莫非以为是我下的手吧,我可没那闲工夫的。”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说话。 单看徐琦做事风格,倒不会觉得王之敏是她害死顶罪的,光打雷不下雨,抓了那么多人回地牢里,也没用过刑。 “那死丫头被毒死了,狱卒统一发的饭食,就她的有毒,可真是命不好。”徐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突然语调一转,变得有几分沉重道,“说起来我还想起了一事,听下面的人说,承南郡王在死之前还纠缠过钱姑娘你……”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成千染淡定地看着徐琦道。 徐琦淡淡一笑道:“钱姑娘这是想起来了?先前也没听你提过还有这么一茬。” “也未听小姐问起过。”成千染将徐琦所有的话都言简意赅地回应了。 承南郡王的确死在她的手中,徐琦如此发问,多少有些试探的意味。 她说的越多,解释的越多,便会更引猜疑。 “先前不是也没听说过此事。”徐琦语气无奈地说道,“虽然我是不大喜欢郡王这个人,也不能苟同他的行事作风,但夫妻一场,该查的还是要查一查,省得日后落人话柄不是。” “小姐说的是,其实这事倒不如深查一下王之敏的死因为好,说不定是一伙人做的呢。”成千染漫不经心道。 徐琦停住脚步,望着她问道:“为何如此说。” “一个敢谋害郡王的人,怎么不敢对城主府的囚徒下手呢,说不定此人居心不良。”成千染看着徐琦微微一笑道。 徐琦歪头猜测到:“钱姑娘的意思是,谋害我城主府之人是天香楼。” “话不是我说的,想必小姐多少是有些听闻的,天香楼不仅仅是花楼,暗地里还贩卖各种消息……”成千染欲言又止道。 “此事我的确有所听闻,不过那种不入流的地方,我觉得有些脏不想出手。”徐琦轻哼一声道。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小姐这样的人物,自然不必出手。”顿了顿又说道,“只不过我听闻,天香楼里前些日子来了个不得了的人。” “钱姑娘的消息好灵通,如何不得了。”徐琦故作不在意地问道。 “我也说不出来,只听说……那些人都叫她一声圣女。”成千染揉了揉被徐琦挽着发痛的胳膊说道。 徐琦口中念着‘圣女’二字,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两人已经走到了花园处,远远还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嗓门最大的徐程在旁观战,“七皇子可真是棋中高手,这一子下得甚是妙,老夫瞧得也是心生敬仰,七皇子这棋艺堪比国手啊。” “城主大人谬赞了。”慕容兰轻笑一声,捏着棋盒子里的黑子在手中把玩着,抬眼看着面前坐着一本正经的男人,转眸朝着徐程问道,“听说城主大人这是要为小女选婿?” 徐程笑道:“小女的婚事的确……老夫也想早点办了,只不过老夫还有一事要麻烦七皇子您。” “什么事尽管说。”慕容兰漫不经心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道。 “承南郡王已经去了,老夫该办的事儿都办了,凶手也抓了,也算是翻过一篇了,但就是怕郡王家中不愿,老夫也就这么一个女儿,眼瞧着半截都要入土了,却还没个金孙抱着。”徐程说到此处,便是一阵长吁短叹。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我来动手 慕容兰是听出他话音之外的意思了,是让他去将承南郡王家中的麻烦给妥帖地处理了。 “这事倒是不难办,郡王家中我派人去打个招呼便是,说来我也十分心疼城主大人家的女儿,那承南郡王的行事作风我在国都城就有所听闻,只可惜手短了一些,管不到这处。”慕容兰满脸客气地说道。 “那就有劳七皇子了。”徐程转悲为喜道。 徐琦此时带着成千染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父亲,听说您找我。” 成千染入眼便瞧见了慕容兰,以及坐在慕容兰对面那道极为熟悉的背影。 “钱姑娘,你是来找我的?”慕容兰起身问道。 “刚刚在门前就听钱姑娘说认识七皇子您,我还有些半信半疑,没想到是七皇子的熟人。”徐琦礼貌笑道。 慕容兰朝着成千染招手道:“今日你来可是赶了巧,这里不仅我是熟人,还有个熟人。” “还有谁。”回话的是徐琦。 “没想到风公子也在此处。”成千染盯着那沉默的背影,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因为徐琦刚刚就与她说了,与慕容兰下棋之人就是她的待选夫婿。 人刚来,就给她准备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待选夫婿竟然会是楚风璃。 慕容兰见成千染神色不对,心中暗暗窃喜,拉过了成千染说道:“风公子年少,自然多情了些。” 成千染抬眼看着慕容兰,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是吗?” “自然是的。”慕容兰疼得要命,推了一把成千染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脚。 成千染这个疯女人。 要生气就冲着楚风璃去啊。 “没想到钱姑娘也是认得这位公子的,还真是巧了。”徐琦捂唇轻笑道,“父亲,这位公子就是你替我选的?” “为父瞧着着实不错,相貌学识都不差。”徐程捋了捋胡须说道。 楚风璃将白子落在了棋盘上,这才起身拂了拂衣袖道:“我今日来只是想见七皇子一面,没有其他的意图。” “这……”徐程眉头深皱。 “是城主大人误会了才是,我还没说明来意,就被你手下的人带进来了。”楚风璃表情淡漠地解释道。 徐琦听此,满面笑意道:“父亲,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你看人都不是来找我的。” “是老夫误会了,不过瞧着公子实在是顺眼得很,不知公子可有家室?”徐程试探性地问道。 看样子的确是认准了楚风璃这个女婿。 楚风璃看向成千染,而后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环住了她的肩膀宣告道:“有家室了,只是夫人叫我保密。” 说罢,又看向了慕容兰,话音里透露出了几分有意无意的挑衅,“但一直都保密着,难免会引得豺狼虎豹觊觎。” 慕容兰嗤笑一声,上前拉开了楚风璃的手臂,“既然要保密,就说明你们这段感情是不合适的,在暗地里进行,那可不是夫妻之道,像是苟且。” 成千染眸光不善地看向了慕容兰,人还算是个人,可惜了,就是长了一张嘴。 只要一说话,都是不着调的话,以另一种方式激起矛盾。 “慕容兰,你能不能说点人话。”成千染回过头来脸上虽然还保持着笑容,可心里早已经提了刀了。 慕容兰虽然被凶了,但在嘴上得了势,便愈发张狂起来,“我说的不是人话,既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关系,那干脆就舍弃了。” “哪凉快哪呆着去。”成千染瞪了一眼慕容兰道。 他倒是个会搅浑水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何处,徐琦和徐程的目光都写满了好奇。 “原来你们是夫妻?”徐琦捕捉到了要点,又对徐程道,“父亲,你急着给我找夫婿,也该调查一番,若是日后还是这样有妇之夫,说出去我可还有脸面了。” “这就是一场误会,罢了罢了,是为父没有问清楚,为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做,便先行告退了。”徐程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 徐琦也懒得搅和这一摊浑水,她还想着要出门之事,在徐程离开后,便也开溜了。 此时花园内就剩下了成千染、楚风璃还有慕容兰三人。 桌上还摆放着下了一半的棋局。 成千染扯了扯嘴角,“你们怎么这么沉默。” 刚刚还误会楚风璃是徐程的女婿,成千染心中生出了一丝歉疚,幸好是解开误会了。 想想也是,楚风璃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徐程的女婿,若是做了,多半也是被哄骗不知晓内情。 “我与成千染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楚风璃重新揽住了成千染的肩膀。 成千染瘦小的身材被楚风璃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吹拂着。 慕容兰冷笑一声,“我可不想管,但——”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风璃截断了,“那最好。” “我还没说完!”慕容兰急忙补充道,“但这里是天运国,她现在是我天运国的子民,被男人哄骗了,我自然是要出来说上两句的。” 说着话,目光已经不自觉地落在了楚风璃的手臂上,那手臂现在正揽着成千染,后者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心中的酸愈发浓郁了,又觉得今日的局设的实在是太差了。 他就知道徐琦是个不靠谱的,要是寻常的女人,说不定就已经缠上了楚风璃了,到时候还不怕成千染与他之间不起矛盾。 “家住在长江边,管得是够宽。”楚风璃忍不住出声讽刺道。 慕容兰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只想将楚风璃这张淡定的面孔打碎。 “好了,你们别吵了。”成千染从楚风璃的怀里钻了出来,这吵起来,她脑壳都在痛。 “明明是他在吵。”慕容兰恶人先告状道。 成千染有意偏袒楚风璃,却也不想火上浇油,只得说道:“今日就别闹了,我还有事要说呢。” 慕容兰轻哼一声转过头来,“你又有什么事。” “东方郡若之事。”成千染看了一眼楚风璃,说道,“昨日刺杀失败,就别再动手了,至少这些日子不宜再动手。” “知道了,这次失手是我轻敌了。”慕容兰整理着衣裳道。 “你对东方郡若出手了?”楚风璃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 这话是对着成千染问的。 慕容兰立即捕捉到了气氛的不和谐,看向成千染和楚风璃二人,微微一笑道:“你还不知晓此事。” 半带挑衅,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成千染微微合眼,单手扶着额头。 她实在是想去将慕容兰这张嘴给缝上。 “不知。” “这事我可以解释。”成千染急忙说道。 慕容兰耸了耸肩膀,“有什么可解释的,不就是我看那个女人不爽,她在我离开楚国之前给我下毒,害得我差点在路途中丧命……我这回见着了她,是绝对不会让她活着的。” “还有我的原因,”成千染深觉得此事不能就让慕容兰一人找理由顶替了,毕竟让他下手的人是她,“我当初与七皇子合作,其中定下的约定就是让东方郡若殒命。” “你先前没有与我说过。”楚风璃目光灼灼地盯着成千染说道。 “之前是没敢与你说,毕竟你与她之间的纠葛太深,我怕你不会舍得动手,既然你不舍得,我会动手。”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背对着楚风璃一字一句道。 慕容兰手中的扇子摇得欢快,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没想到东方郡若才是最好的利器,可惜了,这个女人他是不想让她活命了。 不然他一定会帮着东方郡若去捣乱的。 楚风璃瞥了一眼慕容兰得意的神情,伸手拉住了成千染的手,二话不说便带着人往外走去。 “你拉我做什么,”成千染别拉着强行往前走,只好回过身来对着慕容兰挥了挥手道,“那我们先走了。” 慕容兰收起了扇子,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殿下不拦着吗?”阿部出现在慕容兰身边询问道。 慕容兰呵呵一笑,“拦什么,他们吵起来最好了。” “殿下还真是……”腹黑,毒辣。 “是什么?”慕容兰抬眸看着阿部问道。 “智勇双全。”阿部认真地回道。 成千染被楚风璃一路拉着离开了城主府,路上也没人拦着。 出了城主府后,楚风璃走路的速度才放缓了一些。 “你要杀东方郡若,为什么不跟我说。”楚风璃静静地看着成千染问道。 “我要杀她,为何要与你说,既然你与我说,你们之间没有了任何的情分,我杀了她,想必也与杀别人无差别。”成千染看不出来楚风璃的情绪,他这样的人,向来是会隐藏情绪的,就是不快,也会隐藏的很好。 “先前我们也算冰释前嫌了,我不想因为东方郡若的事情与你起了嫌隙,我要做什么,你也别想拦我,我并不想让东方郡若在这世上活着,她杀了太多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在楚国,有皇上一心袒护着,想来也不会得手,倒不如在这处动手。” 楚风璃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我来动手。” 第五百一十九章 撞破亲密 “我……”成千染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楚凤璃这四个字,所有的话仿佛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说什么? 他来动手,他是要去杀东方郡若的意思吗? 成千染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的事情,我来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楚凤璃一字一句道。 “你要杀了她?”成千染不确定地问道。 楚凤璃伸手将成千染揽入了怀中,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道:“你应该早些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情。” 成千染缓缓地垂下了眼眸,一时间心情复杂,她并非是不想与楚凤璃说此事。 而是顾忌着那些前尘往事,以及次次提到东方郡若,他们都会不欢而散,宁可瞒着他去找慕容兰商议,也不会与他说此事。 “以后我只会陪伴着你,无论你想要做什么。” 楚凤璃的声音嗡嗡的,在耳边响彻着。 成千染抬手,半抱住楚凤璃,轻吸了一口气道:“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需要道歉。”楚凤璃温柔地抚摸着成千染的脑袋,“东方郡若对你下手,我自然不会放过她,只是时机未到。” “你有准备了?”成千染微微一愣。 “自从那日你从天香楼跑出来后,她便让鸨母去查你的行踪。”楚凤璃眸光浅淡道。 成千染不解回道:“那她不应该早就能查到我的行踪了,怎么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鸨母怀疑她的身份。”楚凤璃分析局势道,“我也在怀疑她游族圣女的身份到底是从何而来。” “我听莫桑说,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若是查的话,短时间之内也无法查清,毕竟都过去这么些年了。”成千染没想到楚凤璃在私底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却一无知晓。 还总是会担心,她若是出手杀了东方郡若,楚凤璃会如何看待她。 “但只要是出现过的人,总是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楚凤璃安慰似的拍了拍成千染的后背,“总是会查出来的。” “再说,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何人指使她领了这一身份,又是何人帮她与庄城天香楼的鸨母搭线,当初的东方家族的确能够只手遮天,但我派人查过东方家族的残余势力,他们并没有与此处有牵连。” 成千染也摇了摇头,“二十年前的东方家族也不一定有如此大的声势,能够与游族圣女够得上边。” “就是如此,所以东方郡若到底是不是游族圣女还未可知。”楚凤璃声音低沉道。 “你先查吧,反正离中秋还有些日子,我预感有一场大风波。”成千染眼皮不安分地跳着。 楚凤璃拥紧了成千染,“你只要乖乖的看热闹就好。” 顿了顿,又正色道:“以后离慕容兰远一些。” 今日慕容兰可是没少煽风点火,就想着他与成千染之间因为东方郡若起了矛盾,他来坐收渔翁之利。 想得倒是挺美。 “可是——”成千染声音戛然而止,决定还是乖乖听话,“我会与他保持正常交往距离。” “前段时间他也懒得搭理我,这几日估计又抽风了,你知道的,慕容兰这个人,经常神经不正常。” 楚凤璃没有说话,只是在成千染耳边轻轻地问询道:“冷吗?” “不冷,你抱我抱得这么紧,怎么会冷。”成千染故意调侃道。 “我有点冷。”楚凤璃蹭了蹭成千染的脖子。 成千染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明明也不薄,莫非他体虚? “秋日里乍寒,容易体虚,要不去开两副药?” 楚凤璃的身子微微一绷,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那要不多穿一些衣裳,我记得常年习武的人,不应该会体虚的。”成千染自顾自地念叨道。 “我没有体虚。”楚凤璃眉头直皱道。 成千染眨了眨眼,“那你这是……” “我缺个人暖被窝。”楚凤璃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让人给你多点炭火,再冷的天都不会觉得冷。”成千染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说道,就是不进楚凤璃的圈套。 楚凤璃单手抚上了成千染的下颚,逼迫她与他对视,“你确定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成千染强忍笑意道。 这种暗示,他还真是会耍花招。 “你很久都没有陪着我了。”楚凤璃眼睛微微眯起,“你还是我的太子妃。” “好,不过只能陪你两日,我还有事呢。”成千染见他故作高冷的模样,心中觉得有几分傲娇与可爱,便一个吻落在了楚凤璃的唇上。 而后露出了笑容道:“那你可不可以放开我了。” 楚凤璃还在回味刚刚那一吻,那抹香甜也只是一瞬过去的事,见成千染泛着粉的唇如同樱桃一般水润,便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可比刚刚蜻蜓点水要深入得多。 “咳咳。” 成千染听到身后有咳嗽声,急忙脸红耳赤地推开了楚凤璃回头看去,竟然是徐琦。 楚凤璃倒是淡定得很,还用责怪的目光看向了徐琦,若不是这个贸然闯入的女子,他的好事怎么会突然终结。 “想不到青天白日,钱姑娘你与这位公子就如此热情?”徐琦轻笑一声说道。 成千染整理了一番仪态后,这才微微笑道:“让徐小姐见笑了。” 内心早已波澜万千,她都差点忘了,这还在城主府的附近,她与楚凤璃就开始搂搂抱抱了,还正好被准备出门的徐琦撞了个正着,怕是少不了要被她调侃一番。 不过男人是她的,也不怕被瞧了去。 “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下回请你们还要注意一下影响。”徐琦指着不远处的城主府说道。 “是。”成千染干笑道。 徐琦拂了拂衣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成千染先前与她说的那番话,不得不停顿住,看着她目光定定地问道:“你先前与我说的那些话,可有证据。” “徐小姐若是有所怀疑的话,不如亲自派人去查查,想必就能知晓此事是真是假。”成千染义正言辞道。 徐琦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 待徐琦离开后,楚凤璃这才询问道:“你与徐琦说了些什么。” “关于天香楼的不臣之心罢了,查一查也就是想去制造一些麻烦,毕竟她是城主府的女儿。”成千染抱着楚凤璃的小臂往回走道。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衡州。 “舅舅,你的身子也不好,就在府里休息呗。”明愿郡主围着慕容恒撅着小嘴抱怨道,“你休息就休息,我又没生病,作甚我也得呆在府里不出来。” 慕容恒静静地看了一眼明愿郡主,重重地将手中的茶壶扣在了桌上,“你想去什么,我清楚得很。” “舅舅,我只不过想出去逛逛。”明愿郡主扁着小嘴一脸委屈。 “去逛逛?难道不是收拾行李去庄城,你每日在府里呆不安生,总是伺机在打听慕容兰的事情,还住进了客房内,你以为我不知晓你的心思。”慕容恒冷笑一声问道。 若是从前的明愿郡主,自小金尊玉贵,是如何也不会愿意住进简陋的客房内,更何况,府里本来就明愿郡主房间的。 “舅舅,你就不能与七皇子和平相处吗,这次七皇子可是为了帮舅舅来的。”明愿郡主小声嘀咕道。 此话惹得慕容恒将手边的茶杯摔在了明愿郡主的脚边,“和平相处?这么多年,我就教会了你这个?” 明愿郡主急忙跪下,“舅舅,我……” “你什么?看来我是对你太过宽容了一些,竟将你纵得无法无天,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慕容恒捏紧了拳头敲打在桌面道。 “可是我喜欢七皇子,舅舅在我小的时候不是说了,无论我想嫁给谁,舅舅都会帮我做主的吗。”明愿郡主眼角微微发红,也顾不得发怒的慕容恒了,将心中埋藏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只要我与七皇子在一起了,舅舅不就等于少了一个皇位竞争对手。” “蠢货!”慕容恒呵斥道,“你莫非以为慕容兰那个小贱种会娶你?” 明愿郡主膝行至慕容恒的面前,拉着他的衣摆恳求道:“只要舅舅出手,不就一切水到渠成了。” “呵呵……”慕容恒冷笑不止,手掌撑在桌子上,艰难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脚缓缓地踏出了门槛,头也不回道:“你的亲事,我会找你母亲去说,你暂时呆在府里,不要随意乱跑。” “舅舅,我就知晓你的心中还是惦念我这个侄女的。”明愿郡主听到此处,顿时喜笑颜开。 早知道这么好办,她就该早些与舅舅坦白了,在京城就能压齐云儿一头,想想就痛快。 “郡主,咱们快些起来吧,既然王爷都要与夫人去谈了,那郡主只要安心在府内准备出嫁的物什就好了,听老嬷嬷说,郡主可是要……”秋实扶起了明愿郡主,在她的耳边已经开始提前布置婚嫁所需要准备的东西了。 明愿郡主难得心情好道:“随便准备准备,七皇子那处什么都不会缺的。” 第五百二十章 碧玺坦白 “太子,那位姑娘说要见太子妃。”大黑轻轻敲了敲门禀报道。 成千染正坐在屋内看书,睨了一眼还在批阅折子的楚凤璃,起身去开门,“哪个姑娘。” “碧玺。”大黑急忙回道。 “她……”成千染轻咳一声,“那我等会去见她。” 转眸便看见楚凤璃将手中的折子丢在了一边,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成千染双手抱胸,将门合上后,嗔怪道:“笑什么,我饿了。” “那要不要来点酸辣汤,酸菜鱼,酸笋炒肉。”楚凤璃十分热心地询问道。 成千染捏紧了想要打人的拳头,“不用了,我现在不饿了。” 楚凤璃安抚道:“早就已经点过菜了,待会就会送过来,都是你爱吃的。” “咚咚。”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成千染以为是送菜的小二到了,便叫了一声,“进来。” 谁知入门的小厮什么盘子也没端着,满脸堆笑对着成千染道:“这位姑娘,外面有个公子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顺道吃个饭。” “哪个公子。”楚凤璃冷声问道。 小厮顿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但是钱都收了,也不好直接回去,只能指了指窗外道:“就是外面那个公子。” 楚凤璃推开窗看去,入眼便是慕容兰那张欠揍的脸。 兴许以为推窗的会是成千染,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待看见他的时候,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谁啊。”成千染也要凑上前去瞧一眼。 送上门来请她吃饭,这种好事可不常有了。 楚凤璃反手将窗子一合,对着小厮命令道:“滚出去,叫那个人也给我滚远点。” “是……”小厮满面纠结地离开。 成千染靠在床边,以调侃的语气说道:“看来要喝醋的也不止我一人啊,你刚刚点的那些菜我倒是觉得很配你,要不就让人准备做了给你端上来尝尝味道,看看是不是酸得要命。” 楚凤璃捏了捏成千染的脸蛋,“一起吃。” 成千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种时候了,还在装深沉,有些可爱还有些别扭。 “你自己吃吧,我要去见碧玺了,她那处还能做些文章。” 再次见到碧玺的时候,她屋子里并没有妇人相谈甚欢的愉悦。 “是鸨母,她嘱咐我给你使些绊子,并且告知我,你与风公子之间关系不同一般,想让我做个插足者,实现对你的报复。” 成千染坐在高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碧玺。“就这样?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碧玺半靠在椅子上,“我被关在此处,外面发生了些什么,我全然不知晓,如何能说出来些什么。” “况且,我进入天香楼也没有多久的日子。”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暗示道:“你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你是想问我献王的事。”碧玺目光平静。 “你跟随在献王身边多年,帮着他照顾明愿郡主,难道就没有半分的内幕吗?”成千染端倪着碧玺问道。 碧玺微微垂首,“原来是想问这个,说起来倒是可笑得很,我竟然认贼做主,谋害了我父亲的性命,我却那般听他的话,可是我到现在依旧是不敢相信你所说的一切。” 成千染没有说话,她来此的目的,并不是听碧玺说起她的悲惨往事,再说,她已经将所有的调查结果放在了这女人的面前,她是个聪明人。 “三年前,我在衡州帮忙督办了一件事,后来王妃心甘情愿地嫁给了献王,可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我若是将一切都告知于你。”碧玺与成千染谈条件道。 成千染听到此处,换了个坐姿,自顾自地泡了一杯茶道:“总算说到这儿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着,光明正大的活着。”碧玺回望着成千染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对于平常人而言,并非是什么难事,可对于碧玺而言,她如今是慕容恒的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要想活着只能苟延残喘地生活在阴暗角落里。 “好,我答应你。”成千染将泡好的茶水推至碧玺的面前。 碧玺接过了茶杯,她的手指发冷,茶水的热意传递到了指尖上,她缩了缩手指,这才说道:“献王初到衡州,并没有什么势力,幸好身上宝贝多,收买人心也不是什么难事,亲自督促工匠修葺寺庙铜像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曾家二小姐,她前阵子刚定了亲事,这回是去寺庙里祈福的。” “曾家二小姐生的国色天香,想必你也是见着了,可人是定了亲的,男方家中也是在衡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献王就用了一些手段,下手害死了男方的乳母,说是曾家二小姐命中带煞,这才害得那乳母身亡,可偏偏男方家族不信这个邪,毕竟生辰八字是对过了的,都说天生一对。” “后来那男人就死了,死在了花楼里,赤果果着上身,仵作验尸,说他服用用于闺房之乐的药物过量,曾家二小姐不信,大哭着要去查明真相,还要为他守寡寻短见,献王急了,便让我去见了曾家的小少爷。” 说到此处,碧玺突然轻笑出声,“我与他说,切莫让曾家二小姐寻了短见,不然整个曾家都会遇到祸事,他大骂我……说看错了人,还说他姐姐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插手,你知道他遇上了什么。” 成千染从碧玺的言辞中,隐约能够察觉到,她是与曾家这位小少爷是有些私交的,不然也不会那般容易将人约出来了。 “他出事了。” 碧玺的眼泪溢出了眼眶,她将茶杯端至眼前,热气氤氲,让人看不真切是热气蒸腾让她流了泪,还是往事刺痛了心。 “他刚出了门,就被打了,打断了右腿,只要一入冬,就会隐隐作痛。后来曾家二小姐发现事情不对,从小少爷那处得到了一丝讯息,顺藤摸瓜查到了献王的身上,献王一个劲装善良无辜哄骗她,我便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仇家所为。” “可是献王不知道的是,曾家二小姐一个字都没信,她为了曾家嫁给了献王,成为了献王妃,但是人命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带过去的。” 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道:“与曾家二小姐定亲的是谁家。” “姓伍,与慕老公爷是远亲,伍公子下葬的时候,慕老公爷还特意派人从国都赶到衡州来送葬。”碧玺眼睛发红道。 “献王还真是老手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碧玺放下了茶杯,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其他的事情我不知晓,只知晓一些内院的事,献王也并不是好女色之人,自从娶了王妃后,再也没有入眼过其他女子。” “你可曾听说过大皇子之事。”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碧玺回想道:“有所听闻。” “那段时间献王可有所不对劲的地方。”成千染帮着碧玺拓展思维道。 “献王还在国都城内,他虽不受宠,从前却也是不缺早朝的,而从大皇子出事的前后那段日子,他却称病在家休息,他没得病装的而已。倒是二皇子来过府上,时常会说起书画之事。” 成千染微微点了点头道:“还有旁的吗?” “有一日献王在府内设宴,我被分派到膳房准备食物,献王说都要冷盘,一个热菜都不需要,端菜的侍女不准入房内,只能交给徐大人,便有人不安分的想要去瞧瞧设宴邀请的到底是何等人物,怎么这般口味不同常人。” “要知晓,献王素来对外对内都是温柔敦厚的形象,难免会有下人看不懂脸色做出越矩之事,本以为偷瞧一眼最多不过挨两顿板子,谁知晓那一日她就没有再回来。” 碧玺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瞧见了不该瞧见的,多半是那人的面目被瞧见了。” “你的意思是,献王秘密邀请人到家里来设宴,除了他之外,就无人瞧见过他的相貌。”成千染不确定地问道。 “是,他入门的时候就带着兜帽,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穿着男子的衣裳,却长得比我还矮些。”碧玺扯了扯嘴角。“反正一直到现在,我也不知晓那人的身份。” 成千染指尖扣在了桌案上,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我大抵知晓他是何人了。” 碧玺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成千染,“何人。” “给皇家养马的马夫,常年弯腰喂马草料,会佝偻着身子,所以会矮上许多,至于他设下的这个宴会,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威慑那马夫,言外之意便是吃不了兜着走,冷菜吃不了兜着走不是什么难事。”成千染分析道,“总不能让献王真的好就好肉伺候着一个马夫。” “竟是如此。”碧玺双眸放空,“不过那个人应当死了,献王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 “只要做过,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滴水不漏之外总会有一时失误。”成千染起身拂了拂衣袖道。 第五百二十一章 送别 庄城城外。 安兰之扶着成灵筱上了马车,月牙将收拾好的行礼都检查了一通,这才放下心来。 临走之际,成灵筱掀开了帘子,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道:“你何时去国都。” “快了,五姐姐你这趟去,一定要好好看病。”成千染朝着成灵筱微微一笑道,“可别太想我,让五姐夫吃醋。” 成灵筱嗔怪道:“他才不会吃你的醋,你这丫头,倒是学会戏弄我了。” “姐姐可总算是笑了。”成千染拉紧了成灵筱的手,她的手掌冰凉,“一路上天气寒凉,注意保暖。” “嗯,你也是,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也需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搬去与太子一起住吧。”成灵筱好心提议道。 成千染笑道:“姐姐,你就别担心我的事情了,我自有分寸。” 顿了顿,又想起了远在国都城的冬生,她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娘了,她应当早就发现她离开国都城了吧。 “我娘那处,姐姐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她。” “好。”成灵筱温柔地点了点头道。 成千染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将马车帘子拉上后,回过身去,便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慕容兰。 他负手正与阿部在说些什么,神情有一丝丝的诡异。 “时候不早了,七皇子也该上路了。” 慕容兰摆了摆手,示意阿部先退后,而后走至成千染的面前,一副不快的模样埋怨道:“我走之前,你都不请我吃顿饭。” “七皇子这话说的好似是谁人敢饿着你了一般。”成千染看向了慕容兰的肚皮,好吧,看不出来鼓起的迹象。 “虽是没饿着,但你也太冷漠了。”慕容兰瞥了一眼成千染,扭过头去打听道,“莫非是你最近心情不畅快,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成千染不解地看着他,“你是从何处打听来的这些三五六道的消息,我何时不快了,况且我虽是冷漠了一些,但城主府够热情那就足够了。” “他们的热情自然是比不上你的。”慕容兰轻咳一声强调道。 “那真是要让七皇子失望了,我这个人没有热心肠,更不会舍得花银子请你白吃饭。”成千染耸了耸肩膀道。 慕容兰眸光流转,“就知道你会装穷,那回头我请客,你别不来。” “一言为定。”成千染爽快应道。 反正眼下先应着,到时候去不去,还不是随她的心意。 慕容兰依旧有些不放心的凑了过来,再次确认道:“你与风公子……” “快上车吧,城主马上就要来了。”成千染催促道。 徐程实在是热心过了头,刚刚却有些不凑巧,他被府里的事情绊住了手脚,这才没有到城门前送行的。 听着不远处人声涌动,人大概已经赶到了。 他一来,自然是有千言万语都是说不完的,拉着慕容兰还要演上好一段‘生死离别’。 成千染之前在城主府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个中年男子的厉害,相比较起来,他的女儿就冷漠的多。 “快走吧,殿下。”阿部警觉地看了一眼城门,决定还是劝自家殿下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慕容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人上了马车后,合上了帘子。 成千染望着马蹄下的尘土滚滚,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送人?”熟悉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成千染看向了眼前的女子,轻笑出声道:“许久不见,东方郡若。” “前几日不是才见过,怎么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这一茬了。”东方郡若微微颔首问道。 “说的也是,不过许久未见,倒是觉得你不一般了,怎么不爱装那雪山上的白莲花楚楚惹人怜了?”成千染端倪着东方郡若问道。 东方郡若冷哼一声,“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私下里招惹男人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就是那天运国的七皇子,看样子也被你迷得七荤八素。” “呵,你怕是眼瞎了吧。”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 “我看你倒是适合去天香楼挂牌接客不是。”东方郡若继续言语嘲讽道。 成千染轻笑出声,“你都住在天香楼了,还想笼络我,这笔钱还是你自己赚的好,我不缺钱就不用了。” “你!”东方郡若被堵得严严实实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 “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先行一步了,我可没什么心情陪你在此叙旧。”成千染欲离开道。 东方郡若捂唇笑道:“走?走去哪里,今日你落到我的手上,哪都去不了。” “不知郡主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心,是游族圣女的身份给你的吗?”成千染双臂抱胸道,“你从何处冒领来的身份,就不怕正主冒出来踩你一脚吗?” “我是真的,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东方郡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了几分。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既然郡主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了,反正除了郡主之外,暂时也没有人能指认你是假的。” “你给我闭嘴!”东方郡若快步走至成千染身前,“死到临头尤不知,说的就是你这样的贱人!” “到底谁是贱人这事还不知呢。”成千染嘲讽地盯着东方郡若,“你以为你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天衣无缝的吗?” “你知道多少?”东方郡若抬眸道,“不过你知道或多或少都没有关系了,反正你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上,你是不是还想着今日会有人搭救你。” 成千染觉得她这话听上去便是十分可笑,“你觉得我跟你一样,需要人来救吗?” 说罢,便一掌落在了东方郡若的胸口。 “有时间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提升一下自己的本事,少在我的面前装腔作势,省的我将你皮扒了的时候,你都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个什么东西。” 东方郡若被一掌击飞,痛苦地捂着胸口,愤恨的命令道:“都给我上!死活不论。” 话音落下,便飞出了好些个普通人装扮却拿着武器的男子。 还在城门前,有百姓惊呼和害怕的声音传来,东方郡若却忍不住动手了。 她恨不得将成千染处之而后快,这个贱人,多活一日对于她而言,都是一份煎熬。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楚凤璃痛苦的模样,最爱的女人就死在他的面前,那该是多刺激的场面。 “郡主,咱们先避一避,回去等结果就好了。”品香皱眉看着打斗中的一堆人低声说道,她前几日被刺中胸口,幸好那刀刃歪了几分,加上诊治及时,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她本是要休息一阵子调养身体的,可东方郡若的身边却不能没人的。 东方郡若伸手推开了她,“想要回去的话,你就自己回去,反正我瞧你也碍眼得很。” 品香忍着痛意,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上,淡色的衣服已经溢出了鲜血。 成千染吹了一记口哨,左右规避着四方攻击,时不时地反击一手,到底是因为人太多了,所以她并没有办法应对。 现在只能求救于她忠心的外援了。 “还吹口哨,这里放了驱鸟的药粉,我看你今日还有什么花样。”东方郡若笑的猖狂道。 本来距离城门还有几步之遥的徐程突然就像是被什么拖住脚步了一般,非但没有出城,反而原路返回了, 成千染本以为徐程会过来做做和事佬,或是将他们两个一起责罚一番,可惯会做人的徐程压根就不想插手此事。 只能说明一点—— 徐程应当是被收买了,他在慕容兰面前装得温厚老实,在慕容兰离开后,就快速原形毕露了。 成千染被追打至角落,身上还挨了两剑。 “东方郡若,我的救兵到了。” “救兵?你可别吓唬我了,你的救兵在哪呢?是不是梦还没做醒?”东方郡若取笑道,又对着手下命令道,“给我把这个贱人抓起来,抓不起来也要多砍两刀,只要伤着这贱人的,我统统有赏!” 有了东方郡若的鼓励后,那群人有了极大的斗志,纷纷朝着成千染进行更猛烈的攻击。 成千染咬牙将一个黑衣人踹倒在地,又划伤了三四个人,眼瞧着刀刃距离她的面庞越来越近,她却躲避不开来,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一个毛茸茸的动物飞奔过来,将成千染顶开,而后一爪子拍在了那人的脸上,后者顿时被抽得眼冒金星,鲜血都吐了出来。 “狼,这是狼!”年纪较小一些的杀手瞧见了琮北的气势后,已经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刀了。 东方郡若气得要命,跺着脚道:“不过是区区的一匹狼,杀了不就成了,一群怂货!”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朝着东方郡若看去,待看见她身后坐着的白色皮毛的狼后,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狼还不止一匹! “你们这是怎么了,哑巴了?”东方郡若压根就没感觉到一丝危险。 品香捂着胸口溢出的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一片,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回头。” 第五百二十二章 圣西受伤 东方郡若皱着眉头回过头来,待看到圣西的时候,嘴唇失去了血色。 “狼,怎么会有两匹。” 圣西舔了舔舌头,一副凶悍的模样,它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人微微凑近,就会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东方郡若吓得腿直颤抖,却无法移动半分,她目光惊恐地看着圣西。 “你们这群废物,快来杀了这匹狼!” 圣西仰头低吼了一声,而后便朝着东方郡若扑了过来。 东方郡若看了一眼身后的品香,拼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将人朝着圣西的方向推去。 品香尖叫出声,她整个人朝着圣西扑了过去,嗜血的气味在鼻间窜动。 “救命……” 圣西锐利的目光看向了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子,它的兴趣并不在她的身上。 东方郡若以为将品香推出去,多少能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时间,可后者看样子并不想吃品香。 “你别过来!”东方郡若咽了咽口水,朝着四方看去。 她带来的那些杀手,已经有好几个被撂倒在了地上,而剩下的都被琮北拖住了,那个贱人正靠在一旁歇息。 身上虽然已经有了血痕,但人没死,也没伤到要紧之处。 真是命大。 圣西一步一步朝着东方郡若走开,将她的恐惧尽收眼底,像是玩弄猎物一般看着东方郡若。 “废物,你们快点过来救我,我是圣女,我要是受伤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东方郡若声音都叫哑了。 本是尊贵无比的游族圣女装扮的东方郡若,此时只能满脸尘土地坐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身子缓慢地向后挪动着。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的大仇还没得报。 圣西靠近了东方郡若,在她的身上轻嗅着,一股难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是它极为讨厌的气味。 东方郡若感觉呼吸都要困难了,她心中闪过了千百种念想,越想越愤恨,为何世道如此不公,她这一生活得事事不顺心。 就连杀个贱人,都是如此之难。 “圣女,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发呆。”阿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东方郡若的身边,手中还拿着他惯用的匕首。 东方郡若惊醒过来,目光呆呆地看向了阿夜,“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啊。”阿夜尾音微微抬高了几分,目光又落在了圣西的身上,“小可爱,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说罢,便朝着圣西袭击而去。 圣西做好进攻的姿势,回敬阿夜的攻击。 一人一狼在缠斗着,阿夜的身子灵巧,连连躲过了圣西好几次气势汹汹的攻击。 他的刀刃在圣西的右腿上划破了一道血痕。 鲜红色的血将白色的皮毛染红一片。 阿夜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需要好生调教一番才是。” “调教,你给我杀了它。”东方郡若对着阿夜命令道。 “闭嘴吧。”阿夜根本就不听东方郡若的话,这个女人,虽是游族的圣女,但是胆魄与寻常的女子也没什么差别。 游族还真是一群废物,就找了这么一个废物圣女供奉着,真是可笑。 东方郡若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看着眼前的情势,毅然决然地站起了身来,盯着地上还躺着的品香,“还不走,等着我请你起来?” 品香急急忙忙起身,眼中充满了对东方郡若的害怕与敢怒不敢言。 趁着乱糟糟的局面,东方郡若与品香溜进了人群。 “小狼,你这脾气,我倒是喜欢得很,待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你这一身皮毛我会好好地剥下来。”阿夜看着刀刃上的鲜血,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成千染见圣西那处几次进攻都未得手,反而是被阿夜耍的团团转,它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两三道的血痕,都是被阿夜手中的匕首划破的。 “琮北,你快去帮你的媳妇。”成千染看着边上站了没几个杀手了,地上倒是躺倒一片。 这几个人,她还是有精力对付的。 琮北听成千染的吩咐,便帮着圣西与阿夜缠斗着。 琮北的攻势要比圣西快而猛几分,几番缠斗之下,阿夜的膝盖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还被琮北甩在了地上。 成千染这处已经将人都打倒在地,多亏了琮北的帮忙,这些个人能站起来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压根就不是她的敌手。 “还是这一匹更厉害一些,驯兽师果然有些本事。”阿夜挣扎着起身笑道。 状有几分凄惨,他却还笑的出来,甚至笑容里还有几分快活。 真是个实打实的怪人。 成千染冷笑一声道:“不知献王何时与那个女人搅和到了一起。” “她是楚国人,莫非你也是楚人?”阿夜反问道。 “你觉得呢。”成千染见他如此发问,心中便已经了然,看来慕容恒在背后还是去查了她的出生,慕容兰给她伪造的身份已经被揭破是假的了。 阿夜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一个楚人,居心叵测混入国都城,与当朝七皇子混迹在一起,包藏祸心。” “看来你倒是个说书的好手,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成千染眯了迷眼道,“说我的时候,难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吗?” “你口中的圣女,是楚国的郡主,东方郡若,你家主子与她牵扯在一起,难道这不算是通敌吗?” 阿夜微微一愣,“你在说什么。” “东方郡若到底是何人,难不成献王压根就没去打探过,她可是楚国云州东方家族的余孽,去年的时候,东方家族就折损了大半,这个关头,献王还有这手段……不知当今圣上作何感想,圣上的手都没那么长,可献王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啊。”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你胡说八道。”阿夜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漠。 “是真是假,相信献王能查明白的,不过你今日是别想回去了。”成千染朝着琮北使了个眼色,后者又凶悍地朝着阿夜袭击而去。 阿夜的肩膀被咬了一个大血口,血肉都被带了出来。 “好凶的畜生。”阿夜瞬间脸色苍白一片,回身要去看东方郡若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消失了踪迹。 他来帮她一把,这个贱人跑得倒是快。 阿夜脚步微微后退,他根本就打不过琮北,眼下也只能先逃走,接下来的事情他还需要禀报给慕容恒。 “别让他逃了。”成千染冷声说道。 阿夜艰难地躲过了琮北再一次的攻击,闪身要去刺它的眼睛。 圣西察觉到这一点后,便猛地撞开了琮北,整个身子撞在了阿夜的身上。 那匕首也嵌入了圣西的身体内。 “圣西!”成千染没想到圣西竟然会中刀。 阿夜微微一愣后,立即回过神来,将刀刃狠狠地从圣西的身上拔了出来。 白色的皮毛一圈都泛红了。 “还真是找死。” 这种行径瞬间激怒了圣西,它一口咬在了阿夜的手腕上。 阿夜疼痛不已,另外一只手捏紧了拳头,锤在了琮北的脑袋上,“畜生,放手!” 琮北甩着阿夜的手腕,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后者的身上。 满身的血腥气息将阿夜环绕着。 城门内突然发生了一阵躁动,姗姗来迟的徐程缓缓走来,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拿着手在鼻间扇了扇,“怎么会如此大的粉尘。” 又惊讶地看向了成千染和地上躺着的阿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能在庄城外斗殴呢,这两匹狼又是怎么一回事,钱姑娘,你虽然与七皇子交好,但这事就是禀报上去,七皇子那处也是不好交代的。” “城主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不在庄城内,结了私仇,仇家找上门来,难不成我得站着,任凭挨打吗?”成千染看着徐程冷笑着质问道。 慕容兰一走,原形毕露,什么也不多问,直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她一人的身上。 “这……这话我可没说,我也只是想要弄清前因后果罢了。”徐程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说着话,便命令手下的人去扶阿夜。 但他手下的人显然是十分惧怕琮北的,所以迟疑着不敢上前。 “钱姑娘,我人都到这儿了,你就不必如此了吧,既然有冤屈,我定然会给你主持公道,但这人你就放了吧,也不好在我面前行凶,不然这事我就是想为你做主,也有些难。”说着话,徐程便指了指身后城门前还有不怕死的看热闹的百姓。 “毕竟人这么多,影响也不好,钱姑娘就高抬贵手吧。” 阿夜听到徐程这般说,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虽然笑的有些惨。 他被琮北这么一压,都吐了血,面上依旧是有恃无恐道:“听到没有,快放了我。” 成千染轻笑一声,她一手的鲜血,全都是圣西的,扯下的布料想要裹住伤口,可那血都溢出了布料。 “高抬贵手,城主大人说话不怕闪着腰吗?” 徐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被成千染这一冲撞,他的脸面也并不好看,只道:“你!” 第五百二十三章 救治圣西 “琮北,给我杀了他!你的媳妇身上的血可不能白流。”成千染眼角发红,微微昂首,一声令下,气势万千。 琮北毫不犹豫一口便咬在了阿夜的脖颈上,后者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眼睛里泛出的刹那恐惧已经停格在了一瞬间,眼睛空洞地看着生前的景象。 “钱晓月,你疯了不成!”徐程见到如此血腥一幕,顿时瞪大了双眸。 这个女人,竟敢将他的命令当成了空气,不过就是仗着身后的慕容兰,可人家已经离开了庄城,她还有什么好得意好倚仗的? “城主大人这是不装了?”成千染抬眸看向徐程,“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你废话,你最好不要挡我的路。” 要是圣西出了事,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你算什么?竟敢命令我这个城主!”徐程冲着成千染发怒道。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似乎十分在意地上躺着的那匹白狼,好像还受了重伤。 琮北瞧了一眼圣西,见后者闭上了眼,一副虚弱的模样,焦急万分地围着成千染与圣西打转。 “小黑。”成千染对着城门的方向叫道。 徐程警觉地看着成千染,这个女人实在是诡异的很。 一般女子见到这么大的两匹狼,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这个女人竟然好似与它们关系不错的样子。 “给我把她抓起来。”徐程思虑再三后命令道。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放她在外逍遥了,阿夜公子死了,怕是献王要不快了。 为今之计,只能将罪魁祸首送到献王的面前,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怒气。 “什么声音?”有手下疑惑地抬头。 顿时看到远方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有大批的飞鸟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这是什么?”徐程发愣道,活到这么大的年纪,从未见到如此诡异的画面。 为首的小黑冲着身后的飞鸟群命令道:“给爷冲!” 大批飞鸟落在了徐程和他手下的头上,又是啄又是抓,偏偏他们一只都抓不着。 还有扔鸟粪的,气得徐程昏头转向,不知向何处藏匿。 不仅仅是徐程这处,守门的侍卫也遭到了相同的待遇,百姓们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开,不敢做多逗留。 成千染趁乱将圣西摆放上了板车,拖着入了庄城。 她需要找到大夫来帮圣西诊治,血流的太多了,阿夜捅的那一刀,应当是捅到了要害之处。 “大夫,帮我瞧瞧它,它流了太多的血了。”成千染带着琮北闯入了一间药房内。 药房内的小厮瞧见了气势汹汹的琮北,吓得脸色苍白一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千染不与他废话,直接闯了进去问道:“大夫在哪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不耐地走了出来,待看到满身是血的成千染和狼后,顿时吓了一跳,“我……” “你是大夫吗?”成千染拉着他去看圣西,“它流了太多的血,根本止不住。” “我没看过狼,医术不精……” 成千染捏紧了拳头,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今日你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大夫见成千染这副模样,如同是从地狱走来的恶鬼,满身浴血,只得应承道:“那侠女就将它弄进来,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它一定能看好。 话还未说完,成千染便打断道:“止血总会的吧,用看人的方法就行。” 成千染叫了小厮将圣西平抬入药房内,便催促着大夫诊治。 琮北被成千染打发到了诊室外坐着,它坐在诊室内,她害怕大夫吓得不敢动作。 “去拿些纱布还有剪刀热水来,”大夫检验过伤口后对着小厮吩咐道,又对着成千染说道,“侠女去取一些血余炭、地榆、三七还有蒲黄,这是伤到血管了,幸好是没伤到要害之处,不过这般流血流下去,还是会危及性命。” 成千染急忙应下,便跑去药柜前找寻了起来,将大夫所需要的药材全都送过去后,对方还有些惊愕的模样。 “怎么了,是我拿错了药?”成千染疑惑道。 她也只是看过一些医书罢了,基本的药草还是认得的,不至于连止血的药草都分不清。 “没什么,侠女好速度。”大夫收回目光,将染红了血的布料丢到了一边。 圣西一直乖乖的,虽然伤口很痛,但它也没有乱动。 成千染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要乖乖的,很快就会好了。” 圣西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应成千染。 另一边小厮已经该准备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与成千染说出去等着,在里面会分散大夫的心神。 成千染六神无主地坐在凳子上,心中不断祈祷着圣西不会出事。 琮北静静地趴在成千染的脚边,不时重重地用鼻子呼出一口气来。 就在成千染等的有些不耐,想要上去询问到底情况如何的时候,楚凤璃从门外走了进来。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他打着一把伞,从屋外踏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身的凉意。 “你怎么来了。”成千染从凳子上起身道。 琮北也站起了身来,围着楚凤璃绕了一圈。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楚凤璃看着一身是血的成千染,白皙的面庞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不是我的血,是圣西的。”成千染说到此处,声音突然哽塞了起来。 她一直故作坚强着,就是圣西的血染了她一身的时候,她也没有时间去难过,她必须坚强的分析局势,带着圣西找到大夫。 找到大夫后,她还要坚强地等着大夫那处的好消息,去安慰琮北,去抱抱圣西。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楚凤璃的那一瞬间,心底似有大坝崩塌的汹涌,不由分说便扑入了楚凤璃的怀中,“它被献王身边的一个少年刺中了,血流不止,徐程还来捣乱。” 楚凤璃拥住了成千染,目光落在了她被划破的手臂留下的血痕上,太过于担心圣西的状况,都忘记自己本来也是受伤的吗? 想到此处,楚凤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圣西不会有事的,放心。” “她流了那么多的血,等它好了,我一定会给它大补一番。”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今日见到谁了。” “东方郡若。”楚凤璃语气平静道。 “她趁乱跑了,不然我定然要她的命,这一切就是她先开的头,还与慕容恒勾结在一起,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成千染微微合眼道。 她现在被楚凤璃身上好闻的香气包围着,都闻不到身上的血腥味了。 “侠女,都包好了,血也止住了。”大夫满头是汗地推门道。 成千染急忙进门去看圣西,琮北比她还快如同一阵风一般窜入了诊室内,吓得大夫一阵哀嚎急忙跑开。 诊室内的圣西已经睡熟了过去,它的身上被缠绕了好几道纱布,腹部倩碧还有后腿处,都被精心包扎好了。 “琮北,你媳妇没事。”成千染笑颜逐开,又生怕打搅了圣西休息,只得捏着琮北的耳朵,凑在它耳朵边上说道。 琮北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上,静静地在圣西身边趴下。 “绝世好相公。”成千染微微笑道。 成千染回过头来,想让楚凤璃也过来瞧瞧圣西,后者却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去。 “随我回去吧,这处我会派人来收拾。”楚凤璃看着成千染手臂上的伤口说道。 浅浅的伤痕,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了,但还是需要上药,不然会留下疤痕。 “好,我也累了。”成千染点了点头道。 “披上这个,外面凉。”楚凤璃将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披风披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依旧是那副面色淡定禁欲的模样,成千染却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出了其他的什么来,嘴角似乎在轻扯着,她抬手调皮地捏住了楚凤璃的脸。 如同在耍弄老虎的胡须一般,但成千染是不怕的。 “你能给我笑一个吗。”成千染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问道,“圣西没事,这么大的喜事,你这脸都要比外面的风雨还要无情几分。” “我没笑吗?”楚凤璃握住了成千染的手腕反问道。 成千染双手齐上,食指顶着嘴角向上,“笑的诚意不够。” 若是容色在场的话,他一定会问成千染需不需要提前准备棺材和纸钱,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扒拉殿下的脸,怕是嫌活得时间太长了。 “还有心情玩闹,看来是没什么事。”楚凤璃拉下了成千染的双手,“你若是想让我笑,我回去笑给你看,可好。” 夜深雨幕,苍茫一片,楚凤璃搂着成千染在风雨中穿过。 雨滴打落在伞上,迸溅出来的水花,闪落入苍茫的黑夜之中,不见踪影。 城外的鲜血混入了尘土雨水,慢慢融散。 少年的刀刃插在土里,雨水将鲜血洗刷的干净。 中年人身穿斗笠,弯腰将刀刃捡拾起,收入了被打湿的包裹内。 一阵无声的叹息,满是泥泞的鞋,转过身去走入了雨幕中。 第五百二十四章 圣女真假 天香楼。 东方郡若进了房内后,门外只听得见叮叮咚咚的声音。 像是在砸东西,小慈见势不对,便去寻了鸨母。 “圣女,您这是发的哪门子的脾气,是底下人没有照顾好你吗?”鸨母扶了扶鬓角,身姿摇曳地走了过来。 东方郡若合着门,不让外面人进来,“滚,都给我滚!” 鸨母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是一片隐忍之意,看着地上跪着的品香,朝着她招了招手。 “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话是在品香耳边轻声说的,生怕屋里的那位听见了又要发脾气。 “今日是发生了何事,我似乎听到了些许的风声。”鸨母慢悠悠地坐下问道。 她的房内有股浓烈的脂粉味,入眼便是大红色的珠帘,还有一个华丽的梳妆台,上面摆放了不少的首饰。 小慈端着茶水过来,见到梳妆台上有些乱,便十分自觉地去收拾了一番,余光瞥着不远处的床,手不经意地碰到了桌上一个冰冷的东西。 小慈回过身来,拿着手边的钥匙摩挲了一番,放回原位后,这才转身出了门。 “妈妈,我什么都不知道……”品香犹豫着说道。 胸口还有隐隐的疼痛,一路随着东方郡若回来,她都不敢叫一声痛。 鸨母将品香扶了起来,解开了她的衣扣,“我这儿有些药,就在此处涂上吧,回去也不方便。” 声音温柔,腔调里充满了关怀之意。 “我……”品香欲言又止。 “城外的事情,我已经有所耳闻了,你帮她瞒着也是无用的。”鸨母将伤药递给品香道。 品香嗫嚅着,“妈妈都知晓了?” “但我也不能确定那个钱姑娘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鸨母身子后仰,望着珠帘道,“不瞒你说,游族圣女对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我这条命活着就是为了她,若是有人在此事上欺瞒于我,我断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品香低下了头,手中伤药的重量似有千斤。 “看你这模样,我大抵明白了。”鸨母拂了拂衣袖起身道。 品香挣扎再三后,一把抓住了鸨母的衣裙,“她虽是楚国的郡主,但循老说了,她就是游族圣女,她的母亲曾冠绝云州。” “当真?”鸨母不确定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妈妈若是不信的话,尽管去打听便是了。”品香跪在地上回道。 鸨母轻吸了一口气,“循老,许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名字了,他现在可还好。” “自从东方家族的势力不如往昔,循老先生便移居到了京城,京城气候不同于云州,他的身子也不大好。”品香如实回道。 “起来吧。”鸨母叹了一口气,“圣女的父亲是何人。” “东方名和,他犯了罪便被流放了,流放途中失去了性命。”品香回忆着说道,她并未见过东方名和。 听闻他的死因好像便是如此。 鸨母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 品香出了门后,回身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回忆中的鸨母,合上门欲要走,抬眼便见着了小慈,被吓了一跳。 “小慈,你怎么在这里。” 小慈指了指房门道:“我一直都在妈妈身边做杂事,帮着妈妈分忧解难,品香姐姐说完了话,早些回去吧,省的圣女见不着你又要不快。” 品香应了一声后,步履艰难地向前走去。 她并非是不想复仇,告知鸨母东方郡若并非是游族圣女,只是这话说出来,对于她而言,也没什么好处。 庄城距离楚国京城山高路远,她不依靠着东方郡若,根本就别想回去了。 小慈推门而入,看着鸨母满面愁相,便将事先准备好的银耳八宝粥端了过去。 “妈妈,这是刚刚煮好的粥,您快尝尝,省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鸨母笑着接过了粥碗,“还是你贴心。”顿了顿又问道,“圣女状况如何。” “圣女砸完了房间,似乎还在生闷气,谁人也不肯见,饭也不愿吃。”小慈担忧地说道。 “既然她不想吃,那也别逼着,热腾腾的饭食都放在灶上热着,等到圣女什么时候想吃了,你再亲自端过去。”鸨母喝了一口粥吩咐道。 小慈应道:“是。”眨了眨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是有什么话要问吗?”鸨母看出了她的疑惑。 “圣女的脾气实在是有些奇怪,今日午后突然跑了出去,晚上回来就发火了。”小慈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说道。 鸨母笑着摇了摇头,“你年纪还小,就别问这么多了。” “嗯。”小慈玩着自己手指道。 推门而出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抬眼看向了东方郡若的房间那处,眼中多了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凌厉。 妈妈虽什么都没有与她说,可她也在客人中间将事情都听的七七八八了,只不过内情说的并不详细,她也不明白东方郡若为何生气。 成千染在圣西调养期间,并没有食言,日日都是补血的食物伺候着。 倒是忙了清越,日日清晨都要去早市上买大量的猪肝回来,还要买其他的菜,忙得不可开交。 凌空策最近也起的很早,在清越出门后,他也很快消失了踪影。 在成千染一觉睡醒后,通常都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窗外凌空策的声音吵醒的。 “凌世子,你是谁家的老妈子,怎么那么能说。”成千染捂着耳朵,将枕头朝着窗户的位置丢过去。 凌空策听到成千染的质问声后,声音停了一会,而后又是故技重施。 “清越姑娘,先前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朝你道歉,你也不说话。” “清越姑娘,这菜我来洗,你去早市已经够累了,我来吧。” “……” 成千染钻进了被窝里,可怎么都睡不着了,只得掀开了被子,起床换衣裳去找凌空策好好谈话。 就他这么纠缠着,什么人受得了。 “凌世子。”成千染倚靠在门边,朝着凌空策招了招手。 他还在洗鱼,听闻成千染的声音,只是冷漠地摆了摆手道:“成九小姐,我还在忙着呢,你没其他事情的话,有什么话就晚点说吧。” 成千染只得主动凑上前去,“你先前不是说,伤养的差不多了,就回京城去的吗,凌将军很担心你的。” “我没这么说过。”凌空策放下了手中的鱼,轻咳了两三声道,“再说,我这伤还没好完全呢。” “那你何时才能好完全。”成千染咬牙问道。 凌空策眼神乱瞥道:“至少……至少还要一个月。” “我看一年都未见的能好,估计是残废了。”成千染调侃道,又压低声音,“你这般纠缠着清越,我怕是会适得其反。” “我……我何时纠缠她了。”凌空策不自在道,“我只是想寻求她一个原谅,谁知晓她那般小气,如何也不肯轻易原谅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多看一眼。” “还有我伤还没有痊愈,她连药都不给我准备了,衣服破了,想让她帮我缝一下,你知晓她与我说什么。” 成千染看着凌空策一肚子苦水的模样,脑海里只闪过了一句话,风水轮流转,“她与你说滚。” 凌空策歪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惊诧道:“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教的?” “不用教,正常人都想让你滚远点。”成千染扶额说道,“清越不是你用纠缠就可以得手的姑娘。” “那用什么?”凌空策心直口快道,待到话说完后,便后悔不已的补救道,“不是得到她,是我想要征求她的原谅,仅此而已。” 成千染朝着凌空策招了招手,道:“你伤她太重了,只有踏实做事才能补救得回来,整日像你这般纠缠咋咋呼呼,怕是难得很。” “我当初也不是有意的。”凌空策轻叹了一口气,悔不当初。 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脸庞,与记忆里的林思落相重合,但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大声提醒她,她不是林思落。 好在他现在警醒得很,甚至都觉得成千染与林思落长得并不怎么想象,只是角度问题,性格更是差的十万八千里,前者喊打喊杀的丝毫都不手软,思落可是最温柔的人,见到血都会有些害怕。 连清越的性格,看上去都更要像思落一些。 “姑娘,你要用早膳吗?”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彻。 成千染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倒是有些饿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油条、烧饼还有稀饭。”清越领着成千染去用早膳,还不忘回过身来,瞪了一眼凌空策。 纠缠她就算了,还纠缠她家姑娘,她从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凌世子哪处都好呢。 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水性杨花之人。 凌空策被瞪得莫名其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他竟然不知晓该从何处反驳。 真是失败,他这么多年与何进斗争的气势都去哪里了,是太久没有见到何进的缘故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压住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明愿的亲事 衡州。 “你说什么?”慕容恒不敢置信地扶着椅子站起身来,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脏兮兮的布包里放着的刀刃,那是属于阿夜的武器。 “献王,阿夜身死了。”中年男子见慕容恒面露悲怆之意,轻叹了一口气道,“还请节哀顺变,那孩子也是……”命苦罢了。 慕容恒猛地坐下,嘴唇嗫嚅道:“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从小便是我看着长大的,到底是谁做的!” “是一匹狼将他咬死的,狼是钱晓月驯养的。” “钱晓月,又是她!”慕容恒咬牙切齿道。 中年男子的衣袍上沾了未干的雨水,这几日来又是阴雨连绵,他一直都带着斗笠,所以身上都是湿漉漉的,雨水一滴滴洒落在地上,一片又一片的水花迸溅着。 “庄城城主想要收拾她的时候,又被她的妖法困住,所以人还没除掉。” “如今都没除掉,是因为慕容兰的人吗?”慕容恒眯了眯眼问道,“他不是已经离开庄城了。” 中年男子微微摇头道:“此事……依属下看,倒并非是七皇子之人所为,倒像是其他的势力在背后作为,那日钱晓月离开后,便无人能够找寻到她的行踪了。” “这么说来,她的背后还有高人?”慕容恒冷笑一声,“该不会是楚国的那位太子吧。” “极有可能,但并不知晓钱晓月与楚国太子是何干系,楚国太子又为何要帮她。”中年男子不解地说道。 “这个女人也是楚人,说不定是得了什么机缘这才认识了楚国太子,也不是稀奇的事情。”慕容恒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匕首道。 阿夜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忠心耿耿地办事,本想着日后登上了那个位置,必定要封他一个大将军的,可惜未半而中途崩殂。 “你派人去仔细查,务必搞清他的底细,取了她的性命,为阿夜报仇。” 中年男子郑重地应道:“是。” “慕容兰还有几日到衡州。”慕容恒抬眸问道。 “今夜就能到了,献王可有什么叮嘱。” 慕容恒沉吟道:“我知道了,暂时不要动手。”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而后便听到了明愿郡主发怒的声音。 “舅舅,你给我订的什么亲事!” 慕容恒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后者便躲进了房内隐秘处。 “有话进来说,嚷得声音这般大,是生怕旁人都听不见吗?” 明愿郡主撅着小嘴,气愤地推门而入,冲着慕容恒说道:“除了慕容兰之外,我谁人也不想嫁,舅舅,你快去将这门亲事给回绝了。” “不嫁?生辰八字都合过了,是你的良人,再说聘礼你母亲都收下来了,就算是不嫁也得嫁过去。”慕容恒声音平缓,似是在宣布一件无法驳回之事。 这般态度更加激怒了明愿郡主的怒气,“可是我不喜欢他,那个男人,我都不认识他,一点都不了解,我嫁过去他一定不会对我好的。” 明愿郡主有千般万般的不愿,却找不到什么根据,只剩下了胡搅蛮缠。 “他会对你好的,你有我这个舅舅在,没人会瞧不起你。”慕容恒依旧一副好脾气地劝道。 “舅舅,我不想要嫁给他,那日你不是说要帮我去与七皇子定亲吗,为什么会换了人?”明愿郡主豆大的眼珠夺眶而出,眼中写满了不解。 慕容恒静静地看着她道:“因为他不想娶你,也不会娶你,做舅舅的,不能让你伤心,黄家的少爷长得俊俏,身家不凡,哪处不比慕容兰强。” “哪处都不如他!”明愿郡主拿着帕子胡乱地擦拭着眼角,“七皇子是皇子,是皇室,黄家的人再厉害又怎么样,比得上他?” “你只要乖乖地嫁过去,日后我会让你入皇室的,可好。”慕容恒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了。 可明愿郡主那处一点都没有要停歇的模样,叫嚷着心中的不情愿。 “不好不好,我不嫁!”明愿郡主捏紧了看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哽咽着说道,“若是舅舅强行让我嫁给他,我情愿去死。” 慕容恒盯着明愿郡主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眉梢微抬,嘴角抿着,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都敢拿死来威胁我了?”慕容恒一字一句道,忽而起身指着明愿郡主,抬高了声音道,“你要死的话尽管去死!” 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恒,她的舅舅怎么会如此冷漠,竟然还要叫她去死。 “吓唬谁呢,明愿,身为舅舅我对你这些年过于恩宠,纵得你无法无天,竟拿着死来威胁我不成?”慕容恒食指摇晃道。 明愿郡主一下子都忘记哭了,心中一团乱麻,听舅舅这说话的语气,难不成她真的要嫁给那个姓黄的? 她才不要! “我不敢用死威胁舅舅,但是明愿只求舅舅这么一次,明愿想要与七皇子在一起。”明愿郡主朝着慕容恒叩首道。 此言惹得慕容恒笑出了声来,“你说想就想了,人家想要与你在一起,慕容兰的心里只有钱晓月,没有你!” “可是……可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舅舅想法子让我与七皇子结婚,明愿一定能够挽回他的心。”明愿郡主就像是疯魔一般痴情道。 “想法子?七皇子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说让他娶你,他就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慕容恒气得胸脯起伏很大。 “舅舅……”明愿郡主吸了吸鼻子,“七皇子马上不是要到衡州了,我们——” 话还未说完,慕容恒便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怎么,你想要用下贱的法子?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丢不起你这个人。” 明愿郡主捂着自己的侧脸,不知何处来的勇气说道:“舅舅当初也不是用的见不得人的法子,这才娶到了舅母,怎么让舅舅就帮我这一次,有这么难,我若是成为了七皇子妃,对于舅舅来说,也是好事一桩啊。” 慕容恒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起,脸色铁青一片。 “谁教你的?” “舅舅……”明愿郡主从未见到如此骇人的慕容恒,心中生出的不理智,瞬间清醒了过来,摇了摇头,一脸无辜道,“我只是听外人说的。” 慕容恒急促地喘气道:“好啊你,你不气死我是不罢休了吧。” “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明愿郡主急忙辩解道。 “别叫我舅舅!”慕容恒冷若冰霜地呵斥道,“今日你不嫁也得嫁!” 说罢,便唤来了小厮,“将郡主好生看管着,让媒婆过来,还有梳妆打扮的丫鬟一并都过来,来给郡主打扮!” “什么?今日出嫁?”明愿郡主回头看着慕容恒,眼底满是震惊。 “忘了与你说,黄家的亲事定下后,选了今日是千载难逢的良辰吉日,虽少了些礼数,但日后都可补办。”慕容恒背对着明愿郡主宣布道。 明愿郡主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舅舅,为什么,哪有这么快的,我不嫁!” “不嫁也得嫁!你若是闹,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就范!”慕容恒冷声说道,腔调里没有半分的起伏。 “来人,快去为郡主梳妆打扮!”慕容恒大手一挥道。 接下来便涌入了三五个婢女,拉扯着明愿郡主往外走。 明愿郡主拼命挣扎着,“我不嫁!我不嫁!” “郡主,王爷都这般狠绝了,您就别坚持了……”秋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一旁小声劝道。 “闭嘴,我要见我母亲!”明愿郡主挣脱不开束缚,只能请求外援。 秋分犹豫地说道:“夫人说了……此事全都交给王爷来办,她不会插手的。” “母亲怎么也如此……为什么这么快,舅舅是要将我逼死吗?”明愿郡主哭得无助。 今日出嫁,再见到慕容兰,她就是旁人的妻子了吗? 新房内烛火映照着,满室的喜气洋洋,而明愿郡主却被两个婆子强行压在凳子上,将凤冠带在头上。 “别哭了郡主,今日可是大好的日子,若是哭花了脸,会被夫家嫌弃的。”喜娘笑眯眯地说道。 明愿郡主用脚踹着梳妆台,“你们今日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快盖上盖头,好像迎亲的人已经到了。”喜娘充耳不闻,依旧是满脸堆笑。 “放开我,我不嫁!”明愿郡主扭动着身子挣扎道。 喜娘将盖头盖好,在她的耳边劝道:“郡主啊,这事是王爷定下来的,谁都改变不了,若是你再不听话,怕是王爷又要发怒了。” “他发怒便发怒,他何时将我看成是他的侄女了。”明愿郡主忍不住热泪满面。 喜娘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布强行塞在了明愿郡主的嘴里,使得后者说不出一句话,随后又让婆子将明愿郡主扶起来,推开门去。 门外是锣鼓喧嚣的声音,热闹非凡,虽是盖着盖头,但明愿郡主也知晓来了好些个人。 可惜,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明愿出嫁 慕容兰带着一队人马与主队分开,他朝着衡州的主城走去,而剩下的人则是继续朝着国都城的方向而去。 远远地便能瞧见烟花在天际绽放,一阵又一阵,烟花雨不停,绚丽夺目,将夜空都染了色。 “看来今夜是个好日子了,也不知晓是谁家的喜事,这么大的手笔。”慕容兰看着烟花说道。 阿部坐在马上看着烟花叹道:“总该不会是献王府。” 此话惹得慕容兰一阵轻笑,“我这二皇兄的身子还未好呢,怎么会跑去放烟花。”顿了顿,语气里依旧充斥着几分调侃,“他这回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我呢,可惜了,他那一刀捅得太是时候了,也太是位置了。” “要是有可能,我还真不想将凶手抓起来,不过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阿部附和道:“此人倒是个厉害的,只不过此人太过危险,还是将她捉拿归案吧。” 进了主城后,城内更是热闹非凡。 慕容兰以为是衡州奇怪的风俗,便拉了人询问道:“城内可是发生什么喜事了?” “自然是喜事,献王的侄女出嫁了,满城轰动呢。”十七八岁的姑娘抬眼瞧见了慕容兰的相貌后,顿时脸上浮现出了红晕,一片娇羞的模样回道。 慕容兰微微一愣,“献王的侄女,不知是哪个?” “自然是明愿郡主了,她可是献王最得宠的侄女,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先前可都没放出来消息呢,谁知道突然就成婚了。” “她怎么会突然成婚,莫非献王想用她联姻。”阿部压低声音说道。 慕容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既然有此等好事,我怎么也该去讨杯酒喝。” 摸清了联姻的对象后,慕容兰便一路朝着黄府走去。 黄府门前有许多人在核对身份,连结婚的请柬都没发出去,就已经准备成婚了? 这也太急了吧。 慕容兰正想着如何混进去的时候,竟然在前方瞧见了慕容恒,“二皇兄。” “七皇弟怎么来了,先前也没收到你的消息,这般突然。”慕容恒与慕容兰打招呼道,又对着身旁一堆打扮精致的中年男子介绍了起来,“诸位,这就是当朝的七皇子。” “拜见七皇子,没想到七皇子这般高贵的人也会出席郡主的婚礼,郡主若是知晓了,必定会欣喜万分。” “是啊,七皇子可真是生的丰神俊朗,可有婚配,若是没有的话,趁着好日子,不嫌弃的话,老夫给你介绍一番,我们衡州的姑娘生的个个貌美如花。” 慕容恒陪笑着,瞧着时候也差不多到了,便发声道:“好了,你们就别为难我这七皇弟了,人家心里可是有人的。” “二皇兄说的是。”慕容兰才不会否认呢,不然定然要被这些老匹夫拉着相看各式各样的姑娘,他嫌麻烦的紧,还是算了吧。 “新娘子到了,准备拜堂了。”小厮上前小声禀报道。 慕容恒拂了拂衣袖,“拜堂了,咱们可别在这站着了,得坐着沾沾喜气。” 慕容兰想着混都混进来了,随意找处位置坐下便是了,面前走来一个婢女,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面熟。 “阿部,刚刚那个女人——” 阿部压低声音道:“是秦美然。” “好大的本事,这里也能混的进来,看来咱们是有好戏看了。”慕容兰说到此处,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喜宴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菜,还有一碟子水果,慕容兰挑了一根牙签嵌入了李子内,“希望他有事。” “新娘子到——”随着一声禀报,众人都朝着入门的位置看去。 只见今日身为新娘子的明愿郡主并不是由着婢女扶过来的,而是被两个婆子强行架着往前走。 那迎亲的黄家公子倒是并不在意这一点,十分热情地迎亲,做给众人看。 有慕容恒在场,也没人敢多问一句,这明愿郡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走路还要人架着呢。 可慕容兰不是甘于平静的人,他轻咳一声,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明愿郡主问道:“郡主这是手脚不便吗,还是走不动路了,需要如此待遇。” 听到慕容兰声音的明愿郡主拼命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了‘呜呜’的求救声。 她心目中的夫君还是来了,就在她的面前。 可恨的是她没办法说话,更没有办法将心中的委屈都说出来。 舅舅实在是太过分了。 “七皇弟,这明愿有些不大舒服,所以才需要人搀扶着走,你是有什么疑问吗?”慕容恒警告道。 “不敢不敢,只是惊异于郡主的待遇罢了。”慕容兰调侃道。 慕容恒轻哼一声,“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七皇弟若是想捣乱的话,此处就不必久待了。” “三皇兄何必生气呢,我也只是问上一句罢了。”慕容兰微微一笑道,又起身朝着明愿郡主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慕容恒生怕慕容兰会破坏这一场婚礼,急忙制止道,“你要做什么?”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后者只是围绕了明愿郡主走了两圈,倒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就在此时,藏在一旁的秦美然突然出现,瞅准了时机拿着匕首朝着慕容恒的脖颈处刺去。 “啊!”在场的女眷瞧见了这一幕后,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而秦美然并未得手,她还没来得及得手的时候,就突然被人制止住了,导致刀锋只是浅浅地划破了慕容恒脖子上的一层皮。 慕容恒捂着出血的地方,恶狠狠地盯着秦美然,一声令下道:“给我杀了她!” “等一下。”慕容兰制止道。 “怎么,谋害本王的凶手,七皇弟如今也想护着,只是不知七皇弟藏得什么心思。”慕容恒言语中带着几分讥讽的意味。 慕容兰上下打量着秦美然,“父皇交代我的差事,经过不断查访后,总算是找到了,应当就是这个女子先前刺杀的三皇兄,并且造成三皇兄的重伤。” “若是三皇兄此时要了她的性命,父皇那处我要如何交代。” 话都说到了如此地步,众目睽睽之下,慕容恒只好收手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七皇弟将此人好好擒拿住,省得他日再跑出来谋害本王的性命,到时候本王就不知是她要本王的性命,还是旁人嘱意的。” “自然自然,三皇兄此事就交给我吧。”慕容兰眼底闪露出了一丝失望。 捅的位置兴许不大对,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不过慕容恒如此庞大的体型,若不是捅到了要害之处,也难以伤及他,因为那匕首全都捅进了赘肉里。 慕容兰望着秦美然兴叹了一声,“果然是你。” 秦美然抿唇没有说话,反正她早就不想活了,只是在死之前,她一定要为父报仇,绝对不能轻易地放过慕容恒。 就在慕容兰没了喝酒的兴致要退场离去的时候,却突然被慕容恒给叫住了。 “七皇弟,我家明愿一直在心底十分崇拜你,不如你敬她一杯酒,就算是为她的新婚祝贺了。” 慕容兰感觉一阵莫名其妙,心想着慕容恒真是鬼话连篇,与明愿郡主认识了月也有一段日子了,他怎么没觉得明愿郡主有一点崇拜她呢。 难道是酒有问题? 慕容兰也来不及试有没有毒了,直接使了个障眼法,将所有的酒都倒在了地上。 “那就恭祝明愿郡主与黄家公子永结连理,白头到老。” 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起伏来,没有一丝难过,甚至还多了一分事不关己。 明愿郡主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眼泪已经控制不了了。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慕容兰此时的模样,但她已经能够在脑海里幻想出来了。 “明愿,得到了七皇子的祝福,你可一定要听话。”慕容恒意味深长地说道。 明愿郡主不肯行礼,依旧是被人强行按着跪完了三次。 礼成,而后便被送入了洞房内。 一路上任凭她的挣扎,两个婆子也没松开她半分。 “还真是奇怪得很,”慕容兰看着面前酒杯里的酒水,已经用银针试过了,里面并没有毒,但是慕容恒的表现,只能说得上是诡异,“他突然要我朝着明愿敬酒。” “可能是风俗吧。”阿部也不明白这些。 慕容兰晃着小腿,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算了,她成她的婚,只要与我没什么干系一切都好说。” 被带入喜房的明愿郡主,此时已经无人压着了,但是她的两只手却被绳子绑住了。 “你们快松开我,等我挣脱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得死!” 秋分在一旁也不敢解,只是纠结地说道:“这都是献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的,郡主都已经拜过堂成过亲了,况且七皇子若真是喜欢郡主您,就会站出来制止这一场婚事,可是他没有。” “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快放开我!”明愿郡主继续命令道。 一旁的婆子有些看不下去,便将布又重新塞进了她的嘴里。 第五百二十七章 说服阿古力 庄城。 成千染翘着二郎腿,借着窗子偷瞄清越和凌空策。 凌空策似乎听进去她的话了,一直老老实实地帮忙做事,尽量与清越保持距离。 “小黑,过来。”成千染朝着小黑招了招手道。 小黑凑到成千染的身边,咂了咂嘴,又看了一眼她,一切暗示都在不言而喻中。 “玉米粒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成千染微微笑道,“你去帮我找个人。” 小黑满意地说道:“什么人。” 只要玉米粒准备充分,上刀山下火海它在所不辞。 “一个游族的男子,你应当是见过的,阿古力。”成千染摸了摸小黑毛茸茸的脑袋说道。 为何要去找阿古力,因为他是游族人,而且当初作为使臣出使过楚国,这么说来,在落魄之前他的地位不低。 而东方郡若作为游族圣女,想必他也是听过这个名头的。 更为重要的是,东方郡若那处一点消息都没走漏出来,如此说来,她游族圣女的位置坐得还算是妥当,虽有过质疑,估计也被她的手段给平息了。 有了玉米粒的鼓励,小黑做事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不到半日的时间,便被它寻到了阿古力的行踪。 此时的阿古力说来有几分凄惨的,他因为身上并没有银钱,他手下的动物也因为他进了城主府那段日子被屠杀了,所以只能坐在巷口处乞讨为生。 游族也不能回去,只能在庄城苟延残喘着。 原来打扮还算得上人模人样的阿古力,经过一段时间的乞讨生活后,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一股臭味。 成千染见到他的时候,后者还在抖动他手中的小铁盆,垂着脑袋,一副颓丧的模样。 “许久不见,先生怎么会到如此境地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阿古力猛地抬头朝着成千染看去,手中的小铁盆一时抓不稳也打翻在地。 两个铜板滚翻在成千染的脚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古力瞪着成千染道。 成千染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自来是见到先生心中格外欢喜,又瞧着先生落魄,便想拉先生一把。” “你会这么好心。”阿古力没有好生气道,“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副模样?” 说到此处,阿古力心中更是怨怼。 起身指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裳,如同鸡窝一般的头发,道:“你瞧瞧我这副模样,我当年可也是个风云叱咤的人物,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有个机会,能够让先生风光的回到游族,说不定还能坐回从前的位置。”成千染先抛出了利益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阿古力盯着成千染问道,妄图从她的眼底看出些什么。 这个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游族圣女你可知晓。” 阿古力不确定地看着成千染,“你问这个做什么,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游族圣女已经死了。” “她虽死了,但是后代还活着,此事你可有所听闻。”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后代?”阿古力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莫非你知晓她的后代在哪处?” “游族没有听闻?”成千染看着阿古力吃惊的模样,有些疑惑地问道,“虽说从前圣女是个人人喊打的,可也经过平反,也极力在民间寻找游族圣女后代的下落,难不成半分消息都没有。” “不曾听闻过有找寻到,当年圣女经历了追捕,身上落下了病根,按理说,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但我也听说世上有医术高超者,治愈也不可知。”阿古力瞄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也不确定。” “莫非你知道游族圣女后代的下落?”阿古力迫切地问道,若是有了这个消息,他再回到游族也不是什么难事。 “知晓一些消息,你去天香楼一趟就能知晓了,传闻中的游族圣女不一定能见着,但是你若问,到底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不如去瞧瞧吧。”成千染提议道。 阿古力疑惑地盯着成千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何会帮我。” “先生多虑了,我可不是在帮先生,我是在帮自己而已。”成千染微微笑道,“那游族圣女想与我抢男人,我想着她回到了游族,山高路远的,我也能够再也见不着她。” “原来如此。”阿古力冷笑一声,“看来太子妃这个位置也并不好做。” “这些妇人的事,我也不与你多说,只是这是一个机会,就要看先生能不能够抓紧了。”成千染泰然自若道。 顿了顿,看着阿古力脏兮兮的脸,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又说道:“若是先生不愿,此事就作罢了,我反正有的是法子对付她,不过是个游族圣女,都还没认领回去,出了事,也怪不到我的身上。” “为何变得如何好心,明明杀了她便好了。”阿古力迟疑地问道。 “我又不是刽子手,能不杀人不就杀人。”成千染笑道。 阿古力捏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好,我就去天香楼走一趟,若她真是游族圣女……我便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衣裳我都给先生准备好了,先生尽管去打听,务必快些下定决心,太子也快回楚国了,若她跟着回到了楚国,怕是再也回不去了。”成千染提醒道。 待到阿古力收拾妥当快步朝着天香楼走去,莫桑这才出现在成千染的身后。 “姑娘,根据我的调查,游族圣女并没有后代,倒是她身边有两个绝色婢女,一个便是天香楼的鸨母,另外一个当初流落在云州。” “这个结果,也在我的预料之内。”成千染勾唇一笑道,“东方郡若若真是游族圣女,早该回游族享清福去了,还会在这儿跟我们斗。” 莫桑微微一愣,不解地问道:“那姑娘为何要让阿古力去确认郡主的身份。” “她想要做游族圣女,我自然是要帮她了,但就是不确定她这游族剩女的位置能不能坐稳了。”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道。 “她现在被保护在天香楼内,动不了手,总不能让她真的一直这么快活下去吧。” 莫桑垂首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全。” “对了,你去找人模仿阿古力的字迹,修书一封到游族,让他们快些派人过来。”成千染吩咐道。 她特地为东方郡若布置了一盘棋局,喜欢做游族圣女,那便做个够吧。 而此时在天香楼的另外一间屋子内,原铭挥笔洒墨,“袁姑娘,你瞧我这幅字写得如何。” 袁晓柔在一旁端茶倒水,脸上是盈盈的笑意,“世子的字可写的真好。” “哪里写好了,不过是信手乱抹。”小慈鼓着小脸,瞪着原铭看。 都怪这个男人,她的姐姐都没时间陪她一起了。 写了一幅狗爬字,还逼着别人夸他写的好,当真是不要脸。 “你这小丫头,怎么对我如此大的怨念。”原铭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眼光也不大好的样子,我这字哪里写的不好了。” “哪里都不好。”小慈气呼呼地说道。 “我家世子的字可是写的公认的好,你这是没眼光,年纪太小了,阅历不够,还是袁姑娘这眼力好。”罗巷一如既往爱好拍原铭的马屁。 小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你们什么时候走,晓柔姐姐本就是不接客的。” “还要再等等,我还要为袁姑娘画上一副美人图。”原铭说着话,便拉上了袁晓柔纤细的手,“袁姑娘亲手帮我磨墨吧,这样我用的也踏实一些。” 袁晓柔依着原铭的吩咐,只得帮着磨墨起来。 “晓柔姐姐,你怎么能做这事。”小慈心疼地说道。 袁晓柔心里知晓原铭是得罪不起的,小慈说了这些话,他也只是好脾气地不追究而已,并不意味着他的脾气一直很好。 “好了,你先回去瞧瞧圣女吧,万一她那处有事,妈妈又要怪罪你了。” 小慈依言只能出门去,临走之际还依依不舍。 原铭一边在纸上胡乱画着,他压根就不会画什么美人图,就字稍微能看一些。 但他的这原世子之位也不是白做的,谁能不夸他画的好。 “圣女,什么圣女?”原铭不在意地问道。 袁晓柔犹豫着说道:“妈妈也不让我们乱说的,但世子问了,我也不好隐瞒着,妈妈流了一个女子在天香楼内,听说是游族的圣女。” “游族圣女,这事我倒是没听说过。”原铭皱了皱眉,这画好像被他画糊了,鼻子不是鼻子,嘴都要黏在鼻子上去了。 罗巷抬高了声音说道:“世子,这纸也太差了,要不回头我去买些上好的纸来,方便世子作画。” “此言甚是有道理。”送上门来的台阶,不要白不要。 “是我这儿的纸不大好,影响世子作画了。”袁晓柔看着桌上面部全非的宣纸,面不改色地说道。 原铭及时转移话题道:“不过你刚刚说的游族圣女,到底是什么。” “世子你有所不知,这游族圣女对于游族意义不一般,就是世子在咱们天运国的地位一般。”罗巷笑着解释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清越被劫 原铭微微撇嘴,“很好看?” “传闻中那可是如天仙一般的人物,绝色倾城。”罗巷激动地说道。 “那与袁姑娘比较起来呢。”原铭笑着询问出声道。 “自然……”罗巷有些回答不出来,便转眸道,“各有各的千秋。” 原铭哼了一声,“你这张嘴可是沾了不少的蜜。” “属下都是与世子学的。”罗巷端了奉给原铭。 袁晓柔捂唇轻笑道:“世子与罗公子的关系可真是好。” “这小子都跟了我七八年了,关系自然是极好的。”原铭嗑着瓜子道,二郎腿直晃悠,一副悠闲舒适的模样,朝着袁晓柔勾了勾手道,“我瞧着袁姑娘其实心里喜欢的紧,要不——” “多谢世子高看,只是我出身低微,实在高攀不起。”袁晓柔婉拒道。 罗巷压低了声音到原铭耳边建议到:“要不——世子咱们直接传统艺能得了,也省去好多麻烦。” “传统艺能?”袁晓柔不解地重复道。 “袁姑娘你有所不知,咱们世子的传统艺能就是一个字,抢!”罗巷兴许是得到了原铭那句关系好的支持,所以说话愈发大胆了起来。 原铭轻咳一声,连忙捂住了他那张嘴,“你胡说八道什么,袁姑娘如此温柔,也不曾将我们扫地出门,更没有对我们恶言相向,你怎么那么凶呢。” 被捂住嘴的罗巷心里一片无辜,他说的哪里有错,世子明明就是这样的人。 袁晓柔盈盈一笑道:“世子放开罗先生吧,想必是开玩笑之言,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柔弱之间,却是一副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原铭这种脾气暴躁还有些不讲礼数的世子爷,也在袁晓柔这处不知不觉间变得安分了许多。 “你看人家袁姑娘多大度。”原铭还不忘踹了一脚罗巷道。 察觉到原铭动作的袁晓柔抿唇一笑,看着眼前的平静,心中却生起了一丝波澜,这种平静能够维持多久,中秋快到了。 成千染根据袁晓柔给的消息,已经制定了计划,在鸨母出去祈福的那段时间动手,可以避人眼目。 眼瞧着日子也快到了,整个府内充斥着喜气。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清越生怕成千染见不到冬生心里不大舒服,便想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的尽善尽美,这样姑娘也会心里好受一些。 所以连着好几日,清越都是早出晚归的,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凌空策有时候会一同去,有时候会搬着东西先回来。 “等到中秋那日,估计这宅子就要变得格外贵了,是不是得多请两护卫,万一把我们家给抢了。”成千染看着新买的匾额说道。 她所买的这处宅子,还算是比较装设陈旧的,反正也不能用来吃,成千染也没想多布置,经过清越的手笔,不过几日的功夫,宅子内部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仔细又一想,眼前不站着现成的护卫,又不需要开工钱,武功又高强,一个顶十个。 凌空策撇了撇嘴,没想到她还是那么爱钱。 旁人看到这么厉害的装设,早已赞叹这是哪里哪里出产的瓷器,这是用什么制成的家具。 “清越呢。”成千染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字画问道。 “她说布料店里新出了一些花样,要去瞧瞧。”凌空策边说着话便打开字画瞧,瞧见了不错的连连点头称赞。 “清越姑娘的眼光着实不错。” 成千染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道:“果然是不错,我家清越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至于放哪也让清越来放,她也好安排。” 只是令成千染没想到的是,这几幅画一摆就摆到了晚上。 也没见着清越回来。 凌空策率先是坐不住的,已经出门去找人了。 成千染不安地等待着消息,她也派了其他人去找,只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回来。 到了半夜,凌空策踩着露水草地匆匆回来,眉梢上似乎还带着些许的雾气和化解不开的担忧。 “清越被人带走了。” 成千染急忙走到他的跟前,追问道:“什么人?” “应当是城主府的人,他们其中有人是认得清越的,而且还知晓你与清越关系不一般,现在全城搜不到你的消息,自然是要去寻找其他的法子来抓你。”凌空策深吸一口气,面上严肃。 “我知道了,是清越中药那次,承南郡王的人见过清越,他死了后,活着的人就归城主管辖。”成千染微微垂眼道,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 凌空策异常冷静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需要直接去城主府救人吗?” “我倒是有这个打算,但城主府很大,关人的地方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成千染看向了屋外茫茫黑夜。 “明日,我亲自去城主府一趟,他们想用清越逼我出来,应当不会伤害清越的。” 凌空策担忧道:“可是你一去,就会暴露行踪,还可能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总不能眼睁睁地瞧着清越因为我被连累。”成千染下定决心道,“你随我一起去,一旦见到了清越,你便带她离开,不用管我。” “……好。”凌空策犹豫再三后决定相信成千染。 翌日,成千染便带着护卫装扮的凌空策前往城主府,门前站着城主府的管事老严。 “城主大人恭候钱姑娘多时了,里面请。”老严说话还算是客气。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这是在里面早已为我设好了鸿门宴。” 老严带着成千染和凌空策朝着城主府的前厅走去,踏入门内,便瞧见了徐程意气风发的模样坐于厅堂内。 手中端着一杯茶水,水汽蒸腾,吹拂了两三下。 “钱姑娘可真是贵人呐,那日城门口一别,可是有几日没见着了,我这派人去搜寻也找不着一丝线索,钱姑娘可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应当是让七皇子费了不少的心在你的身上吧。”徐程抬眼瞅见了成千染,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表面装得淡定得很,心里可是一肚子的坏水。 “不知城主大人将清越弄到哪里去了,城主这般想见我,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人呢。”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人?”徐程拍了拍手,便有人将五花大绑的清越从一旁的门内走了出来。 “姑娘!”清越一边挣扎着一边朝着成千染叫道。 成千染眉头一锁道:“人我到了,人能放了吗?” “怎么能放了呢,放了的话,钱姑娘本事通天,转眼给我跑了该如何。”徐程一脸无赖的模样。 “那城主想要什么,我的性命?”成千染端倪徐程问道。 清越急忙说道:“姑娘,你不要管我,你快点离开。” “将她的嘴堵住。”徐程挠了挠耳朵,觉得清越的声音有些吵,又对成千染道,“又不是我要钱姑娘你的性命,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什么意思。”成千染反问道。 “中秋那日,我会在府上设宴,邀请你前来,还有那位风公子,你应当是与他相熟的吧。”徐程慢条斯理道。 成千染算是听出了徐程话音之外的意思,不仅仅是想要她入局,还要她带着楚风璃一起。 “是献王的意思?”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徐程朗声大笑道:“是谁的意思你就不用管了,反正那一日你若是不到的话,她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成千染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身后的凌空策已经有些站不住了,看着清越被禁锢的模样,怒从心起,手紧紧地握住了剑,一副准备动手的姿态。 “别动。”成千染察觉到了凌空策心绪不平静,神情也掩饰不住了,便压低声音道。 “看来这位小兄弟对我颇为不满啊。”徐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便笑着一声说道。 成千染冷笑道:“听城主大人话音之外的意思,城主不像是听从献王的意思,而是另有他人,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女子。” 徐程笑意收敛了几分,“是与不是钱姑娘始终是要来的。” 说罢,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堵住嘴的清越。 清越摇着头,眼泪急的从眼角滑落。 “钱姑娘也放心好了,只要你当日赴宴,我自然不会对着女子如何,而且在中秋宴之前,我都会派人悉心照顾她的。”徐程保证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清越身后的两三个护卫,凌空策趁其不易出手的话,得手的可能性也不低。 她微微转过脸来与凌空策微微点头,后者握紧了手中的剑,如同要出鞘一般。 “那好,就听城主的,希望城主到时候可别食言了。”成千染警告道。 徐程抿了一口茶水,“自然不会。” 就在成千染转过身欲要离去的时候,凌空策突然从一边闪身过来,朝着清越的方向飞去。 “这位小兄弟是要做甚?”徐程淡定地抬眸看着凌空策一字一句道。 凌空策停住了手,不敢再上前。 因为劫持了清越的护卫,手中正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钱姑娘真是好没诚意。” 第五百二十九章 徐琦规劝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知晓失败了,只好缓缓地转过身来,面上淡定地朝着凌空策训斥道:“我知晓你担心你未过门的妻子,可你也要看看局势,城主大人这等人物,都说中秋宴当日会放人,这也没两三日了,你就这般等不及了,是要清越去死不成。” 顿了顿,又对徐程面露歉意道:“城主大人,真是对不住了,我这朋友与清越关系不同一般,面对心爱的姑娘,自然有些把持不住自己,还请城主大人有大量,就别太苛责了。” 徐程脸上笑容消失殆尽,正端详着凌空策。 成千染见状,便对着凌空策催促道:“还不对着城主大人道歉。” “抱歉了。”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他凌空策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掣肘,就是当初风光正盛的何进,在皇上的面前,也不敢让他道歉。 徐程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行了,你们走吧。” 成千染与凌空策还未走出城主府,便又撞上了不知从何处回来的徐琦。 她挽着有些湿漉漉的裙角,皱着眉头,“钱姑娘怎么又来了,七皇子不是已经回去国都城了吗。” “自然是城主大人有事相邀。”成千染垂眸说道。 徐琦点了点头,“这几日听说我父亲在找你,好似是因为先前你冒犯了他,今日事情可是说清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未曾想徐琦会与她说这么多。 “午后有个茶会,听说有个国都城来的说书先生,在恒岳楼,不知徐小姐有没有兴趣前去打发时间。” 徐琦摩挲着有些湿气的裙角,终是点了点头道:“我最近倒是挺喜欢听说书的。” 成千染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随着凌空策一同离去。 出了门后,凌空策便忍不住说道:“刚刚那是徐程的女儿,这老不死的绑架清越,要不我们也绑了她女儿。” “先看看情况吧。”成千染不知徐琦是否清楚来龙去脉,刚刚的表现是不是装的。 但若是她当真不知情,也许也能利用一番。 只要看她会不会来恒岳楼了。 徐琦回屋换了干净的衣裳后,便去见了徐程。 “父亲,”徐琦行礼道,“您叫我有何事。” 徐程朝着徐琦招了招手,示意她先坐下,而后故作平心静气的模样说道:“你这孩子这几日就别出去闲逛了,在府里好好绣绣女红,再过两日,中秋宴就举行了,到时候定然有合适的青年才俊配得上我娇贵的女儿。” “父亲您就别为我的婚事担心了,若是有缘,自然能成,何必要弄这些虚的,再说了,这承南郡王去了也没多久,父亲先前在城内张贴为我选夫的告示已然过分了,说不定会惹得他家不快。”徐琦皱了皱眉头说道。 徐程一脸不在意道:“你就别担心这些小事了,女儿家哪有不成婚的。” “父亲是找到什么倚仗了吗?”徐琦盯着徐程问道,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徐程轻咳一声,“倒是有些门路了,这些事情你都不用管,安心选夫家就好了,这两日可千万要呆在府里安生些。” “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徐琦正面问道,“您的倚仗是七皇子还是献王。” “你怎么——”徐程立即改口道,“你一个女儿家,说这些做什么,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上回我与父亲说的那些话,父亲难道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徐琦神情严肃地盯着徐程道,“这些国都城来的贵人哪个是好相与的,一个承南郡王,当初父亲为了攀高枝,导致自从成婚以来,哪一日我们不是被裹挟着。” 见徐程没有说,徐琦又开口好声劝道:“父亲,这日子好不容易太平下来,您就别再做这些事情了。” “为父做了什么事,不都是为了你好?”徐程不解地看着徐琦,是他亲手带大的女儿,怎么就活得这般不知所谓,难不成这一切太平只是靠着躲就能躲过去了的。 “父亲到底想做什么。”徐琦捏紧了衣袖袖口道。 徐程轻叹了一口气,手指向上指了指,“上面的人想要我帮个小忙而已,在中秋宴上准备一个场地罢了。” “到时候出了事,就是父亲一人承担了?”徐琦轻笑一声道。 “不会的。”徐程十分确认道,“不会出事的。” 徐琦看他这副模样,便知晓铁了心不准备回头了,“我知晓了。” “那你可千万不要出门。”徐程再次叮嘱道。 “可小姐——”水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徐琦打断了。 “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准备些糕点,要你亲自做的。” 徐程又是一阵叹息道:“女儿啊,你就听父亲这一次吧。” 徐琦笑了笑没有说话,曾几何时,这话也似曾在耳边回响过。 “好,只是我现在有些饿了,就先回去了。”徐琦说着话转身欲走,踏出门槛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说道,“幼年时候,父亲公务繁忙,母亲还在,经常会与我说为父不易,又说父亲是个正直的人。” 说罢,便抬脚离开。 徐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无言,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也算得上是正直,就是瞧见了房梁上有燕子窝难看得紧,他也不曾让人打扫干净。 为何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但他从未后悔每一次的选择。 恒岳楼上,人少的可怜,收拾客人刚走桌面上狼藉的瓜果皮的小厮都十分倦怠。 “这里哪有什么国都城的说书先生。”凌空策环顾四周说道,“只要那徐小姐稍稍打探一番,便知晓你是在骗她的了,到时候不来,你又如何能够确定她知不知晓内情。” “凌世子挺聪明一人,怎么就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成千染拍了拍凌空策的肩膀说道,“我哪是真的想让她来听说书,凌小姐又不是傻子,她可精着呢。” “听你这么说,凌小姐若是来了,她不知晓的话,你准备将一切全都告诉她不成。”凌空策边说着话边朝着小厮招了招手。 要了一壶茶,几样瓜果点心就算作罢了。 徐琦如约而至,她打扮得没有素日那般似贵小姐一般,倒像是城主府的一个婢女。 “说吧,找我来是想说什么事。”徐琦开门见山道。 神情淡然,似乎来此只是闲逛的。 成千染示意徐琦坐下道:“我也不瞒徐小姐,我有个婢女被你的父亲绑了去,威胁我中秋宴必须到城主府上去。” “我父亲兴许只是好客了一些。”徐琦抬眸说道。 “是拿刀子架在脖子上的那种好客吗?”成千染好笑道,“不知徐小姐如何看到城主大人。” 徐琦移开了视线,看向桌上的果盘道:“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正直的人,后来遭遇了家破人亡,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知晓父亲牵涉进了党争,现在已然站了位置,可他也不是那种小人,兴许这一切都有难言之隐。” 成千染看着徐琦的表现,心中百感交集,若是此事发生在旁人的身上,按照她的脾气,自然一切要公事公办的,可此事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为了至亲什么理由都可以编撰出来。 “既然徐小姐如此想,我也无话可说。” 凌空策站在一旁,距离徐琦并不远。 “你说的那个婢女,我会帮你去找的,我虽不能理解父亲,但他如何来说都是我父亲。”徐琦轻叹了一口气说道,眼中的光减弱了几分。 “本以为承南郡王死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我这悠闲的日子才区区过了一月有余,眼瞧着风起云涌,快要变天了。” 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徐琦,“党争败者不会有好下场的,胜者也不一定会有。” “多谢钱姑娘提醒,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城主府的后门你应当知晓在何处,派人等着便是,若是我一直没有将人带出来,只能是……”徐琦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城主大人最是疼爱你的。”成千染提醒道。 徐琦笑着摇了摇头,“若真是疼爱我,怎么会许下那样的婚姻,钱姑娘你不必太追求深层,表象尽在眼前。” 成千染微微一愣,抬眸看着徐琦一时无言。 她说的似乎也没有错,她差点都忘记了承南郡王这一茬。 一个父亲若是真的将女儿当成了心头肉,怎么会选择那样的联姻,说到底,他兴许爱的只是掌握在手中的权势罢了。 徐琦走出去的时候,成千染并没有拦着的意思。 “你先去派人守着城主府的小门。”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道。 两日转瞬即逝,整个庄城沉浸在喜气洋洋家人重逢的欢庆里,天色微微发暗时,天空中便有纸灯笼带着萤萤的光在风中飘浮着。 成千染看着天香楼的方向,转过身来,与楚风璃朝着城主府走去。 “今日赴宴之人,调查的如何了。” 楚风璃启唇道:“想必你心中已经有数了。” 成千染点了点头,她自然是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她很好奇,东方郡若是如何搭上徐程这条船的。 第五百三十章 三人叙旧 徐程,不,就算是慕容恒他也不会清楚知晓她与楚风璃的关系。 整个庄城与她结仇的,除了东方郡若知晓她全部的底细,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若是东方郡若将她的身份告知与献王,这也是不大可能的,那日阿夜与她发表诛心之言,可未曾提过一句她是楚国太子妃之事。 “东方郡若到底想做什么。”成千染又问道。 “她参与了布置宴会之事,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收到可靠消息,有大量的炸药偷偷夹带入城主府,徐程并不知情。”楚风璃将一切和盘托出。 成千染听到此处,顿时停住了脚步,瞪大了双眸道:“她想做什么?莫非是炸毁了整个城主府。” “大抵是的。”楚风璃的神情依旧淡然,好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生死之事。 “听你这话的意思,应当是有了应对之策,不如教教我。”成千染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身旁站着的这个人太过于淡定,让她也觉得安心了不少。 楚风璃认真地说道:“最好的对策便是不踏入城主府。” “那不成,我得去救清越,这是我与凌世子约定之事。”成千染坚定地说道。 为此,她与凌空策之间还交换了要求,她去城主府赴宴,偷天香楼地契则交给他去办。 “走吧。”楚风璃知晓她会如此回答,便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与她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市上。 入夜后,城主府内变得喧闹了起来。 来赴宴之人,大多都是庄城有头有脸之人,献上请帖后,便被安排入座了。 “钱姑娘,这边请。”老严在人群里瞧见了成千染后,便上前来说道。 老严领她的路却是与普通来赴宴之人相反的路线。 “钱姑娘是贵客,所以那位贵人特地为钱姑娘设下宴席,请钱姑娘一叙往事。”老严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往事?”成千染咀嚼这两个字,她可不觉得东方郡若与她之间有什么往事是可叙的,前者一直都是想要她的性命。 屋内与厅上热闹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老严将人送到后便转身离开。 座上的女子打扮得十分雍容华贵,嘴唇画的鲜红,如同染了血一般。 “坐吧。”东方郡若用帕子擦了擦手道。 成千染依言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美食,各式各样,还有一碟子的月饼。 “叙叙旧而已,异国他乡,不过你应当也是不信的。”东方郡若慢悠悠地笑着说道。 眸光淡淡地瞥过了楚风璃的脸,见他神情不为所动,看着眼前两人坐在一起的模样,还真是郎情妾意。 她的心愈发冷了。 “叙旧至于绑架我的婢女吗?”成千染反讽道。 东方郡若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这不是怕你们不来。”顿了顿,又轻笑一声说道,“幸好那个女人是有些用处的,不然你若是不来,我便准备将她砍了头送给你。” “郡主今日怎么不装那盛世白莲花了,话说的如此狠毒,却不像是你的一贯风格了。”成千染脸上的笑容愈冷。 “你不是都说了,我那是装的。”东方郡若倒了两杯酒,示意身后的品香给端过去。 酒水被端到了成千染与楚风璃的面前,便又听到东方郡若说道:“快尝尝这酒水的味道甚好。” “我本以为你瞧见我是恨不得要了我的性命,倒是没有想到有一日我们会坐在一张桌子上。”成千染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不过喝酒就算了,再好喝的酒,是被一颗毒心肝泡出来的,我也是不敢喝的。” “你说的倒是没错,我的确是日日夜夜都想要你的性命。”东方郡若又喝了一小杯酒,脸蛋微微有些发红。 全然不顾她的仪态,坐在椅子上右手挥舞着。 “一想到你抢走我心爱的男人,我是每日都心如刀割,不仅如此,你还处处想抓着我的小辫子,将那些死人之事全都记在我的身上。” “你到底是多喜欢我的师父,那般为他的事奔波啊,你说你是更喜欢莫惟意一些,还是更喜欢他一些。”东方郡若指着楚风璃问道。 成千染冷笑,“你配做他的徒弟吗?难不成那些人不是你害死的吗,一桩桩一件件,倒是推脱的干净啊。” 东方郡若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刘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喜欢他,我成全你啊,我送你到阴曹地府陪他。” “闭嘴。”说话之人是楚风璃。 东方郡若迷恋地看着楚风璃,她的所有真心还有青春全都投在了他的身上,可惜她没想到的是,到了该收获的季节,却是颗粒无收,还为他人做了衣裳。 “我闭嘴?”东方郡若直视着楚风璃,眼角发酸,“你对得起我吗?当初你救赎了我,为何不能救赎我一辈子,为何中途要背叛我,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为了你,我在我姑母面前做双面人,为了你我帮你平复云州的那些耆老……” “可是你呢,你和这个女人在缠绵悱恻的时候,我在过什么样的日子,我满腔的爱意你都视若敝履,你完全就不在意我,你的心里也只有这个贱人在,不是吗?” 东方郡若颔首质问,字里似乎都带着血泪。 成千染听到此处,却只是轻笑出声,“所以那些人,也是你为了他杀的?” “东方郡若,你真是找了一个好借口,你手上的血难不成都是为了楚风璃沾上的吗?废后废太子还有宁贵妃,难道他们都是你为了楚风璃杀的吗?” “是!”东方郡若好似有些醉意一般,也不再惧怕些什么了。 此言惹得楚风璃看向她。 “废后杀了我的父亲,我本就是要报杀父之仇,杀了废太子更是为了太子除去前路的障碍,还有宁贵妃,她膝下无子,身份低贱,还妄图攀附太子,死也活该。”东方郡若一一解释道。 成千染听到此处,心底深深觉得,东方郡若应当是疯了。 说的乍看有些道理,但东方静也并非是杀死东方名和的凶手,楚召源被废,怎么就是为楚风璃扫清前路呢,已经没有威胁了。 再说宁贵妃,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还不至于去低下姿态拉拢楚风璃。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挡住了路,就应当下黄泉,对了,我承认莫惟意是我杀的,不过这也是为了太子,因为他想害我,太子的身边怎么能缺少我这么一个女人呢,他就是想谋害太子!”东方郡若笑出了声。 短短时间内,已经三杯酒肚了。 一旁的品香也不敢拦着,只能瞧着东方郡若喝完一杯又倒一杯。 “呵。”成千染觉得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完全就是对牛弹琴,她若是能听进去一个字,倒是不像她了。 东方郡若仰头将第四杯酒饮下后,这才说道:“时候也差不多了,也不知晓明年的今日,可否还能相聚了。” 说着话,便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欲要朝外走去。 成千染也站起身来,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有迷药。”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下下似乎锤在了心头上,气氛紧张了起来。 一旁也有些犯晕的品香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面露惊慌之色道:“不好了,郡主的人要将我们全杀了。” “怎么办。”成千染看向楚风璃,见他神色如常,并没有中迷药的模样。 成千染觉得眼皮很重,精神困顿,这里很危险,她必须快点离开。 再一次竭尽全力扶着桌子站起身来的时候,依旧有些站不稳,腿发软快要摔倒时,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成千染轻嗅着楚风璃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些回过神来,他身上的香味很好闻,还有能让人意识回归。 这熏香里的味道应当是夹杂了一些能让人清醒的薄荷。 而在另一边,原铭慢悠悠地在城主府里闲逛着,基本上是哪处偏就往哪处走。 兴许是今夜中秋佳节,所以府中四处都点满了灯。 “你说这城主也是厉害啊,我还想着能够在府里见到一两个绝色美人呢,结果一个都没见着,当真是清心寡欲。”原铭拨弄着树上垂挂下来的灯笼,嘴角勾起了一抹肆意的弧度。 罗巷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城主也只有一个女儿。” “你是嘲笑我妻妾成群,孩子倒是只有两个吗?”原铭回以一笑道。 “属下哪有这种意思,世子还年轻……”罗巷急忙解释道。 就在原铭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闻不远处有人砸窗户的声音。 “没想到城主还爱好囚禁人。”原铭摩挲着下巴说道。 不过此事与他也没什么干系,抬脚欲走时,忽而又听见了不远处有男声,“小姐,是城主不让您出去的,您只要乖乖地等着今夜过去,您就可以出来了。” 刚要走的原铭立即回过了头来,看向罗巷问道:“你听到他说什么了。” “小姐?”罗巷立即兴奋了起来,“难不成被关的是城主的女儿,听说生的也是一朵娇花模样,世子真是好福气。 第五百三十一章 狐媚功夫 原铭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对着罗巷吩咐道:“你别出手,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得是我的。” 说罢,便甩出了腰间的长鞭,摸向了那两个守卫,一瞬之息,守卫便倒在了地上。 罗巷从守卫的身上摸出了钥匙交给了原铭,后者打开锁后,准备了一个极为帅气的姿势,倚靠着门边道:“让我瞧瞧,是哪个小可怜被关在此处。” 被关了两日的徐琦见着了门开,便迫不及待夺门而出。 “哎,小美人你跑什么呢,没见着你救命恩人我在此处,好歹也要给些好处吧。”原铭堵住了门道。 徐琦见着原铭陌生得很,又是一副蛮荒的打扮,以为他是要钱,便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摸出了一锭银子来,塞在了他的手中。 “可以让开了吗?”徐琦满脸不快地说道。 原铭借着屋内昏暗的灯光打量着徐琦,见她一身红衣,头发虽有些凌乱,但也多了几分凌乱的美感,比起袁晓柔那种娇弱的乖巧美人多了三分的野性。 倒是他心中极为满意的女子模样。 只可惜这性子,也太像是红辣椒了。 “自然是不能的。”原铭拿着鞭子的手抬起了徐琦的下巴,微微笑着问道,“你是徐琦?” “我是城主府的大小姐,你到底是何人,竟敢擅闯城主府,趁着人还没发现,我劝你们尽快离开。”徐琦拍开了原铭不安分的手。 罗巷立即帮腔道:“若不是我们世子,郡王夫人恐怕还被关在这屋里出不去吧。” 徐琦还没来得及生气,承南郡王死了后,她最讨厌有人将她与这个人扯到一起去,便见着眼前那被称之为世子的男人一脚踹在了罗巷的身上。 “会不会说人话。” 罗巷委屈地挠了挠头,他是何处说错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这里是我家,你们给我让开。”徐琦想着还有要事,便急着要出门去。 原铭见她如此着急的模样,偏生要去逗弄她,“徐小姐这么着急要去何处,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你是谁。”徐琦气呼呼地说道。 父亲今日将大部分的人全都调到前院去了,后院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少人来看守,竟然被这样人面兽心的登徒浪子闯进来了。 她这一生,最是讨厌这种男子了,言语之间,便是水性杨花的模样。 “我们世子姓原,是顶顶有名的——”罗巷的慷慨激昂的介绍之语还没说完,便被徐琦给打断了。 “你就是那个七皇子派来的人?”徐琦咬牙问道,“我听说过你,七皇子虽然是一片好心,但是庄城由我的父亲治理,就不需要原世子多操心了。” “徐小姐这话说的太早了吧。”原铭将手中的银子塞回了她的手里。 一步步朝着徐琦靠近。 罗巷见原铭进屋去了,还想着要成全世子的好意,便十分贴心地将门给合上了。 “你要做什么?”徐琦警觉地看着原铭。 原铭轻笑一声,“徐小姐以为我要做什么,徐小姐这般着急跑出去又是为了什么。” 说罢,便继续往徐琦一步步走近。 徐琦一步步往后退着,终是退无可退,她捏紧了拳头,一脸肃穆地瞪着原铭,“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跑出去跟世子你有什么干系。” 就在此时,罗巷的声音又从门外传了进来,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你们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急着禀报,我们世子可是有大事要办呢。” 原铭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推开了门,看着一旁跪着的部下问道:“查的如何了。” “禀报世子,整个城主府里搜查到的炸药与实际进入庄城的炸药数量并不符,但在整个内院已经角落已经搜查过了,并没有搜查到剩余的。” 原铭微微沉吟道:“定然还藏在了别的地方,距离后院的近处,你们再去查,务必要拦下来。” 听到对话的徐琦跑了出来,面露惊慌之色,却又强装镇定道:“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炸药之事吗,那早就知晓了,毕竟这么多的东西运入庄城,总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若没有城主的嘱咐,也不可能让炸药炸了城主府的后院啊。”原铭收敛了笑意,凝视着徐琦道,“你父亲可真是下得了血本,这种炸自己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徐琦微微合上了眼道:“我父亲……他疯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正常人也做不出来这事。”原铭卷着手中的鞭子说道。 “现在还来得及吗,我阻止他的话一切还是来得及的吗?”徐琦抬眼问道。 原铭慢悠悠地将鞭子挂在了腰间,郑重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来不及了。” “因为你去也是白去,城主哪有这般容易收手,就算是他想收手,与他合作的人也不会收手的,徐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在此处待着为好。” 徐琦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徐小姐也不必太过悲怆,我倒是觉得你……生的十分符合我心意,若是你以美色收买我,我也说不定会心软呢。”原铭借机吃豆腐道。 “美色易衰,这样的话,世子又对多少美人说过,倒让我想起了承南郡王,与你也算是天生一对。”徐琦的话音里满是嘲讽之意。 原铭也不在意这话说的难听,毕竟是从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再多难听那也是好听的。 “听说承南郡王因为操劳过度,出门都是要用轿子的,路都走不了几步,怎么能与我相比。” 徐琦冷笑出声,摇了摇头。 脸皮厚度较之那人而言,还厚了几分,当真是不要脸。 成千染被楚风璃抱着,穿过城主府的小路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清越呢。” “大黑去救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四处都有炸药。”楚风璃抱紧了怀中的成千染说道。 前面的大门自然是不能走的,楚风璃准备从小门处撤离。 欲要穿门而出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向了他。 石块倒塌,还有火苗簇簇。 成千染强行睁开疲倦的眼眸,鼻间传来了一股血腥味。 “楚风璃。” 眼前的男子眼眸紧闭着,还有血从额前流淌而下,落在了她的发间。 他的身上还被一块石头压着,他的右手护着她的脑袋,使得身处于怀中的她,毫发无伤。 “楚风璃,你别吓我,你快醒醒。”成千染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也是不能动弹的。 因为那石块压在了楚风璃的身上,而楚风璃一心护着成千染,便以身帮她挡住了石块。 “来人,有人吗?”成千染大声求救道。 无人回应,成千染担心地看着楚风璃,也不知晓他到底如何了,会不会危及到性命。 终于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成千染急忙求救道:“快来救人,我们被压住了。” 那人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地朝着成千染的方向走来。 成千染心道不对,顿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你可真是命大啊。” 是东方郡若。 “是你做的。”成千染故作淡定地问道。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不然呢,我原本想着此处也是不用放炸药的,但多亏了徐琦,让我知晓你们若是逃出生天一定会从此处离开,所以还在此处特地为你们设了一处局。” “果然是中了。” 成千染捏紧了楚风璃的衣角,那衣角湿漉漉的,应当被血浸染了。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了,他也算是你心爱的男人了,这种狠手都下得去吗?” 东方郡若听到此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我虽是喜欢他喜欢的要命,可我的心也不是地里的烂萝卜,被人踩来踩去还要被当做肥料。” “所以啊,就当是我这心死了吧,你们也应当去死,也好全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双宿双栖的梦,不过等你们死了,我会将你们一个丢进山里任群兽啃噬,一个丢在乱坟岗,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他是楚国的太子,你就不怕有一日事发,你也会活得生不如死吗?”成千染冷声质问道。 东方郡若鼓起了掌来,“你急了吗?” 成千染没有回话。 “你是急了!”东方郡若跌跌撞撞地一脚踩在了楚风璃的身上,“我何时好过过,自从你出现,我何时快活过!” “只是一个男人的爱就让你变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怜,你还拿着他发泄。”成千染忍痛说道。 明明楚风璃已经流了不少血,被她这一脚,不知要流多少的血。 “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若是我得不到的,天下之人,也不配得到,你做的没有我多,全凭那狐媚子的功夫,将他迷得死死的。”东方郡若看着地上的鲜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们来谈个条件吧。”成千染知晓再这么下去,定然要出大事。 东方郡若面露迟疑之色,收回了脚,“你现在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也配与我谈条件。” “你不是说我狐媚子的功夫吗?”成千染深吸了一口去说道,心中默默念着,挺住挺住,“你今日都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也不想瞒着了,我就是用的狐媚子功夫。” 第五百三十二章 假冒圣女 东方郡若冷哼一声,“你是来与我炫耀的吗?” “狐媚子功夫并不是用表面这些娇柔做作的姿态可以表现出来的,而是全凭一种药,让心爱的男人服用后,那这男子就会全心全意地爱你。”成千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旁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半晌后,才听到东方郡若才不确定地问道:“当真,你莫非是在骗我。” “不然郡主怎么会如此失败,与你相识多年的楚风璃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对我死心塌地,难道郡主就不好奇吗?”成千染语气轻松道。 东方郡若瞪着成千染道:“你当真用了那样下作的法子!我就知道,璃哥哥为何会如此帮着你,全部都是你做的好事!” “郡主只要饶了我一命,这个男人让给你又如何。”成千染勾唇一笑道。 见东方郡若没有回应,成千染又添油加火道:“我呢也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就丢了性命,郡主若真是喜欢,我也是愿意让出来的。” “药在哪里。”东方郡若心思微动道。 只要楚风璃对她痴心一片,她也不是不愿意的。 只不过她可不想再像从前那般追逐了,她也要将楚风璃的一片真心踩在脚底碾个粉碎。 “这种药算是奇药,我怎么会带在身上呢。”成千染微微笑道。 看来东方郡若还是对于此事十分在意的,她活着的这些年,楚风璃对于她而言,就是深深的执念。 “那你是想骗我?”东方郡若端倪着成千染说道,“你是不是想用这个借口逃走。” “郡主若是不信的话,不如找自己的人去取药,我倒是可以告诉郡主药藏在了何处。”成千染调笑着说道,“郡主若是不信的话,大可算了,反正再压一会,怕是楚风璃都没了性命,我也大抵会没命的。” “好啊。”东方郡若思索再三应道,“你给我在此处好生待着,我去寻个人。” 在东方郡若离开后,莫桑和大黑终于姗姗来迟出现。 大黑将石头从楚风璃的身上挪了下来后,又把了脉,说是急需止血治疗,便将人带走了。 成千染也算是放下心来,便随着莫桑一起离开了。 待到东方郡若带着人回来,自然是扑了个空。 “人呢,刚刚还在这里的。”东方郡若跺着脚说道。 她就知道,成千染这个贱人的话都是骗人的,她就算是有那么厉害的药,又怎么会给她呢,这个贱人,向来只会与她做对! “给我去找人!他们受了伤,定然是跑不远的。” 话音落下,手下四散开来按照命令行事。 为首的男子朝着东方郡若恭敬一拜道:“圣女,切莫着急,此二人定然能够找到。” “妈妈将此事交给你负责,人现在都跑了,你与我说这些?”东方郡若好笑地质问道。 “可刚刚不是——”男子一阵无语,明明是东方郡若故意遣散他们,说要与旧日的仇人私下说说话,所以并不让他们接近。 “刚刚什么,人现在都跑了,你还有时间与我扯这些。”东方郡若瞪了他一眼道。 就在此时,城主府的小门外突然出现了一批异族打扮之人,一瞧便是游族人,穿着羊毛的袄子,还带着帽子,帽子上插着三两根羽毛。 “你们堵在此处作甚。”东方郡若有些不快地问道。 见那十几个游族人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底下窃窃私语,东方郡若又对身旁的男子怪罪道:“你怎么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都说不让闲杂人等接近了,这群人又是怎么回事,万一发现出了什么,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圣女说的是。”男子硬着头皮回道。 他与鸨母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一开始圣女来庄城之事,便是他传达过来的,这也算是与圣女第一次真正的接触,没想到是这样的性子,与先圣女没有半分相像之处。 阿古力指着东方郡若与其他人说道:“就是她,她就是圣女的后人。” 其中一个耄耋老人拄着拐杖,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朝着东方郡若走去,缝大的眼睛竭力睁得很大端倪着她。 东方郡若被看得很不自在,便怒视着老人说道:“你盯着我作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晓此处何地,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而东方郡若身边的男子怔怔地看着老者,沉默了半晌后,突然跪在了老者的面前。 “老祭司。” 老者并没有因为东方郡若的态度停止,而是伸出了满是皱纹的手,抚摸上了东方郡若的脸,并且左右转着细细地看着。 东方郡若觉得这老人的身上难闻的很,鸨母派过来的人也是个十分不靠谱的,说跪就跪了,还老祭司。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便后退了一步,甩开了老者的手,口中嘀咕道:“脏死了。” “可有信物。”老者并未因为东方郡若的态度神色有所改变。 “什么信物。”东方郡若疑惑地问道。 老者抿了抿唇道:“游族圣女的信物。” 东方郡若微微一愣,她压根就不是游族圣女,哪来的信物。 “有没有与你有什么关系。” “前圣女是我的弟弟之女,历代圣女都有传下去的信物,你若真是圣女,也会收到你母亲传下来的信物。”老者细细地解释道。 东方郡若不安地转移着视线,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仿冒的身份,竟然将认亲的人给招上门来了。 实在是麻烦得很。 “我的母亲……”东方郡若垂下了眼眸,突然面露哀伤之色,“她在生下我后便失去了性命,信物之事未曾听说过。” 老者抬眸看向东方郡若,肯定地说道:“你是假冒的圣女。” “我……”东方郡若的眼泪还没有挤出来,就被老者这句话给堵住了。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你与前圣女之间没有半分的相像之处,甚至都不是我家族之人,你的耳朵上没有红痣,也没有任何的信物。”老者平静地宣布道。 地上跪着的男子听到此处,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她竟然是假冒的圣女? “虽不知你为何假冒圣女,但这也是罪过。”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话音落下,那群游族人突然群情激愤了起来。 “假冒圣女,罪该万死!” 阿古力看出事态不大对,虽然没捞到什么好处,但现在还是赶快趁着场面混乱逃跑,不然会被抓回游族处刑。 东方郡若突然慌张了起来,这么多人冲着她一直喊着八个字,一边喊还一边朝着她走来。 难不成还真是想要她的性命? “你快救救我,这些人想要我的命!”东方郡若催促着地上跪着的男子道。 男子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重复道:“假冒圣女,罪该万死。” “你们疯了不成?”东方郡若脚步朝后一步步退着,“凭什么说我是假冒的,就凭着这老不死的一通胡说八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污蔑我。” “他是前祭祀,你一个罪孽之人怎敢口出妄言!”老者的身后立即有人帮腔道。 还有人建议道:“此女假扮圣女,恐怕有辱我游族的名声,老祭司应当派人将她带回去,再行商量如何处决了她。” 不是处置,而是处决。 东方郡若惊恐地看着这些人,想要将她提到游族去杀? 做梦去吧。 幸好此处是在城主府里,东方郡若不管不顾地朝着城主府内跑去。 老者大手一挥道:“将人抓回来,好生审问,再说如何处决。” 说罢,目光又不善地去寻阿古力的下落,要不是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他也不会白跑一趟了。 只是后者早就预感到了危险,眼下已经没影了。 东方郡若不要命地朝着城主府内跑去,见到了几个守卫,便于他们说道:“你们快去通知城主,说游族……不,有一群匪徒在闹事,务必要全部杀了。” 几个守卫将信将疑地前往了前院,而东方郡若则是寻了一处偏僻之所躲了起来。 生怕被人发现的她,还躲进了柜子里。 天香楼内。 “你说什么?”鸨母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游族的前任老祭司来了,说是那个女人并不是游族圣女,而是假冒的,我们都被骗了。”男子实话实说道。 鸨母还穿着中秋新制好的衣裳,刚回到房内准备换衣裳,更没有察觉到房内少了东西。 她抬手将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死丫头,竟敢欺骗我,我就说,她与主子的容貌性格为何会差的那么远,我还以为继承父亲得多,没想到都是假的。” “还在我的面前耍了好一阵子的威风,依仗着自己是圣女的身份,现在想想,我恨不得将她卖到窑子里去。” 男子只好安抚道:“别生气了,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反正人现在还在庄城里,想要对付她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那就别让她活着走出庄城吧。”鸨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里带着一丝狠厉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艰难抉择 徐程还在前院接待贵客门,纵使有人说似乎听到了诡异的爆炸声,他也只是三言两语应付了过去,说是要派人去瞧瞧。 “城主大人,有异族的人闯入了城主府内。” 徐程喝得有些醉意,被人扶着站起了身来,“你说什么异族,说具体点。” “后院小门处遭到了异族的偷袭,他们闯入了其中。”守卫也不小门处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些话都是东方郡若教的。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将我城主府放在眼里,来人,快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程气呼呼地说道。 又偷偷将前来禀报的守卫拉到了一旁去,压低声音问询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异族你瞧见了没。” “不曾瞧见,但游族圣女应当是瞧见了。”守卫如实回道。 “那圣女现在在何处。”徐程说到此处,眯了迷眼道,“圣女可说大事办得如何了。” “圣女躲起来了,神色慌张的,并未说大事。” 徐程问得有些心急火燎的,若是成千染与楚风璃死了也就罢了,他这番付出也不算是白付出。 但若是这位游族圣女功亏一篑的话,不仅仅是他白付出,还要受到献王的苛责。 “管事,此处先交给你,我去后院一趟。”徐程看着高朋满座,神色匆忙地朝着后院处走去。 原铭看了一眼徐琦,道:“这事难办起来了啊。” “伤到了人,那应当快些去治疗,再将那幕后凶手都抓起来才是。”徐琦急忙说道。 “也好,来人去将城主抓了。”原铭瞧着风波也差不多停止了,便一声令下道。 徐琦瞪大了眼眸看着他,制止道:“为何要抓我父亲,刚刚你手下的人也说了,炸药并不是我父亲摆放的,也并不在后院处,临近城主府外,也许是有人恶意为之。” 令徐琦感到有反击之力的地方便是,炸药并不是设在了城主府内,而是在出门的地方。 “徐小姐,你大概是忘记了府内还未来得及点燃的炸药了。”原铭好心提醒道。 “可是它没炸呢。”徐琦看着原铭一字一句说道。 争吵的声音将徐程给吸引了过来,他小跑着朝着关押徐琦的屋子跑来。 “徐琦,你怎么出来了……”徐程脸色阴沉地看着徐琦,以及徐琦身旁之人,那个打扮不俗的男子。 瞧着还有几分面熟。 “拜见城主。”原铭话虽是这么说,但也没有半点礼数,只是倚在门边看了一眼徐程。 徐程走近了徐琦,将后者护在了身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人又是谁。” “老家伙,这可是我们世子爷,你老眼昏花了吧。”罗巷趾高气昂地介绍道。 除了原铭之外,徐程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还有其他的世子会出现在此处了。 “原来是原世子,失敬失敬,不知世子为何出现在此处。” 徐程警觉地看着原铭问道,心中却一清二楚,这个男人此时出现在此处,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毕竟他算是慕容兰的走狗,帮着后者来庄城做事的。 “城主大人准备了这么一场闹剧,我怎么能不来亲自瞧瞧见见世面呢,也是不凑巧,虽说是闯入了城主府的后院,但在下也算是解救了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徐小姐。”原铭顿了顿,看着徐程,极为淡定地说道,“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简直就是闭着眼说瞎话,徐程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不过他的神色本就是不大好看,东方郡若的事情也不知晓成没成,就闯入了一堆异族之人。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打斗之声,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为首之人白发苍苍,是个老者,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游族人。”原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徐程道,“没想到城主大人倒是厉害得很,连游族人都能扯上关系。” 徐程急忙辩解道:“此事老夫当真是半分不知晓,与这群游族人也没有半分的干系。” 说罢,便握紧了拳头走到了游族人的面前,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竟敢擅闯城主府。” “我们是来寻找假冒游族圣女之人,你是否见过她。”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问道。 “假冒游族圣女?”徐程微微一愣,“你们说的人,可是一个长相美貌身材瘦弱的女子?” “自然是。” 徐程不敢置信道:“怎么会是假冒,莫非你们弄错了。” “看来贵公也是被蒙蔽了,我们现在便是要将这假冒之人抓回去,以免脏了圣女之名。”老者朝着徐程微微垂首道。 “等下,这里是城主府,是在天运国,你们外族人没有资格擅闯,难不成是想要牵扯两国纷争吗?”徐程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有从话音里反应过来。 圣女的身份,是献王传达给他的,献王还说了,让他一切都去配合游族圣女,到时候成事了,好处是少不了他的。 所以他才能这么豁得出去,谁人能够想到,这游族圣女竟然是个假的。 老者听闻此言,抬手示意身后之人停住脚步,对着徐程语气还算是温和道:“就请贵公赶快搜寻到此女的踪迹,然后交给我们处置。” “你们诸位先行退下,等到老夫搜到了人,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徐程只好妥协道, 地上躺着的守卫全是他手下之人,却见这些个游族人毫发无伤,若是他拒绝的话,打斗起来,恐怕他也不会得到半分的好处。 见游族人暂时退去后,原铭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城主大人可想好如何交代了吗?” 他指了指游族,又指了指不远处小门的满目疮痍,“若是前院的贵客们知晓城主在后院里准备了这么多的炸药,妄图要谋害人性命,不知他们心里会作何感想。” 徐程怔怔地看着原铭,目光又下意识地落在了徐琦的身上。 “此事不是我对他说的。”徐琦知晓父亲这是在怀疑她。 “我派了一些人简单去查了查,便查出了好一些的炸药,城主可真是豁得出去,就为了两条性命,下这么大的手笔。”原铭咂了咂嘴调侃道。 徐程浑身忍不住发抖道:“不知原世子想要什么。” “你的位置。”原铭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做梦!”徐程呵斥道。 “城主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已经帮着城主将炸药转移了位置,城主想知道炸药藏在了何处吗?”原铭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魅与算计。 徐程咬牙问道:“不知原世子藏在了何处。” “前院,若是一不小心就炸了,到时候想要摆脱干系的城主大人,想来要一命偿命了。”原铭拂了拂衣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徐琦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原铭的心肠竟然如此恶毒,想要父亲的位置,想出了这般毒辣的法子,那么多的人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说出来了。 “你威胁老夫?”徐程一把揪住了原铭胸前的衣服,“你知不知道老夫身后之人也是你得罪不起的。” “献王吗?”原铭面对着徐程怒气冲冲的脸,面上依旧是一片笑意,“想来城主大人的倚靠也是献王了,不过城主大可去问问,我原铭何时怕过他。” “有本事就去皇上面前告我一状,看看皇上到底会不会苛责我。” 徐程听到此处,顿时就没有半分的底气,“你到底想如何。” “我都说过了,只要城主这个位置,城主只要乖乖地退下了位置,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一一摆平。”原铭十分热心地说道。 罗巷疑惑地看了一眼原铭,他家世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这与一开始商量的也不一样啊。 难不成世子要留在这里当城主? “若是我誓死不从呢。”徐程面露颓色。 “那就等炸药炸了之后再说吧。”原铭抛下了这句话后,便叫上了罗巷准备一走了之。 徐琦急忙叫道:“站住,原世子,那么多条人命,还有天运国的子民,你就眼睁睁地要置他们于死地吗?” 原铭冷笑一声头也不回道:“这话应当问你父亲,而不是问我。” 对于他来说是抉择,对于徐程而言也是抉择。 “父亲,要不——”徐琦见原铭软硬不吃,也只好去求徐程,不能一错再错下去。 “你闭嘴。”徐程脸色发白道。 徐琦急的跪在了徐程的面前,“父亲,不能真的出了人命,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现在将位置让出去,我们好歹还能在庄城活下去。” 原铭想要这个位置,便让他拿了去,到时候献王再发怒,也只会冲着原铭发。 “这是我一生的心血,我怎么能——”徐程支撑不住身体,歪倒坐在了地上,重拳拍打着满是小石子的地面。 手掌是一片血肉模糊,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一般。 风雨潇潇,前院灯火璀璨,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了,一场死局而已,他无论如何选择,都寻不到生路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楚风璃 而此时在另一边,成千染简单处理了伤口后,便拿着帕子帮着楚风璃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如何。” 大夫已经大体瞧过了,斟酌着回道:“夫人莫急,这位郎君被石块压到了大腿处,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幸好是没折,只不过一段时间内不能再用武,其他的地方倒是无碍,小伤而已。” “那他大概何时才会醒。”成千染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楚风璃,后者双眸紧闭着,都昏迷了将近两个时辰了。 “起码要等到明日,郎君虽是常年习武,但这一次遭了大罪,加上有些气血不足,身上受了或大或小的伤口,也需要好生歇息。”大夫仔细地解释道。 成千染这才放下心来道:“好在是无大碍,药方之事就麻烦大夫了。” 此时已经夜深了,所以成千染便独自留下来照顾楚风璃。 伤口之处的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干涸后黏在肌肤上的痕迹,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成千染用温热的水帮楚风璃仔细地擦拭着,解开他腰间的狼图腾玉牌的时候,这才发现玉牌已经开裂了。 听说玉能代替主人受过一遭,兴许是真的。 成千染将玉牌小心翼翼地解开,放置到一旁桌子上,她瞧着楚风璃一直都带着这块玉,十分喜欢的样子,若是他知晓损坏了的话,多半是要心疼的。 睡着的楚风璃呼吸很平静,成千染帮他擦了擦手,又去解开了他的上衣,先前大夫说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小伤,便只留下了一些伤药,并未亲自上药。 上衣腰间摸起来软软的,似乎是藏了个什么用软布制成的物什,成千染疑惑地将有些丑的荷包掏了出来。 顿时便愣住了,这么丑的王八,楚风璃为什么一直要带在身上。 不免又想起了那段被他关在府上认真绣荷包的日子,虽然那段日子真的不大好过,但总会时不时的想起。 倒不是想吃苦头,而是想回到那个时候去见那个人。 若是回到那个时候,她必定会给他准备一个认真做不敷衍的荷包。 成千染心中百感交集,将荷包放在了一边,看着楚风璃的伤口,用帕子先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而后拿着药膏小心涂抹着。 不知不觉,夜深了,成千染感到一阵困顿。 屋内的烛火似乎是要熄灭一般,微弱的光芒没有一丝的活力。 第二日清晨,成千染睁开眼的时候,突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头下枕的还是楚风璃的胳膊。 成千染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要起身,她昨夜实在是太困了,完全想不起来她到底何时爬的床。 希望是没有压到楚风璃的伤口。 “醒了。” 成千染听闻这两个字后,揉了揉眼,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醒了,可是哪里还痛,还是饿了。” “你没事吧。”楚风璃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转眸问道。 比起楚风璃的伤势,成千染觉得她身上的擦伤根本就不是伤,连忙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大夫都嘱咐过了,让你好生歇息,这段日子都不能再练武了。” “我……”楚风璃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成千染无情打断了。 “也不许处理公务再熬夜下去了,大夫还说你气血亏损,需要好好补补,待到你好大半之前,我都会监视着你。”成千染满面笑容道。 楚风璃看着成千染坚定的模样,只好声音柔软的应和道:“是,都听你的。”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听话地躺在床上养伤。 楚风璃见成千染正在整理衣裳,便对着不远处已经进门来送吃食的大黑使了个眼色。 “太子妃,您也累了,太子这处由属下来照顾,您就回去先歇着,您累了太子也是会担心的。”大黑开口道。 成千染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觉得这提议倒是不错,她身上还有血腥味,昨晚忙着照顾楚风璃,也未来得及沐浴更衣。 “那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务必要来禀报我一声。”成千染掖了掖被角道。 楚风璃依旧保持着乖顺的模样,成千染觉得他这一受伤,倒是看起来可爱了许多,果然是受了伤后,表情还能多样化一些。 还从未见过他如此乖巧的模样。 待成千染一离开,楚风璃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大腿还受着伤,一碰便是拉扯到伤口,引发剧痛。 大黑急忙上前说道:“太子您可小心些,大夫昨日说了,要让你躺着好生歇息,不能随意乱动的。” “公文呢。”楚风璃对大黑摊出了手道。 大黑摇头道:“不行。” “那你回京城去吧。”楚风璃威胁道。 “太子,属下可是为了您着想。”大黑心中叫苦不迭道。 楚风璃只是淡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公文。” “属下这就去准备。”大黑无奈妥协。 “等下,东方郡若那处如何了。”楚风璃抬眼问询道。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墨发垂在肩上,看上去有几分羸弱少年郎的感觉。 “……不知行踪,昨夜在太子离开后,游族的人便来寻圣女,后揭破郡主是假冒的圣女,说要将她带回游族定罪。”大黑一五一十道。 “游族的人已经离开庄城了?”楚风璃眯了眯眼追问道。 “人还在城主府附近住着,昨夜有杀手探入了城主府中,想要追杀郡主,不过后来都被原铭给拿下了。” 楚风璃沉吟片刻道:“我知晓了,你去取公文吧。” 在大黑离开之际,还不忘贴心提醒道:“做事小心一些,切莫让太子妃察觉了。” 若是让这丫头知晓了,定然是要十二个时辰都要监视着他了。 “太子,您这又是何必呢。”大黑轻叹了一口气道。 “快去。”楚风璃催促道。 成千染回到屋子里让人打了水来,正要去拿一些用于药浴的药草的时候,忽而撞见了满面娇羞朝她跑来的清越。 “这是怎么了?”成千染堵住了清越的路疑惑地问询道。 清越偷偷往后瞧了一眼,这才安下心来道:“没什么,姑娘那处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后面可是有人在追你,为何脸色如此慌张。”成千染凑近到清越面前小声问道。 不过她大抵是明白追她的人是谁了,如此发问,也不过是想戏弄清越一番。 大黑去的很是及时,徐程也还算是个人,清越只是被关了两日罢了,也没受什么委屈。 清越微微一愣,而后急忙摇头道:“没有。” “那就是有了,我这就去瞧瞧。”成千染说着话便要去叫凌空策。 “姑娘……”清越撅着小嘴嗔怪道,“你就别戏弄我了,也不知那凌世子为何对我如此热情了,我现在可是避之不及呢,姑娘还要将人叫到跟前来。” 成千染点了一下清越的额头道:“好了,不戏弄你了,不过这段日子你要好好想想日后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清越不解地问道。 “等我们重新整顿一番,就会前往国都城,而凌世子是要回京城的。”成千染拍了拍清越的肩膀说道。 清越立即回道:“那我定然是要跟着姑娘的,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到时候想好了再与我说吧。”成千染郑重地说道,“你若是与我回国都城,我怕凌世子也是不愿意的。” “这与他有什么干系。”清越咬唇说道。 成千染见她如此紧张,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女儿家年纪到了,总是要有自己的选择,我总不能留你们在我的身边一辈子,先前以为凌世子不靠谱的很,可我现在却发现,人是可以改变的,只是他没有碰到对的人而已。”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凌世子的眼里,我一直是他夫人的替身,所以他看我的眼神,与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关于林思落该是如何如何,可是你不一样。”成千染微微笑道。 清越没有应话,心中是一团乱麻。 “他应当没有与你说过,日后会给你妾室之位。” “姑娘,难不成这混账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清越怒从心起,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我这就去替你教训那个混账,竟敢对姑娘如此说。” 成千染急忙拦下,“我自始至终都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如此与你说,也只是想让你明白,人会因为真心喜欢的人无限制的改变,偏见与蔑视,都会改变的,曾经心上的那个人,也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轻描淡写。” 清越愣愣地看着成千染,“姑娘,你这话是与我说,凌世子因为我改变了吗?” “傻丫头,不然呢。”成千染失笑道,“你都没发现凌世子对你温柔了许多,也不与你发脾气了吗。” “这倒也是,不过凌世子善变的很。”清越一副不解的模样,“前脚还是晴天,后脚就会因为我与旁人多说了两句话与我冷面相对,真是搞不懂。” 第五百三十五章 成千染的提点 成千染决定这事还是让她一个人慢慢纠结去了,去取了药浴用的药草后,换了一身新衣裳,便被清越告知,说是徐琦来了。 “姑娘,要不还是不见了吧,他们做下那样的事情,怎么还敢登门。”清越气不过道。 成千染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吧。” 若真是不必见,清越也不会来禀报后又有些后悔,总该是徐琦说的话打动了她。 她也想见见徐琦,毕竟城主府现在朝夕不保,一早上就听说城主府中秋宴上有炸药炸了,虽是没有伤到人,却是吓到了不少的宾客。 现在一个个都齐聚在城主府外闹事呢,还有的说要上告到国都城去,就等着徐程给个交代。 她竟然还有时间跑到她这处来。 在见到徐琦的那一瞬,成千染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到底是遭了什么罪,一副有气无力走不动路的模样,完全不像先前所见到的徐琦,是那般的耀眼。 “我发现炸药的事情,后来被父亲关在了府上两日。” 徐琦慢悠悠地坐下,未梳妆打扮,唇色近乎于白。 “这么说来,徐小姐也是有心无力,好在人都没事,也多谢徐小姐记挂了。”成千染面色淡定地回道。 “我知晓此事是我父亲不对,可他也是受人蛊惑。”徐琦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说道。 明明是那么衰弱的一个人,眼睛里却似有光芒一般。 像是溺水的人,想要竭力去抓住生的希望。 成千染用帕子擦拭着指甲缝里未清洗干净的血污道:“城主是徐小姐的父亲,自然看得比我多一些,不过说这些于我而言,也没什么关系。” “我恳求钱姑娘救我父亲一命,指一条生路。”徐琦说着话,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成千染丢开了手中的帕子,坐直了身子道:“谁让你来的。” “原世子。”徐琦垂眸说道,“他说你会有法子的。” “他倒是会做人情。”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 徐琦曾经也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说跪就跪了,想想这个女人也没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水桃扶着徐琦要起身,后者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一个法子,你先起来再说。”成千染指尖轻轻地扣在桌面上道。 听到此处,徐琦这才站起身来,抬起期待的眸光问道:“什么法子。” “先前你可是查过了天香楼,应当或多或少搜集了一些证据。”成千染提醒道,“他们勾结了何人,蛊惑了何人,都是能做文章的,不论真与假。” “你的意思是——”徐琦张了张嘴,似乎明白了成千染的意思。 “天香楼的鸨母与游族假冒的圣女勾结在一起,意图刺杀城主府之人,先前承南郡王不就死在了她们楼里一个姑娘的手里,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成千染拿着帕子继续琢磨她的指甲。 徐琦细细思虑了一番,终是下定了决心道:“我明白了。” “原世子有心放你们一马,只要你将证据稍微做周全一些,查不出太大的端倪,他自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成千染招呼了清越过来,与她又耳语了一番。 “多谢钱姑娘提点。”徐琦朝着成千染一拜道。 成千染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提点倒是算不上,只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也是先前应了他人之事,如今也该兑现了。” “我能多问一句吗,”徐琦轻吸了一口气看着成千染道,“钱姑娘到底是何人。” “就是个驯兽师而已,若是徐小姐孤独寂寞了,倒是可以去照顾照顾我的生意。”成千染就着清越端来的水擦洗着手指道。 徐琦却是愈发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了,原本以为不过就是个会耍些小聪明的人,未曾想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有太多的秘密藏在迷雾中,让人看不真切,却又让人心生胆怯。 将徐琦送走后,清越这才不解地开口道:“姑娘为何这般好心,处处都为那徐小姐想的周全,城主可是与郡主勾结在一起,想要谋害你与太子的性命。” “也未见得。”成千染起身拂了拂衣袖意味深长地说道。 天香楼。 屋内点着安神香,鸨母揉了揉太阳穴,天将近亮的时候才睡去,午时便醒了过来。 “人找着了没。”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不见了踪影,城主府我派人去探查,结果中了陷阱被人抓住了。” “这贱人莫非还被徐程庇护着,不过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去保这个女人。”鸨母冷笑一声道。 “你还是小心为好,庄城并不安宁,要不——” 话还未说完,便被鸨母夺过了话茬道。 “我不会离开的,这里是我小半生的心血,那贱人做的孽,怎么能算在我的头上……”顿了顿,又想了一件要事,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徐程犯下如此大错,这庄城城主的位置也该换人了,怎么也应该是那原铭来代替他平息各家的愤怒。” “难不成你与那原铭是相熟的。” 鸨母嗤笑一声,“那就是个好女色之徒,一进庄城,就溜进了我的天香楼里,去寻了袁晓柔,只要他瞧上了袁晓柔,一切都好办。” “可我听说原铭是个有些厉害的人物。”中年男子的脸上还是难掩忧虑。 就在此时,小慈急急忙忙跑到门外叫道:“妈妈不好了,外面来了好一堆的人,凶巴巴的。” 鸨母对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示意他悄悄离开,这才推门而出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惊慌。” “好些个城主府来的人,说是妈妈你勾结游族假冒的圣女,意图谋害城主与徐小姐……”小慈的声音愈说愈小,也不敢抬眼去看鸨母的神情,反正定然是吓人的很。 “胡说八道!”鸨母咬牙道,抬脚怒气冲冲下楼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你去将袁晓柔给我叫出来,总不能一直白养着她半点用处都没有。” “妈妈让晓柔姐姐出来作甚。”小慈小声询问道。 鸨母目光定定地看着小慈命令道:“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说罢,转身便扶了扶鬓角,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下了楼。 “这不是原世子,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鸨母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又走至原铭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待会晓柔会下来陪世子。” “鸨母手段可不一般。”徐琦冷笑一声道,她瘦小的身材被原铭挡在身后,鸨母一眼也没瞧见她。 “这是……徐小姐?”鸨母作吃惊状,“不知徐小姐为何会来我天香楼,此处可都是他们男儿家找乐子的地方。” 徐琦将一份认罪书丢到了鸨母的面前,“鸨母现在与我装什么傻,承南郡王的死如今经过调查,已经可以确切到凶手便是鸨母你了。” “不,也许是那假冒的游族圣女也有可能。” 鸨母脸上的笑容凝滞,“徐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明白。” “认罪书上已经写的很明白了,鸨母还是仔细看看吧。”徐琦提醒道。 鸨母只得弯腰将地上的薄纸捡了起来,上面赫赫写着王之敏的名字,上面还有她的手印。 “这……”鸨母无语得很,就王之敏那性子,怎么可能去杀人,不过这字的确是像她写的,并不好看,“定然是一场误会,说来这死丫头已经许久未回天香楼了……” “鸨母可撇的真干净,她杀了我的夫君,难不成只是一时起意,我瞧着像是受人指使一般。”徐琦说话字音铿锵掷地。 鸨母被莫名的罪名说的一头雾水,只好看向原铭道:“原世子,奴家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还请世子明鉴。” “鸨母别急着这么快逃脱罪名,还有呢。”徐琦来之前就做了准备,关于天香楼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见不得人的买卖,早就在成千染那日提醒后,便已经搜集了一番,着实没想到今日会派到用场。 反正是只要能扯上勾结外族的事迹,她都让人稍稍整理了一番。 鸨母看着已经被一一整理好的罪状书,上面信息写的十分仔细,有许多还瞧着十分熟悉,都是她经手过的。 毕竟天香楼也是要靠着有钱有势之人才能立足下去,那些肮脏的事情,它们多少都得沾染一些。 “不知原世子如何看待。”鸨母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已经全无笑意了。 不知不觉间,竟然被徐琦搜集了这么多的证据,她竟然都没察觉到。 里面虽有编造的,但大多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谋害承南郡王,勾结游族假冒的圣女,还有意图谋害城主及徐小姐,罪无可恕。”原铭认真地回道。 鸨母心中有些发慌,心想着袁晓柔怎么还没出来。 原铭不是喜欢美人的吗,只要袁晓柔出来,便可以暂时堵住他的嘴。 “妈妈,您找我是有何事吗?”袁晓柔姗姗来迟,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五百三十六章 鸨母落败 鸨母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拉过了袁晓柔道:“原世子可是你的贵客,你一定要好好服侍着。” 袁晓柔看了一眼原铭,觉得他好像与先前不大一样,眼下的气氛也不太对劲,便疑惑地开口问道:“原世子好像是不大高兴的模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徐琦挡在了原铭的面前正对着袁晓柔警告道。 袁晓柔露出了受惊的姿态,娇滴滴地望着原铭说道:“原世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姑娘,你先让让,这里当真没你的事,到时候误伤不大好,我家世子也是要心疼的。”罗巷见状,轻咳着上前便要将袁晓柔拉到一旁去。 “鸨母,虽说先前我与你也是打过照面的,但做错了事,一切都是要公事公办的。”原铭一本正经地说道。 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皮鞭,似有若无的笑意挂在唇角,端倪着鸨母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鸨母见美人计的效果并不如何,便又试探性地问道:“世子觉得,如何才能饶过奴家,奴家这……罪状来的莫名,奴家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做出这么多事来呢。” “鸨母亲自是做不出来,所以那么多的事自然是你指使旁人去做的。”徐琦冷冷一笑道,“证据确凿,我劝鸨母就别挣扎了,来人,将人捆了。” 鸨母在天香楼坐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冷面道:“我看谁敢,城主未来,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好来此处,当真是不顾颜面了吗?” “我父亲受了伤,这还不是拜鸨母所赐,若不是鸨母准备的刺杀,我父亲又怎么会受伤。”徐琦说话声音并没有遮掩的意思,这话倒是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民众。 “这不是城主府的小姐,怎么会在此处。” “昨夜城主府被炸了,听这位小姐的意思,好像此事都是鸨母做的。” “不会吧,鸨母怎么有那样的本事……” 徐琦斜眼看着这些讨论的民众,大声解释道:“她怎么没有,她身为天运国的子民,勾结游族的圣女,那圣女还是个假的,谋划了这次的炸药伤人,她的目的可不仅仅如此!” 这样的言论惹得众人一阵唏嘘。 鸨母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道:“徐小姐为何要如此毁坏奴家的名声,奴家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顿了顿,看着四周的花楼女子道:“不信的话,徐小姐可以亲自问问她们,可曾见过什么圣女。” “芙蓉,你见过吗?”鸨母主动拉人问道。 “不曾见过。”芙蓉急忙回道。 鸨母若真是出了事,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说不定天香楼都要面临关门。 一下子问了十几个花楼女子,回答的都是不曾见过。 鸨母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正对着徐琦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徐小姐莫不是听了什么小人之言,所以这才误会了奴家,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我误会你?”徐琦捏紧了拳头,心知这所有的罪名鸨母不担下来,受罪的就会是她的父亲,“证据都在这里呢,这些姑娘都是你的人,你让她们向东她们也不敢向西。” 鸨母捂唇轻笑一声,“徐小姐可别污蔑人,这里面写的东西我可是半分都不知晓。” 就在剑拔弩张气氛僵持之时,一旁柔柔弱弱的袁晓柔走到人前道:“妈妈,她们虽说都不知晓,但我是知晓的。” 鸨母的笑容微微一滞,盯着袁晓柔不善地质问道:“你知晓什么。” “妈妈是老糊涂了吗,那圣女自从入了庄城,便住在我屋子隔壁第三间的房内,妈妈一直对她照顾有加。”袁晓柔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只是说出来的话颇具杀伤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给我回去!”鸨母呵斥道。 徐琦连忙附和道:“明明就是有这么个人,鸨母在装什么傻,莫非以为就这样能混过去。” “妈妈帮着那圣女谋划了刺杀之事,不仅仅是城主,还有旁人,偶尔失手的时候,那圣女还会在房内发脾气,苛责妈妈一顿,每每看到妈妈受气,我心里也着实不舒服。”袁晓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旁的罗巷已经看呆了过去,只得小声地附在原铭耳边说道:“这女人太可怕了,怎么以前不是这样的。” 原铭推了一下他的脑袋,“女人嘛,是善变的。” 鸨母此时是恨不得堵住袁晓柔的嘴,她手把手养出来的‘女儿’,竟在重要关头如此对付她。 “你给我回去,这里不需要你来插手。”说着话,便又对着小慈命令道,“你带她回屋去。” 小慈欢喜地走到了袁晓柔的身边,却没有拉她离开的意思,而是对着鸨母展露出了笑颜,“妈妈,晓柔姐姐也没说错什么,你为何要赶她离开,妈妈一直都让我照顾着那圣女,有时候圣女发脾气,妈妈也与我说起她的不是起来,难不成妈妈是失忆了。” “你给我闭嘴!”鸨母万万没想到的是,与她关系最为亲密的小慈,如今也叛变了,竟然会帮着袁晓柔说话,“什么时候开始的。” “妈妈你在说什么。”小慈一脸无辜地眨眼问道。 鸨母气得要命,指着袁晓柔与小慈道:“你们两个好的很,污蔑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我被关起来,你们也会被赶出天香楼,我倒是要看看——” “妈妈为何说我们会被赶出天香楼,这处已经是我的资产了。”袁晓柔从衣袖里将天香楼的地契取了出来,“转交手续我也已经办完了,现在妈妈与她是没有任何干系的。” “你——”鸨母怒不可遏地朝着袁晓柔扑了过去。 幸好被守卫及时拉住了,这才没有扑倒袁晓柔。 袁晓柔拿着地契回过身来,对着其他的姐妹说道:“如今天香楼已经不归妈妈管了,你们只要实话实说,我自然会让你们能够有一方之地存活下去。” “我们楼里的确是有个圣女,妈妈偷偷接进来的,似乎在谋划些什么坏事。”芙蓉率先开口反咬道,“是妈妈威胁我们不让我们说的。” “还有妈妈的屋子里有一些私密的来往信件,是从楚国来的,我是楚国人,那日正巧瞧见了。” “还有……” 如棒打落水狗一般,曾经被隐藏的污点,在利益的驱使下,全部显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鸨母歪倒在地上,面目表情呆滞,形如同枯槁老人。 原铭挠了挠耳朵,觉得此处有些吵闹,想着也该将人抓了回去按按章,此事也能过去了。 派了人将鸨母抓起来后,徐琦在前率先离开。 原铭放缓了脚步,回过身来,看着袁晓柔被众人围成了一个圈。 袁晓柔似乎也注意到了原铭的视线,只是留在原地与他微微鞠躬。 “原世子是不是有些失望。”徐琦不习惯一路沉默,便找了个话题开口询问道。 这话也是徐琦刚刚埋在心里没问的。 原铭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把折扇,一副英俊倜傥的模样摇着扇子,扇得编织出来的小辫子在耳边乱飞。 “自然是有些失望的,若不是照顾徐小姐的颜面,我也舍不得那般伤美人心。” “我倒是没瞧出来那袁晓柔有半分的伤心之处,从姑娘一下子做成了天香楼的主人,高兴还来不及。”徐琦啧啧说道。 原铭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听徐小姐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还挺羡慕袁姑娘的。” “我羡慕她作甚。”徐琦白了一眼原铭,这世子嘴里就没个正经的,不是这个美人就是那个美人,到了真正怜香惜玉的时候,倒是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精神了。 “罢了罢了,是我失言了。”原铭一副不爱多搭理她的模样。 罗巷看到街角一闪而过的粉红色身影,拉着原铭道:“世子,刚刚那姑娘我瞧着颇为绝色,要不——” “你给我闭嘴,咱们是土匪还是山大王,别低了自己的身份。”原铭一副傲气的模样道。 罗巷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家世子演的这又是哪一出。 要放在从前,根本就不用他这么明摆着提示,自己就叫人冲过去了,美人的话,自然是瞧上了就带走,若不是的话,自然是要一路上嫌弃一番的。 “世子从前的买卖做得可不少。”徐琦怎么会听不出来话外之意。 罗巷多嘴解释道:“世子可从来没做过什么买卖,那些个美人,瞧见我家世子,一个个都跟饿虎扑食一般,若是我家世子瞧上了别的姑娘,都是直接带走的,哪还需要买卖啊……” “你话可真多。”原铭白了一眼罗巷道。 罗巷认真思考了一番,“有吗?” “当街强抢民女,世子可真是有风范,想想我那死去的夫君,与世子所做之事,也是八九不离十,他若是活着,说不定与世子你还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徐琦面不改色地嘲讽道。 第五百三十七章 原世子如何 原铭摩挲着下巴,抬眼望着徐琦,眼眸中含藏着一丝笑意。 “这么说来,我与承南郡王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徐小姐瞧见我,是否会觉得有几分熟悉亲密。” 徐琦无语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世子爷,你若是真觉得庄城里的女人与旁的地方见识到的不一样,倒不如去找天香楼里的那个袁姑娘,脾气好又是个会说话的,何必在徐琦这里找不痛快呢。”罗巷瞧着原铭神色不同一般,便以为他这是被徐琦那一番话给刺到了。 原铭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的袁晓柔正在屋内换衣裳,彼时她成了天香楼的主人,自然要穿的尊贵些。 衣料还未制好,只是选了件还过得去的旧衣裳,搭配些华贵的首饰,叮叮当当挂在发间。 “小慈,东西可都准备好了。”袁晓柔对着铜镜细细打量着妆容问道。 小慈手捧着名册上前道:“这里都是按照姐姐的吩咐给弄好的,上面写着的都是姑娘们的年纪还有与那些公子交好。” “辛苦你了。”袁晓柔回头冲着小慈柔柔一笑道。 “姐姐才辛苦,刚一接手天香楼,就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处置。”小慈将名册放在了桌上,又拿起了一朵簪花插在了袁晓柔的发间。 “姐姐觉得这发簪如何。” 袁晓柔微微笑道:“稍显朴素了些,”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是十分精致的,就带着吧。” “姐姐,我还有一事要与你说。”小慈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还藏了哪些秘密。” “是关于天香楼的,其实妈妈在私底下可是有不少人手的去办事的,我这里也是有些人手可用的,不过啊……” 小慈话说至一般,突然止住了声,抬眼看着袁晓柔,欲言又止。 袁晓柔轻轻地拍了拍小慈的手背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便与我说,我说要当你姐姐的。” “没事。”小慈抬眸摇了摇头,“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对于姐姐而言,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天香楼内是花团锦簇一片,袁晓柔此次特地设宴,为的就是朝着众人介绍自己的新身份,是天香楼的主人。 所以此番入天香楼的人,许多都是庄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凑个热闹,想来瞻仰一番天香楼绝色美人成为了鸨母的风姿。 听说还是个处子,也足够当个噱头的了。 成千染受的是袁晓柔私下的邀约前往天香楼,待人到了后,便被安排到了与原铭一桌上去。 原铭这一桌,也就两个人,一个是他,另外一个便是徐琦。 “原世子也来凑这番热闹。”成千染笑着说道。 原铭举着酒杯抿了一口酒水,“美酒美景,还有——美人。” 说着话,余光不经意地瞥过了徐琦的侧脸。 徐琦坐的端正,也有些一丝不耐,她不大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若不是原铭表示这对于她父亲来说是有益处的,她自然也不会来此处。 “徐小姐也来了。”成千染落座后,与徐琦的位置坐得稍近。 “上回的事情,还未来得及谢过钱姑娘,多谢钱姑娘出谋划策,这才使得家父逃过一劫。”徐琦连忙与成千染道谢道。 成千染看着原铭话里有话道:“倒也不是我一人帮忙,此事徐小姐最该感激之人应当是原世子才对。若不是原世子有意帮扶,也无力回天。” “钱姑娘你这话说的我颇为爱听。”原铭笑眯眯地结果了话茬,“不过徐小姐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我也不好将她如何,她的感激呢,我也深刻地感受到了。” 站在背后的罗巷一头雾水,怎么听世子说起徐琦的好话听上去有些奇怪。 徐琦轻咳一声,对着原铭起身一拜道:“多谢原世子的好意,先前也未曾与世子正式道谢过。” “这……就不用了。”原铭一时也不习惯如此听话正经的徐琦,摆了摆手道,“大恩不言谢,我也是个大度的人,只要日后徐小姐能对我时不时露个笑脸,我也算是没白花功夫。” 徐琦咬牙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心底里已经将他骂了千万回了。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二人的交流,心底大抵是明白了些什么了。 估摸着原铭这花心的性子是没有改,这是又瞧上了徐琦,所以这行事作风又换了一套。 不过他这回碰到的是情伤深重的女子,不知原铭可否有碰壁的感觉。 “诸位,从今日起,我便是天香楼的主人,一切规矩照旧,希望诸位多多前来捧场。”袁晓柔站在高台上,笑容得体,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着。 而背后站着的便是小慈,她抬眼看着徐琦,两个人似乎在小声说笑些什么。 成千染眯了眯眼,忽然想起那日找回的药草,那小女孩口中的狠辣之人,到底会是谁呢。 鸨母虽已倒台,但她的势力还在暗处隐隐蓄发着。 “钱姑娘,你觉得……”徐琦突然凑近了成千染,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原世子此人如何。” “原世子如何,怎么会问起我来,我与他之间也没什么纠葛,算算这也不过是一只手能算得过来见面次数。”成千染不解地反问道。 徐琦笑着摇了摇头,“原以为你们是相熟的,是我想错了。” “徐小姐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你莫非以为我与他之间有些什么吧。”成千染帮着徐琦倒满了酒。 “自然不是,”徐琦轻叹了一口气,“钱姑娘应当多少是了解我的,只是我实在不知,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不如全都当成真的试试。”成千染将酒杯塞入了徐琦的手中,“兴许对你好,并非是有所图也不一定。” 徐琦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了,徐小姐,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你。”成千染话锋一转道。 “何事。” 成千染敛眸道:“听说那日不是有游族人闯入了城主府内,他们想要去寻找游族的那个假冒圣女,可那日却被阻拦住了,自此之后,那假冒圣女便像是消失了踪迹一般,不知徐小姐对于此事有何见解。” “那个女人,我未曾见过,更不知她去了何处,后来原世子也带人去仔细搜寻过,没找到人。”徐琦咬唇回道。 “没想到她还有后路可走。”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人现在估计难找了。” “不知钱姑娘与那女子……”徐琦试探性地问道。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道:“有些仇怨罢了。” 此时的东方郡若正身处于颠簸的马车上,踏上了回归楚国的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入眼是缩在角落里的品香。 品香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郡若记得,她那个时候是想让品香陷入火海之中,正好她也觉得这死丫头碍眼得很,是循老的爪牙。 没想到她还活着。 “醒了。” 另一边上,传来了熟悉的人声,她转头看去,瞳孔一缩,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 “循老,你怎么会在这里……” 循老抚摸着手中的拐杖,盯着东方郡若的眸光里满是不善,“我为何会在此处,若不是我身处于此处,怕是你早就没了性命。” “我……”东方郡若一时失语。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此事,她败得彻彻底底,本来是上好的局,就是听信了成千染的鬼话,信以为真,结果换来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走之前,我与你说的那些话,莫不成都忘了。”循老静静地看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 东方郡若张了张嘴,解释的话也无从开口。 “你优柔寡断,设想倒是不错,只不过成不了事,还花费我诸多的人力帮你,昔日的暗线也被你搭进去了,你没有退路了。”循老冷笑一声道。 “循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东方郡若信誓旦旦道。 “没有机会了。”循老目光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如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东方郡若微微一愣,而后咬牙道:“怎么,你还想控制我不成?我可是楚国的郡主,皇上一直对我有偏爱之心,你还想控制我,你是什么身份!” “郡主做过的事情,自己这么快就记不得了,不知皇上若是知晓他心疼的郡主,在庄城里搅弄出的风波来,还会觉得郡主是那个柔善的郡主吗?”循老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 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不甘心地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拿着这种事情威胁我,当初要不是我们东方家族,哪还有你容身的地方?” “多谢郡主提醒,不过这与郡主你有何干系,又不是郡主你给我的容身之处,东方家族如今由兴盛变成这副模样,郡主还能高台安枕,难道心中就没有半分的愧疚之心。”循老字字如刀反击了回去。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东方郡若最是讨厌循老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 第五百三十八章 蜜饯 仿佛东方家族的没落都是她一个人的过错。 “郡主的命是我救回来,郡主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与我争辩。”循老冷言道。 “谁让你救我了?”东方郡若气急败坏道。 循老闻言,从衣袖里将一柄刀丢到了她的面前,“既然如此,郡主就此裁决吧,这样也死得其所,对得起东方家族,还没有将东方家族的脸面丢光。” “你!”东方郡若看着面前的刀,没有伸手去拿。 “郡主快些做决定吧。”循老拿起了刀横在了东方郡若的脖子上,“若是自己下不了决心,不如让我替你做决定。” “你要杀我?”东方郡若不敢置信地看着循老。 一个低贱的仆从,怎么敢拿着刀这般对着她? 循老冷笑一声,盯着东方郡若道:“时至今日,郡主莫非觉得自己还可以在我的面前耍威风,我大可告诉郡主,若是郡主日后不按照我的话去做,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性命!” 说着话,突然拍了一下东方郡若的后背,将一颗乌黑的药丸塞入了她的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方郡若气愤地瞪着循老。 “毒药。”循老漫不经心地回道,“但不会立刻要了你的性命。” “我杀了你!”东方郡若要去抢循老手中的刀。 循老抬手便是一个巴掌落在了东方郡若的脸上,狠厉地笑道:“郡主别将我逼急了,到时候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的日子更难过一些。” 东方郡若捂着自己被打的右脸,瞪大了眼眸,“你敢打我。” “趁着自己年轻貌美,早些进宫去。”循老懒得与东方郡若纠缠这些事情,他的目的很明确。 “你还没死心?”东方郡若摇了摇头,“你是疯了吗?皇上多大的年纪,你要我入宫去陪他。” “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循老好笑地看着东方郡若,单手捏着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东方郡若,你没有其他的活路可走了,除了乖乖听话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东方郡若的面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她感觉到呼吸渐渐变得困难,难不成她就只能命丧于此了吗? “好好想想吧。” 就在东方郡若挣扎着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循老突然甩开了她。 东方郡若的身子撞击在了地上,钻心的疼痛袭来。 “你给我记着!”东方郡若咬牙愤恨道。 循老只是闭上了眼,陷入了浅眠状。 庄城。 楚风璃半合眼,听着大黑在耳边汇报楚国境内发生的事情。 忽而听闻脚步声,便挥了挥手,让大黑将已经有些凉意的药端了过来。 “太子,你是不是还有哪处是痛的,要不要我去帮您找个大夫来仔细瞧瞧。”大黑故意声音拉高了问道。 楚风璃轻咳了一声,还未开口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有些担心成千染的脸庞。 “是身子哪处不舒服了吗?” 楚风璃对着大黑使了个眼色,后者将汤药交给了成千染后,便十分懂事地离开了,顺带着还将门给带上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清越留下 凌空策一把抓住了清越的手腕,“过去的事情不是都过去了,人活着就是要向前看的,你前两日对我一直都很好,为何今日……” “凌世子还请自重。”清越敛眸道。 凌空策听此,非但没有松开,身子也更近一步,将清越逼退到了墙角。 “自重,若不是你先招惹的我,我怎么会……”凌空策深吸了一口气,那说不出来的两个字跃跃欲试,即将脱口而出。 “怎么会什么?”清越抬眸看着凌空策,心脏跳得很快,也生出了一丝胆怯之心。 凌空策决定还是不说那两个字了,一切以实际行动为最终目的。 一个沉重的吻落在了清越的唇上。 清越瞪大了眼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更未来得及推开凌空策,他怎么敢! “你……臭流氓!”清越用力推开了凌空策,二话不说夺路而逃。 成千染抱着衣服在廊前摸着小花的脑袋,轻轻地叹息了一口气道:“小花,你说成没成。” 小花不解地附和着叫了一声,并不明白主人在说些什么。 “成了成了。”小黑慢悠悠地飞到了小花的身上,气定神闲地清理起了羽毛来。 更深露重,成千染回到屋子里歇息的时候,抬眼便瞧见了清越坐在窗前发呆,手中还拿着未收拾完的衣裳,是她自己的。 “今晚夜色真美。”成千染走到清越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天空的月亮。 清越迟疑地看了一眼成千染,这才说道:“姑娘,外面凉,你还是多穿一些。” “你也是啊,穿这么少坐在这里看月亮,不怕冻坏了身子,若是冻坏了,怕是某人要心疼了。”成千染揶揄都。 清越的脸瞬间就红了,一脸羞涩道:“谁心疼我了,姑娘你胡说八道。” “我还未说是何人会心疼你,你倒是急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底是女儿家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天地了。” “姑娘与我年纪差不多大,怎么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教育我。”清越气鼓鼓地说道。 成千染‘噗嗤’笑出了声来,只说道:“小丫头,我如今教育你,你也不快了,果然得找个夫君了,也好治治你。” “姑娘你又笑话我,我哪来的夫君。”清越忽而想起了凌空策那一吻,脸顿时红通通的,还有些烫意。 这点变化尽在成千染的眼底,她静静地看着清越说道:“日后你总是要成婚的,倒不能一辈子都陪在我的身边,我还没那么多银钱养你呢,你知道我有多爱钱。” “姑娘,你不是这样的人。”清越听成千染这话茬不对。 “我是,但你在我的眼中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你日后有个好前途,凌世子就很好。”成千染决定逼清越一把,若是不将她狠狠心推出去,怕是这丫头会一辈子呆在她的身边。 到时候被耽误的人,还是这丫头。 清越是她身边最贴心的丫头了,不似清心那般吵闹,也不似宋茗画那般小心眼多,她一直以柔善的面目示人,心却硬的很。 “姑娘,清越明白了。” 成千染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凌世子回楚国京城去吧,你从小便出生在那处,若是日后过得不快活了,我随时都帮你做主,可好。” “……好,不过我舍不得姑娘你,清心那丫头毛手毛脚的,还有茗画,她整日就惦记着沈清秋,她们若是犯了错,姑娘可不能心软,定要好好敲打她们。”清越叮嘱道。 成千染痛快地点了点头,“知道了,都听你的。” “还有便是姑娘,你何时会回京城,我会想姑娘的。”清越依依不舍道。 “明年便会回去了,到时候我会去给你送嫁。”成千染微微笑道。 清越的脸顿时又羞红一片,“姑娘,你又故意逗我,凌世子他家中也是高门显贵,怎么会娶我。” “放心好了,凌世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既然喜欢你,那就会对你负责的。”成千染帮着凌空策说好话道。 凌空策如果能将有关于林思落的毛病改了,他的确是个完美的夫君。 显赫的家室,不凡的相貌,还有廉明公正的气度。 离开庄城的那日,袁晓柔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还派了人前来送行。 寥寥几句的关切,却未见本人。 成千染收下了她送来的点心后,又感谢了两句,可能这一生,她们也不会再见了。 前往国都城要通过衡州,若是想走慕容兰能走的水道,怕是没有那个门路,毕竟通往国都城的水道都是由中书管理的。 那也只有陆路这一个选择,无论如何,都是要过衡州的。 而衡州,便是慕容恒的地界。 成千染稍作打扮后,与楚风璃下了马车,踏入了衡州城内。 衡州风貌与庄城相比,多了几分规矩,少了几分热闹,路边的站着巡逻的守卫,在巷口与摆摊的小贩对峙着,两方不肯相让时,前者便抬手掀了摊子。 成千染驻足凝望,瞧着小贩坐在地上鬼哭狼嚎,一副要与守卫拼命的模样。 迟疑着要不要上前帮忙,又听到守卫不断强调着,此处不让摆摊。 “走吧。”楚风璃拉着成千染的手目不转睛地向前走去。 他们今日是要在衡州住下的,再往前走,等到入了夜,只能露宿荒野了。 “这位夫人可真是美貌倾城,公子真是好福气,好不要给夫人买束花。”三四十岁的女子身后背着个竹篮,竹篮内都是鲜花。 楚风璃从钱袋里拿出了三个铜币,换来了一束清香扑鼻的鲜花。 “给你。” 成千染轻嗅花香,十分好闻的月季花。 见那卖花女子走街串巷,成千染便招了招手,与她小声打听道:“我听说……先前献王殿下受了伤,现在可还好。” “你是刚来衡州的。”卖花女子迟疑着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初来乍到的,听了不少的风言风语,也是一时好奇。” “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其实啊,献王的身子本是大好了的,可最近不知怎么的,又有了复发的迹象,我这也是卖花的途中听说的。”卖花女子笑着说道。 “好好的怎么会复发了?”成千染微微一愣道,见卖花女子欲言又止,便故作不在意的模样道,“若是姐姐不愿说,也就罢了,其实我也就是图个新奇……你这剩下的花瞧着也不错,我有好几个姐妹都喜欢这些玩意。” “夫人好眼力,我这花儿都是刚采的,这事我只小声与你说,你切莫胡乱出去传便是了,权当做是个笑话听听罢了。”卖花女子眉梢轻抬道。 成千染连忙点头,“自是该如此的。” “那我就说了……” 三言两语之间,卖花女子眉飞色舞,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成千染最后是抱着一堆花离开的,都瞧不清正脸了。 远远地又听闻了一阵喧闹声,成千染爱凑热闹,便随着人流朝着人声处走去。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派人跟着我,看我今日不好好地教训你!” “以为有我舅舅撑腰,还想将我如何,也不瞧瞧我是什么身份,我可是郡主!” 令成千染没想到的是,这一凑热闹,还凑到了熟人面前去。 这声音,她又怎么会忘记是何人的。 再一抬眼,又正巧看见了明愿郡主将一位公子推开,又是好一阵的冷嘲热讽。 那应当就是明愿郡主姓黄的夫君了。 也真是凄惨得很。 明明被折辱成了这副模样,还要强忍着怒意要去哄明愿郡主,希望她能顾及自己的郡主之身,不要在众人面前丢了身份。 成千染看着这一幕,心中啧啧叹道,许久未见,明愿郡主还是没有半分的改变。 不过她却是没有想到,明愿郡主不是爱好纠缠慕容兰,怎么突然就嫁给了姓黄的公子。 “黄家公子摊上了这样的夫人,可是倒了八辈子的楣了。” “可不是,谁受得了郡主这脾气,死人怕都是要被她气活过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耳边嘀咕着,成千染也听出来了,明愿郡主似乎在衡州的平民百姓的嘴里,就是个十足十的祸害。 “谁在说话!”明愿郡主眼神一凛,极具杀伤力地扫过了看热闹的百姓,“有本事就到我的面前来说,躲在人背后说算什么本事!” 说罢,食指指着人群,“你,在废话什么,真当我聋了不成?” 成千染躲在花后,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接下来有人可能要惨了,惹着了明愿郡主这棵红辣椒,自然是要被辣的够呛。 身边的百姓突然离她越来越远,不仅仅是身边的,身后的人也与她拉开了距离。 楚风璃并不大喜欢看热闹,况且他还要养伤,所以便先回客栈待着去了。 “就是你,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明愿郡主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面前之人质问道。 人虽看不清脸,但她说了些什么,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还拿着花挡着脸,真当自己藏得很隐秘? 第五百四十章 阁下 “放下你手中的花。”明愿郡主朝着成千染一步步走来。 成千染这才意识到,她可能被坑了。 她这边有人说明愿郡主的坏话,结果被明愿听到了,人跑得挺快,罪名留给她来背了。 “我叫你放开花,听不见吗?”明愿郡主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顺势将手中的花一股脑丢给了明愿郡主,而后转身便抛入了人群中。 “给我把她抓住!”明愿郡主气愤地朝着守卫们命令道。 成千染走街串巷,很快就将人给甩开了,喘着气跑到了一家店内要了一碗面,她可不能被明愿郡主给捉住,落到了慕容恒的手里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面店的生意并不好,除了店家之外,只有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带着斗笠,看不清脸,正在低头慢悠悠地吃着面条,桌上放着他的武器。 “来碗招牌面。”成千染丢了银子给店家道。 店家是一对夫妻,收了成千染的银子后,目光还不断落在角落里中年男子的身上。 转过头来,又想与成千染再说些什么的模样。 “阁下姓钱?”中年男子端起碗来,呼哧呼哧地大口喝着面汤问道。 成千染警觉地看着中年男子,“你认识我?” “是姓钱还是姓成?”中年男子追问道。 “明知故问。”成千染眯了眯眼道。 她并不认识这个男子,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天运国暴露身份。 既然查到了她姓成这件事,恐怕也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你到底是谁。” 中年男子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面碗,转过头来,打量着成千染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晓,你的日子不久了。” “难不成你要替代阎王也来收我的性命?”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中年男子也没有与成千染缠斗的意思,吃碗面后,便拿着桌上的长刀,准备出门去了。 “站住!”成千染叫道。 “成九小姐,不,是楚国的太子妃,不知有何见解。”中年男子将成千染隐藏着的身份全都抖了出来。 成千染的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保证她能听见,可距离店家太远,后者也不曾听到有奇怪的地方。 “不知阁下的主人是何人。”成千染不死心地问道。 “我家主子的身份,还不轮到你来质问。”中年男子没好生气地回道。 成千染见人要离开,便直接挡在了后者的面前。 “你知晓这么多,觉得我会轻易放你离开吗?” 中年男子听此,面上露出了嘲讽的神情,抬手又拉了拉头上的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长刀已经出手。 成千染从未见过这般快而锋利的长刀,如同灵活的蛇一般,舞得极快,长刀的顶端似还有星点闪烁着。 如同凶恶的毒蛇牙。 成千染躲闪不及,被长刀划破了胳膊,后退了三四步后,将衣袖处的布料扯成了长条,飞速地将胳膊上的伤口包扎住。 “这一次,你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中年男子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疯子一般,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 成千染的意识提醒着她,必须要躲开,不然会有性命的危险。 可是无论她如何命令身体,来自身体的恐惧都是最真实的。 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中年男子的武艺竟然如此之高超。 就在成千染以为她会被这男子打飞之时,她的身子突然被带飞了起来,鼻间是熟悉的味道。 是楚风璃。 “小心。” 他丢下了这二字后,便飞身而起,与那中年男子缠斗在了一起。 凳子椅子在二人的对招中碎成了四分五裂,还打到了店外去。 那中年男子杀招狠厉,没有半分的犹豫,只取楚风璃的下盘。 当然,她男人也不是盖的,这些年的武艺自然不是白练的,不过他的伤口大夫也吩咐过,短期之内不能用武。 想到楚风璃会因此伤口复发,成千染心中便有些不大好受。 早知晓就不去看那热闹了,也不会被明愿郡主的人追得四处逃窜。 中年男子见杀招未伤到楚风璃分毫,反倒是被一一挡下,心中很是不爽,却又不能将他如何,再这般缠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便想着脱身。 “阁下还没说清身份,便想离开?”楚风璃抿唇问道。 “呵,我的身份,凭何要告诉你。”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手中抛出一物。 顿时生起了烟雾,将他的身影掩盖住。 等烟雾散去之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成千染急忙拉住了楚风璃,担忧地问道:“可有哪处觉得不舒服的、” 楚风璃知晓成千染这也是担心他,便摇了摇头,“我哪有那般脆弱,最近休养得很好。” 就在此时,一旁突然传来了第三者的声音。 “钱晓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愿郡主指着成千染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成千染扶额,没想到运气这样不好,以为跑开了,结果转了一圈,还能碰见明愿郡主。 刚准备回话时,便听到她言语极为刻薄开口。 “小贱人,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今个非撕了你不成,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这般凄惨!” 成千染听到此处,简直是一头雾水。 明愿郡主如今的处境,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过得再不好,也不是她舅舅安排的,她可从来都没插手过。 楚风璃感觉到了明愿郡主的杀气,便整个人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应对着明愿郡主的怒气。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气呼呼地盯着楚风璃,眼前的男子也生的极为好看,还有一股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贵气。 可这样的男子,偏偏是护着成千染的,她实在是看不出来,钱晓月这个小贱人到底哪里好。 慕容恒当初在国都城的时候,民间传出来的绯闻,都是与这贱人的,他言语还有行动表现出来的,也是对成千染的关怀。 如今想想,当初怎么就眼瞎了,没有发现这些细节,整日都想着如何与齐云儿争宠呢。 “你知不知这个贱人她在外面还有别的男人?”明愿郡主冷哼一声问道,“你可别看走了眼,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别被迷惑了。” 楚风璃看了一眼成千染,后者是一脸无语的神情。 他端看着明愿郡主,语气轻松问道:“这与郡主有什么关系。” 明愿郡主听到此处,差点被这几个字噎住。 她也只是好心提醒罢了,没想到这个男人根本就不领情,钱晓月这个小贱人果然是狐媚子,也不知晓给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只是担心公子看走了眼。” “我看走了眼又如何,她现在就呆在我的身边,这就足够了。”楚风璃伸手握紧了成千染冰凉的小手。 成千染抬眼看向了楚风璃,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虽然楚风璃的情话很好听,但她也不是那等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有楚风璃这话音里可怜兮兮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与他高冷不爱搭理人的形象不大符合呢。 而这样的场景在明愿郡主看来,便是鹣鲽情深的画面,好一对狗男女。 “呵呵,来人,给我将这个两个一起抓起来,既然想做亡命鸳鸯,我给你们这个机会。”明愿郡主一声令下。 明愿郡主话音刚刚落下,一把刀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明愿郡主不禁吓到了,急忙放软了语气威胁道:“我劝你最好不要伤了我,不然你就完了。” “好像我不放开郡主,在郡主看来,我也是要完的。”成千染反呛道。 真当她将傻子一般比吗,都控制住了明愿郡主,还要将人放回去。 “可是你要是敢伤我——”明愿郡主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无情打断了。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郡主,只是想让郡主生不如死罢了。”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声音凶狠,还带着浓烈的威胁之意。 明愿郡主气愤道:“你!” “郡主还不叫这些人赶快离去,难不成是想让人给你收尸?”成千染靠在明愿郡主的耳边一字一字地威胁道。 明愿郡主气得要命,可惜她的命如今都被这个贱人掌握在了手中。 最终,她选择了乖乖就范,反正不就是先退个兵,到时候再将人号令回来对付钱晓月也是一样的。 慕容兰喜欢,那她偏偏就要对付这个贱人。 “都按照你的吩咐调开了,你能放开我了吗?”明愿郡主没好生气地质问道。 “为了保证郡主不会出尔反尔,还要麻烦郡主与我们走一趟了。”成千染根本就没有想放开明愿郡主的意思。 送上门来的人质,不用白不用。 本来是不想打搅到慕容恒的,这次无论如何也会打搅到他了。 谁让他最为疼爱的明愿郡主被卷入了斗争之中呢。 “你这个小人!”明愿郡主终究是忍耐不住地叫骂了起来,“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办了,没想到你是这样出尔反尔小的小人。” 第五百四十一章 循老的蛊惑 成千染听得脑袋都突突的,她都有些后悔带着明愿郡主跑出来了。 这位郡主实在是吵人得很。 就在明愿郡主又想叫骂些什么都时候,突然发现她是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甚至声音都没了。 成千染见到这一幕,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天道好轮回啊,郡主,这就是报应。” 压根就不是报应,是成千染身后的那个男人干的。 明愿郡主亲眼看到的,可是她现在说不出话来,也是无法解释了。 献王府。 慕容恒在象棋桌前与人呢对弈,他近来消瘦了许多,虽然身材依旧还是那般的胖,可脸上的肥肉却少了许多。 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平和,还有几分未曾掩藏好的野心与绝情。 “王爷,属下已经去探过武功了,若是此人一直跟在成千染的身边,恐怕会惹出不少的乱子来。”中年男子皱着眉头禀报道。 慕容恒在棋局上是杀伐果断,听到中年男子的汇报后,便急忙将人扶了起来,又刺了位置与茶水。 “楚国的太子难对付了一些,也是正常,若是正面打不过,有的是暗处对付他的法子。”慕容恒将象棋上对方的一子吞并。 占领了地界。 “只是……郡主被他们掳了去。” 说着话,中年男子还在小心地查看着慕容恒的神情。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恒神情淡然得很,仿佛说的人并非是明愿郡主,而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掳了去便掳了,以为抓着了她,就能威胁到我了不成。”慕容恒说到此处,冷笑了一声。 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受伤的腹部,这几日他本来是可以大好的。 可是他这个侄女,实在是不大安分。 成了婚后,也不曾收过心来,在夫家那是大打出手,今日打伤了夫君,明日又打伤了婆婆。 更可笑的是,他想缓解他们之间矛盾的时候。 他那个不安分的侄女,似乎正在吓人,手中还拿着带血的刀刃。 旁人倒是没吓着,却是将他这个舅舅吓得不轻,还以为突然冒出了一个刺客,要拿着刀直取他的性命。 左右逃命之时,由于身材体型,一时脚下不稳,便摔了个大跤。 本来快要好的伤口,再这一碰,又再次溢出了鲜血。 就是如此,明愿郡主也没立刻叫大夫,而是说她也被吓着了,他这做舅舅的心,也差不多凉得跟冰窖似的了。 “献王说的极是,钱……不,成千染是断断不能活着的了,那那位楚国太子,殿下觉得该如何处置。” 慕容恒又在棋局上赢了一局,这才慢悠悠地收拾起了棋局道:“如何处置,自然是要看他的态度。” “楚国太子的态度并不大好。”中年男子犹豫着补充道,“对成千染是一往情深的模样。” “是吗?”慕容恒冷笑一声,“那就走着瞧吧。” 楚国。 东方郡若是被架着回到了郡主府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郡主府上下都已经换了人一般,所有人只听从循老一个人的命令,他让如何处置东方郡若便如何处置。 好似已经忘记了,这郡主府的主人,到底是何人。 东方郡若被两个婆子架回了屋内,而后便关上了门,在门外还落了锁。 屋内没有吃食,也没有一滴水。 他难不成要饿死她这个郡主? “开门,给我去将循老老不死的叫来,他想谋害郡主,罪无可恕。”东方郡若气不过,便跑到了门边上,使劲在门内敲打着门。 门外站着的两个守卫就像是听不见一般,动都未动一下,甚至都没有理会东方郡若一声。 东方郡若叫喊了两个多时辰,还敲打了三四个时辰,始终都没有人来理会她。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没有电灯,周身是漆黑一片。 东方郡若已经许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就是当初被贬回到了云州,云州的祖宅也不是这般的。 外面的月亮在空中高悬着,淡淡而又发凉的月光透过窗子的缝隙,撒进了屋内。 东方郡若只能借着微弱的光芒去确认屋内的摆设。 “循老呢,快叫他出来!”东方郡若有气无力地拍打着门。 外卖依旧无人理会,就在东方郡若以为她会饿死在屋内的时候,房门终于打开了。 率先入门之人,自然还是循老。 他手中拿着拐杖,拐杖上还有一颗绿宝石,先前他的拐杖上可是空无一物的。 “郡主可想通了。”循老平视着东方郡若问道。 东方郡若咬牙道:“我不要入宫,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话音刚刚落下,匕首已经抵在了东方郡若的脖子上。 耳边传来了循老苍老的声音,“郡主,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呵,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看你还能不能在京城呆的下去!”东方郡若气愤不已道。 循老一脚踹在了东方郡若的膝盖处。 “你!”东方郡若痛的面目扭曲,看向循老的目光带着几分杀意。 等她摆脱了这样的处境后,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死老头子的。 “小丫头,除了杀你之外,我还有好多法子对付你。”循老说到此处,便鼓了鼓掌。 在东方郡若疑惑的目光下,许许多多的女子手中都捧着各种菜,进入了屋内。 东方郡若饿得要命,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恨不得扑上去尝上一口。 要不是这个死老头子,她会是这般的处境? “坐好了。”循老对着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后面两个嬷嬷直接上前来,控制住了东方郡若不安分的双手。 “想吃吗?”循老故意夹了一筷子的菜在东方郡若面前晃了晃。“我只想听我想听到的答案,若是你不愿意,大可不必。” 东方郡若咽了咽口水,“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入宫。”循老指着桌上丰盛的美食,开始与东方郡若洗脑起来。 “只要入了宫,日后你的人生便是你自己做主了,旁人无法干涉,也干涉不了。” 东方郡若的目光还是放在了食物上,她实在了太饿了,被关在房中这么久,一滴水都没有喝到。 她的嘴唇都干裂了。 “只要成为了皇上的妃子,你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贵妃,甚至还能成为皇后,至于你恨的那些人,他们全都是蝼蚁,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的身份会比你更高。” 循老抓着东方郡若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你愿意吗。” 东方郡若看着眼前男子的目光,里面充斥着执念与欲念。 她没有了退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她想要活着,想要权力。 想要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她不想要楚风璃了,她现在只想重重地踩在楚风璃的头上。 她想要楚风璃感到深深的后悔,后悔当初抛弃了她,转头便去选择了成千染那个贱人。 循老见目的达到,便让婆子送来了洗澡水,又对着东方郡若温声道:“既然做好了选择,就要下定决心,先洗漱一番,再用些饭食,今夜便入宫去见皇上。” “只要成为皇上最心爱的女人,是不是这世上的东西,都是我的了?”东方郡若盯着循老目光灼灼地问道。 循老自然会给她一个极为满意的答案。 用着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在东方郡若的耳边回道:“自然如此,只要你能平步青云,这世上你想要的,都将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东方郡若听到此处,坚定地点了点头。 心中的抗拒,转而也烟消云散了,像是想通了一般。 洗浴过后,东方郡若坐在饭桌上用着饭食。 饭食虽然都凉了,但味道还是极好的,也可能是因为她太饿了,所以平日里看不上的饭食,如今都变得极为美味。 马车停在了郡主府前,穿过了小巷,驶向了宫城的方向。 临江楼上,楚东灵靠在柱子上,向下看去。 她站的这楼,便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地方了。 今夜,她总觉得右眼跳得有些频繁,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也不知晓又要有什么灾祸要发生了,她最近日子不要过得太快活,没事了,便去琅王府上窜一窜。 时不时会遇上堵在琅王府门前的大臣们,她也只好帮着七哥圆谎,只说七哥身子不大好,需要调养,不过调养的不错,想要痊愈也不需要花费太长的时间。 有时候连父皇也会忍不住朝她打听起七哥的事情。 想到此处,楚东灵不禁觉得有些不妙。 京城最近安宁的很,连平日看不惯的东方郡若也都龟缩在郡主府上,不出来随便作妖了,该不会是七哥那处发生了什么、 “容色,你说七哥在天运国呆的如何,他不会有事吧。”楚东灵忧心地问道。 容色被楚东灵叫到临江楼上,入门便听到了这么一句,心情是格外的复杂。 这不是特意约他出来的吗,怎么突然问起了殿下的事情。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容色揉了揉太阳穴道。 殿下恐怕不会出什么事了,出事的该是他了,一天天那么多的事情,都要他来帮着殿下来处置。 第五百四十二章 刺激郡主 明愿郡主就差被捆成了粽子,被丢在墙角处。 口中还被塞了一块帕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成千染与楚风璃正在用晚膳,待酒足饭饱后,这才瞧见了还有一个人在墙角缩着呢。 “这么久了,外面也没人来找郡主你,怕是你舅舅对你死心了吧。”成千染调侃着说道。 明愿郡主怒视着成千染,却依旧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不能将眼前这个可恨的女人如何。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将明愿郡主口中的帕子扯了出来。 “钱晓月,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明愿郡主一张口,便是一阵怨毒之言。 “可是郡主你现在的处境,不知要如何放过我。”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我舅舅……一定会来救我的,就是他不来,黄家的人也会来的,你再不放开我,就等着死吧。”明愿郡主冷笑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说的极是,可是这么久了,算了算时辰,也该有两个时辰了,你看外面连来找你的守卫都没有呢。” 见明愿郡主露出了吃瘪的神情,又开口说道:“大概是献王觉得郡主的死活不重要了吧,也都是郡主的功劳啊,不然献王的伤势也不会加重。” “我又不是有意的,是舅舅他非要逼我!”明愿郡主咬牙解释道。 那日黄家的公子非要拉她回去,舅舅也出现让她回黄家安分一些,她一心想着逃开,便冲撞到了舅舅。 “郡主一心仰慕七皇子,本来我其实从心底里觉得,这的确是一场好姻缘,可惜了。”成千染说到此处,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你——”明愿郡主听到此处,心中就来气。 成千染耸了耸肩,“不知郡主觉得此事与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我将郡主嫁给黄公子的,还是说我抢走了郡主的如意郎君,郡主想必也瞧见了,我是名花有主的。” 说着话,还送了个媚眼给楚风璃。 后者勾唇,面上却依旧淡定得很,捧着一本书,侧耳听成千染说话,心思早已不在书上了,大抵是一个字都没有看下去。 “难道你有了这个男人,就不会在外乱勾搭了?”明愿郡主嗤笑一声问道,“劝某些人啊,还是长点心吧,别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楚风璃声音清冷道:“还请郡主好好担忧一下自己吧。” “你!”明愿郡主这是第二次被楚风璃说话气到了。 不过每次都是轻飘飘一句话,都能将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准备好的一番针对成千染抨击的字词回回都说不出来。 “郡主就别想使坏了,没用的。”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不过是个眼瞎的瞧上你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明愿郡主歪头冷嘲热讽道。 成千染将腰间的匕首取了出来,在明愿郡主的面前比划了一番。 “你要做什么,难不成要杀了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是——”明愿郡主大声怒斥道。 “郡主别误会了,今日将你请过来,不过就是做个客罢了,郡主何必要这般激动。”成千染语气轻松地说道。 明愿郡主差点被这话噎到,请她做客? 这种鬼话,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也能说得出口,请她做客,就是将她绑在这处,看着她与她的狗男人在一旁又吃又喝,还拿着匕首威胁她? “郡主这是不相信?”成千染一脸惋惜的神情,“我也并不想将郡主如何,毕竟话如郡主所说,献王还会救郡主的,只是不知何时来救。” 成千染咂了咂嘴,“若我今日不放了郡主您,也不知晓要多白养你几日。” “你有本事就放了我!”明愿郡主被激怒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郡主可真是有底气,大概是献王给的底气吧,不过照着郡主这么闹下去,估计献王对于你这个侄女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成千染摇了摇头道。 明愿郡主冷哼一声道:“你总在提我舅舅作甚,难不成你还想勾搭我舅舅。” 说罢,又没好生气,“我舅舅可是个痴情的人,和那些臭男人不一样。” “郡主说的很好,希望在献王的心里,郡主也是个好侄女,”顿了顿,成千染又转眸说道,“我听说七皇子要定亲了,七皇子是不会娶那些个家族兴盛家的女儿,他比较会欣赏那些对于他有用的女人,郡主觉得呢。” “对啊,不然他怎么会整日围着你转,还不是你好利用!”明愿郡主瞪着成千染说道。 “但能被利用到,也好过于那些连七皇子都近不了身的女子……”成千染笑容忽而灿烂了起来。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楚风璃拉了起来。 成千染抬眸便瞧见了楚风璃看向她的眸子里隐隐似有不悦。 “我……我错了。”成千染压低声音靠在楚风璃的耳边小声求饶道。 她也只是为了更加离间明愿郡主与献王之间的关系。 “我就随便说说,我真的跟他没什么。” 楚风璃目光灼灼地盯着成千染,未发一言。 “知错就改,我再也不说了。”成千染一只手举在耳边发誓道。 没看出来,楚风璃还是个十足十的醋王,她不过图一时的嘴快,想要狠狠地刺激一番明愿郡主,就惹得他如此不快了。 “哼,装模作样,别以为你与我说了这些,我就能大发慈悲放过你,等我出去了,我绝对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明愿郡主斜着眼睨着成千染冷言道。 成千染决定还是不搭理明愿郡主,再与她争论下去,一旦扯到慕容兰的话题,楚风璃怕是又要不高兴。 想到此处,成千染便又将帕子塞回了明愿郡主的嘴里,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不是我不想放郡主,而是这么晚了,我怕郡主一个人出去太过危险了,这间厢房就留给郡主了,只要献王的人来寻郡主,定然是能寻到郡主的。”说罢,便拉着楚风璃出了门去。 楚风璃淡定地看着成千染询问出声道:“为何就这般容易地放过她。” “你不生气了?”成千染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凑到了楚风璃的面前,露出了欣喜的笑颜捏着楚风璃的脸,“我那是准备大计划呢。” 楚风璃躲开了成千染的手,又继续问道:“你先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这……”成千染一时之间也不好回答,从她的角度来看,不过就是为了刺激明愿郡主的话,但这些事情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且还能从慕容兰的身上能够证明效果不错。 可能是因为慕容兰这个人有点心理有问题吧,常年混迹于男人堆里,不接触女子,所以才会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 “你听我解释。”成千染急忙收回思绪,开始整理措辞。 “说吧。”楚风璃静静地望着成千染道,神情不似从前那般淡然,反倒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他离开成千染身边这么长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慕容兰心存不良,对他的女人生出了觊觎之心。 幸好染儿还是坚守住了阵地,没有让他得逞。 只是那些话从成千染的口中说出来,他难免会有些吃味。 “慕容兰他有毛病。”成千染十分认真地说道。 “没了?” 成千染郑重地点了点头,“没了,你只要前往国都城稍稍打听一番,你就知晓他是个——” 说到此处,成千染轻咳了一声,“断……断袖。” “可他喜欢你。”楚风璃十分不满意这个回答。 “他更喜欢权力,”成千染摇了摇楚风璃的手臂,“他喜不喜欢我,与我没有关系,反正我喜欢你不就够了。” 楚风璃听到此处,心不知不觉间变得柔软起来。 这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去,不论谁人喜欢她,她的心里一直只有他。 “我也只喜欢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好似要随着秋风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成千染耳朵有些发烫,却故作没听清一般,纠缠着楚风璃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楚风璃狭长的眼眸打量着成千染,也看清了这小妮子的底细,不过就是想让他说些甜言蜜语。 “说啊。”成千染催促着,还眨了眨眼眸,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只喜欢你。”这一声倒是清晰得很,几乎是凑近成千染的耳旁说出来的。 楚风璃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想着她既然喜欢听,那便说给她听,反正她喜欢听什么,他都会说。 成千染不仅仅是耳朵发红了,脸蛋也沾染了一丝桃花色,突然扑进了楚风璃的怀中,瓮声瓮气却又底气十足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你是何时这般喜欢我的,若是你早些这么坦承,我就早早地原谅你了。”成千染嘟囔着道。 楚风璃的手搭在了成千染的后背处,轻轻地拍了拍,轻叹道:“我也不没想到我会真的那般 第五百四十三章 约法三章 “我以前还有些羡慕东方郡若的,我给你当丫鬟使,她却可以与你平起平坐,可是我如今想了许多,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可羡慕的。”成千染往楚风璃的怀里钻了钻。 “为何。”楚风璃搭腔道。 成千染轻嗅着楚风璃怀中的味道,有种莫名的安心环绕着她,“记忆里,你好像也未护着过她,我做的错事,你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 成千染话音顿了顿,从楚风璃的怀中探出头来,面不改色道:“虽然你有时候无理取闹,总欺负人,还与东方郡若一起欺负我。” “以前我——”楚风璃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抢过了话茬。 “我一直都记得,凌世子与我说过一事,你当初在桃花林搂着东方郡若,可是说了好些好听的话。”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你不要解释了,我想起那些往事,都会觉得一阵心痛。” 楚风璃衣袖下的拳头握紧,不知该与成千染如何解释。 “那都是权宜之计。”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虽然我不想记得,但总是会浮上心头,都快要成我的心病了。”成千染说到此处,还抚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得了心疾的模样。 楚风璃张了张嘴,愈发觉得愧疚。 成千染偷瞄着楚风璃的神情,“以后我们还是约法三章吧……” “如何约法三章。”楚风璃急忙问道。 “无论是东方郡若还是慕容兰,都不要太追究了,如何。”成千染抬眸问道。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眼睛是亮晶晶的,犹如星子一般。 “你看,我提到东方郡若你不好解释,越解释我还越不高兴,我呢,提到慕容兰,你同样不快,倒不如彼此多点信任。” 楚风璃见成千染如此认真的模样,终是点了点头道:“好。”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以后可不要因为慕容兰的事情与我吵闹,我可不是那么好哄的。”成千染眉眼弯弯道。 “可你也要与他保持距离,不论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他也是个男人。”楚风璃牵着成千染的小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好,这件事我一定听你的,不过我寻常与他也没什么接触,他捎消息给我,都是派手下来的,平日来店里,也是要寻个由头或者拉个人同去,安南村那件事倒是个意外,不过凌世子一直都在,还有明愿郡主也来了。”成千染细细解释了起来。 “反正你放心好了,我要是真的喜欢别人,也定然不是慕容兰这一款的,我怎么会喜欢我的姐妹呢。” 乍一听这话倒是说的挺对,再仔细一想,忽而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楚风璃握住了成千染的手腕,“你的意思是,你还会喜欢上别的男子。” “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成千染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嘴,怎么嘴这般快,说出来的话也没过脑子。 这回又要成为把柄。 “成千染,你是不是在与我绕弯子。”楚风璃连名带姓道。 “没有,我在与你说正事。”成千染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回道。 楚风璃将她额边的乱发挽至耳后,“姑且算吧。” “怎么是算呢,这就是的。”成千染撇了撇嘴道,“不与你说了,我要回去歇息了。” “回去哪里,屋子在那处。”楚风璃指着与成千染相反方向道。 成千染双臂抱胸在前,“谁要与你住在一处,我可是有自己的房间的。” “过来。”楚风璃话也不与成千染多说,直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朝着他的住处走去。 “你放开我,你这是公然在耍流氓。”成千染摇晃着小腿挣扎道。 楚风璃抱的稳当,突然脸上露出了吃痛的神情。 吓得成千染急忙停止了动作,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牵动伤口了,你快放下我,万一你又出血了,那可就麻烦了。” “只要你乖乖的,我定然不会有事。”楚风璃淡定地回道。 成千染咬牙切齿地瞅着他,怎么这般讨厌,她是挣扎也不能挣扎一番了,要不是她心疼这男人,她早就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了。 翌日,献王府。 “舅舅,你为什么——”尽早被人放出来的明愿郡主摆着一张苦兮兮的脸,而后被巡城的守卫送去了献王府上。 因为她要死要活也不要回黄府。 慕容恒揉着太阳穴,直接打断了明愿郡主的话。 “你到底要做什么,非要将整个衡州闹得鸡飞狗跳才肯罢休吗?” 明愿郡主撅着小嘴,吐出了一口恶气道:“我哪有闹,明明我是被人绑架了,就是那个可恶的钱晓月,我被她绑在房间里,一晚上都没喝到一滴水。” “那你还有精神与我在这里闹,还死活不愿意回黄府,那可是你夫家。”慕容恒冷冷地看着明愿郡主说道。 再打量着他这个侄女,虽说钱晓月与他并不对盘,与明愿郡主也是生出了诸多矛盾,但单看明愿郡主这模样,也不像是受到了虐打。 “什么夫家,我可不认这门亲事,若不是舅舅当初——”明愿郡主错开了眼气呼呼抱怨道。 “够了!”慕容恒愈发觉得她不成模样,一副被宠坏大小姐的姿态。 明愿郡主气得跺脚,“舅舅,我今日就将话说明白了,我就是不要嫁给那个黄家公子!” “你都嫁过去了,盛大的婚礼也举办了,现在世人都知晓你是黄夫人了,难不成你是忘记了你成婚的那一日,那慕容兰是如何对待你的,你在他的眼中连根草都算不上。”慕容恒指着明愿郡主再次宣告道。 “他不喜欢我,是他不了解我!”明愿郡主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成千染与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她手中的那把匕首,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也就是那把匕首在她面前晃着,她害怕被那贱人毁容,所以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很清楚。 “我一定有法子——” 只是明愿郡主话还未说完,又再一次被慕容恒打断了。 慕容恒看着眼前死性不改的明愿,先是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奈,继而又是愤怒。 “你若是再有这样的心思,日后便不用再叫我舅舅了,日后你的死活,都与我没有关系了,你想如何就如何,不过你休想踏出衡州一步!”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咬牙说道:“不叫就不叫,反正我是不会认这门亲事的,那就麻烦献王将我的婚事给回了,我要和离。” “和离的事情你自己去说,不必再问我,这先王府日后也不必来了,我不想看见你。”慕容恒说到此处,还捂住了自己隐隐发痛的胸口处。 可是被这丫头气坏了。 明愿郡主朝着慕容恒行了礼,转身便拂袖离开了。 能够摆脱黄家,对于她而言,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于离不离开衡州,她有的是法子。 她才不要一辈子呆在衡州。 秋分急忙跟上了明愿郡主的脚步,焦急地问道:“郡主您这又是何必呢,与献王关系不好,日后郡主的前尘可就没了。” “他就一心惦记着利益,何时为我这个侄女着想过,将我许配给黄家,无非也是瞧上了他家的财力,没有了他,我日后也能过得很好。”明愿郡主快步出了献王府。 “可是郡主与献王的关系不好,夫人那处该如何交代。”秋分皱着眉头问道。 明愿郡主停住了脚步,不善地看着秋分道:“怎么,你还是不是我丫鬟了,别忘记了你先前对我做过的事情,我还没有追责呢。” “郡主,奴婢那是被逼无奈。”秋分弱弱地解释道。 明愿郡主冷哼一声,“我才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反正你要是不想跟着我,就趁早滚蛋,没了你我日后还不过了不成?” “郡主息怒,奴婢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秋分低头道。 明愿郡主是靠着一身的气势冲到了黄家,一路上多少路人都是躲着她的。 毕竟明愿郡主自从成婚后,愈发不好惹,脾气也变得极为暴躁,谁若是敢得罪她,必然要没了半条命。 成千染推开了窗子,俯身便瞧见了明愿郡主正在街市上走着。 “看这样子,似乎有些不妙,是不是我昨晚煽风点火过了。”成千染摩挲着下巴说道,“不过献王那处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多半已经放弃明愿郡主这个侄女了。” 楚风璃见成千染刚洗漱完便说了这么多,便拿着包子送到了她嘴边,“别看了,来用早膳。” 成千染只得乖乖地回到了桌前,心思却早已飘远。 按照她的行程,需要再在衡州逗留一日,将需要补给的物品都买齐,顺便打听一下衡州有没有山海阁这样的店面,明日再启程离开。 不过她总隐隐觉得,经过了昨日的刺杀后,或许想要离开衡州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楚风璃见成千染拿着包子在打发,便张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成千染咬了一口包子道:“还能想什么,自然是在想昨日遇见的那个刺客,那样的身手,出现在衡州,多半是献王的人。”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大闹咸福宫 “但我先前也不知晓,献王的手下竟然还有这般厉害的人物,这又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献王藏得太深,总之衡州不太安全,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楚风璃点了点头,赞同道:“实在不行,今晚就离开,露宿荒郊野外,也总好过于虎狼之穴。” 只是他们的愿望都落空了。 明愿郡主被绑架的事情很快就闹得满城皆知,然后全衡州在短时间内直接选择了封城。 说是不让绑架郡主的凶手离开,还根据郡主的记忆将画像准备了。 一男一女。 成千染让人将画像取了回来,只能说,献王底下的人手艺真是不错,虽说没有画的十成十像,但也有八九分像了。 毕竟她的脸还没这么圆呢。 成千染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想见到佟尘,他的人皮面具实在是太好用了。 可惜了,他回楚国去了。 成千染坐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无奈地看着楚风璃道:“不如想办法将佟尘叫回来。” “来不及。”楚风璃揉了揉成千染脑袋说道。 成千染将额前的头发吹浮起来,“现在外面守卫那么多,可是借了个好名头,早知道不绑那个小妮子了。” “你不绑她献王也会找其他的理由,但凡你只要碰见了明愿郡主或是献王手下的人,这事就能坐定。”楚风璃安抚着说道。 成千染自然心底是明白的,她只要在衡州一露面,不,只要献王的人知晓她到了衡州,都会想尽办法去对付她。 因为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不是吗。 不仅仅是她,还有楚风璃。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安心等待,我们总能离开衡州的。”楚风璃倒了一杯茶水安放在成千染的面前道。 正如楚风璃所说,只要安心等待下去—— 但成千染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她已经将消息第一时间往国都城送去了。 慕容兰应当还不知晓她是被慕容恒给困在衡州了,要知晓这可是好机会,敌人在明她在暗。 她只需要近距离作战,监视观察着慕容恒的一举一动,还需要慕容兰远距离制造麻烦,分散慕容恒的精力。 楚国京城。 楚东灵几乎是从凳子上跳起来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身旁的宫女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奴婢说……那新晋的贵人,好像是东方郡若,奴婢也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 “怎么会呢,东方郡若怎么会成为我父皇的女人,一定是你看错了,我这就去亲眼瞧瞧。”楚东灵说着话,便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她才不相信这鬼话呢,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东方郡若对于她七哥可是痴心一片,怎么会好好的去当什么妃子呢。 疯了不成。 可最近父皇也是诡异的很,明明年纪一大把了,还专宠了一个年轻貌美的贵人,不到半个月,便成了贵人。 眼瞧着还要升位份,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她对于后宫妃子的那些破事并不感兴趣,因为她生来就是公主,比那些外来位份低的女人身份高贵的多。 来到咸福宫时,只听宫女说,新晋的贵人并不在宫内,而是去见了皇上。 “我要求见父皇。”楚东灵转道来到了养心殿。 此时的父皇应当在屋内批阅奏折的,可是楚东灵却能够听到屋内传出来的丝竹声,美妙且充满了蛊惑力。 在养心殿里听乐曲,兴许只是父皇累了,想找点乐子罢了。 楚东灵朝着内侍使了眼色,后者便进去禀报了。 待内侍回来,只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道:“公主还是快些回去吧,皇上说了,公主还是要多看看书,不要整日乱跑。” “我是来见父皇的,怎么说是我乱跑?”楚东灵不快地说道。 “这……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还是不要为难小的了。”内侍一脸无奈道。 楚东灵只好暂时离开,她今日一定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贵人,便准备直接去咸福宫等着了。 她还不信,这女人整日会黏着父皇,这辈子都不回来。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天黑,宫女来劝的都来了好几轮了。 “公主,要不您明日再来,瞧这个时辰,贵人也应当不会回来了。” 楚东灵冷笑一声,“你们主子可真是厉害啊,我父皇可没这么好女色,都被你家主子缠成这副模样。” “我父皇若是有个好歹,我就让你们和你们的主子全都陪葬。” 这话一出口,便是跪了一地。 “谁在本宫的宫里耍威风。” 楚东灵朝着声源处看去,这声音听上去未免太熟悉了。 待人走近,楚东灵总算是看清了来人。 她神情先是一滞,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便是震惊与愤怒。 “东方郡若,没想到真的是你,你还要不要脸了,竟然成了我父皇的贵人!” 被辱骂的东方郡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也只是个女人而已,要想站得稳,还是要看站在哪处。” “呵呵,我瞧你就是攀附不了我七哥,也管不了其他的了,直接爬我父皇的床。”楚东灵走至东方郡若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话音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东方郡若抬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楚东灵的脸上,后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诸位也听到了,公主是如何对待本宫的,本宫这一巴掌,也是如同长辈一般教育公主,出言不逊,可是要吃苦头的,皇上舍不得教育你,本宫就代为出手了。” 楚东灵被甩了一巴掌后,便立即出手回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打我,就是你现在是个贵人,你也没资格对我这个公主出手,我父皇都没有说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说着话,还十分不高兴地又要甩一个巴掌在东方郡若的脸上。 “你!”东方郡若气愤不已,便朝着地上跪着的宫女命令道,“你们难不成都是死人,就看着本宫被打吗?” “还不将公主抓起来!” 楚东灵嗤笑一声。“我看谁敢,谁是不要命了,别忘记我是谁,我这么多年难道都是白混的?” 她可是宫里不好惹的公主,父皇最是疼爱的那个。 东方郡若再次下令道:“今日谁要是不动手,待会我可要赶人了。” “赶人总比活着好啊。”楚东灵警告道,“这是我与贵人的私怨,我劝你们识相点,别在这里杵着了,爱滚去哪里滚去哪里。” 话音落下,一群宫人便选择了落荒而逃。 毕竟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一个是皇上宠爱的公主,做了错事,皇上也会包庇着叫人去解决。 另外一位则是最近得宠的贵人,皇上得到了什么新奇的物什,都会往咸福宫送,就是为了讨得贵人一笑。 “你到底要怎么样!”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现在人都走光了,她其实拿楚东灵是没什么法子的。 毕竟楚东灵可比她健壮多了,在外招猫逗狗的事情也没少做。 她则是为了装病,服用了体虚的药物,还处于调养中。 “我怎么样,我倒是想问问郡主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为什么要当我父皇的妃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楚东灵一系列质问道。 “我打的什么主意,与公主也没什么关系,我如今走的路,与公主也没有任何冲突,公主何必要与我闹这般。”东方郡若瞪着楚东灵问道。 楚东灵冷笑出声,“你这贱人倒是会装的很,大抵是忘记了,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还有你害死了宁贵妃。” “彼此彼此,公主你又是什么好人不成?”东方郡若稍稍后退,与楚东灵拉开了距离。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瞧着你就是不爽得很,今日我一定要让你好好涨涨记性!”说罢,楚东灵便朝着东方郡若扑了过去。 这贱人不就是仗着这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到处招摇撞骗,今日她一定要将她这张狐媚子的脸给抓花了,看看父皇还会不会喜欢。 “救命!来人啊,公主要杀人了!”东方郡若并没有反抗之力,只能四处乱窜的逃跑。 很快便有宫人听到呼叫声,又重新跑了回来,一边是拉着楚东灵,一边是护着东方郡若。 “你们快放开我,我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楚东灵踹着身旁的宫人道。 就在此时,东方郡若突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还没动你呢,你就给我装晕?”楚东灵手脚并用,被宫人拉着,人都要悬空了,却是如何都碰不着东方郡若。 “楚东灵,你这么晚了,又在这里闹什么?” 楚东灵立即停止了挣扎,所有的宫人也跪在了地上。 来的人竟然是当今的圣上,这么晚了,他居然跑到了咸福宫内。 “父皇,你怎么来了……”楚东灵瞥了一眼地上晕着的东方郡若。 真是晕的是时候啊,早不晕晚不晕,偏偏父皇一出现,这个贱人就晕了过去,这演技也太烂了。 楚东灵在心中已经为东方郡若扎了无数个小人。 第五百四十五章 骑兵刀 皇上一眼便瞧见了地上躺着的东方郡若。 如今已经入初冬了,地上凉的很。 “来人,快将贵人扶回屋子里去,再将御医给朕叫过来。” 楚东灵咬唇,又开口道:“父皇,她说不定就是装晕的,在地上躺会说不定过会就冻得受不了站起来了。” “你闭嘴!”皇上冷声斥责道。 楚东灵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东方郡若,这小贱人可真是会演。 “你到咸福宫到底做什么来的,为什么与贵人发生争吵,还要打贵人。”皇上忍着怒气问道。 楚东灵锤着自己跪的有些发僵的膝盖,撅着小嘴道:“父皇你又不是不知晓,我与郡主的那些矛盾,我一想到郡主竟然会成为贵人,我就觉得不对劲。” “何处不对劲。”皇上好笑地看着楚东灵。 “她那般喜欢太子,怎么会突然成为了父皇的妃子,肯定是另有所图,皇上你可要小心了,这个女人奸诈狡猾得很。”楚东灵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指着楚东灵道:“你就在这里先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女儿与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多少也得听进去几分才是啊。”楚东灵不甘心地劝道。 “父皇难道是忘记宁贵妃之死了吗,她死了也没多久,父皇就——” 话还未说完,便迎来了一个巴掌。 响亮的声音震耳欲聋,楚东灵只感觉耳朵里是嗡嗡声一片,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皇上。 身边有这么多的宫人,父皇竟然就这么给了她一巴掌。 她不过就是提了宁贵妃而已,父皇难道就不喜欢宁贵妃吗,为什么提都不能提一句。 “朕看你是野惯了,话都不会说,竟然学会了顶撞朕,是朕对你太过于宽容了,才纵的你无法无天。” 楚东灵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而出,抽噎着一言未发。 所有的话都堵塞在了喉间,面前的父皇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东方郡若,父皇就这般对她吗? “你就在这里跪着,想明白了就滚回你的芫花宫里,禁足三个月!”皇上冷声说道。 说罢,便抬脚进了屋内,他要去查看东方郡若的伤势。 待从御医那处知晓只是身体太过虚弱这才晕了后,才放下心来回到了养心殿内。 而楚东灵则是一直跪在咸福宫内,跪到双腿没有知觉,眼泪都被风干后,才被宫女们扶起来送回了芫花宫。 她满腔的愤怒,无处得说。 明明,她也被东方郡若打了一巴掌,脸上的印子还在,可父皇完全就没将她脸上的伤当成一回事。 反倒是一心扑在了东方郡若的身上。 她搞不懂,东方郡若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父皇一直站在她那边。 想到此处,楚东灵又忍不住写信,将她的处境与东方郡若的事情都告诉容色,只有通过容色,这事才能传到楚风璃的耳朵里。 衡州。 成千染简单收拾行礼后,便与楚风璃换了一个住处。 现在全城戒严,还有许多守卫去客栈查问,几乎是一间一间仔细查,一旦发现可疑人物便会带走。 成千染这已经是换了第四家客栈了。 听说明愿郡主的和离并没有成功,倒是将黄家的美名传出来了。 就算郡主被穷凶极恶的匪徒给绑架了,可有情有义的黄家并没有因此嫌弃郡主,反倒是以礼相待。 成千染稍作打扮了一番,带着波斯女子的纱巾,又在脸上画了几颗痣,便大大方方地进入了茶馆内,听着那些个客人说着衡州发生的趣闻。 楚风璃并没有随她一同出门去,因为他的折子还没有看完。 “哎,你们知不知道,献王亲兵手中拿着的武器叫什么。” “什么武器,在哪见到的。” 成千染竖起了耳朵,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哎,那日有守卫骑着马,穿着铠甲,不就是顺着这条街过去的吗,你们都没瞧见吗?” “没瞧见,没你眼睛尖,你是个工匠,咱们可不懂这些。” 成千染凑近了隔壁说闲话的桌,静静地听着。 她现在是波斯的女子打扮,自然不能插嘴问什么。 “反正就是与咱们天运国一般守卫的刀不同,倒像是骑兵专用的刀,我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瞧着挺有杀伤力的,若是用在骑兵的身上,定然会为我天运国增添几分实力,就不怕那楚国的懦夫们了。” “这么厉害,若是有机会我也想瞧上一眼。” “瞧不见了,你可是真没眼福,这骑兵也鲜少入街的,那刀啊,我也是从未见过的,想必是专门设计的,恐泄露出去。”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对于这把骑兵刀也生出了兴趣来。 她本身对武器没什么兴趣,有兴趣的是这骑兵刀为何会出现在衡州,瞧着这说话的工匠,年近四五十,也算是老手了。 他未曾见过的武器,想来还没有大面积的使用,或许—— 也只有献王手下的人在用不是。 老工匠吃完了茶,茶水也见了底,想着店里还有事情要忙活,便与老友们打了招呼出了茶楼。 成千染丢给小厮茶钱,也随着老工匠出去了。 “老先生。”成千染在老工匠背后叫道。 老工匠疑惑地回头看着成千染,“你是……波斯女子,倒是没有波斯的口音,想必不是波斯人?” “老先生见多识广,小女自愧不如,我自小在衡州长大,母亲是波斯人。”成千染随口胡诌道。 老工匠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细问下去,而是询问出声道:“不知姑娘叫我有何事。” “刚刚在茶楼里听老先生说骑兵刀,我有些好奇。”成千染走近老工匠压低声音道。 “什么骑兵刀,你这小丫头莫信口胡说。”老先生面不改色地否认道。 “老先生喝的是茶,又不是酒,总该不会记性这般差才是。”成千染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来,“若是老先生回答的好,这张银票就是我的谢礼。” “你想要问什么。”老工匠看了一眼银票问道。 成千染慢悠悠地折叠着手中的银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有些好奇……老先生口中的骑兵刀,长得是什么模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工匠有些不自在道。 “我负责给钱,我问什么,老先生只管回答便是了。”成千染将银票塞在了老工匠的手中,“若是说不出来,画出来也是一样的,反正钱就在眼前,挣不挣都要看老先生的意思了。” “你是什么人。”老工匠不大敢收银票了。 万一为了一点钱,自己的性命没了,那就不妙了。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指了指天上的位置,“懂了吗?” 老工匠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往店里走去。 过了一个时辰后,成千染便拿到了传闻中的骑兵刀的模样。 其实与普通的天运国长刀模样长得还挺相似,不过它的弧度明显小一些。 “刀把上还有些纹路,我却记不清了。”老工匠纠结地说道。 成千染又给了些碎银子,“无事,只要这个就够了,多谢老先生了。” 大体的款式都拿到了,刀把上的那些纹路,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她愈发好奇,慕容恒到底想做什么了。 先前在庄城与东方郡若私下交易过物品,后来东方郡若又从慕容恒的手中拿到了炸药。 虽说炸药的量并不大,但对于皇子而言,也不是那般容易拿到炸药的,日常用炸药的地方,不就是放放烟火炸炸矿石洞。 听说慕容恒在明愿郡主出嫁的那一日,还燃放了大量的烟火,若不是有存货,短时间也做不出这样多的烟火来。 慕容恒哪来这么多的炸药,他难不成是私设黑火药库生产了吗。 生产这么多的炸药,又是为了什么。 再加上这骑兵图—— 成千染的心头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妙,难不成慕容恒想造反吗? 除了这些,他还需要囤积哪些东西。 成千染躲开了街上巡逻的守卫,回到了客栈内,将骑兵图交给了楚风璃查看。 “慕容恒手中应该有个黑火药库,他现在还设计了新款的骑兵图,怕是要有大事要发生了。” 楚风璃一瞬便明白了成千染话音里的意思。 “他要造反?”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了炸药,还有骑兵,再加点配置,直接挥师去攻国都城得了。”成千染说的有些口渴,便将楚风璃面前的茶杯端过来喝了一口。 楚风璃抬眸看向成千染的动作。 成千染面不改色地看回去,“喝你一口水,怎么跟要债似的,我都不嫌你,你还敢嫌我。” “水是凉的。”楚风璃轻叹了一口气,添了些热茶,再将茶杯递给了成千染道,“这天凉的很,你喝凉水怕是要不舒服。”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呢。”成千染接过了茶杯,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如果要开战的话,还缺点什么。” 第五百四十六章 求情有用吗? 楚风璃沉吟着回道:“首先是粮食,马上要入冬了,将士们的衣裳也要准备厚的,还有便是……矿石,像这种骑兵图,首先需要工匠,再则需要能够冶炼的矿石,而且数量还不少,这样才能保证需求。” “矿石?”成千染坐在一边试探性地问道,“楚国矿石富足吗?” “十分富足,而且由国监管,父皇是不准开设私矿的,一经发现,满门抄斩,应当是没有人有胆子走私矿石。”楚风璃解释道。 成千染轻咳一声道:“你觉得东方郡若可能走私吗?” “她……应当不可能。”楚风璃一时之间也说不准了。 毕竟玉林那处也没传送给他这样的消息,可他手下的人,也不可能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东方郡若。 万一她有其他隐秘的途径,他也没法子查到的。 “你也说不准,对吧。”成千染凑近楚风璃的身旁,将他手中的书拿到了一旁,“我一直想不通,你说慕容恒那种人凭什么会帮东方郡若。” “要知晓慕容恒可是利益至上的,要么送钱,要么送东西,不然他动都不会动一下。”成千染细细分析道,“所以我就觉得,东方郡若定然是给他送了什么好东西,云州的东方家族倒了,她的手头上也没能买下一座城池的银票,那只能是送东西了。” “要是送的是矿石,只要她想法子弄到,再想法子让献王的人取走……”成千染推测道,“不过我口说无凭,还是需要证据的,按照你的话来说,东方郡若也没那么轻松拿到矿石就是了,要不送的可能还是其他的东西。” 不然慕容恒会送那么多的炸药给她,就不怕真的将城主府炸翻了天,上面的人下来查吗? “我现在就派人去查,其实云州的矿石也是富足的,我曾在东方主家的仓库里发现了一堆矿石,未来得及处理,后来就不见了,数量并不多,我就没有再多查下去。”楚风璃回忆着说道,“本以为是东方家族用来做日常用度的,现在想想的确不简单。” “那就对了,我倒是觉得十有八九就是矿石。”成千染语气里多了几分的肯定。 楚风璃看了一眼桌上的骑兵刀,问道:“你想怎么做。” “既然他有了造反之心,那就该告知慕容兰一声,比如这个时候,让皇上传召慕容恒入宫,这样一来,就能推迟他的计划,我们也能离开衡州这个鬼地方了。”成千染分析道。 “这样也不失是一个好方法,只是你近来还是少出门得好。”楚风璃还是有些担心那个中年男子对成千染不利。 他若是不在成千染的身边,一旦她的身份曝光,谁又能救得了她。 “你是不相信我的伪装术吗?”成千染指着脸上的痔沾沾自喜道,“我这可是花了一个时辰准备的,我还带着面纱,你放心好了,再说了,我今日若是不出门,也不可能得到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 楚风璃见成千染如此模样,也有些无奈,只好拉住了她的手,“那你要更小心些,现在我们都没有弄清那个男子的身份,到底会隐藏在何处,敌在暗我在明。” “我知道了,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成千染往楚风璃的怀里蹭了蹭,“好了,不打搅你看书了,我得研究一下怎么给小花换个花纹。” 小花一直都呆在身边,没事都要带出去溜溜,若是不让它出去,它便会化作成哼唧怪,一直哼唧。 可若是带出去,那就特别容易被盯上,毕竟小花这个品种的狗并不常见。 想要融入本地犬类的圈子里,还需要小小的改造一番。 为了出去快乐玩耍的小花无精打采地抬眼看着成千染,等着主子快一些动手。 它多羡慕小黑,想飞出去就飞出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惜了,它没长翅膀。 国都城。 阿部拿着信急忙去找慕容兰,“是从衡州过来的。” “她没事吧。”慕容兰打开信件抬眸问道。 “没事,献王手下的人虽然每日都在搜寻,可整个衡州太大了,难免会有疏漏,只不过成姑娘没那么容易离开衡州。”阿部如实回道。 慕容兰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件,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站起身便往外走。 “殿下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阿部急忙跟上了慕容兰询问道。 慕容兰言简意赅道:“献王准备造反。” “那殿下这是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入宫面圣了。”慕容兰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阿部。 “凭借着一封信,怕是不能够将献王如何。”阿部十分认真地分析局势道。 慕容兰只好将信丢给了阿部,“不是去告献王,而是要寻个由头让献王回国都城,他呆在衡州的时间也太久了,也该回来了,不是吗?” 慕容添此时正沉浸在修仙的快乐中,周身是烟雾弥漫着,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只是屋内的味道十分奇怪,闻着让人作呕。 慕容兰极力忍着不适上前说道:“父皇,儿臣听说二皇兄休养得甚好……儿臣心中也有些想念二皇兄。” 慕容添脸上露出了莫名的愉悦神情,慢悠悠地回道:“朕明白你的思念兄弟之情,若是老二知晓了,一定会心生喜悦的。” “所以二皇兄也该回来了,父皇觉得呢。”慕容兰说到此处,又面露委屈,“现在朝中上下,都对儿臣有些异议,而成请父皇将二皇兄召回国都,主持大局。” “什么异议,朕怎么没听说过。”慕容添顺口接过了话茬。 “是……觉得儿臣出身低微,实在不该越矩,儿臣也觉得诸位大臣说的很有道理,便想请求父皇下旨。”慕容兰垂首说道。 慕容添呼气吐气道:“你别听那些老不死的胡说八道,你这些年做得很好,朕很满意,至于老二,朕也觉得他呆在衡州时间太长了,献王妃还在国都城呢,他不适合一个人回去这么久。” “父皇说的极是,前些日子与见了二皇嫂,二皇嫂消瘦了许多,想必就是因为日夜思念二皇兄所致。”慕容兰情真意切道。 “准了准了,这道旨意就你来准备吧,让老二尽快回来,朕觉得身边都孤孤单单的,还真是孤家寡人,让他早些来国都城陪陪朕说话。”慕容添用力的吸取着周围的烟雾。 慕容兰屏住了呼吸道:“是。” 总算是离开了清心殿,慕容兰喘气了起来。 “屋里这味道,简直是要窒息了。” 阿部压低了声音道:“好像皇上最近越发偏爱这般修炼了,每日早朝下来,便要呆在清心殿里吞云吐雾。” “他想着长生不老,自然要努力一些。”慕容兰言语之间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若是这般就能长生不老,那还真是神了。 走向宫门的道一如既往地狭长,但一路上也不如同往常那般寂寥了,本不用绕远路走的宫女都会偷偷得跟上慕容兰的脚步,只是想要在他的面前露个脸。 守卫们则是瞧见了慕容兰,会立即行礼拜见。 “殿下,这些人芯子是不是都换了,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阿部话里有话道。 慕容兰嗤笑一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往高枝上攀呢。” “不过殿下从前都看清了他们的嘴脸,这高枝就由属下给你折断了吧。”阿部十分贴心地说道。 迎面走过来的少年眉目含春,看向慕容兰的眼神中藏着几分似羞还嗔,手中的扇子轻轻摇着,一瞧便是世家小姐。 “七殿下。”齐云儿三步并两步挡在了慕容兰的面前。 慕容兰瞧着齐云儿有几分面熟,却是想不起来这是谁家的姑娘了。 又讨厌与这女子对话,便使了个眼色给阿部。 “这位姑娘,我家殿下还有急事要处理,有什么事日后再说,日后再说。”阿部说的十分真诚。 齐云儿也只好让开了身子,却没有打消对慕容兰生出的念头来。 她的眼光还是好的,瞧上的男人这么快就步步高升了,当初父亲还拦着说她眼神不大好。 如今还不是恨不得要去巴结慕容兰吗? “日后再说,是什么时候,我对殿下一见倾心,从前便是认识殿下的,殿下……”齐云儿依依不舍地跟上了慕容兰的脚步。 慕容兰着实没想到,这世家小姐的脸面也这般厚。 兴许比成千染的还要厚上几分,毕竟成千染不是这般会纠缠的人。 “姑娘,我们并不认识。”慕容兰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疏离。 齐云儿微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都见过那么多面了,现在慕容兰居然说不认识她? 故意的吗? 可在慕容兰的脸上,齐云儿却没有看出半分他是有意的,好像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的样子。 “殿下说话好生无情,我们明明见过好几面的,那日月黑风高,我们……”齐云儿欲言又止。 说话声音还不大不小,让守皇城的守卫听见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被困衡州 慕容兰只好停住脚步,看着齐云儿一字一句地讽刺道:“想不到还真有你这样轻浮不知廉耻的女人,难道家里都没教你吗?还是说——” 慕容兰顿了顿,“是家里教你这般说这般做的?你父亲是何人。” “我……臣女越矩了,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原谅臣女的年少无知。”齐云儿急忙跪在了慕容兰的面前解释道。 她还未见过慕容兰这般严肃的模样,毕竟那个时候在万国寺,慕容兰被她与明愿郡主缠着,也从未说出什么太难听的话来。 “年少无知?”慕容兰好笑地看着齐云儿,短短一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年少无知容易死,你还是好好护着脖子上的脑袋吧。” 语气微微上扬,还有几分顽劣不恭。 齐云儿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心中却生出了莫名的恐惧来。 又在短短的一瞬间内消失了,好像是一番错觉。 衡州。 成千染靠在床栏上,望着夸张玫红色的床幔轻叹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慕容恒他手下的人就跟狗似的追着我们。” 小花立即‘汪汪’表示心中的不满,它可是一只乖巧懂事的好狗子,从来都不会胡乱追着人乱咬的。 “好啦,不是说你。”成千染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安抚道。 这已经换了第六个住处了,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是鱼龙混杂的市井之地,有许多没有通关文书的人无法生活在阳光下,都会在这里过日子。 所以此处也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只不过是简陋了一些。 “查的如何了。”成千染见楚风璃在阖眸小憩,一副淡定的模样,好似现在的处境与他是没有半分干系的。 成千染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一开始还以为他心中是有些底的,所以才能这般自在地休息,可后来她却发现,楚风璃不管有没有底都会表现出有底的样子。 “如你所料,献王准备谋反。”楚风璃从衣袖里将事先拿到的消息给了成千染。 “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才说。”成千染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张,上面写着献王不仅仅从楚国的边境处拿到了小批的矿石,而且从三年前开始,便已经四处搜罗矿石了。 由于天运国的矿石产量并不高,而且统归国家管理,所以这么些年来,任凭慕容恒砸了不少钱进去,也才得到了巨大的矿石量。 足够让他铸造一个十万的战士们队伍的兵器。 除了矿石之外,打仗还需要人手,所以慕容恒还在四处征兵,那些人表面上都是为了国家效力的,还混入了御林军中,其实他们的主人只有慕容恒一人。 成千染看到此处,已经觉得很是不妙了,按这话来说,此时的国都城也是危机四伏,在暗处,已经满是慕容恒的人手了。 “我已经传信给慕容兰了,你为了这些事情也四处去打听,也该休息一两日了。”楚风璃将成千染手中的纸拿开。 成千染揉着眉心,说起来,她最近的确是有些头疼得紧。 “你先躺下休息,外面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发生,仅仅凭着一己之力,是无法阻止的。”楚风璃说着话,便站起身来,将成千染抱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成千染则是借机勾着楚风璃的脖子,蹭了蹭道:“那你陪我一起睡。” “你确定?”楚风璃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危险。 成千染微微一愣,急忙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我那是开玩笑的。” 若真是要楚风璃陪她睡,怕是她是休息不了了,这个男人在床上就是饿狼,永远喂不饱那种。 “你好好躺着。”楚风璃面对成千染如此认怂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将被角掖好后,又在床边坐了一会,这才出了门去。 成千染这一觉睡得很沉,空气中有淡淡的安神香。 献王府。 “你说什么?”慕容恒险些有些站不稳,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神情凝重,还有一抹待发的怒意。 中年男子微微垂首,依旧是恭谨的模样。 “皇上要献王您回国都城去,说是想念献王您了,还听说您的伤势样的差不多了。” “谁的主意?”慕容恒咬牙问道,“难不成是我父皇突然就想起我来了。” “听说是有人见着七皇子入了清心殿后,皇上便下达了如此的命令,实在是有些凑巧。” 慕容恒抬手便将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又是他,他处处与我作对,让我不得好日子过!” 说到此处,突然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想必是因为激动过度,牵引到了伤口处。 “要不是他将那人带走,秦家的那个死丫头,早就被我千刀万剐了!”慕容恒言语之间满是怨怼。 “日后还有的是机会扳回一局,既然那死丫头送到了国都城,想必也没了活路才是,毕竟她刺杀的可是献王您。” “何况,我要你办的事情你办得如何了。”慕容恒突然话锋一转,端倪着那被称之为何况的男子问道。 何况恭敬地回道:“按照献王的意思,属下已经去与国都城的那些朝臣联系,他们自然是全力支持献王殿下您的,待到献王一统天下,更会拥护献王。” “这就好,想来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慕容恒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毕竟这些年收受贿赂的金银财宝,那是一个库房都塞不下的。 “属下觉得,献王应当将那成千染的身份揭露给皇上,她勾结了慕容兰,对天运国生出不轨之心。”何况建议道。 慕容恒听此,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此事倒是该做的,这小贱人在国都城,那就是慕容兰的姘头。” 就在慕容恒将事情定下时,管家又进门说道:“王爷,王夫人来了。” 慕容恒对着何况使了个眼色,便起身相迎那王夫人,也就是当朝的秣陵公主。 不过她是个不得宠的,多亏了母家的支持,才将她后半生给安排好了,嫁到衡州,母家就是大靠山。 王氏慕容歌是个姿容艳丽的女子,稍稍打扮后,更是绝色,虽年近三十五岁,但依旧保养得极好。 “皇弟,我那孽女的事情想必让你头疼得紧,我这趟来,特地为了亲自煮了鸡汤。”慕容歌笑容浅淡,上来便作出关切的姿态。 慕容恒上前道:“皇姐何必这般劳心劳力,这等小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我知晓了,以后都听你的。”慕容歌笑着上前道,很快便入了座。 余光还在打量着慕容恒的神情,欲言又止,一直迟迟未开口。 “想必皇姐这一趟是为了明愿那丫头的事情来的。”慕容恒开门见山道。 “是,我的确是为了她来的,她年纪还小,屡屡犯错,还将你的伤势惹得更重了,我听闻此事后,也是气得要命,恨不得将这死丫头吊在树上毒打一顿。”慕容歌声音哽咽着,还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慕容恒最是见不得他这皇姐哭了,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眼泪像是不值钱一般。 “你给她安排的黄家的亲事,我觉得也没什么,这丫头年纪到了,也是该选个人家了,只是她不愿意,这回又去黄家闹,黄家不理会她,便要回我那处闹,我实在了没了法子,这才来找你的。” “皇姐若是控制不了明愿的性子,不如就冷她个两日,这丫头性子养的无法无天,是无法轻易改变的。”慕容恒抿唇说道。 慕容歌点了点头,“皇弟,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这法子其实我也是试过了的,只是不奏效罢了,那死丫头闹得可是更凶了。” “那便入皇姐所说的那把,将她绑在树上毒打一顿,没了力气便不闹了。”慕容恒抛出了法子道。 这话倒不是冷漠无情的说辞,而是真实有效对付明愿的法子。 可慕容歌听到此处的时候,脸色实在是有些不大好看的。 “这……不大妥吧,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苦头。”慕容歌犹豫着说道。 话说到了此处,慕容恒怎么会听不出来话外之音呢。 打也不能打,那也只能哄着了? “皇姐,再这般纵容下去,定然要出大事,还请皇姐狠狠心吧。”慕容恒好言相劝道。 “最后一次,皇弟,你就让黄家那处答应和离吧,这丫头整日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也实在是难过得很,只恨不得帮她承受那些苦难。”慕容歌突然起身跪在了慕容恒的面前,眼泪将妆容毁得惨不忍睹。 慕容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形下,除了答应之外,他也没了任何的选择余地。 “好,黄家的事情我会去处理,只不过明愿这丫头,不能再闹事了,皇姐务必要管好这丫头,她对慕容兰一片痴心,我怕是要酿成大祸。” 慕容歌听到慕容很答应后,自然是喜不自禁,也不管他又警告了些什么,连忙答应道:“自然都听皇弟你的。” 第五百四十八章 匿名信 国都城。 慕容兰看着手中的两封密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其中一封是来自成千染那处,不过看字迹,倒不像是她写的,风骨与她却有几分相似。 另外一封,自然是来自慕容恒的。 说来可笑,慕容恒的这封信,居然是他党派下的臣子泄露出来的。 “殿下,此信要不要销毁。”阿部见慕容兰一直坐在桌前看着信,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销毁做什么。”慕容兰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缓缓地合上了眼睛,“既然他喜欢玩阴的,想将信交给父皇,那我这做皇弟的,哪能就看着不作为呢,怎么也该帮帮他才是。” 阿部不解地看着慕容兰,这信若是交给了皇上,那不是要惹得皇上发怒吗? “等着看好戏吧。”慕容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入了宫后,很快便见到了慕容添。 此时的慕容兰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连慕容添身旁的内侍都对他态度极好。 但凡人一出现在清心殿门前,便会立即进去禀报。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慕容添依旧坐在塌上,周身是烟雾缭绕,飘飘欲仙的姿态。 慕容兰将手中的信庄重地交给了内侍,然后再由内侍交到慕容添的手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朕正在潜心修炼,若不是什么大事,你就自行去解决吧,朕给你这个权力。”慕容添有些不耐道,他轻吁了一口气,抖露了身旁的烟气,恍如身处于仙境之中。 “父皇还请看看信中的内容,儿臣心中百味杂陈,也不知晓该如何处置这封信,又怕处置不妥恐有偏私,便想将信亲自交给父皇,由父皇来定夺。”说罢,慕容兰便跪了下去,行了大礼。 慕容添只得将信打开,一目十行看完了其中的内部,顿时气得怒不可遏,连修仙的事情都忘了大半,横冲直撞到慕容兰的面前,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巴掌。 “你这个孽子,竟然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有没有将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只是看了一遍而已,便迫不及待地定罪行径,让人心生寒意。 不过慕容兰早已不在意这些小事了,反正父皇从来都是如此面目,一有不快的事情,多半都是要拿他出气的。 别提这封来自慕容恒手中的信,是如何指名道姓提起他的罪过。 “皇上,还请息怒,看七皇子这模样,其中可能有所误会!”内侍见势不妙,急忙规劝了起来。 慕容添踉踉跄跄的,有些站不稳路,脸庞红彤彤的一片,气血翻涌,“孽子,他有什么可误会的,竟然与天运国的妖女勾结在一起,朕还奇怪,天运国何时出现了这般厉害的奇人异事,没想到啊……” “她竟然是个楚人,更没想到的是,朕一直觉得听话懂事的七皇子,竟然还有这般恶毒的一面。” 慕容兰自是静静地跪着说道:“若是儿臣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还会拿着信傻傻的来找父皇吗?” 一通辱骂宣泄的慕容恒突然止住了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如慕容兰所说,若一切是他所为,他还会上赶着来挨打不成? “父皇,儿臣一直忠心耿耿,未曾与他人有所勾结,更别提钱晓月那个女人了,儿臣从未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倒是二皇兄,到了国都城后,便时不时前往山海阁,二皇嫂还在山海阁内买了一个宠物。”慕容兰口头将证据摆了上来。 “二皇兄不愿意离开衡州,不知衡州到底有什么让他那般留恋的,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话来污蔑儿臣。”慕容兰话里有话,又将委屈扮得正好。 慕容添此时才觉得刚刚的行为过分了些,竟然污蔑了慕容兰,急忙叫了御医来,要为他诊治。 “刚刚是朕一时动怒,伤了老七你,老七不会放在心上吧。”慕容添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之心。 因为他的子嗣很多,换了一批还会有新的一批顶替上来。 “父皇也是被人蒙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儿臣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慕容兰面不改色道。 慕容添又将信拿了回来,仔细瞧了一遍,这回却觉得离谱起来。 信中说钱晓月是楚国的太子妃,身份高贵,此事慕容兰也是清楚的,明白她的身份,还与她在一起勾勾搭搭。 可他压根就没听锦衣卫说起过有关此事的消息。 “他真是慌不择路地在污蔑!”慕容恒这回火气直接转移了,可慕容恒也并不在眼前。 “父皇,儿臣觉得此时皇兄告密,想必是另有所图。”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慕容添将慕容兰亲热地扶了起来,语气温和道:“老七啊,你还知晓些什么,不如一并告诉了朕。” “儿臣只愿盛世太平。”慕容兰微微笑道,“不过二皇兄之事,儿臣先前前往衡州的时候,便有所见闻……” “二皇兄为明愿郡主举办了盛大的婚礼,那烟花连绵不绝,照的黑夜恍如白昼。” 慕容添眯了眯眼道:“你的意思是——” “原世子与儿臣有些私交,听闻他在庄城城主府做客时,曾遭受炸药的威胁。”慕容兰垂眸,话音里所以一丝云淡风轻,“可那城主与二皇兄也是有些交情的。” 轻飘飘的一句,算是祸水东引。 不过这本是他们做过的事情,慕容兰这般说,也算不得是胡编乱造。 此话在慕容添听来,则是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一个安然身居一隅的皇子,怎么会有那般大的本事。 “你先下去吧。”慕容添神色未明,半个人被黑暗笼罩着,光影溅落在他的身前。 他坐于高位之上,那金光熠熠的龙椅是最耀眼夺目的存在。 慕容兰走出清心殿时,嘴角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 回身看着晨光下的屋顶,如沐暖阳夹杂着寒风的洗礼。 衡州。 “眼下情势很不妙,若是再不动手,就只能……”慕容恒眯了眯眼,接下来的话未说出口。 就算不说,何洛也明白他话音之外的意思。 情势急迫,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谋划了。 “但听殿下吩咐。”何洛恭敬地跪下请示道。 “那个女人不得不防着,我怀疑此事便是与她有关,只不过她现在隐藏的极好,并不容易搜查到,此事就要辛苦你了,若是寻到了这个贱人,一定就地要了她的性命。”慕容恒冷声吩咐道,杀心掩饰不住。 何洛迟疑地抬眼问道:“殿下,这个女人虽该杀,但为了殿下的大业着想,也当深思熟虑。” “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事,也罢,你抓到她后先留着一条命,日后有的是用处。” 比如,用在慕容兰的身上。 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瞧不出来他这个七皇弟对这贱人的感情好似不一般。 不过钱晓月,不,成千染这个女人已经是楚国的太子妃了,就是不知晓慕容兰对于她的感情还是不是一如既往。 而此时的成千染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入眼却不是熟悉的房内。 “醒了?” 成千染朝着声源处看去,说话之人她还是认识的。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何洛双手抱着胸前的长刀,头上依旧带着他那顶草帽。 “如你所见的意思,不过你也放心,现在你是死不了的,时机还没到。” “阁下准备用我来做什么呢,我不过就是个女子罢了。”成千染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来,余光打量着房内的布置。 只有一张床,角落里堆着柴火,地面和墙上满是灰尘,像是一间被废弃的柴房。 “太子妃又何必自谦呢,有没有用用了才知道。”何洛说着话,便转身朝外走去,还不忘叮嘱道,“还请太子妃好好地在这间柴房里呆着,若是让我发现了太子妃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或是跑了出来,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呵,阁下好大的威风,既然知晓我的身份,还是这般妄为。”成千染神情愈发冰凉道。 何洛重重地合上了门,门外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太子妃,别忘了此处是何国又是何地。” 轻飘飘的话还夹杂着几分不屑以及讽刺。 成千染走到门前,朝内拉或是朝外推,都没有半分的用处。 她是被关了起来。 成千染慢慢地走回了床边,那也不是什么床,只不过是用破布堆积在地上的软垫。 她记得,她在房内睡着了,点的是安神香,所以她睡得非常熟。 怎么一醒过来,她就出现在了此处。 也不知晓楚风璃现在在何处。 门外的守卫在窃窃私语着,说的是王府里发生的事。 “郡主生了一场大病,谁都瞧不好,你知道更好玩的是什么吗?” “能是什么,难不成郡主的病自己就好了。” “好多来为郡主看病的都不是大夫,而是江湖术士,他们一个个都说郡主这是中了邪,对一个男子情根深种,怎么都不肯与黄公子在一起呢。” 成千染的耳朵贴在门上,听得也算是仔细。 反正明愿郡主那些个破事,基本上是传的人尽皆知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一见郎君误终生 “说找江湖术士,能来看诊的就有银子拿,可真是让人羡慕,这白花花的银子得流出去多少啊。” “听你这说话的语气,难不成你也想去试试?可别被人给打出来。” “谁不想去试试,若是运气好,那银子不就是咱们的了吗?” 成千染摩挲着下巴,这事对于她而言,便是一件喜事。 明愿郡主的心病,说到底还不是那个人。 倒不是犯了什么病,而是执念太深了,除了慕容兰之外,其他人也入不得眼。 可谓是一见郎君误终生,痴情倒是痴情得让人感动,只可惜这本不是一段两情相悦的佳话。 “两位小哥,若是想挣钱,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晓你们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成千染试探性地出声问道。 话直接打断了两守门小哥的激烈议论声。 “别乱插嘴,自己不清楚自个的身份。” “咱们上面的人都说了,是断不能与你多说什么的。” 成千染靠在门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不过是闲得无聊,听你们说起这事感到有些兴趣罢了,倒也没其他的意思。” “再说了,我被关在这门内,只要你们二位不放我出去,我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又有何用。” 门外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便开口询问道:“那你是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你们凑近一些。”成千染压低了声音故作玄虚的模样,“其实这事也不难解决,郡主喜欢什么人,你们应该知晓吧……” “就是当今七皇子,这是心病就得心药医,想法子去弄些七皇子的画像,到时候给郡主送过去,以慰藉她的相思之苦。” 两个守卫迟疑地问道:“这样……就能成?” “若是不信的话,尽管去试探一番,看看郡主买不买你们的帐便是了。”成千染不在意地说道。 两个守卫半信半疑道:“那暂且就听你的。” 话音刚刚落下,便又听闻了何洛的训斥声。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难不成是将我与你们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成千染倚靠在门上,好笑地借着门缝打量着何洛。 “不过是我有些饿了,毕竟被你绑到此处来,我一直都没喝到一口热水,便想与他们说说此事,谁知晓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可是连滴水都不肯给。” “难不成……这就是献王的待客之道?” 何洛对着其中一个守卫呵斥道:“还不去拿水和吃的来,是等我去拿吗?” 那守卫吓得急忙跑去膳房的方向。 “你如今不过就是个阶下囚,还有这般大的底气,实属不容易。”何洛冷笑一声冲着成千染没好生气道。 成千染透过门缝里,也看不清何洛的神色,只能瞧见他穿着的灰褐色的衣裳,上面还沾着些许的泥污。 “不知阁下对我何来这般大的不满,言语中次次如针尖一般。”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分,“总该不会是献王让你如此说的吧。” “太子妃好记性,怕是已经记不得庄城城门前的那个少年了,他一身浴血,你真是一个毒妇!” 成千染微微一愣。“你是阿夜的……” 而后,又摇了摇头,有些无语道:“你若是为了他觉得不值当或是怨恨我的话,不如去仔细想想,他又对我做了些什么。” “总不能这天下只准他负人,不准旁人反击吧,他奉了献王的命令,想要我的性命,怎么……我连反击都不能做,杀人偿命我认了,不过他死的活该。” “你!”此话算是戳中了何洛的心,他抬脚欲踹开门,好生将这个女人惩戒一番。 “既然没有旁的事情,还请阁下尽快离开吧,免得阁下瞧见了我心情愈发不爽,却又拿我没什么法子。”成千染在心里默默地整理搜集到的资料。 看四周应当是个废弃的柴房,屋内还留着不少的木头,看来是未来得及收拾走的样子。 除了这些木头之外,整个屋子也是较大的,足足与人家平常饭庄半个店面的一般大小,只不过是个废弃的柴房。 除了慕容恒之外,其他人也没这般大的地盘。 门直接‘啪嗒’一声被踹翻在地,入眼便是手持着刀的何洛,蓄势待发。 成千染手心里微微出现了薄汗,盯着何洛的目光里满是戒备。 若是他真的要出手,以她的身手,想要离开此处,自然是难事。 但仔细一想,她被带到此处,何洛一直都没有对她出手,只是将她关了起来,只说明一件事,她的死期还未到。 换言之,在她的身上,慕容恒很可能还想要做点文章,所以才会一直留着她的性命。 而关于做点什么文章,大抵只能是出在楚风璃或是慕容兰的身上。 “要不是我说留你一条狗命在,献王早就不留你这个贱人了。”何洛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是满满的戾气。 成千染轻笑一声,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这么说来,还是阁下以大局为重了?” “献王自顾不暇,还想着抓住楚国太子去立功吗,只可惜早不下手,如今怕是得不了手了。” 何洛听此,笑出了声来,“你也太自作聪明了,献王的心思,哪是你能窥出眉目来的,想从我这处套话,莫非是觉得我蠢钝不成。” “说的极是。”成千染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何洛自然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但折磨是必不可少的。 “瞧你这模样,也应当是楚国少有的美人了,只是你运气不大好了,命我留着你的,人嘛……”何洛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守卫,踹了他一脚,“便宜你了。” “奴才……”守卫硬着头皮朝着成千染走去,他自然瞧得出来,成千染比他平生见过的那些女子都美得多,但是谁能在刀口下面还有心情赏玩美人。 何况的那把刀,就距离他不远。 “你敢!”成千染呵斥道。 何洛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他跟随着慕容恒有些年头了,隐藏身份也做了不少肮脏的事,眼前的女子身份地位虽然高了一些,但那又如何。 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 “太子妃,我劝你老实一些,这样还能有最后的体面在,不然伤了自己,可就不划算了,想来楚国太子还有七皇子也会心疼你的。”何洛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七皇子为何心疼我?”成千染捕捉到了何洛话里的重点。 说起楚风璃,那是无可厚非,可说起慕容兰,只能说明慕容恒是冲着他去的。 她与慕容兰的关系也被彻底误会了。 “自欺欺人,谁人看不出来。”何洛端倪着自己手上的长刀说道,那刀锋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近处嗅了嗅,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楚国的太子妃,被一个低贱的下人压在地上,也算是平生所见的奇闻了……” 成千染看着守卫距离她越来越近,目光落在了他的腰上。 虽是守卫,但还是配备了武器。 “你怕是看不到那些猥琐的画面了。”成千染拔出了刀,一脚将守卫踹开。 而后便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既然喜欢玩大的,那自然要下得去血本。” “你要自杀?”何洛抬眼看着成千染,神色未动。 “留着我的性命,无非就是想对付七皇子罢了。”成千染盯着何洛道,“那不知阁下拿着一具尸体去见七皇子,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献王一定会觉得阁下很能干吧。” 何洛笑了一声,“威胁我?真把自己当成必不可少的了?” “既然阁下这般看不上我,又何必一直留着我的性命到如今,早该一刀砍了我,也好为献王排忧解难。”成千染顿了顿又说道,“我可不可少恐怕你心里比我清楚得多。” “你想要怎样。”何洛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手中的刀上。 那刀锋已经将她脖子蹭出了血印来,这个女人,他是不了解的,只从献王那处听说,是个不好对付的。 “我想干干净净地活下去。”成千染睨了地上的守卫一眼,“这些人,阁下应当好好处理一番才是。” 何洛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还是想活着的,把戏倒是玩的不少。” “谁不想好好活着呢,不被逼到那一步,阁下觉得呢。”成千染手中的刀依旧贴紧着脖子上的肌肤。 “想活着?”何洛将手中的刀收了回去,而后便朝着成千染一步步走近,“其实……让你一直活着,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让我对付慕容兰?”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 何洛停在成千染三步之遥处,“太子妃果然是个聪明人,大家既然都心知肚明,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的性命就是用来对付七皇子的。” 心中却满是不屑,慕容兰这样的皇子,竟然会喜欢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有那楚国的太子,怕是眼神也不大好。 不过这样的女人,利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说起来,我与七皇子的确私交过密,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除了我这条命之外,恐怕也没什么地方好威胁他的了。”成千染以退为进道。 第五百五十章 成千染被抓 何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看来太子妃也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如今不该多思虑一番,如何活得久一些。” “这么听来,按照阁下的话说,我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了,是死是活都得看自己的本事了。”成千染与何洛无形博弈中。 入了夜后,成千染依旧被关在屋子里,有人送来了饭食,都是些吃剩了的粥和小菜,连个馒头都没给。 成千染什么也没多说,收拾了一番后便躺下休息了。 天气已经愈发寒凉了,屋里也没有火盆,只有两床被子。 成千染裹着被子,手被冻得没了温度,只好放在嘴边吹吹热气,搓了搓手,才有些许的温度。 这样的日子不知晓还要过几日,更不知晓慕容恒什么时候会动身前往国都城。 月光如水,门外的守卫昏昏欲睡,突然倒了下去。 成千染听闻声响,便睁开了眼,顺着声源处看去,只能瞧见了门外的人影。 “谁?”门外传来解门锁的声音。 “是我。” 成千染急忙朝着门的方向走去,“门锁的钥匙在何洛的身上,你打不开的,这里的门好像也是特制的,别在这里花费功夫了。” 何洛将柴房的门毁了后,便将她换了一个住处,她搬到此处后,便发觉此处不大对劲,像是一间密室一般。 虽住的地方比起柴房好上许多,但一应的吃食,都是何洛监视着守卫送进来的,关门的时候,也是何洛亲自锁的门。 “我不能放你一人在此处。”楚风璃只能借着门缝才能看清门内朝思暮想女子的模样。 若是他那日没有出去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在他的屋子里,竟然就被旁人得手了。 “他们暂时不会伤害我的,你放心好了,他们的目的是慕容兰,只要我想法子在其中周旋,他们说不定还要忙着保护我。”成千染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轻快。 她不想让楚风璃因为她的事情太过于担忧了,毕竟这事急也急不得。 见门外的楚风璃突然没了声响,成千染皱了皱眉头,都能想象出来他的神情是如何模样的。 她也很想见到他,将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 “献王手下的人准备的如何了。”成千染话锋一转问道。 “已经准备的差不读了,这两日献王还下了政令,将驻守在边境处的军队调了回来,只不过这厮是个聪明的,一直都未让他们入城,而是选择下达了命令,让他们直接北上。” 说到此处,楚风璃又补充道:“官道与小路夹杂着一起走,就是有人觉得不大对劲,也来不及了。” “那应当要动身了,你……”成千染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你先回国都城去,将我的姐姐他们送出城去。” 大战会在国都城开始,也会在国都城结束。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成千染都不想让她的家人受到一丝一缕的伤害。 “那你呢。”楚风璃迟疑着开口,语气平静。 似是已经明白了成千染的选择,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我没事的,我们会再见的,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门缝的缝隙正好能伸出一根手指。 成千染伸出了纤细的食指,透过门缝道:“我们约定吧。” 指尖触碰到了楚风璃的,不同于她指尖的冰冷,门缝那边的温度颇高,一丝温暖从心底涌起。 或许楚风璃也不想就此离她而去,但为了大局着想,他不得不去选择另外一条路。 成千染目送着楚风璃离开,外面又恢复了安静。 翌日清晨,成千染便听到了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法子还真是凑效,虽然没赏几百两银子,但好歹拿到了这个。” “金元宝,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气,早知道我也去碰碰运气了。” “谁知晓啊,那嚣张跋扈的郡主瞧见了七皇子的画像后,突然就哭了起来,还哭得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可是把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将郡主怎么了。” 成千染挠了挠耳朵,知晓他们这是在明愿郡主那里得了好处。 “怎么样,我的法子有用吧。” 门外两个守卫急忙附和道:“自然是有用的,只不过这日后……还能用相同的法子吗?” “告诉你们也成,不过我们来谈个条件吧。”成千染心生一计道。 “什么条件。”一听到还有钱赚,门外的二人也生出了兴趣来。 “拿到的银钱,分给我一半。”成千染抬眸说道。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道:“你如今都被关在这里面了,还需要什么银子,你就是拿到了钱,也没地方花啊。” “我自然是有地方花的。”成千染拿着地上的筷子敲着碗,话里有话道,“至少我拿到了银子,也不至于吃这样的猪食。” “姑娘你先别着急,这东西也不是咱们要给你吃的,是何大人的意思……”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送饭的盒子是封闭着的,就算里面装了山珍海味,想必他也不会打开来瞧上一眼的,我的要求也不过这些罢了,想吃的好一些,我可都要瘦了。” “也……成。”守卫只好勉强答应道。 送好的饭食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一顿好菜好饭对于如今的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大数字。 不过要当着何洛的面送进来,这却是有些艰难的。 “既然你们答应了,就照这么办吧,至于明愿郡主那处,我自然是有法子能够让你们发财的。”成千染微微笑道,言语间满是笃定的自信。 两个守卫也懒得问那么多,反正他们只要拿到了银子,一切都是满意的。 “你们明日再去找郡主,我这里呢……有个好东西,若是你们送到了郡主的手中,定然能得到其他的赏赐,到时候可别笑的太难看。” “是是是。”两个守卫一听到此处,笑的合不拢嘴起来。 门内的成千染笑容在脸上慢慢地凝固,很快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与守卫说的那些话,自然也不是欺骗他们的,被关在密室里实在是无聊的很,她便让人送了些话本子进来,都是民间流传或是改编出来的小故事。 大多写的还都是男女之情,一半终成眷属,另外一般则是苦情戏。 成千染通过一番杂糅后,又结合了明愿郡主的平生作为,改编出来了一篇短文来。 主要写的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女子一心痴恋不喜欢他的男子,最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份爱恋也没有丝毫的减淡,终于还是获得了完美的结局,那男子一改曾经冷淡的态度,与女子长相厮守起来。 女子的性子便是取材于明愿郡主的,而那文中的男子,自然指的就是慕容兰。 “郡主现下不仅仅是要睹物思人,更需要心中疗伤一番。”成千染在门内十分仔细地介绍了起来,“这本书就适合郡主去瞧瞧,说不定郡主会十分喜欢。”成千染手捧着书说道。 “什么书,里面莫非有什么玄妙之处。”守卫好奇地询问道。 成千染透过门缝勾了勾手指道:“想要知道的话,总该付出点什么。” “这……”守卫面露犹豫道。 成千染轻咳一声道:“只要给了郡主这个,还愁银钱没有吗?想要赚多一些就要付出代价。” 守卫听此,经过内心挣扎后,还是将从明愿郡主那处得来的金子交给了成千染。 成千染则是将书递了出去,“只要将这个给郡主瞧瞧,说不定郡主还会想看旁的,到时候赏赐也不会少。” 楚国。 “皇上,臣妾特意给您做了些糕点,是与江南来的厨子学的。”东方郡若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头上只带了三两根玉簪,一朵粉色的月季嵌入发间,天鹅颈秀色可餐,如同白脂玉一般色泽的肌肤嫩得出水。 未施粉黛,却也是国色天香。 “快坐,真是辛苦你了,日后这些小事,你就交给下人们去做,你若是受了累,朕也是会心疼的。”说着话,皇上的手已经拉住了东方郡若的。 带着苍老的皱纹,笑容里是几分来自长辈的关切。 东方郡若躲开了皇上的视线,顺势躺在了皇上的怀中,用着温柔的语气说道:“能够伺候在皇上身边,珺若不会感到辛苦,若是能够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那也是珺若的福气。” “朕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知晓你是个有福气的人。”皇上温柔地揽住了东方郡若的肩膀说道。 东方郡若微微笑道:“皇上一直在臣妾的心中,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臣妾从前也是对皇上心生仰慕,只是当时年幼,并不知晓那是爱慕之情。” 话音里待着几分真诚,再配上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皇上听到此处,心也变得柔软了几分,看着东方郡若的目光里满是疼惜。 “皇上,臣妾自从成为了您的人后,就没有见过太子了,臣妾偶尔也听后宫之人说起过,说是太子地位……” 第五百五十一章 试探有问题 东方郡若打量着皇上的脸色,见后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才继续说道,“召闵的年纪也不小了。” 楚召闵是当朝的十皇子,年纪不过才十二岁。 他的母妃也就是当初进宫的时候得宠了一阵子,十三年过去了,依旧还是嫔妾的位份。 “是不是他母妃与你说了些什么。”皇上眯了眯眼问道。 东方郡若摇了摇头,露出了笑意道:“皇上别多想了,乐嫔姐姐最是温柔贤淑的女子,倒是——” “倒是什么,是不是有人在宫中对你不敬?”皇上端倪着东方郡若追问道。 东方郡若的眼眶突然就红了,面露悲伤,“可能是臣妾多虑了,不过臣妾这样的身份,陪伴在皇上的身边,也会引来诸多的妒忌之心,她们也只是在背后说说罢了,说的也不尽然是臣妾的坏话,对太子殿下也是诸多的谈论。” “臣妾与太子曾经也是有所接触的,也知晓殿下的身份高贵,只是殿下一直生着病,外面议论纷纷,臣妾也是担心皇上会为此感到忧心忡忡。” 皇上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东方郡若的后背,语气轻柔地安抚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朕还有事要处理,你身子弱,就先回去歇着吧。” 东方郡若见要说的话都说了,便福了福身子,离开了养心殿。 待东方郡若离开后,皇上这才招了招手,唤来内侍道:“去查查看最近哪些人在议论太子的事情,还有……” 内侍疑惑地抬起头来,又听到皇上掷地有声的腔调。 “是何人在宫中给贵人使绊子。” “是。”内侍心中已然明了这位新晋贵人对于皇上的重要。 只是提了两句,便受到了皇上如此的关注。 被关在芫花宫里的楚东灵闹了好几日,皇上也没有下达命令让她出来。 反而送了好些本经书入内,说是要她学会如何静心养神,控制自己的情绪。 楚东灵拿着毛笔在经书上胡乱抄写着,前几日的字迹惨不忍睹,后来倒是诚心抄了几日。 “你们到底有没有去于父皇说,东方郡若这个贱人就是不怀好意,她的目的肯定不单纯,若是让这样的人陪伴在父皇的左右,日后恐怕要出大乱子。” “公主,皇上那处……是让公主继续反省的意思,公主再坚持坚持,皇上一定会让公主出来的。” 楚东灵手掌用力地拍打着门,门外上了大锁,“你们别给我在这里废话,我父皇就是被那个女人蛊惑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去给我办事。” 门外突然便没了声音。 楚东灵气得要命,却也只能生闷气。 “公主。”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人声。 楚东灵抬眼看去,便瞧见了容色躲在树后与她招手。 “你怎么来了。”楚东灵吃惊道。 容色瞧着她的眉眼依旧明艳,不过模样是落魄了些,便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公主,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吗,我被父皇关起来了。”楚东灵泄气道,面对容色,她坚强的外表下的委屈与不甘全都显露了出来。 “那你是冒犯了皇上?”容色扶额问道。 “还不是那个东方郡若,她成了我父皇的妃子,你知道的,我瞧见她便是一肚子的气,哪里还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脾气,她又是个惯会装软弱的,将我父皇魅惑的团团转,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说话。”楚东灵跺着脚道。 容色轻叹了一口气,拿着楚东灵也没了法子。 总归是这公主哪里都好,就是脾气不大好,所以常常会被人利用了去。 楚东灵撅着小嘴,“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是不想让父皇继续被她蛊惑了去。” “公主还是先稳住,日子还长着,公主如今这么闹腾,郡主知晓了,更会成为她的把柄。”容色好言安抚道。 “你——”楚东灵回过头去,不看容色一眼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无理取闹。” “公主只是一心为了皇上着想,只是郡主手段恶毒,公主无法敌过她,总归也不会是公主的错。”容色见楚东灵面露伤心之色,想起往日里遇见她都是那副张牙舞爪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叹。 但这性子,总还是要改改的,不然在这深宫中生活下去,刀枪剑戟,失了皇上对于她这个女儿的宠爱,也就没什么好倚靠的了。 楚东灵听到这一番话后,神色才好看了些,她的脸凑近了容色的。 后者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瞳孔瞬间放大。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容色点头,微微笑道,瞧见了楚东灵的发梢微微上卷,又伸手将头发抚平道:“公主,属下一直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动作亲密无间,无端生出了几分痴情。 楚东灵脸颊微微发红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我就信你这回吧。” “公主接下来只要安生地在宫里待着,等着太子殿下回来。”容色笃定道。 “七哥要回来了?”楚东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七哥回来,那个女人就没有地方可嚣张的了。 衡州。 慕容恒见送出去的信石沉大海,慕容添那处没有多说什么关于信上的内容,依旧想要他先回到国都城。 说是此事需要仔细商谈一番,但慕容恒心里明白得很,只要他回到国都城,该如何商谈都会被他父皇控制着。 “去将王妃带出国都城,一定要将事情做得小心妥善,不能泄露了风声。”慕容恒对着暗卫郑重地吩咐道。 既然一切已经不可避免,那他放在心上的女人,自然是不能受到一丝丝伤害的。 暗卫领命,人很快便潜入了黑暗中。 何洛敲门而入,手中拿着密信。 “你那处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慕容恒抬眼问道。 他沏了一壶茶水,将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入了茶杯中,推到了何洛的面前。 何洛缓缓地坐下道:“国都城那里的老臣们,都是对殿下死心塌地的,殿下不必担心,只不过七皇子动向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怎么了。”慕容恒快速回问道。 “七皇子他好似知晓殿下送出去的那封信,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也没有查更没有多问。”何洛犹豫着回道。 慕容恒撑在椅背上,神色凝重道:“我这个七皇弟,我是愈发看不懂他行事作风了。” “属下会密切关注七皇子的动向,”而后话锋便是一转,“殿下可准备好了?” 烛火映照在何洛的眼中如同冉冉升起的火焰一般。 慕容恒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点了点头道:“三日之后,正式启程。” 成千染被关在门内,闲来无事便会与门外两个守卫搭话。 他们上回拿了成千染的话本子去见了明愿郡主,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得了些赏赐,还说日后想看看旁的话本子。 “你们最近可有什么趣闻,说来让我听听,什么都行,我实在是无聊得很,写不出来话本子也自然逗不了郡主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听写不了话本子,两个守卫便热情了起来,急忙说道:“我们兄弟两也就是在王府里打打杂,也没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门外是一阵抓耳挠腮,不过倒也说了三两句。 “隔壁李阿婆都四五十了,孙子都要出生了,结果被诊出了身孕来……” 成千染配合的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那此事应当是极为少有的事情了,说起身孕来,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守卫疑惑地接过了话茬问道:“这有何奇怪的。” “李阿婆这般年纪了还有子嗣,献王妃年轻貌美……却连个孩子都没有,献王与她感情又是极好的,这难道不奇怪吗?”成千染八卦地说道。 两个守卫急忙压低了声音,劝说道:“姑娘你还是小心些说话吧,万一被何大人听到了,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好像这几日也没见着他,他最近可是忙得很。”成千染不在意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两个守卫也放心大胆了些。 “何大人只是最近比较忙,至于献王妃,她一定会为献王生下孩子的。” 成千染哦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只是你们那位何大人到底在忙些什么,他不是看我最不顺眼的吗,平时送餐回来也是他亲自监督着的,如今可就剩你们两个了。” “那都是为献王办事,我们做奴才的,哪里会知晓那些,不过——”守卫顿了顿,迟疑着该不该说下去。 成千染摆了摆手,“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逼着,只不过我这个人有点毛病,一旦我心生疑惑,我就会十分好奇下去,好奇到什么事也做不了,哎……“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也不是什么要事,就是最近咱们的伙食好了些,从前只有两个菜,现在三个菜了,听他们说,是管事四处去采购了不少新鲜的蔬菜。” 成千染呵呵一笑,这加不加菜的,其实跟她没什么关系。 第五百五十二章 随军前往国都 她这里的饭菜都是固定的,一碗清汤几个咸菜加上一碗饭,若是不塞银子出去加餐,她怕是要吃成了一根咸菜。 “你们当值多久了,该不会是管事瞧着天冷了,囤积蔬菜你们不知道吧。” “也有个两三年了,从前也没这么早的,不仅仅是蔬菜,还买了不少的米面,要知晓咱们衡州的米,可比旁的地方好吃的多。”守卫说着话,话里都是满满的自豪。 见屋内的成千染一下子没了声音,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这边也算是糊弄过去了,他们哪里知晓何洛的行踪,去做了什么事,提都不敢多提的。 成千染回身伏在桌前,开始写她的话本子,墨水还有纸张都是外面小心着递进来的,来源于门外的两个见钱眼开的守卫。 话本子前面的内容已经改不了了,成千染决定后面直接改成了女扮男装混入军队,追寻真爱,终成眷属。 就是不知晓明愿郡主这条鱼上不上钩了。 三日后,成千染被走出了密室,何洛亲自帮她上的枷锁。 “想好了该做些什么没,你这条小命才能活得长久一些。” 成千染看着手腕上的枷锁,抬到了何洛眼睛的高度,“我都被戴上了这个,还能想到什么,就是要写些什么也有些难啊。” “你想好了写,我自然会放开你。”何洛的话音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不过你若是敢耍我。便断你一根手指,太子妃若是不信的话,尽管来试试,这回可没有能让你自杀的机会了。” 成千染冷笑一声,“看来还是何大人准备的仔细。” 何洛伸手推了一把成千染的后背,“太子妃可得快些走,这里不是楚国,也不是国都城,没那么多人奉承着你。” 成千染没有应话,因为她在士兵的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声影。 是明愿郡主。 这个女人是极为看不爽她的,回回见到她,总是要挑些事情的。 若不是身着士兵的衣裳,成千染估摸着明愿郡主会冲过来找她算账。 成千染扫了一眼明愿郡主的方向,便收回了视线。 一路颠簸,成千染也按着何洛的意思,写了好几封信出去,说的都是她落于慕容恒之手,让他不要肆意动手,将国都城的兵防图交出来,不然她的性命不保。 “何大人,我觉得这么写下去,七皇子应当是不会上钩了,这是明摆着的陷阱。”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说道。 她倒是想出来了好些个对付慕容兰的方法,比如去绑了万国寺里的沈清秋,那可是他母家唯一的亲人了。 又比如是她主动交代了她与慕容兰之间谋划对付慕容枫的阴谋诡计,最终导致慕容枫输的一败涂地。 何洛先前是十分满意的,当瞧见她将所有的内容都写完后,又觉得很是不妥。 这般主动交代出来,怎么瞧着都像是一场阴谋。 成千染倒是坦然得很,每每都是一副恨不得将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那些埋藏于黑暗之中的勾当也是毫不掩饰的,上赶着为慕容恒做事。 可她越是这样,何洛越不相信她投诚了。 “何大人,我觉得我先前写的那些都是能用的,那都是七皇子的污点,交到皇上的手里,定然是要治罪七皇子的……”成千染滔滔不绝地建议道。 可惜却被何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闭嘴,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也行,我不说就是了,反正信也是见着何大人你的意思来的。” 在她将一切都坦白之后,何洛非但没有用了她的意见,反而让她去给慕容兰写信。 这种行为也是迷惑得很。 不过成千染心里也清楚得很,她坦白的越清楚,何洛越不敢用。 在国都城里,谁人不知晓慕容兰不好女色,府内也没个女子,就是齐云儿那样的美人投怀送抱,慕容兰也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官家的女子都看不上,怎么会去与一个商贾女子勾搭上,若真是勾搭上了,那早就入了他的后院了。 再说一个商贾女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何洛将成千染写好的信小心翼翼地折叠了起来,又将枷锁给她戴上了。 总算,是眼瞧着也到了国都城。 成千染回眸看了一眼士兵的队伍,倒是对明愿郡主心生出了几分敬佩之心。 好歹也是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儿家,吃了这样的苦头,也没暴露身份。 大概是觉得她的目光碍眼了些,所以明愿郡主也不顾被暴露的风险,回回都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 成千染收回了视线,被何洛带到了一个帐篷前,然后推了进去。 “你就住在这里,别想乱跑。” 成千染也没什么心情乱跑,这里距离国都城还是有些路程的,荒郊野岭,她能跑到哪里去。 驻扎的营地面积并不小,不知不觉间,跟随慕容恒来到国都城的将士已经有两万余人了。 这些人很多都是被慕容恒安插在国都城附近城镇里的士兵,还有的便是处于编制内。 其中不乏对慕容添忠心耿耿的军队,可此时,他们都成了慕容恒的傀儡,听令他的指令。 此时的国都城内,恐怕早就收到了消息。 接下来就要看慕容兰准备得如何了,慕容兰可是早就收到消息了。 “怎么,是觉得慕容兰要输了。”何洛坐在燃烧的木头边,看成千染望着不远处的士兵发呆。 成千染听此,收回了视线,微微笑道:“打不打得过,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献王准备充分,又是出其不意的,定然是能得手的。” 何洛冷冷一笑,看着成千染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之意。 “我还以为你会唱反调。” “面对何大人,我可是句句都是实话,何大人就对我少几分质疑吧,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想好好得活下去,只求日后献王飞黄腾达,登上了至尊的位置,到时候能够高抬贵手,留我一条小命在才是。”成千染面不改色道。 何洛看着面前的火堆,听闻此话,只觉得十分好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痴心妄想,等到大业一成,便是她的死亡之日。 不说她的能力如何,就她是楚国太子妃的身份,也够死个好几次的了。 成千染微微抬眸,又问道:“不过我有些好奇,献王到底是准备了多少人手。”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想要去告密。” 成千染又一次举着自己被困住的手腕道:“我可没法子去告密,何大人不是最清楚的了,我想写什么,都是要被何大人仔细看一遍的。” “你可狐狸狡猾多了。”何洛冷笑道。 “那何大人不妨就告诉我一声,也让我心里有个数,也不怕献王一时不查,落了下风。”成千染笑着说道。 何洛被成千染说的有些不耐烦,便举起了手来,比了个三字。 三万人。 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虽不知慕容恒这么多人手是怎么凑出来的,不过眼下更为要紧的是,慕容兰到底有没有法子去对付这三万人。 慕容兰现在虽是得势,但也没有要紧的兵权在手。 真到时候,慕容恒狠狠心一举进发…… 成千染微微一愣,突然又觉得还有回旋的余地。 历代的帝王,弄权在手,最怕的却是名不正言不顺。 慕容恒话都不多说一句,就朝着国都城出手,日后出现在史册上,估计也是诸多的骂名。 想来在此处驻扎,也是行的谈判之道。 “那就提前恭喜献王旗开得胜了。” 何洛灌了一口酒水,不发一言。 第二日,军队已经没有离开的意思。 何洛让人将成千染捆了,便上了马车,朝着国都城的方向而去。 成千染此时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的嘴被堵上了。 兴许是何洛觉得她这张嘴实在是讨人嫌得很。 马车停在了国都城外,国都城已经封了城门。 “让七皇子出来。”何洛大声号令道。 “尔等乱臣贼子,还敢见七皇子,不知廉耻。”城门上的将士义愤填膺道。 何洛眯了迷眼,将一个将士腰间的刀拔了出来,便朝着那人的方向投掷了出去。 一击即中,鲜血横流。 “你!” 弓弩手就位,瞄准了何洛的方向。 何洛也没躲开的意思,直接将成千染提到了身前。 “这位可是你们七皇子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若是她被穿成了筛子,你们说说看,七皇子会不会感激你们。” 成千染恨不得一口咬在何洛的身上。 这招可是真狠毒,直接将她当成盾牌使了。 何洛将成千染口中的帕子扯了开来,好心提醒道:“不想死的话,就早点将七皇子叫出来。” “叫什么七皇子,直接叫皇上多好。”成千染白了他一眼道。 “你能把皇上叫出来不成?”何洛的手落在了成千染的脖子上,面带威胁道。 成千染被他掐的险些喘不过气来,只好暂时性投降道:“得,我听你的,这就把七皇子叫出来。” 第五百五十三章 抉择 何洛这才微微松手,“快点!” “你们快去将七皇子叫出来,就说山海阁的东家要见他。”成千染对着城门上的守卫叫喊道。 结果换来的是一句不屑地发问:“什么山海阁的东家,七皇子科不认识那些人,来人,给我射死他们!” 成千染见何洛又想动手,便急忙说道:“你也听到了,我都叫七皇子出来了,可是他不肯出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何洛瞪了一眼成千染,顿时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无用的很,还是个累赘,十分多余。 却又听到成千染脸皮极厚地补了一句道:“人家不认识我,自然是不愿意让我见着七皇子了,想必今日过去,七皇子就知晓我在此处出现过了。” 此时,箭雨已经从天而降,何洛看着近在咫尺的箭雨,将成千染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在身后。 何洛刀法高超,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便将所有的箭雨都挡了下来。 回身提着成千染的衣领便准备撤离。 “何大人,献王手下兵力充足,我要是你,定然会直接动手前去攻城,哪会这般耽误时间,莫非是另有隐情?”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何洛冷笑一声,“是觉得我刚刚救你是怕死吗?” 如此回答,却更让成千染确信刚刚的推测。 莫非是真的有什么事绊住了手脚,所以才会如此做。 国都城内。 阿部对着慕容兰禀报道:“刚刚城内守卫来禀报,说是何洛的手中握着成姑娘的性命,想要以此来逼迫殿下相见。” “没有法子将人救出来了吗?”慕容兰抬眸询问道。 手中拿着的是从慕容添那处得到了军令,他的父皇知晓慕容恒的所作所为,直接气晕了过去。 这几日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常年又服用五十散,身子也一直都不大好。 阿部沉声回道:“殿下,一切要以大局为重,献王手握着成姑娘不杀,无非就是想拿着她的性命与殿下谈条件。” “眼瞧着皇位近在眼前,无人再与殿下相争了,这般冒险,实在是不值当。” 慕容兰微微合上了眼。 在皇位与成千染中间选择一个,若是从前,他必定会迫不及待选上前者,天知晓他等着这一天等了多久,所有的辛苦付出都是为了那个至尊之位。 可如今,与成千染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成千染没了性命,他是做不出来的。 “我知道了。” 阿部轻叹了一口气,多少也能瞧出来慕容兰的不忍,便好言说道:“殿下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了,成姑娘是楚国的太子妃,于情于理,楚国太子也不会看着她没了性命。” 慕容兰冷笑一声,“他倒是碍眼的很,那般早就到了国都城,完全就没将成千染的性命放在心上。” “而成千染这个傻女人,就这般被他蒙在鼓里……” 阿部埋下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时间在缓缓流淌着,慕容兰也知晓,他要去做选择了。 到底是权力还是女人。 “殿下,若是真的——”阿部欲言又止道。 他们还有反击之力,只要不将那个女人放在眼里,慕容恒拿着那个女人威胁慕容兰也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慕容兰听闻此话,目光突然变得幽远。 “父皇那处怎么样了。” 阿部如实禀报道:“皇上的身子并不爽利,今日还说要去见献王这个逆子,自然是被宫人拦下来了。” “他身子的确不好,多派人看着,千万不能出事。”慕容兰抿唇说道。 “是,只是十四公主……”阿部突然想起来这事。 “她又怎么了,不是安生了一段时日,又怎么了。”慕容兰不耐地问道。 他一向是不喜欢慕容珊的。 “她去见了十三公主,落井下石了一番,不知为何偷偷溜到了三皇子府上,想要借着城内局势紧张,偷偷放走三皇子。” 这话说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慕容蕴定然是对慕容珊说了些什么,才改变了慕容珊的想法,竟然敢做铤而走险的事情。 慕容兰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神色突然紧张了起来。 “快去,好好将慕容蕴看守住。” 阿部虽不知何意,但还是依照命令去办事。 慕容兰却深知慕容蕴这个女人,对于所有的人都抱有极深的怨恨,她断然不会看着局势僵持,只要抱住了慕容恒这条腿,她才能够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此时的成千染被困在帐篷里,依旧是带着脚铐手铐,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散步。 结果得到的是何洛的连连漠视。 今日军队依旧驻扎在原地,入夜后,整个营地都十分安静,除了巡夜的守卫之外,大多数人都进帐篷里安歇了。 成千染有些睡不着,主要是她的被褥太薄了,也不知何洛是不是故意的。 小黑‘嗖’的一下飞进了帐篷里,落在了成千染的肩头。 口中还带着一封信。 “可被人瞧见了?”成千染抬起手来去接信。 小黑一脸傲娇道:“才没有。” “好啦,我就知道小黑那么聪明,外面那群蠢货都不是你的对手。”成千染压低声音极力夸赞道。 小黑这才有些骄傲地将口中的信松开,应道:“这还差不多。” 成千染看着眼前这又小又黑的身影,这眼看就是要成精的趋势了。 虽不知晓信是小黑从哪里得来的,但她自从到了国都城附近,便让小黑去城门处蹲守了。 慕容恒若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并且得个还算好名声的法子拿下国都城,登上那至尊之位,除了慕容添的配合、慕容兰主动交权之外,还需要有人能够与他里应外合。 这样他远在城门之外,都能实时地把控着讯息。 慕容兰到底藏了多少人在国都城附近,又譬如,皇上到底有没有立谁做继位者的意思。 只是成千染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打开信后,竟然是一张手绘的布防图。 看这纸张,也是来自宫里的好东西。 笔迹则是女子所书写的,少了几分刚劲,多了几分婉约。 如此瞧着,与慕容恒里应外合的那人还是个身份地位不俗的。 “可知晓是谁人将布防图偷拿出来的?”成千染抬眼对着小黑询问道。 这一看就是誊抄之物,也不知晓慕容兰能不能察觉到反叛之人。 “不知。”小黑回过身来清理自己的毛发。 完了后,便睁着绿豆眼朝着成千染询问道:“我帅吗?” 成千染险些被口水呛到,这寒冬腊月的,虽还没下雪,但瞧着离下雪的日子也不远了。 小黑搁在哪里摘到了一朵桃花,还喜不自禁地跑到她的面前问出这么一句来。 成千染扶额,郑重地夸道:“以鸟类的目光来看,自然是帅的没天际。” 随后笑容便慢慢收敛住了,只可惜小黑的耳朵没那么好揪,不然成千染定是要揪住它的耳朵问问,那些叫娇娇、萌萌的女朋友该如何料理。 每次上门来瞧着是自家亲媳妇,可是没少照顾。 “那个……”小黑别扭地转过脸去,用着渣男的语气说道,“都是过去式了,突然想去海边看看。” “海边?”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做海王吗?” 小黑不解地看着成千染道:“什么是海王。” 成千染只是静静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不应该跟一只八哥讲道理的。 求知欲太强,学习能力也太强,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和心还有身子。 “我随口一说,”成千染转移话题道,“这几日还需要辛苦你,以防还有旁人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小黑身子未动,行动却已表明了一切。 成千染只好软言说道:“只要事成,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玉米粒随便你挑,你的女朋友也随便你选,如何。” “成交。”小黑十分满意地回道,而后便扑棱着飞出了帐篷,整只鸟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以至于守卫压根就没有发觉有一只黑色的鸟从他们的头上飞过。 成千染手握着城防图,陷入了矛盾之中。 城防图自然是要交给慕容恒的,毕竟这东西能改变他的决策。 可交出去的城防图,自然是要做改动的,只是这改动…… 成千染揉了揉头发,实在是拿着它没了法子,她对于城防的布置一窍不通,压根不知晓改了哪里才能出天衣无缝的效果,不会让慕容恒察觉到有改动的迹象。 “怎么了?”耳畔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成千染回过身来,看都没看就朝着那人的怀抱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这里守卫太多了,万一被发现了——” “你夫君我武艺高超,能够悄无声息混进来的本事还是有的。”楚风璃说到此处,目光突然落在了成千染的手腕和脚腕上。 上面还带着枷锁,枷锁是硬木所制成的,中间连接的部分则是铁链,走起路来都会发出声响。 而成千染细嫩的手腕,却被这粗鲁的枷锁给磨破了皮。 楚风璃心疼地看着受伤之处,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伤药,便要给成千染涂抹上。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夜间改图 “我没事的,这都是小伤。”成千染见楚风璃眉间是化不开的担忧,抬手便落在了他的眉间。 “这样揉一揉,你皱眉留下来的褶子就不见了。” 楚风璃细细地帮着成千染涂抹伤口,嗔怪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我也不能哭啊,我要是哭了,何洛八成是要开心了,这个老男人实在是难缠的很。”成千染皱着眉头说道。 “很快他就不会这般了。”楚风璃安抚着说道。 成千染面露笑容回道:“听你这么说来,本来我是有些担忧的,如今却变得无所畏惧了,想着……” 话说到此处,突然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楚风璃静静地看着成千染,问道:“想着什么。” “想着有你啊。” 尾音似乎携着帐篷外的初雪飞远,悠扬却又多了几分痴缠。 楚风璃微微一愣,眉心舒展开来,抬手将成千染手中的城防图拿到灯下,蘸了笔墨徒手修改起来。 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看了一眼被墨迹沾染过的城防图,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楚风璃的侧脸上。 她一直都知晓的,这个男子生的俊美无双。 如今在灯下秉烛改图时,却更像是栖息在寻常人家的燕雀,亲切得触手可及。 “怎么了?”楚风璃将图改的差不多了,又对着烛光仔细瞧了一遍,待瞧见并无错漏之处,抬眼却瞧见成千染望着他一副发呆的模样。 看着傻傻的还有几分可爱。 楚风璃抬手摸了摸成千染的脑袋,嘴边噙着一抹笑容。 成千染的脸蛋在火光的照耀下,突然有些发烫起来。 她错开了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离开了,不然待会被发现了就难办了。 楚风璃见状只是点了点头,临走之际不忘叮嘱道:“一定要小心些,若是何洛威胁你做什么,你便依着他的意思去办。” “好。”成千染收拾着桌上的城防图。 这城防图定是要送到慕容恒手中的,只是她必定不能亲自去送,而是要将这城防图交给她的手下们去将事办成了。 翌日清晨,一只羽毛洁白如雪的鸽子在慕容恒的营帐前来回踱步,大摇大摆,生怕是不会被人瞧见。 何洛将鸽子捉住后,便踏入了营帐内,将鸽子交给了慕容恒。 慕容恒面前摆放着不少的书籍,还有些谋士在议事。 后者瞧见何洛来了后,便纷纷退了出去。 “不知是谁人送来的消息。”何洛将鸽子脚上的讯息交给慕容恒道。 “今日申时,城外一里处竹林。”慕容恒念着纸条上的字。 何洛下意识地问道:“会不会有诈。” 慕容恒拿着纸张仔细琢磨了起来,末了才说道:“是来自宫里的纸张……” “殿下的意思是?”何洛疑惑抬头问道。 “若是有诈,那也是我父皇的意思,可我父皇是个深思熟虑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会是慕容兰所为……”慕容恒又看了一会字迹,这才确定道,“应该是个女子所写。” 何洛微微一愣道:“属下去查查。” “不必了,等到辰时的时候,你派人带一队人马前去那竹林,万事都要小心一些,也别带太多的人,过于引人注目。”慕容恒眯了眯眼睛详细地分析到。 何洛自然也是赞同慕容恒的想法,“属下这就派人去准备。” “对了,”慕容恒叫住了他,“昨日到底怎么一回事。” “属下按照献王的意思,想要劫持了成千染这个女人,直接逼着慕容兰见面,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出现……”何洛屏息道。 “属下一开始就考虑失误,这个女人兴许对慕容兰没有半分的威胁作用,慕容兰的心依旧在权位上,兴许她只是一个挡箭牌罢了。” 慕容恒听到他如此说道,也只是摇了摇头,“这个女人也先别急着处死,兴许见着了面,一切都不同了。” 何洛点了点头,“一切都按照献王的吩咐。” “我父皇的身子如何了,城内可有消息透露出来。”慕容恒话锋一转又询问道。 “皇上的身子状况不容乐观,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去了,就是拿皇上的身子没法子。”何洛紧皱着眉头回道。 “先前还是好好的,这怎么突然身子就不行了,真是怪事一件。”慕容恒摆了摆手,忽然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 而此时在城内,慕容添醒了又吐吐了又醒,张开手来,就像是要抓住眼前虚无缥缈之物一般,却又不断伸手在半空中乱扑着。 慕容兰叫来御医问话,最终的回答都是气急攻心,导致圣上生出了癔症。 慕容兰将太医一一带下去后,回答的结果基本都是一致的。 “父皇,你睁开眼,你现在可不能倒下去啊。”跪在龙榻前的慕容兰几乎将所有的戏都演完了。 眼泪几次欲夺眶而出,都是用长衣袖掩着,旁人无意间都能瞧见他发红的眼眶。 人前没有哭,人后定然是伤心欲绝,多么孝顺的七皇子。 眼瞧着朝廷的局势紧张,外面还有内斗的献王,在朝为官的官员纷纷递上了折子,请皇上立慕容兰位太子。 以防万一皇上真的就此驾崩了,慕容恒趁机入国都城,一举拿下王位,直接将历史改写。 兴许是慕容兰的真诚呼唤,也可能是父子情感天动地,慕容添总算是睁开了眼。 不过也只是睁开了一小道封来,估摸着看人都看不真切。 如此模样,倒是让慕容兰惊喜了。 “父皇,”慕容兰亲手拿着帕子帮着慕容添擦拭着面庞,又对着其他的下人温声说道,“你们先下去,父皇需要好好的休息。”” 待人都差不多退下后,慕容兰脸上的笑容要慢慢收敛了起来。 “父皇,你可不能死,死了皇位就没了。” 深情平淡,瞧着也不是会说出这样话来的人。 慕容兰转眸,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瓶药上,那药瞧着还有几分面熟,应当是他父皇最爱的五十散。 若不是五十散的药效,他的父皇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倒在了床上,一副令人宰割的无助模样。 “你……”慕容添面露不敢置信。 “父皇,趁着你还有些精力,就把该写的都写了,日后也不会留有遗憾了。”慕容兰盯着慕容添一字一句地说道,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你!”慕容添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容兰,这是他最看不起的儿子,也是他最为不重视的儿子。 要不是他其他的儿子不听话,他也不会选择倚靠这个儿子。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没用的儿子,却是一条隐藏极深的毒蛇,以前装的没有什么野心,临到关头了,一切暴露无遗。 “父皇,现在二皇兄举兵气势汹汹来抢夺皇位,我虽得了父皇的军令,但没有个正儿八斤的身份,父皇您觉得呢。”慕容兰微微笑着问道。 慕容添铆足了力气训斥道:“你什么事都没做,就想到朕这儿来讨太子之位了,你休想!” “儿臣这些年一直矜矜业业为天运国出生入死,父皇从未将我放在眼里,做儿臣的也从未怨恨过父皇,做儿子的,做到这个份上,儿子深以为也算是尽孝了。”慕容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说道。 他并不着急,反正有的时间与慕容添继续耗下去。 慕容添瞪着慕容兰,语气里依旧充满了斥责,“你有什么资格与朕说这些,朕绝不会立你为太子,你无德无能,做太子,你不够资格。” “我要是父皇你,断然不会在此种情形下说出这样的话来,除了激怒我之外,也起不了其他的作用。”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神情诡异,在案桌上缓缓地磨墨。 余光落在了一旁的小药瓶上。 “你这个乱臣贼子,欺君罔上,朕一定不会放过你,朕要砍了你!”说罢,慕容添便扯开了嗓子,对着门外的方向叫喊了起来,“来人!快来人!” 慕容兰也未拦着,而是用笔蘸了墨,塞到了慕容添的手中,目光平静地说道:“父皇只需要将立太子诏书写了,父皇想见谁我便将人请过来。” 顿了顿,又眯了眯眼,端倪着慕容添一字一句道:“不过父皇若是执意不肯写的话,怕是谁都见不着了。” “逆子,尔敢!”慕容添抬手便将笔丢在了慕容兰的身上。 慕容兰今日穿了一身白衣,那墨水便在他的衣上挥洒出了印记。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染黑的衣裳,手心捂住了额头,忽而笑出了声来,“父皇,你到底想活多久啊,这种时候了,还不愿意传位,难不成真的以为这种东西,可以让你长命百岁吗?” “朕只是不想将皇位传给你这个逆子!”慕容添驳斥道。 慕容兰反问道:“是真是假,父皇心里难道没数吗?慕容枫多得父皇的宠爱,父皇也给了他的许多期许,可是呢,三年了,他离太子之位依旧那么远。” 第五百五十五章 父子摊牌 “你闭嘴!” 兴许是说到了慕容添的心坎上,惹得他愈发不悦,挣扎着身子要起身,可是他下半身就像是没了知觉一般,挪动不了半分。 “自从知晓父皇这个念头后,儿臣也是尽了几分力的,只为了让父皇长生不老。”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慕容添微微一愣看向慕容兰,“你这话到底是何用意。” “父皇以为今年怎么会炼制出来这般多的五行散,先前姑母求药的地方,我找到了……长期服用此药的人,至多一年的寿命。”慕容兰仔细解释道。 “姑母当时也未与父皇说这些,恐怕就是担忧父皇不再服用,不过不要紧,姑母死了后,我便将所有的事情都瞒了下来,姑母所说的药效还没有它本来药效的十之一二。”慕容兰说到此处,笑容愈发灿烂。 “在没了性命之前,会如同遭受万蚁噬心之痛,父皇晕厥了这几日,脸色可比从前难看了许多,应当是感受过了吧,至于父皇这双腿,不止是腿,还有手臂,渐渐父皇会变成一句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慕容兰的声音如同刀刃一般划破了慕容添的血肉,他欲挣扎着起身,却无奈动弹不得。 口中充满离开怨愤之言,“朕白养你一场,竟然将你养成了这副人面兽心模样,竟然敢对天子动手,毒害天子的性命。” 脸色苍白一片,嘴唇干裂,右手捂着胸口处,呼吸急促,一副心痛难忍的模样。 这一切都发生在慕容兰的眼底,后者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可那五行散,不是父皇最爱的东西吗,从前我还没动手的时候,父皇便已经服用了,我不过是添了些剂量,早死晚死,总是要死的。”慕容添拿着帕子擦了擦身上的墨渍。 随后便将桌上的药瓶拿到了眼前,打开瓶盖后,一股难闻的气味便散发了出来。 “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父皇年年难忘,莫非是为了长生不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慕容兰的脸上写满了讽刺之意,随后便将瓶子里的药丸倒了出来。 慕容兰捏着药丸送到了慕容添的嘴边,“父皇不是喜欢这个吗,儿臣这就给父皇用了。” 慕容添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吃了下去,即使知道这药丸的后果是什么,但他不得不吃。 无形散就像是对他有千般蛊惑力,若是不吃,就会全身难受。 但只是服用一颗便可以压制住毒瘾,慕容兰却一颗接着一颗往慕容添的嘴里塞。 慕容添不肯再吃,慕容兰便强行扒开他的嘴一一塞进去。 末了后,这才拿起了毛笔,慢悠悠地在圣旨上写字。 “你谋权篡位,来位不正,慕容子孙皆可讨伐你,朕倒是要看看,你能在这皇位上安坐几日。”慕容添恶狠狠地盯着慕容兰说道。 “这就不劳父皇担心了,我自有我的说辞……”慕容兰快速在圣旨上书写着。 总算是将封太子诏书写好了,慕容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圣旨奉到了慕容添的面前,脸上写着一抹得意。 “你!”慕容添惊诧地看着圣旨。 上面的笔迹与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些日子父皇倒下了,那些折子都是大臣们推给我批阅的,他们可比父皇你识时务多了。”说到此处,慕容兰还眯了眯眼。 为了震慑那些墙头草的大臣,他也是砍了几个不识相的这才达到了目的。 慕容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昏了过去。 “来人,传御医,父皇又晕了过去!”慕容兰快步推门而出,脸上写满了焦急。 兵荒马乱后,御医们查验过慕容添的病情后,纷纷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深走了出来。 慕容兰急忙凑了上去,急迫地询问道:“我父皇如何了,他的病情可稳住了?” 御医们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推搪道:“皇上……” “皇上常年服用五行散,积毒已深,加上年岁已至,便——” 慕容兰微微一愣,不敢置信道:“怎么会,五行散有毒?我二皇兄还让父皇多吃一点,可千秋万岁,难道都是假的?” “献王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歹毒之心早已显露!” 御医们本来是光看成分,查不出来无形散对于人体的害处,本以为这罪责要落在他们的头上。 听到慕容兰如此说,便顺势将所有的源头都怪罪在了慕容恒的身上。 “你们一定要好好救治父皇,若是真有什么不测,我作为太子,一定也会为他讨回公道!”慕容兰冷声宣告道。 御医们跪了一地,叩首道:“拜见太子。” “你说什么?父皇将太子之位传给慕容兰那个小崽子了?怎么会,父皇不是一向都看不上他的!”慕容恒说到此处,脸上的肉抖了抖。 他阴沉着脸,一脚踢翻了凳子,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本来想着这死老头给我写传位诏书,我便奉他为太上皇,留他一条性命。” 何洛附和道:“殿下,既然国都城那处传来这种消息,想必他们已经自暴自弃了,据臣了解,七皇子已经调来了禹城的防卫兵,不过区区三千人。” “做事务必小心,防止慕容兰还有一手,这小子如今是愈来愈不好对付了,本以为他会识时务点,没想到还趁着这个机会坐上了太子之位。”慕容恒冷声道。 何洛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道:“那个女人该如何解决。” “那个贱人吗?”慕容恒粗胖的手指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屁用没有。” “属下一开始以为七皇子并不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好歹是从前跟着自己的女人,没想到在性命攸关之时,他连见一面都不肯。”何洛叹了一声说道。 慕容恒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别提了,这小子如今变得这般狠心,也是从前隐藏的极深,不过那个贱人——” 说到此处,慕容恒的话音顿了顿,又想起了一件要事,“既然他已经成了太子,我这个做皇兄的,自然也要献上贺礼。” 远在营帐内的成千染无端一阵恶寒,感觉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一般。 她双手双脚带着铐,坐在外面晃着小腿晒太阳。 营帐空旷的地方还有不少士兵在操练,不时用目光赤果果裸地盯着成千染看。 毕竟这是在男人堆里,很少见着女人,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何洛握着手中的刀朝着她走来,竹笠遮掩了神情,不容拒绝道:“进来吧。”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瞧着何洛状态不对,便故意慢吞吞地往营帐内走。 “不知何大人——” 话还未说完,便被何洛打断了。 “你的死期到了。” 眼瞧着刀就要袭了过来,成千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等下!” 何洛冷笑出声,“都这个时候了,早死晚死的,不都是一样要上路吗?我的刀法很好的,保证你不会感觉到痛。” “我死了当然感觉不到痛,但这样的死法,是不是太血腥了,尸首分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成千染脸色苍白小嘴却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都快死了,还有这么多话?”何洛好笑地问道。 “不知何大人为何要我的性命,难道这是献王的意思,献王觉得我无用了?”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何洛端倪着成千染,兴许是觉得她今日必死无疑,索性也不准备瞒着了,大大方方地回道:“多你一个人,还浪费我军的粮食。” 成千染无语地看着他,他难道是不知道她到底吃得有多差吗? “杀了我,你们就真的拿捏不到慕容兰了。”成千染笃定道。 “现在抓着你,好像也拿捏不到他。”何洛有些不耐地拿着帕子擦拭着刀锋,还不断拿着刀在成千染面前比划着,好似在量角度,到底从何处砍角度刚刚好。 成千染立即反驳道:“谁说我拿捏不到他,他对我还是有几份情谊的。” “呵。”何洛笑出了声来,“楚国的太子妃竟然是这等放荡的货色。” “那又怎么样,慕容兰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成千染洋洋得意,余光还不断偷瞄着何洛的动向。 何洛擦好了刀,再次出手。 刀锋快而利,成千染闭上了眼,叫出声道:“等一下,我有证据!” 何洛的刀停留在了距离成千染脖子一尺处的地方,耳畔的碎发已经被刀刃割断。 “什么证据。”何洛面无表情地问道。 成千染将胸口处的一封信取了出来,“要不是为了保命,我才不把东西给你看。” 何洛伸手直接将信抢了过去,待看清信上的内容后,这才朝着成千染询问出声道:“这当真是七皇子写给你的?” “何大人若是不相信的话,尽管拿着这封信去找献王,献王想必一定是认识慕容兰字迹的。”成千染盯着何洛那危险的刀锋与她拉开距离后,这才安下心来。 若是被他这么砍一刀,多半是来生再见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死性不改 成千染见何洛神色不明,便继续开口添油加醋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慕容兰这人挺无情无义的,好歹我也是跟过他一阵子的,谁曾想他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 “好在呢,这些事情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收到他的信后,心中还是有几分欢喜的,至少在他的心目中,我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成千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何洛是懒得听她废话这些,拿了信便要去去找慕容恒。 见人都走了后,成千染倒了一杯凉水喝下,这才平复住心情。 信件自然不是慕容兰写给她的,想来这个人就算是知晓她在慕容恒的手中,也会当做没看见。 在他的心目中,权力高于一切,若不是这一点,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幸好是她早有准备,这才逃过一劫。 帐篷外的两个守卫依旧是在献王府守门的那两个,先前与成千染一起发了点小财,所以日子一直都挺好过的。 时不时还会与成千染说说话,唠嗑唠嗑军队里还有国都城里发生的大小事。 即使知晓成千染的身份不一般,但瞧着她的手脚都带着镣铐,谁又能将她放在眼里。 “你们这又是在说什么。”成千染见他们两个说的眉飞色舞的,便主动凑上前去询问道。 其中一个便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兄弟两说的可是一件大事,七皇子他是太子了。” “他成太子了?”成千染这回算是明白了,为何何洛气势汹汹要来找她,原来是为了杀她泄愤。 “是啊,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整个国都城里,还有哪个皇子能成太子的,如今在皇上眼前照顾着的,不就是他一个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未曾想过慕容添竟然会如此痛快地交出了皇位。 他不是一直都在追寻着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吗? “哎,咱们这次到底能不能赢啊,不能赢的话咱们的下场可就惨了,做叛军。” 成千染竖着耳朵听他们讨论,不过这两小子也不上战场,倒是怕的要命。 何洛在慕容恒那处呆了一会后,又朝着成千染走了过来。 神情依旧不明,不过他手上的信件不见了踪迹。 两个守卫瞧着何洛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决定还是先溜为快。 “哎,你们。”成千染是一个人都没抓住。只好强笑着看着何洛,问道,“不知何大人想的如何了。” “虽说你有点用处,但是这个关头了,你才拿出来……”何洛嗤笑了一声,“怕是不能用了。” “怎么不能用,那信我也是昨日才收到的。”成千染撇了撇嘴道,就是她昨日亲自写上去的。 好歹是与慕容兰呆在一起一年了,也看过不少他的字,胡编乱凑出一封无关紧要的情书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昨日就收到了,今日才拿出来,若不是刀逼迫着,我瞧着你也不想拿出来的样子?”何洛没好生气地说道。 成千染感觉危险越来越近了,没想到保命的信此时也无关紧要了。 她该不会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我只是想收着信久一些,毕竟是他寄过来的。”成千染面不改色地鬼话连篇道。 “看来你也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女子,这样一来,更是用不得了、”何洛神情冷漠道。 就在此时,成千染瞧着不远处一队人马正朝着此处走来。 “天下为情所困的人多了去,就是因为我对慕容兰一心一意,所以他才会倾心于我,心中喜欢我。”成千染咬牙说道。 “我现在虽然受制于你,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因为我的重要性对于他而言,是相当于心坎上的肉,不信你试试看!” 何洛挑了挑眉头看着成千染,并非是她说的这段话有多一厢情愿或是痴情,而是她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 以至于站在距离她的不远处,都要被她的声音吵到。 成千染则是默默地在心中数:三、二、一…… “你这个贱人!七皇子怎么会来救你,更不可能把你看成是心坎上的肉,还什么倾心于你,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在衡州的时候,还与旁的男人勾勾搭搭,你侬我侬,欺骗七皇子,你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明愿郡主发泄完一腔的愤恨后,便直接朝着成千染扑了过来,双手紧握成拳,一副要打成千染的模样。 成千染急忙朝着帐篷内跑了进去,与明愿郡主追逐起来。 “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撕烂了你的嘴!” “七皇子就是喜欢我的,他死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就趁早断了这份念头吧,郡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输给我?”成千染还不断挑衅着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就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般朝着成千染冲了过来,“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不准再用你的脏嘴提起七皇子,你不配。” “我不配的话,难道郡主就配了,郡主穿成这样,就算是走到七皇子的面前,想必七皇子都认不出来是郡主吧。” 说到此处,成千染还捂唇讥笑了起来。 明愿郡主从腰间抽出了长刀,便要去捅成千染。 成千染左右逃避着,在被明愿郡主每次要砍到的时候,都会突发‘好运气’躲了过去。 “贱人,你胡说八道,七皇子,不,他如今可是尊贵的太子了,太子怎么会娶一个商贾女,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可我就不同了,我身份高贵,生来就比你这种低贱的人高贵!” 明愿郡主说话的时候,满是得意之情,若是没听清她口中的慕容兰,都要险些以为她是在单纯地想要自夸。 成千染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郡主的身份高贵啊,齐云儿的身份也不低啊,可是你们的身份再高贵,家人再厉害又有什么用,七皇子可不吃你们这一套。” “哼,你有本事别跑,我今日一定要好好收拾你,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明愿郡主咬唇,这一次,她的攻击中便带了几分蛮力和凶悍。 若是挨了一刀的话,怕也是要失血过多而亡。 “快来人啊!”成千染只能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大名鼎鼎的公主来表演戏法了,都来看啊。” 话音落下,便有人围了过来,“表演什么戏法,我来看看。” 都是军队里的士兵,平日也是无聊的很,一听有郡主在,好奇心一下子都涌了上来,谁不想看看那个刁蛮闹得衡州不宁的郡主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成千染身姿灵巧地躲在了一个守卫的身后,将他当做了挡箭牌后,又移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后。 明愿郡主虽然是心里恨得要命,像是在捉迷藏一般。 就在成千染玩的正快活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慕容恒。 自从成千染进了这帐篷后,就再也没见到过慕容恒了,有什么事情,主要是通过何洛来传达的。 刚一走入帐篷,慕容恒便看到了明愿郡主的侧脸,神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他人已经走了进来,可明愿郡主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继续追赶者成千染。 “明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慕容恒抬高了声音,冷声质问起了明愿郡主。 明愿郡主有些不情愿地回头看去,随后又立即转开了视线,一副心绪的模样。 “舅舅,我也只是想来国都城转转,我先前来国都城也没四处看看,这次只要等舅舅收下国都城,那么整个天运国就哎您的手上了。”花言巧语了一番,但很难说动慕容恒。 要是从前的慕容恒,还是有几分心情听他这个侄女胡说八道一番,当做是笑话看看。 如今却是大不同了,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为了追寻慕容兰这个贱种,竟然混进了军队里,随着他们来了国都城外扎营。 还和那么多的男人同处一室,若是说出去,他这个侄女也是没法做人了。 “你给我闭嘴,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慕容恒依旧抬高了声音继续斥责了起来。 “舅舅,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七皇子,我非他不嫁,你就不能成全我吗,我这一生也只会喜欢他一个人。”明愿郡主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火光。 慕容恒嗤笑道:“死性不改是吗?” 随后又指着成千染说道:“有这个贱人在,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慕容兰可还给她写了情书,你呢,你成婚的哪一日,他明明都知道,却一点干涉的意思都没有。” 慕容恒深深觉得有些无力,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他总是反复地劝导,反复的举例说明,可明愿就像是一根筋一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还是对慕容兰死心塌地。 他实在是不知晓,慕容兰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既然是这个贱人的错,那我杀了这个贱人,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舅舅,我可是你的亲侄女,你以前对我都是百依百顺的——” 第五百五十七章 谈判 “为什么一提到七皇子,你就这般冷言冷语,动不动就泼我冷水。”明愿郡主刀指着成千染的方向问道。 被明愿郡主刀锋指着的成千染,站直了身子。 这场闹剧闹得越大越好,这样就没人分神管她了。 “舅舅,你就帮帮我吧,成全我吧。”明愿郡主突然跪在了慕容恒的面前,一副恳求的模样。 只可惜,她表面功夫做的再到位,在慕容恒看来,都是无用功的事情。 随后,他大手一挥道:“将郡主抓起来,十军棍处置!”又生怕其他的士兵不敢对她动手,便转头对着何洛说道,“你来亲自执行。” “十军棍?”明愿郡主瞪大了眼眸,她也是瞧见有人领了军棍的,就是一个偏瘦弱的男子受了十军棍,都是三日不能操练兵法的。 何况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呢。 她忍受着这些臭男人,生怕又被慕容恒发现,扭头将她送回到衡州去,她一直都在坚持着。 只是为了与慕容兰见面而已。 何洛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冷着脸上前就将跪着的明愿郡主犹如提小鸡一般从地上拉了起来。 “郡主,都如此田地了,也该醒悟了。” 明愿郡主挣扎着身子说道:“你有什么资格碰我,我可是郡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要是敢打我,日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扒你的皮!” 这些言辞充满了怨毒,可何洛却像是充耳不闻一般,提着明愿郡主就去了刑台上。 成千染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抬眸却撞上了慕容恒的视线。 后者的眼里充满了厌恶,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想不出来你这个贱人还颇有本事,不过——”慕容恒冷笑一声。 成千染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说道:“我可不仅仅有这些本事,我还知道许许多多关于慕容兰的秘密。” “什么秘密,先前怎么不说。”慕容恒端倪着成千染颇为不善地问道。 成千染指了指不远处的何洛,“我可不喜欢对刽子手说这些,虽知晓何大人是王爷你的手下,万事都会听从王爷你的吩咐,但人嘛……多少是有私心的,” “你这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慕容恒挪动着肥胖的身子朝着成千染一步一步走来,“你别跟我耍那些花招,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吗?” “左右逢源,挑事生非,勾结外人,不都是你吗?” 成千染听到此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看来王爷对我的误解颇深,我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为了活下去,王爷不也是做了许多不得已的事情。” “你又知道了些什么?”慕容恒眯了迷眼问道。 “当初大皇子坠马……不就是王爷最得意的手笔,此事一完结后,便主动请旨回衡州,将国都城的权位让给了三皇子,真的是如传闻中那般贤德吗?”成千染字字都是诛心之言。 慕容恒冷眼盯着成千染道:“看来你还真是知晓了不少事情,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等到我成了皇帝,那些过往不过都是尘埃罢了。” “当真是尘埃吗?”成千染反问道。 见慕容恒没有应话,她继续说道:“若真是尘埃的话,献王恐怕早就踏平了国都城,登上了那个位置,可献王一直都在这里等待着,不就是在等看看有没有转圜的机会。” “毕竟史书上的乱臣贼子,都不是那么好做的,天下慕容氏后人皆可前来讨伐,这皇位始终是坐不稳的,不是吗?” 慕容恒神情愈发凛冽,“你难不成有什么法子?” “法子倒是没有,不过我知道许多关于慕容兰的把柄,一个无德无能之人,凭何能做太子,献王挑起的战事,大可成为一场挽救天运国的壮举。”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慕容恒冷笑道:“最毒妇人心。” “毒不毒不要紧,我如此做,不是对献王有大大的好处吗?”成千染满不在意地说道。 “说说吧,你有什么把柄在手。”慕容恒找了一处坐下。 看样子是想与她深谈下去的模样。 成千染双手交缠,坐在慕容恒的对面,脖子微微前倾道:“幼宁长公主是被他逼死的,还有慕容枫受他算计,一步步失宠。” “证据呢。”慕容恒目光灼灼地问道。 成千染指着自己说道:“我就是证据,就是外面的人不知晓我与他的关系,可整个国都城里,谣言一直都未停止过,他帮我引荐了沈清秋,为了帮我脱罪才去的安南村。” “那你要怎么做。” “只要献王愿意给我一条活命,待到献王拿下皇位,我自然会帮献王澄清,他做得这些事情,我并非没有一点证据,有的纸面证据都被我留在了山海阁内,可如今城门已经关上了,那些证据自然一时半会也是拿不到手了。” 成千染盯着慕容恒的神情缓缓开开口。 慕容恒沉默了一会后,这才扶着桌子站起身来,“你倒是反叛得挺快。” “天下之人,谁不想活着呢,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说话,献王手中兵强马壮,拿下国都城只是时间问题,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又不是傻子,都这种关头了,还会觉得慕容兰能赢。”成千染好笑地说道。 慕容恒嗤一声,眼中依旧是对成千染满满的不屑。 就算是有些能力又能如何,这种不忠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将他也给出卖了。 不过眼下还有用到她的地方,就暂且留她一条狗命吧。 谈话结束,慕容恒慢吞吞地走出了营帐,对着一旁的守卫吩咐道:“给这个女人添些被褥吧,别将人给冻死了。” 成千染看着慕容恒的背影越来越远,眼眸也微微眯了起来,看来她是暂且躲过了一劫。 慕容恒对于她的这番话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毕竟她说的这些话,可不是假话。 说起幼宁长公主和慕容枫,哪个与慕容兰没有关系呢。 那处明愿郡主的军棍已经打完了,气息微弱,人已经昏了过去。 瞧着也应当是要叫大夫查看一番的,可这军队里大多都是男子,明愿郡主金尊玉贵,也不能叫男子去包扎看伤情。 何洛看了一眼正在嗑瓜子的成千染,便对着手下吩咐道:“将郡主抬到此处来,这里有个现成能照顾郡主的不是。” 成千染狠狠地丢下了手中的瓜子壳,“我笨手笨脚的,恐怕会伤了郡主。’ 说罢,成千染又抬起了手腕上的桎梏说道:“再说,我还带着手铐,恐怕并不能照顾郡主。” 何洛便将钥匙丢到了成千染的面前,“解开手铐不就行了。” “何大人还真是大方呢。”成千染讽刺道。 先前怎么都不肯解开她的手铐,为了让她照顾明愿郡主,就肯让步了。 “你到底与献王说了些什么,献王怎么会放过你了?”何洛摆了摆手,示意后面跟着的士兵暂退下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成千染满不在意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回道:“既然何大人这么好奇,不如亲自去问问献王,看看献王愿不愿意与你说。” “呵,看来你嘴皮子颇为不错,若是你有朝一日真死了,我会将你的嘴割下来下酒。”何洛冷笑道。 成千染翻了个白眼。“用得着这么重口味?” 手铐已经解开了,成千染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看着桌上大夫送过来的药酒伤药还有纱布。 “热水呢。”成千染抬眸看向何洛问道。 何洛只得出门找了人去寻热水,自己却又走进了营帐内。 一副监视着成千染行动的模样。 成千染回过头来,无语地看着何洛,呛道:“难不成何大人是想看看郡主的肌肤?” “你会不会清洗伤口包扎?”何洛盯着成千染的眸光里颇为不善。 “我不会的话,难道何大人可以触碰郡主的身子吗?那不如就让何大人效劳吧,看来何大人也不仅仅局限于做个下属了,做侄媳妇——” 成千染话还未说完,何洛的刀已经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兴许是从慕容恒那里得到了勇气,成千染此时倒没有那般惧怕何洛的刀锋了。 “你就不好奇献王为什么要留下我的性命吗,难道真的仅仅凭借着我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吗?” 成千染看着刀锋,神情还算是淡定,“我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献王会不会夸赞何大人做事果断呢。” “所以,到底说了些什么?”何况逼迫地问道。 成千染耸了耸肩膀,脖子上已经传来了一阵刺痛,何洛的刀还真是锋利得很。 “说了……”成千染突然指着何洛身后道,“献王,你怎么来了。” 就在何洛晃神之际,成千染躲开了何洛的刀锋,拉开了明愿郡主的衣带,“待会送水的人就来了,不知何大人要如何解释。” 话音落下,外面便传来了士兵的声音,“何大人,热水准备好了。” “来人啊,何大人非要与我一起为郡主包扎伤口!”成千染大叫道。 第五百五十八章 给郡主疗伤 何洛瞪着成千染,再次想出手。 “何大人若是再不走的话,就别怪我会说出些什么话来了,郡主衣裳已经解开了,到时候来了人,谁都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千染威胁着说道。 何洛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后,将刀收了起来,快步走出了营帐。 撞上了外面送水的士兵后,面无表情道:“听到了什么,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 士兵吓得面色苍白,连连求饶道:“属下什么都没听到。” 成千染将明愿郡主的衣裳解开,由于这天气冷,她身上穿的衣裳也挺厚,所以伤势看上去倒没有那么严重。 或许也是何洛高抬贵手,并没有使太大的力气,毕竟这位可是明愿郡主,要真是打出了一个好歹来,谁会有好日子过? “谁敢碰我,我一定要杀他全家,何洛,你不得好死,我一定要杀了你。”睡梦中的明愿郡主还记恨于何洛打她这件事。 成千染拿着帕子将她伤口周围擦拭了一番,破的地方不小心碰到了水。 明愿郡主被刺痛醒来,抬眼便是她平生最厌恶的那张脸,脸上顿时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又瞧见了成千染的手中拿着的湿帕子,便要推开成千染,一脸警惕道:“贱人,你是不是想要谋害我?趁着现在没人,想对我动手?”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将帕子丢进了水盆里,好笑地盯着明愿郡主道:“怕是郡主被害妄想症犯了,郡主大可再大声些呼救,将外面的那些士兵叫进来,到时候就不知晓郡主还有没有脸做人了。” 说着话,成千染便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明愿郡主后腰处裸露的肌肤上。 明愿郡主更加气愤地瞪着成千染说道:“你这个贱人,还要威胁我?” 成千染抬手一巴掌便落在了明愿郡主的脸上,“是啊,我就威胁你了,虽说郡主你自己已经活得不像人样了,但好歹还有最后的羞耻吧,不然七皇子这一辈子都不会瞧上你的。” “你别跟我提那个人,你也配?”明愿郡主挣扎着起身就要给成千染一巴掌。 “我配不配,还轮不到郡主还衡量,”成千染若无其事地拿着桌上的伤药,看着她说道,“郡主还是早些上药吧,省的这肌肤捂着破了臭了留疤了,别说是七皇子了,就是稍微有些家底的,也未必能瞧得上你。” 明愿郡主捏紧了拳头,依旧想要报刚刚的巴掌之仇,“小贱人,你先给我上药,等上完了药,我再跟你算账。” 成千染单手拿着药,示意明愿郡主躺下来。 然后将药粉倒在了湿帕子上,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用力按在了明愿郡主的伤口处。 “啊!”明愿郡主发出了一声哀嚎声,知晓这是成千染有意为之,又是气又是痛。 成千染见大功告成,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道:“药上完了,该裹纱布了。” “你!”明愿郡主怒视着成千染,欲要脱口而出的‘贱人’突然刹住了。 受了这样的对待,她怎么还会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只要她多骂一句,接下来的对待就会越狠。 “你就不怕我告诉我舅舅吗?”明愿郡主气鼓鼓地质问道。 成千染满不在意地回问道:“郡主以为我为何出现在此处,难道是献王觉得我没有威胁力,所以郡主才适合与我呆在一起?” 还未等到明愿郡主回答,成千染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无非就是献王,你的舅舅,觉得郡主已经没什么用了而已,非但没用,还会处处添乱,这么一个侄女,谁想留在身边?” “你闭嘴!”明愿郡主朝着成千染猛扑过来道。 成千染微微山躲开,还报了私仇一般给了她一脚。 “我是说错了什么?”成千染冷笑一声,“郡主还是早些伤好了,回到衡州过舒服日子去吧。” “我不回衡州,你闭嘴!”明愿郡主扯着嗓子嘶喊道。 成千染有些讽刺地盯着她看,“不回衡州?难不成留在这处等着献王回心转意不成?” “你——”明愿郡主突然猛地拉住了成千染衣袖,目光急迫地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能够让我见到七皇子?” 成千染毫不留情地甩开了她的手,颇为不高兴地说道:“就算是我有法子,又凭什么告诉郡主你?” “你只要告诉我,我就帮你……不,我答应你一件事。”明愿郡主再一次地扯住了成千染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 成千染盯着她的双眸道:“好,听郡主这么说,还是有几分诚意在的。” “你快说。”明愿郡主催促道。 “现在你舅舅已经准备攻打国都城了,想必你也知道这一场战役后的下场,如果七皇子输了的话,他必死无疑,可你舅舅若是输了的话,倒还是有转圜之地的。”成千染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愿郡主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事我听说了,但是七皇子他是决计不能死的,至于舅舅——” “你舅舅输了的话,最多就是领着兵逃回衡州,修生养息。”成千染笃定道。 “你确定?”明愿郡主有些不敢相信道。 “你以为仗这么好打吗,七皇子哪来那么多人去对付献王,能够击退献王,将国都城给守下来都是不容易的事情了,哪有时间去对付叛军呢。”成千染继续洗脑解释了起来。 明愿郡主半信半疑道:“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 “郡主,你是献王的侄女,很多东西得你才能拿到手,不是吗?”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你要我去偷什么东西?”明愿郡主疑惑道。 成千染一字一句道:“_x001d_兵防图。” “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七皇子为何对我这般与众不同,无非就是我帮他铲除过异己,他打心眼里觉得我与他是一路人,其实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明愿郡主咬着唇,没有说话。 成千染决定乘胜追击道:“很多话本子里也写过了,只有付出才能得到回报,只有勇敢地去追逐爱情,才会得到真爱,郡主你觉得呢。” 明愿郡主立即就联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些话本子,里面的女子为了爱情是那般的痴狂,最后也得偿所愿,是最美好也是最令人艳羡的结局了。 她也是可以拥有的吗? “郡主,你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息着了,很多事情,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够想得明白。”成千染催促着说道。 明愿郡主这时候也没对成千染有那么深重的敌意了,因为她的一颗心都落在了慕容兰的身上,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够得到这份真诚的爱情。 趁着夜色浓重,成千染嘘了一声,很快,在土地里前行的地鼠们找到了成千染。 成千染将一张图用帕子包裹了两层后,交给了为首的地鼠。 “务必要送到。” 三日后,慕容恒整顿好了人马,朝着国都城而去。 而城墙上,早就有人埋伏好了,待慕容恒手下的前锋队刚刚上前,便有几百根剑雨从天而降,滔滔不绝。 慕容恒大手一挥,根本不在意前锋队的战况如何,他只要拖住时间就行了,今日必须要拿下国都城,他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了。 成千染翘着二郎腿,呆在营帐内看着话本子。 慕容恒冲去打仗了,还将这里的将士几乎全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打打杂的,还有看守她和明愿郡主的。 不过谁也看不住明愿郡主,倒是因为不恭顺的原因,被后者打了好几次。 成千染百无聊赖地与两个守卫玩着叶子牌,瞧着他们露出了苦兮兮的脸庞将身上仅剩的两个铜板交了出来,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直到欢快的气氛被打断,面前的两个守卫突然拿着手边的刀,一脸警觉地站起身来,看着成千染的后方质问了起来。 成千染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熟悉的面庞,便对着两个守卫急忙摆手道:“都放下都放下,自己人。” 说着话,便将楚风璃拉着坐了下来,“我们继续打吧,等打完这一场咱们就散了成不。” 两个守卫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索性摇了摇头道:“属下突然有些尿急,就先行撤下了。” 成千染撇了撇嘴,“什么时候不尿急,偏生这个时候,我瞧你们就是故意的。” 见两个守卫都跑开后,楚风璃这才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腕,口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这里不安全,离开吧。” 成千染琢磨着这个时候也该走了,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突然觉得有些累了,觉得有些走不动路了,这可如何是好。” 楚风璃一言未发,直接将人抱在了怀中,“夫人这样就不累了吧。” “这样……自然是不累了,那夫君累不累。”成千染凑到楚风璃脸庞前微微一笑问道。 楚风璃看着近在咫尺粉嫩的唇,对于他而言,好像是有无限的蛊惑力。 第五百五十九章 找寻踪迹 他的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触过了成千染的唇上,语气里带着无限地温柔说道:“好了,乖。” 成千染撅着小嘴,颇有些不满道:“流氓,亲也不知道亲久一些。” 楚风璃轻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拿着小妮子没了法子,若此处不是在慕容恒的军营里,别说是亲吻了,就是再做些别的,他也是敢的。 可眼下情势危急,一旦慕容恒发现上当,就会撤兵返回营地。 “你们要去哪里!”明愿郡主见成千染躺在男人的怀里准备离开,便忍不住阻拦起来。 她偷取兵防图之事,可都是按照成千染的意思行事的,她还等着到时候见到了慕容兰,这个女人能够帮她美言几句。 成千染不想与她废话,便一掌劈在了明愿郡主的脖颈上,看着后者晕倒在地。 随后,她便与楚风璃来到了国都城城门前。 虽说慕容恒拿错了城防图,自家的兵防图也被偷了出去,但他胜在人多,死了一批还能再上一批,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人手的短缺。 城墙上满是鲜血,还不断有士兵被砍断天梯,从高空坠落下来。 入眼便是死伤无数,恍如人间地狱。 国都城城门大开,从城内冲出来的士兵又与慕容恒的缠斗在了起来。 鼻间被血腥味充斥着,好在是禹州的军队来得及时,才让国都城没有全部落于下风。 慕容兰穿着银色的铠甲,站在城墙之上,他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鲜血,也是经过一番打斗的模样,少了几分女子的阴柔气息,多了几分战场磨砺的男儿本色。 “慕容恒,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再打下去,你也是必输无疑的下场!”慕容兰站在城墙上怒斥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这个乱臣贼子,太子之位定然是你用了卑鄙的手段得来的,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我们是擒王保驾的功臣!”慕容恒大声宣告道。 这段话他不仅仅是说给慕容兰听的,同时也是说给他的手下们听的,更是想起扰乱敌方军心的作用。 “你谋逆在先,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慕容兰嗤笑道,“给我杀了这乱臣贼子,我倒是要看看,谁会遗臭万年!” 这一声落下,两方又开始打斗了起来,有了禹州的将士们的支援后,慕容恒的人被打的节节败退。 何洛一身浴血冲到了慕容恒的面前,脸色难看道:“王爷,我们中计了,城防图是假的。” “假的?”慕容恒不敢置信地看着何洛,“怎么会是假的,他们人呢?” 跟随着何洛从侧面攻击的士兵们共有二三百人,都是精兵,可他们现在一个都没了。 “属下带着人前往角楼处,正好中了埋伏,一开始那处就已经被设下了陷阱,等着我们入局。”何洛面色阴沉地说道。 他的斗笠上还有献血流下,见身旁的士兵一个个都倒下,而禹州的士兵鼓足了士气冲向他们,顿时觉得更加不妙。 最重要的是——禹州的人马看上去比他收到的消息要多得多,根本就不是二三千人的战力。 他们好似十分了解他们的布兵一般,直接从后方包围而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一丝生路的机会。 “殿下,我们得先撤离此处,从长计议,再这样打下去,必输无疑。”何洛声音颤抖地说道。 眼下只要调齐兵力,反向朝着禹州的士兵队伍冲过去,还是能够获得一条生路—— 慕容恒抬眼看着城墙上神气十足的慕容兰,心中愈发愤怒,“今日退了,日后还有机会?” “殿下,以后时间还长着,我们再卷土重来,一切还未可知,若是真的硬拼下去,恐怕真的没有了退路。”何洛再三劝道。 慕容恒咬咬牙,抬起手来,对着仅剩不多的士兵说道:“撤!” 一场大战过后,满地都是尸首,还有不少受了重伤躺在地上的士兵发出哀嚎声。 面对慕容恒带兵离去,慕容兰并没有追击的意思。 他急匆匆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了两句后,便下了城墙。 “人呢。” 阿部半跪在慕容兰的面前,一脸犹豫着回道:“属下去了献王的军营,并没有看见成姑娘,只听两个守卫说起,说是成姑娘不见之前,是与一个男子待在一起的。” “男子?谁?”慕容兰说到此处,兴许是一时激动牵扯到了伤口,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 阿部沉默着摇了摇头。 “人就这样平白无故不见了,所以你去打探了什么?”慕容兰气愤地质问道。 “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寻找了,只是时间的问题,断然是能找到的,殿下还要注意自己的身子,需要找太医包扎伤口才是。”阿部连忙补救着说道。 慕容兰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去找楚风璃的下落,肯定是他将人带走的。” 本觉得这个男人很碍眼,却不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毕竟是楚国的太子,死在了他的地方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忙着与慕容恒一战,也是无暇顾及他,不过从他的手上拿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也算是有几分用处的。 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关头,他终于显露出了自己不堪的爪牙,想要带成千染离开,不可能! 他也不想想,成千染要是真的想与他一起离开天运国的话,当初就应该直接从庄城回楚国去。 “等一下,”慕容兰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臂,盯着阿部一字一句地吩咐道,“再派人盯住成灵筱和安兰之,千万别让他们离开国都城,还有成千染的母亲——” “是。”阿部领命道。 成千染本想与楚风璃堂而皇之地踏入楚风璃,刚没走几步,头上便被扣下了个兜帽。 “走后面。”楚风璃说着话,便拉住了成千染的手往无守卫的一处城楼上飞去。 大多数的士兵眼下都在忙着收拾残局,将受伤的士兵带去诊治一番,也无人瞧见成千染与楚风璃溜进国都城内。 回到国都城,成千染熟清熟路地回到了山海阁。 由于战事,现在路上人人都是闭门不出,许多店家也都关了门。 只有山海阁还敞着门,不过也没什么客人。 宋茗画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在与几个护卫说话。 “虽说姑娘现在不在山海阁里,但是一切规矩都是要遵守的,你们手头的活儿都没干完,怎么一个个都跑去吃酒赌钱了?” “这……宋姑娘,现在阁里也没什么事可做的啊。” 宋茗画瞪了一眼那说话的护卫,“什么叫做没事情可做,没瞧见咱们前门的积雪吗?也没见着你手快扫了,说辞倒是一大堆,要是姑娘在的话,定然是要给你好果子吃的。” 就在她训话之时,怀中的猫从她的怀中跳了下来。 “你们都给我去找事情做,我山海阁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说罢,宋茗画便去追小白猫了。 成千染看着蹭着她的小腿在撒娇的猫儿,半蹲下的身子去摸了摸它的猫头。 “真乖。” 楚风璃接过话茬道:“那是我送的。” “我只记得是位自称叫风公子的人送的。”成千染抱着怀中的小白猫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道。 “姑娘。”宋茗画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成千染微微笑着叫道:“茗画。” 宋茗画便朝着成千染快步走了过来,眼角微微发红道:“姑娘,你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我都好些日子都没收到你的消息了。”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成千染安抚着说道。 “姑娘,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多少的事情,我……”宋茗画羽睫颤动着,“七皇子成为太子了,以后姑娘再也不拍被人欺负了,有了太子这个倚靠,咱们山海阁一定能开到天运国的任何地方去。” 成千染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楚风璃,不知晓如何与她说此事。 她不能再呆在国都城了,她要回她该去的地方。 至于山海阁,她也会在楚国开起来。 “姑娘,咱们回去说,这里风很大,还有这位——”宋茗画瞧着楚风璃的模样十分陌生,但模样生的是好看得紧。 与她心目中的神医也只是稍稍逊色了一番。 又见成千染怀中的小白猫似乎对这个男子没有一丝的警惕,便脱口而出地问道:“姑娘,他是不是风公子——” 成千染刚要点了点头,又听到她接着说道:“的兄弟,所以身上的气味都差不多。” “算……算是吧。”成千染一时之间也不知晓该与宋茗画如何解释,若是直接回答他就是风公子的话,宋茗画这个八卦的小丫头,疑问那是一个比一个多。 到时候定然是要缠着她说个不停。 成千染点了一下宋茗画的额头,嗔怪道:“好了,快回去吧。” “好。”宋茗画刚要走出巷口,便被成千染拉住了手腕。 “从小门进去,我是偷偷进城的。”成千染建议道。 第五百六十章 宋茗画的不舍 宋茗画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几分,便听着成千染的话往小门处走去,路上欲言又止。 进了山海阁后,便忍不住问道:“姑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所以要隐藏踪迹。” “先坐下让我喝口水。”成千染推开了她的屋子说道。 屋内的摆设与她走之前相差无二,地上也是一尘不染,像是定期有人来打扫一般。 小白猫从成千染的怀中跳了下去,而后便找到了熟悉温暖的窝趴下,还打了个哈欠。 热茶奉上,屋内点上了淡淡的香。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后,起身朝着一旁的柜子走去,楠木盒子里摆放的是山海阁和珍禽阁的地契。 除了这些地契,还有成千染开了店铺后收到的一些珍稀宝贝。 “姑娘,你这是——”宋茗画疑惑地看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将楠木盒子放在了宋茗画的面前,“我要离开天运国了,这里的铺子都要交给你。” “为什么?”宋茗画失言道。 “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我是……”成千染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这些隐藏的秘密总该要说出来的。 “我是楚国的太子妃,他是楚国的太子,我当初离开楚国来到了天运国国都城,只是为了向沈清秋求医,而后种种,都是为了搭上沈清秋这条线,后来才知晓他并非是常人能见。”成千染抬眸说道。 宋茗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了,她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其实姑娘说的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毕竟她无论做了什么,于她而言都是恩人。 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怪罪恩人的隐瞒呢。 “我知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我隐瞒了很多事情,有些是不得已为之,也有些故意为之,若是你不愿意接手山海阁与珍禽阁,我也不会逼你。”成千染抬眼认真地看着宋茗画说道。 宋茗画却陷入了沉默,她的目光一直都跟随着成千染,终是张了张口,用挽留的语气问道:“是一定要离开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没有。”成千染简单回了二字道。 宋茗画的声音哽咽道:“姑娘白送我的铺子,我怎么会不要呢,要知道我最是贪钱的了,可是……可是我一想到日后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姑娘了,我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有缘便是会见,相信老天爷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那姑娘是何时要走,”宋茗画拿着帕子擦着眼角要滑落而出的泪水,姑娘要走了,她怎么能哭的那般难看呢,“若是不急的话,就在山海阁里多待些日子,我也好给姑娘准备一些特产带回去。” 话音落下后,突然又后知后觉道:“只可惜现在打仗,人心浮动,街上人也少得很,铺子也关门了,一时之间恐怕不大好找。” “好了,这事你就别忙活了,我明日就会离开,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别担心了。”成千染温声说道。 宋茗画眼睛红通通的,不确定地问道:“姑娘怎么走的这么快,明日就要走了……” “楚国还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所以走得匆忙些了。”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宋茗画的肩膀,“山海阁与珍禽阁就交给你了,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捎信给我,用你亲自训练出来的鸽子。” 宋茗画咬唇依依不舍地盯着成千染瞧,突然又想起了一件要事道:“姑娘这次走得匆忙,七皇子,不,是太子那处你可打过招呼了。” 说着话,还用余光偷瞄着一旁站着的楚国太子瞧。 “他还在忙着打仗,哪有时间来见我,我留封信给他,待我离开后,你便将信交给他了便是。”成千染淡定自若道。 宋茗画心有不解,却也不知从何问起,但慕容兰的情谊,她多少能看出来几分。 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睛总是骗不了人的。 连神医都私下与她说,他这是有放在心上的人了,所以才没有那般喜好去万国寺找他的麻烦。 “我知晓了,姑娘今晚就暂且住下,明日我会送姑娘出城,”宋茗画话说至一半,突然发现了其中的端倪道,“姑娘,这些日子外面都在打仗,姑娘恐怕没那么容易走出去啊。” “那献王真是可恶得紧,竟然带着兵直接来到了国都城,亏他还有脸做出这等事情来,只可惜了献王妃……” 宋茗画说到此处,情绪就开始激动了起来,若是慕容恒在她的面前,说不定还挨她的涂抹星子的攻击。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解地问道:“献王妃又怎么了,她不是一直都呆在国都城里的王府里的吗?” 当初慕容恒回衡州的时候,也没将曾雪一路带着回去,恐怕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与皇上兵戎相见。 “她被献王手下的人偷偷掳出了城送往了衡州,听说她本是不愿走的,后来献王说是她母家都在衡州,她不回去的话恐怕会出事。”宋茗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道。 “献王到底也是个痴情的人,若是这一战他赢了自然好说,但若是他输了,日后大势已去,多半是会牵连到王妃一族。”成千染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可惜道。 但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今日慕容恒战败后,便再无还击之力,只能仓皇地逃回衡州修生养息。 谋逆的罪名也会落在他的头上。 “对了,姑娘你这趟走是不是要带着老夫人一起,不过老夫人这几日来生了风寒,除了大夫之外,谁也不让进门去,姑娘去瞧瞧老夫人吧。”宋茗画建议道。 她都差点都忘记这等要事了。 成千染回头看了一眼楚风璃,后者与她对视点了点头,她心中便已了然。 “我娘她已经出城了,此时正呆在哪处城池里等着与我会和.” 宋茗画神情微微一滞,自叹一声说道:“没想到姑娘这等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与我说过。” “不是有意要隐瞒你,而是这个决定,做得匆忙。”成千染伸出手来,拍了拍宋茗画的肩膀,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无奈。 “我先前与太子的关系的确还算是不错,但眼瞧着他已经拿到了至尊之位,我不确定的事情变得很多。” 宋茗画摇了摇头,还是将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 “可是太子嘴是毒了些,人却没那么坏,姑娘何必要这般躲躲藏藏的,就是姑娘要带着老夫人一起离开,想必太子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才对啊。” 话音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茗画姐姐,出事了,太子的手下非要去见老夫人,结果大夫说老夫人这病会传染人,不让人家进去,可谁曾想那手下直接将大夫给绑了,闯进了屋子里,结果老夫人不见了!” 宋茗画将门打开了半个人的缝隙,听着面前的护卫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一一阐述出来。 “太子的哪个部下,为何会去找老夫人?” 护卫心中也满是不解,只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去找老夫人的那位,就是平日里像跟屁虫一般跟着七皇子的那位大爷。” “阿部先生。”宋茗画凝眸,“他发现人不在之后呢?” “他带着一堆人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气势可凶着呢,我也是抄了小路回来通风报信的。” 宋茗画镇定地点了点头后,对着那护卫吩咐道:“那好,你也被慌,没什么事,先去准备些茶水果子来,等着他上门定然要好好照顾。” 见护卫离开后,宋茗画这才回过身来,看着成千染说道:“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部先生怎么会带着人四处寻你。” 总不可能是冲着老夫人去的。 “此事我早有预感,你会放走一个帮你夺得太子之位的人回到楚国去吗?除了感激之情,更多的是忌惮,自古帝王大多如此,慕容兰更是如此。”成千染拂袖道。 时候也该差不多了,阿部带着人应该已经到了山海阁。 “你去应付一下他吧,若是他实在要查,你也拦着些,他们查不到东西也就会离开了。” 宋茗画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楚风璃环顾四周,也没见着什么地方是好藏身的。 只见成千染挪动着书桌上的小摆件,平平无奇的书柜后竟然别有洞天,开出了一道小门来。 成千染拉着楚风璃朝着小门处走去,“躲在这里面就好了。” “好。”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来。 这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不过也只能是藏下一个人足够手脚活动的空间。 他加上成千染一起藏在里面…… 成千染实在是高估了这扇小门的空间,早知晓就应该让工匠做得大一些,她也不必整个人都贴在楚风璃的身上。 冬日里穿的衣裳又不单薄,非但没有半分男女独处时的蒙昧气氛,反倒多了几分郁闷。 不过楚风璃倒是十分享受眼下环境的模样,俯视着成千染的脑袋,还伸出手来,慢条斯理地为她整理散乱的发丝。 第五百六十一章 小小空间 温热的手指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摩挲过成千染的脸庞。 成千染抬头眨着眼嗔怪道:“别摸了,我都快秃了。” 楚风璃却像是故意没听清一般凑近了成千染的面庞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呼吸喷薄,嘴唇的距离近在咫尺。 只要楚风璃再微微凑近一些,便能亲在了成千染的唇上。 “我说你——” 外面突然传来了开门声,成千染的声音自然也戛然而止了。 “阿部先生,你到底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有没有姑娘的线索了,姑娘都离开国都城许久了,我也没收到半封信,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宋茗画也没拦着阿部的意思,而是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般,不断地朝着阿部抛出她心中的疑惑。 阿部看了一眼屋内,只瞧见了一只在睡觉的猫儿,也没瞧见其他的活物,只能好言好语的应付道:“宋姑娘,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家太子殿下在,你家姑娘怎么着也会平安无事的。” “可是我一直都没收到信啊,旁的地方也打探不到消息……”宋茗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那你是有多久没去见冬老夫人了。”阿部询问道。 宋茗画面露疑惑,“冬老夫人?那不是姑娘的母亲,前两日我也是去探望过的,这店里上上下下都知晓此事。” “那你见着她人了?” “这倒没有,有个大夫说她身染重病,不方便见客,我就没有见着人,”顿了顿,宋茗画一把拉住了阿部的衣袖,着急地问道,“难道是老夫人她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阿部见宋茗画如此表现,神色更加凝重了,叫人将她拉开后,这才说道:“老夫人和姑娘都没事,你只要守着山海阁继续等着便是了,若是瞧见了姑娘回来,便快告知我一声,也好让殿下放心。” “那是自然的。”宋茗画低垂着脑袋,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阿部又带着人将其他的屋子挨个搜了一遍,确定没藏人后,这才带着人离开了山海阁。 成千染见人离开后,戳了戳楚风璃的胸膛,“你摸一下,机关在我背后。” 楚风璃朝着成千染那处又挤了挤,手穿过了成千染的腋下往下摸去,几乎已经将成千染整个人拥在了怀中。 他的脸还贴在了成千染的右脸上,嘴唇蹭着她的脸庞,小声地问道:“在哪。” “上面。”成千染被他亲的有些不好意思,一只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十分温柔地问道:“摸到了没。” 一本正经地占她的便宜。 楚风璃干脆不藏着掖着了,一个吻准确的落在了成千染的唇上,然后待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按下了开关键。 “你……”成千染捂着自己被亲的唇,瞪了一眼楚风璃。 占她便宜也就算了,还没给她保留一分的时机将便宜给占回来。 宋茗画端正地站在门外迎接着二人,瞧着他们神色异常,心中了然却不说破道:“姑娘,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踪迹,一切需要更加小心些才是。” “这是自然的,只是……瞧这种境况,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国都城。”成千染皱眉说道。 她是没有想到的,阿部竟然会带着人来搜山海阁。 这是不是意味着,慕容兰兴许已经知晓了她现在就在国都城内。 门外风雪交加,宋茗画让人拿来了炭火放在屋内烤着。 成千染抱着小猫靠着楚风璃坐在火炉边上,身上盖着一张毯子,动都懒得动一下。 抬眼又瞧见了楚风璃翻阅着折子,眉眼间写满了认真。 只是他们坐的这处距离烛灯远了些,他一直都让她靠着,便也没有移动半分。 成千染知晓他是不会放下楚国的政务,就算是她要抢过这些折子,楚风璃也不会多说什么,但私下还会偷偷去看。 若是如此,还不如就让他大大方方看,这还能看得快些。 成千染起身将蜡烛放在了楚风璃的左上侧的桌子上,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靠着他的腿小声嘀咕道:“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有。”楚风璃也没藏着的意思。 “什么事。”成千染一下子生出了兴趣来。 楚风璃便将一张折子递给了成千染,上面是户部侍郎痛斥妖妃祸国之事,还拿出了妲己来举例。 “皇上这是又给你找了个母亲啊,没想到他都一把年岁了,还专情于此事上。”成千染撇了撇嘴道,“不过是谁家的姑娘这般幸运,都要讲这些个大臣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样极端的例子也说出来了。” “东方郡若。”楚风璃目光平静地吐出了这四个字来。 这回便轮到成千染不淡定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再三确认道:“你说谁,东方郡若?” “她自从那日出事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后我派人去查,便发现那是有人偷偷帮助她回到了楚国,后来她便顺利入了宫。” 楚风璃将看完的折子一张张丢入了火堆之中,继续开口叙述了起来。 “成为了我父皇的女人,一路高升,入宫才不过一个月的时日,表面拿着贵人的位份,行的却是妃位的威风。” 成千染将手中的折子也丢入了火中,心中是百味杂陈。 “一个小小的郡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非但可以全身而退,转身之间还能出入宫廷,成为皇上的女人,若是她早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我早就没了性命。” 比起这些表面的威风,成千染更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人给了她耍威风的空间。 “这件事,待我们回到楚国后,想必一切都能水落石出。”楚风璃搂着成千染的肩膀道。 翌日,屋外的积雪没有半分融化的迹象,天也是阴沉沉的,外面的温度极低。 兴许是大战之后的胜利,让城内的百姓都欢欣鼓舞了起来,又兴许是大雪过后,家中的确是缺衣断食,外面的铺子也开张了起来。 众人迎着寒风瑟瑟发抖,热腾腾的雾气揉进了眼中。 只是大街上还不断有士兵走过,经过一夜的忙乱,还是有些伤患还未来得及安排处置。 “太子殿下来了,殿下这次大胜得归,保护了国都城,对于我们而言,真是天大的福气。” “就是啊,都是太子的功劳,要不是他,我们这会估计还缩在家中呢。” 人声鼎沸,声望是空前的巨大。 慕容兰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上去彬彬有礼,是个地道的斯文败类的模样。 大家忽视已久的七皇子,这才重视了起来。 不仅是仗打得好,这人也生的俊美无双,恐怕也只有天上的谪仙才可一较高下。 年轻的姑娘们起早梳妆打扮后,便在门内等着慕容兰路过,将事先准备好的香囊丢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兰面上虽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看都没看那香囊一眼,只顾着与身旁的阿部说话。 “人还是没找到吗?” 阿部垂首道:“成姑娘不见了踪影,她的母亲,以及她的姐姐都不见了。” “这是要躲着我不见悄然离开的意思吗?”慕容兰自嘲一声说道。 事情做得如此明显,他若是再看不出来,他怕不是傻子了。 “兴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阿部见慕容兰面露厉色,便安抚着解释道。 “什么难言之隐,连告别都没有?”慕容兰话说到此处,突然停住了脚步,回首看向了山海阁的位置。 是啊,他都差点忘记了,连告别都没有的成千染,会丢下山海阁,半句话都不说就离开吗? 那可是她的心血。 “派人去将山海阁给围住,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来。”慕容兰对着阿部吩咐道。 阿部皱着眉头说道:“昨日属下已经去过山海阁了,并未寻到成姑娘的踪迹。” “兴许是藏起来了也不一定,成千染这个女人,把戏多得很。”慕容兰轻笑一声道。 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看向山海阁的目光里似乎带着几分灼热。 此时的成千染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与楚风璃一道离开。 她到了天运国之后,也置办了不少的衣服首饰,不过不大好带着,这回便都留在天运国,等到日后有机会,便让宋茗画托着行商的人送去楚国。 不过那件楚风璃送给她的嫁衣是一定要带着的。 还有些吃食和普通的药草一起都塞入了包裹内。 临走之际,宋茗画还依依不舍地拉着成千染,再三问道:“姑娘,你以后真的不会回来看我了吗,我会想念你的,特别想念,相思成仇的那种。” 成千染好笑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有沈清秋在,包管你得了什么病都能瞧好,尤其是你,药效加倍。” “才不会。”宋茗画撅着小嘴不满道。 “宋姑娘,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外面好像来了不少的侍卫,将咱们山海阁都给包起来了,刚刚有婶子要出去买菜都被拦住了,这又出什么事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吃醋 屋外又传来了护卫焦急的呼唤声。 宋茗画刚刚要流出的泪顿时便忍住了,拿着手背擦了擦,深吸了一口气便冲了出去。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他们真的都是太子手下的人吗,为什么没事要来围山海阁,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着?” 成千染回头看了一眼楚风璃道:“有了她在,我也能放心些离开了。” “等回到楚国,你还可以开山海阁。”楚风璃拉着成千染的皓腕道。 “好啊,那到时候你要多借我些钱,我一定要讲山海阁办成楚国境内,不,是所有国家里最兴盛的店。”成千染畅想道。 “到时候,我还要弄个十七八家的分店,让天下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山海阁的名头。” 楚风璃笑着看着成千染的模样,有些傻,还有些莫名的可爱。 “到时候你要是做了皇帝,那……”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你就得更加鼎力支持我,这样我赚到的钱带你分成,以后打仗的钱也不用愁了。” “那我岂不是要被你养着了。”楚风璃接腔道。 “被我养着很丢人吗?要是你觉得丢人那也得忍着。”成千染认真地说道,“因为啊,是你不辞辛苦要把我带回去的,这些苦头你都得忍着,不然我过得不痛快,大家都别想痛快了。” 楚风璃仔细思虑了一番后,竟也点了点头,赞同道:“这说的也是。” 就在成千染畅想未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 宋茗画神色凝重地踏入了门内,有些不安地说道:“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成千染疑惑地问道。 宋茗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出去瞧过了,太子派阿部先生将整个山海阁给围住了,谁也不肯放出去,除了山海阁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没有这种待遇,珍禽阁只是派了人去看守。” “他到底想做什么。”成千染凝眸道。 非要逼她出来相见不成。 “姑娘,我看今日你们是走不成了,山海阁四周是围的严严实实的,连墙根上,都派了四五个人守着,我还听他们说,今日城门也是不开的。” 成千染靠在一旁的椅背上,拍了拍额头,仰天道:“这就有些难办了,他反应得也太快了。” “等下,”成千染猛地坐了回去,看着宋茗画问道,“你可知慕容兰现在去何处了。” “刚刚也打听过了,说是太子已经入了宫,是要去见皇上复命去的,”顿了顿,宋茗画还气得跺脚,“也不知晓是不是那个坏心眼的太子教的,阿部先生竟然还直接威胁了我。”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看着身旁的楚风璃再气定神闲地烤火,这世上好像就没有什么事能够让这个人急上眉梢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淡然。 好像心中已经把握了全局。 “威胁你什么。” “自然是拿着神医威胁我,说神医可是太子的亲表弟,是与我这样的女子极为不相配的,若是能立了功,自然就是不一样的身份了。” 成千染摇了摇头,一脸无语地说道:“阿部先生这是在蒙人呢,神医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你说是不是。” 一说到沈清秋,宋茗画的心中好似就藏着千万句赞美的话,听到了成千染的一番附和之词后,她便愈发用力地点头。 “若是神医的人品如此的话,我怎么还会那般喜欢他呢,他就是雪山上的那朵纯洁美丽的雪莲花,圣洁而又庄重。” “说的极是,依着我对神医的半分了解来看,他绝对不会因为身份的缘故瞧不上旁人的。” 话音落下,成千染突然觉得面前的火炉好像更温暖了些,甚至还有些烫手。 抬眼便瞧见了身旁的楚风璃正面不改色的翻动着火炉里炭火,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成千染轻咳一声道:“神医虽好,但这高处不胜寒的性子,也只有咱们的茗画才驾驭的了,可谓是天生一对。” 宋茗画听到这里,顿时娇羞了起来,双手捧着脸道:“其实我也不知晓神医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据我观察,神医对我与旁人还是有些差别的。” “我觉得沈清秋这个人……” 成认真的有些千染的评点还没开始,就被楚风璃拉了回来,捧着她的脸正视着他。 “继续说。” “你吃醋了?”成千染偷笑道。 她刚刚就觉得楚风璃不大对劲,小动作频频,还讲火烧的那般旺。 所以她决定故意逗一逗他。 “是。”楚风璃盯着成千染道,“你对神医怎么会那般了解。” “这……”成千染觉得此时的楚风璃认真的有些可爱,若不是真心将她放在心里边,也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才是。 “这都是我的错。”宋茗画弱弱地举起了小手,帮着成千染解释了起来,“姑爷,这些话都是我与姑娘说的,我素日里总喜欢去找神医,回来后便与姑娘说他的事情,姑娘听了不少,自然对他是有些了解的,这都是我的错。” 成千染附和着说道:“说的极是,”回头瞧见楚风璃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的样子,便立即补充了起来,”不过我对某些人的了解,可比那些个神医多了去了,要说起他的优缺点,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那就说说吧。”楚风璃立即接过了话茬道。 此时的宋茗画觉得自己很多余,其实她不用多嘴解释的,她完全就是那条被虐的狗…… 太悲惨了,就是话本子里对男女主角幸福生活做出贡献的甲乙丙丁。 门外又想起了叩门声,宋茗画一脸怨气地问道:“又是谁啊,有什么事快说,反正我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好事了。” “是我。”轻飘飘的三个字从门外传了进来。 宋茗画立即双眼放光,态度大转变道:“神医,你怎么过来了。” 而后对着成千染与楚风璃使眼色,让他们先躲起来。 “我下山出诊,来瞧瞧你,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外面的沈清秋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关切。 成千染轻叹了一声道:“果然是有了男人忘了姑娘我。” “我是遇上了一些事情,”宋茗画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只探出了一个脑袋来,一脸愁色道,“想来神医过来的时候也瞧见了,太子派了好些个人将山海阁围起来了,这好不容易打仗结束了,各处准备重新开张了,太子这么做……” “他应当是有事,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山海阁的。”沈清秋解释道。 宋茗画轻哼一声道:“可他到底是有什么事,他为何不能与我说,就这般围住了山海阁,若是我家姑娘知晓的话,必定是要去找他算账的。” “你……知不知晓你家姑娘在何处。”沈清秋试探性地问道。 宋茗画张了张嘴,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知道。” “若是他们想要离开国都城的话,最好尽快,不然等一切局势安定下来的话,再想离开,怕是来不及了。”沈清秋意有所指道。 宋茗画听到此处,瞪大了眼眸,试探性地问道:“神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沈清秋敛眸道:“钱姑娘应当在这屋里才对。” “我……”宋茗画一时语塞,她可是有两日没去万国寺了,更没有偷偷传信给沈清秋,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晓的。 像是察觉到宋茗画的疑惑,沈清秋主动解释道:“早听你说你家姑娘的屋子就在此处,钱姑娘离开后,你也派人定期来打扫,若是人没回来,你又怎么会在此处点着炉火烤着呢。” “神医不仅是圣手,连脑子都转的比常人快。”成千染见隐藏不住,索性也不隐藏了。 反正他要是真去告诉慕容兰她的行踪,就不该将这些话都说出来了,直接私下去告密便是了。 “钱姑娘,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未见了。”沈清秋身穿白色的绒衫,身上披着一件淡灰色的狐裘披风,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单薄。 “还未亲自去感激神医解救家姐之病,没想到神医竟然亲自登门了。”成千染道谢道。 沈清秋神情淡漠,只是余光不断瞥着宋茗画。 宋茗画迷之疑惑地回望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靠着意念交流。 “别瞪了,”成千染打断道,“不知……神医刚刚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何用意。” “我想帮你们。”沈清秋言简意赅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为何。” “他变得让我觉得陌生。”沈清秋喟叹道,“我虽不喜欢皇室,但我也不希望我的手足会成为祸乱的源头。” “你是说——当今圣上?”成千染不确定道。 沈清秋拢了拢披风道:“自从皇上一病不起后,曾有御医请示要请我前去,帖子都送来了,可我次次都被挡在了皇宫外,他与我说,皇上无事,只是血亏小症。” “这我倒是不大清楚。”成千染扶了扶鬓角道。 第五百六十三章 讨伐慕容恒 她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她甚至早就知晓了,慕容兰会下手。 因为他不下手的话,他永远都不会得到那个位置。 慕容添,一个专心于长生不老的帝王,他还没老的走不动路,又怎么会传位给儿子呢,他还想着活得再久一些,岁与天寿。 但是这些话,她自然是不能说的,因为她眼前站着的这位,恐怕是个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隐士。 “好了,此事不必再多说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送你们二位离开,这是我天运国的内务,本不好牵扯到你们,这次也听说钱姑娘深入敌营,这才能取得胜利。”沈清秋敛眸道。 宋茗画应和道:“所以神医可有什么好法子将他们二位送出去,可千万别让太子知晓,不然他定然会不让姑娘轻易离开的。” 这话也得到了沈清秋的认可,所以他便对着不远处的两个僧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前来。 “钱姑娘,还有这位公子,就劳烦你们二位充当我的手下,随我一起离开此处。” 成千染与楚风璃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楚风璃在来之前带上了佟尘给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可谓是天衣无缝。 一切都打点好后,成千染也与楚风璃一道上了马车。 临行之际,宋茗画还拿着帕子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 皇城。 “诸位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慕容兰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淡淡的笑意里埋藏着浓浓的杀机,他从前是不敢这么笑的,可当上太子之后,他的行为便愈发猖狂。 只要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驳斥于他,都会被他笑着送上刑台上去。 “太子殿下……既然献王都灰溜溜地逃走了,不如就别再追了,穷寇莫追的道理都是懂的,万一献王再设下一个陷阱,那这次的胜利都会化为泡影。” 慕老公爷慕君恒冷笑一声,“看来魏大人这个都督做的,真是胆子越来越小了,一个小小的叛贼都不敢收服?难不成我天运国真的只剩下了一群黄口小儿,一旦后退,那衡州便等于是划分出去了,再想要回来,比什么都难。” “慕老公爷说的极是,衡州的繁华还有位置,对于我国都城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若是就这么让出去了……那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到时候谁都能借着一场没有由头的叛乱前来对抗国都城,将此处搅得一团乱后,还能全身而退。” 慕容兰点了点头评价道,他与慕君恒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至少在大事上面,慕君恒次次都是站在他这一边为他说话做事的。 这一次慕君恒更加支持他的原因自然是为了慕容恒之事。 “慕老公爷,先前让您整理的罪证可有下文。” 慕君恒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书拿了出来,念道:“三年前,慕容恒与慕容枫两兄弟,为争皇权之位,谋害大皇子,导致后者坠马落下腿疾之症。” “后去了衡州封为献王,人虽不在朝中,但朝中小半数的朝臣都曾接受过他的贿赂,答应帮他做事,这里还有一份齐全的名单,我就——” 慕容恒锐利的目光扫过了他们不安地面庞,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待到瞧见一些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汗水之时,这才继续说下去道:“这些人我暂时就不说出来,看看日后的表现如何。” 众人听闻这一番话,自然感激涕零。 慕容兰大手一挥道:“定罪书一出,便要挥师讨伐慕容恒,为他的罪孽赎罪,此事就交给慕老公爷去办吧。” “是,臣一定不辱使命。”慕君恒痛快接旨道,他恨不得飞去衡州宰了慕容恒那个小子。 他的女婿原来是多优秀的一个人,本来是可以太子的,甚至是那个权力最高点也是有可能的,他的女儿也不必被人嘲笑挖苦,说是嫁给了一个残废,若不是慕容恒的话—— 待到退朝之时,慕容兰又特意叫住了慕君恒。 “慕老公爷,其实我还有一事想要麻烦您。” 慕君恒疑惑地问道:“不知还有何事需要太子亲自来请教,若是献王的事情,还请太子尽管放心,老夫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自然不是献王的事情,慕老公爷做事,我一向是放心的,我只是想托慕老公爷在路上为我打听一个人。”慕容兰语气十分温和。 “不知是何人,竟然能够让太子如此惦念不忘。”慕君恒调侃着问道。 “慕老公爷见过的,先前在您府上与我一道的那个女子,她……”慕容兰欲言又止道。 慕君恒却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道:“你们是吵架了?没想到太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烦心事,也罢也罢,老夫这一路上便会为你好生打听一番,若是有消息的话,立即传到国都城。” “不必传了,若是见到了她,直接带回来便是了,只不过她身边有个武功厉害的,到时候就要麻烦慕老公爷亲自出手了。”慕容兰说到此处,还朝着慕君恒恭敬行礼道。 “太子何必如此客气,放心好了,此事交给老夫去办。”慕君恒大笑着说道。 慕容兰站在原地,让内侍亲自送慕君恒离开。 回过身来,又对着一个宫女询问道:“今日皇上的病情如何了。” “禀报太子殿下,皇上还是未醒,御医来瞧过了,说是性命暂时吊住了,但是——” 宫女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并不是什么好话。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去看看父皇。”慕容兰轻叹了一口气,愁容写满了脸。 任谁瞧着,也是觉得他定然是真心关心慕容添的。 沈清秋坐在马车上,要过士兵的包围圈。 他在马车里坐禅,手中拿着一本医书,被拦住了车子也不恼,轻声而又疏离的语气询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是太子的人,有事请教神医。”阿部挡在了马车前礼貌地说道。 沈清秋掀开了帘子,露出了他那张冷漠的脸,看向阿部道:“有何事要请教,不如回头去万国寺内好好聊聊。” “不知神医今日去山海阁所为何事。”阿部直言问道。 “只是去看看宋姑娘。”沈清秋淡定地回道,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他本来露出的表情就少,看人还都是一副冷漠的形象,爱答不理。 阿部准备好的问话措辞顿时便被他这副模样给堵住了,好像他无论问什么,也不会从沈清秋的嘴里套出些什么来。 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要让慕容兰亲自去处置。 “神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否稍作停留,太子立即就到了。” 沈清秋拂袖道:“我不想等他,也不想见他,他想必是知道缘由的。” “神医啊,我们殿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阿部的话还未说话,迎接他的只有一片被无情合上的马车帘。 “走吧。”沈清秋对着马夫吩咐道。 一时之间,也无人敢拦着神医的马车,生怕冲撞了这位。 马车一路行驶道路城门前,还有不少守卫在例行检查。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与楚风璃一起朝着城门处走去。 “听说还有伤患未来得及医治,他们都在何处。”沈清秋上前询问道。 亮明身份后,便引来了众人围拥。 “没想到三生有幸,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医。” “都说神医妙手,想必是医术出神入化,让人感到钦佩无比。” 沈清秋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但这并不妨碍一堆人要热脸去贴着。 总算是有人发觉到成千染与楚风璃这两个不速之客,非但没有跟上他们的脚步,还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做什么?” 成千染刚想要找个理由应付过去,又听到沈清秋冷漠的回道:“他们去给我采药,城外有一片药草田。” 此话一出,便无人再敢多问些什么,任凭着成千染与楚风璃出了城门。 成千染倒是没有想到,随着沈清秋一块,竟然能够这么容易混出来,果然做个人人称颂的神医还是有天大的好处的。 “别看了,走了。”楚风璃声音里带着一丝丝不悦,将成千染的头强行掰回来道。 “我就看他最后一眼,莫非是你又吃醋了。”成千染双手抱在胸前,故意逗弄着楚风璃说道。 楚风璃爽快地承认道:“你又迟到了,明知道我会吃醋,还看他这么多眼,若不是我瞧他这张脸与外面的风雪有的一比,我都想蒙住你的双眼。” “你还敢说他冷若冰霜,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天天就知道摆着一张臭脸,好像我欠你百八十万似的。”成千染呛道。 楚风璃将成千染揽入怀中,“那我笑一个给你看看。” “那你倒是——”成千染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便顿住了。 因为不远处的树旁有个女子,她闭着眼撑在树干上,嘴唇苍白一片,裹着身上的衣服瑟瑟发抖。 是明愿郡主。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五百六十四章 曾雪殁了 她不应该随着慕容恒的军队回衡州去了。 “我错了,我不该偷图的……”明愿郡主梦呓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件袄子披在了她的身上,又留下了一些银钱来。 虽说是杯水车薪,但眼下对于她而言,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仔细想来,明愿郡主现在的处境,都是她一手促成的,但她从不后悔。 “我们走吧。”做完这一切后,成千染便拉着楚风璃一道离开。 冬生已经到了庄城,还有她的五姐姐他们,都在庄城等着他们。 一路辛苦,买了辆马车,想要过衡州的时候,又被拦了下来。 只见守卫们的手臂上都带着白布,像是在祭奠某人似的。 “你们晚两日再过去吧,衡州大丧,王妃殁了,王爷要为她举办大规模的葬礼。” “王妃殁了?”成千染不敢置信地问道,“是那位曾家姑娘?” 成千染都怀疑她是幻听了,曾雪怎么会好好地没了呢。 “除了她之外还能是谁,那可是咱们衡州一等一的美人,可惜了,香消玉殒。”守卫啧啧叹息道,言语之间满是可惜。 成千染咬牙问道:“怎么殁的,好好地一个大活人。” 守卫这回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连连摆手,他还不想领罚去。 但好事之人从来不会少,也不知晓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被堵在衡州的边境处心情郁闷的很,便忍不住多嘴起来。 “自杀呗。” “我还听说死的可惨了,拿着一把刀割破了喉咙,那血流了一地,怎么擦都堵住血窟窿。” “我瞧着这王妃也是一心求死,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准……” 成千染险些有些站不稳,正好靠在了楚风璃的怀中,她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她真的自杀了,还是有人谋害的。”成千染自问道。 楚风璃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人群外带。 “她是谁。” “她是慕容恒的夫人,一个被迫嫁给她的女人,我与她关系也不亲近,但是她曾经也善意地提醒过我,算是半个朋友吧。”成千染觉得可惜。 她为何会选择自杀呢。 生死离别,在所难免。 成千染靠在楚风璃的怀中,手指紧紧地拽着他胸前的衣裳,“楚风璃,你说我是不是在无意间害死了好多人。” 不论是明愿郡主,还是曾雪。 “身居高位,能护得住所有人的那是圣明,能护得住自己的那是常人,做圣明很难。” “是啊,莫惟意是圣明,众人敬仰,恨不得将他放在佛堂上供着,还有沈清秋亦是如此。”成千染轻笑道。 楚风璃轻轻拍着成千染的后背安抚道。 “虽是这么想的,可心中难免还会生出些愧疚来,待到她出殡的那一日,我想给她送上一枝纸花。”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好,我陪你去。”楚风璃应允道。 只是令成千染没想到的是,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在曾雪出殡的当日,慕君恒带着禹州的兵到了。 前来一起送曾雪的平民百姓见到如此一幕,一个个想着都是如何逃命,毕竟他们只是一直送丧的队伍,而在他们身侧站着的,是身穿铠甲的士兵们。 成千染踮起脚尖,看着在队伍最前头的慕容恒,他身穿素白,动作缓慢而又认真。 面对一旁已经到来的慕君恒军队并没有胆怯之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将这场丧事办好。 不久将来,他们会合葬于一坟,很快就会再见面。 “别动。”慕容恒看着隐隐有攻势的手下们一声令下。 到底是个老将,只要一句命令,代表的就是服从与守纪。 “老夫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来衡州之前并不知晓今日是献王妃的出殡之日,献王将一切都办好,再来处置我这处的事情。”慕容恒大声说道。 慕容恒还是承慕君恒这份情谊的,遥遥对着后者一拜,也算是感激。 若是他们之间没有半分愁怨的话,兴许还能成为朋友。 都是重情重义之人。 送葬的队伍重新规整了一番,后面百姓自愿又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等下。”慕君恒叫停了队伍。 慕容恒并未停止脚步,他要送他的亡妻最后一程,这一路自然是不好耽搁的。 慕君恒拿着刀指着成千染的方向,意有所指道:“这位小友瞧着面熟得很,不如过来与老夫吃盏茶,说不定还能追忆往事呢。” 成千染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此时装傻自然是装不成了。 不得不说,慕君恒这双眼睛可真是厉害,一眼竟然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她。 记得她当初与慕君恒相见的时候,她还是带着面纱的。 成千染将纸花交给了前面十来岁的小妹妹,让她待曾雪下葬后放在她的墓碑前丢入火盆里。 随后,她便随着慕君恒来到了军营内。 “慕老公爷慧眼,不知如何在人群里瞧见了我。”成千染坐定后抬眸询问道。 慕君恒气势十足地坐在她的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已经温好的酒到碗里,痛饮了一大口,指着成千染说道:“你这双眼睛生的有几分意思,当初你带着面纱,我看不清你容貌,却独独记下了你这双眼睛。” “就如你现在这样,穿的不怎么样,混在了人群里,却独独露出了那双眼睛,老夫也算是征战沙场的老人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只是不知慕老公爷此趟找我所谓何事。”成千染面色平静地询问道。 慕君恒咂了咂嘴,好言劝道:“这男女之间的感情,难免会生出矛盾来,就像老夫当初与夫人那般,也曾是小吵小闹过,但总做不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跑到了这样远的地方,万一出事了,太子该有多担心。”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慕君恒道:“看来慕老公爷是误会了。” “老夫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误会什么,这眼神自然是最好使的,老夫哪能瞧不出来太子对你这丫头的心意,这趟出来老夫也是接了任务的,太子可是要老夫我好好照顾你,再劝劝你,将你带回国都城去,日后前途似锦,自是不用说的。” “慕老公爷只瞧出了慕容兰对我的心意,没瞧出来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吗?”成千染起身踱步道,“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也并非是像慕老公爷所说的那般亲密,我成过婚了,也未拿到休书,所以我现在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这回轮到慕君恒吃惊了。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心思活络十分机敏的女子,竟然是已经成了婚的。 先前也未曾听慕容兰提起过,莫非太子也不知晓此事? “这趟我来到衡州,倒不是与他撒气,而是我想与我夫君回家去。”成千染见慕君恒自己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已然想到慕容兰定然没有将她的身份暴露出来。 按照慕君恒的脾气,自然是觉得她楚国太子妃的身份不合适,十有八九就是个间谍。 “只是老夫答应了太子,恐怕无法交差啊。”慕容恒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本以为是个好办的差事,没想到惹到的是个有夫之妇。 强行拆散不为人道,不拆他又没法交代。 “看慕老公爷如此纠结的模样,民女从心底里感激公爷为小女子着想,没有直接将小女子绑回去。”对待慕君恒这样的铁血汉子,成千染知晓与他硬抗必定适得其反。 一定要多示弱,将她柔弱小女子的一面发挥出来,让慕君恒觉得,她是被迫的一方,慕容兰罔顾人伦礼法。 “这是……自然的,”慕君恒只得承下了这一顶高帽,而后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怎会如此呢,本以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子娶了妻子,也好安心下来。” 顿了顿,又警觉地看着成千染说道:“既然你有了夫君,那你的夫君又在何处,可否让老夫见上一面。” “这……”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她也不知晓楚风璃去了何处。 更不知晓慕君恒认不认识楚风璃,身份是必定不能暴露的。 “难不成是假的,是你这个小丫头在糊弄老夫?”慕君恒双手叉腰道。 “这关乎女子清白的大事,又怎么会作假呢?”成千染诧异道,“若是公爷当真不信,就再等一等,我夫君很快就会回来了。” 慕君恒郑重地点了点头,“关乎你夫君的事情倒是不急,只是老夫答应了太子将你带回去,你现在不愿回去,老夫那处也不好说,你可有什么好点子。” “我觉得……不如我给他写一封信,然后由公爷带回去,若是太子没瞧见我人,你就说小女子突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去向何处。”成千染满面笑容道。 “哎,现在小年轻,老夫当真是一点都搞不懂,果真是年纪大了,这花样也玩不过你们了。”慕老公爷话说到此处,便整理了一番铠甲准备出门练兵去了。 人还没到练兵场上,便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第五百六十五章 想生孩子? 慕君恒下意识便以为是手底下的人不安分了,胆大包天,竟然还敢私下斗殴。 “你们这些个不安分的东西,既然精力多没地方发泄,就每日增加训练的时间。”慕君恒抬脚便将一旁蹲着士兵踹翻道。 “将军将军,不好了,有人来搅局。”几个鼻青脸肿的士兵纷纷朝着慕君恒涌去。 慕君恒打量着他们脸上的伤,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个没用的东西,都没吃饭吗,怎么会被同军营里的人打成这样。” “将军,他不是咱们的人。”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慕容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不是咱们军营的人,难不成是献王的人,他的人来做什么?” “也不是献王的人,他说他是来找他夫人的,非要咱们兄弟几个朝着将军通报,我们没肯,他就将我们打了一顿,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们技不如人,不抓紧时间去练练,还好意思说别人过分。”慕君恒冷着脸训斥道。 待训斥完这群没用的小兵后,慕君恒这才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二十多岁的模样,生的倒是细皮嫩肉的,看手上的老茧,应当是习武有些年头的,这倒是有几分意思的,还以为是个纯正的小白脸。 “小子,找谁来的。” 楚风璃也在打量着慕君恒,眼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孔武有力,并非是一般的将士所能及。 “我找我夫人。” “你夫人?”慕君恒走近到了楚风璃的身边,还嗅到了空气里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像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果然是个小白脸,还像个女人似的在身上涂香粉。 “我夫人便是将军带走的那位。”楚风璃郑重地表示道。 慕君恒点了点头,依旧在打量着楚风璃,“你家中是做什么的。” “行商。”楚风璃面不改色地回道。 “行商的话,倒是与钱姑娘是同行,颇有渊源啊,不过你恐怕不能将她带走了。”慕君恒朗声笑着说道。 楚风璃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不知将军这话到底是何用意,我的夫人与我成了亲,自然是要随着我一起的,将军难道还想拆散我二人不成。” 说到此处,楚风璃也眯了眯眼,看向慕君恒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的不善。 “怎么,你小子不服气?今日老夫就要给你一个教训。”慕君恒话音刚刚落下,便显露出了杀机,将兵器架上的长刀拔了出来,朝着楚风璃袭了过去。 那长刀大约有十来斤重,在慕君恒的手中却显得轻巧无比。 楚风璃不疾不徐闪过了劲风,那刀刃也只是堪堪划破了他的衣袖。 看来,这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楚风璃拔出了佩剑,与慕君恒打斗了起来,期间是剑鸣铮铮,刀光似带着火花一般在空中飞舞。 一场架打得酣畅淋漓,围观的将士们聚精会神地看着,愣了许久后才齐声说好。 成千染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这才走了出来,入眼便是带着面具的楚风璃与慕君恒对峙着,两个人头上都生了汗,握着武器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这是怎么了。”成千染快步走到了楚风璃的身边。 慕君恒将手中的大刀抛给了一旁的士兵拿着,夸赞道:“像你这般年纪能有如此武艺之人,我平生所见也不超过五人,若是再精进下去,便是无人能敌了,不知你师从何人。” “在下师父是个云游的先生,不曾听过他说起自己的名字。”楚风璃淡定地回道。 营帐内,慕君恒坐在高凳上,又饮了一大口酒水,轻叹了一声说道:“其实老夫对你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既然小子你已经见到你夫人了,便带着她尽快离开吧。” “多谢慕老公爷。”成千染急忙开口道谢道。 慕君恒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只是衡州近来定然会乱,你们最好绕行,或是走水上,我这儿还有些门道,虽不知太子知不知晓你与这男子的关系,但老夫也不是爱好拆散鸳鸯的祸首。” 楚风璃也与慕君恒感激道:“多谢将军了。” “你也别感激得太早,若是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下去,恐怕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夫人,我只能带她回国都城去了。”慕君恒摇晃着酒盏说道。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杵在这里碍事了,早些回去该回的地方吧,老夫我还有要事要处理呢,可没时间跟你们瞎耽搁。” 这是要赶人离开的节奏了,成千染拉着楚风璃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军营。 成千染的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有了慕老公爷这条线,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衡州了,到时候他们打他们的,与我们也没什么干系。” 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道:“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可我今日说要来,你不是有事没有陪着一起吗,我总不能让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你也瞧见了,我没出事,油皮都没破。” “我说的是,不要一切都一个人扛着,你现在与从前是不一样的,你的身边还有我,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楚风璃十分认真地说道。 成千染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她。 一字一句,都塞满了蜂蜜似的,甜到牙疼。 尤其是‘一直陪着你’五个字,仿佛有种地老天荒相伴在一起的感觉。 想到这里,成千染感觉她的整个心脏,都被一种名曰‘幸福’的东西给填满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整个人扑在了楚风璃的身上。 “没想到你也是会表白的,我要是早听见你这么说,说不定咱们的儿子都要出生了。”成千染忍不住打趣道。 楚风璃看着近在咫尺不断吞吐着调笑之言的成千染,便下意识地想要去堵住她的嘴。 有些聒噪,但听不见她说话,又觉得寂寥得很。 成千染回吻了一下,事后还舔了舔唇,凑在楚风璃的耳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吃什么糖了,也不给我来一颗。” “没有。”楚风璃微微一笑道。 “没吃糖说话也这么甜,当真是不容易呐。”成千染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话惹得楚风璃盯着她的眸光里突然变得不善起来,“难不成要为夫与夫人你说些旁的。” “你想说什么。”成千染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她是不是太嘚瑟了,最近楚风璃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所以她也被带动了心绪,觉得楚风璃这是改过自新,不,是重新认识了。 但刚刚听他如此说,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楚风璃依旧是那个居心不良的大混蛋。 “你在心里骂我?”楚风璃盯着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急忙摆手。“夫君你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迷倒千万少女心,我怎么敢在心里骂你呢。” “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哪来的千万少女。”楚风璃温声道。 成千染附和着点了点头。“夫君说的极是。” “所以——夫人有没有被我迷倒。”楚风璃面不改色地问道。 语气好似在问尽早要吃些什么,尾音微微上翘,这番话说的也是面不改色。 “你猜。”成千染揉着楚风璃的脸,“你别以为你长得帅,就能在我的面前为非作歹。” 下一瞬,成千染便经历了天旋地转,整个人倒在了床上,身子则是被楚风璃牢牢地压着。 “不仅要为非作歹,还要对夫人你为非作歹,你又能如何。”楚风璃这一番话内含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但是单看他的神情,却是半分都瞧不出来的。 成千染盯着他没有半分被威胁的感觉,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玩这一套了,楚风璃,你不太适合,你这张脸……”成千染抬手在他的脸上比划着。 “就比如你说到你又能如何的时候,应该抬一下眉梢,这样瞧上去气势十足,让人心生敬畏之心。”成千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双手推在了楚风璃的胸膛上,十分自觉地说道:“既然你不懂的话,不如我亲自给你示范一下,如何将这段演绎好?” 楚风璃俯身一个吻便堵住了成千染的唇,“还是生个孩子吧。” “生……生什么孩子?”成千染惊醒了过来,大白天就要跟她生孩子,楚风璃该不是吃错了药。 可他的手却一直是不安分的,衣裳都半解开了。 成千染觉得这事十分严肃,便双手抱在了胸前道:“生孩子太早了,要不咱们再等等。”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说着话,楚风璃又吻上了成千染的唇。 成千染被吻得晕乎乎的,耳畔好似回响起了她刚刚多嘴时说的话。 若是早些楚风璃会这般甜言蜜语,他们就早有孩子了…… 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等一下,等……”成千染坚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想让楚风璃想清楚一些,生孩子可没那么简单。 床幔翻滚间,所有的话都止住了。 风卷珠帘动,彼时阳光正好,冰雪消融时。 第五百六十六章 得宠妃子 楚国。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东方郡若纤纤如嫩葱一般的手指拈着水晶盘内的荔枝。 殿内暖炉温热,空气里飘逸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齿间咬破了荔枝白透的果肉,汁水迸溅在了她灰白色的狐裘上,立即便有宫女拿着帕子来小心擦拭着。 “不必了,就算脏了一件,还会有一件新的。”东方郡若摆了摆手,眉宇间难掩得意。 她可是皇城里最最得宠的女人,除了皇上之外,谁人见着她不得俯首帖耳。 “那个贱人如何了。” 宫女名唤若灵,自从东方郡若入宫后,便被分派在一侧服侍着,自从自家主子节节高深之后,她这身份好似也比旁的宫女高了一大截。 “禀告娘娘,十公主先前是闹得很,这两日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是真的去认真习字了。” 东方郡若冷笑一声,“这死丫头多半是装的,她那个性子,一身是刺,一点就炸的骄纵,不妨让她的日子再难过一些。” “那奴婢这就吩咐下去,不必再给公主吃食了。”若灵立即笑着试探性说道。 “饿死了皇上怕是会细查下来……你万事小心便是。”东方郡若捂唇轻笑道。 本以为折腾一番东方郡若,克扣些吃食,这贱人必定会闹翻天,未曾想她倒是能后忍得下去。 也罢,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人到底能忍到何时。 “娘娘。”循老依旧维持着一刻钟之前的姿势,半跪在座下。 “哟,”东方郡若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我倒是忘了,先生还在底下跪着呢,您年纪也大了,起来坐下说话吧。” 循老扶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来,慢慢地抬眸看向了东方郡若。 “娘娘今日不同往日,威风耍得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呵,看来你还是适合跪着说话,怎么,我晾着你还没把你晾够?”东方郡若遭受到了挑衅,自然脸色难看的很, 循老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东方郡若,沟渠一般的皱纹随着说话的声音变化着形态。 “娘娘大局未定,便已经觉得自己赢了不成。” 东方郡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循老,“整个后宫,如今都以我为尊,皇上事事都纵容着我,我只要稍稍提上一句,皇上便要废了个后妃,将皇子都关起来管教一番,如今的地位,我还不算赢?” “看来娘娘是过得太高枕无忧了,都忘记了如今是何年月了。”循老抬眼定定地看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方郡若早就对循老的态度很是不爽了,要不是这个人,她怎么会沦落到如此,赔笑卖身成了妃子,与那些个女人争夺一个男子。 还是一个年纪比她父亲还大的老男人。 “你有什么话要说便是了,我可没心情陪你猜谜。”东方郡若抬手便将桌子上装着荔枝的水晶盘子打翻在地。 而后起身指着循老,一副居高临下的声势。 “我没有与你计较你对我做出来的事情,都算是我大度了,我劝你日后少出现在我的面前,若是你只是想阴阳怪气地惹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循老对于东方郡若这般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了,她一向是个会装的女子,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得体温柔的模样,在私下里却是个会对婢女用刑的狠毒之人。 “眼瞧着元旦过去了,快新年了,老身提前在此恭贺娘娘能过个好年。” 东方郡若咬牙瞪着循老,这个老不死的晦气东西,她好不好的,用得着这个老不死的来恭贺? “你来这里就是跟我说这些废话的,给我滚远点!”东方郡若怒斥着说道,又觉得这样很不够,便冷笑一声说道,“劝你老实一些,早些滚回云州去,省的我哪日真的忍受不了你,会要了你的性命。” 循老面不改色地回身走出了门去,他本是想来告知些消息的,却不曾料想到东方郡若的态度如此之差。 他的一个字几乎都听不去,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多说,有些苦头,自己吃多了就懂了。 待循老走了没多久后,便有小太监前来禀报,说是皇上还有一会就要过来了。 东方郡若看着一地的狼藉,便叫人赶紧收了,整理了一番衣裳后,便准备前去迎接。 “拜见皇上。”东方郡若的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倒有几分难掩的天真可爱。 皇上心疼地搂住了她的肩膀,“怎么穿的这样少,你的脸都冻红了,你一直如此让朕担心,明明身子不大好,也不知晓爱惜。” “妾身那是听闻皇上要来,心中欢喜,也顾不得其他的,便想着快些见到皇上,所以……还未来得及换衣裳,下次一定穿厚一些,不让皇上担心。”东方郡若的脸上挂着一抹明艳的笑容。 淡妆配上她粉嫩的脸蛋,好一个娇弱的美人。 皇上搂着东方郡若入了殿,又吩咐了人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惊呼道:“皇上,这……好漂亮啊,妾身还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布料。” “这是陆平王托人送来的上好的布料,朕一瞧便是你喜欢的。”皇上拉着东方郡若冰凉的小手捂着说道。 东方郡若看着素白的布料上用金线绣着的兰草图案的布料,眼中突然一暗,“皇上,妾身成了皇上的女人,日后却是再也不能穿这样的衣裳了,若是穿出去,必定要惹人非议的。” “你这是什么话,既然喜欢,那便是能穿的。”皇上说着话,便让内侍将布料送的近一些,“朕记得,你素来是喜欢这样清淡的衣裳,如同那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皇上,妾身没有您说的那般好,这素白的衣裳穿在身上,难免会被人说成是晦气,妾身如今不再喜欢这种衣裳了。”说罢,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托盘上的布料。 这抹目光自然是躲不过皇上的审视,他笑着摇了摇头,当众命令道:“来人,将这布料送去尚衣坊制成冬衣,若是谁敢在背后非议,便立即斩了。” 内侍应声道,随后便立即退了下去。 皇上这才朝着东方郡若走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道:“这回朕的爱妃可还满意了?” “皇上,”东方郡若的语气里带着撒娇之意,朝着皇上这边又靠近了几分,“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皇上对妾身的宠爱了,只求能够相伴在皇上左右,为皇上分忧解难。” 东方郡若地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三分的娇气与亲近。 “朕是最宠爱你的……”皇上的情话与柔情也是信手拈来,这么多年身旁陪伴的女子换了又换,但没有一个同东方郡若这般深得他心的女人。 东方郡若主动吻上了皇上,粉嫩的唇还带着微笑的弧度,手指已经不自觉地往皇上的衣襟处摸去。 皇上抱着东方郡若就往床边走去,此时屋内除了他们之外,已经无其他人会来打搅一室的春光。 积雪慢慢消退,空气里还飘散着阵阵寒气,幼嫩的枝叶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湿土。 楚国京城。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挽着身旁男子的手臂在大街上闲逛着,“没想到一年多没有回来,京城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她的头上戴着玉色的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男子笑而不语,只是跟在她的身侧,若是她瞧上了什么,只负责在后面付钱便是了。 “这位小夫人,要不要来看看我这儿卖的宠物,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原先在固定花鸟市场摆摊的商贩的摊子已经挪到了街旁。 还不止是一家,莫非是从前的花鸟市场被拆了。 “小的这黄鹂鸟最是适合你这样的小夫人养着了,又好看又会唱歌,若是夫人在家中无聊了,夫君不在身旁,正好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也不会觉得无聊了。”摊贩倒是个会做生意的,见着成千染多看了一眼他摊子上的黄鹂鸟便开始拉生意了。 摊贩轻轻地拍着笼子,对着笼内的黄鹂鸟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在笼子里飞跃了起来,顺便展露了一番它丰满的羽翼。 一边在笼子里飞着,一边还在展露歌喉。 成千染逗了逗黄鹂鸟,“品相倒是不错。” 兴许是听到了称赞的声音,笼中的黄鹂鸟叫声更加卖力了起来。 “是啊,这鸟儿就是生的好看,小的这摊子上也就这么一只品相这么好的,稀罕得很,姑娘若是喜欢的话,只需要这么多。”说着话,摊贩便对着成千染竖起了五根手指。 成千染笑了笑,“你这价格也太高了些。” “这……这哪里高了,去旁的地方也是这个价,说不定还没我这只好看呢,要不小的再让夫人一点点价格,若是真心看上了,都是缘分。”摊贩笑容满面道。 看眼前的女子年纪也不太大,想着看上了他摊子上的黄鹂鸟多半上因为新奇的缘故,这种最好骗了。 “大概是缘分吧。”成千染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 黄鹂鸟 “那夫人这是……看上了?”摊贩忍不住搓手问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倒是觉得它太通人性了,还是算了吧。” 说罢,便拉着楚风璃准备离开。 谁知这摊贩是个霸道的,或许是他介绍的太多,最后却没有谈成这一门生意,对方又是个看上去极为好欺负的女子,他便直接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我说了这么多,你却不买了,不是耍我的?”摊贩大声质问道。 这一番质问,倒是将一旁同行都吸引了过来,将成千染与楚风璃围了起来,又去问那摊贩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这两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不是耍我玩吗,我将这黄鹂鸟仔仔细细介绍了一番,他们就不买了,不买一开始就别问啊。” 成千染轻笑一声,看着身旁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面不改色地说道:“一开始拦住我要与我介绍的人不是你吗,如今我不想买,还不是你卖的东西有问题,非要我将话都说清楚些,将你那点面子都撕扯了,这才要罢休不成。” “你这是强词夺理,若不是你瞧上了,我会辛辛苦苦与你介绍,今日你们是走不得了,若是想走的话,就得把东西给我买了。”摊贩狠话一出,剩余几个摊贩也围了过来。 成千染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几个卖宠物的摊贩都无人问津,看来他们的行事作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寻常的百姓自然是不敢随意招惹的。 可他们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 “我若是不买呢。” “那你们就别想走了。”摊贩打量着成千染与楚风璃身上可有什么值钱的物品,目光一下子便落在了成千染的头上,那发簪看上去倒是个值钱货。 还有她腰间挂着的玉牌,图案好似是个狼图腾,诡异虽诡异了些,但定是值钱的。 “你的黄鹂鸟恐怕是你的敛财神器吧,”成千染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鸟笼前,然后淡定打开了笼子门,伸手了手来,示意黄鹂鸟踩上了她的手指,“这鸟儿是你训练好的,无论被卖到何处去,都会回到你的手心里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随便污蔑人!”摊贩急切的否认道。 “开个玩笑而已,不过好像你心里清楚得很,看来这就是真的了。”成千染轻抚着黄鹂鸟毛茸茸的小脑袋。 原本在笼子里十分活泼飞跃着的黄鹂鸟,待在成千染的受伤别提有多乖巧了。 只是静静地趴在了成千染的手上,动都不动一下。 “你不买的话,还将它放出来,要是跑了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先掏钱出来。”摊贩还未曾见过黄鹂鸟如此乖巧的模样,心中生出了一抹不安来,却很快就被对钱财的贪念掩盖了。 成千染耸了耸肩,“要钱我是没有的,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信誉,你真是够给宠物市场败坏风气的。”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大放厥词地教训我?”摊贩气急败坏地朝着成千染冲了过去,想要将人推开然后将他的生财利器——黄鹂鸟给抢回来。 成千染微微松手,黄鹂鸟便飞到了空中,朝着远方头也不回地飞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摊贩呆呆地看着黄鹂鸟的背影,立即吹起了口哨,以往他只要吹口哨,这鸟儿无论飞到哪里,都会飞到他的身边来。 可如今却是充耳不闻,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不仅仅是欺骗顾客,还这般对待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成千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放走了我的黄鹂鸟,你快赔我,它值钱的很!”摊贩只能怒视着成千染伸出了手来。 成千染压根一分钱都不会掏给他,只是好笑地看着他说道:“你也配?” “我今日非要教训教训你!”摊贩被激怒后,便朝着成千染袭击而来。 一个小小的摊贩而已,成千染自然能够应对自如,不仅躲开了他的拳头,还毫不留情地还了一掌给他。 “你们快上啊,没看到这个女人这么嚣张,难不成要等她将咱们的摊子全都砸了再动手?”摊贩急忙鼓动着其他的摊贩一同出手道。 这回成千染还没动,那些个摩拳擦掌的摊贩的手还没有碰到她,人已经飞了出去。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揽住了楚风璃的手臂,临走之际还不忘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摊贩们说道:“做生意还是讲究些诚信,靠着这种小把戏赚钱,总有一日会遭到报应的。” 说罢,便与楚风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趴在泥里的摊贩们只是愤恨地看着成千染与楚风璃的背影,这个仇,他们是记住了。 “现在巡城的守卫还有地方官吏怎么都不管街道上的事情了,怎么让这些个小人霸占街道,实在是太过分了。”成千染撅着小嘴满脸不满道。 楚风璃看着成千染因为刚刚打斗的缘故,发梢有些凌乱,便伸出手来帮她整理了一番道:“大概是他们做事不尽心尽力,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因为,他回来了。 “快让开让开!” 街道有一队守卫急匆匆赶来维持秩序,让路上的百姓都让开路,因为有大人物要过这路。 成千染与楚风璃站在人群里,听着身旁的百姓们窃窃私语声。 “谁啊,谁这么大的阵仗,我先前都没听到风声呢,哪个大人物要过来啊。” “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位何大人,哼,如今可是个攀上高枝的新贵了,从前可就没把我们这些百姓放在心上,如今可是更得意了。” “就是啊,不过就是自家的马车过个街而已,恨不得整个街道都给他腾出道来。” 成千染仔细琢磨着他们口中的‘何大人’,在皇城里,她所认识的何大人也只有一人了。 那个与凌空策在朝堂上斗得没完没了,与她也是千般矛盾的何进何大人。 也不知他是攀上了哪门子的高枝,才会这般嚣张跋扈。 “东方郡若。” 兴许是察觉到了成千染的疑惑,楚风璃便在她的耳边回答了这个问题。 成千染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风璃,“他们之间怎么牵扯上的,有些难以想象。” 原本觉得东方郡若能入宫成为皇上的妃子,这件事情听上去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没想到的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等着。 东方郡若与何进的关系也不一般。 “看来这位新晋的宠妃的后盾也是有些棘手的。”成千染面带嘲讽道。 她可是从未想到,东方郡若会出此下策。 “让开!” 随着守卫的大叫后,便是马车快速地穿过,一瞬间尘土飞扬。 楚风璃宽大的衣袖护着成千染面部,防止尘土的侵袭。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楚风璃揽着成千染回到了琅王府内。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包围着成千染,入眼却被容色一张苦兮兮的脸代替了。 容色就差跪倒在成千染的面前,大哭着说道,太子妃可总算是回来了,他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这才多久,他帮着楚风璃处理那些杂事头发都快掉光了。 成千染眨了眨无辜的双眼,目光下意识地便落在了容色的额头上,她摩挲着下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拉过了楚风璃一起看。 “你看他的额头,像不像秃了的小黑的尾巴。”成千染忍不住地笑道。 小黑那只渣鸟先前可是受到了报复,算是报应了,都怪它平日里沾花惹草,在外面惹下了不少的情债都无法偿还。 最后只留下一只又一只受了情伤的雌鸟,最后它们结成了雌性讨伐联盟,联盟的进攻对象自然便是小黑了。 小黑在一个吃饱喝足的午后被骗进了林子里,然后被好一番的折腾后,尾部的羽毛都被拔下来了好些根。 自从这件事情后,小黑便陷入了自我怀疑中,现下躲了起来,已经没法见人了,准备何时羽毛长出来了,何时再出去见人。 容色茫然地看向了楚风璃,什么小黑的尾巴,不过这么无聊的事情,他家殿下一般都懒得理会。 “是有些像。” 出乎容色意料的是,楚风璃竟然配合着回答了。 “属下那也是为了殿下办事,鞠躬尽瘁,没有半分的偷懒,殿下怎么好拿着此事取笑属下呢。”容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成千染见容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也不想继续逗弄他了,这小子再逗一逗,估计就要五体投地在她的面前求饶了。 “将琅王府的门打开,放出消息,就说太子身子大好了。”楚风璃对着容色吩咐道。 容色微微一愣,“殿下这才回来,便要放出消息了吗?” “就算不放出去,也会被人察觉到,我与染儿是从街上回来的,路上难免也会被人认出来。”楚风璃静静地解释道。 如此亲密的称呼,惹得容色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成千染。 看来这一趟出去,殿下真是收获多多,总算是抱得美人归了,他日后也会好过许多,再也不用担心秃头的烦恼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争锋相对 翌日,楚风璃这位太子殿下了身子大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皇上闻言,自然喜不自禁,便急忙让人将楚风璃召入了宫内。 “太子的身子近来已经是大好了?”皇上说着话,示意内侍上来奉茶。 楚风璃朝着皇上行礼道:“让父皇担忧了,儿臣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咳咳。” “这天气寒凉,虽是已经立春了,可太子的衣裳也该多穿一些。”皇上笑的一脸慈爱道。 “是。”楚风璃乖顺地应道。 皇上又朝着楚风璃招了招手,示意后者坐下,这才继续说道:“你虽是身子不大好,但依旧带病处理政事,不亏是朕的儿子,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这是儿臣该做的事情。”楚风璃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只是儿臣觉得,还有一事不大妥当。” “何事不妥当?”皇上笑着询问道,抬眼见着内侍一脸为难之色,便索性对着他问道,“是发生了何事,怎么这般没有规矩。” “禀告皇上,殿外……太子妃还等着皇上的召见。”内侍一脸为难之色。 皇上听此,不得不多看了一眼楚风璃,眼底闪过了一丝的不悦,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容道:“没想到太子妃今日也过来了,她在山上清修了一阵子,想来也是好些时候不见了,就让她一道进来说说话吧。” 如此这番说辞,也算是全了成千染的颜面。 成千染绞着手中的帕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叫进殿内去了。 她今日也是不想来的,原本以为是个和蔼无比的公公,未曾想深入了解后,她这个公公,却是个花丛中的老手了,说是深情厚谊,倒不如是薄情寡义。 对东方静的离开表达过诸多的不舍,还有包庇的嫌疑,对宁贵妃的死又念念不忘,还处置了东方郡若。 可到最后呢,转眼之间,一切的恋旧都转变成了另外一副脸面,直接将东方郡若捧成了宠妃。 只是这番话,她自然是不会对皇上说起的。 “太子妃,快些进去吧,皇上要等得急了。”内侍催促着说道。 成千染这才缓缓地踏入了殿内,规矩还没有忘,朝着皇上恭恭敬敬行了礼。 “起来吧,千染,朕也有些时候没见着你了,你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皇上温声问道。 好似从前要治罪于她的那个天子,从来不是眼前的这位。 “臣妾一切都好,多谢父皇的关怀。”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也坐下吧,今日你们两个就一道留下来用膳吧。” 突然又想起来要事,对着楚风璃问道:“刚刚太子是要说些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玩笑之词。”楚风璃避开正面回应道。 “你也会对朕说玩笑之词,这可真是少见了,短短时日不见,莫非太子的性子大变了。”皇上笑着问道。 话音落下,内侍又急急忙忙上前,与皇上耳语了一番。 “让她也一道进来吧,她啊,近来最是喜欢凑热闹的。”说到此处,皇上的目光都变得格外柔和了起来。 成千染听到此处,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丝不安,要看热闹的那个人,不会是—— “皇上。”娇媚的嗓音里还带着撒娇,东方郡若看都不看一眼楚风璃,快步朝着皇上走来,直接扑进了后者的怀中。 “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天气如此寒凉,怎么又穿的这样少。”皇上假装发怒道。 东方郡若面露委屈,揪着皇上的衣袖,语气柔和道:“皇上别生气,也别怪罪妾身的那些仆从,都是妾身的意。” “来人,将那些个不听话的奴才重责一番。”皇上当即冷了脸下令道。 “皇上,你别打他们啊,真的是妾身的意思,跟他们没关系的。”东方郡若说着话,余光瞥过了成千染的脸。 一记挑衅的目光抛给了成千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东方郡若,勾搭上了当今的圣上,难道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吗? “好了好了,朕知道此事与他们没关系,不过是小惩大诫一番,日后才更容易管束,你年纪小,还不知晓那些弯弯绕绕。”皇上怜爱地搂着东方郡若说道。 东方郡若趴在皇上的肩膀上继续撒着娇,脸蛋微微倾斜,眼神极为冰冷看向楚风璃。 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什么都好,是难过,还是失望…… 看她沦落到如此境地,会不会生出一丝怜惜与不忍呢? 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睛似是一滩湖水,无风无浪,没有半分的波动。 只是视线会时不时地落在成千染的身上。 见到如此一幕,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心中的一片冰冷。 她的心已经受过太多的伤害,伤痕累累,面对如此无情的楚风璃,竟然生不出来失望之情了。 更多的,却是被恨意所代替。 “太子,太子妃,想来你们与朕的这位宠妃也是旧相识了,朕也不与你们介绍了。”皇上的模样倒是大方得很。 “拜见娘娘。”楚风璃礼貌性地一拜道。 成千染站在楚风璃的身后侧,行了个没有半点尊敬的礼。 “不必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东方郡若微微一笑道,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听说太子妃先前去了山中静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是臣妾身子不大好。”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回道。 东方郡若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不浅不淡的笑容,端倪着成千染的神色道:“太子妃觉得,是楚国山中的景色更好些,还会是天运国山中的景色更好看一些。” “自然是楚国山中的景色更好看一些,天运国臣妾未曾去过,不过也听旁人提起过,说是那处民风粗犷,比不得楚国景致处处透露着清雅出俗。”成千染早就猜到东方郡若会来给她丢陷阱了。 “这样啊,妾身其实也是有所听闻天运国的景色,还是听一位姓钱的姑娘说起过,兴许太子妃是认识她的,她叫钱晓月。”东方郡若暗示道。 成千染面色未改,抬眼看向了东方郡若道:“能听到天运国之人将天运国的景致说的如此仔细,想必娘娘再未入皇城之前,也是四处巡游过的,要说这京城里,可鲜少能见着天运国人呢。” “是吗?”东方郡若脸上挂着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成千染的目光愈发不善起来。 “自然是的,臣妾从前可不知晓,娘娘也是个爱好游山玩水之人。”成千染快速堵住了东方郡若的话。 继续让她说下去,肯定还要扯些有的没的。 “可太子妃怎么知晓那钱晓月是天运国人呢,莫非太子妃是亲眼所见?”东方郡若自然是不甘示弱的,一旦找着了机会便开始反击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一脸无辜道:“娘娘多虑了,妾身一直都在山上清修,哪见过天运国之人,若是娘娘不信的话,去调查便是了。” “好了。”皇上开口打断道,“没想到你们两个对天运国的景致竟然如此兴趣,那天运国正如太子妃所说那般,就是个蛮荒之地,一群未开智的人建出来的蚁穴罢了。” 东方郡若急忙附和道:“皇上说得甚是有理,其实妾身最是看不惯天运国的那些个使臣了,个个都蛮横得很,尤其是去年那个天运国七皇子。” “罢了罢了,别提他了。”皇上听到此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根据最新的线报,那天运国的七皇子已经控制了国都城,成为了天运国的太子,还派了军队去讨伐叛乱的二皇子。 要早知晓有这么一天,他当初就不该轻易地将这七皇子放回天运国去。 “皇上不爱听,妾身就不提,”东方郡若拿着果盘里切好的苹果送到了皇上的嘴边,“皇上莫生气,来尝尝这苹果甜不甜。” 皇上就着东方郡若的手咬了一口苹果,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你选的自然是甜的。” 旁若无人,好似根本就没有将成千染与楚风璃这两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成千染看着东方郡若与皇上你侬我侬,心中是百感交集。 这情场里活动自若的男人,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带着蜜糖的,看东方郡若的模样,被皇上极有耐心地哄着,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不过,都是装的。 “皇上,咱们可不能这样,太子和太子妃还都在呢。”东方郡若撅着小嘴撒娇道。 皇上搂着东方郡若坐在他的怀里,笑意盎然道:“不闹了,等下就用午膳了,你要一起来吗?” “皇上邀请妾身一起来,妾身哪有不来的道理,况且……妾身也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太子和太子妃了,也该好好叙叙旧的。”东方郡若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拍打在了皇上的胸口处。 御膳房的人来报,说是膳食都已经准备好了。 皇上站起身来,准备前往厅上用膳。 东方郡若与皇上耳语了一番,不知说了些什么,脚步也慢了下来。 第五百六十九章 故作柔弱 而成千染则是与楚风璃并排走在一起,后者宽大的衣袖掩盖下,手握住了成千染的。 见她小手冰冷,还用手掌包裹着暖了暖,面上却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太子妃。”东方郡若朝着成千染走来。 成千染反手握住了楚风璃的手,示意他先放心离开。 “娘娘今日不同往日,看来飞黄腾达之后,这气色都不一般了,遥想昔日,娘娘这脸蛋没有一日不是惨白的。”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东方郡若冷笑一声,“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跟娘娘比起来,我这算是装吗?”成千染好笑地睨着她,“既然娘娘都准备在皇城里扎根了,日后外面的事情还是少管一些吧,省的半条命都丢在外面。” “你!”东方郡若堵住了成千染的路,脸色阴沉道,“别以为你回来了,又成了太子妃,你就能在我的面前猖狂,我可是贵嫔!” “是,贵嫔说的极是,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干系吗?”成千染一把拉住了东方郡若的手腕,拉近了距离道,“贵嫔想拿着天运国的事情威胁我,莫非是忘记了自己在庄城里做下的好事?” “勾结献王,谋害太子,一桩桩一件件,贵嫔这双手沾了多少的血啊。” “你闭嘴,我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东方郡若怒视着成千染。 成千染的脸上的笑意欲浓,“既然娘娘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那是再好不过……” 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若是下次娘娘再胡言乱语,我也保不齐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想拿着这事威胁我,皇上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想要甩开成千染的手。 成千染的手劲自然是要比东方郡若大的,“既然娘娘笃定皇上是不相信的,为何娘娘如此惊慌,娘娘莫不是做贼心虚。” 东方郡若实在不知晓她是哪一步走的不对,明明她是可以拿着此事威胁成千染的,她多想看看这个贱人恐惧的模样,朝着她低头,朝着她臣服。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事实却是相反的。 成千染竟然拿着此事还想威胁她,这个贱人! “你闭嘴,你要是敢胡言乱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太子妃,竟然敢对我这般无礼!”东方郡若浑身都在颤抖。 若灵见状不对,便前来帮忙,“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娘娘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声音极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成千染甩开了东方郡若的手腕,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对不住娘娘了,刚刚瞧着娘娘的衣袖上似乎有小虫子。” “这寒冬腊月的,哪来的小虫子,我看你就是要故意伤害我家娘娘。”若灵护着东方郡若道。 成千染只是轻笑一声,纯当做没听见一般,与这主仆二人擦肩而过。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这皇城,她是不大想再来了。 一个个都带着虚伪的面具,她还要陪他们演戏,这种把戏,比她训练兽类要累得多。 “珺若怎么还没来。”皇上率先入座,看到只有成千染一个人进来,便皱了皱眉头发问道。 成千染淡定地回道:“兴许是娘娘遇上了什么急事,臣妾也只是刚刚与娘娘说了几句话,便朝着这处赶来了。” “如此啊。”皇上点了点头,又派了内侍前去查看。 楚风璃坐在成千染的身侧,压低了声音问道:“没事吧。” “有事的是她,不是我。”成千染露出了一抹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像极了得逞的小狐狸。 楚风璃伸出手来,又帮着成千染捂手,“下次带个痦子出来吧。” “好。” 东方郡若最后还是来了,不过是姗姗来迟了些。 她身旁站着的若灵欲言又止,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成千染看。 “娘娘好像受了风寒,若灵姑娘是如何照顾的。”成千染微微启唇,就将一顶锅丢给了若灵。 不是想说话吗,那她给她这个机会。 “还不是太子妃你……”若灵急忙跪下,压低了声音便准备诉苦。 成千染冷冷一笑,打断了若灵的话,“臣妾与娘娘也是有些私交的,娘娘都没提臣妾半句,怎么你一个婢女就准备将娘娘受风寒之事推在我的身上?” “好一个忠心的奴婢啊,父皇,娘娘身边若是有这种奴婢在,怕是娘娘的身子一直都不会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提高了嗓音怒斥道。 若灵吓了一跳,“都是太子妃,是太子妃拉着娘娘在外面说话!所以娘娘才会受了风寒的。” “你不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披风也不拿着,还将罪责都推到太子妃的身上,你这奴婢倒是做的好啊。”皇上顿时便发了怒。 东方郡若见情势不对,便又展露出了柔弱弱弱的模样来,伸手扯住了皇上的衣裳,“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以为自己的身子是好了些的,所以这才穿的少了些。” “郡若,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所以才会被这种奴婢欺负了,你不必帮着她说话,朕今日就帮你处置了她。”皇上一听这熟悉的语气,便下意识的以为他的郡若又被人欺负了。 因为在他的心目中,东方郡若一直都是乖巧柔善的形象,无论吃了什么苦头,也会一心一意为旁人着想,所有的苦头都自己吞下去。 实在是太惹人心疼怜惜了。 “不是的,皇上,真的是妾身……”东方郡若焦急地解释道。 若灵算是她身边用的上手的奴婢了,虽是有几分野心,但也算是懂事听话,事情也办的极好。 “你不必再帮她求情了,朕这就帮你处置了这个恶奴。”皇上说着话,便对着内侍吩咐道,“将这恶奴拉下去,打死!” 成千染夹了一块嫩笋,静静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兴许是东方郡若这个戏码演的太多了,导致她到底是真的在求情,还是假的在求情,谁都分不清了。 “娘娘,您救救奴婢啊,奴婢冤枉!”若灵挣扎地叫道。 东方郡若干脆跪在了皇上的面前,眼泪从眼角滑落而出,依旧是个柔弱的美人模样。 “皇上,您就放若灵一马吧,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说错了,就让妾身与太子妃道歉便是了。” 这在皇上看来,便是东方郡若心地善良。 “郡若,你这样的性子生活在深宫之内,朕实在是不放心。” 听闻此言,成千染差点被呛到。 她是不是太高看皇上了,这样的戏码百试百灵,他还会觉得东方郡若性子柔善。 果然这男人啊,都喜欢羸弱的美人。 想到这里,成千染下意识地看向了楚风璃。 正好,后者也看向了她。 “怎么了?” 成千染这回是看楚风璃有千百个满意了,虽说那些个男人是这样,但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不是那样的。 “没有,我觉得这道菜不错,你尝尝。”成千染就着最面前的菜,夹了一筷子给楚风璃。 那边是哭哭啼啼的,皇上心中复杂得很,一边想要护着东方郡若不被恶奴欺负了,一边又不想让东方郡若苦的这般凄惨。 而成千染与楚风璃这处却是格外祥和的,两个人真的在认真用午膳。 “娘娘,明明是你这么教奴婢说的,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若灵大概是发现她已经逃不过去了,索性便将心里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被若灵反咬一口。 她摇着头,对上了皇上审视的目光。 “皇上,妾身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妾身怎么敢呢。”东方郡若指着若灵道,“都是这个恶奴,眼瞧着自己活不成了,便想着要臣妾也过不了好日子。” “都是皇上明察秋毫,其实很久之前,这丫头就对妾身言辞不尊了。” 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这个时候才开口。 成千染听到此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种狗咬狗的局面,未免太过血腥了些。 “来人,还不赶快将这恶奴拖出去打死。”皇上冷脸吩咐道。 很快,被拖出去还叫喊着的若灵便没了声响。 此时的成千染已经用完了午膳,正拿着帕子擦着唇角。 皇上处理完若灵后,登时也没了继续用膳的心情,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与楚风璃后,拂袖离开。 也没有管还跪在地上的东方郡若。 “我也用过午膳了,还有这么多菜,娘娘刚刚受了心伤,多吃些菜补补身子。”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东方郡若恶狠狠地剜了成千染一眼,她若是现在还看不出来她的用意,她就是活不明白了。 “你故意的?” 成千染露出了一瞬的无辜,还眨了眨眼道:“不知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难道不感激皇上吗?” “你就是故意的!”东方郡若确信道,“你故意攀扯若灵,害她被活生生的打死,你好恶毒。” “说起恶毒,我肯定是比不上娘娘的……” 第五百七十章 容兰的面具 顿了顿,成千染又开口说道:“若灵的下场,难道不是娘娘导致的吗?娘娘还是少些勾栏院里的做派,说不定皇上还能觉得娘娘的求情是真心诚意的。” 说到最后,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觉得她现在像极了恶毒的女配,但是这样的感觉,非常之舒服。 几乎是神清气爽,看着东方郡若这般心狠手辣的人被她围追堵截成这副模样。 “你!”东方郡若剧烈地呼吸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一旁默默不语地楚风璃站起身来,将成千染护在了身后,面对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敢对她动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如同利刃一般划过了东方郡若的心口。 “为了她,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怎么,如今为了她,还想要我死不成?”东方郡若残忍地笑道。 “娘娘已经是父皇的女人,尽职尽责才是。”楚风璃沉声道。 东方郡若冷笑出声,“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喜欢上了你呢,你们都给我滚,都滚远点!” 成千染听闻此番话,倒是干脆的很,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不用东方郡若赶人走,她都恨不得早些离开皇城。 走在幽深通往城门出口的路上,成千染放缓了脚步,拉住了楚风璃的手臂问道:“到现在……东宫还未修缮好吗?” “你不是不喜欢住在皇城里吗。”楚风璃的笑容十分柔和道。 “不喜欢是一回事,但是你好歹是楚国的太子,楚召源当初被封为太子的时候没过多久就入住了东宫,成为了真正的东宫太子。”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说道,声音变得肃穆了起来。 楚风璃抬手摸了摸成千染上翘的发梢,“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对策。” “我最怕的是,你也会走上那条路。”成千染目光定定地看着楚风璃说道。 如同慕容兰一般,弑父杀兄,终于登上了那个位置。 “我不会。”楚风璃笃定道。 “早些处置了东方郡若吧,有她在后宫里,我没有一日是安心的。”成千染重新挽住了楚风璃的手臂说道。 她也不相信楚风璃会走上那条路,可是这天下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慕容兰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会走上这条路吧。 就算日后正史会将他记得神圣伟大,护住了天运国的疆土,但也会少不了质疑之声。 他这位置,谁也说不准坐不坐得稳。 天运国国都城。 随着丧钟的敲响,遍地是期期艾艾的哭声。 尤其是慕容珊是哭得最响亮的,三皇兄没了,二皇兄也没了,就连父皇都没了。 她素来与慕容兰的关系又不好,日后的前程怕是要断送了,只希望慕容兰能够高抬贵手,不要让她的日子更难过。 “跪,拜!”随着礼部的叫喊声中,雪白色的丧衣高高低低地晃动着。 为首的男子背脊挺直,脸上难掩哀伤之意。 “皇上,注意龙体啊。” 内侍拿着披风为慕容兰披上。 殿外是茫茫的白雪,风声喧嚣,雪花融进了发间,窜入了温热的肌肤上。 慕容兰却像是感受不到一丝寒冷一般,恭恭敬敬地按照礼法送亡人一程。 “皇上,这外面天寒地冻,您可不能冻到了,这天下之事,还要靠皇上的英明决断呢。” 大臣都穿着白色的丧服前来规劝,慕容兰的所作所为都在他们的眼中。 虽说先前的手段是雷厉风行了一些,但根据接下来的调查,这才发现先前被皇上所杀的那一批大臣,全都是慕容恒一党的余孽。 对于丧事又是如此尽心尽力,不辞辛苦,明明刚刚登基没多久,朝中事务繁杂。 如此看来,也算是个明君了。 慕容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父皇病得如此之重,我这个做儿子的,却是不能帮他分担半分的疼痛,到最后也没醒过来看儿子一眼……” “二皇兄和三皇兄,先前父皇就说他们罪不该死,大家都是一家人,做儿子的自然是要听的,可没曾想,二皇兄和三皇兄都是想不开之人……如此想想,我实在是愧对父皇的教诲。” 说罢,慕容兰又要跪在棺前。 一堆人急忙上来扶着慕容兰,这可是新君,真的冻坏了,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皇上已经做得很好了,臣等还等着皇上的指示呢,皇上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是啊,若是先帝知晓皇上的一片赤诚之心,想必也会感激涕零的。” 慕容兰在心中冷笑,感激涕零怕是不会了。 他的父皇,可是被他亲手送上了死路啊。 可他表面依旧做得天衣无缝,衣袖拂面,似乎在擦眼角的泪花。 清心殿内,地上跪着的是慕容蕴和慕容珊。 慕容蕴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盯着慕容兰看,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因为从慕容兰登上皇位那一刻开始,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而慕容珊则是显得局促不安,她自然明白她的罪责比起慕容蕴而言,是有些微不足道的。 若是慕容兰肯高抬贵手,那她从前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 “我不相信父皇会把皇位传给你。”慕容蕴平静地看着慕容兰一字一句地说道。 慕容兰不可置否,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自顾自地坐在了桌前倒了一杯温热的酒水。 “皇上,从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是我胡乱说话,还求皇上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慕容珊说话的声音愈来愈低。 “呵,你们两个姐妹跪在这里就是想与我说这些的吗?”慕容兰冷笑一声质问道。 慕容蕴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不知皇上如今是何用意。” “在慕容恒慌乱逃出国都城外的时候,留下了一封地图,那封地图有稍稍的改动,有的位置却是不变的。”慕容兰试探性地说道。 他很想知道,在暗处想做小动作的人是谁,改了地图的人又是谁。 “什么地图,不曾听说过。”慕容蕴面不改色地否认道。 “现在不认识,说不定过一会就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慕容兰拍了拍手,阿部便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的手中还拿着两个药瓶,送到了慕容蕴和慕容珊的面前。 “这是什么,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也是血肉至亲啊,若是父皇知晓你这般对我们,怕是会十分难过的。”慕容珊想着慕容兰那般恭敬对待父皇的遗体,想来是个十分孝顺的。 “呵,”慕容兰轻笑一声,“从前你与三皇兄一起欺负我的时候,何曾想过我们是血肉至亲呢?” 话音落下,阿部已经不耐烦地将药丸塞进了她们的嘴里。 “接下来,你们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想要解药的话,最好是将事实都说出来。” 慕容珊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痛苦之意,“皇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是不够难过。”慕容兰闲适地抿着酒水,不疾不徐地拿过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药效已经发作了,慕容珊痛的哇哇大叫,“我知道了,都是她指使我去做的,说皇上你没资格做皇上,让我偷偷想办法去见三皇兄,将三皇兄带入宫中,找到拥护的党众,这样一来,我日后也就有保障了。” “你给我闭嘴,慕容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以为他会轻易地放过我们,别忘记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慕容蕴剜了一眼慕容珊道。 慕容珊只顾着辩解道:“那是三皇兄,是他指使我去做的,不关我的事情啊。” 话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要事,又指着慕容蕴说道:“若是皇上怀疑有人偷了什么图,那十有八九就是她做的,她一直都想与慕容恒攀扯上关系!” 慕容蕴瞪大了双眸,她偷图的事情,这个贱人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一通乱咬? “慕容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吗?”慕容兰安坐在一旁,神情闲适,像是看着两个跳梁小丑在互相撕咬。 “这不是……皇上,此事我真的不知晓。”慕容蕴疼得要命,矢口否认道。 慕容兰冷冷一笑,“听你的婢女招供,说你有一日晚上不见了踪影,还私下偷偷养了几只信鸽,怎么就不敢承认了。” “既然你知道是我了,那要杀要剐,你随便。”慕容蕴见隐瞒不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这态度才像是慕容蕴。”慕容兰对着阿部使了个眼色。 阿部拖着慕容蕴往外走去。 “皇上,你今日如此对我,就不怕遭到报应吗?”慕容蕴蜷缩在地面质问道。 慕容兰听此,只是笑出了声来,“报应?什么报应,我向来不信这些。” “我诅咒你这辈子痛失所爱,无法善后。”慕容蕴大声叫道。 “等一下。”慕容兰打断阿部的动作,抬脚缓缓地走到了慕容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是知道些什么。” 慕容蕴冷冷一笑,恨恨地盯着他道:“钱晓月不见了,不是吗?你这辈子都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五百七十一章 楚东灵 慕容兰一脚踩在了慕容蕴的胸口处,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看来你是想求死了。” 慕容蕴吃痛地叫了一声。 “阿部,将她带去牢房,一刀一刀将她的血肉割下来,千万别让她死的太快了。” “皇上,这……”阿部欲言又止,总觉得眼前的慕容兰,已经陌生太多了。 或许是做了帝王的缘故,他的所作所为与从前自然是大相径庭的。 “快去。”慕容兰说罢,便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来。 三日后,先帝入皇陵,就在慕容枫和慕容恒的棺材要抬往皇陵处的时候,中途却冒出来了一个女子。 她自称叫碧玺,是从前服侍在慕容恒身边的婢女,有许多人瞧着她也是有几分面生的。 她做出忏悔的模样来,将这些年慕容恒做出来蝇营狗苟之事全都揭露了出来。 沾了多少的血泪与迟到的罪罚,慕君恒又出现,表示查明了当年大皇子骑马坠落,都是慕容恒与慕容枫所为。 如此行径,愧对皇室的血统,更不配进皇陵。 有了慕君恒的发话,接下来也有人附和了起来,深以为应当废除慕容恒与慕容枫的皇子身份,贬为庶人。 随意找一处埋葬了便是,不能让这样的罪孽玷污了皇陵。 慕容兰深思熟虑后,收到了大臣们的鼎力支持,便依了此事。 只是未过两日,皇城内又传来了哀号,慕容蕴殁了,思念先帝以及两位皇兄,日夜不得安寝,身子便渐渐的垮了。 丧事过去后,便是政通人和的景象,慕容兰擅长把控朝局,原先在慕容添带领下日益松散的臣心日渐稳固。 “没想到短短的时日,那慕容兰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当真是失算了。”楚国皇上靠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道。 楚风璃站在一旁,“父皇,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了选择的余地,若是他执意发动战争,那儿臣愿意领兵前往。” “一个他,一个原铭,让人着实头疼得很,庄城有原铭守着,怕是打起来也吃不到什么好处。”皇上分析局势道。 他虽是钟爱美人,身边的女人如同衣服一般换了一件又一件,但不能磨灭的是他的才能。 “最好的方法便是联姻。”楚风璃接过话茬道。 “若是他肯便是再好不过,楚东灵也该收收心了。”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楚风璃敛眸道:“东灵性子太过活泼,怕是要吃苦头,不如——” “她那个性子这辈子怕是都难改,正好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这样她才能下定决心改了。”皇上大手一挥说道,头也不抬地对着楚风璃吩咐道,“此事你就别管了,你大病初愈,朝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去熟悉。” “是,儿臣今日已经找了吏部、刑部两位尚书叙话。”楚风璃应道。 皇上缓缓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又看向了楚风璃,试探性地问道:“你那太子妃,到底是从何处找回来的。” “父皇,她不过是出去散散心,只是在民间走了走,儿臣找了人去寻,便寻到了。”楚风璃面色淡定地回道。 “能出走一年多,也不是什么安心的女人,太子啊,朕对你一直都抱于期望,你能够继承朕的衣钵成为一个帝王。”皇上语重心长道。 楚风璃听出了他话音里的意思,便抬眸静静地说道:“儿臣这一生,只愿得一心人,希望父皇能够成全。” “你这孩子……”皇上凝眸道,“怎么听不出来朕话里的好坏呢,那成千染虽然生的漂亮,但心性不稳,再加上她那父亲,听说她还与她父亲断了关系,这样的一个女子,如何能够成为陪伴你一生的女人。” “那是成大人做事过分了些,也从未将千染放在眼里过。”楚风璃言辞之间没有半分的妥协。 听闻至此,皇上的神情算是彻底冷了下来,慈爱也消散了大半。 “若是你执意如此,朕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到时候你别后悔便是。” 楚风璃朝着皇上一拜道:“儿臣永远不会后悔。” 永远? 这两个字说来容易,听上去却着实有些好笑,皇上的心微微波动,只觉得眼前的少年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他也想着会有永远。 离开养心殿后,楚风璃便回去了琅王府。 成千染正捉弄着秃了屁股的小黑,还准备一展自己的手艺,为小黑做个裤子,不至于在这寒风里冻着屁股瑟瑟发抖。 “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是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成千染见着楚风璃回来后,便径直迎了上去。 “是楚东灵,父皇有意让她与天运国和亲。”楚风璃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容色的身上。 本来是带着笑意的容色听到这一番话后,笑容顿时便凝滞了。 “公主那样的性子,皇上怎么会放心让她去和亲。”容色吞吞吐吐不敢置信地说道。 成千染也有些匪夷所思道:“怎么会有这种事,不过我觉得应当不可能吧,慕容兰那样的人,怎么会同意和亲呢。” 这番话算是在安慰容色,她也瞧得出来,容色与楚东灵的关系在这一年多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 这小子拿着公事入了宫,在入宫之前,总是要备上一些吃食,在她逼问之下,这才说出口,说是吃食是给楚东灵送去的。 “反正圣旨还没下来,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况且,天运国的和亲诏书也没送过来啊,这事也说的太早了吧。”成千染拉着楚风璃坐下笑着说道。 “父皇有意如此,却是难办得很。”楚风璃皱了皱眉头说道。 成千染将事先让人做好的热汤端了上来,“公主现在还被关着,我有点好奇,她是为何被关在芫花宫里的。” “她去找嫔妃闹事,后来被皇上处置关了起来,最近表现很好,皇上却像是没瞧见一般,也没有将人放出来,倒是那东方嫔妃,还在私下里克扣她的吃食,想让她日子难过一些。”容色说到此处,脸上也是难掩的担忧。 成千染听此,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楚东灵这个性子,多半是一点就着,被关在芫花宫里,也是因为她一时忍不住就动手了。 “说来也是东方嫔妃故意为之,公主……”容色帮着楚东灵辩解道。 要是放在从前,他定然会觉得楚东灵这性子不好,定然是她开的头。 成千染捏着额边的碎发,“能够和亲的公主,不会只有她了吧。” “还有十二公主,她刚刚及笄。”容色快速地回道。 “那就是要转圜皇上对于公主的态度,觉得她是改了的,毕竟公主在皇上的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成千染提议说道。 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那般纵容着楚东灵行事了。 “莫非太子妃有什么好想法。”容色询问道。 成千染摩挲着下巴道:“好方法倒是有,不过十公主可是要遭罪了。” “什么遭罪?”容色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沉吟着说道:“既然东方郡若这般想折腾十公主,倒不如将此事做的更厉害些,让皇上觉得先前的处置有失公允,生出对公主的愧疚之心。” 容色的脸上生出了喜色来,“这法子好。” “过两日我便入宫去见皇上。”成千染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楚风璃转眸看着她问道:“你不是不大喜欢入宫的。” “我何时说过。”成千染躲闪着目光回道。 “看出来的。”楚风璃语气平淡道,“若是不想去,此事交给我去处置便是了。” “你政务繁忙,还有那么多的大臣要见,积累下来的折子还看不完,这么点小事,由我出手便是了。”成千染转头笑着回道。 廊下有细雨绵绵,带着初春的寒凉之气。 成千染倚靠在楚风璃的怀里,信手捏着从墙角冒出来的迎春花苞,“有点想清越了。” 说起来清越已经被接到了凌府中去了,现在已经成了凌空策的贴身丫鬟了。 原先这丫头也是不肯的,可她先行一步回到了京城,琅王府不给她入内,她无处可去,也只好跟着凌空策回去了。 凌老夫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的儿子对谁家的姑娘这般上心,便拿着清越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看待,还在私下里凑合他们这一对。 以至于成千染回来后,清越想要回到琅王府继续服侍,凌老夫人还是不大情愿的。 亲自登门了两三次,与成千染说了又说,便是要将这门亲事给先行说定了。 成千染也只是回回笑着应答,却没有定下这门亲事,只说是一切随缘,若是清越真的喜欢凌世子,那她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凌老夫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在成千染这处也没得什么好处,便准备回去将所有的心思都花费在清越的身上。 “姑娘,清越虽然不在了,可清心还在呢。”清心端着茶水上前来,故意做出了委屈的模样来。 成千染接过了她递来的茶水,“这不是我想念着你们二人都在吗,这样我就能感受一下左拥右抱的感觉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入宫遇故人 耍着无赖的调侃之语,正好撞上了楚风璃的目光。 后者失笑道:“你在天运国还有多少个左拥右抱的对象。” “没……没几个的,不就三个,其他的都不熟,而且都是女子,有什么好忌讳的。”成千染轻咳一声说道。 “既然如此,”楚风璃勾住了成千染的手臂,“那日后恐怕你便是不能左拥右抱了,能抱的,也只有我一个了。” 成千染忍不住‘噗嗤’一笑,嗔道:“连这种醋你都要吃的吗?” 楚风璃不可置否。 一旁的清心的脸蛋红扑扑的,深以为此地不宜久留,她怕是要被喂狗粮撑死。 两日后,成千染便如约入了宫去,刚入宫门,便瞧见了面前的男子有几分面熟的。 他生的俊朗,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深灰色的官服,脸上生出了几分颓色,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似的。 成千染只是觉得他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此人到底是何人物。 不过看官服,也不是什么大官,索性便是当做没瞧见一般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倒是那男子率先叫住了成千染,“拜见太子妃。” 都被叫住了,成千染不得不停住脚步,回过身看着眼前的男子,面露疑惑道:“你是……” “微臣是大理寺沈家的公子沈逸,从前是与太子妃见过的。” 沈逸? 成千染微微一愣,脑海里浮现出了关于此人的记忆。 与如月青梅竹马长大的少年郎,本以为能够相守一生,结果却娶了简家的姑娘。 那简绣从前还来过琅王府闹过的。 想到此处,成千染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疏离的笑容,“不知沈公子叫住我有何事。” “从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一直未曾见到如月,也就一直未曾与她道歉,听说她现在还在琅王府内,不知过得可好?”沈逸一脸期盼地问道。 “不知沈公子是以何身份问起此事,是旧日的青梅竹马身份,还是简家女婿的身份。”成千染笑着出声询问道。 沈逸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微臣知晓太子妃是不愿说起此事的,但我时不时会想起她过得如何,她……” “沈公子,”成千染打断了他的话道,“既然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那就不必再多问了,如月过得如何,与你也没什么太大干系了,听说沈公子夫人的娘家权势更胜从前,我就在此祝贺沈公子前途似锦。” 说罢,成千染便面不改色地拂袖离开。 如月的确还在琅王府里过着她的小日子,跟在管事的后面也学了不少的东西,若是有一日离开了琅王府,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但她过得如何,实在是与沈逸没有半分的干系。 “太子妃。”沈逸却忍不住追上了成千染,“太子妃只知晓那些表面的东西,却不知我这一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若是可以,我恨不得回到当初,重新选择。” “沈公子,你这话听上去未免太过好笑了。”成千染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了。 “当初你被你母亲逼着,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呢,始终抛不下你的前途,如今倒是跑到我的面前装可怜来了。”成千染后退一步,与沈逸拉开了距离。 目光落在了不知何时沾了草灰的沈逸发梢上,“沈公子还是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份才是,省得让简家的人瞧见了,刚刚你说的那番话,我也纯当做是没听见,但我日后是不想听见你再说了。” “我后悔了,那简家欺人太甚,太子妃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如月还没有嫁人呢,她一定还是惦记着我的,为何太子妃不能发发慈悲,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沈逸不解地发问道。 成千染的眸光愈发冰冷,薄唇微启道:“你配吗?”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堂堂的太子妃怎么能与一个下臣在此拉拉扯扯,实在是不成体统,若是让旁人瞧见了,指不定要传出去什么风声。”东方郡若拢了拢肩上的狐裘。 这回她倒是乖巧了不少,衣服穿厚了许多,身边的宫女也换了面孔,许多都不是她从前身边那群‘恶奴’了。 “那可真是不凑巧,让娘娘这样的外人瞧见了,不用旁人传出什么风声去,娘娘这张嘴就能杀人诛心了。”成千染迎上了东方郡若妆容精致却难掩恶毒的脸蛋云淡风轻地说道。 “想不到太子妃这出去休养了一阵子,这嘴皮子可是愈发厉害了,当真是句句都带刺。”东方郡若看了一眼沈逸道。 沈逸只是朝着东方郡若行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这位小公子是谁家的。”东方郡若微微一笑问道,看上去格外的柔善。 “微臣名唤沈逸。” 东方郡若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大理寺沈家的,从前也是听说你的名声,如今一见,确实是个翩翩少年郎。” “娘娘过誉了,微臣想起还有要事没有处理,便先行告退了。”沈逸总觉得眼前战况很是不妙,像极了他母亲与简绣争锋相对的场景。 如月的事情日后还可再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跑远一些。 “跑的倒是挺快。”东方郡若冷笑一声,看向成千染的眸光里多了几分不善之意。 成千染也不理她,她今日可是去见皇上的,才没闲情理会东方郡若这条伪善的毒蛇。 “怎么,瞧见我也不行礼?”东方郡若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斥责道。 “娘娘,你如今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嫔妾,按着位份,理应是你与我行礼才是。”成千染好言相告道。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娘娘实在是闲得慌,那不如多多回去加强自己的演技才是,若是演技差了,说不定日后会说错话。”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东方郡若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音里的嘲讽之意,无非是想说若灵之事。 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死了,她莫不是以为她就赢了? 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好好尝尝她的苦痛。 “我还有要事,就不陪娘娘闲聊了。”成千染慢悠悠地从东方郡若的身侧走了过去,还露出了一抹极为嘲讽的笑容。 东方郡若气得要命,脸上却要维持着她的仪态。 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自然不能用毒辣的言语去羞辱成千染。 “娘娘,这太子妃也太猖狂了。”一旁的宫女帮着东方郡若鸣不平道。 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禾铃。” “禾铃,这个名字不好……你日后就叫禾敏吧。”东方郡若皱了皱眉头说道。 禾敏虽不知晓这名字何处不好,但这新名字也是最得宠的娘娘赐的,她自然是乐意的。 “禾敏,你去打探一番,看看太子妃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东方郡若当即下令道。 成千染缓缓地走入了养心殿内,朝着座上的皇上行了礼。 “太子妃今日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皇上头也不抬地问道。 “臣妾先前与十公主有些私交,听说公主受了责罚,心中有些惦念,便想前去探视一番。”成千染俯身请示道。 皇上闻言,看了一眼成千染道:“太子妃与那丫头交好,这事朕也是头一次听闻,不过那丫头做错了事情,现在还被关在宫中自省,听说这阵子乖巧了许多。” “公主是皇室的公主,深受皇上的宠爱,性格难免骄纵了一些,不过臣妾以为公主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脾气不大好。”成千染毫不余力地夸赞起楚东灵来。 “朕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楚东灵善良的。”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十公主是父皇的孩子,想来父皇对公主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做错了事都能改,不过总这么关着,难免会生出怨气来,臣妾便想去瞧瞧公主,也有好些时候未见公主了,还请父皇应允。” “那丫头定然心中是怪罪朕的,既然如此,你便去看看就是了。”皇上点了点头说道。 成千染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想着去见楚东灵,谁知下一瞬又被皇上给叫住了。 “太子妃,你消失的一年多到底去了哪里,到底是去清修还是离家出走,想来我们心中都清楚得很。”皇上说着话,便缓缓地朝着成千染走了过来。 “你这样的女人,论身世论人品,都是配不上太子的,若不是太子执意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朕也是断然不允许你靠近太子一步的。”皇上眯了眯眼。 这番话听上去未免过于刺耳了些,说的她与楚风璃之间似乎有云泥差别。 楚风璃是天上的云,而她就是地上脏兮兮的尘土。 成千染心中未免觉得好笑,当初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这么与她说的。 那个时候楚召源还高枕无忧地做着他的太子,皇后还是东方静,云州的东方家族威严屹立不倒。 第五百七十三章 看望公主 皇上头一次见到她这个未来的媳妇,满腔都是祝福。 “父皇,臣妾不理解。” “不理解何事。”皇上端倪着成千染问询道。 成千染嘴角挂着一抹恬静,“太子的生母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问此事有何用意,那女子是个乖巧懂事的,为朕诞下了风璃,若非是横遭变故,朕也不会让她的尸骨流落在外。”皇上目光悠远道。 “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了吗?”成千染平静地看向皇上。 皇上一言未发,看向成千染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臣妾来与父皇说说臣妾心中的太子殿下吧,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英俊潇洒自不用说,做事沉稳,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是他也有很多很多的毛病,那张脸就像是千年的浮冰一般,看不出喜怒,让人也摸不清性情。” “还有他耍无赖的时候,永远会觉得自己是对的,耍着阴谋诡计也有时候会失算,会将自己陷进去,这样的太子,才算得上是一个鲜活的人。” 皇上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么说来,太子妃是觉得朕刚刚那番言论不妥,不如你了解太子?” “臣妾敬您是长辈,也只是稍稍举了个例子罢了,父皇若是不爱听,便将臣妾的那番话当成是笑话来看待便是了。”成千染朝着皇上一揖道。 “太子妃这嘴皮子,朕算是领教过了。”皇上冷色道。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踏出了养心殿,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无事要因为楚风璃的缘故,被冠上莫名其妙的骂名。 来到了芫花宫后,有了皇上下达的指令,成千染轻轻松松便让人将宫的门打开了。 “十公主。”成千染扬声叫道。 屋内并没人回应,成千染便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看门的婆子,“公主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公主一直都在屋里待着呢,能跑到何处去,可能公主是在哪处睡着了,太子妃莫急,老身这就去给太子妃寻一寻。”婆子急急忙忙朝着屋内跑去。 成千染跟上了她的脚步,回过身来,看到了不远处有个粉色的身影闪过。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成千染故作没有看见一般,朝着屋内走去。 婆子立即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老身实在不知晓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先前看到公主的时候,公主还是好生生的,怎么突然就晕了过去。” “晕了?那还不去找太医,等着我赏你吗?”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婆子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往门外走去。 成千染回身看着婆子离开,走向了床榻前。 伸手摸了摸楚东灵的额头,有些发烧,桌上的粥已经凉了许久,那粥几乎就是白水混了几颗米。 未曾想楚东灵的日子这般难过。 “去告知皇上一声,就说公主不省人事,生了大病。”成千染对着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说着话,成千染想要将楚东灵裸露在外的手塞进被褥里,这才发现被褥还有些湿气。 “容色。”成千染叫道。 容色顿时便出现在了眼前,也顾不得成千染的指示,一颗心全都落在了楚东灵的身上。 “太子妃,公主的状况怎么会如此严重,不会真的……” “她还真是豁得出去。”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人捉到了没。” “捉到了,现在已经捆起来了。”容色拿着茶壶想去为楚东灵倒一杯热水。 那茶壶里竟然一地水都没有,这样也就罢了,屋内的温度与屋外俨然是差不多的,他寻了半天,也没找着炭火被放置在了何处。 “那就等着看戏吧,你是个男子,也不好出现在此处,出去待着吧。”成千染掖着被角说道。 容色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太医率先赶到,为楚东灵诊了脉后,面色并不好看,只说是公主寒凉入体,还有些营养不良,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接下来到的便是皇上了。 他看着芫花宫内的景致杂乱无章,像是许久都没有人前来修整的模样,便忍不住与内侍耳语了几句。 “公主到底怎么样了,何时能醒?” “公主要多多休息,一时半会恐怕醒不过来。”太医连忙回答道。 皇上顿时便发了怒,看向一旁跪着的婆子和宫女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公主会生了一场大病还晕厥了过去?人也变得如此消瘦,是不是你们做的好事!” “奴婢愿望,皇上恕罪,奴婢只是守着宫门的,送吃食照顾公主的另有他人。” 成千染拿着粥碗走到了皇上的面前,当做证据一般说道:“父皇,臣妾也是吓了一跳,怎么能给堂堂的公主吃这样的东西呢,一日只吃一碗米汤,谁能受得住。” “那到底是谁送的吃食,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想要谋害公主的性命不成?”皇上怒声质问道。 婆子只好硬着头皮断断续续地说道:“先前是一个叫若灵的宫女送过来的,说是奉了……奉了东方嫔妃的吩咐,亲自要给公主送饭,这两日那若灵突然不见了踪影,换成了另外一个宫女来送饭。” 内侍在皇上的耳边小声解释道:“若灵便是之前照顾东方嫔妃的宫女,后来做事不妥,便被皇上责令砍了头。” “原来是那恶奴!”皇上哼了一声道,“她做了这样忤逆不道的事情,怎么也没人前来禀报?” 成千染双臂抱在胸前,心中百味杂陈。 提到若灵,多少也能牵扯到东方郡若几分的,可眼前的皇上倒是淡定得很,闭口不谈就算了,还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给了一个死人。 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难不成与楚东灵有深仇大恨? “皇上,属下在外面抓到了一个可疑的宫女。”侍从里有人说道。 皇上大手一挥道:“将人带上来,朕今日就要瞧瞧,你们这些个宫女,如何对待主子的!” “皇上饶命,奴婢只是路过此处,奴婢什么都不知晓。”还未见着人,就先听闻一阵惨烈的哭喊声。 皇上盯着那宫女冷眼问道:“你到底是哪个宫的。” “奴婢……奴婢是东方嫔妾身边的宫女,前些日子才到娘娘的身边去服侍,奴婢是路过,就突然被抓了起来。”禾敏颤抖着身子回道。 “郡若身边的人?”皇上端倪着禾敏道。 成千染见势开口调侃道:“这天下的事情还真是巧合得很,娘娘身边的宫女不好好待在娘娘的身边,跑到这处来闲逛……” “先头的那个都敢克扣公主的用度了,你是不是过来还想谋害公主的性命不成?” “太子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闻言,只是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毕竟这人都是娘娘身边的,臣妾是相信娘娘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奈何身边的恶奴颇多,个个做事胆大妄为,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的确是活得不耐烦了,”皇上骑虎难下,只得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了禾敏身上,“来人,将这恶奴拖下去重责。”?? 禾敏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明明只是听了东方郡若的话,跟着太子妃来到了此处,想看看太子妃搞什么把戏。 “皇上,奴婢冤枉,奴婢什么都没有做。”禾敏哭得泪眼模糊道。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成千染引导道,“是不是经常路过芫花宫,十分关切公主的状况?” “不是的,不是的,是娘娘让奴婢跟着太子妃,瞧瞧太子妃要去做什么。”禾敏脱口而出道。 成千染笑意欲浓,“你可别攀诬娘娘,娘娘无事怎么会派你跟着我呢?” “就是娘娘的意思,奴婢没有撒谎。”禾敏急切地辩解道。 “父皇,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让娘娘如此在意,竟然还派了人跟着。”成千染自叹一声说道。 皇上神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道:“这么说来,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了。” 跟楚东灵之事是一场误会而已,至于其他人,他自然都没有放在眼里。 成千染自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太医急忙跑了出来,满脸欣喜之色道:“皇上,公主醒过来了!” “朕去瞧瞧。”皇上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此时的楚东灵躺在床上,面目毫无血色,就像是个陶瓷做成的美人一般,一碰像是会碎掉。 她一改从前嚣张跋扈的模样,显露出了几分柔弱来。 也是现下的她根本就没有力气跋扈就是了。 “拜见父皇。” “你好好休息,不必行礼了,”皇上走近楚东灵道,看着她的状态实在是不大好,面色又凝重了几分,“可好些了。” “父皇能来看我,我就好了。”楚东灵吸了吸鼻子,眼角微微发红说道。 皇上的余光落在了桌上的米汤碗上,那碗里肉眼可见几颗米,没想到楚东灵会过这样的日子。 米汤碗旁边放着厚厚的宣纸,上面写的是密密麻麻的字。 第五百七十四章 楚东灵脱困 想来也是真的知错了,所以才会显得这样乖巧。 皇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疼惜之意,“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父皇,先前的确是我做得不对,我知错了,父皇就别关着我了,我在这里吃不饱睡不暖。”楚东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道。 “父皇,您以后能不能别让那些陌生的宫女给我送饭了……” 皇上拉着楚东灵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目光定定地看着那米汤碗。 皇宫内各个宫内用的器具都是不一样的,这米汤碗,显然就是东方郡若那处的东西。 “你既然都知错了,朕日后也不会关着你了,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皇上心事重重道。 楚东灵这才露出了笑容,挣扎着要起身,待看到门外禾敏的样貌后,脸上又露出了恐惧之色。 “她怎么会在这里,父皇,就是她!” 被突然点名的禾敏简直是一头雾水,她甚至都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公主点名了。 “她……怎么了?”皇上试探性地问道。 楚东灵的眼泪滑落出来,“这碗米汤就是她送过来的,我喝了后,便不省人事了。” “奴婢……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公主为何要如此说?”禾敏百口莫辩道。 “我堂堂的公主,至于拿着此事诬陷你,我才心有疑惑,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为何如此苛待我,本以为先前那个叫若灵的宫女不见了,新换了一个宫女过来,原以为会是个好人,没想到也是用心恶毒。”楚东灵气愤不已道。 若非是因为她此时太虚弱了,恐怕早就冲出去教训禾敏了。 禾敏刚刚才觉得洗脱了几分冤屈,很快就被扣下了这么一顶锅,心中也是委屈得很。 且不说她才被分派到东方郡若的身边去,就这送饭食,她也不过只来过一两回,路也才摸清楚,每次送饭食,她都没有打开盖子看过。 怎么会知晓这饭食里只有米汤和几颗饭粒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看着激动的楚东灵问询道。 楚东灵指着地上跪着的禾敏,眼泪如同不要钱一般直掉。 “父皇,自从我受了罚被关了禁闭不给出去后,我的日子便难过得紧,吃食愈来愈差,还有人……专门过来看我的笑话,我想见父皇一面,想将所有的委屈告诉父皇,可是那些个婆子都不肯前去禀报,说是我惹怒了君心。” “后来,我真的是知错了,我每日都按照父皇的话认真写着字,将那些东西交给外面的婆子,想让她们帮我给父皇瞧瞧,可是他们压根不理会我,饭食最后只剩下了米汤,这两日都是这丫头送过来的,还讽刺我爱吃不吃,不吃就等着饿死,就算饿死父皇也不会过来多瞧我一眼。” 皇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父皇,这些人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可是做了好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楚东灵撅着小嘴依旧是满腹的委屈。 “朕知晓了,你好好歇息。”皇上隐隐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楚东灵长了张,愈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成千染一个眼神制止了。 “不知父皇要如何处置此事。”成千染开腔问询道。 皇上回过身来看着成千染问道:“太子妃觉得如何处置为好。” “一切都要看父皇的意思,父皇若是觉得只是一群恶奴生了歹心,以下犯上,那臣妾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皇上冷笑一声,“听你这话,便不是要安歇下去的意思。” “父皇若是觉得此事麻烦的话,不如交给臣妾去查,只要多给臣妾一些时日,必定能将此事彻查清楚,决计不会让公主受半分的委屈。”成千染笑着说道。 “你要继续查?”皇上轻哼一声,“这样的事情,还用不着太子妃亲手去彻查。” “是。”成千染自知会碰壁,所以面上毫无波澜。 皇上一心偏袒于东方郡若,其实这事再怎么查,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父皇,我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难道不能查一查吗?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啊,一群恶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针对我呢。”楚东灵出击道。 “东灵,此事朕自然会派人去查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至于其他人——最好还是不要手伸太远了。”皇上瞥了一眼成千染颇为不善地说道。 随后,便拂袖走出了们去,还叫内侍将禾敏给带走了。 一时之间,热热闹闹的芫花宫又冷清了下来。 这回再也无人敢将大门关着不让人随意出入了。 “哼,这个贱人!”楚东灵见着人都走了后,便忍不住出声叫骂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失笑道:“你这性子,一年多未见,还是这副模样。” “我一直如此,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变了。”楚东灵端着手中灰褐色的汤药,不知该如何下口。 “不变也好,公主如此,才像是十公主本人。” 骄纵、放肆,大小姐脾气,如若是能一直保持着,她的日子才是一直好过的。 楚东灵闻言,突然笑了起来,“过了这么久,我才稍稍有些看惯你,七哥选你也算是眼力不错。”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能再回来,我着实没想到,当初你离开的时候,我也是帮过忙的。” “当初选择如此,如今想来,却是不后悔的,也多谢当初公主的恩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次我也算是来报恩的。”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楚东灵盯着汤药许久,那热腾腾的汤药都有了凉意,她还是下不了口,索性就放在了一旁。 “那咱们的目的应当是一样的,我是看不惯那个小贱人的,她就是个狐媚子,也不知晓父皇喜欢她哪里。” “皇上可是喜欢她许久了的,公主还是问问容色前因后果吧。”说罢,便浅笑着出了门去。 待门合上之时,只见容色突然出现在了楚东灵的面前,手中还捧着那一碗已经半凉了的汤药。 “公主生了病,理应好好喝药的,这样身子才能好起来。”容色和颜悦色地劝道。 楚东灵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非但没有喝药的意思,还有些不悦地抬眼道:“这可是我的闺房,你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容色微微一愣,想起了楚东灵要去和亲的事情,顿时脸便有些垮了,捧着汤药踌躇不已。 “公主若是觉得属下在此不合适,属下这就离开,只不过这药——” “谁要你走的?”楚东灵无情打断了后才容色的话,“我只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认真上了?” 说着话,便拉着容色坐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好啦,不逗你了,咱们孤男寡女呆在一起的时候可多了去了,我何时在意过这样的小事,只不过是……” 楚东灵的目光落在了容色手中的汤药上。 只不过她是不想喝药。 “那公主就赶紧喝了药吧。”容色拿着勺子喂到了楚东灵的唇边。 楚东灵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抗拒。 抬眼却对上了容色期盼的目光,闭着眼屏息只得将唇边的那一口汤药给咽了下去。 “最后一口。”容色已经数不清这是他说的第几回最后一口了。 楚东灵也没有揭破他的谎言,一直将那碗又苦又涩的药喝了见底。 容色也不知晓从何处摸出来了一个蜜饯给了楚东灵,“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楚东灵也没用手去接,微微俯身咬住了容色手中捏着的蜜饯。 软软的唇蹭过了容色指尖的肌肤,炙热却又充满了蛊惑力。 容色急忙收回了手,不敢多看一眼楚东灵。 楚东灵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舌尖舔舐着酸甜的蜜饯道:“听说父皇想将我送去和亲,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容色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他不想让楚东灵去,可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罢了,还想尚公主不成。 “如果你不想让我去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楚东灵拉住了容色的衣袖,眼睛里是一片期待。 如同天上的星子一般,她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小的时候,如新月弯弯。 这样美好的楚东灵,被容色一点一点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这是皇上的意思,天子的命令,谁人能够抗拒。”容色苦笑道。 “不用管我父皇如何说,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意,你到底是想让我去,还是想让我留下来,我只想听你说而已。”楚东灵扯着容色的衣袖还撒娇似的晃了晃。 容色难缄其口,所有的话都仿佛堵在了喉咙里,想说出来,却像是卡了一根鱼刺一般,说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是我想太多了吗?你那么帮我,在我被关着的时候,还会来瞧我,带些吃食过来,这一切难不成都是假象吗?”楚东灵掷地有声地问道。 目光牢牢地盯着容色的神情,不愿错过他的一丝神情变幻。 第五百七十五章 孰轻孰重 楚东灵见容色迟迟不说话,自顾自地笑出了声来,“时候也不早了,你走吧。” “公主。”容色眉眼间写着一丝不舍。 “我叫楚东灵,我准许你叫我的名字。”楚东灵宣告道。 容色微微一愣,却迟迟没有叫出口。 “容色,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我是一个爽快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楚东灵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 一字一句,似有千斤重。 “如此值得吗?”容色捏紧了拳头问道。 “与我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我的性子吗,我做事向来没有值不值得一说,只要那个人是我喜欢的,我就是要死要活丢尽颜面,我也在所不惜。”楚东灵坚定地回道。 她的体型瘦小,还在病中,气色也不大好看,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磅礴的气势。 如同卷了雪的狂风,迎面而来。 皇上阴沉着脸往养心殿走去,路上正巧碰见了前来复命的楚风璃。 “你当真是娶了个好夫人。”皇上在楚风璃正前方走得很慢。 楚风璃面不改色地岔开了话题道:“儿臣听说楚东灵那处出事了。” “你的耳朵倒是灵光,都听说了些什么。”皇上没好生气地问道。 “有恶奴迫害公主,让公主吃了些苦头。”楚风璃声音平静道。 皇上冷笑一声,点了点头道:“的确有此事,此事你如何看,莫非也觉得那恶奴身后有指使之人?” 楚风璃承认道:“儿臣的确是这么想的,一个毫无根基的宫女,怎么敢对公主下手呢,况且楚东灵的性子,整个皇城里谁人不知晓。” 谁要是得罪了这丫头,只要她有一日能翻过身来,定然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一般人都是躲着楚东灵走的,根本就不会有人主动凑上去结仇。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郡若主使的?”皇上停住了脚步,目光定定地看着楚风璃一字一句道。 楚风璃也没躲闪之意,只是淡淡地回道:“儿臣觉得就是如此,娘娘的所作所为,愈发不像她了。” “朕倒是觉得是有人有意为之,想将这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在她的身上,郡若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子,平日里待人温和,见谁不是一副温柔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呢?”皇上帮着东方郡若辩解道。 “儿臣言尽于此,父皇若是执意如此想,儿臣也劝不动,不过楚东灵是要嫁给天运国的,若真是出了什么事,父皇比谁都要更难过,因为她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楚风璃静静地说道。 皇上微微合上了眼,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 只是他不敢承认,他看着东方郡若长大的,看得见她的性子如何,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会做出恶毒的事情来。 “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朕有些不大舒服,需要回去歇息一番。”皇上说着话,便加快了脚步朝着养心殿而去。 入了殿后,便迫不及待地唤来了内侍,将东方郡若叫过来。 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 “皇上,”东方郡若来之前便知晓了前因后果,她不过就是派了人跟着成千染罢了,可没做其他的事情,“郡若实在是冤枉得紧。” 皇上一改往日柔情似水的面目,端倪着她问道:“冤枉,何处冤枉?” “难道皇上真的认为此事是妾身所为?”东方郡若跪倒在了皇上的面前,言辞恳切地说道,“妾身虽与公主先前结了仇怨,但公主的身份高贵,妾身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去谋害公主呢。” “若灵是你的人,禾敏也是你的人,这又作何解释。”皇上继续追问道。 东方郡若的泪水忽而夺眶而出,抬眼又是羸弱的模样,“她们的确是妾身的人,是妾身的错,治下不严,让她们生出了歹心。” “只是如此?”皇上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皇上,妾身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妾身也不知晓皇上在外面听那些人说了什么,但妾身是什么样的人,皇上最是了解的呀。”东方郡若依旧是一脸无辜的模样。 在她的脸上,找寻不到一丝与恶毒相匹配的神情。 皇上见她如此说,脸色恢复了几分正常,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朕自然是最了解你的,可你手下的这群人实在是不听话,你这个性子,又是最柔善的,朕知晓你狠不下心来责罚他们,但是……总不能乱了秩序。” “妾身明了了,断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东方郡若垂首说道,手中拿着帕子,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心却安定了下来,只要哭上一场,皇上便能将此事揭过,不再多提一声。 “自然是不能再犯的,只不过东灵那处,也是要给个交代的,不然这丫头定然还要闹个没休的。”皇上沉声说道。 东方郡若不解地拉着皇上的手,撒娇似的开口说道:“楚东灵那丫头只是脾气大了些,若是她再闹,只要将人关在宫里,等她的火气消下去了,这一切不就妥当了。” “你的意思是——再将她关起来?”皇上好笑地问道。 “妾身觉得如此并无不妥。”东方郡若深以为那种疯女人,好好说话也不见得能听进去,倒不如关起来来得轻松,一了百了,也没了后顾之忧。 皇上默不作声地松开了东方郡若的手,起身俯视着她,“你回去吧。” “皇上,妾身是说错了什么吗?”东方郡若一脸不解的问询道。 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几分可爱与无辜,一般她显露这个神情的时候,皇上早已弃械投降了,一阵甜言蜜语要哄着她的。 可如今,她再怎么装可怜,眼前的男人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朕让你回去。”皇上强调着说道。 东方郡若咬唇,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出了养心殿内。 回到咸福宫后,东方郡若入了房内,便将屋里值钱的、不值钱的瓶瓶罐罐全都砸了个粉碎,连桌上的盆景都没有放过。 “皇上为了楚东灵那个小贱人就这样对我,她有什么好的?脾气暴躁,还颇为没有脑子,皇上竟然为了她与我说那些话。” 待将整间屋子都砸的乱七八糟的时候,东方郡若的心情才算是平复下来。 又得知皇上处置了禾敏后,东方郡若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自从成千染与楚风璃回到京城后,她的日子愈发难过了。 身边好不容易拉拢了用得惯的人,过了没几日,就折进去了。 想要好生折腾一下楚东灵,结果这丫头还真是命大,人非但没事,还被放出了芫花宫。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又将面前的茶杯打翻在地。 她就不信了,她如今可是最得宠的宠妃,竟然还拿着这两个贱人没了法子。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沈逸的模样,兴许这个男子是个突破口—— “去查查看沈家的事情。”东方郡若对着暗卫吩咐道。 琅王府。 成千染让清心将如月叫了过来,多日不见这丫头,与往日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衣裳穿着朴素,与府内的丫鬟并无二致。 “太子妃寻我有何事。”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像是经历了不少事的模样,这气度也就养出来了。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寻你说说话罢了。”成千染示意如月坐下。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有看上的男子,若是有喜欢的,我这就成全了你。” 如月听出了这话茬不对,便试探性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从前太子妃可是不关心我的婚事,再说了,我表面上还是太子的后宫妾室。” “这都是表面的身份,你若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我自然做主要成全你的,罢了,我也不瞒你了。”成千染轻咳一声道,目光定定地看着如月说道,“沈逸找我来了。” “他……我已经许久不见他了,他如今定然是与那简家小姐神仙眷侣了,找太子妃是所为何事。”如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苦涩。 即使相装出无所谓不在意的模样,却也是枉然。 “他是为你的事情而来的,说什么与简家的小姐过得并不快乐,想念与你的曾经种种,我听着有些好笑。”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道。 她不信沈逸没有上门来纠缠过。 如月微微一愣,脸上写满了决然之意,“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太子妃下次再遇见他,便不用多加理会了。” “你想好了便是好事,不过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还是要放在心上的,喜欢谁家的少年郎便告知我一声,此事就交给我去办。”成千染保证道。 “就不麻烦太子妃了,若是我真瞧上了谁家的儿郎,自己就去将事情办了也好,也能少去些许的麻烦。”如月浅浅一笑道。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繁花一般炫目,一个人心态的改变,对于面目而言,也是起影响作用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厅上羞辱 眼瞧着年下时节了,今年皇城里与往年并无二致,载歌载舞,皇亲国戚齐聚一堂,为皇上拜年。 要说与往年最大的差别,恐怕就要属皇上身边的女人了。 从前是宁贵妃坐在皇上的身边,谁人瞧着都会兴叹一句,宁贵妃荣辱不衰。 现下代替了她位置的女人,脂粉素雅,与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后宫妃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曾经京城内最受追捧的郡主,翩翩一笑就惹得世家公子争相追逐。 原以为是要做太子妃的女人,转身一变,便成了得宠的后宫妃子。 殿内暖炉放着,室内暖洋洋一片,东方郡若脱了披风,披风下穿的是一身轻薄的纱衣,她半靠在皇上的身边,如白脂玉一般的肌肤贴在后者的身上。 “皇上,尝尝这个。”软糯的声音再配上送到嘴边的酥饼。 座下的楚东灵捏着自己的座椅,捏的指尖通红,冷着脸盯着东方珺若,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生吞活剥了。 “父皇。”楚东灵在东方郡若要喂酒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来。 成千染转头看着她,不知这位公主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何事。”皇上眯了眯眼问道,总感觉他这个女儿接下来说出的话会又些不大好听。 “娘娘是后宫的妃子,总该是要注意自己的举止得当,还有衣着打扮,我抄了那么多女子礼法的书,里面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女子不应当抛头露面搔首弄姿。”楚东灵才不管她的颜面如何,她要说的话谁又能拦得住。 皇上刚刚还充满笑容的脸顿时阴沉了下去。 “十公主,你这话是何用意,是觉得本宫不对吗?”东方郡若也被楚东灵这番话气到了。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这般说她的不是。 皇上都没觉得她有何处不合适,怎么就她楚东灵长了一张嘴? “娘娘难不成觉得自己穿着得体吗?今日明明是新年,谁不是穿喜庆的衣裳,怎么就娘娘一身素白出尘不染。”楚东灵字字如同刺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东方郡若各种指责。 东方郡若紧紧地揪住了皇上的衣服,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公主怎么可以这般说……今日这般喜庆,你还要惹得皇上不悦吗?” “到底是谁惹得父皇不悦,难道不是娘娘自己行为不端?”楚东灵见父皇不说话,单独对线东方郡若,自然是气势满满。 若非今日父皇在场,她恨不得飞到东方郡若的面前,将这个女人伪善的面目撕了。 东方郡若咬牙瞪着楚东灵,“公主被关禁闭也有些日子了,可能是糊涂了,来人,请公主回去好生歇息一番,再去请个太医来。” “我看谁敢,还敢造反不成?”楚东灵不带怕的将眼前几个不识相的奴才踹翻,一副要大闹一场的模样。 成千染扶额,这丫头先前说的话倒是没错的,不过闹成这副模样,估计最后受罚的还会是这丫头。 “公主的确是有些不大舒服,我这就带公主下去歇息。”成千染起身走到楚东灵面前,对她拼命使眼色道。 楚东灵皱紧了眉头,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成千染打断,“还不走?” 待二人走出了大殿后,大殿里的气氛突然沉默了半晌后,又恢复了喜气洋洋,会看脸色的大臣率先开口岔开了话题。 东方郡若的脸色着实不大好看,众目睽睽之下被道不是,好不容易等到这贱人越说越过分,想要好生指责她一番的时候,又被成千染这个小贱人给打断了。 “皇上,妾身觉得公主还未受教训,您看看她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不想留半分颜面给妾身的,妾身也无颜了,不如去死算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后,便唤来了内侍,将披风又披在了东方郡若的身上。 就像是没有听见她那番要死要活的话,“天有些凉,还是多穿一些别着凉了。” “皇上……”东方郡若眨巴着眼看着眼前的男子。 谁知后者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目光落在了台下的莺歌燕舞上。 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神情尽量保持着她一如既往的乖巧柔善。 成千染拉着楚东灵走了出去后,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照你这么闹下去,指不定明日就又回去关禁闭了,这一关估计要和亲事宜下来了再放你出来了。” “和亲这事不是还没定下来,为什么这么早与我说和亲,再说了,我才不去和亲,我只要与父皇说,父皇就不会强行逼我去的。”楚东灵一脸坚定地说道。 “和亲可是大事,皇上再宠爱你,也不会拿着此事开玩笑,尤其是你再三惹得他不悦,对你的喜爱之情,也会日渐消散。” “可是父皇是我的父皇,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妃子。”楚东灵冷哼一声依旧是不满。 “难不成公主都忘了从前是如何被关禁闭的,我没记错的话,皇上重罚你都是为了那个女人。”成千染无奈地看了一眼楚东灵,这个任性的小丫头,脾气还真是未改半分。 楚东灵捏紧了拳头,“那我也看不惯她,父皇纵容着她,我气得要命,你不是跟她结仇的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她明明穿的就有问题。” “那是皇上默认的事情,楚东灵,你暂且安生些吧,容色也会担心你的。”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她肩膀劝说道。 “他也会关心我的吗?”楚东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然,而后心中又被无端的喜悦充斥着。 原来,容色不是真的不关心她,不过他的嘴未免太结实了些,好听的话也不说,整个人就像是木头桩子一般。 想到这里,楚东灵还气得跺了跺脚,“他哄人的话都不会说,我让他叫我名字也不叫,整日便是公主公主,听着着实烦得很。” “那你想让他叫你什么。”成千染故意逗弄道。 “叫东灵,楚东灵是我的名字。” 成千染给她这副模样逗笑了,“回头我便与容色说说你的诉求。” “谁要你与他说,不过说了也没用,他才不会管那么多。”楚东灵烦恼道。 “若是楚风璃让他叫呢。”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楚东灵瞬间就来了精神,“当真,我七哥真的愿意帮这个忙吗。” “只要我在,他自然是愿意的,”成千染微微一笑,拉住了楚东灵的手道,“只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就好。” 楚东灵在众人的目光下又回到了位置上,抬头迎上了东方珺若杀人的目光。 垂头嘴角勾出了一抹不屑,声音低沉道:“父皇,刚刚是我做的不对,我来弥补错误了。” 见皇上一言不发,楚东灵便叫人将厚毯子拿了上来,“我也只是关心过度,害怕娘娘着凉了,所以刚刚说的话难免重了些,父皇不会怪罪我的吧。” “这当真是你的意思?”皇上眯了眯眼问道。 楚东灵自然是满口答应,“自然是我真心认错的意思,父皇就别生气了,今日可是新年,也别让娘娘冻着了。” 抬眸又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娘娘原来带了披风来……应当早些穿着的,也省去很多麻烦。” “行了,你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多碍眼,回去坐着吧。”皇上开口命令道。 楚东灵撅着小嘴答应了一声,还不忘挑衅看了一眼东方珺若。 这个女人,肯定是气炸了。 照着成千染这番话说,她只是犯了耍脾气的错,其余的错都该是东方郡若的,不知廉耻,在众人面前穿的不得体。 成千染姗姗来迟,刚要坐回去,就被东方郡若冷眼叫住了。 “太子妃这是做什么去了,难不成又是去找沈家公子说话去了。”东方郡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心里清楚得很,刚刚的那番话,定然是成千染教楚东灵说的。 刚刚皇上虽是生她的气,但也有楚东灵的份,现在全成了她的错。 “什么沈家公子。”皇上接过了话茬,他看不惯成千染多时了。 东方郡若帮着皇上添酒道:“自然是……大理寺沈家的那位沈逸公子,听说生的俊美,简绣那丫头对他恋恋不舍,后来成了一对,也算是天定良缘了。” “他与太子妃有何关系。”皇上仔细问询道。 “自然是有些关系的,”东方郡若勾起了唇角,瞥了一眼成千染缓缓地开口说道,“妾身前两日的时候,可还瞧见了他与太子妃在宫门处拉拉扯扯。” 楚风璃冷言瞥着东方郡若,面色淡定地问道:“娘娘怕是有所误会,未弄清楚事实,便出言冤枉小辈,实在是不大妥当。” 冤枉小辈? 成千染差点要笑出声来,论噎人,还是楚风璃技高一筹。 “本宫如何冤枉了她。”东方郡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明明是她德行有失。” “娘娘,有什么事还是私下查个清楚吧,这么多人万一弄错了,会丢了皇室颜面。”楚风璃不轻不淡地启唇道,语气平静,像是根本就没有将人放在眼里。 第五百七十七章 循老的威慑 东方郡若瞪着成千染,她到如今都不理解,为什么楚风璃会选择了她。 明明楚风璃这个人是不爱帮人说话的,可碰到了成千染后,就像是处处都在护着她。 凭什么。 “郡若,你尝尝这个。”皇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风璃后,便回头与东方郡若软声说道。 似是在平稳她的心绪。 东方郡若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一场宫宴下来,东方郡若简直是如鲠在喉。 时候不早,近日朝中休沐,所以养心殿内也无要事要处理。 皇上平日里无事的时候都会去东方郡若那处住下,今日却说要去看看其他的妃子。 徒留东方郡若站在冷风中便上了宫辇离去。 “哟,咱们的娘娘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瞧着我父皇的离去,都成了望夫石了,也没见着我父皇回个头看你一眼啊。”楚东灵瞅准了时机,抱着暖炉便笑眯眯地上前挑衅。 “哼,才从芫花宫里出来,就如此放肆了吗?小心你再回去。”东方郡若的心情本就很差,不想与楚东灵过多的口舌之争。 毕竟争赢争输对她而言,都没有半分的好处。 “我怕是不会回去了,娘娘不知道我可能要去和亲吗,我实话与你说,我呆在京城的日子不长了,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父皇都会纵容我的,你就等着吧。”楚东灵满脸写着得逞的笑意。 东方郡若听此,脸都要气白了。 耳畔又传来了几个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没想到太子如此袒护太子妃,原以为他们关系不好的,竟然是如此恩爱的一对。” “那可不是,瞧着太子对太子妃的模样,那眼神,就像是蜜罐里的蜜糖似的。” “就是没个孩子,要是有孩子的话,他们都成婚两年多了吧。” 东方郡若先听到这话音脸色是不大好看的,听到后面,神色突然放松了下来。 她倒是忘了这件事,成千染与楚风璃成婚两年多一直没有所出。 既然她是长辈,那就得给他们好生安排一番了。 此时的宫门处,挂在墙上的红灯笼随风摇摆,投映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将人影拖得老长。 成千染觉得有些冷,便往楚风璃那处缩了缩。 “今日你可是瞧见了东方郡若的眼神,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尤其是你帮我说话的时候。” 楚风璃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满道:“可总不能让你被她泼了脏水。” “我与沈逸不过就在宫门处见了一面,她那番鬼话根本就站不住脚。”成千染无所谓地回道,“其实更让我觉得心寒的是,父皇的态度,他好像很愿意听到我的诋毁之言。” “可能是父皇对你有所误解。”楚风璃安抚着说道。 成千染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楚风璃道:“就是如此。” “可他到底是我们的父皇。”楚风璃见成千染好像是生了气,便想抱抱她,让她气消一些。 可成千染却是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怀抱,“我知道他是长辈,是你的父皇,但是他就是对我不满,日后的路可是难走得很,我不会选择退步的,就算得罪他,我也不想退了。” “你不用退步,我既然寻到你,这一生便会好好守护着你,你要如何便如何,可好?”楚风璃眉眼写着几分诚恳与柔情道。 如同天上的星子一般明亮灼人。 成千染一下子便沉沦了进去,“好,那你可都要听我的。” 面对温暖的怀抱,成千染终究是不愿意一个人走进寒风之中,忍受着寒冷侵袭。 她还有些自私,想要将这份怀抱永永远远地只属于她一个人。 回到宫内的东方郡若,心中还冒着一把无名的火气,瞧见脏乱不堪的屋子,便将打扫的宫女责骂了一番。 “要你们有什么用,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宫女弱弱地反驳道:“不是娘娘让奴婢不必多管吗……” 此言一出,自然是要招惹东方郡若极为不快,一巴掌快准狠甩在了宫女的脸颊上,“我教训人的时候,轮得到你这个贱婢多嘴?” 宫女吓得急忙叩首求饶,却依旧被罚着跪在了门外。 “咚咚。” 东方郡若坐在桌前饮茶,敛眸不悦道:“是觉得我罚的不够重,还敢来敲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娘娘好大的戾气。”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悦。拐杖跺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方郡若的脑海里无端就想起了循老那日与她说的话,什么过年后她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当时听上去着实有些可笑,更像是诅咒之言。 可如今回想起来,倒有几分预知未来的感觉,莫非这老不死的知晓什么内情,却一直瞒着不告诉她?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进来吧。” 循老推门而入,将屋外的冷风带进了屋内。 他的神色清明,也未行礼,自顾自地寻了一处坐下。 “京城的天气,实在是太难捱了。”说着话,循老还剧烈地咳嗽起来。 若是从前,东方郡若还会说上几句关切的话,眼下她却是吐不出一句好话来。 倒是恨不得这外面的风雨霜雪能将这老不死的带走。 “今日来找娘娘,便是想问娘娘一声,可想清楚了,接下来该如何走下去。”循老双手压在拐杖上,静静地看着东方郡若问道。 东方郡若冷哼一声,“还能怎么走下去,我还是皇上喜欢的女人,那些个无名小卒根本就无法撼动我的位置,只要我的位份再高一些,坐稳皇后的位置,这群人,我绝地不会放过他们。” “娘娘的身后不过只有一个何大人罢了,他还是个文官,没有什么兵权,根本无什么大用处,倒不如拉拢些更多可用之人,与太子的关系暂时也别闹得太僵,对日后的掌权没什么好处。”循老仔细地说明道。 此话惹得东方郡若冷笑出声,“当初我想要楚风璃性命,你不是鼎力支持的,怎么如今反倒要将我与他劝和?” “再说,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晓,就算我有意与他和平相处,他也不会信我半分。” “只是缓兵之计罢了,近来娘娘遭遇了许多事,想必做起事情来也是有心无力,他们已经自成一派,娘娘自然拿他们没什么法子,公主若是能够嫁到天运国去,对于娘娘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循老继续分析道。 东方郡若完全不能接受他的意见。 这简直是要逼着她低三下四,让她与那些关系并不好之人相处,还要将她恨不得一刀捅死的贱人给送出去。 循老脸色微沉道:“看来娘娘还没有长记性,他们这才回来几日,局势便已大变。”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东方郡若本以为循老是来送谏言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挑衅的。 次次说出来的话如同一根针一般悬在她的心上。 “老夫言尽于此,若是娘娘执意不肯,那就只能是走向死路。”循老缓缓地朝着东方郡若走上前来,一步一步,面不改色。 东方郡若急忙叫喊道:“你要做什么,我可是皇上的妃子,你要是敢伤我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娘娘怕是已经忘了……您到底是如何走上了这个位置,若是不想掉落深渊的话,日后做事还要多动动脑子。”循老满是皱纹的手捏在了东方郡若的脖子上。 毫不留情,还带着满满的威胁之意。 “你敢杀了我?”东方郡若觉得呼吸有些紧迫,但她心中知晓,循老断然不会在此时要了她的性命。 “先前喂你吃的药,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循老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东方郡若挣扎道。 循老捏着东方郡若的脖子没有松开的意思,“老夫让你成为皇上的妃子,如今你成了宠妃,倒是做得不错,只是你以为如此,就能脱离老夫的掌控?” “老夫要让你杀了皇帝,杀了太子。” 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循老。 她知晓循老居心不良,定然是冲着皇上去的,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绝。 “你要记得,你这条命是老夫给你捡回来的,若不是老夫救了你,你早就死了。”循老冷笑一声警告道。 “你放开我,我按照你说的话做便是了。”东方郡若痛苦地拍打着循老的手腕叫道。 有一瞬间,她真的感觉眼前这个老不死的想掐死她。 循老抬手将东方郡若狠狠地甩开,后者摔倒在地,一片狼藉。 他看都不看一眼东方郡若愤恨的目光,只是冷声说道:“只要你按照我的话行事,我不会杀了你。”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选择控制我。”东方郡若大叫道。 循老坐在了东方郡若的软垫上,俯身睨着东方郡若。 “你母亲当年本是有机会杀了楚国皇帝,我们这些游族罪孽之臣便能洗刷了冤屈,迎着圣女回到游族,再无人质疑她通敌之罪,只要牺牲你母亲一人便可……” 第五百七十八章 包饺子 “眼瞧着到了关头,你母亲却反悔了,后来圣女也不见了踪影,老夫只能隐姓埋名,继续呆在东方家族内,一待便是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又等到东方家族生出反叛之心,准备主动进攻京城,取了皇帝的性命之时——” 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她对循老口中的母亲没有感到丝毫的熟悉,只有陌生,那个女人,她从未见过。 “上一辈的冤孽,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若是觉得不甘心,找我母亲便是。” 循老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颤动着,手指摩挲着拐杖,指着东方郡若道:“你倒是与你母亲相像得很,都在这种关头帮着那些个男人,若不是你从中搅局帮着楚风璃,云州会覆灭吗?” “那是我受人欺骗!”东方郡若辩解道。 这话在循老听上去着实充满了可笑的意味,他拿着手中的药瓶把玩着。 东方郡若的目光便被药瓶吸引了过去,她没猜错的话,那药瓶里装着的药应当是她的解药。 仅仅凭着她一个人的话,怕也是难得手。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便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只要将那些人都叫进来,就算是抢,她也要将解药抢到手。 “过来。”循老先行一步便已预知到了东方郡若的动向。 他手中的药瓶与桌子在碰撞中发出了’咚咚‘的声音,“不想活的话,你就可以出去了。” 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决定为了解药暂时选择妥协。 “你的毒需要三个月服用一次解药,一共服用三年,便可以将毒全都解了,这毒的解药只有我会配,到时候我才会准备一颗,若是老夫死了,你也不会活着的。”循老警告着说道。 东方郡若会玩的那些把戏,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受人欺骗也好,如何说来,你都是个容易受感情影响的废物,对了,”循老顿了顿,“你应该知晓游族的人在找你吧,忘记与你说了,游族有种秘术,便是将蛊虫引入体内,那蛊虫只吃血肉,直到体内空空一片,它们才会停止进食。” 东方郡若咬唇,面露恐惧之色。 他该不会要对她下这样的蛊虫。 “楚东灵的事情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不想让她离开京城,想折磨她都随便你,但是楚风璃和皇帝,你都不可以放过。”循老勒令道。 东方郡若没有回话, 目送着循老离开后,东方郡若这才看见了桌上古铜色的药瓶,里面装着一颗褐色的丹药。 翌日,暖阳将整个皇城笼罩着,墙头的猫儿都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东方郡若主动端着做好的参汤去了养心殿,今日休沐,皇上不上早朝。 “皇上,昨日是妾身做的不对,妾身自知做错了事,愿意朝着公主道歉,也想与皇上道歉。”东方郡若低垂着眉眼,一副恭敬的模样。 皇上听此,这才抬起了头说道:“罢了,你先坐下吧。” 东方郡若乖顺地坐下,又将汤水送到了皇上的嘴边道:“这是妾身起早亲自做的,特别补身子。” “有劳你了。”皇上就着东方郡若的手喝了一口,夸赞道,“手艺不错。” “多谢皇上夸奖,妾身本来就有些失眠,近日还多梦,正好为皇上能多做些小事。”东方郡若故作不在意地说道。 皇上听此,眯了眯眼,下意识地问道:“怎么失眠了,可是梦到了些什么。” “梦里梦见了在一处山林里。有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她长相柔美,与……”东方郡若顿了顿,“妾身不太敢说。” “你说便是了。”皇上鼓励她开口道。 东方郡若点了点头,这才继续欲言又止道:“那女子与太子眉眼是有几分相像的,她与我说,同为姐妹,应当以子嗣为重,断不能让皇上您失望。” “这话是何用意。”皇上隐约之间已经猜出了些什么来。 东方郡若却只是露出了无辜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这……妾身无从得知,妾身也未曾见过她,与她是何来的姐妹。” “她的意思是,太子成婚这么久了,一直都未有孩子,从前那些个王妃死了也就罢了,现在的这个活蹦乱跳的,却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皇上沉声分析道。 “太子与太子妃的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男女之事,也不能急于这一时,不过妾身也知晓,这子嗣是皇室最重要的穿成,先前的那个废太子也没个孩子就算了,可如今……”东方郡若余光偷瞥着皇上的神情说道。 见皇上的神色愈发阴沉下来,她也安心了几分。 “如今太子都继位这么久了,府内妾室都散的差不多了,也是太子妃厉害。” 皇上抬手便打翻了东方郡若手中的参汤,“这女人倒是有手段得很,你不提此事,朕差点都要忘了。” “皇上,您别动怒呀,这事都不是难办的事情,只要太子妃愿意,这子嗣的事情都好说。”东方郡若安抚着说道,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是啊,只要成千染愿意。 不过这个女人应当是不会愿意了。 琅王府。 成千染大年下的正在府内蒸馒头包饺子,她的手艺不大行,捏出来的馒头饺子各式各样的都有。 “染儿,你这——”冬生看到了成千染的成品后,不禁皱了皱眉头。 清心在一旁忍笑道:“太子妃这做的不是元宝,倒是像龙舟船。” “这不……差不多嘛,不要那么苛刻,能吃就行了。”成千染轻咳一声辩解道。 “可是这做的,一下锅估计就散了。”清心认真地说道。 成千染不动声色地在面粉里摸了一把,然后满脸笑容地在清心的脸上捏了捏,“你这丫头。” 清心丝毫未察觉,调笑道:“不过咱们太子妃的手艺再不好,太子也是喜欢的紧。” “如今是胆子愈发大了,连你家姑爷都敢笑话了,”成千染自信满满道,“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嫌弃的,因为他的技术说不定都没我好。” 清心的脸如同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儿似的,听到此处,捂唇笑了起来。 冬生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笑的,小花猫。”成千染调侃道。 话音落下,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拿过了成千染手中的饺子皮,三下五除二,一个完美的饺子形状就出现了。 “技术如何。” 楚风璃的低音腔调里带着几分笑意道。 成千染漫不经心地将额边的碎发挽至耳后,“还挺好看的,要不我的活儿你来做。” “我来教你。”楚风璃按住了成千染的肩膀不容拒绝道。 成千染只好乖乖地坐了回去,任凭楚风璃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过,细长的手中带着温度抚摸在手背上,依着肌肤的触碰将一只饺子捏成了形状。 “好了。” 楚风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热气喷薄。 成千染有些控制不了手上的饺子皮,感觉她所有的动作都是被楚风璃控制的,他的停顿他抓着她的手的揉捏力度。 身子也变得轻飘飘的,好似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成千染的脸蛋微微发红,看着眼前一排已经做好了的饺子,皮都将馅结实地包裹了进去。 “清心,饺子馅不够用了,你随我去取一些来吧。”冬生轻声在清心耳边说道,随后便不由分说地将清心拉了出去。 清心眼底含着笑意,临走之际还不忘与成千染抛眼色。 “都做了这么多了,没馅了。”成千染有些不自然地抱怨道。 楚风璃睁眼说瞎话道:“还有一些,再包几个吧。” “你不是教我的,我想自己试试。”成千染故作正经地说道。 “你来。”楚风璃倒是痛快地松开了成千染,做到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 成千染却在心中懊恼着,刚刚心神都被楚风璃牵动着,以至于他教了些什么,她是半分都没学到。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楚风璃的手上的温度。 想到此处,成千染手上不自觉用力,手中的饺子立即变了形。 “呵。”楚风璃笑了一声,笑声里还带着一丝嘲笑。 成千染忍住将手中的馅饼丢在他脸上的冲动,“都怪你。” “怪我什么。”楚风璃凑近了成千染的脸蛋不解地问道。 “你招惹我。”成千染义愤填膺又要装作极为正经的模样怪罪道。 楚风璃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那么笨,做个饺子也会被招惹。” “男色很诱人行不行,我自制力差,所以你离我远点,我这技术就上来了。”成千染手掌抵在了楚风璃的面前说道。 她想要故技重施,在楚风璃的脸上也蹭点面粉,让他笑话她。 她可要让堂堂的太子好好地出出风头,顶着满是面粉的脸出去走一圈。 定然是极为吸引视线的,也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只是楚风璃好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非但没有中招,还在凑近她脸庞的时候,一脸关怀地说道:“染儿啊,你这脸上何时沾染的面粉。” 第五百七十九章 朝上争论 戏码做足了,沾染了面粉的指头也蹭在了毫无察觉的成千染脸上。 “哪呢,我没沾到啊。”成千染迷惑地在脸上蹭了蹭。 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手面粉便朝着楚风璃扑了过去,“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风璃也不躲,任凭成千染拿着面粉往他脸上抹。 手还十分贴心地扶住了成千染的腰,生怕后者会摔跤。 这般喧闹的场景,一直维持到了容色出现。 容色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就装作没看见一般禀报道:“太子,太子妃,宫里来人了。” 大年下的,宫里来人,莫非是有什么赏赐下来,若只是赏赐的话,也不用他们亲自去见宫里的来人。 可眼下朝臣都休沐了,还能有什么事。 成千染清了清嗓子,从楚风璃的身上下来了,拿着帕子抖着身上的面粉。 抬头又看到楚风璃如同擦了脂粉的脸颊,瞬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容色,你瞧你家主子像不像是唱戏的花旦。”成千染笑嘻嘻地问道。 容色端倪了一会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决定站在成千染那一边添油加醋道:“真是太像了,太子妃的杰作果然异于常人。” 毕竟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家主子的那张脸,又有谁敢这么对待,怕是小命都没了。 容色这番话说完后,便感受到了楚风璃杀人般的目光。 成千染附和着点了点头,觉得容色还是有几分识相的,不是那种死心塌地的狗腿。 “我得回去收拾一番,就不见宫里的人了、”成千染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说道。 容色急忙叫住了她说道:“听公公的意思是说,要太子妃您亲自入宫一趟,好像是要商量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要与我商量?”成千染微微一愣,“那公公可说,是何人传召我入宫的。” “那公公是东方嫔妃手下的人。”容色回道。 成千染听此,心中依然有数,东方郡若找她何时是有过好事的,大年下的,将她叫入宫中去,不是站规矩,就是要她找不痛快。 “你不必去。”楚风璃直接说道。 “本来就不大想去,”成千染笑眯眯地朝着楚风璃走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容色,你去与那公公说,我生病了,多少也得休养些日子,不便见外人。” 皇城内。 “你说什么?”东方郡若扬高了声音,看了一眼身旁的皇上,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叫太子妃不愿入宫。” 公公如实回道:“说是太子妃生病了,不便入宫。” “前两日我瞧着她生龙活虎的,怎么说生病就生病了,她这病倒是病得及时。”东方郡若话里有话道。 皇上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话音之外的意思,也只是冷冷一笑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此事交给你去办。” 东方郡若咬唇点了点头,欲言又止道:“若是太子妃实在不愿意,妾身也是没法子的。” “若是她不愿的话,你便让她来找朕。”皇上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入夜后,整个京城都处于热热闹闹欢度佳节的气氛中。 各家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年后,休沐后的臣子们都带着几分倦怠,近来也无什么大事,尤其是天运国那处也没什么动静,所以递上去的折子也并不多。 何进朝着皇上一拜道:“臣不辱使命,自天运国回来,天运国的皇帝已经同意和亲之事了。” “做得不错。”皇上点了点头夸奖道,“何大人舟车劳顿,也没过个好年,等这事完了后,朕一定会好好赏赐你一番。” 何进听到此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愉悦,“只是那天运国的皇帝还提了要求,说是他喜欢温婉的女子,听闻我楚国女子大多温婉可人,愿意迎和亲公主入国都城为皇后。” 话音落下,底下便是一阵议论声。 “温婉?咱们的十公主可是与这两个字搭不上半个边,可谓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了。” “是啊,十公主这些年做出来的事情,谁人不知晓,若是让她嫁到天运国去,怕是要将后宫给掀翻了。” 议论声还在继续着,便有大臣迫不及待地谏言道:“皇上,此事还需要慎重考虑人选啊。” 皇上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几分,慕容兰这话不就是说给他听的吗,看来楚东灵这个人选的确该慎重考虑了。 “何大人这话是亲耳所闻吗?”一道男声压在了议论声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凌世子,凌世子这是出外巡游回来了,也舍得上朝来了?”何进讽刺讥诮道。 凌空策从来就没有与他对付过,“我只是质疑这番话,何大人还没给准确回答呢,天运国国都城与咱们的京城相隔甚远,怎么就知晓皇上定下的人选不像是温婉的公主。” “凌世子可别忘了,天运国现在的这位皇帝,当初也是来过咱们京城充当使者的。”何进没好生气地说道。 “沧海桑田,十公主说不定就改了呢,何大人这番话说的也太绝对了。”凌空策撇了撇嘴反驳道。 何进深深地看了一眼凌空策,转头与皇上禀报道:“臣觉得凌世子这是在胡搅蛮缠,还请皇上为臣做主说话。” “好了,你们两个,一碰到一起就要吵起来,朕有段时间不见着你们吵架,还有些不习惯了。”皇上朗声笑道。 也并没有给何进说话的意思,因为凌空策的家室放在这里,眼下也是征兵之际,寒了凌将军的心可不好。 “皇上——”何进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皇上打断了。 “朕也有些累了,此事先放一放,朕再回去考虑一番,再做定论,下朝吧。”皇上不由分说道。 何进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却不好再说了。 大臣们纷纷朝着殿外走去,猜着十公主出嫁的几率有多高。 “凌世子,刚回来就与我作对了?”何进主动朝着凌空策走来。 凌空策身强体壮的,还比何进高了半个头,此时正用不屑一顾的目光盯着他看,“听说何大人这官做的是风生水起,嘴皮子里利索的很,可惜了,就是皇上不大爱听你说话。” “凌老将军怎么会生出来你?”何进人身攻击道。 “不然呢,何大人羡慕吗,投胎也是个技术活,若是何大人不服气的话,拿根绳子吊梁上立马就能再投胎一次。”凌空策面上还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着实难听得很。 何进气得要命,指着凌空策,指尖都在颤抖,“你这等小人,竟然诅咒我去死?” “我可没说这话,何大人,日后说话可得小心着,别把莫名的脏水往我身上泼。”凌空策见着何进气急败坏的模样,很是快活地拂了拂衣袖,抬脚朝着殿外走去。 留着何进一人在原地皱纹都纠在了一起。 宫女见四下无人,便带着何进去见东方郡若。 “话都说了?” 何进垂首道:“都按照娘娘的意思说了,只是微臣有些不懂,娘娘为何要微臣说这话——” “我的吩咐你照着做便是了,剩下的话就不要多问了,这样对何大人也好。”东方郡若抿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地说道。 “是。” 东方郡若朝着一旁的宫女招了招手,将先行准备好的礼品送去给了何进。 “何大人,你我之间相辅相成,这样我们二人的位置才能坐得稳当。” 那盒子内装得是一枚玉如意,看色泽光度,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珍品。 何进的眼睛都看直了,连忙要答应之时,却想起了凌空策那张可恨的脸。 “臣有个请求,还请娘娘成全。” 东方郡若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微臣的官位是比从前高了一等,但该有的待遇却没有,就是微臣被凌空策那样的小兔崽子当众挑衅,皇上也没其他的说法,只是和稀泥罢了。”何进咬牙切齿地说道。 “凌空策他父亲是为皇上征战沙场的将军,只要凌空策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皇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又何必与他闹得不快呢。”东方郡若不在意地硕大,她可没心思去帮何进处理这种小事。 麻烦不说,说不定还要留下与朝臣结怨的把柄来,得不偿失。 “只是微臣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何进不依不饶道。 东方郡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行了,至于吗,”见何进的神色愈发凝重,她也只好软了声安抚道,“这事我会与皇上说起的,只是皇上那处……” “态度想必你能猜到,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下去吧,我还有旁的事情要你去做。” 何进跪在地上不动,“麻烦娘娘定要与皇上好好说说,微臣一直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为了楚国做事,怎么能让一个只会动武的匹夫欺辱了?” 东方郡若的眉头越皱越紧,面上却依旧还是有耐心的模样,“知晓了,此事我会帮你的,这玉如意我会让人送到你府上去,就算是谢礼了。” 听到此处,何进这才算是满意地朝着门外走去,迎面走来的女子瞧着有些面熟。 第五百八十章 鸿门宴 成千染双手交叠正往宫内走去,自然也是瞧见了何进的。 “何大人。” 何进听见叫声后,这才仔细地看着成千染,“你是——琅,太子妃?” “何大人怎么走到这处来了,这是后宫女子的所居之所。”成千染微微笑着发问道。 想想眼前这个女人当初联合了凌空策羞辱他的事情,何进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走错了地方而已,太子妃何必大惊小怪。” “听闻何大人眼下仕途风光,实在是令人可喜可贺,只是名声愈发差了。”成千染前面还是奉承的话,说到最后却是话锋一转,话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何进抬眼便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太子妃这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微臣岂是随人议论的?” “何大人这气性实在是骇人的很,就是我有些不解,天运国的皇上当真是这么说的?”成千染轻笑着问道。 “让何大人回来告诉皇上,说是十公主脾气不好?” 何进眯着眼盯着成千染看,一时之间也不知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知晓了些什么。 但一想到此事只是他与东方郡若二人之间的交易,便也放下了心来,“太子妃这般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问问天运国的皇帝?” “何大人何必这般咄咄逼人,我只是想知晓,你与东方郡若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罢了。”成千染走近何进,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问道。 话音里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何进只是警觉地盯着成千染,脸色阴沉一片。 “太子妃若是没有旁的事情,微臣就先告退了。”说罢,何进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太子妃,何进看着就像是个小人,何必要与他浪费时间。”清心嘟着小嘴满脸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地回道:“咱们的敌人是东方郡若,可这位何大人是与她有私交的,日后难免也会有更深的交集,倒不如先熟悉一番。” 再说了,她可不相信慕容兰会对何进说这种话。 难不成想靠着和亲娶一个真爱回去,多半还是为了国家之间的利益而已。 无论送去和亲的女子是美是丑,性情如何,只要身份高贵便可。 看来,东方郡若还是不肯放过楚东灵,不过这于楚东灵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走吧。”成千染回身与清心吩咐道,二人踏入了宫门,目的地自然是东方郡若现在所居的咸福宫。 短短时日不见,咸福宫内的宫人又进行了变动。 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亭上还有几个女儿家在说闲话,年纪十六七岁的样子,衣着并不是宫女的打扮,像是谁家的世家女子。 样貌嘛……普遍姣好,瞧见了她的到来后,还不时地朝着她这处偷看着,一副好奇的模样。 前去禀报的是眼下再东方郡若身边当差的曲水,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说娘娘让她进去,无关人等就在门外等着便是了。 成千染独身一人随着曲水进了屋,抬眼便瞧见了东方郡若半披着虎丘坐在软垫上喝茶。 桌上摆放着时下并不能见到的新鲜瓜果。 “这病好了?”东方郡若出声问道。 成千染自顾自地坐下道:“好了。” “我还没让你坐,你就敢坐下了?谁教的规矩。”东方郡若立即斥责道。 “娘娘不是叫我入宫有话要说的吗,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吧,想曾经,咱们也是有机会做姐妹的,如今你这身份不同往日,往日的情分也得看着点吧。”成千染语气平稳地回道,压根就没理会东方郡若的不快。 东方郡若冷笑一声,“我今日不想与你提前尘往事,你也没资格与我提,我现在是——” “娘娘现在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子,我看在眼里,只是坐在此处叙旧的话,说些个难听的话,不都是要提起前尘往事的,我还以为娘娘这是想开了。”成千染玩着手中的香囊说道。 那香囊里放着的药草香味与楚风璃身上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成千染!”东方郡若手用力地拍在了桌上,站起身来,眼中写满了愤怒。 一旁的曲水连忙帮腔道:“太子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这般顶撞娘娘?”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与娘娘在说什么,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你来说话?”成千染好笑地质问道。 “曲水,掌嘴!”东方郡若朝着曲水命令道。 曲水朝着成千染走来,抬手就要给她一个巴掌。 成千染抬脚便踹在了她的身上,后者摔倒在地。 “娘娘,她——”曲水吃痛地叫道。 “成千染,你疯了不成,来人!太子妃意图不轨,想要谋害我的性命,快来人!”东方郡若张开了喉咙就对外面叫道。 成千染换了个姿势坐着,二郎腿晃着,“除非你将外面的侍卫叫进来,不然你以为就这些人,能将我怎么样吗?” “呵呵,你身为太子妃,一无所出,还敢在我的宫内公然行凶,我这就叫人将皇上叫来,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下场。”东方郡若气急败坏道。 成千染依旧一副淡定的模样,看着从门外走来的宫女太监们,只是耸了耸肩道:“你随便。” 她大抵都能猜出来东方郡若今日召她入宫所为何事了,她怎么会无端骂她一无所出。 再联想到刚一入咸福宫,就能看到的那些个女儿家们,她如何也不能不想多一些。 没猜错的话,今个估计是逼迫她迎接美人回府的。 人都给她准备好了,她要走的话,这些美人多半还要强塞给她,真是用心之缜密。 “不过娘娘你得想清楚一些,皇上就算来了,他有事要让我去办,就算我踹了两脚这个丫鬟,皇上也不会怪罪我的。”成千染脸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十分欠揍。 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曲水,只好对站在屋里的那些个宫女太监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娘娘,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觉得你给太子纳妾这事……”东方郡若眉眼含笑道,“做得极对。” 东方郡若的脸上只露出了一丝嘲讽,做得极对? 她可不相信成千染的鬼话,多半心里是气疯了,脸上还得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太子妃还算是有些容人之量的,别表面这么说,待会又哭又闹就好。” “我何时又哭又闹过,又或是娘娘何时瞧见过?”成千染摆了摆手,“也不与娘娘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娘娘快些将我的妹妹们都叫进来让我看看吧。” “也成。”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心中的怒气,吩咐曲水将人都给带上来。 很快,那些个世家女子都走着规矩的步子出现在了眼前。 长得一个个都水灵的很,兴许是很少入宫的缘故,所以看上去还有几分胆怯。 “都走近一些,让我仔细瞧瞧。”成千染坐直了身子道。 一共九个女孩,妆容精致,衣着也妥帖。 成千染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指着其中一个看上去外向的女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今年多大了。” “臣女叫何美仁,是何尚书家的……今年十七岁。”自称是何美仁的女孩子大大方方地回道。 她倒是个不怯场的。 “何尚书,那就是何进了,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兄妹?”成千染生出了几分兴趣道。 “他是我堂哥。”何美仁心中宠爱们了欢喜,一心以为与何进的关系是在成千染这处得了青睐。 毕竟现在她这位堂哥,可是朝中的热门人物,谁不想攀上她家这层关系。 “堂哥啊,”成千染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与何进关系如何?” “臣女与堂哥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太子妃为何如此问?”何美仁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成千染端详着眼前的女子,笑容愈发灿烂道:“那你可知你的堂兄刚刚在外面碰见了我,对我出言不逊之事?” 何美仁微微一愣后,突然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这其中定然是有所误会,臣女的堂兄不会——” “你的意思是我胡说八道,构陷你的堂兄不成?”成千染慢条斯理地问道。 何美仁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东方郡若。 东方郡若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太子妃,你就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何大人为人公正,兴许是看不惯太子妃的行事作风,所以出言说了是两三句,太子妃大人有大量,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呵,娘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放过何姑娘吧,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日后可有的是机会。”成千染盯着何美仁一字一句地说道。 何美仁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这才初见面,就得罪了太子妃,日后若是真的成了太子的妾室,她日子又岂会好过。 “这位姑娘又是谁家的?”成千染朝着一排女眷里指着其中一个问道。 第五百八十一章 太子的妾室 那女子是见识过何美仁被训斥的模样,犹豫着回道:“臣女……臣女是文家的女儿,叫文雅,是庶女。” “庶女啊,那身份的确是低了一些。”成千染撇了撇嘴没有为难她。 毕竟谁会主动说自己是庶女之身呢。 “臣女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污了太子的眼。”文雅低垂着脑袋说道,“娘娘,臣女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可否先去看望灵贵人。” 东方郡若的脸色冷淡得很,见成千染也看向了她,便只好摆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见文雅逃命似的离开后,东方郡若忍不住开口嘲讽道:“太子妃这是不满意这些女儿家吗?当初太子妃被许配给太子的时候,身份低微不说,家室也不如何,现在这些个女儿家的身份地位都比你当初高了许多。” “我细细挑选盘问一番,怎么到娘娘的嘴里,我就是个身份低微的不配选妾室的人了?那娘娘自个选了直接送过来便是了,不过娘娘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成千染反讽道。 “你什么意思?”东方郡若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脸色阴沉一片,世人口中所夸赞的温婉早已烟消云散。 成千染唇角微微上扬着,“云州覆灭了些什么,这么快娘娘就忘得差不多了?她们说我身份低微我就认了,可娘娘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好歹我的父亲还是京官呢。” “你!”东方郡若拿着手边的杯子就砸碎在地。 热茶水茶叶一地都是,还有碎成几半的茶杯骨碌碌地倒在了成千染的脚边。 “娘娘好大的火气,看来这也选不成了。”成千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 “你不选?这可是皇上的意思!”东方郡若直接搬出了救星来。 成千染听此,也只是呵呵一笑道:“娘娘,你看看这几位姑娘,这位年纪太小,还有这位这痣,是媒婆给点的吧,还有这位,这么高的个儿,我怕家里的门梁都要为了她抬高三分。” “娘娘这是敷衍皇上的意思,皇上是有给太子选妾室的意思,可娘娘选出来的这十位,哪位是能够让太子满意的?”成千染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 “你别太过分了,这十位都是我细细挑选的,你所说的那些不过都是些小毛病而已!”东方郡若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娘娘都如此坚持了,我也不好驳了你的好意,这样吧,你们谁愿意与我回去那便一道走吧,也不好让娘娘的好意打了水漂,皇上那处也不好交代。” “算你识相。”东方郡若本以为成千染还要硬杠下去,却没想到她投降的速度如此之快。 “何美仁,你不是与我说你对太子心生爱慕吗,这么一个好机会,太子妃都愿意收下你了,你就主动一些吧。” 被点名的何美仁胆怯地看了一眼成千染,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反正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极为不好惹的,竟然都敢与娘娘争论,言辞之间没有半分对娘娘的尊重,甚至还戳娘娘的脊梁骨。 实在是太大胆妄为了。 一瞧便知晓不是什么善茬,她若是去了琅王府,日后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何美仁双眸眨动着,似是在打什么主意。 “何姑娘喜欢太子,若是真心喜欢,这就随我回去吧。”成千染看向何美仁十分热情地说道。 “不,臣女与太子乃是云泥之别,寻常也只敢默默仰慕太子罢了,岂能与太子妃互为姐妹,是臣女眼高手低了。”何美仁急忙拒绝道。 成千染露出了遗憾的神色道:“这样啊,那便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随后,又看向了东方郡若道:“娘娘,这位何姑娘自己都不愿意了,娘娘就别强求人家了。” 接着又不由分说地用目光扫过了眼前一排姑娘们的脸问道:“有谁想与我回去的吗。” 东方郡若也接过了腔说道:“你们是皇上要赐给太子做妾室的,用不着怕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若是在府里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与皇上诉说便是,定然会给你们做主的。” 兴许是有了这一番话的鼓励,有两三个姑娘还是愿意随成千染去的。 “那就多谢娘娘的赏赐了。”成千染抬眼看着东方郡若,眼底满是讥诮。 东方郡若捏紧了她的楠木椅子,脸上有几分得意。 就算是楚风璃不将这些个姑娘放在眼里,但瞧见是成千染亲自领回去的,心里恐怕也不会觉得舒服的。 男人嘛,就是这样,一旦生出了怨言,日子也会难过起来。 成千染带着三个姑娘走了出去,其中一个姑娘便是她先前提过的媒婆痣。 名唤于阑珊,于家虽未在朝中做官,可是这于家也是封了爵的,在世家中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 清心在门外等候了多时,等到成千染出来,自然也瞧见了她身后跟着的三个女子。 “太子妃,这是——” “这三位妹妹是要随我回去的,你安排一番,”成千染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于阑珊道,“你随我一道共乘一辆马车吧。” “是。”于阑珊表面虽答应了,但心底是极为不愿意的。 她好歹也是于家的小姐,她那颗痣可不是成千染口中的媒婆痣,而是外人口中的福痣,她是有福之人。 马车行得还算是平稳,一路上成千染只是与她问了些家里的事情。 态度比在面对东方郡若的时候好上了许多。 “于姑娘,我们这琅王府与旁的地方不一样,进府之前是要好好作法的。”成千染对着清心使了个眼色道。 清心提前回到了琅王府,已经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踏火盆,还有走火棍,而清心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大公鸡,画面极其诡异。 “太子妃,这是——”于阑珊面露犹豫之色。 成千染一副耐心的模样解释道:“于姑娘先前想必也是听说过一些风声的。说是琅王府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 话说到此处,成千染便摆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样来,想说却不说个清楚,就是要吊人胃口。 于阑珊忍不住地催促道:“所以什么?” “所以这些仪式都是有必要的,万一你们在府里出了事,性命处于危险之中,只要求求神拜拜佛,说不定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成千染一副认真的模样为她们三人解释道。 清心则在一旁催促道:“三位姑娘还请快一些吧,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跨火盆还算是轻巧的事,可走过火棍却是难事了。 那火棍窄得很,若是一不小心,便很可能从上面脚崴摔倒在地。 于阑珊推着另外两个姑娘走了上去,脚下烫得很,那两位姑娘跑得极快,却还是从木棍上摔了下去。 这也就罢了,那衣裳还碰到了火木棍,衣裳都被点着了。 成千染急忙叫清心拿了一桶水过来,然后一桶水全都泼在了那姑娘的身上,如同落汤鸡一般。 “这可有些晦气的。”清心皱紧了眉头评价道。 那姑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一般朝外冒,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成千染看着仅剩下的二位,又对于阑珊道:“于姑娘,你可要小心些,万万不能将火星子带到自己的身上,多少是有些难办的。” 于阑珊胆怯地看着眼前的火棍,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她算是三个人里运气最好的了,踉踉跄跄走了过去,衣摆虽然是着火了,但也只是刚刚着起来。 接着,清心便将两碗血端到了她们二人的面前,“两位姑娘,还请喝下吧,这是活鸡血,对驱除奸邪之物大有效用。” 成千染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你们还是快些喝了吧,时候不早了,想来太子也该回来了,你们还得去梳妆打扮一番,才好去见太子。” 于阑珊拿着鸡血的碗都在发抖,她何时喝过这种东西。 在她看来,这位太子妃就是故意的,故意拿这种东西出来,目的就是要让她们知难而退。 但若是不喝的话,她又进不去琅王府。 就在于阑珊要一饮而尽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公子正朝着琅王府这处走来。 模样瞧着还有些熟悉。 于阑珊眸光一亮,心想着这不就是太子殿下吗? “回来了。”成千染与楚风璃招呼道。 楚风璃看都没看一眼站在一旁一脸期待的于阑珊,只是上前拢了拢成千染的披风,语气轻柔地问道:“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怎么都在门口待着。” “我与你介绍一下,”成千染指着眼前的两位姑娘道,“这位是于阑珊,于家的得宠的女儿。” 楚风璃听此,也只是神色淡定地点了点头,压根就没将她们二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这二位可是娘娘赐给你做小的的妾室。”成千染轻咳一声介绍道。 楚风璃听此,总算是看了一眼那二人,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心想着成千染怎么能带旁的女人回来,还说要给他做小的,他都还没答应呢。 第五百八十二章 罚跪 但一瞧见那两个女子的模样,他却是放下心来了。 想要进琅王府,就是要好好吃吃苦头的。 “太子,臣女当真是从这上面走过去,才能驱除身上的邪祟,太子就不能通融一番。”说到此处,于阑珊还露出了可爱的表情来,抬手还拉住了楚风璃的衣袖,轻轻地摇晃着,似乎是在撒娇中。 若是旁的男子,瞧见于阑珊这位美人可怜的模样,必定要心生怜惜的,可她运气不大好,碰到的偏偏是楚风璃。 “松开。”楚风璃冷声命令道,“不走就滚,太子妃已然很大度了,只是设出了三道关卡,按理说入府之前都要斋戒三日,在琅王府前虔诚祈祷。” 于阑珊的面上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险些以为她听错了,可抬头看着楚风璃,见后者是唇抿着,似有不悦,急忙松开了手来。 “于姑娘,你们二位继续,我有事就不陪着你们二位了。”说罢,成千染便随着楚风璃入了府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将她们给带回来了。”楚风璃顿住了脚步,看着成千染仔细问询道。 成千染只得扶额解释道:“今日东方郡若又派人来请我,我只好入宫去,没想到是在那处摆了个鸿门宴等我,非要我给你纳妾,还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她让你纳便纳了?”楚风璃颇为不满道。 “这……我也是没法子的,不过你放心好了,她们在府里也是待不长时间的。”成千染已经为她们布置好了一切道。 楚风璃见成千染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才安稳了几分,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需要我帮忙?” “这种小事,交给我去办便是了,我可是府里的女主人,谁也不能动摇我的位置,正好这次能杀鸡儆猴,正是个好机会。”成千染满脸笑容道。 只是那笑容带着满满的恶意。 最后,能进入琅王府的也只有于阑珊了,那一位姑娘到底是个耐不住的,得知要在府外跪上一个时辰后,便说不愿进府了。“ 这种状况正入清心的下怀,目送着人离开后,还话里有话地嘀咕道:“这府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打歪主意的话,还不如掂量掂量自己三两重的骨头能做些什么。” 于阑珊自然听得出来,清心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但她眼下却只能强忍着。 一切要等她能够入府才开始,她喜欢楚风璃许久了,这次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能进琅王府就成—— 成千染坐在位置上,看着底下已经收拾过了的于阑珊,她低眉顺眼的,看上去还有几分乖巧的模样。 “太子妃,太子那处可需要奉茶磨墨之人,臣女可以不做妾室,只要能够陪伴在太子的身边便可了。”于阑珊将自己的身姿放得极低道。 成千染却是见惯了这种把戏的,表面是乖巧的模样,目的还是想要接近楚风璃,夺得他的注意罢了。 “这可不妥。”成千染毫不留情地拒绝道,“太子一个人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处理的又不是一些小事,都是国家的机密之事,岂能让你在一旁服侍着,若是出了什么事,难不成还能让你出去顶罪?” “臣女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于阑珊保证道。 可无论她如何说,成千染都不会同意的。 她若是同意了,楚风璃定然要与她耍脾气的。 “成了,你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至于纳妾的事宜,我去问过太子了,他说还要再等等,你若是直接去服侍太子,名声也不好听。”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你刚刚说愿意去给太子端茶递水,想来也是个愿意做事的,府内有一处书屋,里面放这些典籍,太子时常会亲自去借阅,那处近日要打扫一番,你看……”成千染试探性地说道。 于阑珊一听太子时常会去,自然是满口答应道:“我愿意。” “清心,这就领于姑娘去吧,洒扫的物品也得备齐了,可不能让于姑娘受了委屈。”成千染大方地说道。 清心面无表情地盯着于阑珊道:“于姑娘,随奴婢走吧。” 成千染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决定去膳房瞧瞧可有什么吃食,顺道去给楚风璃带一份。 屋外冷风阵阵,成千染端着一碗梨汤来到了书房内。 见楚风璃还在秉烛看折子,轻叹了一口气,“怎么还有这么多看不完的折子,最近也没什么事。” “有些地方需要修整,派了人朝着户部要资金,若是修整不好,恐怕来年春耕会受影响。”楚风璃细细解释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坐在了楚风璃的身边,拿着勺子给他喂汤, 楚风璃就着成千染的勺子喝了一口梨汤,一股淡淡的梨子的香味与冰糖的甜味充斥在舌尖。 “味道不错。”楚风璃夸赞道。 成千染见楚风璃相当满意的模样,心想着他也并没有那么爱吃甜食,莫非这碗梨汤味道不一般。 “我也尝尝。” 话音落下,成千染的唇便被堵上了。 一个辗转反侧的吻,舌尖上留下了梨子的香甜味。 “味道如何。”楚风璃靠近成千染的耳边故意调侃道。 成千染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回道:“不如何。” “要不再试试。”楚风璃乘胜追击道。 “大可不必。”成千染嗔道,“没个正经。” “对我夫人需要正经什么。”楚风璃搂住了成千染,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成千染选择用梨汤堵住他的嘴,“别在这里闹。” “夫人是要回去闹?”楚风璃捕捉她话里的重点调侃着问道。 “可是夫君政务繁忙,怕是没时间回去吧。”成千染不满道。 楚风璃直接将成千染抱在了怀里,站起身来,一脚踹开了书房门,朝着就寝处走去,“既然夫人不满,为夫自然是要满足你的。” 成千染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都悬在了半空中,全靠楚风璃抱着。 她的双臂只能牢牢地勾住楚风璃的脖子,找到了着力点。 “太子。” 楚风璃抱着成千染未走多远,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女人。 成千染听这声音却是熟悉的,于阑珊出现在此处,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于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我初来乍到,走错了地方,正好撞见了太子与太子妃,不知太子可否帮我指路。”于阑珊鼓起勇气问道。 楚风璃只觉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实在是碍眼得很,明明是春宵一夜值千金,中途却要出现个飞来横祸。 而这横祸就是于阑珊,偏偏她还不自知。 “我不认得。”楚风璃抱着成千染就要与她错身而过。 于阑珊的眼底满是嫉妒,她低垂着脑袋,将这份嫉妒掩饰得很好,表面看上去,还有几分柔弱惹人怜惜的味道。 这做派倒是熟悉得很。 “太子,我也是第一日来琅王府,我一直听家父说起太子的丰功伟绩,心生爱慕,愿意一直陪伴在太子身侧。”于阑珊开始了痴情地表白道。 成千染拍了拍楚风璃的肩膀,示意后者将她放下来。 楚风璃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将人往怀里抱的更紧了些,生怕旁人抢了去。 “那与我没什么关系。” 满脸的冷漠,就差脸上贴上字了,生人勿进。 于阑珊也不是什么特别容易知难而退之人,只要有一丝丝机会,她都会选择迎难而上,尤其是在眼下局面。 若是她再不拦着些,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心里也清楚得很。 “太子,我说的这番话都是真心诚意的,只要太子愿意纳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于阑珊说着话,百年‘扑通’一声跪在了楚风璃的面前。 这般做事的风格,都要将成千染吓了一跳。 说跪就跪了,跪的还颇为让人觉得郁闷,她也没做什么。 “你愿意跪那便好好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必起来。”楚风璃顺势吩咐道。 于阑珊瞪大了双眸,她才不是这个意思! 难不成楚风璃一言不发,她是要跪死在此处吗? “太子……”于阑珊用着可怜兮兮的腔调叫道。 待她抬头时,却早已不见楚风璃与成千染的身影了,她想要起来,耳畔突然又想起了楚风璃的那番话。 只能认命似地又跪了回去,她才来到琅王府第一日,没想到就是这般的待遇,那太子妃实在是太可恨了! 还说什么去打扫书楼会遇见太子,说她不便去书房伺候着,自己却是跑得极殷勤的。 也只有太子这般心性纯良的男子才会被这种心有不轨的女子欺骗了。 翌日,成千染正在梳妆台前打扮,听闻清心急匆匆闯入的声音。 “太子妃,于姑娘晕过去了。” 成千染对着梳妆台拿着脂粉抹着脖子发紫的印记,想要将它掩盖住,昨夜也折腾了许久。 “怎么晕了。” “昨日在庭院里跪了一个晚上,听说是太子的意思。”清心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五百八十三章 嫉妒的女人 这些个外来的女人们还想与她家姑娘抢男人,也不看看太子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除了她家姑娘之外,其他人都是杂草,不入眼的。 “那请大夫了没?”成千染不在意地问道。 她还没找她算账呢,昨日明白这就就是故意拖着楚风璃,想与他纠缠一番,好吸引楚风璃的视线。 “已经请了,不过那于姑娘怎么也不肯躺在床上,非要回去跪着,说什么太子不让她起来,她就不会起来。”清心颇为嫌弃地说道。 成千染拿着发簪比划了一番道:“那现在还是在闹着呢?她这才醒来,就有气力在那处闹,看来的确是精神不错。” “奴婢觉得她就是装的,就想让太子过来多看她一眼,可惜太子殿下可没那闲工夫管她。”清心抬起了下巴一脸得意道。 “罢了,我也去瞧瞧她吧,省得再闹出事来。”成千染起身整了整衣裳后说道。 清心撅着小嘴不满道:“太子妃何必见她去受那个气,她都说此事都怪太子妃了,说都是您的不是,将她迎进府内后,就当个下人使唤着。” “她说的也不错,物尽其用而已。”成千染将一根平平无奇的簪子插入了发间道。 “不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坐不住了,也不需要再折腾一番了,想来不需要几日,便会闹着要离开了。” 清心担忧地问道:“只是这位于姑娘走了后,恐怕还会更多的于姑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会有办法的。”成千染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收拾打扮完毕后,成千染便去见了于阑珊。 后者几乎是被绑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只是口中还在不断叫嚷着,“你们快放开我,太子的命令,你们都不放在心上吗?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太子对我偏见更重。” 成千染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随后便在于阑珊不远的位置上坐下,端倪着于阑珊笑着问道:“于姑娘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戏,再怎么闹,恐怕太子也不会过来看你一眼。” “太子妃,我实在不知晓何处得罪了你,你竟然如此对我,娘娘让我虽太子妃您回来,那我便算得上是太子妃的妹妹,初来乍到,太子妃就让我去做下人的活儿……这又是何道理?”于阑珊委屈地叫嚷道。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将你风风光光迎进门来,给你摆两个红烛,送我的夫君与你洞房花烛夜不成?” “难道不该如此做吗?”这种事情就是于阑珊先前所幻想到的场面,可到了琅王府后,却没想到太子妃竟然如此厉害。 怪不得娘娘对她诸多厌恶,言辞之间也难听得很。 “你什么东西,还敢幻想这些?”成千染捏住了于阑珊的下巴,“我凭什么要做什么,我实话可以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让你做妾室的意思,是你死气白咧的与我回来的。” “那是娘娘与皇上的意思。”于阑珊嚷叫道,在气势上不甘有一丝的下风。 而成千染却只是加大了捏住她下巴的力道罢了,“你看我听他们的话吗?” “你如今进了这琅王府,便算是我手下的人了,莫非你还以为你能回到愈加做大小姐的日子?” “你!”于阑珊挣扎了起来,“我要告诉我爹,让他上告皇上,将你的面目全都暴露出来。” 成千染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你的这些话要建立在我会大发慈悲的放开你,只是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将我惹得很是不快。” “你若是伤了我,皇上那处你也是不好交代的。”于阑珊决定将皇上搬出来压成千染一把。 成千染的手指向下,落在了于阑珊的脖颈上。 她的脸上写着一丝残忍,“那你也得走得出去这里啊,只要我想,于姑娘你的死就是一场意外罢了。” “你要知晓,前面五任王妃是如何似的,她们死了之后都无人问津。” 这回于阑珊真的被吓到了,看成千染这眼神和语气,像是真的要取了她的性命似的。 “你别,你到底想要什么,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认怂了?”成千染慢条斯理地问道,手指也松开了于阑珊的脖颈。 于阑珊连忙点头道:“还请太子妃给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是敢的很,我还是哪句话,你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但若是你要想留下来,就得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成千染揉了揉手腕说道。 她还没用早膳就过来看于阑珊了,眼下肚子还有些饿了。 “我知晓了。”于阑珊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绑着的布条上,话虽是这么说,但她眼底的嫉妒却是丝毫未减半分。 成千染补充着吩咐道:“既然你想着要去跪,还要跪给太子看,我也不拦着你,你好好跪着吧。” 本来以为逃脱惩罚还想要闹上一场的于阑珊瞬间就焉了。 她闹这么一场,主要还是想朝着楚风璃表达忠心,想着后者若是能来看她一眼,只需要一眼,她的跪都不是白花功夫的。 谁曾想她都跪昏了过去,还想走一把苦情的线路,被救醒后,还得去继续受罚跪着。 成千染处置完于阑珊那处的事情后,又将清心叫了过来,“好好盯着那个女人,我有事出去一趟。” “太子妃放心,我一定牢牢地盯着她,不让她有接近太子的机会。”清心笑眯眯地说道。 “还要注意别让她乱走,接不接近太子是一回事,若是她是外人派到府上的奸细就不妙了。”成千染嘱咐道。 清心认真地点了点头,见成千染直接要离开,关心地说道:“太子妃稍等一片,这外面天寒,若是冻着了太子怕是要担心,我去拿件披风来。” 成千染估摸着时候也还来得及,便点了点头。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往府外跑,主要目的是出去谈生意的。 在天运国她都可以将山海阁办的风生水起,那么来到京城,算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办一个更大的山海阁,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有了开山海阁与珍禽阁的经验,她也能少走些弯路。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整合那些贩卖宠物的贩子们,要么让他们将摊子做的正规化一些,最好有官府的许可,要么就是直接将摊子和动物卖给她。 若是有人不愿意,还与她耍滑头,那事也好办得很,只要第二日请容色出马,直接将摊子掀了便成。 这样一来,就能打击不少不法贩卖宠物的势力,让市场变得正规化。 成千染也在这段日子里,看中了一家不错的铺子,是卖手艺品的,只是店家经营不善,生意并不好,客源也日渐萧条,加上这些个物什都是工匠亲手绘刻,所花的心思不菲,更不要提用料的珍贵,所以这铺子开下去,每日几乎都在赔钱。 “姑娘,我这铺子实在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要出手,也算是老店了,这价格能不能——”说话的店家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 身材魁梧,但并不壮硕,而是有些肥胖,走起路来的时候,身上的肉都在晃着。 店内的生意虽是不好,但店家的油水也没少吃。 想要维持自己的生活条件,自然想要出手这家老店了。 “公子想要多少。”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数如何?”店家比了个五。 五万两。 成千染看了一圈屋内的布置还有些手工艺品,颇为嫌弃地说道:“都是些陈年的东西,公子专门做这行的都卖不出去,我一个弱女子,多半也只能烂在自己的手里。” 店家眉头紧皱,一脸为难之色,这与他先前预想到的实在是偏差太大。 “这样吧,三万两如何。”成千染拿着个稍显劣质的鼻壶在手中把玩着,“公子,你瞧瞧这鼻壶吧,就是块木头制成的,现在哪个达官贵人的鼻壶上没有镶嵌宝石?不镶嵌宝石也是用上好的木料做成的。” “虽是俗气了点,但世道就是如此,只是这么个普通的物件,旁人根本就看不出他的价值,不止是这个物件,还有这些物什,不大好断定价值,说它千金也罢,只是无人来买。”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那店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心中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所说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毕竟这些个东西也没人来买,都快烂在店里了。 “三万两,若是公子觉得这店里有什么物件值得千金,我也愿意让公子拿回去。”成千染微微笑道。 那笑容瞬间吸引了店家的注意力,他咽了咽口水,“不知姑娘可否婚配,若是——” 成千染不等他话说完,便直接出言打断道:“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随后便是话锋一转,将事先准备好的转让售卖书放在了店家的面前,“公子若是觉得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了。” “三万两你要如何给我?”店家犹豫着问道。 第五百八十四章 于阑珊 “三万两银子太多了,我就折成银票给你,今日便能付,如何。” 店家看着成千染事事都准备妥当,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那些手工艺品,想着也卖不出去了,能拿些银子到手上也算不是太赔。 总算是狠狠心,在售卖书上签了名字,盖了印章。 “还要麻烦公子能给我一样东西,我愿意多付酬金。”成千染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水。 “什么东西?”店家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指着四处的手工艺品道:“这些手工艺品是从何处收购而来,可有专门供给的工匠。” “你不是说这些卖不出去不值钱的吗,为何要寻他们。” “自然是想拜托他们帮我做个东西,这些手工艺品虽然花样不如何,手艺还算是不错。”成千染微微笑道。 店家犹豫着告诉了成千染工匠们歇脚的地方,又从她这处拿了些银钱离开。0 这日子还未安稳两三日,又被召入了宫中去,还得让她将于阑珊带着。 这一看就是回宫复命去的,只不过于阑珊的嘴她是管不住的。 东方郡若见着了于阑珊后,亲亲热热的将人就叫到了眼前来,“在府里过得如何,太子待你如何?” 成千染冷言看着二人亲热的场面,目光又落在了楚东灵的身上。 这算是少有的场面了,楚东灵见着东方郡若后,没有立即扑上去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座上吃着花生瓜子。 若不是她都快将花生的红色外皮丢成天女散花了,她都险些以为眼前的楚东灵换人了。 “公主怎么也在此处。”成千染疑惑地发声问道。 楚东灵撇了撇嘴,满脸无奈地说道:“和亲的事情我多半是不成了,父皇现在要东方郡若帮我挑选夫君,也不知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故意在京城世子子弟里挑了些歪瓜裂枣来给我瞧,我是一个都没瞧上。” “娘娘对你心有怨言,自然不会给你挑好的。“成千染压低声音与楚东灵笑谈中。 楚东灵单手撑着下巴,颇为不快道:“这贱人,处处与我不对付。” “公主不是瞧上了容侍卫,此事——”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谁知楚东灵一听到这三个字,眉梢微微抬起,似有不悦道:“可别与我提起他了,我本以为他也是一个担得起责任的好男儿,谁知呢,就遇上这么点事情,就怕了起来。” “怕什么,容侍卫也不像是会怕的人。”成千染调侃道。 “他啊,现在都躲着我走了,生怕与我撞见了,我索性都不愿多为难他了。”楚东灵有些赌气道。 成千染往楚东灵的茶碗里添了些茶水,“公主生来就比旁人富贵,身份自然也是高贵的,听太子说,容侍卫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山村里,自小便懂的尊卑有别,公主万金之躯,于他而言,却是无法跨越的阶级。” “你的意思是,要不他成为王公贵族,要不我去做个普通的女子,不然我们就不能在一起?”楚东灵疑惑地发问道。 如此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公主想要摸清这话里真正的意思,恐怕还要亲自去感受一番。”成千染话音刚刚落下,便听闻耳边的怒斥之声。 “太子妃,你这都是做的什么事!” 是东方郡若的声音,此时的她正一手揽着哭泣的于阑珊,一手还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娘娘这话是何意思,我有些听不太懂。”成千染早就知晓会有这么一出,所以站起身来的时候,也是淡定得很。 于阑珊在琅王府里处处受着掣肘,上次被她威慑过后,表面装得还算是温顺,可只要一出现在人前,身后有了撑腰的,态度就瞬间大变了。 “你听懂的话,就让于姑娘与你仔细说个清楚,好将你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都暴露出来,看看你这个太子妃做得合不合格。”东方郡若就像是找到了帮人一般,朝着成千染怒斥了起来。 “于姑娘,你与娘娘都说了些什么?”成千染看向于阑珊一字一句地问道。 于阑珊下意识地朝着东方郡若那边躲了躲,这才大起胆子说道:“娘娘,太子妃在王府里,对我诸多的苛责,还命令我与普通的婢女一般打扫房间,连太子的面都未曾见过……” “太子妃,当初你讲于姑娘领回去,态度倒是不错,没想到背后竟然如此行事,你莫不是觉得太子只能娶你一个女人?”东方郡若挑眉质问道。 成千染笑了笑,看向她说道:“娘娘这话说的我实在是一头雾水,至于这于姑娘说话真是好没道理,我府里人人都得知,于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于姑娘一出府,便开始空口白牙地诬陷我了?” “那府里都是你的人,自然都会听你的话!”于阑珊愤愤不平道。 入了琅王府后,就前两日撞见过楚风璃,后来可就再也没见过了,成千染身旁的那个名叫清心的死丫头,天天盯着她就像是盯着贼一般。 “你的意思是——太子也都听我的,太子就没自己的判断能力不成?你是在辱没太子吗?”成千染好一番的质问,她就在这里等着于阑珊呢。 于阑珊本就对她有诸多的怨愤,但这些怨愤都只是出于对她一个人的,对于楚风璃却是没有半分的。 她自然而然会觉得,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在针对于阑珊她这么个弱女子。 “太子妃,这事还是说清楚得好,我怎么就听不出来于姑娘是在辱没太子呢?”东方郡若轻笑一声问道。 于阑珊立即附和道:“我怎么干辱没太子的名声,太子妃可要谨言慎行。” “两位,你们都在说什么鬼话呢?”楚东灵抬脚踹翻了一旁的桌子,桌上的瓜果点心撒了一地,盆子也是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我七哥若真是看得上这位于姑娘,太子妃就算怎么阻扰,那也是阻挠不住的,若是看不上的话,几头驴来拉着,那都不能成事,东方郡若,你懂不懂啊。”楚东灵双臂抱在胸前,抬头看着座上的二人。 东方郡若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去,这个贱人,又开始了。 她真是恨不得将她剁了,拉出去喂狗。 “至于这位于姑娘,你这是演的哪门子的戏呢,太子妃谨言慎行这种劝诫的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若你是我七哥的妾室身份低微那是没资格说的,若不是的话你不过就是个臣子的女儿,我皇室的家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了?” 成千染在心里默默给楚东灵鼓掌,果然是皇上的女儿,天家的公主,说话再难听一些,只要皇上安在,旁人也不能将她如何。 “楚东灵!你疯了吗?”东方郡若站起身来,手指直指着座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东灵怒骂道。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通报声。 “皇上驾到。” 东方郡若急忙整理起衣裳来,又拿着帕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皇上,走向门前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东灵。 楚东灵撇了撇嘴,朝着她翻了个白眼。 “皇上——”东方郡若瞧见那明黄色的衣袍,便朝着那道身影扑了上去,扑进了皇上的怀抱。 皇上将东方郡若柔软的身子拥进了怀中,“怎么这般黏人。” “皇上,妾身只是瞧见您心生欢喜罢了,若是可以,妾身想永远陪伴在皇上的身侧,不过皇上政务繁忙,妾身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能前去打搅。”说到此处,东方郡若的眉眼里含着几分委屈。 “你能为朕如此着想,朕已经十分感动了。”皇上笑着拍了拍她细嫩的手背安抚道。 随后抬眼便瞧见了一屋子的乱象。 他那女儿的面前是糕饼点心水果撒了一地,还有瓷器的破碎片,而楚东灵这丫头却是淡定得很,只是朝着宫女招了招手,示意后者上来打扫一番。 那突然倒地的桌子,绝对不是不小心碰倒的。 想到此处,皇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楚东灵,“你这丫头,又在搞些什么,难道就不能安生一些,非要闹得此处都是鸡犬不宁的。” 楚东灵撅着小嘴,也不甘示弱地拉着皇上的衣袖,“父皇,我知晓我错了,但是刚刚娘娘说话也实在是太难听了,不过这事都得怪她——” 说罢,楚东灵便指向了一旁站着的于阑珊。 “这谁?”皇上躲过了楚东灵的手,朝着上座走去。 东方郡若与他介绍道:“先前皇上让妾身为太子挑选几个可心的人去府上服侍着,这位于姑娘就是妾身精心挑选的,家室相貌都不用说的,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追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便说,不必藏着掖着。” “只是太子妃好似是看不上这位于姑娘,对她诸多的责罚,今日于姑娘到我这处诉了苦,谁知公主突然冒出来,指责起于姑娘还有妾身的不是,妾身难不成真是好心办错了事?”东方郡若咬唇问道。 第五百八十五章 圣前哭诉 皇上神色不善地望着成千染,准备拿她开刀道:“太子妃,你这是要做些什么。” “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错,万事也不能只听于姑娘的一人之言吧,她说如何便是如何了,连着娘娘都是劈头盖脸将臣妾说了一顿。”成千染淡定地回道。 “于姑娘,你说。”皇上坐定了身子,好似想要亲自主持这事求个公道一般。 于阑珊的眼泪夺眶而出,是一副娇滴滴可怜的模样,“民女的身份虽然没有太子妃高贵,还未入王府,便要跨火盆、踩火棍……美其名曰,说是要除邪祟的,甚至还要喝活鸡血,民女心里害怕得很,却也不敢多说,都按照太子妃的意思去做了。” “太子妃,这都是你的吩咐?”皇上朝着成千染发问道。 他的脸色阴沉着,像是在忍着发怒。 成千染与他一拜道:“是臣妾的意思,不过臣妾的确是按照祖宗的法子去做的,父皇您也是知晓的,太子先前的那些个正室,都无缘无故没了性命,有的能被查出来死因,有的就不了了之了,实在悬疑得很。” “你当初入琅王府的时候,莫不成也做过这一套?”皇上质问道。 “臣妾与于姑娘不大一样,臣妾当初嫁给太子,原也是为了冲喜,而于姑娘入府,那便是要纳妾的意思,为王府添丁,就不是冲喜了,这不冲喜,那晦气不就上来了。”成千染微微笑道。 一副不卑不亢胡说八道的气势。 明知是胡说八道,可皇上也不好揭破。 毕竟她可是活了下来,先前嫁给楚风璃的那些女人,可都没了性命。 “既然如此,也可理解,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吗?” 于阑珊便继续哽咽着叙说着自己的凄惨道:“谁知入了琅王府后,太子妃便哄骗我去打扫屋子,说是能见着太子,我便去打扫了,到了晚上在府内迷了路,正好撞见了太子与太子妃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太子妃见着了我后,便对我斥责了一番,让我滚远一些。” “早知太子妃并没有纳妾的意思,臣女也不会这般自轻自贱。” 东方郡若也摇了摇皇上的手臂,软声说道:“皇上,这事野怪妾身,是妾身一开始就未与太子妃商量好纳妾之事,所以才惹得太子妃如此不悦,表面是答应了,背地里却开始苛责她们。” “太子妃,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怒气冲冲地问道,“早知你不是什么安守妇道的女子,未曾想竟然是个心性狠毒的妒妇!” 成千染看着眼前这些人唱戏,你一言我一语,很不凑巧的是,她就是他们指责的目标,一堆莫须有的罪名都要推在她的身上,着实有些好笑。 难不成就这于阑珊冰清玉洁,就东方郡若纯白无瑕,她就是那泥里的灰尘。 “父皇,臣妾一概不认,不如就请太子一并前来吧。”成千染抬眸看着皇上说道。 皇上听此,只觉得是成千染与他在挑衅。 一个太子妃罢了,都不将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了,简直是胆大妄为目中无人。 “来人,将太子请来!”皇上对着内侍吩咐道,随后又看向成千染冷笑道,“今日朕就让太子休了你这妒妇。” 东方郡若捂唇差点要笑出了声来,能看到猖狂的成千染吃瘪,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于阑珊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眼底闪现出了一丝得意。 太子妃又如何,不得圣心还如此高调,就算得了太子的喜爱,其他人也是万万不会容她的。 “父皇,这事可不能只听她们两个说,我觉得于阑珊也很有问题,她刚刚还让太子妃谨言慎行呢,一个臣子的女儿罢了,还敢教太子妃做事。”楚东灵不满地开口帮腔道。 东方郡若反击道:“公主,身份不能代表一切,难不成身份高的人做错了事,那便是对的吗?要学习自然是要朝着对的人学,于姑娘出生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仪自然也不用说的,至于太子妃,的确需要多多的学习。” “娘娘说的没错,那您这样的人物,是不是该回炉重造了,光学习估摸着是不够了。”楚东灵讥讽道。 东方郡若张了张嘴,衣袖下的手掌紧紧地捏着帕子,表面却依旧是委屈的模样,朝着皇上那处靠了靠,“皇上,您听听公主说的这话。” “楚东灵,先前的经书也没少抄,怎么还这般说话,难不成又想抄书了?”皇上不快地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定定性了,找不着夫家可如何是好。” “找不着夫家的话,我就一直呆在父皇的身边,反正父皇是不会丢下我的。”楚东灵信心满满地说道。 “你这丫头,女儿家到了年纪都是要出嫁的,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便可告诉朕,朕给你做主。”皇上无奈地说道。 东方郡若听此,便捂唇笑道:“皇上,我前些日子可还瞧见了公主与一个侍卫走得极近,拉拉扯扯的。” “什么侍卫?”皇上皱紧了眉头。 楚东灵瞪着东方郡若,她的事情还轮不到这个贱人插手。 “就是一个当差的侍卫,其余的,妾身也没看个清楚。”东方郡若看都不看一眼楚东灵。 “一个区区的侍卫,也敢高攀公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皇上冷笑出声道。 东方郡若却极力支持道:“皇上,话也不能那么说,公主若是真心喜欢,谁又能拦得住,再说了,一个侍卫日后做得好,也是可以升官的,公主低嫁,旁人也不敢轻视了她,有皇家护着,夫家那处自不用说。” 皇上瞥了她一眼,话里有话道:“往日你都不是这般说话的,莫非是在打什么主意?” “妾身哪敢,妾身也只是觉得公主年纪的确是不小了,若真是有喜欢的,也得快些抓紧才是。”东方郡若笑着回道。 从头到尾,楚东灵都没有说话,一方面,她摸不清楚东方郡若的心思,为何要帮着她说话。 另一方面,东方郡若要说的话,的确是她的心思,她要是能嫁给容色,她便能一直做她的公主,谁也困不住她。 只是这些话,她都不敢与父皇亲自说,未曾想,却借用仇人的口都说出来了。 成千染默默地听着,对楚东灵使了个眼色。 “父皇,臣妾觉得公主千金之躯,这婚事怕是不妥当。” 皇上冷笑一声,“你自个的事情还没处理好,还有心思去管旁人的事情?” “公主是太子的妹妹,就算是臣妾的妹妹,不算是旁人,父皇这话说的臣妾倒像是外人了。”成千染死皮赖脸道。 “哼,等下你便就是外人了。”皇上看了一眼内侍,后者与他耳语了一番。 东方郡若端着茶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嘲讽的目光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 “皇上,妾身觉得这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公主的年纪的确是不小了,再大一些,就更难找夫家了。” 皇上静默不语,他是想要楚东灵去找个夫家,可也不是找个这样的。 东方郡若见皇上不语,轻叹了一口气道:“也是妾身无能,先前帮公主找了些青年才俊回来,谁知公主一个都没瞧上,也罢,妾身再多费些心思便是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说是太子到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前。 尤其是于阑珊,她心中又激动又兴奋。 “太子,你过来。”皇上朝着楚风璃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楚风璃依言上前来,走到了成千染的身旁去,而后朝着皇上一拜道:“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太子,先前朕也是觉得太子妃是犯了错的,但你难舍对她的喜欢,朕也能够理解,可如今她是恃宠而骄,恐会乱政,朕今日叫你过来,便是要你写下休妻书,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赶出去。”皇上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话音落下,还朝着身旁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端到了楚风璃的面前。 “儿臣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休太子妃。”楚风璃看了一眼面前的笔墨问道。 “你这太子妃实在是好本事,朕觉得你后院空虚,到现在都没个孩子,太子妃亲自将于姑娘领了回去要给你做妾室,未曾想在私下竟然苛待人家,算是个妒妇,已然犯了七出之条,皇室断不能容这样的女子兴风作浪。”皇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楚风璃面色淡定,好似并未将皇上的这番话放在心上,语气也极为平静地说道:“父皇,这事都是儿臣的意思,是儿臣不愿,这位于姑娘初来府上,便开始争风吃醋,惹得儿臣十分不悦。” “朕听于姑娘所言,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皇上眯了迷眼说道。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父皇只是被小人之眼蛊惑,” “这么说来,不是太子妃的过错,是于姑娘的错?你也并非是不愿意纳妾的,只是于姑娘不够好?”皇上试探性地问道。 第五百八十六章 郑重宣誓 这话问出口,如何回答都是一件难事。 “眼下政务繁忙,儿臣无闲暇顾忌儿女情长,父皇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太子妃于儿臣而言,是心爱之人,无论她做错了什么,或是在旁人的口中做错了什么,儿臣都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楚风璃后面的话是看着成千染说的。 成千染回看了一眼楚风璃,只觉得这话音实在是悦耳得如同天籁之音。 “你!狂悖!”皇上听着面上心里都不太好受,为了一个区区的女人罢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父皇,儿臣只有这一个要求罢了,还望父皇能够成全。”楚风璃一字一句认真地宣告道。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稳住心神,“你知不知道你说出这番话的代价!” “儿臣知晓,但儿臣依然坚持,父皇曾经与儿臣说过,对太子妃是千般万般的满意的,可为何短短的时日,父皇就态度大变呢,太子妃依旧是从前的模样。”楚风璃丝毫不退让地问道。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的东西!”皇上重重地拍着桌面叱骂道,“朕看你这个太子,也是做得不耐烦了,竟然都敢顶撞朕了。” “儿臣并非是顶撞,只是想问问父皇,父皇为何态度大变。”楚风璃宽大的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住了成千染的。 他从未与皇上这般说话,曾经父皇与他说些什么,安排他去做些什么,他心觉得不妥,却都一一照办。 但这一次,他觉得他不能妥协下去了,再妥协,一切就会回到一年前,到手的媳妇又要飞了。 “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质问朕?”皇上大怒道。 天子之怒,着实有些吓人。 原本亲热倚靠着皇上的东方郡若,也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生怕受到波及。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东灵张了张嘴,都没敢说出一个字来。 只有楚风璃,他挺直了腰杆,没有一丝的惧怕。 “朕瞧你是翅膀硬了,被这个女人蛊惑得无法无天,”皇上指着楚风璃道,由于太过愤怒,他的身子都是微微颤抖着的,“来人,来人,将太子与太子妃逐出宫去!” 楚风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朝着宫外走去,不需要驱赶,他们自己走了便是。 “楚风璃,这么一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成千染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完全没有被皇上刚刚的发怒影响到。 “若是想回头,早就不会这么选了。”楚风璃看向远处的宫门说道。 他好像头一次走出宫的时候是这般的轻松,不需要批阅那么多的折子,也不需要想着哪处的政事还需要处理。 “你要是当不成太子,这可怎么办。”成千染微微笑着问道。 “天下之大,谋生的手段那样多,总不会饿着夫人。”楚风璃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道。 成千染却从楚风璃的手掌中挣脱开,踮起脚尖搂住了楚风璃的肩膀。 “夫君可是要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的,养家这种活儿还是交给我来吧。”成千染笑容放肆道。 楚风璃微微弯腰,应和道:“那就全仰仗夫人了。” 咸福宫内,皇上坐在位置上,久久没有说话。 门外的身影早已走远,他重重地咳嗽了三两声。 “父皇,你的身子不大好,就别太生气了,就算再生气也没用的……”楚东灵说到最后,声若蚊蝇,不说出来憋得慌,说出来又生怕被皇上听见。 皇上冷着脸,口中依旧不断念叨道:“就为了一个女人,连太子都不想做了,一个女人而已。” “皇上,此事急不得,只要皇上给时间,冷上太子几日,想来太子就能想明白了。”东方郡若强笑着劝慰道。 她的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看着楚风璃那般认真地与皇上说宣誓的话,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一个成千染。 太子妃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为何这一步步,就走到了如此的境地。 “来人,将琅王府围起来,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府里的人也不准出来!”皇上号令道。 “父皇,您这是何必呢,为了琅王府,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啊,七哥都那样说了,父皇您又何必与他倒着干呢。”楚东灵撇了撇嘴不解地问道。 毕竟派兵将琅王府围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恐怕都有人以为皇上要废太子了。 “我看你也想被关起来,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婚事也没有个下文,整日惹是生非。”皇上正在气头上,又乍然听闻爱闯祸的楚东灵求情,火气更旺,“朕看你,也只有配得上个侍卫了,世家子弟谁敢娶你。” “配个侍卫就配个侍卫,我才不怕呢。”楚东灵也被戳痛了心。 “行,你想嫁给侍卫,朕也不拦着你,你早些出嫁,这皇城还能安宁些。”皇上指着楚东灵教训道。 东方郡若急忙帮着皇上顺气,言外之意却在添油加醋道:“皇上,公主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而已,公主平日里都是如此,皇上就不必生气了,反正到时候公主的婚事还得仰仗皇上的。” “还是要从世家子弟里选上几个青年才俊,让公主好生挑选的不是?” 皇上被这么一提醒,顿时火气更旺了,“她这样子,谁敢娶她,哪个正常的世家子弟想娶一个这样的回去当祖宗?” “那我的婚事就不用父皇操心了,我也不去谁家当祖宗,我随便找个侍卫嫁了,也省的在父皇面前碍眼。”楚东灵跺脚道。 “好,你要嫁便嫁,朕不管你,也管不着你们!”皇上指着门口道,“给朕滚远一点。” 楚东灵本是不爱哭的,从出生到现在,也没被皇上这么吼过,此时新中式委屈满满,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随着楚东灵一起跑出来的还有于阑珊,她深深觉得咸福宫绝对是是非之地,琅王府自然也不能再回去了。 看来她还是得回去做她的于家小姐。 而咸福宫内,只剩下了东方郡若与皇上二人。 “皇上,您别生气了,气着了对自己身子骨也不好。”东方郡若说着话,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皇上的唇边。 “皇上喝些水吧,妾身明日就想法子让公主回来给皇上赔罪。”东方郡若保证道。 但她心里却是清楚得很,因为无论她怎么请,楚东灵也绝对不会理会她的。 此时的她,说不定已经跑回芫花宫里抱着被子哭了。 真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你不必管她,她既然想嫁给侍卫,那就随她的便。”皇上拍了拍东方郡若的肩膀安抚道。 他心中的怒气也渐渐平稳了几分,依着东方郡若将水喝了下去。 “郡若,你觉得朕今日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东方郡若急忙摇了摇头,“皇上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太子好,旁人不了解,可妾身都是看在眼里的,皇上让太子休了太子妃,也是因为太子妃太过嚣张跋扈,这样的女子,对于太子对于楚国的社稷而言,都是个祸端。” “你如此觉得?”皇上转眸眯了眯眼问道。 “妾身能知晓些什么,这些话都是听旁人提起的,妾身从心底里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东方郡若脸上露出了一瞬的迷茫道。 皇上起身整理了衣裳,又与东方郡若说了几句亲热的话便走出了门去。 东方郡若目送着皇上的离开,目光落在了茶杯上,这茶杯就是她刚刚喂给皇上水的那杯。 是淬了毒的,不过她也没那么傻,直接下烈性毒药让皇上殒命,这样很容易就被查出来,她会一步一步送这个中年男人下地狱。 而跑回芫花宫里的楚东灵,先是用衣袖将眼角的泪全都重重地抹去,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怜香惜玉,格外粗暴。 随后便让人收拾了衣裳,说是要离宫居住,要去嫁给侍卫。 可是将服侍她的宫女们吓了一跳,又见楚东灵一副坚决地模样,她们只好上了心去准备。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楚东灵便带着一堆东西朝着宫门处走去。 瞧见了楚东灵这位十公主,寻常人也不敢拦着,直接让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还以为今日的十公主会不会又玩什么新把戏。 楚东灵叫了一辆马车后,便朝着琅王府的方向去了,既然父皇都让她去嫁给个侍卫,她这就去了。 就算是容色不愿意娶她,她也要缠着他娶。 夜幕刚刚沉下,楚东灵先是将门口的守卫们骂了一顿,那些个守卫都是皇上派过来围住琅王府之人。 然后穿过了人群,走到了琅王府门前重重地敲门。 “人呢!” 前来开门的便是容色,后者微微一愣,迟疑地问道:“公主怎么来了。” 楚东灵单手推着他的胸脯,整个人挤进了门内,“我过来找我的七哥七嫂不行吗?你管我?” 说着话,又回头看着个太监命令道:“你去将我的东西都给扛进来。” 容色不解地看着楚东灵,这人来了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过来,这可不是天家公主的风格。 第五百八十七章 劝回宫中 “七哥!”楚东灵窜进了门内便叫了起来,心知楚风璃定然不会应她,只好又叫道,“七嫂!” 成千染正与小黑谈判,如何让它心甘情愿顶着秃了的屁股入宫打探消息。 可现下都谈了它半辈子能吃下的玉米粒,加上剥好的松子粒,都没让小黑心甘情愿地低头。 “就一次,你飞的高一些,到了宫里后就找一处躲起来,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你屁股上的毛没了。” 小黑扭过头去,反驳道:“我那是怕人吗,丢死鸟了,我一定要等毛都长齐。” “那还不简单,哪只要是敢笑话你,你就叫上小花去教训它们。”成千染笑着打趣道。 “我不去。”小黑倔强地坚持着自己的底线。 成千染只好威胁道:“那你这尾巴上的毛长出来了后,我也不会让你再找着夫人的,到时候我就将你的糗事全都散布出去,估摸着也不会再有鸟会喜欢你了。” “你好狠毒。”小黑的绿豆眼从一条缝变得大了些。 成千染面色不改道:“最毒妇人心,希望你早点迫于现实接受。” 软的不行,那就试试硬的。 小黑变得有些犹豫起来,若是它不答应的话,那下辈子的幸福岂不是要烟消云散了,它一个漂亮的鸟妹妹都泡不着,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了楚东灵的叫唤声,小黑仿佛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说道:“公主来了,我溜了。”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飞进了内屋里,继续它的养毛生活。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意识过来,楚东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琅王府? 现在整个琅王府都被皇上派来的人围了起来,号称是不容任何人进去或是出来。 “我今日就在你这处住下了,不回去了。”楚东灵见了成千染后开门见山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颇为不解地问询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你又与东方郡若吵起来了?” “是父皇,他说世家公子没谁要娶我的,我只能嫁给个侍卫,所以我就来了。”楚东灵气鼓鼓地说道。 “你不会是……”成千染抬眼便看到了门外的身影,便继续问道,“准备过来找夫君的?” 楚东灵撇了撇嘴,“找不找得到还另说,不过就是因为此时与父皇吵了一架,父皇说话颇为难听,我不想回去了。” “天家的公主,哪有不回去的道理,如你所见,这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你能闯进来,想必皇上也会知晓,到时候更会觉得你娇蛮无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道。 “那你是觉得我应当回去?”楚东灵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抗拒。 “自然是要回去的,不仅要回去,还要皇上给你赐婚,到时候你瞧上了谁,那便是谁了。”成千染狡黠一笑道,“这辈子都无处可躲。” 楚东灵靠在椅子上,“其实我也知晓,父皇说的不过是气话,他怎么会真的让我嫁给侍卫,若是我回去这么说,父皇也会觉得我是在说气话。” “那可不一定,公主莫非是忘记了东方郡若,她可是巴不得你嫁不了高门大户。”成千染耐心地劝道。 “照你这话说,那我该何时回去。”楚东灵追问道。 “不急,府上虽是被围困住了,但也饿不死人,公主耐心待上三两日,说不定宫里就会来人请公主回去了。”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送上门的鱼儿,岂有不要的道理。 “只是公主也要明白,天家的女儿下嫁实在是难事,想要嫁给自己想嫁的更是难事,若是你回去了,还需要耳聪目明,也好被人算计了去。”成千染提点道。 楚东灵拂了拂衣袖,抬手拿着茶壶倒水,清水倾倒而入杯中,水滴迸溅。 虽是小心,但依旧打湿了她带着绒毛的袖口。 “我知晓你的意思了,想让我去做那耳报神。” 说罢,一杯清水敬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就当我赌一把。” “公主何必说的这般严重,”成千染拿起了茶杯与楚东灵互敬了一杯,“还没到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楚东灵笑着垂首道:“想必你与七哥也知晓了,东方郡若好似有意要迎十二皇子回宫,说起来,他还有些东方家族的血统,虽只是东方郡若母亲身边的一个贱婢诞下的孩子,可算算年纪,也该有十岁了。” “十岁的孩童,倒是有些意思。”成千染鲜少见到楚东灵这般正经的模样。 没想到她表面虽什么都不愿多说,一副只想找东方郡若复仇的模样,私下里也是隐藏了许多。 楚东灵将耳侧的细发揉在手心里细细地把玩着,接腔道:“这个孽种先前也是被我打过一顿的。” 话音里还带着一股得意。 成千染点了点头,戏谑道:“我竟不知公主竟还有这等丰功伟绩……”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孽种,我打了他父皇也没说什么,不过野怪这小子颇为没脑子,被他乳娘纵得无法无天,还想到我的面前耍威风,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楚东灵是什么人物。”楚东灵倒是一副坦然的模样,丝毫没有对于揍了她皇弟之事感到半分的愧疚,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 “何时发生的事情,公主竟然还记得这样清楚。”成千染无意问道。 “四五年前的事情了,对了,他的小臂上,还被我弄出了一道疤了,现在想想,他虽是个孽子,但我当时出手也略重了些。”楚东灵揉了揉太阳穴道。 成千染见时候也差不读哦了,便起身道:“此处还有人在等着你,我就不打搅公主的好事了,先行离开。” “什么好事?”楚东灵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自然也没有瞒着的意思,意有所指道:“那人近在眼前,公主若是回头瞧,自然是能瞧见他的。” 楚东灵听此,猛然回过头去,只见门外迅速地闪过了一道身影。 她咬唇便追了上去,心中清楚得很,此人是谁,明明这些日子都是躲着她走的,却还是会在暗处默默地关注着她的动向。 成千染见状,便又坐了回去,看来这屋子她是不用让出去了,好在琅王府的地大得很,也足够让楚东灵闹腾得了。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已然知晓楚风璃的府邸被围住了,堂堂的太子,竟然就被封在了府内不得出入。 这于整个朝堂而言,都是一场动荡。 率先为楚风璃辩护的,自然便是太子党死忠,在知晓楚风璃被封禁在府中后,立即草拟了折子就往上送。 “老臣——” 话还未说完,便被上座的人给打断了。 “今日只谈天下事,其余的日后再说,诸位爱卿可有要事需要禀报,若是没有便下朝吧。”皇上气定神闲地扫过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庞。 “老臣深以为,太子之事便是天下事,太子向来勤勉,事事亲力亲为,不知因何缘故被关在府中,太子可是我朝的未来,是重中之重,还请皇上明示。” 说话之人也是有些地位的,乃是李老太师,他是皇子们的教习师父,寻常也不会站在这朝堂上,今日却将官服穿的一丝不苟,跪于殿内。 “朕对太子所作所为不满,让太子回府思过,难不成朕连这个选择都要受诸位爱卿的挟制?”皇上抬眸不满地质问道。 “皇上赎罪,微臣不知内况到底如何,但也听闻了些许的风声,只说太子性情大变,其实是因为太子妃的缘故。” 皇上听此,便看向了李太师追问道:“如此,太师觉得朕处置如何。” “皇上此举实在让微臣难办得很,皇上圣明。” “太子何时想通了,朕便何时给太子洗心革面的机会——”皇上说到此处,眼睛眯了眯,似是在算计些什么。 见底下似有骚动之声,便故意拉高了腔调训话道:“若是有谁人觉得太子冤枉,朕也给他这个机会,允许你们与太子一同关着,好好反省。” 说罢,便拂袖离开。 皇上心情并不好,便与内侍朝着御花园走去,未走几步,便正巧撞见了东方郡若。 “参见皇上。”东方郡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 皇上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来,“怎么在这处。” “妾身觉得皇上会来此处,索性早早地便在这处等着了,没想到妾身的运气真是不错,只是稍稍等待了一番,便能见着了皇上。”东方郡若一脸喜色道。 皇上的脸上不自觉也多出了几分柔情来,“下次若是想见朕,直接叫婢女与朕说,朕自然会去寻你,何必要在这大冷天里,在御花园里吹冷风。” “心诚则灵。”东方郡若眉眼弯弯道,整个人都顺从地钻进了皇上的怀中,温声细语道,“其实臣妾今日在此处等待皇上,实则是有一事想要恳求皇上。” “何事?”皇上十分受用东方郡若的亲近。 “妾身在宫里有些孤单,总会想起曾经的家族……只是妾身的家族犯了大错,妾身明白,妾身也知晓皇上自然没那么容易便饶恕了东方家族。”东方郡若言辞恳切道。 第五百八十八章 挑事 皇上沉默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心中隐约觉得有些烦躁与愧疚。 东方郡若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了皇上的耳垂上,又继续煽情地陈述道:“妾身想着寄养在圆明园的十二皇子,入宫待上一阵子,他虽有东方家族的血脉,但到底是皇上的儿子。” “原是打的这个主意。”皇上面不改色地盯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 那眸光似乎能够看穿东方郡若的心思。 东方郡若强笑着道:“皇上是不愿吗,说到底,还是觉得妾身家族罪孽深重。” “也罢,你若是想见他,便让他回京吧。”皇上不动声色地脱离了东方郡若的依靠。 “多谢皇上。”东方郡若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让十二皇子回京,她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也只有十二皇子回京,她才算是有了依靠。 现下楚风璃正被关着,皇上的口风又紧得很,就算是同床共枕,也会难免各有所梦。 春日繁花似锦,院子里的桃花梅花争相开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花香味。 圈在琅王府的侍卫没有撤离的意思,依旧按照皇上的吩咐将琅王府守得滴水不漏。 若是从前,成千染这个时候必定是要出去踏青的,可今年却只能在府里赏花了。 好在是府内什么花都不缺,就是缺了,第二日也会有人前来移栽。 也时常会趁着换守卫的时候偷溜出府去,将山海阁之事重新操办起来。 好在是经过一两个月的精心装修后,这楼内多了几分雕梁画栋之感。 成千染又请了原先在店内进行雕刻的手艺人入店在柱子上进行雕刻,花纹精致自不用说。 招兵买马之事自是交给了清越,不过凌空策微有颇词,似是对清越整日忙得不着家之事甚是不满。 在五月的艳阳天里,山海阁挂牌,成千染未出席,但开业表演都是由她提前准备好的。 开业当日,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凑了个新潮,连那些个爱看热闹的百姓,都想来瞧瞧,传闻中的山海阁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是否真的包容山海。 待瞧见门匾上的‘山海阁’三字后的山与海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山间的风与湖中的水滴迎面而来的气息。 乍然踩过门槛,耳边突然传来了人声。 只听是欢迎光临,绵绵不绝,却又不似人声,抬眼看去,竟是一只毛色雪白的鹦鹉站在栖杆上欢迎来客。 又入阁楼内,入眼之处并无太多的冗杂装饰,但若是仔细瞧上一眼,便能瞧见单单一个鸟笼都大有说法。 那鸟笼上有赋诗一首,譬如那黄鹂鸟,便是配的一首杜甫的诗,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而鸟笼内正有一只羽毛鲜艳的黄鹂正在梳理着毛发,面对这般多的人,也没有一丝的惧怕。 最妙之处便是一只金色的猴子走在贵客之前,像是引路一般,不急不慢,虽不会说话,但它的手指灵活,指了指这个,又指了指那个,似是在为人介绍店内的宠物们。 开业的头一日,便赚足了京城里达官贵人的注意力,就是那些有些家底的平民,都是心痒痒的。 有的人现场便直接下了单,提着宠物离开了,有的则是处于观望状态,还在打听着这山海阁的东家是何人,为何有这般大的手笔,先前怎么未曾听说过。 面对此番问题,都被清越三言两语回了过去。 与山海阁的兴盛相对比的是,不远处的花鸟市场生意惨淡,当初有人将动物们都转让了出去,倒是亏损的不厉害,有些则是还想靠着强买强卖发一笔横财,结果却撞上了山海阁开业。 谁还愿意去花鸟市场看上一眼,那处的动物真是又贵又难调教。 成千染知晓此事后,又想起了在国都城的时候,她的店刚开业,就因为抢了别人的油水,便有人上门闹事。 想到此处,她便决定防患于未然,不必等到那些人来找,她就要将这些人都收拾了。 想到此处,成千染决定这事还是交给莫桑去办,府里的人自然是不能用的,只能动用她自己的人。 若是这些个不安分的,愿意主动将动物全都转卖出来,她自然会给一笔丰厚的佣金堵住他们的嘴,若是不答应的话,还妄图在背后拉帮结派搞小动作,就别怪她扼杀于摇篮之中了。 皇城。 楚东灵怀抱中一只异色瞳的猫儿在御花园里闲逛着,未逛一会,便撞见了东方郡若。 只见她怀中抱着一只狗,打扮的花里胡哨,像是要去狗国选秀一般。 楚东灵便忍不住讥笑了起来,“娘娘这不臣之心都快写在脸上了,自己谋了个好出路,还想帮自己的狗儿谋个好出路吗,只是可惜了,父皇不爱养狗。” “公主还有心情在这闲逛,此等心性让我佩服,不要到时候啼哭不已,到时候可真是丢人了。”东方郡若话里有话道。 “我有什么好哭的,娘娘别哭就行了。”楚东灵冷哼一声,决定不与东方郡若多说什么,她还要回去给她的猫儿喂食呢。 听山海阁的饲养员说,这些宠物就像是人一般,一日三餐必不可少,喂食的时间也应当固定一些,这样对宠物的身体好。 她可是用了皇家的身份压了众人,这才抢到的猫儿,可千万不能出事。 “汪!”东方郡若的手突然一松,她怀中的狗便朝着楚东灵怀中的猫扑了过来。 猫儿受惊,急忙跳出了楚东灵的怀抱,窜到了墙上。 “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让这顽皮的小东西跳了出来,公主,你应当不会怪罪我的吧。”东方郡若的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充满了恶意与挑衅。 楚东灵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将东方郡若的笑脸撕烂了。 “你是不小心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随便公主怎么说,反正我是不奉陪了,这猫儿是公主的宠物,想来公主将它唤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东方郡若轻笑着说道。 楚东灵狠狠地瞪了一眼东方郡若,“你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这张娇嫩的脸庞还能不能受到父皇的喜爱了。” 说着话,楚东灵朝着东方郡若步步逼近道:“东方郡若,你应当是了解我的,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疯子。”东方郡若敛眸道。 就在注意力转移的瞬间,楚东灵狠狠地揪了一把她怀中抱着的狗儿。 狗子疼得要命,当即回头就是一口,挣扎着从东方郡若的怀中掉了下来。 楚风璃脸上挂着一抹笑容,抬脚又给了狗子一脚,看着它说道:“你家主子不检点,你这个做畜生的,自然要替她多受着点了。” “楚东灵,你!”东方郡若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楚东灵抬手便牢牢地握住了东方郡若的手腕,忍住没有给这个贱人一巴掌的冲动,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想打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下贱胚子。” 话音落下,突然从一旁冲出来了个十来岁的少年,牢牢地抱住了楚东灵的腰捶打着。 “果然下贱胚子都是一窝的,这血脉还真是相通的。”楚东灵甩开了东方郡若,一巴掌便甩在了十二皇子的脸上。 “楚知礼,你的礼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可是你皇姐,你小小年纪就敢对我出手,当真是学坏学得快。” 楚知礼捂住了自己被打的侧脸,下意识地朝着东方郡若那处靠去。 “来人,给本公主带着十二皇子,我这个做长姐的。还是有资格教训她的。”楚东灵大声命令道。 立即便有人听了吩咐上前要来拉楚知礼,毕竟这位十二皇子可是宫里真真实实不得宠的小主子。 若是平日里没有东方郡若的照拂,怕是饭都要吃不饱了。 “我看谁敢。”东方郡若咬牙看着周围的太监,“他可是皇上的儿子,你们这群奴才想做什么!” “娘娘教不好的人,我来替娘娘教,对了,说起来我可是他的亲姐姐,可是要比娘娘更亲上几分的,娘娘就别插手这事了,我还没与娘娘计较刚刚您要打我的事情呢。”说着话,楚东灵便一把拉过了楚知礼,往太监那处丢了过去。 “娘娘,救命。”楚知礼急忙朝着东方郡若求救。 东方郡若却有意无意地躲开了视线,目送着楚东灵将楚知礼带走。 随后,便疾步朝着养心殿而去,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皇上……” 内侍前去禀报后,东方郡若便直接见着了皇上,人说跪就跪了,一把眼泪帕子也擦不完,“皇上,公主突然就将十二皇子带走了,说是要教他规矩,皇上前些日子也是见过知礼的,还曾夸赞过这孩子人如其名,是个懂事的孩子。” “你是说——楚东灵又闯祸了?”皇上冷言问道。 “虽说公主是知礼的姐姐,但公主的性子,皇上是知晓,她要是有意为难,就是知礼做得再好,那也是错的,现下公主便派人将知礼强行带走了,我要阻拦,她还……还要打我。”东方郡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 第五百八十九章 楚知礼 皇上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这死丫头,就没安生过一日,越来越不像话了。” “皇上……这可如何是好啊,公主该不会要将知礼打一顿吧,知礼那孩子还小,可是禁不住责打的。”东方郡若一脸害怕道。 皇上听此,便起身道:“快去找找看公主去了何处。” 而后,又将地上依旧在哭泣着的东方郡若扶了起来,一脸心疼地说道:“真是让你受委屈了,楚东灵这个小疯子谁也管不住她,朕罚也罚了,教训也教训了,放出来还是那副样子。” “皇上,公主一直这样也不成啊,日后总是要成婚的,若是嫁给了高门大户,定然是要受委屈的,说不定还要每日回宫闹上一次……”东方郡若余光瞥过了皇上的脸庞道。 “此事朕自然明白,哪个高门大户也不会愿意娶她的。”皇上轻叹了一口气道,“还是配个地位低一些的,这样有了皇室做倚靠,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东方郡若撇了撇嘴,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那个贱人不是说要嫁给侍卫的吗,还不如顺了她的心。 待皇上在内侍的带领下找到了楚东灵后,倒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皇上,这——”东方郡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道。 皇上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郡若,又上前与楚东灵问道:“你这又是在做些什么?” “父皇怎么过来了。”楚东灵此时正躺在椅子上,一副闲适的模样,又用一本书盖在了脸上,听闻声响后,这才起身茫然地看着皇上。 “父皇救命……”楚知礼手拿着毛笔可怜兮兮地看着皇上。 楚东灵瞪了一眼楚知礼,“快抄,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可不能跟某些人把坏的都学了去,这些教授礼仪的好书得多抄一抄,这才能长记性。” 楚知礼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心中甚是委屈,他的头发被吊在了房梁上,意在悬梁刺股,抄写到现在,都半个时辰了,连茶水都没喝上一口。 “知礼这么小的孩子,公主怎么能这样。”东方郡若瞧见了楚知礼的动作后,便急忙上前帮着说话道。 “娘娘这话就不大对了,我七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少读过书,楚知礼都十岁了,不过是抄了半个时辰的书,娘娘就这般着急了?”楚东灵好笑地看着东方郡若。 “莫非知礼在娘娘的关怀下,寻常时候都是不用读书的,所以这才养出了懒惰的性子,这也就罢了,我可是他的亲姐姐,才十岁就敢对着我出手了,娘娘可真是会说话啊。” 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若不是公主你要打我,知礼又怎么会对你出手。” “什么?”皇上发腔道,“十二对东灵出手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 东方郡若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楚东灵抢过了话茬。 “儿臣今日的确是与娘娘闹得有些不痛快,但想来父皇您也瞧见了,娘娘玉体并没有半分的损伤,知礼便上来抱着了我的腰一阵乱打,我不知晓这是不是娘娘教唆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陡然间看向楚知礼问道。 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不快,毕竟楚知礼的身份就放在这里,若不是东方郡若求情,这小子还在圆明园呆着呢。 谁晓得这才来皇城里没些日子,竟会闯祸了。 “儿臣……儿臣瞧见皇姐对娘娘无礼,便出了手……”楚知礼可怜兮兮地说道。 皇上看了一眼东方郡若,又瞧了一眼楚东灵,挥袖道:“成了,天天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吵闹个没完,都回去吧,朕都乏了。” 顿了顿,又望着那处一本正经还在练字的楚知礼道:“你好好听你皇姐的话,别再惹事了。” 楚知礼知晓皇上是不喜他的,此时只是低垂下了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 东方郡若摇了摇皇上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问道:“皇上,此事知礼虽然也有错,但公主的性子当真是改不了了,这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啊。” “你这是偷偷摸摸说什么话呢,有本事就说大声点。”楚东灵隐约间听着不清楚,但瞧着东方郡若的眸光再三扫过她的脸庞时,便知晓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的,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几日你安生一些,朕会给你挑些合适的人来相看。”皇上提议道。 楚东灵撇了撇嘴,“好啊,只不过父皇你政务繁忙,这些小事就不用交给父皇操心了,还是让娘娘接着办吧。” “上回我给你挑的那些个儿郎你一个没瞧上,如今我可是不敢再做你的主了。”东方郡若抗拒道。 “娘娘上回没用心,这回用点心不行吗?”楚东灵反呛道。 东方郡若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东灵,恨不得将她的嘴都给缝上。 “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一定得尽心尽力才是。”皇上突然觉得有些困顿,也没了继续在此纠缠的意思,拍了拍东方郡若的肩膀率先离开了。 春日风光正好,冰雪早已消融,满载着器物的车停在了京城门前。 马车帘子随风微微晃动着,那薄如蝉衣的纱依稀映照出其内之人的模样。 异族的打扮,不似楚国女子的含蓄,多了几分放荡与不羁。 身上披着厚实的羊毛绒衣,衣上是叮叮当当的声音。 “游族圣女带着游族的旨意前来拜见皇上,愿皇上寿与天齐。” 这位游族圣女被迎进皇城之后,这才下了马车,换成了辇轿,抬到了殿前。 她带着嫩黄色的面纱,单手折在胸前,行了游族的拜见礼。 “游族王上想要与皇上和亲,以维系百年来的和平,雅诗便是作为和亲公主前来此处的。” 皇上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道:“游族王上深谋远虑,朕也是如此考虑的,不过朕的子嗣并不多,也不知圣女是瞧上了哪个。” “不瞒皇上,雅诗前来和亲之前,便想着要嫁人也是要嫁那最厉害的英雄,听闻太子殿下乃是人中龙凤,更是雅诗梦想中的如意郎君,虽是有了正妻,但若是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女人,雅诗也不会有所怨言。” 圣女一番诚恳之词,眉梢微微抬起,有种风情不自然流露而出。 东方郡若抬眼看着底下的游族圣女,心下想着这莫非也是假的,如她一般是假扮的。 若是游族真的那么早找到圣女,早就有相关的消息透露出来了,也不会让她占了名头一直假扮下去。 只是—— 东方郡若目不转睛地看着圣女,恍惚之间觉得她格外的面熟,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也是有些熟悉得很。 莫非是她认识的人。 “圣女说得极是,只不过要委屈你了,不过咱们楚国的太子的侧室,也要比其他的正室要高那么几分的。”皇上笑呵呵地说道。 “圣女远道而来,就在宫内先行住下,婚事尽快安排。” 圣女朝着皇上又行了礼,这才随着她的侍从一道离开。 琅王府内,成千染喝着八宝茶,坐在贵妃椅上,想着该如何扫去一室的灰。 她虽是出不去,但外面的消息却是没少听过,就譬如这游族圣女入宫觐见之事,还有随后的赐婚,她都清楚得很。 随着外面的守卫全都撤离开后,琅王府算是正式的解除了封锁,随后便是宫内的传召。 并未传召楚风璃,而是单独传召了她一个入宫面圣。 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而在此之间,皇上还派了差事给楚风璃去办,城外围剿山贼这等小事,何时轮得到他出手。 “太子妃,想来太子也快回来了,要不等等再入宫。”清心看着铜镜前在梳妆打扮的成千染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再拖也拖不了多久,宫里派来的人现在还在府里催着呢。”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将赤红色的梅花簪嵌入发间后,成千染拢了拢衣裳,目光平静地说道:“我们走吧。”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毕竟是游族圣女亲自到访,两国之间的联姻,联姻的对象是她的夫君。 这就罢了,还要请她入宫逼她答应。 为了防止上一次的悖逆行为,这位皇帝还直接将楚风璃派了个差事出去。 “太子妃,上回事情都闹得那般大了,怎么太子还要去做事。”清心像是察觉到成千染的心情一般,忍不住小声询问道。 “到底是他的父皇,若是他的父皇是我的母亲的话,就算会吵得不快,但该做的事情我也会去做。”成千染拉住了清心的小手道,“你这丫头就别多想了,他总是会有不在的时候,再说了,我也不必事事都需要他的保护。” 只要他能够一直站在她这处便好了。 这样她才会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是有意义的,得罪了人又如何。 宫墙里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穿过寸草不生的高墙,钻入了成千染的发间。 流苏摇晃着,光影婆娑。 “太子妃这是要去见皇上,我顺道一起过去吧。”东方郡若突然从一旁出现道。 第五百九十章 答应婚事 就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一般。 “想来太子妃应当是清楚这趟入宫的缘由了吧。” 成千染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好笑地说道:“我平生最佩服一种人,没事上门来找骂的。” “太子妃火气怎么这么大,这可是好事啊,太子是社稷之根本,总不能让他守着你一个人过下去啊。”东方郡若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成千染与皇上撕破脸的模样了。 “多谢娘娘教诲了,若是没旁的事情,就不必跟在一旁了,苍蝇太吵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太子也没陪着你一道来,想必太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了,你倒不如松松手,这日子也能好过许多,毕竟对方是游族圣女,身份地位自然是不一般的。” 句句都像是要激起成千染的醋意一般。 成千染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停住了脚步,面对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如今郡主也算是实诚了一回,若是郡主早有这样的心态,也不会死了那么多任的琅王妃了不是,郡主也早就如琅王府了,为妾也没什么的,松松手劝劝你那姑母,一切都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了。” 说罢,便快步在宫道上走过,也不看东方郡若那张气得发青的脸。 养心殿内,屋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皇上少有的露出了和蔼的面目,朝着成千染招了招手,声音温和道:“近日过得可好,太子可也还好。” “都好,多谢父皇关心。”成千染面色淡定道。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漫不经心地问道:“宫里的游族圣女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她愿意给太子做小,也是太子的福气,你可懂得。” “臣妾懂。” “既然懂,那说明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子这些年来,身边也没几个女人,你也是头一个太子妃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也是辛苦你了。”皇上闭口不谈先前成千染不见踪影的事情。 “臣妾有个疑问。”成千染开口道。 皇上急忙问询道:“是何疑问,若是朕知晓,必定会告知于你。” “为何偏偏是太子。”成千染抬眼看着皇上问道。“虽说游族圣女说要嫁给太子,但楚国的英雄少年并不少,还未娶亲的王爷也是有的,可为何偏偏是他。” “国家社稷之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不懂的,但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好,你身为太子妃,可千万别走错了路,成为了妒妇,可是要受天下人耻笑的。”皇上话音里突然带着几分威胁之意道。 成千染听到此处,更觉好笑。 “那太子何时入主东宫。” “只要太子乖乖地娶了游族圣女,此事自然会提上日程,太子是朕的儿子,朕从心底里是疼爱他的。”皇上信誓旦旦道。 成千染抿唇又道:“父皇可有办法证明这游族圣女是真的,不瞒父皇,我先前也是见过假冒游族圣女名头之人,游族圣女早已流落民间。” “这都不重要。”皇上目光定定地看着成千染道,“无论她曾经是何人,她现在都是顶替着游族圣女的名头出现在京城,要与太子成亲的女人。” 话都说到了此处,成千染觉得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看皇上这个模样,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婚事与入主东宫勾连在一起。 她不舍得楚风璃丢掉现在的地位,丢掉东宫之位。 那是他一直都在追求的东西。 任性到头了,也该好好想想日后的权力了。 “父皇,臣妾有个最后的请求。”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臣妾想见见这位游族圣女。” 皇上本以为是什么难办的要求,没想到只是见一面罢了,便爽快地答应道:“此事也好办得很,你若是想见,现在朕就派人带你去见她。” “多谢父皇。”成千染朝着皇上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出了殿门后,便又撞见了东方郡若。 当真如同苍蝇一般难缠的很。 “娘娘这是来看我笑话,还是有旁的事情。”成千染率先启唇问道。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自然是来看你笑话的,你这是要去与那游族圣女打上一架?无论你们哪个赢,我都开心。” “娘娘还有心思去看热闹呢,我可知晓娘娘先前惹下的祸事,假扮游族圣女,可是游族的大忌,若非是藏身在这宫宇之间,娘娘恐怕早就抛尸荒野了吧。”成千染面不改色地说着最戳人的话。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太子妃的话,真是奇怪得很,我与游族圣女有什么关系。” 成千染不理会她,被太监领着往游族圣女的住处走去。 东方郡若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话也不多说了,保持着诡异的缄默。 实在不知晓她在搞什么鬼。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好像对宫里的这位游族圣女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不然早就转头离开了,何必要跟着她受气呢。 游族圣女所居之地,靠东宫并不远,还未走近,便能闻见阵阵香气。 听闻游族的上等女子,都会用秘制的香料熏衣,这其一的原因是因为游族原是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 游族的女子们随着夫君放牧,水资源缺少,很少洗浴,身上难免会有味道。 所以身上都带着熏香,身份越高贵的,所用的熏香材料也是顶珍贵的。 这位传闻中的游族圣女所用的香料,闻上去有股丁香花的味道。 丁香花香味浓郁,在楚国是稀疏平常的植物,可游族地貌广阔,且土地贫瘠,大抵是长不出来丁香花的。 这么说来,还是颇有渊源的。 宫门前守门的侍卫是游族公主自己的人,他们瞧见了成千染的到来,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二位,这便是我楚国的太子妃,想要见圣女一面。”引路的太监上前说道。 身子微微让开了可供二人通过的路,小太监笑呵呵的没有说什么。 待多走了几步,脸色瞬间拉了下来,还暗骂了一句,“不识抬举的东西。” 东方郡若也想随着成千染一同进来,可惜被人拦在外面,只好亲自自报身份。 “我乃是皇上的妃嫔,也想去见见圣女,麻烦二位让开吧。” 那两个守卫动都未动一下,压根就没理会东方郡若。 这可把东方郡若气得够呛,直接指着他们说道:“我瞧着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连本宫的路都敢拦着,不过是个圣女而已……” 成千染走近了屋内后,便听不见东方郡若的声音,想来人还是未给让进来。 如此一瞧,又觉得这位圣女的确是够横的,离开了游族,带着自己的人与宫里的娘娘作对,底气十足。 人还未上前,便听闻其内的声音。 听上去有几分冷漠与疏离。 “这香味换了便换了,我不喜欢长老送的,我本就不喜欢熏香,你们偏要我入乡随俗。” 成千染听此,神色未变开口道:“圣女可在。” 随后便有个游族衣着打扮的小丫头冲出了房门,见着了成千染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引路的小太监。 “这位是何人?” 瞧着打扮也不是普通的宫人。 “快去禀报你家圣女大人,就说太子妃到了,想来亲自见见她。” 小丫头不免又多看了两眼成千染,算不上有半分的礼数。 一旁的小太监只好与成千染干笑着说道:“这些个游族人,还未去教习嬷嬷哪里学规矩,让太子妃看了笑话。” “无什么大碍,这规矩日后总是会学会的。”成千染不在意道。 当初她学那些个规矩的时候,也觉得烦躁的很。 “还是太子妃懂礼数。”小太监笑呵呵地回道。 不一会儿,那小丫头便请了成千染入内。 屋内的装饰只简单地做出了摆设的改变,放上了异族的花瓶还有几株未曾见过的花草。 座上的女子身穿淡紫色的纱衣,带着面纱,身姿美妙,腰间还有手腕处都带着铃铛的装饰。 一动一静,都能听到悦耳的铃声。 “拜见太子妃。”圣女起身朝着成千染行礼道。 下意识是要跪下去的,可接着就被她身后的小丫头给拦住了。 “不必多礼了。”成千染看出了圣女身子一僵,似乎有些为难的模样,便率先开口道,“坐下说话吧。” 圣女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茶杯上。 成千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茶杯好似也是从游族带过来的,花纹别致,手艺未免有些粗糙了。 “圣女名唤什么,这面纱——”成千染顿了顿道,“可否摘下,也好让我见见圣女的模样。” “我名叫雅诗,至于这面纱,恕我不能从命,游族圣女的面纱,只能由未来的夫君揭开。” 成千染倒是头一次有听过这个说法,不过先前也没听说过有关游族圣女的消息就是了。 “听说圣女一直流落在民间,也是最近才被寻回的,不知是流落在了何处,说不定我也是去过的。”成千染试探性开口问道。 她总感觉,面前的女人给她一种没有来由的熟悉感。 第五百九十一章 雅诗 身处在这满是丁香气息的屋子里,仿佛身处春日里的丁香花园内。 正巧,京城有户人家,以前也是偏爱种植这些个花草的。 “我……”雅诗视线躲闪着,强装镇定道,“自然是流落在了游族的领地内,不知太子妃可曾去过游族。” “那倒是未曾去过,不过也曾听人提起过那处的风光,的确是不错的,没想到竟养出了圣女这般的娇美人。”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雅诗也只是陪笑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成千染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先前圣女可曾见过太子?” “未曾,我这刚到皇城,自然是不能与太子私下见面的,不过总有一日是会见到的。” 这个答案,她回答的很是爽利,不知是率先准备好的,还是真如她的话所说的那般。 成千染玩弄着她的帕子,心不在焉道:“那圣女怎么就认为太子是英雄了?” “原来太子妃是因为此事来找我的,我听说楚国的男子,大多都是三妻四妾的,又听闻太子身边只有太子妃一人,我嫁给太子,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雅诗正襟危坐道。 “难不成——太子妃觉得此事不可?” 成千染心下冷笑,这位圣女先前还是我一副回答不上来话的模样,怎么一说到太子,就是如此坚决地态度,好像已经预料到她的态度一般。 狠话和坑都一并给她准备好了。 无论她跳不跳,这都够恶心的。 “可不可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倒是圣女有规矩的很,这还没嫁过来呢,就这般与我说话,等到你过来做小了,还要踩在我的头上不成?”成千染敛眸道。 话音落下,清心也开了口道:“圣女还需注意自己的言辞,别什么话都往我家太子妃的头上扣,这在我们楚国,可是大忌,尤其是皇室内,说不好可是要砍头的。” “是我失言了。”雅诗言语之间退让了几分道。 成千染见状,便又重新展露出笑容道:“这也不算什么,圣女毕竟初来乍到,不懂礼数,倒也正常。” “圣女从游族而来,可有出去游玩过。” 雅诗摇了摇头,“未曾,不过这天下的风景,都是差不多的。” 成千染听此,便点了点头应和道:“说的也是,冬日里的风景的确是差不多的,但春日里的花草开出来的模样,却是不一样的,说来我也是喜好养花草之人,未免爱好附庸风雅,平生未曾去过游族,也未曾见过游族的植物。” “太子妃若是有机会,必定能见到的。”雅诗不知成千染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回话也变得谨慎了许多。 生怕是说错了半分的言语,惹出些是非来。 成千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了室内摆放着的盆景道:“今日倒是有缘得很,其实我刚一进门,就发现圣女屋内的摆设不一样,这些个花花草草,想来也不是楚国的东西,还请圣女为我介绍一番。” “这……”雅诗下意识地朝着身后的丫鬟明珠看去。 “圣女是不方便吗?”成千染端倪着她问道。 雅诗的眸子微微眯起道:“不瞒太子妃,我对这些花花草草并不了解,就算是生长在游族内,也没必要知晓这些小物件。” “是我冒失了,那圣女身后的这个小丫头,可否借我一用,与我说说这些花花草草也是好的。”成千染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奇怪之处。 雅诗微微一愣后,见成千染坚持,也只好同意了这个要求,与身后的明珠道:“你去吧,与太子妃好好介绍一番。” 成千染起身便朝着最近的窗台走去,指着一株郁郁葱葱的植物问道:“这是什么。” “回禀太子妃,这是狼毒草,太子妃切莫触碰它,这是有毒的。”明珠提醒道。 “好。”成千染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这一轮介绍完,也有五种植物,两种有毒,听说开出来的花却是极为好看的,剩下三种便是单纯的常青草。 “太子妃若是喜欢的话,就送给您了。”雅诗十分大方地说道。 成千染也没拒绝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道:“那就多谢圣女的好意了,其实我在心底里也是喜欢得紧。” 话也说了许久,清心便上前添了茶水。 雅诗看成千染这副模样,似也不愿轻易离开,要与她磨耐心似的,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到未去过游族,难免也会对游族产生好奇心,听说圣女在游族里的地位不一般,是人人尊敬的高贵女子,不如圣女与我说说游族的风俗习惯吧。”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道。 雅诗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袖道:“这风俗习惯……大抵就是游族的食物与楚国的不一般了,游族可没此处的好日子,可以顿顿用着这么多的珍馐。” “我还是想听听风土人情,对吃食没什么兴许。”成千染笑容收敛了几分道。 “游族牛羊多,平民都靠这些维持生计,我从前都是随着放牧的人一同迁移的,哪里草多,哪里有水,便搬去哪里。”雅诗认真地回道。 “圣女流落在民间的日子,想来也是不大好过的,是我惹得圣女伤心了。”成千染话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愧疚之意。 话说到这里,她多半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位圣女样貌虽不知,但假话却是一套一套的。 问起植物,说是不在意,问起风土人情,给了个笼统的回答,说起太子,却是格外的激动。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冲着楚风璃来的,兴许她是见过他的,兴许是没见过。 成千染在此处还看不透雅诗,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在被找回之前,定然不是流落在了游族内,很可能在其他的国家。 “我自小就经历这些,都是一段回忆罢了,说不好是不是伤心事。”雅诗淡定地回道。 “对了,我这趟过来,也是为了圣女准备了礼物的,毕竟是初次见面,也不好失了礼数。”成千染说着话,便示意清心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 “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仅仅代表的是我的心意罢了。” 雅诗疑惑地看向清心手中拿着的物什,原来是用红纸剪成的喜字,很常见的东西。 “多谢太子妃的好意。” 成千染将喜字张开道:“这本就是两国联姻的大好事,自然是要好好庆祝的,日后咱们也算是姐妹了。” 雅诗见成千染这副模样,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太子妃舍得。” “什么?”成千染佯装没听清楚。 雅诗反应了过来,急忙辩解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太子妃的心思真是舍得,也定然是费了心思的。” 成千染也不揭破她刚刚的失言,接着说道:“我也想着会有这么一日的,想着便准备了,圣女满意便好。” 礼已送完,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成千染便起身没有了逗留之意。 出了宫门后,成千染便撞见了在东方郡若身边服侍的宫女翠晚。 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对上了成千染的视线后,立即撒腿就跑。 “娘娘身边的人可真是怪得很。”清心忍不住嘟囔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我愈发好奇,这位游族圣女的真正身份了。” “游族圣女的真正身份?她不是都说了?”清心挠头不解道。 她明明一直站在成千染的身边听自家主子与圣女的对话,她除了听出了这些个人无礼蛮横之外,其余的倒是没听出来。 “都是假象罢了,不必在意。”成千染慢慢地走在宫道上,与清心吩咐道,“你带着大黑去帮我寻个人吧,住在山上清修的,我最近没时间去找他。” “老头吗?”清心下意识地问道。 “与你差不多的年纪,是个翩翩少年郎,而且做人皮面具的手艺精湛了得。”成千染说的此人,正是佟尘。 先前还答应他要办的事情,眼下也办的差不多了,就等他将他心心念念的白狐给提回去了。 不过这小子的品味的确与旁人不同,最是爱好跑到人烟稀少的地方隐居。 “好,我一定尽快找到。”清心应道。 待回到琅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掐指一算日子,楚风璃大概还有两日才能回来,等到他回来,还要与他说他与雅诗的婚事,她已经同意了。 虽是被迫同意,但在皇上那处,算是过了明面上的事情。 衣袖里卷着淡淡的丁香花气息,走入了门内,下一秒,却被另一种气味所掩盖。 屋内没有点灯,成千染被惊了一下,待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后,心神这才平静了下来。 伸出右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打了一下,娇嗔道:“吓我一跳。” “入宫去了?”楚风璃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是,我还在烦心此事呢。”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我知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 “父皇要你答应的婚事,你应了?”楚风璃抱着成千染的手臂紧了一分。 第五百九十二章 深情表白 成千染平静地说道:“应又如何,不应又如何,到底是那圣女当着朝臣的面,说是要嫁给你的,现在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皇上叫我过去,也不是与我商议的,此事我只能点头,已然没有拒绝的后路。” “你若是想拒绝,便可以拒绝。”楚风璃垂眸道。 “就当府内多一个人的饭,我也没那么善妒。”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楚风璃的后背,“只要你对我的心意不变……” 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打断了。 “我倒是希望你善妒一些,去为了此事吵闹不情愿撒泼,我都认了。”楚风璃声音断断续续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应了。” “我又不是街上因为一些银钱吵闹不休的女子,再说了,我都应了,你还有些不情愿,这是什么理。”成千染调侃道。 楚风璃却感觉怀中的女子给他带来的感觉,就像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好似随时都会抽身而去,所以才会这般不在意。 “成千染,我是真的喜欢你,也只是想与你一人白头偕老,其他的人我都不认,我现在便去与父皇取消与游族圣女的婚事。”说着话,楚风璃便松开了成千染,转身便要离开。 成千染一把拉住了他,定定地看着他问道:“东宫之位,不是一直都想要的吗,就这样说放弃就放弃,也太可惜了。” “若是东宫之位与你选择其一,我只愿选你一人。”楚风璃的言语里是藏不住的深情。 仿佛要将成千染包裹在这情意绵绵的网内,不愿抽身,也无法抽身。 成千染拉住了他的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听我一次,先将婚事应下来,我有大发现。” 本来是想瞒着楚风璃的,毕竟为了朝政的事情,他已经够烦心了,闲暇之余,还要在闺闱之事上搅扰。 楚风璃听此,自然生出了好奇心道:“你知晓了什么。” “这位游族圣女,说不定被找回之前,就生活在楚国内。”成千染大胆推测道。 “如何得知。”楚风璃皱了皱眉头道。 “直觉,她却告诉我她是在游族的土地上被找回去的,对于游族的生活习惯她却说不出来什么,甚至她用的熏香,都是游族极少见到的丁香花,这不是很奇怪吗?”成千染替楚风璃更衣道。 楚风璃口中念叨着丁香花三个字,又听成千染开口说了起来。 “今日她与我行礼的时候,下意识要跪下来。我记得游族女子的礼制,姿势并不是如此,她要跪的模样,倒是像楚国的礼制。”成千染继续回想道。 “这么说来,她先前很可能是楚国人。”楚风璃顺着话说下去。 “我便是这么想的,但瞧着她对我警惕的模样,还有她那双眼睛,总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但她带着面纱,我也辨别不了她的身份。”成千染细细地说道。 “除了我之外,东方郡若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不知又藏匿了什么心思。” 楚风璃换好衣裳后,便坐在了床边,拥着成千染入怀中。 他的身上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像是刚刚洗浴完的皂角香。干净又好闻。 “说不定还真是老熟人。”楚风璃顿了顿,又道,“真正的游族圣女之后,早就不在人世了。” “当真?”成千染震惊道。 “当初东方郡若假扮游族圣女,我便派人去查了,游族圣女被恶徒绑架了后,便卖入了花楼了,惨遭折辱,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没有保住,才十八岁便死了。”楚风璃坦白道。 成千染听此,不免便有些佩服这些个游族人了,亲自找了个假的游族圣女送来和亲,其心可诛啊。 “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晓?”成千染再问道。 “知晓的人很少,很多当时跟随着圣女的长辈,现在还不知晓圣女经历过的事情,更不知晓她就没了。”楚风璃也是花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打听到这么些消息。 成千染这回倒是更确定了,雅诗心怀不轨。 经过星宿测算,紫薇星光芒暗淡,环绕在他身侧的星子也同样如此,恐有灾相,司天监只好上折子表示太子近期的不宜大婚,这日程还需要再拖一拖,说不定过了水逆期,一切都会大好。 而在此之前,倒是可以生出几件喜事来,说不定能够为太子与圣女的婚事添上几分喜气。 皇上闻言,便派了官员大兴祭祀,毕竟这春日里需要祈福,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天下太平,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随后矛头便指向了楚东灵,心想着这小丫头的婚事的确该提上日程了,也等不到东方郡若那处安排,私下里借着公事,叫了几个还看得上眼的青年才俊去了御书房。 “阮豪,听说你还未娶亲,觉得朕的十公主如何?”皇上不紧不慢地发问道。 阮豪脸色立即变得异常凝重,“十公主甚好,只是微臣自小订了娃娃亲,只是还未成婚,待到时机成熟,便会去迎娶心上人。” “这样啊,你也不提前说一声,罢了,既然是订过了亲事,朕自然也不会做出棒打鸳鸯之事。”皇上轻咳一声,问到哪位便能收获一张惊恐万分的脸,吞吞吐吐说着自己的娃娃亲,一见钟情,更有甚者直接选择孤身一人到死。 宁死都不愿意娶楚东灵,这事够让皇上气的够呛,又勒令内侍去让这丫头继续抄写经书,又派了教习嬷嬷前去教导,意在让楚东灵洗心革面,在世家子弟的心中重塑形象。 但谁都心里明白,要是楚东灵能变成一个温婉的皇室公主,这太阳多半是要从西边升起了。 未过两三日,宫中又要设宴,宴会意在招待游族圣女。 成千染与楚风璃都得出席参加,说是要提前熟悉熟悉圣女。 外边虽是这么说,但此次宴会也邀请了不少世家子弟前来,许多都是未成婚的,多半主打的目的还是未楚东灵挑选夫婿。 成千染刚一走近门,便瞧见了独占一张桌子的楚东灵,她面前摆满了珍馐,甚至比旁的案桌上都要丰盛许多。 但无人敢靠近与她说话。 倒是东方郡若的身边,围绕了不少人。 她原本便是琴艺高超的,如今京城也无他人能与她相争,平日许多爱好风雅的公子哥们是见不着她的。 正好趁着此次宴会便大着胆子上前请教了起来。 东方郡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一与他们说起谱子上的事情。 “七嫂。”楚东灵抬眼瞧见了成千染后,便站起来与她招了招手。 而后又朝着她身后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很快又掩盖住了,“宴会真是无聊的紧,我又不懂音律,请这么多人过来奏乐,谁想听。” 口中嘟囔着对东方郡若的不满,却没多大的怨气。 反正她对于这场面也不喜欢,正好让东方郡若替她出出风头。 到时候她若是没瞧上一个喜欢的,也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旁人的身上。 “不听便是了。”成千染微微笑着上前坐下道,“婚事说得如何了。” “能如何,还不是在选夫婿的阶段,你应该明白我心思的,就别取笑我了,这场上的谁能把我放在眼里,我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楚东灵晃着小腿满不在意地说道。 成千染听此,话音里带着几分深意道:“当真是没有一个放在眼里了?” 楚东灵用力地点了点脑袋,“自然是。” “容色准备出仕了,今日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你七哥给他安排的身份多少还是低了些,不过却是个有前途的。”成千染盯着楚东灵眼睛里满是笑意道。 楚东灵微微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道:“他当真来了?” “还能骗你不成,这么一个大活人呢。”成千染拍了拍楚东灵的肩膀安抚道,“他未与我们一道来,你亲自去将他找来,与他在旁人面前走过这么一遭,到皇上那处,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父皇会愿意吗?”楚东灵抿唇道。 原本想着容色那胆怯的性子,想想就来气,可如今他鼓起勇气出现在了此地,惊慌的人反倒是她了。 “十公主,你不是素来会死缠烂打的吗,今日来的青年才俊,有东方郡若安排的,也有皇上安排的,本就是挑一个,若是容色的资格不够,那他也不会在受邀之列了。”成千染暗示道。 说着话,余光又扫过了被围着的东方郡若,她本就不想给楚东灵安排什么好亲事,所以邀请青年才俊之事,她做得也敷衍。 那些个长得歪瓜裂枣的世家子弟再一次受邀,为了体现出她的用心,她还多邀请了一些刚入仕途的寒门学子。 只要楚东灵多看了谁一眼,那这婚事她就会极力促成。 “说的极是。”楚东灵这回算是彻底满意了,站起身来离开了席位,便去寻找她的如意郎君了。 成千染尝了一口青梅酒,刚要说话,便对上了楚风璃的视线。 后者夺过了她手中的青梅酒道:“你不能喝酒。” 第五百九十三章 春日宴会 “一口而已。”成千染食指顶着鼻尖道。 此时庭内的人群攒动,不少女眷都忍不住朝着一处看去。 原是游族圣女到了,她挽着长裙,缓缓走至人前,寻了一处坐下。 明明是这场宴会的主要人物,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坐下的位置,还距离东方郡若远许多。 这场宴会本是东方郡若主持的,人来了却未与她打过招呼。 东方郡若皱了皱眉头,也不好失了礼数,却更不好起身走至雅诗的面前。 “让圣女坐到这处来吧。”东方郡若对翠晚吩咐道,“圣女初来乍到,不懂礼数也无伤大雅。” 可明明无人说雅诗礼数欠妥之事。 翠晚走至雅诗面前,与她说道:“圣女,娘娘有请。” 雅诗只是静静地抬眸,身子未动道:“我觉得此处甚好,比较清静,娘娘是有何事吗?” 成千染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半靠在楚风璃的身上,轻声说道:“她似乎不仅仅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东方郡若来的,正好东方郡若对她也很感兴趣。” 楚风璃抿唇没有说话,目光扫过了雅诗。 “圣女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东方郡若被当众驳了颜面,自然有些不快。 “娘娘,我初来乍到,不大懂礼数,也不敢让诸位见笑,还望娘娘见谅。”雅诗百无聊赖地玩着手腕上的铃铛。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今日的宴会是为了圣女你举办的,坐在那处实在是于理不合,传出去,倒是会让人以为我苛待了圣女。” 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意味深长道:“再者说,圣女未来的夫婿坐在此处,圣女难道不想来打个招呼吗?” 雅诗闻言,这才起身整理衣裳,朝着成千染这处走来。 “这位就是太子殿下,我的未来夫君?” 话说的直接,场上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毕竟成千染还在这呢,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在雅诗的口中说出去,倒好像是后者后入为主了。 “他就是了,怎么样,太子殿下仪表堂堂,可还让圣女满意。”东方郡若微微一笑开口询问道。 雅诗看了一眼楚风璃,轻笑道:“自然是满意的,不过我听皇上说,这婚事要延迟,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这不过是个过礼,若是圣女愿意,倒是可以先行入府住下,反正这成婚之事已经定下来了,太子妃也是极力赞成的。”东方郡若急忙接过了话茬道。 能够让成千染不快,她就是高兴的。 “如此也好。”雅诗坐在了成千染隔壁的案桌上,继续玩弄着手中的铃铛。 余光时不时地瞥着楚风璃,好像在打量着后者。 东方郡若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对楚风璃道:“太子也与圣女说说话才是,皇上从心底里想着你要与圣女多多亲近。” “不用娘娘费心了。”楚风璃冷冷地回话道。 “费心也是为了你好,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太子你是不高兴了吗?是圣女何处惹得太子不快吗?”东方郡若十分不满楚风璃的态度。 兴许是以为他会拒绝与雅诗的婚事,就像是当初在皇上面前拒绝与她的婚事一般。 可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毫无反应。 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女人都可以吗? 东方郡若衣袖下的手紧握成了拳头,难以纾解心中的怨念,她已经放下了楚风璃,只是她心中依旧充满了怨愤。 “娘娘,我们尊敬你将你当长辈来看,说起来娘娘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辈,我还从未知晓,哪个朝代太子的婚事,是由一个嫔指手画脚的。”成千染抬眸看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 东方郡若现下虽是皇上面前得宠的爱妃,但她的位份的确不高。 毕竟礼制放在这处,她入宫不满半年,哪能直接封为贵妃呢。 “太子妃这说的是什么话?”东方郡若狠狠地瞪着成千染质问道。 成千染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道:“说的是事实罢了,莫非娘娘不爱听,不爱听便算了。” “原来娘娘位份这么低。” 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接过话茬的人竟然会是雅诗。 她顺着成千染的话又补了一刀。 东方郡若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如同乌云遮日,“我位份低如何,难不成要被你们欺负了?” 话音里还带着三分委屈之意,“我虽是才入宫的,但皇上的面前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莫非二位是对皇上也有所异议?” “娘娘别误会了,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成千染整理着额边的乱发,神情怡然自得,“皇上素日里是最偏爱娘娘的,这谁人不知。” “如今后宫主位不在,但悦妃娘娘还在的,也只有娘娘你,才会这般迫不及待地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身份了。” 东方郡若气得不行,抬手便将面前的酒杯朝着成千染砸去。 楚风璃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酒杯,反手又丢了回去。 打翻了酒壶,一时间酒水乱溅,东方郡若是没被波及到,但她身边的宫女却被淋湿了衣衫。 “快去叫皇上,就说有人要造反了。”东方郡若深深地看了一眼楚风璃,对着翠晚吩咐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这般出手了,若不是有人挡着,难不成这酒水还要溅她一身吗? 也不看看到底是谁先出言不逊,明明是他袒护着的那个贱人先辱骂她的! 雅诗轻笑了一声,话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之意,“没想到娘娘的位份如此低微,看来这楚国的嫔妃要想在皇城里站稳脚跟,这身份地位是万万不能低的。” “圣女这还没嫁过来呢,这嘴巴倒是伶俐的很。”东方郡若冷笑一声说道。 就是因为她的位份低,所以楚东灵不怕她,成千染也不怕她,甚至是这远嫁而来的游族圣女,也压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娘娘谬赞了,我只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罢了,这主场之人,也并非是我引起的。”雅诗嗤笑道。 她身后站着的明珠的神情莫测,似是要弯腰提醒她一般,却又碍于众目睽睽,显露出来的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然是谁引起的谁就要负责,既然与圣女无关,圣女也少费心口舌才东方郡若这话是对着成千染说的。 成千染可不认为雅诗与她是一条心的。 若她真是有心帮助,何必火上浇油,瞧着东方郡若气得跳脚的时候才补了一刀。 她应当率先开口指责东方郡若的不读才是。 这样一来,所有的顶撞罪责,好似便是她一个人引起的,而东方郡若对于她的恨意,也就更重了。 真是下的一盘好棋。 “不好了,娘娘!”前去报信的翠晚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东方郡若看向她的身后,皇上没来,甚至皇上身边的太监都没来一个。 这个老男人,就看着她被欺负吗? “娘娘,皇上身子不舒服昏过去了。”翠晚喘着气禀报道。 “什么?”东方郡若立即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 翠晚又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现在已经有御医去给皇上瞧了,还没瞧出个大概来。” 东方郡若也顾不得与成千染继续斗法,朝着养心殿奔了过去。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药她一直都给皇上下着,是慢性毒药。 现在才用药不过一个多月,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有反应。 难不成是循老的药有问题,要是这个老男人真的眼皮子一闭,撒手人寰了,那她还有什么依靠? 只能是瞧着楚风璃登位,被成千染这贱人踩在脚底。 瞧着东方郡若离开后,雅诗也站起身来,觉得此处甚是无聊道:“戏看完了,咱们就走吧。” 成千染在雅诗的背后叫住了她,“圣女。” “太子妃有何贵干。”雅诗慢悠悠地回头问道。 “圣女好似对娘娘有些不满,对我也是如此,可是先前有所交集。”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雅诗的双眼。 若不是她带着面纱,成千染便能看清她的神情。 兴许还能从中找出一丝端倪来,可面纱之后的脸,却是神秘的。 “太子妃这话说的我听不大懂,我这也是头一回来皇城,哪会与你们二位有所交集。”说罢,便扶着明珠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成千染目送着雅诗的背影愈行愈远。 东方郡若离开后,这小宴自然是办不下去了,又乍闻皇上昏倒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出去送消息了。 “我们也去瞧一眼吧。”成千染与楚风璃也朝着养心殿去了。 成千染不由地想起了前两日见到皇上的模样,后者可不像是有什么病的模样,健康得很。 这也不知是什么病,人说倒下便倒下了,真是惊起了一皇城之人。 来到了养心殿前,东方郡若还在门前焦急万分地等待着。 她还将楚知礼一并带了过来。 这还是成千染头一次见到这位小皇子,穿着绫罗绸缎,那衣裳却好似大了一些,松松垮垮的。 第五百九十四章 皇上昏倒 门内的御医走了出来,东方郡若便急忙问道:“皇上到底怎么样了。” “娘娘不必如此忧心,皇上的龙体安健,只不过是近日政务繁忙,需要好生调养一番,很快就能大好了。”御医斟酌着说道。 东方郡若听到此处,这才放下了心来,“那皇上醒了没。” “还未醒,娘娘进去瞧瞧也是不妨事的,不过皇上需要好生歇息,调养龙体,所以进去探望的人不宜过多,以免打搅了皇上。”御医看了一圈拥上来的人说道。 皇上这一昏倒,那些个平日里面生得很的嫔妃们都跑了过来,还有些在宫里居住的皇子公主们都在门外守着。 东方郡若听此,是率先要进去看皇上的,旁人也拦不住她。 楚风璃与成千染耳语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留下来的成千染则是随着楚东灵踏入了养心殿内。 这位小祖宗,也是无人敢随意拦着的。 “皇上,您可终于醒了,吓坏妾身了,妾身这才离开一会儿,便听到禀报说您晕倒了,妾身慌慌忙忙赶过来,却被人拦在外面。”东方郡若坐在床边诉苦道。 醒来的皇上并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抬手握住了东方郡若的手,轻声说道:“朕没什么大碍,御医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 东方郡若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是妾身还是担心皇上的身体,这无缘无故的,天子怎么会晕倒呢。” “好了,你别伤心了,再伤心朕也会心疼你的。”皇上安抚着说道。 楚东灵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自然是十分不快的,这贱人真是赶准了时机往上凑。 “娘娘,御医都说了,父皇需要好好休息,你就别在这里鬼哭狼嚎了,万一搅扰了父皇歇息,有损父皇的龙体,你担得起这罪责吗?” 东方郡若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做派,“原先不知晓公主为何总挑我的毛病,今日听太子妃说,可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公主与太子妃都觉得我位份低微,与宫里的那些个宫女没什么差别,可我也是服侍在皇上身边的。” 这一诉苦,还将成千染与楚东灵二人全都搭上了。 楚东灵觉得她这话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不过她在宫里是什么位份都无所谓,她该骂的还是会骂,可不会因为这贱人今日就成了皇后就会少说两句。 “楚东灵,太子妃,你是你们的意思?”皇上目光如炬地质问道。 成千染推了一把楚东灵上前道:“父皇先别动怒,此事该如何便如何,切莫伤了身子。” 楚东灵立即扑到了皇上的床前,将东方郡若挤到了一边去,“父皇,这是没有的事情,我看娘娘压根就没听御医的话,反其道而行之,还想激怒父皇,若是父皇真有个好歹……” “你闭嘴。”皇上脸色阴沉一片,“你们都滚出去。” 东方郡若张了张嘴,以为皇上这话是对成千染与楚东灵说的。 又听闻皇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也出去。” 楚东灵的神情瞬间变得灿烂了起来,临走之际又凑到了皇上的面前耳语了一番,后者的神情明显变得好看了许多。 待走出了养心殿后,楚东灵立即趾高气昂了起来。 “没想到吧,父皇压根就不想听你诉苦,你这种可怜兮兮的把戏,什么时候才能演完呢,你自己看着都不觉得恶心吗?” 东方郡若心下憋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忍不住了,她今日受尽了屈辱,可是让她受尽屈辱的人,一个个都在面前活蹦乱跳,怎能让她不气愤?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楚东灵的脸上,后者是显然没有想到的。 成千染立即握住了东方郡若的手腕,“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当庭便责打公主,也不知晓公主做错了什么事。” 楚东灵借此机会一巴掌也甩在了东方郡若的脸上,甩完后还觉得十分不解气,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空气里是两声清脆的响声。 众人都看傻了过去,东方郡若也傻了。 倒是楚知礼,急忙护着东方郡若,“你们打了娘娘,我要告诉父皇!” “坏小子,我劝你最好离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远一些,不然你这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楚东灵一把揪住了楚知礼的耳朵。 用力一拉,楚知礼也哭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的楚东灵,拍了拍屁股,直接走人。 成千染扶额,心中实在佩服楚东灵,本来优势全都在她们这一边,这两巴掌打下去。 心中的确是爽快得很,看着也十分得劲,但局面会大转。 毕竟东方郡若这脸皮娇嫩得跟朵花似的,楚东灵的力气又大。 刚刚东方郡若打她的时候,声音还没这么清脆呢。 接下里的局面,倒是成千染失算了,被打了的东方郡若冷着脸带着楚知礼离开了。 只是在临走之际,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那眼神,真是对她恨之入骨。 待养心殿外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楚风璃才回来,又被内侍请了进去,与皇上说了一会话,这才走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大黑了,宫女太监都提着灯,在黑夜里穿梭着。 翌日,皇城那处过来的马车,便停在了琅王府门前。 车上运载了许多东西,马车也是华丽的很。 明珠号令着手下的人将东西往琅王府内搬运,一派忙碌的场景。 管事与王府下面的人都是成千染的人,面对这一幕,多少有些义愤填膺。 毕竟还未迎娶进门,就算不得上是琅王府里的人,怎么这么快就上赶着将东西搬进来了。 成千染安排着将西厢房收拾了出来,留给雅诗居住。 西厢房的空间很大,是原来那些个被人送进府的女眷们所居之地,如今却空置了。 距离主屋相对较远。 如月佯装府里的婢女也上前帮忙,被明珠好一顿的数落。 “府里的丫鬟怎么这般笨手笨脚的,这么点小事都做不成,这东西可精贵着呢,你能不能小心些。” 如月轻咳一声道:“什么精贵东西,怎么也不用东西包包好,放在祠堂里供着,拿到府里算是什么事。” “你这丫鬟,还敢与我顶嘴,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明珠轻哼一声道。 如月可是府里的老人了,从前就是见识过这样场面的,应对起来也是从善如流得很,“什么身份,难不成比我们太子妃还高贵。” “行了,以后都是一个屋檐下的人,就别吵了。”雅诗静静地开口打断道。 她从踏入府中后,便觉得西厢房十分僻远,但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寻了一处看得顺眼地住下。 “主子倒是不错,就是丫鬟不行。”如月翻了个白眼道。 “你!”明珠跺脚道。 雅诗有些不耐地抬头看向了如月,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解,忍不住开口道:“你——” “圣女有何见解。”如月对上了雅诗的眸光。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气质不俗,倒不像是府里的丫鬟,像是个做主子的。”雅诗收回了视线说道。 如月借着帮忙的名头,一边收拾着,一边查看着这些游族人带进府里什么东西,也好收录下来。 这样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凭据。 只是如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雅诗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 待将事情打点的差不多后,如月便去与成千染说了此事。 “你是说,圣女问你身份之事?”成千染抬眼询问出声道。 如月点了点头,“太子妃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我深居简出,虽说从前也是出过府的,但也只是屈指可数。” “这就奇了怪了,这圣女莫非曾经不仅仅是住在楚国境内,还曾住在府上不成。”成千染心下的疑惑愈深。 只是这些疑惑,或许也只有雅诗一人才能够回答她了。 “太子妃,更奇怪的是,这位圣女搬到了府内,似乎并不高兴,她的丫鬟也不大开心,我们这些帮忙做事的下人,他们总该打点一些的,也好方便日后过活。”如月继续仔细分析道。 成千染听到此处,心中已然明了如月想说些什么。 雅诗对嫁人没什么兴趣,所以她的威胁性并不高。 “她不给打点,咱们也不好使绊子,你派人盯着些便是了,不过我想着她既然是有事情要做的,那便不会这么安分的在府内待着,说不定还要时常入宫呢。”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如月微微一愣,颇有些不解地询问道:“那岂不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要不想法子将人赶出去。” “你这丫头……”成千染摇了摇头,“她来府上,那是皇上赐婚,总不好违抗圣令,再说了,她也只是暂时住在府上,毕竟成婚的事宜还没有定下,一切还没定数呢。” 如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了,想来太子也是对太子妃你一心一意的,她如何也是插不进去。” “行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我听管事的说,沈家公子又登门拜访来了?”成千染抬眸话锋一转问道。 第五百九十五章 沈逸的纠缠 如月露出了为难之色,“我也听管事的与我提起过,不过我也未出门看他一眼,太子妃你日后遇见了他,也权当做是没有看见便是了,眼不见心不烦的。” “好,只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旁的心思了。”成千染笑眯眯地问道。 如月脸颊飞过一抹羞红之意,“快有了。” “事情定下了便与我说,我送你个风风光光的嫁妆。”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谁知刚与如月定下此事没两日,宫里来了传召,说要她入宫一趟。 此次入宫,自然请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雅诗。 刚到宫门前,便撞见了她并不想看见的人——沈逸。 他身穿墨色的站在宫道上,像是有备而来。 成千染与雅诗一前一后地走着,权当是没有瞧见这么个人。 “太子妃,上回恳求你的事情,还请你发发慈悲,我去了琅王府好几次,都未见到她一面,不知是她不想见我,还是太子妃不想让她见我。”沈逸直接如同一道墙一般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 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可理喻。 “沈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成千染面无表情地问道。 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忍着不多言的模样。 沈逸急忙改了一番态度道:“刚刚是我说话太急切了,我也是担心如月,我许久都未见她了。” “这位是——”雅诗打量着沈逸道。 “他在大理寺当值的沈公子。”成千染介绍到。 雅诗点了点头,夸赞道:“果真是仪表堂堂,不知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态度对待太子妃。” “我……我也是一时情急,”沈逸急忙辩解道,但始终不愿放开这个话题,“太子妃,算我求求你,你就让我见如月一面吧。” “如月?”雅诗又接过了话茬,“我好像在府内听过这个名字,是在府内做婢女的那个?” “如月做婢女?”沈逸吃惊道,“她怎么能做婢女。” 成千染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懒得插话。 雅诗拉过了明珠道:“她也是知晓的,总不可能骗了沈公子你。” 沈逸只得将目光再次看向了成千染追问道:“太子妃,如月她入府内并不是当婢女的,她素日里也没做过那样的事情,若是你不想好好对待她,就将她放出府吧。” “呵呵。”成千染笑出了声来,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然后呢,让你来照顾,再让你家的那个恶婆娘跑出来打她一顿?” “但是她也不能做那些粗活啊。”沈逸心疼不已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声道:“人各有命,既然是她的人生,她自己的选择,旁人说什么。都与她无关,沈公子,我已经没有耐心与你多说什么了,仿佛是对牛弹琴。” “太子妃,这兴许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呢。”一旁的雅诗也没闲着,见准了时机又开始插嘴了起来。 成千染白了她一眼,要不是她多嘴,眼下局势会这么乱吗? 害得她又要与沈逸多说一些那些有的没的,她可没那些个心思。 “圣女既然喜欢做好人,不如就留下来与沈公子好好聊聊吧,反正圣女也是知晓如月眼下境况的,既然沈公子好奇,你就多与他介绍一番。”成千染抬腿就走,将沈逸丢给了雅诗。 她这副态度,倒是衬托出了雅诗说话的温和。 她走的飞快,可后者却被沈逸给拦了下来。 “圣女,您与我说说如月她现下过得如何吧。”沈逸十分认真地问询道。 雅诗看了一眼成千染的背影,突然没了兴致与沈逸多说什么。 明珠很不爽地挡在了沈逸的面前,“这位公子,还请你放尊重点,我家圣女可不是来与你说那些废话的,皇上还等着见她呢。” 沈逸听此,也不好去拦雅诗了,他还没那么活得不耐烦。 “我还不知道圣女还有这么慈悲心肠的一面,面对死缠烂打之人,也会是这般的好态度。”成千染回身看了一眼追上来的雅诗,话音里充满了调侃之意。 雅诗听出了话音里的嘲意,眼睛里闪露出了一抹冷意道:“是我刚刚所说的那一番惹得太子妃不悦了吗,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成了婚的男子,抛弃了昔日里的青梅竹马,不知圣女听的可否耳熟。”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这样的故事,我也是听说过的,不过听说的并不多。”雅诗面不改色道。 成千染敛眸道:“这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实在是不多。” “太子妃和太子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雅诗接过话茬道,“人各有命,正如太子妃所说的那般,我才会愈发觉得,有时候不得不认命。” “看来圣女对和亲之事,其实是心存不满的,是因为早有心爱之人了?”成千染发问道。 “他死了。”雅诗深吸了一口气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道:“怎么会——” “圣女,前面就到了。”明珠开口提醒道。 雅诗点了点头,也未回答成千染的问题,便走入了殿内。 皇上坐在塌上,神色阴沉一片,他的身边还坐着东方郡若。 后者的脸还有神情却是看不清的,因为手拿着帕子遮了大半边。 “太子妃,朕听说你对郡若有诸多不满之处,今日不妨在朕的面前一一说清楚,宴会当日,你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般不齿的言论。”皇上义正言辞道。 成千染还以为是什么事召她入宫,原是来兴师问罪的。 “臣妾的确是说了,不过臣妾觉得话说的没错,太子被妇人言论所伤,他一个男子,自然不好撕破了脸面说出难听的话来,臣妾不愿看太子如此。”成千染镇定自若道。 “我何曾说过难听的话!”东方郡若紧紧地攥住皇上的衣袖道。 成千染轻笑一声,“娘娘在众目睽睽之下言辞越矩,难道还不算是难听的话,臣妾那般说,也只是为了维系太子的颜面。” “你强词夺理,我未曾说过那样的话!”东方郡若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皇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着。 皇上瞧着她一副可怜的模样,对成千染则愈发不满。 “娘娘当初可是问了太子,对圣女何处不满,试问太子与圣女初次见面,会对圣女有何不满呢,不知娘娘想要太子如何作答?”成千染质问着说道。 “我……妾身没有那个意思。”东方郡若摇头道。 站在一旁的雅诗晃动着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了声响,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还有这么个人在场。 “圣女觉得呢?”皇上发问道。 雅诗犹豫着开口说道:“雅诗觉得……兴许是雅诗做事不合规矩,的确让太子觉得不大妥当吧,娘娘说的话虽是尖锐了一些,可听上去也有几分道理,至于太子妃……则是关心则乱,毕竟太子的颜面还是要给的。” “你这话听起来也确有几分道理。”皇上严肃的神情缓解了几分道。 东方郡若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无意间露出了高肿的脸庞来,“皇上,妾身这张脸,也是拜太子妃所赐,若非是太子妃抓着妾身,妾身怎么会让公主打成这副模样,妾身眼下都不敢照镜子了,更怕是吓到了皇上您。” 成千染心下冷笑,真要是这么觉得,就会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宫中好生休养,何必要与皇上在一块与她对峙。 雅诗盯着东方郡若的脸看了好几眼,眼中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有几分无端的幸灾乐祸。 “这件事情,父皇若是觉得臣妾有错,不如将那日在场的人都叫过来,臣妾为何会抓住娘娘的手,还不是因为娘娘先对公主出的手,公主的性子,娘娘又不是不知道,被打了自然是要打回来的,难不成此事还要我来负责。”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东方郡若问道。 “再说了,打娘娘您的,始终不是臣妾,娘娘不去找公主说不是,怎么来找臣妾了?” “公主已经受罚了。”皇上出声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既然公主受罚了,想来娘娘的气也该消了,娘娘这张脸,也该好好调养一番,臣妾略懂医书,知晓这养伤必定要心平气和,若是时长动怒,这伤口也就好的慢了些。” 东方郡若神情诡异,看着皇上的神色,便知晓这事多半会不了了之。 “太子妃心性还是不大适合做这位置,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颜面上,朕也不会这般容忍你,从今日起……与圣女一同学习礼数,回去后需要抄写《女诫》。”皇上下令道。 “皇上,这教习是在府内,还是在宫中?”雅诗对此事十分感兴趣道。 “朕会派教习嬷嬷前去府中亲自教导。”皇上对雅诗是十分满意的,这游族圣女虽然礼仪不周全,但说出来的话,做出的事情,可是比成千染顺眼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言行举止并不会影响太子的判断。 不像成千染这般,一举一动都会让楚风璃做出越矩的事情来,压根就没将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得到赏识 “雅诗觉得不必这么麻烦,”雅诗语气轻松地说道,“若是能够在宫内学习的话,兴许会更有效果,宫内的气氛也不似府上的气氛,让民女觉得庄严肃穆。” 皇上听此,点了点头道:“你若是愿意来宫内学习,朕自然会应了你的要求。” “那就多谢皇上的恩典了。”雅诗笑着说道。 “朕瞧着圣女也是个聪慧机智的人儿,想必不用多教习,这些个礼仪也能学个通透了吧。”皇上满口都是夸赞之言。 雅诗则是谦虚地回道:“皇上可别对雅诗报太大的期望,雅诗学习礼仪没那么容易。” 短短的相处之间,皇上与雅诗之间的距离倒是拉近了几分。 而成千染与东方郡若,就像是陪衬一般。 明明危机已经化解了,可她们两个,却没有一个受到皇上的优待,而雅诗只是说了一番见解,却能够在皇上的面前得了青眼。 内侍上前端着汤水,表示他可以先行歇息一会了。 皇上听此,这才让她们三人先下去。 走出养心殿门后,三人神情各异。 成千染看了一眼用帕子遮脸的东方郡若,刚要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了雅诗的声音。 “两位就别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了,皇上心里可是有数的,我也有些累了,就先走了。”说罢,雅诗也不做多停留。 东方郡若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装得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娘娘还是少生气吧,这脸才能好的快一些。”成千染脸上挂着一抹笑容道。 “贱人,你与楚东灵联手害我的仇,总有一日我会报回来的。”东方郡若瞪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那就……”成千染轻笑一声,“静候佳音了。” 东方郡若咬唇瞪着成千染,“日后有的是机会。” 成千染笑而不语,也朝着宫门处走了出去。 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着发生过的片段,雅诗的回答,还有东方郡若对她的态度……以及皇上对她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雅诗的话,表面上算是在平息风波的,但同时也在皇上的面前,指责起她与东方郡若的不是来。 更算是两个人都得罪了。 她与东方郡若的关系从来就没好过,所以加深怨念的事情暂不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雅诗在激起她们之间的矛盾。 两边都站了,就像是两边都不站。 她无端受了责罚,若说是对谁先不满,那这个人必定是东方郡若。 “太子妃。”雅诗站在马车边等候着她的到来。 她今日乘坐的马车与成千染并不是一辆,若是想走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先离开。 “今日的事情,还望太子妃不要怪罪我,我初来乍到,谁人也不想得罪,尤其那人还是皇上身边得宠的妃子。”雅诗满是歉意地说道。 成千染打量着她的双眸,在她的眸子里,她看不出半分的歉意。 “是吗?” 雅诗轻叹了一口气,“那日的事情,我也记不大清楚了,若是太子妃怪罪我的话,我认罪便是了。” “不知圣女有何罪状,需要朝着我认罪?”成千染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的做派,看着熟悉得很。 那娇柔做作的模样,多看一眼,都能生厌。 “太子妃……”雅诗无辜地叫道。 “别叫我了,圣女也不必如此好心吧,无关的人你要帮着,无关的罪名你也要顶着,莫非闲得慌?”成千染好笑地问道。 雅诗张了张嘴,眼角微微发红,又是可怜兮兮的扮相。 “太子妃,我家圣女向来便是如此,她的确是平易近人了些,但也不是好欺负的。”明珠帮腔着说道。 这一来二去的,成千染险些以为这两个人是唱双簧的,她这头上,是不是又多了一项罪名? 她是哪处欺负了雅诗。 “我懒得与你们多说。”成千染的笑意愈发冰冷。 上了马车后,便朝着琅王府走去。 可马车还未停在府门前,就被人拦住了。 马夫一脸为难地与成千染指了指前面拦着的男子,后者这才瞧见了此人原是沈逸。 他怎么又冒出来了。 “去将沈夫人给我叫过来,就说太子妃有请简家的小姐。”成千染对着清心吩咐道。 清心依言便先下了马车,朝着琅王府相反的方向去了。 “太子妃,我只想见她一面,你为何不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看她一眼而已。”沈逸拍打着马车说道。 距离稍近了些,还能闻到身上的酒味。 喝了个烂醉,胆子也大了起来,都敢来拦马车了。 此处距离琅王府并不远,人也不多,正好能维持住沈家的颜面,也不知沈逸是真醉还是假醉。 “那真是抱歉了,我不会让你见到她的。”成千染掀开马车帘子毫不留情地拒绝道。 沈逸手下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不仅捶打着马车,甚至都开始对马攻击了。 车夫急忙上去拦着,却被沈逸甩开了。 口中依旧念念有词,“我非见如月不可,谁也拦不住,谁都……不能拦着!” “疯子。”成千染冷笑出声道。 “如月呢,如月在哪里……”沈逸叫喊道。 那马受了惊吓,险些有些控制不住飞奔出去。 马车紧紧地攥着绳子,朝着成千染求救道:“太子妃,这继续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啊。” 成千染自然直销不是什么法子,但除了拖时间外,她夜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可能结束闹剧。 沈逸纠缠不休,只为见如月一面。 此时,雅诗的马车也追了上来,见到如此一幕,便施施然下了马车,好生对沈逸劝抚道:“沈公子何必如此失态,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若真是冲撞了太子妃,你这罪责也不小。” “我要见如月,不知圣女可有法子。”沈逸急迫地问道。 雅诗抬眼看着成千染,犹豫不已道:“这……都要看太子妃的意思,我哪能做主。” 说罢,便帮着沈逸朝着成千染求情了起来,“太子妃,沈公子也只是想要见如月姑娘一面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想来如月姑娘瞧见这般痴情的沈公子,定然会回心转意的。” “你闭嘴。”成千染一字一句道,“这与你没什么关系,我劝你少管闲事。” 沈逸听此,便立即与雅诗道:“太子妃当真是绝情,也不顾如月的想法,就这般拒绝了我。” “是啊,如月姑娘兴许不是这么想的。”雅诗附和着说道。 “只要圣女愿意帮我偶这个小忙,我必定会好好感谢圣女的帮助。”沈逸见成千染一毛不拔,便将所有的期望放在了雅诗的身上。 成千染冷笑一声,“圣女不是要回去了吗?” “沈公子,我该回去了,我也是屋檐下的人,帮不了你,我很抱歉。”雅诗轻轻地拍了拍沈逸的肩膀劝慰道。 沈逸听此,也不知是何处鼓起的勇气,对着成千染叫喊了起来,“太子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女人,如此冷漠无情,还压榨如月做事。” 明珠适时地拉着雅诗离开,一副发生了何事都与她们无关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亏我当初还帮过你,你恩将仇报,日后必然会有报应的!拆散有情人,你也是太子妃,怎么如此做事。”沈逸依旧在喋喋不休,声调顺便还高了几分。 一副高高在上,指责成千染不是的模样。 成千染权当做是没听见,算了算时候,也够让他再闹一会的,到时候想来看客也会有不少。 也多亏了雅诗的袒护和劝慰之词,才能让沈逸如此放得开。 想到此处,成千染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让人回去守着琅王府的门,别让如月出现在此处,不然事情真的不大好收场了。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如月急匆匆地出现在了沈逸的面前。 一年未见的两人,先是缄默无言,沈逸身子微微颤抖,心中的激动是隐藏不住的。 “如月,你终于出现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下了马车,拉住了上前的如月,低声吩咐道:“你先回去,这处交给我来处理。” 如月静静地看着成千染摇了摇头。“总是让太子妃替我处理这些事情,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他一直缠着太子妃,也不是个办法……” 成千染咬牙,脑海里浮现出了雅诗的模样,不用多想,她便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拜她所赐。 如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此处,只能说明一件事,雅诗回到了府上,迫不及待地将沈逸的事情告诉了如月,还怂恿她亲自来处理此事。 她实在不知晓,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是单纯地在找她的茬?或是想要她的日子难过一些。 见如月坚决的模样,成千染也只好点了点头道:“速战速决,待会还有好戏要看。” “沈公子,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已经有了其他 第五百九十七章 简绣出现 这些话并不是沈逸想听到的,换言之,他想象过很多见面的场景,却是没想到如月开口会说出这般坚决的话。 不必再见。 “如月,你是不是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这样说,你我之间,可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 如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逸,“沈公子可别侮辱了青梅竹马这四个字,你我之间,哪有什么青梅竹马,只不过是小时的玩伴而已,年少无知的时候,说了些不轻不重的玩笑话,沈公子又何必这般认真,惹人笑话。” “笑话,我在你的眼中是笑话吗?”沈逸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如月拳头紧握着,“若是沈公子再这么闹下去,恐怕不仅仅会是我眼中的笑话,更会是整个京城眼中的笑话。” 沈逸听此,站在原地仰头笑了起来,“我对你一直都是喜欢的,也一直将你珍藏在心底里,却没想到深情已负……” “什么深情已负,不如与我说来听听。”一旁传出来女子的声音,听声音便不是什么好惹的。 沈逸一听这声音,顿时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沈公子这是搁这与谁深情不负呢?我都不知晓沈公子竟然也是这般痴情的人物。”简绣摇着她的团扇出现在人前。 精致的妆容,裁剪得体的长裙,裙角还有衣袖的花纹,都是用金线缝上去的。 她面带嘲笑之意,目光扫过了沈逸的脸,随后又落在了如月的脸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狐媚子,又在招惹我相公,真是贼心不死啊。” 如月沉着脸道:“沈夫人说话当心闪了舌头,我与沈公子没有半分的干系,只不过是夫人您的夫君搅扰了太子妃的座驾,我才出现在了此处。” “原是如此啊,那刚刚聊什么深情不负呢,让个座驾还有这么多的戏呢。”简绣冷笑出声道。 “简绣,这事跟她没关系,我们回去吧。”沈逸面对着简绣,所有的深情不负似乎都成为了一场笑话。 他只想快些离开此处,好过于他所有的颜面尽失。 因为简绣闹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了。 “走?走去哪里?你都要与旁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哪还有脸与你一道回去。”简绣甩开了沈逸的胳膊道。 成千染这回算是明白了,沈逸为何要来纠缠如月了。 简绣这个脾气,当真是名不虚传。 “要不要把这个女人领回去,我把你沈夫人的位置都让出来,满足你的深情不负?两小无猜?”简绣摇晃着手中的团扇,食指是指着沈逸的鼻子训话的。 沈逸避开了她的视线,又软下声道:“算我求求你了,别闹了。” “我闹?我闹什么了,沈逸,你可真是够可笑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旁的女人拉拉扯扯,到最后所有的锅都甩在了我的头上,难不成是我按着你的脑袋,让你出来鬼混的?”简绣得理不饶人道。 “是我的错,我日后再也不会——” 沈逸的话还未说完,便又被简绣打断了,“我看你挺会的啊,今天这事,你别想这么轻松地就完了。” 说罢,简绣便朝着如月走了过来,抬眼也瞧见了站在一旁的成千染,便打招呼道:“太子妃也在这儿呢。” “沈夫人有什么事,还是回到府中慢慢说吧,今日旁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但你夫君却不是误会。”成千染补充着说道。 简绣笑了一声,“我相信太子妃的话,但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如这样吧,请这位姑娘去我府上走一趟,待事情都弄清楚了,我便将人送回来,如何?” 成千染自然是不会将如月交出去的,简绣的心思,路人皆知,人要是到了她的手上,指不定要怎么受罪呢。 “此事与我无关,沈夫人,你还是管好你家夫君吧。”说罢,如月转身就要离开是非之地。 简绣却并不想让她轻易离开,毕竟她今日也算是丢了颜面。 沈逸放着她这个名门女子不喜欢,偏生要喜欢那些个下贱东西。 “站住,你这话说来着实有些可笑,一个巴掌拍不响,难不成不是你招惹,就是我夫君执意缠着你?”简绣冷笑出声道。 成千染便知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先前就该将如月强行送回府上的,也能省去是非。 再看沈逸,愈发觉得心凉。 他的痴情与纠缠,到底算得了什么呢。 面对简绣的狂风暴雨,他甚至连遮挡的意思都没有,独自让如月一人承担着。 成千染打心里觉得庆幸,幸好当初是出现了简绣,算是给如月挡了灾,不然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沈夫人。”成千染冷声开口叫道。 简绣对于如月完全是看不起的,但面对着成千染,想起她的身份,自然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虽然这位太子妃的出身也不高。 “太子妃有何见解。” 成千染拉过了如月道:“此事想来你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如月一直长居在府内,这一年来,都未曾出过府,倒是沈公子,三番两次在宫内拦着我,要死要活见如月,这……” 简绣听此,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看向沈逸的目光也仿佛要吃人一般。 “我想着沈公子做了这么多的荒唐事,定然会改正过来的,百年想着将沈夫人叫过来做个见证罢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如何?沈夫人有什么想说的,便回去与沈公子好好说,都是高门大户,都怕丢了脸面。”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丢了脸面? 简绣心下冷笑,沈逸搞出这种事情来,她早就没了脸面。 “太子妃,此事恐怕不能到此为止吧,总该要如月姑娘随我走一趟的,不是吗?” 简绣知晓成千染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其实坐得很不稳当,换言之便是她的娘家没什么用。 就这么个没用的娘家她还断了关系,等于是个大街上随意拉出个平民的出身。 若不是太子高看她一眼,她早就下台了。 近来太子还定下了与游族圣女的婚事,想来这位太子妃的位置又要不稳当了。 既是如此不稳当,还要在此处出什么风头,就不怕太子到时候怪罪吗? “我若是不肯呢。”成千染正视着简绣的双眸一字一句道。 简绣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太子妃当真要坚持,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婢女罢了,为了她与我简家还有沈家作对?” “那沈夫人又何必为了一个婢女与我作对呢,与太子作对呢。”成千染反驳道。 “看来太子妃今日当真是要与我过不去了。”简绣面无表情道,“但今日我是偏要带走她的。” “沈夫人好大的本事,都敢与我抢人了,莫非是不将太子放在眼里。”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简绣当真是胆子大得很,毕竟简家的势力也不小,当初沈家不就是看中了简家的势力,所以这才结了亲的。 “太子又不在,就是太子在,我也有我的说辞,用不着太子妃烦心了。”简绣说着话,便对着一旁的侍从命令道,“将人给我都带走,我看看今日谁敢拦着。” “简绣,我看你简家也是活得不耐烦了。”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道。 简绣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如月,一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太子妃手下的一个区区奴婢,都招惹了我的夫君,难道我要坐以待毙不成。” 如月见情势危急,知晓成千染正处于为难之中,便粲然一笑道:“沈逸,你说你喜欢我,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吗?将我陷于这种处境之内,全然不顾,你可当真是喜欢我。” 沈逸呆呆地抬头看着如月,他自然是喜欢如月的,只不过简绣闹起来,谁能吃得消? 到时候整个沈家,都会将他当成罪孽一般对待。 他也不想要过这样的日子。 “狐狸精,还想招惹我夫君呢,我夫君不吃你这一套的。”简绣抬手便要给如月一巴掌。 如月几乎是毫无防备的接下了,但口中的话却未停止,“从今日起,你我便不相识了。” “如月,我不是——”沈逸辩解道。 后面的话却如何都说不出来了,因为简绣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我也不是不同意你纳妾,只要你瞧上的那些个女人不是狐狸精就行了,可你瞧瞧你,这都做的什么事,偷偷摸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你还与她有所牵扯。”简绣大声的斥责道。 成千染对着大黑小声吩咐道:“将如月带回去。” “太子妃,人您就给我留下吧。”简绣一把拽住了如月,生怕成千染要将人带走。 成千染面上神情莫测,她让清心去简绣那处报信,却没有想到后者会带二十多个人过来。 而她的身边,只有两三个人,要是打起来,自然是占不到什么上风。 她又不能将她的小弟们都叫出来,毕竟下手没个轻重的,到时候真的将简绣的脸给伤着了,到那个时候恐怕真的要闹翻天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平息事端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了这场纷乱,言而言之,也就是各回各家,各自安好。。 但很显然,成千染仅仅凭着她太子妃的地位,竟然压不住简绣想要以下犯上的心。 “沈夫人好大的气场,本宫险些以为此处乃是姓简的天下了。”人群里突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成千染闻声看去,这才放下了心来,人总算是到了。 面对这些个仗着自己家室好作威作福的官宦家属,也只有楚风璃能降得住他们了。 简绣乍一听闻这话,顿时觉得刺耳无比,又朝着楚风璃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小腿有些发软。 她敢作威作福,无非是看着成千染的出身不高,成为了太子妃后,就应该谨慎小心些为人。 可楚风璃是什么样的人,她却是有所耳闻的,毕竟都生活在京城里。 传闻他心黑手辣,与狼为伍。血也是冷的,杀人更是不眨眼。 “太子……” 楚风璃走至成千染的身边,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道:“不知沈夫人是对太子妃不满,还是对本宫不满,所以才敢如此出言不逊?” 简绣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楚风璃是楚国的太子,自然是不好惹的。 “还请太子恕罪,臣女也是无意冒犯太子妃,只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个婢女,与臣女的夫君牵扯不清,臣女只是想将人——” 话还未说完,便能被楚风璃打断了 “所以便敢胆大妄为,当街与太子妃争执,以下犯上,本宫瞧着简家的确是有本事的。”楚风璃睨着简绣问罪道。 简绣一听楚风璃提到简家,顿时慌了神,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都是臣女妄言了,还请太子恕罪。” “还有呢。”楚风璃示意道。 “还要……”简绣急忙朝着成千染示弱道,“是臣女冲撞了太子妃,惹得太子妃不悦,还请太子妃恕罪,饶恕臣女的妄言。” “沈夫人愿意道歉,这自然是极好的,那事情可否到此为止了,沈公子你便领回去吧,但如月她是我府上的人,还轮不到沈夫人你置喙。”成千染盯着简绣说道。 简绣死死地捏住了手中的帕子,太子都在场上,她自然是说不出口一个不字。 如月事小,沈逸也是比不了她简家。 “是。” 但要她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当着众目睽睽之下这般低头,也算是极大的羞辱了。 所以简绣应答起身后,快步朝着沈逸走去,捏住了他的耳朵拖着走道:“沈逸,这笔账我们回去好好算。”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回去吧。” 沈逸最后在沈家受到了如何的对待,成千染并没有去打听,但他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宫道上。 又听闻他有些日子都没出门,成千染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如月的时候,后者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在意。 简绣的确是个悍妇,这不可洗白,但这也改变不了沈逸其人,过于懦弱。 书房里点着好些根蜡烛,屋内光线十足,恍如白昼。 成千染双手撑着下巴坐在楚风璃的对面,看着面前俊朗的男子认真的批阅着折子。 盯着看了好一会,后者这才抬眼,眼中还含着几分笑意道:“为何一直看着我,是生怕我被旁人抢走吗?” 成千染附和着认真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有些怕的,那我是不是得找个袋子把你装起来,一直带在身上,这样谁都抢不走了。” 楚风璃闻言,抬手蹭了蹭成千染的鼻尖,“我倒是愿意被你这么带着。” “那可不行,皇上就要与我跳脚了。”成千染皱了皱眉头说道。 楚风璃知晓她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父皇又是要让她抄《女诫》,又是让她与游族圣女学规矩。 那些个规矩,她根本就学不进去的。 “你说说你父皇,是不是总跟我过不去,明明是东方郡若在找我的事情,他天天就袒护着他那个小的。”成千染吹着额边的乱发道。 毛笔沾了墨水,眼瞧着都要干了,她却是兴致缺缺地写了两个字。 况且抄也没用,反正这《女诫》上的内容,她也没少犯过。 “他也是你父皇,”顿了顿,又站在成千染这边说道,“只不过你说的那些,确有其事,毕竟东方郡若是他看着长大的,转眼之间,又成了他的妃子,父皇对于女人并不长情,念念不忘的也只有东方郡若的母亲。” “我尽量不顶撞他,但是呢,凡事都是要讲个理字的,总不能他如何说,我便如何做了。”成千染嘟囔着说道。 楚风璃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最乖了。” “怎么跟哄小孩子似的。”成千染拍开了他的手。 楚风璃笑着摇了摇头,将成千染手中的毛笔拿了过来,“正好闲来无事,练练字。” 说着话,又朝着成千染伸出手来,用眼神示意让她将一旁的《女诫》拿过去。 成千染将书递过去后,便非常主动地坐在了楚风璃的身边。 “一共十遍。” “这都是谁规定的东西。”楚风璃看着第一条写的便是谦卑柔弱是第一。 那岂不是只有受气的份。 按照狼群在丛林的规则,向来是胜者为王,这又规定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是个老妇人写下来警示后代女儿的,我瞧着有些还说的在理,有些倒是过了,不过我是不大想抄的。”成千染撅着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楚风璃说道。 楚风璃抬笔在纸上写上《女诫》的内容,声调温柔道:“不用你抄。” “那就麻烦夫君了。”成千染就等着他这一句呢。 楚风璃宠溺地摇了摇头,将内容一一抄录下来,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出丝毫端倪,他还特地改变了字体。 更深夜重,烛火惺忪,成千染拿着一本不知从何处翻来的话本子,靠着还在抄写《女诫》的楚风璃睡了过去。 开春后,天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和暖,宫里传召,说是教习的嬷嬷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成千染与雅诗一同入宫学习礼仪。 清心一边帮着成千染梳头一边抱怨道:“太子妃,你先前不都学过礼仪了吗,怎么还要去学,还要与那圣女一同去学,我都觉得皇上这是故意的。” “学一学也没什么的,我要是不去的话,那老头又要折腾了。”成千染涂着唇脂道。 “可那些个礼仪,太子妃学了也没什么效果……”清心的声音越说越小。 成千染一把抓住了清心的小手道:“你这丫头不如同我一起去学吧,我瞧你这礼仪也该多学一学,肯定学的比我好。” 清心满脸抗拒道:“我待会还要去找清越呢,就不陪太子妃一同去了。” “好啦,故意逗你的,就算是带你去,那教习嬷嬷也不会要求你学的,”顿了顿,成千染又凑近了清心神秘兮兮地问道,“清越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凌老夫人那里怎么说。” 听成千染如此发问,清心脸上露出了一丝八卦的神情道:“前两日我去将军府上,听守门的小厮与我说,最近家里有喜事,可是扯了不少的红绸缎呢,我寻思着,多半是要给清越用的。” “当真,那日子定下了没。”成千染追问道。 “这日子……我倒是没听他提起过,清越也没与我说,她害羞着呢,让我别多想,说什么只想好好伺候凌世子便成了,其他的就不敢奢望了。”清心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 “看来是凌世子的攻势不够猛,所以清越这心还没放安稳下来,不过想来也不需要多久,这事就能成了,咱们只需要静待好事成吧。”成千染仔细地瞧了瞧铜镜里的妆容,并无不妥之处,这才放下了眉笔。 若说每次入宫何事最让人头疼,便是衣着打扮了,都要符合规制,尤其是今日见教习嬷嬷,免不了要被挑刺。 “我这回去便去催一催她,再将太子妃的这些话都告诉她。”清心笑眯眯地说道。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将不曾沾染灰尘的袖子轻拍了拍道:“成了,你去吧。” 清心点了点头道:“那太子妃入宫要小心些。” 成千染没有回应她,只是坐在凳子上等着明珠来传话。 宫里的那位教习嬷嬷是为了雅诗请的,她也只是个陪练的,昨晚上雅诗又派了身旁的明珠过来与她说,今早出门,想要与她一同去。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可以走了?” “怎么还没走。”是楚风璃的声音。 成千染微微一愣回过头来,“你怎么回来了。” “路上玉林说是瞧见了圣女的马车,却未曾见到你身边的人,我便回来瞧瞧。”楚风璃解释道。 “她先走了。”成千染算是反应过来了,她这是被耍了。 楚风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道:“你随我一同入宫吧,教习嬷嬷那处也有个交代。”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好。” 心下的不解却愈深,雅诗到底在搞什么。 她这般故意算计她,上回如月的事情也是如此,上上回与东方郡若在皇上面前争执亦是如此。 第五百九十九章 教习嬷嬷再来 人表面上是奔着楚风璃来的,但她自从入了府后,对于楚风璃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成千染还故意卖假消息出去,派人告知明珠太子身子不舒服之事。 明珠瞧着是挺急切地回去了,但过了整整一日,都没瞧见雅诗派人出来问候一句。 她根本对楚风璃没有半分的念想。 相反,她对于迫害她的事情上,却是格外用心的。 不争宠,却想着如何迫害她,这就很好玩了。 成千染也仔细回想过,她曾经认识的人里面可有这样脾性的女子,想了好几个又派人去打听了一番,都是安安分分地在家中待着。 可没一个似雅诗这般的,堂而皇之换了一个身份公然出现在府内。 不过这个女人行事,还是不够周全就是了,若是她来寻仇的话,不会这么快让人联想到会不会是故人一事上。 次次迫害,也用的不是什么精妙的法子,都是些小手段而已。 成千染随着楚风璃入了宫后,便直奔御书房,皇上的身子依旧不爽利,所以早朝都免了半个月了,这些日子都是楚风璃代天子之令上的早朝。 今日楚风璃回去找了成千染,早朝便免了。 “太子妃怎么也过来了,朕记得,今日是要去教习嬷嬷那处学规矩的,还有《女诫》可都抄写了。”皇上靠在椅子上合着眼问道。 成千染将楚风璃抄写好的《女诫》交了上去,“臣妾洗心革面,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日后便不与父皇顶撞了。” “算是没白抄。”皇上随意翻阅着抄好的内容,见上面字迹还算工整,便点了点头道,“身在太子妃之位上,便要好好做这个太子妃,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规矩,太子妃可懂。” “臣妾懂了。”成千染低垂着眉眼,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来。 心想着皇上若是知晓这些《女诫》都出自楚风璃之手,那神情该是有多诡异。 “父皇,那此事不如就翻篇吧。”楚风璃启唇道。 皇上看了一眼成千染,将手中的《女诫》放在了桌案上,“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言有深意,神情莫测。 成千染从御书房出来后,便朝着芷萝宫去了。 教习嬷嬷便是在此教授礼仪的。 到了此处后,这才发现,除了雅诗之外,楚东灵竟然也在。 “嬷嬷,太子妃来了。”雅诗正在练习走路,头顶着一本书,腰杆挺直,双手交握放于腰间。 教习嬷嬷听此,这才看向了成千染道:“老身见过太子妃,有一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嬷嬷有什么话就讲吧。”成千染看了一眼雅诗说道。 “今日是教习礼仪的第一日,太子妃就姗姗来迟,是否未将老身放在眼里,还是觉得老身教导得并不如何,所以才来得这样迟。”教习嬷嬷询问出声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嬷嬷可能还没收到消息,今日我先去见了皇上,将先前抄好的《女诫》给皇上请罪去了,嬷嬷是对此事不满,还是觉得我不该去见皇上呢?” 教习嬷嬷听到成千染提起皇上,自然不敢再指责什么,只能说道:“原是如此,倒叫老身差一点就要误会太子妃了。” “无碍,今日出门前的确是遇上了一些变故。”成千染看着雅诗话里有话道,后者倒是淡定得很,好似根本就早忘记了,她为何此时才出现在此处。 教习嬷嬷点了点头,示意成千染与其他二位一起来练习礼仪。 楚东灵撇了撇嘴,站着已经很是不耐烦了,恨不得将头上的这本书给丢出去,都练得什么礼仪,难道还能当饭吃吗? “公主,挺直了腰杆,不能含胸驼背。”教习嬷嬷走至楚东灵身边提醒道。 楚东灵将头上的书抛到了她的怀中,“练什么练,我没心思练了,你要是喜欢练,自己顶着也是一样的。” “公主这是忘记了皇上对您的叮嘱了吗?应当好好学习礼仪,日后的夫君才能够对公主您满意。”教习嬷嬷一脸为难地劝道。 其他二位还好说,但楚东灵的性子可是皇城里出了名的难搞。 “我不用学,我日后的夫君也会对我满意的。”楚东灵轻哼一声道。 教习嬷嬷瞬间就被噎住了,那些本来准备好的什么女子出嫁就改三从四德的话,全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公主多半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成千染笑看这一切,头顶着书走向了雅诗,微微笑着问道:“圣女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公主这样的脾气——”雅诗无辜地眨着眼睛说道。 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打断了。 “昨日你派人与我说,不认识去芷萝宫的路,所以想随我一起去,还说自己打扮需要花费时间,等你好了,便会派人来叫我,怎么自己溜得挺快的。”成千染嗤笑一声道。 “我差点都忘记还有这事了,原来太子妃今日迟到是因为等我的原因,我不是故意的,太子妃你千万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去跟嬷嬷认错。”雅诗茫然失措道。 这样的把戏,成千染早见怪不怪了,装傻而已,谁还不会呢。 只是她不屑装而已。 “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呢,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成千染失笑道。 “太子妃,我当真不是有意的,这都要怪明珠,她也没有去提醒太子妃您,我今日回去就好好地责罚她,太子妃就别生气了。”雅诗讨好着成千染说道。 话音不大不小,都能被教习嬷嬷听得一清二楚。 教习嬷嬷神色也不大好看了,“圣女何必要卑躬屈膝,做没做错你心里应当是清楚的,何必叫嚷着这么大声,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这可不合宫里的规矩,至于太子妃,还请得饶人处且饶人,圣女的确是做得不对,还心思深重,太子妃应当纵观全局,选择最合适的解决法子。” 成千染还以为接下来的戏码会是教习嬷嬷同情雅诗,对她欺负人的姿态表示唾弃。 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教习嬷嬷压根就没给雅诗面子。 “嬷嬷觉得该如何处置才算是合适的解决法子。” “老身不才,在宫里见得多了,也明白一些处世之道,就譬如圣女这般的作为,合该去祠堂里诵经,至于她那丫鬟,合该去屋檐下跪着,主子的过错便是奴才的过错。”教习嬷嬷面不改色地说道。 雅诗顿时惊慌失措道:“嬷嬷为何对我如此,我未曾得罪过嬷嬷,嬷嬷怎么想着要责罚我。” “我觉得嬷嬷说的话甚是有道理,但碍于圣女还未过门,我天家的祠堂她是进不去的,不如就回去好好将《女诫》抄写个十七八遍,她的婢女也该罚着的。”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楚东灵忍不住插嘴道:“就抄十七八遍,也太少了吧,我可是抄了四五十遍的。” 她看了看雅诗,又看了看成千染,从心里觉得,还是后者更适合做她的七嫂。 “十七八遍够多了,小惩大诫一番,为的只是让圣女涨涨记性,此次受牵连的人是我,下回是太子的话,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成千染不在意地说道,余光便瞧见了雅诗慢慢垂下了头。 一副懊恼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一切就该按规矩办,圣女除了学习老身教导的内容,还需要回去抄写《女诫》,此事老身也会回禀皇上。”教习嬷嬷将话都说的十分周全,根本就不给雅诗拒绝的机会。 甚至还要去回禀皇上,难不成她敢违抗圣令吗? 雅诗咬唇道:“是。” 这还是她头一次失手,果然是皇城里熬到死的老婆子,心思就是比旁人多一些,也更难应付。 成千染见着雅诗吃瘪的模样,想着日子还长着呢,也不知晓她的日子可还好过。 皇上指派的这个教习嬷嬷还真是不错的很。 练习了两个时辰的礼仪,有一个时辰里的楚东灵都坐在一旁嗑瓜子。 “七嫂,这外面风大,你到我这处坐一坐歇歇吧,你看游族的人果然与我们楚人不一般,这都站了许久了,头上连点汗渍都没有……”楚东灵悠闲地晃着小腿,觉得甚是一个无聊,所以拼命想将成千染拉过来说说话。 雅诗只是瞧了一眼楚东灵,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继续练着礼仪。 成千染站的有些累了,便于楚东灵坐在一处。 而楚东灵回回想要提起容色,都会被成千染转移话题。 楚东灵只好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不能说?” “能说是能说,不过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上。”成千染眼神示意道。 雅诗明摆着来者不善,方向性还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仅仅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从她对待东方郡若的态度便可以看出来。 楚东灵这性子,得罪的人肯定没少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反正也快定下了,只要他再努力点。”楚东灵笑眯眯地说道,脸上的幸福是掩盖不住的。 第六百章 责罚 就这么在教习嬷嬷的指导下,日子也过去了半月有余。 皇上正式赐了婚,成全了楚东灵与容色,虽是官小了点,但日后提拔提拔,也是能配得上公主的。 东方郡若知晓此事后,也是极力促成。 毕竟她是不想看到楚东灵得嫁高门。 婚期也定了下来,下个月的初六,正是良辰吉日,适宜婚嫁。 楚东灵在教习嬷嬷那处没学多久的礼仪,便去准备成婚所需要的物件了。 教习嬷嬷那处,也就只剩下了成千染与雅诗二人。 “嬷嬷,她们二人礼仪学得如何。”东方郡若在楚东灵离开的第二日出现在了芷萝宫中。 用脚指头也能猜得到,这不是凑巧。 “禀告娘娘,太子妃与圣女都学的极好。”教习嬷嬷回道。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那都做给我瞧瞧吧,看看都什么成效了。” 说着话,便自顾自地拉了凳子坐下,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成千染想着楚风璃那日与她的对话,便也没多说什么,按着教习嬷嬷的教导,给东方郡若奉茶。 东方郡若看着成千染一一照做,顿时觉得其中定然有阴谋。 使了个眼色给翠晚,后者便故意地推了一把成千染。 成千染手拿着的茶碗被摔了出去,水洒了东方郡若一身。 后者下意识地便尖叫出声。 成千染回头看了一眼茫然失措的翠晚,看着东方郡若演戏。 “太子妃,你到底要做什么,嬷嬷就是这般教你的?”东方郡若质问出声,“我还当你是一心向善了呢,没想到你在这里等着我,故意用热水浇在我身上。” 成千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娘娘是哪里被烫到了吗,这是温水。” 顿了顿,又将一旁的翠晚拉了过来,“想害你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你身边的丫鬟,她推了我一把。” “奴婢……奴婢没有。”翠晚一脸委屈道。 东方郡若听此也冷笑出声,“太子妃做错了事情,难不成想让我的奴婢替你顶罪?你这一碗热水洒在我的身上!——” “娘娘,是温水。”成千染辩解道。 “总之是洒了,你冲撞到我肚子里的皇儿的话,我看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东方郡若眉梢微抬道。 像是得到了强有力的后台一般,说话的底气也硬了不少。 看向成千染的眸光里也充满了嘲讽之意,“若是我的皇儿有什么好歹,我看你怎么交代!” 成千染没想到东方郡若这是有孕了,先前也未收到一丝消息。 “恭喜娘娘。” “用不着你来恭喜,既然你冲撞了我的皇儿,不如就去领罚吧,我看……”东方郡若指着不远处的石阶说道,“不如你就跪在那处吧,算是替我的皇儿祈福。” 成千染身子未动,却又听到东方郡若趾高气昂了起来。 “怎么,还不去跪着,若是此事让皇上知晓了,皇上心中是何想法呢,我可听说前两日的时候,太子妃是由着太子陪同去见了皇上。” 说着话,又摆了摆手,示意翠晚带着两个嬷嬷上前强行拖着成千染去一旁罚跪。 成千染甩开了两个嬷嬷的手,盯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不就是罚跪,娘娘何必搞这么大的阵仗呢。” “怀了孩子,多少也得积点德,不然生出来怪胎可就不好了。” 东方郡若听成千染竟敢诅咒她的孩子,顿时便发了怒,“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连皇子都敢诅咒!” “我实话实说罢了,娘娘切莫动怒,别到时候孩子没了,又要哭了。”成千染回以唇枪舌剑道。 东方郡若就差扑到成千染的面前,将她的嘴给撕烂了。 教习嬷嬷开口道:“此事是太子妃的不对,看来是老身教习的太差了,太子妃竟然没有学会半分的礼仪,做错了事情,还敢这般回嘴。” 话音落下后,教习嬷嬷又朝着东方郡若一拜道:“娘娘处置的极对,太子妃合该去石阶上跪着,何时跪明白了,这才能起身,到时候皇上知晓了,也会觉得娘娘处置得合适。” 东方郡若听此,只能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教习嬷嬷的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真的将她的脸给撕烂了。 成千染慢悠悠地朝着石阶处走去,然后整理了衣衫跪下。 她还是头一次罚跪。 春日里的暖阳虽是舒服得很,但到底不能温热这冰凉的石阶。 她今日穿的也单薄,膝盖处跪着都有些刺骨的感觉。 成千染在这处罚跪,那一边的雅诗也在给东方郡若奉茶。 东方郡若盯着雅诗,缓缓地将她手中的茶水接了过去。 “圣女的规矩学得还算是不错,比某些人是好多了的,但这茶水有些凉了,罢了,我也不想喝茶,圣女坐下陪我说说话吧。”东方郡若示意翠晚拿出凳子来。 这期间,东方郡若一直都盯着雅诗瞧着。 盯得后者很是不自然,目光也在躲闪着。 “圣女这双眼睛生的可真好看,就像是会说话一般。”东方郡若笑着夸赞道。 雅诗垂眼道:“娘娘谬赞了,娘娘生的如花似月,眼睛可比雅诗好看多了。” 声音听上去嗡嗡的,身子也下意识的后仰着,似乎是不大适应这样的状况。 “我看着很凶吗?”东方郡若见雅诗如此,便故意凑上前去。 雅诗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脸上的面纱也要掉了下来。 东方郡若起身要去扶,更想瞧瞧这位游族圣女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为何能让她感觉如此熟悉。 “圣女。”明珠眼疾手快将雅脸上的面纱遮了回去。 东方郡若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微微笑着说道:“圣女也不太小心了,这地面有些滑,下人也该铺些毯子的,怎么能让主子受罪呢。” 教习嬷嬷听此,立即吩咐让人下去置办了。 “都是雅诗不小心。” 雅诗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不敢再坐着与东方郡若说话了。 东方郡若目光灼灼地盯着雅诗问道:“听闻游族圣女并非是从小在游族里长大的,而是个失落在民间的圣女,不知圣女从前生活在何处。” “这……雅诗从前便生活在游族的部落里,后来才被认定为圣女。”雅诗轻吸了一口气回道。 东方郡若给予她的压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这样啊……可我瞧着圣女其实是有几分相熟的,我还以为我们之前是有缘见过的。”东方郡若端倪着雅诗说道。 跪在一旁的成千染自然是没闲着的,她竖着耳朵,将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都听了个真切。 看来东方郡若还是聪明的,也发现到了雅诗的不对劲,甚至猜测到她是故人。 这个猜测,与她的猜测也是不谋而合的。 抬眼瞧着雅诗的表现,成千染心中更是疑惑了。 雅诗当初与她面对面的时候,模样还算是镇定的,至少没有这般惊慌失措。 可面对东方郡若的时候,即使是面纱遮着脸,也掩盖不了她心中对东方郡若的恐惧。 如此看来,这位故人与东方郡若之间的渊源,应当是比她深了的。 “雅诗从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哪有机会得见娘娘这般的人物。”雅诗眸光依然在回避。 东方郡若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歪过头来,故作不在意地问道:“圣女为何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莫非是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也不知为何,东方郡若见到雅诗后,便下意识地对她没什么好颜色,说话的语气也难免冲了许多。 因为她看着就很让人讨厌。 “雅诗哪敢隐瞒娘娘,娘娘多虑了。”雅诗身子微微颤抖着回道。 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便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教习嬷嬷。 教习嬷嬷也察觉到了雅诗的不对劲,便开口道:“娘娘,圣女的身子不大爽利,今早便与老身提过,本来今日学习完礼仪,应当回去歇着的。” “圣女何处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个太医给你看看?”东方郡若笑眯眯地问道。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推托之词呢,刚刚她没问话的时候,雅诗可是表现得没有一处是不舒服的。 怎么她还没问两句,她这身子就出毛病了。 “不必了,这都是老毛病了,娘娘不必担心。”雅诗干咳着说道。 “这是受了风啊,赶快坐下喝杯热茶,我与你一见如故,日后也是要常常见面的,所以难免热情了些,圣女不会怪罪我吧。”东方郡若的笑容依旧灿烂。 而对于雅诗来说,东方郡若的恶意简直都快要溢出来了。 “雅诗不敢怪罪娘娘,谢娘娘抬爱,”雅诗深吸了一口气,越发觉得此地不宜久待,“只是雅诗实在是不大舒服,待明日定去给娘娘赔罪。” 东方郡若听此,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她了,“既然不舒服,那就回去好生歇着吧。” 顿了顿,又对翠晚吩咐道:“去将皇上赐给我的人参拿来给圣女。” “多谢娘娘。”雅诗下意识要行礼道谢。 身后的明珠急忙拉住了雅诗。 东方郡若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 第六百零一章 生不出孩子 雅诗走了后,东方郡若的注意力又落在了成千染的身上,这个小贱人倒是跪得端正。 “跪了多久了。”东方郡若信口问道。 翠晚端着喜好的瓜果道:“才跪了一个时辰,太子妃的身子可健壮着呢,连口水都没要喝。” “那这么说来,太子妃还能再跪会,反思的不够深入心底。”东方郡若啧啧说道。 说完后,还觉得不大够解气,便抬脚走到了成千染的面前,俯视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用着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跪着的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这石阶冰凉的很。” “凉不凉的,娘娘自己跪着不就能感受到了,何必要问我呢。”成千染微微笑道。 跪了这么许久,她的膝盖小腿部分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动弹不得。 “呵呵,都这副模样了,还敢跟我顶嘴,看来是没有诚心受罚啊。”东方郡若一边说着话一边在成千染身边打着转。 翠晚手端着一杯茶水递了过来。 东方郡若一把接过,将滚烫的茶水朝着成千染泼了过去。 “真是不小心。” 成千染被热水淋了一身,被热水溅到肌肤是刺痛一片。 已经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成千染也不准备忍着了,抬手便想要牢牢将东方郡若的手腕按住,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可她想要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她的双膝已经麻了。 根本就站不起来。 “什么眼神瞪着我?瞧瞧,嬷嬷,这就是您教的礼仪吗?为何太子妃对我如此无礼。”说着话,东方郡若还不断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像是在显摆些什么。 “娘娘,太子妃想来已经知错了,就不必——”教习嬷嬷想息事宁人道。 东方郡若好不容易找回一次场子来,怎么可能就此轻易罢休。 “她哪里知错了,我怎么都瞧不出来呢。” “娘娘这是仗着自己肚子里有货托大不成,到我这儿来耍威风了,皇上让我与教习嬷嬷好好学礼仪,可没让娘娘过来指手画脚不是。”成千染虽是被泼了一身,但她也不是受气的鹌鹑,就跪着让东方郡若说她的不是。 东方郡若露出了满是深意的笑容道:“说起有孕之事,太子妃是不是心怀愧疚啊,都与太子成婚多久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好消息,莫非你不能生?” “能生又如何,不能生又如何,难不成这也要比比,我的夫君是太子了,难不成娘娘生出来的还能成为太子。”成千染没好生气道。 “呵呵,我生出来是不是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为太子妃,一无所出,便是大罪,嬷嬷,你说呢。”东方郡若直接将裁决的权利交给了教习嬷嬷。 教习嬷嬷也是经历过场面的人了,知晓这是娘娘与太子妃关系并不和睦,所以才会这般唇枪舌剑。 “老身以为,太子妃的确是有罪的,但太子妃的身份不一般,况且还年轻,想必一定会有孕的,再不济也有太医调养,这倒是不妨事的。” 东方郡若听前面一段话心里还是舒服的,但后面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不爽的。 看来这教习嬷嬷是站在了成千染那一边与她作对了。 “你闭嘴,有罪便是有罪,就差定罪了,”东方郡若冲着翠晚吩咐道,“去将太医给我请过来,就说要帮太子妃瞧病。” 东方郡若同时也琢磨到了教习嬷嬷话音中的深意,说是成千染需要太医调养,这么说来—— 她还真是有病的,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太子妃,只要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想来她这位置也不必要了。 从此之后,便是个虚名而已。 “来人,先将太子妃扶起来。”东方郡若又出声吩咐道,她心里可明白着呢,成千染为何不还手,还不是因为她起不来了。 这地上的砖块最是寒凉了,她宫里的那些个不听话的宫女可没少跪过,跪完便起不来身子,一个个都哭着求饶了起来。 芫花宫内,有宫女前去禀报道:“公主,奴婢瞧着有些不大对劲,娘娘去了芷萝宫都好长时间了,也没出来,先前圣女急匆匆出来离开了,也未见着太子妃出来,现在娘娘身边的丫鬟还去请了太医,莫非是有人受伤了?” 由于先前成千染对楚东灵有所叮咛,后者也长了心思,便派了人盯着东方郡若的动向,省得这贱人要报复她给她下套。 更重要的是万一能琢磨出来东方郡若的弱点,也方便她好去对付一番。 “该不会是她自己受伤了吧,我那七嫂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楚东灵满不在意地说道。 她还在瞧着尚衣局为她准备的嫁衣图样。 “只是……若是娘娘受伤了,此时芷萝宫必定要闹翻了天,娘娘不是有了孩子的。”宫女迟疑地说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记还有这么回事,父皇也与我叮嘱过了,她有了身孕,我便得避着她走。”楚东灵碎碎念道。 话说到此处,突然反应了过来,若非是东方郡若出事,那能请太医过去,就只有她七嫂了。 “你快去请我七哥来,说是七嫂出事了,快点。”楚东灵急忙吩咐道。 随后,楚东灵便又派了人去太医局那处询问。 芷萝宫内,一共来了三位太医,气氛严肃得很。 东方郡若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今日请三位来,就是想让三位替太子妃好好瞧瞧,可是还能生出孩子来了。” “前些日子为太子妃把过脉,太子妃身体康健,可能只是机缘。”其中一个太医皱着眉头回道。 东方郡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真如你这么说,那太子妃为何一直都生不出来,莫非是她这辈子都没机缘了?” “这……” 成千染斜眼看着东方郡若,看着她耍着把戏。 无非就是想找个突破点,将她生不出孩子这事传扬得皇城皆知。 “你们务必给我好好瞧,千万别耽误了太子,若是不用心的话,只会说些敷衍的话,太医局也不必再待着了。”东方郡若话里有话道。 “微臣请求帮太子妃把脉。”立即便有人上前道。 此人是太医局新晋的吴太医,医术有些精妙,但年纪并不大,所以混得并不如何。 “成,你来吧,务必要仔仔细细瞧。”东方郡若靠在椅子上吩咐道。 吴太医拿了软垫,将帕子放在了成千染的手腕上把着,许久后,这才神情莫测道:“太子妃的身子需要好好调养才行,不然难以有孕。” “当真?”东方郡若掩饰不住激动道。 果然是个生不出来的。 “自然是真的,微臣觉得这兴许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身子虚弱,不过这也是常见的病症,太子妃莫需要担心,只要听微臣的话,保持良好的心态,每日汤药都要喝下,想来也是有些机缘的。”吴太医继续说道。 这话乍然听上去与那些调养身子会有孕的话还有些不谋而合,但仔细分析一番,便明了了吴太医话里的意思。 不调养是生不出来孩子的,这么说来,就是成千染无法有孕,身为太子妃竟然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这就是大罪过了。 “你们二位也来把脉吧。”东方郡若摆了摆手,示意剩下一旁站着的两个人也过来瞧瞧。 把完脉后,两个人的说法还有几分与吴太医相像的。 东方郡若便将那两个人打发了回去,只留下吴太医一人在。 “多亏了吴太医的判断,我才能这么清楚地了解到太子妃身上的毛病,此事非同小可,想来皇上还不知晓,你去皇上那处禀报一声吧。”东方郡若笑容愈发灿烂道。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换上知晓此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对她更加不满。 到时候成千染生不出来,楚风璃空置的后院里,自然是少不得女人了。 “娘娘闹够了没?”成千染揉着发酸的膝盖轻笑着问道。 “我都是为了太子妃好,怎么是闹呢?”东方郡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你生不出孩子来,也是你命不好,不过我相信定然会有命好的。” 成千染‘噗嗤’一笑道:“若是没有旁的事情,那臣妾就先行退下了。” 这种鬼话,东方郡若也能听得进去,看来是想要对付她想得疯了,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失去了。 “吴太医,按你的话来说,是不是太子妃日后是极有可能生不出来的?”东方郡若故作惊讶问道。 吴太医急忙回道:“是,太子妃的身子瘦弱,加上从前生病时留下的病根未曾好好治愈,所以……” 成千染听此,算是彻底一头雾水了,这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她怎么不知道还有病根这么一回事。 “此话你记好了,到时候皇上问起来,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东方郡若吩咐着说道。 “娘娘的速度倒是快得很,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想要告诉皇上我生不出孩子。”成千染轻哼一声道。 第六百零二章 诊脉风波 “难不成太子妃觉得自己能生出来,那孩子呢?”东方郡若没好生气道,心想着成千染这贱人还在死鸭子嘴硬,明明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连皇嗣都生不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太子还会不会把你当宝贝看待着。” 成千染刚要回嘴,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愠怒的声音。 “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娘娘来插手。” 楚风璃来了。 成千染想站起身来,谁晓得她跪得时间久了些,刚刚又是被扶着坐回来的,一时没站稳,便要栽倒在地上。 原以为要与这冰冷的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未曾想却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气味将她包裹着,心便静了下来。 “楚风璃,她生不出孩子,这样的太子妃如何能配得上你!”东方郡若大声诉说道。 她端倪着楚风璃的神情,想要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震惊或是茫然。 但令她失望的是,楚风璃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依旧如同寻常一般处变不惊,仿佛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一般。 “没了?” “这还不算是大事吗?”东方郡若咬牙道,“身为堂堂的太子妃,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家室又单薄,如何能够胜任这个位置?” “娘娘如此家室都能如日中天,倒是嫌弃起清白家室之人了,这又是何等的笑话。”楚风璃一字一句如同刀尖一般割着东方郡若的心。 觉得她的家室不清白? 她为何落于如此田地,在庄城的时候,还对他留有最后的奢望,结果却被一一掐灭,如今他却故作一副清高又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凭什么,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再说,太子妃生不生的出来,与娘娘到底有何干系,本宫的孩子若是如娘娘一般的作风,倒不如不生为好。”楚风璃垂首看着成千染小腿打颤,眸光一凛,冷笑着讥讽道。 “楚风璃,你——”东方郡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险些要被气昏了过去。 成千染半靠在楚风璃的身上,看着东方郡若的脸色苍白一片,她还从未见过楚风璃言辞如此凌厉过。 “呵呵,在你的眼中,她当真什么都是好的吗?所以你就这样与我说话,你忘记你做的那些事情了吗?”东方郡若一步步走近楚风璃。 完全无视了一旁的成千染,食指点着他的胸膛道:“难道你的心当真是冰做得?我倒是想要挖出来看看,是不是会流血。” 楚风璃甩开了东方郡若的手指,言语依旧冰冷如霜道:“娘娘请自重。” 东方郡若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身子微微摇晃着,险些有些站不稳。 看向楚风璃的眸光里带着一丝决然而然。 “皇上!”听闻一阵脚步声,东方郡若回身大叫道,“出大事了。” 皇上沉着脸快步上前道:“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打量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东方郡若的身上,随后便直直地看向了成千染的肚子上。 “皇上,妾身今日为太子妃请来太医诊脉,谁知晓竟然诊出了太子妃不能生育之事,这可关乎于社稷之本啊。”东方郡若一脸担忧地吐露道。 “当真?”皇上沉声问道。 “自然是真的,皇上想想也就明白了,太子妃嫁给太子也有一年多,夫妻关系这般好,却一直未有孩子……”东方郡若附在皇上耳边轻声说道。 皇上抬手一挥道:“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过来为太子妃诊脉。” 楚风璃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东方郡若打断了。 “太子难不成是不想要这般做吗?还是心中早就知晓此事了。” 成千染拉了拉楚风璃的衣袖,小声说道:“没事的。” 不一会儿,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便都纷纷赶来了芷萝宫。 “给太子妃诊脉,好好诊。”皇上坐在一旁命令道。 成千染伸出了右手,微微垂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她也才算是彻底看明白,皇上对她的不满从未停止过。 先前也只是因为她的乖顺获得了一时的谅解,等到时过境迁,该算的帐还是要算。 被东方郡若抖露出来的不孕之事,本来是可以关起门来,请上太医私下问诊,这样一来,就算是不孕,这也属于皇家的私事,不会外传了出去。 可他偏偏选择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勘察。 说来说去,还是觉得她不配呆在太子妃之位上。 “皇上……微臣觉得太子妃只是体虚罢了,至于生育倒是不影响的。” 第一个把脉的人是太医院的老人徐太医。 “徐太医可别年纪大了,人也不灵光了。”东方郡若第一个跳出来驳斥道。 她可是捏准了主意才要将事情闹大的,徐太医该不会是成千染的人,所以这才胡说八道? “第二个。”皇上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道。 第二个是个年轻的太医,给成千染把了好一阵子的脉,这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微臣觉得……太子妃的身子需要调养,兴许还是会有孕的。” “皇上,您听见没有,那就说明太子妃还是可能会生不出孩子来的。”东方郡若急忙附和着说道。 一共被七八个人把了脉,说法倒是没有太大的差别,谁也不敢咬定成千染不会有孕。 东方郡若神色一暗道:“皇上,太医们都如此说了,那就是八九不离十,这样的太子妃,如何能够平众心。” “此事若真是如此,恐怕这太子妃无法……”皇上沉吟着说道。 “父皇,可他们也未曾说我不能有孕,为何这般着急下定论。”成千染抬眼询问道。 兴许真的如那群太医们所说的,她身子虚,不易有孕。 但那都是她装的。 为了配合东方郡若演绎这一场大戏。 “一年多了,都未给太子添丁,连这最基本的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话?”皇上怒斥道。 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道:“当真?不如再叫徐太医给臣妾把把脉吧。” “莫非还能把出什么花样来?”东方郡若轻嗤道,“太子妃还是少说些鬼话拖延时间吧。” “刚刚娘娘罚臣妾跪在石阶上,这如何把脉,也把不出好事来啊,娘娘您说呢。”成千染抬眸问道。 “自己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受罚的。”东方郡若冷哼一声道。 成千染指着石阶旁的草木说道:“娘娘这是在装傻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东方郡若不解地问道。 她盯着石阶旁的草木瞧了半晌,也没瞧出一朵花来,权当做是成千染在故弄玄虚。 “这……这不是落霞草?”徐太医惊呼道。 “落霞草有何用处?”皇上发问道。 徐太医斟酌着回道:“自是……女子接触此物后,容易伤上加伤,造成气血亏空,诊脉结果会被误导。” “这么说来——娘娘是有意而为之?”楚风璃发问道。 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们都在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落霞草!” “那娘娘为何要臣妾一定跪在石阶旁,难道不是因为落霞草的缘故,娘娘素来对臣妾有万般的误会,也不该如此对待臣妾。”成千染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那是落霞草,有这等功效的话,你为何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等着这个时候!”东方郡若气急败坏道。 “娘娘让臣妾跪着,臣妾做错了事,哪敢不跪,本来跪一会也是没事的,谁知娘娘请了这么多太医过来为臣妾诊治,臣妾这才明白了,原来娘娘等的是这个时候。”成千染话里有话道,话音里还带着满满的讽刺之意。 东方郡若咬唇拼命想要反驳,“翠晚,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教习嬷嬷,你说。” “的确是太子妃的过错,是太子妃故意将水撒在娘娘的身上,这才得了责罚,娘娘不懂那些药理,更不认识那些草,如何能是故意的?”翠晚是东方郡若的人,自然话里行间都是帮她说话的。 教习嬷嬷沉默不语,只垂首站在一旁听候发落的模样。 皇上脸色一沉,便指着东方郡若呵斥道:“跪下!还嫌今日闹得不够。” 东方郡若微微一愣,茫然地跪了下去,眼中除了积蓄出来的泪水之外,还有险些掩饰不住的恨意。 这个老男人,她都怀了他的孩子,竟然还是这般无情无义。 任凭她被贱人欺负,楚东灵是如此,如今连成千染都可以踩在她的头上了。 “你闹出这些个事情来,到底想做些什么,是想要外人看笑话不成。”皇上训斥道,顿了顿,又冷声命令道,“回宫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外出一步,好好修生养性,想想自己都做错了什么!” 说罢,便沉默不语地拂袖离开。 芷萝宫的闹剧收场,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本该早已离开的雅诗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眉眼微合道:“散场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还得早些回去。” 第六百零三章 恨意满满 明珠走近到雅诗的身边,有些不明地问道:“圣女当真对那太子妃之位不感兴趣。” “我感什么兴趣?自己的命能活久点便久点,谁要嫁给那种克妻的太子。”雅诗冷笑一声道,丝毫不将楚风璃放在眼里。 她在琅王府里,也都是绕着他走的,因为她对这个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喜欢的人,不该是这副模样。 应当是世上最美好的清雅公子模样,出尘世而不染。 “只是这样……怕是不好行事。”明珠商量着说道。 “日后再说吧,时候还早,她们也不清楚我的身份,我在暗,她们在明,有的是机会出手。”雅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得的笑容。 待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楚风璃微微弯下腰,将成千染怀抱在胸前,往外走去。 “下次不能这般做了。” 楚风璃的声音嗡嗡的,听上去不知喜怒。 成千染抬眼看着他的下巴,精致的下巴,还有下颌紧绷的线条。 他应当是有些不快了。 “今日实在是事出突然,再加上她实在是想置我于死地,我知晓今日是绝佳的机会,她势必是要闹大的,索性就成全了她。”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手指则是十分不安分地搭在了楚风璃的肩膀上,透过衣裳描摹着衣下的线条。 “那落霞草是你安排的。”楚风璃瞥了一眼成千染的手道。 “那倒不是,我哪有那种本事,能在短时间之间将落霞草全都种出来,只是芷萝宫一直都长着,只是长得少罢了,不过我估摸着……”成千染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 “这应当是有人故意种在这里的,芷萝宫以前住着的是宁贵妃,她一直未有孕,想来也是这个原因。我发现它们的存在后,只是在罚跪的时候,故意凑到它们跟前去跪了。” 楚风璃搂紧了怀中的成千染,又生怕触碰到了她膝盖上的伤口,所以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紧张。 “我派人这就将它们全都铲除了。” “你怎么不问我,太医的诊断到底是真是假,是我故意欺骗还是事实就是如此。”成千染打开天窗说亮话道。 “我的回答,刚刚已经说过了,无论你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楚风璃郑重其事道。 成千染闻言,先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便重重地亲了一口楚风璃,“那我还是告诉你吧,我是在故意欺骗,我先前其实是让沈清秋帮我瞧过,只说是身体康健,若是迟迟没有孩子,可能只是儿女缘浅了些。” 楚风璃闻言道:“生孩子对于女人而言,便是踏入了鬼门关,若是如此,我宁可我们这辈子儿女缘都淡薄些,这样你就能常伴我左右了。” 成千染不可置否,但从心底里考虑,孩子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若真是有了,那便是全了这段缘分。 回到琅王府后,成千染进行了包扎,听从医嘱,半个月不得随意乱走,这入宫学习礼仪的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她虽未进宫,但府里的另外一位,却是日日入宫的,满面欢喜地进去,满面欢喜地回来。 时常还要来她这里坐坐,说些东方郡若的事情。 “圣女,我与宫里的那位娘娘的交情,实在是没好到哪里去,还有便是我听说她不是被责令不得出宫,你又是如何见到她的。”成千染漫不经心地问道。 手边还拿着瓜子嗑着,一副闲聊谈心的模样。 “皇上只说娘娘不得出宫,可没说旁人不得进去瞧瞧她。”雅诗坐得端正道。 学了一段时间的礼仪后,还是颇有成效的,这么瞧上去,雅诗还真有几分高门贵女的姿态。 “这么说也是,没想到短短时日之内,圣女与娘娘的关系也是如此之好了。”成千染眼神里生出了几分防范之意。 雅诗眼神躲闪着,面上的笑容有些凝滞道:“臣女区区游族来和亲的臣子,如何敢与宫里的娘娘交好,只是有些好奇,太子妃与娘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你自己去打听一番,不就全都知晓了。”成千染轻笑一声,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将茶水上漂浮的碧青色的茶叶吹开。 “太子妃这是在怪罪我吗?”雅诗眼眸里写着一丝无辜,捏着帕子在鼻下轻嗅着。 成千染坐得离她不远,也能闻见她帕子上散发出来的浓重丁香香味。 “圣女身份高贵,我如何敢怪罪,只不过是想在此提醒圣女一句,既然是准备与太子成婚,那万事皆事都要做得周全,圣女擅长察言观色,想来也能一眼便能瞧出来,太子并不与娘娘交好。”成千染莞尔一笑道。 继而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只是下手微重了些,那碗里的茶水都泼了几分在桌上。 雅诗揉捏着手中的帕子,面上的笑容几乎是消散的一干二净了,看向成千染的眸光里也带着几分轻蔑…… 成千染觉得她并没有看错,那目光就是轻蔑。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俯视众生的感觉。 “太子妃也别太紧张了,这婚事还没成呢。”雅诗语气轻松,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圣女这个意思,似乎不大愿意成全了这门亲事。”成千染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道。 雅诗不语,只回首看向了院外的树。 那是一课松柏,被花匠修剪得十分别致,一年四季常青,无论风雪。 “我喜欢的人,早死了。” “怎么死的。” 雅诗嗤笑一声,“被人杀死的,若是可以,我愿意用我这条命去换他活着。” 成千染盯着她的双眸,见她眼底含藏的痛苦与纠结。 不像是假的,或许这是她们认识以来,她表露出来最真诚的一面了。 而恰恰就是如此,成千染也愈发好奇,雅诗口中愿意以命相换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圣女,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明珠在雅诗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雅诗轻吸了一口气,对着成千染行礼道:“那我就先回了,回头再与太子妃说话吧。” 成千染点了点头,也未阻拦,只是目送着人走了后,便将清心招了过来。 “你去派人小心跟着圣女。” 清心皱紧了眉头道:“是不是她会危及太子妃的地位,要不要——” “不是,是我很好奇她接下来会做些什么,但总觉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你先派人盯着,以防后患吧。”成千染的指尖摩挲着半湿的桌布道。 这处吩咐完了清心,那处又将莫桑叫了出来。 “去查查雅诗的身份,我现在很怀疑她到底是不是游族圣女。”成千染沉吟着说道。 她的举止动作,那娴熟拿着帕子的姿态,实在不是短时间可以养成的习惯。 游族的女子可没一个会有闲情拿着帕子故作贵人的姿态,毕竟都是些好斗的游牧民族,能坐得住就不错了。 而在雅诗的身上,成千染看到的更多的是她似乎更多的是平静,一个远道而来据她所说生活在游族部落的普通女子,对于楚国与游族完全不似一处的场景时,她没有一丝的吃惊,反倒是完美地融入其中。 真不知晓是她应变能力太强,还是说,她就是个故人。 安排好此事后,成千染又拿出了山海阁的账本来,店已经开了有几日了,生意却不大好。 有好些个贵人家里养的宠物出了毛病,送到山海阁来瞧,只是山海阁里并无宠物医生。 从前在天运国遇上个给宠物看病的贵人,不是她亲自去瞧,就是请了大夫用给人看病的法子给宠物看病。 那时候她也算是在国都城里打出了名声来,再加上与皇家接触亲密,谁都要给她三分薄面的,就是有些大夫不情愿,也都认了这门差事。 但在京城那就不一样了,首先这山海阁是他匿名所办,对外宣传只说是她这个东家神秘。 不然她这太子妃的身份一泄露出去,怕是又要生起风波来。 只是就因如此,所以这请大夫的事情并不好做。 都是看人的,万一看宠物看出毛病来,还都是些贵人的宠物,出了事,到底还是要拿他们开刀的。 所以一个个不免都要推拒起来,不愿接这门差事。 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总不好押着那群大夫去看病吧。 账本看了半晌功夫,却是越看越愁,入不敷出,还有些个想来敲竹杠的。 成千染伸了个懒腰,身子后仰,由于弧度过大,险些要摔在地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事事不顺。 轻叹了一口气,外面天色都暗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险些将成千染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没声音。”成千染嘟着小嘴,满面愁容地将账本合了起来。 “听见你叹第一声气的时候就来了,怎么了。”楚风璃半拥着成千染的肩膀说道。 成千染蹭了蹭楚风璃的脖颈,“还不是我开的店,先前生意还算是不错的,但现在遇上了不少的麻烦。” 第六百零四章 外援 “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吗?”楚风璃亲了一下成千染的额头道。 如此乖顺慵懒的成千染,身子软软地躺在他的怀中,怎么能让人不怜惜。 “你能给我弄出来些宠物大夫吗,就是能给宠物瞧病的那种。”成千染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楚风璃的手指道。 “普通的大夫倒是有,但宠物大夫,闻所未闻。”楚风璃抬眼瞧着成千染面露沮丧之意,话锋一转道,“但夫人若不介意的话,不如让他们转行也成。” 成千染从楚风璃的怀里钻了出来,将人按在了座位上,笑意盈盈道:“这么说来,夫君是有人选了。” “人选自然是有些个的,他们从前却未曾看过宠物,恐怕还需要多读一些这方面的医书了。”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心中的愉悦也是掩饰不住的。 “那夫君可都是安排好了。”成千染眨了眨眼问道。 楚风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夫人的事情,自然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成千染摩挲着下巴,“夫君这般为我考虑,可是想要我奖励些什么。” “自然是要的。”楚风璃意有所指道。 成千染还在心中不断提醒不要被男色所惑,可瞧着楚风璃那双眼眸,就像是有魔力一般,似是能将人吸引了进去。 成千染轻咳一声,错开了视线,她只是开玩笑说了一句罢了。 “怎么……夫人不愿意给?”楚风璃的嗓音微微喑哑道。 屋内气氛蒙昧,灯光昏暗,给人美好的遐想。 就在成千染双臂围住了楚风璃的脖颈时,门猛地被从外推开了。 成千染姿势未变,半坐在楚风璃的身上,二人朝着门外看去。 “你们……在忙啊,我来得真是不凑巧,下回我一定算个命再来。” 楚东灵脸皮贼厚的脸上也少有的出现了一丝羞赧之意。 进退两难,拿着红色喜帖的手不知该放在哪处。 见成千染与楚风璃不说话,楚东灵只好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那……你们还继续吗?” “滚出去。”楚风璃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楚东灵像是闯了祸的小白兔,门也不关,一溜烟就跑了。 成千染干笑着松开了楚风璃的脖颈,“这丫头,都快要成婚了,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 “要不是看在她要成婚的份上,倒不如将她关在芫花宫里静思己过。”楚风璃拨弄着成千染垂下来的发丝说道。 静嗅着,还能闻见皂角的清香。 成千染捏了捏楚风璃的肩膀,好言相劝道:“好啦,别跟这小丫头置气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用膳吧。” 看不出来,这男人的报复心还挺重的。 若是楚东灵知晓此事,怕是心中要觉得冤屈得很了。 半个月眨眼而逝,成千染的腿已然大好,其实早就养好了,但楚风璃非要按照宫里的太医嘱咐,非要养足了半个月,才准她出门去。 成千染这趟出门,是要去山海阁实地考察的,但借着名头是要出去走走的。 谁知刚踏出了府门,便瞧见了从宫里回来的雅诗。 这才正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成千染压下心底的疑惑,索性当做没瞧见这么个人。 “太子妃,您这是要去哪里。”雅诗摇着手中的扇子,面纱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她已经换上了楚国的衣裳,与朝中那些个世家女子的谈吐并无差别,只是面上依旧带着面纱,神秘莫测,让人看不清容颜。 此时已经进入了初夏时节,褪去了几分凉意,多了几分暖意。 连路旁的树苗,都舒展开了枝叶。 很快就会变得郁郁葱葱。 “身子好了些,便想出去走走。”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道。 “太子妃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陪着一起去。”雅诗主动提议,她的眼眸里似乎含藏着几分笑意。 虽看不清面目如何,但在心底还会猜测眼前的女子是个娇俏的美人。 扇底风还带着丝丝的丁香花香气,在鼻间萦绕着。 “街市上,你也要去?”成千染拿过了雅诗手中的团扇,上面绣着的女子提着莲花灯立于河边祈福。 “扇子不错,宫里赏赐的。”成千染抚摸着扇面道。 这料子,应当是宫里丝绣坊的杰作,扇面针法细腻,女子刻画嘚栩栩如生。 “是,是娘娘赏赐的。”雅诗话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好似是在成千染面前炫耀些什么。 成千染浅笑着将团扇还了回去,拿出了帕子将手指细细地擦拭了一遍,“那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是那位赏赐的。” “太子妃是觉得它脏吗?”雅诗拿着团扇正反瞧了一遍。 “不是脏了,是我觉得它脏。”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不愿再多说什么。 至于上面的绣花,一个祈福的女子,倒不如说是一个祈福对未来姻缘充满期待的女子。 东方郡若送这样的团扇给雅诗,之上的祝福自然是不可少的。 但她是不信雅诗是半分都不知晓的,还拿着扇子跑到她面前招摇来了。 “既然是脏了,那下次我就不用它了……”雅诗握紧了手中的扇子道。 眼眸里写着一丝快要漫出来的委屈,眉头紧皱着,慌乱无助。 成千染实在不知,她这话为何会引得雅诗如此大的反应。 直到楚风璃从一旁走来。 “不是说出门去,怎么还在此处逗留。”楚风璃径直地朝着成千染走来,见她衣着单薄,又对清心吩咐道,“去拿件披风给太子妃。” “拜见太子。”雅诗微微弯腰,盈盈一拜,水蓝色的薄衣掩饰不住柔美的曲线。 她穿的比成千染单薄多了,手腕上的肌肤也露出了大块来。 “我穿的不少。”成千染默默反抗,还伸出了手来,与楚风璃展示她上衣的厚度。 “今日风大,你小心些身子。”楚风璃自顾自地说道,还将成千染的衣袖拉了拉,遮住了她的手腕上的肌肤。 “好……”成千染无奈应下,自从她那日从芷萝宫里出来后,几乎每日都能见着楚风璃。 今日觉得她吃的不多,明日觉得她不该出去吹风,后日觉得她不该偷偷倒了药。 简直比冬生还像她的亲娘。 “太子妃若是不愿多穿,太子又何必强求呢。”雅诗音量抬高了几分,大概是因为她这么大的一个活人站在眼前,竟然没有一个人管她。 听闻此话的楚风璃,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太子,我是游族圣女,想来先前也是见过的,日后也是要——”雅诗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路上小心些,我还有旁的事情需要处理。” 说罢,便只丢给了府前两个人一个背影。 雅诗拿着团扇轻轻地敲打在另外一只手手背上,故作漫不经心地模样说道:“真是羡慕太子妃,与太子的关系如此要好。” “不是说要随我去逛街的吗,那走吧。”成千染率先走在前头,也不管雅诗有没有跟上来。 明珠拉了拉雅诗的衣袖,小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要不还是别去了,瞧着这位太子妃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说不定是要给圣女你使绊子的。” 雅诗敛眸轻声说道:“去吧。” 京城的街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卖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小摊随处可见。 “太子妃,我想要那个!”清心最是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指着一处摊贩前贩卖的面具便忍不住想买。 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买吧,想买几个买几个。” “嗯!”清心蹦蹦跳跳地便拿了三四个回来,用布小心地包好。 雅诗跟在成千染的身后,只是左右瞧了一眼,对于这样热闹非凡的街市,她表现得似乎并不惊喜也不惊吓。 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一般,石子丢下去都不一定会有一丝涟漪。 不过—— 成千染回身拉住了雅诗,一副亲密的模样笑着问道:“圣女觉得这街市如何。” “繁华,人多罢了。”雅诗将眼底能瞧见的场面表述了出来。 “是不是觉得还有些熟悉。”成千染信手拿过了一窜冰糖葫芦,在雅诗的面前摇了摇,“圣女吃过这个没。” 雅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明珠,见后者眨了眨眼,便淡然自若地回道:“自然是吃过的。” “我平生未曾去过游族,自然有许多好奇的地方,多说了些,圣女也别怪罪我就是了。”成千染不顾仪态地的大口咬了手中的糖葫芦。 酸甜可口,就是太甜了些。 成千染皱紧了眉头,她果然不大适合这样的甜食。 “圣女要来一口吗?” 雅诗单手护着面纱,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不太喜欢吃。” 见她这般紧张兮兮她的面纱,再想想她似乎都没在人前解开过面纱,甚至都不在人前吃东西。 是不是掀开了她的面纱,就知晓她到底是什么人了。 “圣女在游族的时候,平日里都玩些什么、” “平日里……”雅诗陷入了沉思,“倒没什么可玩的,就是绣绣花而已。” 第六百零五章 人前训斥 “太子妃,你身为太子的正室,可不能做那些拈酸吃醋小家子气的事情,上回就与你说了,太子他是一个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看来你压根就没将本宫的话放在心上。”东方郡若长长地谈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 一旁正在欢快嗑瓜子聊天的妇人们顿时都朝着成千染看了看去。 其中不免有长舌妇,“太子妃此事做得的确是不大厚道,应当按照娘娘的话去办才好。” “是啊,娘娘所言实在是为了太子妃的名声着想,想想太子妃若是日后被人借着此事好生责怪一番,那可是名声不保了。” “诸位说这么多,难不成太子妃的名声就能保住了?” 在妇人之中,有个女子身穿银色的长裙,头上并未带累赘的发饰,而是直接用银簪给锁住头发,显得有几分英姿飒爽。 成千染看过去,嘴角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是盛乐,林将军的夫人。 说起来,她们阔别一年后,也未再见过面了,只听说她回娘家探亲去了,一直迟迟没有回来京城,倒是将林将军急着了。 “林夫人,咱们只是说说罢了,这都是皇家的事情,咱们也不好真的插手啊。” 立即有人要给那些个帮腔东方郡若的一个台阶下。 盛乐轻笑一声,姣好的面庞上写着一丝不屑。 “我还真当以为诸位姐妹是能插手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谁也搭不上话了。 盛乐就这样成功地将天给聊死了。 “林夫人可算是从娘家回来了,想来林将军也甚是想念,怎么舍得让你入宫来陪本宫了。”东方郡若只好话锋一转,问起了盛乐的家事来。 “自然是不愿的。”盛乐抬眸看着东方郡若,眼神明澈,没有丝毫巴结的意思,“只是怕娘娘心存不满,会影响将军的仕途。” 东方郡若嘴边的笑容凝滞了一瞬,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嘴角这才舒展道:“林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后宫的妇人,怎么好插手前朝的事情,早就听说林将军功累累,是皇上得力的手下。” “娘娘这么说,臣妇也就安心了。”盛乐急忙起身行礼道。 如此一来,就算东方郡若想在皇上面前吹些关于林将军的枕头风,怕是也不好办了。 硬生生吃了瘪的东方郡若,脸上的笑容笑得都有些扭曲了。 成千染静静地吃着干果,她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甚少参加。 不过能亲眼瞧见东方郡若吃瘪的模样,她觉得这一趟,她还是有所收获的。 “对了,诸位可知晓十公主要成婚的事情了。”东方郡若又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 “知晓了,十公主可总算是找到了夫婿,不过臣妇听家里的那位说,皇上似乎是有些不满意?” “身份低微了一些,不过有一点可以掩盖所有的缺点了,那就是脾气好,能够包容十公主的脾气。”东方郡若拿着帕子捂唇轻笑着说道。 此话落下,便惹得众人附和着陪笑。 楚东灵能找到什么样的夫婿,她们可早就猜到了。 成千染百无聊赖地揉着额边的发丝,她是没什么兴趣帮着楚东灵在人前出头的。 按照这丫头的脾气,她若是知晓了东方郡若竟敢私下说起她的不是来,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大。 “虽说是个身份低微的,但本宫也听说,那男子生的倒是有几分俊朗的,想来公主也是喜欢这样的。”东方郡若一副老派的作态。 语气里似乎真的将楚东灵当成了晚辈似的。 “那男子到底是生的如何俊朗,才能让我们的十公主一见倾心?” 总算是说到点上了,东方郡若朝着成千染颔首道:“诸位有所不知,十公主与太子妃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这性情相近,自然走得就近了,想必太子妃是最了解十公主的夫婿如何模样的。”东方郡若笑逐颜开道。 成千染心底实在是佩服东方郡若,这么远的话题,都能岔到她的身上。 今日恐怕不是为了陪她度过无聊时光的,只怕是要来渡劫的。 “不了解。”成千染抿唇笑道,做出与东方郡若亲密的模样道,“我若是能见过那男子的模样,想必娘娘也是见过的。” “本宫未曾见过。”东方郡若一脸冷漠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十分好心地帮着东方郡若梳理道:“这成婚之事,实在是重大,想来皇上是见过那男子的模样,娘娘如此受宠,怎么会一丁点都不知道呢。” “皇上未曾与我说起过,估摸着是忘了吧。”东方郡若自讨没趣道。 本来是未成千染准备好下不了台的问题,结果都被这贱人丢了回去,搞得现在她却是那个下不了台的人了。 如此阴毒的手段,当真是毒妇。 “皇上日理万机,也顾不得事事周全,也是常事。” 一旁坐着的雅诗已然神思云游千里,完全就没在意东方郡若说了些什么。 她静静靠在椅子上发呆的模样,在东方郡若看来,却是格外刺眼,兴许是她与这个女人就是八字不合。 瞧见她处处不爽,就连她发呆的模样,不看脸,看这身姿,都觉得格外的不爽。 “圣女,你在想些什么。”东方郡若神色阴沉地启唇问道。 雅诗刚回过神来,抬眼便对上了东方郡若的视线。 身子下意识一颤,眼底是极力想要掩饰住的恐惧。 成千染静看着,将剥好的瓜子仁塞入了口中慢悠悠地嚼着。 她刚刚应当是没有看错,雅诗显露出的一瞬间的表情,那是恐惧。 “臣女觉得有些不大舒服,所以走了神。”雅诗故作镇定地回道,手指却在不停地搅弄着手中的帕子。 “哪处不舒服,需要叫太医吗?”东方郡若端倪着她问道。 倒不像是特意的关切,而像是质问的语气。 雅诗眼眸眯起,不自然地回道:“不需要,是水土不服,臣女已经配好了药。” “这样啊……”东方郡若这才不好多说什么,抬手又像是宝贝似的摸着自己的肚皮。 这是她最好的指望,有了这个孩子,在皇上的面前她就是个宝贝。 “太子妃和圣女留下,其他人就离开吧,本宫留她们二人说说话。”东方郡若与座下的妇人门下令道。 有的趁兴而归,有的不舍离去,有的不大愿意来第二次。 待人都离开后,屋内也只剩下了成千染她们三人。 没有了那些个妇人,东方郡若说话也直接了许多。 “今日叫你们过来,不,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瞧瞧,我虽是被陷害谋害你的罪名,但皇上并不舍得真的将我怎么样。” 东方郡若说着话,径直走到了成千染的面前,她身穿淡粉色的长裙,裙上绣的是金蝶齐飞,上等的手艺,料子自然也是从进贡的礼单上特意挑选的,袖口的花纹便是不常见的。 “我现在很好,过得比从前还好,成千染,你以为你陷害我就能扳倒我了?你做梦!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等着瞧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最大的靠山倒台的话,你还能逍遥到几时。” 成千染被她吼得这段话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她好不好的,与她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得到皇上的宠爱又如何,先前那些个得宠的妃子,哪个不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结果又如何。 还扯到了她最大的靠山—— 那不就是楚风璃。 “你要对太子做什么。”成千染眯着眼问道。 她的全身紧绷着,盯着东方郡若几乎是一字一句磨出来的。 “我要做什么?”东方郡若捂唇轻笑道,笑得花枝乱颤,将她精心整理好的妆容都不经意用手擦拭去了几分。 面目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怖。 “我要他死!你现在总算是怕了。” 成千染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东方郡若,面对着她那张有些扭曲的脸,而后靠近了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那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东方郡若一把要推开成千染,却被后者握住了手腕。 “你不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成千染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 她的眼眸里写满了坚定之色,不像是在恐吓。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我看你怎么给出交代。”东方郡若已经变得癫狂了起来,“一尸两命,你有本事就来啊。” 成千染揪住了她的衣襟,“东方郡若,你现在是个孕妇,日后还长着呢,你的孩子才几个月?” “你要做什么?”一切似乎转换了局势,东方郡若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护着自己的肚子,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我只是想劝娘娘,既然有了身孕,那就要注意休息,切莫动怒,不仅伤身,还伤孩子的身,不是吗?”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没有半分的温度。 她俯视着东方郡若眼底一闪而过的忌讳。 “我要告诉皇上,你要谋害我的孩子!”东方郡若在心底最深处已然将皇上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第六百零六章 私下拉拢 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个老男人,但是这个老男人却是楚国最有权势的男子,谁都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平日她耍耍小脾气,他也是会哄着的,得到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送来,这在某些方面而言,也算是达到了有求必应。 “告诉皇上?”成千染眼底的嘲讽之意呼之欲出,“靠着一个男人的恩宠,又能兴盛到几时,你说要谋害太子,这在场之人可不止我一个。” 说着话,余光便瞥向了站在一旁的雅诗,后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静静地看中她们二人的争斗。 “我不知晓二位关系走到了哪一步,可娘娘别忘了,当初你可是被最亲密的人背叛了。”成千染笑容愈发放肆。 “人的记忆的确不如何,娘娘这么快就忘了吗?” 说罢,成千染便甩开了东方郡若的手腕。 东方郡若眼神明灭,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雅诗。 雅诗衣袖下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眼神却显得格外镇定。 “圣女,你觉得如何。” “臣女不大明白娘娘与太子妃话里的意思。” 东方郡若凤眸微微眯起,看向雅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防备,“太子妃的意思是,刚刚我与她之间的对话,你可听到了什么。” “臣女没听到什么,臣女的耳朵自小便不灵光,经常听不清人说话。”雅诗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东方郡若对于雅诗的态度,仍然抱有存疑,但相比较成千染,她还是宁可相信雅诗这个女人是个识相的。 “成千染,咱们走着瞧吧,你别急着在这里破坏我与圣女之间的关系。”东方郡若的手腕还有些发痛。 刚刚被成千染这贱人一拽,也不知晓花了多大的力气。 成千染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而留下来的雅诗则是抬眼看着东方郡若,一言未发。 “圣女,你觉得太子妃这个位置如何。” 雅诗微微一愣,斟酌着说道:“臣妾觉得太子妃工于心计,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若是与她生活在一块,臣妾心里惶恐得很。” “你说笑了,”东方郡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静看杯中茶色清明,又拿着帕子沾了水,擦拭着手腕上的红痕,“我是问你这个位置如何,并不是问你太子妃此人如何。” “这……”雅诗瞬间便愣住了,一副实在不知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的模样。 东方郡若浅浅一笑,“只要圣女你站对了地方,自然……” “臣女当真是有那个福气?”雅诗言语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有我帮你便没有什么是好怕的,不过就是一个太子妃之位罢了,只要使些手段,如愿以偿只是你愿不愿意的事情。”东方郡若话音里充满了蛊惑。 “若是能够成为堂堂正正的太子妃,臣女便会对娘娘千恩万谢。”雅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日后听凭娘娘吩咐。” “还是你明事理。”说着话,东方郡若又叫人将皇上新赏赐的首饰分了些给雅诗。 雅诗神色不明地收下了。 “娘娘,先前臣女与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东方郡若看着雅诗轻笑一声道:“考虑得如何?你觉得呢,虽然我很想让成千染去死,可我又何必走这种极端的道路,用一个孩子去换她的性命,若这个孩子在你的肚子里,你愿意吗?” “娘娘,若孩子是臣女的,臣女自然是愿意的!”雅诗一脸坚定地说道。 “你回去吧,这种鬼话,日后不要在我的面前说。”东方郡若态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雅诗听言,只能咬唇回身离去,不过经此一事,她也能瞧出来一件事。 东方郡若似乎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了宝,还想要借用这个孩子做题发挥。 若是这个孩子没了的话,不知道东方郡若是何表情。 未过几日,宫中突然又传来噩耗,说是皇上又一次病倒了,依旧查不出原因来。 以至于楚东灵的婚事他都无法亲自主持,只能将这等差事交给了楚风璃。 这事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成千染去帮忙承办着。 容色的府邸早就已经选好了,为了将他的身份安好,是个小小的盐运寺知事的从八品官职之子,所以成婚当日,这些‘父亲母亲’要一并前来观礼。 至于婚事筹办的场地还有排场,楚东灵乃是公主,自然不能低了,索性还是风光大办为好。 只是楚东灵深觉成婚是一件麻烦事,还以为就是收拾收拾行礼,换了一个地方住下,未曾想,在成婚的前一日还要听教习嬷嬷在耳旁念经。 这也就罢了,她还要为成婚做好许多准备,譬如前一晚上都不能入眠,深更半夜还在梳妆打扮,实在是辛苦得很。 “七嫂,你说成婚这事怎么就这么麻烦呢,当初你和七哥成婚的时候,也是这般辛苦过来的?”楚东灵扶着自己的凤冠一脸苦楚的模样。 成千染回想当初嫁给楚风璃的时候,仔细想想,倒是没有受过这门罪。 就是她想受,怕也是没那个机会,请喜娘连夜来打扮梳妆,还要有诸多的下人服侍着,成家也是不会愿意的。 所以在成婚的第二日早上,简单地梳妆打扮了一番,便像是赶鸭子上架地塞进了花轿里。 然后再一睁眼,便是到了琅王府。 “倒是委屈你了,我是没受那苦,不过熬这一日,明日你嫁了过去,你便是个小祖宗了。”成千染瞧见楚东灵如此受委屈,生起了几分逗弄之心。 甚是觉得如此模样的楚东灵,少了几分蛮恨,多了几分可爱。 “我才不要当他的祖宗,他别是因为我是公主,就处处忍让着我便好了。”楚东灵嘟囔着说道。 成千染笑道:“十公主不是最喜欢旁人忍让着你了吗,怎么这回态度倒是变了,果然是要当新娘子了,所以性情也会变吗?” “他是我夫君,我是他的夫人,若是还像从前那般单方面忍让的话,日子怕是也不会过得长久,人的心不就是如此吗,一方伤得久了就会死心。”楚东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胡搅蛮缠的楚东灵,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 “是教习嬷嬷与我说的,她说我若是想白头偕老,便要改改性子,我可是听了她嘀咕许久了,半梦半醒间,仿佛还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楚东灵对着铜镜仔细照着妆容,看看还有哪处不有瑕疵。 “她说的也确有几分道理,公主能听进去,那便是好事一桩了。”成千染拿起了桌上的一根梅花簪子,在楚东灵的发间比了比,“我瞧着这根簪子比你头上的那根白玉簪子相配许多。” “不用了,就这根很好,是他送给我的。”楚东灵无比满意地说道。 成千染笑了笑,“他也是有心了,看来容侍卫对公主的心意,也不单单是表面所流露出的躲避。” “他呀,肯定是心里有我的。”楚东灵笃定道。 铜镜里的白玉簪子在大红色的氛围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在楚东灵的发间显得是那般的耀眼夺目。 大红喜轿伴随着吹吹打打,穿过了人群密集的大街,停在了容府前。 整个府邸,都是此刺眼而鲜亮的红色。 成千染坐于一旁看着楚东灵与容色夫妻对拜,回过头来,看见了楚风璃认真的目光,便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了靠。 “我的,何时准备?” 他可是还欠她一个婚礼,一个不说有多浩大却是一个正经过场的婚礼。 婚礼上,她也想要与眼前的这个人,行过三拜。 愿山河不变,人心不古。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入主东宫之时。”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想到你到那个时候,就得娶了府里的那位,我倒是不想让你成为太子,但这世上之事,都是没法子的。” “若是——”楚风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捂住了嘴。 “太子入主东宫,本来就是一件喜事,别说你不想,你若是不想的话,那我们日后可要怎么过,东方郡若都把楚知礼接到了身边来,她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如今尊贵着呢。”成千染撇了撇嘴道。 要是楚知礼或是东方郡若的孩子继承大统的话,她铁定能日日做噩梦。 “放心,到时候便会有法子收场。”楚风璃给了成千染一记安心的眼神道。 成千染不解地看向他问道:“什么法子,难不成你已经调查出来雅诗的身份了?” “还没有,快了。”楚风璃说到此处,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她如你猜想的那般,的确是个假的,很有可能就是个楚国人,而且生活在京城内。” “既然确定了,我想个法子将她面纱揭了,不就真相大白了。”成千染思量着说道。 这个方法,是最简单明了的。 “听说你前些日子将佟尘叫下山来,可是有什么事。”楚风璃抬眼问道。 第六百零七章 和亲之事 “先前他让我帮他找的狐狸,有眉目了,想着他易容方面有些本事,便想着可能日后有用,所以就将人给叫下来了。”成千染揪着楚风璃的衣角。 那衣裳是用上好的锦缎制成的,所以摸上去滑溜溜的,颜色也好看的紧。 楚风璃这个男人,穿墨蓝色的衣裳其实是最好看的了。 婚宴落下了帷幕,人群四散,今日闹得尽兴,饭桌上的酒菜也吃的尽兴。 成千染与楚风璃刚要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子。 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正是豆蔻年华,身段极好,那水蓝色的裙子在她的脚边如同一张画一般铺设开来。 “拜见太子,太子妃。”少女抬起了妆容精致的小脸,与二人盈盈一拜道。 成千染瞧着这名女子陌生的很,又看了一眼楚风璃,见他亦有不解,便率先开口询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 “臣女是云家的女儿,就是云掌事他的女儿。” 户部知事的女儿。 算是个从八品的京官吧,与容色找的假父母官位相近。 所以今日才会出现在此处,算是有所关联吧。 “不知云姑娘有何事。”成千染抬眼问道。 “我……”云菲菲眼带羞涩之意地看了一眼楚风璃,“我有话想同太子殿下讲。” 成千染看了一眼楚风璃,再看着眼前这个含羞带笑的少女,心中已然明了,她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无非是春心萌动,借着几分胆色一吐为快。 “找你的。”成千染故意碰了碰楚风璃的肩膀,她就是想看看他遇上这种事情,该选择如何面对。 楚风璃拉住了成千染的手腕,制止她离开。 “你是太子妃,有什么话是你听不得的。”说着话,又看向云菲菲神情冷漠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云菲菲再一次难言其口,见楚风璃已然不想多听准备离去的时候,总算是憋了出来,“我喜欢太子,想陪伴在太子的身边,做一个小小的婢女,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成千染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甚好。” 云菲菲没想到应话的不是楚风璃,而是成千染,便心中以为这是太子妃对她的认同。 便急忙感恩谢德地跪在了成千染的面前,“太子妃谬赞了。” “其实府里人手还是有些缺的,”成千染看着满面欣喜的云菲菲慢悠悠地说道,“在太子身边服侍的,也的确是少了些。” “我一定小心服侍着!”云菲菲立即表示道。 “只不过——”成千染故意欲言又止,“这职务做着有些脏,也有些麻烦,云姑娘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可能胜任……我倒是有些怀疑了。” 云菲菲满口答应道:“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好好去做的,一定会好好服侍太子殿下。” “那就去清扫茅厕吧。”说话的是楚风璃。 云菲菲听此,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怎么能去做这种事? 走出府门的时候,却见不着云菲菲的影子了,她估摸着是真的怕与他们回去了,是要被安排打扫茅厕吧。 成千染挽着楚风璃准备在街上逛一圈再回去,还未说上两句话,便迎上了宫里的人。 “有请太子太子妃入宫,皇上召见。”是宫里的内侍,还是皇上身边的人。 成千染见他神色凝重过得模样,便出言问道:“是龙体不适?” “太子妃入宫便什么都知道了。”内侍欲言又止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楚风璃,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又没什么好事。” 若是好事的话,也不会派着身边之人亲自来唤了。 随着内侍入了宫后,便直奔养心殿内。 皇上嘴唇发白,像是力气微薄的模样,他的面前还堆放着一些折子。 虽然楚风璃是辅政的太子,但楚国的事务繁杂,有些事情,皇上还是会选择事必躬亲。 “拜见父皇。”成千染与楚风璃行礼道。 余光又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御医,像是刚刚为皇上诊过脉似的。 “看看吧。”皇上将面前的一本文书交给了楚风璃。 楚风璃疑惑地打开了文书,只扫视了一遍后,脸色便变得阴沉起来了。 “你这位太子妃,可真是有好本事,大本事!”皇上指着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成千染疑惑地凑到楚风璃面前看文书,神色也沉了下去。 慕容兰。 她好像有好些时候都没有再听见这个名字了,也未曾听说他在天运国过得如何,因为上次的不告而别,她已经选择了今生不会再见了。 大家各自安好,身份隔着国家。 可他的名字又出现在了眼前。 “咳咳,”皇上由于愤怒,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指着成千染继续指责道,“太子妃,你不见踪影的时候,到底去做了些什么事,现在可以与朕说说了吧。” “是不是身为我楚国的太子妃,又与天运国的皇子勾连在一起,现在他可不是什么皇子了,而是天运国的皇上!” “父皇,这件事与她没什么干系,这种文书,不必放在心上。”楚风璃不动神色地将成千染护在了身后。 皇上听此,看向了楚风璃,手指依旧颤抖着,“你呀你,是不是被人迷惑了心智,分不清对与错了,这种女人,谁知道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勾当,让天运国的皇上都念念不忘,和亲文书都递到朕的桌子上来了!” “父皇,我真的没有与他有什么太深的牵扯,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可能是有人故意所为,再怎么说,天运国的皇上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要对他人之妇觊觎呢。”成千染面不改色地应答道。 “太子妃说的是,父皇,可能是有心之人所为,才扯出了这么一个谎来,太子妃一直都在山上清修着,怎么可能——”楚风璃面色镇定地辩解道。 无论如何,他都会一口咬定,成千染不见踪影的一年里,她都没有离开楚国半步。 这是对成千染清白最好的辩护了 “她到底在不在山上清修,朕不清楚?”皇上端倪着楚风璃道。 “父皇既然清楚,那便就是如此。”楚风璃接过了话茬,再次肯定道。 皇上轻笑一声,“好啊,朕的好儿子,如今也是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倒是会威胁起父皇来了。” “儿臣未曾威胁父皇,只是想与父皇说明,这都是慕容兰的狼子野心,不足为惧,这文书大可当做没瞧见,儿臣一定会彻查,到底是何人将这本文书递到了父皇的案桌上来。”楚风璃义正言辞道。 这在皇上看来,这完全就是想为成千染开脱,而且还想杀人灭口。 “朕也清楚这件事,难不成你还想将朕如何?”皇上用力地拍打着案桌说道。 桌上的折子散落在地,一地狼藉。 内侍也不敢上前来捡,只敢在一旁劝道:“皇上,切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个孽子,从前也不是这样的,自从遇上了这个女人,朕的半句话,他都听不进去了!”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训斥道。 楚风璃端端正正地站着,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了成千染的。 “如今天运国势力日渐强大,又是一群好勇斗狠的武夫,若是能用和亲稳固关系,自然是能少去许多征战,但他指名道姓要太子妃前去和亲,朕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如何收场。”皇上沉下气来分析局势道。 “天运国国力日渐强大,与游族关系亲密,若只是借着和亲来平稳局势,怕是天运国总有一日会按捺不住朝着楚国出兵,慕容兰诡计多端,前来求娶太子妃,便是有侮辱之意,父皇切莫上当。”楚风璃朝着皇上一拜说道。 成千染抬眼看着楚风璃,见他面目坚毅,便捏了捏他的手指出声道:“父皇,太子言之有理,臣妾也以为,这是天运国皇上的侮辱之意,若是父皇真的要臣妾做做亲之人,那楚国成什么了。” “你闭嘴,这一切源头都在于你,你若是能安安心心的做个后院妇人,怎么会发生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总归是你德行有失,太子妃之位于你而言,确实是你高攀不起的。”皇上出言带着几分毒辣道。 成千染被这老皇帝气得要命,什么叫太子妃之位是她高攀不起的? 难不成他又想罢黜她的太子妃之位,给楚风璃重新安排一个? 要不要整日都盯着她这个位置,无论她做什么,都觉得她不配当太子妃。 得要一个温柔贤淑的,可她的性子向来是如此的,短时间也是改不了了。 “父皇,她就是儿臣的太子妃,父皇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楚风璃握紧了成千染的小手宣告道。 皇上冷笑着点了点头,手指直指他道:“好,朕的好儿子,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朕倒是要看看,你为了这个女人,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肯罢休。” “儿臣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即便是付出所有的代价。”楚风璃的声音掷地有声。 第六百零八章 雅诗解围 “好,说得好。”皇上气得脸色发黑,已经对楚风璃摆不出来一个好脸色了,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气得发颤。 他如何再骂,都无法将楚风璃骂醒了。 早知如此,他一早就不该赐婚,将这么个祸害放在了楚风璃的身边。 “皇上,娘娘来了。”内侍小心着上前禀报道。 皇上冷着脸看着楚风璃道:“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了东方郡若的声音。 “皇上——”音调拖得极长,带着一丝撒娇与娇嗔。 皇上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你来做什么。”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东方郡若也没有露出哀伤之色,眸光扫过了成千染与楚风璃的脸庞, “皇上怎么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东方郡若一脸疑惑地问询道。 “这里没你的事,先下去。”皇上摆了摆手,不愿与她多解释。 可东方郡若今日出现在此处,就不准备轻易离开。 她虽是装着无知,但心里清楚得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是她指使着何进,这份文书又怎么会出现在皇上的案桌上。 他国的皇上要来求娶已经成了亲的太子妃,多么可笑的事情,怎么能随意蒙尘呢。 “皇上,其实妾身在来之前都听说了,皇上也不必可以隐瞒,这不过是个笑话罢了。”东方郡若自顾自地微微笑着说道。 成千染险些觉得她的耳朵出了问题,莫非是东方郡若的脑子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有一日也会帮着她说话了。 “笑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太子妃谨言慎行,在府里好好地待着,哪会出这样的事情。”皇上听到了规劝后,脸色非但没有和缓,反而愈来愈黑了。 东方郡若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回头一脸得意地看着成千染,又说道:“妾身也正疑惑这一点呢,不过这和亲之事,皇上可有定论了,若是贸然回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给打断了。 “娘娘,此乃朝堂之事,你身为后宫妇人不宜干涉朝政,还请娘娘回去。” “太子所言极是,不过这事关太子妃,太子妃是女子,自然是我有关。”东方郡若端倪着楚风璃一字一句道,“况且太子妃若是成为挑起两国战事的罪魁祸首,那就是千古罪人了。” “那郡若你可想到了有何解决的法子。”皇上发问道。 “再如何,也不能真的让太子妃嫁到天运国去,不如就让太子妃瞧瞧,可有什么信物交给皇上您,再与天运国说说,太子妃的贞烈之心,若是再三逼迫,恐误人伦。”东方郡若出言道。 成千染轻笑出声,“娘娘这法子,不就是在说我与天运国的皇上有染,甚至还想要坐实这项罪名?” “太子妃稍安勿躁,何必如此动怒呢,到底有没有染,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说到最后,东方郡若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笑容,瞪着成千染,很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娘娘,今日你是要同我将所有话都说个清楚明白,也好让父皇更深层次地了解你。”成千染威胁着说道。 东方郡若微微昂着下巴,眼中似有不屑。 “太子妃又在说什么胡话?怎么就攀扯到了我的身上。”东方郡若一脸无辜地质问道。 “皇上……外面游族圣女求见。”内侍见殿内针尖对麦芒的紧张气氛,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道。 “圣女怎么也过来了。”皇上沉着脸发问道,随后便招呼道,“罢了,让她也进来吧。” 雅诗缓缓上前行礼道:“拜见皇上,臣女听说太子与太子妃出了事,便心有牵挂,前来询问一番,可是出了什么要事。” 东方郡若只当是帮手到了,毕竟她与雅诗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她这趟也是来的凑巧,她正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她呢。 “圣女怎么过来了,莫非是听到了什风声,听到了心中又是作何感想呢,真是让你看笑话了,未曾想日后要做你姐妹之人,竟然是如此蒙羞之人。”东方郡若自说自话了好一番。 本以为雅诗会附和的东方郡若,急忙使了眼色给前者。 谁知雅诗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用焦急的目光看向了皇上,“臣女觉得此事定然是有误会,太子妃应当不会与他国有所牵连才是。” “臣女这些时日一直都生活在府上,与太子妃抬头不见低头见,太子妃虽是有些事情做得并不周全,但她鲜少与外人有所交往。若真是与天运国的皇上关系不错,想来这些时日早就私下有接触了……” 东方郡若愣愣地看着雅诗,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说出这种鬼话来。 她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在帮着她巩固地位,踢掉成千染的话,她不就是太子妃了? “圣女不是糊涂了吧,就按你的话来说,私下有接触,你也不得为知才是,难不成你还整日盯着太子妃?”东方郡若气不过,一步步朝着雅诗走近。 成千染不大明白,这二人明明关系看上去还挺好,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临时反戈了,难不成还有旁的陷阱等着她? “娘娘这是什么话……娘娘可别怪罪臣女才是,臣女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说不定天运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想要离间皇上与太子的关系。”雅诗低垂着眉眼,脸上写满了可怜兮兮。 仿佛刚刚是受人欺辱过的模样,那双眼眸,更像是有泪水含在其中,若是再多说一句重话,仿佛江河要决堤。 成千染转头看着雅诗如此模样,不知为何总觉得场景似曾相识。 这不是东方郡若惯用的可怜兮兮的做派吗? 平日里也未见着雅诗有这样的一面。 “臣女来楚国之前,游族的主君也曾受到过天运国言语的蛊惑,可以见得,天运国狼子野心,用心不良。”雅诗义正言辞地说道。 “父皇切莫被有心之人蒙蔽了,儿臣一定会查个仔细,看朝堂上可有与天运国勾结之人。”楚风璃接过了话茬道。 东方郡若见到如此一幕,自然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末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雅诗,用口语与她说道:“你等着。” “啊!”雅诗哀叫一声,突然倒在了地上,手指着东方郡若,哽咽着说道:“臣女知晓这一番话,定然会惹得娘娘不悦,娘娘要打要罚臣女都认了……” “怎么回事!”皇上也站起了身来,看着底下的摔倒无助的雅诗,质疑的目光看向了东方郡若。 皇上不知雅诗是如何倒下去的,可东方郡若心里清楚得很,她明明碰都没碰她,人就自己摔下去了,这不是故意想要陷害她? “臣妾瞧见,娘娘一时气愤动了手,娘娘有孕在身,兴许是性情暴躁了些,这些小事,娘娘还是不要再掺和进来了。”成千染虽然与雅诗不是一条船上的,但看着东方郡若遭罪,她还是非常愿意添一把柴火的。 东方郡若神色立即大变,指着成千染大骂道:“你想诬陷我,你瞎了不沉个,我明明就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你的意思是,圣女自己摔在了地上,莫非你当圣女是傻的不成。”皇上沉着脸问道。 东方郡若用力地摇着头,继续辩驳道:“妾身怎么会对圣女动手,妾身与圣女无冤无仇的。” “她刚刚反驳了你,朕现在倒是有些怀疑,你今日出现在此处的目的了,莫非这封文书与你有关。”皇上眯了迷眼质问道。 “皇上!妾身冤枉,妾身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东方郡若当即跪在了皇上的面前,抬起了那一张泪眼模糊的小脸,看上去要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可怜。 可皇上早已经对东方郡若这种把戏司空见惯了,所以脸上也懒得露出了疼惜的神情来。 甚至都没有顾念着东方郡若有孕之身,让她起来。 “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朕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从前的你是那么善良,你现在做出来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让朕心凉。” “皇上,妾身真的……”东方郡若都快语塞了,她恨不得将这老男人的眼睛扒得大一眼,好睁开他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这处扮柔弱故意陷害她的。 可惜,眼下已经如此境地,皇上压根就不想听她多说什么。 “来人,带若嫔下去,若无事召唤,不得踏出咸福宫一步!”皇上狠心命令道。 东方郡若张了张嘴,各种凄苦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之间都不知晓该如何分辩了。 “皇上,此事虽是娘娘的过错,可刚刚臣女那一番话,确实也惹得娘娘不快,娘娘有孕在身,总得出来走走的,哪能日日都关在宫中。”泪眼模糊的雅诗开始帮东方郡若求情起来。 一时之间,成千染都不知晓雅诗到底想做什么。 先是陷害了东方郡若,如今又开始假好心为她求情了。 这是什么戏码。 第六百零九章 深夜变故 “你用不着在这里装好心,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受罚,你倒是会害人,明明是自己摔的,都怪到我头上来了!”东方郡若怒斥道。 “娘娘,是臣女自己摔的还不成吗?臣女也只是疼惜娘娘的身体罢了。”雅诗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说道。 又是端的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够了,你下去。”皇上一声令下,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东方郡若。 东方郡若只得起身要离去,不过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是被人请下去的。 今日闹剧结束,外面天色已经大暗。 楚风璃被皇上留下来说话,成千染则是与雅诗一同站在养心殿门前候着。 “太子妃可是受了委屈,好在事情算是过去了。”雅诗的眼角还有些发红,但语气却是十分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似的。 成千染回眸看着她,神情莫测。 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雅诗。 “为何今日要帮我说话,这可不是圣女平日里的作风。” “我的作风?”雅诗抬眼看着天空,那里距离繁华的京城隔着千丈的距离。 和煦的风卷着落叶,枝头却长满了翠绿的枝叶。 前者是凋零的,后者却是新生的。 “圣女平日里独来独往,与娘娘走得可比我近多了,今日却性情大变,帮着说起话来,圣女想要什么。”成千染直言问道。 “若是我能给的起的,就当做是给圣女的谢礼了。” 雅诗听到此处,却只是轻笑一声,“我要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太子妃想来也是给的起的,不过时候还未到,到时候了,我便会告诉太子妃。” 绕了一通,果然是奔着什么东西来的。 “今日得罪了娘娘,怕是圣女日后也会成为娘娘的眼中钉,还是小心为上。”成千染好言告诫道。 雅诗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娘娘的性子,向来是眦睚必报的,我公然与她作对,自然是要惹得她不快的,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为何没法子,只要圣女不说这些话,与娘娘的关系自然会如初。”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若是我我不说这些,太子妃想必短时间也离不开这养心殿,轻则受了一番又一番的羞辱,有太子护着,重则嘛……不过是暗下黑手,太子妃这位置总是有风波的,万人前来唾骂指责,只怕是太子妃到时候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雅诗拂了拂衣袖说道。 兴许是外面的风太大了,将她的面纱都吹飞了起来,她故作姿态地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去拉面纱。 成千染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却也没什么道理。 哪些人敢当面唾骂她,她可是会记仇的…… 到时候她一定会想法子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旁人好过。 就这一点上,雅诗还是说错了,可以见得,她们从前若是故人的话,恐怕并不相熟。 她初来琅王府的时候,可是脾气大得很,谁要是得罪她,她必定是要闹回去的。 如今倒是隐藏起了几分来,不过是日子过得平顺了些,除了东方郡若之外,实在是没有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跑到面前来碍事挑衅了。 “听圣女话音里的意思,还是对我有几分了解的,不论如何,此次都要感谢圣女一番好意了。”成千染微微垂首道。 雅诗笑了笑,没有应话,在门口等待了许久,也没见着楚风璃出来,她今日穿的又稍显单薄,便看了一眼明珠。 “太子妃,圣女身子有些不爽利,怕是要回去早些歇着了。”明珠帮衬着说道。 成千染看着时候也的确不早了,幸好她被楚风璃左一层又一层给裹上了,不然得与雅诗一般,站在殿门前瑟瑟发抖。 “圣女既然是身子不舒服,那便早些回去休息吧,省的在此处站着了,引得病情加重。”成千染吩咐着说道。 她们本是可以先行离去的,因为谁也不知晓楚风璃要在养心殿里待多久。 但他们是夫妻,夫妻同心,自然是要一起离开的。 “太子妃,你说今日圣女为何要帮着你说话?”待雅诗离开后,清心便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询了起来。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可能是与东方郡若之间起了龃龉吧。” “今日娘娘怕是要气坏了,平白被扣了这么大的一个锅。”清心笑嘻嘻地说道。 “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还在,无论背什么锅,都能翻身。”成千染摇了摇头道。 今夜的月色正好,养心殿内的烛光也灼人得很。 “哎,她的命也太好了,怎么就怀上皇上的孩子了,皇上还那么护着她。”清心撅着小嘴为成千染感到不满道。 成千染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而且这是在皇城里,不是在府上,处处都有耳目,你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咱们两怕是都要受罪。” 此话一出,清心急忙捂住了嘴,一脸惊吓道:“我立即住嘴,不再胡言乱语了,可千万别砍了我的脑袋。” 成千染失笑道:“原来你怕这个。” “怕的东西可多了,我还怕凌世子黑着脸让我走人呢。”清心一脸无奈道,像是在世子府内吃了不少的苦头。 成千染知晓她昨日才去找的清越,便有些疑惑地发问道:“凌世子那处怎么了,为何对着你黑脸,莫非是你闯了什么祸事。” “太子妃,我这般乖巧懂事,怎么会闯下祸事呢,无非是我呆在世子府里,惹得凌世子不快罢了,凌世子想与清越单独相处,我却是个多余的。”说罢,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看来你也是想成亲了,不如尽快选个如意郎君,我也好给你备下一份嫁妆,到时候风风光光出嫁了去。”成千染调笑着说道。 清心皱了皱眉头,“只是我还没瞧上夫君的人选,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就在二人说说笑笑时,殿门打开了。 成千染回过身去,迎上了从门内走出来的内侍。 “公公,里面如何了,太子可说完话了。” 内侍一脸为难道:“太子妃莫急,奴才是出来传话的,太子说外面更深露重,他今日怕是不回去府上了,让奴才前来知会太子妃一声,早些回去休息,切莫冻坏了身子.” “什么事情,为何要在殿内待上这样久?”成千染忍不住问询道。 皇上的态度,她看得很清楚,也明白楚风璃夹在两者之间的为难,但她终是选对了人。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是相信她的。 而就是如此,这才更加激怒了皇上。 “太子妃切勿挂念,不论如何,太子与皇上那都是亲父子。”内侍极为客气地劝说道。 她当然知晓他们是亲父子。 可楚召源也是他的亲儿子,就这般被人谋害了性命,也不见得皇上去仔细调查一番。 他的皇后、贵妃,还有楚风璃的母亲,哪个不是他的亲人,结果呢。 薄情寡义,说出口的时候,却又显得情深义重,说来实在是可笑又荒诞。 “太子神情如何。”成千染旁敲侧击道。 “太子一切都好,太子妃切勿太过挂念,还是快些离去吧,省得太子也会担心太子妃。”内侍再次声明道。 成千染咬唇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公公多多照顾太子。” “请吧,太子妃。” 成千染踏着夜色走在长长的宫墙内,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宫道有多长,谁知晓回去的时候楚风璃不在身边,路也变得漫长了些。 马车穿过了安静的街市,马夫驾马走得极慢。 “太子妃,你就别难过了,太子若是真的有事,也是回不来的,反正他在宫里待着,皇上哪会真的将他如何。”清心轻拍着成千染的肩膀说道。 话音落下,马车突然停住了。 清心掀开了帘子,疑惑地问道:“大叔,这还没到呢,怎么停下了。” “已经到了,请成姑娘下车吧。” 熟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清心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地起身朝外看去,“阿部先生,你怎么会在此处。” 这般熟悉的声音,成千染又怎么会忘记呢。 如此说来,送到皇上案桌上的文书,压根不是伪造的,而是确有其事。 慕容兰这个疯子,当真是想娶她? “陛下对成姑娘有所想念,当初你离开的时候,也未曾与陛下道别,说到此事,陛下每每感怀,只想与成姑娘你好生道别一番。”阿部顿了顿,又问询道,“只是见一面罢了,应当不碍事的吧。” “见一面?你说慕容兰他在京城?他疯了不成,还是你已经疯了,竟然同意他来楚国的京城。”成千染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为了与成姑娘见最后一面,殿下冒险来到了楚国,如此深情厚谊,成姑娘可愿领情。”阿部再次相邀道。 第六百一十章 慕容兰的用意 成千染听到此处,已然笑出了声来,“这么说来,和亲的文书是你家陛下的杰作?” “和亲文书,的确是陛下派人送到了京城……不过陛下也能猜到成姑娘的心意,只是想着成姑娘若是在京城过得不好,受到了欺负,也好有条出路,这只是陛下的一些心意罢了。”阿部见成千染神色不对,便急忙解释了起来。 成千染心里恨不得感谢慕容兰八辈子祖宗,他搞了这么一出。 “你让他滚。” 阿部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 慕容兰可是天运国的皇上,他可不敢替成千染传达这种话。 “为何……” “他能做出来点人事吗?就为了这么个文书,我今日可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做事都不带脑子的吗?”成千染气愤不已道。 阿部脸皮直抽抽,“既然如此,成姑娘在此过得不快,那倒不如一了百了,直接与此处一刀两断,日后就不必回来了,我家陛下现在后宫空悬着,可是没有一个嫔妃。” “若是成姑娘愿意,那后宫佳丽三千都不必了,只要成姑娘一个人住的宽敞便是了。” 成千染扶额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发烧了吗?烧糊涂了?” “在下没有发烧,身体康健,说出来的这些话都是有真凭实据的,成姑娘只要与我走这一趟,便知晓了陛下的心意。”阿部继续请求道,耳边还不断回响起慕容兰对他的吩咐。 无论如何,都要将成千染带走,若是能哄骗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那再好不过,若是不情愿,那便直接掳走,感情以后都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不必了,请你回去告诉陛下,陛下的盛情我就不领了,他爱给谁就给谁,别给我就行,我已经成婚了,我记得天运国的礼法不是很严苛的吗,我怕被浸猪笼,就算了。”成千染摆了摆手,一副受了莫大刺激的模样,回身就往马车里走去。 这世道实在是太魔幻了,她一个已婚妇女,也值得慕容兰这般的深情? 慕容兰也不是这种性子的人啊,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是天运国的美人不够多,还是他眼神不太好。 “只要成姑娘愿意随我回去,有陛下护着,谁也不敢将姑娘如何,到时候再给姑娘造个假身份,一切水到渠成。”阿部备足了功课,无论成千染表达什么不满之处他都有解决的法子。 “算我求求你了,行行好吧,我真的不想跟你去,也不想跟慕容兰道别,以后真的不用再见了,咱们可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国家。”成千染坐在马车上动都不想多动一下。 与阿部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实在是太累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说罢,阿部便踩上了马车。 成千染立即坐正,指着阿部问道:“等下!你要做什么!” “陛下想见姑娘一面,我来之前,也是答应了陛下的要求,若是食言的话,怕是性命不保,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姑娘走这么一趟。”阿部微微垂首说道。 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成千染满脸拒绝,“我不要见他,至于你,大不了就远走高飞,也就省得丢了性命,我给你点盘缠就是了。” 说着话,便开始使眼色给清心,示意她掏钱出来。 清心痛快地将身上的银钱都交给了阿部,“阿部先生,快逃命去吧……” 话刚说完,整个人便倒了下来。 阿部一掌劈晕了她。 成千染顿时觉得不妙起来,可惜这条街偏僻得很,定然是阿部勾结了马夫,特意选了这么一条路出来。 让她连求救的路人都没有。 当真是心狠手辣,做事周全。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阿部先生,咱们好歹也是认识了这么久,能不能松松手,放我回去,我真的不想回去与慕容兰告别,他就是个神经病,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人呢。” 阿部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模样道:“不行。” 夜色浓重,一辆马车在寂寥的街道上缓缓地走着,不知走了多远,停在了一处普通的民宅门前。 成千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床幔,扭过头去,便对上了一双饱含着算计与得逞的眼眸,那眸光里,还带着几分调侃与怒意。 “醒了?” 成千染茫然地点了点头,“我……这是在哪里,我是做梦了吗,你为什么会在我边上?” “这里是京城,怎么睡糊涂了。”慕容兰拿过一旁温热的毛巾,毫不怜香惜玉地丢在了成千染的脸上。 “洗漱干净,起来用早膳了。” 成千染心中百味杂陈,心叹果然是做了皇上的人了,这说话的语气,还有这气势,都与从前不一般了,高了几个档次。 人也变得稳重了许多,果然成为皇上是容易改变心性的。 “听阿部说,你是要与我告别来的。”成千染端着一碗白稀饭,吃着面前碗里的咸菜试探性地问道。 她必须要搞清慕容兰的真正目的,鬼才相信阿部的话,什么只想与她道别,见最后一面。 那至于人会跑到京城里来道别? 一个天运国的皇帝做出来这般疯狂的事情。 “呵。”慕容兰发出了一声轻笑,“他骗你的。” “啊?”成千染一脸疑惑。 慕容兰指了指面前放着桂花糕的盘子说道:“尝尝这个,你应当是喜欢的。” 成千染只能在慕容兰灼灼目光下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口中,甜而不腻,确实好味道。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对了,忘记恭喜你了,登基为皇帝,从此之后,天运国江山便是你一个人的。”成千染放下了万块,双手抱拳道。 慕容兰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喝着粥。 成千染只能尴尬地收回手,谁能告诉她,眼下困境如何破解,为什么慕容兰变成了这副模样,冷着的脸跟把刀子似的。 跟刀子一般也就罢了,重点是每每沉默的时候,成千染就感觉那把刀子,似乎是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只要慕容兰再动一动,那刀子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从前的慕容兰也的确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眦睚必报特别记仇,但成千染多少能看清楚一些他的性子。 如今,却是半分都看不清了。 “为何要偷偷回来。”沉默了半晌后,慕容兰这才启唇问出第一个问题来。 他已经用完了早膳,空碗放在桌上,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着手。 问出来的话,好似是闲谈时无意问出来的一般。 成千染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当时急着离开,一时之间便没有与你单独告别,但我要说的话,都通过宋茗画交给你了才是。” “这么说来,你非但没有半分的错处,错的人反倒是我了?”慕容兰挑眉道。 成千染干笑着点了点头,“那自然是的,此事只要细细斟酌一番,其实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若是我不要呢。”慕容兰盯着成千染一字一句道。 “那你想怎么看便怎么看吧。”成千染只吃了一点点粥,便已经吃不下了。 她扫视了一圈四周,瞬间便心灰意冷起来。 他至于找这么多的侍从站在边上吗? 就像一个个石狮子站岗一般。 “清心呢。”成千染四顾问道。 “让人昨夜便送回府上了。”慕容兰又指着成千染面前的粥说道,“再喝一些,不然待会路上就没吃的了。” 路上? 成千染简直就懵了。 难不成慕容兰真的胆大妄为,想要见她带回天运国。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在京城里过得很好。暂时不想去旁的地方,倒是你,天运国的朝政应当忙碌的很,你就这样贸然离开,定然会引来非议的。”成千染一脸认真地规劝道。 谁知慕容兰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软语道:“既然如此,你快些随我离开,我也快些处理政务,便也不会惹来非议了。” “可是我不想离开啊,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从出生就生活在此处。”成千染差点被慕容兰的脑回路给气着了。 “昨日挨训了?楚风璃他护不住你的,早些离开,也好断了念想。”慕容兰话锋一转道。 成千染瞪着慕容兰,要不是他搞出来的和亲文书,她会无故被挨训吗? “得了,我就算了。”成千染连连摆手道。 “既然如此,那也没得选了。”慕容兰话里有话道。 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这是准备洗心革面,愿意送我离开了?” 慕容兰轻笑一声,那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充满了不屑与调笑。 “我一个有夫之妇,当真是受不起陛下的好意了,这天下繁花似锦,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成千染苦心孤诣地劝说道。 这话听上去熟悉得很,好像从前她也是劝说过慕容兰的。 可他到底听进去里的几分,她实在是不得为知。 第六百一十一章 绑架之途 “你不是歪脖子树,我也不会吊死。”慕容兰端倪着成千染一本正经道。 成千染觉得与他完全是对牛弹琴,歪理多到离谱。 “那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说说吧。” 慕容兰轻笑着点了点头,以为成千染这是认命了。 “待会就启程离开京城,你随我一起,国都城的山海阁还是你的,你想怎么开怎么开,以后谁也不会再来管你的事情,你能赚很多,还不会有人跟你分银子。” 成千染闭眼扶额,她爱钱这事是真的,但她也不会因为钱太多就放弃她现有的生活。 阿部在不远处吩咐人收拾行礼,又走至慕容兰的面前禀报道:“陛下,一切已经收拾妥当了,可以启程了。” “走吧。”慕容兰起身拂了拂衣袖。 而成千染则是一屁股赖在了凳子上,心想着楚风璃现在到底出没出宫。 得赶快来这里捞她啊。 琅王府。 “清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睡了这么久了,也不见醒来。”如月轻轻地拍打着清心的脸蛋皱着眉头说道。 随后又派人去找了容色,“告知容大人一声,说是太子妃不见了,让他去宫里探探情况,此事不易声张。” “太子妃不见了,这可是大事,不如赶快上报朝廷,让守卫封了城,万一是被歹人劫持走的呢。”管事着急地说道。 如月听此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行,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就算是找到了太子妃,也会被人耻笑,流言蜚语,最是毒辣。” 此时的成千染正无奈地靠在马车壁上,她的身旁坐着的是慕容兰。 后者手上拿着一本书,不知为何,成千染总感觉现下的他心情愉悦得很。 搞得跟自己地盘一样。 她故作乖巧,也没做太多的反抗,反正待会过城门的时候,定然要接受守卫的盘查,到时候她一定会给慕容兰一个惊喜。 马车行了没多久便停在了城门前,外面传来了守卫的声音。 “车上是什么人,你们是做什么的。” 随后便是阿部应答声,“车上是我家公子和少夫人,准备出城去探亲。” “看看。”守卫不由分说,便要来掀帘子。 成千染刚要说话,却被后方一只手揽到了怀中,另外一只手则是快速点了她的穴道。 “你!”成千染只能用口语加上眼神意图瞪死慕容兰。 他什么时候学会了点穴,真是卑鄙无耻下流。 “夫人,你是有些不舒服吗,那就躺下休息会吧。”慕容兰漠视了成千染愤怒的小眼神,将后者揽入了怀中,手中依旧拿着本书,半挡着脸。 阿部则是在马车外催促道:“我们都是小户人家,这耽搁了行程,怕是要来不及了。” 说着话,又想快些行个方便,阿部便给守卫塞了点银钱,嘱咐他们换工后去喝酒吃菜放松一下。 守卫撇了撇嘴,看着马车里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也未看清容颜,但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普普通通的马车,车内得人衣裳服饰也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 加上又收了好处,所以也没有多为难,便放行了过去。 待合上了帘子,慕容兰这才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把戏,你从不是个乖顺的女子。” 成千染咬牙切齿用口语道:“你好本事。” 慕容兰懒得与她口舌之争,便推搡了一把成千染的肩膀,让后者靠在一旁坐着。 自己却慢悠悠地整理起衣裳来,衣裳上还有些褶皱,一一抚平后,又拿着手中的书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成千染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只能用眼神不断瞪着慕容兰。 待出了城门后,慕容兰这才替她解开了穴道。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以前还觉得你妹坏到这个份上,看来是我看错人了。”成千染掀开了马车帘子说道。 车依旧在缓缓地行驶着,距离京城越来越远。 “你消失了这么久,楚风璃还是没有来找你,到现在还没有死心吗?”慕容兰轻笑一声问道。 成千染呵呵一笑,“你有心思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这么顺顺利利地离开楚国吧。” “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既然能到此处,便有法子离开。”慕容兰瞥了一眼成千染轻飘飘地说道。 皇城内。 容色与楚东灵一同来到了养心殿内。 “父皇,听御医说,您的身子好一些了,我有些担忧,便想入宫瞧瞧父皇。”楚东灵笑眯眯地推开了门来说道。 容色也一并拜见了皇上,余光却在打量着养心殿,可未瞧见楚风璃的身影,便使了个眼色给楚东灵。 “你有心了,看来是成了婚后,性子稳当了许多,朕也就安心了。”皇上见到如此懂事的楚东灵,说话也软了几分。 楚东灵则是笑着走近了皇上,“父皇,我听说七哥昨日生了过错,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刚刚成婚便已经知晓了此事。”皇上将手中的笔放在了桌上,抬眼看着楚东灵道,“倒是没犯什么过错,你怕是听岔了,只是在宫内处理一些文书罢了。” “这样啊,那七哥人呢,我也有事找他呢。”楚东灵撅着小嘴问道。 “他去藏书阁整理卷宗了,你这丫头,找他什么事。”皇上发问道。 楚东灵含糊其辞,转头对容色道:“夫君,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在马车上了,你去替我找找。” 容色应了一声后,便将楚东灵独自一人留在了养心殿内,直接去找楚风璃。 成千染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中,不过这一路上她也没安生过。 不是肚子痛就是这里那里不舒服,一会要方便一会要找大夫。 她本想借着单独跑出来,好歹能通过候鸟传达一下消息出去,告诉楚风璃她被掳走了。 可是慕容兰却不做人事,直接派了两个女护卫紧紧跟随着她。 还吩咐了,只要她行为不轨,立即点穴。 “我累了,这马车颠得我头疼,要不歇歇吧。”这是成千染在一个时辰里闹得第五回了。 慕容兰睨了她一眼,只说道:“忍着吧,你这一个时辰里,要把一辈子的毛病都犯了。” “我真的头疼,你不信请个大夫过来给我瞧瞧,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成千染一本正经地要求道。 “是不是马车不走了,你这病都好了,浑身也都不疼了。”慕容兰嗤笑一声问道。 成千染撇了撇嘴,转过头去,“你不信我?是觉得我是装的不成?” “不然呢。”慕容兰好笑道。 “你这个人,当真是油盐不进了,我不过就是想休息一下,你都不愿意,这样我随你回到天运国,你定然不会好好对我,既然如此,何必要将我带回去。” 说到此处,成千染还怄气起来。 慕容兰只好掀开了马车帘子,对着外面吩咐道:“稍作休息。” 阿部偷瞄了一眼屋内,便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定然是成千染又哪里发痛了。 除了她之外,也没见着陛下对谁这么好脾气过。 成千染故作头疼的模样走下了马车,四处瞧了一遍。 为了引人耳目,他们这一路上都没走官道,而是走的小路。 照他们这个速度,到庄城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 她还需要再闹一闹。 楚风璃知晓成千染不见踪影后,立即出了宫去,随后便派人在城中问询。 随后又去查了出城的马车,可有可疑之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一家准备变卖的民宅,宅子内还留下不少的布匹,像是天运国特有的花纹料子。 又从守卫那里得了消息,说是瞧见了面生之人出了城门,是一对夫妻,未看清脸,他们出城还给了好处。 楚风璃知晓此事后,便明白这是何人所为了。 “派人去沿着庄城的所有小道上搜寻,一旦发现可疑人,便扣下告知本宫。”楚风璃脸色阴沉一片对着手下之人吩咐道。 慕容兰当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在他的地盘抢他的太子妃。 “你说——太子妃不见了?”雅诗坐在铜镜前,伸出纤纤玉指拿起了一根镯子对着光看了又看。 那玉镯质地良好,翠绿翠绿的,摸上去也是温润的。 “昨晚上太子妃就没回来,就她的婢女回来了,十有八九是因为她树敌众多,所以这才遭到了报复,只可惜太子此时还在宫内呢,怕是无暇去找太子妃被何人掳走的。”明珠将自己分析所得吐露了出来。 雅诗听此,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就在京城里发生了,也不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雅诗捂唇掩饰着笑意兴奋地说道。 说着话,突然想起了一事,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道:“既然太子妃不见了,这可是一件大事,怎么能不让外人知晓呢。” “圣女的意思是——要我传出去?”明珠皱了皱眉头道,“圣女昨日才帮了太子妃,如今为何却要抹黑她的名声。” 第六百一十二章 散播谣言 “昨日我帮她说的那番话,不过是因为不想瞧着东方郡若将她压得死死的,毕竟没了她,这出戏也就不好唱了。可这名声之事,想来也不会对她的地位造成深重的影响。”雅诗将镯子又放回了首饰盒中,又抬手将一边不如那根玉镯的镯子戴在了手上。 “你瞧这镯子好看吗?”雅诗微微笑着问道。 不知雅诗在打什么主意的明珠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圣女带这个也很好看,但没有先前那个配你的气质。” “这么好看的镯子,我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有了,却又害怕被人说我带着不合适。”雅诗轻笑着摇了摇头。 人心总是难测的。 明珠急忙说道:“圣女带这个镯子是最最合适的,也不会有人多说。” “罢了,你出去散布消息吧,我有些乏了。”雅诗转头吩咐道。 明珠点了点头,便神神秘秘地往府门走去,只是人还未出府,便被如月给拦住了。 “明珠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明珠瞧着眼前的女子是有几分面熟的,应当是成千染身边的一个婢女才是,不过身份比婢女多少要高了一些。 听说府里的帐都是这个女人在管,她却不是太子的妾室。 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奴婢帮着圣女去买些东西回府,不知这是何用意?”明珠不解地问道,“难不成这是要封了府邸,不准人随意进出了。” 如月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圣女身边的婢女,就是如此冰雪聪明,明珠姑娘有所不知,府里进了贼,我家太子妃丢了个宝贝,所以正在四下搜寻呢。” “太子妃?”明珠可是知晓成千染并不在府中,而是不见了踪影的,如今听如月这般说,倒是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怎么?明珠姑娘有异议?”如月眉眼含笑道,可眼底早已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若真是要出去买东西,何必要带这么多散碎的银钱,钱袋都是鼓鼓囊囊的。 “没有,只是听说太子妃未曾回府,哪来的小贼……偷了太子妃的宝贝?”明珠惊诧地问道。 如月的手落在了明珠的肩膀上,随后便对着玉林和大黑吩咐道:“明珠姑娘有些身子不适,二位请她下去歇着吧。” “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圣女身边的人,你们怎么能随意对我动手!”明珠反抗着说道。 但她到底只是一介女子,如何能抵抗的两个男子的力气。 如月自然没那么好心,将明珠送到雅诗的身边去,而是直接给她安排了一间柴房。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告诉圣女,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被绳子捆了一圈的明珠奋力挣扎道,口中还不饶人。 “不牢姑娘担忧,我自有解释。”如月关上了拆房门面无表情地说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将家门清理干净,若是真叫有心之人跑了出去,胡言乱语了些什么,那可就难办了许多。 与此同时,如月还散布出去了消息,说是重金悬赏小贼,起因就是因为他盗取了太子妃的东西。 如今城中人人都在思虑着,到底是丢了什么至宝,竟然这般大张旗鼓地寻人起来。 “要不再歇歇吧,反正你掌管了大局,觉得万事都把控在手心里,我提点小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原本还是变相磨磨蹭蹭的成千染,如今说起话来已经底气十足了。 就差将‘故意’二字写在脸上了。 慕容兰静静地睨着她一字一句道:“这已经是你闹得第五十六回了,若是再絮絮叨叨没个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那我暂时闭嘴。”成千染轻咳一声道。 阿部急急忙忙到马车旁说道:“陛下,咱们被追踪了。” 成千染急忙竖起了耳朵,拼命使眼色给阿部,示意他说仔细点。 “待会兵分三路,加紧速度离开。”慕容兰淡然自若地吩咐道。 阿部点了点头,又道:“需不需要乔装打扮一番,这一路上见着的人并不多,怕是已经被人盯上了,泄露了踪迹。” “也好。”慕容兰顿了顿,“找件不需要太好的衣裳给她穿,她扮演我患了重病的姐姐。” “我不要!身患重病,那是不详的话,你说好要带我回去过好日子的,怎么能让——”成千染准备喋喋不休地申诉道。 谁知话说到一半,就彻底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阿部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瞧着成千染一副憋屈又说不出话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可怜又好笑。 后来,成千染被迫换上了一身粗劣的麻制成的衣裳,还让人给她化了妆,脸尽量往白里面擦。 活像是白日里的黑白无常。 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在心里骂着慕容兰。 真不是个东西。 舒服的马车也被换了下去,她被平放在了板车上,那板车也是脏兮兮的,也未来得及擦,灰尘呛得成千染不断打喷嚏。 成千染气得要命的是,她都‘病’成这样了,她那个白送的弟弟,神色诡异,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欲笑不笑,怕是憋着了。 “你们是什么人。”前面走出了两三个盘查的侍卫。 慕容兰将成千染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的脸都快遮住了。 成千染被捂得发闷,毕竟这时候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朝着慕容兰使眼色。 没想到慕容兰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声调带着几分痛楚道:“姐姐,我知晓你不舒服,可是大夫也是无药可救了,都怪弟弟无用,治不好姐姐你,让姐姐受了这么大的苦。” “爷……弟弟就别难过了,姐姐生了病,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相信姐姐在天有灵,一定能多活些日子。”阿部也来帮着慕容兰添戏道。 慕容兰微微一愣,神情有些扭曲地看着阿部。 这么说来,他们一家三口,他是最小的了? 成千染恨不得跳起来抽他们一顿,阿部长得那么老,怎么还能腆着脸叫她姐姐的呢? “咳咳,别哭了,这不是还没死吗,这一家子……都赶着出丧的了。”侍卫顿时觉得有些晦气,但这又是上面下达下来的任务,过路的人一律要接受盘查,核查身份。 尤其是女子,若是觉得行迹诡异之人,一定要拦住然后上报。 “对了,我们在找人,麻烦都让让,让我们看看这位姐姐的模样。”侍卫凑上前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慕容兰迟疑了一会后,想着成千染的脸都被涂成这个样子了,就算是有画像,也认不出的。 “这……你确定你们都是她的弟弟?”侍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官爷为何如此问?”阿部疑惑地问询道。 侍卫指着成千染道:“你们看着都比她老,而且,她不是病重之人?怎么眼珠子瞪得如此之大,像是要吃人一般。” “家姐平日里就是这副骇人的模样,她如此也是因为病重折磨罢了。”慕容兰补充着解释道。 越说越诡异,成千染拼命给侍卫使眼色,这种鬼话能相信吗? “成了,你们过去吧,记得路上好好照顾你们的姐姐,我瞧着模样,也是活不长了。”侍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晓想到了什么旧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忍。 成千染瞪的眼睛发酸,好不容易见着了外人,没想到就这么容易被慕容兰糊弄过去了。 倒不是因为慕容兰他们技高一筹,而是楚风璃底下的这些侍卫脑子不大好使。 待过去了盘查后,慕容兰才好心地将成千染身上的被子拉了下来。 “怎么样,你倒不是真的老老实实与我回去,你瞧瞧楚风璃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 “不怎么样,弟弟,你姐姐我饿了,让你二哥给姐姐我拿些吃的吧。”成千染微微笑着说道。 这一句话,算是得罪了两个人。 慕容兰险些就忘了,阿部刚刚叫他什么。 “陛下,这普通的人家,怎么能叫少爷呢,咱们都穷成这样了,仆役都是买不起的。”阿部认真为慕容兰解释道, 慕容兰轻哼了一声,“那这些呢。” “这些都是咱们的亲戚。”阿部看了一圈四边的人说道。 “亲戚可真多,都快把几辈子的亲戚认完了。”成千染吃着饼子不冷不热的吐槽道。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他们这一路人也未找驿站或是就近的城镇住下歇息。 而是一切从简,找了一处破庙住下。 “我说陛下,您这么娇贵的人,何必要住这种地方,多寒颤人。”成千染虽不能乱动,但这嘴只要一点开穴,就没停过。 他们无论说什么,她都能插一句嘴,就是没人说话,她也能怼天怼地。 “我以前出去办事的时候,也住过这种地方,算不得寒颤人,不过你若是住不惯的话,那就忍着吧。”慕容兰向来不会惯着成千染。 若是他懒得说话的时候,那就随便成千染说什么,若是他实在觉得她聒噪得很,也会忍不住出来怼她。 第六百一十三章 故意气人 可成千染听到慕容兰愿意搭理她,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挺开心。 “没想到陛下也曾有落魄的时候,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毕竟长夜漫漫,实在是无聊的很,阿部先生,你说对不对。”成千染笑嘻嘻地说道。 阿部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出去坐一会。 虽然走了一日,但实在是没走多远,一路上接受了五六个盘查。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也私下与慕容兰表示,此处不宜多留。 很可能楚风璃的人已经朝着这里过来了。 可他呢—— 想到此处,阿部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迎面而来的凉风吹散了几分困意,阿部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隐约间可以看到远方的火星在天际处闪动着。 有人来了! 阿部急忙跑入了破庙中,“陛下,有人往这边过来了,看上去人还不少。” “收拾东西,赶快离开。”慕容兰眼睛微微眯起道。 抱着柱子睡觉的成千染还执着于装睡中,反正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她是不着急。 “起来。”慕容兰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 成千染动都不动,继续装死。 “再不起来,就别怪我下手了。”慕容兰靠在成千染的耳边威胁道。 鸡皮疙瘩都从后背处生了起来,成千染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四周的人都在收拾东西,便疑惑地发问道:“这是要做什么,能不能让你姐好好休息了,好歹我也是个病入膏肓的人。” “没时间陪你闹,快点走。”慕容兰将成千染从地上拽了起来,就往外走去。 可惜还是迟了。 成千染挣扎着要甩开慕容兰的手,抬眼便看到了楚风璃。 顿时便愣住了。 只是一日不见,他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看上去有一丝疲惫。 “来了。”慕容兰抬眼看着楚风璃,而后甩开了成千染的手腕,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后者的身前。 “天运国皇上大驾光临,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设宴款待一番。”楚风璃冷冷地说道。 慕容兰嗤笑一笑,“太子的饭太沉重了,我吃不起,也就不去了。” “既然如此,我们进去聊聊吧。”楚风璃主动邀约道。 “好啊。”慕容兰爽快地应道。 阿部急忙劝道:“陛下,小心有诈。” 慕容兰将成千染推给了阿部道:“等我出来。” 就这样,整个破庙里就楚风璃与慕容兰二人。 能瞧得见屋内的烛光跃动着,却实在是听不清屋里的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话。 成千染撇了撇嘴,看着阿部道:“他们两个到底说些什么呢,先生要不要进去偷听一番。” “成姑娘还是安生一些吧,若不是你,咱们也不会被堵在这里了。”阿部皱着眉头警告道。 成千染笑了一声,“这样不挺好的,你家陛下从此以后就能专心致志搞事业,何必要做出这样的蠢事来,莫非你家陛下如今连你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阿部不想与成千染多说什么,这丫头弯弯绕绕的心思最多了。 过了半个时辰后,还隐约听到屋内有打斗声。 成千染无聊地倚靠在一旁,问道:“阿部先生,他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记得他以前手无缚鸡之力的。” “陛下练了一阵子,吃了不少的苦头。”阿部简而言之道。 但这些话,也饱含了多少的辛苦与付出,寒冬腊月,需要顶着风雪练武,手上都裂口了也未曾停歇。 只说他需要尽快学会武功。 成千染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很有天赋的,若是再加紧练习,说不定以后会更加厉害。” 既然是比武的话,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就算慕容兰再天赋异禀,也是打不过楚风璃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风璃才从破庙里走出来,径直走向了成千染,伸出手道:“走吧。” 阿部意欲拦着,对上了楚风璃的视线后,下意识地躲闪了起来。 就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了。 成千染握紧了楚风璃的手,“等到你了。” 待坐上马车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日清晨的事情了。 路上成千染也问起了他与慕容兰都说了些什么,为何就那般容易放他们离开了。 楚风璃只说在权位和女人里面他选择了前者,他刚刚登基没有多久,位置并没有坐得那么稳。 最支持他的慕君恒就是一颗不定的棋子,毕竟他的女婿大皇子当年若是没有坏了腿,也不会失去太子之位。 如今支持大皇子的人还大有人在。 “这么说来,你是在慕老公爷的身上做了文章?”成千染倚靠在楚风璃的怀中混混沌沌地说道。 她已经快睡着了,只是还有最后的一丝清醒,不过也快没了。 “是,慕老公爷是个正直的人,自然不会允许天运国的皇上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来。”楚风璃轻轻地拍了拍成千染的肩膀说道。 怀中的人儿却没了声响,已经睡了过去。 成千染回到府中后,便好好地去洗漱了一番。 被强行换上破衣裳的她,身上还有一股怪味。 也不知晓楚风璃怎么忍下去一路都抱着她的。 “太子妃,太子吩咐了,让你好生歇息,以后让玉林和大黑跟着你。”清心锤着肩膀道。 成千染懒懒地点了点头,“都成,以后应当是见不着了。” 说告别的,结果还是没有好好告别,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差点就真的被慕容兰带回去了,算是劫后余生了。 “对了,太子妃,如月姑娘昨日抓住了一个人。”清心神秘兮兮地说道。 成千染不怎么在意地问道:“什么人啊?” “圣女身边的婢女,在太子妃不见踪影的那一日,如月姐姐散布出去了消息,说是太子妃丢了东西,封府为了寻找小贼,那明珠偏偏是这个时候要出门去,还带了不少的散碎银子。”清心回想着与成千染细细说明道。 “她是想出去散播消息的不成?”成千染微微一愣道。 雅诗那一日的确是帮她说了话,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是一路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那丫头什么话也不愿多说,只说是要帮圣女出去买东西的,然后圣女又派了人过来说,她身边的婢女不见了踪影。”清心皱了皱眉头,还是觉得此事有鬼。 成千染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安抚着说道:“好了,此事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派人盯着她们便是了,反正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天不成?” 西厢房。 明珠十分不快地与雅诗诉苦道:“圣女,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可受了罚?”雅诗神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倒是没有,只是将我关了起来,还说了些有的没的,说太子妃没丢,丢的是太子妃的宝物,让我说话小心些,若是说错了什么,小心自己的舌头。”明珠越说越气氛。 “别气了,这番话不仅仅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我听的,成千染手下的这些人,还真是有本事,都能替主子做决定了。”雅诗轻笑一声说道。 明珠低垂着脑袋,揪着自己的衣袖没有再多说什么。 “太子妃找到了没。”眼下,也不能再让明珠出去散播些谣言了。 毕竟被那群狗奴才先下手为强了,先放出去了假消息,说是丢了太子妃的宝物,就算是短时间没见着太子妃的人,也只会以为太子妃伤心不出门。 还能光明正大地派人出去搜寻。 “应当是找到了,门口的守卫都撤了。” 雅诗整理了衣裳,起身道:“既然如此,就去瞧瞧太子妃如何吧,想必是受了惊吓的,你去准备些糕点,随我一起去。” 明珠满脸不情愿,却又不能不按照吩咐,刚要转头离开,便被雅诗叫住了。 “回去将衣裳换换,这个给你。”雅诗将桌上的一根发簪送给了明珠。 明珠耸拉着的脸瞬间出现了笑容,欣喜道:“多谢圣女赏赐。” 成千染觉得这一趟被掳了出去,在清心和如月的口中都是那般的惊险刺激,可她这个当事人表示,一切平淡如常。 只不过昨日的话讲的实在是太多了,今日喉咙都有些发痛了。 最后没见着慕容兰,兴许他也是不想出来见她了。 这一路上,她可没让他的耳朵消停过,就差从头说到尾了。 “太子妃,圣女过来了。”清心一脸警备地说道。 成千染刚刚沐浴更衣过,换了一身新衣裳,正坐在院子里摸着小花的脑袋打发时间。 没想到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让她进来吧。”成千染微微笑道。 雅诗此时出现在此处,定然是想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来。 比如,昨日的绑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雅诗身姿袅娜地走至成千染面前行了礼,瞧着不是个怕狗的,也没有故意避开与小花的距离。 “圣女怎么过来了,这么大的太阳,小心将你娇嫩的肌肤灼伤了可就不好了。”成千染微微一笑招呼道。 而后又让清心将凳子端到了雅诗的面前,示意她坐下。 第六百一十四章 试探太子妃 “今日有些空闲,便想来瞧瞧太子妃,也顺便问问明珠的事情。”雅诗拿过了明珠手中的糕点,放在了桌上,“这都是我亲手做的,太子妃可以尝尝。” 成千染点了点头,“明珠怎么了?” 清心下意识地看向了明珠。 “她昨日想出门帮我买些东西,结果却被拦住了,还……被关进了一间柴房里,我实在不知晓她犯了什么错。”雅诗眉头紧皱道,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成千染轻咳一声道:“大概是一场误会,当时我丢了东西,所以下了令封府,防止小贼跑了。” “太子妃是觉得……明珠是贼?”雅诗不敢置信道,“莫非是其中有所误解,明珠一直都在我身旁服侍着。” “圣女莫急,只是这位明珠姑娘一直想要出门去,所以就暂时安置了下去……”成千染摆了摆手笑道。 雅诗垂着眼,“未曾想,在太子妃的眼里,我的婢女竟然只能是被关在柴房里,太子妃日后该不会也如此对待我吧。” “怎么会呢,这都是一场误会。”成千染说着话,又对着清心使了个眼色。 清心不甘不愿地进了门去取了件首饰来。 成千染接过了后,递给了明珠道:“这是赔礼,是我传达命令错了,应当说仔细些,不是谁人闹着要出府都得关进柴房里的,也得瞧瞧到底是谁人才是,圣女身边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龌龊事。” 顿了顿,满面笑容,似有深意道:“圣女,你说是不是,圣女也不要太将此事放在心上了才是,以免伤了感情。” “是。”雅诗十分不甘愿地应答道。 又抬眼看着成千染问询道:“听说府内进了小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都生活在一处,但我却并未丢东西。” “太子妃的东西精贵的很,那小贼眼光又高,自然只会偷太子妃的东西,也不是所有人的东西都会偷的,圣女那是运气好,所以没丢东西。”清心结果了话茬满面笑容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东西不值当被偷?”雅诗不快地问道。 清心急忙软了话道:“圣女,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说太子妃的有些物什,都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世上独一份的,圣女初来乍到,还未正室成为太子的侧妃,自然得不到那些个精贵的赏赐。” “圣女别怪这丫头多嘴,她平日里说话便是如此模样,没大没小的,若是哪里惹得圣女不快,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成千染拉了拉清心的衣袖,示意她安生一些。 清心撅着小嘴,虽是不情愿,但还是安分了下来。 “那小贼最后抓到了没?”雅诗将话题绕了回来,“东西找着了没?” “抓着了,不过就是个小毛贼,手段高超了些,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琅王府都敢闯进来。”成千染微微笑着应道。 “昨日也是想来拜见太子妃的,也未见着人,倒是让我好一番担忧,还以为太子妃因为这小贼的事情气到了。”雅诗说到此处,又摇了摇头道,“这些个小毛贼,实在是不要命了。” “谁说不是呢,被偷了东西后,我也是好一番的郁闷,不大想见人,底下的人也未曾过来通报一声。”成千染已经听清心说过雅诗何时来的了。 倒不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如何,而是因为明珠被强行关在了柴房里,所以她想要见她,将明珠给捞出去。 雅诗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想起来西厢房还有事情没处理,就先回去了。” 成千染微微一笑道:“那就不送了,圣女小心些。” 表面处的平和,内里早已经撕扯了起来。 “太子妃,圣女就是不安好心。”清心见雅诗走了后,便与成千染说叨了起来。 成千染到了一杯茶水递给了清心,“喝口水润润嗓子,她嘛……居心不良是真的,但我实在是搞不懂,前日她为何要在皇上的面前帮我。” “原本以为多少能短暂合作,可如今她的所作所为,却让我打消了主意,她针对的人,依旧是东方郡若与我。” 清心抿了一口茶水道:“实在是搞不懂圣女的心思,弯弯绕绕的。” “你啊,不用考虑这些就是最幸福的了。”成千染点了一下清心的额头说道。 庄城。 慕容兰一路颠簸来到了繁华的城镇,一切一如既往般热闹非凡。 在此处能瞧见楚国与游族的人。 人群如同河流一般聚集而又分散着。 慕容兰跳下了马车,想去见见曾经的好友。 却在人潮汹涌中迷失了方向,在一张张充满喜意的侧脸上,慕容兰四处看着,想要在人群里找到最熟悉的那张脸。 可惜的是,找了一圈后,他都没有瞧见。 他的以后,也大概是见不着她了。 这个女人,走得是那样决绝。 明明说好要道别的,结果还是选择了不辞而别,和楚风璃离开了。 “公子公子,别发呆了,小心被人群撞着。”阿部在人群里瞧见了慕容兰后,便急忙上前拉住了人。 慕容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么多的人都往着一处拥去,顿时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毕竟今日并没有什么重大的节日,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多人出来祝贺。 “公子,快来!”阿部见慕容兰还在发呆中,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后者朝着人群里走去。 “做什么?”慕容兰有些不耐道。 阿部知晓慕容兰心情不好,也没有与他多计较。 “快看天香楼里的头牌,也就是这里的鸨母,袁姑娘。”阿部指着竹楼之上貌美如花的女子介绍道。 那女子生的极美,妆容也画的极重,一身红衣,威风凛凛。 可她生的却不是那般刚毅,而是有几分娇滴滴的,索性是这妆容也为她添了几分气势。 “嗯。”慕容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阿部便继续介绍道:“这位袁姑娘不仅仅是生的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更重要的是,她是个清倌。” 慕容兰看了一眼阿部,心想着他对此事怎么会如此伤心,该不会是想让他将住楼上的这个女子赏赐给他吧? “公子,我觉得机会可遇不可求,咱们国都城里,也没这么厉害漂亮的女子,要不公子就将人纳了带回去。”阿部极力劝道。 他实在是不想看着自家的陛下为情所伤的模样,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这天大地大的,还找不着成千染这样的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赏给你。”慕容兰主动提议道。 “不用了,我是觉得她做少爷的妾室也是可以的,能够陪伴在少爷的身边,那可是多少人得不来的福气。”阿部继续怂恿道。 结果得到的只有慕容兰的一记白眼。 “你当朕是个什么人,怎么什么女人都能往朕的身边送了?” 阿部顿时闭了嘴,原来陛下是觉得袁晓柔的身份低微了些,看来下次要去找个家室门第不错的女子。 他这一日日的,都为陛下擦碎了心,也不知晓陛下能不能早点感受到他的良苦用心。 “少爷,原世子到了。”阿部瞧见不远处的原铭也在看热闹,便朝着慕容兰提醒道。 原铭的目光一直都盯着袁晓柔,压根就没看到慕容兰。 而楼上的袁晓柔的眸光,也是不止一次落在了原铭的身上。 慕容兰把弄着手中的扇子,意有所指道:“你可差点就要拆散一对有情郎了。” 袁晓柔只是出了个场,她后面还有不少的花楼女子出来表演。 现在的天香楼已经不同以往了,不做皮肉生意,只卖才艺。 若是谁家有喜事或是来了贵客,都能去天香楼请美人去表演一番助兴。 “原世子。”见原铭一直都没看到慕容兰的他,后者出声叫道。 原铭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公子到了,不如一同去天香楼一叙吧。” 慕容兰与原铭一后一前踏入了天香楼中。 他们所处的是楼里最好的房间,桌子椅子都是红木制成的,花样别致做工精巧,屏风上绣着的是大红色的牡丹,针脚细密,让人移不开视线。 至于屋内的摆设,细看之下,都是有些来头的。 虽没有那么昂贵的价格,但瞧着也不是俗气的东西,就比如这榄菊杯。 釉质的杯子表面的榄菊,刻画的栩栩如生,却不是一对,看上去是个孤品。 “原世子,这位是——”袁晓柔笑意盈盈地从门内走进来,像是个女主人似的。 原铭只好隐晦地介绍:“这是从国都城来的世家公子,姓……慕。” “原来是慕公子,晓柔在此拜见。”袁晓柔的笑容一如既往那般无害,还让人忍不住生出保护的欲念。 慕容兰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原世子,你怎么又来了,就差裹着被子歇在天香楼了。”小慈站在门边也不进来,嘀咕的声音也不小。 慕容兰听声音,看向了小慈,这一眼便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一般。 第六百一十五章 重归庄城 年纪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那双眼睛滴溜溜在转,像是打着什么坏主意似的。 “天香楼可是个福地,我就喜欢呆在这儿,你姐姐都没赶我走呢,你这小丫头怎地来赶我了?”原铭靠在椅子上笑容满面地问道。 罗巷压低了声音,在一旁多嘴提醒道:“世子,这小丫头是在赶咱们走呢。” “天香楼来者是客,怎么会赶人走呢,这生意莫非都不想做了。”原铭抬高了音调,故意说给小慈听。 小慈气呼呼地跺脚,转身离去,“哼,就会这么欺负人。” 见人离开后,原铭笑的更大声了。 “世子,你也太欺负那小丫头了。”罗巷就像那墙角的草,风往哪来,他往哪刮。 所以原铭便赏了他一记白眼,“怎么哪都有你。” 瞧惯了这对主仆的斗嘴,袁晓柔也只是抿唇一笑道:“尝尝新茶吧,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原铭接过了茶水,抿了一口便大赞道:“果然是新茶,味道都不一样,也不知晓是谁闲的没事,非要搞那些个勤俭节约,害的我这个做城主的,每日都只能喝些陈茶。” 阿部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原世子,是咱们的公子提倡的,你忘记了吗?” 原铭差点被茶水呛个半死。 “看来原世子很是不满意这个政策,你不满意也成,让你的父亲多给些银钱,你这处装修成国都城,我都没意见。”慕容兰不冷不热地说道。 那声音,差点就就像是地狱而来的使者。 原铭立即摆手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我深以为公子的决策实在是天下奇策,世上罕见。” “那就多谢原世子的夸奖了。”慕容兰面色淡定地朝着原铭敬了一杯。 原铭只是呵呵地笑着,又叫袁晓柔准备了几样糕点一一拿了上来。 他知晓此次慕容兰的去向,却未见着钱晓月此人,便知晓不成了,也就没有多提。 待袁晓柔拿了糕点过来后,原铭又扯过她,在她的耳边吩咐了几句后,又笑着说道:“过一会楼里还有不少美人表演呢,公子赏不赏脸?” “公子去吧。”阿部急忙接过了话茬,与原铭对视了一眼,各自的想法都传达给了对方。 慕容兰摩挲着手中的茶碗,起身道:“不必了,舟车劳顿,身子有些乏了,你们喜欢的话,就替我看看吧。” 说罢,便独自走出了门去。 原铭便推了一把阿部,后者又上去拉住了慕容兰。 “陛下,这也是原世子的一番好意,多少也该领受一些的。”阿部规劝到。 歌姬舞姬在台上又唱又跳,慕容兰端着酒杯喝得无精打采。 眼神也不看台上,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次,还是没有好好告别。 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再一次连招呼都没打,人就跑了。 天空的烟花突然绽放开来,将整个黑夜映照得恍若明日。 慕容兰抬眼看去,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原铭与袁晓柔呆在一旁说说笑笑,背后的小慈用吃人的目光瞪着他。 一切好似都很祥和,只有他的心不平静罢了。 恍然一瞬间,他想到了在国都城初见到成千染的模样,倒不如从未见过,徒添感伤罢了。 楚国京城。 天气越来越热,已经进入了盛夏时节。 要说整个皇城里哪处是最阴凉的,也只有咸福宫内是最舒爽的了。 整个皇城里,这处分到的冰是最多的。 东方郡若最近孕吐吐得厉害,吃了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 旁人都是怀孕会长肉,她除了肚子外,脸颊还消瘦了不少。 皇上只得让她多出来走走,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 前些日子皇上还能常常去看看她,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的,头疼欲裂,御医又扯了一堆说是换季寒暑并冲,皇上政务繁忙,被热气冲了体。 成千染这些日子时常往山海阁跑,山海阁的动物比较多,有些都耐不住热气。 要说此时哪处的店家是最舒适的,那只有山海阁了。 成千染知晓有些人单纯就是为了避暑而来的,也未让人驱赶开,而是在门前开辟了一处地方,摆上书架和一些话本子还有杂谈,还提供免费的茶水。 如此这般,的确是花费了些银子,但也赢得了不少的赞誉。 “哎,李夫人,你说宫里的那位会喜欢山海阁的宠物吗?” 只见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在店内左顾右盼,一会瞧瞧这个一会瞧瞧那个,瞧不出什么花样来,又拉着另外一个妇人一块过来瞧。 两个人的关系瞧着也是不错的,说说笑笑的。 “可我听说娘娘素来就没养过这些,贸然送过去,会不会惹得娘娘不快啊,我可听说……娘娘的脾气不大好呢。”另一位妇人皱着眉头说道。 “可我以前听说她做郡主的时候,脾气可好着呢,整个京城里的男子都挺敬佩她的,怎么就脾气不好了。” 李夫人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若是觉得成的话,不如送过去试试,反正娘娘最近在宫里也心情烦闷得很,说不定还真是喜欢这些小东西陪伴呢。” “那我试试去。”那妇人兴高采烈地应道,便叫来了店员问询宠物的事情。 成千染拿着本话本子在一边瞧着,也听了一耳朵去。 “就猫儿吧,你替我寻个脾气好些的。”向夫人笑着说道。 “你啊,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买宠物去讨好娘娘了。”李夫人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向夫人笑的一脸神秘道:“那还不是有高人指点,就那个入京来的游族圣女,我昨日还遇见她了,她时常能入宫的,与我说起娘娘的事情来。” “那位圣女倒是个有心人了,想来过不了多少日子,当真是要做太子侧妃了。”李夫人有些艳羡道。 成千染本是无聊听了一耳朵,在她们说到雅诗的时候,突然失去了看书的心思。 雅诗这是又要做些什么,撺掇着这位向夫人给东方郡若买个宠物。 很快店员就按照了向夫人的要求,选了个脾气最温顺的猫儿用笼子装了起来。 向夫人眉眼含笑地看着猫儿,“这回只希望娘娘能对我向家亲近一些,别总帮着何家才是。” 待二人欢欢喜喜离开后,成千染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将店员叫了过来。 “向家是——”成千染疑惑的问询道。 她实在没想起来向家是京城里的哪个贵胄,还能与何家相提并论了。 何进可是朝上最得宠的文官了,有东方郡若在皇上的耳边吹风,想不得宠都难。 又做了好几件利国利民的事情,自然是更得皇上的重用了。 “向家就是最近刚入京的官宦人家,升了职,还与何家有些渊源的。”清心在一旁小声说道。 成千染抿了抿唇,“原是如此,看样子倒是个想上位的,就是别用错了心思才好。” “太子妃,”清心拉过了成千染,不解地说道,“那猫儿是向夫人送过去的,向夫人听了圣女的意思,与我们有何干系,就算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便是了。” “那你说说猫儿是从哪处买回去的。”成千染无奈地问道。 “自然是山海阁,可咱们店不是开门做生意的,谁都能买东西啊,难不成买的东西出了事,就得问责我们吗?”清心撅着小嘴不解地问道。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决定与清心仔仔细细说道:“要是出了什么事,多半是要问责我们的,不仅皇城里的那位派人过来砸,兴许那向夫人也会雇人过来砸。” “你想想,向家与何家稍显逊色,但应当家底不弱,出了小事,她在宫里那位那处受了气,自然是要找地方发泄的,宫里的那位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这么说来,那要不要将向夫人手中的猫儿给追回来。”清心听此顿时也着急了起来。 成千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还是去打听一下向夫人何时入宫,我也好去凑个热闹。” 未过三日,向夫人便兴高采烈地带着猫儿入了宫,说是要给东方郡若一个惊喜,让娘娘在宫里待得不会那么烦闷。 成千染知晓此事后,便也让人驱车往皇城驶去。 谁曾想,在宫门口便撞上了熟人。 “圣女今日也入宫?”成千染主动搭话道。 雅诗兴许是没想到会在宫门口撞到成千染,所以表现得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我要入宫拜见娘娘的,听教习嬷嬷说这是礼仪。” 成千染可从未听说过这个礼仪,不过她也懒得揭穿她,她就想看看她要做什么事。 “不知太子妃今日入宫是为了何事。”雅诗回眸问道。 成千染微微笑道:“太子平日与我说,要尊敬长辈,我想着娘娘的月份也有些大了,便准备了些东西送过去。” “太子说的是。”雅诗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商量着说道,“不知太子妃这一趟带的东西可多,能否给我一些,我忘记给娘娘准备了,倒是忘记这一茬了。” 第六百一十六章 入宫看戏 “带的都是些赏玩的东西,一共三件,匀你一件也成。”成千染说着话,便让清心去取了把团扇来。 那团扇上绣着娃娃抱着大鲤鱼,十分喜气。 “多谢太子妃了。”雅诗接过了团扇又准备了个木盒子装了起来。 此时的咸福宫正热闹一片,东方郡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与几位贵女道:“不如去御花园里走走吧,本宫听说那里的花儿开得正旺盛呢。” “也好,都听娘娘的,不过这日头大,娘娘可务必小心些。”向夫人附和着说道。 这些个贼妇人一个个都是极会先下手为强的,她们准备的东西,一张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向夫人深以为她准备的这个宠物,得在关头处出现,才能给娘娘留下个印象来。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迟迟都没让人给拿出来。 就等着待会找准了时机,一举获得娘娘的青睐。 成千染知晓东方郡若去了御花园后,便与雅诗一同往那处走去。 “娘娘怕是对我还心存怨恨,到时候还请太子妃帮我美言两句。”雅诗手中拿着帕子,走起路来,与教习嬷嬷口中的贵女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只是这腰杆挺得不够直,走起路来总是有些驼背。 “我与圣女之间,哪轮得到我来替你说话,娘娘都不愿多瞧我一眼,说句难听的,若不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我才不走这一趟呢。”成千染毫不避讳道。 雅诗自然知晓成千染与东方郡若的关系不如何,刚刚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场面话。 不过在这深宫里说,未免会惹得人多嘴杂。 “太子妃就不怕有心之人告知娘娘这些话吗?” “可这里没有旁人了,若是娘娘因此怪罪于我,你觉得会是何人告的密呢。”成千染笑的一脸无害道。 雅诗点了点头,“太子妃说的也是,不过我是不会乱说的。” “那就好。” 还未走入御花园内,便听到了一群妇人的嬉笑声。 “娘娘,这里日头大,咱们要不要去亭子里坐一坐。”向夫人最是个会关心人的,瞧见了东方郡若的脸色发白后,便提议道。 东方郡若也未拒绝,“的确是日头有些大了,本宫最近孕吐吐得厉害,所以这脸色不大好,太医又说让本宫出来走走。” “娘娘这肚子里可是最最精贵的,咱们就等着娘娘能为皇上生出个皇子来呢,必定是个最得宠的皇子了。”向夫人借机又谄媚道。 这话说得虽是过了些,但东方郡若是爱听的。 她也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成为楚国最得宠的皇子,得宠到能越过楚风璃的位置。 可她到底是迟了些,这孩子也迟了些。 “本宫觉得十五皇子其实也是个可造之才,年岁虽小了些,但是聪明得很,如今养在本宫的手下,就是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也是要唤他一声哥哥的。”东方郡若话里有话道。 “娘娘说的是,十五皇子如今也是深得皇上宠爱的。”向夫人说话声音大,接话茬又快,所以受了好些个白眼。 东方郡若坐在一旁用着糕点,听着翠晚禀报,说是成千染与雅诗到了。 她冷笑一声,“太子妃与圣女怎么过来了,是准备给我找不痛快吗?” 成千染刚至人前,便听到东方郡若如此说。 她微微笑道:“臣妾拜见娘娘,这趟过来,自然是来看望娘娘的。” “本宫没召见你。”东方郡若面不改色道。 “臣妾心牵娘娘腹中的孩子,想着那是太子的皇弟,那便是臣妾的弟弟,所以想来瞧瞧,父皇也是准了的。”成千染说着话,又让清心将准备好的礼拿了过来。 东方郡若也不接,只让成千染拿着。 “娘娘不方便拿着,那臣妾就放一边了。”成千染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对了,向夫人,旁人都带了礼来,你没带吗?我这还空着手呢。”东方郡若故意要给成千染难堪。 成千染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找了一处便坐下了。 向夫人听到自己被钦点,自然乐得紧,“臣妇给娘娘准备了个好东西,还请娘娘一看。” 随后,便命令嬷嬷将笼子和猫一并带了过来。 东方郡若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没想到不过就是一只猫儿罢了,也至于这般激动。 “多谢向夫人的礼了,这猫儿看着就十分讨喜的模样,不过太医说了,本宫怀了孕,是不能与这些猫儿狗儿有接触的。” 向夫人微微一愣,又含着歉意道:“都怪臣妇考虑不周,臣妇下回一定将功折罪,给娘娘准备个称心的礼物。” 就在嬷嬷要将笼子收回去的时候,那笼子也不知晓是怎么开了,笼子里本来乖顺无比的猫儿便突然朝着东方郡若的身子扑了过去。 吓得东方郡若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成千染则是一把抓住了那不轨的猫儿,将猫儿丢回了笼子里,一气呵成。 “叫太医来。” 兴许是靠东方郡若近了些,成千染也能嗅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香料味。 东方郡若捂着胸口,另外一只手则是捂着肚子,“这猫儿是你的?是不是你想谋害我?你好狠的心。” “娘娘这是吓糊涂了,送你猫儿的人是向夫人,我只是觉得这猫儿的模样有些奇怪,所以顺手帮了娘娘的忙,娘娘保住了孩子,反倒是要怪罪起我的不是来了?”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你!”东方郡若脸色更加苍白。 一阵兵荒马乱,向夫人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明明是件喜事,未曾想会变成这么大的祸事,若是东方郡若真有个好歹,他们向家也算是完蛋了。 成千染扫视了一圈周围,却见雅诗早已消失了踪迹。 今日入宫,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就像是未曾来过一般。 这一次东方郡若受了惊吓后,皇上未曾过来看她。 因为皇上的病好似更严重了,最近已经卧床不起了,大小的政务都交给了楚风璃。 东方郡若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无法将年幼的楚知礼推到人前与楚风璃争一争,只能将人送到养心殿去,名义上是要他尽尽做儿子的本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父皇。 可真实用意,却不得为知。 成千染提着从向夫人那里拿来要处理的猫儿,抱在怀中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明明这般乖巧,今日怎么会发怒呢,小可爱。” 猫儿蹭了蹭成千染的手心,委屈地叫着。 “我问一下,娘娘平日都不用香,今日怎么用香了。”成千染拉住了一个咸福宫的宫女问询道。 “这是进贡的香料,娘娘喜欢,最近又头疼得紧,说是抹了这香料,身子能好受一些。” “何处进贡的?” “应当是游族。” 琅王府。 “这里是太子的书房,外人不得入内,这是规矩。”新上任的护卫轻尘表面上是个俊朗少年,实际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悍之徒。 只瞧着面前的女子带着面纱,鬼鬼祟祟的,实在是诡异的很,便直接拦住了。 “轻侍卫,这是圣女,一直都住在府上,怎么能算是外人呢?”明珠帮着解释道。 轻尘拿着他的帕子擦拭着刀锋,还时不时做出大的幅度,那刀锋或指着雅诗,或指着明珠。 “不认识。” “你传达一声给太子,太子一定知晓的。” 轻尘不耐地看着她,“说了不见,滚。” “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侍卫,别太过分了,若是耽搁了太子的事情,必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明珠咬牙说道。 “你以为我不杀女人?”轻尘的刀直接架在了明珠的脖子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雅诗知晓这是块难啃的骨头,便放低了姿态,态度也十分好,“轻侍卫,我真的是有事要找太子,你随便拉一个人,都知晓我就住在此处,不是外人。” “我不想重复废话。”轻尘声音冰冷道。 明珠拉了拉雅诗的衣袖,小声说道:“圣女,要不我们先离开吧,万一真惹到了他,给我们来一刀。” “我想见太子,若是进不去书房,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吧。”雅诗坚定地说道。 “圣女……”明珠最讨厌罚站了,这次罚站偏偏还不知晓需要多长时间。 轻尘继续擦拭着他的宝贝剑,也不管雅诗与明珠这两个女人,时不时还要挥舞一两下,耍个帅。 雅诗垫着脚朝着书房的方向看去,她为了见楚风璃,可是有好生打扮一番的。 就说穿的这一身裙子,都是按照成千染平日里的喜好来穿的,为的只是能够入他的眼。 即使她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最近成千染这个贱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处处破坏她的好事。 东方郡若的孩子,明明是可以流掉的,这样她就能感受一下失去孩子的彻骨痛意了,想想都畅快。 可偏偏都被成千染给破坏了。 而成千染的死穴,无非就是楚风璃,所以她才想从这方面入手,只要稍稍把握住楚风璃的心,恐怕就能让二者心离间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想见太子 “太子还在书房吗?”东方郡若站了快一个时辰了,顿时觉得腿脚发麻,但为了等待楚风璃,她觉得一切付出还是值得的。 “我何时说过,太子在书房。”挥舞了一圈剑的轻尘席地而坐,将怀里的酥饼拿了出来咬了两口。 雅诗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得紧,“你说……太子并不在书房?” “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耍我们?”明珠气得要命质问道。 轻尘只是不冷不热地瞅着她们道:“是你们自己误会了,关我什么事?” “我们走。”雅诗深吸了一口气,也只能拉着明珠一道离开。 待二人离开后,此事便传到了成千染的耳朵里。 成千染看着身旁正在陪她一起用膳的男子道:“你刚刚不是在书房?” “我走了小道出来的。”楚风璃舀了一勺汤送到了成千染的嘴边。“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小道?我怎么不知道书房还有小道。”成千染喝了一口汤,的确鲜美得很。 这鱼,还是渔民起早从江里打上来的鲫鱼,做成汤最是鲜美。 楚风璃没有应话,成千染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该不会翻墙走的?” “是啊。”楚风璃语气轻松道。 堂堂的楚国太子竟然翻墙偷溜,这画面,实在是有些想象不出来。 但听他如此耿直的回答,也有几分可爱的味道。 “你说,她找你干什么来了。”成千染八卦地问道。 “好奇的话,不如亲自去问问她。”楚风璃的心思只在为成千染夹菜上。 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餐盘里满满的一堆,这是在喂猪不成。 “我觉得她是想讨好你。” “那就不必了,我有夫人讨好便已足够了。”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样会甜言蜜语呢?” 楚风璃借势便一口亲在了成千染的唇上,“那是因为我混蛋。” “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脸皮厚了。”成千染嬉笑着说道。 “那是从夫人身上学到的优良品质。”楚风璃面不改色地将成千染额边的乱发挽至耳后。 成千染笑得直往楚风璃怀里钻,“学得甚好,我喜欢。” 楚风璃虽是一直都对雅诗避而不见,但后者对前者明显上心起来,总是时不时地派人去打听楚风璃的去向。 还会对着外人可怜兮兮的哭诉,说是她从前心中爱慕太子,想着不主动接近,也就不打搅他与太子妃之间的感情,还会留下一个不争不抢的名声,未曾想,兴许是她让人给会错意了。 楚风璃都不大愿意见她。 此话惹得外人心生怜惜,心想着圣女该是个多温柔的女子,就这般静静地守候着,不给太子添任何麻烦,就是结果不尽善尽美罢了。 “轻侍卫,你就帮我通报一声吧,我想见见太子殿下。”这已经是雅诗第五回来到书房了。 轻尘一如既往擦着他的宝贝剑,擦得蹭亮蹭亮的,“太子入宫去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打听到消息,说是太子回府了,去了书房。”雅诗眉头紧皱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爱信不信。”轻尘一副懒得多说的模样,继续操练起他的剑来。 雅诗见他油盐不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上回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反正她就是想遇见楚风璃,也是难事。 “我们走吧。”雅诗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与明珠一同离开。 可她却并未回到西厢去,而是出了府,她要入宫见皇上。 令她感到失望的是,皇上还在疗养身子,所以并未答应见她。 要离开的时候,正好好巧不巧地撞上了东方郡若。 “本宫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圣女啊,圣女怎么入宫来了,是不是又要到换上的面前装可怜,然后好好地陷害本宫一番?”东方郡若扶着腰从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雅诗低垂着眼道:“娘娘,上回的事情,是臣女考虑不周,臣女已经遭到了报应……” “报应?本宫瞧着圣女不是活得好好的,又没死,又没缺胳膊断腿的,怎么能算是遭到报应呢?”东方郡若冷嘲热讽道。 “娘娘,臣女想见太子,太子妃却故意从中作梗,想来臣女当初也是被太子妃所蒙蔽,一时犯了糊涂。”雅诗言辞恳切道。 东方郡若可是个记仇的人,她还记得,当初雅诗是在皇上面前如何辱没她的。 “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 雅诗眼角发红,眼泪迫不及待要流出来。 东方郡若看得十分刺眼,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的模样似曾相识,想当初她为了笼络那些男人的心,不就是用的这一招。 这贱人也不知晓是从何处学来的,也想用着这一招笼络男人的心。 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 “呵,圣女还是省省吧,你这眼泪看得我都膈应。”东方郡若冷笑一声。 可惜了,她可不是那群见色起意的臭男人,自然也不会上这种当。 雅诗只能委屈地捏着手中的帕子,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翠晚,看来圣女需要长个教训,动手吧。”东方郡若越看她那副模样,心中越来气。 顿了顿,又觉得雅诗这面纱实在是碍眼得很,便上前一把扯开。 “娘娘,圣女的面纱只有未来的夫君才能揭开。”明珠急忙阻拦道。 翠晚一把推开了明珠,“怕是你家圣女这面纱一辈子都揭不开了,准备当个老姑娘吧,我家娘娘也是好心。” 雅诗的面纱被拽开后,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小脸。 妆容还算是精致,但眉目间,总隐约像一个人—— 仔细瞧瞧,又觉得不对,譬如玲儿的脸上是没有痣的,她鼻子上有痣,还有这脸型,也比玲儿好看许多。 “你这张脸,让本宫想起了一个很不好的人。”东方郡若掐住了雅诗的脸蛋冷笑着说道。 雅诗目光躲避着,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紧张。 “娘娘想起了何人,臣女可是游族圣女,你这样对待圣女,皇上知晓了后,定然会问责的!” 东方郡若笑得肆意猖狂道:“皇上?他现在卧床不起呢,就是圣女想去到皇上那里诉苦,恐怕都不得见皇上一眼吧。” “翠晚,好好得给本宫照顾一下圣女,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翠晚便冲了上来,狠狠地给了雅诗一巴掌。 雅诗本就苍白的小脸,瞬间陷入了惊恐中。 “你放开圣女,我们游族的国君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明珠挣扎着跑到了雅诗的身边护住了她。 翠晚又是一巴掌要打在雅诗的身上,不过被明珠护着,那巴掌自然就落在了明珠的身上。 “给本宫使劲教训她们,本宫倒是要瞧瞧,以后还有谁敢在本宫的面前耍狐媚子。”东方郡若见翠晚给了她们两巴掌,心里依旧是不快。 翠晚得了吩咐后,自然是不敢怠慢,还叫了两个嬷嬷与她一起动手,她们打人也是有些讲究的,自然不能都往人脸上招呼了去。 专门打衣服下面的皮肉。 雅诗痛得要命,见为她护着的明珠被打的鼻青脸肿,大叫道:“娘娘,你是要将我们半死不活的抬回去吗?” “停下。”东方郡若出声道,“自然是不能让你们两个半死不活地横着回去的。” “今日就这样吧,本宫也乏了,圣女顶撞本宫,本宫也只是例行宫规,教训她一番罢了。” 雅诗抬起了满是恨意的双眸目送着东方郡若一行人离开。 “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怎么能如此对我们?”明珠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手臂上定然都青紫一片了,翠晚下手也太狠了。 “圣女,咱们只能咽下这口气了不成?” “自然是不行的,这个贱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的改变。”雅诗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身上还有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痛。 “这次一定要见到皇上,就算在门口等我也要见到他。”雅诗心里清楚得很,就算是回到了琅王府,也不见得能讨回公道来。 楚风璃见都不想见她,而成千染,更不会替她多说什么,顶多给请大夫回来好好瞧着。 养心殿外,雅诗与明珠一直跪在殿外。 内侍前来劝了好几回,也没将人给劝走。 “太子殿下,您可总算是来了,奴才这都等候多时了。” 抬眼瞧见了楚风璃正往这处走,内侍也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这夜里的石砖上最是寒凉了,要是圣女跪着跪出个什么毛病来,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您瞧瞧,这圣女白日里也不知晓怎么冲撞了娘娘,便惹来了责罚,圣女就跪在了养心殿前,谁都劝不走。”内侍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楚风璃点了点头,瞧了一眼在石砖上跪着的可怜兮兮的女子,便对着内侍吩咐道:“让她起来吧。” “臣女不起来,臣女就是想要个公道,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娘娘凭何要折辱臣女。”雅诗义正言辞道,眼角发红,端的是委屈又坚韧的做派。 “起来进去说。”楚风璃说罢,便率先踏入了殿内。 第六百一十八章 矫揉造作 雅诗险些有些站不起身来,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明珠搀扶的手,跌跌撞撞地跟上了楚风璃。 “啊……”雅诗一声惊呼后,便朝着楚风璃的后背处撞去。 楚风璃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雅诗面露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 楚风璃没有多理会她,只顾着自己向前走。 “太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雅诗跟上了楚风璃的脚步,还在他的身后解释道。 “闭嘴。”楚风璃毫不怜香惜玉地打断道。 内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太子的性子向来都是如此冷冰冰的,他一个做奴才的也不好多嘴,只能用同情的目光多看了一眼雅诗。 这位游族圣女,日后可是要去做太子侧妃的,当真是不容易。 “太子来了,咳咳。”躺在床上的皇上听到了声响,歪过头去看楚风璃。 “父皇今日身子感觉如何。”楚风璃看着一旁放置的空碗道。 皇上咧着干裂的唇,自嘲地笑道:“还不是那个样子,看来朕年纪当真是大了,这身子骨也越来越差了,只是些小毛病,都要卧床静养了。” “父皇身子康健,经过御医的调养后,想必用不了多时就会恢复如初。”楚风璃上前将被角往上拉了拉。 “还有楚知礼之事,父皇若是觉得他有些吵闹的话,儿臣可以代为管教。” 皇上看着床幔道:“朕一人养病,也觉得有些无聊,知礼这孩子,虽然身份低微了些,但好在还是个听话的孩子,他平日里也就是在朕这里抄抄书罢了,倒不碍事的。” 兴许当真是年纪大了,又兴许当真是看得开了。 所以皇上面对那个平日里并不得宠的楚知礼,言辞之间都多了几分善意。 “臣女拜见皇上。”雅诗在一旁出声道。 皇上这才瞧见,还有人跟进了养心殿内。 “圣女有何事?” “娘娘今日找了一些茬,便将臣女与臣女的婢女好一顿责打,打得浑身都是伤,臣女实在不知晓做错了什么事,竟然惹得娘娘如此怒气,大抵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没有帮着娘娘说话。”说到此处,雅诗便啜泣了起来。 明珠也帮衬着哭诉道:“若不是奴婢护着,娘娘今日怕是都不会停手,还说要将圣女打个半死,就是在游族,圣女也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皇上俨然有些发怒道。 “臣妾也不知晓为何会惹得娘娘如此不快,就是惹得娘娘不快,娘娘也不该对臣妾如此才是……”雅诗哭得更大声了。 楚风璃也开口道:“儿臣觉得此事也是娘娘做得过了些。” “这女人,朕以为她最近是安生了些,未曾想又开始闹了起来,若不是她怀了朕的儿子,这一切倒是好办……“皇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疼惜的目光看向了雅诗。 雅诗依旧摆出委委屈屈的模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皇上的床前。 “臣女知晓自己身份低微,但怎么说来,也是远道而来和亲的女子,若是让臣女白白遭受了这样的苦难,臣女宁可一死了之。” “这……你先起来吧,朕知晓你受了苦,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皇上撑着身子靠在床边说道。 只是他现在有心无力,最多罚东方郡若闭门不出,她还怀着身孕,总不能将人打回来。 想到此处,皇上便准备将这件难解决的麻烦丢给楚风璃。 “太子,朕将此事交给你去办,务必要给圣女一个交代,你可明白?” 雅诗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了楚风璃,后者却看都未看她一眼。 “儿臣尽力而为。” “圣女莫急,此事就交给太子帮你去处理。”皇上对于楚风璃的态度还算是满意。 只要他这个儿子离成千染远一些,他就是最听话的皇子。 不会因为旧情拒绝他的吩咐,更不会违逆他的心思。 “臣女在此多谢太子伸以援手。”雅诗感激涕零地看向了楚风璃。 “父皇好生歇息,此事儿臣会尽快给圣女一个答复。”楚风璃此话是对着雅诗说的,话却是说给皇上听的。 楚风璃走出殿门时,雅诗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要知晓,这个机会可不常见,她自是要好好把握能与楚风璃单独相处的时间。 “太子这么晚了还来看皇上,当真是仁善。” 雅诗开场便是一句赞美之词。 “太子这是要回府吗,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去?这外面天黑,我有些害怕。” 面上有一阵寒风袭来,雅诗便拢了拢纱衣,看向楚风璃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恳求之意。 “我知晓太子并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太子会喜欢我,太子心中一直都有太子妃,此事我也心知肚明,我只求太子能稍稍对我和颜悦色些,不要将人拒之千里之外。”雅诗手中捏着帕子,局促不安地说道。 看得出来,她是鼓起勇气才说了这一番话的。 楚风璃默不作声地在前面走着,与雅诗拉开了距离。 后者见他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又紧紧地跟了上去。 楚风璃见城门处只剩下一辆马车,便与马夫道:“送圣女回去。” “那殿下呢?”雅诗抬起无辜的双眸询问道,眼中充满了恳求之意。 “走回去。” 雅诗急忙从马车上跳下来,“怎么能让殿下走回去,殿下千金之躯,外面风大,若是吹了风,太子妃会怪罪我的。” “说的极是。”楚风璃转头上了马车,对轻尘吩咐道,“你一路送圣女回去吧。” 轻尘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雅诗,“是。” 雅诗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她只不过是想表现出她的温婉善良罢了。 要是那个人的话,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他是最温顺的男子了。 想到此处,雅诗只是轻笑一声。 “圣女这又是何苦呢,刚刚太子都将马车给让出来了。”明珠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轻尘抱着他的剑走在最前头,想着本来他可以早些回去府上歇着擦剑,没想到都被这两个碍事的女人给破坏了。 还要护送她们回去,入了一趟宫都被折腾成这么个鬼样子了。 怕就是采的花的贼,也对她们没什么兴趣。 还要他专门护卫着,杀鸡用牛刀不成。 “太子尊贵之身,可不是我们能比较的。”雅诗拂了拂衣袖道。 将面纱仔仔细细地带好,走在这漆黑的夜色中。 乍一听这是捧太子尊贵的话,可这语气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大对劲。 更像是奚落之言。 走到月光都被乌云遮掩时,总算是回到了琅王府。 成千染对镜理着发,刚沐浴完,头发湿漉漉的。 “太子妃,刚刚我听那个为太子当差的马夫说,今日圣女在宫中可是遭了罪了。”清心一副看热闹的语气说道。 她拿着木梳帮着成千染梳着发,又道:“太子妃猜猜,她出了什么事。” “莫不是东方郡若给她带来的灾祸?”成千染漫不经心地问道。 对于雅诗的那点破事,其实她也没什么兴趣,要不是因为她居心不良地住在府内。 “太子妃可真是料事如神,跟亲眼瞧见似的。”清心仔细地梳着头发满脸笑意道。 “她到底怎么又惹上东方郡若了。”成千染随口问道。 清心便乐呵呵地笑道:“还不是因为圣女想入宫去见皇上,结果撞见了娘娘,娘娘与她先前接了仇怨,自然给她什么好果子吃的,这回也不知是何处惹得娘娘火冒三丈,竟然下令要翠晚打了圣女一顿,圣女咽不下这口气,便去求了皇上主持公道。” “皇上卧病不起,怕是不能主持公道了。”成千染拿着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道。 屋内雾气氤氲,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所以圣女去求了太子,此事便交给太子去处理了。” 成千染这才抬眸,原来此事还与楚风璃牵扯了。 “他们是一道回来的?” “倒也不是,圣女的马车不知怎的不见了,便要太子搭她一程,太子便准备弃了马车给她用,她倒是矫情了起来,太子便将她丢在了皇宫里,让她自己走回来。”清心说到此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成千染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太子现下是在书房里了,你去准备些夜宵送过去。” 翌日。 成千染简单打扮后,便去了西厢。 倒不是去看雅诗笑话的,而是想去问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公道。 “拜见太子妃。”雅诗的面纱将脸给掩盖住了,只留下了有些发青的额头。 “听说圣女受了伤,便差人准备了药粉给圣女送来,涂了之后不会留疤。”成千染说着话,便让清心将东西都拿上来。 雅诗连连道谢道:“多谢太子妃的好意,我这伤不碍事的。” “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大伤,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消了,只是我心有不解,圣女为何会出现在皇宫里。”成千染询问出口道。 “这……”雅诗余光偷瞥着成千染的神情,“是我想去拜见皇上。” 第六百一十九章 同盟 “皇上生了病,此事皇城里人人知晓,圣女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成千染微微笑道。 雅诗面露难色,“我的确是不知晓宫内发生的事情,却没想到会撞上了娘娘,娘娘对我……对我有所误解,所以才会这般责难于我。” “听说圣女想要一个交代,此事交由太子来解决,我便代着太子前来一问,圣女想要什么样的交代。”成千染直言问道。 如此询问,无端生起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成千染也觉得如此发问有些不妥,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来,便语气微变道:“娘娘到底是宫里受宠的女人,皇上的病情虽一直不见好,但并不意味着太子可以随意处决娘娘。” “不知圣女想要如何的裁断,需要娘娘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雅诗抬眼看着成千染问道:“太子妃觉得呢,娘娘如此对我,我该如何泄愤呢。” “我若是圣女的话,我会等着她的孩子一日日长大,最后让她骨肉分离,没了指望。”成千染目光平静地说道。 “我当太子妃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未曾想也是这般阴毒的小人。”雅诗冷笑一声道。 成千染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我从未说过我是什么良善之人,圣女恐怕对我有所误解……” “看来是我不大了解太子妃罢了,既然太子妃已经替我做了决定,想来我也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雅诗将手中的帕子搭在桌上道。 成千染见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便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时候不早了,圣女好生在屋里养伤。” “太子妃,你以前不是有一腔热血的吗,不是说要帮那个人讨回公道的吗?怎么时过境迁,太子妃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往的仇怨,你都不记得了,东方郡若她害过多少人,你就轻飘飘地几句话,便想将此事带过去,莫非太子妃当初流露出的难过,都是假的不成?” 在成千染刚刚踏出门的时候,忽然便听到了门内的喊叫声。 带着深深的愤怒与不平—— “圣女,你到底是谁。”成千染出而复返,回身看着雅诗目光平静。 “太子妃为何总纠结于我的身份,太子妃只要明白,我来到此处,是为了复仇,替旁人复仇。”雅诗目光灼灼道。 成千染嗤笑一声,“为旁人复仇?复仇对象莫非是东方郡若?” “是,就是她!就是她害得我那朋友受尽屈辱,我只是想为故人讨回公道罢了,太子妃若是愿意,我们可以联手,不必等到东方郡若生出孩子来,我要让她感受一下痛失孩子的苦痛。”雅诗眼眸微微眯起道。 成千染端倪着她的神情,未曾想这次见面,竟然说到了谋害东方郡若之事上。 门大开着,屋内屋外站着的都是雅诗的人。 冷风徐徐,将成千染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发丝高高地扬起,微微扭过头去,让人看不清神情。 “我的确想要她的命。” 成千染言语间有一丝嘲弄之意,“只是就这样要了她的性命,与她有何差别。” “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觉得她还不够可恶?”雅诗走近了成千染言语有些急迫道。 “她的确做了很多坏事,我也极为厌恶她,但是杀了她泄愤,然后呢?落得个身败名裂,为何我要与她一般在泥浆里打滚,拼个你死我活?”成千染好笑地反问道。 雅诗冷笑一声,“太子妃这是不敢吗?” “我的确不敢,我又不是没有后路之人,圣女用不着这般激将我。”成千染看着桌上被揪成一团的帕子。 这帕子的模样,怕是与主人家的心理一模一样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太子妃了。”雅诗面色凛然道。 成千染转身便离开了西厢。 待走到无人之处时,清心才撅着小嘴一脸不满道:“这还没成为太子的侧妃呢,就端个架子给谁看呢?” “倒不是这些有什么过分碍眼的,是她的说辞有些诡异。”成千染揉着发酸的手腕道。 雅诗迫不及待想要与她结成同盟,然后要了东方郡若的性命。 大抵是因为昨日在宫中受辱的缘故,便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来,不过或许她一开始的心思也不过如此,只不过被提前激发了罢了、 她又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再如何也不会傻傻的按照雅诗的想法去行事。 “再瞧瞧吧,若是她真的想动手,也不必拦着。”成千染拂了拂衣袖回到了屋内。 咸福宫。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了,药呢。”东方郡若朝着循老伸出了手道。 循老将药瓶交给了她,指腹摩挲着手中的拐杖道:“老皇帝最近可见着了?” 东方郡若迫不及待将药服下,心中这才畅快了些道:“还能怎么样,还不是那副样子,都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了,他自然是好不了了,但不能让他这么快没了性命。” “就算他吊着命,这皇位,也不可能是你肚子里孩子的。”循老眯着眼说道。 “只要将楚风璃拉下马,然后让楚知礼登基,将楚知礼牢牢地把控在手里,日后等到我的孩儿长大了,这皇位便是我的孩儿的。”说到此处,东方郡若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循老冷冷一笑,“看来你都想好了,有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便以为有了一切。” “循老,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要了老皇帝的命了,怎么,你还想要蹬鼻子上脸不成?难不成你想要这楚国的江山?”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眼中写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杀意。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指望了,谁也不能与她抢。 “我老了,又没后代,自然是不想要了……你只要将我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我便不会插手你的事情。”循老双手背于身后,眼神阴鹜道。 “你放心好了。”东方郡若的气息这才平静了下来,“我也不想让老皇帝活着,不想让楚风璃和成千染这一对贱人活着,我要他们都去死,都去为云州的亲人陪葬。” “娘娘能记住自己的誓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老身先走了,快要关宫门了。”循老扶着拐杖站起身来。 他的腰背有些佝偻,走起路来也极为缓慢,穿着侍卫的衣裳,慢慢步入了殿外。 东方郡若轻轻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孩子,等你出生,母亲一定会给你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眼瞧着天气越来越热,皇上病了,便也不好去行宫休养生息,只能在宫里待着了。 东方郡若的肚子越来越大,这些日子也不常出去走动了,平日也只是去养心殿为皇上服侍些汤药。 宫里似乎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日子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直到楚东灵回宫—— 楚东灵与容色成婚后,日子过得还算是蜜里调油。 兴许是长大了的缘故,也知晓亲情的重要,所以便会时常出入宫中,要去瞧瞧皇上的病情如何了。 “父皇,你这整日整日地喝着汤药,也没见着身子好就算了,那群庸医,也没给父皇你看出个眉目来……”楚东灵坐在一旁拿着一本杂书嘀咕道。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御医怎么会是庸医呢,若是让那些个食古不化的听到了,指不定要说你这公主当得不如何了。” “我现在可是有夫君的人了,若是他们敢胡说,便让我夫君过去整治他们,再不济……还有七哥呢,他们也只敢在背后说说我的坏话罢了。”楚东灵倚靠在一旁的床架子边上笑呵呵地说道。 “自从有了夫君啊,朕瞧着你也的确是胖了些,想来是过得不错。”皇上鲜少露出笑意来。 楚东灵用力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是对我好的,有父皇做倚仗,也没见着旁人敢对我不好的。” 此时内侍正端着一碗汤上前来,“皇上,该喝补药了。” 楚东灵好奇地朝着碗看了过去,只见那碗汤的色泽发青,她从未见过补药是这个颜色,便生了几分好奇心道:“父皇,这是什么补药,颜色怎么会这么奇怪。” “公主,这是娘娘特意找人为皇上配置的补药,为了活血化瘀,皇上已经服用一段时日了。”内侍试了试药的温度道。 “东方郡若给配置的,该不会是有毒吧。”楚东灵砸了砸嘴道,又夺过了碗,仔细嗅了嗅,“确定没毒?” “娘娘差人配置的补药,怎么会有毒,公主说笑了。”内侍对于楚东灵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 就算是她今日将这碗药给砸了,那也是情理之中。 谁让这位公主听到娘娘的名字便要发脾气的呢。 “父皇,御医怎么说?我记得先前她也没给父皇配置补药,怎么最近殷勤起来了,有了她的偏方,若是真的是好药,父皇的身子骨也该好些的,怎么我瞧着,哪里都没见好。”楚东灵仔细盯着皇上的脸色道。 “郡若也是一片好心,药已经让御医瞧过了,都是补药,不碍事的。”皇上接过了药碗道。 第六百二十章 山海阁相遇 顿了顿,又瞧着楚东灵一副想心思的模样,便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都成婚了,也该学着些规矩了,可别再去郡若那里闹了。” “父皇,我才懒得与她去吵闹呢。”楚东灵又盯着药碗看了一会道,“父皇,我府上也有一位特别会瞧病的,你这碗药的药渣我拿回去让大夫瞧瞧。” “好,就按你说的办。”皇上点了点头,便嘱咐内侍去将药渣给收拾了。 内侍亲自将楚东灵送出了宫去,在狭长的宫道上与她说笑了起来。 “其实公主不必将药渣带回府上去瞧,皇上已经差人准备调换宫中的太医御医了,他们其中有些年老也要回乡下将养着了。” 楚东灵点了点头,“父皇也没与我说这些,不过回去瞧瞧也不碍事的。” “公主关心皇上,那是父女之情。”内侍微微颔首道。 “那女人时常来看父皇吗,我听说她前些日子打了圣女?”楚东灵凑近了内侍小声地询问道。 “娘娘时常来养心殿瞧皇上的身体,至于打了圣女,奴才也只是听说,并不了解,此事公主若是在意的话,倒不如去问问圣女本人。” 眼瞧着已经走到了宫门口,内侍这才放下了心来,总算是将公主给送出去了。 成千染一如既往爱好呆在山海阁里看书,反正此处清凉得很。 却未曾想会在此处见到楚东灵,先前也未与她说过,这家店的东家是她。 还未打招呼,便瞧见了楚东灵率先开口。 “何小姐,怎么有心情来这里逛啊。” 成千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瞧见了门口新进来的客人。 何进最小的妹妹——何雅芝。 她生的貌美如花,又是何家年纪最小额女儿,颇受宠爱。 所以纵得性子也有些无法无天,不过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不过是喜欢跟后院的那些个女子比较。 今日比较衣裳首饰,明日比较外邦进贡的零食瓜果。 又因何进在朝廷上颇为得势,所以宫里有什么赏赐,何雅芝都能独独拿上一份来。 可谓是在京城的女眷里备受艳羡。 “拜见公主,公主都来此处了,想来是个好地方,我也不能错过了。”何雅芝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来。 随后便将店员叫了过来,“听说你们店里有那个……什么鹦鹉,我也想要一只,不过是要训练好的。” 店员春香便急忙拿着本子记了下来。 “我要会骂人的,那种会用古诗词骂人的,文绉绉的。” 成千染听到此处,顿时觉得无比熟悉。 当初她也帮凌空策训练过这么一只鹦鹉。 春香一时之间面露难色,余光不断朝着成千染的方向瞥。 “怎么了,做不到,不是说训练动物一绝吗,这么点事都做不到,我瞧着山海阁也是徒有虚名罢了。”何雅芝捂唇不屑一顾地说道。 楚东灵与何雅芝没什么过节,心中还有些不屑,这些个把戏,还不是她玩过时了的,要说谁最会摆谱,还是她这位人人尊敬的公主才是。 “何小姐,这训练鹦鹉说话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古诗词有些麻烦罢了。”春香斟酌着用词道。 “那到底是成不成呢,你可别耽误我的事儿,不然你这脑袋我怕是都保不住。”何雅芝推了一把春香的肩膀,言语间依旧是不屑。 春香也不知晓是踩到了什么,还是何雅芝的劲太大了,前者一时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何雅芝,你到这里给我耍什么威风呢?”楚东灵撇了撇嘴,一把便抓住了何雅芝的手腕道。 “公主,我教训个奴才,您这事也要管?没想到公主出了这皇城,还是一如既往的手长呢。”何雅芝扬着灿烂的笑容,面上没有一丝的惧怕。 “我手向来都长,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怎么?你还想爬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不成?”楚东灵嘴角也勾出了一抹弧度,“人家也没说不能,只是说古诗词难了些,你就要人家脑袋了?” “呵,一个奴才罢了,公主这是在没事找事?”何雅芝直视着楚东灵的双眸挑衅道。 “你的哥哥不过是个臣子罢了,一个臣子的妹妹都敢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楚东灵狠狠地甩开了何雅芝的手腕,便准备上手。 成千染眼瞧着楚东灵要与何雅芝要打起来,只好轻咳出声道:“二位要打的话,不如出去好好打一架。” “七嫂!”楚东灵惊喜地叫道,“你什么时候在的,也不叫我一声。” “太子妃?”何雅芝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衣着打扮没有半分太子妃的雍容华贵,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头上也只是带了一直发簪,慵懒地坐在一旁,可谓是仪态全无。 “七嫂为何要我们出去打,你应当也瞧见了,到底是谁出言不逊。”楚东灵走到了成千染的身边,十分自觉地扯着她的衣袖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瞧是瞧见了,但你们要是在此处打斗起来,怕是整个山海阁都要遭难,我也是好言相劝。” “拜见太子妃,刚刚不过是与公主在斗嘴,说笑一番罢了。”何雅芝看向了成千染淡定地解释道。 她虽说是拜见,但腰弯都没弯一下,那脑袋,更是没有低过。 “你说斗嘴就斗嘴了,我偏不觉得是斗嘴,就是你在故意找事。”楚东灵不依不饶道。 成千染拍了拍楚东灵的手背,让她先冷静一下,这才开口道:“听闻何小姐是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太子妃谬赞了。”何雅芝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心中满是得意。 连太子妃都夸她了,回头定然要去姐妹那里好好地说一说。 “只是人虽漂亮,心却是歹毒了些,兴许是何大人没有教导好的缘故。”成千染一副长辈的姿态评论道。 何雅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太子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家兄何处惹到了太子妃。” “我只是信口一说,与何小姐在斗嘴开玩笑呢。”成千染的笑容无害而又灿烂。 “小姐,我们走吧。”一旁的丫鬟和玉在何雅芝的耳边小声说道。 “快点走吧,省得待会开玩笑,何小姐这脸啊,就跟那唱戏的一样了。”楚东灵添油加醋道,她向来擅长气人。 何雅芝咬牙气呼呼地说道:“太子妃还有心情在此处训斥我,我可听说游族圣女整日都缠着太子,太子也与她走得亲近了起来。” 楚东灵微微一愣,乍然看向了成千染。 “没想到何小姐的小道消息倒是不少,也不知晓是谁人传出来的,怕是要去看大夫了。”成千染淡然自若地回道。 自从雅诗受伤后,她在西厢休息了没两日,便又去书房守着了,还差了人去马房守着,只要马一回来,便去门口守着。 楚风璃就是不想见她,也撞见了好几回。 每回见着了,就是问好罢了,其余的倒是没了。 “太子妃何必嘴硬呢,后院失守那是常有的事情,太子妃别在外过于凶悍,回到家中,依旧还是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真是好生吓人,我若是男子,可是要对太子妃敬而远之了。”何雅芝将平日里与那些个女子笑谈听来的话都忍不住说了出来。 成千染步步走近了何雅芝,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一个臣子的妹妹,当真是胆大妄为了,先是顶撞公主,继而顶撞太子妃,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何雅芝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 她怎么敢公然对她动手! 她的哥哥可是当今的宠臣,皇上对哥哥说话,平日里都是笑着说的。 “你打我——” 楚东灵笑颜逐开道:“打的就是你,太子与太子妃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多嘴?” “都是他们说的,我只不过是转述罢了。”何雅芝顿时语塞了。 “来人,去报大理寺吧。” “什么……大理寺?”何雅芝捂着右脸,脑袋里都是懵懵的一片。 成千染捏起了她的下巴,“我就想看看,何小姐这娇嫩的脸蛋,还有这柔嫩的肌肤,能在大理寺待到几时。” “我不去!”何雅芝拔腿就往外跑去。 玉林和大黑早已拦在了她的面前,三下五除二便将人给制服在地了。 和玉看着这一幕,急忙去扶何雅芝。 “太子妃,我家小姐的哥哥可是何大人,若是何大人知晓此事的话,必定会插手的。” “你觉得,我是怕何大人吗?身为臣子,教导出来的妹妹竟然是如此模样,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成千染嗤笑一声道。 楚东灵也笑着附和道:“真当自己何家是什么名门望族了,宫里不就是有个东方郡若给你们撑着,那个女人,我都不怕她,还会怕你们。” “公主,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说说罢了,太子妃,你饶过我,我真的不会再犯了。”何雅芝这才明白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大理寺 若真的进了大理寺,那她岂不是全京城女眷们的笑话。 “现在说已经迟了。”楚东灵笑眯眯地说道。 大理寺沈家的人已然到了现场,来的人名叫沈轮,是沈家的大儿子。 “沈大人,这位何小姐对我与太子妃不敬,该当何罪。”楚东灵双手背于身后,气势十足地出声问询道。 又生怕沈轮因为何进的缘故,想将此事一撇而过,便不断对他使眼色。 沈轮这还看不出来楚东灵的意思,那他这官也是白当的了。 “沈大人直言便是,这要如何判,她虽是没杀人放火,但她身为庶民,怎么能顶撞皇室呢,是不是没将我父皇放在眼里,她们何家就这般猖狂了?”楚东灵的话越说越严重。 沈轮也是个会看脸色的,急忙应道:“公主说的极是,那公主觉得……该如何审判呢。” “自然是关进牢里面,好好地反思己过,对了,还是流放吧,流放到凄苦之地,吃吃苦头比较适合何小姐。”楚东灵笑眯眯地建议到。 “流放,我不能去流放,我要找我哥哥。”何雅芝顿时更慌了。 沈轮点了点头,回想道:“按照大理寺的刑法里,的确是有侮辱皇室亲眷的刑罚,轻则断手,重责杖毙,公主说流放,的确是善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沈大人了。” 成千染翻着手中的书本,看了一眼沈轮道:“沈大人辛苦了,回头我便将此事告知太子一声,想来有什么事,也不会让沈大人为难。” “多谢太子妃。”沈轮这才放下心来,便直接将何雅芝给提走了。 楚东灵双手叉腰,“她要去流放了,真是快活,回头那些个女眷敢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我也让她们都去流放。” “今日公主来此是为了何事。”成千染话锋一转问道。 “不过是从宫里出来,到处逛逛罢了。”说到此处,楚东灵想起了从宫里带回来的药渣道,“东方郡若那个小贱人,天天给父皇献殷情,准备了些补药给父皇,我都怀疑那补药里有毒,便去带了些药渣回去让人瞧瞧可是有什么问题,正好能抓住她把柄。” 成千染摇了摇头,“她还没那么傻,直接在药里下毒,若我是她的话,不如弄些药理相克的药材,这也比直接能被查出来保险的多。” 楚东灵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是七嫂聪明,我这就回宫去,再要些旁的煮完药材的渣来。” “去吧。”成千染目送着楚东灵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咸福宫内,东方郡若正在配药中,这为皇上准备的补药,日日都是她亲手配的药,再交给底下的宫女们煮了送到养心殿内。 “娘娘!” 翠晚一脸为难地看着东方郡若道:“奴婢拦不住何大人,他就这样直接闯进来了。” “何进,你搞什么,这可是后宫,你一个男子,怎么能直接闯进来?”东方郡若顿时便发了怒道。 何进早已顾不得这些了,他‘扑通’一声跪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就差泪洒现场了。 “求求娘娘救救微臣的妹妹吧。” 东方郡若还以为是什么事,也至于跑到她这里来撒泼。 “你妹妹又怎么了,早就提醒你,让你妹妹悠着点,这么快就闯下祸事了?” 何进连连摇头道:“此事与微臣的妹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家妹实在是运气不好,出了门便遇见了太子妃与公主。” 东方郡若神态悠闲地抿着茶水,不在意地问道:“所以你妹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想教训山海阁一个奴才,不知怎地惹得太子妃与公主不快,当场便将大理寺的人叫了过来,说是要将家妹流放,家妹从小娇生惯养,从来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怎么能——”何进说到此处,声音哽咽。 “楚东灵那个疯子,她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奇怪。”东方郡若端着茶碗靠在椅子上,依旧是不急不忙。 “那娘娘能不能伸以援手,救救家妹,微臣的母亲知晓家妹的事情,已经昏厥不起了,微臣派人去沈家交涉,沈家说是此事已经让太子知晓了……”何进声音颤抖道。 东方郡若使了个眼色给翠晚,后者上前要扶何进起身。 “何大人,此事既然已经报给了太子,求到我的面前,我也顾念着旧情,顾念着何大人帮我的种种,此事我会去皇上面前提起的,只是到底如何裁决,也要听皇上的意思。” “多谢娘娘!”何进露出了欣喜的神情来。 “回去吧,你一直呆在我这里,让旁人瞧见了,怕是要引来事端。”东方郡若皱了皱眉头道。 何进心满意足的离开,心觉此事应当好办,皇上一定会听娘娘的话。 待何进离开后,东方郡若这才叫过翠晚道:“你去打听打听,何进的妹妹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成千染本是要直接回府上的,无端想起了何雅芝说的那些话,顿时便觉得有些刺耳。 她出琅王府的时候没有坐车,回去的时候,却差人去街市上雇了马车回来。 马车刚停在了琅王府前,便瞧见了门外的小厮扣了扣门,像是在提醒门内之人似的。 成千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上了小厮怀疑的目光。 “当差多久了?” “奴才当差月余……”小厮迟疑地回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那就别做了,去管事那里拿了钱回去吧。” “太子妃,奴才做错了什么?”小厮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是府里雇来做事的,可不是为了谁传递消息的,想来好处也没少收吧。”成千染挑明说道。 小厮听到此处,心中自然也明白了,低垂着脑袋不敢再多说什么。 成千染整理了衣裳,便从正门入,还未走多远,便撞见了雅诗。 “……太子妃?” 成千染微微笑道:“圣女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听说太子回来了,便想前来拜见。”雅诗不自然地回道。 “这些日子可见着太子了。” 雅诗微微一愣,迟疑地回道:“见是见着了,不过太子政务繁忙,无暇与我说话罢了。” “圣女还要这样多久,本来我也是懒得管此事的,可前两日太子与我说,要管束府里的人。”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我不懂太子妃的意思。”雅诗露出了无辜的神情来。 成千染笑道:“圣女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若是太子妃答应我的提议,此事也不难办了,我对太子的关切,都源于太子妃罢了。”雅诗走近了成千染,话音里还有几分亲密。 “圣女的提议还是算了,不过府内的人我会好好管束,也省的某些人借着可乘之机,四下祸乱的。”成千染后退一步,与雅诗拉开了距离。 “圣女想要做什么,会做些什么,都与我无关,但你若是想在府上兴风作浪,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话音里是满满的警示意味。 而雅诗的面上,却露出了藏有深意的笑容。 “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似乎夹杂着无限的联想。 “太子妃,不好了,何进要来砸了山海阁。”清心急急忙忙上前禀报道。 成千染眼眸微微眯起,“为了他妹妹的事情来的?” “是啊,他说什么要替她妹妹处置山海阁里的奴才。”清心拉着成千染的手臂便往外跑。 此时山海阁外已经被何家的众多护卫给围住了。 “叫你们东家出来!”何进在门外耀武扬威道。 春香不好露面,便让当值的二喜出去了。 “何大人,我家东家一直在外云游,怕是见不着了。”二喜一脸为难之色。 “见不着,这个破店害得我妹妹受了辱,你们要如何处理。”何进冷笑一声质问道。 二喜笑也笑不出来,生出了几分紧张之意,面目有些扭曲道:“何大人妹妹的事情与山海阁无关啊。” “在你们店里发生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无关呢,我劝你们最好将惹事的那个奴才给我叫出来,不然我就将店给砸了,再将人找出来!”何进攥紧了拳头说道。 说罢,见二喜也没交人的意思,便一声令下准备让身后的护卫动手。 “何大人好大的官威呐,我都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这是在何府的地头上,才能让何大人耍这么大的威风。”成千染言辞讽刺道。 “太子妃?”何进有些迷惑地看向了成千染,心中不明她为何还会出现在此处。 成千染走到山海阁前,挡在了二喜的身前,“何大人许久不见,这眼神莫非有问题了,认不出我来了。” “太子妃有何事,微臣这是在提人,就烦请太子妃不要插手了。”何进面露厌恶之意。 “何大人现在不去捞令妹,在这里胡闹什么。”成千染冷笑一声道。 何进一听此话顿时火冒三丈,要不是这个女人,他妹妹能被关进大理寺? “微臣实在不知,家妹何处得罪了太子妃,太子妃为何要让人将家妹抓到大理寺去?” 第六百二十二章 登门来访 成千染嗤笑一声,“若是何大人家风严谨一些,令妹也不会在我的面前出言不逊了,不是吗?看来何大人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便来兴师问罪了?” “何大人眼下莫非是仗着家里声势大,仗着皇上的宠爱,仗着后宫婉嫔娘娘撑腰,所以才敢这般兴风作浪?” “你!”何进这个读书人差点被噎住。 成千染这一番话给他套了一个好大的罪名,可他偏偏心虚得很,爬到这个位置,怎么会少了各方的倚仗。 “何大人,话已于此,还望何大人谨言慎行,切莫被人抓着了把柄,毕竟此时想拉何大人下台的人,可不在少数啊。”成千染露出了一丝含着深意的笑容。 何进瞪着成千染,偏生拿她也没什么法子,毕竟她是太子妃。 至少在人前,他也并不能出言得罪。 若是传了出去,岂非是坐实了成千染口中他的名声和作为。 “微臣实在不知太子妃与这间破屋的渊源,竟然亲自前来相护,莫非你与这屋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情。”何进冷笑一声质问道。 “何大人果然是久经官场之人,这张口便是没什么好话,莫非你与朝堂上那些个臣子个个交情不浅,私下来往甚密。”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何进脸色涨红一片,气得要命。 “尔等凡夫俗子,说话如此没道理,公然随意攀诬我,我定然会上报给皇上!”说罢,何进便拂袖转身离开。 成千染看着何进远去的背影,还有随他一同离开的护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妃,何雅芝之事……为何要将人关去大理寺。”清心轻叹了一口气,“那位何小姐,的确是脾气差得很,但我从未见到太子妃如此生气。” 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清心的肩膀,“这事啊……说来复杂。” 清心听此,眼睛瞬间就亮了,“何来复杂之说。” “时候到了,你就明白了。”成千染转身踏入了山海阁内。 又将阁内躲着的春香叫了出来。 “今日得罪了他们何家,我知晓这一切来龙去脉,所以不会辞退了你,但你也得自己小心一些,切莫一人独行,何家不是什么吃素的。”成千染告诫道。 春香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东家。” 入了夜后,成千染才回到了琅王府内。 听管事说,有些个大臣上门与楚风璃议论公事,一时半会都不会离开书房。 成千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楚风璃忙的事情,她一直都知晓,自从皇上倒下后,他更忙了。 好像一国的事情,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等下,去给太子准备一碗补汤吧。” 也不知晓他这国事要议论到几时,不过近来楚风璃也挺为了何进的事情感到烦心的。 何进拉拢其他朝臣的事情可没少做,加上东方郡若掌管了后宫,在私下里也会拉拢朝臣后院的女眷们。 加上先前何进成为使臣,也立了功,家族之上鞠躬尽瘁的先祖们也有一两个,算得上是世代荣光了。 皇上先前便口头答应了要封爵之事,只是后来病倒了没有拟旨。 但谁人都知晓,这何进要有爵位了。 近来朝堂议论最多的便是为云州拨款之事,云州今年大旱,秋收时节怕是要颗粒无收。 为了缓解灾情,必须要接济粮食之外,还要请德高望重的太医过去查看日后可能会出现的疫情。 按照何进的话来说,云州是东方郡若的母家,必定是要给东方家族几分颜面的,所以国库应当拨款三分之二来救济云州的百姓。 楚风璃当即便拒绝了,云州虽然说可能会大旱,但也只是部分地区大旱,其他的州县也有大旱出现,应当一视同仁。 何进表面上争论了几句,便被凌空策怼了回去。 随后便开始装病,今日这里不舒服,明日那里不舒服,自己不舒服就算了,还撺掇着其他的朝臣为他诉苦。 什么为国家社稷着想,何大人乃是肱股之臣,不能就此沉寂了。 楚风璃刚刚松口,说此事还可再议,他第二日这病就好了。 夜深时分,成千染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察觉到有人睡在了身边,还将她的被子给盖好了,便嘀咕道:“你回来睡觉了。” “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你。”楚风璃轻轻地拍打着成千染的后背像是在哄她睡觉一般。 “没关系,睡吧。”成千染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鼻间满是熟悉的味道,温暖而又温馨。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将清心叫过来询问了一番,只说是上早朝去了。 还未来得及难过楚风璃没时间陪她,就听管事前来禀报,说是楚东灵上门来了。 每回楚东灵上门来,府内上下都处于警戒状态,就生怕这位公主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七嫂!” 还未见着人,便听到了楚东灵的喊声。 她的小脸微微发红,像是一路跑着进屋来的。 “怎么了?”成千染正在梳妆打扮,想着她此时应当是来说何雅芝之事的,便信口搭腔道。 “我就知道——东方郡若不安好心,她一肚子的坏水。”楚东灵愤愤不平地叫骂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不解地看向她道:“她又怎么了,难不成是为了何雅芝的事情去向皇上求情了。” “不是,是她的补药有问题,虽然就是一点点的剂量,但是我让大夫加重了这副药的剂量,结果当场就把一条狗给吃死了。”楚东灵神色凛然道。 “你的意思是说——东方郡若往补药里下了很小剂量的毒药?”成千染不敢确信道。 楚东灵坚定地点头道:“就是如此,若不是加重了剂量去试,大夫也瞧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要说最后为何能看出来问题,主要是她哪哪都看东方郡若不顺眼,一开始就笃定了这个女人不安好心,所以才缠着大夫仔仔细细地查。 不然还查不出来这下毒的事情呢。 “这事可对父皇不妙,我现在就入宫将此事告知父皇。”楚东灵说着话,便要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去。 成千染想着此事告诉皇上一声也算是戒备,但万事都要小心一些。 “你带些吃食入宫去,得找好由头,就这般闯到养心殿内,万一被有心之人知晓了此事,怕是……要反将一军。” “可是此事重大,父皇应当会信我才是。”楚东灵皱紧了眉头道。 成千染摇了摇头,“还是保险一些,东方郡若若是真下了药,想必早有防备。” “那我小心些便是了,父皇向来都是相信我的。”楚东灵信心满满道。 楚东灵离开后,成千染还未来得及用早膳,便又听管事前来禀报,说是何家来人了。 来的是何家的主母——廖婷。 她年近四十来岁,保养的极好,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 与何进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子,倒有几分像是姐弟。 “拜见太子妃。”廖婷眉眼间写着的都是忧愁。 成千染慢悠悠地用着早膳,看了一眼廖婷道:“何夫人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太子妃,昨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都是雅芝那丫头的不对,但纵使有不对,她也是官家的女子,怎么能入大理寺,这责罚是不是重了些。”廖婷眼角发红道。 想来为了何雅芝的事情,眼泪也没少流。 那是她最小的女儿,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何夫人觉得责罚重了,那何夫人是觉得我与公主的颜面,在何小姐的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一顿早膳用得都不舒心。 本以为廖婷还会有所铺垫说起此事,未曾想就是这般开门见山,还指责起她的过错来了。 这么一说,她更想让何雅芝在大理寺的牢里待着了。 多吃吃苦头,兴许何家人才会有所醒悟。 “我不是那个意思,太子妃与公主的颜面,自然是要留着的,但此事也不能只怪雅芝一人啊,是那山海阁的人不识抬举。”廖婷急忙解释道。 “那何夫人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呢。”成千染好笑地看着她问道。 廖婷斟酌着回道:“自然是要将山海阁的人问责的,雅芝可以从大理寺出来,她是无辜的,此事不怪太子妃与公主,就是那些个贱的奴不识抬举罢了。” “何雅芝真的没有半分的过错吗?”成千染觉得廖婷是疯了。 何家人也是疯了。 就这样在她的面前妄图颠倒黑白,何家真当自己是第二个东方家族了吗? “雅芝是有过错,她不该与京城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们交往,听来了一些过分的话,等雅芝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育她,不再让她出去听那些话。”廖婷单手举在太阳穴旁发誓道。 成千染嗤笑一声,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人进了大理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放出来。 “何夫人求到我这里,倒不如让何大人想想旁的法子,虽说此事是源头在我,但解决的法子却并不在我。” 第六百二十三章 再三要求 廖婷听此,顿时便有些着急了,语气坚持道:“此事只有太子妃出手才能解决,烦请太子妃去与沈大人打个招呼,将雅芝接出来,我何家必定对太子妃感恩戴德,从前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那何夫人知不知晓我与婉嫔的过节,这事啊,没有一笔勾销的可能。”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我可以将话语何夫人说明白,何小姐今日的下场,对得起她的所作所为。” “太子妃当真要如此铁面不留情面?”廖婷声音哽塞,眼神却变得异常犀利。 成千染坐直了身子道:“何夫人还请回吧。” 廖婷攥紧了拳头,瞪着成千染,“太子妃可别后悔!” 留下了这一句话后,便拂袖转身离开了。 快要出府的时候,却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有个身材婀娜穿着浅色纱衣的女子带着面纱,叫住了她。 “何夫人。” “你是……游族圣女?”廖婷迟疑地说道。 雅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何夫人慧眼,一下子便认出我来了。” “圣女有何事还请指教。”廖婷与这位游族圣女并不熟识,从前都是在宫宴里见上一面,话都不会说上一句。 “何夫人这是遇上了什么事,如此头疼。”雅诗上前一步,将廖婷肩膀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片枯叶拂去。 廖婷冷着脸道:“还不是太子妃将我那可怜的女儿抓去了大理寺,现在不愿放人出来。” “此事倒也好办,我有一计,不知何夫人愿听否。”雅诗笑意盎然道。 “当真?可圣女在这琅王府无权无位的,如何能让帮到我?”廖婷言语中有些不相信道。 雅诗上前亲热地挽住了廖婷的手臂,“何夫人不如听我一言,此事是否已经禀报到了娘娘的跟前。” “是,娘娘已经答应帮我何家了,只是到现在都没个消息,我便想来求求太子妃尽快放人,我那可怜的女儿,可不能一直关在那大理寺里受苦。”廖婷拿着帕子抹着发红的眼角道。 雅诗轻轻地拍了拍廖婷的手背,“何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了,只是我觉得宫里那位不一定能帮到何家,倒不如叫住娘娘让她不去皇上耳边说,要知晓这国家之事,如今可都掌握在太子的手中,太子与娘娘也是有所过节的,更不会因为何小姐的事情就松口了。” 听她这一番话,廖婷的心更不安稳了,本想着东方郡若是最后的屏障,听雅诗这话的意思,莫非娘娘也是插手不得了。 “自古这后宫与前朝之事,都是不相干的,干涉朝堂的后宫嫔妃,哪个又有好下场的呢,娘娘也不傻。”雅诗看着廖婷的神色不对,便笑着继续说道。 “那圣女觉得此事到底该如何办才能将我的女儿从大理寺里接出来?”廖婷急迫地询问出声道。 雅诗颇有深意地俯身贴在廖婷的耳边说道:“山海阁。” “那家店不就是雅芝训斥不安分下人的地儿吗?”廖婷不解地问道,“何进去山海阁说要将人给提出来,结果太子妃出现阻拦,这事也就……” “何夫人慧眼,应当能瞧出来太子妃与山海阁交情不浅,若是能将山海阁掐住脖子,想来让太子妃再做些什么,也不是难事了。”雅诗眼眸闪烁着说道。 廖婷依旧有些不解地看着雅诗,她刚刚都说过了,何进去提人都被拒绝了,有太子妃护着,想掐着山海阁的脖子谈何容易呢。 “既然何夫人不解,那我就提醒一句吧,前些日子娘娘在宫里受了一只猫儿的冲撞。”雅芝话音里富有深意道。 廖婷来的时候是愁容满面的,出琅王府的时候则是阴转多云了。 管事远远地瞧着,便去禀报了成千染。 “你是说——圣女与何夫人有接触?” “她们走得很近,听不见她们说了些什么,但看模样,圣女似乎在安慰何夫人。” 成千染听此,眼眸微微眯起,下令道:“想来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你将府里的人手清点一番,若是近期入府的,就全都打发了,若是府里的老人了,与圣女她们的人走得近了些,便也打发,此事你也去找如月商量一番。” “是。”管事应道。 成千染在府里还未安生下来两日,便听清心前来禀报,说是山海阁又出事了。 本以为又是何进不死心想要来闹事,未曾想是宫里来了人,说是要追责查抄了山海阁。 罪名就是出售的宠物野性十足,伤到了宫里的娘娘。 带头前来查抄的人便是何进。 “太子妃,看来您真的与山海阁交情不浅呢,怎么回回都来相互着。”何进单手背于身后,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成千染冷笑一声,“何大人死性不改,上回没捞到好处,这回可又来了,还加了个罪名,也不知晓是宫里的哪位娘娘受了伤,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这是前阵子发生的事情了,向夫人在山海阁里买了一只猫儿,本是训练好的,送到了娘娘的身边去,结果便发了狂,山海阁之人办事不利,该当何罪。”何进‘义正言辞’道。 而后,瞧着成千染不说话,便话音一转道:“太子妃应当知晓,这是大事,在此对峙着也是徒劳,不如微臣与太子妃一叙。” “何大人这么快就找到新由头了,想来也是受了高人的指点。”成千染这才意识到,那一日雅诗与廖婷说了些什么。 想必是在背地里提醒向夫人送猫之事上可以做些文章来。 何进下巴微抬,有几分趾高气昂的意味。 他那八撇胡子蓄了也有些时候了,每每得意的时候,都会上翘着。 “既然如此,里面请吧。”成千染让开了身子,示意何进入山海阁内一座,见他身后的护卫也想一同入内,便制止道,“我与何大人私下一叙,旁人就别打搅了。” 何进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的身后的护卫,似乎是在担心独自一人进入山海阁会遭遇不妙的事情。 “何大人一介堂堂的男子汉,难不成到哪里都要旁人保护?”成千染好笑道。 “自是不用,你们都在门口待着,我有话要与太子妃私下说。”何进拂了拂衣袖,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踏入了山海阁内。 “何大人,坐吧。”成千染打开了内室道。 何进坐在了成千染的对面,双手交握着平放于桌上。 “太子妃是不是回心转意了,那微臣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只要太子妃松松手,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何进说着话,还环视了内室一圈。 山海阁的内室,布置简单,空间也并不大,是一处隐秘的地方。 若不是被人带领着进来,谁能想到画卷之后,还别有洞天呢。 想来成千染能入这种地方,定然与山海阁的东家关系不简单。 “上回你夫人来找我,也是这般与我说的,说令妹无辜得很,我寻思着话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哪里无辜了。”成千染自顾自地添茶倒水道。 也没想着给何进倒上一杯。 “无不无辜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太子妃愿意放家妹出来,我何家必定是对太子妃感恩戴德的。”何进特意家中和了‘感恩戴德’四个字的音量。 说得掷地有声,让人险些都要忘记曾经的过节了。 “感恩戴德我就不指望了。”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道,“但人呢,我是可以考虑考虑。” “太子妃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何进的身子微微前倾道。 “我会让何小姐在大理寺里少吃些苦头,历数曾经那些个冲撞皇室的平民是个什么下场,我想何大人应当是比我清楚的。”成千染微微笑道。 “家妹年幼,犯了错应当给个弥补的机会。”何进这时候也大抵琢磨出来成千染的心思了。 若是真的要放人,便会直接提要求,要他何家去做什么来弥补。 可这都转圜了半天,也只不过得到了‘考虑’二字,还要何雅芝在大理寺里少吃些苦头。 从头至尾,她就没想放人。 “太子妃不愿放人,那就别怪微臣鱼死网破了,山海阁太子妃恐怕是保不住了。”何进站起身来,看到了一旁的摆件像是皇家的东西,贵重异常。 他伸手便将那摆件拿了起来,“太子妃好大的手笔,连皇家的东西都能随意送人了,只可惜了,这店啊……保不住了。” “何大人,”成千染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你莫非是想将店砸了。” “伤了娘娘的猫儿就是出自这家店,我不仅要砸了还要查封,太子妃就是想告到皇上那里去,也是没理的,倒是怕太子妃的名声不保,与山海阁的东家关系不清不楚。”何进抬手便将摆件重重地砸碎在地。 一时之间,陶瓷的碎片乱迸,本是完美无瑕的物件,此时已经粉碎了。 “何大人,你知道这家店的大夫是谁人找来的吗,知道你刚砸的这寒梅摆件是谁人送来的吗?”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第六百二十四章 山海阁的主人 “难不成是太子妃为山海阁的东家找来的?微臣也听说山海阁的东家是个爱好云游之人,想来也是个极有风度的男子,太子妃对其向往之心就不必对微臣多言了。”何进嘲讽着呛道。 成千染伸手鼓掌道:“说得极好,我看你和你妹妹应当一同进大理寺走一趟才是。” “难不成微臣说到了些什么,戳痛了太子妃的心思?”何进已经与成千染撕破了颜面,所以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山海阁的东家是我,大夫是太子为我寻来的,寒梅摆件是凌世子送我的开业礼,何大人好大的本事呐。”成千染微微颔首道。 “你——”何进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 怎么可能! 定然是她在胡说八道,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袒护山海阁的东家至此。 如此也好,咬死了山海阁,太子妃定然会动容。 “太子妃张口闭口便是将山海阁收归旗下,微臣不得不佩服太子妃的决心。” 成千染的手指轻轻地扣在桌案上,“听何大人这话的意思,明显是不信的,不如去问问太子,看太子会如何回答你。” 何进眼神闪烁着,一时之间也不知晓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成千染靠在椅子上,下巴抬起道:“何大人真是好大的本事,如今都敢对我这个太子妃的东西出手了,如此目无皇室,明日是不是准备举兵造反攻入皇城了?” “太子妃还是一如既往会给人扣罪名。”何进的腔调明显已经软了几分。 “要砸要封你继续,我倒是要瞧瞧,何大人要怎么耍威风呢。”成千染顿了顿,又对清心吩咐道,“去禀报凌世子一声,就说何大人将他送给我的寒梅摆件给砸碎了。” 咸福宫。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那山海阁是太子妃开的,微臣哪里敢砸,若是真砸了,可不就是坐实了辱没皇室,微臣虽然权倾朝野,但羽翼未满,上头太子总是挑微臣做事不力之处。”何进刚一入门,便跪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诉了好一番的苦楚。 东方郡若有些不耐地揉了揉眉头,“昨日你夫人来宫里找本宫,要本宫帮忙的事情,本宫也帮了,今日你又来闹这么一出,怎么,当本宫这里是香堂呢,整日过来祈愿了不成?” “微臣……微臣不是那个意思,是想来此求助娘娘,微臣的妹妹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里,不知遭受怎么样的对待呢。”何进一介文人,平日里说话一副正直有理的模样,但让他求人的时候,就差哭鼻子抹眼泪了。 “你这官当了这么些年,还要本宫整日教你做事?”东方郡若愈发不耐烦了。 “娘娘,微臣实在是拿太子妃没法子,她动不动就给微臣扣罪名,说微臣辱没皇室,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何进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东方郡若抬手便将桌上的果盘打翻在地,“既然她那么碍事,你就除了她便是,跑到我的面前哭天抢地,我能出宫帮你去料理这些破事不成?” 这时节难得一见的荔枝骨碌碌地滚到了何进的脚边。 “微臣……” “你闭嘴,成千染针对你也不是一日的事情了,她不死死的就是你妹妹,做事小心一些,别让人抓着了把柄,我可没心情去哪处大牢里捞你。”东方郡若冷冷出声道。 何进听到此处,顿时觉得更难办了。 东方郡若竟然直接让他去杀了成千染。 “微臣明白了。” 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心态也缓解了几分道:“何大人要明白,你与本宫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本宫能体谅你妹妹的处境,但万事皆有度。” “微臣会竭力去做。”何进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说罢,便转身便离开了咸福宫。 翠晚将一地的狼藉收拾了一番后,这才开口不解地询问出声道:“娘娘当真要何大人去杀了太子妃?” “他若是能杀了再好不过,反正我也不想让成千染活着,她死了最好,若是杀不死——”东方郡若眼睛微微眯起,“罢了,你去找循老帮帮他。” 何进要事折在里面了,她就少了倚仗。 虽说这何进也的确是事多得很,但他也的确是帮她做了不少的事情。 成千染坐在阴凉的廊下,手中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太子妃,我听说再过两日,便是莫先生的忌日了。”清心拿过了扇子帮着成千染扇风道。 “是吗。”成千染放下了扇子,突然意识到,原来莫惟意死了有一年了。 “从前那些仰慕莫先生的学生,如今都开始祭拜起来了。”清心见成千染有几分在意的模样,这才继续说道,“太子妃要不要也去祭拜一番。” “明日吧,去城外祭拜。” 莫惟意的墓就在青城山下,依山傍水,绝佳的好风景,也是他生前喜欢观赏的地方。 只是当初埋下的时候,并无太多人知晓他的墓在何处。 说起来当初东方郡若顶了个亲传弟子的身份,非说被太多人知晓师父在何处,会打搅他的清净。 “你去准备些纸钱,也好带过去烧给他。” 清心领了差事,便出门了去,在店里要了些纸钱,刚准备付钱,便听到身后熟悉的女声了。 “老板,我要些纸钱。” “明珠姑娘,真是好巧啊。”清心主动打招呼道。 明珠下意识地躲闪开了目光道:“清心姑娘怎么也在此处,当真是有些巧的,莫非是跟着我出门的。” 府里的人手都给换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太子妃的针对之意。 清心轻咳一声,没好生气道:“谁想跟着你,明明是我先到店里的,圣女怎么会让你来这种店里,莫非游族也同楚国一般,有祭祀的礼法。” “我家圣女想念家族中的长辈,听闻楚国的祭祀礼法,便让我前来采买一些,难道太子妃近来也有祭拜之人。”明珠戒备地问道。 “与你家圣女差不多,的确是有要祭拜之人。”清心从老板的手中拿过了纸钱便朝外走去。 她得将此事禀报回去,说不定大有用处呢。 “圣女也有想要祭拜之人,可说了何时何地?”成千染迟疑地询问出声道。 难不成是凑巧。 还是说她们两个想要祭拜的人,会是同一个人。 “没说,只说是祭拜家族中的前辈,也不知是真是假。”清心皱着眉头回道。 “她哪来的家族中的前辈,扯鬼呢。”成千染冷笑出声,“她可是楚国人,与游族哪来的关系。” 那一日与她讲明白要拉同盟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雅诗与东方郡若是旧识,还有极深的仇怨。 若她是堂堂正正的游族人,哪能到京城与东方郡若有所牵扯。 “难不成圣女不光是认识东方娘娘,还与莫先生是熟识?”清心帮着推测道。 成千染也正好想到了此处,突然便意识到了什么。 “莫桑。” “太子妃有何事。”莫桑随叫随到出现在人前,吓了清心一跳。 “可有玲儿的消息。” 莫桑沉声道:“当初宁贵妃将玲儿送出了城,属下手下的人跟着她,后来不知怎地就跟丢了,然后再无她的消息。” “雅诗的背景查的如何。”一个疯狂而又令人不敢置信的念头在成千染的脑海里诞生。 “她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了游族,后来与圣女的家族有所接触,便帮她伪造了身份,成为游族圣女。”莫桑说着话,又将这些日子搜集到的纸面证据拿了出来。 “还未搜集完成,这是下属从游族传递来的部分消息。” 成千染草草看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那我明白了,是她。”成千染确信道。 那个一直在东方郡若身旁服侍着,帮着她做事的婢女,最后选择了背叛。 要说当初除了东方郡若之外,谁更能了解和挂念莫惟意,只有她了。 至于她为何会成为游族圣女回到楚国,还与圣女的家族有所接触,那这一切恐怕都是东方郡若的咎由自取了。 在庄城伪造圣女身份惹下的祸事,遭到了游族圣女家族的追杀。 当时她也是有幸见到那圣女家族的老头子的,那气势,可真是不一般。 才不管你是不是城主府,直接就闯了进来要搜人。 理清这一切的成千染,突然轻松了下来。 这回她终于不在暗了。 清心看了一眼莫桑,又看了一眼成千染,这两个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怎么就她一个没明白过来呢。 “既然她就是那个人,明日只要跟着她,便能知晓她会不会去那个地方了。”成千染说着话,便打了个响指。 小黑慢吞吞地飞到了窗前,献宝似的露出了它丰满的羽翼。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调养,它终于又称为了雌鸟堆里的一个香馍馍了。 脱离了掉毛的自卑感,剩下花田里的花儿,都会任它采摘。 “我明日有约会。” 第六百二十五章 祭拜途中 “约会?”成千染一把抓住了小黑的尾巴,“我看你这毛又快秃了,昨日问你也是有约,明日还有约,崽子一个没带回来,约会倒是有不少。” 小黑急忙喊疼,生怕成千染真的将它的毛给揪了。 “我是万人迷。” 成千染决定压榨劳工,就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明日你是去还是不去,你可得想好了,万一惹得我不开心,你这毛啊……我看得再养几个月。” 小黑闪动着翅膀,又不敢拼命挣扎,只能‘辱骂’道:“老太婆,欺负人!小心喝凉水塞牙!” 看来这约会没少约,墙头也没少站。 恐怕是在哪个街市的墙头上听那些多嘴多舌的聊天去了,听了一耳朵,顺便还说了一嘴。 “小崽子,你翅膀硬了?”成千染残忍地揪下了一根被小黑来回啄洗的羽毛。 那是它最得意的羽毛,黑的乌亮乌亮的,在阳光下都是熠熠发光。 就这般被成千染面无表情地揪下来了。 小黑心里在痛哭流涕,只好认怂道:“我去我去,我哪都去!” 如此洗心革面的发炎,只不过是为了保住它剩下美丽羽毛的暂时妥协。 成千染听到此处,这才满意地松开了小黑的羽毛,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你早这么听话,不就不会掉毛了嘛……” “老太婆!”小黑呲溜一下飞了出去,还不忘站在窗台朝着成千染大叫了一声。 成千染抬手便将桌上的书丢了出去,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小黑。 “皮痒了。” 小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只好扑进了清心的怀里,蹭了蹭她的手,一副委屈的模样道:“痛。” 可惜清心不是清越,不会像后者一般在小黑挨了揍的时候,送上关心和慰问,而是不留情面地双手握住了它的身子,送到了成千染的面前去。 “太子妃,听二喜说,小黑在山海阁当差的时候,也时常偷懒,还拐了些鸟儿回来一起吃白食。” 成千染看向了小黑道:“真的?” “我没有!”小黑摇头晃脑道,“都是污蔑之词,我从未这样做过。” “二喜和春华都能当证人,小黑你作为堂堂的雄鸟,就别狡辩了。”清心用力地薅着小黑的脑袋。 “你也是老太婆,别将我潇洒的发型弄乱了。”小黑挣扎着要起飞道。 清心变本加厉地破坏了它的发型,这才愿意放开了。 “臭小子,下回可别再拉到我的手里,我这就让你感受一下老太婆的手艺。” 小黑咽了一口口水,决定快速飞离这片是非之地。 相比较此处,还是西厢的风景更好看一些。 那圣女温柔可人,可比成千染与清心好相处多了。 第二日午后,成千染让人套了马车,便出城去了。 一路马车走得很稳,青城山虽是一处世外桃源,但地处也有些荒僻,平日里鲜少有人路过。 大黑和玉林带着一支队伍跟着,一路都小心戒备着。 “小心!” 马车经过石窟的时候,忽闻大黑的叫声。 马立即被勒住了,停在了距离石窟五六米的地方,马车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往后倒退。 而后便是漫天而下的箭雨,目标直指马车。 大黑与其余的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拿起长剑将袭来的飞箭阻拦住。 就在此时,石窟里又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一时间箭羽与碎石乱飞,马车险些被巨石砸中。 “太子妃,不要出来!”玉林看到了箭出自何方向,便冲了过去。 外面抵抗得热火朝天,马车里的成千染依言没有打开帘子。 可还是有乱箭飞入了马车上,有的是深深地嵌在了马车壁上,有的则是透过窗子射了进来。 还能听见有人中箭的哀嚎声。 “这都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凶恶,还敢对太子妃动手。”清心被箭羽吓得脸色苍白一片。 就生怕她成为那箭靶子,被飞箭给射中了。 成千染拉过清心坐在一旁,镇定道:“不要慌,玉林和大黑会保护好我们的。” 箭雨终于停了下来,所有人已经精疲力尽了。 玉林也逮住了好些个箭手,不过他们被制服的那一刻,都纷纷服毒自尽了。 问不出来半句话。 “这应当是一场蓄谋过的刺杀,还知晓太子妃今日的行程,太子妃是否泄露了行程?”玉林的肩膀上也中了箭,将他灰色的衣裳染红一大片。 他也来不得仔细包扎,只是扯了一块料子止了血。 “并非。”成千染从衣袖里掏出了一瓶伤药递给了玉林,“涂着能止血。” “太子妃,这药不是您亲自制成的吧。”玉林有些不大敢拿。 成千染好笑地看着他,“怎么,我亲手制成的药膏,难不成还能毒死你一个大活人?”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太子妃比较爱开发新药,这效果嘛……”玉林的声音越说越小。 “是我从宫里拿回来的,我看你有精神得很,应当是不用了。”成千染感受到了玉林话音里的鄙视之意了。 “不不,是属下眼拙了,没看出来居然是这么好的药,外面兄弟们可都等着用呢。”说罢,便急忙接过了药膏,生怕成千染会后悔似的往外走。 临走之际,还不忘提醒道:“太子妃再仔细想想,今日祭祀之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成千染微微一愣,下意识便想到了雅诗。 不,是玲儿。 这个女人应当能猜出来她是要去祭祀何人的。 可她哪来这么多的弓箭手可用,还专门埋伏在这里等着她来。 最重要的是,玲儿与她之间的仇怨可没与东方郡若那般深重。 她又怎么会让人来谋害她的性命。 更不会这般大费周章,毕竟都生活在琅王府里,她要是想动手,有的是机会。 但除了她之外,成千染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还会有旁人会泄密了。 毕竟此事是清心提起的,买了纸钱回来后,第二日午后出发,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行程安排。 当真是诡异的很。 “太子妃,属下觉得这群歹徒,应当是在此处等候您多时了。”大黑查探完现场后前来回禀道。 “他们身后的都放着一些吃食,多少都吃了一些,还留下了大半,一直都在此处蹲守着,等着太子妃上门。” “这么说来,我要是不来,他们还会一直等下去。”成千染自嘲道。 她也至于让人花这么多的心思来要了她的性命。 “恐怕就是如此,”大黑朝着玉林看了一眼,二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便又道,“太子妃,今日恐怕不宜再去祭祀了,不知晓还有没有歹徒藏在山林间。” 清心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咱们先回去吧,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祭祀。” 见众人如此坚持,成千染也只好打消了继续前往青城山的心思。 刚准备打道回府,便听人说起前方塌方了。 明明来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 “有人想将我们留在这里。”成千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道,“塌方多大,若是修好需要多久。” “长约物流米,深四五米,马车过不去,像是被人用炸药炸开的。”玉林勘测回来禀报道。 成千染微微一愣道:“炸了两处?” 一处是石窟,一处是回去的路。 这是要堵死她的路啊。 兴许是刚刚的注意力都在石窟爆炸上,所以并未注意有旁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这么说来,更不可能会是玲儿了。 这个女人,她入府的行礼她都让如月给查过了,并没有携带炸药之类的物什。 而且炸药也并不是谁人想买就能买到的,只有工部的人才能接手这类的管控。 “太子妃,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了太子,此时我们只需要在此等待营救便可。”大黑整理着他满是血污的衣裳道。 成千染抬眼看着左右边的密林,距离官道一米高的高度。 进退两难,以防路上有旁的变故,成千染一行人准备在原地歇脚。 成千染也派了玉林和大黑去密林里探一探,看看林子里有没有野果子。 毕竟他们身上也没带什么吃食,也不知晓在这一处要待上多长时间。 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远处传来了鸦声阵阵。 夕阳也很快隐于山林之中,不见踪影。 玉林生起了一个火堆,拿着些不知名的果子在烤。 毕竟是靠近林子的,所以蚊虫也多,虽都是些习武的侍卫,但也抵不住蚊虫的纠缠。 成千染将身上带着的药草放入了火堆里,一时之间,蚊虫都退散开来。 “这是烧的什么?”大黑嗅了嗅空气中熟悉的香味道。 “艾草加上丁香,驱蚊效果好。”成千染拿着玉林摘过来的果子迟迟不敢下口,仔细嗅了嗅味道。 因为她问了玉林这是何果子,他说不出来,只说能吃。 “太子妃身上的好东西可真多。”玉林‘咔嚓’一口将果子咬了一大半的果肉。 还在成千染面前展示了一番,“真的能吃。” 微风轻拂,吹得火苗攒动着, 空气里隐隐约约漂浮着一丝血腥味,还有心底的不安。 第六百二十六章 密林刺杀 马车里的软垫都取了出来,成千染睡不着,坐在火旁看着满天的星子。 不知晓楚风璃是否已经知晓此事了。 突然,林间传来了脚步声,虽只是一瞬,但众人对视一眼,便心下明了,并非听错,而是真的有人藏于林间。 不知何时藏身的,兴许是夜深视线不明,踩到了枯枝,所以这才泄露了踪迹。 玉林假寐,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只待密林里一有动静,便冲出去。 风声萧萧,月色迷人。 待月光被乌云遮掩住,密林被黑暗笼罩时,身穿夜行衣的杀手扑向了官道上的成千染一行人。 “杀!” 随着一声颇有气势的呐喊声落下,那些个杀手便举起了剑,目标直指成千染。 成千染凝眸看着这些从密林里窜出来的黑衣人,至少也有四五十个人。 这么多人来买她的性命—— “琮北!”成千染对着一边叫道。 声音落下,灰色的狼王应声而到,不仅仅是它一匹,它的身旁还跟随着一众灰狼。 白毛的圣西在狼群里显眼的很,它率先跑到了成千染的身边,戒备地看着四方来敌。 “狼群来了!”杀手们有些慌乱地看着这一幕。 它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只是眼下收了钱,事情还是要办的。 杀手头领眼睛微微眯起,已经拿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事情办成。 成千染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玉林和大黑还在人群里打斗着,琮北一匹狼就扑到了三个杀手。 片刻之后,争斗停止。 琮北叼着杀手首领到了成千染的面前,还不忘朝着圣西看了一眼,一副自豪的模样。 “谁人派你们过来的。”成千染坐在软垫上,静静地看着杀手首领被琮北一只爪子压在地上问道。 “咳。”杀手首领刚一张嘴,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说吧,牙齿缝里的毒药已经没了,自杀怕是不成了。”成千染催促道。 “我……我只知道他姓循。”杀手首领头一歪倒了下去。 玉林测过呼吸道:“没死,只是昏了过去。” “姓循的……”成千染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没回忆起京城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圣西往成千染身边靠了靠,用温热的舌头舔她的手。 成千染这才瞧见,圣西的身边跟了五只雪白皮毛的狼。 与圣西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是缩小版的。 “你的孩子都这样大了。”成千染朝着小狼们招了招手道。 圣西叫了一声后,那群小狼们这才壮着胆子上前来。 毛茸茸的肚子,还有尖尖的耳朵。 成千染被五小只围着,都快撸狼撸不过来了。 琮北也靠了过来,吼了两声后,便朝着密林看了过去。 “你要我们跟你走。” 琮北点了点头,便起身一跃跳到了一米高的坡上去。 穿过密林,回到京城—— 成千染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后,便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小狼们与成千染也熟悉了起来,一匹拽着她的衣袖,一匹顶着她的小腿。 剩下三只还围着她打转。 圣西瞪了这些顽皮的孩子们一眼后,五小只这才安分了下来。 有了狼群的庇护,一路上有惊无险,密林里的掠食者们都不敢靠近。 琅王府。 雅诗解开了她的面纱,露出了她的真容来。 没有打扮得很华丽,脂粉甚至都没有擦,露出了她那张苍白小巧的脸,泪水凝于眼角,迟迟不落。 她身着素衣,跪在墙角的位置。 面前摆放的是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火。 雅诗将买好的纸钱慢慢地丢了进去。 “你活得时候一生都朴素得很,最贵重的就是你的那把琴了,可惜那把琴被东方郡若私藏了起来,我也拿不到手,更不能让它与你葬在一处。” “说到底,都是我无用,我若是不那么听她的话,也不会亲眼看着你死了……” “莫惟意,莫先生,你会怪我吗。” 火舌舔舐着纸钱,全部融于灰烬。 “圣女,你别哭了。”明珠将帕子递了过去。 雅诗只看了一眼,没有接,嗤笑一声道:“发现了又如何,我这一生,活得可真是失败。” “圣女若是想活下去,还是要将族老的吩咐给做了。”明珠一脸正色地提醒道。 雅诗微微合上了眼,她险些要忘了,明珠是游族人。 “我知晓了。” 明珠将雅诗扶起身来道:“那东方郡若也是圣女的仇人,杀了圣女心爱之人,圣女也应当多上上心,想想该如何要了她的性命。” “谈何容易。”雅诗将一旁的面纱带到了脸上,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月亮。 月光皎洁,撒下银光点点,落在枝头。 “她今日不同与往日,住在深宫中,前呼后拥,独得皇上的宠爱,腹中还有皇子,早已不是东方家族落败时的余景了。” “要想动她,呵……成千染也不愿与我联手。” 明珠凝眸道:“那也得想法子,今晚太子妃没有回来。” “她去哪儿了。”雅诗弯腰收拾着被风吹散的纸钱灰。 “不知。” 雅诗笑了笑道:“太子呢。” “太子在府上,我亲眼瞧见他与好些个大臣进的书房,轻尘也在那里守着,太子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太子妃去了哪处。”明珠皱了皱眉头满脸不解道。 “男女之间,再深的感情,总有一日会厌倦的……”雅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既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你去膳房让厨娘准备些清粥,然后再送到书房里去。” 明珠应声便下去吩咐了,心也安了几分。 夜色已经将整个京城都覆盖了,只剩下酒馆门前的红灯笼随风飘扬着。 平民百姓早已进入了梦乡中,打更的汉子都已昏昏入睡。 只有何府内的众人彻夜难眠。 “那么多人,都没成?”何进不敢置信地看着循老质问道。 循老年纪大了,找了一处慢悠悠的坐下。 “听苟延残喘回来的人来报,说是有狼群出现,救了成千染。” “她还真是命大!两处的炸药,还有那么多的箭雨,都没将她如何。”何进不安地来回踱步。 若他是武将就好了,也不用这般被动。 连一个女人都不能制服。 “狼群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太子相助也是有可能的。”循老眼皮微动道。 只觉得何进来回走动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闹了,一点都不安静。 “太子知道了?那岂不是要查到我的头上?”何进一惊一乍道。 循老指腹摩挲着手中的拐杖,扣了扣地面道:“何大人为官这么久,怎么性子一点都不稳当,一点点小事罢了,也至于这般惊慌?” “循老先生,可不是我慌不慌的问题,太子若是知晓我在背后谋划想要害太子妃,定然是要将我扒皮抽筋的。”何进痛苦万分道,“我这也是怕牵连了娘娘啊……” “收买杀手之事,是老身一人办下的,与何大人有什么干系。”循老冷冷地说道。 何进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便展露出了笑颜,讨好着循老道:“先生你不说我差点就要忘了这事了,瞧我这记性。” 循老看了他一眼,便懒得再多说什么。 “先生,这次刺杀不成功,是不是还要安排下一次,下一次可得找些厉害的杀手来了,不能再让太子妃给逃脱了。”何进提议道。 “何大人觉得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会有第二次不成?”循老冷笑一声发问道、 何进顿时就住了嘴,他这又说错了什么,惹得这死老头子不高兴了。 循老扶着拐杖站起身来,看向了灯火耀眼的何府,出声道:“何大人先别想着令妹的事情了。” “我妹妹她——”何进一听他提到何雅芝,顿时又变得急迫起来了。 他那母亲,整日在他耳边念叨。 说什么做了这么大的官,连自家的亲妹妹都保不住,害的他们何家在世家的口中都变成了个笑话。 “何进啊,你瞧瞧你妹妹都变成什么样了……” 循老还没走,一旁偷听墙角的廖婷已经忍不住跑了出来。 “娘,我这不是在与先生商量着吗,夜深了,您快回去歇着吧。”何进瞧见了廖婷也是头疼得紧。 “我都听见了,先生让你别管这事了……可是那是你的亲妹妹啊,与你一同长大血浓于水的亲人啊。”廖婷说哭便哭,拿着帕子不断抹着眼角道。 循老是冷着脸离开何府的。 何进虽是个能用的,但何家携带的祸端也是不少。 他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还偏好听他娘的话,妇人之见,实在愚蠢得很。 “娘,你放心好了,妹妹的事情,我一定管到底,保证将妹妹给接回来。”何进拍着廖婷的肩膀安抚着说道。 廖婷哭得更厉害了,“昨日你就是这么与我说的,可你连大理寺都没去过。” “娘哎,儿子都给你跪下了,您就给儿子些时间吧,儿子肯定会办成的。”何进被廖婷缠得没法子了,只能再三求饶。 廖婷擦了擦发红的眼角,将何进扶了起来,“好好好。” 第六百二十七章 春宵 成千染在床上睡了个安稳觉,睁眼的时候,便对上了楚风璃的视线。 后者正认真地看着她。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成千染疑惑地起身拿手擦脸道。 “没有。”楚风璃将温热的帕子递给了她,“起来先洗洗,待会陪你一起用早膳。” 这些事情,平日里都是由清心去安排的。 今日却不见清心,也不知晓这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 “不忙?没有去早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偶尔清晨醒来,成千染能见着楚风璃,她都有些不适应了。 她已经数不清有多长时间,未在早上的时候见过他了。 睡得比她迟,起得比她早。 忙忙碌碌,只为赶去上早朝,下完早朝,就埋身于厚厚的折子里。 朝廷官员递上来的,地方官员需要请示的内容。 他都需要一一过目。 “今日无事,便不去早朝了。” 成千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可算是能清闲一日了。” “昨日可吓到了。”楚风璃端详着成千染出声问道。 “多亏你的手下们,还有琮北它们,那是你吩咐过来的吧。”成千染仔细地擦了擦脸道。 想也是楚风璃的意思,不然琮北和圣西它们哪能这般凑巧出现在密林里。 还掐准了时机出现,将杀手一网打尽。 “对了,我听杀手说,他们是一个姓循的派过来的,我从未在京城听说过这号人物。”成千染皱紧眉头回想道。 “查查便知晓了,能对你出手,自然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兴许是藏在哪处的阴暗角落里伺机而动,我们不得为知。”楚风璃将一旁的干净的衣裳拿过给成千染。 “劳烦夫君伺候我穿衣啦。”成千染伸直了手臂道,也不愿去接衣裳。 楚风璃倒是乖顺的很,只是他有些搞不懂女子衣物为何如此繁杂。 拿着衣裳在成千染的身上比对了一番,也没领悟到要领。 倒是将成千染的里衣的结不知怎地解开了。 露出了她藕色的鸳鸯肚兜,还有娇嫩如牛奶般的肌肤。 “故意的。”成千染有意取笑道。 楚风璃伸手欲要将里衣的结给扣上,最好能让这小女子安分些。 手指却触碰到了那温润的肌肤,摸上去是温热的,触碰时,却像是能着火一般。 成千染见楚风璃此时还故作正经,脸庞上却已经爬上了两朵红晕。 便伸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松开了里衣扣子,微微笑道:“其实我觉得咱们再努力努力,孩子会有的。” 楚风璃的眼眸已经染上了一丝炙热,将成千染压倒在床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 “我会努力的。” 芙蓉帐春暖,春闺凤鸾巫山共赴夜雨。 此时在膳房的清心坐在一旁晃着小腿,与前来处理杂事的如月念叨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子与太子妃也不过来。” 如月查验着膳房内是否如厨娘所禀报的那般,有两个锅子得换了。 “要不我将早膳端过去吧,太子好不容易能陪太子妃用次早膳。”清心从凳子上蹦了下来道。 如月笑着制止了她,“别了,我怕是你要挨顿打。” “我为何要挨打?”清心满脸不解道,“我是一片好心啊,我担心他们二位饿着。” “好了,清心你就听我一句劝,可别去了,也让其他人别靠近,万一破坏了好事……”如月捂唇轻笑一声道。 清心只得跑去缠着如月道:“姐姐到底都知晓了些什么小秘密,也不与我说说,只顾着在此取笑我了。” “你还小,只能与你说这都是些男女之事,时候到了你就懂了。”如月拿着两个破锅子仔细查看了何处破损,又拿着小本子记了下来。 “时候到了……”清心依旧有些不解。 门外闯入一个少年,看都不看里屋的两个女子一眼,便伸手道:“饭呢。” “轻侍卫还真是自觉,自家主子还没吃呢,你就喊饿了。”清心撇了撇嘴道。 轻尘不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膳。 小笼包、黄金糕、米糕,煎饺…… 菜品众多,做得又极为精巧。 他伸手便将距离他最近的包子拿了起来,直接塞进了口中。 “你还敢偷吃!” “我是明目张胆的吃。”轻尘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清心咬牙笑道:“那你这脸皮可真是厚的,太子可没这么教你。” 轻尘觉得清心碍事得很,便将她推搡开,又尝了尝黄金糕的味道,有些甜腻,便咬了一口放下了。 “我要去告状了。”清心警告道。 “你去吧。”轻尘一脸无所谓。 如月拉住了清心道:“算了算了,轻侍卫吃了便吃了,反正过会也要做午膳了,太子与太子妃便直接用午膳,哪还会想吃这些个糕点。” “那……”清心一脸郁闷,只觉得太子身边近期调过来的小侍卫,明明年纪也不比她大多少,却总是喜欢装深沉。 平日里便臭着一张脸,实在是欠揍得很。 轻尘饱餐一顿后,便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未走几步,便撞见了雅诗。 清心刚追出去,想多说轻尘几句的,也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圣女回去吧。” 雅诗亲手拿着食盒,站在原地不动,只看着他道:“听闻太子今日没有上早朝,我特意命人做了精致的糕点,想过来送给殿下品尝。” “回去吧。”轻尘不耐地重复道。 明珠不快道:“你还没去禀报呢,就让圣女回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能替太子做主了。” “滚。”轻尘将他的宝贝剑拔了出来。 “明珠,不可妄言。”雅诗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与轻尘拉开了距离,这才开口道,“轻侍卫,你可否去禀报一声,我还听说太子妃昨夜未归,我有些担心,想去探视一番。” 明珠小声地嘀咕道:“太子不让见就算了,挡着道还不让见太子妃了。” “呵。”轻尘剑未收回鞘中,“太子妃昨夜回来了,圣女不必担心,人就别见了。” “这……恐怕不合规矩。”雅诗清秀的眉头紧皱道。 清心见两方僵持着,雅诗的脸皮也太厚了,都说不见了,还堵在这里非要闹腾一番。 “哪来的规矩是一定要拜见太子妃的,圣女还未与太子成婚呢,合不合规矩的,可不是圣女一张嘴就能说清的。” 雅诗顿时便看向了多嘴的清心,那是成千染身边的丫鬟,还是极为亲近的那个。 “我与太子的婚事是已经定了下来的,只不过是日子还未定下,你不过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个丫鬟罢了,凭何对我出言不逊。” “定下虽是定下了,但始终未成婚啊。”清心刻意提醒道。 那一旁的明珠也不甘示弱道:“就算没成婚,我家圣女也是你主子,你别仗着你是太子妃的人,就想羞辱了圣女。” 轻尘看着两边都是女子,叽叽歪歪吵闹不休,只得让出了场地来,让她们使劲吵。 “我什么时候羞辱圣女了,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清心哼了一声,“就怕你家圣女不爱听,所以便给我扣了个罪名。” “你明明就是在胡说八道,有本事就将太子妃叫出来,给我们个交代。”明珠不依不饶道。 “这么点破事就要去叫太子妃?你当太子妃有那么闲?”清心冷笑嘲讽道,“也是,圣女挺闲的,咱们太子妃的事情可多着呢。” 如月怕她们这再吵起来,就要惹出事端来,便出来阻拦道:“都别吵了,不都生活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又对雅诗安抚道:“圣女千万别怪罪这丫头,她说话就这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至于明珠姑娘……这天气热,也切莫上了火,我瞧着膳房里还有刚采买来的西瓜,要不切上一两块拿回去吃吧。” “如月姐姐,明明就是她们——”清心满腹委屈道。 如月拽住了清心的衣袖,轻声道:“别真将太子妃惊动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圣女要去见太子妃,怕是不能成了,太子与太子妃正有要事呢,不便打搅,若是你又什么事,午后再来拜见也是一样的。”如月笑容满面地安排道。 雅诗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如月。 她记得,这个女人当初不是这个模样的,她是个嫉妒心强爱生是非的主儿。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大大方方做了奴才们做的事情,不与成千染争宠爱,一直生活在府内。 成千染也是真胆子大,将所有府内的事情都交给了她来料理。 明明当初的如月,更像是一颗任人践踏的棋子。 比她的处境还不如。 到头来,她还是一颗棋子,这个女人快活肆意的笑容,却是刺眼了许多。 “圣女觉得如何?”如月见雅诗不说话,便笑着询问道。 雅诗转过了头去,将食盒塞在了如月的手里,“东西我也送到了,就这样吧。” 如月欣然拿着,算是给了雅诗一个台阶下。 “你是叫如月吧,我记得你不是做了太子的妾室。” 第六百二十八章 亲王之位 “是,不过我地位低微,怎么能与太子妃做姐妹,我只是府里一个讨生活的。”如月微微垂首道。 雅诗抿着唇,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与明珠一道离开了。 成千染午后才醒来,懒起倦梳妆,靠在床边看着楚风璃在布置用膳。 又让清心去吩咐多做些成千染爱吃的菜送过来。 成千染洗漱完后,穿着薄衣落座于楚风璃的身旁。 “夫君多喝些汤水。”成千染起身要去为楚风璃盛汤。 不知怎么的便觉得腰有些发酸,险些没拿住碗。 “我自己来吧。”楚风璃扶着成千染坐下。 “你知道这汤是什么。”成千染偷笑看着如月道。 如月站在一旁也捂着嘴笑。 “补汤?”楚风璃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 “太子,这汤里有乌鸡、老鳖、红枣、山参,还有些补元气的药草。”如月在一旁解说道。 楚风璃这才明白成千染不怀好意笑容里藏了的坏心思。 便故意凑近了她在耳边小声问道:“夫人是觉得为夫不行?” “自然是行的,但我也是心疼夫君。”成千染没有半分羞涩之意地回以调侃道。 “那夫人也得多喝一些,这汤里有补元气的药草。”楚风璃帮着成千染盛了一碗道。 成千染歪着身子,就差歪在楚风璃的怀中了。 “成,都听夫君的。”随后又让如月带了些薏仁饭来,“夫君吃些补精气神的。” 如月就差没眼看了。 这两夫妻实在是太虐狗了。 用膳便在二人蒙昧言语中过去,成千染这才发现清心不见了,便朝着如月问道:“那丫头跑去哪了。” “她早上的时候,与圣女身边的那个明珠吵了一架,后来便回屋里去了,怕是不开心得很。”如月轻叹了一口气道。 “吵什么。”成千染嗑着瓜子道。 “还不是圣女说要见太子妃,明珠出言不逊了几句,不过清心也没惯着她,我怕两边吵得一发不可收拾,便出言让她们安生了下来。” 成千染抓了一把瓜子给如月道:“清心这性子,向来都是如此,有什么话便直接说了,从不藏着掖着,是好事也是坏事,有时候我也怕她忍不住又多说了什么。” “好在她还是个聪慧的,知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我也就纵着她了。” 如月笑着附和道:“太子妃明事理。” “她才不明事理。”小黑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窗户边上,尖着嗓子唱起了反调。 如月嗑了瓜子将瓜子仁特意留着送到了小黑的面前。 “太子妃可是最明事理的,你这小东西可别学那些忘恩负义之辈才好。” 小黑迟疑着吃了两颗,又偷看了两眼成千染,这才说道:“本大爷才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 成千染不搭理它,便又听它迫不及待地开口继续说道:“圣女在墙角祭拜的,说了莫惟意这个名字。” “辛苦你了,不过我都知道了。”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一脸高深的模样。 “你都知道了……知道了还使唤我,周扒皮。”小黑歪过头去。 成千染将一旁盘子盖着的玉米粒端到了它的面前,“使唤你也不会亏待了你,就是你这小子,日后可别带着你的那群莺莺燕燕跑到山海阁去吃白食。” “我什么时候——”小黑坚强地狡辩道。 “说好堂堂正正不说谎的呢。”成千染打断它的狡辩之词。 小黑的声音这才低矮了几分道:“它们都饿了,我也找不着吃的,我瞧着那里有余粮便带它们去了。” 说着话,还自以为聪明地补了一句,“平日你去的时候,我都让它们散了。” 成千染笑着点了点头,就差将它的毛给揪下来了,“你这小子吃里扒外,真是好本事。” 小黑急忙低下了头,“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个模样的女人真是好可怕,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夕一般。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莺莺燕燕全都收归了,卖到深院里去,叫你们再也见不着面。”成千染声音听上去格外的‘和蔼’。 小黑身子一颤,便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它得赶快回去报信,让它们离山海阁远一些。 皇城。 “皇上,近来您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御医也说皇上不日便能痊愈了。”东方郡若端着补药满面笑容地上前道。 兴许是最近的烦心事太多,她的脸上爆出了几颗痘来,脂粉也掩盖不住。 皇上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女人,心中却感觉陌生得很。 “朕也觉得好些了。” “御医说妾身为皇上准备的补药大有益处,还让妾身每日服侍皇上服下,说是能强身健体,帮助皇上更快的恢复。”东方郡若艰难地扶着皇上坐起身来。 皇上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敷衍着点了点头。 “朕现在不大想喝,你先放着吧,朕待会再喝。”皇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汤药道。 东方郡若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可是这汤药的温度刚刚好,若是再放一会,怕是凉了。” “那就过会让人拿去热一热,都是一样的,朕不会辜负了郡若你的一片好意。”皇上拉过了东方郡若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东方郡若忍住心中的恶心,面上露出了柔柔的笑容道:“好,皇上说如何便如何,妾身都听您的。” “近来身子如何,前两日也未见到你,是有何处不舒服,怎么也不叫太医过去瞧瞧。”皇上轻轻地摸着东方郡若隆起的肚皮道,“也有五六个月的身子了,倒是有些瞧不出来,你还是要多吃一些,这对孩子好。” “妾身没有地方不舒服,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安生,到了夜里闹个不停,白日里妾身便犯困没有来见皇上。”东方郡若朝着皇上的胸膛处靠去。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你辛苦了,为了这个孩子。” “妾身不辛苦,苦的是皇上……不过幸好如今太子已经能够掌管朝堂上下了,现在整个朝堂里,都以太子马首是瞻,就差要叫他一声皇上了,可是威风的很。”东方郡若言辞之间都是对楚风璃的讽刺,借以给皇上制造危机感。 “是吗?”皇上应了一声道。 东方郡若又接过了话茬,喋喋不休道:“自然是的,妾身听何大人说了,那太子殿下如今要将国库的银子全都取出来用于救济受洪灾波及之地。” “太子所为,仁政而已。”皇上静静地分析道。 “太子的确是个仁义之主,只不过皇上您还在呢,怎么太子就要取代了皇上的位置……”东方郡若说到此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妾身按私心而言,是极为不情愿看到眼下光景的,妾身的孩子还未出生,便已然要面对着尘世的灾祸了。” 皇上沉着脸,让人看不真切他心中的想法。 “能早早地在你的肚子里经历这些,也算是一段历练,才不愧是朕的孩子。” “可是妾身总是担心,这孩子出生之后,会遭遇不测,都说儿是母亲的心头肉,若是孩子出了事,妾身恨不得以死相替。”东方郡若眼角微微发红,拿着帕子的手在颤抖着。 话越说越离谱,皇上有些不快地问道:“你到底都在担心些什么,朕还活着呢,定能保证你与孩子的荣华富贵。” “妾身前两日做了个梦,梦里皇上也是对妾身这么说的,可是……妾身的孩子却遭遇了不测,妾身每每想到这个梦,都是彻夜难眠,却又不敢与皇上提起。”东方郡若说到此处,声音哽塞,还啜泣了起来。 皇上只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软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朕听,朕能帮你解决的,自然会帮着你。” “妾身在此多谢皇上的爱护之心,妾身梦到了孩子出生未多久,便遭遇了刺杀,妾身跟着那刺杀孩子之人,竟发现此人入了东宫,妾身不解,便跟了进去,又听太子妃说无论何人,都不能阻碍太子的位置,一定要斩草除根。”东方郡若瞬间扑进了皇上的怀抱里,大声哭泣了起来。 “你是说太子妃?”皇上皱紧了眉头道。 东方郡若点了点头,“就是她吩咐的人,妾身之前的确是与太子妃有过节,但妾身实在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她,竟然让她下此狠手,妾身每每想到这些,都恨不得与那孩子一同去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太子妃为何要谋害你的孩子,这于她也没什么好处,再说了……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这么小,哎,你就别整日想西想东的了,最要紧的就是保重身子,将这孩子生下来。”皇上耐着性子安抚着说道。 “皇上……”东方郡若咬唇,话音里满是委屈,那双剪水眸子凝出了一滴泪水来,看上去越发楚楚可怜了。 每每她表现出这副模样的时候,这个老男人的心就会软上几分,这已经是她用惯了的伎俩了。 “你啊,别总是这般伤春悲秋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皇上一脸正色道。 第六百二十九章 催促成婚 似乎并未被东方郡若的眼泪所迷惑。 东方郡若见此计不成,便抿了抿唇,不再故意讨好了。 “既然皇上不愿为妾身做主,妾身也就是个无依无靠的人,皇上可以不在意妾身如何,可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要在意的。” 皇上望着东方郡若,一时之间不明白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妾身想要皇上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保证。”东方郡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强硬。 “你想要什么保证。”皇上面色不明地询问出声道。 “太子狼子野心,妾身只要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活着。”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道。 眸光不经意地掠过了一旁盛着汤药的碗。 那碗里的灰褐色的汤药,不用去触摸,她都知道,已经凉透了。 “那就封个亲王。”皇上顺口道。 “亲王……”东方郡若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处境了,“多谢皇上厚待。” 她现在还要倚仗这个老男人,何进如今处境不乐观,几乎是被楚风璃率领的大臣们围剿着。 现下又出了何雅芝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何雅芝,就能让何进上蹿下跳,如何能重用。 她必须还要忍耐下去,忍到孩子出生。 “你回去吧。”皇上神情淡淡地吩咐道。 东方郡若却没离开的意思,她目光定定地看着皇上道:“皇上虽是如此说,但没有正式封孩子为亲王的诏书。” “婉嫔,你越矩了。”皇上冷着声音道。 “皇上,妾身只是为了孩子着想,皇上应当体谅妾身的心情才是。”东方郡若‘扑通’一声干脆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这哪是要封位,这简直就是在逼宫。 皇上抬手便将一旁的汤药打翻在地,“你要做什么?你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别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 “快给朕滚出去,回去好生反省反省,朕当初觉得你真是温婉聪慧的女子,封号为婉,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的模样!真是让朕失望透顶。” 东方郡若一声未吭地起身离开了养心殿,眼眸里藏着的是深深的恨意。 只不过是一个亲王罢了,都不愿明下诏书。 明明就是口头敷衍,却说她的不是。 真是虚伪至极。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出了门后,便遇见了正朝着养心殿而来的楚知礼。 十岁的年纪,还带着几分天真烂漫。 兴许是在圆明园过得太舒心了,所以看上去没有半分计谋的模样。 若不是她在背后帮扶,这孩子怕是早就要被宫里的那群虎狼之辈生吞活剥了。 “楚知礼,你过来。”东方郡若朝着他招了招手道。 楚知礼疑惑地走到东方郡若的身前,出声叫道:“娘娘有何事。” “最近皇上待你可还好?在太傅那里学得如何了,还有……”东方郡若眼光微沉道,“太子来找皇上了没,都说了些什么话。” “父皇平日里只是问我学习,其他的倒是没有多说,太傅待儿臣很好,教习了为臣之道,儿臣学了很多,至于太子哥哥,他来的时候,总是让内侍将我带下去,与父皇都说了些什么,儿臣实在不得为知。”楚知礼眉头紧皱声音断断续续的。 “为臣之道,太傅为何要教你这个。”东方郡若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面上却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 楚知礼看到东方郡若的笑容后,这才大起了胆子道:“太傅说儿臣日后要儿臣好好辅佐太子,做一个利国利民的好臣子。” “孩子,你可知道你是皇上的儿子,是皇子,你天生贵命,是有机缘登上皇位的。”东方郡若弯下腰来,靠近了楚知礼的耳畔轻声说道。 楚知礼愣愣地看着东方郡若,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快去读书吧,以后读完书,便来本宫这里坐坐。”东方郡若轻轻地抚摸着楚知礼的脑袋说道。 楚知礼愣愣地点了点头,怀抱着书便踏入了养心殿内。 京城大街上一片热闹非凡之景,游族的使臣布列带着贺礼来此。 雅诗亲自去迎,入了皇城。 皇上拖着病体相见,只是脸色着实不大好看。 “使臣此番前来,一路辛苦了,一定要先回去好生歇息。” 布列朝着皇上一拜,先是将贺礼松了上去,便将此次来的目的揭露了出来。 “微臣此番前来,是托了国君的问候,圣女入楚国也有两三个月了,也未有名分,是否是圣女何处做的不妥,惹得皇上与太子不悦,所以这才迟迟不将婚事定下。” 皇上朗声大笑道:“没有这样的事情,是楚国的习俗与贵国不一般,这定亲事,须得上告神明,还要测明理,司天监的人说是近来时运不济,这婚事要推迟些日子。” “原是如此,倒是国君多虑了,微臣这就回去禀报国君,这婚礼不日便会被订下。”布列说着话,又朝着皇上一拜道。 “那就麻烦使臣你了,两国联姻乃是大事,如今圣女已经搬入了太子府内,这婚事只差个过场。”皇上说着话,又让人端来酒水给布列饮下。 入夜便设了宴,邀请游族使臣赴宴。 成千染简单梳妆打扮一番后,便与楚风璃一同入了宫。 走进宴会厅内时,正瞧见明珠与布列在说些什么。 雅诗坐在另一边,手中端着一杯酒水在发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只见东方郡若一身华衣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云鬓高高的束起,金色的发冠上缀着珍珠还有宝石。 金丝一针一线绣制的长裙,在明亮的厅内熠熠生光。 虽是有身孕,但她还是穿了贴身的裙子,将她腰线勾勒得极为优美。 “皇上让本宫代为接待游族使臣,使臣应当不会失望吧。”东方郡若盈盈一笑道,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布列也是看过许多游族美人的,却没有一个似东方郡若这般,美得华丽大方,却不失女儿家的温婉。 一时之间竟看呆了过去。 “大人。”雅诗在一旁出声提醒道。 布列这才回过神来,恭维道:“早有听闻楚国皇上的女人个个都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使臣谬赞了。”东方郡若捂唇轻笑道,又对身旁的少年道,“知礼,这是游族的使臣。” “这位是——”布列疑惑地看了一眼楚知礼,下意识看向了楚风璃的方向。 东方郡若将楚知礼推到人前介绍到:“这是十二皇子,深得皇上的宠爱,鲜少出现在人前,今日使臣到访,他说想来见见世面,本宫就带他来了。” “微臣见过十二皇子,十二皇子生的人中龙凤的模样,真是贵气十足啊。”布列一如既往地夸赞了一番。 成千染喝着葡萄酒,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 代替了阿古力的这个使臣布列,倒是比他会做人许多,甭管面前是人是鬼,直接便是一顿夸赞。 “本皇子甚是觉得与使臣大人投缘。”楚知礼吞吞吐吐地笑着说道。 “你怎么又喝酒。”楚风璃转头一瞧便觉得不妙。 成千染面前酒杯里的酒水已经少了一半。 这个量自然是不多的,但成千染的体制,就是一碰酒水就醉。 “我就喝了一口。”成千染竖起了食指抵住了楚风璃的唇,“你话好多。” 楚风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 “别喝了,喝点水。” “成吧,夫君都快与我老娘一般了,喝酒都要管我。”成千染靠在楚风璃的面前哀叹一声道。 楚风璃一听这话,便知晓这人定然是醉了。 还拿他和她娘比,说胡话的本事也是强的很。 “过会便送你回去。” 成千染乖巧地点了点头,便往楚风璃的怀里钻,像是一只不老实的猫儿一般在拼命撒娇。 “我不回去,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成千染嘀咕着说道。 如此一幕,自然尽收东方郡若的眼底。 她对楚风璃已经没了爱意,只有满腔的恨意,瞧见了这一幕后,只觉得越发恨了。 她过成了如今的模样,而这个负心的男人,却能与成千染这样甜蜜,当真是不公平。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捏着楚知礼肩膀的手劲都重了几分。 楚知礼忍着痛,也不敢叫出来,只能回身去看东方郡若。 “我瞧着太子与太子妃的感情很好,你都来京城这么久了,怎么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布列看了一眼对面,压低了声音与雅诗问道。 音调里带着几分苛责之意。 雅诗淡定地吃着糕点道:“族老让我来此处,又不是来勾搭男人的,成不了事也不怪我。” 布列瞪了她一眼道:“你其他的事情我瞧着也没办好。” “大人这么说,是觉得自己能够胜任,不如亲自来试试。”雅诗知晓在大庭广众之下,布列不能将她如何。 所以言辞上,也多了几分冒犯。 “你当初可不是这般的态度。”布列看向雅诗的眸光愈冷道。 明珠只得弯下腰来给布列添酒,顺带劝说道:“大人放心好了,事情定然能成的,现在逼着圣女去行事也还不到时机。” 第六百三十章 酒醉 “你给我盯好了她,果然不是我们游族人,这做事啊……还是让人不放心。”布列轻哼一声道。 另一边的成千染被楚风璃扶着坐正了身子,却还是有些不安生地要往他那边靠过去。 “娘娘,太子妃不胜酒力,本太子就先带她回去了。”楚风璃起身与东方郡若招呼道。 东方郡若轻笑一声道:“太子妃不胜酒力,又不是太子不胜酒力,今日游族使臣亲来,主要还是为了你的婚事来的,你怎么能这么快离开呢。” “娘娘,时候不早了,本太子还得去瞧瞧父皇的身子可好些了,娘娘若是无事的话,可以代本太子接待游族使臣。” 楚风璃微微颔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对着东方金若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太子……”东方郡若顿时便被楚风璃气着了。 嘲讽她不顾皇上的身子,就他这个儿子做得好吗? 楚风璃也不管她说了些什么,便扶着成千染离开了宴会。 成千染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抬眼看着身旁的男子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如刀刻般的下颌,薄唇如纸,那双星眸,似乎比月亮还亮。 最重要的是—— “楚风璃,你背我吧。” 这是她的男人。 楚风璃本来想将人抱起来走的,结果却听到身旁的人儿主动提起了要求来。 “背我嘛……”成千染见楚风璃不动,便要往人身上爬。 蹲在墙角上的小黑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吐槽道:“老女人喝完酒真是太可怕了。” 话音落下,便收到了一记要杀人的目光。 小黑顿时觉得危险来临,张开翅膀溜之大吉。 比喝完酒的女人更可怕的是她的男人。 楚风璃弯下腰来,将成千染背稳了这才站起身来。 成千染趴在楚风璃的背上也没安生下来,“我觉得我现在能飞,楚风璃,你会飞吗?” “我……”楚风璃歪过头去看了一眼背上的成千染,喝完酒后怎么成了个话痨。 明明以前很安静的。 “他不会飞,我会飞!”宫墙的另外一边传来了女声。 细细听上去,还有几分熟悉。 “你安分点,被发现了。” “我都能飞,我怕什么,你别管我。” 成千染一听这两个人的声音,急忙抬起了头来,“清越呢,清越!” “太子妃,我在这里呢,在这里……”清越伸直了手朝着成千染招手。 楚风璃抬眼看向了人声处,不知怎的,眼下的场景实在是诡异的很。 平日里冷面示人一副不好惹的凌空策,此时怀里正抱着不安生的清越。 “清越,你过来啊,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得找机会好好聊聊,我瞧着今日不错,不如咱们聊一会。”成千染挣扎着要从楚风璃的背上下来去找清越。 楚风璃险些没抓稳松了手,轻轻地打了她的屁股两下,让她冷静一些。 未曾想成千染更激动了,“你打我?我小时候才被打过屁股,现在你还要打我屁股,太过分了。” “对,的确很过分,建议太子妃你打回去。”凌空策站在一旁也不闲着,在一旁煽风点火起来。 此话惹得楚风璃连给他送了两记白眼。 “看来凌世子对太子妃还挺关心的。” 说话轻飘飘的一句,还带着一丝的嘲讽之意。 自然不是说给凌空策听的。 “凌世子,你放开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其他人的……”清越挣扎着要从凌空策的怀里跳出来,“我这就回去找太子妃,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我没有,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凌空策顿时慌了。 险些也要搂不住清越。 “哈哈哈,凌世子你心里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吗?”成千染混混沌沌的时候,还不忘拿着凌空策开涮。 凌空策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她不是喝醉了吗? 在这里瞎搅和什么。 “夫人说得极对,凌世子这心可大着呢。”楚风璃接过了话茬再次攻击道。 成千染的手不老实地揉着楚风璃的脸蛋,“你可别忘记了,刚刚还打我屁股的,现在想转移话题吗?” 虽然凌空策这里的处境不容乐观,但他为了‘报仇’,该说的话是绝对不会拉下的。 “太子妃说的对,太子就是想转移话题,你得使劲还手。” “哇,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太子妃,我再也不想回去世子府了。”清越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还不忘挣扎着。 凌空策急忙将人搂紧怀中,生怕她碰到擦到了哪里,语调格外温柔地安抚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祖宗,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清越抬起了泪眼模糊的小脸,眼角还挂着晶亮的泪珠。 “真的吗?” “真的真的,再也不敢了,心里只有你一个,好不好?”凌空策被缠得没法子,各种甜言蜜语都蹦了出来。 说出来的话,倒有些不像是他这位凌世子会说出来的话了。 成千染趴在楚风璃的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冷风拂面,将酒劲也吹散了几分。 “真好。” 楚风璃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望着凌空策与清越的方向道:“酒醒了。” “醒了,可是我还记得你打我屁股的事情。”成千染声音软软地靠在楚风璃的耳边呢喃道。 “看来是还没醒。”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应话。 抬眼看着圆月高悬,十五的月亮真的很圆。 光芒柔和,将所有人的身影都笼罩着。 清越回去世子府的第二日,便回到了琅王府。 亲事已经定下了,过三日是良辰吉日,便会有花轿上门来。 “清越,凌世子也太着急了吧,就让你回来待个两三日,便迫不及待就要将你给娶回去。”清心撅着小嘴帮着清越试嫁衣。 嫁衣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听说是凌老夫人两个月前就定下了的,还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早早完成的。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是顶顶好的寓意,全都用金线绣在了这一套大红色的嫁衣上。 “夫人说想早些见着我,她喝的汤药都是我每日端过去的。”清越唇角是抑制不住的浅浅笑意。 “还叫夫人,我瞧着应该叫……娘了?”清心嬉笑着打趣道,“咱们两个一同在王府里长大,你嫁得好,我是打心里开心,还碰到这么好的婆婆。” 清越拉住了清心的手,温柔地说道:“那就多谢清心妹妹了。” “我才不是妹妹。”清心靠在椅子上说道。 “就是妹妹,比我还小些呢。”清越轻叹了一口气,眉间生出了一丝愁虑,“日后也想瞧着你出嫁,但不知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清心微微一愣,安慰道:“咱们都生活在京城里,肯定是有机会的。” 成千染在梳妆台前看着首饰,忽而出声道:“是要离开京城了吗?” “太子妃……都知道了?”清越迟疑地问道。 “什么?你要离开京城,那是要去哪里啊,京城那么好,为什么要走?”清心有一堆问题都恨不得要个答案。 可问到最后,全都成了不敢置信。 “世子说,京城快要乱了,让我与老夫人借着出游回去探亲的名头,回到禹州住上一些日子,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清越不敢正眼去看清心的眼睛。 “禹州……应当不远,没事,我有机会就会去看你的。”清心握紧了清越的手道。 成千染看着这一对小姐妹的依依不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与凌老夫人去了禹州也好,省得掺和进来,凌世子现下可是何进的眼中钉,向来便是不和睦的。” “世子也是这般对我说的,说他树敌了,还是现下朝中最炙手可热的朝臣。”清越眼中生出了几分担忧,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何进真的有那般厉害吗?” “他啊,是东方郡若的走狗,你也瞧见了,如今的婉嫔有多得势。”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们也别太小看了太子,我觉得在清心成婚之时,你应当会在京城送着她出门的。” “听到太子妃这般说,我也就安心了。”清越的面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清心看了一眼清越,又看了一眼成千染,“我觉得太子与太子妃都很厉害,一定不会怕了那个何进的,他就是个小贼。” “小贼那就无所畏惧了。”清越附和着说道。 清心却握着清越的手不肯松,面上的笑容消散了几分,“你离开京城的时候,能不能派人告诉我一声,我想送你离开。” “也告诉我一声吧,虽然不能亲自送你,但也让我的人将人安全送到禹州。”成千染笑眯眯地说道。 清越微微一愣,而后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会提前给你们捎信的。” 转眼之间,便到了清越与凌空策大婚之日。 凌空策骑着高头大马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红色的嫁衣看上去多了几分柔情,少了几分刚毅。 清心扶着清越走上了花轿,哭得比新娘还厉害。 “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 救了品香 清越带着盖头点了点,终是松开了清心的手,转身踏入了花轿上。 吹吹打打,一派热闹。 为了让清越嫁的风光,凌空策还主动贴了许多的礼到嫁妆中。 本来嫁妆便是成千染给置办的,算不得多贵重,添上了凌空策准备的这些,当真是整整的十六担的嫁妆。 成千染转过头来,看着清心哭得发红的眼睛,拿过了浸了凉水的帕子交给了她。 “擦擦吧,哭成这样,清越都要不忍心嫁了。” “她那么喜欢凌世子,怎么会不舍得。”清心平躺在廊下的长凳上,一块冷帕子覆在眼睛上。 “好了,三日之后清越会回门,到时候你就好好与她说说话,或是明日你去陪陪她,若是真舍不得的话。”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清心的肩膀安抚着说道。 清心脸庞突然有些发红道:“我明日才不要去世子府呢。” “为何?”成千染歪头问道。 “明日……明日他们今日刚大婚,明日我哪好上门,怕是她都不愿见我,怕我取笑她。”清心的脸蛋愈发红了,像是煮熟的虾子般。 成千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是在如月那里听到了什么,怎么变得这般羞涩了。” “如月姐姐教了许多有的没的,但是我觉得如月姐姐懂得很多。”清心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睁眼便是清澈的天空。 雅诗随明珠在大街上四处走着,说是要带布列领略京城的风光。 谁知他路过一处酒馆,便走不动路了,说什么也不愿随她们出去逛了。 “大人也真是的,哪里不能喝酒,非要在这里喝。”明珠叹了一口气道。 雅诗翻动着大街上摊贩面前卖的十字结,耳畔传来了几个人的议论声。 “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可真是好福气,竟然都能嫁给世子爷呢,以后定然是荣华富贵的日子。” “啧啧,我也瞧见了,那嫁妆可是满满当当的,可是让人羡慕得很呢。” “要我说这太子妃身边的小丫头可真是有本事,能够让世子爷瞧上……” 明珠撅着小嘴,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就是嫁了个丫鬟,跟他们出嫁了似的,这般激动。” “一介小小的奴婢,能够嫁给世子,的确是无上的荣光了。”雅诗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串着珠子的十字结上。 “圣女不是要嫁给太子吗,那更是无上荣光了。”明珠笑眯眯地说道。 雅诗拿过了摊上的十字结,付了银钱给小贩,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不去窑子,你们放开我!” 大街上强抢民女的把戏,几个壮汉围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本来这事雅诗是不愿多管的,但被围着的那个女子,瞧着实在是熟悉的很—— 品香。 雅诗记得,这个女人当初拔尖了脑袋,想要去东方郡若的身边侍候着。 怎么突然从宫里跑出来了。 “你……” “求求你了,救救我吧,他们想要将我卖了,我不想死在窑子里,我给你当牛做马……”品香说到此处,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掌间是一滩鲜血。 她都吐血了。 “多少银子,我买了。”雅诗冷冷地说道。 “你买了,你出的起吗?”为首的混混不屑道。 明珠挡在了雅诗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宣布身份道:“这可是我们游族大名鼎鼎的圣女,不就是些银子,能出不起?” “二十两。”为首的混混自然也看到了品香吐出来的鲜血,想着卖到窑子里也赚不到几个钱,不如就在这里卖了,病成这个模样,也不知道能活几日了。 “这么贵——”明珠怎么瞧着地上躺着的羸弱的女人值二十两银子。 “给他们吧。”雅诗只是静静地吩咐着说道。 明珠极为不情愿地掏出了银子给了混混们,后者这才离开。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雅诗蹲下的身子扶起品香轻声问道。 品香拿出了脏兮兮的帕子,擦了擦满是血的手掌,笑得一脸无所谓道:“都是些老毛病了,不碍事的,多谢姑娘的搭救之恩。” “无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雅诗试探性地问道。 “是有些麻烦,不过姑娘帮我解决不了,我只有这些。”品香从衣袖里掏出了些色泽暗淡的饰品来。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幸好是她藏起来了,不然定会被那些混混们搜了去。 雅诗只拿了一根簪子道:“这个就足够了,姑娘真的不用帮忙吗?” 品香眼眶溢出了泪水,她自然是明白的。 这都是眼前女子的一片好心,一根廉价至极的簪子,怎么可能值二十两银子。 就是将她身上这些廉价的饰品都拿了去,也不够二三两银子的。 “我……”品香慌忙的擦拭着眼角道,“我不能拖累了姑娘,姑娘最好还是不要管我。” 衣袖下裸露出来的手臂,还有陈年的伤痕。 雅诗记得,曾经的品香不是这个模样的,况且身上有疤痕的宫女,是入不了宫的。 她很想知道,这一年来,品香都经历了些什么。 是否与她一样的经历。 雅诗心下顿时有些悲惘,兴许是瞧见了相似之人的感受。 “我都救了你,你要是说拖累我,便是早早地便拖累了我,姑娘是不是没有住处,我可以帮姑娘一把。” 品香抬起了眼来,感动万分地看着雅诗,朝她一拜道:“多谢姑娘的好意,我一定会想法子报答的。” 雅诗安排的住处,便是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客栈内。 这也好过于无家可归。 这一日,雅诗没有再去等楚风璃,一夜未眠,第二日的时候,她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品香,想从她那里知晓这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我也曾入宫为婢,也是个得宠女子身边的婢女,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是那般心肠恶毒的女子。” 品香见雅诗来到,便去为她倒水,知晓她心中疑惑,更知晓不说为好,但她心知她活不了多久了,终是忍不住透露了一些出来。 “我呆在她的身边,知晓了太多的事情,她不会放过我的。” 雅诗攥紧了拳头,抬眼说道:“是东方郡若,是吗。” “你——”品香不敢置信地看着雅诗。 “我是游族圣女,入宫也是见过她的,知晓她的手段不一般,前些日子,我冲撞了她,她便借着皇上卧床养病的时候,公然对我打骂。”雅诗轻笑一声自嘲地说道。 品香听此,只是摇了摇头,一脸悲悯道:“她素来是恶毒的,只可惜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报应。” “你说你知晓太多她的事情,不如你与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报仇。”雅诗上前拉着品香坐下道。 品香迟疑地看着她,转过了头去,思虑再三,还是开了口道:“她的身边有一个老先生,名叫循老,是在云州祖家带回来的,本是非常,专给她出谋划策,为要了太子妃的性命,勾结了天运国的二皇子,还卖了火药给对方。” “又亲下天运国的庄城,假冒游族圣女,拉拢了跟随势力,炸了庄城的城主府,太子与太子妃当时受了伤,都是出自她之手。” 雅诗后半段是有所耳闻的,但前面的内容,却是闻所未闻的。 这个循老,她听都没听说过。 但出售火药给敌国,那是重罪。 “你辛苦了,这些事情一定不会让你白说的。” 品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喉间又是一股腥甜,“她没有那般好对付的,现在势力更大,圣女身份高贵,切莫搭了进去。” “自然不是我出手,这世上想要对付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雅诗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品香模样实在是不大好,便让明珠请了大夫过来。 随后便出了客栈,回去了琅王府。 她需要将这等消息透露给有必要知晓之人。 “拜见太子妃。” 成千染单手撑着下巴,正在逗小花打发时间,抬眼却见着了雅诗。 “圣女怎么过来了,听说圣女这两日都很忙,还要带游族的使臣去四处走走逛逛。” “使臣大人不日便要离开了,说是要回去再歇息,我便回来了。”雅诗眉眼低垂着回道。 成千染看到她这副模样,便知晓她是有事而来。 不然就不是这副模样了,定然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要将她拉去对付东方郡若。 “这是新做的银耳汤,圣女尝尝吧。”成千染将面前一碗未动的银耳汤推到了雅诗的面前说道。 雅诗只是将银耳汤交给了明珠,道:“我回去便尝尝。” “也是,我差点就忘记了圣女日常都是带着面纱的。”成千染漫不经心道。 “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从使臣大人那里知晓了一则消息……觉得对太子与太子妃不利,便想好心来告知一声。”雅诗余光偷瞄着成千染的神情,见她并不上心的模样,便继续开口说了起来。 “娘娘勾结了外族之人,倒卖了一批火药给天运国,这事太子妃可知晓。” 第六百三十二章 换个话题 “什么火药,未曾听闻。”成千染心中一动,表面却平静无风波。 说起火药,她当初便心中存疑了。 当初就是东方郡若安置的火药,差点就将她与楚风璃的命搭在其中。 她还以为是慕容辰给东方郡若送上的火药,但那个时候他在衡州就准备起兵造反了,哪有多余的火药安置在城主府内。 此事想想便蹊跷得很。 但又由于当初她与楚风璃并不在楚国境内,人手全都盯着东方郡若去了,可却不知她的火药到底是来自何方。 “我还以为太子妃是有所听闻的,既然未曾知晓,那我们不如谈笔交易吧。”雅诗坐直了身子,好似拿捏住了什么。 成千染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单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碗,端倪着雅诗。 “什么交易。” “我不需要太子妃能与我为伍,能帮我做什么,只是此事应当是牵涉到了太子妃还有太子……我愿将一切告知太子妃,只求太子妃能够为自己求个公道。”雅诗一副恳切的模样。 成千染轻笑一声,到底是为她求公道,还是要她成为一把锋利的匕首,只有雅诗自己心里明白。 “至于东方郡若——我只想要她的一根手指,这笔交易应当很划算吧。” “说到底,圣女还是想要针对东方郡若,我以为圣女会想要她的一只手,而不只是一根手指这么简单。” 雅诗轻叹了一口气,“十指连心,一根手指足矣,我只是想要瞧瞧她心上的一部分,是不是黑的。” “不知东方郡若到底对圣女做了什么,惹得圣女如此大的怨气。” “太子妃何必要从我的嘴里套出些什么来。”雅诗敛眸道。 她心中的恨,可比口中所要说出来的重得多。 成千染笑了笑,道:“既然圣女有话要说,那就直说吧。” “东方郡若得来的火药,实际上是来自于云州东方家族,虽是覆灭了,但他们应当私藏了些。”雅诗缓缓叙说道。 “没了吗,除了这些。”成千染抬眼看着雅诗语气平静地问道。 雅诗见成千染还是这副淡定的模样,便又说道:“东方郡若身边有一个帮手,他极其厉害,策划了这一切,太子妃可曾知晓此人。” “何人,倒是未曾听说过。” “那就要太子妃亲自去查探一番了。”雅诗迟疑地说道,余光还不忘打量着成千染的神情。 猜测她对她的所言,到底信任了几分。 “我当圣女是知晓了全部,没想到只是一知半解罢了,便来此与我谈条件,至于你说的炸药之事,我虽不知晓是她所为,但总有一日会调查出来,而一切都已时过境迁,没有半分的证据,我就是对她心存恨意,又能将她如何。”成千染抿唇轻笑一声说道。 雅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说的这一番话,倒成了成千染口中的微不足道。 “不过——”成千染的话音顿了顿,“圣女所说的这一番话,我也会放在心上的。” “那你就不打算实现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吗?”雅诗猛地站起身来质问道。 成千染微微抬眼道:“这个交易谈不成,我们可以谈谈别的。” “什么别的?”雅诗眼中多了一丝防备。 又在成千染的眼中实在是瞧不出来什么端倪,只能迟疑着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太子妃若是还想知晓别的,我还可以帮你调查一番。” “我想知道你——”成千染凑近了雅诗,嘴角浮起了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关于圣女的事情,圣女不如与我说说,莫惟意当初是怎么死的吧。” 雅诗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惧的神情来,她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千染,瞪大了眼眸,久久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明珠用力地捏了她一把,这才回过了神来。 眉头舒展了几分,眼睛微微眨动着,似有百般的疑虑道:“太子妃这是在与我说笑吗?” “不如换个话题。”成千染翘着二郎腿,一副闲适的模样,“你当初是怎么流落到游族的,可真是好运气。” “我听不懂太子妃在说些什么。”雅诗心中慌乱如麻,成千染看这模样,好像是知晓了些什么。 可是她的身份,都已经被隐藏了,所有的踪迹,应当是无所查询才是。 就是玲儿这个名字,都有人顶替了她的身份,替她去死,伪造了死亡的记录。 “玲儿。”成千染指尖叩击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别装了。” “太子妃……”雅诗脸色苍白一片,幸好是有面纱遮掩着,未让人看了去。 成千染想着她应当还会有些狡辩之词,便无情打断道:“是不是玲儿,你比我心里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游族圣女,你自己也应当是清楚的。” 若是真的游族圣女,游族怎么会如此薄待于她。 在东方郡若那处受了委屈,最后也只能自己默默忍受,实在不像是游族尊贵的圣女会遭遇的境况。 “太子妃就这般笃定?”雅诗经历了慌乱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笃不笃定和你是不是是两回事,但我所说的话,并非是没有推论的,你不承认也罢,反正事实如此不可更改。” 雅诗咬牙点了点头,“太子妃认定我是玲儿,那便是吧。” “那你可以与我说说莫惟意是怎么死的了吗?”成千染见雅诗有所松动,便抛出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他是被东方郡若杀死的,一把剪刀刺死的。”雅诗眼眸氤氲道,一字一句,心如刀割。 模样做得情真意切,让观者不得揪心一把。 成千染端倪着她的神情,也瞧不出什么来,只得继续问道:“当初为何闭口不言。” “太子妃,东方郡若昔日可是我的主子,我该说些什么为好。”雅诗直视着成千染冷笑一声问道。 “可莫惟意在你心上如此不一般,我还以为你会奋力一搏,就像如今的光景一般,隐姓埋名来此搅弄风云。”成千染端起了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雅诗的面前。 雅诗看着茶碗里的水荡漾起的波纹,“搅弄风云算不上,只是想为曾经的自己争一口气罢了。” “那圣女的报复对象,可有我?”成千染直言追问道。 雅诗微微一愣,随后垂下了眼道:“怎么会有太子妃,当初针对太子妃,无非是如此做,能够与东方郡若走得近一些,能够取得她的信任,可瞧着太子妃险些被她陷害到,我还是挺身而出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成千染眯了眯眼。 雅诗所说的这一番话,她不能全都相信,毕竟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演戏手到擒来。 当初她的所作所为,倒不像是想与东方郡若走得近一些。 更像是想要平衡两方的势力,她独得皇上的信任。 随后又不断接近楚风璃,那些个花招,她也是见识过的。 “玲儿姑娘今日一番话,这笔交易还是做得的。” 雅诗垂眼道:“我现在可不是玲儿了,太子妃还是唤我一声圣女吧,我还是游族的圣女。” “也好,你要的结果我会尽快送来,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成千染摆了摆手,示意雅诗可以先行离开了。 待雅诗离开后,清心这才愁容满面地开口道:“太子妃,这圣女的话,到底能不能信啊,我怎么听着有些玄乎。” “半信半不信,派人继续盯着她,她近日应当是见了什么人,才得知了这些消息,去查查吧。”成千染将先前为雅诗倒的那杯茶水抬手泼在了阶台上。 虽是一口未动,但多少看着还是有些碍眼。 入了夜后,成千染便端着夜宵去见了楚风璃,将雅诗与她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他。 “你要她的一根手指。”楚风璃眉眼在烛火的照耀下,眉尖的部分,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成千染将熬好的乌鸡汤盛了一碗,殷勤地端到了楚风璃的面前。 “这是交易,自然是要信守承诺的,夫君可有什么好想法?” 楚风璃拢了拢衣袖道:“法子是有,但——” “但什么,我觉得倒是没有那么麻烦,只要她出个宫,守卫不必那么森严,其实这事也就好办了。”成千染眨巴着眼拉扯着楚风璃的衣袖撒娇道。 “父皇病情一直未见好,宫中事务繁杂,若是想出宫的话,倒是有一事可以作为由头,端午祭祀。”楚风璃将一本册子慢悠悠地打开说道。 成千染摩挲着下巴,仔细回想道:“端午祭祀是有什么说法,从前也未曾听说过。” “祛除灾祸,有祈福的说法。”楚风璃提示道。 “那就是为皇上祈福了,她会出宫?”成千染顿时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会去寺里烧香,在新修的寺庙里,距离京城不远,但是新修的寺庙,自然要护卫严一些。” 成千染露出了深意的笑容道:“那……护卫都是谁人安排的,听从谁的调遣?” 楚风璃听到此处,轻咳一声,答案不言而喻。 第六百三十三章 祈福寺祭祀 “怎么是你,东方郡若也敢用你的人。”成千染撅着小嘴双手撑着下巴道,“要是你的人出了问题,到时候她又要闹起来了,倒是有些麻烦。” “放心好了,人表面上都是她的人,她豢养私兵之事做得隐秘,以为旁人不知晓。”楚风璃将图纸打开,指出了新建寺庙的位置。 成千染凑过去瞧瞧,的确离京城不远,名曰祈福寺,倒是映衬了这个名头。 端午当日,东方郡若的车马便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浩浩荡荡地驶过。 惹得众人驻足围观,四下窃窃私语,便知晓这是何人的座驾了。 成千染坐在望江楼上,垂首看着楼下的盛景。 听闻东方郡若虽是在皇上那处得了责备,对她有诸多不满之处,可如今这阵仗,却瞧不出来丝毫,只觉得这定然是如今宫里最得宠的那位。 “人都准备好了?”成千染斟着青色的果酒,倒了一杯入白瓷杯中。 “是,只听太子妃的调遣了。”莫桑立在一旁禀报道。 他顺着成千染的视线往下看去,大街上人山人海的一片,目光只有一个方向,辇车里华贵的女子。 只是辇车用细纱圈着,看不清轿子里女子到底生的如何花容月貌。 但他知晓,女子容貌再艳丽也罢,过不了多久,她便不会如此有闲情逸致坐在这般华贵的辇车上巡游。 “她身边的谋士,可调查出来线索了?”成千染漫不经心地发问道。 “有所发现,是与东方郡若一起来到京城的一个老者,府里的人都称呼他为循老。”莫桑话锋一转,想起了先前在密林刺杀之事,“该不会密林刺杀之事,便是东方郡若安排的吧。” “若真是有这么个人,多半就是她了。”成千染嘴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此人现在居住在何处,我想要瞧瞧他长得什么模样。” “在游街坊,一处普通的民宅内。”莫桑从怀中将地址交到了成千染的面前。 成千染点了点头,“你辛苦了。” “多谢太子妃关切。”莫桑话音落下后,便消失了踪迹。 祈福寺内多名圣僧衣着一丝不苟,站在寺庙之外严阵以待东方郡若的到来。 此处的山门光辉靓丽,四处风景如画,只是路途还未修好,所以难走了些。 住持派了小沙弥去打探,迟迟不见人回来。 天气热得很,不少僧人已然汗流浃背。 可他们却不敢乱动,因为整个祈福寺已经被皇家的守卫给包围起来了。 “人来了人来了。”小沙弥喘着气跑回来传消息道。 住持急忙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抬眼看向了山门外。 东方郡若乘着辇车走得极慢,路未修好,有些颠簸,下面的人生怕主子因为此事生了怒气,更怕有损她肚子里皇子的健康,便一再放慢了速度。 人到达祈福寺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娘娘,”翠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东方郡若下了辇车,“这日头太大了,要不先歇息歇息,想来神灵也会看在您腹中孩子的面上,不会计较这些的。” “皇上的病情一直为见好,本宫心忧虑得很,只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住持大人,可否让这些陪同诵经的僧人们晚些来,本宫实在是有些乏了。” 说着话,手便不自觉地抚摸起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住持自然是不敢怠慢的,“都听娘娘的意思,上好的禅房已经备好了,娘娘现在便可以去歇息一番。” 东方郡若微微一笑,便随着翠晚大摇大摆地去禅房歇息了。 主持捏着宽大的衣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直呼,今日的日头也太大了。 身后的那群僧人们有的面色淡定,有的叫苦不迭。 这宫里的娘娘架势就是不一般,祈福这般神圣的事情,都不用看时辰的,想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去祈福。 也不看看天上的神仙有没有那个空。 这些话,他们自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将心中的不满生生地咽了下去。 “娘娘,这里可真是比不得咸福宫气派,就这么一小间……”翠晚收拾布置着行李说道,“听他们说斋饭都准备好了,也不知晓好不好吃。” “成了,别说了。”东方郡若坐在床铺上,“待会祈福的时候,你让他们速度都快一些,被神神叨叨地念着,念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是,”翠晚点了点头应道,又一副讨赏的语气说道,“奴婢知晓娘娘不喜欢香火的味道,还特地让他们给娘娘准备了些特制的香火,没有刺鼻的味道,烟气也不重。” “你做的不错。”东方郡若靠在软垫上,面无表情地夸赞道,而后便没了其他的表示。 好不容易熬到了外面的日头没有那么大,住持便差了人去请东方郡若。 后者拖着时候慢吞吞地来到了祈福的露天空地。 巨大的鼎立在众人的眼前,那鼎足有人的肩膀高,表面刷着黑漆,油光发亮的。 四方的和尚早已就位,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不清不楚的经书内容。 翠晚笑着走近了住持,小声说道:“主持大人,我家娘娘身子还是有些不爽利,怕是不能在此待得时候太长,这祈福之事,只要心意到了便是了,这些空的虚的礼仪,能少一些便少一些,想来神灵也不会怪罪的。” 住持迟疑着点了点头,先前宫里来人吩咐交代的事情,怎么不是这么回事呢。 说的是要极尽虔诚祈福,要感天动地的效果。 怎么到了眼下,就成了能省则省的事情了。 东方郡若一身白衣,妆容精致,她坐在鹅绒软垫子铺就的空地上。 随着一众的僧人们一起念经。 这是需要走得流程。 慈悲之心普度众生,众人在神灵面前都是平等的。 东方郡若随着僧人们念叨了几句后,便朝着翠晚看了过去。 “住持大人,这样便好了。”翠晚催促着住持道。 住持只得抬手说道:“接下来便是祭祀之礼。” 僧人们经念到一半,戛然而止。 东方郡若在翠晚的搀扶下,朝着巨鼎走来。 住持将燃好的香交给了东方郡若,只需要后者虔诚地朝着巨鼎拜一拜,再将香插入鼎中便可礼成。 东方郡若将香插入鼎中,双手合于额前,口中念念有词几句。 “愿皇上龙体康健,愿我朝永盛不衰。” 话音刚刚落下,那鼎突然爆炸了。 东方郡若顿时被碎裂的铁石击中了身子,一声尖叫,整个人朝后倒去。 “快叫御医!”翠晚站在东方郡若的身后侧,受到的伤害小一些,虽然也倒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溢出了鲜血,但她清醒的知晓,要出大事了。 此时的东方郡若已经昏倒在地,腰腹下的纯白色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那血瞧着十分刺眼—— “没有御医啊。”住持也慌乱不已道。 “那叫大夫!快点!”翠晚扶着东方郡若,又叫了两三个宫人过来,先将人抬回禅房内。 琅王府。 “你说什么?”成千染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莫桑道。 “东方郡若滑胎了。”莫桑不解地说道,按理说,这可是个好消息,东方郡若是主子的死对头,她没了孩子,那岂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怎么瞧着主子的模样有些不大对劲呢。 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道:“人真的都是我们安排的。” “我们安排的人还未动手,那鼎就炸了,属下们的确是按照吩咐行事的,只是想取她的一根手指。”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是我们安排的人混进了其中,想要谋害东方郡若的性命?”成千染冷声说道。 莫桑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应当如此,属下们已经着手去调查了。” “尽快出结果,但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出幕后之人。”成千染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道。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此事也与她有无形的关系,上次与楚风璃说过后,楚风璃便让手下当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瞧见了什么奇怪的人和事,都要声张。 所以才造成了今日的结果。 东方郡若没了孩子,怕是有的要闹腾了。 祈福寺内。 东方郡若脸色苍白地睁开了双眸,入眼便是翠晚哭红的双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东方郡若张了张嘴,艰难地问出了一句话来。 翠晚当即便是声泪俱下,“娘娘,孩子……孩子出事了。” 东方郡若下意识地就去摸小腹,扁扁的小腹,怎么会—— 她已经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她的肚子怎么会这么小? “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里了?” “娘娘,刚刚您烧香的时候,那鼎突然就炸了,您的孩子……大夫说保不住了,如果强行保,娘娘您的性命就危在旦夕了。” 东方郡若睁大了双眸,猛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到底是谁做的,谁!” “还未查出来……”翠晚瞧着东方郡若发怒的模样,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 东方郡若将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都用力地丢出去,只是她还受着伤未愈,力气并不大。 第六百三十四章 彻查 发泄完了后,便大声地哭了出来。 她鲜少这样哭。 这回她是真的难过了,也实在是忍不住,她的指望就这样落空了。 “娘娘,您还年轻,以后会有孩子的。”翠晚哽咽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呵……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就这样被人谋害了性命……”东方郡若悲从心起。 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再有个孩子这样的话根本就不现实。 那个老男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被她亲手下的药毒的病情一直未见好,别说行事了,就怕是起身都难得很。 难不成让她去服侍他? 她恶心他还来不及。 “娘娘,别太难过了,一定能查到凶手的。”翠晚安慰着开口说道。 东方郡若哭红了双眼,哀泣着说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绝对!” 翠晚听到此处,这才大起了胆子说道:“娘娘,从昨日起您便昏睡了,一直到现在才醒来,可饿了?” “我要回京,现在就安排车马。”东方郡若捏紧了双拳道,恨不得将谋害她孩子的凶手给捏碎了。 “娘娘……”翠晚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东方郡若命令的声音。 “快点!” 翠晚只得出了门去安排回京事宜。 皇城里的屋内的灯火几乎都快熄灭的时候,一辆豪华的辇车通过了宫门,急急地向前驶去。 东方郡若依旧捂着自己的肚子,纵然孩子已经不见。 宫人们抬着轿子将东方郡若送到了养心殿前。 “娘娘,现在已经夜深了,皇上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内侍满面笑容地挡在了东方郡若的面前。 “本宫有要事要见皇上,烦请公公前去通报一声。”东方郡若难掩眼角通红,还有眼眶溢出的泪水。 内侍通过并不明亮的灯笼,这才看清了东方郡若狼狈的模样,顿时便有些傻眼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本宫要见皇上,是关于腹中皇子的事情。”东方郡若拿着帕子不断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塞嘶哑着。 并不好听,甚至听上去还有几分撕心裂肺的感觉。 内侍心知这恐怕并不是什么小事,便让她稍作等待一番,他去养心殿内请示一番。 过了一会,便急急走出门来,道:“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东方郡若抹着眼泪,踏入门内,险些被门槛绊倒。 “皇上,妾身对不住皇上,妾身愿一死……只愿皇上为我们那未出生的孩儿讨回个公道!”东方郡若‘扑通’一声跪在了皇上的床前,声泪俱下。 皇上靠在背后的枕头上,抬起他那双历经风尘的双眼,他老态龙钟脸上,此刻在暗暗的烛火映照下,一半隐于黑暗之中。 充满是神秘而又隐忍的气息。 “皇上,是妾身的照顾不周,所以才让奸人有机可趁,谋害了妾身的孩子,妾身的孩子,那都已经五六个月了,就生生的没了,妾身愿意去陪着孩子,但一想到有人暗下下手害了他,妾身难眠,想着不为他报了这仇,也无颜去见他。” 东方郡若继续哭诉了起来,她的衣裳还未来得及换下,还是昨日祭祀时穿的那一件。 衣裳上沾得满是鲜血,在这有些闷热的天气里,鲜血的腥味更甚。 若是从前,她定然不会忍受这股难闻的气味,可如今,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有越凄惨,皇上才会深深地同情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面无表情地发声问道。 “妾身为皇上前去祈福寺祭祀祈福,祭祀的鼎突然就爆炸了,将妾身的孩子带走了。”东方郡若眼角通红一片,可唇色却是苍白一片。 皇上听到此处,这才不敢置信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会,朕的皇嗣怎么会如此。” “妾身也不知晓是得罪了什么样的恶人,竟然用如此毒辣的方式夺走了妾身的孩子……”东方郡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皇上有一定要给妾身一个交代啊。” 皇上严肃地点了点头,给与东方郡若安慰道:“此事朕一定会让太子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不!”东方郡若瞪大了双眸,眼中写着抗拒,“不能让太子查!太子是最有嫌疑的人,说不定此事就是他做的!他看着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得宠,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皇上眯了眯眼。 “妾身是实话实说,要说整个皇城里,到底是何人对妾身的孩子不怀好意,只可能是太子,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心思能够有这样的本事!”东方郡若口不择言道。 皇上听到此处,只是心中冷笑一声,神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道:“那你觉得让何人去查比较稳妥?” “何进何大人,他做事素来公正,不畏皇权。”东方郡若膝行到皇上的床边,恳求着说道。 “朕记得,他那个妹妹前不久是被关进了大理寺,蔑视皇权,竟然公然对东灵和太子妃口出狂言,的确是过于不畏皇权了。”皇上话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之意道。 东方郡若捏紧了床单道:“不是的,皇上一直卧病在床,不清楚外面的事情,何雅芝的确是小女子心性,但公主与太子妃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她们看谁不顺眼就直接责罚了人。” “兴许就是因为何雅芝与妾身吃过几杯茶,所以她们才公报私仇,这才将人关进了大理寺,何大人的名誉可是无碍的。” “既然如此……”皇上抿唇冷声命令了起来。 东方郡若五体投地地跪在了皇上的面前,等着皇上接下来的话。 谁知还未等到皇上说完,她便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昏睡不醒。 “皇上,娘娘昨夜滑了胎,今日醒来,便不顾自己的身子,命人快马加鞭赶回了皇城,娘娘的身子本就是柔弱的,现在定然是支撑不住了……”翠晚慌忙地跪着去扶东方郡若。 “来人,叫御医来。”皇上朝着内侍命令道。 随后东方郡若便被抬回了咸福宫内休养。 琅王府西厢。 雅诗衣裳还未熨烫好,便急忙套在了身上,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欢愉。 东方郡若的孩子没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若是能入宫去瞧瞧她那张脸是什么样的神情,那她便会开心到睡不着觉。 “圣女,此事到底是不是太子妃做的,不是只是一根手指头的事情吗?”明珠皱着眉头满腹怀疑道。 雅诗笑眯眯地应道:“兴许是一个意外,不过手指头的事情,我已经不在意了,她的孩子没了,才是我最满意的。” 人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她是要去见成千染的。 “都说了,太子不在。”轻尘不耐烦地挡在了雅诗的面前。 这才过了两日的清闲日子,没有这个多事的女人找过来影响他练剑,没想到人这么快又上门来了。 每回太子都不见她们,她们也敢厚着脸皮贴上来。 “谁说我们圣女是要来找太子的,我们是去拜见太子妃的。”明珠冷哼一声道。 去主院的路是连通着书房的,所以能遇见轻尘也不是怪事。 “这样啊。”轻尘让开了道。 明珠小声与雅诗嘀咕道:“瞧着他日后定然是娶不到媳妇的,这脾气,谁能受得了他。” 雅诗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们这才刚离开,清心便从一旁冒了出来。 “你就不能拦住她们?” 轻尘撇了撇嘴,“又不是找太子的,我拦着作甚。” “太子与太子妃是一家的,太子不想见的人,你以为太子妃就想见?”清心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 轻尘摩挲着手中的剑,突然拔出了剑来,凭空挥舞了一番。 那剑气,距离清心的鼻子不过一毫。 “你——” 轻尘剑指着主院的方向,“没事就给我滚远点。” “我这就去告诉太子妃,说你想谋害我,你等着!”清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吼道。 “快去。”轻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身后,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怎么跟人说话的?” “玉林大哥!”清心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玉林笑着与清心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先前我与你说的那些话,都忘在九霄云外了?这可不是咱们训练的地方。” 轻尘的气势被迫收敛,低垂着脑袋,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将剑收了起来,转过身去不看这两个人。 “玉林大哥,这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三天两头见着他,就没听他说过一句人话。”清心见轻尘被玉林压得死死的,顿时生出了报复的心来。 要知晓那剑气,差点就要伤到了她的脸。 幸好这小子武艺还算是能看的。 “清心啊,你也别太跟他一般见识了,这孩子就有些闷,讲话也不好听,下次啊,你就少跟他说话,省得被气着。”玉林语重心长的与清心交流心得道。 “玉林大哥说的有道理,我何必要跟他一般见识呢,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清心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六百三十五章 怀孕 此时的轻尘已经有些忍受不住这份委屈了,回身瞪着清心道:“你才是小毛孩!” 他的年纪不比这丫头片子大? 还在他的面前装大人。 “行。”玉林双手抬起,一副投降的姿态,“你们继续吵,就是别动剑就成。” “我们没吵!”二人双双回头看着玉林大声解释道。 玉林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而后便转身离去。 参与小孩子的吵闹,真是没事找事。 而此时的成千染,正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座下喜形于色的雅诗。 虽然带着面纱,但那双眸里,含着的是无尽的笑意。 想来是东方郡若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小事,东方郡若其人,在京城里可是大有名声的。 未成为嫔妃时,也是京城里青年才俊追逐的对象。 成了嫔妃后,更是得宠,谁人不知晓她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物。 都说她日后说不得还能成为皇后呢,待生下腹中的孩子后,母凭子贵。 可孩子就这样生生的没了。 “还是太子妃技高一筹,竟然能将她腹中的孩子给夺走了,恐怕如今的东方郡若,定是哭得死去活来了。”雅诗自顾自地拂袖坐下,嘴角带着一丝笑容道。 成千染睨着她道:“难不成圣女觉得此事是我做的?” “不是太子妃,还会有谁人呢?”雅诗以为成千染这是在谦虚推脱功劳。 “圣女多虑了,东方郡若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我做的。”成千染端着一边的茶水,润了润喉道。 雅诗无所谓道:“无论是不是太子妃做的,这个结果我都很满意,。” “圣女当真是一无所知。” “我若真是知晓些什么,何必要太子妃帮我的忙,直接出手了便是,何必要太子妃去帮我这个忙呢。”雅诗大抵也能猜到成千染的心思。 既然都否认了此事是她所为,如此这般直白说话,无非是怀疑她在其中操纵了些什么。 可她哪有那样的本事。 “是我多虑了。”成千染放下了茶碗,“宫里来了人,说是娘娘的心情不大好,让人入宫问候一番。” “那可是件好事啊,正好我也能瞧瞧她那副脸色,该有多难看了。”雅诗笑眯眯地说道。 “只请你去,未请我去,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小心些。”成千染吩咐着说道。 雅诗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为何独独请她去? “这是为何。” “宫里来人的意思,我也不好多问,怕是东方郡若瞧见了我,心情会更差,索性是不见我这个人,兴许日子还好过一些。”成千染抬眼瞧见了不远处的清心正风风火火的走来。 两个脸蛋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今日下午便要入宫了,你先回去收拾一番吧。”成千染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下去。 明珠瞧见迎面走来的清心如此的模样,心中不禁咂舌,一个小小的丫鬟罢了,倒是搞得跟个主子似的。 走都走过来了,也不与圣女行礼。 真是没教养。 “太子妃,太子身边的那个轻侍卫,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清心见着了成千染后,便开始抱怨起来。 成千染瞥了她一眼,将桌上干净的茶杯拿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她,让她先喝下,再慢慢说来。 “瞧见了圣女她们两个也不拦着,直接就放行了过来。” “圣女找我有事。”成千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就芝麻小的事情,也至于让这丫头这般动火。 “你这丫头,日后可别与轻尘闹别扭了,这些日子三天两头的跑到我这里说他的坏话。” 清心委屈地撅着小嘴,没想到成千染也没站在她这边帮着她说话。 “轻侍卫人虽然难相处了一些,但是本性并不坏,想来只要再处处性子会变好的,你若是实在看不惯他,那便不要理会他。” 成千染多半都能猜到这丫头去做了些什么,总归是自己去招惹人家,还将自己惹得十分不快。 “他今日拿着剑,咻的一下从我面前飞过去,差点就将我毁容了,我若是毁容了,可就嫁不出去了。”清心满腹委屈道。 成千染敷衍着说道:“那便让轻尘娶你就是了,反正人家生的俊朗,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 “谁要嫁给这种木桩子。” 成千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刚还说人家性子暴烈,现在又说他是个木桩子了。 刚说着话,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恶心。 成千染喝了一口茶水,也吐了出来。 “太子妃,你没事吧。”清心吓了一跳道。 “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成千染强压恶心道。 清心轻叹了一口气,“兴许是近日天气太热了,所以太子妃才会觉得不舒服吧。” 这天一热,她吃东西都吃的少了。 “膳房今日可准备了酸梅汤?”成千染觉得口中没什么味道,非常想要吃些味道重的食物。 “有,如月姐姐让厨娘熬了一大碗,天一热,都想喝些开胃的酸梅汤呢。”清心笑眯眯地起身便准备去端。 成千染捂着胸口,又开始干呕起来。 想想她早膳也没吃些什么,怎么突然不舒服起来了。 去端酸梅汤的是清心,送汤过来的却是如月。 后者听说成千染有些不大舒服,便过来了一趟。 “太子妃哪里不舒服。”如月将汤奉上来问询道。 成千染如实道:“干呕,犯恶心,最近还有些失眠。” “太子妃……你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月信了,上回你那里用完后,就没有派人去库房里取了,我送过来给清心,清心还说暂时不需要。”如月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意的笑容。 “应当是有了。” 成千染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有了? 她是有孩子了? “快叫大夫。” “我已经让清心去叫了,这可是喜事,不过酸梅汤是凉的,待会我加温一下再喝。”如月顿了顿,突然又想起了要事一般,凑到成千染的耳边问道,“这样的好事,是否要派人去通知太子,想来殿下定然会开心得很。” “还是等大夫诊断之后再告知他一声吧。”成千染觉得很神奇,初为人母,她的腹中竟然有个小小的生命存在。 “也好,太子妃先坐着,待会大夫便来了。”如月拿了一条毯子来垫在了椅子上让成千染坐下。 外面的太阳正好,多晒晒太阳也对腹中的孩子好。 “此事先不要声张。”喜悦之后,则是对腹中这个孩子生出的天然保护欲。 此时东方郡若痛失了腹中的孩子,她怀了身孕,必定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瞒下此事。 毕竟也未将胎坐稳,实在不宜声张。 而与此同时,雅诗顺路去了膳房,想着昨日的糕点不错,便想让厨娘瞧瞧还有没有做多了剩下的。 “好重的酸味。”明珠拂了拂面前的气味。 “这是酸梅汤,明珠姑娘从游族过来的,应当是没喝过吧。”厨娘利索地收拾着装着酸梅汤的坛子。 “先前便见过了,不过只是一碗,倒是没这么重的味道。” 厨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雅诗问道:“圣女是有什么事吗?” “昨日的点心,可还有剩下的,我尝着味道甚好。”雅诗开门见山地笑着回道。 “有剩下的,我这就给你去拿。” 明珠在一旁等着,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便瞧见了清心与名大夫正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她跑得面颊红彤彤的,那大夫也被她扯得似根风筝一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 “圣女,你瞧。”明珠拉了拉雅诗的衣袖指着门外的二人说道。 “太子妃这是病了?”雅诗回想着刚刚见到成千染的模样,像是无事一般。 但除了她之外,难不成还有旁人值得她身边的丫鬟这般着急。 这一路上来,也没见着其他人—— “厨娘,刚刚酸梅汤是端去给太子妃的?”雅诗心中一动问道。 厨娘将点心找出来装了盒道:“是啊,这天气热得很,府里上下,都喜欢来此讨一杯酸梅汤来喝。” “怎么让如月送过去了。”雅诗未接盒子道。 “这……我哪里知道啊,也是凑巧,如月姑娘正好有事来此,便顺路给太子妃带过去了,这也是常事。”厨娘见雅诗这般打听,便有些不悦地将手中的食盒塞在了明珠的手中。 雅诗见厨娘似有不耐,便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直接说道:“原是如此,那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待出了膳房后,明珠这才撅起小嘴不满道:“不就是个厨娘,哪来这么大的脾气,圣女不过多问了两句,也至于这么不欢迎人,还真是没有将圣女你当主子看。” “她对我如何,都是无所谓的,重点是太子妃到底怎么了。”雅诗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满含深意的笑容。 不禁又想起了先前东方郡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成千染的那番话,生不出孩子。 爱吃酸,特意让如月跑这一趟,又瞧着没生病,清心又将大夫叫了过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 喜事一桩 怎么看,都像是怀了身孕。 “想来娘娘的心情的确不大好,不如我们去给她带件喜事吧。”雅诗捂唇轻笑着说道。 皇城。 东方郡若缩在咸福宫内,不想见到任何的外人。 可是这前来拜见的亲王夫人郡王夫人也不见少,都说担忧她的身子,所以特来拜见。 还有的则是送上了不少补身子的药品,更有甚者还送上了生子秘方。 宫里的掌事嬷嬷前来催促了好几遍,让东方郡若去见见外人。 毕竟得了恩宠的时候,那是宠冠六宫,事务都归她来打理,怎么一遇到难事,便生出了退缩之意,这样的妃子,如何能当得起自己的恩宠。 所以东方郡若是被强行拉起来,像是个傀儡一般穿衣打扮。 脸上抹了两三层的脂粉,瞧着都有些面色苍白。 “本宫的孩子,要是还在的话,今日还能与我说说话呢。”东方郡若轻笑着说道。 翠晚担忧地看着自家的娘娘,安慰着说道:“娘娘,切莫太难过了,外面还有好些个夫人等着见您呢。” “挑些个熟识的,其他的放些茶水,便让她们都回去吧,人多我也心烦得很。”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说道。 明明是苍白的唇,此时却被涂得血红一片。 “娘娘,那个……游族圣女,说是给娘娘带了个好消息,还说娘娘若是听见了,一定会觉得万分欣喜的。”翠晚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她有什么喜事能告诉我,怕是上回的打还没挨够吧。” “那娘娘是见还是不见?”翠晚迟疑着问道。 自从她没了孩子后,这心性是越发捉摸不透了,平日里凡事都要干干净净的,身上的衣裳便是代表着脸面。 可现如今,却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了。 “见,怎么能不见她,本宫正好觉得心情不爽利,得找个人发发脾气。”东方郡若说着话,拂袖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她是该出去见见人了。 但她甚至都没有半刻的缓息,便要去见这么些人。 那个老男人,当真是会安排。 “娘娘,您的身子可好些了,我特意为娘娘准备了一根千年老参,给娘娘补补身子,想来过不了多少日子,娘娘必定还能有孕!”向夫人喜笑颜开地说道,还将那装着老参的紫檀木盒子献宝似的拿到了东方郡若的面前。 “向夫人有心了。”东方郡若神情淡淡的,便让翠晚将东西给收了。 与几位平日里还算是交好的夫人们三言两语了些话,便将人都给打发了出去,独独留下了雅诗一人。 “你有好消息告诉我?”东方郡若把玩着手中的玉镯漫不经心地问道。 “臣女听闻娘娘痛失爱子,所以今日特地准备了一件喜事。”雅诗笑意盈盈地上前道。 在她看来,东方郡若现在能够装得这般云淡风轻,只是不想成为旁人笑话的对象。 瞧着这盛装打扮的模样,不就是在欲盖弥彰。 “娘娘的孩子虽然没了,但皇嗣并未少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郡若冷笑出声道。 雅诗轻咳一声,捂唇道:“娘娘的孩子没了,可太子妃也能为皇室添一枚子嗣,这不是好事吗?” “你说什么?”东方郡若瞪大了双眸,这回算是明白了这贱人话里的意思。 她是说,成千染那个贱人有了身孕。 她这刚刚失去了孩子,成千染怎么就怀了孕。 她腹中的孩子夺了她孩子的性命,定然是这样! “娘娘可别太难过了,一件伤事一件好事冲在了一起,不多不少,何必如此难过呢。”雅诗瞧着东方郡若扭曲的脸,面纱之后的笑容更得意了。 东方郡若抬手便将玉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跑到本宫面前说这些话,本宫瞧着你又欠打了。” “娘娘可别太动怒了,不过如今娘娘腹中已经没了皇嗣,若是再受罚的话,想必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了。”雅诗趾高气昂地挑衅了一番道。 还未等东方郡若再出声,她便自顾自地又道:“瞧着娘娘也疲倦了,臣女就不打搅了,还得回去回禀太子妃呢。” 说罢,便大摇大摆地朝着门外走去。 “翠晚,给本宫好好抽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东方郡若怒不可遏道。 翠晚使了一个眼色给其他两个嬷嬷,三人便将雅诗拦了下来。 “娘娘,那些个夫人还未走远,娘娘若是不怕的话,尽管让她们来看笑话,臣女虽然是要成为太子侧妃的,但这婚事一日未成,臣女便一日是游族的圣女,难不成娘娘连游族都不放在眼里了?”雅诗冷笑一声质问道。 就在三人迟疑着没有出手的时候,雅诗将人推开便离开了。 “贱人!”东方郡若咬牙切齿地叫骂道。 “娘娘,圣女该不是太子妃怂恿过来故意挑衅娘娘的吧。”翠晚皱着眉头疑虑着说道。 东方郡若轻哼一声,“除了她之外,难不成雅诗这贱人有这种胆子过来挑衅本宫?” “那娘娘该如何对付她们,可不能就这般让太子妃这般得意啊。”翠晚替东方郡若愤愤不平道。 “让何进仔细查,务必要将祈福寺之事的名头落到太子的头上!”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说道。 至于孩子的事情,此时还不能过于着急。 翠晚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不过一会,便带着循老入了殿内。 “你怎么才来。”东方郡若睨着循老没声好气道。 循老摩挲着手中的拐杖,自顾自地寻了个位置坐下,而后便朝着翠晚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吧。” 待翠晚告退,循老这才将身上的药拿出来丢给了东方郡若。 “孩子没了?” 东方郡若喝了一口温水,将药吞下后,面如死灰道:“没了。” “好在还有楚知礼可以指望,老皇帝的药还得继续。”循老面无表情地吩咐着说道。 “楚知礼那孩子,天性愚钝,又不得宠爱,有什么好指望的,再说了,楚风璃还活着呢,怎么也指望不到他的身上。”东方郡若嗤笑一声道。 “老皇帝要死,那楚风璃也得死,至于用什么手段,我不管你,反正你要是想活着,就尽快想法子吧。”循老抛下了这一段话后,便起身走出了门去。 东方郡若用力地拍打着桌子,似是在发泄心中的苦闷。 她的孩子没了,谁又管过她孩子的死活? 琅王府。 成千染喝着温热的酸梅汤,面前还摆放着酸枣糕。 整个屋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果香气。 “太子妃,这有了孩子之后,我听嬷嬷说,就得万事都小心了,日后您可少往外跑了,也省的让我们担心。”清心将剥好的葡萄殷勤地送到了成千染的面前道。 “好。”成千染笑眯眯地将葡萄吃下,“太子回来了没。”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说是今日要去军营里巡查呢,这么点事,也至于让太子亲自去。”如月时常与大黑还有玉林说话,所以对楚风璃的行程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素来都是忙的,万事还要亲力亲为,听说最近罢了几个贪官污吏,还与何进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了起来。”成千染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算是不牵涉到何进的人,想来何进也会各种使绊子的。 毕竟他那好妹妹何雅芝现下还在大理寺里关着受罪呢,那牢狱当差的,都说何雅芝瘦了许多。 “待太子回来后知晓了这个好消息,定然会欢喜的很。”清心继续殷勤地剥着葡萄说道。 “毕竟这孩子得来也不容易,算算太子妃与太子成婚,也有两年了。”如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成千染的肚子。 再过半年,府里是要热闹起来了,毕竟多了个孩子。 “是得来不容易,但护住更要不易。”成千染隐约间觉得心头有些发堵,好像是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太子妃不必心慌,还有太子在呢,反正只要您能乖乖的,这孩子我们这些个当奴婢的,也会尽力帮你护住便是了。”如月沉浸在喜悦之中,瞧着成千染一会喜色一会愁色,便出言安慰道。 成千染笑着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只关心我的事情,也得多多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难不成真的要在府里一辈子就当个掌事?” “当个掌事也挺好,府里都是认识的人,多少还有个帮衬呢。”如月接腔道。 “再看看吧,如意郎君都得看运气的。”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眼下若是清闲的话,她必定会将京城那些个够得上身份的少年们聚集起来,为如月寻一门好亲事。 也能让沈逸断了念想,从此干干净净再无纠缠。 只是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想要清闲也不得空便是了。 如月的婚事她自己也像是不着急一般,每日忙着府里的事情倒是上心的很。 “太子妃就别担心我的事情了,那都是小事,最要紧的还是孩子,我这就叫人去门口守着,待太子回来了便将此事告知于他。”如月找了个事后便直接开溜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污蔑 明珠随着雅诗走在大街上,欲言又止道:“圣女怎么会知晓太子妃怀了身孕的事情,莫非是想气一气娘娘?” “我瞧着多半是怀上了孩子,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要好心告诉娘娘一声的,就算最后没有孩子这一回事,那又如何。”雅诗话里有话道,抬手拿起了小贩摊上的一块糖饼。 “圣女这样做又是为何,我还以为圣女是与太子妃有合作,算是一伙人了。”明珠依旧满脸不解。 雅诗只是轻笑一声,让小贩将糖饼包起来,望着人潮汹涌的街道道:“我何时与那种女人是一道的,成千染与东方郡若相比,又能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她触怒了东方郡若,莫惟意那样的性子,自然也不会与东方郡若起纠葛,最后莫惟意也不会死。 明珠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这回更不懂圣女要做些什么了,她们此行的目的说到底其实只有东方郡若而已。 假冒游族圣女,其罪当诛。 若不是她的身份特殊,早就被抓回游族处刑了。 成千染在屋里都睡了一觉,朦朦胧胧听到清心唤醒的声音。 “太子妃,太子回来了,正朝着这边来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成千染揉了揉发酸的眼眶道。 “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呢,正好同太子一并用了。”清心说着话,已经让底下的人往屋子里送膳食了。 随后瞧见了楚风璃急匆匆地进了屋,便十分自觉地出了门去。 “我们当真有孩子了?”楚风璃进门后,便出声问询道。 他向来是喜行不于色的,可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脸上也是难掩激动和笑意。 成千染半靠在贵妃椅上,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么大的事情,谁还敢这般匡你。” “都让大夫瞧过了,大夫可都吩咐了什么。”楚风璃问着话,还未等到成千染回应,便出了门去将清心叫了过来,“你将今日大夫关照之言都一一誊抄下来。” 清心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凝固了。 “大夫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好生歇息,还有开了一副安胎药。”成千染言语间也是藏着几分笑意道。 “安胎药一定要最好的,还有孩子的衣裳物什,都可以让人备着了,还有……” “好啦,孩子还小着呢,等到他快出生的时候备上了也还是来得及的。”成千染起身拉过了楚风璃的衣袖嗔怪着说道。 第一次当父亲的模样,比她还慌。 “好,那都听你的。”楚风璃乖顺地应道。 早就听说孕妇的脾气不大好,在孕期的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说一个‘不’字。 可那些东西,还是要准备的。 “肚子里多了一个人,便要多吃一些。”楚风璃看着桌上丰盛的菜,便逐个为成千染夹了一筷子。 米饭上都堆了一个小山堆,他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成千染只得被迫接受了这份好意,以免他再夹一堆菜,制止出声道:“孩子还小呢,不急不急。” “已经在了,便不能怠慢,你若是吃不下,那便少吃一些。”楚风璃突然又想到了一件要事,眉头紧皱着,还有些紧张地看着成千染,迟迟没有开口。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难道是朝堂上又有什么事了?”成千染伸手揉着楚风璃的眉头,只想将他的愁思抹去。 谁曾想,楚风璃却开口一脸郑重地说道:“这孩子若是男孩,那便送去林蔚那处,若是女孩,便要放在手心里养着长大。” “……”成千染一时之间便哑然了。 “还有孩子的名字,到时候我便去寻廖先生将名字打在平安锁上,他的手艺是极好的。”楚风璃自说自话道。 成千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孩子还未出生,他便已经想到那么多了。 “对了,还有——” 成千染只得夹了一筷子的菜到楚风璃的碗里,笑靥如花道:“好啦,先吃饭吧。” 咸福宫。 “娘娘,那祈福寺的事情已经查明白了,就是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小毛贼偷盗了吃食,却正好在库房里见到了用油纸包裹着的炸药,打开后见着不能吃,便路过了巨鼎丢了进去。”何进将调查结果书一并送到了东方郡若的手上。 “怎么可能——” 东方郡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那库房里的炸药,是先前的工匠们留下来的,不就是为了建祈福寺,所以需要开山。”何进轻叹了一口气道。 “你不会是替旁人在蒙蔽本宫吧,此事怎么会与太子没有丝毫的干系?”东方郡若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何进质问道。 “娘娘真是误会微臣了,微臣怎么可能与太子站到一道去。”何进叫苦不迭道。 东方郡若冷笑一声,“那你就想法子将此事编排到太子的身上去,亲上折子给皇上,本宫也可以拿着你的折子去见皇上。” “这……”何进顿时便犹豫了起来,“上回微臣因为妹妹的事情,可没少受过责难,若是此事太子爷调查了,将真相公之于众,那微臣岂不是……” “闭嘴,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你坐到今日的位置上,都是本宫在暗中相助,这么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做。”东方郡若瞪着何进一字一句道。 何进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这哪是什么小事,这就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这几日就听说东方郡若因为失去了孩子,性情大变,如今一见,果然如此,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听不懂本宫的话,本宫都说了,此事就是太子做的!”东方郡若大声命令道。 何进低垂着脑袋撇了撇嘴,准备暂时应下此事。 又听东方郡若开口道:“太子妃有了身孕,此事还未公之于众,本宫的孩子没了,她倒是有孕了,按照民间的那些奇人异事来说,便是夺了本宫孩子的性命有了身孕,本宫还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娘娘请讲,微臣能做到的,必定能够为娘娘达成。”何进一听说这事关乎到成千染,顿时便来了精神。 他的妹妹如今遭受着苦难,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莫桑,祈福寺的爆炸调查如何了。”成千染布着棋局与清心在一起玩闹着。 她们原本棋艺相当,都属于不大懂的那种,不过这几日在府里闲来无事,便挑了些棋艺的书来看。 成千染的棋艺进步了些许,倒是教起了清心这棋子该如何下。 “根据属下调查,此事有些诡异,是几个乞儿偷溜进了祈福寺偷盗了炸药,丢进了巨鼎内。”莫桑将袖子里藏着的黄色油纸片角拿了出来,“这是包裹炸药的纸。” “这些个乞儿怎么会跑到祈福寺里偷东西,当真是不要命了。”成千染蹙着眉头轻轻地拍了拍清心的手,“不是下这里,是这里。” “云州发生了灾害,不少人过不下去日子,便沦落成了流民,京城是不让这些人进来的,他们也只能在附近待着,还闹着饥荒,胆子也大了起来。” 成千染听此,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抬起了头看向莫桑道:“何进不是为云州争取了不少的拨款银子。” 话音落下,成千染突然意识到,她想太多了。 竟然会觉得何进那样的人对待受灾害的百姓会留有一丝的人性。 何府上下,整日的排场极大,那花销自然不用说。 曾几何时,京城里还有流言,说何府有个巨大的金库,里面全是金银财宝。 光光这些,何进这辈子都是挣不来的,别说他还没过完这辈子呢。 想来便是贪腐了。 层层盘剥,到达灾民手中的实在所剩无几了。 “云州灾情复杂,属下不大好说。”莫桑顿了顿,又开口道,“一切似乎都是偶然……” “那些闯大祸的人呢?”成千染漫不经心地放下了一枚棋子。 “已经被何进的人收押了。” 成千染垂眼不说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棋盘上的油纸上。 “为何包裹炸药要油纸?” 莫桑不解地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 成千染捏着油纸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有股淡淡的香味。 并不全是香料或是炸药的味道,而是有种奇异的肉香味。 “你闻闻。”成千染将油纸片送到了清心的鼻下。 清心眉头紧皱着,“是不是刷了油啊,该不是包腊肉的油纸呢,该不会是莫桑大人你捡错了吧。” “不会,是在香灰里翻出来的。”莫桑立即反驳道。 “怎么还有人用包腊肉的油纸包炸药呢,真是个人才。”清心捏着棋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下在哪里。 只得仔细观察着成千染的神色,再慢慢试探着下何处才是对的。 成千染听清心随口一念,顿时意识到,看似是偶然的事情,其中或许是有旁的说法。 就这油纸,便可说明一切了。 饥饿的流民们,以为翻到了好吃的,出外打开后,这才发现是不能吃的,便丢进了鼎内,以为掩盖了犯罪行迹。 却未曾想,造就了一场爆炸灾难—— 第六百三十八章 请太子妃入宫 如此谋划,算是计谋深远了。 成千染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太子妃,宫里来人了,说是想请太子妃去宫里坐坐。”管事的前来禀报,将众人的思虑一时间都给打乱了。 “谁的人。”成千染顺口问道。 “婉嫔身边的宫人,应当是叫翠晚。” 成千染微微一愣,翠晚那是东方郡若身边的红人啊,这些出宫唤人的事务,一向是不用她这个当红婢女亲力亲为的。 怎么而今倒要她亲自来了。 “就说我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身子不大好,生怕传染了娘娘,便不见了。” 来者非善,成千染决定敬而远之。 “可……翠晚的身边好似还跟着宫里的刘太医。” “当真是备得齐全。”成千染自然是不会让刘太医给她诊脉的。 她有孕的事情,还未广而告之。 若是让刘太医诊出来了,此事便会让东方郡若知晓。 她刚刚失去了孩子,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娘娘就别见他们就是了,大不了让玉林和大黑两个哥哥去门口守着,我瞧着翠晚也不敢闯进来,毕竟这是太子的地盘呢。”清心见成千染起身,便直接拉扯住了她的衣袖。 “没事的,我没有想去,宫里可是她的地盘,我跑过去就任她揉捏了。”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清心地手背安抚着说道。 这丫头是打心里关心她的,她是知晓的。 “你去告诉翠晚,就说我犯了错,太子命我在府内思过,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管事点了点头,便准备去回话了。 成千染又看向清心吩咐着说道:“你去告诉轻尘一声,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告知太子一声,省得到时候出了岔子。” “……好。”清心变扭地回道。 她才不想跟那个混小子多说一句话呢,真是欠揍得很。 明明是太子身边的护卫,结果只混成了守书房的,整日在府上吃白食,脾气也坏得很。 “莫桑,事情还得调查下去,我觉得此事应当是有幕后之人,你想办法去查查看油纸的出处,”成千染看着手边的油纸,又想着这物什是京城随处可见的,那些个卖酥饼的,最是惯用油纸包装,“若是不好查便暂时搁置,盯紧何进。” “是。”莫桑领命。 莫桑这刚一走,雅诗便身姿袅娜地朝着这处走来。 自从上次达成交易后,听清心说,这女人安生了许多,再也不去自讨没趣了。 每日也不去门前买通人想堵着楚风璃,也不去轻尘那处收白眼,连门都不出了,只是安安心心的在西厢里绣绣花画幅画。 “在屋里坐得有些闷了,便想来看看太子妃,不算是搅扰吧。” 人都已经来了,再如此问,倒是让人说不出什么‘觉得搅扰’的话来。 成千染端详着棋局,见来了人,便道:“圣女怎么过来了,会下棋吗,不如我们手谈一局。” “太子妃就别为难我了,下棋我怎么会。”雅诗推脱道。 “莫惟意应当是会下棋的,棋艺虽说不上是出类拔萃,但也是拿得出手的,你也未曾耳濡目染吗?”成千染微微一笑道。 似是为难,但单看表情,却是没什么恶意的。 雅诗只得坐在了成千染的对面,手持黑子道:“若是我下的不好,太子妃可别笑话我才是。” “我的棋艺也没高到哪里去,只是闲来无事学了三两招,便总想找人比试一番。”成千染随手放下一颗棋子道。 雅诗接着便顺着成千染那颗白子落下,一来二去,倒能瞧出来她的棋艺,真不是如她口中所说的那般怎么会。 至少会的要比清心多。 却好似藏拙似的,与成千染的局势相对了起来,却不盖过她。 “圣女的棋艺高超得很,不必顾虑我的身份,不敢露出所有的实力。”成千染也瞧得出来,雅诗这是故意的。 此话落下,雅诗的杀气果然重了几分,将成千染牢牢地压制住了。 “未曾想,圣女的棋艺竟然如此高超。” “太子妃谬赞了,只不过是当年学的一些皮毛罢了。”雅诗笑道,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桌上的一块油纸上,“这是何物。” 成千染捏起了油纸到雅诗的面前道:“包着点心的油纸。” “太子妃也喜欢吃点心吗,我觉得用油纸包着,不如用食盒装着干净。”雅诗的心思还在棋局上,她只是看了一眼油纸,便飞快收回了目光。 成千染笑了笑没有说话。 管事急急忙忙又跑了回来道:“太子妃,人是走了,但她说……”话说至一半,这才瞧见了棋桌上还坐着另外一个人,也不知何时出现的。 “说什么了?”成千染蹙眉道。 “说过两日再来,还说太子妃身份高贵,也该注意言行举止,下回可别再受罚了。”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渍说道。 “一个奴才而已,倒是教训起我来了。”成千染听闻这一番话后,脸上也没有露出明显的不悦来。 而是当做一个笑话来听了。 雅诗抬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人啊,这般胆大妄为,应当与那何家小姐,一同进大理寺走一趟才是。” “不过是个宫里来的下人,圣女不必在意。” 雅诗笑着接过了话茬道:“如今宫里的人也不知晓是学的什么风气,倒是个个狗眼看人低了。” “圣女前几日入宫的时候,是受了刁难不成?”成千染那日可是听说雅诗是最后一个出宫的,但瞧着也没受伤的模样,不知晓在宫里都与东方郡若做了些什么。 “娘娘素来是不将我放在眼里的,刁难的事情,做得可不少。”雅诗嗤笑一声道。 “那圣女当真是受委屈了,她没了孩子,自然是心情更不好的。”成千染见她的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堵了起来,顿时有些头痛得很。 她明明将书里的招式学了个十成十像,怎么实战的时候,还是被打的落花流水。 “承让了。”雅诗朝着成千染握拳道,“太子妃的棋艺生疏了些,想来是接触围棋并没有多久,假以时日,定然能够轻松地战胜我。” “那就借你吉言了。” 一盘棋下完后,雅诗又在成千染这里吃了些糕点,顿时觉得有些口渴,便问询道:“天气热了些,想喝酸梅汤了,太子妃也要来一碗吗,我让明珠取来。” “不用了,我不渴。”成千染下意识地拒绝道。 雅诗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便命令明珠去取酸梅汤了。 “也不知这趟宫里来人,是请太子妃有何事。” 成千染见她又将话题绕了回来,不得不多问一句道:“圣女是在宫中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不是娘娘失去孩子的事情,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如今性情也大变了,倒不像是从前的那个东方郡若了,不过她素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雅诗一说到东方郡若,便有一肚子的恶言要宣泄出来。 成千染没有多言,又将一旁的棋艺书拿了起来细细查看起来。 “圣女这酸梅汤喝完了,也该回去了吧。”清心见雅诗坐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家圣女也没做什么事,怎么太子妃不说话,你倒是开口说起来了。”明珠也不甘示弱道。 清心冷哼一声,“那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什么。” “你们两个别吵了,我有些疲倦了,圣女若是觉得此处风景好,那便继续坐着,我回去要小憩一会了。”成千染微微笑着站起身来准备回屋道。 见成千染如此,雅诗自然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留着,便起身告辞道:“我也想起来有些事情没办,就先告退了。” 成千染目送着雅诗离开,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桌上的酸梅汤上。 酸梅汤是明珠从膳房里拿回来的,雅诗一口都没喝。 刚刚说渴的人也是她,主动让明珠取过来的也是她—— 遥想上次与她见面时,还是她被查出有孕的那一日。 “清心,你上次去叫大夫的时候,可遇见圣女了?” 清心皱着眉头道:“没有啊,上回我拉着大夫回来的时候,可是谁人都没遇见呢,除了那个欠揍的小子。” “酸梅汤……”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去将如月叫来,我有事要问她。” 酸梅汤留在这里一口未动,就像是故意在提示她一般。 清心不知发生了何事,却也照着成千染的吩咐去叫了人回来。 “这些时日圣女可经常去膳房?”成千染沉声问道。 如月摇了摇头,“不曾,这几日圣女的膳食都是下人送到西厢去的,除了前几日入宫,她都未曾踏出西厢一步。” “她手下的人呢。” “明珠也未曾去过,圣女买通府里的人,已经尽数被打发走了,剩余的都被安排在西厢做活了,未曾有奇怪的人去过膳房。”如月一一解答道,见成千染如此发问,又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太子妃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成千染指了指桌上的酸梅汤道:“她今日跑过来给我准备了这个。” 第六百三十九章 雅诗的恶意 “酸梅汤……”如月突然惊觉道,“我想起来了,前两日厨娘与我聊天时,无意间说起了圣女,应当是那日清心叫回大夫的那一日,说是圣女去了膳房拿点心,还觉得膳房的酸味太重,又打听了两句太子妃的事情,这才离开。” “她猜到了。”成千染冷声道。 “太子妃这是怎么了,谁猜到了。”如月不解地问询道,深觉成千染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雅诗应当是猜到我怀有身孕了。” 如月微微一愣,愈发不解,“此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也未曾泄露出去,她怎么会知晓。” “酸梅汤,还有我未生病时将大夫叫过来,种种迹象,已经有所不寻常,她那日入宫……”成千染想到此处,又揉了揉太阳穴。 越想越复杂。 成千染又想起了雅诗那一日入宫,是最迟离开宫门的。 她猜到她怀有身孕后,在东方郡若的咸福宫里待了那么久,到底又说了些什么。 要她是雅诗的话,按照以前做事的作风,必定会做个阴阳人。 将她怀有身孕的事情告知于东方郡若,这样便能坐山观虎斗了。 好心机。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了。 成千染眯了眯眼,叫过了玉林来道:“去打听一下圣女入宫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天微微暗时,玉林便已经探听到了消息回到了府上。 “具体的她们说了些什么,属下打听不到,但那一日,圣女是被单独留下来与娘娘叙话的,圣女离开的时候,娘娘好似还发了火。” 成千染抿了一口发凉的茶水,静静地问道:“后来东方郡若又见了何人。” “宫内的小太监说是有个老者入宫见了娘娘,每个月都会带着围兜入宫,也不知与娘娘都说了些什么。”玉林仔细回想着说道。 成千染听到此处,大抵也能猜出来此人的身份,多半就是雅诗口中的循老。 “还有便是何大人了,祈福寺调查的事情交给了何大人,何大人应当是来回禀的。” “回禀的内容也未曾探听到吗?”成千染抬眸问道。 “未曾,他们在殿内说话,遣散了众人。” 成千染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一件要事道:“今日宫中可有其他的贵人前往。” “不曾。” 成千染听到此处,心下更是一凉。 这么说来,多半是正如她所猜想的那般,雅诗将她有孕的事情告知了东方郡若。 东方郡若今日派了翠晚前来,身边还有个太医,不是真的要给她瞧病,而是想来为她把脉,确定她到底怀没怀孕。 雅诗此人,当真是厉害得很。 表面装得清纯无辜,还备受欺负的模样,如今想来,这般的画面也瞧得十分熟悉。 当初的东方郡若,不就是深谙此道。 而雅诗,果然是她身边长大的,将这种把戏学的十成十像。 怪不得会挨了东方郡若的打,多半是瞧见了相似之人,心生厌恶吧。 想到此处,成千染的指尖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心中已经有了计谋,琢磨道:“你帮我送个东西给宫里的线人,让线人将东西交给东方郡若。” “是。” 咸福宫。 “你说那贱人不肯入宫?”东方郡若倚靠在塌上。 她的妆容已经全都卸下了,素白的纱衣映衬得她那张脸更是苍白如纸。 虽是气态不如何,但她的气势却狂妄的很。 一言一行,都仿佛要亲自冲到府中去将成千染抓到宫中来。 “只说是受了太子的责罚,所以不便入宫。”翠晚知晓东方郡若会发怒,一早便服服帖帖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东方郡若听此,只是嗤笑一声,言语间充满讽刺道:“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不是让你一直在府门等着,她不来你便一直等下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奴婢连门都进不去,那府里的下人个个都凶悍的很,奴婢都在门外等待传话等了两个时辰……”翠晚满腹委屈地解释道。 “明日继续上门去,本宫倒是要瞧瞧,这贱人能整日都找不同的理由搪塞过去。”东方郡若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扣在桌案上说道。 翠晚刚出了门没两步,便撞上了个宫女,二人在廊前嘀咕了两句后,翠晚便复返屋内。 “娘娘,奴婢刚刚收到了一张纸条。” 东方郡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百无聊赖地问道:“什么纸条,也值得这般慌慌张张的。” “是……是圣女的身份!”翠晚激动地回道。 “雅诗那个贱人能有什么身份。”东方郡若此时眼中只有成千染,恨不得将她处之而后快。 雅诗虽然也是个讨人厌的贱人,可惜了,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受了她的打还不是得忍着。 “娘娘,您快看看吧。”翠晚将纸条献到了东方郡若的眼前。 只是简单地瞥了一眼,东方郡若便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夺过了纸条,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雅诗是玲儿。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 “怎么会——” 东方郡若回想着与雅诗见面的那些场景,为何见到她,她总是很不爽她。 为何雅诗无意间对她流露出来的排斥,还有一瞬间的恐惧。 “娘娘,这到底是真是假。”翠晚对于玲儿还是有几分知晓的,毕竟是在东方郡若身边服侍的,自然是要弄清楚主子喜欢什么样的下人,曾经的下人又是如何的模样。 知晓最多的便是这个玲儿了,听说她做事不利,惹得东方郡若不快,所以经常要遭受挨打和辱骂。 “既然太子妃请不来,你便现在去将圣女给本宫请过来吧,到时候便能知晓是真是假了。”东方郡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无感情的弧度。 那笑容,骇人的很,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问候。 “可是现在已经天黑了,要不奴婢——” 翠晚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东方郡若不由分说地打断了。 “本宫让你现在去,你就现在去,听不懂本宫说话吗?” 翠晚只得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朝外跑去,希望能够在宫门下钥之前赶回来。 “玲儿,好本事……”东方郡若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冷笑出声。 琅王府。 管事头疼得紧,这刚刚送走宫里的这位瘟神没多久,人家又套马赶了回来。 “翠晚姑娘,太子已经回府了,再要太子妃入宫,怕是会惹得太子不快啊。” “我是按照娘娘的吩咐来找圣女的。”翠晚端好了姿态道。 管事微微一愣,指着天色道:“只是时候不早了,怕是圣女也不会出门去。” “娘娘的吩咐,圣女敢不从命,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翠晚颇为不耐地质问道,“你快点将圣女叫出来,耽误了娘娘的事情,有你的好果子吃。” 管事被迫只能去传话,此事自然也传到了成千染的耳边。 “这做府里的管事,还真是忙得很,晚膳都吃不安稳,还得去应付人。”成千染坐在楚风璃的身边为她布菜道。 自从楚风璃知晓她有了孩子后,这些日子,不论多忙,都会赶回来陪她一起用晚膳。 有时候一边用着晚膳,一边还要与人聊起朝堂之事。 楚风璃搂住了成千染的肩膀,嗔怪道:“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整日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我的太子爷,宫里的那位都要到府上把我抓到宫里去了,我怎么能好好地跟个鹌鹑似的待着呢。”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我想当个鹌鹑,东方郡若也总得给我个机会吧。” “为何又找你,不是不大想见你的,前几日聚会也未邀请你。”楚风璃将碗里的菜又给成千染夹了回去,甚至还多添了些。 半碗米饭上,堆了双倍的菜。 “大概是从圣女那里知晓我怀孕的事情,她没了孩子,自然是要找我入宫寻些事端的。”成千染撇了撇嘴道,望着面前米饭上的菜,实在是无从下口,这也太多了。 她若是全部吃下去,怕是要在府里跑个三大圈才能消食下去。 “她怎么会知晓。”楚风璃颇为不解地问道。 “猜到的,圣女不该看到的东西看到太多了。”成千染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又听管事前来禀报,说是圣女那处已经睡下了,自然是不能入宫的。 而翠晚还带着人在门外等着,说是太子妃排场大不入宫就算了,她雅诗算得上什么。 不就是个小小的和亲之女,又不是公主又不是郡主,顶着圣女的名头,却没落得半分实质性的好处,现在宫内召唤都不肯去了,简直胆大妄为。 一副不将人带走就绝对不会离开的嚣张模样,实在是事多得很。 “我让玉林和大黑他们将人赶走了便是。”楚风璃也觉得管事来来回回这么跑,实在是烦得很。 西厢那里不给话,管事的只能求到主屋这里来,索性便主动要帮忙解决。 谁知成千染却一把拉住了他的小臂,极为认真地表示道:“大可不必。” “你是想到了什么应对的法子。”楚风璃疑惑地问道。 第六百四十章 杀人诛心 成千染笑得一脸深意道:“既然娘娘有请,那圣女还是如一趟宫为好,旁人请不来她,我们一同去请,她总是要给我们两分颜面的。” “你是想让圣女入宫。”楚风璃扶着成千染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去西厢将人请出来吧,待人走了,我们也好在此安生吃个饭。” “夫君怎么不问我的用意,我还以为夫君应当十分好奇的。”成千染笑眯眯地抬眼问道。 像极了一只得了势的小猫儿。 正慵懒地伸出爪子在墙头抓挠一番,十分快意。 “你若是不说,我便不问了。”楚风璃摸了摸成千染的脑袋,爱不释手。 成千染皱着眉头躲开了他的手,嗔怪道:“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摸我脑袋,像是长辈似的。” “瞧着你可爱还不成。”楚风璃收回了手道。 “你如今倒是会甜言蜜语了,不过你的情话还需要长进一些。”成千染凑近了楚风璃的脸,笑靥如花道,“譬如,近朱者赤,近你者甜。” 楚风璃口中重复了一句,便决定需要补补课。 他的情话储备量有些不足。 “圣女,太子还有太子妃一道朝着西厢来了。”明珠急忙跑进屋内禀报道。 雅诗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铜镜里的她姿容秀丽,面如桃花。 烛光摇曳着,窗外的风闯入了屋内。 “他们来做什么。” “这谁人能知晓呢,娘娘的人请不来圣女您,管事便去找了太子妃。”明珠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打听了个清楚。 雅诗将头发全都散开,“来便来,反正我已经准备歇息了。” 也不知东方郡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这么晚还要她入宫去。 还请了人这般不依不饶在门口闹。 白日里请成千染不成,晚上就来找她了? “圣女可否让我入内。”成千染叩响了门问道。 雅诗故意捏着嗓子装出困倦的模样道:“太子妃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已经歇息了,有何事明日我亲自来见太子妃可好。” “既然还未睡着,那我有话要与圣女当面说。”说罢,成千染便推门而入,回身看了一眼楚风璃,给与了他一个眼神。 此事暂且交给她一个人去办为好。 毕竟夜深了,闺阁他一个男子也是不好进入的。 反正他们的人都在门外守着,屋内一旦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能闯进屋内。 明珠自然是要拦着的,可惜还未来得及去拉成千染,就被清心死死地拉住了。 “太子妃,我们游族圣女怎么能平白遭受侮辱,您这般强闯入内,是不是太过分了。” 成千染踏入门槛的脚顿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平白侮辱,又给我扣了好大的帽子,我何曾侮辱了圣女,圣女与我关系交好,也称得上是姐妹了。” 雅诗披了件披风,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太子妃言重了,这丫头素日里都是稳重的性子,今日得罪了太子妃,还望太子妃大人有大量,不必与她计较些什么。” “圣女还未睡下,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成千染回过身来将门合上,走近雅诗微微一笑道。 屋内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只听得见外面的风声萧萧混着明珠与清心的争吵声。 雅诗看了一眼成千染,也摸不清这个女人的来意,便垂眼不解道:“到底是何要事,惹得太子妃这般急切与我说。” “东方郡若派了人在府外要召你入宫,一副不见着你就不愿意离开的模样,想是她与圣女应当有什么话要说,不如就走一趟吧,人都跑到我面前来说了。”成千染拂了拂身上衣裳的褶皱说道。 “她的性子,旁人不知,难道太子妃也是半分不了解的,她若是想闹,便让她去闹便是了。”雅诗瞧着成千染的模样心中起疑道。 这般闯上门来,就是想让她入宫,实在是诡异的很。 不禁遥想起上回与东方郡若说起成千染有孕的事情,可她也只是私下借此讽刺了一番东方郡若罢了。 想来成千染也是不会知晓的。 “圣女是在怕什么。”成千染步步走近雅诗。 雅诗半分被烛光掩映着,突然成千染上前来,她下意识地后退,险些摔倒。 “太子妃这话是何用意。” “我是何用意,圣女应当是比我清楚的……自己闯下的祸事,难不成等着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成千染话里有话地嘲讽道。 雅诗忽而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坐下,“原来太子妃今日是来问罪的,可我想破了脑袋,却实在是想不出来我做错了什么。” “你猜想到我有孕了。”成千染敛眸平静地说道,“然后在入宫的那一日,迫不及待地告知了东方郡若,为的就是火上添油刺激她一番,是吗?” 雅诗的笑容微微凝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到底是从何得知的? “我不知晓。” “我说的这般清楚,圣女还是记不起来吗?难不成是要受了罚,才肯认真地承认此事。” 雅诗听此,只是嗤笑一声,“太子妃这是准备对我用刑,我还当你与东方郡若是不一样的人。” “是吗,我也是这么想的。”成千染勾唇露出了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与东方郡若是不一样的女人,如今看来,你当真是将她的所有学了个十成十的,若是没有莫惟意,你这一路都会好走许多吧。” “你不要提他!你有什么资格提他!”雅诗指着成千染高声喝令道。 “我为何不能提他,他是死在我的手中了不成?”成千染长叹了一口气,“我曾经为了他的死,想要去争辩个明白,可惜当初势力微薄,未曾将恶之人惩治,如今时过境迁,谁人还记得莫惟意呢。” 也由此看明白了,只要今日的这位皇帝不下台,莫惟意的死就是一场意外。 他从始至终,就不想为了莫惟意一个云游在外的才子伸张正义。 “呵呵。”雅诗的愤怒和哀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太子妃说的好生正义啊,我都差点被感动哭了呢。” “要不是你,他根本就不会死!” 空气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雅诗,她已经扯下了面纱,就是玲儿的脸。 夹杂着愤怒的情绪,双眸里满是红血丝。 “你说他是因为我而死的?证据呢。” 雅诗盯着成千染冷笑出声道:“东方郡若对太子有意,可太子已经娶了你这个正室,她不死心,还想着要先成为太子的侧妃。” “莫惟意当时与你交好,便劝说东方郡若放手另外寻找如意郎君,可她喜欢了太子整整五年,怎么会轻易松手,莫惟意总是在劝她,还要与她断交师生之谊,都是为了你。” “东方郡若生怕断交之事暴露出去,影响她的声明,便下手除了莫惟意,你满意了吗?此事的源头,还不是因为你,莫惟意他一个出尘之人,本是不用理会凡间之事的,可偏偏是你将他拉入了泥沼之中。” “圣女这些话,险些就要让我以为,莫惟意是我杀的了。”成千染异常平静道。 “难道不是你造成的?”雅诗大声斥责道。 成千染在一瞬间也明白了,原来这些话才是雅诗的心思。 假模假样装了这么久,原来如此。 怪不得对她与东方郡若存在敌意。 “听你说得这般仔细,我都要以为东方郡若在杀莫惟意的时候,你是在现场的,亲眼看到了这一切。”成千染试探性地说道。 雅诗咬唇冷笑,不发一言。 “为什么看到了这一切,却没有阻拦呢,当时莫惟意可还没有断气呢,你一不报官,二不找大夫,是一早就没想让他活着吗?”成千染声音愈大。 “我没有!”雅诗极力否认道。 “那你凭什么有资格怪别人,口口声声表示那么喜欢他,那为什么在他命不保夕的时候,你却选择了视而不见呢,你的喜欢,还真是假的很。” 雅诗一把推开了成千染,“我一直都很喜欢他,一直都——” “你说你的实力有限,你说你是东方郡若身边的人,不能背叛她,可如今却是背叛得彻彻底底,说到底,无非是你的喜欢太微不足道了。”成千染一字一句都打击在了雅诗的心上。 终究是喜欢战胜不了对东方郡若的恐惧罢了。 在生存与爱情的面前,选择了前者。 既然如此,她一早就失去了报复其他人的资格,她与东方郡若,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是一个是出手的刽子手,一个是事不关己的观望者罢了。 “我没有我没有……”雅诗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双腿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你走吧。”成千染眼底冰凉道,“今夜便离府吧,在我没有对你出手之前,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守着莫惟意过下去。” 雅诗瞪大了眼眸看着成千染,眼泪横流。 成千染转身推门而出,对着明珠冷声吩咐道:“今夜便将圣女所有的行礼收拾了,还要你们带来的人全都清点了,全部出府去吧。” 第六百四十一章 滚出府 “圣女可是皇上——”明珠不敢置信地出声道。 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打断了,她颔首看着明珠道:“我也是为了圣女着想,圣女到底是何身份,我相信你比我清楚得很,你以为娘娘为何深夜前来搅扰,难道是心情不爽,所以才召圣女入宫发泄怒气的吗?” 明珠顿时噤了声,慌忙跑进了屋内,欲将跪在地上一脸落魄的雅诗扶起身来。 可雅诗的身子动都不动一下,只是双手抱着脸在哭。 “快收拾吧,若是人手不够的话,叫我来帮你们。”清心扒着门格外‘热心’道。 这还是自雅诗入府后,她头一次这般主动要帮人家做事。 成千染则是与楚风璃一同往主屋走去,对着管事吩咐道:“若是那翠晚还要闹腾,你便找些壮实的护卫去门口守着,练练拳什么的,展示一下府内的护卫力量。” 管事得了令,立即便去办了。 “她是玲儿,东方郡若曾经的婢女,”成千染搂住了楚风璃的手臂,“她觉得莫惟意的死是我间接影响的,所以逼得东方郡若出了手。” 楚风璃揽着成千染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他们的事情,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来。” “我也是这般想的,可又仔细想想,兴许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是错的。”成千染靠在楚风璃的肩头,获得了些许的温暖。 月光清冷,洒落在二人的身上,远处灯火通明,注定不会是安静的一夜。 咸福宫。 “叫太子妃叫不入宫内,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圣女都叫不来了,她们还真是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东方郡若整个人都缩在床内侧。 只能听得见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屋内回想着,却不见她的人影。 “娘娘,她们真是胆大妄为,奴婢实在是没有法子,闯不进府内,强行将人带出来。”翠晚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委屈地叙说道。 东方郡若冷笑出声,“还不是你没用!” “奴婢失职,还请娘娘责罚!”翠晚立即请罪道。 与玲儿不同的是,她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不论东方郡若对与错,不论她事情做得好不好。 只要东方郡若说不好,那便是不好,请罪的态度立即要摆出来,这才能让娘娘消气些。 “好啊,她不想来见本宫,本宫就亲自去见她。”东方郡若缓缓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是现在宫门已经下钥了。”翠晚好生劝说道,“娘娘有什么急事,不如明日去也是一样的,反正人也不会跑了。” 东方郡若轻哼一声,“本宫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玲儿了,反正老皇帝还在床上躺着,本宫深夜离了宫,他也不能从床上爬起来拦着本宫。” “本宫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那个贱人!” 翠晚见此,只好依言道:“奴婢这就叫人来给娘娘梳妆打扮。” 东方郡若移步到梳妆台前,一番打扮后,便披着披风坐着车辇往宫门去了。 出了宫门,便是直奔琅王府。 此时街道已经人烟稀少了,只有主街的夜市上才是极为热闹的地方。 “快去禀报太子与太子妃,娘娘亲自登门了。”翠晚挺直了腰杆对着管事命令道。 管事不得不多看了一眼车辇,手抖着擦去了额头上的汗,叫了个小厮去禀报主屋。 这回来了个大人物,怕是没那么好打发了。 就算是摆个三排的壮汉护卫,都恐怕吓不住车内的女子。 今夜可真忙。 “你说什么?”成千染这处还在泡脚,便见着清心急急忙忙跑进了屋内。 “娘娘来了,就在门口呢。”清心皱着眉头说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在书桌上看书的楚风璃,瘫倒在床上道:“夫君,你可得保护我。” 楚风璃还在研究兵法,听到成千染叫他夫君,便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却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别看了,要出大事了。”成千染只得套了鞋,一把夺过了楚风璃手中的兵书。 对上了楚风璃那双无辜的眼睛,郑重道:“你家娘子恐怕要遭遇危机。” “怎么了。”楚风璃眨了眨眼,依旧是无辜。 清心轻咳一声,提醒道:“太子,婉嫔来了,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呢。” “她喜欢站着便站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见她。”楚风璃起身环抱住成千染,慢慢地挪动到床边,“你好好歇息,她站的累了,也就自己回去了。” “我将圣女是玲儿的事情告诉她了。”成千染言简意赅道,“可我刚刚让圣女收拾东西滚蛋了,圣女现在已经不在府上了。” “她不是来找我的,是去找圣女的。” “那就让她去找。”楚风璃见成千染蹙着眉,便伸手抹了抹眉心温声说道。 成千染觉得楚风璃这话说的着实不错,何必要去搭理东方郡若呢。 她喜欢在门口吹冷风,那就多吹一吹,反正冷的人不是她。 后半夜的时候,成千染睡得迷迷糊糊便被吵醒了。 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清心,外面做什么这般吵闹。” 清心点了烛火道:“娘娘叫了何大人过来,何大人调了守卫来,说是要抓贼。” “抓贼,抓什么贼。”成千染打了个哈欠,正做好梦的时候被吵醒,头都有些发痛了。 “自然是抓圣女了……说她偷盗了咸福宫的东西,这几日清点才查出来,所以想要请圣女调查一番。”清心扶着成千染起身解释着说道,“太子已经派人去回话了。” “人还是没走?”成千染蹙着眉头道。 理由倒是找得不错,但并没有人想听。 “何进那瘪三,在门口大闹着,说琅王府包庇圣女,那么些人都提着灯在门口守着,声音大得很,好些个被吵醒的街坊邻居都起身来看热闹了。”清心说到此处,还气愤地跺脚起来。 成千染冷笑一声,“她倒是排场大得很。” “太子妃若是不想管,那便不要管了,过会应当就安静下来了。”清心想到成千染怀有身孕,便觉得她还是少涉足那些事为好,“若是太子妃实在担心,我便去瞧瞧。” 琅王府门外。 “微臣秉公办理咸福宫珍品丢失之案,想要传唤嫌疑人游族圣女,为何迟迟不见人影。”何进站在门口义愤填膺地高声质问道。 如月也是深夜被吵醒与管事一同见证这一幕的人,“何大人言重了,有什么事不能捱到明日,非要深更半夜扰人清梦。” “此物珍贵异常,是娘娘家族唯一留下来的珍品,娘娘丢失了之后心急如焚,便找到了微臣,微臣自然是要尽力找回此物,搅扰了太子与太子妃实属无奈,可此事与太子和太子妃没什么太大的干系才是,为何游族圣女犯了错,二位迟迟不肯交人,这是何用意?”何进巧舌如簧道。 “圣女这些日子未曾踏出府门一步,怎么会偷盗了娘娘的东西,这未免也太扯了。”如月站在府门前,对上了何进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而是与之争锋相对起来。 一直坐在车辇上不做声的东方郡若听闻此言,掀开了帘子便瞧见了如月的那张脸。 一瞧还有些熟悉,那不是她那好姑母手下的棋子吗? 如今是狗换了个主子,也忘记她这个主子了。 “翠晚,给本宫教训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贱人,竟敢在本宫的面前口出狂言,本宫瞧着她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 翠晚依言,便冲到了如月的面前抬手便要给她一巴掌。 此时清心来得及时,一把拉过了翠晚,将人护在了身后。 那一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找打的还上赶着来啊。”东方郡若嘲讽着说道。 “娘娘怎么能平白无故打人!”如月握紧了清心的手臂。 这巴掌是打她的,却有人替她挨打了。 “一个贱人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还搞什么姐妹情深,瞧着都恶心,翠晚,给本宫继续打!”东方郡若冷嘲热讽道。 翠晚再想要打一巴掌的时候,却感觉手臂一痛,眼前一道血红色的影子。 “啊……”翠晚怔愣三秒后,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她的手臂被人给砍断了。 眼前血红色的光影,是她的鲜血。 清心与如月的身上也沾染了血迹,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长着手若只是为了打人,不如剁了。”轻尘淡定地落地,收剑入鞘。 “你!”东方郡若狠狠地瞪着轻尘,“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是想造反?” “娘娘,奴婢好痛啊……”卧倒在地的翠晚鬼哭狼嚎道。 “来人,给本宫将这两个贱人杀了!”东方郡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是准备在本宫的门前杀人放火吗?”楚风璃缓缓走至人前,直视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道。 言语间似乎藏着几分威胁之意。 东方郡若以为成千染会出现,却没想到来的人是楚风璃。 也是,那个贱人怀了身孕,楚风璃定然是要将她当成宝贝护着的。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东方郡若强闯 “做什么?你们又想做什么,竟敢砍了本宫心爱婢女的手臂,真是不要命了,本宫就是要杀了她们,你又何异议。”东方郡若掀开帘子,从辇车上冲了下来。 她也有些日子没见楚风璃了,对于昔日喜爱之人,她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爱意。 有的只是无穷的恨意。 “太子,这是您府里的事情,务必要公正严明。”何进在一旁声音弱了几分提醒道。 楚风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何大人说的是。” “太子果然公正严明,那就让娘娘见一面圣女又有何妨。”何大人顺杆子往上爬道。 “何大人是准备带着这么多人闯入府中,知晓的人是因为圣女,不知晓的还以为何大人这是来抄本宫的府邸。”楚风璃冷笑一声道。 何进下意识地朝着东方郡若看了一眼,见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便应道:“既然如此,太子的诚意都摆出来了,那娘娘自然是领受了的。” “微臣与娘娘一同去见圣女,太子觉得可好。” 楚风璃深深地看了一眼东方郡若道:“可圣女并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东方郡若愕然道。 “她夜里便离开了府邸。” 东方郡若不自觉地便扬高了声调道:“夜里,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早说,偏要闹到这般地步。”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晓娘娘这般厉害,为了找圣女竟然还拉来了何大人,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打搅旁人休息。”成千染缓缓地走至人前。 眼瞧着便要与东方郡若对上,楚风璃却将人往后一带,不让她上前来。 地上的一滩血迹,还有一只断臂,瞧着场面可怖得很。 “太子妃可总算出来了,本宫还以为太子妃真是受了罚,不得出门一步。”东方郡若冷笑一声嘲讽道。 成千染拂了拂衣袖,站在楚风璃的身后开口道:“本是受了罚的,可我也是家里的主母,娘娘这要提游族圣女,我也不得不出来走一趟。” “真是不凑巧,圣女与我言语不和,被我赶出府去了。” “太子妃是在与本宫说笑不成?那是游族圣女,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便直接赶出府去了?”东方郡若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成千染微微一笑,仪态自然道:“是啊,整个后院都是我说了算,她一个还未与太子成婚的女子,便犯了错,我断然不能容她。” “你是故意的。”东方郡若瞬间意识到成千染的不怀好意。 她绝对是故意的。 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告知于她玲儿不在府里,却偏生要等她叫来了何进之后才肯说人不在了。 “娘娘这话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这深更半夜的,谁曾想娘娘闹上门来,就是为了找圣女。”成千染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膀道。 东方郡若狠狠地瞪了一眼成千染,“你——她到底去哪里了。” “她去哪儿我怎么知晓,犯了错难不成还要我去给她安排个住处,那我岂不是太良善了。”成千染捂唇轻笑一声道。 楚风璃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在我心中是最良善的。” “所以只是顶撞而已,你便将人直接赶出了门?”东方郡若显然是不相信这样的说辞。 “娘娘既然不相信的话,不如与何大人亲自来府里走一趟,看看西厢里可还有圣女的影子。”成千染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若真是找不到人,那娘娘恐怕是不好交代了。” “何大人,你去附近给本宫仔细搜查,人肯定还在城中。至于这府邸,本宫就是不搜查,也还是能进得的。”东方郡若缓缓走至成千染与楚风璃的面前。 还在地上鬼哭狼嚎的翠晚一把便紧紧地握住了东方郡若的脚腕,口中叫喊道:“娘娘,奴婢好痛啊,您救救奴婢,娘娘……” 东方郡若皱了皱眉头,地上的鲜血染湿了她的鞋子,而翠晚的手,将血迹一并抹到了她的衣摆上。 不就是断了一只手臂,也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松手。”东方郡若警告道。 翠晚痛得要命,只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怎么会轻易松手。 东方郡若抬脚便用力地踩上了她的一只手上,迫使翠晚不得不松手,“可以了,带路吧。” 成千染虽是被楚风璃护着,但也瞧见了翠晚的惨相。 断在别处也就算了,偏生是断在了她家门口。 毕竟她与翠晚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情分,而这个女人,跟在东方郡若的身边,也不知晓做了多少的错事。 “清心,去找个大夫来。”成千染转过身来,对着清心小声吩咐着说道。 “太子妃又在这里装好心了,惹怒本宫的人是你的人,砍了本宫的人是太子的人,现在倒是来心疼本宫的婢女了。”东方郡若耳尖听到这么一声,出言嘲讽起来。 “论起伪善,谁人敌得过娘娘您呢,我这只是略施小计罢了。”成千染听闻嘲讽之言,面上云淡风轻地反讽道。 只是口舌之争罢了,东方郡若向来喜欢这般羞辱人。 打得交道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若是不说话,便要听她喋喋不休嘲讽个不停。 最好的法子便是怼回去,她说不出话来了,自然就能安分一会了。 东方郡若冷哼一声,没有应话。 在西厢找了一圈后,的确是未见到玲儿的踪影。 屋里的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些摆设,还有来不及收拾带走的衣物和大物件。 “今夜便将人送走了。”东方郡若眼神凌冽道,“是一开始便收到消息,知晓我会来吗?” “我们又不是娘娘肚子里的蛔虫,娘娘何时想来府上,哪是我们能够猜到的,娘娘实在是多虑了。”成千染半靠在楚风璃的身上出言回击道。 东方郡若抬手便将桌上的花瓶打翻在地,还有些发泄不住心中的火气,又将其他桌子上的摆件给扫翻。 叮叮咚咚的声音不绝。 “为什么偏偏是今夜呢,我想让太子妃给我一个解释。” 成千染看着地上茶碗的杯子骨碌碌地滚到了自己的脚边,虽是不爽东方郡若的所作所为,但好在她摔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对啊,为什么偏偏是今夜呢,这话应当我来问娘娘才是。”成千染微微一笑,将话茬又重新抛给了东方郡若。 东方郡若气得要命,看着成千染与楚风璃站在一起甜蜜相爱的模样,心中更是生出了一团怒火。 在她的面前故意秀恩爱不成? “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话,一巴掌便要朝着成千染的脸上招呼而来。 成千染还未出手阻拦,她的手就被楚风璃牢牢地握住了。 “娘娘这是要打我?”成千染嗤笑一声,“娘娘真是厉害得很,跑到我的地盘来要打我,人也没找到,算起来还是故意闹事。” “真当所有的地方都是你的咸福宫,还是说,你的眼里根本就不将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东方郡若想要收回手,便挣扎着狠狠地瞪着楚风璃。 他还敢来拦着她。 为了这个贱人!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要将你放在眼里?”东方郡若冷笑一声,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要去捶打楚风璃的手。 楚风璃眼疾手快地将东方郡若的手臂扭转到身后,轻轻地将人半弯着腰制服了。 “你放开我!” 成千染摩挲着下巴在东方郡若面前极为潇洒的走了一圈。 “来人,有人要谋害本宫,还不动手!”东方郡若出声喊叫道,可惜她入府只是带了三四个护卫。 有轻尘持剑拦着,那三四个人都不敢上前来。 “娘娘,今日之事我便不想与你计较了,毕竟您是长辈,这么晚了,也就消停消停别闹了,找什么人,都与我们没关系。”成千染双手抱胸一副大气的模样说道。 头一次瞧着东方郡若如此糗样,多少看着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现在皇城里最尊贵的女人了。 与她相识这么久,也都是一副白莲花示人的模样。 “你休想!”东方郡若忍着痛意拼命挣扎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这般折辱我!” “折不折辱的,娘娘好像也没打算放过我们。”成千染使了个眼色给轻尘道。 轻尘上前便按照楚风璃的法子控制住了东方郡若。 “将娘娘送出府吧,这么晚了,府里就不留这尊大佛了。”成千染摆了摆手道。 夜里的喧闹总算是停止了。 而在另外一处客栈内,雅诗带着明珠刚刚落脚。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品香在。 “姑娘这么晚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品香一直深以为雅诗应当是异族尊贵的人物,或是有些家产的。 未曾想她今夜这么晚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雅诗微微合眼道:“在客栈歇脚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为了隐瞒她入住的消息,只能找到品香这处住下。 她的身份已经泄露给了东方郡若,后者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这里就一张床,留给姑娘你吧。”品香起身将床上的物品收拾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三章 彻夜搜查 “你睡哪里。” “我已经很受姑娘的照顾了,若不是姑娘伸以援手,我此时怕已经朝不保夕了。”品香感激不已道,“我在凳子上凑活一下便好了,已经夜深了,姑娘好生歇息。” 雅诗点了点头,合衣在床上躺下。 见雅诗如此淡定的模样,明珠已然按捺不住了。 “圣女怎么这般就躺下了,难不成明日真的要离开京城吗?” 雅诗缓缓地睁开了眼,“你觉得我该如何。” “圣女就不该离开王府,就算身份在娘娘的面前暴露了又如何,难不成娘娘还能强行将圣女带走杀人灭口?”明珠捏紧了拳头大声叫道。 已经顾忌不了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太不了解她们两个了,将我身份告知于东方郡若的人,就是成千染,她要置我于死地,而东方郡若其人,则是最心狠手辣的。”雅诗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此时趴在床上的品香顿时惊醒,甚至吓得站起身来。 东方郡若。 这个名字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可惜无一例外的是,都是噩梦。 “你们也认识东方郡若?” “那又如何?长老的吩咐你都忘记了吗?”明珠大声吼叫道。 “我没有忘,可是眼下已经发展到了如此的境地,你以为我还能那么轻松地接近东方郡若吗?我只有召见的时候才能入宫,我能有什么机会?”雅诗被明珠的质问逼得有些崩溃。 明珠摇了摇头,“圣女你明明是有机会下手的,可是你却为了一己私愤,想要看东方郡若更加痛苦,所以一直未动手,现在没了机会,便说回天乏力。” “事情已经如此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就这么一条贱命了,有本事长老便派人来京城杀了我。”雅诗破罐子破摔道。 现在唯一可恨的是,的确如同明珠所说的那般,上回见面的时候,没有拼死朝着东方郡若出手。 应当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呵呵,是我对不住长老,没有管好你。”明珠咬牙道。 而此时的品香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两个女人,与东方郡若的交情定然不浅。 救她的这位姑娘,更是与东方郡若有仇怨。 “快开门!找个人!”客栈门前吵吵嚷嚷的一片,大量的侍卫聚在一起猛烈地敲着门。 客栈的老板被惊醒后,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 外面的吵闹声自然将楼上的客人吵醒。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为首的壮实侍卫一把将老板提溜起来。 面前放的是一张绘制好的画像。 “这……这没见过啊。”客栈老板看着画像里的女子带着面纱,又看不见脸,实在不知她到底长得什么样。 “进去搜!”侍卫们不由分说便闯进了门内。 “不好了,有人在找你们!”品香警觉地说道,“姑娘,你快躲起来,外面的事情我来应付。” 雅诗感激地朝着她点了点头,便钻入了衣柜中。 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便从门外响起了。 “见过这个人没有?”侍卫一把推开了品香的房门将画像露了出来。 品香揉着眼眶摇了摇头,“没有见过。” “小美人……” 屋内的烛光昏暗,品香衣裳也有些松散,顿时便引来了不轨之徒。 其中一人还直接闯进了屋内,一把抓住了品香的手腕。 “你们要做什么!”明珠恐惧地叫道。 品香挣扎着身子,“你放开我,我叫人了。” “没想到屋里还有个小美人呢,叫人,这里可都是我们的弟兄,你们想叫什么人啊。” 躲在衣柜里的雅诗忍不住颤抖着,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忍住不发出声音。 “你放开她,我们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小心你们自己的脑袋,我可是常常都去琅王府的。”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道。 “你是说你认识太子与太子妃,可别惹人笑话了……”侍卫嬉笑着说道,压根就没有将明珠的话放在心上。 兴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侍卫的胆子也大了些,直接将品香的衣领给撕开了。 就在情势一发不可收拾要发展下去的时候,那些个看热闹的侍卫突然不笑了。 “何大人来了,还不快走!”说着话,便有侍卫上前将人给拖走了。 品香则是抱着自己破碎的衣裳跪坐在地上痛哭着。 “别哭了,都过去了,人都走了。”明珠急忙将人扶了起来。 雅诗这才从衣柜里钻了出来,眼角也有些微微发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那些曾经在东方郡若身边的日子,危机一直伴随在身侧。 因为她的身份低微,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今夜之前,她不必活成这副模样的,她是高高在上的游族圣女,只要完成了任务,她便是可以继续做下去风风光光的太子侧妃。 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是享不完的。 “圣女,你真的都想好了吗,苟延残喘的活着。”明珠眼泪横流道。 一想到在这陌生的国度里,刺杀东方郡若的任务完不成,她回不到游族,也没了圣女的庇护,她便有些绝望。 雅诗紧握着拳头,跪在了地上,“可现在已经是绝路了。” “圣女,你放下脸面,再去求求太子妃吧,除了她之外,您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倚靠了啊。”明珠恳求着说道。 夜色愈发深了,东方隐隐约约露出了一片鱼肚白。 寻找了一个晚上,翻了众多的客栈,依旧没有找到雅诗的踪迹。 东方郡若已经回到了咸福宫,她躺在床上微微阖眸。 却怎么也睡不着。 宫门此时应当已经开了,雅诗若是混进了人群离开,回到了游族,她再也找不到这个贱人了。 就像是隐形的炸药一般。 她知晓太多有关于她的秘密了。 活着一日,她都不放心。 也怪不得一直都找不到她的踪迹,原来假扮成了游族圣女. “娘娘,翠晚姐姐去哪里了。”稍稍胆大的宫女入内端来了清粥小菜顺口问道。 东方郡若翻了个身子,翠晚现在恐怕还在哪里鬼吼鬼叫,断了个手臂吵闹不堪。 “要不要本宫送你去见她?” 声音落下,那宫女顿时不敢多问一句了。 “娘娘,何大人来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东方郡若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便以为何进这是给她带来好消息了。 “拜见娘娘。”何进额头上冒出了几滴冷汗。 东方郡若抬眼却看不见该出现在此处的女人,便冷笑一声,“人呢?” “没找到,微臣觉得,圣女很有可能还藏匿在王府内,微臣问了一圈人,也没听到有人说昨夜里有人从琅王府出来,兴许这一切都是太子与太子妃糊弄娘娘的话。”何进大胆推测道。 “还请娘娘仔细回想,真的在府内全部调查一遍了吗,可还有遗漏之处。” 东方郡若闻言,想起了夜里她所受到的屈辱,浑身都在颤抖着。 “起来,与本宫去见皇上,祈福寺的奏章已经写好了吧。” 此时的东方郡若异常冷静。 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一般。 何进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东方郡若,立即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养心殿内,皇上刚刚用完了早膳,单手伸出了被窝,正捧着一本书细细看着。 还未清净一会,便听见内侍进来禀报道:“婉嫔和何大人来了。” “这么早,跑到朕这处来做什么。”皇上将书一合,言语间有些不耐。 卧病在床好些日子了,近期也未曾见到东方郡若主动来看他一眼。 倒是每日的补汤不断。 “奴才也不知晓,应当是有什么要事吧。”内侍弯着腰问道,“那皇上是见还是不见。” “见见吧,何进都跟着那疯女人一起胡闹了,朕倒是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皇上冷笑一声说道。 有了皇上的首肯,东方郡若与何进便入了养心殿内。 “皇上,妾身宁可一死,也不想受此等侮辱。” 刚一进门,东方郡若便扑倒在地大声哭泣了起来。 若是从前,皇上瞧见东方郡若如此哭泣的模样,必定是心疼不已的。 毕竟谁能让一个美人这般梨花带雨的哭泣着不管呢。 可如今瞧得多了,多少有些‘百毒不侵’,皇上只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东方郡若,便收回了视线。 “又怎么了,搞这么大的阵仗。” 东方郡若能够察觉到皇上言语中的不耐,但她还是假装没注意到一般继续哭闹道:“前些日子皇上为了妾身好,派了好些个妇人们入宫为妾身排解,其中还有游族圣女,可昨日妾身却突然发现,东方家族留给妾身的传家首饰不见了踪影,而那一日,只有圣女一人进了本宫的寝殿。” “这么重要的东西,朕怎么是头一回听你说。”皇上冷静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物什一直都是存在的,是妾身放在梳妆盒里小心摆放着的。”东方郡若申明道。 皇上点了点头,“那怎么确定就是游族圣女拿的?” 第六百四十四章 雅诗出现 “只有她一人……”东方郡若原以为这个老男人会继续让她说下去,未曾想会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与她纠缠着。 都要变得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皇帝了。 “成了,你继续说。”皇上打断了她的话。 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这是对妾身很重要的东西,妾身便带了人去琅王府想将圣女带回来查问一番。” “可是太子与太子妃强力阻拦,尤其是太子妃,对妾身出言不逊,压根就没有将妾身放在眼里,太子的手下还将妾身贴身婢女的手臂给砍断了,妾身心中的苦痛让妾身痛不欲生。” “太子妃为了包庇游族圣女,甚至欺骗妾身已经将圣女赶出了府,其实她早就将圣女藏了起来,就是故意与妾身作对!” 皇上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找他对付太子与太子妃的。 “郡若,朕觉得此事你应该回去仔细调查一番,可别冤枉了游族圣女才是,圣女这孩子也算是不错的。”皇上避重就轻道。 东方郡若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甚至还推了一把何进。 “皇……皇上,娘娘她所言非虚,太子与太子妃实在是太过分了,根本就没有将娘娘放在眼里……”何进有些结巴地帮衬着说道。 “还有便是那游族圣女,微臣觉得她的确是行为不端,所以微臣请皇上下令,将游族圣女交由微臣审问。” 二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皇上。 “你们两个倒是会唱戏,”皇上冷笑一声,“何进你的妹妹近来可还好。” 何进微微一愣,有些不大明白皇上的用意,怎么好生生的提起他的妹妹。 “微臣的妹妹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微臣日后一定会好好地管束她。” “婉嫔,”皇上将书本丢到了床内侧,一只手支撑着床艰难地坐起身来,“你知晓在朕的面前污蔑太子与太子妃的下场吗?” “妾身句句属实,没有半分的污蔑!”东方郡若想破了脑袋,估计都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一番话。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既然要瞧瞧到底谁是真是假,不如将太子与太子妃一并召入宫中吧,在朕的面前当面对质,对了——还有游族圣女。” 说罢,便命令内侍去宫外叫人了。 东方郡若言辞恳切道:“若是妾身有半句假话,宁可天打五雷轰。”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诅咒。”皇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 成千染与楚风璃一早便被召入宫中,见着的还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内侍,自然是马不停蹄入宫去了。 “游族圣女当真不在府中了?”内侍忍不住问询道。 “还能骗公公您,昨夜里便将圣女赶出门去了,真是闹得家宅不宁,我也不知晓她在府外又惹了什么事,竟然还得最了婉嫔娘娘,惹得娘娘三更半夜来我府里撒气。”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诉苦道。 内侍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马车行到半途中,却被人给拦住了。 成千染掀开帘子去看,未曾想最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竟然出现了。 她带着面纱半遮着脸,一身白裙显得四肢纤弱,看着有几分羸弱美人的模样。 内侍自然也瞧见了她,便惊喜道:“游族圣女,老奴可算是见着您了。” 成千染深深地看了一眼挡在马车前的她一眼,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太子、太子妃,可否行个方便,让圣女上车来,老奴也好回了皇上的吩咐才是。”内侍笑眯眯地问道。 成千染点了点头,“既然这么巧,就让圣女上来吧,我与她的仇怨日后再说。” 上车后的雅诗显得十分谨慎,知晓成千染与楚风璃不会理会她,但还是极为谦卑的行了礼。 “公公这是要带臣女入宫去。” “皇上宣你入宫呢,应当是有什么大事要与你说。”内侍滴水不漏道。 他明明知晓是因为何事,但一切都未下定论,他自然不好多言。 入宫后,成千染扶着楚风璃下了马车,与雅诗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 “怎么主动送上门。” 雅诗神情淡淡的,“我无路可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成千染微微垂眼道。 “那我还有活的机会吗?”雅诗跟上了成千染的脚步,话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兴许她未想到,仅仅只是暴露了成千染怀孕的事情,就得到了这般的报复。 成千染轻笑一声,“我可不喜欢与危险人物走在一起,我给过圣女你信任的,可是你不珍惜啊。” 三人走到养心殿前,率先入门的是成千染与楚风璃。 东方郡若的心一直都哟徐诶不平静,不仅仅是因为老男人要将成千染与楚风璃叫过来对峙。 还有便是皇上的态度,眼前的老男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对她如同从前那般宠溺。 更不会无条件的包容她的错处,就连为她说话都不愿了。 可在看到雅诗的那一刻后,东方郡若的信心又回来了。 “皇上,妾身说的没错,圣女果然就在琅王府,太子与太子妃二人包庇了她。”东方郡若高声宣称道。 皇上稳坐着看了一眼楚风璃,“太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的。” “儿臣不明白娘娘在说些什么,娘娘昨夜里闹得不安生,今日又要到父皇的面前来闹了吗?”楚风璃声音冰凉地质问道。 “是啊,娘娘昨夜与何进带着那么些人将琅王府给围了,吓得臣妾都不知晓做错了什么事,还以为娘娘与何大人准备将府给查抄了呢,还是深更半夜的,可是引得不少百姓驻足围观。”成千染冷笑一声嘲讽道。 皇上只得看向了东方郡若问道:“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妾身丢了东西,自然是焦急万分,妾身不明白太子妃为何阻拦不让妾身见游族圣女。”东方郡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似她有千百个无辜。 而成千染便是那恶人。 “还哄骗妾身说游族圣女犯了错,所以被她扫地出门了,若真是扫地出门了,圣女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臣妾想是娘娘误会了,圣女真的不在府中。”成千染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腰间的香囊道。 东方郡若爬起身指着雅诗朝着成千染质问道:“那你告诉本宫,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娘娘,游族圣女在半路拦截了车,主动随着奴才入了宫,当真不是从琅王府接出来的。”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内侍开口解释道。 “怎么可能——”东方郡若看向了皇上,指着内侍道:“没想到皇上身边的人也被太子妃给收买了,太子妃当真是本事高的很,还请皇上明辨是非,给予妾身一个公道啊。” “闭嘴!”皇上终是忍不住高声呵斥道。 东方郡若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皇上,“妾身……” “说了这么多,却没有半分的证据,是无事来朕这里撒泼的不成。”皇上冷冷地看了一眼东方郡若。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走近了雅诗,一把将她的面纱扯开。 “皇上,您总不相信妾身的话,现在瞧瞧圣女这张脸,总该信上几分了。” “她就是妾身从前身边叛逃离开的婢女——玲儿,她心怀鬼胎,借着圣女的身份住进了琅王府,便与太子妃勾结在一起,处处与妾身作对!”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雅诗的脸上。 面纱之后的脸庞,是一张清秀绝美的小脸,拥有着万千的贵气。 “你当朕没见过你身边的那个婢女吗?”皇上只看了一眼雅诗的面庞,便有些不耐地质问起了东方郡若。 东方郡若只得转头去看雅诗,这张脸,与玲儿没有半分的相像之处。 那先前到底是谁人塞给她的纸条,编造出了这个弥天大谎,引她上钩。 可一切又有些说不过去。 若她不是玲儿的话,那天生让她讨厌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想到此处,东方郡若便不管不顾地朝着雅诗扑了过去,想要将她的脸给撕了,看看这张脸到底是真是假。 “救命!”雅诗惊呼道。 “快来人将婉嫔拦住。”皇上看不下去道。 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女人,哪有半分从前的温婉。 他真是看走了眼。 “皇上,娘娘可能是有些不大舒服。”何进想帮着东方郡若说话的腔调也低了几分。 他是官场上的老滑头了,自然也瞧得出来,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是千万不能插手的。 想到此处,何进便将衣袖里的折子往上藏了藏。 当着太子的面去说太子的坏话,他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东方郡若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在成千染的面前输得体无完肤,在楚风璃的面前从来什么都不是。 在皇上她这个看不上眼的老男人面前,她已经分不到半分的宠爱了。 就连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雅诗,都能站得挺拔睨着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你不是说写了折子吗,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拿出来?”东方郡若一把揪住了何进的衣袖,十分激动地质问道。 第六百四十五章 责难 何进露出了为难之色,“娘娘,什么折子啊,微臣不知道此事。” “装什么,祈福寺的案子不是交给你来调查的,你也不是调查出了结果,结案书呢,拿出来!”东方郡若手脚并用,伸手便要从何进的手中将折子抢夺过来。 何进终究是没挡过东方郡若的抢夺,折子被她抢夺了过去。 东方郡若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献宝似的将折子送到了皇上的手中。 “皇上您看,妾身的孩子当真不是一场意外,就是有心之人谋害的,先前妾身与皇上说起此事,皇上还不相信……” 皇上闻言,只得将折子拿过来一目十行看了一遍,果然是出自何进的手笔,字字都带着抨击。 而目标直指楚风璃。 皇上将折子抛到了楚风璃的面前,平静地问道:“太子,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楚风璃弯腰将折子捡了起来,看完后,面色淡定地回道:“父皇心中已有决断,儿臣不便回答,毕竟此事关乎于儿臣的名声。” “何大人,你觉得呢。”皇上冷冷地看了一眼何进问道,“莫非何大人觉得朕卧病在床,已经是个废人了,所以才编排出了这么一件荒唐的事情,意在试探朕对太子的态度?” “微臣不敢……”何进顿时慌了神。 而东方郡若则是不甘出言道:“皇上就这般信任太子吗,难道就不怕太子有谋逆之心吗?” “妾身的孩子也是白死的吗,皇上是他的父亲,他还那么小,还没有看他娘亲一眼,便离开了人世。” “朕瞧着婉嫔是经受了丧子之痛有些疯魔了。”皇上眼神微微眯起道。 “妾身没有疯魔,妾身所言都是实话,祈福寺的案子,就是太子一手安排的,就是他还有太子妃,想要置妾身于死地,他们还勾结了游族圣女,就是想要妾身落入万丈深渊。”东方郡若顿时便急了,因为一切情势看上去对她而言太不利了。 所有的矛头也指向她。 而皇上看她的眼神,明显越来越不耐烦了。 她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娘娘真是太敢想了,臣妾觉得无辜,也替太子觉得无辜得很,也不知做错了什么,竟然就遭受了娘娘如此的污蔑。”成千染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之意道。 “好了,太子妃也不必多言了。”皇上端倪着东方郡若说道。 后者未梳妆打扮,也未将头发盘起,散乱的黑发都披在脑后,倒真是有几分疯魔的样子。 “你母……姑母在世的话,若是瞧见你这副模样,应当会有多心痛!” 东方郡若眼神空洞,险些有些站不稳摔倒在地。 但她的身边再也没有翠晚搀扶着了。 “来人,将婉嫔带下去,请个太医去瞧瞧,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咸福宫一步……咸福宫大了些,搬去志宁宫吧。”皇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下令道。 眼眸中还带着一丝不舍与狠绝。 成千染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也深信若是今日东方郡若不发疯,她定然只会被小惩大诫一番便翻篇了。 明明皇上应当是知晓东方郡若下毒之事的,可他却始终没有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毒药想必他是不会喝的,病情多半也是装的。 现在瞧瞧皇上这气色,比早起的她还有精神呢。 不过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东方郡若应当是难以翻身了。 至于何进—— 算是被牵连进去了。 带着几分疑惑,成千染还多看了几眼何进的折子,简直是无稽之谈。 说祈福寺的爆炸是楚风璃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人手自然也是出自楚风璃之手。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要禀报。”楚风璃站在一旁出声道。 此时殿内的东方郡若已经被拖了出去,而何进也在找借口溜走。 “何事就说吧。”皇上将床内侧的书本又拿了起来。 “是关于祈福寺爆炸之事,虽然父皇将此事交给了何大人去查,可微臣也收到了些关于此事的消息。”楚风璃说着话,便将事先拟好的折子递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只得放下了书去看折子,这回他看得极慢,看完之后,便立即震怒了。 “何进,你好大的胆子!” 何进心中慌得要命,只得磕头道:“微臣不知犯了何错。” “你还好意思问,祈福寺爆炸的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没点数?”皇上将折子直接摔在了何进的脸上。 何进也不敢躲,顿时心中更慌张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颤音道:“微臣知罪,可这一切都是娘娘指使微臣去做的,微臣不敢忤逆娘娘啊……” “那你就敢欺瞒朕,污蔑太子了?”皇上气得直锤床道。 “微臣不敢,微臣一时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何进现在后悔不已,一开始就不该听信东方郡若的鬼话。 从前她没失去孩子的时候,人还挺正常的,自从孩子没有了之后,就各种剑走偏锋,这一次还将他给搭了进去。 “你好大的胆子,还有下次?”皇上冷言训斥道。 何进只得主动请罪道:“微臣自知罪无可恕,还请皇上看在微臣多年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给微臣最后一个机会吧。” “好啊,你要机会,那便去云州治理灾情吧,若是三个月不见效果,朕就要剁了你的头。”皇上直接设了一个坑给何进。 因为发给云州的赈灾银是比较多的,可最后分到百姓手中的,少之又少,才会闹出这么多的流民来。 想要彻底将云州的流民安置好,不仅仅要颁发合适的政策,还要出大量的银钱打通关系。 “当初你不是为云州争取了好些赈灾款,这么上心你不会做不好吧。”皇上见何进迟迟不回话,便又开口威胁道。 何进头上直冒冷汗,感觉有一把剑悬在他的脖子上,几乎是硬着头皮应下了此事。 “微臣接旨。” 成千染见着何进如此模样,顿时都想笑。 这回他可是吃了个大大的亏,做不好的话那便是人头落地,做好了那也是将功折罪。 待他离开京城,恐怕他的势力就会遭到摧残。 总有一日再回到京城,也不会有曾经那般的荣耀了。 将何进打发了出去后,皇上又看向了楚风璃道:“太子,这事你可一人解决,何必要闹到朕的面前。” “儿臣想着何大人只信服父皇一人,不如将此事交给父皇裁决,他也能心服口服。” 皇上翻看着手中的书本,话说的有几分漫不经心道:“圣女当真是被赶出了琅王府,太子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成千染张了张嘴刚想要解释,便听到身旁传来了‘扑通’一声。 “是臣女的错,臣女越矩冒犯了太子妃,要离开琅王府,也是臣女自己的意思,皇上不要误会了太子妃。”雅诗极为认真地阐述道。 虽然这话听上去有几分白莲花的意味,但好在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有几分情真意切的味道。 “你们日后是要做姐妹的,无论圣女做错了什么,太子妃也不能如此。”皇上对于成千染的强势已经不爽很长的一段时日了。 曾经也想将她这个太子妃给废除了,只是他这个儿子不情愿。 他到底年纪也大了,始终是拗不过他的。 “皇上,臣女住进琅王府这段时日,深觉太子并不是什么良配,还请皇上做主,为臣女另择佳婿,想来游族国君也不会反对的。”雅诗又是一个大大的跪拜之礼。 皇上闻言,不得不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 “既然如此,朕也不逼你了。” 志宁宫。 空空荡荡的屋内有几分潮湿之意,屋内的摆设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什。 一看便是上一个住在这宫中的穷酸妃子留下的。 “翠晚!” 东方郡若坐在床上大声叫道。 推门而入的宫女却是个面生的,她有些慌乱地跪下道:“娘娘有何吩咐。” 这回东方郡若才反应过来,翠晚昨夜断了一只手臂,是不会出现在门外的。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不是本宫的,全部都给本宫换上金玉八纹壶、牡丹彩釉……” 陌生的宫女听都没听过这些东西的名字,有些为难地说道:“娘娘带来的物件里,并没有这些……” “本宫的东西呢,是不是被你这个贱人克扣了?”东方郡若起身朝着门外冲去。 那婢女便生生地挨了东方郡若一脚。 “娘娘饶命,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要见何进,你快去安排!”东方郡若踹了三四脚这才心头舒坦些。 那可怜的宫女被踹的手臂都麻了,却又不敢反抗。 “何大人已经出宫了,皇上说娘娘不得踏出志宁宫一步,娘娘还是……” 话还未说完,便又挨了东方郡若一脚。 “你个小贱人,胆大妄为的很,是不是没将本宫放在眼里?” “奴婢不敢……娘娘饶命。” 东方郡若听到了求饶声,只是冷冷一笑道:“你是想挨打还是去想法子,自己选吧。” 第六百四十六章 同时有孕 深夜,志宁宫内。 一个老者披着黑色的披风出现在了宫内。 附近的宫人们全都退去,只余他一人站在屋内。 “你来做什么。”东方郡若抬眼瞥着循老,慢慢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是来看我的笑话?” “我是来看看娘娘事情办得如何了,却未曾想娘娘今日是如此的落魄。”循老整个人被黑暗包围着,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说话声音喑哑,充满了危机。 东方郡若轻笑出声,“我如今的处境,都是被他们害的!” “老皇帝没死,太子安坐着,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循老拄着拐杖走至东方郡若的面前,一把捏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上满是老茧,自然戳的东方郡若娇嫩的肌肤感觉十分不适。 “我已经尽力了,我只是个弱女子,我有什么办法!”东方郡若感觉呼吸困难,痛苦不已的喊叫道。 “东方郡若,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和善了。”循老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老皇帝和太子都必须死。” “如果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后的结果你是懂得的。” 说罢,循老便转身拂袖离去。 门外呼啸而来的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打在了屋内。 东方郡若双手撑在地面上,挣扎着站起身来,向外跑去,想要追上循老。 她这个月的药,他还没给呢。 屋外的雨愈发大了,打得枝叶折弯了腰,石阶被打得噼噼啪啪。 脚下的衣裳不知何时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东方郡若快步向外走得时候,却正好踩到了衣裳上的碎布口子,绊倒在门槛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雨点溅落在东方郡若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 “来人!” 凄厉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无助,她连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空荡荡的志宁宫里,除了她的屋子外,没有一处是有光亮的。 好似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东方郡若抱紧了膝盖蜷缩在屋檐下。 想起了幼时,她的父亲会满脸笑容地将她抱起,她的姑母叫她上前去,夸她的琴艺又精进了,她的师父神情总是淡淡的,却也会说出夸赞之言来。 雨幕将整个京城都笼罩着,淅淅沥沥,不知何时才能云卷云舒,拨开云雾。 琅王府。 小黑昂首挺胸地立在成千染的面前,口中洋洋得意地叫唤道:“本大爷的赏赐呢。” “什么赏赐。”成千染一脸冷漠故意逗弄着小黑道。 小黑气的一只脚重重地踏在桌上,“你答应我的玉米粒。” 要不是它,游族圣女早就曝光了。 这个疯女人事后倒是装起傻来了,真是气死它这只鸟了。 果然成千染的话就是不可信。 成千染见小黑歪着头暗自生气,便朝着清心吩咐道:“东西都给咱们的大爷端上来吧,再晚些,大爷怕是要生气了。” 小黑闪动着翅膀便飞到了门外等着清心。 “小吃货。”成千染笑着道。 此事说来话长,她在大街上见着雅诗的瞬间就感觉不妙了。 她顶着玲儿的脸,按照东方郡若的脾性,自然是要揭露了她的面纱露出真容的。 所以她借着内侍与雅诗客套的时候,便唤来了小黑去附近将佟尘叫过来办事。 其实一开始她将佟尘叫下山来,是准备让他给她制作几个得心应手的面具,长相呢,自然要她亲手指导。 雅诗脸上顶着的面具,也就是佟尘为她设计出来,没想到会在此处用上。 毕竟雅诗的真容若真是曝光,皇上那处自然也不好糊弄过去。 倒不如让东方郡若扑了个空,污蔑了雅诗,变得愈发疯颠起来。 “怎么又来一个疯……”小黑话说到一半,突然就闭上了嘴。 毕竟它刚从成千染这里要得好处,若是得罪了这个女人,怕就是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眼下还是乖巧些为好。 “七嫂!”楚东灵一个箭步不带刹的冲进了屋内,满脸的惊喜与肆意。 成千染只得朝她招了招手道:“跑这么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东方郡若遭报应了,这还不是大事,我可听宫里的人说,她这是彻底得罪我的父皇了,荣宠不在,日后恐怕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说到此处,楚东灵还捂唇笑出了声来。 “我现在恨不得就入宫去瞧瞧她那张脸得被气成什么样,让她从前跟我对着干!” 成千染只是静静地到了一杯茶水送到了她的面前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入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只是说说罢了,那么晦气的一人,我还恨不得躲远一些呢。”楚东灵抿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道。 “今日寻我就是为了说她的事?”成千染笑了笑问道。 这丫头总算是安分了几分下来。要是她从前的脾性,定然是要去闹事的。 “不也全是,我……”楚东灵靠近了成千染的耳朵,压低声音道,“怀孕了。” “恭喜。”成千染微微一愣立即反应了过来。 她与容色成婚其实也不过两个月,这么快有了孩子,只能说是感情极好—— “两个多月了,只是让大夫来看了下,说是我身子好,平日里注意膳食和活动便好了。”楚东灵说着话便将一个药方塞给了成千染,神秘兮兮地说道,“父皇还托太医送来了个药方,说是能有效的助长怀孕的几率,七嫂要不要试试。” “多谢你了,不过不用了。”成千染摆手道。 “为何不要,省得父皇觉得你为皇家绵延不了子嗣,拿着此事做文章。”楚东灵轻叹了一口气道。 成千染笑得一脸深意,楚东灵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一脸惊喜地说道:“七嫂是有了身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才验出来的,也不宜声张,等到胎坐稳了,便能告知众人了。”成千染轻轻地拍了拍楚东灵的手背,也好言劝道:“你也是,虽说怀了身孕是好事,但也不好四处去说,万一遇上了什么事,也不好去应对。” “我会记得七嫂叮嘱的。”楚东灵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七哥应当很开心吧。” “太子可是开心得紧了,前两日便让人去置办了孩子的衣裳,请得是京城头号绣娘制作,可是用心的很呢。”一旁前来添茶的如月插嘴道。 楚东灵惊讶道:“七哥怎么知晓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自然是不论男女都置办了一套,七岁之前的衣裳怕是都不用愁了,还置办了些孩子爱玩的玩意,现在都在库房里堆着呢。”如月眼里全是笑意,余光还不断朝着成千染瞥去。 成千染只得嗔怪着说道:“你倒是会打趣得很,也没见着你这丫头给孩子准备些什么玩意。” “太子妃可别冤枉我,我可是一直都熬夜给孩子做虎头鞋呢。”如月满脸笑容地接过了话茬。 “如月的手这般巧,不如也给我肚子里的这个小混蛋做一双吧。”楚东灵一向是不会做那些女工的,也从未想着去学。 所以这方面的事,都是要交给旁人去做的。 “公主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怎么就变成了小混蛋。”如月打趣着问道。 “我也是听老人家说的,这孩子月份越大,还没从娘的肚子里出来,整日便闹腾开来。”楚东灵轻叹了一口气,“他若是敢闹我的话,待他从我肚子里出来,我便是要揍他一顿。” “怕是到时候公主心疼孩子还来不及,哪还会下手去揍?”如月捂唇笑意盈盈道。 成千染听此,也露出了笑容来。 三人在屋内笑得格外开怀。 清心在门外不知晓听了大黑说了些什么,便满心喜悦地踏入了房内道:“太子妃,外面可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楚东灵是最爱看热闹的,瞧着清心这副模样,便已经在心底猜测这大事是什么大热闹了。 “禀告公主,现在凌世子与何进何大人就在城门前打嘴仗呢。”清心笑眯眯地回道。 成千染听此多半都能猜到那个场面该是有多滑稽了,便开口道:“那战果如何。” “凌世子嘴仗一向是打不过何大人的,可何大人如今今非昔比,就是凌世子准备动武,都没人想拦着。”清心情绪激动道。 “好啦,那你去瞧瞧吧,瞧你这副模样。”成千染已然猜到了清心的心思。 再抬眸看向了楚东灵,这也是个不安分赶着出门要去看热闹的主儿。 “你也一同去吧,这京城沉寂了许久,好些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热闹看了。” 楚东灵笑着点了点头,便与清心一同出了门去。 此时城门外,何进出门时还穿着的整整齐齐的衣裳,此时已经多了好些道口子。 而罪魁祸首正持剑立在一边,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甚至对何进身上的‘杰作’还甚为不满。 “凌空策,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虽然是被贬了,但我还是朝廷的官员!”何进指着凌空策怒斥道。 一旁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守卫则是站在城墙上公然嗑瓜子。 第六百四十七章 欺负何进 “那你现在挨了打,有本事就去皇上那处告状啊,你不是顶会告状的,我倒是忘了,现在何大人怕是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了。”凌空策洋洋得意道。 何进的食指在颤抖,这话是说在他心上的痛楚了,宫门倒是能进去的,只是能见着的人并不是他想见的人。 “何大人这回是说不出话来了,我可是个记仇的人,从前就与何大人提起过,只不过何大人着实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朝。”凌空策把玩着手中的剑,想着要不要再给何进来几下。 他这身衣裳还是完整了些,应当多几个窟窿,这才像叫花子。 “小人得志!”何进气得要命,最后也只是憋了这么一句出来。 “我就小人得志了,总比某些人得不了志好吧……说起来,前些日子路过大理寺,倒是见着了何大人的亲妹妹,何大人可别担心自家亲妹妹吃苦头了,我可是关照过大理寺的人了,到时候发配呢,就去边境修城墙吧。”凌空策大概是忍了多年的不快,京城之人人人皆知,他与何进不和之事。 所以他也没想藏着掖着,得罪了便得罪了,反正日后说不定也见不着了。 倒不如好好羞辱何进一番,心里也能畅快一些。 “你!”何进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手心里还藏着一张纸条。 那张纸条,他犹豫了许久,都没应答。 “何大人,时候不早了,就上路吧,令妹我自会照顾的。”凌空策见何进的脸色难看得紧,就像是活活的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便又补了一刀。 “凌空策,万事不要做绝了,有你后悔的一日。”何进忽然扬高了声音,腔调里是满满的威胁之意。 “那我就在此等候着那一日,希望何大人能够活到那一日。”说到最后,凌空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看着何进的目光里也充满了肃杀之气。 说罢,凌空策便转身离开,周围的百姓也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何进被贬这事毕竟不风光,他自从升官后,便做起事来得罪了不少的人,上至同朝官员,下至黎民百姓。 如今瞧着他如同落水狗一般,临走之际还被凌空策羞辱了一番,四方的百姓自然胆子也大了起来。 纷纷口中叫着‘滚’字,一副要将何进赶出京城的凶煞模样。 他本就是今日收拾行礼要离开的。 “你们一群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对我无礼!”何进那危危可及的自尊心突然爆满,指着四方的百姓叫骂了起来。 结果换来的自然便是四方而来的臭鸡蛋和青菜叶。 何进被砸的七荤八素,手中握着的纸条紧了松松了紧。 皇城。 “皇上,婉嫔生病了。”内侍小心着上前禀报道,“志宁宫的宫人前来禀报,说是娘娘在半梦半醒间,一直都叫着皇上的名字……” “去叫个太医给她瞧瞧吧。”皇上声音平静,眼眸却有些不平静。 内侍应了声后便下去吩咐了,待回来却见着皇上缓缓地从床上站起身来。 “皇上的病情已经大好,此事——”内侍话还未说完,便被皇上打断了。 “不必告诉旁人。” 内侍微微垂首,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外面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太子到了。 皇上便是了个眼色给内侍,后者急忙出了门去。 “父皇的身子可好些了?” 皇上卧倒在床上,气色比起之前的确是好上了许多,“好了不少,但还是没什么力气,御医也说了,让朕卧床休息一阵子,便能大好了。” “儿臣今日来,是为婉嫔的事来的。”楚风璃开门见山道。 “她怎么了。”皇上抬眼不明地问道。 楚风璃将供词献到了皇上的面前道:“这是婉嫔身边从前的婢女玲儿和品香留下的亲笔书信,上面写着婉嫔的种种罪证,还请父皇明查。” “她们人呢。”皇上神情淡淡的,将书信飞快地扫了一遍。 上面写着东方郡若谋害过前几任琅王妃的事实,还有杀了莫惟意还有他身边的小厮,东方静和楚召源皆是死于她手,甚至还与天运国的重臣有所勾连…… 一桩桩一件件,就单独拉出来一个罪名,都可以斩首灭九族了。 “死了。”楚风璃郑重道,“父皇,其上所述都是事实。” “朕知晓了,那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婉嫔。”皇上微微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 “父皇觉得可以饶恕,那儿臣也无话可说。” 空气突然凝滞,皇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端倪着楚风璃。 兴许是他卧病在床的时间久了,也未曾仔细打量过他这个儿子了。 模样未变,说话的语气却是与从前不一样了。 言语之间还夹杂着一丝威胁。 他才是天子。 “你是在不满朕吗?” “儿臣不敢。” 皇上冷笑一声,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丝毫和煦的影子。 顿了顿,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语气便软下来了几分道:“朕瞧着你是翅膀硬了,的确不似从前了,此番说辞,是不是成千染怂恿你的,朕记得,你从前不是这副模样的。” “是儿臣自己想说的,东方郡若这个女人,手下血债累累,留在宫中必定是个祸害。”楚风璃义正严辞道。 “她的事情,朕自有决断。”皇上歪过头去,将床内侧看完的折子缓缓地伸手整理起来。 楚风璃站着未动,又出声道:“何进在朝堂内拉拢了不少的势力,父皇应当是知晓是何人在其中扮演了转圜的角色。” “东方郡若虽已受到了父皇的处罚,但她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已经引得朝堂乃至后宫的不满,怨愤之言,层出不穷,还请父皇深思。” “太子,此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朕还在这个位置上一日,朕的后宫,你还是——少言慎言,朕乏了,你下去吧。”皇上摆了摆手道。 “怎么,现在朕的话,你都听不进去了?是朕说的话,抵不过你那府内的女人说的话?” 见楚风璃依旧站着不准备离开的模样,皇上顿时提高了音量。 声音里带着愠怒,神色极为凝重。 “儿臣……告退。”楚风璃微微弯腰行礼道。 楚风璃踏出了养心殿,正好与雅诗撞了面。 后者只是低垂着脑袋,带着面纱,看不清她的神情。 “太子。”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雅诗突然出声叫道。 楚风璃顿下了脚步,手里便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而后雅诗便踏入了养心殿内,对内侍柔柔弱弱地点了点头。 待离开些养心殿的时候,楚风璃这才瞧见了字条上的字。 午时二刻。 由于雅诗的婚事还未定下,只是对外宣称与楚风璃的婚事取消,便暂时住在了平康宫内。 这是从前未出嫁的公主所居之所,兴许是瞧着她游族圣女的身份不一般,也兴许是瞧着她堂堂的圣女之姿,竟然也不被太子所容,所以便安置在了此处。 “太子来了。”明珠引着太子向内走去。 楚风璃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一旁正在打扫的宫人身上,她也带着面纱,做事十分认真,但身上似有隐疾,所以走起路来有些不稳。 “你去旁的地方做事。”明珠快步上前对着那女子吩咐着说道。 楚风璃收回视线,踏入了屋内。 雅诗正在调香,这香味与她身上的香料是同一种,浓重的丁香花香。 “拜见太子殿下。”雅诗起身微微行礼道。 楚风璃将字条丢在了桌上,正色道:“不知圣女有何赐教。” “赐教说不上,只不过是我的目的与太子的目的是一样的,今日皇上还问起我关于婉嫔之事。”雅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父皇都说了什么。” 雅诗漫不经心地调着香料,“皇上问我如何看待婉嫔,毕竟那日婉嫔将我错认为玲儿。” “我便说了,婉嫔该如何处置,都看皇上的意思。想来太子也清楚我的真实身份,但万事总是难全的,我只是一介女子而已,纵然心里再恨得要命,也不能将婉嫔如何。” “所以呢。”楚风璃平静地追问道。 雅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香料点燃,烟雾袅袅一片,丁香花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既然我与太子的目的相同,何不合作。”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提合作。”楚风璃轻哼一声道。 雅诗眯着眼,捏紧了衣袖里的帕子,“我与太子的婚事一散,想来太子想要正式地入主东宫,并非易事。” “加上太子今日似乎与皇上起了口舌之争,皇上似乎对太子有所不满,太子觉得,这东宫之室,太子何时才能正式踏入呢。” “你今日叫我过来,只是想与我说这些的?”楚风璃冷笑一笑质问道。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雅诗站起身来,走至楚风璃的面前,大红色的长袖摇曳着,“难不成太子是因为太子妃怀了身孕,所以才畏手畏脚的吗。” 楚风璃抬眼看着雅诗,面前的女子身材娇弱,说出来的话却是无端有底气得很。 第六百四十八章 拉拢 想来也与她说不到一块去,更是浪费时间的很,楚风璃回身便不想多理会她。 雅诗见人要走,便再次高声出口道:“太子,就是因为太子妃怀了身孕,所以一切都要稳妥才是,难不成太子是个即将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懦夫吗?皇上已然很不喜欢太子妃了,太子就不怕皇上对她出手吗?” “是,我是与太子妃有所纠葛,但我也很感激太子妃给了我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我想活下去,所以我必须要达到目的。太子不必亲自动手,我可以帮太子除了她。” 楚风璃未回应,直接出了宫去。 待人离开后,明珠和品香这才出现在屋内。 “圣女,这可如何是好,瞧着太子的模样,似乎还并不准备对婉嫔赶尽杀绝呢。”明珠皱着眉头上前道。 品香揭开了脸上的面纱,轻叹了一口气,“婉嫔作恶多端,没想到皇上也没想处死她,明明都那么多的罪名了……” “他动不动手都成,东方郡若我会送她上路的,只是我不便进入志宁宫。”雅诗又坐回了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 “对了,过些日子宫内要设宴了。”说到此处,雅诗的面上也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明珠疑惑道:“婉嫔这不是被关在宫里,谁还能主持设宴啊。” “没有婉嫔在的时候,这要设什么宴,还不是有人去办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宫里的门道可深着呢。”雅诗抿了一口茶水,眼底是深不可测的算计。 “那……是要设什么宴?”品香站在一旁也问了一句。 “自然是我的选夫大会了,届时会请些名门夫人上门来相看,若是谁家看上了我,便递上名帖,倒是便能约着公子见上一面,这婚事多半也就定下了。”雅诗话说的十分轻松,好像这婚事与她根本没什么干系似的。 明珠笑着点了点头,“那到时候圣女可得瞧仔细些,未来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雅诗的眼底沉了沉,未来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品香,你去替我送个信吧。” “是。”品香自从跟着雅诗入了宫后,便跟在了雅诗的身旁做事,她无处可去,心底却藏着与雅诗一样的恨意。 若是能看着东方郡若死了,她也能平息心中的恨意了。 琅王府。 成千染瞧着楚风璃回来后,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想着何进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 这朝堂之上,他这一走,虽还是有与楚风璃作对的,但这为首之人早已不在,剩下的都是一些闲着没事找骂的。 想到此处,成千染便看向了轻尘,后者摇了摇头,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这傻孩子,武功高的很,可真为人处世还有脑子,可真是没法与容色相比了。 想到此处,成千染便对清心使了个眼色。 后者轻咳一声,满脸不情愿地朝着轻尘走去,“臭小子,跟我出来做点事,跟个棍子一样杵在这里碍事得很。” 轻尘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口语骂了她一句。 倒是清心眼尖得很,发现了这臭小子竟敢有胆子骂她,便叉着腰与他出去吵闹去了。 “在宫里……是发生什么事了。”成千染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走至楚风璃的身旁坐下开口问询道。 楚风璃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你好好养着身子,外面……”楚风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不用管。” “我是需要养身子,但我又不是怀了身孕,就能闭上眼耳,不去管外面的事情。”成千染的手覆在了楚风璃的手背上,“是皇上又说了什么。” “还是雅诗——东方郡若一日不死,她便不会一日安分下去,恐怕就是东方郡若死了,她也不会安分……” 楚风璃抬手握住了成千染有些凉的小手,暖了暖后,神色有所恢复道:“她想要东方郡若的命,找到了我,想让我给她行个方便。” 成千染指尖轻轻地扣在了桌面上,闻言顿了顿,“她还有那样的胆子……” 若她真有那样的决心,以命换命,恐怕东方郡若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不过她愿意去要了东方郡若的命,你又何必拦着,反正志宁宫的守卫又不是夫君你安排的。”成千染压低了声调道,“小黑与我报信说,她在志宁宫的日子本就是不好过的。” “那些个宫人,许多都是废妃身边调遣过来的,做事并不上心,其实不需要你从中斡旋,她也是能见到东方郡若的。” “所以她来找夫君你,恐怕是起了旁的念头。” 楚风璃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雅诗居心不良,但他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的用意。 此人又顶着游族圣女的名头,名倒是有些大,但实权并无多少,尤其是生活在宫中,到处都是耳目。 “再看看吧。”成千染微微一笑道,“近来我让清心去买了些书来,等到孩子大了些,就日日读给他听。” “嗯。”楚风璃说起了孩子,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日子安静了几日,成千染在府里安生的待着,过个两三日便让人将山海阁的账本送来瞧瞧。 生意比起从前好了几分,兴许是这天气凉了几分,这爱出来闲逛的人也多了起来。 皇城。 “朕许久没有临朝,诸卿可都安好……文老,您这气色有些差,可是近来繁忙了。” 皇上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声音极为温和地问询了起来。 文老的年纪也近四五旬了,突然被点了名,也只是笑呵呵地上前道:“微臣近来都好,只是晚上睡得有些不安稳,多谢皇上的关切了。” “既然如此,那便请太医回去好好瞧瞧吧,文老你可是楚国的栋梁,可千万不能有事。”皇上扶着龙椅站起身来,走至阶下,端倪着众位官员。 回眸时,看了一眼楚风璃,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 “太子近来也辛苦了。” 楚风璃对着皇上一拜道:“儿臣不辛苦,此乃国家之事。” 皇上笑了笑,回到了龙椅上,“也有些日子不见众爱卿了,朕瞧了诸位,有多了不熟悉的面孔,继而为我朝栋梁之才,必定要忠于职。” 内侍将几本批阅过的折子拿了过来,皇上拿起了一本缓缓地打开道:“诸位爱卿关注的云州灾害之事,朕已经交给何大人去办了,现下应当已经到了云州……” “何进此人用心不纯,皇上还愿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真是仁德。”说话之人是文老。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人也接过了腔调,全部称赞起了皇上。 皇上脸上挂着笑容,解释道:“何进虽有错处,但并不是没有半分的可取之处,朕也是瞧着他是老臣为朝堂贡献诸多的情面上,才给了他这次机会,若是不好好把握的话,朕也是轻饶了他。” 楚风璃站在一旁,未发一言。 下朝后,凌空策便窜到了楚风璃的身边去。 他的神情有些不快,但眼下人多的很,他也只是一如往常的冷着脸。 “太子为何不说话。” 楚风璃只是瞥了他一眼道:“说什么。” “何进的罪名,不是要比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的那份轻巧沉重许多吗,为何太子不说。”凌空策压低了声音问道。 “凌世子若是不满的话,可以亲口诉说。” 凌空策呵呵一笑,“我哪敢说他的事,他如今沦为人人喊打被贬的臣子,我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多说他那么几句,也会被看成是在报私仇。” “凌世子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楚风璃顿了顿脚步,瞧着凌空策一如反常地跟随着他,不禁蹙了蹙眉。 “太子殿下,咱们也该翻篇了,我如今都成婚了不是。”凌空策一副没有看出楚风璃对他不喜的模样来。 楚风璃只得不理会他像极了一条粘人虫般的作态。 “我怎么瞧着太子与皇上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太子咱们要是攀亲的话,也算得上是能攀上几分亲戚的……朝堂若是有变故的话,太子可否早些与我告知一声。”凌空策一直跟着楚风璃出了宫门,还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 “你是武将世家,只要权力没到人人忌惮的境地,是不会有事的。”楚风璃提醒着道。 凌空策听此,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当我关心太子你如何,我夫人太挂心太子妃,我瞧着这气氛实在不大对劲,便忍不住才问的。” 总算是恢复从前模样了。 楚风璃只是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便抬脚离开了。 成千染与清心正在同如月学刺绣,从前还是有几分会的,可如今好些时候不碰这些东西了,倒是都忘得差不多了。 手上也不知被戳了几个洞,痛的成千染过了好几层纱布。 此时楚风璃回到了房内,如月便与清心收拾了刺绣的东西便离开了。 成千染依旧笨拙地绣着,还将惨不忍睹的成品在楚风璃的眼下晃了晃。 第六百四十九章 相亲 “怎么样,我的水平……还可以吧。” 还未等到楚风璃开口,她又着急开口捂住了他的嘴道:“我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孩子心情也不会好的,你得说点好听的。” 被捂住嘴的楚风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决定妥协。 “绣的极好。” 成千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拿起了刺绣的物什开始努力了起来。 “夫人,我们……退隐可好。”楚风璃走至成千染的身边,拢住了她的肩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疲劳。 “寻一处青山绿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做一对神仙眷侣。” 成千染拿着手中的针险些没拿稳,再一次扎入肌肤内。 “想开了?” 楚风璃看着她惊诧后的笑容后,顿时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有了你,我觉得万事都能想开。” 成千染往楚风璃的怀里钻了钻,“你说的生活,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自由。” “若是早些脱手的话,兴许还能想想,”成千染的脸上露出了满满的无奈,走到这一步,想要全身而退,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可是你如今是皇上最倚仗的太子,哪有那般好脱手。” “只要你想,我可以放弃一切。”楚风璃的声音嗡嗡的。 “那天下的盛世的愿望,你都不想要了吗?”成千染揪着楚风璃胸口的衣裳,“比起隐居,我觉得朝堂会更适合你,你的愿望也是我想要的结果,那个位置,虽然走得很艰难,但好在我们已经走到了现在。” 而楚风璃的手却只是仅仅的搂住了成千染,像是要将她嵌入血肉之中一般。 雅诗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回响了起来。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与我说说,我不是娇花,更不想一直躲在你的身后。”成千染总觉得楚风璃的模样有些奇怪,但到底是何处奇怪,她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太紧了,这个怀抱也太炽热了,就像是失去她一般。 “是——皇上吗?” 楚风璃闭上了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发声。 “他觉得我阻碍了你?” 成千染的话,一下下打在了楚风璃的心上。 她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亲眼见到了一般。 “你都知道了。” 成千染心底觉得万分可笑,倒不是她真的瞧见了,而是她猜到的。 皇上临朝这么大的事情,京城早已传遍了,一个个都说皇上的身子已经好全了,如今都能重回朝堂了。 如此本是好事,楚风璃也是个孝顺的,自然是会为了他感到开心的。 可楚风璃的脸上,写满了忧愁,除了皇上那处,谁还能让他觉得忧愁呢。 “楚风璃,这绝不会是结局的。” 再过三日,便是雅诗择婿的大好日子,成千染也收到了请帖,她本是不用入宫去的,可耐不住宫人再而三的来请,非要请她一同相看圣女的夫婿。 还说京城里的贵人们可都去瞧了。 这次为雅诗办的择婿宴设在了御花园,除了贵妇们,还去了十来个与雅诗年纪相当的少年。 兴许是皇上不想让人轻看了雅诗,所以这十来个少年的出生都不低。 贵妇们聚在一起,满面笑容地开始嚼起了舌根,不是这家女婿不争气用了妇人的嫁妆,就是哪家的女婿去了花楼被抓了个正着。 成千染手中拿着一把团扇,坐在廊前扇着风。 好在这天气并不热,还有一阵阵的凉风迎面袭来。 清心将宫人送来的八宝茶端了过来,“太子妃是不是渴了,可要喝一些。”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四处看了一圈,贵妇人来的都差不多了,时辰也到了,却始终没见着雅诗。 小黑扑闪着翅膀飞到了成千染的身边,眯起了它的小眼睛禀报道:“圣女去了志宁宫。” 志宁宫内。 “贱人,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本宫的笑话不成,本宫就是落魄成了这副模样,本宫也是主子,你不过就是个贱婢!”东方郡若见着了雅诗后,便迫不及待地开骂了起来。 屋内有着未打扫干净的灰尘,雅诗踏入殿内,便在门外透进的光内看到飞腾的尘土。 此处的环境,的确是不如何。 “娘娘说的极是,但我这贱婢如今活得也比娘娘好些,好歹我是能踏出这志宁宫的,而你却只能在此发烂发臭。”雅诗捂唇轻笑出声道。 笑得猖狂而又不屑,她俯视着东方郡若,就像是一个胜者审视着败者一般。 “贱婢!”东方郡若从凳子上站起来,便是一巴掌要打在雅诗的脸上。 品香大着胆子推了一把东方郡若,“娘娘若是伤了圣女,怕是也吃罪不起。” “你是——”东方郡若扶着桌子,这才免于摔倒在地,乍一听闻这声音,自然是感到熟悉。 “不过几个月未见,想不到娘娘的记性就变得如此之差了,都不记得贱婢我了。”品香打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她那张苍白瘦弱的小脸。 “品香?”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你怎么会在这里,循老不是说你死了?” “多亏善人搭救,我才免于一死,也才能见到娘娘您。”品香冷笑出声道。 东方郡若快步走近了品香,依旧是不敢置信,她怎么还会活着。 循老是在骗她不成? “娘娘,你可还记得自己做了多少的坏事吗?自己心存不轨,却交代给旁人去做,到最后,还想要毁尸灭迹,果然是你的恶毒作风。”雅诗扬高了音量十分不善的出声道。 东方郡若歪过头来,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雅诗的身上,“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郡主难道真的不知道吗?”雅诗笑着走近了东方郡若,眼睛微微眯起。 东方郡若一把扯开了雅诗的面纱,惊疑后这才大叫了起来,“玲儿,果然是你这个贱人!” “就是你,和成千染联合在一起,想要害了我的性命!” 雅诗笑出了声来,“说到这里,我还是要十分感激太子妃的,若不是她帮忙,娘娘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贱人,贱人!”东方郡若朝着雅诗不要命地扑了过去。 人还未触碰到雅诗分毫,便被一旁的品香拦住了。 东方郡若尖锐的指甲在品香的脸上留下了好几道血痕,还觉得不甚满意。 明珠见状,只好出手凭借力气将东方郡若压在地上。 “来人,快来人!”东方郡若见势不妙,便大声的呼救了起来。 纵然是她叫得再大声,外面也无一人闯入屋内。 “娘娘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眼下谁人还不知晓跟随在娘娘身边必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雅诗一把捏住了东方郡若的下颚道。 “贱人,我要杀了你!”东方郡若眼睛发红一片,恨不得将雅诗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雅诗甩开了东方郡若的下颚,冷笑着出声道:“娘娘,咱们日后还长着呢,反正皇上还不想要你的性命,你就如同一条野狗一般在宫中苟且偷生吧……” 御花园的诸位夫人们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表面还是拉着旁的夫人,夸赞起了她们的儿子如何人中龙凤,余光却不断朝着门的方向瞧去。 成千染摇着扇子,已经将这些个夫人的对话听了大半。 其实雅诗的这门婚事,大多数夫人都看不上的,且不说她与太子的婚事取消,一个已经挪去琅王府住的女子,就这样被退了婚,难不成还会是太子的问题。 再者说她一个游族女子,哪里比得上她们楚人尊贵,偏生皇上还想要安排一门好婚事,要求嫡子迎娶雅诗。 庶子还差不多,这婚事落在哪个嫡子的头上,都不是喜事。 “圣女到了!” 两三个夫人这才站起身来,朝着门的方向看去。 雅诗穿着一身红衣,面纱也是红色的,她身上挂着许多游族的装饰品,铃铛还有羊骨串成的链子,叮叮当当作响。 “圣女今年多大年纪了。” 雅诗还未入座,便有夫人上前问询出声道。 雅诗打量了她一番,只见面前的女子尊贵非凡,一瞧便是出身世家的夫人,便微微笑着回道:“十八了。” “那真是不凑巧了,我儿子啊……也就十七岁,怕是与圣女不配了。”尊贵的夫人面上虽是带着几分笑容的,但那张脸上写着的满是冷漠。 雅诗点了点头,也未说些什么。 “圣女的生辰八字,可否让我瞧上一眼。”又有个夫人上前盈盈笑道。 她的衣着打扮虽然没有先前那个贵妇打扮得华贵,但她出身的世家也是京城里排的上名号的。 明珠皱着眉头将先前准备好的生辰八字献了上去。 那妇人只是看了几眼,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口中充满了遗憾的语气道:“真是不巧啊……我家那孩子与圣女的生辰八字不合,还有些犯冲,看来是天定的。” 雅诗笑了笑,将生辰八字收了回来,礼貌的朝着夫人点了点头。 这一来二去的,又来了两三个主动来探话的夫人,不过都是寻了个理由便说自家的小儿与雅诗是哪哪不合适不相配。 第六百五十章 讨好 成千染人虽是到了,但实在是没有点评世家公子的机会。 余下的几个夫人没有了托词之言,便带着自家的儿子前来见了雅诗,不过也只剩下了三四人。 “三位公子年轻才俊,出身不凡,自然是人中龙凤,我自知配不上三位……”雅诗起身行了礼道。 “圣女定然能找到一个好人家的。”立即有妇人上前劝慰着说道。 反正不是他们家便成。 成千染眼瞧着这场相亲宴也快结束了,便起身准备离开,也不知叫她过来到底是凑的什么热闹。 这还未走,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瞧着还有几分面生。 “我是禹州来的,我夫君是刚调任过来的钱御史。” “原是钱夫人,幸会。”成千染也不知眼前这个妇人为何回来找她搭话,毕竟她在京城女眷里的名声实在是不大好。 先前与东方郡若起了纷争的时候,大多数夫人都选择站在了东方郡若这一边。 当初与东方郡若在一块的时候,也没少陪着这位主儿搭腔了些太子妃的不善之言。 如今东方郡若倒了台,更是怕成千染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出手报复,一个个都恨不得躲她远一些。 “太子妃手中的扇子绣的好生别致。”钱夫人主动找话题道。 成千染看了一眼扇面,笑着点了点头,“若是钱夫人喜欢的话,我便让人给夫人留个地址,也是在京城里的铺子里买的,倒不是什么珍奇的玩意。” “那就多谢太子妃了。”钱夫人笑着应下了。 太子妃使了个眼色给清心,后者便将字条写了交给了钱夫人。 “这位钱夫人好生奇怪……来找太子妃就是想知晓扇面是在何处定的。”清心压低了声音满面疑惑道。 成千染放慢了脚步道:“虽然这事奇怪得很,但倒是给我了提了个醒。” 到底该如何提高山海阁的销量—— 将山海阁的小动漫通过画师之手再用绣娘们缝制,送到相熟的夫人那里去。 宴会的场合拿出来,难免不引人瞩目。 “太子妃。” 成千染本想跟着夫人们离去的队伍出宫去的,可还未走两步,便被明珠叫住了。 成千染回身看去,正好对上了雅诗的目光。 “圣女有些话想与太子妃一叙。” “有什么话,我也不大想与圣女多说。”成千染脸上写着疏离。 她实在是不大想与雅诗再有什么关联。 眼瞧着她都要择亲选婿了。 “太子妃请留步。”雅诗见成千染没有留步的意思,便主动上前来挽留。 “圣女有什么话,不如就在此处说吧,想来也不是什么旁人听不得的话。”成千染背对着雅诗声音清冷道。 雅诗轻吸了一口气上前道:“我知晓太子妃对我有所怨怼,先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过错,我不该故意拿着太子妃怀孕去主动挑衅东方郡若。” “我也是一时之间气急了,也不知晓太子妃到底有没有怀孕,只是想要气一气她。” 成千染微微合了眼,又是这一番愧疚的说辞。 听得都有些厌烦了。 “好了,圣女这份歉意我暂且收下,但我与圣女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日后也不必有什么联系,就这样吧。” “太子妃不想让东方郡若死吗?”雅诗不甘心地开口问道。 成千染回眸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想杀了她吗?圣女想做什么,不必告知于我,我对你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 “我是想杀了她。” “那就祝圣女马到成功了。”成千染说罢,抬脚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要杀东方郡若便尽管去动手便是了,作甚还要告知她一声。 又不是来邀功讨赏的,倒更像是要将她拉帮入伙一般。 未走两步,便见着了几位并不相熟的夫人们。 还有两三张面孔还有几分眼熟。 成千染假装是没瞧见人,要从她们的身边走过去。 谁知这些个人便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拜见太子妃,这是从极寒之地带来的雪山参,还请太子妃笑纳,从前的冒犯,还请太子妃不要放在心上。” 这边话刚说完,另一边便接过了话茬搭腔道:“是,还有这是从云州带来的特产,还请太子妃笑纳。” 成千染被这些个夫人缠得要命,礼她却是一个都不想收的。 只得冷着脸笑道:“诸位夫人还是将东西拿回去的好,若是早有这眼界,何必当初要得罪人,如今是想着来补救了,可我稀罕你们这些东西不成?” 清心扶着成千染也不悦地开口说道:“夫人们从前是怎么对待太子妃的,太子妃和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眼下装得亲密的模样,也大可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若是没有旁的事情,诸位还请不要在这里挡路了。”成千染拉着清越微微颔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留下几个夫人面面相觑,想着这法子讨好不成,还要想想其他的才是。 “太子妃,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入宫的好,这些人都奇怪得很。”待走到无人之处,清心这才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人本就是奇怪得很,以后还是躲着点走吧。”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道。 志宁宫。 东方郡若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娘娘,您怎么了。”小宫女匆忙地跑进门来。 “刚刚叫你的时候,你去哪了。”东方郡若借着她的力才坐稳了身子,只是她刚刚坐稳,便一把捏住了小宫女的手腕,言语极为不善地质问出声道。 小宫女吓得要命,吞吞吐吐道:“奴婢……去帮娘娘取柴火了。” “要你帮我传达的信,到现在都没收到回信吗?”虽是得到了回答,但东方郡若也并没有轻易放过她。 想想她刚刚在玲儿面前受到的侮辱,她的心中便满是火气,恨不得将那贱人杀了。 这份恨意直接传达到了小宫女的身上—— “奴婢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已经将信托人给了何大人,只是何大人没有入宫来见娘娘,请娘娘恕罪。”小宫女拼命地磕头道。 “那还不是你办事不利!”东方郡若忽然扬高了音调。 小宫女只能解释道:“何大人已经收到了调任书,离开了京城,应当是无暇入宫见娘娘。” “这个蠢货!”听到此处,东方郡若便一把甩开了小宫女的手腕。 若不是她说,她险些就忘记这一茬了。 “再去帮我传个信,我要见皇上。”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搭在了小宫女的肩膀上。 “可是……”小宫女欲言又止,现在娘娘的地位,可也就是比旁的宫人高了那么一点,在她手底下干活的人,哪还有什么资格踏入养心殿去禀报一声。 话还未说完,迎面而来便是一巴掌。 “本宫的吩咐,你是听不懂了吗?要么去,要么就去死。”东方郡若抬手狠狠地掐住了小宫女的脖子。 那力道,似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灌输在其中。 小宫女拼命想要挣脱开来,却也不知这位柔柔弱弱的婉嫔到底是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奴婢……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东方郡若这才甩开了小宫女。 她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做回了她的位置上。 单手扶着额头,看着这空荡荡的室内,心中冰凉一片。 今夕是何年。 抬眼看到了墙上的长琴,好似已经落了灰。 那自然不是她的琴,而是上一任这屋的主人留在此处的。 东方郡若拖着残躯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走向了那把长琴。 好似故人在眼前一闪而过。 伸手时,终究化为泡影。 “莫惟意,你是在笑我吗?” 耳边仿佛回响起了幼时他在耳边的叮咛,睁开眼仿佛也能瞧见他那张面如寒霜的脸庞。 他——已经不在了。 东方郡若抬起手来,欲将墙上挂着的长琴取下来,却也不知是哪个蠢货挂得那样高。 她踮起脚来,尽力要够住这把长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琴给取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抱着长琴,东方郡若的眼神充斥着留恋。 但一想到莫惟意的死,她的眼睛忽而眯了起来。 他死的好,死的好。 东方郡若猛的将长琴摔在了地面上,那并不是什么上好的琴,在此湿寒的屋内放了有些年头了,早就浸了不知多少的湿气。 这一摔,自然是粉碎一地。 来志宁宫的人并非是皇上,而是他身边的内侍。 怕是前者并不想亲眼见着她,所以便让内侍过来看看状况如何。 “娘娘生了一场病,一直未见好,志宁宫又湿冷得很……”小宫女领着内侍在前半遮着脸声音哽塞道。 内侍只瞧了她一眼,便差不多能猜出发生了些什么事。 多半是在婉嫔那处挨了打。 内侍进了屋后,便不自觉地屏息。 的确如那小宫女口中所说的,宫内湿冷得很,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朽刺鼻的气味。 “娘娘……”小宫女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地上的东方郡若,她一身白衣曳地,脸色苍白,头发散披着。 若非她的眼眸还微微眨动着,与死物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身旁还散落着破碎的碎木,一地狼藉。 第六百五十一章 再见皇上 “娘娘这是怎么了。”内侍出声询问道。 东方郡若闻音,朝着内侍看去,“本宫……要见皇上,就说本宫命不久矣,只想在死前再看皇上一眼。” “娘娘切莫伤春悲秋,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何处不舒服,奴才这就去请御医来给娘娘瞧瞧。”内侍上前干笑着说道。 “本宫还有未来吗?”东方郡若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本宫已经没有以后了,只能在这晦暗的地方等待着死亡,只是本宫想在死之前,再瞧上皇上一眼,本宫也才可以安心闭眼。” “公公,您就为娘娘传个话吧,娘娘已经抚琴多时,这琴都坏了,娘娘的手上也全是血口子,想来皇上知晓此事也会觉得十分心疼的。”小宫女也跪在了内侍的身边求情道。 内侍迟疑之下,也只好暂时应道:“此事奴才也只能去皇上那处去传达一声,至于皇上愿不愿意,那也不是奴才能够左右的。” 临行之际,内侍还瞧了一眼东方郡若的手和地上的碎琴。 手上的确是有血痕,但血痕并不是在指尖,而是在手掌上,多半不是抚琴受的伤,而是砸琴—— 养心殿内,皇上正在练字,好些时候没有练习,自然是有些生疏的。 宫人们研磨,趁着皇上心情好,偶尔还能攀谈两句。 只见笔墨苍穹有力,笔尖挥斥方遒,浑然都是君王的霸气。 收笔后,皇上哈哈大笑一声,纸上是未干的墨迹。 天下皆安。 “皇上这书法可真是炉火纯青,‘天下皆安’四字瞧着便让人心生敬意,想来这四字也是皇上的心愿。”说话之人乃是近来被提协上来的李太傅。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还是李太傅最懂朕的心意,只是太傅有没有觉得这四字里少了些什么,多了些什么。” “这……臣仔细瞧了瞧,并没有何处是不对的。”李太傅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多了些什么,只是太傅这眼神不大好。”皇上的手指指着桌上的笔墨道。 李太傅自然是说不出什么来的,只能应承道:“是,微臣眼拙看不出……” 话还未说完,内侍便入了门内,看了一眼李太傅,小心翼翼地站在皇上边上禀报道:“婉嫔生了病,想要见皇上一面。” 李太傅站在这处,听不清内侍说了些什么,忍不住捏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果然伴君如伴虎,一时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便有种刀悬头颅之感。 “太医那处可去看过了。”皇上拿着帕子细细地擦拭着手掌道。 “看过了,说是娘娘体弱,失去了孩子后,又未好好调养,所以这身子骨愈发差了。”内侍如实禀报道。 皇上闻言,只点了点头,“那就送些补品过去吧。” “只是婉嫔只想见皇上一面……怕是心病更重。”内侍抬眸看了一眼皇上小声说道。 “朕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去见她。”皇上满不在意地说道,随后又叫过了李太傅,说起了旁的诗书来。 一直说了一个时辰,皇上才让李太傅离去。 “她可还好?”皇上翻阅起奏折,又开口状似无心地问了一句。 内侍闻言,垂首禀报道:“禀告皇上,婉嫔她似乎有些不大好,宫女说她一直都在奏琴,想是……想念皇上了。” 皇上放下了奏折,双手背于身后,在原地踱步了几圈,又说是饿了,便让人送了些饭菜来。 未动两筷,便让人将饭菜收拾一番,说是要去瞧瞧东方郡若。 “娘娘,皇上来了,快些梳妆打扮。”小宫女急忙跑进屋内禀报道。 东方郡若动都不动一下,拿着帕子捂着唇咳嗽。 “你出去待着。” 小宫女不明白东方郡若所做为何,不是她想要见皇上的,怎么如今皇上来了,却不想着讨好了。 “地上这般阴凉,怎么坐地上。”皇上站在门前,迟迟没有进屋,入眼便瞧见了东方郡若瘫坐在床铺旁。 眼中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太医呢。”皇上转头问内侍道。 “应当是来瞧过了,只说是……需要好好调养。” 皇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悦道:“再去请。” 随后便踏入了门内,朝着东方郡若一步步走去。 地上的尘土被激起一丝起伏,随着皇上的靴子落下在半空中飞扬着。 微弱的光芒透过窗子折射在梳妆桌上,暖意浅浅。 终究被屋内的湿意填满。 “郡若。” 皇上轻声地叫唤道。 地上的女子垂首愣愣地看着手心,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子一动不动。 “郡若,你还……好吗?”皇上弯下腰来,手掌落在了东方郡若的肩膀上。 东方郡若这才缓缓地抬眼看向了眼前的人。 “皇上。” 她的神情有一丝的迟疑,先是一瞬间的喜悦,而后忧伤写满了脸庞。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在做梦,是朕来了,听说你的身子不大好,为何不在床上好生歇息。”皇上扶着东方郡若站起身来,这才感觉到眼前女子的重量。 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 也不过半个月不见而已,她……实在是太柔弱了。 “妾身总算是盼到皇上来了,妾身日日都思念着皇上。”东方郡若呆呆地看着皇上,眼睛发红一片,泪却未留下。 她伸出手来,犹豫不敢去触碰眼前男子的脸庞。 “别哭了,朕一瞧你哭,便心如刀割。”皇上一把便握住了东方郡若冰凉的小手。 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 “那……那为何皇上一直不来见妾身,妾身已经知错了,日后定然也不会再犯了,妾身若是还能活下去,日日吃斋念佛,只想有幸能时常见上皇上一面。”东方郡若的泪珠从脸庞上滑落而下。 “你知错便好,但郡若,你当真是没有其他欺骗朕的了吗?”皇上手下的劲突然加重了几分。 东方郡若泪眼模糊地看着皇上,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嗫嚅着,心中有些不明他此话的意思。 他到底都发现了什么。 “皇上,妾身这一辈子,从未害过人,若是有些人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说是妾身害死了莫惟意,害死了我姑母还有废太子,那都是假的。”东方郡若颤抖着身子说道。 “除了这些,没了吗?”皇上静静地端倪着东方郡若一字一句地问道。 东方郡若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噤了声,不知晓该说些什么。 “妾身不懂皇上的意思。” 说罢,便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你懂的。”皇上不为所动道。 东方郡若捂着唇瞪大了发红的眼眸,茫然地摇了摇头,“妾身愚钝。” “是朕对你何处不好吗?为何要下毒。”皇上的声音抬高了几分道。 “下毒?”东方郡若瞬间便愣住了,他都知道了? 怪不得这么快就好了,原来他根本就没继续服用她给的汤药。 “妾身……的确是下了毒,但是皇上不倒下去,又怎么能看清太子的真面目呢……”东方郡若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知晓装不下去了,便索性调转话头。 她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些日子,倒也不是个眼瞎的,又怎么会看不清咱们这位皇上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忌惮的又是些什么。 “妾身的确与何大人勾连甚多,但妾身这样做的目的,都是为了皇上着想,若非如此,太子一直隐藏自己,皇上又怎么能看得清太子的狼子野心?”东方郡若见皇上已有所思的模样,便趁着机会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 “皇上怪罪妾身也罢,日后不想见到妾身也罢,但太子的野心,皇上也不得不防。”东方郡若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皇上站起身来,俯视着东方郡若道:“别在地上坐着了,地太凉了。” “妾身只有受冻的时候,才会惹得皇上的怜惜……妾身愿意如此。”东方郡若垂下了眼眸,她的眼底深沉一片,不知又隐藏了多少的心机。 “郡若,朕一直都是将你放在心底的。”皇上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东方郡若的肩膀,“从今日起,你便不用再罚关禁闭了,只是你这屋子……” 皇上环顾四周,蹙了蹙眉道:“你还是得暂且住在此处,以免引得旁人的不满。” “妾身……知晓了。”东方郡若趴在皇上的大腿上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只是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能够在有生之年内,瞧见皇上与楚风璃兵刃相向,也是一件让人满意之事。 黄泉路上,终有人陪。 “郡若,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模样吗?”皇上突然开口询问道。 东方郡若的身子一僵,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道:“妾身从未见过母亲,妾身出生时,母亲便已经去了。” “你的母亲,是个极好的人,若是她在的话,必定会好好教导你……可怜了你这孩子,与你手下那不成器的父亲长大,走错了路也是情有可原。”皇上的语气忽而变得温柔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二章 翻墙被抓包 东方郡若这才意识到,她能走得路,似乎变得宽阔了起来。 这个老男人,心里还是有她母亲的,当真是可笑又讽刺。 “下个月祈福寺有一场求雨的仪式,到时候……你也来吧。”皇上起身拂了拂衣袖道。 此时太医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好好给婉嫔瞧病,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朕拿你是问。” 太医连连点头,去给东方郡若瞧病去了。 琅王府。 成千染正在想法子偷溜出府。 她眼下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全府上下都差不多是围着她转的。 就是外院那些不知晓她有了身孕之事的人,瞧着内院的人这般精心照顾成千染,也是十分莫名关切的。 连成千染走过外院的时候,都连番吸引了好几道视线。 这样引人注目也就罢了,偏生自从她被查出有孕后,整日便是要喝各种补汤。 在院子里走个两步,都要被如月和清心强行多穿两件衣裳,只说是院子里的风太大了些,生怕她着了凉。 可她身子好着呢,就这么点风,还能将她吹病了不成。 这日子,过得跟活囚也没什么差别了。 “太子妃,这是太子派人送回来的杨梅,酸甜可口又硕大,太子妃尝尝。”清心端着洗好的杨梅笑眯眯地送了过来。 成千染的视线紧紧地粘着手中的戏本子,手在半空中够了半天,这才够到了装着杨梅的盘子。 正看到精彩的部分,不知何时出现的如月又端来了银耳鸡汤,“太子妃,这是膳房刚刚熬好的,熬了三个时辰呢,这汤水的味道好得很,对身体也好,太子妃快来尝尝。” “不想尝。”说着话,成千染便抬手去抢如月手中的戏本子,“快还给我。” “太子妃这么坐着对孩子也不好,不如披件披风,到院子里走走。”如月提议道。 成千染单手扶额,另外一只手朝着如月伸了过去。 把书还她。 “可是老夫人说……”如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成千染抢过了话茬。 “你是我娘的传话人吗?”成千染单手平摊在如月的面前要戏本子,“我娘虽不在我身边,更甚在我身边。” “太子妃……”如月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成千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百味杂陈,这样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说外面新出了胭脂,明日我便去瞧瞧。”成千染捏着杨梅咬了一口道。 那杨梅闻上去香甜可口,咬了一口便满嘴酸味。 成千染皱着眉头放下了酸梅,可能是各人的体质不大一样,她现在还没有孕吐的恶心感。 “太子说了,这外面不太平,还是……”如月又开始充当了楚风璃的传话人。 成千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满脸哀伤地收回了视线。 她就想出去走走而已。 她再不溜出去走走,她就要发霉了。 也不是去旁的陌生之地,只是想去山海阁坐坐而已。 “得了,我听你的。”成千染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认命的笑容。 伸手抚摸着她还没有起伏的小肚子,心叹:何时能从肚子里爬出来。 如月见成千染面露惆怅,便也露出了些许的不忍道:“太子妃就在府里安生待着,再忍忍吧,等胎坐稳了,自然便好了,总是有事情打发时间的。” 成千染听此微微一愣,险些就要忘记她的老本行了。 的确是有事打发时间。 “你去帮我从山海阁里带些小可爱过来,我要好好地调教它们。” 这一等便又是时间匆匆如流水,成千染都快成了一只米虫,活动范围不过是琅王府之大,几乎是将所有的院子都走了一遍。 本想爬上墙溜出去,结果刚爬上墙,就对上了玉林和大黑那两张充满笑意的脸庞。 偶尔雅诗也会上门来拜访,成千染虽然闲得无聊,但她也懒得去应付这个女人。 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她的婚事还未定下,她也并不着急,宫外的宴会时常都去,在各家贵人的眼前都凑了个面熟。 “太子妃,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如月扶着成千染从墙上跳下来,倒是没有计较她要爬上墙的事情。 成千染双臂抱胸道:“都小心装好了,将东西小心的托人运出去。” “太子妃当真要这么做?”如月犹豫着问道。 她并不知晓这琅王府外的朝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他们都在京城住习惯了。 “……也是没得选了。”成千染轻叹了一口气,面带无谓的笑容道,“若是你有了相好的,便快些告知于我,早些成婚吧。” “我想一直都跟着太子妃。”如月坚定地看着成千染,“无论太子妃去哪里,我都愿意一直服侍在身旁,太子妃不会觉得我碍眼吧。” “怎么会碍眼,我只是担心会耽误你的日后前程。”成千染那轻轻地拍了拍如月的肩膀。 如月却只是摇了摇头道:“如月哪还有什么前程……只愿这辈子都安安生生地在府内做事。” 成千染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也不多说了,“我娘那处,你只需在外人问起的时候回答说,老夫人那是出去游山玩水了。” “是。” 夜幕低垂,小黑自窗外飞入。 眯着它那绿豆眼,瞧见了楚风璃便轻咳了一声,扯着嗓子告状道:“太子妃今日翻墙又要溜出去了。” 成千染回头便狠狠地瞪了它一眼,这只臭鸟怕是最近过得太快活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她今日翻墙的时候,可没瞧见小黑的影子。 也不知晓这个小东西到底是从何得知她翻墙之事。 “咳咳,夫君,你不要听它胡说八道,我只不过是克扣了它的玉米粒,它便鬼话连篇了。”成千染说着话,便带着一脸笑容地朝着小黑走来。 小黑瞧着成千然的笑容愈发觉得诡异的很,这个坏女人肯定是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的。 “坏女人,我走了!”小黑话音落下,便张开翅膀冲了出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成千然将窗子已经合上了。 小黑也只是冲上了窗子,弹飞回了桌上。 “染儿。” “太子救救我。” 楚风璃看都没看一眼小黑,便‘啪嗒’一声将它盖在了果盘下。 “这回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成千染手指敲了敲木质的果盘。 “你们都是坏人。”小黑觉得无比无助,它的主人完全不做人事。 它还只是一只孤单弱小的鸟儿。 “好好反省吧你。”成千染轻哼一声略带得意道。 看吧,乱告密的人会遭报应的。 成千染想到此处,突然反应过来,接下来怕是要轮到她了。 “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楚风璃抢过了话茬。 “我知晓你总想去店里瞧瞧,王府里整日呆着也甚是无聊,只是——” 成千染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我只是……想找些乐趣罢了。” “想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再去看一眼,不过我也知晓,出了这琅王府,便是刀枪剑戟。” 话题渐深,成千染转眸声音带着几分轻快道:“我听说东方郡若又有复宠的迹象,想来东凌那丫头怕是要气坏了。” “是啊。”楚风璃应了一声道。 随后便是相看无言。 许多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该说皇上似乎是听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重归了朝堂之上,还将支持楚风璃的青年朝臣以磨练的名义都调出去了吗。 留下的一堆老臣,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也多半是瞧出了皇上的用意。 比起站党来说,不如顺归眼前人。 成千染走至楚风璃的面前,借着朦胧的烛光,看着眼前之人,眼底青黑一片,熬夜也没少熬。 精神那般差,她却说不出来一个字来。 或指责,或心疼。 “什么时候说。” “下个月,到那个时候,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从祈福寺归来那一日。”楚风璃眉眼看不出情绪来。 成千染捏紧了他的衣袖,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选择。 从始至终,他都是为了那个至尊位置在奋斗。 但斗到最后,成为了太子,这才发现,原来挡住前路的人,并非是那些有机会成为太子的皇子。 而是他的生身父亲——当今的圣上。 至尊之位,千古帝业,谁不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儿子又算什么。 赵国皇帝石虎灭太子石满门,汉武帝杀掉太子丹。 无非不过是三人成虎事多有,众口铄金君自宽。 而咱们这位楚皇帝,向来是个心思深沉的…… 兴许都不需要旁人提上一句,他便觉得世事已经无法把握在手心了。 窗外的风刮得树枝折了腰,风穿过树叶硕硕作响。 夜深了,风更大了。 外头的灯笼都被吹打落地,不一会儿便灭了。 又入秋了,想来明日清晨檐下阶上必定是金黄地一片。 成千染将桌上的盘子掀开,“走吧。” 小黑迟疑地歪了歪脑袋,心中还在奇怪成千染怎么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了它。 见成千染没了动作,它也乖乖地飞出了窗子,刚要张嘴说些什么,求生欲又让它不得不闭嘴。 还是尽快逃离这处魔窟为好。 第六百五十三章 来访 “七嫂,你眼下肚子里虽然是怀了个小祖宗,但总不能是块金贵的宝贝,整日呆在府里也不陪我出去逛逛。” 楚东灵如今虽是怀了身孕,但这性子却是没有半分改变的。 该跳跳,该跑跑,只是看不惯人了,不会亲自出手罢了。 倒是吓得容色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拴在她的衣袋上看着她。 “慢一些,公主。” 这丫头蹦跶的时候,还不大爱看脚底,险些就因为跑得太快了,差点崴着脚。 倒是吓得清心急忙来扶这位小祖宗。 “我没事,我走路可稳着呢。”楚东灵站稳后还不忘安慰一句清心道。 “到我这处坐下吧。”成千染眉眼含笑地朝着楚东灵招手道。 楚东灵的视线便已落在了桌上的果盘上,“七嫂这里的果子可瞧着真新鲜。” “是新采买回来的,你若是喜欢,回头我便让如月誊抄了地址给你。”成千染微微笑着,又给这丫头沏了一杯温茶道。 果子甜腻,还是要喝些茶水润润口为好。 楚东灵连着吃了两三块,被甜得连忙喝了一口茶水。 “七嫂,最近七哥也是奇怪得很,父皇更是奇怪得很,我总觉得这世道愈发不安宁了,可容色他在朝为官,地位不高,帮不了七哥什么。” “那东方郡若我真是恨不得飞到宫里去揍她一顿,也不知她是耍了什么狐媚子的本事,竟然又隐隐要复宠的迹象。” 说到此处,楚东灵便是气得更加牙痒痒的,将果子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才放下。 “当初你不是将汤药有毒的事情告诉了皇上。”成千染语气平稳道。 楚东灵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当时我可是什么话都是与父皇他说了的,但父皇事后也没有处置那女人,现在父皇的身子康健,想来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可他——” “可他非但没有杀了东方郡若,还将这个女人留在了宫中继续兴风作浪。”成千染接过了话茬,抬手拿起了茶壶,漫不经心地为楚东灵将茶水添满。 “也不知晓父皇这一日日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着实难猜了些。”楚东灵话音落下,突然抬眼疑惑地看向成千染道,“为何七嫂如此淡定,你就不怕这女人对七哥不利吗?” “虽说何进是被调出了京城,可他可是被派到了云州去啊。” 云州,是东方郡若的本家啊。 “这楚国之事,总归还是皇上管的,我与太子多说了些什么,少说了些什么,皇上自有主意。”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楚东灵撅了撅小嘴,愈发觉得身旁的成千染奇怪得很。 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与从前的性子千差万别。 “罢了罢了,反正这天也塌不下来,总归是有人去顶的。” 成千染抿了一口茶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道:“是啊。” 总是会有人去顶的。 天又怎么会塌呢。 “对了,我前些日子入宫,父皇还说下个月要去祈福寺祈福呢,说是禹州附近几个州县又闹了旱灾,为了平息流民的怨愤之气。”楚东灵摇了摇头,瞄向了屋外的大太阳道。 “今年的雨的确是少了些……不过好在京城福泽深厚,倒是没干成那副模样。” 成千染听她叨叨个没完,便顺口问道:“你也要去?” “自然是要去的,这次祈福的阵仗可大着呢,也是父皇自病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难道七嫂是不用去的,那不应该啊。”楚东灵歪着头道。 “我还没听到风声呢,听你这样说,我应当是要去的。”成千染蹙眉道。 楚东灵倒是没察觉到成千染的情绪有变,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怕是东方郡若这个贱人也是要去的,瞧着也是烦得紧,一提到她我便是一身的火气。” 主动提起她的人是她,把自己弄得不痛快的人还是她自己。 成千染向来都明白楚东灵与东方郡若的那些仇怨,怕是后者不在了,这丫头还会主动提起人来不断口中鞭尸。 “东灵。” 不断叨叨的楚东灵暂时性闭上了嘴,应道:“七嫂你是不是也对她恨得牙痒痒的。” “你要好好的,就算她倒不了台,也不会将你怎么样,只要皇上在位一日,你的地位都不会改变,无事的话,还是少进宫为妙,毕竟眼下的光景,早已不是从前了。”成千染认真地嘱咐道。 她的目光落在了屋檐上站着的鸟儿身上,后者正张开翅膀落在一处阴凉的地方梳理羽毛。 那羽毛是天蓝色的,在阳光下是亮闪亮闪的,落于暗处时,则是不见一丝光亮。 “七嫂……为何这样与我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不知晓的?”楚东灵的手摇了摇成千染的胳膊道,“七嫂不如就与我说说吧,我现在可是谨言慎行得很了,那些不该说的话,我也不乱说了。” “只是怕你闯祸而已,所以嘱咐一声。”成千染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楚东灵的手背安抚着说道。 楚东灵这处刚走没多久,成灵筱便上门来了。 她倒不是不请自来,而是成千染让清心请过来的。 毕竟她都打算离开京城了,五姐那处自然是要去打个招呼的。 “九妹,快坐下。”成灵筱快步上前来拉住了成千染的手满面温柔的笑意。 “你怀有身孕的事情,清心都与我说过了,眼下可要多多注意身子。” 成千染眉眼含笑,想着她的身子可是好了许多,从前出门都是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的,若是站着走,那也是要人扶着的。 未走几步,还要重重地喘气,想到此处,成千染的目光扫过了她淡粉色的脸庞,不经意的落在了她身后一个少年的身上。 “他是——” 看着总有几分面熟的样子,却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个少年是谁了。 “他啊,是安兰约安小公子,你们也有好些日子不见了。”成灵筱拉过安兰约道。 “这小子短短时日不见,竟然都长得这样高了,模样也长开了,出落得像是京城的翩翩公子了,怕是惹得不少姑娘家的芳心吧。”成千染戏谑道。 “才没有……”安兰约的声音弱弱的。 倒真是变了,从前的他定然是要说上一堆话的,说成千染这是在胡说。 成千染抬手捏着安兰约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小脸蛋,“当初的玄风鹦鹉可是送出去了,人家小姑娘可还喜欢。” “什么小姑娘,”成灵筱微微一愣,“我还当你是自己养的……” 话还未说完,便被安兰约急忙打断道:“没送出去,一直都没机会。” 成灵筱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轻地拍了拍安兰约的肩膀道:“既然送不出去,那就好好养着,我瞧着你府上的那只玄风养的倒是可爱的紧,以后遇上了情投意合的,自然还是能送出去的。” “嫂嫂别取笑我了。”安兰约余光偷瞄着成千染说道。 成千染朝着他们招呼道:“别站着说话了,都坐下吧,今日就是请你们过来坐坐。” 安兰约把脸转到一边去,“我想去院子里逛逛。” “那……清心你带他去逛逛吧。”成千染正好也有些话要与成灵筱单独说。 “安小公子随我来吧。”清心笑眯眯地说道。 安兰约点了点头,回过身来,又看了一眼成千染,欲言又止,终是离去了。 “五姐近来可好。”成千染瞧出了安兰约的不自然,却当做是没瞧见一般。 这孩子大了,心思也就更多了。 问得太多,反倒是不好。 “近来都好,只听说你是怀了身孕,心里欢喜的很,又准备了些孩子用的衣物,只是消息来得太过匆忙,我还有许多小物件没做完呢,不过虎头鞋倒是做好了两双,就先带过来了。”成灵筱说着话,又让月牙将东西取出来。 成灵筱的绣工一向是不错的,她平日里也爱做这个,手艺自然是上乘的。 “多谢五姐。”成千染笑颜逐开地收下道,“你的身子虽是好了,但也在慢慢调养中,可别累坏了身子。” “我没事的,只是做些小玩意罢了。”成灵筱看了一眼桌上剩下来的果子,像是被人用过一般。 “先前东灵那丫头过来窜门来了,吃了好些个果子还有茶水,刚刚走了没多久,她是闲得紧了,爱到处蹦跶。” 成灵筱捏着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说来窜门,前些日子徐氏没了,爹爹还让我回去了一趟,还让我叫你一同回去。” “爹爹也是的,都这般对你与姨娘了,还有那徐氏,那样恶毒的心肠,爹爹也纯当做看不见一般,最后人死了,还要人人前去拜别,可是让人心凉得紧。” “倒不知爹爹这是薄情还是深情了,”说到此处,成灵筱又是一阵轻叹,“好在此事爹爹也没过多纠缠,也未让你强行回去。” “就是他登门来,我便也是要叫人将他打出去的。”成千染冷笑了一声道,“我早已与成家没有了半分的干系。” 第六百五十四章 安兰约 成灵筱见成千染的脸上并无半分的哀伤,像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心中顿时也平静了几分,“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便拒绝了爹爹,幸好是冬姨娘与你住在一块,日后也不必再踏入成府一步了。” “五姐,”成千染握住了成灵筱的手,脸上露出了笑意道,“整个成家的姊妹,我现在也只认你一个,今日叫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事想要提前告知于你。” “何事?”成灵筱转头温婉一笑问道。 成千染看着成灵筱一无所知的脸庞,斟酌着用词道:“我想我恐怕要离开京城了。” “为何?”成灵筱见她神情忽而变得凝重,便觉得此事不简单,“太子在朝中做事,你为何要离开京城。” “太子与我会一同离去,再不走,怕是要大祸临头了。”成千染神情淡然道。 成灵筱不自觉地握紧了成千染的手,愈发不解道:“怎么会——兰之虽不在朝为官,但这样大的事情,他也未曾与我提过半句,太子高高在上,怎么会忽然大祸临头。” “朝堂的事情,五姐你并不了解,我如此说,也不是耸人听闻,只是诸多枝节,说不明白……太子之位也罢,若是为了这个位置丢了性命,那可是得不偿失了。”成千染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若不是她怀了身孕,恐怕楚风璃也不会出此下策。 为了他们的孩子的出生和将来,这也是无奈之选。 “那太子是不做了太子了?”成灵筱满脸不敢置信道,“如此大事,皇上也能同意,眼下京城中也没有合适做太子的人选了,就是有,你们这般离开,日后也会成为箭靶,到时候没有了自保的能力,又该如何。” “此处我也想过了,到时候自有解决的法子,五姐,此事并不是一时脑热才会有这样的心思,而是——” 成千染神色坚定地看着成灵筱,“而是这天下的皇权,并不是成为太子这般简单,就算未曾结党,只要势力够大,那便是对皇权的威胁,这天下共主当久了,自然是不愿轻易松手的。” “你是说——”成灵筱瞬间明白了什么,手指指了指上空,一切不言而喻。 “下个月就会离开京城,这日后的皇权斗争,若是有机缘的话,那便能重回故里,若是无机会的话,怕是日后再难回来了。”成千染笑容带着几分苦涩道。 “若是九妹你到了何处定居下来,定要给我寄封信来,一有时间,我便会去看你,虽说不愿你与太子轻易离开京城,但朝堂上的事情,的确如你所言,我不了解也说不清楚,便也不多说什么了额。”成灵筱的眸光里带着怜惜。 成千染轻轻地点了点头,“走之前是想要见五姐你一眼的,所以便提前叫你过来了,本是想去主动拜会你的,只是太子他觉得外面不安全,生怕我出了事,便索性让我呆在府里安生些。” “太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那住处与你这也不远,走几步也不会累着。”成灵筱轻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晓再多说些什么了,她这个九妹,好不容易从天运国回来了。 本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还未安生多时,便又遇上了这样的苦难。 兴许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打算吧。 “五姐,幸好你的病都好了,我也才能安心。”成千染又对如月吩咐道,“先前让厨娘做得莲子汤羹可做好了,你去瞧瞧,给我五姐端一碗过来。” 成灵筱见成千染这般关注她的伤势,心中也是暖意一片,忽而又想起了一件要事,迟疑地说道:“前些日子我遇见了你先前府里住着的那个游族圣女,她好似是认识我的,还问我是不是成家五小姐。” “现在想来朝堂诡谲,这府外又是危机重重,兴许她与我碰上问的那些话,就有些诡异。” “你是如何回答的。”成千染眼睛微微眯起。 成灵筱笑着摇了摇头,“先前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生怕是老夫人手下的人来寻我的事,所以一律都回答不是,她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游族圣女雅诗,她是东方郡若身边的丫鬟,陪着她长大后来不见踪影的那个玲儿,兴许她先前是见过你的,所以才会问你是不是成五小姐。”成千染心定了几分下来,幸好她这个五姐聪慧,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过只需要细细查,定然是能查出五姐的身份。 “她?怎么会转身就变成了游族圣女。”成灵筱吃惊不已道。 “也不知晓她用的什么法子,反正是将所有人都蒙骗在骨里,也就是如此,才能在扳倒东方郡若的局面上胜出一筹。” 不过就是当初扳倒了,现在好像又在慢慢地恢复成未扳倒的局势上。 “那她与九妹你是一条船上的人?” 成千染轻笑一声,“怎么会,她从始至终都对人不怀好意,若真是与我是一条船上的,路何必走得这般艰难。” “她离开琅王府,只是因为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所以这才离开的,若是可以留下来,她定然不会挪动半分的,毕竟比起宫内,还是府内安全一些。” “这……”成灵筱一听这话,便觉得情势更加复杂。 “五姐你不必管这些事情,我只是说说罢了,你与姐夫的日子还是要照常过下去的,其他的事情就随缘吧。”成千染安慰着说道。 此时如月已经将莲子羹端了过来,成千染起身盛了一碗递给了她。 “这是新购的莲子,加了些糖,应当是甜甜的,五姐尝尝吧,若是喜欢,便让月牙收拾些,多带些回去。” 成灵筱依言喝了一口,清甜的汤水入口,却并不甜腻,而后便称赞道:“味道的确是不错的。” “那都带回去吧。”成千染使了个眼色给如月道。 与成灵筱谈了许久后,成千染也有些困顿了,便揉了揉太阳穴,怀着歉意道:“五姐,我想回去歇息一会,恐怕不能陪你了。” “你是双身子,一定要注意好好休息。”成灵筱站起身来,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朝着此处而来的安兰约道,“兰约也回来了,时候不早,我也得回去了。” “路上小心些。”成千染不忘叮嘱道。 成灵筱刚走几步,又回过身来,快步走向了成千染,“我还会来看你的,一切小心。” 安兰约临走之际,也望了成千染好几眼,依旧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安小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清心见安兰约一副憋屈的模样便忍不住发问道。 安兰约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惊慌,“我没有……” “那你为何总是一副要说什么的样子,安小公子是院子没逛够吗,下回来,我再带你逛逛吧。”清心微微笑着十分热情地说道。 果然是世家的小公子,可比某些人可爱多了。 这说话做事,都是极为严谨的,才不会动不动拔出佩剑来耀武扬威一番。 “好,谢谢清心姐姐,”安兰约咬着唇,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终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太子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安小公子这说的什么话,太子妃如今怀有身孕,是一件喜事,不过安小公子可别在外面说。”清心笑容和善地说道。 安兰约微微垂下了眼眸,眼底难掩一丝失望,“我知晓,这是妇人之事,未到月份,自然是要瞒着的,多谢清心姐姐相告。” “清心,你去送送他们。”成千染见她正与安兰约说着悄悄话,嘴角含着笑意开口吩咐道。 没想到这丫头与安兰约相处的还算是和睦。 明明瞧着性子是不搭的。 若不是安家的家庭复杂,五姐都在这样的家庭里过得不安稳,别说是旁人了,若不是如此,这二位倒是可以凑合凑合一下看看成不成。 “好。”清心爽快地应道,安小公子可真是懂事又可爱,她要是有这样的一个弟弟就好了。 一行人未走多远,月牙便反应过来道:“夫人,太子妃说要给您带的莲子汤还未去取。” “那你去取吧。”成灵筱顿下了脚步道。 “可奴婢不认识路啊。”月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清心。 清心只好应道:“我这就去给安夫人取来。” “那我随清心姐姐一同去吧,正好瞧瞧路上还有什么好精致,嫂嫂你的身子不好,这太阳太大了些,还是找一处先歇息歇息吧。”安兰约时刻都记着安兰之的嘱托。 一定要好好照顾嫂嫂。 “安小公子放心,奴婢这就带夫人去寻一处阴凉的地方安置着。”月牙扶着成灵筱温顺地说道。 清心则是行了礼,便与安兰约一同去了膳房。 谁知晓来到膳房,这就碰上了熟人。 清心看都不想多看一眼轻尘这个混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跑到膳房来偷吃东西了,真是脸大得很。 偏偏吃那么多,也不长什么肉。 “这位是——”安兰约见膳房里除了厨娘外,还有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在。 第六百五十五章 轻尘 那少年瞧着便不是什么好惹的模样,尤其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剑,一看便是用剑高手。 “他啊,”清心眉毛一抬,拉着安兰约弯下了腰,低声说道:“是个小混蛋。”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冰凉的物什已经抵在了清心的脖子上。 “你说什么?” 清心汗毛竖起,却也知晓这小子才不敢杀了她,她可是成千染的贴身丫鬟。 “我没说什么,我告诉安小公子,你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有问题吗?” 轻尘未收回剑,依旧用目光冷冷地盯着清心,“我怎么听得不是这话。” “这位公子,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刚刚清心姐姐的确是这么说的。”安兰约见情势不妙从中规劝了起来。 “呵,姐姐?”轻尘冷冷地瞥了一眼清心,“这臭丫头也能做你的姐姐,怕是你有眼疾。” “你才是臭丫头!”清心气得要命。 恨不得扑到轻尘的脸上去,将他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划花掉。 轻尘拿着剑就差将清心的脖子划破了。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给太子妃和太子一个交代,我可是太子妃的人。”清心双手叉腰强装镇定道。 果然是个混小子。 “是啊是啊,清心姐姐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太子妃若是知晓了此事,定然会怪罪你的,还是早些收手吧。”安兰约帮衬着清心劝道。 一旁的厨娘见势不妙,急忙也出声道:“轻尘小公子,快将剑收回去,若是被如月姑娘瞧见了,也是要出事的。” 轻尘微微合眼,十分不甘心地将剑收了回去。 要不是这臭丫头是太子妃身边的人,他定然是不会放过她的。 “哼。”清心逃离了被剑挟持,还不忘瞪了一眼轻尘,又让厨娘将莲子汤羹装在食盒里,出门时又见着了轻尘还在膳房门口站着。 手中倒是没什么吃食,来膳房不吃东西,倒不像是他的作风了。 只不过他做了什么,也与她无关。 “清心姐姐,这个人好生奇怪。”离开膳房好些路的时候,安兰约这才开口道,“明明说错了话的是姐姐你,可是为什么被瞪的人是我,那位公子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清心十分认真地为他开导道:“你定然是看错了,那眼神是瞪我的,他可是能眼斜,找不到焦点,所以瞪在了你的身上,不过这混小子向来就是这么讨厌。” “看来府里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安兰约一脸无奈地说道。 “除了他之外,其实日子都挺好过的,太子妃对我可好了,还有如月姐姐他们,对我都挺好的。”清心见着不远处坐着的成灵筱,便将手中的食盒塞给了安兰约,“好了,快随安夫人出去吧。” “嗯。”安兰约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处安兰约刚刚走人,清心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找成千染。 结果回过身来,便瞧见了阴阳不散的混小子。 “又想作甚,是不是还准备拿着这把剑架在我脖子上?”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道。 “那个人是谁。”轻尘抿唇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来,只是声音冷冷的,瞧着还有几分不爽的模样。 “安家的小公子,你要作甚,他可没说你的坏话。”清心双手抱胸走近轻尘道,“你这混小子,说起来我也是比你大几日生辰的,按理说,你在太子身边服侍,我在太子妃身边服侍,你也是要叫我一声姐姐的。” “姐姐,你配吗?”轻尘单手拿着剑挺直了腰杆道。 清心看了一眼他露出锋芒的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轻咳道:“罢了,不跟你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说着话,还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 轻尘轻哼一声,“下次说话小心点,我这把剑可不介意多染一次血。” “你!”清心捏紧了拳头,心想着是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混小子,怎么这般坏。 可惜她不会武功,不然定要将这臭小子狠狠地打上一顿。 清心跺着脚,决定做个心胸宽广之人,还是不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了,省得太子妃说她又闹腾了。 “受欺负了?”成千染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便瞧见了清心苦着脸出现在眼前。 “刚刚不是送五姐出府去的,心情还挺好,是出了什么事。” 清心撅着小嘴坐在了椅子上,又想起了轻尘那张欠揍的脸,轻哼一声道:“太子妃,还不是太子身边的那个侍卫,今日竟然拿剑架在我脖子上,我只不过是与容小公子说他是个混小子。” “你啊……”成千染对着清心招了招手道,“可受伤了?你虽说的不对,但那孩子也不该拿着剑架着你的。” “倒是没受伤,就是气。”清心嘟着小嘴,坐在了成千染的身边。 “你这丫头,都让你离他远一些呢,你还敢去挑衅他。”成千染摇了摇头道。 成千染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合眼道:“我休息一会,你让外面的人都别来打搅了,若是有人要上门来见我,都让她们打道回府吧。” 反正都是些不请自来的。 皇城。 东方郡若虽然还是住在湿气重的志宁宫内,但是屋内已经放了好几个火炉用于驱散寒气。 外面明明是大太阳,这些过冬之物本是要放在库房里存着的。 可皇上偏生让人将东西全都送了过来给东方郡若用,还让内务府安排了些个手脚灵敏会做事的全都派到了志宁宫去服侍她。 一时之间,可谓是荣宠再复。 惹得这皇宫内外都在传,是不是婉嫔又要复宠了。 “去将游族圣女给我叫来。”东方郡若喝了一口粥后,便觉得没了什么胃口。 她的身子愈发弱了,用的膳食也少了许多,整日都苍白着脸,但那双眼眸,掺杂着红血丝,瞧着便是可怖得很。 锁骨露出了小半,手腕盈盈一握,甚至还能多出二指的空隙,整个人瘦成了一堆干瘪的柴火。 新来的小宫女名唤水轩,也是先前在东方郡若身边照顾的那个挨揍的。 东方郡若瞧她是个好把控的,身边也没个其他熟悉的宫女,便只好用她使唤了。 水轩应了声后,有些迟疑地说道:“大前日开始便让奴婢去请了,可是圣女连见都不肯见奴婢一面。” “让你去你就去,非要本宫说第二遍?”东方郡若在这个时候才怀恋起翠晚起来。 那个贱人若是没断手的话,倒是好用的很。 水轩唯唯诺诺地离去,只能去雅诗那处碰壁。 “都说了,我家圣女不见人,婉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还没正式复宠呢,就日日派人来这里骚扰圣女的清净。”明珠挡在了水轩的面前,一脸不爽地斥责道。 水轩想起了东方郡若那张如同恶鬼的脸,只能硬着头皮道:“娘娘寻圣女前去相见,想来是有事相商,明珠姐姐就不能行个方便。” “不能。”明珠冷着脸道。 水轩‘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门前,“求求姐姐了,若是我不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办事,娘娘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奴婢的。” 说着话,还将手腕上的伤痕露了出来。 新伤夹杂着旧伤,留下的伤疤都去不掉。 “你这是——”上前来的是品香。 她看到水轩手腕上的一道道伤疤,看着便觉得痛彻心扉还有似曾相识的画面,心中顿时便涌上来了满满的恨意。 “姐姐,您就帮奴婢去通报圣女一声吧,求求姐姐了,再这样下去,奴婢肯定会被打死的。”水轩泪眼模糊不断在地上磕头道。 品香见如此一幕,顿时有些心软起来,上前来扶水轩道:“你先起来,跪在这处也不是事。” “姐姐,求求你们了。”水轩赖在地上不肯起身。 “起来吧。”外面的动静这般大,雅诗自然是听到了水轩的声音。 这一声声惹人厌烦的哭声,听着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的处境。 过来人的身份看着眼下遭受苦难的人,都有几分难得的悲天悯人。 “圣女,求求您了!”水轩膝行至雅诗的脚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裙边求救道。 “我去还不成。”雅诗深了一口气道,“你先起来吧。” 明珠急忙拉住了雅诗的手臂,“圣女,你不必去的,婉嫔那处定然是充满了危险的。” “危不危险,她又不会在宫里杀了我,今日应当是找我去叙话的,我随瞧着她烦,但她自己找上门来想让我羞辱她,我自然是乐意的。”雅诗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水轩听到此处,心里才平稳了几分,总算是将事情办成了。 雅诗缓缓走至志宁宫前,身旁还站着品香。 “娘娘今日叫我来此,所谓何事。”雅诗看了一圈屋内的宫女门,冷笑一声道。“既然叫我过来,何必屋内请这么多人,是怕我对你如何?” “都下去吧。”东方郡若自然是没法将她怎么样的,她手下的宫女虽有好几个,但都是年轻的,瞧着身上都没二两肉。 第六百五十六章 疯子 又能帮她抓什么人。 “今日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说到此处,东方郡若捂唇笑出了声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猖狂,“是不是在心里特别恨我。” “可是再怎么恨我,都不能将我如何,本宫还是婉嫔,皇上的眼里还是有本宫的。” 雅诗揭开了面纱,上前也露出了笑容道:“正巧,我今日来见娘娘,也是为娘娘准备了礼物的。” 说着话,便使了个眼色给品香。 “娘娘,许久不见,您的身子好像不大好。”品香与此同时也揭开了面纱招呼道。 “品香?”东方郡若歪着头显得有气无力,她扶着桌子一步步朝着品香走来,“没想到你这个贱女人还活着,循老做事真是不尽心,竟然让你活命了。” “娘娘是恨不得我去死吗?”品相头一次在东方郡若的面前没有下跪,反倒是抬起头看着她底气十足地质问道。 东方郡若扯动着嘴角,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容,“不然呢?你早该死了,去天运国的路上,你就该死了。” “凭什么我该死,你不该死?你做下的这些一件件肮脏事,你心中就没半分的愧疚吗?”品香咬唇质问道。 “我愧疚什么,我只是恨,没有亲手剁了你。”东方郡若轻吸了一口气,笑容愈发肆意。 抬手落在了品香凌乱的发梢上,还格外贴心地将她整理起来,“当初眼巴巴贴上来的是你,如今闹着不满的也是你,玲儿,当初可是她抢走了你的位置,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成好姐妹了,真是讽刺的很。” “娘娘多虑了,就算是没有品香,娘娘也是容不下我的,我见证了娘娘太多的肮脏了。”雅诗倒是看得开,她早已对东方郡若没有半分的好感。 若是不顾后果的话,她只想将这个贱女人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挖开她的心看看,是不是漆黑一片。 这般毒辣的女人。 “呵。”东方郡若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端看着品香的容貌,尖利的指甲划着她柔嫩的小脸庞。 品香心中残留着对东方郡若的恐惧,被指甲划破脸庞的时候,险些都忘记躲开了。 “啪。”雅诗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东方郡若的脸上,“当着我的面,你就敢公然行凶了。” “怎么,我只是划了她的脸,跟你有什么关系。”东方郡若捂着被打的侧脸,耳朵都是嗡嗡一片,“贱女人,你敢打我。” “这屋子里也没其他人了,打你又如何。”雅诗挑衅道。 东方郡若瞬间被激怒了,直接朝着雅诗扑了过去,想要还她一个巴掌。 可惜巴掌还未落在雅诗的脸上,东方郡若自己却摔倒在地。 骨头硬生生地硌在了地上,东方郡若痛得要命,却强忍着痛意,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疯了?”雅诗像是瞧见了什么天大的惊喜一般,拉着品香指着东方郡若惊喜道,“报应来了,这贱女人疯了。” “你才疯了。”东方郡若脚下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给我等着,要死的话就一同下地狱吧。” 说罢,食指便先后指着雅诗与品香,“你,还有你,都得死。” “当真是疯了。”雅诗冷笑一声嘲讽道。 东方郡若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我才不会输——” “娘娘没有旁的事情就不奉陪了。”雅诗也懒得与一个疯子耗费时间下去了,杀她又不能杀她,打又不能打得太明显。 毕竟是一个说不定会复宠的女人,太过明显的伤痕也是不能留下的。 “玲儿,一切终会尘归尘土归土,你等着吧。”东方郡若羸弱的身子艰难地站起身来。 似是步步踩着血花一般,她走得缓慢,却无比坚定。 她的背后,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退路。 雅诗的脑海里莫名又想起了从前匍匐在东方郡若面前的场景。 当时的她没有这般强大的气势,那张凶恶的脸,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 而眼前的她,却更像是来复仇的恶鬼。 东方郡若的手指简直就是皮包骨,早已没有当初纤纤玉指的温润感。 她的手卡着雅诗的脖子,手下没有多大的力气,却死死地掐着不肯松手。 “你放开!”雅诗猛地推开了东方郡若。 再一次摔倒在地的东方郡若,只是趴在地上笑着。 活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雅诗掩饰住眼底的不平静,转身离开。 入夜,志宁宫外的灯笼光芒扑朔着。 窗外的寒风猎猎,急于借着深夜沁入人心的噩梦般在耳边回想着。 窗子也不知是被那一道魑魅魍魉吹开了,寒风灌入屋内,水晶帘碰撞着发出叮铃铃的幻音。 屋内未点灯,漆黑一片。 东方郡若摸着黑暗缓缓地走向了衣柜,将最底下的红衣翻了出来。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凤凰于飞,都是她一针一针亲自绣上去的。 自从入宫后,便一直藏在衣服的最底层。 这一生,她恐怕都不会有机会穿上了。 可再不穿的话,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为何不点灯。”推门而入的是循老。 他的胡子上还带着几分寒气,开门时,屋外的狂风扎堆的闯了屋内。 “你若是想点便自己点了。”东方郡若将手边的嫁衣又塞回了衣柜中,整理了一番衣裳,便朝着循老走去。 而后,便是摊出了一只手来。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若是能成,我便放你自由。”循老痛快地将药交给了东方郡若。 微弱的烛火在摇曳着,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下一秒就会被熄灭。 东方郡若惨然一笑,“人手都准备好了。” “加上何进那处的人,都备齐了。”循老摩挲着拐杖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东方郡若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将药丸吞服了下去。 服药后,她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以后你就不必为我送药了。” 循老目光阴翳着,“既然你坚持如此,那我自是满意的,我只要结果。” “时候还早,你与我说说我母亲吧。”东方郡若靠在椅子上神情冷漠地说道。 “你的母亲……她做了很多糊涂事,若不是跟了你父亲,说不定早就死了,可她偏偏觉得是她错过了狗皇帝,怀了你的时候,便整日阴郁着。” “后来便死了。” 东方郡若嗤笑一声,“没了?” “你与她一般蠢,果然是她生的。”循老冷笑着,他的声音苍老,像是桥下说书人故意扯出来的嗓子,却无法说的动听。 一个‘死’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只像是路过乞丐摊子时,随手丢下的一枚铜钱。 “呵。”东方郡若捋着额角滑落的发丝。 那张微微发红发肿的侧脸在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被打了。”循老见怪不怪地说道。 “品香是你放出去的。”东方郡若目光定定地看着循老问道。 循老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瓶药来,“不是,我将她卖到窑子里去了。” “我今日刚见着她,我运气是不是很好。”东方郡若轻笑着,她的眼底晦暗一片,早已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是吗,那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循老起身拂了拂衣袖,也未多打招呼,便转身踏入了门外。 门外依旧是风声萧萧。 合门后,屋内仿佛又恢复了安静,一切是该到头了。 她活够了。 这样的苦痛来回折磨,她早就不堪其扰。 若是有来世,她不想再遇见楚凤璃。 农历七月十四,宜祭祀、祈福。 钦天监早已拟好了折子,交到了皇上的手中。 “太子,祭祀的条陈你可瞧过了。” 楚凤璃应道:“都瞧过了。” “那日守卫的安排,朕已经交给年将军去办了,瞧着你最近也是累了,不必事事躬亲,千万别熬坏了身子。”皇上十分关切地说道,又命令内侍端了一杯参茶来给他。 “是,那儿臣今日便先回去了。”楚凤璃端着参茶一饮而尽道。 “快回去吧,你与太子妃成婚这样久了,也没给朕带个好消息。”皇上呵呵地笑道。 此时内侍又前来禀报,说是楚知礼过来了。 皇上看了一眼楚凤璃道:“太子,正巧知礼来了,你也别着急走,他定然是要朕来帮他查看功课的,你自小功课就优秀,不如代替朕帮他瞧瞧吧。” “儿臣……”楚凤璃回头看了一眼踏入门内的楚知礼。 楚知礼胆怯地看着楚凤璃,随后便立即收回了目光,手中拿着书本朝着皇上走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今日你可是运气好,碰着了你太子哥哥,让太子帮你瞧瞧功课。”皇上笑着抚摸着楚知礼的脑袋。 听闻此言,楚知礼也只好将功课送到了楚凤璃的手边,“还请太子哥哥帮知礼查看一番,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皇兄可一定要帮知礼纠正。” 第六百五十七章 蚍蜉撼树 楚凤璃接过了书本,简单扫了一眼,“天地孰得,法令孰行,为何漏掉。” “这……”楚知礼衣袖下的小拳头捏得紧紧的。 “儿臣深以为这兵法最为主要的便是父皇的任令,以及父皇对将军打仗的领导,其余的……天时地利,父皇乃是天子,怎会被这天地所制,各地的法规乃是父皇制定,他们只要听从父皇的话便可赢得大战。”楚知礼余光瞄了一眼皇上斟酌着说道。 楚凤璃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书,“说得好,那本宫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皇兄,你若是觉得皇弟说的不对,大可指正出来有何不对,是儿臣说得不对吗,不该都听从父皇的命令吗?”楚知礼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 “本宫没什么可教你的了。”楚凤璃将书塞在了楚知礼的手中,转身便要离开。 “太子,站住。”皇上站起身来叫住道。 楚凤璃轻吸了一口气顿住了脚步,颇为不解地问道:“父皇还有什么吩咐。” “叫你教导知礼,总是要说出了大概来才是,你这个做皇兄的,多少要给他说明白些。”皇上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道,“知礼的年纪不大,自然是不大懂得兵法上的内容。” “儿臣觉得,帝王固有指令之责,但底下的臣子也当有自己的本事,若一味听从,那岂不是提线木偶,至于这天气如何……赤壁之战时,诸葛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楚凤璃拂了拂衣袖与楚知礼细细说道。 楚知礼抬起眼眸,眸中写着一丝不屑。 但面上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 “多谢皇兄解答皇弟的疑惑。” 楚凤璃知晓他是没安好心的,这么小的年纪,心思就这样重,不愧是东方郡若手下的人。 皇上闻此,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知礼你就得更加用心学习,你漏下的课程太多了,先回去吧。” 楚知礼行了礼后,便于楚凤璃一并离开了养心殿。 “皇兄。”楚知礼小跑着跟上了楚凤璃。 楚凤璃不理会他,有些不耐道:“本宫与你可没什么兄友弟恭的把戏。” “皇兄这话是何意思。”楚知礼紧紧地跟随着他。 “去学习吧。”楚凤璃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十一岁的少年,也有他的腰腹高了。 模样虽还有些稚嫩,但那双眼睛,却是藏了许多东西。 “皇兄可瞧出来了,父皇好像越来越不喜欢你了。”楚知礼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得意。 “那又如何。”楚凤璃不为所动道。 楚知礼轻哼一声,“皇兄心里肯定气得要命吧,瞧着父皇对我这样好,我都知晓了,皇兄虽然是太子,可是一直都在违逆父皇的命令,所以一直到现在,东宫都还没装修好。” “与你有何干系,怕是皇城里的金贵日子过久了,都忘记自己是什么出身了吧。”楚凤璃的手落在了楚知礼的肩膀上。 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便让楚知礼无端感觉到有千斤之重。 “皇兄,你——”楚知礼忽然就摔倒在了地上,脸上挂着不解道,“纵然皇弟做错了什么,皇兄也不该这般对我……” 楚凤璃懒得与他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盘算下去,直接理都不理会他一下,徒留他一个人半躺在地上,一副受了重伤的姿态。 若是成千染在眼前的话,定然是要好一阵的奚落,要不就干脆将他弄成受伤的模样。 “太子殿下也真是的,怎么能推您呢。”小祥子上前急忙将楚知礼扶起道。 楚知礼在地上磨蹭了一会,瞧着有宫女们要从眼前路过,这才挣扎着起身道:“想来太子哥哥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我说的那些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推您啊。”小祥子十分识趣地一唱一和道。 此话引得几个宫女侧目,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行了礼都离去了。 楚知礼撇了撇嘴,弯下腰来将地上的书本捡了回来,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这个太子皇兄,莫不是个傻子,我都能瞧出来父皇喜欢顺从的孩子,他却敢仗着自己是太子公然忤逆父皇,想来这太子之位也是坐不稳的,还是婉嫔娘娘说的有几分道理的。” 小祥子也帮着楚知礼在整理衣裳,待会还要去见太傅,必定是不能乱糟糟的。 “您说的对。” “是了,婉嫔娘娘最近可还好,我听说父亲对她有复宠的迹象,她没了孩子,若是想在这深宫里扎根下去,唯一的倚仗也只有我而已,而我的倚仗,也是她。”楚知礼年纪并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老沉。 小祥子急忙应道:“太医都去瞧过了,只说是娘娘精神不大好,需要细细调养,您不是托奴才送去的人参了吗,想来娘娘服用之后,便能感受到您的一片赤子之心,能好的快一些。” 楚知礼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今日下课早些的话,我还是去瞧她一眼吧,省的日子久了,感情也就生分了。” “是。” 成千染睁开眼便瞧见了楚凤璃,后者心情有些不大好。 肉眼可见。 成千染便使个了眼色给清心,后者满脸拒绝的朝外走去。 她刚与轻尘那混小子吵完架,这可如何开口去打探消息。 “太子妃,今日太子被婉嫔先前从圆明园接回来的十五皇子冲撞了。”清心侧目小声禀报道。 “楚……知礼?”成千染抬眸看向了楚凤璃。 随后又摆了摆手,示意清心先下去。 “夫君,可是觉得那楚知礼碍眼。”成千染试探性地问道。 楚凤璃放下了手中的兵书,瞥了她一眼道:“你这又是从哪处听来的。” “我自有我的法子,只是他到底做了些什么,让你这般不快。”成千染抢过了他手中的兵书道。 “我只是没想到,他一个堂堂的男子,竟然也能使出不讲道理的妇人一样的心机,莫名其妙躺在地上,说是我推的。”楚凤璃眼底还藏着一丝讽刺的好笑。 成千染听此,顿时明白了他倒不是因为朝堂那些争斗心事重重,而是对人心觉得可笑而已。 “你如此说,倒是让我想起了后院妇人的争斗。”成千染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晓这孩子是不是跟东方郡若有一套学一套,该学的深情厚谊兄弟情深倒是没学到半分,倒是搞起了宫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说来更可笑的是,玲儿还有楚知礼,都是东方郡若身边的人。 将她的那些品性学了个十成十,若非不是其中利益让人眼红,又怎么会成为‘榜样’呢。 “皇上今日可有说什么。” “父皇没说什么,你放心好了,事情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同远走高飞,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浪迹天涯。”楚凤璃眉眼间含着笑意握住了成千染的手温情脉脉道。 成千染看着他的笑容,一时之间却是笑不出来了。 “夫君,虽然事情都定下了,可我还是想问上一句,我想知晓你心底的想法。” “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楚凤璃眼底的笑意浅淡了几分。 成千染双手握紧了楚凤璃的手道:“你一旦与我携手浪迹天涯,那你平生所做的努力,是否便化为了泡影。” “我知晓万事难全,你想要护着我,但——” 成千染欲言又止,这话说出口,一旦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那都是要砍头的。 “但并不是没有任何计策的,纵然史书上或重墨染了几句,但只要励精图治……” “不必了。”楚凤璃暖着成千染发凉的手心道,“既然都已选择,何必执着曾经。” “好。”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道,“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随你一起去面对,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夜色渐浓,祈福寺内血色漫漫。 巨大的佛像在黑夜的笼罩下,仿佛能瞧见他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眸在闪烁着晦暗的光芒。 浓重的血腥味,连寺内的香灰味都掩盖不住。 住持大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你们到底是何人,这可是皇家的地方!” 话音刚刚落下,脖子便已被折断。 不过两个时辰,整个祈福寺内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僧人了。 由于是深更半夜,众人都在熟睡中,许多僧人在睡梦中就没了性命。 何进身披着黑色的袍子,踏过了僧人们的尸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 “不是都说了,别把血弄洒了。” 手下头头立即道:“何大人不必担心这些小事,此事属下们会料理干净。” “一定要清洗干净,点燃艾草,明日还会有人上山来祈福,切莫露出了端倪来。”何进一脸嫌弃地踏过了满是鲜血的地面。 寺庙外梧桐树影婆娑,人影攒动,终是在太阳升起之前安静了下来。 晨钟暮鼓,昨夜的血腥场面似乎都不存在一般,‘住持大人’坐在屋内,吩咐着手下的僧人们四处打扫做事。 第六百五十八章 祈福寺惊变 而在祈福寺一里外的深林大坑内,已经堆满了冰凉发硬的尸身,血腥味浓重。 早上山中还是云雾缭绕一片,如同仙境里的邈邈烟气。 佟尘被一个与他年纪相差不大的丫头拉入了祈福寺内,“你还要祈福什么,整个京城附近的寺庙都去过了,拜这么多的神佛,怕是会适得其反。” 小丫头名唤贺怜,一身紫色的鸢尾花长裙,头戴眼下京城最盛行的水晶发冠,倒不是哪家富贵千金,而是个商贾的女儿。 贺家家底还算是厚实,家风开放,所以也就纵容得这丫头四处乱跑,便于佟尘相识了。 “那我的心思就是想让所有的神佛都知晓,广撒网,这样才会有效果,若是只盯着一个,那他没听见,我的心愿岂不是也落空了。”贺怜撇了撇嘴,还不忘伸出食指来点着他的胳膊嗔怪道,“你就别管我的事情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欠我的银子都还了。” “贺小姐,你倒是等等我将我的好东西全都卖出去,自然是能还了你银子的。”佟尘一副被欺压的模样回道。 贺怜轻哼一声,扯着佟尘的衣袖就往祈福寺里走,“眼下还不了,那边就是我的仆从,你就乖乖地随我去祈福吧。” 她走了未两步,便觉得寺里的味道与旁的寺庙里的味道不大一样。 平常寺庙里怎么会熏这么重的艾草,重阳还没到呢。 真是奇奇怪怪的。 “等下。”佟尘眯了眯眼,突然顿住了脚步还扯住了贺怜不让她上前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僧人,他背部挺直,被僧袍掩盖住的小腿部分充满了力量,虽只是静静地在那处扫地,但那回眸观察人的眼神,不是寻常人能露出来的。 犀利而又深沉。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去吧。” 贺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处在扫地的僧人,虽然寺庙里的味道奇奇怪怪的,但是僧人倒是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这树叶可是扫的真干净,一看便是会做事的。 “都到这里了,你还不舒服,忍着吧。” 佟尘却死死地拉住了贺怜的手腕,朝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回去吧。”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模样。 “你真是奇怪得很。”贺怜见他如此坚持的模样,也便依了他的意思。 “二位是来求姻缘的,祈福寺里的观音娘娘,求姻缘是极为准的。”不知从何处走来了一个僧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贺怜的脸瞬间涨的通红,“胡说,本姑娘还没议亲呢,求什么姻缘。” 说着话,还不忘瞪了一眼佟尘。 佟尘看了一眼面前僧人的脸,摸着脑袋一脸不好意思道:“小僧人是误会了,她是我的债主,我是欠钱帮她做事来着。” “原是如此,那就……不打搅了。”僧人点了点头后便走开了。 “快走吧。”佟尘拉着贺怜往外走,余光不经意瞥到了墙角处已经干涸的殷红色。 贺怜一边往外走,这张小嘴也没安生过,一路都在念叨佟尘事多。 佟尘充耳不闻,只等出了祈福寺后才放开了贺怜。 前往祈福寺祈福的路人三三两两,有上山也有下山的。 “婆婆,”佟尘瞧见一老人正缓缓地从山上走下来,便靠近了过去试探性地问道,“是否经常去祈福寺祈福。” “是啊。”老婆婆乐呵呵地回道,指着在半山上的祈福寺道,“这里的神佛可准着呢。” “这寺庙里的和尚一直都是如此……奇怪?”佟尘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形容词了。 旁人看不出来这些和尚的底细,他还瞧不出来。 他可是易容的高手,一眼便能瞧出来这些和尚都易了容,水平不大高,眼角部分人皮面具都没粘紧。 祈福寺可是由皇家出资刚刚建立好的,怎么会安排这种僧人在寺庙内。 “小伙子,哪处是奇怪的,”老婆婆仔细回想着,突然反应过来道,“平时主持日日都在念经祈福,今个却是没见着,今日还想让大师给我念一段经文,保我那孙儿安全出生。” “婆婆贵姓。” “王。” 贺怜一把拉过佟尘,“你问那么仔细作甚,是不是……”她压低了声音,惊诧道,“想骗老人家买你的面具。” 佟尘无语地扯回了自己的衣袖,“我有这般不要脸吗,快走吧,再不走太阳都快下山了。” 说罢,便也不搭理贺怜,自顾自地朝着山下走去。 祈福寺半个月后皇家还够各宗族的豪门显贵都会到场,一同求雨安抚人心。 而在此关头,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何看来都是暗藏着阴谋。 此事还是尽快上报给楚凤璃为妙。 “佟尘,你怎么来了。”成千染见到他以及他身后拼命拽着他衣袖的小丫头的时候,竟不知晓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来看这一场热闹了。 小丫头就跟八爪鱼似的,年纪瞧着也不小了,却跟孩子一般粘人。 鼓着红红的小脸,眼神乱飞,似乎对眼下的环境十分新奇,同时又有几分胆怯,所以这才拽着佟尘不肯松手。 “拜见太子妃。”佟尘头疼不已地看了一眼依旧死死地拽着他衣袖的贺怜。 “不必多礼,怎么跑到这处来……秀恩爱了?”成千染戏谑地看着佟尘嘴角含着笑意问道。 佟尘脸也是一红,“属下欠了这丫头银钱,她便跟个讨债鬼一般。” 又怕他赖账跑了,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我……”贺怜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了成千染,眼前的女子身着便衣,头上只带着一根珍珠簪,便没有了其他的修饰之物。 坐在梨花木椅上清浅一笑,藏着几分慵懒之气,就跟天上的仙女下了凡似的。 移都移不开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妃。 “小丫头,你先放开他吧,再不放他袖子都要被你扯坏了。”成千染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贺怜走来。 贺怜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松开了佟尘。 佟尘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新买的衣裳,怎么就被这丫头扯得这么皱了。 “今日过来,不是要我帮你还帐吧。”成千染摇着团扇声音轻柔道。 贺怜急忙摆手,“不用您还,我只要他还,太子妃,你长得可真漂亮。” “我看过好些个说是京城艳名在外的美人们,可没有一个似你这般的,未着脂粉,却能让人移不开视线。” 佟尘迟疑地看向了贺怜,这丫头怎么跟变了一副性子一般,平日里又吵又闹的,何曾这般乖巧夸过人。 捂唇先笑的人是清心,“姑娘好眼光,我家太子妃的确是极美的。” 成千染回头看了一眼清心,“你这丫头怎么还顺竿子往上爬开始夸起来了。” 目光又落在了贺怜的身上,眼眸中含着笑意道,“姑娘谬赞了,姑娘姓什名谁,与佟尘是何关系。” “我姓贺,贺怜,我与这小子是债主关系,他坑了我一大笔银钱,现在得卖身来偿还。”贺怜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哦?”成千染笑意愈浓。 佟尘不忍背负一身的“污名”,“银子我会还的,你这丫头可能有点女孩子的模样,到处嚷嚷你是我债主。” “怎么啦,我说的就是实话,你有本事就把欠我的钱都还了。”贺怜双手叉腰底气十足道。 眼瞧着两个人一个不让一个快要打起来的模样,成千染只得轻咳一声道:“你们今日过来,可还有旁的事情,要不站远一些打,我怕你们真的打起来会殃及池鱼。” 府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些,这么一个大热闹不看白不看。 佟尘闻言,只能是翻了个白眼给贺怜,想起了此次会买的要使用,神色微微凝重道:“今日属下与这小丫头去了祈福寺,察觉里面诸多诡异之处。” “祈福寺发生何事了。”成千染漫不经心地问道。 下个月她也是要过去走走过场的,做个陪衬而已。 “里面的僧人都带着人皮面具,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原来祈福寺的僧人们已经被换掉了。” 换而言之,他们很可能已经没了性命。 成千染抬起头来,惊异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很可能是昨夜里发生的事情,整个寺庙内都熏了艾草,属下觉得祈福寺内必有鬼。” 贺怜听到此处,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明白佟尘为何拉着她急急离去,原来如此。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既是如此,那便就是有人浑水摸鱼,屠了寺,目的嘛,便是下个月的祈福祭祀。”成千染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子,一副淡定看客的姿态。 “此事还需要禀报太子一声,尽快查明真相,以防出事。”佟尘庄重道。 成千染停住打扇,面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此事我去说便是了,在未查清之前,切莫将此事告知旁人。” 佟尘抬眼便瞧见了成千染的笑容,心中愈发不解,为何太子妃听闻此事,还能淡定的笑出来。 莫非是跟着太子学的,遇上什么事都是宠辱不惊的模样。 第六百五十九章 还是留下吧 楚凤璃依旧是按照规矩上朝下朝,只是事务没有从前繁重了。 “我能出去走走了?”成千染咬了一口手中的梨子,一脸惊喜地抬头看着楚凤璃。 “自然,你又不是囚犯。”楚凤璃嘴角含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成千染只是轻叹一声,眼中似有嬉笑之意,“我这在府里呆的都快发霉了,可不就是在坐牢吗?” 说到此处,话音顿了顿,嗔怪道:“这事还不是要怪你,若不是太忙了,怎么会没时间陪我出去走走呢。” “怪我。”楚凤璃倒是没有推脱说辞的意思,朝着成千染伸出手来,声音柔和道,“走吧,今日陪你出去走走。” 成千染拉住了楚凤璃的手,微微一笑道:“好啦,走吧,我还想在离开之前,在京城里多逛逛呢。” 街市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成千染走在街头上,侍卫们隐藏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成千染也并没有什么需要采买的,索性便拉着楚凤璃一路闲逛。 只是未走几步路,成千染便瞧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心情一下子打折。 “太子妃。”前一秒还勾着凌空策手臂的清越就像是脱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成千染跑了过来。 留下凌空策一人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家媳妇的背影,险些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清越,好巧啊。”成千染一脸惊喜地看着眼前明艳的女子。 她比起在她身边做丫鬟的时候,模样出落得更加水嫩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 脸上的笑容带着少女般的纯真。 “先前就该去府上拜会您的,可是府里事情较多,又听闻王府闭门谢客,便一直都未前来打搅。”清越紧紧地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小声问询道,“太子妃近来可还好,是不是遇上了何事。” “近来一切都好,倒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只是这外面不太平,太子让我尽量不用出门,今日天气正好,太子事务轻松,便随着我出来走走,这不就遇上了你。”成千染看到清越时,自然是满脸的笑意。 抬眼又望见了朝着此处走来的凌空策,脸色似乎不大好的样子,不禁捂唇轻笑道:“瞧瞧你家夫婿这吃味的模样,若我不是个女子,怕是这剑就要架在我脖子上了。” 清越的脸庞顿时便通红一片,回过身来,看向凌空策的眸光里也多了几分娇嗔之意。 “我与太子妃说话,你怎么也要凑过来。” 凌空策顿时便语塞了,弱弱地反驳道:“我这不是担心你。” “太子妃对我是真心好,何需要担心。”清越虽是撅着小嘴的,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瞧着与凌空策婚后的关系,定然是十分亲密的。 “好啦,你们小夫妻就别因为我吵架了,凌世子,我难不成还能把你夫人给抢走吗?”成千染看向凌空策提起了腔调故意刺激道。 凌空策看向成千染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瞥过了楚凤璃的脸庞,顿时觉得这位太子殿下目光不善,只得轻咳一声道:“自然不会。” 清越挽住了成千染的手臂,状似无意地护道:“出门前娘不是说,想吃万宝斋的点心吗。” 凌空策点了点头,应道:“那等我买完再来接你。” “好,点心先让人送回去吧,午后咱们还得去一趟祈福寺呢,娘还想要主持大师亲自誊抄一段的经文。”清越忽而想起道。 成千染身子微微一僵,见凌空策离开后,这才装作无事一般说道:“怎么突然要去祈福寺求经文了。” “娘的身子入秋以来,一直都不大好,汤药断断续续的吃,术士说是家中需要名门大师的字来镇一番,祈福寺是皇家所建,里面求来的经文最是能够驱邪避害了。” 清越说到此处,眉间多了一丝愁意。 “怕是祈福寺的经文……也不大准吧。”成千染话里有话道。 “那何处的经文会准一些。”清越疑惑地看向成千染追问道。 总觉得她这一番话隐藏了些什么用意。 成千染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若说是准的地方,自然是……近一些的寺庙了,新庙的神哪比得上老庙的。” “原来如此,那我这就去瞧瞧,尽快将经文给娘求了来。”清越心思通透得很。 “也好,时候不早了,凌世子也买完点心回来了,你便随他一道去吧。”成千染松开了清越的手臂,轻轻地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说道。 她静静地看着清越的背影,与凌空策重叠在一起,一双相爱的璧人。 只是清越未走多远,忽而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成千染,点了点头后,这才与凌空策离去。 待楚凤璃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才反应过来。 眼眸中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楚凤璃说道:“我们再四处走走吧。” “太子妃。” 只见雅诗一身淡粉色的荷花裙站在人群中,亮眼的很。 先前她来琅王府要见她的时候,都被挡了回去。 后来没见着她人了,便以为死了心,未曾想还会在此处遇见。 当真是不巧得很。 “圣女有何事请教,我记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成千染的笑意未达眼底。 雅诗拂了拂衣袖,微微颔首上前道:“今日也是凑巧得很,我在相熟的夫人那处吃了酒便凑巧地遇见了太子妃。” “我知晓太子妃不大愿意见我,先前的事情,我承认都是我的错过……” 成千染没有心情听她叙旧,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逛都还没逛够,还得原地杵着去应付不想看见的人。 “够了,既然你我之间心知肚明,那就日后桥归桥路归路,一切盛世太平。” “婉嫔疯了。”雅诗的话音十分平静道。 成千染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凤璃,随后又收回了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她疯不疯与我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她动机不纯,这天下她最恨的人,便是太子妃你了,若是她玉石俱焚的话,恐怕太子妃也没什么好下场。”雅诗清冷的声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闭嘴。”说此话的是楚凤璃。 他面上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刚刚那声音,却像是拿着一把刀架在旁人脖子上的模样。 雅诗咬唇,眼中含着一丝不解看向楚凤璃,“太子就不担心太子妃的处境吗?” “与你有何干系。”楚凤璃的声音冷淡,话音里依旧带着威胁之意。 雅诗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 “的确与我没什么干系,我也只是好心一劝而已。” “多谢圣女的好意了,我想应当是不用了,圣女还是管好自己罢。”成千染挽住了楚凤璃的胳膊从雅诗的身边错身而过。 雅诗轻吸了一口气,回眸看向二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我们回去吧。”成千染顿时没了闲逛的心情,握着楚凤璃的衣袖紧了几分。 “听说望江楼新出了一道菜,去尝尝吧。”楚凤璃主动提议道。 成千染看向身边之人,他的面孔逆着光,脸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好似只要伸手一握,便能握住这份温暖。 “……好。” 楚凤璃,若是我隐瞒了你什么事,你会怪我吗? 只是话到嘴边,每每欲言又止,想说却不愿说,不愿说更不想说。 倒不如一开始就不知晓这些,闭门塞听。 望江楼上的风光比起往昔,多了几分萧然之景。 毕竟已经入秋了,入眼所见的树林成片,早已不是郁郁葱葱,带着衰败凋零的黄色。 皆是沧桑一片。 “留下来吧。”成千染望着远处江水涟涟,冷意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秋季专属的霉味。 桌上刚刚上完菜,热气被冷风吹得弥漫了眼。 “留下来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了。”成千染只看着窗外的风景,并未回身看楚凤璃。 像是一个人在静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想法。 “比起不战而退,不如迎面而上,我也不想就此不甘心地离去,我想清楚了。”成千染回过身来,语气愈发坚定。 楚凤璃静静地望着她,嘴唇嗫嚅着,未发一言。 “无论如何,我都想站在你的身边,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想随你一同看清楚。”成千染面带笑容,缓缓地朝着楚凤璃走来。 “好。” 天地之中,仿佛只有眼前一人,尽入眼底。 管什么风声萧萧,都是云烟。 成千染趴在楚凤璃的胸口处,听着他略快的心跳,鼻间是他身上的味道。 不知为何,心中纵有千千结,在一瞬间似乎都和解了。 她既然选择了隐瞒,那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只需要承受便成了。 时间转瞬而逝,日子已经过去了半月之久。 京城近来安宁,流民虽有不少,但都被私下安排在了附近的城镇里,不给踏入京城一步。 皇家车辇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走在官道上,目的自然是祈福寺。 原先东方郡若按照皇上的喜好,是要被安排在身侧的,如今却只是坐着跟在皇上车辇后面的轿子上。 第六百六十章 祈福寺 除却皇家的人,还有便是说得上名号的皇家贵胄,或是家族衰败但还有些名头在外的臣子。 成千染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向后看去,想着今日的祈福寺,大抵是要被人塞满了。 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 不过如此,也难挡这些人求神拜佛的心。 “太子妃,礼部的李夫人托人送了盒果盘过来。”清心掀开了马车帘子笑眯眯地说道。 “放下吧,替我感谢一下李夫人。”成千染点了点头应道。 “还有些个不熟悉的夫人们,也送来了些玩意……”清心犹豫着问道。 成千染微微思虑道:“贵重的就都退了回去,一律不收,若只是些小玩意,收了便收了……我们不是出来前,还带了些糕点,你便将这些个糕点都回送一份去。” 一路虽然还算是平稳,外面的阳光灿烂,成千染小睡了片刻,再睁开眼,已经到了祈福寺的山下。 所有人都下了马车,徒步上祈福寺去。 这才算是诚心十足。 众人见皇上率先上山,便也三三两两结伴跟了上去。 权当做是出游来了。 成千染扶着清心,拿着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抬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雅诗正与哪家的夫人聊得投缘,前者似乎也瞧见了她,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未有多久,便收了回去。 东方郡若伴随在皇上的身侧,她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虽有御医一直为她调养,但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今日穿的更是一身大红色纱裙,上面的花样绣的还有些奇怪,像是……鸳鸯。 不过相比较人穿上这件衣裳的模样,衣裳上的花样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了。 她的肌肤如雪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羸弱之感,好似那风刮得大了些,人就会被刮走似的。 肌肤下还能清晰可见血管,瘦到只剩下了一副骨头。 她挽着皇上,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无论皇上说了些什么,她也只是站在一旁微微笑着,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偏生皇上觉得这样的东方郡若是最惹人怜惜的,所以转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惜。 连带着一旁站着的楚知礼,也获得皇上几句称赞。 什么品性善良坚强,也不喊累。 成千染听得有些刺耳,也觉得甚是好笑。 或许皇上口中的善良坚强,就是眼前这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吧。 祈福寺门前众僧人早已门前落叶清扫干净,众人都在门前等候着皇上的到来。 “皇上,妾身来到这祈福寺,心里总是有些堵塞。”东方郡若半靠在皇上身上委屈巴巴的开口诉苦道。 眼前似有场面浮现,她的孩子就是在此处没了的。 “来人,婉嫔不舒服,便让她先去禅房休息一阵吧。”皇上轻轻地拍了拍东方郡若的肩膀,状似安抚。 东方郡若微微一笑,没有拒绝的意思。 随后便与僧人朝着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大批人过来,自然不是上来就是要祭祀的,在祭祀之前,还需要准备一系列的物什。 譬如要先去拜佛念经,还需要前来祭祀祈福的女眷将先前抄好的经书都交给主持大师,再放到佛像面前供着。 一系列复杂的流程走完后,接着就是以既定的时间前去祭祀祈福。 若是耽搁了时辰,则是视为不吉利,当日自然是不能继续祭祀了。 成千染拉了拉清心的手,起身在余光在四处瞧着。 主持大师背对着众人诵经念佛,两边则是有十来个僧人口中念念有词。 经文念得小声,就是念错了,也能从头再念一遍。 “太……太子妃,婉嫔说是有事找你。” 眼前的少女十三四岁出头的模样,说话时眼里带着几分慌张。 “现在还在祈福呢,婉嫔娘娘有何事不能等到事后再说。”清心挡在了成千染的面前,一心护着她道。 水轩的眼泪便滑落出了眼眶,眼底里是委屈和害怕道:“求求太子妃救救奴婢吧。” 说着话,便是要‘扑通’一声跪在成千染的面前。 幸好清心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这才没有引得众人看过来。 成千染端倪着她的模样,好笑地开口道:“救你,此话从何说起。” “若是奴婢不能将太子妃请过去,娘娘一定不会放过奴婢的,太子妃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水轩拿着帕子抹着眼角的泪水说道。 成千染瞧着她十分陌生的样子,想来调到东方郡若身边也未有多久。 这样慌张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无语得说不出话来。 完全不像是东方郡若会用的人。 “今日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娘娘必定不会将你如何。”成千染看向了眼前富丽堂皇的金身菩萨道。 水轩用力地摇了摇头,“可是……可是娘娘的吩咐,奴婢不敢违抗。” “那与我有什么干系呢。”成千染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说辞。 哭得要死要活的模样,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以为她将这个小丫鬟怎么着了呢。 “太子妃,瞧这丫鬟这般可怜的模样,你到底是做了什么。”雅诗这处已经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投射过来。 雅诗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水轩的面前,抬眼看着成千染道:“可是这丫鬟有何处得罪了太子妃。” 成千染对着雅诗露出了一抹冷笑,“圣女何时也喜欢这般乐于助人了,什么闲事都想来管下。” “圣女,求求您劝劝太子妃了,婉嫔想要见太子妃一面,若是见不着的话,奴婢……”水轩说到此处,豆大的泪珠又夺眶而出。 端的是苦大仇深的姿态。 话也说不明,可劲的在眼前演绎一场莫名的苦情戏了。 “这……”雅诗只得话里有话地劝道,“也是不好强求的,太子妃若真是不愿去,那也是没法子,不过我想娘娘应当是有什么要事要与太子妃说吧,太子妃不如再考虑考虑。” 成千染权当做是没有听见一般,直接从这两个人面前走了过去。 这种低级的把戏,也想坑她? “太子妃……”水轩突然朝着成千染这处跑了过来,眼泪还挂在眼角处,眼中已生出了威胁之意。 “就不好奇太子去了何处吗?” 成千染顿住了脚步,回身看着眼前稚嫩的少女,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云淡风轻地开口问道:“去了何处。” “在娘娘那处等着太子妃。”水轩凑近了成千染回道,“若是太子妃再踌躇下去,奴婢也不知晓娘娘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成千染一把掐住了水轩的脖子。 她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小丫鬟,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不用多猜,便知晓是东方郡若的手笔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水轩面露恐惧之意,却也未闪躲。 成千染笑意愈浓,“好啊,我这就随你去瞧瞧,她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便甩开了水轩。 雅诗站的稍远了一些,并未听清她们二人说了些什么,只瞧见了成千染掐住了水轩的脖子。 “太子妃这是愿意去了,不如一道吧。”雅诗主动提议道。 成千染眯了眯眼,不知晓雅诗打的是什么主意,表现出来的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娘娘原本也是要请圣女一道过去的,这可是凑巧了,圣女不如就一道过去吧。”水轩破涕为笑道。 此时的东方郡若正在禅房里端坐着,屋内点着燃香。 香的味道有些重,窗子闭合着的。 “来了。”东方郡若听闻脚步声后,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走至门前,亲自开了门相迎道。 成千染冷冷一笑道:“不知娘娘找我又有何事,太子在何处。” “太子?”东方郡若微微一愣,便很快明了了,捂唇一笑道,“本宫刚刚还瞧见太子呢,与他说完了话后,他便离去了。” “既然太子回去了……”成千染向后退了一步欲要离去。 东方郡若拉住了成千染的衣袖,“太子妃作甚这般着急离去,我们也算是故人相见了,不如到屋内饮茶好好叙叙话如何?” 成千染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清楚知晓她定然是不怀好意的。 “不必了,你有什么话要说,不如就在门前说个清楚,你的屋子,我可不敢轻易踏足。”成千染甩开了东方郡若的手。 东方郡若慢悠悠地收回了手,盯着成千染笑道:“果然是夫唱妇随,刚刚太子也是这般对我说的。” 说着话,手握住了门框道:“说实话,今日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娘娘这话是何用意。”说话之人是雅诗。 雅诗摘下了面纱,面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似是在嘲讽东方郡若的不自量力。 东方郡若瞧见她这一张可恨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贱人。” 雅诗笑得一脸无畏,“过去了这么久,娘娘会骂的词汇,也不过是这两个字。” “你与我辩驳这些有何意义,过不了多久,你就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到时候我倒是要瞧瞧,你该是多落魄的模样。”东方郡若瞪大了眼眸,眼中含着一抹肃杀之气。 第六百六十一章 真相如何 这在雅诗看来,不过是无畏的挑衅罢了。 今日瞧着皇上对她的那副模样,也没有让她重新做回得宠妃子的打算。 若真是打算复宠她,早就封位了。 何必只是言语上的体贴。 “多谢娘娘提醒了。”雅诗面不改色地回嘲道。 东方郡若的目光再一次落回了成千染的身上,准确来说,是她的肚子上。 “本宫没了孩子,你却有了孩子,若不是你使了什么坏法子,本宫的胎也不会转到你的肚子里去。” 成千染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娘娘这没了孩子,锅还能甩在我的身上,让我不得不钦佩万分。” “难道此事跟你没有半分的干系,我不信!”东方郡若捏紧了拳头道,“普天之下,与我有最大仇怨的人,只有你!” “当真?”成千染拂了拂衣袖,面上的笑意愈盛,“东方郡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非要我今日过来提点一番。” 抬眼见东方郡若默不作声,只是神情是一副骇人的模样,仿佛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成千染这才继续开口说道:“皇上卧病在床时,你每日都送‘补汤’过去,那‘补汤’到底是什么,想必你比我清楚得很,皇上也清楚得很。”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皇上清楚什么,他若是清楚的话,怎么会还当着我的面饮下。”东方郡若气急败坏道。 “他先前是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殷勤,可是有一日楚东灵入宫去了,将此事告知了皇上,你还当他什么都不知晓吗?” “从头到尾,你做的那些下三滥的事情,皇上并非是一分都不知晓的,你还真当他是傻子吗?你如今落到这种境地,乃至曾经的风光,都掌握在他一人的手里,只不过是现在看着你没了什么用处,想要将你丢弃罢了。” “不善待你,又怎么能圈住人心呢,毕竟你可是东方家族的遗孤啊,东方郡若……从头到尾,你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我也是,何必对我这么大的仇恨呢,看着未免过于可悲了。” 成千染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难以说清的可笑。 而东方郡若的眸光从先前的震惊转换成了不敢置信,还有几分的疯癫。 从头到尾,她当真是个笑话吗? 楚凤璃负了她,她以为能够从皇上的身上下手进行复仇,可到头来,她却只有这么一个下场。 甚至到现在,她也才从成千染这个贱人的嘴里得到真相。 是不是在成千染看来,她也是个天大的笑话。 “东方郡若,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不得不说一声,你也该睁开眼睛看看了,到底谁没把你当个人。”成千染抬起手来,将东方郡若肩膀上的灰尘拍了拍。 东方郡若险些站不稳,整个人腿软险些站不稳。 “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便不奉陪了。”成千染也没想搀扶东方郡若,转身便准备离去了。 除了东方郡若发蒙,剩下的雅诗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听了一圈,也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原来在她不存在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 “站住。” 成千染轻吸了一口气,看向雅诗问道:“圣女还有何需要指教的。” “说的好像太子妃就抽身在事外一般,好似所有的仇怨,都与太子妃你没有半分干系。”雅诗开口话音里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与先前所见的模样大相径庭,但人如此仇视她,成千染还是觉得与她记忆里的雅诗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从头到尾,她的目标似乎就没有变过。 原先不过是隐藏的好一些,加上她的第一仇恨对象是东方郡若。 而今东方郡若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而她还安安稳稳地站着,她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一开始都是你,要不是你,郡主又怎么会被迫与太子分开,这太子妃的位置,本来就是郡主的,要不是你与莫先生交好,他又怎么会死,你从一开始,就是罪孽的本身,如今倒是推脱了干净,当真是可笑至极。” 又是这一番说辞。 成千染听得格外不舒服,小拇指挠了挠耳朵,说来说去。 莫惟意的死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雅诗在心底里,就是这般恨她,从未改变过。 “郡主为何会入宫成为婉嫔,还不是你,你若是早早地死了,给郡主让了位置,谁都会好好的。”雅诗指着成千染叫骂了起来。 言语之间夹杂着浓浓的怨毒之意。 不仅仅是他们,她也是,她宁可回到当初的日子,虽然东方郡若的脾气的确是不大好,但那个时候,莫惟意还是活着的。 能够在花廊前侧过身子,偷偷瞧上一眼少年英气的面孔,她那一日便都是欢喜的。 “凭什么呢。”成千染好笑地看着雅诗。 东方郡若是表面有些疯狂,而雅诗则是从心底里都是个疯子,只不过是表面隐藏的好了些罢了。 “凭什么我要为了你们去死呢,我偏生就是要好好地活着,我还要看着你们一起下地狱。”成千染抬手推开了挡路的雅诗。 东方郡若扶着门框腿还是软的,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郡主,郡主你快醒醒。”雅诗摇晃着东方郡若的肩膀,将人强行从回忆之中拉扯回来。 东方郡若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朝着雅诗看了过去,“玲儿……” “你怎么还活着。” 雅诗捏紧了东方郡若的手腕,提醒道:“我一直都活着,只不过害得郡主落到此种境地的成千染也还活着。” “她就是个贱人。”东方郡若冷笑出声,忽而看向了雅诗的面庞,猛地将人推开了,“你也是个贱人。” 这天下的贱人何其之多,尤其是她的面前,可真是不少啊。 贱人都是不得好死的。 东方郡若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来人,将这贱人绑起来,本宫要好好地送她下黄泉。” 声音镇定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 雅诗还未来得及挣扎,便是眼睛一闭,人已经昏了过去。 “娘娘,那太子妃也已经带回来了。” 东方郡若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极具深意的笑容道:“也好,正好凑了个伴,一起下黄泉……” “这是什么时辰了,事情都安排好了没。” 一个看模样约是三十岁的僧人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一切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办了,今日必定不会是个好日子。” “做得极好。”东方郡若拉了拉身上衣裳,只觉得这秋日的风,实在是冻人得很。 不过幸好是今年的冬日,她大抵是不会见到了,也不用忍受寒冬腊月之苦。 “看到太子妃了没?” 由于好时辰被耽搁了过去,这祈福祭祀自然是要换日子,正巧明日是个绝佳的日子,所以一堆浩浩荡荡的人马便准备留在祈福寺里暂且歇下。 正好也能品尝一番祈福寺的斋饭是何等的滋味。 只是成千染这处的人就没那样安生的日子过了,下人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成千染就算了,甚至是清心姐姐也不见了踪影。 这事很快便上报给了楚凤璃。 知晓今日午后成千染去见了东方郡若后,楚凤璃便直接带兵去见了她。 “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本宫也不知晓做错了什么事,能够让太子这般震怒,带了这么些人过来,是不是想将本宫这屋子给拆了,也不知晓……”东方郡若话音稍稍顿住。 本想说皇上的,可从成千染口中听到那一番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老男人,根本就没有将她把人看待,她就像是个宠物一般,若是顺了他的意,便还能宠一宠,若是不得他的意,那便是随手可抛的物件。 怪不得她入宫这么久了,表面上虽是得宠得很,但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嫔妾罢了。 多少不长眼的东西还因为此事在背后笑话过她? “太子妃在何处。”楚凤璃走近东方郡若,一把剑悬在了她的脖子上。 “本宫怎么知晓她去了何处,这事不是要问太子自己吗?”东方郡若转眸看向楚凤璃,眼底是有恃无恐。 楚凤璃的剑锋划破了东方郡若娇嫩的肌肤,他一步步朝着她走近,几乎是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质问道:“她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东方郡若收敛了笑意,眼底冰凉一片。 她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主动朝着楚凤璃的剑锋靠了靠,“有本事就杀了我,看看杀了我之后,成千染会不会出现。” “来人,将她绑起来。”楚凤璃下令道。 东方郡若没有一丝抵抗的意思,忽而哈哈大笑道:“我可是皇上的嫔妃,按理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过就是个太子罢了,皇上还未发话将我如何,你便要对我下手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把人弄到哪里去了。”楚凤璃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第六百六十二章 父子相对 第六百六十三章 绑架 第六百六十四章 救救朕 第六百六十五章 皇上薨逝 第六百六十六章 指路 第六百六十七章 封后大典(大结局) 《我家王妃会驯兽》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