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第一章 漆黑的夜被箭划破。 周遭火气四起,有人举着火把追了上来。 “公子,公子。”随行的小厮四处找着一起上来的公子,就转身的功夫,自家公子就不见了,他拉住旁边随行的人问:“你看见我家公子了吗?” 那人摇头,这种时候谁还能管到谁。 就在一天之前,金城天空一道金光闪过,国师卜卦,天降灾祸,皇帝问:“什么样的灾祸?” 国师跪下,求皇帝饶自己一命。 “说。” “恐天下大乱。” 一道密令下达,必要将那坠落之物捉拿,大将军南城怀领命,带人前往。 玉龙躲在石头后,看着步步靠近的人,想着要是这样出去,会不会被那人的箭给刺死,他往后躲了躲,看了看天。 “出来。” 少年冷冷的看见那块石头,举着弓箭对准,只要石头后面的东西稍微做出一点不轨的事情,他就开弓。 玉龙看着手上的鳞片,想到龙女的那张脸,等我回到天庭的,我定要将你粉身碎骨。 玉龙不准备出去回话,现在的样子出去可能就死在这些肉眼凡胎的俗人手中了,他向着前方,纵身一跃。 黑色的蛟龙腾空而起。 夜色里,南栋瞪大眼,直接开弓,对着那黑色的东西射了出去,身后火光冲天,小厮的声音越来越近。 “公子?” 南栋回应了一声。 “这里。” 小厮赶紧过来,看着自家公子在前面,顿时觉得心安了,“公子,你小心些,将军不知道我们也来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南栋将小厮身上背的弓箭取下,对小厮说:“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好像看见那个东西了。” “什么东西?莫不是将军他们说的那个?” “应该是。” 南栋背上弓箭,向着刚才那东西逃开的地方追了上去,小厮在后面左右看了看,觉得留在原地也不安心,赶紧追了上去。 玉龙只飞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身后的人还在穷追不舍的跟着,那脚步声在耳边越来越近,要是以前,他一定直接就把这个人咬死,但是从坠仙台掉下来的,浑身无力,就连法术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敲了敲底下的土地,“土地公,出来。” 以前只能赔笑的小神仙,现在是全部都避而不见,底下的土地公自然也听到了玉龙的呼唤,不过不敢应啊,他们这些神仙就算是从坠仙台掉下来还有原型,他们要是去了,只怕灰都没有了。 他只能封耳,就当做听不见。 “玉龙大人,你好好保重。” 南栋紧追不舍,他蹲下身,看着地上有些粘稠的液体,伸手碰了一点,虽然是黑色的,但是还有点热,他闻了闻,带了些血腥味。 他把弓背在背上,换了佩剑握在手上,慢慢靠近过去。 玉龙觉得自己取出龙珠,是最下层的主意,但是眼前的情况,要是不用龙族,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从心口处取出龙珠捏碎,龙尾变成双腿,刚才还是黑色的蛟龙,转眼变成了身无寸缕的小孩。 南栋挑剑斩开眼前的荆棘,就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那人睁着眼睛瞪着他,是的,一个小孩子瞪着他,脚上还插着一根箭,南栋本要靠过去的脚步停下,挑剑指着玉龙问:“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看着年纪虽小,但是现在战乱,不免有其他地方的探子。 玉龙才觉得自己的眼神一定太冷了,赶紧伸手遮住眼睛,呜咽一声,大声的哭了起来。 若是那小孩稍微冷静一点回话,南栋一定就将人绑起来,但是这孩子一哭,南栋就把剑收起来了,看着他那露在外面的肉,脱了外衫给他披在了身上。 “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玉龙还是哭,一边哭一边张大嘴,准备咬南栋,该死的凡人,逼着他成了这个样子,还敢用这种口气说话。 小厮跟着南栋走的路追了上来赶紧出声:“公子。” 玉龙赶紧住嘴,没敢咬,他抬眼看了一眼小厮,小厮也看见了玉龙,指着这个孩子问:“公子,这是什么?” 南栋也不知道,他用衣服将玉龙包好,将人递给小厮,“应该是方才误伤了他,你带着他先回府,我再去看看。” 小厮接过公子递过来的小孩,倒是看了一眼,这荒山野岭的,怎么在这里?他心里奇怪,抱着的人更加大声的哭了起来。 小厮正要说这孩子讨厌,南栋已经向前走。 小厮只能抱着人,往来时的路回去,后面跟上来的人看着他抱着的人人问,“这是谁?” 小厮也不知道,估摸着也是和他们一样,觉得好玩追上来的。 “不知道,公子交给我的,我先回去了。” “好,下山的路且要小心。” 南栋又向着前追了一路,但是没有再看见刚才看见的东西,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看错,一定是看见了的。 玉龙看着背着自己的小厮,倒是想要跑,不过一路下来,一个点接着一个点,都有穿着盔甲的人守着,倒是小厮还能和他们说上几句。 玉龙想要跑的心思没有了,龙珠也碎了,他看了看天上的,狠狠的咬着牙。 南栋是第二日回来的,小厮靠在帐外打盹,南栋推了推他:“怎么不进去睡?” 小厮睁开眼看着南栋:“公子你都没回来,我怎敢睡。” 南栋走进帐中,玉龙躺在他的床上,南栋给他裹着的外衣散在一边,小厮都想捂着眼怎么觉得这么难看,想要上去推醒他,倒是南栋将弓箭和佩剑取下来递给他,“你帮我将这些挂起来。” 小厮看着床上的人,想要说话的,南栋问他:“父亲他们回来了吗?” 小厮摇头,“还没,不过将军他们让人回来传话说无事。” 南栋倒是放心了些,只要平安无事就好。 小厮却瘪嘴:“当皇上就是好,一个旨意一下,就算是将军也得来这种地方。” 南栋敲了敲他的头,“这话就算在我面前也莫要再说了。” 小厮笑了笑把弓箭给挂好,“我也只敢在公子你面前说了。” 南栋向着床上躺着的人走过去,捏住玉龙的脚看了看,小厮说:“昨天夜里回来让太医看了,敷了药,不过要休养小半月才能动。” 南栋一碰玉龙的脚,玉龙就醒了,他睁开眼,看着捏着自己脚的人,脸都青了,抬起另一只脚就准备踹南栋。 那脚一抬起来的,南栋就伸手抓着给人抓住,他的小腿靠着自己的大腿,动也不能动,玉龙想着以前那可是想要踹人就踹人的,什么时候这种过,而且他好歹活了600多年,这身无寸缕的,他觉得烧得慌。 没忍住就出声了:“你放开我。” 南栋昨夜没细看,现在细看,一张包子脸气鼓鼓的瞪着自己,倒是觉得好笑。 “你敢偷袭就没想被抓住?” 玉龙咬牙切齿的,“我还有伤呢?你能不能松开我。” 南栋松开手,玉龙扒拉扒拉南栋衣服,将自己遮住,他坐直身子看着南栋。 南栋瞧着他的动作笑了笑,对着小厮招手:“你去找一身衣服来。” 小厮看了看玉龙,很为难啊:“公子,这军营里面,哪有小孩子穿的衣裳啊。” 南栋一想倒是为难小厮了:“那就去找一身我穿的吧,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光着吧。” 小厮去找衣裳。 南栋整了整衣裳看着玉龙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那山里,我记得我们到的时候,所有上山的路都封住了,你是不能上山的。” 玉龙看着眼前的南栋,就想到他举着弓射自己的样子,要不是自己躲开,哪一箭就怕是刺在心口了,对他问的话就不想搭理。 他头一转,看向另一边。 南栋倒是轻飘飘的开口,“既然你不想和我说的,那我就将你交给别人了,到时候,鞭子抽在你身上的时候,就算你想说的话,可能都没机会了。” “你别想威胁我。” “是不是威胁,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怀安。”南栋叫了小厮的名字,小厮抱着衣服过来问。 “公子,你叫我。” “把衣服给他穿好,送他去刑狱那边。” 小厮浑身发抖,指着床上的人,“公子,送他过去吗?” “嗯,来历不明的人,交给那边的人查吧,我休息一会儿,去找父亲他们汇合。” 玉龙是不知道刑狱是什么地方,小厮知道啊,小厮过来抱他的时候,玉龙从他眼神里面就感觉不对,莫不是跟那坠仙台一样?他现在可什么都受不了了,小厮过来帮他换衣服,玉龙一把抱住南栋。 开口 :“我是被一个黑东西给抓上去的。” “黑东西?” “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睁开眼他就想要吃我,我很害怕,然后就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玉龙编着编着又开始哭。 南栋想到他口中的黑东西,叫小厮:“怀安,把衣裳给他穿上。”他拉开玉龙的手,走到帐中的桌前,提笔将昨夜看见的黑东西给画了几笔,但是夜色里,他只记得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东西的难道就是父亲他们要找的吗? 南栋看了一眼玉龙,又想了想昨夜发生的事情,那小孩腿上的箭,这一切又有什么关联呢? 小厮帮着玉龙穿衣裳,玉龙一边抹眼泪,一边问怀安。 “刑狱是什么地方啊?” 小厮浑身打抖:“审犯人的地方。” “是不是很痛?” “当然了,那些坏人被打的皮开肉绽的。” 玉龙一想到皮开肉绽,顿时觉得不能去哪里。 第二章 南栋将画像拿给玉龙看,“抓你的是这个吗?” 玉龙皱眉看着那黑黑漆漆的一团,他以往那英勇的英姿在这个人手上是一点都没有,这人不是个合格的画师。 南栋注意着他的表情,看他皱眉,也觉得画的有些潦草,不过他也只是一眼,要等回金城之后让画师重新画出来。 他把画收起来,让小厮把人带出去,“怀安,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小厮伸手要去抱玉龙出去,玉龙直接在床上打滚,从这一边到了另一边,他觉得这里挺好的,他要在这里休息,“我要留在这里。” 小厮感觉的这小孩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不管说什么都是有板有眼的,不过:“这里是公子的床,你出去和我一起。” “不要。” 他一直听见这个人公子公子的叫,在天上的时候,那些婢女的房间和自己的就是两种差别,到了人间估计也是如此。 他抓住南栋,“虽然我是被那黑东西抓上去的,但是我的脚,我记得是你射的我。” “哦?” 南栋记得自己射的可是那个怪物,可不是这个孩子,“你说你腿上的箭是我射的?” 玉龙鼓着大眼睛的,叉腰:“恩,我当时被它抓在手里,所以我看见你了,你拉弓的时候,那个黑东西用我去挡了。” “那为什么我遇上的时候只有你?” “谁知道,我当时都疼晕了,醒来就看见你。” 南栋沉思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在公子的床上睡觉。”小厮伸手要去抱他,玉龙躲在床的一边,用被子将自己的裹着,彻底躺下了,小厮要去抓,南栋叫住他。 “让他在那里待着吧。” “公子,那你休息?” “无事,就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小厮愤愤不平,自己都还没睡过公子的床呢。 南栋靠着小厮耳边小声的说:“你去附近问问是否有小孩丢失,若是没有,让人回金城问问。” “好。” 玉龙裹着被子在旁边睡觉,他感觉到旁边的人躺下,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拍了拍,南栋道:“把被子给我一点。” 玉龙就当做没有听见,把被子裹着的更紧。 南栋看他不松,也没去拉,倒是瞧着那个小脑袋笑了笑,不过笑了之后,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还是抱有怀疑,为什么会出现在凤峰山,那双金色的眼睛究竟全身是什么,皇上的旨意又是什么意思,这都是他在想的。 玉龙试着运气,以前只要稍微运气,龙珠都会出现,但是不管是早上还是现在,龙珠都没有出现,以前它可是刀枪不入的,但是从坠仙台上掉下来,不仅被凡人的箭刺中,现在还受了伤,该死的凡人,之后又该怎么办? 该死的龙女,该死的天。 南城怀收到了南栋送去的信,上面讲了南栋所看见的一切,南城怀立刻驾马下山,由将军夫人穆兰继续率军搜山。 “小栋说他看见了些什么,我回去看看。” “夫君你去,这里有我在。” 南栋睡眠很浅,只是浅眠了一会儿就醒了,睁开眼,就看见玉龙那张包子脸,撑着手正盯着他,南怀是真没忍住。 要是这孩子的脸瘦一些,都不会这样让人觉得好笑。 南城怀的撩起帐布进来,南栋就起身了,“父亲。”因为他挡住了玉龙,南城怀也没有看见坐在床上的小孩。 对于信上的内容倒是更焦急:“你在信中说的是真的?” 南栋点点头,他确实看见了,虽然夜色有些深,但是那双眼睛还有那些鳞片自己不会看错,他确定:“是龙。” 南城怀的表情从忧心变的欣喜最后却是担忧,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撒谎,不过他们接到圣旨就出发到现在,什么都没有找到,钥匙凭南栋一人之言就上报,这不妥当,南栋自然也知道父亲的担忧。 “我问过军中的人,他们都没人看到,所以我只传信给父亲你,让你知道我们在找的究竟是什么。” “皇上那边已经又传了几次口谕来,让我将找到的东西送回金城,但是我们根本就一无所获,为父是担心朝中那些人在皇上耳边扇风,说为父拥兵自重。” 这就是君与臣的大忌。 “说不定那黑东西早就飞走了,我可是看过它会飞的。” 玉龙突然插嘴,让南城怀立刻就拔刀了,南栋按住父亲的手,回头看玉龙,他坐在床上,因为脚上的伤不敢走动。 南城怀看见说话的人是个孩子也一愣问南栋,“这是你信中提到的那个孩子?” “恩,我斩开荆棘的时候就看见他了。” 南城怀将刀放回刀鞘中,走了过去的,准备摸一摸玉龙的头,玉龙偏头就躲开了,他看着南栋说:“我不认识他。” 南城怀当时倒是笑了笑,没觉得摸不到头,就对着小孩子怎么样。他半蹲下身问玉龙:“你看见那条龙了?” 玉龙偏头:“龙?龙是什么?” “就是抓你的那个东西。” 玉龙面上还是一脸无辜,“你说的是那个黑东西?” “你看见了?” 玉龙点点头,编嘛?他最会了,“对啊,好吓人的,他一个爪子比我还大,把我抓在手上一下飞来飞去,我怕的不得了。”说到怕,他还特意抖了抖肩膀,南城怀想,那就有两个人看见了。 “你知道它去那里了吗?” 玉龙摇头,小包子脸上的肉甩来甩去的,“它会飞的,还好没有吃我。” “吃人?” “它不吃人吗?”玉龙提问。 南城怀还未想过那龙会不会吃人,但若是会吃人的话,那附近的那些村子,他一下站起身,对南栋说:“你问问这孩子的家在那里,将人送回去吧。” “父亲,这孩子还是暂时留下吧。” 南栋想的是,要是在凤峰山找不到自己看见的龙,这孩子也可以留住,回金城和自己一起面圣,将所见告诉皇上,这孩子也算是保住父亲的一点手段。 南城怀不赞同南栋所想,“送他回去吧,这么小的孩子,为父不想让他变成保障谁的手段。” “父亲,就算那样,我也会想办法保住这孩子的。” “我不同意。”他南城怀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没做,还不用一个孩子来保命:“你让怀安去问问,早点将他送走。” 南城怀说完从帐中走了。 玉龙躺在床上,看着背弓佩剑的南栋什么话没说,他感觉有点累,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怀安在凤峰山的村落问了几遍,不过村里的人都说自家的孩子没丢,难道是从其他地方的来的? 怀安回军营里,玉龙躺在床上,怀安看了一眼,也觉得附近那些村子里养不出这样的孩子,他看过那些小孩,要么就是黑黑的,要么就是土黄土黄的,但是这小子,皮肤也太白了点,他伸手准备碰碰。 南栋从外面进来。 “你去问了吗?” 怀安赶紧收回手禀告,“附近的村子都说没丢过孩子,公子你看看,他这小脸白白净净的,你说在山上待了也不能这样白吧,我总感觉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南栋也想过,要是寻常人家肯定养不出这种孩子。 “他吃了吗?” “啊?” 南栋瞧着这个白痴小厮,“你给他弄吃的了吗?” 小厮摇头,昨天背下来,处理伤都是半夜了,没吃的了。 “你去给他弄点吃的。” “公子,你都还没吃呢。” “那就一起吃点吧。” 小厮赶紧去准备,南栋走到窗边推了推玉龙,玉龙有起床气的,当神仙的时候懒散管了,前几日折腾,今天好不容易睡着,就被人推醒,一双眼睛差点就喷火了。 小厮将吃食摆在一旁。 玉龙的脚不能下地,而且他觉得自己还是以前一样,就算是谁上百日,也不用吃这些东西,他转头就想说不吃,结果肚子咕噜咕噜的就叫了。 玉龙顿时脸抖了一下。 这肚子还是自己的吗? 他正想着,一双手的从自己的双臂吓穿过来,抱着他就脱离了床,玉龙虽然享受仙女每日伺候,但是坐在别人腿上这种事情,未免太让他觉得丢脸了,他瞪着南栋。 “你把我放下来。” 南栋就放就放,玉龙踩在地上,脚上的伤一下就传遍了全身,玉龙一下就摔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脚,这是什么感觉? 南栋没有笑,对他伸出手,“拉着我的手。” 玉龙直接打开了他的手。 “不要。” 他扶着桌子要站起来,结果手一拉,放着干粮和小菜的桌子一下就翻在地上,小厮伸手都没来得及去接,干粮就掉在地上了。 小厮赶紧去收拾,南栋伸手将干粮捡起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小厮想说沾上土了别吃,南栋已经咬了一口,他还弄了一块递给玉龙。 “吃一点。” 玉龙又不是没看见的,那掉在地上的东西他吃了也就算了,还拿给自己吃?就没算沾上土,他都不一定吃,更何况。。。 玉龙气鼓鼓没接,自己爬着回了床上,还是继续睡吧。 南栋也没强迫他非要吃,不过刚才的肚子叫,他可是听得清楚。 南栋和小厮从帐中出来,南栋问小厮,“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小孩不像小孩。” 小厮心疼刚才的小菜,没留心自己公子说的话,随军的时候,这些小菜珍贵的不得了,都不能吃了。 第三章 凤峰山要是搜完,没有小半月是不可能的,金城中的君王不见得能等那么久,几次下旨,南城怀都一无所获,朝中的奸臣上奏,说南城怀将家人全部带着,怕是要占山自立为王。 也有忠臣上奏,天降之物可大可小,还请皇上稍安勿躁,南城怀将军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奸与忠在朝堂闹得不可开交。 倒是国师想出一个主意,让南城怀的独子回金城,若是南城怀抗旨,那皇上出兵攻打南城怀也算师出有名,若是奉旨,南城怀自然更加的为朝廷效忠。 两天后,皇上的旨意到。 南城怀无异议,南栋还未入官进爵,回金城自然更好,南栋知皇命不可违,却对下旨之人厌恶,他们南家忠心可鉴天地,明月,却还是四处被人猜忌。 临走之前的,南栋和南城怀在帐中商量了一夜,第二日,南栋带着玉龙回金城。 玉龙的脚伤没好,留在军营中也没人照顾,小厮随行带着他,三个人加上一个马夫回金城。 小厮在马车上说了几句,“要不是因为你这小鬼,我和我们家公子骑马,只要两天的脚程就回去了。” 玉龙没理他,因为南栋早上又给他塞了硬邦邦的干粮脸色很不好看。 南栋随手掐了掐玉龙的脸,肉多还挺有弹性的,玉龙转头一口咬在他手上。 “公子!!” 小厮吓得叫了一声,玉龙就松开了嘴,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牙:“你小心点。” 小厮看的是目瞪口呆的,他现在还记得这小子那天在凤峰山哭的有多惨,转头就对自家少爷这样,他就忍不住开口。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家公子救了你,你竟然咬他。“ 玉龙可不管,也没回答小厮,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小厮还要说话,南栋摇摇头,他盯着玉龙的小脸,想来这一路是不会无聊了。 也确实不会无聊。 才入夜,马车的马惊了,载着三个人差点就飞了出去,玉龙心里对马车打了个叉,这以后是不愿坐马车了。 南栋出声询问马夫:“怎么了吗?” 马夫也着急,这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惊就惊了,现在带着人到处跑,“公子,马惊了。” “能治住吗?” “能行,不过要委屈你们一下了。” “无事。”就当做骑马了,南栋拉住玉龙,问小厮,“你抓着窗。” 小厮早就抓住了,倒是玉龙那里都没抓,马一惊,一屁股就摔在了车板上,正疼,南栋就跟抓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护在怀里。 玉龙想,自己就应该变个大男人,那样肯定不会被这样抓来抓去,根本就无法反抗。 颠簸了一会儿,马车渐渐稳了下来的,小厮坐稳正要伸手去开马车门,南栋眼疾手快将他的手拉回来的,“小心。” 小厮一愣,就看着那刀刃从门缝中插进来,小厮脸色一白,正要大叫,一看公子赶紧捂嘴,贴着后面的木板不敢动,南栋抓住玉龙向着小厮一丢,说:“你看着他。” 玉龙就跟个沙袋一样被丢在小厮那里去了,南栋提剑一脚踢开门跳下马车,马夫倒在血泊中,外面站着三个人向着他就冲了过来,小厮伸手就要去关门,但是看见自家公子,又觉得担心,颤巍巍的拿着刀要出去,玉龙瞧着他手抖的样子,好心提醒。 “你别出去帮倒忙,要是你家公子因为你死掉,我们两个也会死,被你连累死。” 小厮那里认真去听他的话,握着刀倒是想出去,但是记得马车里还有一个小子。 南栋提剑对上几个黑衣人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三个人也不废话,一句:“来取你性命的人。” 向着刀刃撞上,发出铛铛铛铛的声音,玉龙坐在小厮后面的,看着前面发生的打斗,南栋的剑又快又准,玉龙可是见识过的,他一剑错身上前,就将正面来的那个黑衣人手上的刀给刺掉。 “公子,左边。” 怀安看见要偷袭人大声喊了一声,南栋侧身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衣,借力抬脚踢在左侧想要袭击的人,眼看着三个人倒了两个,小厮脸上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些。 他回头看玉龙,倒是满脸高兴。 “你看见了没,我家公子真是厉害。” 玉龙自然是看见了,不过这些小打小闹的他没看在眼里,想当年,天池外他与龙王二太子一战,那是打了三天三夜都没分出胜负,那场景要是这小厮看了,估计都直接吓死了。 小厮也就一句话,瞧着外面黑衣人不敌,将身边带着的匕首塞到玉龙手上:“这个你留着保护自己。” 话音一落,就从马车跳了下去,南栋踹倒的人想要偷袭,却没发现后面的怀安,怀安悄悄过去,用带着的刀对着地上要偷袭的人砍了过去,正和南栋纠缠的黑衣人看见了怀安。 大喊了一声。 “三弟,后面。” 地上要偷袭的人赶紧回头,就看见怀安的刀砍来,想要翻身躲开,谁知地方又出现一个小孩,踩着他的小腿,他提刀要反抗,怀安一脚踢在他手臂上的,顿时手臂发麻,躲闪不及,怀安的刀已经将他的手臂划开一个口子。 刚才叫三弟的那个黑衣人想要过去帮他,南栋抓住他的破绽,一剑挑在他手上,闷哼一声,那人手上的刀掉在地上。 另外一个未被制服的人看了受伤的人,提刀又要上前,南栋将剑刺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冷声道:“若是你想要看到他身首异处,就可上前?” 那人站住脚,不知该不该上前。 南栋自问未和人结怨,这三人来势汹汹,若是自己学艺不精,怕就命丧于此了。 “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黑衣人冷着眸子,“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们自要杀,不过也要等你们供出背后的人。” “大哥。”对面的人可不想这样想,提刀要上,南栋将剑贴近被捕的人,想要止那人上前,那个被叫大哥人贴着南栋的剑刃,对着南栋就撞了过去,生命最后之际,他大吼了一声。 “走。” 手上的剑刃顺着他的喉划开,南栋想要过去,目光一闪,那人从腰间取了匕首刺了过来。 “大哥。” 那人知道大哥的决心,转身一剑对着怀安刺去,怀安是记得后面还跟着玉龙,都没敢躲,倒是玉龙看见了他的动作,抬脚踢在怀安的膝盖后才勉强躲过一劫。 地上的人虽然手上负伤,但还有力气,他伸手拉住二哥伸来的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不可能再相见的大哥。 “二哥。”他眼中含泪,这样回去也是活不了的,倒不如在这里为大哥报仇。 二哥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三人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大哥用命保他们。 “走。” 怀安也只穷寇莫追,回头看公子,刚才那人好像要偷袭公子,他赶紧上前。 “公子。” 南栋将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他的匕首早就已经被南栋打在地上,倒是南栋的脸上因为他脖子被划开,沾上了不少血。 怀安看着他脸上的血,就觉得不安,“公子你没事吧。” 南栋拿了一个手帕出来,擦了擦,“是他的血。” 怀安上前就一脚踢在尸体上。 “可恶的贼人。” 南怀拉住他:“人已经死了,就让他安息吧。” “但是他。” “他也有自己的使命,找个地方将他葬了吧。” 怀安还是愤愤,“公子,这种人不是应该带回金城吗?”带回金城,将人掉在城墙上,告诉那些人,要来刺杀他们公子的都没有好下场。 “就将他葬在这里吧,若是刚才那两人回来,要将他带去哪里也好找。” 怀安叹了口气,觉得自家公子就是心太软了。 不过公子发话,怀安挖坑,他捡起死去那人的刀在地上刨坑,南怀蹲在旁边,不过他不会用自己的剑来刨坑,用匕首将挖土挖松,等会儿直接将土拿走。 怀安不想让自家公子做这些,“公子,让我来吧。” “无事。” 怀安见劝不动,一下就想到玉龙,刚才乱糟糟的,也没顾上人,赶紧过去找人。 玉龙坐在倒在地上的马上没动,再脏不能脏了他穿的衣裳,怀安过来瞧见他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他伸手要去抱玉龙,玉龙抬手挡住他。 “你干什么?” 怀安指了指南栋蹲着的地方,说:“公子说要将那人葬在这里,你过来帮忙。” 玉龙直接拒绝,“不要。” 怀安才不管你要不要,反正他脚还不能用力,抱着人就到了那坑边,玉龙愤恨的看了一眼南栋,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怀安伸手要要把他放下,玉龙指着南栋。 “我要去那边。” 怀安就把玉龙放在南栋身边,玉龙抓着南栋拖长的衣裳铺在地上,靠着他坐下。 怀安看着眼皮直跳,正要开口。 “快将他葬了走吧。” 怀安只能继续刨坑,玉龙看了一眼倒在哪里的黑衣人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样的人若是留在这里被这山里的野物吃的什么都不剩,下辈子怕是只能沦入畜生道。 南栋伸手去捧土出来,衣裳带着一拉,玉龙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怀安没忍住偷笑,就该这样。 南栋是真的忘记还有人坐在自己衣裳上,伸手去拉玉龙。 玉龙看着他那沾满土的手就嫌弃,自己坐直身子:“那人是想要杀你,你还为他立墓。若是我,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千刀万剐。 怀安都怀疑这是个小孩说的,南栋却不在意。 “生在乱世,谁都有可能身不由己,他们因我而死,我为他们立墓,不过是一件小事。” 玉龙不想再听。 南栋却抓住他的手,玉龙正要挣扎,南栋用他的手将自己用匕首挖松的土捧了出来。 玉龙盯着自己的一双手,顿时大叫。 “啊...” 怀安瞧着玉龙上手,忽然觉得干劲十足,更加卖力。 玉龙看着自己的手,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用自己的手去帮着人刨坑?他恶狠狠的盯着南栋。 “你想干嘛?” “不过是绵薄之力,你就算用手捧了土,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吗?”南栋知道和小孩子讲不通道理,不过教他应该会明白。 话一落,玉龙直接一口咬在南栋脸上。 “公子。” 第四章 天知道,玉龙是想要一口吞掉南栋的,但是小嘴一张,只能在他脸上咬一口。 怀安伸手要去拉,南栋没忍住笑了笑。 他伸手将玉龙抱着,看着他那双喷火的眼眸,倒是想到了以前自己驯服的狼,他觉得一定不是自己一个人觉得像,他问怀安。 “怀安,你看着他,有没有觉得像黑狼。” 怀安自然是记得黑狼的,黑心狼,那是将军在塞外给公子带回来的,都以为是狗,结果第一天就把公子给咬了,怀安现在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心底发寒,若不是自己进去,公子都怕是死在那个狼崽子手下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一个这样胖,不像。”怀安从外形来看就觉得不像。 玉龙白了他一眼,手就在南栋的衣裳上擦来擦去的,瞧着衣裳变脏才算出了口气。 将马夫和那个刺客安葬好,马也死了,三个人只能步行,玉龙脚上有伤,不能走,怀安准备背他,玉龙却揪着南栋。 “我要让他背。” 怀安说:“那是公子,哪有让公子背你的。” 玉龙说什么都不愿意,小厮那双手刚才又是拖那个马夫,又是拖刺客的,虽然用水洗过,玉龙还是不愿意。 而且把他害成这样的,是南栋,他可记得。 “你背不背?” 南栋弯下身,玉龙趴在他的背上,三个人步行向前。 怀安还要说话。 南栋说,他们走的官道,等天亮之后就能遇上人的,不会背太久,怀安还是愤愤不平,玉龙才不管,就跟骑着马一样,抓着南栋的衣裳动来动去的。 昨天夜里的事情等朝阳一出,就忘的七七八八,宽敞的官道上倒是有马车经过,小厮上前拦住。 自报家门,“我那是将军府小厮怀安,我家公子遭难,还请大人一见。” 马车上的人听说是将军府的,掀开马车帘看了一眼。 南怀将玉龙递给怀安,一人上前,隔着马车帘和马车上的人说了些什么,马车上的人对后面的人吩咐说:“给他们寻个位置,带上。” 南栋作揖,表示感谢。 下人传了话,请南栋他们上马车。 怀安坐进马车,倒是看着马车上的宋字小声说:“莫不是宋学士?” 南栋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对怀安摇头。 上了马车就什么都不要说。 玉龙忙了一夜,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那些年没睡觉,时不时觉得犯困,一上马车就睡了。 只是时不时感觉脸上有东西在掐他,睡得不安逸。 也不知道行了多少米。 藏在官道外的两个人在说话。 “他娘?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要是现在不说,我们一家都得死。” “可是那些当官的人真的会帮我们吗?”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村里的那个人不是说这次来的是个大人物吗?只要我们伸冤,就总有希望。” 正说话时,官道上的马车已经陆陆续续靠近。 一男一女径直跳上官道,对着来的马车跪下,“大人,还请帮我们伸冤。” 南栋正坐,马车忽然停下,怀安挑帘往外看,“公子,都停下了。” 在官道上停下,定是有什么事。 “我们现在坐在别人的马车上,等他们先开口再说。” 官道上老父老母跪在中间,风一吹,地上的黄土飞起,护卫驾马上前,手中□□直逼那两个老人。 “你们是谁?可知道劫官道是何罪?” 老父老母怎么知道有罪,但是他们要是不走这条道就真的要死了,他们磕头在地上哀求,“还请大人帮我们伸冤啊。” “大人是你们能见就能见的?”那人厉声:“来人。” 一对整齐的侍卫从后向前。 “将他们拖到一旁,” 说完,那些侍卫拖着那两个老人离开官道,那老妇被人拖行出去的,她不动,任由双腿在砂石上。 却还是用最大的力气吼着:“大人,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就真的没有人能为我们做主吗?周贤不仁,苍天无眼,你们这些当官的也无眼啊。” 那老头想到自己两个饿死的孩子,见妇人都这般大声,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喊:“苍天无眼啊,皇上无德啊。” 那侍卫怎能让他乱说,老头还要开口,侍卫已经一巴掌对着他的脸打了上去,一巴掌用尽了全力,那老头本就瘦的厉害,一张脸上骨头都能看清,生生挨一巴掌,顿时的牙混着血吐了出来。 老妇看着老头子也觉得心疼,但是想到来时那人说的,“若是你们不能找个人替你们讨公道,若是被周贤知道,你们也只要死路一条。 他们这把老骨头死不死都无所谓,但是他们的孩子不能枉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看见马车里面的人,她双膝弯曲,整个人都跪在地上,她苦苦哀求着:“大人,大人,救救我们吧,大人。” 怀安只看了一眼,都觉得那侍卫下手太重,气愤不平:“公子,这样打下去,那两个人都要被打死了。” 南栋自然也看见了,他起身从马车下去,对着那侍卫呵斥:“住手。” 那老妇一看南栋出现,想这个人一定也是有身份的,又是磕头又是哀求。 “还请大人为我们套个公道。” 南栋伸手要去扶她,马上的人沉声道:“南公子怕是不要管这些凹糟的事情,方才那老头说的话就算死在这里也是应当。” 老妇拽着南栋的衣裳,说:“只要大人为我们讨个公道,让我两个孩子死的瞑目,我们老两口就是现在死在这里也觉得无憾。”说罢将南栋一推,就向着那马车冲了过去。 那老婆子说撞就撞,撞得的就是宋知元的马车,血沾在马车上,老婆子看着南栋,也只有一句:“还请公子为我们伸冤。” “老婆子!!” 老头子挣扎要上前,侍卫压着他不让他动,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南栋几步就走过去,想将老妇扶起来,但是一碰,那老妇就浑身抽搐,口中吐着带血的沫。 他垂下头看着马车,但是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大:“还请借宋学士的随行大夫一用。” 宋知元第一次挑开帘子看着站在马车旁的南栋,开口第一句不是问的那老婆子口中的冤情,而是:“你当真要管。” 南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说,“是。” 宋知元对马车上的人说;“你下去看看。” 从宋知元的马车上下来一个老者,那老者只是一看就知道无救,如此年迈还用头去撞这马车,何其蠢顿,不过还是上前诊脉,那老妇推开那大夫的手对南栋说:“大人,你是好人,周贤他强抢民女,增收赋税,他不得好死,我那老头子可怜,还请大人救他一命...” 那老妇最不放心的还是老头子,但是现在看一眼也也觉得越来越远。 大夫诊脉后站在一旁。 “南公子,人死了。” 马车内的宋知元自然也听到了,不过没什么反应,沉声道:“启程。”大夫行礼要回马车上,宋知元看了南栋一眼。 “南公子,那辆马车可以暂时借给你,等回金城记得还回来就好。” “谢宋学士。” 宋知元没有回答。 南栋走到老头子身旁,老头子伸手去抢那侍卫的刀,是他们想的简单,当官的哪有不官官相护的,他也随着老婆子去死了算了。 他是想着一死,不过南栋问他:“若是你也死了,日后这官道上也还会出这样的事情。” “那也和我无关。” “那你的孩子?” 他们就是为了孩子而来,他忍不住哭了,一家人死的只剩下自己,“他们死的冤啊。” 宋知元的队伍继续向前,只有一辆马车留在了路中,玉龙本来醒着,但是看见南栋回来的立刻就闭上了眼。 他实在不想再挖土。 第五章 比较起玉龙的担心,南栋是觉得难过,毕竟活生生的人死了,若是说那些来刺杀的人是死有余辜,但是这些手无寸铁的人这样死去,他觉得不公。 “怀安,将人抬上马车送她回去。” “是。” 怀安去帮着老头子抬老婆子的尸体,玉龙站在马车上问南栋:“你刚才说什么?” 南栋没理他,从身上取了一方手帕放在老婆子的脸上,怀安和老头子抬着老婆子的尸首上了马车,玉龙讨厌不好的东西,尤其是下来之后遇到的死人,他跳出了马车,站在路边。 对南栋说:“我走了。” 说完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怀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自家公子问:“怎么了吗?” 南栋现在心情很不好,也没心情去管玉龙,他抓着衣摆用力一扯,衣裳撕成了布条,上前问玉龙:“你要去那?” “天大地大总有可以去的地方。”反正不能继续跟着这个人一起就对了。 他也不想多解释。 南栋也没时间去和他多说什么,抓着玉龙的手,反手将他的手捆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玉龙立刻就挣扎起来,南栋将他的手结结实实捆好,提着人回马车上,玉龙觉得自己若是一直跟着这个人,只怕是还没将龙女戳骨扬灰,自己就怕是死在这里了。 “你松开我,松开。” 南栋将玉龙丢回马车上,让那个老头子出来给自己指路。 怀安知道要启程,忙说:“公子,我来驾马。” “将他的嘴给我堵住,现在听着太聒噪了。” 玉龙瞪着怀安,“你敢。” 怀安没什么不敢的,麻利的找了干粮堵着玉龙的嘴,虽然他也不喜欢和尸体待在一起,但是公子都已经做了,他肯定是要跟着的。 南栋请了老头和自己一起坐马车前,“还请老先生带路了。” “要从官道东去。” 南栋驾马,奔离了官道。 玉龙手不能动,低头就能看见在马车上的尸体,嘴上还被塞着干粮,他勉强吐出去,怀安又过来给他塞上。 “等我恢复法力,第一件事就是要将你们两人变成的畜生。” 怀安听着他嚷嚷着好像在说什么,没有理会。 马车外,老头将他们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了南栋,他们是金城之外的村落,村落里每月每户需上缴十二铢给当地管事,再由管事上缴给衙门。 听到十二铢,南栋又再问了一遍,“你确定是十二铢?” “恩。”自然是记得清楚的,他和老婆子带着两个孩子省吃俭用才能勉强凑足,若是凑不齐,就连两个孩子也要跟着上工才勉强缴上。 南栋心中对他说的钱数已经存疑,虽然赋税归户部管辖,不过他却知道寻常人家一年只需缴纳二两银子,一年也就四十八铢,如今一个月十二铢,这和皇上下旨完全不同。 “那你们寻常一月可赚多少?” “一月十铢不到。” “皇上不是下令分置良田土地,那你们?” 老头苦笑,“若是有良田,自己的两个孩子就不会活生生的饿死。”说罢,他忍不住更大声的哭了起来。 南栋带着人回了村落,老头子指着一间破旧的茅草屋说:“那便是我们的家。” 南栋在茅草屋前停下马,让怀安将玉龙抱出来,他将马绳拴在旁边的树上,看了看四周,茅草屋前长着一片大好的麦和水稻,问:“这些是你们种的?” 老头子点头,推开茅草房准备进去。 附近的屋子里有人瞧着马车在他们家停下,相继走来问:“老杨头,那些大人怎么说?” 那些人稍微年长一点的人,蜡黄着一张脸,身边跟着的小孩子,脸瘦的只有一张巴掌大,和玉龙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南怀半蹲下身,看着过来的一个小孩子问:“你几岁了。” 那个小孩子很怕人,躲在大人身后不敢说话,老杨头看了看他说:“他今年十二了。” 怀安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没忍住说:“这怎么可能是十二岁啊。”看着连七八岁都不到才对。 老杨头无声哽咽,进屋打开门,让南栋进去坐,黑漆漆的屋子连盏油灯都没有,跟过来的那些人都想知道老杨头带回了什么消息。 “你快说说,那个大人怎么说,可有说帮我们查吗?” “那些大人知道我们过得什么日子吗?” 那些人一句追着一句的问着。 “你们问问这位年轻的大人吧。” 老杨头指着南栋,南栋正欲开口,却见那些人的目光一下就黯了下来,瞧着不过十七八岁,根本就帮不到他们什么忙。 他们改口问,“老婆子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老杨头两口子是一起出去的,但回来只看见一个人? 老杨头抹了泪,从屋子里拿了铲头,一言不发的往山上走,那些人都明白了,又失败了,果然那些上面的人根本就没有人会管他们的死活。 一个村落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他们帮着将老婆子从马车上抬下来,有人从家中取了白布,在老杨头房前挂了一块。 南怀站在那里,看着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就连怀安也因为周围人的情绪,感觉有些哀伤,他把玉龙嘴上的干粮取下,大有想要抱着他哭的行径。 玉龙不会去告诉他,人的生死早就已经注定,生死簿上谁都逃不掉。 不管是他,还是那个叫南栋的人。 一行人将老婆子送上山,埋在了两个孩子身边。 南栋想要问一些事情,不远处的马蹄声四起,一行人一家一家的向着那些屋子靠近。 怀安没解开玉龙的手。 其中两人骑马过去,溅起的灰尘扑了玉龙一脸,那人在马上大喊:“老杨头。” 怀安想说,屋子里没人,骑马的人看见马车停在那里倒是眼前一亮,翻身下马拍了怕马,对跟着自己的随从说:“将这个给曹管事带回去,你觉得如何?” 那人立刻附和:“自然是好,管事不是说马颠的他屁股疼吗?,这马车还挺气派的,管事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解马绳。 怀安就在旁边看着,那人的手一放上去解绳,他就起身挡住那人斥责:“这是我家公子的。” 那人也足够豪横,瞧着怀安身上的泥就将这小子像那些村民对待,一脚踹过去:“滚开些,这马只要在这里,就是曹管事的。” 怀安闪身躲开,那人没踢中觉得掉面子,冷声道:“要是你现在跪下来叫我三声爷爷,我就不收拾你。” 怀安虽然是个小厮,但是这个小厮可不是随便谁的小厮,他可是将军府唯一公子的小厮。 他打量了一番说话的人,笑了起来,“你可知道我是谁?还想当我爷爷?” “管你是谁,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将你打的叫我爷爷。”那人趁着怀安说话,从腰间抽刀冲了上去,怀安看着他动手还没反应过来,那刀已经划开了怀安的衣裳。 马上坐着的那个人没出手,不过注意到了坐在旁边被绑着手的玉龙,瞧着那白白胖胖的样子,再看怀安的样子,想着莫不是这小子是被绑架的?他跳下马走过去,没忍住要伸手去掐玉龙的脸,毕竟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想要上手。 玉龙觉得这个身体就是个累赘,不能打,不能抗,是个人就要来掐自己,他瞪着伸手过来的人,要是他敢伸手,他就让他的手断在这里。 他提气,手指一动,却什么都没有,就连自己能控制的水也出不来,他瞧着越来越近的手觉得厌恶。 那人手就在咫尺的距离,要碰到玉龙的脸,弓箭划破空气中的风,刺破了那人伸出来的手。 那人吃痛呵斥了一声“谁?” 回应他的是第二支箭,弓箭笔直的刺在他的鞋头。 “啊。” 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回头就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南栋,他正拉着弓对准对怀安出手的那个人。 他见识了这个人的箭法,明白这个人要是想要他们的命轻而易举,急忙向着那边的二人大喊:“小心。” 那人大喊一声。 和怀安交手的人就分心了,怀安趁机踹了他一脚,他一摔倒,那箭直直的刺在地上。 怀安看见那箭就知道是自家公子,向着射箭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自家公子,他急忙出声:“公子。” 南栋倒是没想到才离开,就会出事,他拉满弓对着他们,脚下疾步向着他们走过去,只要那些人稍微动一下,他手上的箭就会对着那些人射出去。 被刺中脚的人受不了疼叫了一声。 伸手就要去抓玉龙,南怀赶过来,一把抱住玉龙,将人护在自己身后,用弓对着地上的人:“你们是谁?” 怀安也赶紧过来,帮着将玉龙手上公子绑的布条解开,一边说:“公子,他们想要抢我们的马车?” “抢马车?” “恩。” 地上的人可不觉得是抢,“只要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曹大人的,就连你们,到了这里,也要孝敬曹大人。” 这个人口中的曹大人和南栋听说的那个曹贤重合,他收起弓对那人说,“既然如此,你回去告诉你们曹大人,南将军之子南栋求见。” “什么!!!” 地上的人顿时大惊失色,这人怎么会是南家之子? 第六章 被伤脚的那人留下,由着另外一个人回去报信,南栋倒是要见见这个所谓的曹贤管事。 家门前,粮食种着,却还有人能被饿死,一年只需四十八铢,如今一个月却要十二铢,这多出来的钱,他可不信进了朝廷,金城之外都有这种事情发生,那要是更远的地方,岂不是更可怕。 父亲常说不仅朝堂之内险恶,朝堂外也一样,他无心这些争斗,只能尽忠报国,护一方平安而已。 战士在外征战,却不知已经从内开始腐朽。 玉龙站在南栋身后,看着自己的手,难道龙珠碎掉之后,就连水也无法控制了吗?他试着用手指对着那田中的水抬了抬,想要让它起来。 不过一阵风过,只有被风吹起的涟漪,那水根本什么都没变。 南栋为自己所想叹了口气,将玉龙带到一旁,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 “从你出现,我就在附近问过,却没有人记得你,虽然觉得你很有趣,不过现在不能把你留在身边了,你告诉怀安你的家,我会让怀安送你回去。” 玉龙捏碎龙珠的时候就想,最坏不过就是变成人形,但是现在法力一点都没有了,脚上的伤也久久不痊愈,难道现在真的变成了凡人? “让他自己走吧,公子,我得跟着你。” 怀安虽然知道自家公子武艺高强,但要是对方来的人太多,他一个人肯定也是扛不住的,他肯定要跟着自家公子。 玉龙虽然不屑凡人的帮助,但是他之前还有所保留,今天在那个袭击他的人身上一试,法力真的没了。 南栋这边扶着他要上马车,南栋是想着山高水远的,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人肯定要比三个人好脱身。 玉龙借着他的力才站上马车,立刻抓着南栋的手。 “不走,我不记得我家在哪里,你要送我去哪里。” 怀安瞧着玉龙撒泼,赶紧附和。 “是啊,公子,这小子要是记得家在哪里,早就告诉我们了,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南栋为难的是这件事,他不会将自己的顾虑告诉怀安他们,但是他看着玉龙执意要留下的样子。 “你要是留下,就得乖乖听话。” 南栋把玉龙抱下来,让怀安去拿带着的药,他半蹲着身将玉龙脚上的布条解开,之前覆着的草药有些发黑,但是好在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 “还疼不疼?” 玉龙脑子里百转千回的想了很多,自己要是没有法术就不能回天上,但是如今这个小模样,怕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将自己弄死,他看过南栋的武功,要是跟着这个人,至少不会担心生命问题。 不过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想死都死不掉,如今还怕死了,不过人间不是有句话吗?好汉不吃眼前亏,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怎么才能恢复龙珠。 他看了看天,愤恨该死的龙女。 南栋捏了捏他的脚。 玉龙反射性一巴掌拍在南栋的头上:“疼。” 怀安拿着药过来就看见玉龙打自家公子,眼皮直跳,过去就要动手,南栋拦住他。 “药。” 怀安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说:“公子,他打你。” 南栋将之前黑掉的草药放在一旁,给玉龙换上新的草药:“不痛不痒的,没什么事。”他缠好伤口,将玉龙放了下来,对怀安说:“就是一个小孩子,你反应太大了。” 怀安想辩解不是自己反应大,而是这小子完全没有一点自觉,“到现在还防备我们,问他叫什么名字也不说,不仅咬你,还打你。”怀安是心疼自己家公子,什么时候被一个小孩子这样折腾了。 玉龙没理会他们的争吵,一瘸一拐的坐在了马车上。 他看着地上准备逃跑的人问南栋。 “这个人要跑怎么办?” “他要是想另外一只脚也不能动,大可以跑。” 那人浑身一震,不敢再乱动。 老杨头和村里人回来就看见地上那个受伤的人,他提着铲头,想着和那人同归于尽,倒是身后的人拉着他哀求。 “忍一忍吧。” 老杨头恨啊。 自己的孩子死的可怜,老婆子也枉送一条命。 他跪在南栋面前,“大人,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那些人是瞧着南栋年纪不大,也没有抱希望,但是老杨头跪下了,身后的人也就跟着跪了,都是哀求南栋的。 南栋是看着那些跪着的孩子觉得可怜,从马车上将宋知元留给他们的干粮全部都拿了出来,玉龙瞧着怀安跟着搬,拉住南栋的手。 “你若是把这些东西全部给了,你们吃什么?” 南栋想总不至于饿死,他虽然体谅小孩的不懂事,但是看着这些人,他问玉龙。 “你看看他们。” 玉龙自然也看了,面黄肌瘦的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不过那和他有什么关系,若是前生没有做错事,今生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南栋不知他心中所想,但是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却说不上什。 “虽然我不知道你长辈是如何教你,但是我遇上,这些事就不能不管。” 玉龙想说,真要是管,这天下之大,你管的完吗?不过看着南栋执拗的表情,没有再说,他把怀安留下的干粮推了一把。 “那你把这个也给拿出去吧。” 他总不至于饿死。 怀安和南栋将干粮分给那些孩子,那些跪着长辈苦着感谢南栋。 “大人,谢谢。” 说完忙让分到干粮的孩子快吃。 有些孩子拿着干粮要放到嘴边却又不舍,递给父辈:“娘,你吃。” “好孩子,你快吃吧。” 南栋自然也听到了,他淡淡一笑:“这里还要,每个人都可以吃一些。” 玉龙怔怔的看着南栋的,想,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善人了。 他靠在马车上,觉得胸口有些发烫,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隐约有些发光的迹象,他低头想要细看,那光却消失了。 玉龙扒了扒衣裳,胸膛什么都没有。 南栋回来拿干粮看着他的动作。 将马车门直接关上了。 不是 回去报信的人急急忙忙跑进曹门府邸中,浑身横肉男人坐在大堂中,院子里有几个侍女正在跳舞。 “大人,南城怀的公子去了杨村。” 坐在堂中的人却是不慌不忙,身边的侍女给他喂水,一口下去才问:“你说谁?” “南城怀大将军的公子。” 曹贤自是听过这个人的名讳,来了就来了,“你去带上一箱金子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人不觉得这次来的人能用钱打发,忙说:“大人,你还是亲自去见见,我瞧着那人是和老杨头一起回来的。” “老杨头是谁?” “村里的人。” “你告诉他们要是敢乱讲话,每户的钱再增加5铢。” “是。” “去办吧。” 若是今天来的是哪位将军,曹贤还愿意去一见,不过就是一个无知小儿,还不用自己出面,他伸手搂住过来送点心的侍女,高兴的亲了一下,侍女满脸通红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那人来得快去的也快,他带着金子回了老杨头门前,将南栋请到一边。 “南公子还请借一步说话。” 南栋倒是要听听他说什么,就看见那人交出来一个箱子,南栋没接,那人直接打开箱子,金光闪闪的自然刺了南栋的眼。 “这是我家大人孝敬给公子,还请公子笑纳。” 南栋面上未动,但是心中却是波澜四起,这样小的村落,一个管事竟然能直接拿出这么多的黄金? “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大人知道公子一路舟车劳顿,不过他还有事在身,所以让我们兄弟二人来送送南公子,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看在我家大人的面上不计前嫌。” 南栋了然,这是准备用钱来封口。 他伸手将金子接了递给怀安。 “既然大人出手这样阔绰,我倒是要去见一面当面道谢了。” 就算是乡绅也未必拿出这么多钱,他倒是直接给了一箱黄金。 南栋倒是要去见见这位曹贤管事了。 说罢,他让来的人带路,让怀安驾马,不让那人继续说话,怀安对着那两人道。 “还请带路。” 那两人相视一看,不明白南怀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但是人接了那箱金子,或许只是去见见曹管事而已? 那人扶着受伤的人上马。 “还请公子跟上。” 玉龙坐在马车上,瞧着那箱子倒是不错,一打开的,里面金光闪闪的有些刺眼。 那人领着怀安驾的马车到了曹门,门口的侍从上前引马。 “公子,到了。” 南栋拿过玉龙手上的箱子下马,玉龙可不想一个人在马车里,伸出头对怀安说:“你来背我。” 怀安眼皮一跳,曹门的人来牵马,他也不用管,将背露给玉龙,背着人赶紧上前去追南栋。 若是说刚才的茅草屋简陋破败,那曹门就是富丽堂皇了,进门香薰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带南栋回来的人赶紧进去禀报,伤脚的人也去治疗。 三个人踏进曹门。 穿着暴露的舞姬都退到了一边,怀安看着曹贤那一身的肉对玉龙说。 “还是你看着顺眼。” 玉龙没说话,他看着南栋,倒是想要知道他怎么去面对这件事。 他在天上那些年不是没有听过人间的事情,但是他觉得这些污秽,到不了眼前,现在倒是看得清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曹贤没动身,瞧着南栋的小模样问:“南公子来了,来,入座。”说完让侍女去备凳。 怀安看了一眼那所谓的曹大人,虽然他家公子没有官衔,不过却是将军之子,就连朝堂之上的那些臣子见面也要对他家公子行礼,这人却什么礼数都没有。 “公子。” 南栋抬手阻止他要说的话,将弓箭取下放在桌上落座。 怀安赶紧放下玉龙站在一旁。 曹贤见他坐下没什么动作,想来就是来看看,拍了拍手说:“既然南公子来了寒舍,那就一起欣赏歌舞,用过餐再走吧。” 刚才因为南栋到来的歌舞继续唱,继续跳了起来。 侍女添桌,将水果和食物放上,南栋没动,玉龙坐在旁边,也没觉得不妥,伸手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酸甜可口,觉得不错,他伸手摘了一颗放在怀安手上。 “你尝尝。” 怀安觉得头大,你这小子就不看看什么场面,他家公子脸上都要掉霜了,他还能在旁边吃。 怀安没敢吃,倒是玉龙觉得吃食不错,用筷夹了点心放进口中尝了尝,入口即化,和天上那些点心比不上,不过比起干粮就可口了几千倍。 曹贤觉得这个小公子一言不发的,还以为吓住了,不过看旁边的小孩倒是吃的开心。 “听闻南公子还未娶亲,这孩子?” “熟人之字。” “是吗?瞧着倒是有福相。” 那曹贤夸人,让玉龙不想吃了,他伸了伸懒腰,靠着桌上看歌舞,觉得这个丫头腰太粗,脸上的妆容太过眼力,想来天上的那些仙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 正出神。 曹门外,忽而想起震耳欲聋的喊声。 “曹贤狗贼,不得好死,欺压百姓,断子绝孙。” 曹贤自然也听得清楚,手上的酒杯骤然向着地上一丢问:“何人在外喧哗?” 门外的护卫进来传话:“大人,是杨村的那些人来闹事。” 杨村? 他记得那个村的年轻人应该都已经去了金城,怎么还会有人闹事?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侍卫汗颜,主要是门外人太多,大人小孩都有,他们也不敢动刀枪,只能先进来禀报。 曹贤对着南栋行礼,刚才没看见人的时候这些礼节可以免,不过真看见人还是要以礼相待。 “南公子还请慢用,卑职出去看看那些刁民想要做什么。” “你去吧。” 曹贤转身,向着外走,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要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第七章 “公子,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出去? 南栋自然是要出去的,不过不是现在,老杨头他们是自己叫来的。 他转头盯着玉龙,玉龙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身上,直接无视,不知道这人抽什么疯。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隐约听着哭声小了。 玉龙感觉他好像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回头说:“你盯着我干嘛?” 南栋伸手掐他的脸,“怎么不哭了呢?” 玉龙面色铁青的打开他的手,愤恨的说,“想知道,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南栋第一次觉得玉龙说到了自己心坎上,“对,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栋站起身向外走,怀安要跟上,玉龙赶紧抓住他,“背我。” 怀安赶紧老老实实的背上玉龙。 曹门外,原本是乱作一团。 曹贤领着家丁出来,看着那些还在喊的人,取了随从带着的鞭子,对着最前面喊的人直接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嗒,”一声,将那人的脸抽出了血痕,门口的侍卫瞧着曹贤动手,也就毫不留情,抓着那些人,又是打又是踹,那些小孩子开始哭闹,也跟着上前的去抓。 挨了曹贤一鞭的那个人是老杨头,他来时就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那些人家里还有人在,所以他不能让那些人站在前面,那一鞭子直接对着脸上来的,打的又恨又急,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曹贤几步走下来,踩在他胸口用力摁了下去。 “叫了,再叫叫试试。” 老杨头抓着他的脚,还是吼:“曹贤,你不是人,你比畜生都不如,你害死我孩子,你早晚有一天要遭报应。” 曹贤听完他的话大笑:“报应?”这可真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他脚下更用力,低下头看踩着的人,那张脸倒是有些熟悉,他微微眯眼:“是你吧,之前就来我府前哭的那个糟老头子,跟着你的那个老太婆呢?”他说着,还真抬头四处看了看,不过没瞧见的那个老婆子。“这么快就死了?不是说没看见我死之前你们不会死吗?哈哈哈。” 曹贤大笑了一声,挥手说:“只有你们这些蠢蛋还会相信报应,来人,把他的舌头给我拔了。” “杨叔。” 跟着老杨头来的人赶紧大喊,想要冲上去帮忙的,曹贤养的那些家丁却是又高又壮根本推不开,那些家丁里面也有心软的,毕竟他们也是附近村落出来的,小声劝那些闹事的人:“你们惹不起曹大人的,快走吧。” 他们倒是想走,可是老杨头那里,他们不能不管不顾,想要过去,那个家丁劝也劝了,不听劝,那也就毫不留情,直接一拳打在冲过来的人脸上。 “那你也别怨我们,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家丁踩着老杨头,对另外一个人说:“我来掰开他的嘴,你来下刀吧。” “你抓好。”那人抽出刀,伸手就去扯老杨头的舌头,就跟拽牲口一样。 曹贤站在旁边看的高兴,对那些还在闹事的人说:“你们等着,今天闹事的,一个都跑不掉。” 那些大人看着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同行者,站在那里不敢动,还有人想要过去救老杨头,也被家丁摁在地上。 家丁扯住老杨头的舌头,挥着匕首就要刺下去。 “杨叔。” “住手。” 南栋想,自己要是出来慢一步,那人是不是就将老杨头的舌头给切了,他走过去沉声问曹贤。 “曹贤,你这是在做什么?” “公子不是看见了吗?这些人当众闹事,卑职在小小的施些惩戒。” “小小的惩戒,需要将人的舌头切掉?” “公子莫不是没听到这人口中说的那些,卑职觉得太过刺耳了。” “曹大人若是觉得他们说的有错,你大可移交知府,让官家定夺,你这般私下动刑,未免不妥。” “公子不知,这些人已经不是一次来闹事了,卑职也很为难。” “纵然不对,我想官家只有定夺。” 南栋的一二连三的发问,让曹贤还一直绷着的面装不下去了,收了他的银子,还要在这里闹?可没有那样好的事。 他站直身,对着站在南栋身后的人动了动眼色,那人立刻明白,上前拦南栋,那边抓着老杨头舌头的人一直没松手,瞧着挡了南栋,直接下匕首刺了下去。 玉龙发现的时候,立刻就叫南栋,“那边。” “啊。” 一声惨叫,老杨头倒在了地上,南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去扶老杨头,老杨头口中一直在吐血,南栋抱着老杨头起来。 “你不要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老杨头抓着南栋的手,想要开口说话,可是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抓着南栋的手,一直在挣扎。 不能走,不能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话,口中更是喷血出来,他怕南栋不明白,只能去看跟来的那些人,他抬手指了指他们,又看南栋,他死了就死了,但是这些人,不能让他们出事。 “求求你。” “你不要再说话了。” 南栋将老杨头交给他们一起来的人。 “你们知道附近哪里有医馆,你们带着他去找大夫。” “怀安,拿些钱过来。” 曹贤看着那些人立刻开口,“只要你们敢立刻这里,格杀勿论。”他倒是要看看,谁敢伸手去接那老杨头。 “曹贤。” 曹贤觉得自己给的面子够足了,不过一个将军之子,一直在自己面前摆架子,已经够了,他问南栋:“敢问公子,这些人若是在金城中这般聚众生事,是不当场处死也不为过。” “就算闹事,是不是也先要问清原委?” “原委就是的这些人准备行刺我,被我发现,我只是按照金城的方式去处理,若是公子觉得我做的不妥,大可请示知府大人,判我是否有罪。” “那你私增赋税” 曹贤一声大吼,“公子。“ 他伸手拍在南栋的肩上,“公子,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私增赋税可是大罪,公子还请慎言。” “这些人都是证据,朝廷可是说过,只需每年缴纳一次,但是你每月都在收取。” “是嘛?那曹某想要问问,是哪一位说的。”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家丁拦着的人,看着其中一个:“是你说的?” 那人抱着怀中的孩子,赶紧低下头不敢言。 曹贤移开目光,又去看另外一个人? “那是你?” 那个人也不敢说话,带来的小孩有人要开口骂曹贤,身边的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南栋想到来时这些人的犹豫,突然就明白他们不愿意来的原因,若是自己身带官职,站在这里,曹贤一定就不敢这样对待这些人,曹贤不怕的原因就是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是。 那些人的沉默让曹贤心中大悦,将军的公子又如何,站在他曹贤面前,还不是什么说不出来的。 “既然没人敢说,还请公子找到可靠的人再来问曹某,那样,曹某自会和你一起前往知府为曹某讨个清白的。” 绕老绕去,指意就是南栋冤枉了他。 怀安看不过去,冲着地上跪着的那些人大吼:“来时你们分明不是这样说的,你们说曹贤每月要你们缴” “怀安。” 玉龙也及时捂住了怀安的嘴,“你安静一点。” 南栋扶身,对着曹县行礼:“是我的鲁莽了,听了些不实的传言到了这里,那个老头子,还请曹大人给我一个的面子,让我将人带走。” 对,南栋收起那副贵公子的模样,这是曹贤更高兴的事情。 曹贤瞥了一眼老杨头,脸色都白了,就算救回来,也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南公子都开口了,那就将人带走吧。” “这些人。” “这些人当众闹事,自然要小小惩戒一番才能让他们回去。” “还请曹大人不要伤他们性命。” “看南公子这话说的,他们还要为我做事,怎么会伤他们性命,来人啊。” 家丁上前。 曹贤指了几个人,“就这些人,一人杖责三十,其他人都可以先回去了。” 被指的那些人立刻出声。 “曹大人,我们错了,饶过我们吧。” “不敢了,不敢了,曹大人,我们一定不闹了。” 那些人的眼中只有曹贤,根本就不看旁边站着的南栋,他们看着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不过是个少年,帮不了他们的,是他们天真了。 “曹大人,还请饶过我们。” 南栋不敢再继续听那些人的求救声,他也知道保不住那些人,只能抱着老杨头叫上怀安。 “怀安,我们走。” “公子?马车。” “先去医馆。” 怀安赶紧跟上,老杨头已经晕死了过去,南栋叫了他几次,老杨头都没有睁眼,怀安背着玉龙一家一家的看,瞧着门前挂着旗子赶紧叫公子。 “公子,这里。” 怀安抱着人进去,坐诊的大夫赶紧的伸手来接,“这是。” “他的舌头被人刺断了,你快看看。” 大夫叹了叹鼻息,再一看眼,摇了摇头,“公子,人已经死了。” 南栋不信,质问,“怎么可能,就在刚才他还睁眼了?” 大夫解释,“人死之前都会回光返照,你可看看他的喉中,淤血堵着,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这是南栋第二次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先是撞死在宋知元马车上的那个妇人,现在又是死在曹贤面前的这个人,他给了大夫银子,抱着老杨头出了医馆。 怀安注意到了自家公子身上的消沉,却不知如何去劝,最让他生气就是那些人,分明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但是到了曹门前,竟然说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他说,就不该可怜这些人。 “怀安,你去将马车驾来。” “是。” 怀安将玉龙放在公子身边,小声说:“你哄哄公子,他现在很不高兴。” 玉龙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无用,需要人劝什么? 南怀站在医馆前,看着不远处的曹门问玉龙。 “你觉得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玉龙不会去看对与错,“你功夫不是好吗?直接杀掉那个人不就行了?” 南栋苦笑,“要是真的杀掉一个曹贤能解决所有的事情,我一定杀他千遍。” 怀安回曹门,大摇大摆的进了门,那些家丁压着人在地上,用木棍打着他们,怀安根本就不看他们,要是他们帮着公子,那里会被人打,怀安觉得活该,进曹门,将公子的弓箭和那箱金子抱着出了门,他自己去牵了马,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第八章 玉龙自然又进了载着尸体的马车内。 不过这次,他倒是安分了一些,毕竟南怀和之前的气息有些不一样,怀安驾马车回了杨村,若不是田中的青苗长着,谁到这个村里都会觉得这个村子里死气沉沉的。 南栋一个人去葬的老杨头,与老婆子葬在了一起,他跪在墓前磕头,心中却立下誓言,进入未能帮你伸的冤,不管多久,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怀安知道玉龙不喜欢载过死人的马车,但是没办法,他去附近的井口打了些水,在马车里擦了擦,玉龙指着角落吩咐怀安。 “这些地方也擦擦。” 怀安被指示的发怒,一摔帕说:“我家公子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这么挑剔。” 玉龙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家公子。” “不擦了,你要是嫌弃就自己擦。” 玉龙才不会做这些事,他靠在窗边,目光盯着远处南栋去的方向悠悠的说:“可怜你家公子,有你这样的仆人,让他和那些污秽坐在一起。” 玉龙一说他家公子,怀安又老老实实的继续擦。 等着马车擦完,怀安几次想要过去给自家公子帮忙,又放心不下玉龙,只能在马车前打转。 南怀到入夜才归来,怀安将准备好的水递给公子:“公子,你洗洗。” 南怀洗了洗手和脸,对怀安说:“今夜我们赶回金城去。” 怀安也不想留在这里,“公子,我喂好马了。” “那就出发吧。” 怀安驾马离开杨村,向着金城绝尘而去。 南栋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仿佛吞噬了杨村。 他还会再回来的。 玉龙看了他一眼的,歪着身靠在他身上,闭上眼休息,如今当了人,精神是越来越不济了。 怀安的驾着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一夜,三更的时候又换了南栋,玉龙睡得不好,不过也没醒。 一直到第二日晌午。 怀安轻叩车门,“公子,我们到了。” 南栋推开马车门,看着外面巡查的侍卫点了点头。 护城卫见马车里的人是南栋,弯腰行礼:“南公子。”他手对着后面一挥:“放行。” 玉龙被怀安一叫就醒了,他睁开眼,坐直身子。 南栋坐在他身后,瞧着他乱掉的发,伸手要去帮他缠好。 玉龙向后躲开他的手问:“干嘛?” 南栋指了指他的发:“乱掉了。” 玉龙伸手碰了碰,好像是歪了,他伸手弄了弄,想要缠一下,却怎么都弄不好。 这里绑好了,一碰,竟然还有头发漏下,等着把漏掉的绑上,之前绑好又歪掉,玉龙不记得自己的头发这样难缠,忍不住要伸手去抓。 南栋抓住他的手,笑了笑,“看你的年纪应该已经过十,竟连束发都不会。”他靠了过来,取了之前束发的绳,将玉龙的头发缠好。 “很简单的。” 玉龙冷哼,才难的和他解释自己以前可是有几十个婢女,根本就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南栋挑起帘子问玉龙。 “可有想起你家在那个方向?” 方向? 天上。 “不记得了。” “我已经让怀安去寻你的家人了,要是有消息会让怀安送你,不过眼下你只能先跟着我回将军府了。” 南怀回金的消息,府中早早就有了信,管家带着人出来迎,怀安赶紧将马车交给家里的护卫,他赶了一夜的路,人都快倒下了。 南栋抱着玉龙下马。 管事看着玉龙倒是一愣,“公子,这是?” “路上遇上的,他与家人走散了,先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是。” 管事伸手要去接玉龙,玉龙却不愿意,直接转头趴在南栋的身上。 管事脸上一黑,这孩子未免有些不知礼数了。 “我抱着吧,云叔,你去将我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他住吧。” “是,热水这些已经备好了。” 玉龙一听到热水就两眼反光,一激动,没注意到扯住了南栋的头发,他对上南栋的眼睛,“我也要洗。” 南栋抓住他的手拉开道,脸上还是一派温和:“你再着急也不能去扯人的头发。” 玉龙觉得南栋墨迹,想要喊怀安,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张口便是:“喂。” 怀安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玉龙一看自己,他就知道想让自己去伺候呢,不过自家公子还在说话,他可不敢前去。 南栋抓着玉龙的手对怀安说,“你也去歇息吧。” 怀安得令赶紧走了。 玉龙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南栋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带着他进了府,才进门,黑色的庞然大物就向着南栋冲了过来,南栋抱着玉龙还没反应过来,那庞然大物已经压了过来。 玉龙咬牙看着扑过来东西,抬手想要一掌击飞他,才抬手,有些刺手的毛已经贴在了他的手上。 南栋喊了它的名字。 “黑狼。” 黑狼立刻站直身子,伸着头去拱南栋,南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声说:“我回来了。” 管事看着黑狼倒是没忍住说:“公子走的时候,四五个人都拦不下它,如今看见你回来,它倒是开心了。” 黑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南栋,还想让他摸,但是头才靠过去,好像有什么踩着他的头,黑狼抬头,就被玉龙一脚踩在鼻子上,黑狼吃痛,一身毛竖起,对着玉龙龇牙。 南栋没看见玉龙做了什么,看着黑狼要进攻的状态,急忙出声,“黑狼。” 黑狼呜咽了一声,转身黯然的走了。 “黑狼。” 管事自是看的清楚,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公子先去洗洗吧。” 南栋抱着玉龙去了内室,丫鬟们早就准备好了热水,玉龙看了看,虽然没有以前天池那样大,不过总算是能轻松轻松了,玉龙挣脱开南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南栋瞧着他是想洗澡,也就没有管,他让伺候的丫鬟都出去,脱下穿了几天的衣裳。 玉龙是想泡澡啊,跟着这小子,要不就是荒山野岭,要不就是死人,躺在热水里,肯定会很舒服,他伸出手要抓桶,南栋已经脱光了衣裳站在他伸手,他抓着玉龙的手道:“别动,我帮你解衣裳。” 玉龙不说自己看过几个仙女洗澡,但是对男人洗澡是没什么兴趣的。 “停,我要一个人洗。” 南栋可没答应,“你脚上还有伤,不能泡在水里,你用那边的小盆。” 小盆像什么?玉龙直接拒绝的:“不要。” 南栋已经上手,毕竟是自己的衣裳,上手倒是也方便的,玉龙瞧着敞开的衣裳,就要往浴桶那边爬,南栋在后抓着人把人抱起来,屁股向下,放在小盆里,用小凳将他的脚搭在上面叮嘱,“洗的时候小心些,要是伤口碰到水,又要拖很久才能好。” “不要。”怎么能让尊贵的玉龙大人在这样的小盆里面待着? “我不要。” 南栋没理他,坐进浴桶里,热水碰到皮肤一瞬间,好像之前所有的疲倦都消失了,他趴在浴桶上,看着踢翻凳子的玉龙,越发觉得他和黑狼有些像。 玉龙还在挣扎,外面有人叩门:“公子,需要填些热水吗?” “嗯。” 外面的人推门,玉龙抓着丢在旁边的衣裳,遮住了全身,进来添水的是个男小厮,玉龙还是黑着一张脸。 南栋泡了泡,感觉差不多轻松了些,对来添水的人说:“你放在那里吧。” “是。” 那人将热水放在一旁,悄悄看了玉龙一眼就出去了。 南栋洗了洗身体,出了浴桶,玉龙那边,因为躲添水的小厮拉过去的衣服全部打湿堆在了身上,南栋不知他以前过的什么生活,不过要是以后留在将军府,自己一定要好好教教他,南栋披了一件外衫在身上,走到玉龙面前,将他踢翻的小凳放好。 “把脚放上来。” 玉龙还记恨他抢了大浴桶,“不要。”说什么都不抬腿。 南栋自己上手去抓,他抓着玉龙的小腿放在小凳上,玉龙反抗要放下来的,南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玉龙就动不了了,他看着南栋随意摆弄他的腿。 “你干了什么?” 南栋伸手碰了碰水,为他解释:“人身上有几处穴道,只要点住,就能让你暂时动不了。” 他捧着水提醒玉龙。 “你闭上眼,我帮你洗一下头发。” 也没玉龙回答,手已经用水去打湿玉龙的头发,因为淋的太快,水顺着玉龙的头发往下,南栋伸手想要帮他擦一下,手指碰到玉龙的额头。 玉龙立刻就察觉到不对,他厉声呵道:“不要碰我。” 南栋看着被自己碰的地方,长出了两个小角。 就在眼前,刚才还光洁的额头现在长了两个角。 南栋自然也被吓到了,他张口想要叫人,玉龙提气,感觉胸口一烫,他动了动手,能动,他伸手拽着南栋,扑倒在他脸上,他是想掐他的脖子,但是手放在南栋脖子上,就跟捂着东西的一样。 “该死。”他伸手碰了碰额头上的角。 “该死的凡人。” 南怀倒在地上,因为玉龙冲过来,身上的衣裳散开,他看着玉龙的角,之前想过他有些不同,但是真看见的时候,却觉得不可思议。 “你是凤峰山上出现的那个东西吧。” 玉龙抬脚踩在南怀身上,“你现在最好不要和我说话。”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玉龙再次感受到了龙珠,他头上的龙角还在,那就说明他并不完全是凡人。 但是之前分明就将龙珠捏碎了的,为什么现在龙珠又出现了,要是龙珠还能出现,那自己的那些法力? 就算那些法力不能全部回来,只要回来三分之一,也可以一战。 南怀看着踩着自己的人在出神,反手抓着玉龙的手,在他还么反应过来之前,将玉龙给绑了个结实,这次就不像之前那样温柔,他直接将玉龙丢在了地上,玉龙反应过来,又被绑上,想要运气挣脱,但是憋着一口气,却不像方才那样的顺畅。 “你放开我。” 南怀倒是不紧不慢的从旁抽了衣裳出来,对玉龙说:“试试,像刚才冲破穴道一样。” 玉龙怨恨的盯着他,要是能办得到,他就不会让他把自己松开了,他现在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怎么会忘了,从坠仙台上掉下来的,这个人可是差点杀死自己的人。 这对角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他挪着身子往外爬,不能留在这里。 南栋的声音冷不防在后面响起。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玉龙也知道不能这样出去,他坐直身子看着南栋问:“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第九章 南栋穿好衣裳走到玉龙面前,他伸手碰了碰玉龙额头上的角,像是在自言自语,“之前就觉得你和寻常的孩子不同,倒是没想到你还长着这般稀奇的物什。” 那是长在自己头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被谁这样随意碰来碰去,玉龙觉得他一碰,耳根子就后面就发麻,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冷着声说“你不要碰。” 南栋没理,伸手掐了掐,看着玉龙的脸变得通红:“会痛?” “不要再碰了。” 玉龙说不通,弯着身,对着南栋的头就撞了上去,南栋抓着他的头,从旁边抽了一件衣裳将玉龙从头抱住出了门。 他看着门前守着的小厮吩咐:“去告诉管家,今日我就不吃了,先去歇息,明日帮我给他买几身能穿的衣裳回来。” 事情交代好,南怀将玉龙抱回自己的屋子,让守在门前的丫鬟都离开,他对着院子喊了一声。 “黑狼。” 黑狼从房顶上跳下,趴在南栋面前,南栋摸摸它的头说:“你帮我守着。” 黑狼垂下头,趴在门前。 南栋抱着玉龙进屋,将玉龙放在床上,虽然有些惊奇,不过养过黑狼,他倒是更想知道他头上的是什么。 他坐在床边,帮着玉龙解开了绑着的绳子。 他也不怕他跑,要是能跑,早就跑掉了,不过在自己手上,想要跑还是很难。 南栋还好声商量:“若是你愿意好好和我说话,我就给你松开,若是不愿意,我就将你交给官府处置。” 说到这里,他还多加几句,“要是把你送到官府,就不知道官府的人会怎么对你了。” “你不用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你要不要去试试。” “不要。” 南栋松开玉龙,玉龙就躺在床上不动。 “玉龙。” “什么?” “我的名字。” “你头上的角?” “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就长着了。” “平时会消失?” “会。” 玉龙一下站起身,指着他的两个角问南栋:“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他拉住玉龙,让他躺在床边,用屋子里备着的手帕帮着他擦了擦没干的头发,玉龙也没挣扎,由着他去了。 一双如墨的双眼看着他,想要从南栋的眼中看出他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南栋讲起了以前的事情,“娘亲他们带着黑狼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怕过,你不过头上长了两个小角而已。” 南栋想到那时候看见黑狼的时候也没怕过,周围的人都怕黑狼伤害他,但是他伸手碰他头时,黑狼也会靠近他,蹭他。 他看见玉龙的时候的时候,虽然有些不雅观,不过一个小孩子是最没有防备的,在那深山里哭,让南栋想到了以前自己一人在将军府的时候,所以他才让怀安将人留下。 “你叫玉龙,那你的家你是真不记得了?” “从我记事起,我就在那山上了,那日空中一亮,我就被那黑东西给抓了,然后遇上了你。”玉龙改了一些经历,不过却能对上,至于南栋信不信,那就是南栋的事情。 南栋倒是还想问一些事情,只听见玉龙浅浅的呼吸声,在马车上睡了一路的,还能睡的。 南栋将他的头发擦干,将人放在床的一边,玉龙脚上的草药被打湿,南栋把草药解开,之前脚上有些严重的伤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小,所以恢复的很快。 他把草药取下,给玉龙擦了擦脚,等着头发弄干,还把草药取了。 南栋去了桌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将所写内容用信封折好起身。 他推开门,拍了拍黑狼的头,小声说:“去送给管家。” 黑狼碰了碰南栋的小腿,轻咬住信,一下消失在门前。 黑狼一走,南栋就关上门,回身躺在床上,他侧身看了看睡着的玉龙,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那两个小角,玉龙皱了皱眉却没醒。 南栋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这两个角突然就那样出现,有些吓人,不过,比起吓人,让他觉得有趣更多,那些漏洞百出的话,只要到时候,一定会不攻自破。 南栋转身,扯了被子盖上,等着明日进宫。 第二日一早,管家早早候在了门前,南怀已经换上了新衣,他走时,玉龙还没醒。 南栋在管事耳边叮嘱:“看着他,不要让他一个人出府。” 怀安早早休息了一番,赶紧跟了上来。 “公子。” “你在府上再休息一日吧,我进宫去。” “我跟着公子。” 南栋带着怀安坐上了将军府的马车,向着金城中的宫殿而去,清晨还没出朝阳,不过官道相邻的街道已经叫卖声四起,如此繁荣的金城,却还是有太多不入眼的黑暗。 南栋进宫,却没有去正殿,他没有官衔,是不用上朝的,不过皇帝早早传召了他,他只能等着。 早朝上,皇帝自然也是心不在焉,对于上奏的奏章也是草草回答,他问了几次身旁的太监。 “南城怀之子可有到?” 皇帝身边的大公公点点头,偏殿那边的宫女早早就来传话,说人到了。 皇上知道人到,就更无心坐下去,“朕有些乏力,今日各位大臣就论到这里,退朝吧。” 底下的大臣还正在上禀今年的旱灾,皇帝已经让人退朝。 “臣等告退。” 大公公牵着皇帝下台阶,然后回禀那边的消息,“南公子早就已经到了,皇上不用着急。” 皇上着急的是那天上之物,他跨进门栏,南栋抬头便看见那一抹明黄,对着跪了下去。 “臣南栋给皇上请安。” 皇帝摆手示意:“平身吧。” “谢皇上。” 大公公伺候皇上坐下,宫女赶紧添了热茶,皇上浅尝一口,让大公公出去,“都出去,你去帮我守着。” “是。” 等着大公公出去,皇帝直接开口问南栋:“听说你也跟着去了凤峰山。” 南栋自是不敢隐瞒:“是。” “你父亲他们已经去了五六日,每次传回的消息都是什么都没有,既然你也跟着去过,你和朕讲讲,可有发现些什么。” 南栋自是将自己所见所看全部都说了出来的:“臣跟随父亲他们接旨就赶往凤峰山,到之后,父亲立即下令封了山,山下每一处都有重兵把守,不允许其他人上山,也不允许里面的人出来的,不过第一日只在山中遇上了些山禽野兽,并无其他特别东西。” 南栋讲着稍作停顿,皇帝仔细听了听,却不见自己想要听的道:“继续。” “父亲与娘亲第一日什么都没有找到,第二日臣偷偷跟着上了山,因为想着这样仔细去搜,可能找不到,臣一人向着山顶而去。” “那可有发现什么?” “臣不知该讲不该讲。” “在朕面前,你还敢藏?” “臣只是不敢,只是臣在山顶之上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臣问过父亲与母亲,不过他们都说没有看家我所说之物,所以臣不敢妄言。” 皇上这次却抓住了想要听到的,“黑色的东西?那你父亲为何没将这件事上报?” 南栋又跪了下去请罪,“因为在夜里,臣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所以这件事只是和父亲一说,想要等到证实再告诉皇上。” “你可有看清?” “臣不敢妄言。” “你可是看见了什么?” 南栋摇头,“臣离开凤峰山之后,也有飞鸽传信给父亲,不过父亲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其他东西,臣想,应是奔波一夜之后,臣眼花看错了。” “看错?”坐在上座的男人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直接掀翻了桌上的茶杯:“你可知道你这一句看错会出多少问题?” 南栋头抵在了地上,“臣甘愿受罚。” “一句受罚?若是朕不下旨让你回来,这件事你和你父亲就准备瞒过去了,南城怀啊南城怀,枉费朕对你的信任。” “皇上,是南栋的错,那封信父亲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让人传回金了。” 皇帝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落在南栋身上,说话更觉得冷,“照你所说,瞒着朕的事,是你谋划” “臣不敢谋划。” “不敢谋划还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的,难道你以为军中的人全部都是他南城怀的吗?” “皇上,父亲他不敢。” “不敢?他是不敢,所以你这个儿子在后面出谋划策了?” “皇上,臣一家忠心可鉴。” “既然忠心可鉴,就不要想着可以瞒天过海,来人啊。” 大公公推门进来,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茶杯,赶紧低下头。 “皇上。” “让侍卫进来,南栋出言顶撞,赏他三十大板。” 那栋不怕受罚,不过话却是要讲清楚:“臣一家对皇上绝无二心。” 皇帝不想再听,扶额:“拖下去。” 大公公赶紧上前帮着皇上揉了揉头,“皇上不要动气。” 跟着大公公进来的侍卫抓着南栋出去受罚,南栋知道躲不过,“臣告退。” 南栋出去,皇上越发觉得疲惫,大公公知道不该问,不过还是开了口:“不知皇上因为何事恼怒成这样的。” 皇帝刚才还发怒的脸恢复了平静,“要留下他自然要用些手段。” 大公公一下就了然,让宫女进来收拾了碎片。 南栋就在宫内行刑,板子打在背上的时候,他想,这个罪是必须要受的。 第十章 南栋挨了三十下,结束倒是有宫女想要过来扶,南栋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我可以。” 南栋是自己出的宫,怀安等着一直觉得心绪不宁,从去凤峰山那天就一直感觉不好,在宫门前,看见自家公子出来,怀安急忙跑了过去。 “公子。” 他喊了一声,南栋抬眼看了他一眼。 怀安不解,却看见公子身子一歪,他赶紧伸手去扶,手碰到怀安的背,感觉有些湿湿的。 “公子,你的背。” “不要声张,回府。” 怀安赶紧将南栋扶上马车,疾驰的马车不像是早上出门那样悠哉,怀安一路向着将军府冲了回去。 到了将军府,他扶着南栋下马的,对侍卫喊了一声。 “快去请云叔来。” 另外一个赶紧上前帮着怀安扶着南栋进内屋。 玉龙还躺在床上,一旁放着刚才吩咐丫鬟送进来的点心,怀安推开门,玉龙立刻拉过一旁的被子遮住了头。 南怀还留着一点清醒,看着床上的玉龙对怀安说:“去旁边吧。” “公子。” “去旁边吧” 云叔赶来自然也看见了床上的人,帮着扶着南栋去了旁边的屋子,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好似没有发生一般,不过玉龙却是清清楚楚看见被怀安扶着的南栋背后一片血红。 不过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玉龙穿上鞋,用衣裳裹着头,去了一旁的屋子,不过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 怀安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管家有条不紊的吩咐丫鬟。 “去打些热水来。” 他挽起衣袖,伸手去脱南栋的外衣,衣裳扯着伤口,南栋嘶了一声。 怀安赶紧叫云叔。 “云叔,你轻点。” 云叔倒是没觉得手重,毕竟以前都是在军营帮着那些人治伤的,他问南栋:“疼?” 南栋摇了摇头,“是怀安听错了。” 云叔继续动手,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 “云叔,这件事不要告诉父亲他们。” 云叔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不能说,不过看着却觉得心疼,“你这伤也瞒不住。” “云叔医术高强,肯定会治好我的。” “医术再高强,也经不住你受这么重的伤。” 南栋没有再回答,方才在宫中还觉得撑得住,不过回来却觉得太疼了,他目光一转,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前的玉龙,看着那张包子脸,一笑扯到伤口,连着咳了几声。 “玉龙,你进来。” 玉龙听到叫了自己的名字,就知道不能站在旁边看了,他抬脚,转身就回睡觉的屋子,虽然屋子里有些枯燥,但是点心的味道还不错,正巧他有些饿了。 眼看着要进去了,后面伸出一双手抓着他的肩膀。 “公子叫你,赶紧过去。” 玉龙两个手臂就被怀安给抓着,动弹不得,南栋伸手掐了掐玉龙的脸,觉得云叔在背后的动作,好像都不怎么疼了。 云叔瞧着南栋掐玉龙的手,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松开我。” 玉龙两个手被怀安规规矩矩的压在一遍,怀安还在后面说:“公子,这样顺手吗?要不我把他绑着放在床上来。” 南栋忍俊不禁,有时不知怀安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云叔趁着怀安分散了南栋的注意,用止血的草药擦了擦他的后背,碰到伤特别严重的地方,南栋确实没忍住,捏着玉龙的手,稍微用力掐了一下,他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手。 “手太重,弄疼你了。” 怀安是一脸担心,这边要抓着玉龙,另一边要一直看着云叔,听到自家公子说话,就顺着话答应了。“没事没事,公子你继续掐吧。” 玉龙黑着一张脸,要挣开怀安的手,倒是怀安更加用力,两个人悄悄较劲。 南栋盯着玉龙,他头上的衣裳瞧着就要掉下来,他赶紧伸手帮着他拉了拉,他一动,云叔的手就碰到伤口上去了,南栋抓着衣裳,强忍着要叫出来的声音,云叔也感觉不对,问他:“是不是碰到了哪里?” 他咬紧牙关,“没有,你继续上药吧。” 云叔帮着上完药,都觉得浑身出了一阵冷汗。 “好了。” 怀安立刻就松开玉龙,蹲下床边帮着南栋擦汗,玉龙感觉到手能动,直接跳下床,对着怀安就是一脚踹了上去,那动作特别熟练,只是力道不足。 怀安想着刚才公子掐了他,也没理会,继续帮南栋擦汗,大事帮不上忙,但是小事确实顺手的很。 南栋没有由着他,出声叫住他。 “你站住。” 玉龙就没听过谁的话,更何况是南栋,他几步就到了门口,对南栋说。 “小爷我要走了,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说完就走,一点都不多留,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先不说什么时候才能找龙女算账,那个小子就是个蠢蛋,才认识几天就惹这么多的事情,他才不愿意掺和人间这些琐事。 “去把他抓回来。” 怀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公子总是和那个小子过不去,那个小子要走:“公子,他要走就让他走,你留他做什么。” “你可问过金城是否有孩子丢失。” 怀安不知道公子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自是没有,“金城里府衙大大小小,都去问过,却没有人说自家孩子走失。” “那你想过他从将军府出去,能去哪里?” “这倒是,公子,你等着,我去把人弄回来。” “你扶我起来。” “啊?” 南栋撑着手就要起来,云叔赶紧伸手扶着他:“你这是做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你伤的重,快躺回去。” 南栋却比他们清楚,自己要是不去,玉龙肯定不会回来。 “黑狼。” 一直守在梁上的黑狼跳下来的,看着南栋。 “你去拖住他,别伤到他。” 黑狼一声呜咽,它是赞同的怀安说的,赶紧让他走,才来就踢自己,一点大小都没有。 “你去拖着他,等我伤好之后,我带你去朗谷。” 黑狼眼中一动,向着门外跳了出去。 “你这是胡闹。”云叔看着自己帮他上的药掉在地上,气的吹胡子。 怀安拿着外衫,一看自家公子的后背,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披上去,手僵在哪里不敢动,南栋已经出了门。 玉龙凭着记忆向外走,一路上倒是有不少丫鬟看他,看就看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就想好要去哪里了,只要能找到附近的庙,他就能想到办法,看着大门就在眼前,玉龙一步就可以跨出去。 背后总是能突然出现人。 他以为又是怀安,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南栋。 “这是做什么?” “回去。” 南栋抓着他的手,要把人带回去的,玉龙却是怒了,自己的大仇都还没报,要是一直在这将军府留到什么地方。 “你放开我。” 他给了这个凡人太多的胆子,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着自己的脸,玉龙知道南栋身上有伤,也知道的他会因为这些伤疼的死去活来,他伸出手,对着南栋的背就拍了下去。 “公子。” 怀安吓的叫了一声。 南栋却是吃痛,玉龙的这一巴掌却是比那些板子打在身上的时候疼上几百倍。 玉龙挣脱开他的手,向着外跑了,他头都未回过一次,这次是真的出了将军府。 “我没杀你,你就应该感激我一辈子了。” 南栋却是担心他。 “你将头好好遮住。” 怀安心疼自己公子,对南栋说:“公子,你先去歇息吧,我跟上去看看。” 怀安没再说什么让玉龙走就走之类的话,公子无非就是担心那个小子,“云叔,你好好照顾公子。” 他把手上拿着的外衫递给丫鬟,追着玉龙的方向跑了出去。 怀安一走,南栋撑不住摔倒在地。 “公子!” 玉龙出了将军府,遇上经过的人问:“你可知附近有没有龙王庙?” 那人看了一眼,是个小孩子,伸手指了指前面的的方向,“你一直向前走,走一段路需要再找个人问问,城里是有一个龙王庙的,不过你应该找不到,去那边的人很少。” “你告诉我就行。” “那你一直向前,等着路口左转,然后向前再走一段,就能看到龙王庙。” 那人说完,玉龙顺着他说的方向走,倒是很快就找到了龙王庙,因为快入夜,进来的供奉的人确实少的可怜,玉龙顺利的走了进去,相比较外面的冷清,里面瞧着香火倒是旺盛的很,这老头子在人间也是这样吃香。 旁边的老丈见他进来,还以为是附近走失的孩子问:“你可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是,所以我来问问龙王,我如何能回去。” 老丈:“你说说,我送你一程吧。” “说了你也不知道,我想问问龙王。”老丈没有再说话,从旁边取了一只香递给他,“那拿着这个吧,要是龙王听见的话,一定回回应你的。” 玉龙没接,他问老丈:“我想要问一些事,可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那个老丈瞧着一个孩子,庙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就留下了玉龙一个人,玉龙等着老丈出去,对着那泥塑喊了几声。 “龙王,龙王。” 老丈在门前站了一会。 “要是在就赶紧出来。” 就算他的真身不在这里,但是自己站在他的地盘上,除非是他想要躲着自己,不然肯定就会出现。 烛火闪烁的庙宇,只有玉龙自己说话的回音。 “你躲着我是不是?” 是守着庙的神灵上禀,庙中有人直称龙王名讳。 丞相抹开业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也是愕然,急忙回禀龙王。 “龙王大人,玉龙大人出现了。” 龙王正喝着酒的酒杯啪的一声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在哪?” “在龙王大人你的庙中。”丞相将带来的业镜展开给龙王看,自然一眼就能看见那张脸。 “龙王大人。” “不要声张,也不要去理会,让看守庙的神灵不要再回禀消息回来。” 丞相明白龙王,现在置之不理,就不会牵扯进这次的事情,玉龙惹出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连累了不少仙,就连龙王也不例外,要是现在还和玉龙扯上关系,就怕龙王也保不住。 丞相也有自己的考量劝:“龙王大人,这次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出手。” 龙王自然知道,若是惹了别人,自然会帮忙说上一句话的,但是现在惹怒的是王母,“不要管他,既然他敢逃,就让他自己去承受。” 龙王是要闭了那个庙宇,就算日后没有香火也不能和玉龙扯上关系,却见玉龙举着庙中的香火罐对着自己的泥塑就要砸上去。 “快住手,逆子。” 丞相想要劝,龙王却已经现身。 玉龙瞧着出现在庙中的龙王,“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 龙王抬手,老丈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周围的火烛也静止了一般。 他如何不出现,这些泥塑都是他们的功德,损坏一座泥塑,对他来说,修行就还要需再增加。 他看着被玉龙砸坏的头,怒道:“你这逆子,打破了王母的琉璃盏,还要来毁我?” 玉龙却忍不住冷笑,“所以对你来说,一座泥塑都比我重要。” “那是自然。”玉龙从出身就位列仙位,虽是自己的孩子,却永远只有恶名,这次更甚,竟然惹到王母头上,在天庭处罚之上,更是公然违抗从坠仙台逃跑。 “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吗?” “你也认为是我做的?” 第十一章 “王母亲眼看见还能有假?” 玉龙看出他眼中的不信任,既然他不相信自己,那他就不愿再解释。 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续什么父子情缘。 “告诉我,怎么才能恢复龙珠。” “你的龙珠怎么了?” “碎掉了。”他倒是轻描淡写。 龙王却无法镇定,他伸出手在玉龙胸口一抚,确实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坠仙台?” “不,我自己捏碎的。” “你可知龙珠乃是我们龙族最重要的东西。” 玉龙不想去解释。 “你告诉我,如何恢复龙珠就好。” “你恢复了龙珠想要干什么?” 玉龙看着庙中的天花板,龙王却知他看的是天。 问玉龙恢复了龙珠想要干什么?自然是找天讨公道,亲手斩杀龙女。 那是王母自己亲眼所见,玉龙还在说不是他。 “你可知道天兵也在追你。” “不知。” 龙王被他一句话噎住,不知讲什么:“我帮不了你。” 玉龙忍不住冷笑,“我没想让你帮我,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修复龙珠。” “这是你对父王该有的态度吗?” “那龙王大人想让我怎样对你,我可还记得当日在天庭,第一个对我出手的就是你。” 龙王对那日发生的事情,如今还觉得头疼,玉龙说起来,丝毫不觉自己有错,“难道你做的对吗?” “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是龙女她就做的对吗?打碎了琉璃盏诬陷在我身上,若是你们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我会反吗?” “龙女她分明就不在那里,你却说是她打碎的琉璃盏。” “所以在龙王大人的眼中,我玉龙就是一个做错事推到别人身上的人吗?” 龙王被玉龙说中所想,没有再开口。 玉龙不想再继续拖延时间,“告诉我,如何才能修复龙珠。” “你做不到,不用想了。” “为什么?” “要想修复龙珠要一心向善,试问你能做到吗?”想当年他们龙族便是因为舍身堵住了漫延的潮水才得了如今的殊荣,玉龙天资聪慧,自幼就封仙,根本就无人教过他,要去爱护那些供奉他们的人。 玉龙听着龙王的话就笑了,他问:“向善?你看这人间哪里有善?” 刀光剑影,尸体无数,为了钱杀人,为了利害人,为了自己,让别人去死:“这就是你口中的善?” 龙王不知玉龙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过自己说的已经说完,“若是你这样想,你就只能用现在的身体在凡间流浪,直到天兵抓住你的那一天。”说完隐身回了龙宫。 屋外一阵风吹进,烛火动了动。 “龙王!” 玉龙大喊一声,却没有人再回应。 那老丈听着庙中传出的声音,隐约觉得不好,一进来,就看见毁掉的龙王泥塑,吓的倒在地上,玉龙不见龙王再出来,夺门而出,那老丈的声音在后大喊。 “来人啊,抓住他,他毁了龙王身。” 庙中还有做事的小僧,听到老丈的声音急忙出来,看见摔在地上的老丈要去扶,被老丈一把推开。 “快抓住那个孩子,他砸了龙王的身。” 小僧赶紧向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啊,抓贼人啊。” 怀安一路跟上来,就看到玉龙进了龙王庙,不过他没进去,以为玉龙是这里的小童,他想着他有地方落脚,就先回去照顾公子,不过走了一段,又怕公子担心,回来就看见跑出来的玉龙,还有身后追着他的人。 “抓住他。” 怀安急的跳脚,不会偷香火钱了吧? 怀安遮住脸,赶紧去追玉龙。 小僧喊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瞧着是龙王庙的小厮在喊,赶紧问:“怎么了吗?” “有人毁了龙王的泥身。” 小僧说完,听得人都是脸色一变,“什么?” 小僧指着玉龙逃跑的方向大喊:“快追。” 怀安在金城待的久,知道从哪里过去能更快,看着玉龙跑的方向,赶紧跟了过去。 玉龙虽然不熟金城里的路,却跑的很快。 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他跑的方向就越偏,要是现在被这些人抓住,他就不知道如何才能脱身了。 他向着前跑,天空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丞相一直用业镜看着玉龙的一举一动,等着龙王回来,赶紧上禀:“龙王大人,雷神去了。” “什么?” 龙王垂目,这么快吗? 玉龙抬头看了一眼天,黑压压的云层堆到了一起,天空中电闪雷鸣,玉龙警觉不好,一道惊雷下,不偏不倚击在玉龙头上,刚才还好好的人,变成了一块黑炭一样。 “啊。” 怀安就跟在玉龙后面,以前只见过在天上的雷,就在眼前劈中了一个孩子,怀安吓的大叫了一声,他捂住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但是天上除了乌云什么都看不见,他赶紧向着玉龙跑过去,伸手要去抱玉龙。 玉龙强撑着一口气,要去推怀安。 “滚开。” 怀安却说什么都不顾,抱着玉龙站起来,他也害怕的腿发抖,但是他不能的见死不救,他也不敢太用力去压玉龙,只希望他能乖一点。 “我带你回去。” 雷神出动,都是三声惊雷,怀安就突然跑出来,玉龙呵斥他:“快让开,那雷又要下来了。” 怀安没有理,抱着玉龙就往房檐下跑,一边跑一边说:“不怕,我命好,劈不中我的。” 雷神要下第二道雷,龙王出现拦住了他。 “雷神莫不是没有看见那个凡人?” “那我这两声惊雷往何处落,那个凡人包庇玉龙,也当受刑。” “雷神莫不是忘记我们仙人是不能随意改变凡人的命格,剩下的两声雷,落进海中去吧。” “龙王,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只是在保护那些供奉我的人。” 玉龙因为正面受了雷击,浑身无力,怀安不放自己下来,他就只能开口:“进屋去。” “不行不行,要回去,只有回去你才有救。” 怀安赶紧进了附近的小巷,一边跑,一边忍不住说:“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南栋由云叔扶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叔觉得这话若是自己来说,实在有些越矩,不过若是不说,他也担心自己在大人他们不在的时候没有照顾好南栋。 “公子,还请保重身子,那些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少带进府为好。” “云叔,我知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说的话,你总是明白的很快。” “嗯。” 怀安气喘吁吁的抱着玉龙进府,一路向着南栋的屋子而去,他进门就看见站在旁边云叔,赶紧行礼:“云叔,你快救救他。” 云叔看着他抱着玉龙说:“这是出了何事?” 怀安却不知道从那里开始解释。 云叔只能治一些皮外伤,但是看着玉龙的情景,自己帮不上忙,“你抱着他进去,我去请大夫。” “云叔。” “慌什么。快按照我说的做。” 他把玉龙放进屋子里问他:“你是不是在庙里偷东西了?” 玉龙撑着一口味问他,“你觉得我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怀安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还问这些干什么,“那为什么那些人追你?”那么多的人追他,肯定是他做了什么。 “我将龙王的泥塑给砸了。” 怀安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等着背后都觉得凉了,一阵冷汗,他赶紧去找公子,这是大事啊。 怀安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南栋一直等着他呢,瞧见他进来问:“你把人带回来了?” 怀安差一点哭了,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急的不知道怎么办。 “公子,他,他。” “怎么了?” 怀安差一点就哭了,“他把龙王庙给砸了之后被雷给击中了。” “什么。” 南栋的错愕是丝毫不少于怀安,他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怀安,你说什么。” 怀安将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尤其说到最后,玉龙被雷击中的那一刻,怀安瘫软在地上。 南栋听着,问他:“可有人看见你回来?” 怀安摇摇头,“没有。” 他可不敢大摇大摆的带着玉龙回来。 “那就好,我去看看玉龙。” 南栋说着要起身,怀安赶紧阻止他:“公子,你别再乱动了,你背上的伤。” “你觉得你家公子会因为这点伤倒地不起吗?” “怎么可能。” 但是这伤还是好好养着不是更好吗? 南栋推开门,玉龙被怀安放在床上,看着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了。 南栋看见人时候开口问:“怎么会这么严重?” “那雷就落在他头上的,公子,是龙王发怒了吗?” “若是所谓的神仙会因为这种小事对一个孩子出手,那他就不配我们的供奉,你去弄点热水来,不要让府中的人知道。” 他从一旁取了手帕,想要帮玉龙擦一擦,但是手碰上去,玉龙就被疼醒了,他看着南栋不明白。 “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南栋反问他:“你有什么吗?” 要说以前在天上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有,不过现在,“什么都没有。” 南栋让他明白,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不用去揣测他的好意:“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觉得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对你做的这些,当做善意接受不行吗?” “不行。”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好意的话,那你跟着怀安当我的小厮吧。” “不要。” “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在这里留下,就要做一些事。” 玉龙还想要说话,意识却彻底模糊了。 第十二章 大夫看着玉龙倒是吓了一跳。 “这是?” 云叔也不知如何解释。 一旁的南栋对他说:“在厨房被火烧着了。” 大夫一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他要药箱放在一旁,赶紧上前诊脉,一探脉却更觉得奇怪。 伸手要去看玉龙的眼,正要靠近,却觉得指尖很疼,就如同被针扎了一样,大夫赶紧收回手看了看,手上的疼痛感又消失了。 “大夫。” 大夫收回手,对南栋说:“公子莫要担心,我方才诊脉,他脉象平和,只是身上的烧伤有些严重,我开一些祛热的草药,每日帮他涂在身体上,不过可能恢复不了原本的模样了。” 南栋回头看了看漆黑的玉龙。 “还请大夫多上心。” 大夫虽然能减轻一些伤势,不过对于恢复和以前一样却是无能为力,很是为难。 云叔听到大夫说脉象无事,却是想起以前行军时,见过走火时那些烧过的人,不过那些人已经是死人,但是床上的人,要说运气好,真的治好之后又该如何,云叔叹了口气。 大夫写了药方交给云叔。 “按照这个去抓药就可以了,不过有些草药记得要活物,放凉之后在给他敷上。” “劳烦你操心了。” 云叔送大夫出去,行至门前,将带出来的银子交给大夫。 “还请大夫今日看见的不要传出去。” 大夫摆手没接。 “老云这是将我看成了什么人。” “收下吧。” 怀安端着热水回来,想伸手去接:“公子,我来吧,你先去歇息。” “小事而已。” 南栋将手帕递给怀安,换了新的帮着擦拭,玉龙一直未醒,闭着眼睛也睡得并不舒服。 黑暗之中,有人在说话的,也有人在争辩,他睁开眼,看着站在面前的王母,倒是想要行礼,还未开口,龙王一掌已经劈了过来。 “逆子,你干了什么?” 玉龙的身子飞出几米之外,才看清自己所在何处,被龙王击中的胸口隐隐发烫。 周围的仙家遮着脸在一旁窃窃私语。 王母看着碎掉的琉璃盏大怒:“玉龙,你可知你打碎了什么?” 玉龙自然不知,他不过贪杯多喝了几杯,醒来就面对眼前的情景。 他站起身问:“我倒是想要问问龙王大人为什么对自己出手。” 龙王几步上前,压着玉龙,“逆子,你打碎了王母的琉璃盏,还不认罪。” 先是什么都不说,就打了自己一掌,现在还压着自己要自己认罪,玉龙不由得冷笑,“我倒是想要知道我做了什么需要认罪。” 王母看着玉龙的笑顿怒,指尖施法:“缚。” 玉龙浑身动弹不得,王母下旨:“将玉龙给我丢进天牢。” 上一刻还在喝酒赏花,下一刻,他却成了所谓的罪臣。 他冲着周围看着他的人大喊:“不是我,不是我。” 就算再张狂,他不能动时,一下记得宴会之前,龙女找到他,“这是我从蓬莱之外得到的仙酿,你可要尝尝?”酒味香醇,一下就能感觉出那是真正的好酒,玉龙接了酒问她。 “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法术还是修为?” 龙女一笑。 “玉龙大人还会喜欢说笑,龙女不过是送些东西给你而已。” 她不要东西,玉龙也没有再问,打开酒,一口下去又烈又香,瞧着龙女竟然出了两个影子。 想到这里,玉龙要是还不明白什么,就枉费了他的修为。 “是龙女。” 他大惊出声,天兵已经接替龙王押住了他。 王母对玉龙所作所为只有失望,什么千年一遇蛟龙,之前惹出的事情无非就是小打小闹,但是如今却是不能继续在容忍他。 “将玉龙放逐虚无之境一万年。” 玉龙看向龙王,他是他之子,“父王大人,难道你不信我。” 龙王沉默不言,周围在场的神仙却是都知道,龙女如今还在蓬莱之外,玉龙想要推卸,也不知找一个相近的人来说。 “玉龙这次是真的捅了大篓子的,碰了最不该碰的。” 虚无之境,一万年,这段时间可能又要安静了一些。 龙王都不开口,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开口,玉龙忍不住大笑出声,朝着天空嘶吼一声,被王母束缚的人形一下变成黑色蛟龙腾龙而起。 “这是要反了?” 那些躲开天兵后的神仙继续讨论玉龙的行径。 王母觉得就算将玉龙关进虚无之境也无法平息怒火。 “天兵天将,抓住他。” 龙王看见玉龙化身就知不好,立刻化身为龙,紧追了上去。 “玉龙,停下。” “停下去虚无之境吗?”他可做不到。 战神立在玉龙面前,念在都是仙的情分上警告他:“站住,玉龙。” 玉龙吐出火焰,“找到龙女之前,我绝不停下。” “那就不要怪我。” 战神拖出长戟对着玉龙就刺了过去。 “玉龙。” 龙王大喊一声,北极紫微大帝拉住他阻止:“让战神去吧,你不要再插手了。” 玉龙与战神一战就在这般情况下发生,毁了天界的道观无数,玉龙身受重伤,逃无可逃,最后逼上了坠仙台,与其被抓去虚无之境,倒不如不做这个神仙,玉龙对着坠仙台一跃,掉下了凤峰山,不过他大难不死,倒在凤峰山时候还活着,说是活着,但是法力却全无,躺在地上,人形龙身不断交替。 战神自是没有从坠仙台追下去,他回禀了王母,王母下令。 “捉拿玉龙。” 而那时玉龙根本不知,也无人来与他说。 天上金光一显,先追来的不是战神,而是凡人。 他手臂一疼,睁开眼的就看见南栋那张脸。 怀安还蹲在旁边看见他睁眼赶紧开口:“公子,他醒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背后的伤那样严重,还要来照顾他,不行不行。 玉龙听着怀安的话,还是开了口:“不要再碰我了,我想要休息。” “你还好吗?” “不好。” 他能有力气说话,南栋就笑了笑,玉龙微微睁眼就看见他的笑,不想再看他。 怀安有心不说。 但是龙王庙被砸的事情在外闹得沸沸扬扬了起来,有人看见了那道雷,传的厉害,皇上因为南城怀始终一无所获,又有人上报龙王庙被砸,之前禹城干旱之事灾情连连,皇上大怒,责令彻查,另派了一队人前往凤峰山。 南栋休息了半月,背后的伤有些好转,府上迎来了一位贵客。 大皇子。 是由大皇子的贴身太监上前来通报的,云叔亲自出去迎接,向着马车行礼。 怀安赶紧回去通知他家公子。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怀安走进去就看见南栋正在给玉龙敷药,怀安有时觉得自家公子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做玉龙的父亲了,每天都照顾的这么细致,“公子,大皇子来了,云叔问你是否出去一见。” 南栋没动,手上的动作没停下的,玉龙时不时皱眉,南栋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太重了。 看见南栋没动,怀安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又问了一遍。 “公子,你不出去见一见吗?” 南栋看了一眼屋外,问怀安,“他是一人来的吗?” 怀安想了想,“倒是没有看见,不过只有一辆马车。” 只有一辆马车,如今就不能见,“你让云叔帮我转告一声,就说伤又严重了些,不方便见客,等伤好之后,再登门拜访。” “好。” 怀安跑出去,却没有将南栋的话直接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说法,他假装抹着眼泪,“云叔,你快去看看公子,公子他晕过去了。” 云叔转身就要向府中走,倒是身后的马车提醒了后面的马车还有人在。 “还请大皇子见谅,公子这伤反反复复了小半月,一直不见好,还请见谅。” “你去吧。” “谢大皇子。” 云叔由怀安领着,匆匆进了府。 府门外马车上的人,吩咐跟在身边的人:“将带来的东西交给门前的侍卫吧。” “是。” 那人拿着带来的木箱下了马车。 金锦抬起帘子看着朱红的牌匾,将军府三个字格外醒目,倒是他着急了。 云叔着急的赶回府,进屋看着坐在玉龙身边的南栋就明白怀安撒谎了,他正要斥责怀安用公子的安危来撒谎,怀安借口端着南栋敷剩下的药逃了出去。 “公子,今日我弄的比较多,我去再加一点。” 怀安一走,云叔就把门关上了,他问南栋,“你知道大皇子来找你是何意?” 南栋苦笑了一声,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先来的会是他。” 皇帝陛下膝下只有两个皇子,一个公主,储位之争是必不可免的。 儿时的玩伴要牵扯上利益,“将军他们一定不想你面对这些局面。” “但是我是将军府的南栋。” 门口的侍卫将大皇子给的木箱送了进来,怀安打开看了看,里面全都是一些上好的膏药,南栋取了一些用在玉龙身上,倒是能用上。 玉龙倒是醒过几次,不过也就是说上几句话,就再次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公子,将军他们要回金城了。” 南栋自然早就收到了信,他抚摸着蹲在一旁的黑狼,看向窗外,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怀安看着公子就明白,公子早就知道了。 将军他们要回来了,怀安也难得高兴,他推了推闭眼休息的玉龙。 “玉龙,快醒醒,出去晒晒太阳。” 玉龙老早就被怀安的声音吵醒了,不过没说话,他用这躯体去挡雷神,躺一月能醒来已经是幸运的事情了。 南怀也觉得躲在将军府一个月有些久了,对怀安说:“今日阳光正好,怀安,我们出去狩猎。” 黑狼一听狩猎,眼睛直放光,供着南栋的手,就要往外走,就连怀安也觉得高兴,想着出去,人已经到了门外,“公子,我去带些点心,你等等我。” 南栋看了一眼床上的玉龙还是问了他:“要一起吗?” 玉龙已经坐了起来,比起的之前的包子形象,如今看上去的却是有点看着恐怖,一张脸的红红的,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不是说一起吗?” 南栋帮着他穿好衣裳,玉龙实在不想动,也就由着他去了,云叔因为要准备将军回府的准备,叮嘱了怀安几句,让他们记得早些回来。 三个人带着黑狼,从京城的大街向着城外而去。 因为黑狼的出现,倒是没敢有人挡在他们前面,玉龙不能骑马,怀安想着自己照顾一下他,南栋已经将人抱上了马。 “怀安,跟上。” “公子。” 黑狼跑在最前,马匹奔跑起来,三个人出了城。 玉龙戴着南栋准备的毡帽,想到那天雷神出现,那就说明天兵确实也到了人间。 他如今这幅身体,是不能轻举妄动了。 幽谷是金城外的山谷,黑狼出城之后就冲了出去,怀安叫了一声:“黑狼。” 黑狼呜咽了一声,南栋想着他也府上待得太久了:“无事,它玩够之后会寻着味回来的。” 怀安坏坏的笑了一声:“公子,我故意叫它的。” 黑狼对着怀安龇了一声,转身冲进了一旁的树丛,一下就没了声响。 “走吧。” 到山谷下,南栋下马要去抱玉龙,玉龙伸手挡住他的脸,“我自己可以下来。” “你身体还没恢复,下来吧。”没等玉龙拒绝,南栋已经将人给抱了下来,怀安把马匹拴在一旁的树上,对南栋说:“公子,你要去狩猎吗?” “黑狼会带着猎物回来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生火如何?”这里靠山靠水,怀安觉得位置不错,南栋问了一下玉龙,玉龙听见怀安说留在这里,“就这里吧。” 公子决定这里,怀安就赶紧在地上捡石头,在地上围了一个大圈。 玉龙找了棵树靠在树下,对怀安他们做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帘布遮住脸,他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怀安捡了些柴火堆在一旁,南栋拉弓对着溪中的鱼,怀安赶紧凑过去问:“公子,要不要比比?” “比什么?” “当然是抓鱼了。” 南栋挑眉问怀安,“你确定要和我比?” “当然了。” 怀安脱掉鞋,跳下了溪里面,南栋拉满弓对着溪里游动的鱼,将箭射了出去,泛着银光的箭头唰的一声刺中水中,怀安赶紧过去,抓着南栋的箭,不过拿出水中,上面却是空空的。 怀安笑了笑:“公子,你的箭法没有以前好了。” “是吗?那再试试。” 怀安把箭丢回岸上,对着脚下游过的鱼追了过去。 南栋看着水中游动的鱼,将箭偏移了一点,一箭出去,这次不偏不倚。 怀安看着被刺中翻上来的鱼也没顾自己要抓的鱼,赶紧抓着鱼回岸边:“公子,鱼!” “那是我刺中的吧。” 怀安笑了笑,他试了试,水有点急,根本就抓不到,不过:“公子抓的不就是我抓的吗?” 南栋笑了笑,“你等着,再抓几条。” “好嘞。” 等抓了鱼,南栋去用点火石点燃柴火,怀安高高兴兴去了溪边收拾鱼,南栋站在火边添柴喊了一声玉龙。 玉龙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怀安蹲在溪边,南栋在生火,不过他没想过去,只是有点讨厌,被南栋叫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一阵风吹过,头顶上有鸟叫了一声,玉龙抬头,就看见书上鸟窝对着他的脸就掉了下来。 玉龙本能施法想要的定住,不过鸟窝还是直直掉在他脸上。 玉龙气的一把抓着就要丢出去。 南栋喊了一声,“住手。” 玉龙转过头看着他,南栋赶紧上前,他拿过玉龙抓着的鸟窝,放在手心上,只要摊开,还能看见里面还有几只雏鸟叽叽喳喳的叫,树上有一对鸟一直绕着树在飞。 “若是你把它们丢出去,它们就活不了了。” “它们活不活和我有什么关系?”玉龙却不以为然,想到那鸟窝掉在他脸上,他更觉得生气。 南栋举着鸟窝,纵身一跃跳上了树,他将鸟窝放在了背风的位置跳下了树,倒是想到了什么,他问玉龙:“你要不要跟着我学武功?” “不要。”玉龙直接拒绝。 南栋还在说,“我可还没收过徒弟呢,你不想当小厮,那就当徒弟。” “不要。” 他玉龙就算如今肉眼凡胎,但也不至于让一个凡人当自己的师傅。 两个人正在争辩当不当师傅的事情。 不远处停了三辆马车,金瑶由着丫鬟扶着下了马车,看着前面下车的男子喊了一声:“二哥。” 金昭上前扶着她的手:“出宫之前就告诉你,不要穿这么繁琐的衣裳,你就是不听。” 金瑶甜甜的笑了笑,她牵着金昭的手,跟在身边。 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三个人问:“哥哥,那个是南栋?” 金昭看了一眼,问她:“你觉得那个比较像。” 金瑶却是脸上一红,“二哥。” “走吧,过去打个招呼。” 金昭领着金瑶上前,南栋要去拉玉龙起来,后面有人出声:“南公子。” 南栋倒是一愣,因为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他回头一看行礼:“拜见二皇子。” 金昭笑了笑打趣,“南栋你和我也要这样生疏吗?” “如今已经不是以前,凡事还是有规矩些更好。” 金瑶从金昭身后伸出头,亮闪闪的眼睛盯着南栋,轻轻出声:“南哥哥。” 南栋倒是有几年没见过金瑶了,不过想来跟在金昭身边的,只有皇贵妃所生的三公主,南栋向着金瑶行礼:“三公主。” 金瑶脸上一阵通红,倒是金昭看着不远处蹲着烤鱼的怀安问:“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和南公子一起烤鱼。” “二皇子说笑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吧。” 金瑶比起和南栋站在一起,倒是对不远处的烤鱼更感兴趣,她扯了扯金昭的衣裳,“二哥,我可以过去吗?” 金昭点头:“你去吧,不过要小心路上的乱石。” “恩。”小丫头得到允许,让丫鬟跟着,向着怀安那边走。 金昭让随行的人守在路旁,不要让人靠近,等树下只站着他们两人时,金昭却是苦笑了一声。 “我倒是不知道和你已经生疏到这种程度了。” 南栋心里也觉得苍凉,想起以前他一个人在府中,皇贵妃总是让他进宫,那时候和金昭称兄道弟,如今长大,却生分了太多。 金昭问起了前几日事情。 “听说前几日皇兄去过府上,可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并未见到大皇子,那几日身体不适没有见客。” 南栋这样的回答,金昭就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他不能不问,两个人沉默不语,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怀安认识二皇子,却不认识金瑶,他专心烤鱼,没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丫头。 金瑶没敢靠太近,因为以前被火给吓过一次,她就站在怀安身后,看着那条被烤焦的鱼,空气中飘着一阵香,觉得有些馋。 怀安闻了闻,看着旁边的都好的差不多了,站起身要去叫公子。 怀安突然站起来,身后的金瑶被吓了一跳,向后退,却踩到裙角,金瑶身子一歪,她着急的喊了一声:“阿玉。” 阿玉要伸手去扶,怀安已经伸了手,他抓住金瑶的手,把人向着前带了一步,因为惯性,金瑶没有摔倒,但是却向前冲了一步,金瑶吓得要叫,但是怀安用肩膀挡着她,就怕她摔进火里。 金瑶撞上怀安,吓得闭上了眼,倒是怀安抓着人赶紧站稳身。 “你没事吧?” 金瑶睁开眼,看着怀安就在眼前的脸,她从来未和男子靠这么近,吓的推开了他。 怀安也没恼,毕竟刚才自己伸手拉了人家姑娘的手。 “是在下失礼了。” 最被吓到的就是阿玉,要是金瑶摔倒了,她们也就完了,她赶紧上前,“公主,你可有受伤。” 怀安听见那声公主,一看那张和大皇子有几分相似的脸,就明白自己闯祸了,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倒是的金瑶红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心里砰砰砰的直跳。 阿玉上前就要责骂怀安。 “你这人,怎能那样鲁莽的站起来?” 怀安也不知道这人会站在自己背后啊,他看了看远处的南栋,求救:“公子,你快回来啊。” 玉龙不关心南栋和这个所谓的二皇子要说些什么,但是那边看着好像是出事了。 “你们聊完了吗?” 金昭听见声,这才注意到树下还有一个人。 南栋听见他出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玉龙指了指怀安那边,“那边好像出事了。” 金昭和南栋同时看过去,就看见怀安弯着腰站在那里,阿玉在说什么,南栋对着金昭行礼。 “二皇子,还恕南栋先走一步。” “一起吧。” 南栋抱起玉龙,三人去了怀安那边。 第十四章 “公主。” 怀安听到自家公子的声音立刻就抬起了头,他看向公子,用眼神在哀求:“快帮我。” 阿玉一见南栋,倒是想起刚才二皇子和这人说话的态度,没敢再继续说怀安,而是退到金瑶背后。 二皇子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阿玉将怀安差点将金瑶公主撞倒的事情说了。 怀安觉得越是听,就越是自己的错,连头都不敢抬。 “二哥,不是他,是我自己吓到他了。”金瑶看见金昭过来,倒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若是让二皇子误会了不好,急忙开口解释。 金昭看了看她,除了脸上有点红,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松了口气,“你没受伤就好。” 怀安闻见一股子糊味,就觉得不妙,一看:“啊!鱼。” 火边本来烤的金黄的鱼,被火给烤糊了,一股子的怪味都冒了出来,怀安看着那鱼,倒不如真有心想说,不过确实看见那鱼就没忍住,“玉龙,这鱼变得和你一样了。” 玉龙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计较,南栋把他放下来,伸手也去帮着翻鱼,他选了一条怀安烤的比较好的递给二皇子。 “若是二皇子不嫌弃,可以尝尝怀安的手艺。” 南栋能主动给鱼,金昭一直绷着的心思总算是放松了一些,他倒是也没有再矫情,就地而坐。 他咬了一口,倒是酥脆可口,鱼肉丝毫没有变柴,反倒是带着香料特别入味。 倒是没忍住夸了一声,“怀安真是好手艺。” 怀安笑了笑,将一边准备好的点心也拿出来,递给阿玉:“公主若是吃不惯鱼,可以尝尝这个。” 阿玉问了问金瑶:“公主,可想尝尝?” 金瑶点头,怀安就上前了一步,他把油纸包好的点心放进阿玉手上的,不过说话却是对着金瑶,“公主可以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将军府才能做出来的糕点。” 金瑶脸红了红,不过却一直看着怀安指着的那个点心。 南怀把一条鱼给玉龙分了一半,好的那一部分全部给了玉龙,“你可以尝尝这个。” 金昭倒是好奇南栋一直照顾的这个人是谁,“这人是?” 南栋拍了拍玉龙的肩膀:“我的徒弟。” “徒弟?” “恩,刚才收的。” 玉龙打开南栋的手,他可没说当他的徒弟,他把挡着脸的布掀到一旁,金昭看清他的脸,有些错愕的问:“这是。” 南栋知道玉龙现在的样子有些吓人,就怕金昭的话让玉龙觉得受伤,帮着解释:“被火烧了,有些吓人。” 金昭确实觉得惋惜,不过也没有再继续看,趁着南栋心情正好,还是问了朝廷上的事情,“早上朝中来信,南将军他们就要回来了,你应该很高兴的吧。” “自然。”南栋虽然从未和家里的人说过这些话,但是他还是希望他和父亲还有母亲能一直在一起。 “听说回来的路上你被人行刺了。” 怀安没有再吃口中的鱼,这件事,就算是父亲他们,他都未说过,“二皇子是如何知道的?” 金昭将鱼递给了一旁的阿玉,“我们借一步说话。” 南栋站起身跟着金昭朝下溪水的下游走,金昭没有转弯抹角,“宋知元大人告诉我的。” 皇上一日不立储君,不管是两位皇子的,还是朝堂之上,始终都是风起云涌,南栋和父亲不想去支持谁,只要谁在皇位上,他们就忠于谁,即便金昭和自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一点也不例外。 只是南栋没想过,以清廉整洁自称的宋知元现在是支持金昭的,而金昭又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 “宋知元告诉你我可能遇袭,那可有告诉你,在回金城的路上,有人撞死在他的马车上?” “南栋。”金昭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却是有口难言,南城怀将南栋保护的太好,这中间的事情,就算说了,南栋也未必明白。 南栋看他沉默,却了然,宋知元不插手的事情,他应该也知道一些,他叹了口气,金昭总说他们的关系变远,南栋却明白,他从来都没变过,变得是金昭。 玉龙瞧着那个公主一直缠着怀安,倒是省的他烦自己,他远远看了一眼,也不是特意去看,就是随意的一眼,南栋的表情有些凝重,旁边的人还在那里和他说什么。 玉龙拽了怀安一把,怀安赶紧回头问:“怎么了吗?” 玉龙问他:“一直听你公子公子的叫,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南栋,南北的南,栋梁之才的栋。” “哦。” 玉龙对着南栋的方向就喊了一声。 “南栋。” 怀安在旁边吃鱼,鱼直接从嘴里掉了,他转过头对玉龙说:“你不能直呼公子的名讳。” “为什么?”他既不是南栋的小厮,也不是将军府的人,他想要喊谁,就是他的自由,说着,他又喊了一声:“南栋。” 南栋听见玉龙的声音,正好不想继续和金昭聊这件事,倒是有了借口离开,“他叫我了,我过去看看。” 金昭想问南栋,为什么不跟在自己身旁,要是他愿意帮自己,他想要的,他都可以给,可是看着走远的背影,他还是没能伸手去留住南栋,只能看着他渐渐走远。 怀安还抓着玉龙教训,不能直呼公子的名讳,玉龙懒得理他,将自己分出来的鱼递了一半给南栋:“吃这个吧,瞧着你刚才那半条黑漆漆,还能吃吗?” 南栋靠在玉龙身边坐下问他:“要不要试试用弓箭?” 玉龙想到弓箭,就想到南栋对自己射出的那一箭,狠狠一口咬在鱼上,不想再继续和南栋说话,怀安还在让玉龙不要随便叫公子的名讳。 不远处一声狼叫,金昭带来的侍卫纷纷警戒,拔刀对着黑狼,黑狼察觉危险也防备的警觉,怀安站起来叫了一声:“黑狼。” 黑狼防备的尾巴一下就竖了下去,南栋让怀安过去说说,放黑狼进来,金瑶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红着脸问南栋,“南哥哥,我可以跟去看看吗?” “自然。” 不过,南栋却叮嘱了怀安几遍:“看着黑狼,不要让它伤了公主。” “恩。” 怀安侧身跟在金瑶身后,“公主你若是不好走这石子路,可以抓着我的衣裳。” 阿玉打断怀安说话,“公主要抓也是抓着我的,你一个下人,公主怎么可能碰你。” 怀安摸了摸鼻子,倒是觉得有些尴尬,金瑶要不是因为阿玉的手,肯定去抓怀安的衣裳了,倒是被阿玉一说,也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怀安还在前面提醒。 “公主可以慢点走。” 金昭在那边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看着坐在那里和玉龙说话的南栋想起了以前在皇贵妃的宫中,两个人走在墙头上看天上的明月,那时候南栋说明月很大,因为在遥远的天上,他们还能看的清楚,金昭却觉得很小,因为手一比,还没有南栋的头大,两个人一直争辩,但是都没有结果。 “南栋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母妃宫外的墙头上争辩过什么吗?”他无意的问了一句。 南栋倒是挺高兴的回答了:“自然知道,月亮。” “也亏你还记得。” “因为你说月亮只有我的头大。” 想到那时候,南栋倒是想到了不少,他们还试着从宫中逃跑,但是还没出皇贵妃的宫殿就被人发现了。 金昭想,南栋就应该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是他想的太多,没有了先前的压迫感,两个人倒是聊了不少,玉龙就在旁边听。 怀安拍了拍黑狼的头,和跟随金昭他们来的侍卫说了不少,但是那侍卫却说什么都不敢放黑狼过去,那边的不是别人,是二皇子和三公主,要是出了事情,他们都是要陪葬,“也请南公子体谅一下我们。” 怀安这个时候,倒是有点不喜欢这个二皇子和三公主了,要是他们不来,黑狼肯定也就过去了,心中的不快,也没有面上表现出来。 倒是金瑶开口问怀安,“它真的不会咬人吗?”一双大眼睛盯的怀安很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 “自然是会咬人的。” 金瑶面上一僵,想着退后,怀安赶紧把后面的话也跟着说完:“当然它只咬坏人。” “黑狼,让公主摸摸你,你就可以去公子那边了。” 黑狼趴在地上,就像是小山一样,金瑶不敢伸手,怀安知道她害怕,伸手在黑狼身上摸了摸,对着金瑶一笑:“它其实被公子驯服的很温顺了。” 阿玉要阻止金瑶:“公主。” 金瑶已经伸出手碰到了黑狼,并不像小兔的毛那样柔顺,反而有点刺手,但是就像是怀安说的那样,黑狼很温顺的蹲在那里,金瑶对着黑狼说:“站起来。” 怀安在旁边冒冷汗,想说你可别以为自己是公子啊,黑狼通人性,记得怀安刚才说的话,一下就站了起来,周围的侍卫吓的举刀,金瑶却轻轻笑了一声,就像是银铃一般。 “我们过去吧。” “公主。” “没事,二哥会保护我的。” 黑狼知道可以过去,对着 南栋就冲了过去,不过它不喜欢玉龙,坐在了另一边,金昭看着灰狼问:“这是南将军之前送你的那只小狼?” “恩。看不出来了吧。” “确实。” 第十五章 玉龙拿着焦掉的鱼丢给黑狼,黑狼竖起浑身的毛,就像是要冲上去咬他,南栋拍了拍黑狼的头,想让它镇定下来,但是黑狼还是盯着玉龙。 金昭问起了玉龙:“倒是没听说南将军有什么亲戚,这个小孩。” “半路上捡的。” 玉龙拿开南栋抓着自己的手,他靠着黑狼坐了过去,黑狼张大嘴就要咬玉龙,南栋要出声,玉龙拿起地上糊掉的鱼塞进黑狼的嘴里。 “吃这个吧。” 金昭瞧着没忍住笑了出声,“真是个小孩子。” 南栋也就由着他们去了,怀安领着金瑶回来,看见玉龙和黑狼玩在一起,也跟着上前,金昭笑过之后却对怀安的态度有些不悦,玉龙分不清尊卑,他倒是想要知道他也不知道吗? 他是二皇子,金瑶是公主。 南栋不想去猜测金昭想什么,但是金昭没有再笑的时候,他也觉得不妥。 另一边,玉龙和怀安一起将黑狼给推进来溪水里,黑狼从水里打了个扑腾,一下从水里爬起来,冲着怀安他们就冲了过来,玉龙没跑,想着一个野兽怎么可能敢在自己面前造次,黑狼对着玉龙直接一甩尾巴,被打湿的尾巴水全部向着玉龙的脸上而去,黑狼的尾巴打在玉龙的脸上。 “啪嗒。”一声。 玉龙跌坐在地上。 “玉龙!!” 南栋喊了一声冲过来,掀起斗笠的帘,玉龙摸着脸,咬牙启齿的看着黑狼。 “这个小畜生。” 南栋盯着那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笑了笑,却不敢再伸手去捏他,他放下帘子对着怀安喊了一声,“怀安,回去了。” 怀安赶紧制止黑狼,黑狼可不管,叼着怀安丢进了水里,刚才一直躲着不想打湿的衣裳和鞋子全部淋湿了个遍。 怀安气呼呼的盯着黑狼大喊,“黑狼。” 黑狼去一甩尾巴,回了南栋身边。 金瑶早早就躲在了一旁,不过看着怀安掉进水里的时候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她盯着怀安,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 山谷里风一吹,怀安冷的发抖,南栋带着玉龙和黑狼和金昭道别,“二皇子,我们就先离开了。” 金昭倒是邀约,“不一起走吗?” 南栋看了看怀安,他抱着两条手臂搓了搓取暖。 南栋婉拒了金昭,“我们是骑马来的,要是不早点回去的话,他怕是要着凉了。”他自然是指的怀安。 金昭也没有强留,今天能见上一面已经算是给大皇子那边一些信号了。 “金瑶,我们也要回去了。” 南栋把玉龙抱上马,驾马离开,怀安和黑狼紧紧跟上,三个人回府,进城门时候,怀安瞥见了墙壁上贴着通缉令,看了一眼玉龙,赶紧移开了视线。 等着顺利进城,怀安跟上去要说话。 南栋叫住了他。 “有什么话回了府上再说。” 怀安就明白,公子也看见了。 云叔守在府外,看着人回来,让侍卫将马匹给牵了下去,“公子,你跟着老夫过来。” 南栋把玉龙递给怀安,“你带着他先去换衣裳。” 怀安看了一眼云叔,低下头赶紧抱着玉龙进了府,走到回廊,倒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云叔和南栋在说话,不过云叔的态度很激动,玉龙摘了斗笠,倒是也想看一眼,怀安拖着他赶紧回屋。 “都是因为你,哎。” 怀安把玉龙放在公子旁边的屋子,自己回了隔壁的屋子换衣裳,他小声叮嘱玉龙:“现在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云叔面前,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等会儿要是饿了,我换好衣裳去帮你拿。” 玉龙摆手,表示明白。 等着怀安一走,玉龙倒在地上就睡了过去,外面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去想。 云叔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张通缉令,虽然的画的不好,但是只要看过之前玉龙的样子,那张奇奇怪怪的面相就能对上。 “公子,还是将人送走吧。” 将军他们就要归来,公子也不知在宫中说了什么受罚,那样的还在留在府上,对将军府就是一个祸害。 “云叔,你也看见他被伤成了那样。” “就算伤成那样也不能留在府上,公子,就算你不想我们这些下人,也要想想将军他们,这样的人留在府上,早晚都会出事。”云叔知道自己这样说,对那个孩子很残忍,但是他要是不对那个孩子残忍,或许将军府上上下下百多余人就要因为他受到牵连。 云叔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那个孩子伤了,趁着现在赶紧让人送走,就算那个孩子没有家人,但是他们可以给出一笔钱,让人好好照顾他。 “送走他之后,我每个月都会去看一次。” “云叔。” 云叔叹了口气,不是他冷血,而是这个世道和这个位置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为了保护将军府的人,无关的人公子做不到,那就只能他来做。 “公子好好想想吧,不过我会尽快安排的。” 云叔留下南栋一个人在那里,让他必须做出选择。 怀安换完衣服,去帮玉龙拿东西,看着站在回廊下的公子,云叔向着他走过来,怀安正要跑。 “怀安。” 南栋推开门,看着地上的玉龙。 “公子。” 怀安推开门,南栋竖起手指,怀安也看见了在睡觉的玉龙,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小声的说:“我来吧。” “你把手上放的东西先放下吧。” 怀安将手上端来的点心放在一边,帮着玉龙换了身衣裳才放在床上。 怀安小声的对南栋说:“公子,我觉得他比你还难伺候。” 南栋倒是赞同他说的话,“我也这样觉得。” 怀安坐在一旁,想到刚才云叔那样阴沉的叫住公子:“云叔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嗯。” 怀安叹了口气:“唉。”一幅他就知道的样子。 “那公子你能解决吗?” “嗯。” “走吧,云叔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云叔的考虑不无道理,不过南栋却觉得云叔想的太多,玉龙如今成了那副模样,就算是出去,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他想要再和云叔商量,不过云叔知道他很快做的决定,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南栋要说话之前,云叔已经打断了他,“公子还是再想想比较好。” 因为玉龙的问题,云叔和玉龙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怀安在中间调合,但是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将军府外,驾马归来的人报信。 “通知公子,将军和夫人回来了。” 门外的侍卫跑进府中传话,南栋正在后院练拳,怀安得到消息跑进来报信:“公子,将军与夫人回来了。” 南栋收拳,整理衣裳问怀安:“不是说明日才到吗?” “传信的人就在门外。” 那就不能作假,“云叔呢?” “云叔已经等在将军府前了,都在等公子你出去。” “我去换一身衣裳。” 南栋用最快速度换了衣裳,带着怀安去门前,云叔等在门前,看见南栋也没说话,南城怀领着军从城外归来,金城中都听见声响出来看,为首的人骑着高头大马,黑色披风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威严又英勇,旁边跟着女子也是一身骑装,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不过与寻常妇女比起来,眉头之间都是英气。 “南将军。” 在街道两旁的人忍不住大喊:“南将军,南将军,大英雄。” 穆棱叫来副将小声叮嘱,“让随行的军马走慢些,不要伤了附近的人。” “是,夫人。” 南城怀回金城中,送行的人走了一路,刚才只有府上人的将军府,一下被平民包围了,南栋也是担心人太多,会出意外,让家中的家丁去疏散人群,不要聚在一起。 就在南城怀经过的酒楼,楼上站着两个人,他们将眼底发生的尽收眼前,其中一人倒是一笑,半开玩笑的说,“真不知皇上看见这场面作何感想。” “功高盖主,这南将军难道就不怕皇上的揣测?” “有的人就是害怕皇上不想多。” “让他再风光一段时间又如何。” 怀安指着不远处骑马归来的南城怀和穆棱大喊:“公子,将军他们回来了。” 南栋自然也看到了,要是自己现在和玉龙差不多大,应该早就冲过去了,不过如今要站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小厮上前牵马,南栋走上前,“爹,娘。” 南城怀看着他一笑,问:“在府中可一切安好。” “自然。” 穆棱倒是不放心的看了看他,问:“背上的伤?” “娘放心,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穆棱看了南城怀一眼,南城怀也明白她眼中的意思,让云叔安排随行的人去休息,明日一早,他还要进宫去面圣。 “进去吧。” 一家人进了厅内,穆棱没忍住在人前的严肃,伸手就要去拉南栋的衣裳,“你让娘看看你伤的地方。” 南栋倒是大大方方的把后背露了出来,很多地方都已经结痂,南栋就是怕他们担心,用了不少好药。 南城怀借着穆棱看,自己站在一旁也多看了几眼,年纪轻轻的,不至于太弱,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南栋倒是想问凤峰山的事情。 “爹,皇上允许你们回来了吗?” 这件事南城怀没在信上说,穆棱为他解惑。 “那座山上挖出了金矿石。” “金矿石!!” 第十六章 南城怀说起这件事也觉得稀奇,是跟着搜山的一个士兵掉下了山崖之后,他带着兵下去救他,意外发现了那个山洞。 虽然这次的事情这样过去,但是之后。 “若是这次没有金矿石,皇上只怕不会这样轻易让我们回金城。”更让的穆棱厌恶的便是,还用他们的孩子做人质。 她无法对夫君说出这样的君主让她失望之类的话,因为她的夫君是个忠臣。 “我先去休息一会,等起来之后陪南栋你练几招。” “好的,娘。” 南栋送穆棱回了院子里,回廊上,穆棱想了很多话,倒是南栋安慰她:“娘亲,你不要担心这些事,我和父亲会好好解决的。” 穆棱也不愿去想,只是可怜自己的相公。 “你们也不要说太久,让他早些休息。” “恩,放心吧。” 南栋回了正院,南城怀正在擦拭自己的刀,南栋过去帮着南城怀将佩刀悬挂起来,屋子里只剩下了两父子。 “父亲我写给你的信。” “看过,不过为父不想你现在去碰那些事情。” 南栋垂眉:“是因为将军府吗?” “自然不是,你可知道你真的去做的时候,需要承受的是你自己完全不能承受的。”他虽然一心远离朝堂,但还是会牵扯到那些事情,他和穆棱就只有南栋一子,他想让南栋不去参与这些事情。 “父亲,我想要管这件事,就像你保卫这个国家的一样,我也想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南城怀拍了拍南栋的肩膀,眼里都带着光。 “是我南城怀的儿子,你去做吧,真的遇到不能摆平的事情,父亲我也永远站在你的后面。” “谢谢父亲。” 第二日,南城怀进宫,南栋带着将军府的令牌回了杨村,玉龙自然也被带上,颠簸的马车足以证明他们出了府,玉龙睁开眼就看见怀安蹲在一旁,正在从打包好的包袱里拿出干粮递给自己。 “饿了吧,吃这个。” 玉龙吃过软软的点心,对这些所谓的干粮很讨厌,他问南栋:“这是要去那里。” 南栋神秘一笑,“去做替□□道之事。” 玉龙没有再理他,比起上一次两个人赶路,这一次的南栋是带着兵走。 南城怀进宫,跪在地上,太监将凤峰山挖掘出的金矿石盛到皇上身边,皇上看着那耀眼的黄金,心情大悦,忍不住夸南城怀:“南将军这一路辛苦了,赐座赐座。” “为皇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 皇上看着那金矿石端详,倒是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那金矿石的事情你可封闭了消息?” “是,已经派兵驻扎,等官府的人到,就可以开采。” 皇上更觉得高兴,摸着那金矿石兴奋的说:“南将军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开口,朕一定满足你。” “不敢,为皇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 “没什么不敢,将军在外为朕办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赏赐是自然要给的,既然将军不知道想要什么,那朕就赏赐将军白银万两,新进贡的珠宝首饰两箱如何。” “若是皇上愿意赏赐,臣倒是有一样想要的。” “说说看。”他给的赏赐不想要,却要自己开口。 “是臣之子,南栋。” 说到南栋,皇帝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不就之前这个小子还在自己和南将军之间耍小聪明,“他又惹了什么祸?” “还请皇上饶恕他。” “说。” “南栋他带着臣的一支军队,去了曹门。” “曹门?”皇上并不知道这小地名是在那里,是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皇上,是金城附近的小城。” “你这当父亲的才回来,他就带着军队出去游玩,成何体统?” 南城怀解释:“南栋此去并不是为了贪玩。” “那是为何?” “南栋回金城在半路遇上了些事情,途径曹门,却听闻那里一个小小的管事,每月要向民众增集十二铢赋税。” “什么?” 南城怀将话说的更仔细,“皇上定下户部寻常人家一年缴纳二两银子,一年也就是四十八铢,臣进宫之前,也派人去户部查证过,确实如此。” 皇上自然记得,这是先帝传位下来就定下的规矩:“那你所说一月十二铢又是从何而来?” “南栋遇上曹门田民,跟南栋讲述,那里的人门前栽种禾苗,涨势一片大好,但种田的人却饿的饥肠辘辘,年纪稍微小的孩子,也偶有因为饥饿去世,臣虽然常年征战在在外,可也常听府中人说,皇上即位以来,堪称太平盛世,所以听闻南栋所讲,臣也不敢相信就在金城外能出这种事情。” 皇帝听闻南城怀讲出来,心中却明了,“来人,宣户部魏邵前来觐见。” 宫中传信的马穿过金城长街。 魏府前,带旨而来的人直接进了府,魏邵还未起床,是大夫人命人前来叫人。 门外敲门的小厮可不敢闯进去,只能站在门外敲门:“大人,宫里来人了。” 魏邵被那一句宫里给惊醒,小厮还在门外叫人,他推开小妾,翻身去拿衣裳,结果重力都在前半身,一下跌在地上,小妾吓了一跳,赶紧出声问,“大人。” 魏邵抬手让她闭嘴,自己起身去拿衣裳,小妾不敢再睡,跟着起来帮魏邵穿衣,魏邵心中却始终不能平静,南城怀今日进宫,群臣不用早朝,但是这个时候宫中却传旨给自己。 “等我出府之后,你让大夫人去宫中找一下皇贵妃。” 小妾应声:“是。” 魏邵穿好衣裳出门接旨,传旨的太监盯着魏邵的脸,宣了皇上的旨意。 “还请魏大人尽快进宫。” 大夫人一直在一旁,自然也听见了圣旨,等太监收起圣旨,大夫人赶紧从怀中递上准备好的锦囊,“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太监掂了掂锦囊,放在怀中,小声对魏大人说:“还请魏大人好好准备一番,宫中传来的消息是南将军不知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如今正怒,大人还请好自为之。” “南城怀?” 魏邵可不记得自己和南城怀有什么过节,不过从太监口中知道了,对这次进宫的事情倒是没太觉得害怕。 府上的马车备好,魏邵跟着传旨的人进了宫。 魏邵一到,就跪在了地上:“参加皇上。” 皇上坐在高位,居高临下的看着魏邵问:“你可知,我现在传你进宫所谓何?” “臣惶恐不知道做了什么,还请皇上明示。” “魏邵,你可还记得如今赋税为何。” “自然知道,商户一年为五百,寻常民户为二两。” “那南将军所说金城附近的都有人私增赋税,你就未曾听人说过?” 魏邵一脸愕然看向皇上,“皇上,臣每日翻阅底下传上来的账本,却实有官府,地方管事亲手所写,每一户每一户都有按皇上所定赋税上缴。” 皇上却是看着魏邵冷笑,私下增收赋税说大,大可毁灭一个王国,说小,就是一些命苦的人更命苦。 “既然你说冤枉,那朕就让南栋去查,若是私增赋税的事情就在金城旁边发生,魏邵,你提头来见朕。” 魏邵浑身一颤,他看向南城怀,他却还静静的坐在哪里,要说魏邵是干净的,绝不可能,府上收的东西已经足够要了他这条命,前一天还风光无限,现在魏邵就感觉整个人掉在了冰里。 魏邵跪在地上,因为太久没有跪过的膝盖,有些钻心的疼。 你南城怀在外征战就了不起,如今一个还没有任何官职的儿子也要往朝中来挤。 思及此,魏邵收起了慌乱,镇定的看着皇上:“既然皇上要查,还请让刑部的人跟着一起,要是最后刑部的人查出什么都没发生,南将军还请为臣今日所受的罪道歉。” 南城怀无异议,“不管是我,还是魏大人,都是为了辅佐皇上造福苍生,若是因为小儿对魏大人造成误解,我这个做父亲的,定当受罚。” “既然南将军有这句话,还请皇上派人调查。” 这是金城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南栋并不知道,他们早晨出发,因为行军拖慢了行程,南栋想要是这样下去,金城中的消息传出来,就怕是不好,他让怀安靠近小声的说,“你靠过来,我需要和你说一些事情。” 怀安越听越是瞪眼,摆手拒绝:“不要,这样怎么可以。”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够多了,这公子怎么最近也变得这么多其他心思,他拉过玉龙的手,“你帮我说说不能这样做。” 玉龙却表示:“我同意。”这马车他坐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 “玉龙,抓住怀安。” “点穴不是更快吗?” “玉龙你真聪明。” 南栋和玉龙将怀安衣裳全部拔下,南栋换上的怀安的衣裳,问玉龙:“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自然。” 玉龙推开马车,驾马的士兵问:“小公子可是需要什么?” “恩,我和怀安需要去给公子拿一些东西。” “那需要为你们叫停马车吗?” “不用。” 玉龙对着不远处跟着的黑狼喊了一声,“黑狼。” 黑狼一下就扑了上来,和马车并排着走,黑狼一靠近,南栋抓着玉龙跳上黑狼的背,玉龙对驾马的人说:“公子他有些累,等走一段停下的时候,你再叫一下他吧。” 说完,黑狼带着两个人向着一旁的森林跳了进去。 第十七章 黑狼穿过森林,玉龙看着和原本的路越跑越偏问南栋:“你确定这个畜生能找到路。” 虽然南栋怕玉龙的伤会疼,不过该打的时候还是毫不留情,他敲了敲玉龙的头,“叫它的名字,他叫黑龙。” “不叫。”若是走错路就走错路,他才难的去改自己的口。 黑狼虽没有去过曹门,可山雀野鸟却去过,黑狼抬头看着天上的鸟,顺着方向前行,南栋拍了拍玉龙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峡谷,峡谷中的花开得正艳,不过只是匆匆一眼,黑狼已经跳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黑狼从山里中移动的速度比起军队前进快的多。 在第二日清晨就到了曹门所属的边界。 不过到杨村时,之前冷清的村庄却热闹的很,玉龙看着围在一起的人问南栋:“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上前问问就知道了。” 南栋让黑狼带着玉龙等在一旁,向着人群拥挤的地方走过去,他拉着要上前的人问,“这是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 那人打量了南栋一番问:“你不是本地的人吧。” 南栋点头。 “是曹门的大人每月给我们分米的日子。” “你说谁?” “曹门曹贤大人啊。” 那人看着前方排队的队伍松动,也不想继续和南栋说话,“那我先上去了。” 等着人走,南栋想要么就是那个人说错了,要么就是这里并不是杨村,不过这条路,南栋可不会记错,他走过去问玉龙。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是不是在这里来的吗?” “只要去上次那家人户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南栋跟着记忆去了上次老杨头的屋子,不过里面有人住上,南栋和玉龙经过的时候,屋子里的小孩跑来跑去,因为看见黑狼吓的大哭,在田间种地的妇人听见孩童的哭声,提着铲头要跑回来。 玉龙趴在黑狼身上抬起头,他拽住黑狼的耳朵,“你吓到人了。” 黑狼瞥了一眼玉龙,他们两个站在一个还不知道谁比较吓人。 南栋看着之前老杨头熟悉的茅草屋,“我想我的记忆不会出错。” “我的记忆也不会出错。” 南栋从黑狼身上跳下去,拍了拍黑狼尾巴,“你带着他去前面。”说完向着老杨头的坟走去。 从到杨村,南栋就感觉到了村里的怪异,他去了老杨头的坟前,之前自己用剑刻出的木牌上的名字也变成了其他人。 那边黑狼也被村子里的人围了起来,小孩躲在大人的身后看着黑狼。 “滚出去,畜生。” 大人拿着铲头就要去□□狼,黑狼张开嘴朝着他们嘶吼,“嗷。”要是寻常的狼,几个人还是能扑杀的,但是黑狼就像一座小山一样,一张口,那些大人就有些被吓到,向着后退了几步。 躲在背后的小孩子因为有大人站在前面,胆子大了起来,从地上捡起石头就砸,黑狼倒是不怕疼,这些石头打在身上就跟挠痒似的。 不过在黑狼背后的玉龙就不能幸免,石头不偏不倚打在他脸上的时候,玉龙的眼中闪过厌恶,他扯住黑狼的耳朵,大声的说:“你就不想尝尝人肉吗?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嫩手嫩脚的,一口下去就直接将他的脖子给咬断。” 那些小孩子之前根本就没看见玉龙,冷不防黑狼背后一个黑黑的小孩子爬出来,一下被吓得哭了起来。 黑狼倒是因为玉龙说的话有些心动,踏着步子就要向前。 “黑狼。” 赶回来的南栋呵住了它前行的脚步,玉龙切了一声,靠在黑狼背后不想说话。 南栋走到那些农妇前,稍稍行礼:“各位还请手下留情,这是我家少爷的宠物,至于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是在下的弟弟,因为被火烧伤,所以他的性子有些怪。” “离开这里。” 其中一个妇人可不管南栋是不是以礼相待,开口对南栋说,“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外来人。” 虽然之前的杨村很冷清,但是却没有这般说话过,南栋面上没动,抬头看了一眼躲在大人身后的小孩子,个个都脸颊红润,比较起之前饥肠辘辘的小孩子,完全判若两人。 南栋招来黑狼。 “向前走。” 黑狼蹲下身等南栋坐上来的,朝着那些人就冲了过去。 “啊。” 那些农妇吓的不轻,赶紧向一边躲,南栋转头带着歉意对那些人道歉,“因为它只听少爷的话,冒犯了。” “快点离开。” 黑狼绕着路向前走,刚才围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人说:“就是他,南城怀的公子,之前来的人就是他。” “那我先回去告诉曹大人他们到了。” 围在人群中交谈得两个人,南栋并不知道,倒是他们经过的地方,田间种地的人都停了手上的动作,看他骑着的黑狼。 要进曹门时候,南栋抓着玉龙跳下了黑狼的背,他拍了拍黑狼,“你去山间帮我找找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玉龙抓住黑狼不松手,他问南栋:“你让它走了,那我们不是要走路?” “当然了,不仅要走路,还要”他抓住玉龙,把人拖到后面。 玉龙看着身上被撕的破破烂烂衣裳不明白南栋想要做什么,而撕坏他衣裳的人正蹲在半路上,用水和泥涂在脸上,南栋问玉龙:“怎么样?还能认得出来是我吗?” 玉龙扯着嘴角倒是想要笑,南栋将人一拽,拉在地上裹满泥浆,刚才看着还崭新的衣裳,总算是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玉龙抓着泥直接砸在南栋的脸上。 “这是你弄脏我衣裳的惩罚。” 南栋将脸上的泥用手抚开,倒是很正经的和他商量。 “等会儿我们分开进曹门。” 玉龙无所谓,一个人也落得清闲,不过,“你不怕我跑掉?” 南栋在进杨村之后,还是第一次对着玉龙笑,“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去那里。” 玉龙没回答他。 两个人从曹门不远处分开,南栋跌跌撞撞的进曹门,玉龙靠在树下等着他走。 南栋一进曹门,明白之前的不同在那里了,要是说之前杨村很冷清,曹门也说不上繁华,至少没有到现在这种店铺摆摊在街道旁边的地步,南栋目光闪闪的盯着一家包子铺,伸出手就要去抓。 站在包子后的老板,拿着木架对着南栋的手就打了过去,南栋的手一缩躲开,不过还是装作很疼的样子,那个老板恶狠狠的瞪着他。 “狗东西,滚到一边去。” 南栋就乖乖蹲在一边去了,他看着那个包子铺的老板,倒是没觉得他是做生意,更像是在等着人一样,他抱着腿蹲在一边,只要仔细去看,街上的人也忧心忡忡的,比起刚才杨村看见的那些人,倒是这些人更像是在曹门的人。 南栋站起身,向着那天的医馆过去,医馆还是和寻常一样,南栋靠在旁边坐下,进去的小厮和那天看见的时候还是一样,南栋才没有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至于杨村的人为什么和之前遇上的人不一样,这件事能清楚的就只有曹贤了。 小厮从医馆出来,瞧着蹲在旁边的人皱眉,“你不能蹲在这里。”他走过来驱赶南栋,南栋去顺势抓着他的衣角。 “大人,可怜可怜我吧,给我一口吃的吧。” 小厮被南栋一抓,干净的衣裳上,也好像沾上了灰,他扯开衣裳,对着南栋呵斥:“蹲在旁边去。” “大人。”南栋却不放手。 “让你过去,我去给你拿吃的。” 南栋这才松开手,老老实实的等在一旁,小厮进医馆,大夫看着他问:“怎么了吗?听见你在外面说些什么。” 小厮指着门外,“师父,外面有个乞丐。” “乞丐?” “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师父,我去给他拿点吃的。” 老大夫叹了口气,“送完之后赶紧让他走吧,要是被抓住的话还不知会被送到哪里去。” “是。” 小厮拿了几个馒头给南栋装好,他递给南栋说:“你快走吧,要是等会被人看见了,你也讨不到好。” 南栋接了馒头,一直对着小厮道谢:“谢谢,谢谢你。” 小厮摆摆手,赶紧进了医馆。 而在曹门外的玉龙,一直倒在哪里,经过的柴夫去曹门去,看着黑黑的,还以为是什么野物,等着凑近一看,却是个孩童,柴夫吓了一跳,将人摇醒。 “你怎么在这里睡觉?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玉龙睁开眼看着他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是走丢了,在这里等人来接他。 柴夫是个本分的人,一看玉龙的穿着,倒是觉得这孩子是被人给丢掉的,想到此,将身上带着的野果递给了玉龙:“这个给你吧,要是饿了可以充充饥。” 玉龙看着那颜色不太好的果子没说话,柴夫身上也摸不出更好的东西,他挑着柴着急去送也没有多逗留,走时倒是忍不住叮嘱,“你一个人要小心些,不是你认识的人,也不要跟着走。” 等柴夫一走,玉龙将他给的野果放进了胸膛里,靠着树继续睡。 第十八章 玉龙翻了个身,不知是不是怀中的野果嗝的他不舒服,不过却是没什么心情继续睡了,他站起身,追着刚才的柴夫而去。 而在医馆外的南栋也被人看见,曹贤的手下将他围成一团,其中为首的人盯着南栋,“怎么还有漏网的。” 随行的人解释:“大哥,我们在曹门来来回回了几次了,都没看见过这人,怕是最近才进来的。” “管他什么时候来的,抓起来,丢到牢里去。” 南栋抓住医馆小厮给的馒头想要挣扎,“大人饶命啊,我只是想要一口饭吃。” 那人一脚踹在他腿上,南栋顺势倒在地上,手上的馒头掉在四周,南栋伸手抓馒头,塞进嘴里,为首的那个人一阵厌恶对其他人说:“给我拖走,你们几个去附近看看,要是还有也一并抓了,大人说,上面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要是出了一点闪失,我们也没完。” “是。” 其中两人上前拖着南栋向着另一边走。 这边柴夫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回头就看见玉龙,吓了一跳,赶紧把肩上的柴放在一旁,回头抱着玉龙进了一旁的树后。 “你不是说要在那里等人吗?怎么能乱走?”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找我,我想进城。” “不行。” 柴夫立刻就否决,这样的孩子要是进了曹门还能出来?也不知道这城中的大人发什么疯。 不过他想这孩子也不明白,就改口说:“那城中有妖怪,你要是进去可能就见不到你的家人了,你就在树下等着,要是没人来接你,我会来给你送东西的。” 玉龙问:“那城中真的会有妖怪吗?” 柴夫点点头,心中诽谤,那曹贤不就跟妖怪一样吗?他推着玉龙转身,“你去那边老老实实的等着。”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我一个人。” 柴夫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只是瞧着这孩子脸上,也怕是不好的东西,他伸出手对玉龙说:“那你在那里等我好了,等我将柴卖掉,我就来找你。” “真的吗?” “我不骗小孩子的。” “那好。” 玉龙这才答应回刚才的树下,柴夫抹了抹不存在的汗,赶紧跑回去送柴。 南栋被人扔进了大狱,还一直在叫冤,“为什么抓我啊,我什么都没做。” 那人管你,把人扔进大狱,一把大锁锁上,什么都不听,南栋跌坐在地上,后面传来一股子难闻的臭味,他回头看了一眼,明白自己装乞丐还是不得其精髓,他拉着大门一直叫着。 “冤枉啊,大人,我什么都没做。” 在南栋后面的乞丐听不下去,上前叫他:“你不要叫了,过几天自然就会放我们出去的。” 南栋看向说话的忍喊了一声:“为什么要抓我啊。” 那人半蹲身看了看南栋,瞧着就是乞丐,不过面生的很,“难道你不是曹门人?” 南栋一怔?难道还能认出他是假的乞丐,那人靠着墙坐下,自顾自的说:“要是曹门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曹门那些官府的人管用手段,想来是朝廷又来人了。” 南栋却听出这句话其中的意思,那就说明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了。 他垂下眉,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没看见,现在才看清,周围隔开的牢房里,都关着乞丐,有的靠在墙上,有些则是躺着,倒是旁边坐着的人还挺直腰看着唯一的窗口。 南栋没想现在就去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算着时间,就算怀安带着军队到,也是明日下午的事情,在哪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能知道曹门的事情。 他时不时看身边这个人,虽然一身邋遢,但给南栋的感觉就不一样。 到了傍晚,监牢里的人都动了起来,刚才一直倒着睡觉和走神的人都向着南栋这边冲了过来,南栋吓了一跳,旁边的那人伸手拽了他一把,后面涌上来的人一下就替代了刚才南栋的位置。 “这是干什么啊?”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狱卒提着木桶进来,将干净的馒头放在一旁,“今天一人增加一个鸡腿,人人有份。” 刚才还安静的大牢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南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旁边的人:“我们还可以吃鸡腿?” 那人呵呵一笑,那笑容可称不上开心,倒是有些怪异,“是啊,在监牢之中还可以吃鸡腿这种好事,你可要快些,否则就抢不到自己的了。” 狱卒虽说是一人一个,不过前面的人早就把木桶给围住,就连身边的人也跑了过去,压在那些人身上大喊,“谁也不能抢我的。” 南栋没动,坐在那里,狱卒多看了他一眼,也隐隐觉得有些眼生,南栋赶紧趴在旁边的人背上,伸手去抢狱卒送进来的东西。 隔开的牢房哀求的声音阵阵:“这里,这里,我们还没吃呢。” 大开的监牢门,那些人却只是围在监牢门前,没人出去,南栋没有抢到所谓的鸡腿,倒是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人拿着鸡腿在一旁吃的很香,他没看南栋说:“你可不要想我会分给你,是你自己没抢到。” 南栋也不会去抢,虽然那鸡腿颜色不好看,不过却是真材实料,他问:“这真是鸡腿?” 那人将咬了一口的鸡腿放到南栋面前,“你看看。” 南栋看的真,确实是鸡腿。 “难道我们要死了吗?我以前听过只有行刑之前才能吃上肉。” 那人将鸡腿收回,笑了笑南栋说的话,倒是悠悠说出一句:“生在曹门,不如为乞。” 简简单单八个字,其中的意思,他难得解释。 夜里,南栋睡不着,旁边吃鸡腿的人起来尿尿,瞧着这个新乞丐还不睡觉,倒是有些好奇,他提上裤子靠过去问南栋:“小子,你不是曹门的人吧。” 南栋回问他:“怎么会这样觉得。” “虽然样子像乞丐,不过你身上的气味可没有乞丐味。” “乞丐味?”南栋对这个词倒是觉得新奇,不过这人既然和自己搭话,南栋也想问:“在下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那人打断南栋的话,“若是用关的话,可不恰当,我们是自愿进来的。” “自愿?” “当然,你没看见,一天三顿,可是顿顿好饭送来,难道你不是自愿进来的吗?” 南栋一笑,他就觉得这个人和那些乞丐不一样,恭敬的请教:“倒是不知你是如何看出来我是自愿进来的。” “我说对了?那我就再猜猜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可以。” “或许是上面的人下来寻访,这个小公子也是其中一人。” “猜的不对。” 那人摇头,每个来的人都这样说,不过最后还是一样走了,他打了个哈欠,想着和这小子说话也是浪费时间,躺在地上睡觉算了。 南栋瞧着地上的人,还想要继续问,一个牢房的人又有人起来尿尿,南栋赶紧躺下,等那人方便完躺下,又想要向那人请教,不过那人已经传出呼声,不知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 南栋心里猜的七七八八,这些年曹门能在金城附近胡作非为这么多年,若是曹贤一个人绝不可能,从他回金城到现在,那个人就能将杨村的人全部换掉,还将这些乞丐藏在大牢中,这背后的人,若是往深处去追究,这个人又是谁? 南栋在曹门里面睡监牢,玉龙那边睡大树,那个柴夫将柴卖掉,给玉龙买了几个饼,出城时,人还在那里,柴夫家中还有孩子,能帮上忙的,也就是手上的几个饼,他把饼给玉龙放在一边,叮嘱他要记得吃,不过走了一段,还是放心不下,回头问玉龙。 “若是不嫌弃,跟着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如何。” 先是野果,又是饼,玉龙心中怪怪的,尤其是看着那张有些沧桑的脸,学着怀安的口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约定要等的人,我要在这里等他。” 柴夫叹了口气,将身上穿着的马褂脱下,给他披上,一个人回了来时的路。 马褂一股子汗味,倒是玉龙睡的很好,第二日一早,玉龙提着柴夫给的饼进了曹门,正巡视的侍卫瞧着那个小孩,对着身边的人就是一下。 “让你看着看着,怎么又溜出来一个?” 那人也是被打的冤枉,以前曹门的那些乞丐都是自发进大牢,那里知道今年又多了几个不知道规矩的。 那人赶紧过去,拽着玉龙就往大牢拖,玉龙倒是想要挣扎,不过短腿断胳膊的,连人都打不到,只能好好护着柴夫给的饼和野果,被人丢进了大牢。 南栋看着玉龙一笑,“你怎么也进来了。” 玉龙倒是想要问他怎么在这里,自己在外面等了一夜,他竟然在这大牢里,而且从刚才进来,他就闻见一股子臭味。 南栋把身边的位置给腾干净,让玉龙过来,“过来吧。” 曹青对那小子手上拿着的饼很感兴趣,玉龙一坐下,他就过来说话:“小子,你手上拿的什么。” 玉龙白了他一眼,拿着饼向后藏了藏,曹青摸了摸鼻子,对南栋说:“小子,你要是让他把手上的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想要知道的。” 第十九章 曹青接过那野果,眼里满是嫌弃,不过嘛,他还会收了,一口下去甜味十足,曹青点点头,表示满意。 南栋微微俯身,小声的问曹青:“我只想问一件事。” “你说。” 吃人嘴软,曹青是最明白的。 “我想问你可知杨村?” 曹青面上一动,觉得口中的野果刚才的甘甜全消失了,他吐出果肉丢在地上,刚才疯疯癫癫为了一个野果开玩笑的脸一下变得深沉,他话音一转,问南栋:“就算告诉了你又如何,你能帮那些苦命的人讨回公道吗?”他脸因为大声嘶吼而有些变形,让人看上去觉得很怪。 “曹贤不得好死。” 监牢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些乞丐,站起来两人,熟练的套住曹青的嘴,“又犯疯病了。” “快将他捆好,要是他乱讲话被听见,我们就没吃的。” 其中一人一边套曹青,一边看着南栋说:“你这小子,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小心我们打死你。” 曹青抓着南栋给的野果,口齿不清的大喊,“死死死。”不过布条捆在嘴上,哈喇子流了一下巴,他瞪着南栋,眼中不知是悲愤还是什么。 玉龙不想看这些,他转头盯着南栋:“我们怎么出去?” 南栋因为曹青突然发疯,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子,想要活命,就少问。” 隔壁大牢里的老头子悠悠出声。 “你也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老头子不理他,背对着南栋睡下,南栋却忍不住笑了一声。 而逐渐靠近曹门的怀安,心里也跟打鼓一样,自己带着人都来了,公子还不见出现,可怎么办。 马车外的人轻轻叩门,“公子,就快到了。” 怀安在马车里坐也不敢坐,来来回回的踱步,等看见马车上玉龙留下的斗笠,直接给带上了。 府衙大人守在城门之前,亲自迎接。 “恭请南公子。” 怀安推开马车门,看着守在曹门前的人觉得腿软,不过还是强撑着咳了咳,“近日身子不舒服,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公子客气了。” 曹门的府衙大人姓高,尖嘴猴腮的,领着怀安进城,高大人没备马车,毕竟曹门里也不大,走路进去顺带着让这位金城来的南公子看看。 要不是斗笠上的纱,怀安满脸冒汗的脸一定早就露出破绽了。 高大人倒是一直在和怀安说话,“先前只收到南公子要来的消息,已经准备好你们要住的地方了。” 怀安也不知道公子到底要做什么,那高大人一直在自己身边说话,怀安背后冒了冷汗,倒是想要躲开些,但是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身后的副将倒是井然有序的带着军队驻扎,副将是从怀安出来察觉到不对劲的,一看和高大人说话的“公子”哆哆嗦嗦的步子,也能想到骑着黑狼走的人是谁了。 而另一边曹门的大牢里,玉龙伸手推了推木质的栅栏门,问南栋:“我想知道我们怎么出去。” “我还没想到怎么出去。”告诉这里的人,他是南栋,只怕更不可能出去了,“再等等吧。” 怀安强烈的希望自家公子快点出现,不过上天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请求,高大人带着他进了酒楼,还准备了一桌好菜,怀安也没敢吃,捂住嘴就跑到一旁呕吐。 高大人在旁边看的傻眼,“南公子这是?” 怀安抬手,可不能有不好的言传:“只是有些不舒服,麻烦大人了,等明日我再上门拜访为好。” 怀安的告辞倒是让高大人的随从不解,“大人?这。” 高大人自己动了筷子,没理会出去的怀安,倒是一旁跟着的小厮觉得这人态度有些傲慢,高大人却是一笑。 南栋进杨村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见的,曹贤的人也说南栋早就混进了曹门,今天一看见这个假冒的,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看这南将军的公子要在曹门翻什么天。” 怀安住进高大人早就准备好的房间,他关上门,赶紧取下斗笠,今天倒是可以借口舟车劳顿躲一天,但是明天怎么办,怀安推开窗对着外面小声的喊道,“公子,你快回来啊。” 曹青被人捆着,一直到晚上才被松开,之前的疯癫没有了,不过却坐在那里失神。 玉龙抱着怀中的大饼等着南栋带自己出去,要他在这里睡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南栋当然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只是要出去会有点麻烦,要是自己一个人还好,但是身边还跟着一个玉龙。 南栋也待过一天,觉得这里比起外面还安全很多,所以试探的告诉玉龙,“我可能要先出去,明日再来接你如何。” “不好。” 把他留在这里,想都别想。 交涉完全失败,南栋去动了动监牢的锁,南栋从狱卒进来送饭就仔细看过,这里的锁根本就是摆设,南栋稍微一用力,锁头就能轻易被拉开,不过他没抱着玉龙,而是让玉龙跟在自己身后。 “因为我要去办很重要的事,要是被人发现,我也会留下你,一个人先离开的。” 玉龙宁愿被抓住,也不想继续和这么多乞丐待在一起,南栋拉开锁,玉龙跟着就出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曹青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让玉龙感觉有点不自在,南栋却对着曹青点点头,嘴唇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入夜之后,狱卒也需要休息,南栋从牢房出来,看见几个狱卒趴在桌上,不过还是放轻脚步,玉龙看了一眼他们,就在他们面前逃狱,他们都不知道,一群傻瓜。 南栋靠过去,手指在他们身上一动,刚才睡着的人,现在睡得更熟了,南栋扒下其中一个人的衣裳,披在身上,不过换好衣裳之后,看着玉龙倒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把人带出去,他干脆将趴着的那几个人的衣裳全部扒了下来,然后裹在玉龙身上,将人提着就往监牢大门外走。 监牢的位置不在府衙,而是在离府衙比较远的街,南栋提着玉龙直接从大门走了出去,守在门口的狱卒没睡,抬头看了一眼,还以为是认识的人要出去:“怎么了吗?” 南栋叹了口气,压着声说:“有个小子死在里面了。” “那可真是够倒霉的。”那人说完话,掀开玉龙盖着的衣裳一看,一双白眼仁直勾勾的盯着他,“妈的。”那人赶紧松开手,就像是看了什么脏东西,“你可丢远些,最近有人下来了。” “是。” 南栋用衣裳遮住故意翻白眼的玉龙,向着不远处的巷子加快脚步走过去,守在门前的另外一个人倒是奇怪,觉得刚才那人的声音有些不对,推了推身边的人:“你进去看看,这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那人打了个哈欠,进去一看,守在里面的人都在睡觉,其中一个的衣裳还被脱掉了,牢房里有人幽幽的说话,“等你叫醒他们,那个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什么意思。” “对面那个牢房的人穿着狱卒的衣裳逃出去了。” 那人赶紧伸手去推躺在桌上的人,却怎么都叫不醒,刚才还安静的牢房,响起一阵笑声,进来查看的那个人心里发慌,赶紧跑出去对叫自己进去的人说,“那个人不是我们的人。” “果然。” 他就觉得声音不对劲,“里面的人呢?” “不管我怎么叫,他们都不醒,大哥,怎么办,那个人要是出去惹了事,我们肯定会完的。” 那人也知道,只是,就算现在去追,也未必能追到人。 “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是想死,你现在就可以去告诉大人,有乞丐从牢里逃出去了。” 那人立刻噤声,不敢再继续说。 南栋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丢在一边,抱住玉龙跳上院墙,怀安带来的军队,虽然人不多,不过在曹门一定会有巡逻的人,只要能找到他们,就能知道怀安在那里落脚。 而此时,副将确实带着人在怀安住的酒楼外巡逻,跟着将军这么多年,曹门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正想着,两个人从夜色中奔袭而来,副将拔刀警觉的对着来人。 南栋抱着玉龙挡在前面喊了一声。 “叔。” 副将借着月色这才看清南栋的面容,“公子,你这是?” 南栋倒是不好意思笑了笑,“怀安呢?” 副将让身后的士兵继续巡逻,他带着南栋进了酒楼,因为高大人将酒楼全部包了下来,跑堂的小二也早早去休息了,副将倒是可以随意和南栋说话。 副将的年纪和南城怀差不多,也是一起出生入死到现在的,南栋尊称一声叔叔。 副将知道他不会无故跑掉,“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南栋却是叹了口气。 “我去了之前去的那个地方,但是那里的人全部都变了。” “变了?”副将不明白这个变是什么意思。 “我想,我这次一定惹了一个大麻烦。” 副将笑了笑,“你惹的祸还少吗?” “那倒是不少。” 怀安一直在注意周围的声音,耳边传来南栋的声音,立刻就打开了门,看着风尘仆仆的南栋就扑了上去,“公子。” 南栋将玉龙塞给他:“带着他去洗个澡,我和叔叔讲些话。” 怀安觉得这才是自己需要做的,高高兴兴的带着玉龙走了。 第二十章 副将想起来时将军的嘱咐,对南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从进城开始,我总感觉这里不像是寻常的城,虽说街道旁也有商户,不过却一直盯着我们巡逻的队伍。” “怪异之处不止于此,之前的村子里面的人全部都变了,我亲手埋的人也变成了其他人的墓碑。” “难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吗?” “不过不管那些,曹贤我定是要抓的。”副将也不懂得官场之上的弯弯绕绕,将军让自己跟着南栋来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件事,这不是公子应该插手的事情,不过公子若是要管,他就将尽全力帮助公子。 怀安帮着玉龙烧水洗澡,看他一直抱着手上的布包,伸手要给他拿出来,玉龙却抱得紧紧地,“这是我的。” “我知道,难道我还会要你的东西吗?” 因为马上就要碰水,总不能拿着一起沾水吧。 “你里面装的什么?” “饼。” 怀安想起之前给玉龙喂饼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你不是不喜欢吃饼吗?” “不喜欢吃难道我还不能拿着吗?” “也是。”怀安的将热水混在浴桶里,将玉龙放了进去,玉龙把布包举着,怀安问起他们去了那里。 玉龙想到监牢忍不住瘪嘴,他可不想再去了,玉龙泡过水,刚才还清澈见底的热水,一下变得很浑浊,怀安瞪大眼看着玉龙,这是什么啊,玉龙倒是觉得舒服,怀安伸手帮他揉背,之前被雷击中变黑的皮肤就跟污垢一样,一层一层的往下掉。 “玉龙。” 怀安结结巴巴的喊了他的名字。 玉龙手举着很软,问怀安:“还要多久。” 怀安也很震惊的说:“你疼不疼?” “什么?” 怀安用水去擦玉龙的脸,脸上的黑疤也碰到水被怀安一揉就给弄掉了,怀安赶紧加速 速度,更快的帮着玉龙洗澡。 刚才丢进水里还跟个黑炭一样,现在却跟一块玉一样,怀安赶紧抱着玉龙跑了回去,副将和南栋谈完告辞,怀安对着人点了点头,看着南栋大喊:“公子,你快看。” 怀安扯下刚才遮住南栋的布,白白嫩嫩的玉龙赶紧吸了口气。 “这?” 南栋也觉得新奇,伤好了?他伸手掐了掐玉龙的脸,倒是真的和之前一样,怀安在一旁说刚才玉龙洗澡,洗着洗着,身上的那些就全部洗掉了,之前都以为要死掉的人,不仅没死掉,现在还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公子,这也太神奇了吧。” “是啊。” “难道是之前那个大夫给的草药太有效了?” 能解释的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你们要是不睡,那我睡了。”玉龙也解释不了,要是怀安和南栋一直闹,那今天也不用睡了,玉龙把布包放在枕头旁,安安静静的躺了下去。 怀安想要过去拉他,那是公子的床啊,南栋拉住他,“他也累了,让他休息吧。” “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也快去洗洗吧。” 怀安赶紧继续去准备热水。 屋子里的人都走了,玉龙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布包,才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日,高大人一大早就来拜访,怀安告诉他,这就是曹门的大人,姓高,南栋走上前也没有昨日的寒暄。 “在下前来,是要调查此前,曹贤当着我的面,对杨村老杨头拔舌之案。” 高大人这一看,就明白今天这个人和昨天自己招待的那个人完全不同,倒是一旁的怀安更像昨天的南栋,“那臣现在就立刻传曹贤前来。” 传来,传来酒楼那不就是私审? “高大人,这件事,自然是你来审。” “那南公子。” “在下现在并无官职在身,我是来状告曹贤的。” 高大人皱眉,不明白这是何意,带着南城怀的军队前来,却说他是来状告曹贤? “不知南公子是何意。” “大人,我是来替死去的人讨个公道的。” 高大人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旁边的师爷小声提醒:“大人,既然南公子状告曹贤,那你就应该升堂传曹贤。” 高大人自然也知道,不过南栋带着军队,现在却要自己审案? “回府,传曹贤。” 曹府内,衙门的人来传话,“还请曹大人跟着我们走一趟。” 曹贤砸了手上把玩的杯子,骂了一声高大人废物,既然如此,那他就再去会会这个南栋好了。 高大人坐在高堂上,看着站在底下的南栋,坐立难安的,毕竟他的老子是南城怀。 官兵带着曹贤回来,曹贤本该跪下,不过却是撇了高大人一眼,站在一旁趾高气昂的问:“不知道高大人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他虽然看见了南栋,却没有行礼,高大人在上方坐着,觉得如坐针毡,这曹贤的态度也太嚣张了。 南栋对于曹贤的态度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他们还勉强交锋过。 高大人咳了咳对南栋说:“公子,人来了,你可将状告的原委一一讲出来。” “我要状告曹贤草菅人命。” “就这一条吗?” “高大人的意思这一条无足轻重?” 高大人那是南栋这样想的,而是他听说南栋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曹贤却是一笑:“南公子说我草菅人命,这可真的大冤枉,倒是请南公子说说,我伤了谁的性命?” “杨村的老杨头难道不就是因为你拔掉他舌头死掉的吗?”怀安忍不住插嘴,那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还能作假。 “这位小哥说话可要好好想想,不要以为有你公子在你背后,就可以随意说这些话。” 怀安被曹贤给刺激的头疼,南栋拉住他,“我就是人证,曹大人也觉得我的小厮在说谎。” “我和公子素味蒙面,倒是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诬陷我。”曹贤看向上座的高大人,“公子方才说,我杀了杨村的老杨头,这可真是冤枉,就在几天前,老杨头可还带着村里的人来领米了。” 高大人也作思考,和师爷说了几句,两边都不能得罪。 “既然这样,那就派人去杨村看看便知。” 高大人要叫人。 南栋开口说,“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杨村的人。” 高大人看了一眼曹贤,曹贤一声冷笑,“那就给南将军一个面子,我也跟着去一趟。”他点明自己是因为南城怀的名声才去,不然就凭南栋的一面之词,他才不会去。 高大人眼皮跳了跳,让人去准备马车,一行人要去杨村,而就在曹门的街道,有人驾马而来,整齐的马队停在高大人的府衙前。 “让高怀出来参见。” 高怀自然就是那个高大人,他赶紧上前问:“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人掏出怀中的令牌,高大人一看,是刑部的令牌,赶紧行礼,“不知道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那人收起令牌,对高怀说,“将曹门进来所收赋税的记录簿呈上来。” 高怀没明白,不是南栋而是刑部的人,“大人,这是?” 那人跳下马,将马递给身后的人,他上前,也看见了南栋,不过没理会,带着身后的人径直向着高怀府衙而去,高怀看了看南栋,又看身后的曹贤。 曹贤倒是不慌,既然刑部的人到了,他也就不想掺和:“既然大人还有事要忙,那我也就先回府了。” 高怀也要去应付刑部的人,想让曹贤走。 南栋拦住曹贤,质问高怀,“我倒是不知曹门里曹贤是何等身份,我状告他草菅人命,高大人还让人回去,要是人逃掉了,高大人可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刑部那边的人也开罪不起,但是南栋背后还有个南城怀,高怀吩咐手下,“将曹贤先收押监牢。” 曹贤方才还有些笑意的脸,因为高怀的话,一下就变了。 “高大人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高怀摆手,让师爷去办,后面的人押着曹贤就走。 这边高怀赶紧进府,怀安对着曹贤吐了吐舌头,“活该。” 南栋拍了拍他的头,小声的说:“走。” 怀安看着府衙倒是问:“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南栋看了看高怀进去的府衙:“那里面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需要去帮杨村的人讨个公道就行。” 南栋去了之前的医馆,小厮瞧着南栋赶紧低下头问,“这位客人可是那里不舒服?” 南栋抬头盯着小厮说,“你应该认识我吧?” 小厮面色发白,勉强笑了笑,“这位公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啊。” “是嘛?” “你可是那里不舒服吗?” “我只是来这里找一个证人。” “证人?” “你应该认识我吧,就在不久之前,我带着一个被拔掉舌头的人来过。” 小厮将面前的药材分好要装,听到南栋的话,手一歪,撒了一半,里面问诊的大夫走了出来责备:“毛手毛脚的,进去熬药吧。” 小厮赶紧收了药进内堂。 大夫看着南栋问:“这位公子要是没有身体不适,就出去吧。” 大夫是毫不留情的赶人走,南栋明白,他这是不想插手,不过他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他们要是愿意帮自己证明,对曹贤定罪会更快,顺便感谢一下那个小厮。 南栋站起身从身上摸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要走,大夫拉住他,将银子塞了回去。 “这位公子还请不要再来。” 第二十一章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无功不受禄,公子不来便是最好的事,内堂里还有病人,我就不送客了。” 南栋握住那锭银子从医馆出去,他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内堂里面偷偷看的小厮赶紧放下帘布。 怀安牵着马过来问公子,“我们去那?” “去杨村。” 怀安赶紧跟上,玉龙起来就没看见人,也不记得昨天晚上南栋是不是回来休息了,倒是放在枕头边上饼还挺香,他肚子叫了叫,从包里拿了一个饼出了门。 守着门前的兵因为怀安说过里面还有人,所以也没拦着玉龙,不过玉龙出去的时候,副将派了两个人跟着玉龙。 玉龙绕着曹门的城门前转了一圈,倒是在那里遇上了给自己饼的那个柴夫,他挑着柴进来,玉龙也没想过去,就跟在后面,柴夫挑着柴去了两个地方,第一个地方是以前一直送的,不过给的钱很少,一直在压着柴夫,之前都是给八铢的,现在却说什么都不给八铢,柴夫挑着柴要走,来收柴的奴仆告诉他,这是府上的管事定下,他们也不能反驳。 柴夫也知道,不过要是给这么一点,家中的孩子都怕是要饿死,“那我再去别处看看。” 奴仆没有告诉他,几家的管事都想着在他身上压榨呢。 “你去吧,要是愿意,记得将柴挑回来。” 柴夫没搭话,挑着柴向前走,他把柴放在一旁,敲了敲门,里面有人伸出头,不过和之前的人户说的价格差不多,柴夫很为难,要是这样,那不是强逼着自己卖掉吗? 这一户人家可不像上一户那样好说话,说:“你要不卖,就赶紧走,卖柴的人多了去了。” 柴夫挑着柴又换了一户,不过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走的也累了,将柴放在一边,玉龙走了过去问他:“你怎么了吗?” 柴夫擦了擦汗,看向问自己话的小孩,不过看着穿的干净的模样,应该是那户人家跑出来的少爷,“我在找买柴的人户。” “我刚才看见你敲了几户的门,没卖吗?” 柴夫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玉龙是个小孩子,所以说话也没多想什么,“那几户给的钱越来越少了,要是这样下去,家中的孩子只怕都养不活。” “那我去帮你问问?” 柴夫笑了笑,和小孩子聊天是一回事不过让小孩子去帮自己卖柴还是不行的,他从怀里摸了野果递给玉龙:“这个给你吧。” 玉龙盯着那个野果,没忍住问:“为什么要给我。” 柴夫脸上一红,这身上也摸不出来其他东西,就是觉得和这个小孩子和自己投缘,给个野果,他收回手想到:“你们这些少爷应该不吃这些的吧。” “不。” 玉龙伸手把野果拿了。 他随手指了一户人家说:“要不要去那里试试。” 柴夫看了看,这柴总归是要卖掉的,他挑着柴去了玉龙指的那户人家,那户人家给了七铢,柴夫还是卖了,他回头对着玉龙笑了笑,“谢谢了你。” 玉龙没帮上忙,不过因为他的道谢倒是感觉不错,玉龙决定送他出城,两个人向着城外走,不过没出城的时候,从一旁的巷子跑了几个人出来,柴夫认识他们,还喊了他们。 “阿福。” 那个叫阿福男人带着几个人跑出来,劈头盖脸的质问柴夫。 “是不是你让他们压价的?” 柴夫被问的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阿福拽着他的衣裳大声的吼他:“是不是你让管事压我们的柴钱?” “怎么可能。”他想说,自己的钱都少了很多,阿福却没有听,后面的几个人抓着柴夫就打,柴夫也没还手,被他们围着,只能保护自己。 玉龙就站在一边,看着柴夫说的那个阿福动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见柴夫被打,玉龙就要上前拉人,却被阿福带来的人推倒在地,柴夫看见玉龙被推倒在地上,向着阿福大喊,“没有那个小孩子的事,你们打他做什么?” 阿福就讨厌他这种,明明好事都被他占了,还在那里装好人,对着柴夫就一脚踹了过去,玉龙被推倒的时候,副将叫来跟着人就冲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阿福看见人来,赶紧叫人跑,哪两个人跑过来,阿福和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玉龙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扶柴夫,柴夫却不敢看他,因为自己,阿福他们才把他推到地上的。 “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玉龙却不觉得是他的错,那两个人说他们是南栋的手下,玉龙伸手将柴夫拉了起来,问他:“他们为什么会袭击你?” 柴夫叹了口气,想来不仅仅是他,阿福他们的柴钱也应该被克扣了,要不是玉龙在这里,自己肯定会被阿福他们揍得很惨,“谢谢你了。” 玉龙想,要是自己走了,那群人又回来怎么办? “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 跟着玉龙的那两个人说,“我们送他回去吧。” 玉龙觉得好,“你送他回去,等南栋回来,我告诉他一声,一定好好奖赏你。” 那人没说话。 倒是柴夫觉得玉龙这个小孩子给自己有些熟悉的感觉,不过却也想不起来,那里见过他,“谢谢你了。” 玉龙一笑,没有回答,他拿着柴夫给的野果回了酒楼。 南栋和怀安到杨村,和上一次的情形一样,村里的人该种地的种地,带孩子的带孩子,怀安虽然不喜欢这里,不过看见这些人也觉得奇怪。 “公子,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里的人和上次的人不一样了。” 这自然不是怀安的错觉,南栋问怀安:“之前让你带着的信号弹还带着吗?” 怀安点头,这些东西他都是随身带着的。 “对着天上放了。” “这里吗?” “恩,黑狼在山里,看见这个,就会来找我们。” 怀安赶紧拉开引线,将信号弹对着天空一放,杨村听见声音的人都跑了出来,看着隔得远远的南栋,也没人上前,但始终有人盯着南栋。 黑狼确实在山里找到了一些,不过只能称为人的尸体,黑狼奔着跑回来,对着南栋呜咽的叫了一声,南栋立刻明白黑狼发现了什么,让怀安跟上自己。 杨村的人看见南栋骑马上山赶紧去了附近的屋子。 “大人,他们上山了。” “去了就去了,死人难道还能说话吗?” 进来报信的人浑身一抖,不敢再搭话。 玉龙坐在酒楼里等南栋,他把柴夫给的野果放在桌上,伸手推来推去,不过门外一直没人进来,黑狼带着南栋他们进了山,因为骑马不方便,还走了一段,怀安点了火把拿着才面前看清黑狼带着他们到的地方。 黑漆漆的四周透着一股子阴森,南栋蹲下身刨开埋着的土,黑狼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后,黑夜里面的风吹过,怀安的浑身发抖,他有些不安的喊了南栋。 “公子!!” 南栋停下手,看着挖出来的尸体,蹲在那里没有说话。 怀安拿着火把靠近,看清挖出来的东西,“哇”的一声,之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公子。” 南栋双手双脚发寒,最好不要是他想的这样,他看向一旁呕吐的怀安,“你去叫副将带着兵上来。” 怀安也觉得自己失礼,可是空气中奇怪的味道和自己看见的,他实在忍不住,南栋一叫他,他赶紧擦了擦嘴,“公子。” “他们就算死,也不是死在这里。” “公子,你觉得他们是杨村的那些人?” 南栋苦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不是。” “公子,一起走吧。”已经入夜,这里又这样阴森恐怖,怀安不想一个人回去,要是那些人真的是杨村的那些人,这对公子来说,太可怜了。 “怀安,去叫人。” “公子。” 南栋却已经决定,他叫了黑狼,“黑狼,你带着他回去。” “不要。” “黑狼。” 黑狼动身靠过来准备去叼怀安,怀安却再也忍不住,一下就哭了起来,“公子,我想陪着你。” 南栋回头看着怀安:“你回去将副将带来,就是帮我,怀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也是一样。” 因为南栋的话,怀安擦干净眼泪,他把随身带着的匕首递给南栋:“公子,你把这个拿着。” “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怀安爬上黑狼的背,向着来时的路返回。 外面的夜色已经越来越深,玉龙吃了酒楼准备的饭菜,还是没上楼,他问了几次副将南栋他们为什么还不回来,副将也不知道南栋去了那里,对玉龙的问他解释,不过副将倒是好奇,之前看见玉龙黑漆漆的,现在却变得白白嫩嫩的有些奇怪。 “你之前可是在脸上涂了什么?” 玉龙没回话,副将见他不回答,也没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对玉龙打了个叉,觉得这孩子不似南栋小时候,南栋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温顺听话的很。 因为黑狼带路,怀安后半夜入的城,从城墙上跳下去的,他走进酒楼,玉龙趴在桌上,听见声响立刻就抬头,怀安从外面跑进来,径直向着副将的房间跑。 玉龙本来想问他们去那里了,但是一看怀安的面色倒是没敢说话。 怀安敲响副将的门。 “伯父。” 副将打开门,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怀安,顿时睡意全无,“怀安,你这是。” “伯父,公子他,公子他。” 副将顿觉不妙,忙问:“可是公子出什么事了?” “公子他发现了很多很多的尸体。” 第二十二章 “你慢慢说。” “伯父,你快跟着我去,我和公子在杨村的山上发现了好多被烧焦的尸骨。” 副将立刻穿好衣裳,将弓箭佩剑戴好,他吹响集结的号,整顿人马。 “你就留在这里,我们会尽快回来的。”怀安就只是借着火光看了一眼,都觉得不能看,玉龙还小,他觉得不能带着他。 玉龙一早就看见回来的黑狼,怀安说的,他可不听。 他骑上黑狼,凑在黑狼的耳边说了几句。 黑狼一下就窜了出去。 怀安和副将出来,黑狼不见了,玉龙也不见了。 黑狼又跑回山里,南栋站在哪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玉龙趴在黑狼背上,远远的看了一眼,倒是感觉和之前自己被冤枉的模样有些像。 “南栋。” 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南栋回头看着他,却仿佛隐身于黑夜之中,随时都要消失, “玉龙,你来了。” “嗯,我来了。” 玉龙跳下马,向着那边走,脚下一动,就好像踩到了什么。 南栋也听见了声,玉龙站在哪里,怀安之前点的火把早就已经熄灭了,“你站在哪里,我过来吧。” 玉龙低下头一看,地上焦黑的也看不清是什么,南栋让他不要过去,他也就没过去,南栋走过来,让黑狼去了一边。 玉龙靠着他过去,问他:“你没回去就是待在这里。” “嗯。” “这里阴森森的,酒楼不比这里舒服?” “唉。”南栋却是长叹了一口气,他拉过玉龙,两人席地而坐,不远处的杨村传出狗叫声。 玉龙将带来的野果递给他:“吃这个吧。” “你是哪里去寻的这些野果,这可是第二次了。” 玉龙想到那个柴夫:“别人给的。” 南栋倒是不知道玉龙还有认识的人:“你在曹门还有认识的人?” “不过就是一个随意施舍善心的人而已,看着他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认识的人。”玉龙想着坐都坐着了,也就聊了起来。 “像谁?” 玉龙看着南栋没说话。 副将带着士兵和怀安在第二日清晨到的,天光大亮,一地都是烧焦的尸骨,玉龙一直都没和南栋回头,怀安他们来,这才回头看清,却是眉头一闭倒在地上,南栋那双手昨天夜里没看清,如今白日里一看,也是一手的泥黑。 副将纵然久经沙场,可是看着身后放着的尸骨,到底是于心不忍,不过未到膝盖的孩童也有,被烧得什么都请不清了。 “公子,这些?” 怀安却是一抹泪,想要开口,南栋却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言,南栋对着副将行礼。 “叔,我想将他们葬回杨村。” “一群人葬在这荒山野岭的也实在可怜,公子仁厚,也算他们幸运。” 南栋却知这些人遇见他可不是幸运。 副将带来的士兵扛着尸体回杨村,南栋要搭手,怀安和副将都说人手足够,不让南栋再动手,南栋却执意要帮忙,将那些尸骨放上他们抬着的木架。 怀安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恶臭翻天,可是心里更觉得难过。 一行人夜中赶路,白日里下山,杨村的那些人都开门盯着他们,士兵将尸首放在南栋说的地方,却有人上前来拦。 “你们这些人想要做甚?” 南栋上前,对拦着人倒是有礼:“这些人要葬在这里。” 拦着的人直接拒绝:“这都不知是哪里的野尸,怎可埋入我们的土地,不行不行。”他一说完,刚才还只是在附近看的人也围了上来,说什么都不愿让南怀将人埋在杨村,南栋却也不恼,指着摆在地上的尸骨问:“既然不是你们杨村人,哪为何又在你们后山?” 为首的人也傲气:“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们上山之后去带了这么多尸骨下来,谁知是不是你们杀了人要”后面的话他也没说完,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 副将倒是想要上前问这些人可看清他们穿的什么,也敢在这里造次。 南栋拦住副将,问说话的人:“那按照你说的话,也觉得这些尸体是来历不明的了?” 那人自然是这样觉得:“当然。” “既然你们也认定这些人死的奇怪,你们这里隶属曹门,那就让这里管事的人,跟着我去曹门一趟好了。” 为首的人瞧着就说要去,身边的人躲着拉了拉他摇头,南栋倒是立刻就看了过去,那个女人赶紧躲在了男人身后没敢再动作。 南栋趁机上前,指着不不远处的一块好地:“既然你们不愿意去,那我就自作主张找块地将人埋了。” “不准,你们要是敢在这里动土,我就和你们拼了。” “拼了?”南栋反复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目光一凝盯着说话的那个人:“那你可看清了我们穿的是什么衣裳?” “穿的什么衣裳也不能让你随意拿捏我们。” 南栋就等着这句,“那就去曹门。”他对着停下的手一挥,抬着尸首就往曹门去了。 刑部的大人还在府衙里,底下的人坐了一地,高大人守在门前已经熬了一夜,眼看着送进去的账本是一叠一叠的,虽说都准备好了,可还是怕出了什么差池,正想着,府衙外,大鼓声哄声炸起。 高大人的那颗心,咯噔一声,就差落地了。 怒从心起:“这又是闹得什么?” 府外的侍卫赶紧跑进来传话,“大人,那南公子带着几十具尸骨,在府外敲鸣冤鼓呢。” 高怀差一点就翻了白眼,把曹贤弄到了牢里,现在又要整幺蛾子出来。 传话的侍卫没看出来高大人面上的表情,赶紧提醒了一句:“大人,外面的人都等着你出去呢。” 高怀摆手:“你先退下。” 高怀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出声,“何事。” 高大人回话,“大人,府外有人击鼓,臣要先行告退。” “去吧。” 高怀出府门,就看见一地的尸体,南栋站在一旁,“还请高大人为这些无名死尸鸣冤。” 高怀微微眯眼,盯着南栋,也不明白他这是要闹哪一出,不过却被那些尸体熏的有些难受。 “不知道南公子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大人此话差异,我是要为这些人讨个公道而已。” “这些人姓甚名谁,公子可清楚。” “若是我清楚,今日就不敢叨扰,这些人被烧成这般模样埋在那杨村之后,要不是黑狼发现,这些尸骨就永远没有再见光之日。” 高怀小声嘀咕:“死了就死了,还见光作甚?” 南栋丝毫不退大声的问:“高大人可是说了什么?” 高怀心中骂这个人耳尖,不过还是让师爷前来记案,南栋让副将去附近的酒馆借了桌,南栋美曰其名,“我知高大人府衙上有事,所以还请高大人在此断案。” 高大人想躲,“这些人无名无氏的,若是查也查不出,我看南公子这好心倒不如出些银两为他们安葬了为好。” “皇上早已让处处记录户籍,今天要是一具尸体,我定不打扰高大人,但高大人的态度。” “要查自然可以查,不过查没个十年八年,在下也是无能为力。” “既然大人无能为力,那正好刑部大人也在此,我继续击鼓让刑部大人来查。” 高大人一拍腿,哆嗦的指着南栋:“你分明知刑部大人为何而来。” “臣只知这些人摆在这里,连个归处都没有,我父在外征战为保国,如今升平,可就在高大人所管辖的地界,死了这么多人,难道高大人一句查的太久就不查嘛?” 高大人头疼,那就审。 “来人,去杨村带几个人前来问话。” “大人?传杨村的谁前来。” “村长村官总有管事的人。” “可是大人这怎么和杨村有什么关系?” “南栋公子不是说尸体是杨村找到的嘛?” 吃面的桌,高怀坐在后面,副将皱眉,这般做派也能为地方官员。 一旁围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怀下令驱逐,那些人不过走的远一点,还是围着他们。 高怀觉得这气都要上不来了。 医馆的小厮混在人群里看了半天,忙回医馆和大夫回话。 “是哪位公子,不知带着哪里来的尸体,堵着衙门前让高大人审案呢。” 抓药的大夫手一抖,才要装好的房子漏在了一旁,他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帘。 小厮将过去时其余听见的话也一一说了个干净。 “哪位大人还把曹贤给抓进了大狱。” 大夫抬头看门外,低声对小厮说:“你关上门去后院,不要再出去。” 小厮却很是激动,说话也大声了起来。 “师傅,哪位大人说不定也能帮我娘亲她们申冤。” 大夫一个冷眼扫过去,小厮垂头觉得造次。 “你要是想下地狱陪着你爹娘,就去动这不该动的心思。” 小厮垂下头,抱着桌上放好的药去了后院,大夫上前关上门,旁边卖布的商贩问他:“刘大夫不去看看 。” “不爱看那些肮脏事。”说罢关上了门。 商贩吐了口口水,搁在他面前装呢。 他吩咐小厮将店铺看好,靠的更近去看热闹。 高怀叫走的人还没走远,那边又有人来传。 “大人,曹贤死了。” 第二十三章 “你说什么?”高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大人,曹贤死了。” 高怀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周围的声音又杂又急,小厮赶紧上前去扶人向着一旁放着的马车去,南栋拦住抬着高怀要走的下人。 “你们将大人带走了,这案子谁来审?” “南公子,大人都晕倒了?” “我有让他醒来的法子。”南栋掐住高怀的人中,稍微一使劲,高怀就疼得起来了,挥着手大喊:“快住手。” 南栋目光灼灼的盯着高怀,“高大人,若是你办不了这个案子就还请明示。” 曹贤死了啊,高怀真的是额头上冒汗,被南栋一说,赶紧站了起来,“南公子,还等我先去大牢一趟。” “我陪着大人一起去吧。” 高怀以为南栋是不看见人尸体不相信,“那就请南公子跟着吧。”说罢带着人去大牢,玉龙要跟着去,被黑狼咬住衣裳,黑狼盯着不远处的怀安,怀安已经去了,要是他也去,那它一个人在这里,它的肚子已经饿的叫了,盯着玉龙都能流口水。 怀安本来跟着跑远了,但是立刻又走了回来,因为想着玉龙,他从怀里掏了一袋钱递给副将的士兵,“你带着他们去吃点什么吧,小孩子经不住饿。” 玉龙直接抢了钱,翻身爬上黑狼的背:“我们要自己去。” 黑狼一下窜了出去,顺着空气里面的肉味跑,路边看热闹的人因为黑狼一动,倒是一下散开了很多位置,黑狼赶紧跑了出去。 南栋跟着高大人进了大牢,怀安等在门外。 南栋跟着进去,高怀才想起这里还装着不少乞丐,看着那些人时,其中不少乞丐对着高怀骂:“狗官,狗官,比狗还不如的官。” 高怀也没听,曹贤一个人关在最后侧,他带着南栋以及府上师爷,四个随从向着那边走。 “大人。” 狱卒赶紧上前禀告,高怀一把推开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人就在牢里还能出事?” 狱卒垂下头站在一旁,毕竟人已经死了,他也不敢多说。 曹贤已经用草席给盖上了,高怀和南栋进去,狱卒拉开草席,南栋看了一眼,双眼突出,面色苍白,他蹲下身想要碰一下,一直在屋子里的仵作开口,“公子,还是不碰为好。” 南栋收回手,看着面前的人问:“请问他的死因。” 仵作看向一旁的高大人,高大人上前,“南公子,这人已经死在狱中,你还是不要继续插手为好。” “为何。” 高怀也不知南栋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作不懂,人是他要求抓的,现在怎么死在牢里的都不知道,要是曹家人来要人,他如何回答。 “来人,送南公子出去。” 狱卒站在一旁,对南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仵作上前,和高大人说话,大牢中,还在喊。 “狗官,狗官,你也会像曹贤那样死掉的。” 带南栋出去的狱卒从身上抽出鞭子对着站在牢门边上的人抽了过去,“啪”的一声很响。 南栋看向挨打的那个人,他还站在那里,注意到南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看见南栋的时候哈哈笑了起来。 他对着南栋招手。 “喂,小子,过来。” 狱卒又抽了一鞭子过去,“你那张嘴也敢喊这些公子。”那人也没躲,直勾勾的盯着南栋,一声一声的喊。 “公子?就过来说一句话。” 南栋拉住狱卒,“就说一句话也没什么事吧。” 他靠了过去,曹青紧紧盯着他,小声的说,“是你吧,逃走的那个人。” 南栋竖起手指示意他小声些,不过他也没隐瞒,他点了点头。 曹青想到进来的曹贤急忙问南栋:“你是谁?” “南栋。” 曹青皱眉,在脑海想谁叫南栋,不过南栋倒是没想到,姓南的官能被叫出名字的,他只能想到一个。 不过也不敢肯定,他看着南栋问:“你是南将军的公子?” “正是。” 曹青仰天一笑,他伸出手抓住南栋请求:“早知道你是南将军的儿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现在也不迟。” “现在已经迟了,你帮我把高怀叫来一下如何,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曹贤被谁杀掉的,你想要知道杨村的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 “你想要干什么?” “自然是指认他,杨村那些死掉的人,你不想为他们讨个公道吗?”曹青话还没说完,背后的狱卒,拿着鞭子对着他抽了过去。 “你在这里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呢?” 曹青可没有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了,他向后一躲,看着想要阻止自己说话的狱卒怒斥,“怎么,不敢让我继续说吗?你们大人跟着曹贤抢我府邸,占我妻女,你们这些吸着我们血的害虫,不敢听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笑。 在牢里待着的那些乞丐因为曹青的话,有的拍起手来:“说得好啊。” 狱卒想要请南栋走。 “公子,这些人都是有癫病的,你别听他们胡言乱语了。” 但是南栋没动,他听着曹青的话,他就知道这些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尽头的牢房里,高怀捂住鼻子看仵作,“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仵作先前的恭敬是一点都没有了,“这一点还请大人不要多操心,死在牢里,自然有死在牢里的说法。” 高怀一听,这是已经安排好了。 “你来解决吧。”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又臭又脏的,留下仵作要走,守在门口的侍卫听回来的狱卒说了刚才的事情,赶紧禀告。 “大人,那边牢房有人闹事。” 高怀直接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有人闹事,狱卒是干什么吃的?” “南公子在那里,他们不好动手。” “南栋,南栋,又是南栋,他怎么不去”高怀气的吞了后面的话,“走。” 高怀过去的时候,曹青还在和南栋说什么,高怀出声叫了南栋:“南公子。” 曹青就像是一条蛇一样盯着高怀,没有再继续和南栋说话,南栋先开了口问高怀,“高大人,不知这个人犯了什么罪。” “坑蒙拐骗什么都做。” “我想带他走。” “不可,南公子,这人身上还有癫病,要是发起病来,会伤人的。” “我让怀安给他找个大夫治治。” 高怀觉得自己好言相劝的太多,所以南栋才一直压着自己。 高怀沉着声:“南公子,我想我已经给足了南将军面子,在大牢中的人,自然归府衙所管,南公子不觉得从进曹门,就插手了太多事情吗?下官也有些累了,要是南公子想要提审这个人,还请等府外那些尸体案破了再说。” 高怀拂袖,带着师爷要走,刚才还关着的牢门,锁门的铁链掉在地上,曹青冲出去,对着高怀的脖子就划了过去,鲜血喷了曹青一脸的时候,曹青却是解脱的笑了,那张脸盯着高怀,就像地狱里面出来的恶鬼。 “大人。”师爷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 高怀连一句救命都说不出来,南栋抓住曹青的手,将人压在地上,曹青却狂笑起来,侍卫也不知应该先去管曹青还是南栋,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高怀用手捂着脖子,可是血还是控制不住,一直往外流。 “救救我” 南栋对着侍卫大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送他去医馆。” 那些侍卫不敢上前,南栋将曹青交给他们:“你们押着他,师爷,你跟着我来。” 南栋弯下身抱着高怀起身。 曹青却在后面喊他:“南公子,你要是敢带他走,我就立刻咬舌自尽,你不是想要知道杨村的事情吗?你把高怀放在那里,只要他一死,我就写下杨村的所有事情,杨村的人没有死绝,我还知道有个丫头逃出去了,知道她现在在那里的,只有我一个。” 南栋听清了他说的什么,不过还是抱着高怀出去了,怀安等在大门外,看着南栋抱着人出来赶紧上前:“公子。” “怀安,快,去医馆。” 南栋抱着高怀向医馆跑,不过高怀还是没有撑住,在半路就咽气了,到医馆的时候,那大夫摇头,人已经没了,师爷一直跟在旁边看着,也不敢离开。 他这边也六神无主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偷偷看了一眼南栋,他也不敢做主,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南公子,这后面应该办” 先是曹贤死了,现在连高怀也死了,府衙中还有刑部的人在,师爷虽然不喜欢高怀的做派,但是就死在自己面前,他也觉得撑不住了。 南栋看着高怀的尸体,对师爷说,“找个人去高大人家中传信,我要回大牢去。” 刚才曹青说的话,他放心不下,曹青让他叫高怀去面前的时候,南栋根本不知道曹青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知道曹青不敢,一个混在监牢里面吃东西的人,不过就是为了活着,怎么可能会想这些事。 “怀安。” “是。” “你陪着师爷去安排高大人的后事。” 第二十四章 “公子。” 怀安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公子不是跟着高大人进牢里了吗?怎么高大人一下就死了。 “你跟着师爷。”南栋没有多做停留,跟怀安说完,从医馆出去,向着大牢的方向跑。 玉龙给黑狼点了几只烧鸡,怀安给的钱袋子全部给了酒楼,黑狼吃烧鸡就跟玉龙吃葡萄似得,一口一个,玉龙掰了一个鸡腿,剩下的也给了黑狼。 不过还不够黑狼塞牙缝呢,黑狼盯着玉龙舔了舔舌头,玉龙可没有了,他一口咬上大鸡腿,翻身上黑狼的后背。 “走,去找你家公子,他肯定有钱。” 黑狼带着玉龙去寻南栋。 南栋这边赶回大牢,门前已经站了不少府衙的官兵。 不过他们认得南栋,南栋要进去,也没敢拦人。 才上前,狱卒正抬着曹青的尸首出来。 曹青胸口还插着一把刀,身边跟着的狱卒说:“南公子一走,这个人起来伤了我们的人,也不知道从那里拿了刀自尽了。” 南栋看着曹青的那张脸没有说出一句话。 曹青还在大喊的声音就在耳边。 “南公子,你要是敢带他走,我就立刻咬舌自尽,你不是想要知道杨村的事情吗?你把高怀放在那里,只要他一死,我就写下杨村的所有事情,杨村的人没有死绝,我还知道有个丫头逃出去了,知道她现在在那里的,只有我一个。” 要是自己没有送高怀去医馆,曹青是不是就不会死。 跟出来的仵作对南栋行了个礼,拉回了他的思绪。 仵作告诉南栋,曹贤和曹青的尸体是不能留在大牢的,要送去义庄,现在一下死了三个人,刑部大人还在县衙府上,他这边要过去传话。 南栋拉开遮着曹青的布看了一眼,曹青还瞪着眼睛,南栋想到死去的高怀,伸手将他的眼皮抚下,也望死得瞑目了。 他那一刀那个狗官肯定活不了,曹贤也死了,自己大仇得报,也算是无憾。 他知道南栋是个好人,不过既然那人愿意帮自己,也他也不会食言,要是南栋不走,他就会写下曹贤和高怀的所作所为,至于杨村逃出去的那个丫头,听天由命。 生命的最后之际,看见妻女就站在身边。 “我们来接你了。” ———————— “南公子,在下先告辞了。” 仵作带着人和尸体走,黑狼那边带着玉龙赶过来,南栋坐在大牢外的石柱上,黑狼叫了一声,南栋抬头就看见了他们。 玉龙探出头问他:“你坐在这里作甚?” 他对着玉龙扯出笑,“累了,想要歇歇。” 玉龙翻了个白眼,在山上挖那么多死人出来,能不累吗?“要歇息为什么不回酒楼那边去?”坐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他翻身下来的,对南栋伸出手。 “给点钱,黑狼要吃东西。” 黑狼可比玉龙有灵性多了,瞧着公子就是不舒服,玉龙还伸手去要钱,黑狼一拱头将玉龙挤开,让自己的大脸对着南栋。 玉龙直接被拱在地上,瞧着黑狼对着南栋摇尾巴的样子,想到了一个很贴切词语,白眼狼,刚才让自己去买烧鸡的时候,怎么没敢对自己这样,玉龙伸手,狠狠拽了一把黑狼的毛才算解气。 南栋伸出手去拉他。 “要钱做什么。” 玉龙要是之前肯定直接把南栋的手打开,不过现在他伸手过来,为了方便,直接伸手拉住,借力站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沾上土的衣角,“还能为什么,这个白眼狼,把怀安给的钱用光了还没吃饱,还抢我的吃的。” 黑狼也听见了,一看南栋,扭开了头。 南栋让玉龙站直身,倒是让玉龙失望了,“我身上没钱,钱都在怀安身上。” “是嘛?” 既然南栋也给不了钱,玉龙转身抓着黑狼就要走,他只要看到这里,就想到里面那些黑压压的一群人,什么味道都有,嘴巴里刚才吃的鸡腿都有些怪味道了。 “既然你没钱,那我们就先走了。” 南栋抓着玉龙的手,把人给拉了回来,“待在这里陪陪我。” 黑狼也老老实实的蹲在旁边,玉龙很是嫌弃,不想跟着南栋坐在这里,等着黑狼一趴下,玉龙就靠在他身上了,比起冷冰冰的地板,还是黑狼的身上更热乎和舒服。 “怎么了,瞧着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你还会用成语?” “废话。” “果然我徒弟就是厉害。” “你给我当徒弟都没有资格。” 南栋看向那边官兵进进出出的大牢说:“曹贤死了。” 玉龙脑海里一下想到那个趾高气昂的胖子,“死了不是更好吗?”南栋会觉得玉龙说这些话太过冷漠,而且他的语态里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不过对于玉龙来说,死的曹贤他不会关心,就算今天死的是南栋他也同样不会关心,生死有命。 所以玉龙看着南栋,南栋就会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养育玉龙。 不过他想:“果然我选中的徒弟就是不同。” 南栋站起身,玉龙问:“不坐了?” “现在可没有继续坐在这里的时间了。”南栋拉住玉龙起来,拍了拍黑狼,两个人去了府衙那边。 副将一直等着他们,南栋回来,他就赶紧上前。 “公子,你们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栋让黑狼带着玉龙回酒楼,玉龙拒绝,“你忙吧,我在这里等怀安回来。” 他不想说,要是回了酒楼,就只有他一个人。 那边副将看了玉龙一眼,倒是瞧着有些眼熟,不过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这边的事情。 “公子,我们借一步说话。” 南栋跟着副将去了一旁说牢里发生的事情,副将听了来龙去脉,觉得事情已经越来越复杂,他皱着眉问:“公子你说高大人死了,凶手也死了?” “恩。” 曹青死前说的那些话,现在也无从去分辨。 副将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而且高怀他们这些死法一点也不光彩,先是公子发现的这么多尸体,然后公子说的凶手,现在就连这里的官员也死掉,他总感觉这些人藏着什么事情。 “这边的事情要传信给将军吗?” 南栋倒是想要传信给父亲,不过想到自己带着副将他们走,父亲现在也一定并不好过,“这件事,让朝廷来解决吧。” 从县衙出来的官员向着这边过来,他认得副将,也就想到旁边的人是南栋,“副将大人。” 副将和南栋回头,那个官员问:“这位是南公子吧。” 南栋点点头,看向他问:“不知道这位大人是?” 哪位大人自报家门,“我是刑部李庆昌,大人让我请公子见一面。” 副将不和刑部打交道,所以南栋跟着李庆昌走了,徐元吉对了几日的账簿看的两眼发花,不过这账簿和户部交上来的数目是一模一样,就连一点错也找不出。 仵作那边回来传话,说高怀死在了牢里,他人还坐在这里,高怀死在了牢里,他倒是想要动身,不过这边又是皇上下旨的。 “王允你出去?” “是。” 徐元吉揉了揉太阳穴,他放下账簿说:“李庆昌,去让南公子进来。” 南栋不明白徐元吉为什么要见自己,不过两个人的见面并不算愉快,徐元吉直截了当的问,“不知南公子是从那里听他们说赋税的问题。” 南栋也没装傻,将自己所见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从凤峰山回来时,杨村有一老妇人与老头拦了宋知元的马车,口口声声喊冤,宋知元当时下令掌掴那老妇人,将那妇人打的满嘴鲜血,说那老妇人私图行刺,为表清白,那老妇人当场就撞死在宋知元的马车上,那老头回杨村之后,你可知道,哪里的人,门前稻谷长得一片大好,孩童骨瘦如柴,壮年的人一个都没有,他找曹贤要个明白,就在他曹贤的门前被人割掉舌头,大人,这些事情都是我南栋亲眼所见。” “既然你说杨村的人觉得有冤,李庆昌去过你说的杨村,那里的人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所说和你说的完全不同。” 南栋盯着徐元吉,“那大人可有看过门外的那些尸体,那些都是我从杨村后山挖出来的。” “南公子,你不用对着我发火,我现在是为了调查赋税一事而来,至于你所说的事情,我想宋知元大人那里就已经说不通。” “你是觉得我在撒谎?” “不,反倒是我觉得南公子说的都是真的,不过,南公子,有些事见好就收为最好。”现在因为曹门的赋税,不仅仅主事的大人死了,就连收赋税的管事也死了,而且他们的死都直接指向南栋。 徐元吉说这些话,是为了提醒南栋。 “出金城时,皇上听闻私增赋税勃然大怒,皇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事情,南将军当日进宫,皇上就宣了魏邵进宫,你父亲虽然如今位高权重,可你想过魏邵就能忍受。” 徐元吉知道这查下去会翻出什么,虽然南城怀无心朝政,可是不得不制衡,他为什么要讲给南栋听,因为南栋不懂,就算懂,那他明白自己的用意就更好。 第二十五章 南栋和副将带回来的那些尸体最终还是没有葬到杨村,怀安靠在马车旁,眼睛都睁不开,等南栋回来,才勉强睁开眼。 “公子。” “怎么不上马车里面去休息。” “公子你还好吧?”比起自己,怀安更关心的是公子,高怀死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六日,他现在还记得曹贤家的人和高怀府上的人带着孝跪在府衙前状告自家公子的那些样子,分明就不是公子做的,可是那些人空口白牙要不是副将和那些官员还在,他们一定就冲上来对公子要打打杀杀了。 曹贤的那些妻妾在府衙前跪了一地,说她们家大人无缘无故被请到官府,现在却变成一具尸骨,让官府的人给个公道。 怀安带着师爷去报信,高怀那个夫人倒是很镇定,不过府上的妾氏却哭的撕心裂肺的,带着自己生的孩子就去衙门。 这些人的死和南栋没有直接关系,可是南栋一来,曹门才出了这么多事,那几日的曹门说不出的诡异,府衙门前几十具尸体,披着白衣的两家人就跪在一旁。 也不知是人群里谁开口说了南栋的名字,曹贤的那些妾氏对着南栋就冲了过去,又是抓又是骂,当时场面乱成一团,副将想要镇压,曹贤的那些孩子就拦着他们,怀安在一旁看着想要挤进去,也被人给推了出来。 玉龙和黑狼趴在对面的屋顶看热闹,黑狼倒是想要过去,不过被玉龙给狠狠抓着。 “你要是过去更是添乱。” 徐元吉这边点完,问王允,“派出的人回来说什么?” 王允将那人记录的纸递给徐元吉,“这是他在杨村所记录的。” 那上面,白底黑字清清楚楚的按着手印,和徐元吉想的一样,并没有所谓的私增赋税,他将纸递给一旁的李庆昌,“将这张纸收好,我们就是这几日回金城。” 徐元吉没有出府,每日的吃食也是送到了府内,倒是王允问起了:“大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我们如何处置。” 不仅是牵扯了地方管事,就连地方官员也在其中,徐元吉是应该管的,不过皇上的圣旨里只有查赋税这一件事,“王允,这件事交给你。” “是。” 徐元吉简单收拾了一番,让李庆昌留下,王允出去彻查高怀和曹贤的死因。 等王允出去,李庆昌倒是小声的和徐元吉搭话:“大人,这件事让王允去处理,不知会不会不妥当,他毕竟。” “无事。”徐元吉就是知道王允的底细才让他负责这件事,“倒是你,今日就早些休息,等回金之后可还有的忙。” 李庆昌苦笑一声,是啊,户部和刑部可还有一出好戏等着上台呢。 外面那些人也不敢对南栋怎么样,不过就是找个由头,好好折腾南栋,毕竟副将还带着兵站在一旁。 高怀的死,因为有不少狱卒看见,加上师爷的证词,曹青的自尽,王允将证词递交给高怀的妻子。 “夫人,还请节哀。” 高怀的妻子也是书香世家,一字一字看完,确实毫无纰漏,愿意带着人将高怀的尸体给带回高府,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管是不是自尽的曹贤,就算是死,也要将他的头颅斩首挂在曹门前示众。 王允去查过,不过曹青那里什么都查不到,高怀的妻子既然开口,他也就准备送这个人情,就算曹贤不死,刺杀朝廷命官也是要斩首的。 高怀这边倒是好处理,不过曹贤那边就比较混了,曹贤的妻子是个粗人,不过是一直曹贤没有被抛弃,曹贤一死,家中的那些小妾就来找她了,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府上有人告诉他,是之前那个南公子污蔑老爷,所以老爷才被抓进大牢的,要是没有南栋,老爷也不会死。 曹贤妻子听来听去只记得南栋的名字,跟着去府衙的那些妾氏其中一个认得南栋,因为上次老爷让他去过府上。 那个妾氏靠在曹贤妻子身边说了句什么,那些女人就对着南栋冲了上去。 王允提审了那些乞丐,不过那些乞丐都说不知,南栋想,这曹门的监牢就是一个破烂不堪的网,只要用力去一撕,什么事情都会露出痕迹。 但是王允这边传了不少人,却什么都查不出。 先传来了徐元吉离开曹门的消息,徐元吉走时,让李庆昌去了南栋所在的酒楼,“南公子,徐大人让我来传话,他先回金城了。” 南栋明白徐元吉让人来传话的意思,他走,自己也是要走的。 “麻烦大人了,我们明日便会启程。” 李庆昌得了回应才告辞,玉龙等着人走,推门进去问南栋:“要回去了?”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玉龙可没偷听,只是在楼顶看风景,这些话被风吹到耳朵里而已。 “这里乌烟瘴气的,早点离开也好。” 怀安送走李庆昌回来,听到玉龙说这句话,不解的问:“怎么了?走水了吗?” 他一脸认真求问的样子,倒是让南栋忍不住打趣,“玉龙都看得出来,怀安却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怀安将拿上来的药放在桌上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公子,这是一些止痒的草药,用来擦擦那些伤,很有效的。” 玉龙也瞧着南栋脸上的那些手抓过的痕迹觉得有些严重。 “你擦点药吧,你那一张好好的脸全毁了。” 怀安说到那些人就生气,“他们知不知道公子你可是将军的儿子,还敢那样对你,我说,砍掉他们的头都不过分。” “不过就是泄愤而已。”南栋倒是没觉得那些人不可饶恕。 “副将呢?” “在楼下用饭呢,他才替了衙门前的士兵回来。” 南栋起身往外走,怀安才拿来的药还没用:“公子,药。” “给我吧。” 玉龙伸手把药拿着追了出去,怀安在后面瞧着,总觉得玉龙来了一趟曹门,越发有做小厮的自觉了,他摸了摸下巴想,公子叫他徒弟,那自己应该怎么叫他?是不是他不算是小厮了?那自己难道有两个公子了吗?怀安想不明白。 副将才吃了几口,南栋就下来了。 “叔。” 副将点头,顺手拉开一旁的凳子,“坐。” 南栋坐在一旁将李庆昌来传话的内容说了,“叔,我们明天启程回金城。” 副将继续吃饭,不过一口咽下去问:“那这边的事情。” “王允会留下。” 他们是不能继续插手了, “所以,我想去将那些人寻个地方安葬。” 一直摆在那府衙前也不是事,要是公子离开,是要将那些可怜人给安置了,“等我吃完饭和你一起。” “谢谢叔。” “臭小子,和我说什么谢谢。” 副将赶紧多吃了几口,要是明日回去,要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玉龙拿着药追下来,递给南栋:“怀安让你擦擦。” 南栋接了药,伸手要摸玉龙的头,但是伸出手看着他光洁的额头,一下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他赶紧收回手。 之前因为南栋浑身漆黑,也就没觉得,但是如今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云叔说的那些话,他一下就想起来了,他扶额这回去的路一定比在曹门还要无措。 南栋问玉龙:“看着这里可有想到你的家在那个方向?” 玉龙皱眉盯着他说:“什么意思。” 南栋一直觉得玉龙很抵触说起他家乡的事情,而且玉龙的做派,总让南栋觉得他不是金城人士,瞧着玉龙皱眉,倒是觉得他好像不喜欢自己问,不过要把人带回去,他还是要问清楚的,“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自己从那里来,或者你想不想跟着我回金城。” 玉龙瞪着南栋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包袱?要扔掉我?” “不是。”南栋觉得这么有趣的徒弟,自己是舍不得扔掉的,只是他觉得有必要和玉龙说:“你在曹门也看见 了我毫无用处,顶着一个将军之子的身份,但是能做的事情可能还没有你多。” 这让玉龙觉得是句实话,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与其毫无法力的四处乱跑,还不如跟着这小子。 “你放心吧,我不嫌弃你。” 副将吃的饭差点一口喷了出来,越发觉得这小子语出惊人,南栋该说的也说了,玉龙不想走,那就留下。 等副将吃完饭,南栋带着人去见了王允,说明来意,王允也觉得正好,看了那些卷宗,也无法短时间知道这些人是从那里来的,不过王允将这件案子记录,已经吩咐各地的官员去查那里走失了这么多的人。 能得到这个回答,南栋替那些人对王允说了一句谢谢。 在哪之前,他们只能用无名氏去深埋土里。 南栋再次拜别曹门,和之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来时还以为能为那些人带来公平,可是真的到之后,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 离开曹门时。 南栋问了玉龙一句话。 “玉龙,你说是不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杨村那些人比比皆是。” 第二十六章 天知道。 玉龙看了一眼南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南栋牵着玉龙上马车,一行人又回了金城,比起去时的信誓旦旦,回来倒是颓废的多,玉龙想让他说几句话,他也一直盯着马车外,没说话。 怀安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玉龙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布包,一打开,里面的饼已经长了毛,怀安下意识就要丢,玉龙眼疾手快的过来抓着他。 “你干什么?” “这个都发霉了,不能吃了,要是吃了肯定会出问题的。” 玉龙从他手上把布包拿过来说:“谁说我要吃了,我要留着。” 怀安微微眯眼,盯着玉龙说:“你别是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让我吃吧?” “做梦吧你。”又不是瞎子,看见发霉还吃,那不是傻子吗? 南栋倒是也好奇那个饼是谁给玉龙的,要是玉龙自己买的肯定早就吃了,“是你朋友给你的吗?” “朋友?”玉龙咬着这两个字,一想柴夫的脸摇了摇头,他把布包放在身边,不过躺下去又闻见一股子怪味,又丢回给了怀安。 “不要动,给我放好。” 怀安才不愿意动呢,放在包袱里装好。 一直在金城附近,因为一直坐马车,玉龙有些不老实,几次都想要出去跟着黑狼一起走,这次不比的之前,黑狼是不能在金城随意走动的 ,南栋也就没答应。 怀安因为玉龙一直和南栋顶嘴,突然想到金城里贴着的那些告示,他一拍大腿赶紧问公子。 “公子,玉龙他。” “怎么?” “那个告示。” 南栋先前歪躺着,也赶紧坐直身子,他挑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瞧着金城是越来越近,怀安盯着玉龙的那张脸,也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之前烧成个黑炭,现在又突然好了,那告示上的人像又和他现在像的很。 怀安还是很担心,“要是进城的时候,那些人看见玉龙了怎么办?” 而且还在将军府的马车上,这小子好好的待着不行,竟然跑去砸龙王庙,怀安想到那天的事情,都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他作妖就作妖,千万不要害公子他们。 怀安看了一眼玉龙下定决心,试探的问公子。 “公子,我们把人要不放在附近的村落,等着城里消停了一些再带着他回去?” 玉龙听着就知道,这是商量自己的去处,不过他也没说话,可是一双眼睛盯着南栋呢,害他这么惨,现在还要把他给丢下,他就不动,等会儿怀安来拉自己,他也想想那个姿势可以把怀安一脚踹在地上。 怀安背靠在马车门上,一直听着外面的声,守城的侍卫过来巡查,南栋坐直身,把玉龙挡在了身后,那人看见是南栋,行了礼让人放人,怀安等着马车进了城才觉得放心了些。 不过放心还没有一会儿,马车前脚到将军府,后脚宫里就有人来传旨了。 “南公子可在?” 怀安听声就要下去,南栋拉住他:“你带着玉龙进府,我自己去。” 南栋从马车下去,看向马车上的人,那人穿着太监的服饰,想来是宫里的人,南栋微微行礼:“在。” 来传话的都是宫里能说的上话的,那传话的太监说:“老奴是宫里来的,还请南公子跟我去一趟吧。” “是。” 南栋借了副将的马,翻身上去,等着南栋和太监一走。 怀安才推开马车门,他用衣裳遮住玉龙的头,把人给抱着跑进了府里,云叔知道人今天回来,穆棱一直等着呢,不过这个孩子也不是第一次出门,她也就没去门前,在厅里等着。 下人进来传话,“夫人,公子被宫里的人叫走了。” “副将呢?” “副将说将士兵带回军营里再过来。” 穆棱心里却是担心,将军昨日就被叫去宫中,现在还没回来,栋儿才从外面回来,宫里就来人,他们一家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怀安也跟着去宫里了?” “那倒是没有。” “让怀安来见我。” 玉龙挣扎着露出头,看着怀安玩:“难道我就见不得人,要这样进来?” 怀安瞧着他还有心思说自己,要不是他和云叔不对付,他能这样对他,云叔已经提醒了自己几次,他装聋作哑的也很难受,他夹在云叔和公子之间也很难。 不过公子肯定比云叔重要,所以怀安才护着玉龙。 府里的小人来叫怀安,“怀安哥。” “哎。” 怀安赶紧出声。 那边小人进南栋的院子,听见怀安的声音赶紧说:“怀安哥,夫人让你过去。” 怀安赶紧从屋子里出来应声,“我马上就去。”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因为在将军府,怀安人缘也好,那小厮等着他,两个人一起去了大厅。 穆棱坐在上座,怀安准备跪着行礼,穆棱叫住他。 “你过来坐着和我说说。” 怀安看了看屋子的人,云叔还站在那里,怀安觉得自己真的难做,不过夫人是极其和善的,怀安坐了过去,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给了穆棱,从他们回来遇刺,然后到杨村,进曹门,回金城之后再去曹门的种种,他就怕有漏掉的,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云叔也听了不少,和穆棱一对眼,其中的弯弯绕绕,心里通透了个大半。 等着怀安讲完,穆棱把一旁的糕点推给怀安还让丫鬟上了一杯热茶。 “你吃点垫垫底。” 怀安也说的口渴,端了茶喝,穆棱和云叔两个人对怀安说的事情两个人的想法都一致。 “想来将军进宫也是因为这件事。” “这件事只怕是不能善了。” “我进宫去看看。”穆棱说着就要动身。 云叔赶紧开口阻止她:“夫人,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云叔有自己想的,穆棱是个好人,可是跟在军营里这些年,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不比的男人在宫里的场面,女人掺和进去,更不好做事。 想到将军出府的时候对自己的叮嘱,云叔一下就明白了。 穆棱想到自己那个正直的儿子,怀安说,前前后后这吃了多少亏,可是自己和将军回来,一句话都没说,“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宫中受罪?” “夫人。”云叔打断穆棱说话,受罪不受罪那是宫里说了算,穆棱在这里猜测圣意,始终不好。 穆棱也知道不该说,可是上次回来看着南栋背上的那些伤,她的心就跟撕碎了一样,她也想问他们是为了什么。 怀安吃了点心赶紧上前。 “夫人,少爷比你想的聪明的多呢,你别担心。” 云叔觉得怀安这安慰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还是能让穆棱放宽点心。 宫里确实发了火。 南城怀,魏邵,徐元吉三个人站在最前,后面的大臣都跪着呢,皇上一言不发,底下的人就等着皇上开口。 徐元吉回来,呈上来的文书,皇上都一一看过,他冷着声问徐元吉:“你可有好好调查?” “皇上交代的事情,臣不敢怠慢,文书上都有记载,臣也命李大人派人去村中暗访,不过并无皇上所说私增赋税的事情。” 皇上看着南城怀,将徐元吉交上来的文书丢在地上,“南城怀。” “臣在。” “你看看。” 南城怀并没有去捡地上的文书,倒是魏邵开口:“还请皇上替臣讨个公道。”魏邵对着皇上跪了下去,这是要抓着南城怀不放了。 殿外,太监带着南栋到了,有人进去传话。 殿内:“让南栋进来吧。” 南栋走进去,看着一地的大臣,倒是自己父亲还一直站在那里,他伟岸的身姿对于南栋来说,永远都是迷途的标杆。 南栋对着皇上跪下。 “南栋见过皇上。” “上前。” 南栋起身向前。 皇上开口问他,“南将军说,是你说曹门有人私增赋税?” 南栋抬头,想要说那些冤情,可是一看皇上的目光,那里是想要知道真相,一双眼睛就跟老鹰一样盯着他,直勾勾的,看的南栋心里发麻。 魏邵的声音就在耳边:“南公子,没有入朝为官,可要想清楚,要是逞一时口舌之快,那祸就大了。” 南城怀一直不说话,不代表他认为南栋错了,而是在圣上面前,他觉得圣上明白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徐元吉的调查,他不愿意说,皇上怎么决断,他就如何听,但是魏邵这样咄咄逼人的口气,南城怀再不开口都对不起自己的孩子:“魏大人,皇上还在这里,轮不到你开口。” 魏邵就是得意,你南城怀仗着军功不得了,他吃不好,睡不好这几天,徐元吉回来一句话,他就得让南城怀难受,不能伤他的身,那就扒他一层皮。 南城怀和魏邵剑拨弩张的,徐元吉也就是看着。 皇上一个声落。 “我问的是南栋。” 南栋听到父亲的声音,也挺直了背,他看着皇上将自己在曹门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不过和徐元吉文书上的有些出入,南栋也没藏着,高怀死了,曹贤死了,那些来历不明的尸体他也一一说了。 “朕问的是赋税。” “皇上,赋税乃是户部所管,徐大人将调查的已经告知了皇上。” 第二十七章 徐元吉的文书皇上也看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臣想,有冤就得伸,若是诬陷,皇上也会查个清楚,还他清白。” 魏邵觉得这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一声冷笑,“南公子可真的说话就嘴皮子动动,没经过脑子。” 这是魏邵第二次打断南栋说话了,南城怀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魏邵心里冷哼,你拿不住我的错处,那我就得找回一点面子。 这次的会面不是朝堂上,而是在偏殿,皇上不开口,魏邵才敢说话的。 南栋也不理魏邵。 皇上倒是赞同南栋的那句,有冤就申,清者自清,一双眼睛就在底下跪着的大臣身上游走,看南城怀站着的时候,又暗了眸子。 南栋应该说的已经说了,就和上次一样,他隐藏的凤峰山的事情,他也主动认错,“这次的事情是臣的错。” 怀安一直往嘴里塞糕点,可是耳朵一直在听夫人她们说话,怀安迟钝,可是也明白,想到公子总是整夜整夜不睡,再看回来宫里的人就叫公子,怀安就开始害怕了,这边悄悄溜了出去。 他先回了自己的屋,玉龙也没在院子里乱跑,因为累的,不过怀安哭哭滴滴的声音,还是要出来看,就瞧着怀安在跑,玉龙跟过去,怀安大开着门,从床底下掏东西,全部装在包里,就要出去。 “你干嘛呢?想跑?” 玉龙冷不防出声,怀安吓了一跳,不过回头看见玉龙。 “你回去休息吧,我现在没空理你,我要出门一下。” 怀安装好东西就要走,玉龙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事,想到刚才回来南栋也没进府,感觉想到了什么。 “你别出去。” 玉龙不想管,一转身吧又觉得怀安干不了什么好事,在天上的那些年看的也多,他还是跟了上去,不过出去的时候, 也明白南栋不让自己见那些人 ,他把头发散开了些遮了半张脸。 怀安记得上次去宫里,公子的背给打的皮开肉绽的,他就觉得怕,又去了上次等他的那个门,门口的侍卫早就换了人,认不得怀安,一看见人靠近直接拔了腰间的刀。 怀安赶紧举起手解释,“我是南将军府上公子的小厮。” 那侍卫将他打量了一番:“将军府的小厮来这里作甚?” 怀安急的额头上都冒汗了,不过那人问自己,他也就把手放了下来,就问那个当差的:“我家公子进宫了,我想找个人问问。” 当差的把人往后面一推。 “宫里的人要见人,那里是你能知道的,回去等信吧。” 怀安不想回去,觉得着急,把带着的布包给那当差的看,“大人,你能帮我进去看看吗?” 这就在宫墙底下,旁边还有人呢,当差的脸色一变,就要让人抓人。 玉龙拽住怀安往后一拉,对那当差的人说:“他脑子有些不好,我马上带着他走。”说着就把人往旁边拉,怀安还惦记着那宫门里,玉龙瞧着小,但是力气在,拉着怀安就去了一旁。 怀安这边还没问出来什么,回头就看见玉龙抓着自己,城门外虽然有些冷清,可还是有来往的人,怀安吓的就要去遮玉龙的脸。 玉龙跟了一路,也没人看出来他,他倒是大大方方的,只是那披头散发的有些怪,怀安赶紧让他回去。 “你跟来这里做什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要不是因为南栋和怀安,玉龙也不愿意来这里。 “你跟着我回去。” 怀安不走,要把公子等出来,这皇宫就像是天上一样的,玉皇大帝不见你,你也进不去,两个人在城墙外,都想让对方走。 金瑶是要出宫去宋知元的府上见他的女儿,马车从侧门出来,风一吹,金瑶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怀安。 “等等。” 她赶紧叫停马车。 阿玉是随时都跟在身边的,金瑶悄悄看了一会儿,那边怀安和玉龙还在说话。 “公主?” 阿玉顺着公主的视线看向那边,瞧着是有些眼熟,不过马车停的有点久了,周围有人看过来,她们是悄悄出来的,这? 金瑶吩咐阿玉:“你去问问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公主,这怕是不妥当吧。”阿玉是公主的心腹才敢这样说,要是换做其他的宫女是肯定不会开口照做的。 金瑶觉得没事,“那是南哥哥家的,你去让他过来,我问问就行了。” 阿玉看着公主的一脸兴奋劲,只能下马车,不过过去的时候,用袖子遮住脸,反倒是更多人看了。 “是南将军家的吧。” 阿玉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怀安,她是宫里的,怀安是大臣家里的,都是奴才,就直接问了。 怀安其实眼拙,都没认出来人。 阿玉提醒了一声:“我是公主的丫鬟。” 怀安一听,脸上的表情就变了,赶紧站起身行礼,“姑娘。” 阿玉带着怀安去见公主,怀安也不敢丢下玉龙一个人,就把玉龙拽着一起,不过怀安没敢上马车,他们下人回话都是在马车的帘子外面的。 “公主。” 金瑶听见声就知道人过来了,刚才阿玉过去,她也就没敢再看。 “我瞧着你等在外面,可是有什么事?” 怀安就愁找不到人,一想到之前见过一面的公主,还是开了口:“公主,我家公子才从曹门回来就被叫到宫里了,我有些担心,但是守门的大人不让我进去,我这” 金瑶是不能知道朝廷的事情,不过怀安说南哥哥进宫了,倒是有了主意。 “你上来吧。” 阿玉听着就觉得这样不行,她是公主,那天是因为二皇子跟着,不然她们怎么可能跟这些人一起的。 玉龙听见人说,就上马车了,怀安担心公子,也没多想,怀安自小就是跟着南栋的,他就认南栋一个主子,这些公主皇上皇子那是将军他们需要供奉的,自己只需要好好顾着公子。 玉龙不管你是不是公主,天王老子,他也不会轻易称小。 阿玉就觉得害怕,出了宫的马车又掉转头回了宫里,就怕出事,她掏了令牌,很快就放了人。 金瑶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宫里,给他们换了一身太监的衣裳,就领着人往正殿去,阿玉也想阻止,这要是被发现了,作为公主身边的宫女,她一定会死的。 “公主,你可怜可怜我们,就在宫里吧,我们去前殿。” 公主胡闹是胡闹,但是她们这些人也是一直跟着的,“我不会让父皇发现的。” 阿玉就是怕。 “公主我去吧。” 一群奴才都看明白了,都同意阿玉说的,跪了一地,公主就是想帮帮怀安,可是一看这些都是跟着的人,就让阿玉去前殿。 阿玉赶紧感恩戴德的去了。 金瑶站在那里也不敢回头看,玉龙倒是进了皇宫也一样,有凳子就坐了,怀安不行,一直站着,还是担心。 金瑶偶尔回头,就看见怀安一直盯着外面,金瑶的那颗心啊,就想到那天在溪边,自己撞上他的场景,顿时觉得脸烧的厉害。 金瑶把人带进来了,也没给谁说,还让人准备了不少糕点。 玉龙还尝几个,但是怀安不行,心里装着事。 阿玉是去一趟就回来禀告一趟,不过说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说还在偏殿呢,现在人都没出来。 “我家公子没什么事吧?”怀安着急的问。 阿玉问了进去换茶的宫女,不过那宫女也不知道什么,进去几次,那魏邵大人喋喋不休的说要给南公子定罪,不过皇上也没说什么。 怀安这边急的眼睛通红,可忍着没哭,毕竟这里不是将军府。 金瑶觉得不行。 “你去让二皇兄来一趟。” 阿玉又说。 “二皇子去了偏殿了。” “去了?”金瑶心里疑惑,那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阿玉也是去问了才知道的,不止二皇子去了,“大皇子也去了。” 金瑶就不喜欢这个大皇兄,毕竟自己的哥哥是二皇子。 “他去干什么?” 阿玉摇头,那宫女也说不知道。 “那你再去听听。” 阿玉又走了。 偏殿,大皇子是先到的,之前去将军府不过南栋没见自己,但是现在这关系可大可小,他还是来了。 南栋虽然这次做的不对,可是做法却是没有错的,大皇子主张以民为主,若是民众不聊生,那国家也会跟着动荡,南栋体恤民情,而且这件事,他也只算协助徐元吉,并没有插手,还是希望皇上能够从轻处置。 皇上嘴角一动,冷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说我要罚他了?” 大皇子立刻跪下磕头却没有回答。 皇上不是傻子,虽然这些孩子是自己的骨血,可是这位置在自己身上,真要给别人,那他是不愿意,徐元吉去曹门的事情,他可不记得有宣旨,大皇子能这么快收信赶来,这底下跪着的人又有哪些是他的人。 魏邵闹的厉害,可就算是罚也是罚南城怀,南栋连一个官都没有,去了曹门,也是徐元吉在主审,南栋不过就是传递了民情,是南城怀上奏的。 “皇上,二皇子来了,在殿外求见。” 太监传话,皇上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这大皇子二皇子都赶着来自己面前给南城怀求人情了。 第二十八章 “将军。” 穆棱看着进来的两个人,又是哭又是笑的,南城怀看着自己的娘子那张平时都是肃穆的脸放松了很多,不过周围还有人看着,也没太表现出来。 “不是回来了,还哭了。” 南栋也跟着说。 “娘,我和爹都没事。” 穆棱很少哭,不代表她不哭,她知道哭也没用,可是看着没心没肺的父子,自己就忍不住眼睛发酸。 “行了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南栋也打扰他爹娘,怀安一直早就准备了热水,等夫人和他们说完话,才过来。 “公子,热水都准备好了。” 南栋瞧着他一双眼睛通红,也想到他很担心,“你公子没事。” 怀安抽抽搭搭的,也不想再哭,南栋心里记着玉龙,问怀安:“他人呢?” “那个没良心的,早就睡了。” “他还是个孩子。” 怀安也不想和公子说这些,“公子,你赶紧洗洗去睡吧。”看着公子脸都瘦了一圈,想到自己在公主宫里都感觉阴沉沉的,公子还指不定受了多少罪。 南栋洗了澡,怀安留下来收拾,南栋要回自己的屋子,不过想到怀安说的,还是推了旁边屋子的门。 玉龙确实睡了,没有龙珠,他只能睡觉,南栋伸手碰了碰玉龙的脸,倒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就散了,莫名其妙的就散了,他把玉龙往里面推了推,自己靠着他旁边睡了。 玉龙一直睡得不踏实,总感觉有是什么掐了自己,他一下想到南栋那张脸,自己几百岁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玉龙一下就醒了,然后看着躺在旁边的人,就想一脚踹过去。 南栋睡不踏实的时候很少,让玉龙遇上了。 一张俊脸上直冒冷汗,又想起某一年,一双手将他的头摁在水池里,那种窒息感一下就上来了,他想要挣扎,可是身后的力气很大一只压着他,他想要喊救命,可是一张口,水就跟着鼻子嘴巴灌了进去。 “救...命....” 他的手也在四处挥动,他好像抓住了那个人。 “放开我。” 玉龙那手被捏的,乌红乌红的,不然他也不会叫,南栋听到玉龙的声音一下就醒了,不过手没放。 玉龙就坐在旁边打坐,自己还抓着他的手。 “松开。” 玉龙皱着眉又说了一遍。 南栋瞧着被自己捏红的手,也知道捏疼了,赶紧松开,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玉龙难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主要还是捏的疼了。 “你怎么来这里睡觉?”他记得隔壁就是他的屋子。 南栋也打算动了,自己一个人回去肯定睡不着,拉了拉被子继续睡,他确实有些扛不住。 玉龙还想说话,但是人不理他,问他也不回答,玉龙就觉得火气直冒,要不是他捏自己,自己也不会醒。 想着想着就觉得生气,踹了南栋一脚。 南栋没动,玉龙气的躺下了。 怀安收拾完,是准备悄悄看一眼自家公子再去休息的,结果打开门缝,床上人都没有,怀安吓了一跳,公子去哪了啊?赶紧出去问,不过都说没看到,也没出府。 怀安一拍脑袋,一下就想到了,然后悄悄回玉龙的房间。 轻轻推门,就看见睡在哪里的公子,怀安赶紧关上门,守在门外,等着人醒了,就安排吃食。 穆棱虽然心疼儿子,可是南栋大了,不像是小的时候,自己叫他一声,他就趴在自己腿上撒娇的小孩子,南城怀看着跟自己在战场上拼杀的娘子,现在在床边哭哭啼啼的,也没生气,把人抱着,哄了很久。 穆棱哭过也觉得脸红,不过就怕出事:“真的没事了吗?” “当然。” 对于南城怀是真的没事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将事情告诉你。” 穆棱也知道一下说不完,伺候着南城怀睡了。 南栋睡了一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一醒,就把玉龙也给拽了起来,怀安进来要伺候,南栋看着他一直打哈欠,想着又守门了,以前就说不用守门了。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怀安说要去,不过还是把热水和早点都给准备好。 玉龙不高兴,但是包子脸也看不出来,南栋就把人抓着,逼着扎马步,玉龙能听?转身就要走,南栋就直接找了绳子,把玉龙被绑在了木桩上,怀安回来送早点。 玉龙被捆在木桩上,手上还吊着两个沙袋,怀安没忍住笑了出声,“公子,在里面吃,还是外面吃?” “外面吃吧。” 怀安就赶紧擦院子里面的石桌。 玉龙在那边骂:“你把我放开,你等松开我,我一定叫你好看。” 南栋也没理问怀安:“爹和娘他们起来了吗?” 怀安去看过,“还没呢。” 南栋是肯定要过去的,不过自己醒了,玉龙就得起来,怀安这边觉得好笑,不过想到了云叔,“公子,云叔哪里。” “别让他出府就行了。”府上都是自己的人。 怀安反正就是公子高兴,他也就高兴。 玉龙能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吗?没有。 南栋吃完早饭,那边的人就过来传信说,夫人和将军起来了,南栋要过去,吩咐怀安:“给他喂点水,他要是愿意听我的,就把他放下来。” 怀安知道公子就是逗玉龙呢,赶紧附和。“是。” 南栋这边去请安,怀安就赶紧给玉龙喂水,这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玉龙能喝才怪,“你松开我。” 怀安觉得公子最大,公子说松再松。 穆棱伺候着南城怀起来,梳洗好之后,南栋也到了,一家三口到齐了。 南城怀让云叔把下人都叫了出去,留下了云叔。 “皇上把兵符收回去了。” 穆棱和云叔都是一愣,倒是两父子已经知道了,不过家里的人还是要说的,知个底而已。 穆棱想着没了就没了,只要儿子没有像上次一样挨罚,她就觉得满足,云叔也在考虑这个,天子的意思,谁也不能猜测,没了兵符或许是件好事。 南栋看着他们放心,自己也倒是无所谓顺便说起了玉龙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云叔是不想让南栋留下那个孩子的。 但是将军和夫人倒是觉得挺稀奇的,这从那里去找了一个徒弟? “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 云叔不见得就是心狠,只是心里装的都是将军府的事情,所以和南栋想的不一样,这种时候把人留在府上,要是真有心人要说点什么,将军身上又会有麻烦,云叔是跟着将军的老人,从将军接替了老将军的位置,他就跟着将军一直守在这个家里了。 南栋也是看着长大的。 南城怀和穆棱跟着南栋去见了玉龙,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那个人,穆棱就皱眉。 “怀安。” 怀安听见自己名字挠头:“夫人,是少爷绑的。” 怀安可精着呢,有些事自己是不能担着的。 南栋倒是没觉得做错,解释:“他性子差的很,要是我不好好教,以后肯定出问题。” 穆棱想说,你又不是他的父母,操心这么多?不过穆棱是不会直接抹自己儿子面子的,让怀安赶紧把人放下来,南城怀叫了南栋:“你过来。” 南栋老老实实的跟过去,南城怀觉得眼皮跳了跳,自己的儿子怎么这样对一个小孩子? “那是谁家的孩子,你带到家里这样折腾。” 南栋笑了笑,就是这样笑了,南城怀觉得这个儿子怎么没点心眼:“别这样折腾一个孩子。” 南栋盯着玉龙看了一眼,怀安正给他松绳子呢。 “没事,爹,你信我。” 说着信他,玉龙一被松开,走过来,一脚直接踹在南栋小腿上,南栋脚一软,差点对着南城怀就跪了下去。 南栋眼皮抽抽,转身就把人降服,“怀安,给我把他捆上。” 怀安赶紧拿着绳子过来,熟练的很,玉龙再是保持,可是也忍不住要骂人,南栋知道他骂人,直接把怀安擦桌子的抹布塞玉龙嘴里了。 穆棱很担心的问:“儿子,你不会是抢的人回来吧。” “不是,捡的。” 玉龙觉得脸都丢尽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这种感觉。 南城怀看了看玉龙的脸,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感觉,毕竟一个孩子脾气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去教,穆棱也想说,教不是这样教的,不过南栋很有兴趣,她也就不好继续说。 云叔是一直看着的。 等南城怀和穆棱出去,云叔将那个孩子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南城怀倒是没什么表情,不过穆棱和云叔一样想的比较多。 “将军。”将军才被收了兵符,要是那些人趁着现在做点什么,穆棱那一颗心就又悬了上去,南城怀交了兵符,可是一家人留了平安。 “看看再说吧。” 南栋对玉龙不狠,玉龙也不喜欢他,对他狠,只是更不喜欢他而已,没什么差别。 怀安觉得日子这样过真好,每天看着公子教训玉龙就觉得开心。 玉龙每天都觉得累,天不亮就被南栋给拽起来,跟着南城怀打拳,院子里面,南城怀教,南栋会,玉龙学,怀安就跟着混,其实玉龙不喜欢这些花腔招式,自己龙珠要是还在,吹一口气,别说一个人,就是几千个人也未必能撑住。 不过现在吹口气,就是吹口气,他跟着抬拳,一拳打在南栋腰上,南栋也不让他,你出招了,那你就要想好自己要承受什么,南栋直接一拳回了过来,玉龙直接被打倒在地。 怀安就在旁边喊:“公子好身手。” 玉龙倒在地上就不起来,南栋然后又把人扶起来正色:“接着学。” 南城怀倒是看出来,南栋不像是师傅,倒是有点走老子的路线,南栋小时候,自己和穆棱在外面保家卫国的,管的很少,他很欣慰云叔把自己孩子教的很好。 “慢慢学就行了。” 穆棱那边带着丫鬟过来,看着院子里的人笑了笑,她本来也想跟着来的,不过一个小院子人多了,也闹不开,穆棱拿着手帕帮玉龙擦了擦汗,一张小脸嘟嘟的,穆棱觉得可爱啊,手直接就掐了上去,穆棱还责备他:“你轻点掐,掐红了。” 南栋就是顺手,看见玉龙的脸就忍不住又捏又揉的,听见娘说的话,倒是顺口说。 “最近跟着练拳,其实他脸上的肉掉了不少。” 穆棱倒是没发觉,不过玉龙吃东西,她倒是觉得喜欢,不多吃,也不乱动,南栋给他弄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也有不喜欢吃的,南栋几次看他不喜欢吃什么,就弄给他,玉龙直接拒绝。 “我自己吃什么夹什么。” 南城怀也在桌上,也觉得自己儿子管的太宽了,不过南栋反正就是夹给你你就必须给我吃了,不吃就挨打,你打不过他,你总得怕疼吧。 后来几次,玉龙干脆不和他们一起吃了,和怀安去后院吃,怀安肯定不干,“你是公子的徒弟,你还是跟着公子吃吧。” “那你是你家公子的小厮,怎么不一起吃。” 怀安以前也吃过,只是始终觉得自己是公子的小厮一起吃,总是怪怪的,觉得不自在,南栋看见他没吃好过,就没有再然他一起。 玉龙开始就是觉得桌上吃饭挺好,而且就三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就盯着,干脆坐了上去,开始吃的时候还好,但是现在南栋那个讨厌劲就完全上来了。 “我要跟着你一起吃。” 怀安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别扭?” “我只是讨厌你家公子。” “那可不行,我家公子对你多好啊。” “呵呵。” 南城怀交了兵符,倒是轻松了不少,凤峰山的事情,皇上也交给了其他人,两夫妻难得有机会和南栋一起。 穆棱问起了南栋。 “明年的文试你可要去。” 南栋摇了摇头。 穆棱知道他这是有主意了,“你可是想到要做什么了?” 南栋点点头。 “我准备进军营里去。” 南城怀对这个决定表示赞同,他们南家虽说一脉单传,不过世代都是当兵的,南栋要往这里走,他自然赞同,穆棱可就是看了这军营里面的不确定,想让南栋去文试走文官的路,她试着开口。 “我倒是觉得做文官也不错,你。” 南栋打断了穆棱说话,虽然不礼貌,不过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娘,我不愿在朝堂上跟那些虚伪的人虚以为蛇。” 南城怀知道自己娘子担心什么,“他的身手要是不待在军营里,太可惜了。” 南栋倒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爹,娘,我先出去了。” “恩。” 南栋逮着机会就去找玉龙,玉龙和黑狼蹲在后花园的池塘边上,怀安这边喂鱼,那边黑狼就用爪子去掏池塘里的鱼。 “公子。” 怀安就要过来,玉龙倒是没回头看,不过贴着黑狼说:“烦人的家伙。” 黑狼也没理他,不过叼着一条鱼,也跑去了南栋身边,要给南栋,怀安瞧着黑狼咬的鱼就觉得可怜,不过黑狼不吃更可怜。 玉龙就觉得怀安和黑狼是狗腿子,只要看见南栋就黏上去。 他就不动,还蹲在那里,倒是挂着的钩子勾住了鱼,让他觉得有点高兴。他慢慢拉,准备把鱼给拉起来。 南栋发现玉龙这小子,不管怎么去教,反正都是一种冷冷的态度,跟个捂不热的石头,对,就像是石头。 “徒弟,看见师父都不叫的吗?” 玉龙不理,感觉自己拉住的这条鱼很大,更是用力。 南栋蹲在他旁边,也看见他手上在拉什么,他没帮忙,要是自己教了这么久,连条鱼都拉不上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师傅的脸都没有了。 不知道的一定觉得这鱼很大,不然怎么就都拉不上来,其实就是南栋觉得手软,因为白天早上跟着练拳,中午就要跟着南栋学射箭,其实不想学,不过想到自己要是学会射箭,第一箭就直接射南栋,报仇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周围的人是根本想不到玉龙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南栋府上的这个池塘很深,因为很久的原因,南栋看着玉龙额头上的汗觉得奇怪,“知道的是知道你在勾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拼命呢。” 玉龙面容狰狞的看着南栋:“你来试试。” 南栋就觉得他是求救,伸出手去拉住那条绳子,玉龙看见他接了,立刻就松开手,水下感觉到这边用力小了,赶紧向下一拽,南栋的笑僵在脸上,水下的东西在用力,而且脚下滑了,整个身子一下就向池塘的方向偏了,玉龙还特镇定的擦了擦汗,等着看好戏。 “公子啊。” 南栋可以称的上口的,还有一个就是速度快,知道要掉水里了,也不准备放过玉龙,玉龙还没来得及笑,南栋的手就抓着他的衣裳,两个人扑通一声都掉进了水里。 那池子很深,南栋掉下去,还踩不到底,更不要说玉龙,黑乎乎的水一下就灌进了嘴里,他不是不会水,但是讨厌这样的脏水。 南栋就是想带着他一起,他会水,伸手要去抓玉龙起来,玉龙算是明白了,直接一脚踹在南栋的脸上。 “你给我下去。” 第三十章 怀安赶紧伸手把玉龙拽起来,向着水里大喊:“公子。” 但是水里什么都没有回应,怀安跟着就跳了进去,玉龙才擦干的水,因为怀安跳下来又溅了一脸,不过因为刚才踩了南栋,玉龙也就不和怀安计较,他坐在旁边,等着怀安拉着南栋起来再踩一脚。 怀安跳进水里,努力睁开眼不过却没有发现公子在哪里。 怀安伸出头,换了一口气,又沉了下去,玉龙想到自己的那一脚,不至于就把人给踹了下去吧? “南栋?” 他喊了一声,水面倒是动静很大,但是没人回应。 不会吧? “怀安?”玉龙大声喊了一声。 怀安伸出头,脸上也分不清是池塘里的水还是眼泪:“公子不见了。” “真不见了?” 怀安没回答,赶紧又钻进了水里,玉龙坐了一会儿,背后的风一吹,顿时觉得后背发凉。 “怀安。”他向着水面喊了一声。 怀安憋不住,赶紧冒出头换气,换完气之后又要下去,玉龙叫住他,“你快去叫人,我来。” “你不行的。”怀安还没说完,玉龙已经纵身一跃跳了下去,黑乎乎的水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憋着气往下游,玉龙对什么都不熟悉,但是对水熟悉,要是这水稍微清澈一点,他倒是很乐意在水里。 他一直向下,伸出去的手只能碰到水,他勉强睁着眼睛,一直往下。 怀安看着玉龙游下去赶紧爬上岸去喊人。 “来人啊,公子落水了。” 南栋从房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怀安的头,“行了,你公子好好的在这呢。” 怀安先是苦着一张脸,但是看见南栋的脸,又感觉放心,“公子,你可吓死我了。” 南栋对他竖起手指,看着怀安后面的池塘。 怀安看着公子没事,赶紧回头指着池塘:“玉龙跳下去了。” 南栋自然在房顶上看见了,他想到水里玉龙踩自己的那一脚,要是自己水性不好,一定就有苦头吃了。 他吩咐怀安,“你不要去叫人,让他好好找找。” 怀安还是觉得不忍,既然公子已经没事了,怀安那么小,要是继续泡在水里,之后肯定会不舒服的,“公子。” 南栋直接打消了怀安的担心,“我知道你担心他,但是他刚才在水里踩了我一脚,要不是我水性好,你现在就真的要给你家公子收尸了。” 怀安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想着是不是不小心。 南栋推着他走,“你去把衣服换了,等时间到了我就让他起来。” 怀安看着玉龙跳下去的池塘,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过公子说可以,他也就不管了,赶紧去换衣裳,风一吹,怀安的牙齿都开始发抖。 “公子,是不是快入冬了?” “恩,快回去换衣裳吧,不然要着凉了。” 怀安一走,南栋叫了一声黑狼,黑狼趴在地上等南栋坐上去,向着房顶一跃,从房顶的位置能清楚的看见底下的池塘。 玉龙游到底,都碰到水里的淤泥了,也没有碰到尸体之类的东西,倒是水里面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他可知道那不是南栋的眼睛,不过也没去理会,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长气,又进了水里,眼睛已经慢慢适应了水,只是这水塘比自己想的还要大。 从刚才自己踩了他一脚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要是死了倒是更好。 不过这样死了,就真的太便宜他了。 玉龙手上的速度加快,想要游远一点,刚才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现在明目张胆的追了过来,它试图和玉龙说些什么,玉龙根本听不见,倒是他一直围着玉龙,想到刚才把自己拖下水的东西,也只有这个东西才能办到了。 玉龙再次爬出水面,他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水泡的发白,他也想干脆就起来走掉算了,但是要走的话,至少也要看到尸体。 “南栋,你可别真死。” 南栋也觉得差不多了,他拍了拍黑狼的头,“你可怜的公子又要下水了。” 黑狼也不明白没给回应。 怀安换完衣裳就立刻过来了,南栋那边还没出水面,他想要过去看看,就被南栋叫住了。 “你过来。” 怀安换了衣裳还觉得浑身发凉,公子一喊,他就赶紧跑了过去:“公子。” 南栋也不想下水,好不容易才在黑狼身边靠热乎一点,怀安瞧着他下水,就想叫停,“公子,要不然赶紧把南栋叫起来去暖炉那边热火一下吧。” 南栋知道要是那样做的话,玉龙肯定耍性子,知道自己骗他,以后更不好,他把腿神进水里,只把身子泡在水里,手臂放在一旁的石壁上。 “我会装晕,你去叫南栋起来。”说完趴在石壁上不动。 怀安想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向着池塘大喊:“玉龙,玉龙,公子浮起来了,你快出来。” 南栋在那边嘴角抽抽,心里却是觉得难受,为了一个臭小子,自己真是撒了不少谎。 玉龙从水里出来,就看见怀安在拉玉龙,玉龙闭着眼睛,倒在那里。 怀安也不会撒谎,说话有点结巴:“玉龙公子他,他。” 南栋抓着怀安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示意让他闭嘴。 玉龙从水里爬起来,看着南栋的那张脸,倒是想一巴掌过去打醒他,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黑狼。” 黑狼听见有人叫它,赶紧睁开眼,就看见底下玉龙在和他招手。 “下来。” 黑狼一跃跳了下去,玉龙指着南栋说:“去把你家公子叼起来,等会我帮你抓一条很大很大的鱼。” 黑狼赶紧过去把南栋从水里拖起来,怀安想要伸手,玉龙叫住他。 “你要是现在碰他,那你去换了大半天的衣裳不就白费了吗?” 怀安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裳就明白坏事了,他盯着还被黑狼叼着的公子再看那边的玉龙,傻呵呵的一笑:“太冷了,我” “走。” 南栋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怀安说话,怀安觉得玉龙一定是知道了,赶紧低下头让黑狼把公子送走。 “玉龙,你也快回去换衣裳吧,这天越来越冷了。” 玉龙就盯着他们。 怀安跟在黑狼后面赶紧走。 玉龙也没跟过去,他蹲下身看着冒出头的那只乌龟,“留在这里不好吗?可能会死在外面。”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玉龙,眼睛里面有什么闪动。 怀安看见玉龙不见,就赶紧拍黑狼:“快把公子放下。” 黑狼松开口,南栋站直身子,向着屋子里面走。 “他人呢?” “不知道啊,好像没跟过来,公子。” 怀安想到刚才玉龙的态度,“公子,那小子一定看出来了。” 南栋笑了笑,“要是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那公子你是傻子吗?” “你公子是傻子,那你是什么?” “公子的傻子。” 南栋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也没看见玉龙,这天太冷了,还是把衣裳换了再说吧。 玉龙抱着那只比自己还要大的乌龟要出府。 府上的侍卫都被云叔提醒过,玉龙住在府上,要是发现他出去,就要来找他。 云叔不是讨厌玉龙,只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将军府会存在危险,所以一直想要避开他,但是侍卫不放他出去,把人带到了云叔面前。 云叔又不能不见。 “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后院?”他才问完话,就看见玉龙还在滴水的衣裳,手上还抱着一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东西。 “这是什么。” 玉龙也不喜欢云叔,因为这个人对他抱着什么态度,玉龙最清楚,不过自己也不想留在这里,只是现在又必须留在这里。 “我想把这个送到外面去。” “这是从那里找到的。” “后院的池塘里。” 云叔觉得他是想到什么就要做,后院的池塘里面待的好好的,送出去干嘛?他伸手去接:“给我吧,我把它放回去,你赶紧去换身衣裳,打湿的这么厉害,要是着凉了又得请大夫了。”云叔并不是觉得请大夫怎么了,但是之后肯定要喝药,他们这个年纪喝药肯定叫苦,只是话说出来就是这样。 “它不想留在那里。” 云叔手僵在那里,虽然这乌龟瞧着有些大,不过始终都是一个畜牲,“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想留在那里,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出去找的借口?” “我要出去就出去,不会找什么所谓的借口。”玉龙已经做了决定,和云叔继续谈下去,就是在浪费时间,他要走。 云叔看着那张小脸,倒是想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他叹了口气,“走吧。” 云叔让下人备了马车,多吩咐了几句:“记得在里面添个暖炉。” “是。” “走吧。” 他取了个斗笠放在玉龙头上,带着玉龙出去。 马车里面因为暖炉变得热乎乎的,玉龙要上马车,不过怀里抱着的有点碍事,他想要放下乌龟,云叔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上去吧。” 毕竟玉龙现在身子就是这么弱,对于云叔现在的善意,也就接受了。 第三十一章 南栋换好衣裳问怀安。 “玉龙呢?” 怀安也不知道,随口说了一句:“应该在隔壁吧。” 怀安想到刚才公子做的,倒是觉得好笑,只是好笑是好笑,不过:“公子,我怎么发觉你现在越来越爱和一个小孩子较劲了?” 南栋不觉得自己是在较劲,反问南栋:“为什么要觉得我是在较劲?你不觉得我像一个好师傅,在教他吗?” 怀安很诚实的摇头,“你把他绑在桩子上,还骗他跳进水里。” 南栋觉得怀安就只看到了一个方面,他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也是个小孩子啊。” “公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南栋摇摇头没说话,他穿好衣裳去了隔壁,不过空空的屋子里根本没人在,南栋喊了几声玉龙的名字,却没人回应。 怀安从后面跟上来,看见里面没人,想到自己公子做的,要是自己,估计也不答应,“应该在花园那边,我们去看看?” 南栋带着怀安过去,刚才还被湿衣裳打湿的青石已经干了,怀安到处找了找,都没有看见玉龙,“公子。” “你去问问他们。” 南栋向着另一边走,怀安赶紧去问其他人,倒是有人看见玉龙了,“他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出府了。”她刚才和玉龙说话,不过玉龙没有理她。 “你没看错?” 丫鬟摇摇头,很肯定,因为府上没有其他小孩子,所以不会看错。 怀安赶去前院,不过看门的人说玉龙跟着云叔出府了。 怀安听到玉龙是跟着云叔出府,当时就觉得不妙,赶紧跑回去禀告啊。 南栋和怀安想的是一样的,云叔不喜欢玉龙,但是带着玉龙出府,他就觉得不好。 “黑狼。” 他喊了一声,黑狼立刻从房顶上跳下来,跟在南栋身边撒娇,南栋翻身骑上去,拍了拍黑狼。 “去找玉龙。” 黑狼能跟着气味找人,怀安怕云叔,不过想着要是真的把玉龙送走的话,公子肯定会伤心的。 “公子,你带上我一起。” 南栋伸出手拉住怀安,黑狼跳上院墙,追着空气中玉龙的气息去了。 虽然马车上有暖炉,但是打湿的衣裳加上还抱着一团,玉龙还是没忍住打了喷嚏,云叔就觉得这不就是小孩子心性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不过瞧着他抱着的那个乌龟还是奇怪。 “你从那里找的。” 马车上只有两个人,玉龙知道云叔问自己,回答,“花园的池塘里。” 听到他说话,云叔也就是随意问起了之前的事情。 “你怎么要去砸龙王庙?”这是云叔最在意的事情,要是没做这件事,就算玉龙留在将军府,自己也不会整天担惊受怕的。 玉龙不回答这个问题,难道告诉他,他想要找自己的老子找不到,才去砸了龙王庙吗?那不可能。 云叔才稍微对玉龙这个孩子改观,但是现在不说话,又赶紧闭嘴了。 马车到了湖边,马夫说:“大人,到了。” 玉龙抱着那只乌龟就要下马车,云叔拉住他的手臂阻止,“我出去看看,叫你下来,你再下来。” 云叔推开马车门,虽然入冬,不过湖边来来往往的还是有不少人,云叔瞧着没有侍卫巡查才回头让玉龙下马车。 “下来吧。” 玉龙抱着乌龟下马车,不过下去的时候,因为有点高,玉龙想着直接把乌龟向着湖里一抛就完事。 云叔体现了一个老人的涵养,伸手抱了他,玉龙有些抵触,把乌龟放在云叔的手上:“你帮我拿着它就行。” 玉龙自己跳下马车,他指着就在面前的湖问那只乌龟,“就这里怎么样?” 云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乌龟在马车里都是缩着头的,玉龙一说完,还真伸出头,睁开眼睛看着那湖面,墨绿色的眼珠转了又转,云叔感觉它动了起来,心里诧异:“不会真的能听懂吧。” 玉龙瞧着那乌龟的样子估计觉得挺满意的,对云叔说,“你把它放下来吧。” 云叔赶紧把乌龟放下来,这边一放下去,那乌龟就向着湖里面爬,不过走一步还回头看看,玉龙站在那里,因为冷,打了个喷嚏。 瞧着那磨磨唧唧的样子,就觉得浪费自己时间,向前走了一步。 云叔瞧着玉龙向湖里走,就觉得害怕,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可别靠前了,现在湖水冷的很,你要是掉下去有的罪受。” “这么冷,我下去干嘛?”他也没挣脱云叔拽着自己的手,借力对着那慢吞吞的乌龟一脚就踹了过去、 “我还要回去换衣裳呢,你就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他就不该带着它出来,等瞧着乌龟掉进水里,他回答说:“走吧,回去了。” 云叔先是觉得惊讶,然后就是觉得好笑,不过他常年没怎么笑过,就算心里觉得高兴,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做完这些事情,玉龙抖了抖肩膀。 云叔松开他的手,带着人回去,还没走远,黑狼那庞然大物就追了上来,南栋从黑狼身上跳下,向着他们走来。 “云叔。” 先开口的是怀安。 云叔点点头,对着南栋行礼:“公子。” 南栋也喊了一声,“云叔。”说完对着玉龙伸出手,那湖边站着风大的厉害,这样被吹,肯定要感冒的。 “上来吧。” 玉龙想到刚才自己手都泡的发白,结果这个人不知道躲在那里,等着最后还装模作样的趴在水里,他就不想去搭玉龙的手,自己往前走。 南栋看的出来,这是生气了,不搭自己的手,他也不恼,倒是云叔站在旁边,他还是要去说话的,“云叔。” 云叔摆摆手,“回去吧。” 虽然简简单单三个字,不过南栋知道云叔松口了,愿意把玉龙留在府上:“云叔,谢谢。” 云叔可不觉得自己做了可以让公子道谢的事情,问他们:“要一起回去吗?” 南栋看了看玉龙说,“云叔,你先回去吧,我带着黑狼去营场看看。” 在府上也待了很久,云叔也明白,只是玉龙现在还被人通缉呢:“那你要好好看着他,可别再生事了。” “恩。” 玉龙也想要上马车,被南栋给抓了下来,玉龙现在还不想和南栋说话,“你别碰我。” 南栋也没惯着他,把人直接给拉下来,“带你去个地方。”玉龙不走,南栋就抓着他的手,把人向营地那边带。 怀安领着黑狼跟上,附近的人都躲开了黑狼,前面南栋领着玉龙,怀安就领着黑狼,看着黑狼有些萎靡,倒是小声安慰。 “我在旁边呢。” 只是有点可惜,公子现在不喜欢自己和黑狼,他倒是想要抱着黑狼诉苦,不过黑狼只要一出来就觉得高兴,根本不需要怀安来安慰。 营地那边有不少孩子在玩,其中十几个人围着一个圆球追来追去的,南栋把人带过去就坐在一旁,怀安和黑狼一跟过去,那些玩的小孩子一下就散开跑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营地,只剩下还在地上孤零零的球。 那些小孩子一走,南栋就抓着玉龙起身,“怀安,黑狼,你们也过来。” 怀安是干惯这件事的,就等着人走呢。 “来了,公子。” 南栋帮着玉龙把斗笠系好,把球踢给了怀安,对着玉龙说:“你先看看怎么踢的。” 玉龙刚才看了一会儿,不过觉得还是要人多才好玩,南栋踢给怀安,怀安一脚就踹到了黑狼面前,黑狼也跟着追,用爪子容易坏,不过尾巴就不同了,一扫过去,直直对着不远处的绳网进球,黑狼在地上转了个圈,抬起头看南栋。 黑狼得意啊。 怀安瞧着黑狼就是欠揍,嘚瑟成什么样了,他跑过去,把球对着南栋一踢,“公子,接着。” 南栋用腿接的,直接从黑狼抬起的脚缝隙传了过去,球也直接进了绳网里。 “黑狼,可不要太骄傲了。” 黑狼向着球冲过去,要和南栋比试,怀安就是在场上看热闹的,等自己有机会出手他一定就帮着公子了。 玩的是谁也不让谁,南栋感觉身子出了点热汗,回头问玉龙:“看的怎么样?” 玉龙还是兴致乏乏的,没想去试,南栋伸手把人抓了过来,对怀安喊了一声,“怀安,传过来。” 怀安知道说球呢,一脚就向着他们踢了过去。 那球飞的很快,对着玉龙就来了,玉龙想不明白,这么一个球有什么好玩的,抬脚就要踢,不过那球不配合玉龙,脚可以踢中,但是一动腿,那球就直接砸在了腿上,他抬脚的姿势就僵在那里。 怀安偷偷笑了一声,连带着黑狼也在那边尾巴左摇右晃的。 “是不是比你想的难?” “也就那样。” 玉龙看着黑狼,一脚就对着那球踢了过去,南栋伸脚把球移了一点,玉龙又踢空,摔在了地上。 南栋把球放在脚下,还在那里说玉龙:“看着,要对着球好好用力,怀安,接着。” 怀安立刻就追了过来,黑狼也跑动了起来。 怀安觉得这是给自己的球,不能让,不过黑狼可没有准备让他,自己也要去抢,因为赢了,可是有奖励的 。 第三十二章 怀安夺过球,向着黑狼拦住的网踢了过去,玉龙也追了过来,他就不信自己还不能踢动这个球。 南栋站在他背后对怀安招手,怀安明白,对着玉龙踢出来过去。 南栋轻轻推了一把玉龙:“你和黑狼一起,我和怀安一起,让你们一球。” 怀安和公子一起就觉得开心,倒是黑狼看了玉龙一眼,很是嫌弃,不过它一个也可以玩的,高高兴兴的扑球去了。 玉龙踢不中球就是看不对,他盯着怀安踢过来的球,脚下用力,踢了回去,其实踢的很歪,但是黑狼跳的远,追着球就把球给弄了回来,怀安要去抢,南栋拉了拉他,“你没看见他玩的开心吗?” 怀安恍然大悟,原来公子是要带着玉龙玩,他问:“那我们要让他一下嘛?” “让什么让,好好踢,要是输了,你回去就没饭吃。” “啊?”怀安一脸不解? 南栋已经冲了上去,他的伸手很快,黑狼等着玉龙站稳,尾巴一甩,让他那边等着,南栋已经撑着它身上,一下就把球抢走了,黑狼肯定要追的,玉龙也跑了过来。 “怀安。” 南栋喊了一声,怀安立刻就回神跟了过去,比玉龙高就是有这点好处,腿长一点,玉龙要走两步,怀安迈开一大步就过去,高高兴兴的接了公子传来的球,玉龙就拦在面前呢。 怀安也不会让,他是老手,一个闪身就避开玉龙,黑狼跑不过来,球直接进去了。 “公子。” 怀安挺高兴,毕竟是自己踢进去的。 玉龙这才慢慢摸着门道,身上的汗倒是没停过,不过眼疾手快的跑过去抢球了,黑狼也跟着追过去,刚才被公子给抢了现在可不能抢了。 玉龙虽然学不来南栋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不过怀安的动作可是学的有模有样,怀安进了两个球之后,就进不了了,面前这个人就在面前晃来晃去的,觉得眼花,“你不要再晃了,我眼睛都要花了。” 玉龙就等着你眼花。 “黑狼,接着。”黑狼一下跳过去,准备用尾巴去扫,南栋看准它的动作,可不让它这么轻松,要拦住。 玉龙踢过去,向着黑狼大喊:“用你的爪子。” 南栋那边压着黑狼的尾巴,黑狼抬起爪子把球一拍,又回了玉龙的面前,怀安挡在面前,用脚去勾,嘴上也没泄气:“公子。” “黑狼。” 玉龙能让他走才怪,把球往后一勾,那边南栋一过来,玉龙就传给黑狼,黑狼反应可比怀安快,玉龙传过来,赶紧上去抢,瞧着瞧着就要进了,南栋又截了,黑狼是要抢回来的,不过对上南栋动作也不敢太大,怕自己伤了他,玉龙不怕,而且他觉对怀安来来去去就是晃,但是和南栋说不定还能踢他几脚,心里一想,干脆把斗笠往地上一丢。 “黑狼,你盯着怀安。”说着就换了位置。 黑狼挡怀安那就是小意思,自己往哪里一站都是欺负他。 南栋瞧着他把斗笠扔了,倒是看了看周围,不过也没看见有人过来,就加快脚步,也不是故意说他,只是:“你觉得你拦的住我?” 玉龙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说着,就伸出脚去抢球,不过想的很好,但是动作跟不上,南栋的目光追着球,不让玉龙有一点机会。 南栋防备了几次,倒是放松了一些,故意把球让出来,玉龙瞧着有机会,就去勾,南栋就等着他呢,等他脚伸过来,南栋就把球踢走了,还特欠的说玉龙:“要是你再长高一点,也许就能抢到了。” 玉龙脸都气的发红,其实是因为跑太久了。 传给怀安的球,黑狼一下就抢了,用爪子一扒拉,就进去了,怀安还被他尾巴给挡着呢,黑狼特兴奋的嗷嗷叫了一声,玉龙觉得不是自己进的球,其实也高兴,因为赢了南栋,只要过了那个劲他就觉得开心。 三个人加上一只狼玩了一下午,要入夜之前,玉龙打了个喷嚏,玩球的时候,就感觉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兴奋觉得不得了。 虽然最后要是认真算,是南栋和怀安赢了,不过黑狼和玉龙玩的很开心,南栋领着他们往城墙的方向走。 怀安觉得高兴,就连玉龙也难得有好脸色,南栋觉得自己还是要和玉龙说的,“我是故意拉你的 。” 玉龙难道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自己也是故意的,只是憋着一口气,总感觉哪里不能顺利的出来。 “你要是和我说这个,我不想听。”过都过了,要是继续说,那也不是他的性子,他把斗笠戴好加快脚步向前。 南栋是看见他跳下水里,伸头出来一遍一遍换气的,只是自己觉得要是自己出去了,以后玉龙要是也这样对无辜的人,那样不行,不过他没有去想,是自己挑的这个头。 南栋带着他们进了一个茶馆,茶馆外面生了一大堆火,旁边坐了不少人,怀安和黑狼跟着坐了过去,茶馆的掌柜瞧着人来,赶紧出来迎:“南公子。” 南栋和那人倒是熟悉,“还是老样子。” “好勒,还是坐以前的位置吗?” “恩。” 玉龙也跟着怀安他们坐过去,火堆旁还插着不少黑乎乎的东西,一股肉香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玉龙感觉有些饿了。 南栋坐在他旁边,对面的人递了一个碗过来,碗里还装着剔透的酒,因为递过来有些晃,他又要了一个碗给怀安分了一小口递给怀安,“暖暖身子就行了。” 怀安高高兴兴就接了,玉龙就坐在中间呢,闻见味道就觉得有点香,他为什么会出那样的事,就是这酒害的。 酒香就跟着鼻子过去,他看着南栋道:“给我也分一碗。” 南栋觉得他连14都没有,不让他碰,让掌柜给倒一杯热茶过来,那酒能和茶一样吗?玉龙讨厌南栋,尤其是处处都限制自己的时候,他干脆起身去了对面,和那几个不认识的汉子坐在一起。 南栋浅尝了一口,都觉得烧的厉害,这边的酒可不像那些掺水的酒,所以不让玉龙碰,那边的人瞧着一个小孩来讨酒喝,也没客气,分了一碗给玉龙,玉龙闻着香味,十足的老酒鬼模样。 “满上满上。” 倒酒的汉子很豪爽,倒是哈哈笑了一声,就把地上的一坛子给了他,“急什么,这些都是你的。” 玉龙笑眯眯的接了。尝了一口,就是那股子劲,其他的不说满意,倒是这酒让他觉得高兴,那汉子从火边取了那黑乎乎的东西,用刀子刮了刮,玉龙瞧着就是肉,那汉子递给玉龙。 “尝尝。” 玉龙是不吃这些东西的,不过那香味勾人,接了,咬了一口,肥而不腻说的就是那种感觉,配上酒正正好。 旁边的汉子还以为这小子装腔呢,结果玉龙喝了一碗,还吃了肉,一点也没作,汉子也就和旁边的人说话。 “你说北边那边会打过来吗?” 旁边的人脸色一变:“怎么说到这件事了?” 那汉子也不想说这件事,但是他是走商的,北边那边商队不往这边走了,他也觉得难办,听说有商队进了北边,结果直接被杀人越货了。 “有人出事了,我不是也担心吗?” 那人叹了口气,也是听到了些消息,这要是打起来,他们这些走商也落不到好,“再看看吧,自己的商队不要往北边走就行了,那边确实不安全。” 南栋借机坐了过去,掌柜已经上了菜,黑狼是一只带毛的活羊腿躲在角落去啃了,怀安爱吃烧鸡,公子每次来都点两只,一只直接给他,南栋带着自己的厚切牛肉过去和汉子搭话。 “大哥,你们说北方不太平?” 那汉子看南栋,是自己刚才递酒的人,倒是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不过那边只怕是不太平了。” 汉子为什么和南栋说话,因为这个茶馆来的只有商队,就算不是商队,也是和商队往来的,汉子是好心,想着要是南栋也是商队的,提醒一下也好。 南栋心里却明白,虽然北边那边说是和这边交好,但是真要打起来,北方那边是讨不到好。 “可是北边那边不是派了使者来说,希望和平往来吗?” 那汉子想到那些蛮人,吐了口口水在那火堆里,“你是没看见那些人,把附近的那些村落糟践成什么样子了,能抢的全抢了,杀了人,就往沟里一丢,直接住在那些屋子里。” “难道就没人管?”虽然父亲现在回来了,但是这些那些镇守在边关的人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 那汉子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那边反正乱了。” 旁边的人看见南栋酒也不喝,一直在那里问来问去的,隐隐约约觉得不能说了,给自己的朋友倒了杯酒:“行了,喝酒吧。” 汉子心里也觉得烦闷,接了酒灌了一口,南栋还要问,那个人就擦嘴说一些关于商队的事情,南栋知道人是不愿意说了,不过能知道有这些信,他也就明白了一些,和他们碰了一下碗:“牛肉是我请你们吃的。” 汉子不要,“吃白食我们还干不出。” 南栋把玉龙抓了一把,“就当做你们请他喝酒的谢礼。” 汉子瞧着玉龙那小子,倒是觉得有点想笑:“这小子一定是个酒鬼。” 第三十三章 怀安靠过去看着玉龙也觉得不对劲,“公子,他喝这么多是不是不好?” 怀安是担心,他要是喝一碗就一定晕了,所以只是暖暖身子,但是一看玉龙的阵势,就觉得有点不好。 “我喝我的。” 玉龙心情好,也懒得去和怀安说什么,倒是拉着南栋又倒了一碗:“一起喝。” 南栋喝了一口,还在想那个汉子说的话,心里想的什么谁也不知道。 玉龙喝了两坛,倒是越来越清明,南栋不能再让他喝,让掌柜将剩下的东西包好,半蹲下身要背玉龙。 玉龙不想动,这里有火烤着还有肉吃,他想留在这里,怀安上去把人给抱起来,放在公子的背上,“要回去了,快宵禁了。” 玉龙挣扎着要下来,但是南栋扣着他,叫黑狼先走,怀安去给钱,玉龙还想喝酒,抓着南栋的头想要下去。 “别动,回去了。”南栋小声安抚他。 不过玉龙就是想要酒,想要下去,南栋却抓的死死的不松手,玉龙觉得这个人就是喜欢败兴,怀安带着黑狼走在后面向将军府走。 入夜的湖边风一吹,因为喝了酒,倒是没感觉冷,怀安走上前看了看玉龙,玉龙还在闹,怀安赶紧也帮着劝他:“你喝多了明天指定会头疼的。” 玉龙喝酒的时候,怀安估计还没出生呢。 玉龙离开了火堆,身体觉得阵阵发冷,不过因为南栋背着,他身上热乎乎的,玉龙闹了一阵,走了一段就不闹了。 南栋感觉背上没什么动静,问怀安:“他睡了?” 怀安看了看点头,确实闭上眼睛了,怀安刚才就看公子好像没吃啥赶紧关心:“公子,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什么?” “回去吧。” 三个人回了将军府,黑狼吃饱就回自己的位置休息,南栋背着玉龙回屋子,云叔出来问:“热水准备好了,要沐浴吗?” “嗯。”闹了一天,要是不洗肯定睡不好。 云叔吩咐下人去准备水,掀开斗笠看了看,脸红的很,云叔还以为是斗笠捂的,不过靠近一闻回头问南栋:“怎么这么大一股酒味?” “他喝了点酒。”南栋说着就像是喝水一样。 云叔皱眉:“这不是胡闹吗?” “他闹着喝了一点。” 怀安听着公子又在撒谎,那是喝了一点吗?两坛啊,他低下头,先去准备热水。 云叔看着玉龙,倒是想起他下午那一身,伸手一摸,早就已经干了,“让怀安也给他洗个澡,一上午抱着那个东西跑来跑去的,身上估计也有味道。” “嗯。” 云叔是不会自己上手的,那边丫鬟也准备好了热水,南栋把玉龙放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醒醒,洗一下再睡。” 玉龙伸手打开他的手,觉得麻烦,他浑身无力的躺了下去,准备好好睡一觉。 怀安叫他:“你快起来啊,要是不洗完睡会难受的。” 玉龙能听进去才怪,南栋叹了口气,“你去备点热水,我帮他洗吧。” “公子,你是不是对他太好了啊。” “我的徒弟,我不照顾谁照顾。” 怀安就是觉得南栋对玉龙太好了,显然他忘记了南栋掉下水的时候故意拉玉龙的事情。 怀安把热水准备好,要上手:“公子,我来帮他洗吧,你也去早点休息。” 南栋已经上手了,他帮着玉龙宽衣,把人抱着放进水里,怀安守在旁边的,南栋这边手一放开,玉龙就直接掉进了水里,要是南栋不拉一把,人就沉在水里。 玉龙倒是睁开眼过一次,不过看见南栋在面前,身上没什么力气,也就由着他去了。 等洗完,南栋把他放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帮玉龙擦头发,怀安就觉得南栋太细致了。 “公子,你也去洗吧,我来我来。”怀安上手一拉,结果没轻没重的,玉龙也知道疼,哼了一声。 怀安也没觉得自己下手有多重,“怎么还哼哼唧唧的。” 南栋要是躺在这里,怀安肯定轻的不能再轻,但是对上玉龙就不行。 “我来吧。”南栋又接手,帮着把头发擦干,把人放在床上,怀安那边把热水这些收拾完,走到门口倒是问起南栋。 “公子,你在这边休息,还是回那边休息。” “回那边。” 玉龙喝那么多酒,自己要是留在这边,晚上肯定折腾的厉害,南栋明天要跟着南城怀去军营里,为了不耽误正事,还是要回去。 怀安也觉得南栋和玉龙一对上,公子倒是成了下人了。 “那我去准备热水了。” 怀安跑回去准备热水,南栋帮玉龙盖好被子,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睡到半夜,却觉得心里发慌,南栋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但是睁开眼就睡不着了, 第三十四章 怀安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找大夫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玉龙那张脸的通缉令还在,找的那个大夫是附近医馆的,才开门就被怀安给拉走了,那大夫给玉龙诊脉,是伤寒,不过不算严重,大概是因为发病的时候,身边好好照顾着。 “按照我给的方子抓几幅药吃就好,不过身边要留个人,身上出汗了要记得擦擦。” 南城怀那边也起来的早,因为要带着南栋去军营里,穆棱帮着他穿衣这边吩咐丫鬟:“去叫公子过来一起用早餐。” 南城怀是不想穆棱也跟着去的,现在难得可以休息,跟着去军营,那边不比府上。 穆棱能不去吗? “他第一次过去,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吧。” 小厮过去传话,南栋还守在玉龙的房间里,小厮在主屋没找到人,才去了旁边,怀安出去送大夫了,南栋就坐在床边,手上拿着帕子帮玉龙擦汗。 “公子,将军和夫人让你过去。” 南栋也是头疼这件事,偏偏现在玉龙生病了,他没想带玉龙出去,现在外面的告示还没撤下去。 爹娘那边是要过去的,不过要等怀安回来。 怀安送那个大夫出去的时候,云叔看见了,看见那大夫的脸,不说陌生,不过肯定没有自己认识的大夫好。 “怀安。”云叔开口叫住了怀安。 怀安把大夫送走,说等会儿再去取药,回头就看见云叔站在哪里。 “云叔。” “刚才那是谁啊?” 怀安赶紧解释,“那是附近的大夫,玉龙病了。” “严重吗?” 怀安瞧着那样子,点了点头,云叔叹了口气,昨天那样闹,一个小孩子肯定扛不住,“你回去照顾吧,公子今天要去军营,那个大夫不要去请了,以后生病就让我找大夫。” 怀安是怕麻烦云叔,不过云叔开口,他倒是也觉得省心,“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等怀安走了,云叔倒是有些不放心跟着那大夫出去的门追了出去,那大夫是走路来的,所以走的有点慢,云叔跟出去,人才转角。 云叔跟了上去,瞧着人回了医馆,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瞧着没什么人出来才回府。 怀安回来,接了南栋手帕,“公子,你快过去吧。” 南栋是要走的,这边放手要走,玉龙睁开眼,伸手抓住南栋,虽然没多大的力气,可是抓着南栋的手很烫。 “别走。” 玉龙意识模糊,但是睁开眼还是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他太难受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从坠仙台跳的时候,那时候也疼,可是到底是仙身,但是现在头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疼,浑身都不得劲,反正就是不舒服,他夜里有感觉也知道南栋一直守在身边。 刚才怀安一开口,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拉住人了,他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倒是南栋伸手又把他的手给拉住了,他把怀安才拿过去的手帕拿了回去。 “你去帮我传个话,我今天可能不去了。” 怀安一听就觉得不好,军营那就是公子一直想去的地方:“公子,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吗?现在有机会你去吧,我来照顾他就行。” 怀安拿了手帕就去帮玉龙擦汗,这些小事,他肯定能干的,“公子,你快过去吧。” “怀安。”南栋就是明白怀安的心思,所以说话的态度有点重。 怀安就觉得委屈,公子没有明说,但是已经做了决定。 南城怀和穆棱已经等着了,但是过去传话的人回来说,“公子说不过来吃了。” 穆棱以为他不饿,倒是没往其他地方想:“那我们吃吧。” 两人这才动了筷子。 昨天夜里的那个小丫头一直没睡,就怕公子还要用水,一直烧着水,南栋根本就不记得这个小丫头了。 南栋让怀安出去抓药,怀安还是憋着劲。 “你不去的话,我就让别人去。”南栋也不会去说怀安,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换一个人做就行了,南栋又叫了一个小厮进来,那个小厮去拿怀安手上的药方,怀安气冲冲的又跑了。 南栋摇摇头,他自己都不在意,怀安却上心,这份心也是好心。 他伸手捏了捏玉龙的脸,觉得自己真的分太多心。 他帮着玉龙擦干净汗,起身去了主院,南城怀和穆棱还在用饭,看着人过来,倒是问:“不是说不过来吗?” 南栋过来就是说:“爹,我可能先不去军营了。” 穆棱一愣,倒是南城怀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毕竟他已经做了决定。 “有什么事吗?” 南栋觉得说出来也有点草率,但是面前是自己最亲的人,撒谎不好。 “玉龙生病了。” 穆棱是想到昨天他们出去玩,问:“生病,请大夫了吗?” 南栋点点头,“嗯。” 南城怀想既然已经请了大夫,府上也有下人:“那让人去照顾就行了,跟着去看看吧。”南城怀带着过去,那些人总是要给自己面子的,至少以后南栋不用受一些看不见的罪,这是南城怀想的。 穆棱自然懂他的心思,不过她也明白南栋的心思,这个儿子是在外面征战的时候生的,那时候追兵追着,她是躲在山洞里面生的,那几年一直不平静,南城怀差一点就死了,穆棱只能把孩子送回金城,去陪着相公,小时候她很少在南栋身边,看见玉龙的时候,就明白南栋应该是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穆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 “你确定自己想好了?” 南栋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就算父亲不带着自己,他也还是要往哪里走的,“嗯。” 他决定了,南城怀和穆棱就没说什么,不过让他一起把早饭吃了再过去。 “我过去吃吧,我先走了。” 穆棱他们吃了一半,也就不留人了。 南栋回了院子里,小丫头躲在院子外,南栋看见她,想到这是昨天夜里看见的那个出声问:“怎么站在这里。” 小丫头听见声音,觉得不好,有些僵硬的回头回答:“公子你还要热水吗?” “不用了。”他瞧着小丫头的身板:“你回去休息吧。” 小丫头立刻就跑开了,一点也没耽搁,不过踢到哪里摔倒了,南栋要过去拉她,人又站起来跑的更快。 南栋倒是笑了笑,回屋子里玉龙睁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南栋伸手想要去碰碰他的额头,玉龙突然伸手抓着他的手。 恶狠狠的说:“我恨。” 那样子让南栋一怔,他没听错也没看错。 玉龙说的话很清楚,他恨?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恨的?南栋还想听他说什么,不过玉龙没有再开口说话。 南栋坐在旁边,很耐心的待着了。 南城怀他们去了军营,十天半个月都可能不回来,因为军营在城外,南栋想,自己这样任性的决定,也就只有自己的爹娘才能让着了。 怀安抓药回来,就去煎药。 玉龙自己难受,南栋也没好过,煎来的药,玉龙不张嘴,就顺着嘴流。 要是不喝药也不会好啊,怀安想起之前也没这么闹腾,怎么这次这么难?他这边喂,公子还得伸手去帮他接,那黑乎乎的药汁就顺着嘴流出来,怀安喂了几次都是这样,隐隐约约背后还出了一身汗。 南栋不能不让他喝,用手接了一次,干脆伸手捏住玉龙的嘴,拿着勺子倒药,玉龙几次要吐,南栋就捏着他的嘴,玉龙是咽下去了,不过也呛了好几次。 南栋稍微狠心一点,玉龙一碗药才喝的干净。 云叔看那大夫也没和谁走动,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看病的人才回府。 云叔肯定南栋是要跟着南城怀走的,想着玉龙病了,就过去看看,结果走过去就看见南栋在屋子里。 “公子?” 云叔还以为看错了,定睛更看的清楚,不是自家公子还有谁,“你不是要去军营吗?” “玉龙病了,我就留下了。” 云叔当时就没忍住,说了一声:“你糊涂啊。” 南栋之道云叔的心情,不过他已经留下了。 “府上这么多下人,还不能照顾好一个孩子吗?” 和去军营比起来,留在这里那就是浪费时间,云叔是真的忍不住,将军他们不说,肯定也是觉得对这个孩子有愧疚,可云叔是看着南栋长大的,南栋心里想的,他也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说他糊涂,将军被收了兵符,要是这件事传开,南栋再去进军营能落得好? 云叔昨天才对玉龙稍微有点好脸色,现在又没有了。 不过他也不想和一个病小子去说什么,转身走了。 怀安也在旁边,觉得云叔没说错,就该说说公子,不过南栋反正也就那样,云叔走了,还是好好照顾玉龙。 玉龙喝了药也没马上见效,把南栋折腾的够呛,就说那被子,一身汗出来湿乎乎的,南栋也没这样照顾过人,还是很累,帮着玉龙换了一身衣裳,还要把被子拿出去晒,他让怀安去休息,怀安也不会去休息,去熬药了。 南栋看着玉龙那张脸,他累得要死,这人睡着连个反应都没有,盯着盯着,南栋就看见了他的额头,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下就出现在眼前一样,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碰了碰玉龙的额头,不过摸着光滑的很,上次的事情就像是自己记错了一样。 他手也没让开,倒是揉了揉。 玉龙就感觉一直有人在旁边让他睡不好,他睁开眼,看着南栋那张脸又闭上了眼,怀安碰的额头那里,又生出两个小角。 第三十五章 南栋看的清清楚楚,就真的额头上长了两个小角出来,南栋伸手去碰了碰,玉龙再不舒服也睁开了眼,他拉住南栋继续作恶的手。 “你别动我的头。”他不知道自己额头上就在南栋面前冒了两个角出来啊,南栋又伸手碰了碰,玉龙涨红脸,要坐起来,但是身子没什么力气,一下就倒了下去。 怀安倒了热水推门进来,南栋第一反应就是拿着被子去遮玉龙。 怀安看着公子的动作问:“公子,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怀安就觉得不对劲,南栋叫住他:“怀安,你去帮我拿点糕点来,我有点饿了。” “好。” 怀安也不怀疑,放下热水,又出去了。 南栋叫住他,“把门关上一下,屋子里有点冷。” 怀安拉上门,南栋赶紧掀开被子,玉龙闭着眼,但是额头上的角特别明显,南栋去拿了手帕打湿水盖在了上面,然后坐在旁边,一下又站起来,然后又坐回去,他拿开手帕,那两个小角还在那里。 南栋闭上眼睛,又睁开,还在。 那上次是怎么消失的?这是南栋想不到的,不过这件事瞒不住怀安,怀安是肯定要知道的,但是不能让云叔他们知道。 南栋让怀安去让人守着院子,要是谁来,都要进来通报了再见。 怀安赶紧去照办,毕竟是公子吩咐的。 玉龙睡到后半夜,醒来一次,南栋就睡在身边,白天的事情其实有点印象,不过不想说,他一动,南栋就醒了,他还是出了声,就怕自己突然动,把玉龙又给吓到了。 “你醒了?” 玉龙不想说话,他把头上冷冰冰的手帕拿下来,太冷了,南栋赶紧伸手去接手帕,“是不是太凉了?” “你别折腾我了。”玉龙强撑着说了这么一句,南栋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辛辛苦苦的照顾他,还成了折腾:“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没良心。” 玉龙不再说话,可是眼睛睁的很大,南栋伸手碰了碰他的角,就是惯性,因为喜欢捏他的脸,但是头上又出来一对角,他手碰上去,玉龙的脸就红了,南栋一摸他的角,他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你别碰。” “怎么了?” 玉龙又不说话了,总不能说自己不舒服吧,他闭上眼,转了个身,不想和南栋继续说话。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角,稍稍用力,不久之前才冒出来的角又变成了光洁的额头。 玉龙还以为南栋要开口问些什么,反正就算他问,自己也不会回答的。 不过南栋却安静的很,好像睡着了,玉龙不想回头去看,但是闭上眼却又睡不着。 一直到第二日,玉龙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起来,不过比起前一天倒是精神了不少,怀安送了水进来,看见玉龙也醒着。 小声问:“公子他醒了吗?” 玉龙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对上南栋,早上第一眼就看见这个人,玉龙觉得头疼,想要做起来。 南栋盯着他的额头笑了笑,他伸手拉住玉龙,自己坐了起来。 怀安看见公子起身,赶紧过去:“公子,要起来吗。” “嗯。” 南栋知道不能碰玉龙的头了,捏了捏他的脸,玉龙用被子遮住脸,南栋从床上下去,用怀安送进来的水洗漱。 怀安看了看玉龙问:“公子,他好些了没有。”昨天那个样子他都有些被吓到了,自己好像也没病成那样过。 南栋瞧着他翻身的样子:“明天应该就能下地了。” “明天吗?” “去送点吃的过来吧。” “好。” 南栋穿好衣裳,推开了屋内的窗说:“要是闷了,就起来出去看看。” 玉龙没理,南栋去了院子里打拳,玉龙躺着也睡不着,撑着身子想要起来,不过手脚发软,干脆躺下了。 怀安送了不少点心进来,“玉龙,要吃吗?今天嬷嬷做了桂花糕哦。”身体不好,吃一点甜的,应该会比较舒服吧。 玉龙撑着身坐了起来,对着怀安伸出手。 怀安挑了几个放在盘子里,送给玉龙:“你尝尝。” 玉龙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尝了尝,倒是感觉还不错,“给我一杯水,有点干。” 怀安赶紧去端水过来,怀安看见玉龙坐在那里吃东西,和昨天比起来简直完全不同,就忍不住说话:“你不知道你昨天把公子给折腾的够呛,药也喝不进去,还是公子给你喂得。” “难怪我觉得我的嘴角疼的厉害,” “疼吗?”怀安想到公子捏他嘴的时候,是好像有点用力,不过:“公子也伺候你了,谁让你什么都喝不进去呢。” 玉龙没有再说话,他记得呢。 南栋练完拳进来,怀安又赶紧去伺候他,“公子。” 南栋走过去,拿了玉龙吃的糕点尝了一口,不过不是太喜欢,因为有些过填了,玉龙皱眉:“那边不是有吗?” “你这里的更好吃一些。” 怀安还以为真的好吃一些,伸手去拿:“我也尝尝。” 玉龙给他递了一块,南栋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对怀安比对我更好一点?” 怀安糕点还没咽下去呢,不明白公子怎么问这句话,他可是唯公子马首是瞻,只有公子才是自己最在意的人,“公子。” “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玉龙没理他,吃了糕点把盘子递给怀安,“不吃了。” 怀安赶紧接过盘子,又把水递了过去,玉龙喝了一口水,南栋扶着他躺下。 “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带着怀安出去一趟。” “去哪?” 玉龙倒是也想跟着去,南栋打消了他的念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好好待在屋子里吧。” 玉龙也没力气可以起来,只是说说罢了。 南栋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怀安出了府,怀安能跟南栋两个人出府,也觉得高兴,一路上都觉得雀跃,“公子,我们去那里啊?” “你跟着我去就知道了。” 怀安和南栋进了一家酒楼,楼下有人在说书,南栋叫住怀安,“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上去。” 怀安也想留在这里听说书,找了个桌子坐下,“那公子,我在这里等你。” 南栋上了二楼,小厮过来敲了敲门,对里面的人传话:“大人,你请的人到了。” “进来吧。” 小厮推开门,金锦站在窗边,看见南栋笑了笑吩咐小厮:“下去吧。” 南栋进了屋,对着金锦行礼:“大皇子。” “坐吧。” 南栋倒是没坐,“不知大皇子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金昭看着离自己远远的人,脸上的笑是一声苦笑,“就是许久未见,上次去将军府也没见到你,趁着今天有机会,想和你见上一面,坐下吧。” 南栋就知道不该来,不过已经来了,他也就不客气的坐下了。 “上次的事情谢谢大皇子。” 金锦不觉得自己是帮了南栋他们的忙,只是不想让金昭对南城怀示好而已。“上次可没有帮上什么忙,南栋,我觉得我们之间太生分了。” “大皇子说笑了,南栋就是个普通人。” 金锦知道南栋在无意之间拉开他们的距离,不过他也不在意,给南栋倒了一杯酒:“这是青州那边送来的葡萄汁,我知道你不喝酒,可以尝尝这个。” 要是两位皇子,南栋要说交好的肯定是金昭,南栋常年进宫也是因为皇贵妃的关系,南栋对金锦的记忆也只有金昭口中说的那些,大皇兄今天在御花园作诗,写的文章又被父皇夸了之类的,他对金昭口中的皇兄也只是几次宴会上见过几次,后来再大一点,没有出入皇宫,知道的就更少。 “我只是请你吃一顿饭而已。”金锦瞧着南栋不动,他觉得还是要把自己的来意说明。 南栋就是觉得这饭有点难以下口,金锦那边先动了杯递给南栋,南栋只能接,“我自己来吧,这不是大皇子应该做的事情。” 他接了酒杯,也没有再推,他尝了一口,没有一点酒味,倒是满口的果香:“这味道挺好的。” “你觉得好喝就好。” 金锦这话一说,南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金锦想起以前,他从御花园经过,南栋和金昭拿着□□在那里比试,金昭因为不顺手,一直闹着,倒是南栋当着他的面耍了一套,金锦没学过武,当时看见南栋耍枪,他倒是也让太监给自己找了一把□□,不过拿着手上却怎么都不得劲,就算请了武将来指导,也始终没有南栋的那种气势。 金锦想送他一把□□,不过被金昭给拦了回去。 金昭趾高气昂的态度,金锦现在还想的起来:“他是南栋,是我的陪读,不是大皇兄的。” 金锦的那把枪没送出去,他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不过每次南栋进宫的时候,金锦都会去看看他,虽然没有和南栋说上话,但是金锦却是最熟悉南栋的人。 “这里的荤菜也不错,尝尝吧,等会儿要凉了,你要是觉得那葡萄汁还可以,我放了一坛在楼下,你也可以带回去。” 第三十六章 金锦喝了几杯,问起南栋,“过几日的武试你可要参加?” 南栋摇头。 金锦不解:“你的身手不去武试实在可惜。” “人各有志。”他的志可不在此。 “我想你也是不愿的。” 南栋淡笑不语。 这饭吃的实在过于憋屈,金锦看着南栋虽然没有笑,不过心里却觉得舒坦。 南栋面上带笑,但是私下和皇子用食,咽不下去。 不过桌上菜还是不错。 南栋尝了几口,味道但是不错,想着回去带一些给府上的人尝尝。 “过几日,父皇在城外修了一猎场,南公子不知去不去?” 南栋倒是没听过这件事,要不是金锦跑来一说,这事也就过去了。 “倒是不知。” 金锦提议:“那不如与我作伴一起去如何,我常年都在宫中,年纪相仿的玩伴太少,要是你能跟着一起去,这次的比赛一定很有看头。” 南栋呛了一口,他和金锦也没什么往来,他怎么想到要和自己一起去? 金锦看他的样子,笑了笑问,“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南栋点点头,“我想我还是不去为好。”这个时候去冒头,就是让人抓把柄,他觉得老老实实待在府上也觉得不错。 “去看看也不错,这次的彩头可是很有趣的,就算不跟着我一起去,你也可以去看看。”金锦从怀里拿了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要是去的话,用这个进去。” “我不一定会去。” “我想你会去的。”金锦站起身。 南栋跟着站起来,金锦叫住他:“你再吃一点吧,这里的味道还不错。” 南栋觉得自己要是留下来吃的话就太失礼了:“我送送你吧。” 金锦叫住他,“不用,你要是跟着我的话,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金锦这样说了,南栋也就不再开口,不过还是送金锦到了门外,等着人走,南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拿在手上下了楼,他拍了拍怀安,怀安回头看是谁。 南栋那张脸出现在眼前,他赶紧问:“公子,你谈完了?” “嗯,楼上还有些东西,你要去尝尝吗?” 怀安其实觉得底下更热闹:“我可以去拿下来吗?” “你好好待着,我去拿吧。” “谢谢公子。”怀安将面前的桌子收拾好,南栋让跑堂跟着自己上去,只选了几样南栋觉得不错的,剩下的他告诉跑堂:“那些东西都是干净的,你分下去吃吧。” “谢公子。” 南栋下去和怀安坐下,怀安看着公子带下来的东西,两眼放光问公子:“公子,谁请的你,吃的这么好。” “吃你的吧。” 等堂上的说书讲完,南栋带着怀安回了府,当然带着南栋新点的菜还有那坛葡萄汁。 南栋将带回来的吃食递给云叔,然后让怀安将葡萄汁分了一半出来。 “云叔,分给大家尝尝。” 云叔脸上倒是没笑,不过说话却温和了很多,“花些心思在我们身上,你要是跟着将军走。” 南栋知道云叔要说什么,带着怀安站起来向后院走,“云叔,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 “那你又何必选一条最难的路。”云叔叹了口气,把东西递给身边的随从:“分下去吧,告诉他们是公子买的。” 南栋回了院子,玉龙还睡着呢,南栋推开门进去,把坛子的口撕开,放在玉龙的鼻子下让他闻,怀安蹲在旁边,小声的说:“公子你可真坏。” “你要是觉得我坏?还跟着我干嘛?” 怀安立刻谄媚的笑:“我也坏。” 玉龙闻着味,就觉得很香,他伸手想要去抓,明明就在面前,但是一靠近好像又隔的很远,“等等。”玉龙一下睁开眼,南栋拿着一个小坛站在他面前,他才要伸手,“噹”的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玉龙。”怀安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拉他,玉龙鼻子撞在床上,鼻血顺着鼻孔往下流。 南栋赶紧把坛子放下去拉他:“怀安,水。” 怀安跑出去打水,南栋拉着玉龙起来,玉龙就想一拳打死这个人,南栋把他头抬起来,“看着上面。” 玉龙的头被他抬起来,鼻血一下就从嘴里出来了,玉龙推开南栋,吐在地上,怀安端着水进来:“公子。” 南栋用手帕打湿一下给玉龙擦,玉龙就觉得南栋是故意的,“你怎么能总是和我过不去?” “有吗?” “没有吗?” “可能你想太多了。” 怀安看着玉龙的鼻子,赶紧跑了出去,他记得花园里面,有一种止血的草,有了那个肯定就止血了。 玉龙捂着鼻子,问南栋:“刚才给我闻的是什么?” “等血止住了再喝吧,要是你一边喝,血跟着掉进去,那就太难看了。” “要不是你。”要不是他拿着勾引自己,他也不会摔在地上这么惨,说到底,还是因为南栋。 怀安拿着采回来的草递给南栋,“公子,这个可以止血。” 南栋用手揉了一团,给玉龙塞在鼻子里。 “去把那个葡萄汁给他拿来吧。” 怀安赶紧跑过去,用杯子倒了出来,他递给南栋:“你快尝尝,公子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玉龙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不过因为鼻子被塞住也闻不到什么味道,他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这不是酒?” 南栋敲了他的头:“以后你要少喝酒,或者不许喝酒。” “这个倒是味道不错。” 怀安倒是找到了知音,“当然了,我在金城这么久都没喝过,要不是沾公子的光,肯定喝不到。” 玉龙瞧着他的样子还在回味问:“你要喝一点吗?” 怀安摆手,他就是感叹一下而已,“不喝了,我和公子刚才在酒楼已经喝过了。” 玉龙又喝了一口,不过没有酒更有感觉,他把被子递给怀安,“你们去那里了吗?” 怀安想来玉龙也是因为在屋子躺了快两天了也无聊,说,“去酒楼了,我还听那说书先生讲了一些故事。” “什么故事。” 怀安以为玉龙问就是感兴趣,赶紧给他说,其实他还要去说给府上那些人听的,但是玉龙问,也算是捡了大便宜,自己来和他讲:“有一个农户,因为背了一位老人下山,那个老人告诉他,等明日午时去山谷的小溪,偷走那里放着的羽衣,要是有女子找不到自己的羽衣,他只要拿出那件羽衣,那个女子就是他的娘子。” 玉龙想的却是:“偷走了她的衣裳,还要成为他的娘子,那个农户未免太无耻了。” “额。”怀安觉得好像不是这样,那说书讲出来的时候,分明是情投意合的天作一对,被玉龙这样一说,反倒是有些奇怪。 玉龙还步步紧逼问怀安,“若是有人偷了你的东西,还让你娶她,你会愿意吗?” “怎么可能愿意。” 这就是正常的想法,玉龙在天上的那些年,也知道有人和凡人成亲,不过那些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投胎轮回,早就已经忘记了对方,真要想起来,也只有一些不敢再出现第二次的记忆。 “所以你所说的那些最后在一起的话都只是骗你们的而已。” 怀安倒是无法反驳,南栋看着怀安从开始的高兴一下被玉龙说的精神萎靡,还是劝了一句。 “你相信他们在一起就好。” 怀安还是厌厌的,因为玉龙说的那些好像也对。 院外,云叔疾步而来,守着院子的人也没拦,云叔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人还在说话,他敲了敲门出声。 “公子,二皇子来了。” 金昭? 这才和大皇子分开,二皇子又来了? “我这就去。” 南栋让怀安留下,洗了手跟着云叔出了后院。 金昭等在大厅内,看着来来去去的丫鬟,想起以前来,自己都是跟着南栋到处跑,如今却是不能了。 “二皇子。” 南栋对着他做礼。 金昭自己坐了上座,对南栋道:“坐吧,要是在宫外,就不要这生分的叫我了。” 南栋没坐下,站在一旁问:“不知道二皇子这时前来所为何事。” 金昭想要说些其他的都没机会,不过他此行来的目的也确实不是叙旧,金昭直接说明来意,“过几日父皇在城外设了猎场,你跟着我一起去。” 不是询问,也不是请求,而是他跟着一起去。 上午大皇子也来和自己提了这件事,南栋不明白这次猎场要弄什么事情,不过他的想法还是和回复大皇子一样。 “臣之前也闯了不少祸,还是留在府上更好。”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贵妃说好,她已经向皇上请旨让你也去。” 他告诉南栋,你要是因为担心皇上那边也不用怕,贵妃娘娘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南栋,你会陪我一起去吧。”金昭还是不相信他们之间能生分到这种地步?在上次溪谷那边不是没有感觉出来,但是他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就算这几年没有在一起,但是他们之前的情分还是在。 上有皇贵妃,下有金昭。 南栋这退不得,也前进不了。 第三十七章 “南栋,就这一次,帮帮我吧。” 金昭知道他不想答应,不过要是南栋跟着皇兄去了,那自己这边一点胜算都没有,不管南栋愿不愿意,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父皇赏了我一些一些好喝的汁,我带了些过来,你也尝尝。” “谢谢二皇子。” “宫里还有课,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南栋送金昭出了府,金昭挥了挥手,“进去吧。” 南栋还是看着马车消失才回府。 堂中间还放着不少的东西,云叔看着问:“公子,是送回去还是收下。” 南栋看着那和大皇子送的一模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二位皇子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留下吧。”要是送回去只会更加难做。 云叔让下人把东西收好,问南栋:“要不要给将军他们带个信过去?” “到了那天装病就行了。” 南栋说的轻松,不过夜里却在后院的登上坐了一夜,玉龙白天躺了一天觉得难受,爬起来打开窗,就看着坐在哪里的人。 “吓我一跳。” 因为玉龙出声,南栋回头看了一眼,瞧着玉龙的脸就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好像浪费了时间,“怎么起来了?” “睡的有点难受。” “要过来坐坐吗?” “不要。” 他可是拒绝和南栋两个人待在一个地方的,就连现在开着的窗户,他都有点想要关了,南栋才不会让他如意,过去把人给拽了过来。 玉龙打了个喷嚏,南栋抓着他的衣裳帮他裹好,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玉龙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要是我病情加重,一定就是因为你害的。” “要是病了我就找大夫帮你医好。” 玉龙打开他的手问:“你坐在这里干嘛?要是赏月今天可没有月亮。” “确实没有月亮,不过想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什么事?” “你这是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他就是顺口问了一句而已,怎么还能想这么多?这夜里的冷风一阵一阵的吹,玉龙感觉扛不住,“我要进去了。”说着玉龙就要站起身。 南栋一把又把人拉了回来:“坐下,明天有机会睡的。” “明天当然得做明天的事情。”陪着他在这里吹冷风,赶紧回去更好。 玉龙要站起来,南怀又把人给拉了下来问,“跟我一起去北边如何?” 玉龙直接拒绝,“不要。” “真的不去吗?” “当然。” 南栋也没有逼着玉龙给出回答,因为就算要去,也未必能轻松走掉,“回去休息吧。”他松开抓着玉龙的手。 玉龙反倒是不走了,“看你这么可怜,就再坐一会儿吧。” 南栋笑了笑,那就继续坐着吧。 等第二天早晨,怀安过来,看着坐在院子里冻的嘴唇发紫的两个人吓的不轻,赶紧脱了外衫给公子盖上。 “公子。” 南栋伸手碰了碰玉龙,玉龙直接摔在了地上,这就不只是怀安吓到了,南栋也吓到了,“快去烧点热水来。” 怀安急忙去找水,南栋把人抱起来,结果坐了一夜的腿一抽,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玉龙脚摔在地上,被摔疼了。 他动着青紫的嘴唇骂南栋,“你简直就是货精。” 南栋倒是没听过他骂的什么,把人抱起来问,“货精是什么?” 玉龙懒得解释,他现在又感觉浑身冷一阵热一阵的,不是感叹,就是有那种感觉,“我可能会死在你手上。” 南栋抱着玉龙进去,怀安赶紧端着热水进来,随行的仆人端着暖炉进来,南栋给玉龙盖好被子,把手伸进热水里,才算是勉强灵活了一点。 “你给南栋用热水擦一下。” “公子,你也快过来。” “现在还不行。” 南栋虽然觉得冷,但还是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他出了门,去了后厨,烧火的小丫头出来提水,看见南栋进来,赶紧放下水桶行礼。 “公子。” 南栋正好在找水,看着那桶问:“里面是热水吗?” “不是,那是才打上来的井水。” “正好。” 南栋过去提着桶,直接一桶水倒在头上。 “公子。”小丫头吓一大跳,赶紧过去拦他。 “站住。”南栋叫住她,小丫头赶紧站住不敢再过去,但是看着那水把公子给打湿的透透的。 “公子,你这是。” 南栋想来也是把她吓到了,他伸手把脸上的水擦了一下,“没事,你就站在那边,你要是过来,把你也打湿了,这个天一定会生病的。” “但是公子你。” “需要这样做,你进去吧,就当做没有看见。” 小丫头怎么可能当做没有看见,公子突然过来,用冷水淋在身上,这要是被云叔看见,自己肯定逃不了一顿打的,“公子。”小丫头冲过去拉住南栋的手。 “公子,这么冷的天,你这样会得病的。” 南栋就是想要得病,要是不得病的话,这猎场一定要去,他不仅要病,还要病的很严重,他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 “公子现在遇到了很为难的事情,能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就是这样,你快站开一些,等我病倒了之后,你多烧些热水就好。” 小丫头不松手,南栋这站在这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后厨的嬷嬷出来,就看见小丫头拉着公子,赶紧上前,一巴掌拍在小丫头的手上,“放开公子,你那双脏手竟然还敢去碰公子。” 她伸手扯开小丫头,看着南栋一身湿衣服,想到小丫头出来打水,就气的又打了一巴掌,“是不是你把水弄到公子身上的,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嬷嬷赶紧过去。 “公子,小丫头她手脚笨,她不是故意的。” 南栋笑了笑,“倒是你打的比较重。” 嬷嬷脸上一红,“老奴的手没轻没重的,公子你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吧,这天变得有点快。” “我还要再淋一桶才行,你把那小丫头拉远一点,要是也跟着打湿了,那小身板怕扛不住。” 嬷嬷拉着小丫头站在一边,南栋从井里拉了一桶水起来淋在身上,小丫头觉得那样不对,但是嬷嬷也没有说什么,南栋淋完之后,还在院子里面跳了跳,凉风直接钻进了身子里,他抖了抖,倒是有点感觉扛不住了。 “我先回院子里了。” “公子慢走。” 南栋走了几步,倒是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对嬷嬷说:“别打她了,她是怕我受凉来阻止我的。” “是。” 南栋对着小丫头笑了笑,转身回后院,他抬头看了看天,倒是希望天气还要再恶劣一点的好。 南栋湿漉漉的回了院子,玉龙的屋子里因为暖炉热乎的很,南栋推开门,怀安又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公子。” 南栋算是体验了一场冰火两重天,在外面冷的发僵,但是一进屋子里,浑身都在冒热气,南栋等着身子回暖,看着南栋的样子说:“你一定病的不轻。” 都这样做了,还能是个正常人吗?南栋穿着湿衣裳坐在一旁,小声提醒,“病着的人还是赶紧喝药吧。” 玉龙咳了咳,怀安把碗放在玉龙手上:“你自己喝吧,我要去看着公子。” 怀安走过去,想要让公子去把衣裳换下来,“公子,你这样会着凉的。” 南栋倒是看见屋子里放着的扇子,他递给怀安,“快用这个给我扇扇,太热了。” “公子。” “快扇吧。”怀安也不敢不扇拿着扇子给南栋散热,一扇一扇的,南栋浑身冒着白色的烟雾。 “看着就像是要飞升了一样。”玉龙喝完药,把碗放在了桌上,他盯着南栋问:“怎么突然抽风了?” 南栋倒是还没出现不舒服,玉龙多话,他也就跟着回答,“看你太难受,我也想试试。” 南栋白了他一眼,从床上下来去拿桌上的点心。 云叔听后厨的嬷嬷说了南栋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和二皇子登门有关,不过听到说用冷水冲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妥。 他去了后院,开门的时候,南栋的脸明显泛红。 “云叔。” 云叔上前伸手碰了碰南栋的额头,隐隐有些发烫,“我听嬷嬷说,你用凉水。” “刚才还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倒是有点感觉难受了。”南栋明显感觉到嗓子有点疼,说话也有点费劲。 云叔看出他的难受问:“我让后厨给你熬点姜茶去去寒?” 南栋摆手,“要是喝了的话,那今天受的罪就白受了。” 云叔看着怀安还在扇风,把怀安叫了出去,不过也是叮嘱一些好好照顾公子的话:“你好好照顾公子,公子可以胡闹,但是你要分清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虽然一心向着公子是好,但是跟着公子身边,要是帮不到公子,那留在身边的作用就没有了。 怀安想到早上看见的,总觉得心绪不宁,“云叔,其实我昨天夜里就看见公子坐在后院里,公子那个模样,我从来都没见过。”和那夜色就像是融为一体,就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云叔,我真的很怕公子遇到不好的事情。” “越是害怕的时候,就越要清楚你守着的人是谁。” 云叔不能一下说怀安太多,但是这个时候却是需要提点的。 第三十八章 云叔拍了拍怀安的肩膀,“你还要好好学。” 屋子里,玉龙不明白南栋在哪里跳来跳去的干什么:“昨天半夜抽风,今天又做这种蠢事,被妖怪附体了吗?” “妖怪吗?”南栋惨然一笑,要是可以变身当然更好。 因为南栋病重,金昭在两天后登门将军府,云叔领着金昭去了后院。 “南栋。”金昭推开门,怀安守在床边,屋子里放着六七个暖炉,一股子热气直接扑面而来,要是挨冻的人当然会觉得舒服,不过对于加快脚步来的人来说就会很难受。 金昭虽然和南栋的关系不如以前,但是心底还是在意南栋的,他走到床前看着南栋的脸,前两天见他的时候还那样神采奕奕,但是现在却虚弱的躺在那里。 “太医,上来看看。” 跟着金昭来的,还有宫中的太医,他伸手给南栋诊脉。 “南公子这症状是伤寒之症。” “能治好吗?” “臣开几幅药,只要好好休养,过不久就能痊愈的。” “那后天他能好吗?” 这倒是为难太医了,“二皇子,这病伤的是身,要好好休养才行。” “你的意思就是后天不能好。” “这,臣也不敢保证。” 金昭气急:“难道一个伤寒都治不了吗?” 太医跪在地上没有再回话。 南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怀安着急上前,云叔一把把人拉住,小声责备:“二皇子还在那里,你要做什么。” “云叔,公子醒了。” 金昭赶紧伸手去扶南栋,但是南栋也没要起来的动静,金昭收回手,只能看着醒来的南栋,“怎么一下病的这么严重。”话里也分不清是责备,还是担心。 南栋想要说话,不过开口就是咳嗽,金昭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想要问南栋还能不能撑着和自己一起去猎场,但是看着南栋的样子,他又觉得问不出来。 “那你好好修养,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金昭带着太医离开将军府,云叔出去送的,不过只送上马车,金昭问太医:“他是真的病了吗?” 太医不解,不过只要一想这句话的意思,立刻就跪了下去。 “二皇子,老臣从您小的时候就照顾你,老臣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骗二皇子。” “那就是真病了。”不是金昭小心眼,而是这场病来的太及时了,母妃已经请奏了父皇,自己也出面来找他,但是就恰恰病了。 “你起来吧。” 太医坐起身,金昭思索了片刻,“你带着药,每日都去将军府,看着人好起来。” “是。” 怀安守在公子身边帮着南栋顺气,从刚才开始南栋就一直咳嗽,“公子,你要不要喝点水?” 南栋点点头,倒是感觉到玉龙的难受了。 怀安拿着水给南栋喂水,水到了嗓子眼,就更疼了,南栋忍不住咳了一声,怀安眼圈都红了,“公子。” 南栋摆摆手,忍着又喝了一口,等嗓子适应问怀安:“玉龙那边还好吧。” “恩,他在那边院子里。”怀安小心翼翼的等南栋说完话再给他喂了一口水,“我刚才去看过,他还在睡觉呢。” 南栋想过自己病了,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会来人的,所以把玉龙早早送到另一边的院子,“这段时间不要让他随意走动。” “云叔都安排好了,公子,你还是专心养病吧。” “你公子现在可专心不起来。”南栋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给拉开,一身薄衫露在外面,怀安想要帮他盖上,南栋知道他担心,想着支开他,“要是这么快好起来,你公子可就有麻烦了。” 南栋病了的消息,大皇子自然也会知道,暗卫将那天他们分开之后,二皇子也去了将军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之后宫里那边也传来皇贵妃的消息,说是希望南栋和他们一起去猎场,皇上也应允了。 这边才确定,南栋那边就病了,这病还真是时候。 “大皇子。” “送些补品过去吧。” 金昭回宫之后,去了皇贵妃的宫殿,皇贵妃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南城怀那人就是软硬不吃,到了儿子这里自然也是一样,她也算是从小看到大,南栋的性子也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不愿意去就算了,而且这次也不是他非去不可,倒是你,现在不要和金锦针锋相对,上次你也跟去求情,你知道底下的那些大臣都颇有微词。”就算没有他南城怀和南栋,她的儿子也一定会登上那个位置。 玉龙看不见南栋倒是落得清闲,不过有些不习惯的是这边院子太偏了,东西没了,也要等中午才能送过来,怀安不在身边,连个吩咐的人都没有。 玉龙算是彻底 而且玉龙之前都是跟着南栋学的,起来之后要是不动,觉得有点不舒服。 黑狼守在院子上,瞧着玉龙打开门,准备跳下来。 玉龙叫住它:“你站在那里。” 黑狼没再动,一双眼睛盯着玉龙。 玉龙告诉他,“你看着周围,要是有人来了再跳下来,要是做得好的话,我等会儿可以给你加两只鸡。” 黑狼尾巴一下就竖了起来,绕着房梁来来回回的走。 玉龙蹲下身,他是不愿意打坐的,不过这几天虽然病重,但是总有一种感觉,是龙珠。 他运了一口气,小小的光点出现在手上,果然,是龙珠,他想要去拿,不过却抓了个空,刚才还成型的龙珠一下就消失了。 玉龙确实能感觉到龙珠的存在,不过却不能像之前一样拿出来。 “黑狼。”玉龙对着黑狼招了招手。 黑狼从墙上跳下,“我们去看一下南栋如何。” 黑狼听到去找公子,倒是觉得很兴奋,一直围着玉龙转。 “等着我,我去换一身衣裳。” 玉龙虽然对换院子没觉得什么不妥,不过换院子之前,南栋那副惨样他还记得清楚,玉龙换好衣裳,坐在黑狼背上,不过去南栋那边的时候,玉龙小声和黑狼说:“不要随便跳下去,我让你下去的时候你再下去。” 黑狼一跃,从地上跳上了房梁。 跟南栋想的差不多,二皇子来过之后,大皇子也送了东西过来,云叔在前厅收下招待。 玉龙躺在黑狼背上,等着没什么人了才让黑狼跳下去,怀安出去准备吃的不在,玉龙推开窗,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出声。 “要死了吗?” 南栋还是能听出来南栋的声音,他侧过头,看着趴在窗户那里的人,“你好像长高了,那个窗户应该比你高的 。” 被踩着的黑狼听见公子的声音,一下就站了起来,玉龙趴在床上,直接被黑狼给送进了屋子里。 南栋看着玉龙摔在地上笑了笑。 “这个礼可真是行了大礼。” 玉龙瞪着从窗户伸进头的黑狼,从他嘴边拔了一把毛,不过黑狼可不在意,玉龙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南栋没想留人。 “让黑狼带你回去吧,我身体不舒服。” 玉龙走了过去,看着南栋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这病看上去可比我的严重多了。” 说着玉龙把手贴在南栋的头上,只要稍微运气,南栋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才的不适应全部都消失了,他可不认为玉龙只是帮自己摸一下就有这种感觉,他抓住玉龙的手,阻止了他。 “你不要碰我,我有点难受。” 玉龙皱眉?难不成灵力不管用了? 南栋抓着他的手把人拉到身边,“你就在这里坐一下好了。” 玉龙不明白,“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要那样做?” “当然是有需要那样做的理由。” 怀安推门进来,看见黑狼卡在窗户那里,玉龙坐在公子旁边吓了一跳:“公子,他们。” “你去告诉外面守着的人,要是有人进来通报一声就好。” 怀安放下药去传话,玉龙盯着那瓷碗,倒是想到喝的时候那苦味,眉头皱到了一起。 “你又不喝了,皱眉干嘛?” “不喜欢。” 玉龙走过去,端着药碗过来,拿着勺子对着南栋:“张嘴。” “你要喂我?” “张嘴。” 南栋张开嘴,玉龙直接一大勺喂进南栋的嘴里,他盯着南栋的那张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因为这药而觉得痛苦的模样。 南栋一直脸上带笑,看的玉龙一脸莫名其妙,他闻了闻,味道和自己喝的那些差不多,“不苦吗?” 南栋摇摇头,“我倒是感觉挺好喝的,难道你之前喝的是苦的吗?” 玉龙想到那个味道都不想再喝第二次,他又给南栋喂了一勺:“那你继续喝。” 南栋又喝了一口,还是笑。 玉龙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留了一小勺,倒是要试试怎么能让南栋笑成这样,他倒了一点在嘴边,那苦味直接钻了进去。 “哇。” 玉龙放下碗,赶紧喝了口水才压下去,他瞪着南栋。 “你骗我?” 南栋摇头否认,“没有。” “你说不苦。” “我说不苦,但是你觉得苦。” “那不就是苦吗?” “师父是在教你,别人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简直强词夺理。” 第三十九章 “强词夺理这个词也用的挺好。” 怀安站在旁边看着南栋的脸傻呵呵的笑,只要公子高兴,他也就高兴。 两个人完全反了过来,不过也别指望玉龙能好好照顾人,有些烫的热水直接给南栋灌了一大口。 怀安在旁边看着公子的脸色都变了,玉龙难道看不出来吗? “公子,要是烫你就吐出来啊。” “不烫。” 怀安说不通公子,只能去说玉龙,“那水有点烫,你就算要喂,也要吹凉了再喂。” “怎么这么麻烦。” 怀安没好气想要说他,你知不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公子是怎照顾你,你现在喂一点水竟然就开始厌烦了。 玉龙把水对着嘴吹了吹,然后喂给南栋,“这样呢?” 其实南栋更想喝点烫的水,不过嘛,“做的很好。” 玉龙听着南栋的话,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把水还给怀安,“你自己来吧。” 怀安赶紧去接,不过南栋已经不想喝了,“放在一旁吧,等会儿再喝。” 玉龙坐在椅子上,不过也就最多坐半个时辰就得起身,他一起身,南栋也就跟着醒了,“要是无聊的话,让怀安带你出去转转?” 玉龙摇头,他可知道现在不是能出去悠闲地时候,他看着南栋那张苍白的脸,“等你好了之后,再一起出去吧。” 怀安赶紧去自己的屋子,找了之前买的话本。 “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这个。”这个可是他特别珍藏的话本,怀安小声的靠在玉龙耳边,“这个我连公子都没给看过,就给你了。” 怀安还给他置了一个藤椅,放在窗边,只要坐上去就可以摇来摇去的,那个位置,看话本合适,公子也能看见他,怀安很满意自己的安排。 玉龙躺在藤椅上,觉得还不错,他看着怀安说:“对了,我答应给黑狼两只鸡,你记得帮我给它一下。” “那你在这里陪着公子,我去后厨给它拿。” “恩。” 玉龙躺在藤椅上,在看话本之前,他小声对南栋说,“要是不舒服,就叫我。”等南栋点头,他才翻开怀安给的话本,虽然不觉得多好看,不过打发时间倒是挺快的。 南栋根本就睡不着,浑身都充斥着不舒服的感觉,他侧过身,微微眯眼看着躺在藤椅上的人,那小小的人忽而变成一身青衣的男人,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南栋笑了笑,倒是没想到自己病的这么糊涂,还能出现幻觉,他闭上眼,想要好好休息。 南栋的病每日都由二皇子之前带来的太医复诊,一直到三天后,宫里的马车向着城外而去,怀安躲在屋顶上,看着随行的队伍出了城,立刻回府。 “公子,宫里的人已经出城了。” 南栋点点头,出城就出城吧,他还是浑身没力气,“玉龙呢?” “还在院子里,公子,你要起来吗?”怀安想着,宫里的人既然已经出城了,那公子就不用躺在床上了,再说在床上躺了几天,出去看看肯定更好。“公子,我伺候你起来吧。” 南栋抬手阻止了他。 “不要麻烦了,我有点累。”说完,手已经无力的滑倒,重重的打在床上,怀安再迟钝也觉得不好,立刻跑出去找云叔。 玉龙过来的时候,怀安匆匆忙忙的跑出去,玉龙叫了他的名字,不过怀安却没有听见,玉龙让黑狼跳下去。 屋子里,南栋突然大声的咳了起来,玉龙听见声,着急的推门进去,南栋趴在床边,嘴边和地上还有刚才才咳出来的血,那乌黑的颜色一看就不正常。 “南栋。” 玉龙大喊一声冲了过去,他抓着南栋的手,但是南栋的手脚冰凉,玉龙就觉得不妙,伸手拍了拍南栋的脸,却怎么都叫不醒,黑狼听见声音从窗户外伸进头,看着南栋的样子,朝着屋子里大叫。 黑狼的声音很大,将军府的人都能听到,怀安听见黑狼的叫声更觉得心慌,他拉住过路的丫鬟着急的问:“云叔呢?” 那人指了指后方,“在账房呢。” 丫鬟也听听见叫声了,想问怀安,“黑狼它怎么了吗?” 怀安已经跑远了。 云叔在账房和先生看账谱,怀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云叔想说不要这样慌慌张张的,怀安已经抢先开口,“云叔,公子他,他怎么都叫不醒。” “什么。” 云叔把账本还给账房先生,“你先看着,我去公子那边。” 账房先生自然也知道公子患病的事情,但是听怀安一说,就怕严重,“那你先过去,我把账本收好之后,也过来看看。” 云叔和怀安回后院,听着怀安说的,云叔也不知道情况,还是要等看看才行,黑狼听见声响,转身防备的盯着云叔,怀安赶紧呵了一声。 “黑狼。” 黑狼一下跳到屋顶。 云叔进屋就闻着奇怪的味道,玉龙蹲在南栋身边,他刚才听见怀安的声音,连头都没回,着急的喊他:“怀安,快去找大夫,南栋,南栋他怎么都不醒。“ 怀安刚才看的时候,公子还能回答自己,但是现在一看地上的血,顿时觉得腿都软了,云叔没乱,不过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他向前走了几步,把住南栋的脉,但是脉象太乱。 云叔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了几枚黑色的药丸,捏着南栋的嘴给他喂了下去,他看着地上的血,比起吩咐怀安,还不如和玉龙说:“你在旁边守着公子,我去请个大夫过来。” 玉龙点点头问云叔,“他没事吧。” 云叔觉得不好说,出门之前拉了一把怀安,“我之前给你说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吗?” 怀安没忘,他站起身,不敢去看公子的脸,但是他又必须要去做点什么,不然他就会忍不住多想,,“我去后院准备些热水过来。” 云叔叹了口气,怀安也快要成年了,却连屋里的那个小子一半都比不上。 云叔一走,屋子里面又静了下来,玉龙轻轻出声叫南栋的名字,“南栋,南栋,南栋” 他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一直,一直 云叔请来的那个大夫也来过府上,云叔让丫鬟去传话还是让玉龙避开,不过玉龙不想回后院,怀安让他躲在屋子的屏风后面,“就在这里吧,要是你在这里,公子也会高兴一点的。” 玉龙坐在屏风后面,听着前面的人交谈。 那大夫给南栋诊完脉,和云叔来找他时说的差不多,他取了针放进南栋的口中,取出的针发黑,云叔和大夫两人都心照不宣。 “是中毒。” 大夫收了针,奇怪的是,“公子是吃了什么吗?” 云叔摇头,公子病了,府上的东西是不担心的,不过其他的东西就说不定了,“怀安。” 怀安从外面推门进来问,“云叔,你叫我。” “去把厨房公子的药拿来。” 怀安记得清楚,太医给的药只喝到了昨天,“云叔,那药昨天就没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 怀安那里敢说,是公子说不想喝了,太医没来,他也就没多想,但是现在一想,自己做了些什么啊。 “那熬完的药还有剩下的吗?” “没有了,剩下的刚才也给公子喝了。” “我问的是药渣还剩下了吗?” “应该在后厨,我去看看。”怀安赶紧过去,后厨的嬷嬷正要洗罐子,怀安叫住她:“嬷嬷等等。” 嬷嬷看见是怀安问,“怀安啊,怎么了吗?” 怀安从她手上抢过罐子,“那个罐子我还有用,我先拿走了,嬷嬷。” 嬷嬷想说,不要跑太快,要是摔倒,容易伤到自己。 怀安已经抱着药罐回了院子,云叔接过罐子,让怀安去外面守着,他和大夫将药罐的药渣全部倒了出来,一样一样的分开,大夫说一味,云叔就记上一味,甘草和大戟同时出现的时候,大夫就知道南公子突然病重的原因了。 都说是药三分毒,药本身就是毒。 “甘草和大戟相反,按照药方来看,这味药是没有大戟的,但是大戟又出现在这里,你可还能找到之前的药渣?”要是之前的那些要里面全部都有大戟,那这就不是救人的药,而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 大夫按照自己所想说出来,“要是能找到之前的药渣,那” 云叔叫停大夫。 “这毒可有什么解?” “所幸公子喝的不久,自然能解,不过要耗上一些时候,公子本身也要受些罪。” 云叔听到能解,也算是松了口气,他将自己写完整的纸张折起来收好,药渣也重新放回了罐子里。 “这件事,还请为在下保密。” 那大夫一脸错愕,“老云,这可不是小事,要是发现再晚两天,南公子可能就”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云叔不会不知道,可能就是死,南将军唯一的儿子要是被人毒死,金城中,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 “总是麻烦你,但是这件事,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就连将军他们,云叔也要等公子痊愈之后再告知。 第四十章 等公子醒来之后,再决定这件事怎么办。 大夫自然是不能留在府上的,云叔让怀安好好照顾公子,“你守着院子,不管是谁,都不准让人进去。” 他跟着大夫回医馆抓药,不是云叔不相信大夫,只是现在所有的东西,他都不想假手于人。 大夫对云叔做出的决定无法明白,那是将军的公子,要是真的有什么闪失,云叔也逃不脱关系,他倒是想要提醒一下,不过又怕自己说太多。 怀安等云叔走了之后,推开门进来,南栋坐在床下,手上拿着手绢帮南栋擦嘴边吐出来黑血,云叔说过自己给公子吃了清毒的药丸,吐一些血也是正常的。 但是怀安不知道,他赶紧过去,扶着南栋的头问玉龙,“公子他怎么又吐血了。” “中毒。” 玉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怀安脸上写满错愕,玉龙倒是想到云叔说不能告诉别人,转头对怀安说:“对了,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你。”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是一个秘密。” 他站起身,用杯子倒了些热水递给怀安,“你给他喂一些水,要是吐了就用旁边的手帕擦擦。” 怀安还记得刚才玉龙说的中毒:“公子他为什么会。” 玉龙打断了他说话,“这件事,我也只是听了一点,不过你们口中的云叔说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就好好照顾你家公子,我要去一趟外面。” “你要去那里。” 怀安自觉就是公子病了,不能让玉龙走,要是公子起来看不见他,一定也会觉得不高兴的。 “你需要什么,我去给你买回来。”只要他能留下就好了。 玉龙直接拒绝,“不用,你好好照顾他,我想要的东西,你找不到。” 玉龙取了南栋的斗笠戴上,从屋子出去叫了黑狼,黑狼一直守在屋顶,听见玉龙的声音,立刻从房顶跳了下来。 他对着玉龙叫了一声,玉龙知道它想要知道什么,他沉声道:“要是想救你家公子,就跟着我出去一趟。” 黑狼立刻蹲下身,让玉龙坐上去。 怀安追了出去,黑狼一跃而起,怀安着急的大喊:“玉龙,你和黑狼不能出去。” 话音还未落,黑狼已经带着玉龙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黑狼从将军府跳出来,从外面经过的人吓的躲在了一边,玉龙看着那些人,拍了拍黑狼的头,“绕着人少的地方走,我们出城去。” 就算这里的凡尘,但是也有能让神仙都想要的仙草,那些药藏在山林之中,只是想要的话,需要废一些时辰。 黑狼带着玉龙从城墙跳了出去,当黑狼爬上城墙时,玉龙倒是觉得这个畜生还挺厉害的,只是途中从城墙外出去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喊了一声,“那是不是南公子府上的。” 附近的人过来看,“倒是有些像,要不要去禀告给徐大人。”没等他们说完,黑狼已经带着玉龙跑远了。 等着进了森林,玉龙双手合十,借由法力变出了一只青鸟,它扑翅而起,玉龙让黑狼跟上,“跟上它。” 黑狼追着青鸟而去。 府上,南栋醒了一次,不过已经是后半夜,怀安站在床边守着他,看着人醒,赶紧出去叫云叔,云叔就在院子里煎药,这次的药,他都是亲手抓的,也要亲自熬。 “云叔,公子醒了。” 怀安说完就要回屋子里,云叔叫住他,“怀安,过来。” 怀安只能停下脚步,云叔走过去,把扇子给了怀安,“你去看着火,还有那两个罐子,你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等我和公子说几句话,我就出来换你。”云叔着急的说完,赶紧回了屋子里。 怀安拿着扇子,倒是也想进去,不过想到玉龙说的,赶紧去守着罐子。 云叔进屋,南栋头歪在一旁,很是虚弱。 看清进来的人,还是微微出声:“云叔。” 云叔赶紧上前扶着他,“你还需要好好休息。” “云叔,我应该不是病了吧。”他的身体他是最清楚的,最开始也许是有一点病重,但是之后的感觉越来越觉得不是病。 云叔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我本来是想等你好转一些再说的,不过你自己提起来了。” 南栋闭上眼睛,知道之后,倒是觉得了却了一件事。 云叔说了自己的看法,“我找了大夫来看过,这毒发现的及时没什么大碍,将军那边,我想先不告诉那边。” 南栋点点头,也是这个打算,他只喝过二皇子找来的御医开的药,不过南栋不觉得二皇子会蠢到做直接明晃晃的给自己下毒这种事,现在没有什么大碍,能不告诉爹娘那边自然是最好,现在不能继续分他们的心。 南栋其实很感谢云叔,因为云叔能帮着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云叔拉住南栋的手,南栋摸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的汗,还是出声劝了一句。 “我没事。” “歇着吧,我去让怀安进来。” 云叔出去换了怀安,怀安着急进屋,不过南栋刚才说完话都觉得累,闭上眼继续休息。 怀安也没敢叫醒他,只要知道没事就放心了。 等着到了第二天,怀安才想起玉龙还没回来,他出去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也问了守院子的人,不过都没看见黑狼,这边要担心南栋,那边还要记挂着玉龙,怀安被弄的心力交瘁啊。 玉龙这边也不好过,那青鸟要是以前飞个几天几夜肯定都不会消失,但是玉龙的灵力一弱,那青鸟就直接消失不见,黑狼追了半天,累的直接趴在地上,玉龙从它背上跳下去,黑狼拦住他,这夜已经深了,玉龙拍了拍他的头,就算是担心,也轮不到它来担心自己。 “我可比你家公子要厉害几百倍。” 玉龙向着山里面走,黑狼紧紧跟在后面,不过玉龙走的也不快,等走了一段,黑狼竖起浑身的毛瞪着前面,玉龙想要往前走,黑狼叼住玉龙的衣裳把人向着后一拽,立刻就向着后跑。 刚才藏在黑夜里的东西一下就扑着冲了过来,玉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那双红光的眼睛在夜里格外渗人。 “黑狼,跑快点。” 玉龙也没看出来是个啥,不过黑狼跑,那就说明黑狼也打不过,自己剩的那点灵力,还要找仙草,所以只能说两句话,让黑狼跑快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好不容易逃得比较远了,黑狼前腿被什么勾住,摔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感觉嘴里空空的,一抬头,玉龙不知道去那里了,黑狼赶紧到处找。 玉龙抓着藤蔓趴在悬崖边上,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一片漆黑,玉龙望着头顶上出声喊了几声,“黑狼。”就算再害怕,也不至于把自己甩出去啊,这只蠢狼。 他赶紧出声喊黑狼,只希望它能快一点发现自己不见了。 而此时很远之外的猎场,两个黑衣人躲在角落里。 “都准备好了吗?” “恩,保证万无一失。”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黑夜之中,无人知晓他们所说的准备是什么。 南栋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怀安坐在旁边给他喂粥,南栋喝了一口,在屋子里看了一圈问:“玉龙呢?” 怀安也不知道玉龙出去做什么,不过公子问起来,他不想公子担心,就随口说道,“他在后院呢,说是有点累,最近就不过来了。” 他舀了一勺粥准备继续喂。 南栋挡住他的手,“怀安,你很不会说谎。” 谎话直接被戳穿,怀安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了,他昨天带着黑狼出去了。” 南栋也知道,要是玉龙想要出去,怀安肯定也留不住人,“还没回来吗?” 怀安点点头,“恩,刚才我去那边看过,黑狼和他都还没回来。” 南栋挣扎着要站起来,怀安赶紧拦住他:“公子,你现在不能动,云叔说你要好好静养才行。”怀安知道南栋是不放心,不过后面这句,他没有撒谎,“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要是有消息,会回来传话。” 南栋想动,不过动不了,刚才一动,嘴里一阵腥甜,怀安赶紧换手帕去接。 怀安现在都不知道玉龙出去干嘛,说不定是因为公子病了跑了也说不定,不是他挑拨,“公子,你就不要关心他了。”从凤峰山回来,他就没感觉到有什么顺心的事情,而且玉龙对公子的态度,一点也不尊重。 他家公子这么好,凭什么要对着玉龙服软,他就不乐意看见这样。 “公子,你就好好休息吧。” 怀安扶着南栋睡下,“等会儿云叔要过来见你,我出去给公子你熬药。” 等南栋躺好,怀安才拿出放在柜子里的罐子和药出去。 这些东西,云叔不让除开自己和怀安以外的人碰,熬好的药,也是一天换一副,怀安听玉龙说公子是中毒,就更上心,谁也不准碰。 屋子里南栋一直睡不着,想要起身,不过浑身都没力气。 他叹了口气,只能看着窗下的藤椅出神。 第四十一章 云叔收到传回来的消息,急忙去了后院,怀安蹲在门外熬药,看见他进来,起身打招呼:“云叔。” “你看着药,我进去见见公子。” 云叔推门而进,南栋听见声一下就要起来,云叔出声:“躺着吧。” 听见声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南栋提着的心又放了下去,“云叔。” 云叔把传回来的信递给南栋。 南栋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宋知元死,皇上怒。” “宋知元?” 云叔点点头,“是猎场那边传到将军那边的消息,将军现在正调兵去猎场那边。” “刺客抓住了吗?”猎场里面,保卫森严,宋知元的这样的老臣死在那里,这件事不可能善了的,有人敢在里面动手,里面的人都逃不了关系。 “刺死宋知元的箭是二皇子的。” “这不可能。”南栋也算是猜中了一些关于宋知元和金昭之间的关系,宋知元今时今日的地位,金昭是不可能对宋知元出手的。 皇上不立储,宋知元在皇上面前可是少有能说得上的话的人,但是现在他死了,朝中的局势又要乱。 南栋起身问,“父亲已经到了吗?” 云叔算了算时间,从传信到现在,那边应该已经到了。 “将军应该到了。” 南栋叹了口气,“云叔,今年一定是个多事之秋,玉龙有消息嘛?” 说到玉龙,云叔也觉得不放心,这个时候跑出去,要是被人发现,他还带着黑狼,“城门的护卫说看见他们出城了,府上也有人出城去找,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云叔,他没有家人,他跟着黑狼出去,我不放心。” 南栋没有和怀安说过这些话,但是和云叔一起,他就能说出来,他担心玉龙。 云叔知道南栋对玉龙很上心,那里面寄托了很多,他安慰南栋,“不用担心,一定能找到他的。” “恩。” 玉龙是在第三天夜里回来的,南栋一直睡的不踏实,黑狼踩在房顶上,踩上瓦,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南栋立刻睁开眼,叫了怀安。 “怀安。” 怀安趴在桌上,听见南栋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公子。” 南栋不好动,只能让怀安出去,“出去看看,黑狼是不是回来了。” 怀安赶紧开门,走到门前,向房顶上看去,房顶上黑乎乎尾巴一下掉了下来,怀安先是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楚掉下来的是什么,立刻就笑了起来。 “公子,是黑狼。” 黑狼叼着玉龙,从房顶上跳下来,他把玉龙放在门前,去了窗边,他把头伸进窗户里看着南栋。 南栋撑着床下去,伸手摸了摸黑狼,“辛苦你了。” 黑狼呜咽一声,把头缩了回去,趴在地上休息。 怀安看着玉龙那一身又破又烂的衣裳就皱眉,“公子,玉龙也回来了。” “你把他带进来吧。” “公子,但是他没动。”怀安蹲下身,推了推玉龙叫他的名字:“玉龙,玉龙。”连续叫了几声,玉龙都没答应。 怀安把手放在玉龙的鼻子下,一探,还好,还有气,怀安把人抱起来,“公子,他应该是累的睡着了,我把他送回他的院子去。” “你把他抱进来。” “公子,他身上这么脏。”公子好不容易要好了,要是因为玉龙又加重病情那就不好了,“我让嬷嬷帮他洗个澡再说。”说着就要抱人走。 “怀安。” 南栋叫住他,怀安苦着脸,他就知道公子又要把人留下。 “公子。” “你把他放在藤椅上,去把他的衣裳拿过来。” “公子,你这病都还没好,你怎么照顾他。”再说府上还有丫鬟和小厮,不用公子动手也可以的。 “去吧。” 南栋走上前,准备去接怀安手上抱着的人。 怀安敢给吗?他不敢,只能把玉龙放在藤椅上,“公子,你别碰他,我先去打点水过来。” 怀安放下玉龙急匆匆的跑出去,南栋看着安静躺在那里的人露出笑:“回来就好。” 怀安不舍得南栋动手,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打了热水帮着玉龙擦身子,然后给他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怀安也没伺候过人换衣裳,所以没轻没重的,玉龙睡的迷迷糊糊,被抓的疼了,一拳就打在怀安脸上。 “别碰我。” 玉龙跟着南栋,手上的力气还是不小,那一拳打在怀安眼睛上,怀安疼的叫了一声,南栋直觉就不好,没拉开人,不过也不好斥责玉龙,他接了怀安手上的帕子,“你去休息一下,我来。” 怀安捂着眼睛站在旁边,又气又急:“我来吧,公子。”公子的身体都还没痊愈,要是玉龙也像打自己一样,他都不敢想。 怀安还想上手,玉龙睁开眼,“不要再动我了,怀安,你过来。” 怀安捂着眼睛瞪他:“你醒着还打我?” “过来一点。” 怀安只能靠过去,玉龙把手上抓着的东西塞进怀安手上叮嘱,“把这个用井水用十碗水熬成一碗给南栋喝。”玉龙确定怀安手里接到了,闭上眼继续休息。 “我很累,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怀安低头看自己的手,玉龙塞过来的东西一动,怀安叫了一声,“公子,这个,这个动了。” 南栋低头看了一眼,就是一根带着土的草,他也没见过,想到他出去这几天都是为了给自己找这个,南栋想,就算是不能喝,他也要喝。 “你去听他的熬吧。” 怀安苦着脸,“公子,你现在不能乱喝这些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玉龙从那里随便扯的一根草回来搪塞他们的。 “怀安,你是不是不喜欢玉龙?” “啊?有嘛?” “要说有没有,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南栋不希望府上出现这种争锋相对的事情,不管是怀安也好,还是玉龙也好,他们都是一样的。 怀安立刻否认,“我才没有呢,我跟着公子你都多久了,怎么可能羡慕这个小子,才不是呢。”他看向公子的眼睛,其实有被说中心思,他低下头小声道:“公子,那我出去熬水了。” “恩。” 怀安一出去,屋子里就静了下来,南栋瞧着玉龙的那张花脸,想到怀安委屈巴巴的样子,拿了一旁的薄被给玉龙盖上。 玉龙这次倒是睡的很踏实。 南栋披了件衣裳出门,怀安蹲在打来的水边,正在用水洗玉龙给他的仙草。 听到脚步声,怀安回头就看见南栋,“公子,你怎么出来?” 南栋才出来有些不适应,不过风一吹,却觉得比待在屋子里精神的多,“眼睛还好吗?” 怀安碰了碰眼睛,笑道:“没事,不疼。”公子因为担心他出来,怀安就觉得心里比什么都暖和,他这手上还抓着玉龙给自己的那颗药草,湿哒哒的,也不好去碰公子只能说:“公子,你进去吧,外面风大,你容易受凉。” 南栋坐了怀安准备的小凳笑了笑,“你家公子还没那么脆弱。” “那是,我家公子英俊潇洒,最是厉害。” 怀安蹲下身继续洗玉龙给他的药草,不是他觉得奇怪,而是自己摸着就觉得奇怪,“公子,我总觉得我手上这个在动。”他一直感觉到手上这东西在使力。 “什么?” “就是玉龙给我的这个。”南栋抓着那根药草递给南栋看,不过南栋看了一眼,就是寻常的草药。 “我倒是没看出来。”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应该是,你放进去吧。” 南栋揭开瓦罐的盖子,怀安赶紧把药草丢了进去,南栋伸手压住盖子,就感觉有什么顶了一下盖子,不过南栋没松手。 怀安蹲下身去生火,看见公子还压着盖子:“怎么了吗?公子?” “没事,我瞧着盖子上有树叶。” 怀安继续生火,想到刚才在屋子里说的那些还是要解释一下:“公子,我没有不喜欢玉龙,我就是觉得公子对玉龙太好,他根本就不知道珍惜。” “那我以后对他坏一点?” “公子。”他不是那个意思。 怀安觉得自己公子就是一顶一的好,要说,还是玉龙的错。 等着怀安把水熬好,天色已经大亮,本来还以为倒出来的水会黑漆漆的像中药,却发觉清的很,“公子,你喝。” 南栋接了碗等冷了之后喝了一口,其实就感觉和白水一样的味道。 怀安还很担心,“公子,你要是感觉不舒服就不要喝了。” “没事。” 南栋吹了吹,直接一口喝完,怀安一直盯着南栋,就怕有什么不适应,“公子,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就赶紧去找大夫来帮你看看。” 南栋摇摇头,其实喝下去也没什么感觉。 倒是他担心黑狼,“你去让云叔来给黑狼看看,顺便告诉云叔,让出去的人都回来,他们已经平安回来了。” 等着怀安一走,南栋捂住胸口不是觉得难受,而是胸口里一股暖流经过一样,之前萎靡的身体一下就舒展开了一样,他揭开瓦罐的盖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云叔带着药箱过来,黑狼身上倒是有不少的伤,不过那些伤都是些小伤,云叔问怀安,“公子可给你说那小子去那里的?” 怀安摇头,“回来就一直在休息呢。” 第四十二章 南栋听见声出来,小声的说,“云叔,不用问他,回来就好。” 怀安倒是着急,就怕公子刚才喝的东西不舒服,“云叔,你看看公子。” “怎么了吗?” “玉龙他。” “没什么,就是感觉比之前精神好了不少。” “是吗?”云叔也觉得看着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等会儿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伤了身,还是要好好养养。” “嗯。”其实南栋也不知道喝下去的是什么,不过他相信玉龙,喝下去之后,也确实没什么感觉,不过等休息片刻,就能感觉到全身都透着一种舒适,等着没问题了,南栋想,应该也给玉龙喝一点。 怀安要说之前因为玉龙带着黑狼走掉的还有点生气,不过公子说玉龙带回来的药草很有效,他浑身上下现在都是使不完的劲,怀安心里诽谤,怎么可能见效这么快。 南栋拿了屋子里面的□□,直接在屋子里耍了一套,说话可能骗人,但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公子,你真的好了?” 南栋将□□丢给他,点头整了整袖口。 怀安围上来问:“难道玉龙带回来的真的是什么神丹妙药?” 那倒是不清楚。 云叔给黑狼看了看,腿上有不少伤,要去医馆抓些药回来才行。 南栋上前摸了摸它的头,黑狼闻见熟悉的气味,立刻抬头,眼睛盯着南栋,张嘴呜呜的一直叫,它其实是在和南栋说自己和玉龙的经历,先是被黑熊追,又是掉下悬崖,然后去找的那棵草竟然还能到处跑,最重要的是玉龙还能变出鸟,这些它都想告诉南栋。 怀安却觉得:“公子,它是不是摔傻了?一直叫?” 黑狼白了怀安一眼,跟你这个笨蛋才说不通,黑狼甩着尾巴,想说玉龙不是普通人。 南栋摸了摸它的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 因为黑狼一直呜呜呜的叫,玉龙也睡不好,他从藤椅上坐起来趴在窗上看着外面的人出声:“能不能不要吵了?” 黑狼听见头顶上的声音,小小的呜咽了一声,赶紧趴下头。 云叔觉得玉龙的规矩还要好好教,就算公子见了自己也要叫一声云叔的,但是他的眼里一点尊重都没有。 南栋倒是毫不介意。 “醒了?” 玉龙伸了伸腰:“你们这么吵,你觉得我还能睡的着吗?”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和南栋贫嘴才出声的,他指了指怀安,“怀安,帮我准备热水,我想要洗一下。” 怀安的心情就是跟着南公子变化的,公子好了,玉龙吩咐自己,他也做,而且很快。 “那你等等,我马上去准备热水。” 怀安这边跑出去,和向着这边过来的小厮撞在了个满怀。 怀安胸口就感觉被石头给砸中了一样,疼的厉害,他赶紧伸手揉了揉,看着摔在地上的小厮说:“怎么能这样冲过来,要是我手上端着什么东西,你不就惨了?”他给自己顺了口气,对着地上的人伸手。 “抓着我的手起来吧。” 那人抬头看见怀安的脸,立刻出声:“是怀安吗?” 柔柔弱弱的女声,等怀安看清那张脸,吓的脸都白了。 “公...公主...” 金瑶立刻抓住怀安的手,从地上站起来,那双眼睛通红,她看着怀安问:“南哥哥在吗?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公,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的丫鬟也在往这边走,金瑶低下头,躲到了怀安身后。 怀安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过来的丫鬟看见怀安在问:“怀安,云叔在公子院子里吗?” 怀安点头,“在,怎么了吗?” “是宫里来人了,说要见公子,不过云叔说,公子病重,不见客,那人一直等在外面说一定要见公子。” 说到这里,怀安感觉到后面的人动了动。 “我去问问云叔吧,云叔不在前面,你让人送点茶水,不要怠慢了。” “是。” 等着丫鬟一走,怀安看着身边站的人,赶紧行礼。 “公主。” 金瑶没忍住眼睛一红,哭出声来:“怀安,带着我见见南哥哥吧。” 怀安脑袋轰的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跟着我来。”就当是上次金瑶帮他和玉龙进宫,不过就是见见公子,怀安也没多想。 怀安带着人去而复返,南栋正和云叔说些什么,怀安正要开口。 金瑶对着南栋就跪了下去。 “南哥哥,求你救救哥哥。” 那一声南哥哥,还有金瑶跪下去的举动让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措手不及,南栋听清声音觉得后背都起了一声冷汗。 “云叔,快扶她起来。” 云叔听见声音,也立刻明白,这不是府上的小厮,他赶紧过去,扶着小厮起来,看清那张脸,就觉得这是一件祸事。 玉龙见过那个小厮,不过之前应该是穿着女装,怀安之前带着自己还跟他行过礼,叫她公主。 金瑶实在没办法,她也跟着去了猎场,她知道,宋大人一定不是二哥杀的,因为前一夜他们还在一起,这些都是她看见的,所以她知道二哥是不可能杀人的,但是她不敢这样告诉父皇,她去见过二哥,二哥也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徐元吉他们根本就不信,她跟着回宫,想要找母妃,但是母妃的面她都见不到。 父皇也不见她,她只记得回宫之前,父皇下令让南将军过来,所以她才动了心思,不过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将军府,只能换了衣裳偷偷出来。 “南哥哥,哥哥一直都跟我说,你和他是除了血缘之外,最好的朋友。” “这件事,我不能插手。”南栋明白,要是一直拖拖拉拉不给人一个准确的回答,那后面的事情就会跟难办。 金瑶一下就哭了出声,“南哥哥,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去求谁了,我走的时候,二哥一直在求我,要我一定要救他。”她每天睡觉都会想起二哥,根本就睡不着,金瑶拉着南栋,又要跪,南栋赶紧扶着她。 “你是千金之躯,要是被人看见,我会死的。” “南哥哥,我不想的。” “你冷静一下,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食。” “我不吃,南哥哥,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我不会离开的。” 金瑶知道现在守在猎场那边的人是南城怀,所以,只要南栋愿意帮二哥,那就能让南将军在父皇面前说一说,就算不说,但是有南将军,徐元吉他们也不会对二哥怎么样,她不聪明,但是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玉龙看了南栋一眼,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指了指院子,他要出去洗个澡,顺带着看看黑狼的伤。 南栋也不能叫住他,他现在出去倒是更好。 公主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只身来将军府,要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公主,就算我去猎场那边,也改变不了什么。 ”金瑶能找到自己,他不会觉得奇怪,但是金瑶一直逼着他出手,他帮不了谁。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差点因为喝的药一命呜呼,这个时候去猎场,去了做什么?因为南栋的回绝,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静了。 云叔想要开口做这个恶人,但是南栋对着他摇头,他扶着金瑶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先喝一杯茶冷静一下吧。” 金瑶根本就喝不下去,“南哥哥。” 南栋只能说,“只要二皇子没有杀人,主事大人就会还他一个清白。” “我知道,但是母妃现在也见不到,我很担心,要是母妃和哥哥出了事,我。”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南哥哥。” 金瑶就是进了自己的怪圈里,只希望南栋能答应自己,就好像只要南栋答应了,那二哥就一定不会有事。 云叔虽然顾忌金瑶的身份,但是只要想到接触公子的只有二皇子带来的御医,他就觉得这趟浑水要是公子进去了,肯定会惹出大麻烦。 “公子,你病还没好,现在还是要注意休息。” 金瑶听见云叔说话,看向南栋,却不觉得南栋像是病人,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二哥和自己说的话。 “要是这次南栋也一起来就好了,如果他没生病,这次猎场,他一定能拔得头筹。” “二哥,你怎么句句不离南栋南栋的,我上次看见你们关系可没那么好。” “是因为年纪吧,以前的我们可是无话不谈的,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那二哥还一直在我身边说他的事情。” “虽然现在立场不同,但是我最不想的就是和他把关系弄的太僵。” 金瑶想到自己二哥对他的态度,和南栋现在对自己的态度,金瑶不傻,她也知道,但是父皇把二哥的人都带回了金城,二哥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南哥哥,我只要知道二哥没事就好,父皇他把二哥的人都带了回来,就连母妃的人也没留一个,你帮帮哥哥吧,我不要你去求情了,只要你暗中保护一下二哥,让他回到金城就好。” 既然南栋不愿意去求情,金瑶想,那就换一种方式,只要保护好二哥,这总能做到吧,二哥没杀人,但是却说是二哥杀的,她信不过别人,哥哥常说南栋是他最好的朋友,要是南栋的话,他就一定会好好保护二哥的。 “南哥哥,我只有这一个请求,帮我去猎场守着二哥。” 第四十三章 云叔觉得这公主就是胡搅难缠。 不过南栋却明白金瑶要的也无非就是二皇子的安全,“我答应你,我能做到的就是好好保护二皇子,一直到事情查清楚之前,我都向你保证他的安全。” “南哥哥,谢谢你。” “公子。” 南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云叔,他把茶递给金瑶:“喝一口吧,我让下人给你准备些东西等吃了之后,我让云叔送你回宫。” 金瑶接茶喝了一口,比起来时的忧愁,现在却觉得松了一口气,“南哥哥,谢谢你,我是跟着宫女出来的,我自己回去就好。”她知道自己刚才咄咄逼人,要是留下只会自己觉得不适应。 “谢谢南哥哥。”她站起身要走,南栋留不住,不过他也不能送人出去,因为府上的人都说南公子还在病重。 怀安守在院子外看着出来的人,云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怀安一下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倒是金瑶看着怀安眼圈发红,她小声的说,“你送我一程吧,刚才是你带着我进来的。” 怀安心里就跟打鼓一样,看着云叔脸色铁青,但是这边又是公主,他也两边为难,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云叔看着怀安的样子,揉了揉额头,“去吧,你替公子送送公主。” 金瑶总算是破涕而笑,她拉着怀安向前走,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云叔没有跟上来,她才放心,怀安也不知道怎么去和她说什么,只希望她能赶紧走。 一直要到前厅,金瑶抓着他的手忽然蹲在地上,呜咽的哭了起来,那小小的肩膀一直在发抖,怀安没有和女子这样靠近过,而且对方还是公主,要是府上的小丫头,他也就是伸手拍拍肩膀劝上几句。 但是对公主,他不能这样做,他玩下身将金瑶抱了起来,金瑶吓的抱紧他的脖子,怀安立刻赔罪:“失礼了。”他抱着金瑶去了一旁的花园,那里没什么人来、 他把人放下。 “你在这里哭吧,没人会看见的,我去帮你看着人。” 金瑶松开抱着他手,眼泪在眼眶里,却没有再哭,她说:“我知道我不该来的,但是我只有一个哥哥,二哥对我不薄,要是这个时候,我不帮他就没人帮他了。” 怀安不明白宫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不过他看着金瑶哭也觉得无奈,“公子他会帮你的。” 要是真的有人哀求,公子虽然不会说,但是一定会帮忙的,因为公子是一个心软的人。 金瑶盯着怀安,怀安脸上一红,转过了头。 金瑶倒是不想再哭了,因为她知道,面前的人是真的在担心自己,既然南栋答应了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但是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要回去了。” “恩,恩,我带着你出去。” 在大厅等着的宫女也怕出事,公主说溜进去就溜进去了,她这边就快撑不住了。 怀安出来带着人出来,宫女立刻站直身。 “既然见不到南公子的话,那奴婢就先告辞了。”说着走向金瑶,还假装说了一句:“你不是去如厕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金瑶低着头没说话,怀安和府上的人打招呼。 “云叔说公子不适合见客,我送她们出去。” 府上的人自然不说什么,倒是和金瑶一起出来的宫女怕露陷,说:“不用麻烦大人了,我们”她想说她们自己出去就好。 金瑶伸手拉住了她。 怀安领着人出府,送她们来的马车候在府外,金瑶要上马车之前,取了一直戴在手上的红绳放在怀安手上,怀安赶紧推回去:“使不得。” “拿着吧,这是我送给你的。”这是她要送的,她没有要收回来的意思,说完,金瑶上了马车。 等着车轮一动,金瑶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怀安挥了挥手。 怀安定睛看着手上的红绳却觉得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进了府,云叔脸色铁青的看着他。 “我可有和你说过不管是谁,都不能见公子。” 怀安对着云叔跪下,“云叔,公主她之前帮过我。” “公子因为生病才没有去猎场,但是今日公主来时,公子却一点都没有病态,若是有心人在公主耳边说些什么传到皇上耳中,那公子岂不是说谎的人。” “云叔,公主不是那样的人。”他不觉得那个哭的委屈的女子是云叔口中说的那些有心人。 云叔脸上更是不快,不是因为怀安顶嘴,而是因为怀安为了公子觉得公子的事情不重要。 “怀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将军府的人。” 怀安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南栋从后院出来,他就知道云叔肯定会说怀安,才出来的,“云叔,我已经答应公主了,怀安没有做错什么。”要是他是怀安,认出了公主,他肯定也不敢不听公主的。 “怀安,你起来吧。” “公子,你继续这样纵容他。”就怕酿出大错,他刚才看见公主竟然主动拉怀安的手,怀安也是个男子,男女有别,但是那个公主却一点不自知,怀安是什么身份,公主是什么身份,他就是怕怀安分不清。 既然公子都开口了,云叔也没继续说,“起来吧,以后这些事情你思量一下再做。”南栋拍了拍怀安的肩:“你去看看玉龙,他去挺久了。” 怀安知道公子是帮着自己解围,他站起身对着云叔行了礼,出了屋。 云叔想到公子答应的头疼,“公子要去猎场那边可要通知将军?” “不要告诉他们,我去去就回。” “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不用。” 南栋答应了金瑶,也决定晚上就走,趁着外面的人都觉得自己还在重病,他去猎场谁也不知道,云叔想了想还是决定说。 “刚才我看了,我觉得公主对怀安”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不过南栋却想到了,就算怀安年纪还小,可是总有一天会明白男女之情,金瑶能让怀安动摇,南栋不愿意去深想这些事情。 “让他们去吧。” 云叔不同意,“那天家是什么人,若是怀安是个清白人家的孩子,考入仕途,自然可以,但是他一个奴籍,被天家的人知道。”就怕死的不明不白。 “云叔,怀安我早就让他脱了奴籍,你问问,若是他愿意,就送他去学堂读书吧。”有些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发生,谁也不能改变,如果怀安也对公主有意,那他就会在后面好好保护怀安。 “府上还要劳烦你多费点心,辛苦了。” 南栋决定走之前,还是要好好叮嘱一下玉龙,就算自己不在,要好好听云叔的话。 去后院的时候,怀安坐在门前出神,南栋想,怀安的心里也一定正在掀开惊涛骇浪吧。 “怀安。” 怀安听见公子的声音,立刻将红绳收进袖中,他站起身看着过来的人,“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玉龙呢?” “还在里面泡着呢。” 玉龙算了算,倒是泡了有段时间了,“我进去看看。”南栋推开门,屋子里一股热气就窜了出来,南栋挥了挥手,看清浴桶里没人,南栋急忙过去,玉龙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就静静的躺在里面。 南栋心一顿,立刻伸手把玉龙从水里捞了起来。 “玉龙。” 他伸手拍了拍玉龙的脸,玉龙睁开眼瞪着他:“你干嘛?” 怎么说现在的状况,南栋抓着光着身子的玉龙,当他的视线往下一看,立刻松开手,玉龙噗通一声,摔进了浴桶里。 南栋感觉自己自己对上玉龙总是失误,赶紧伸手,“玉龙。” 玉龙灌了一口水,从水里爬起来,对着南栋的手就吐了过去,那水顺着南栋的手往下流,玉龙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和我犯冲?” 南栋扶着他,用搭在旁边的毛巾帮他擦头发,对于玉龙的话倒是有些认同,“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让云叔去帮我们算算。” 玉龙趴在那里没有再搭话。 南栋帮着他清洗头发,顺口说了几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云叔是长辈,你留在府上少不了要他照顾,你要学会对长辈有礼貌。” 玉龙不屑,要是自己说出年纪,谁是长辈还说不定呢。 “你要去那?”他听到他说要去那里。 “秘密。” 他不说,玉龙也就不问了。 倒是南栋问他:“难道你不好奇吗?”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奇。” 南栋哈哈笑了一声,问他:“衣裳放在那里的,你泡得太久了,快起来吧。”也没管玉龙是不是愿意,把人从水里拉了起来,他把一旁的衣裳拿过来递给玉龙,“快穿上,我让后厨给你熬了点汤,怀安。” 怀安立刻应声:“公子。” “去后厨看看,熬的汤好了吗?” 玉龙没让南栋帮自己穿衣,自己将衣裳穿好问南栋。 “你去的地方,我也要去。” 真的待在这府上,自己觉得无聊,要是跟着玉龙出去,虽然不比府上好,不过却能继续寻找恢复法力的办法。 “不行。” 第四十四章 “不会带着你去的,你好好待在家里,黑狼和怀安会陪着你的。” 玉龙盯着南栋没有再说话。 怀安将熬好的汤送过来,南栋和玉龙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怀安想,一定是为了公主的事情,他现在缓过神来也觉得不安:“公子,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惹出来的事情,他也想帮帮公子。 “你好好留在府上,要是你也不在府上的话,一定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 怀安看着公子,觉得心里藏不住那些话,“公子,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只要想到云叔的眼神,他就还是害怕,那种像是透过他的脸,直勾勾的盯着他,怀安觉得委屈,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要想太多,云叔他没有恶意的。” “公子。” “没事的,我可是很相信你的。” 夜里,南栋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玉龙推门进去,他穿着一身黑衣,要不是油灯照着他,谁也不会发现这个人。 “怎么起来了?” 玉龙靠在门边问:“我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你不会武功,带着你很不方便。”要是带着玉龙,完全就是个累赘,“你好好待在府上,等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放花灯。”他算了算时间,这次结束,就是新年了。 他把弓箭背上,吹灭了油灯。 南栋独身一人出了府,走的时辰没有告诉怀安,也没有告诉云叔,南栋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一下跳上房檐,倒是觉得还挺厉害的。 南栋借着夜色从城墙翻出去,一路向着猎场而去。 云叔第二日很早就过来院子里,因为公子的交代,早早的盯着玉龙起床,然后蹲马步,练拳。 玉龙虽然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不过还是起来了。 练拳的时候,云叔就觉得他的动作有气无力的,“过来,和我过两招。” 玉龙倒是乐意,一直对着空气打,还没和人过过招,他抬拳对着云叔就冲了过去,虽然力气小,但是招式却很快,不过云叔的动作更快,抓着玉龙的手直接就把人摔在地上。 玉龙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地上了,他看向云叔:“你干了什么?” 云叔笑的一脸深沉,“我可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他能摔在地上,难道真把他当成小孩子?玉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云叔:“再来。” 云叔也耐烦,等着他动手。 “好。” 之前给玉龙看诊的那个大夫出门问诊,看着贴在墙上的告示栏,总觉得那个孩子有些眼熟,想要靠近看更清楚一点。 士兵拦下了他。 “怎么?可是有想到什么?” 大夫摇头,看的更仔细,看清赏金为黄金,顿时觉得脑海里警铃大作,这孩子,他捂住嘴,想到那日怀安上门,“这上面这个不就是南将军府上的那个吗?” 旁边的人听到他在说话,问:“刘大夫,你说什么?” 刘大夫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他背紧药箱,向着医馆而去,刘大夫回了医馆,还没坐踏实,一群人带着棍子的人就冲了进来。 “给我砸。”为首的汉子看着小小的医馆冷声吩咐。 一声下去,那些人就对着木质的柜子就是一通打砸,刘大夫脸上都变了,忙出声阻止:“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为首的汉子从衣袖里拿出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刘生将医馆抵押给他们赌场的字据。 “这医馆是我的,你们要是再砸,我就要去官府告你们。” “去吧,去了之后记得告诉官大人,你的儿子不仅把你的医馆抵押给了我们,就连你们现在住的宅邸也是我们的,这里的这些东西我们用不上,砸了之后要重新置办,顺便告诉你一声,等我们的新赌场开业,让您的儿子还要继续来啊。” 说着,也上手,去将药柜里的药抖出来。 那些药就是刘大夫半辈子的心血,被人这样作践,心里就如同滴血一样。他拉住汉子的手大喊:“住手,住手,他欠你们多少钱,我还。” “不多不多,也就几千两。” 刘大夫几乎咬碎牙:“你们等着,明天我会准备好。” 那汉子抬手让手下人住手,“那我们明日再来,刘大夫可要说话算数。” 等着汉子带人走,刘大夫的医馆已经一片狼藉,刘大夫浑身一软摔在地上,“关门,关门,把贵重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医馆里的小学徒赶紧过来拉他起来。 “大夫,你快起来吧。”他刚才也被吓到了,一直在后堂躲着,等着人走了才敢出来,刘大夫的那个儿子,小学徒也是知道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混蛋,可怜了刘大夫。 刘大夫接着小学徒的力气站起身吩咐:“你把地上的药捡起来分一下,要是分不清的放在一边,等我回来再分。” “嗯。” 刘大夫站直身子,打开医馆的门,回了宅邸。 宅邸也没好到哪里去,到处都被砸了,就连刘大夫给自己题字的匾也被踩的四分五裂,他按住头进屋,刘大夫的娘子是个文弱的人,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生的,孩子就是个泼皮无赖。 “相公。” 刘大夫的娘子抹泪:“我对不起你,那个孽子...” 刘大夫看着娘子,说不出一句重话,他叹了口气,“你把家里收拾收拾,我出去一趟。” 刘大夫进门又出门还没有一个时辰,他的娘子还在那里哭,刘大夫出门看了一眼,家门不幸,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了。 他揭了那张找玉龙的告示去了衙门。 龙王庙那边的人也过来了,就是放玉龙进去的那个人,他说什么都要跟着。 一行人到了将军府。 这带头去的府衙大人看见是将军府就觉得心里冷笑,看着刘大夫问:“你这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将军府。”要是知道是将军府,他这边也好找个人来报个信,就这样带着人来,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去让人把后门守住。” 将军府门前的护卫进去传话。 “云叔,府衙那边来人了。” “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来的那些士兵都带着刀。” “我出去看看。”外面来人了,云叔自然要出去,不过出去的时候,他叫来怀安小声吩咐了几句,等怀安的表示明白,才出了府邸。 这边带着人来的太守大人看着那乌红的牌匾,倒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云叔出来就对上那笑,“太守大人。” “云管事。” “这是。” 太守说明来意:“之前城里一直在通缉一个毁了龙王庙的小子,这位刘大夫说人就在你们府上。” 云叔的目光扫过低着头的刘大夫,之前就觉得怀安找错了人,现在一看,他的眼光就没有一次出过错。 “这位大夫肯定是看错了。” 那刘大夫也是因为被逼的狠了,“是不是看错,进去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他敢肯定那个人就是画上的人,只要进去找到那个人,那一切不就能说通了吗? “那就只能打扰了。” 太守对着后面带来的人挥手,那些士兵立刻冲进了将军府,守在门前的护卫拿着刀就要拦人。 太守冷笑一声:“难道云管事想要抗旨?” 云叔一声呵斥,将军府的人都不敢贸然动手,“住手。” 将军府的人一停手,太守带着人冲了进去,刘大夫知道路,带着人一路向后院去,府上的小厮和丫鬟被吓得躲在一旁。 怀安往脸上拍了些辣椒粉躲进公子的屋子里,因为那太守来的急,谁也没有想到,玉龙在后院看怀安给的话本。 刘大夫跟着记忆往里面走:“大人,就是这边。” 太守带着人冲进去,玉龙就坐在那里,黑狼闻见其他人的味道,一下就跳了起来,龇牙看着冲进来的人,跟着来的人那个人一眼就认出了玉龙,大声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毁了龙王的金身。” 太守拿着告示一看,七八分相似,那就没有找错。 “把人抓起来。” 士兵要动,黑狼立刻就扑了上去,玉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黑狼一口咬在最先往玉龙那边走的人手臂上,那人一声痛呼,手臂上的血顺着黑狼的嘴流下来。 太守以前就知道将军府养了一只畜生,现在看见就更觉得是个祸害,留不得,他抢了身边人带来的弓箭,对着黑狼射了过去。 玉龙就觉得这场景很熟悉,为什么熟悉,因为在天上也是这样被天兵围住的。 “黑狼,躲开。” 玉龙看着那太守拉着弓就对着黑狼急忙出声,怀安躺在屋子里,也听见黑狼和玉龙的声音,但他却不敢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后背却冒了冷汗。 黑狼甩开被自己咬住的人,那太守的箭直接刺在黑狼的腿上,黑狼一声嘶吼,太守让人退后,不要近身,让人用弓箭。 刘大夫看见这种场景早早的躲在了一边,云叔随后就到,太守还拉着弓要射第二箭,云叔按住他的手。 “太守大人,那可不是山里的野物。” 云叔出现挡着黑狼,被咬的那个人被抬着出去,太守把告示塞进云叔手里,“云管事,可要想清楚,要是你护着这小子,怪罪下来,就算是将军府,也怕是要动一动了。” 太守话里的意思可明白的很。 云叔现在说什么,就代表了将军府的态度。 “来人,把人给我抓住。” 因为云叔挡着黑狼,太守带来的人直接把玉龙给押住。 玉龙也没开口说话,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要是自己这个时候反抗,说不定就死在刀下了。 第四十五章 太守抓了玉龙,对云管事冷声说道:“这人在你们将军府,城内城外的告示贴了这么多,知情不报,云管事难道不知,知情不报也是同罪?” “说什么呢?我都不认识他们。”玉龙被押着盯着那太守突然开口说话。 “倒是你,你不是说让我进来这里,就放我走的吗?你想反悔?” 玉龙就在眼皮子底下空口白牙的说自己是太守指示的。 太守扫视玉龙,“到了府衙看你那张嘴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带走。” 黑狼还要上前,云叔摁住它。 太守看着黑狼悠悠的说了一句。 “南公子养的这个畜生是不能私自出府的吧,前几日守城的士官来禀报说看着它出了城,皇上虽说同意让南公子养着它,那就得好好管管,要是不听话什么时候死在外面,就怕是要伤心了。” “多谢太守提醒。” 太守抓了玉龙带来的人也从将军府撤了出去。 刘大夫看着被抓的人问太守。 “大人,小人的酬劳。” “去府衙,会有人给你的,至于给多少。”那就看他愿意给多少。 刚才还慢腾腾的府邸安静了下来,府上的小厮去处理刚才被那些人翻乱的东西。 怀安一直等着外面安静才从屋子里出来,黑狼倒在院子里,腿上的那只箭格外刺眼。 云叔蹲在一旁,让人去请大夫。 怀安看不见玉龙就知道不好。 “云叔。”他想要不要通知公子。 “住嘴。” 云叔摁着额头,他就说这个小子不能留下,云叔写了封信,府上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将军那边必须要人去传信,不过公子才离开,他的决定始终都是要保全将军府的。 “我去一趟府衙,你看好府上。” 不指望怀安现在能办什么事,但是不要捣乱就好,云叔叫了自己的亲信,将府上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去了府衙。 带走的玉龙想要发火,因为那些人一直伸手推他。 那刘大夫也跟着,玉龙被扔进了大狱,刘大夫拿到了他的赏金,不过没有告示上那么多,刘大夫觉得够了,要是真拿完,自己一定会想起那个孩子的模样。 太守把人丢进大狱,龙王庙这边的侍从就写信送到了皇宫。 太守心里有自己的算计,这人已经抓到了,本来就只是为了抚平民怨,但是巧就巧在人是从将军府发现的,他敲着桌上的手一顿,让人进来。 要拉南城怀下去的人可多的很,魏邵赫然就在其中,太守声势浩荡的带着人去了将军府,多少双眼睛都看着。 龙王庙的书信自然畅通无阻的传到皇帝手上,二皇子的事情正压的皇帝头疼,太监这边取了递上去。 “皇上,是府衙那边送来的。” 皇上因为头疼,太医在帮他按头,“写的什么?” 太监跪着打开信纸,“皇上请过目。” 信上只写了玉龙的事情,不过越是看后面,就越是清晰明白,写着从将军府将人抓出来的。 皇上推开给自己按头的太医,从榻上下去,拿着那张纸给揉成团,他狠狠的将纸团丢在地上。 太监吓得趴在地上,弱弱的喊了一声,“皇上。” “这是谁送来的?” “是龙王庙那边的人送来的。” 皇上冷笑了一声。 “那里的东西能这么快送到皇宫?” 太监立刻解释,“老奴也不清楚。” “不清楚,我想你倒是清楚的很,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因为什么动心了?” 跪在地上的奴才怎么知道皇上会突然对自己发难,但是只能求饶:“皇上,老奴跟了您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我不敢有什么其它不该有的心思。” “来人,把他拖下去。” 老奴才立刻磕头:“皇上,皇上,老奴冤枉啊。” “拖下去。” 跟了皇上十几年的奴才就这样说被拖下去就拖了下去,在宫里的人都抖了抖。 宫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魏府里,魏邵觉得机会就是在等待的时候出现,他不仅要落井下石,还要落的很快。 “来人啊。” “大人。” 魏邵让人凑到耳边小声的吩咐,他拍了拍下人的肩,“一定要办好,要是办的好,有赏赐,要是办的不好。”魏邵话音一变:“你就等着被打死。” “大人,你就放心吧。” 玉龙这边被抓,府衙外跪了一地的人,将近两年因为干旱而导致躲进金城的那些难民收了不少银子,只要围着府衙就行。 龙王庙的那个侍从一直等着宫里的消息。太守听到下人进来禀报倒是觉得有人要这将军府不安宁啊。 皇宫里,皇上让宫殿里面的人都出去,谁也没留下,他从盒子里取出兵符,他看着兵符,想到那天南城怀交出兵符的模样。 “这兵符本来就是皇上的。”一丝犹豫也没有,就还给了自己,不是都说权利是最让人动心的吗? 南城怀啊,南陈怀,朕也看不明白你了。 皇上处置了那个老奴的第二日,让人去请了国师过来。 “皇上。” “城内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什么时候能落雨?” “臣在卦上算了算,下次降雨在三月之后。” “三月?” “是。”卦上显示的就是三月之后。 “三月之后。”皇上对这个时间倒是觉得相信,眼前的人能成为国师,自然是因为他说的都能成真,所以他的那句会大乱一直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安睡。 南城怀不能死。 “把那个人交给龙王庙那边的人。” 既然他们想要处置,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置。 太守等着皇上的旨意,这边旨意就下来了,说把人交给龙王庙那边的人,这对那边的侍从无疑就是个好消息,太守多聪明的人,一点就明白。 动不了南城怀。 “把人交给他们吧。” 玉龙在监狱里待了一夜,因为是个小子倒是也没人欺负他,不过臭烘烘的牢房让他觉得要吐了,他看着窗想着直接变身逃出去算了。 不过运功想要施法却什么都变不了,他蹲在地上,上次给南栋找到额那诛仙草,虽然有灵力,可要不是自己的仙术怎么可能让他恢复这么快。 要是带着自己一起去,他也不至于在这监牢里。 玉龙一夜没睡,想的都是南栋,害了自己的人,却还是一直在想,他站起身 ,看着窗外投过来的光,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云叔传出去的消息快马加鞭到了南城怀的手中,不过云叔没有说南栋来了猎场,穆棱瞧着南城怀心绪不宁的。 “相公。” 南城怀将手上的纸递给穆棱,穆棱看了一眼和南陈怀是一样的看法,他们最先想到的是保全将军府。 南城怀想到自己的儿子,“南栋他。” “信上没说,他在府上,那他也知道这件事。” “就按照云叔想的做吧。”既然南栋没有说,云叔做的决定就是对将军府最好的做法,穆棱帮他研磨,南城怀给云叔回信。 穆棱想到自己儿子对玉龙的态度,拦住了南城怀要下笔的手,“将军,我们要不要。”要是可以的话,求皇上给他们一个人情留下那个孩子,她想要开口,可是当她看着南陈怀两鬓的白发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在军营里待了那么多年,为皇上守着那一个兵符,皇上却不相信他,将兵符收了回去。 南城怀拉开穆棱沾了磨的袖:“怎么了吗?” 穆棱摇了摇头,“想了一些没用的,你写吧。”本来应该说的那些话全部藏在了心里,既然南栋没有说,那她就不再开这个口。 金昭这边也并不平静,徐元吉要提审二皇子,因为皇上下令一定要还宋大人一个公道,那从二皇子到准备弓箭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金昭闹着要见父皇,“父皇,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南城怀不仅要保护二皇子,也要防止二皇子,主事大人的人和南城怀的人势必就要起争执,主事大人觉得一个兵掺和进来就会麻烦,南城怀却清楚他想的什么,他要保证的就是这件事绝对公平,他只需要办好皇上吩咐的事情。 云叔收到南城怀的回信,让下人将玉龙的东西都烧了,就连之前玉龙住过的院子也被改头换面。 玉龙被交给龙王庙的人,才出大狱,就被人用臭鸡蛋砸了个正着,“都怪你这个瘟神,要不是你,怎么可能干旱。” 玉龙抹开脸上的蛋液,没忍住冷笑,干旱难道就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吗? 那些难民有人看见玉龙的笑,就觉得更气愤,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惹怒上天,“都是因为你。” 那些难民之间的同仇敌忾全部都发泄到了玉龙身上。 龙王庙的那个人就是一个虔诚的人,他信奉上天,玉龙做了上天绝对不能饶恕的事情,“将他送给龙王,让他去谢罪。”就是因为干旱的太久,所以这些人都不信奉上天,他要用玉龙谢罪,让所有人都知道,上天一直都存在。 活祭! 祭祀的人一直都在为抓住玉龙之后做准备,等着玉龙被抓住,他们就会将玉龙送给上天。 第四十六章 玉龙被那些人带走,可比在牢房里面好的多,他被关在龙王庙的院子里,看着被自己砸坏的泥身觉得好笑,别说只是砸了泥身,要是自己法力全在,他一定将这龙王庙全部毁了。 身边的人一直围着他做法。 “等时间一到,就把人送上去。” 他们的活祭,要将玉龙丢进城外的湖内,之前守在龙王庙外的难民也一直围在龙王庙外,不肯散去。 那人凑到玉龙身边,一双死灰一般的眼睛盯着玉龙。 “就算死了那也是你活该。” 玉龙不屑和这人说话,靠在笼子里看天上,没事的时候,他就爱看天上,想着那些人为了找自己,是不是也乱成了一锅粥。 身边的人说话就像是跳梁小丑,他根本就不在乎,要是上天真的因为献祭然后施雨,那和他们那些什么向善的心思不就背道而驰了吗? 云叔收到将军的回信,让人看着怀安,“不要让他出去。” 这个时候,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看着。 从太守将玉龙交给龙王庙那边的人,外面就一直在传言,云叔一直以为皇宫里会来人,但是准备之后,皇宫里也没有人来。 玉龙是从将军府带出来的,云叔将府门紧闭,要是不闭门,每日都有几个难民过来闹事,对那些人云叔也狠不下心去打,直接闭门不见,怀安因为太守抓住玉龙,很担心玉龙,但是又不敢出去打听消息,要是自己一走,公子不在府上的消息特就怕外面的人知道。 怀安觉得自己心都要操碎了,云叔还觉得自己耽误事。 南栋这边去了猎场,没打算和金昭见面,不过要是有可疑的人接近他,南栋却是第一时间就知道的,有父亲在,金昭绝不可能在这里出事。 金瑶年纪小,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南栋却明白一些。 皇贵妃也明白,所以皇上将支持金昭的几个大臣贬职的贬职,调离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这次宋知元的死不是那么简单。 二皇子的人损伤大半,对于大皇子来说就是一件好事吗?这可未必,大皇子并不是皇后和皇贵妃所生,不过却养在皇后膝下,皇后有自己的孩子,不过过早夭折,至于金锦,说不上爱,可毕竟是挂在自己名下的,皇后也想过自己能不能再生,但是皇帝每日宠幸的妃子数不可数,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是哪个人,皇后不年轻了,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也会觉得惋惜,可是惋惜之后又觉得一切都不晚。 皇贵妃听着心腹来宫里传话的内容,姣好的面容也会因为狰狞而变色,她的胸膛因为憋着气不顺,一直在起伏。 “贵妃娘娘,你保重身体。”要是这个时候,贵妃娘娘也出了事,那二皇子就真的没什么依靠了。 “那边还没查出来什么吗?” 心腹也派人去过,不过主事大人现在也说不出和二皇子没关系这种话,毕竟箭是二皇子的,当时在猎场上的,带进场里所有的箭都是固定的数量,其他人的箭数量都对,只有二皇子的差了,差的哪一只就在宋知元的额头上。 要说别人诬陷,进场的时候,都是自己亲手点的箭,死的要是一个随从,那也就是过去了,可是死的是朝廷的大臣。 “那边也死了不少人,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消息。” 金瑶去了将军府,回来自然来过宫中,皇贵妃知道她去求了南栋,也没觉得冒失,这个女儿,她本来就准备下嫁给将军府的,只要南城怀愿意。 金瑶说南栋答应了,皇贵妃得到保证,猎场那边就放心了,这边让心腹让人动动,可一动。要么变好,要么就更坏。 皇上来了殿里休息,皇贵妃脸色一直都有点不好,不过皇贵妃还是笑着伺候,皇上还以为会哭着求自己呢,结果到第二日上早朝,她硬是一句话没说。 皇上也不会主动说,一直打量着她,等走也没说关于金昭的事情。 等送走皇上,皇贵妃撑着的笑脸一下就消失了,宫女伺候着梳妆,皇贵妃一直绷着脸,宫女下手也是偶然重了,扯的她头皮一疼,皇贵妃板着脸叫了另外一个宫女的名字:“彩环。” “在。” “把这个人给我拉下去,把她的手给我剁了。” 那个梳头的宫女也跟了她几年,听到这句话,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贵妃娘娘,我不是故意的,饶过我这一次吧。”要是没了手,那不就是直接要她的命吗,她的头磕在地上,一直哀求,“娘娘,娘娘,饶过我这一次吧。” “拖下去。” 彩环赶紧叫了太监将人拉下去,那宫女哀求的声音一直在宫殿里面回响。 “彩环,你来。” 被叫名字的宫女浑身一抖,却只能挪开步子向前。 二皇子的人被清除了不少,大皇子的人也讨不到好,金锦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可是有人就是要去踩一脚,不过没踩好,皇帝盯着他,将人一并给贬了,倒是几个寒门子弟,被皇上又提了上来。 “不知道我这样的安排,大皇子可有异议?” 金锦没笑,不过脸上也没有表现不满:“没有。”也算是给那些自作主张的人一些教训。 朝堂上风起云涌,朝堂外也一样,玉龙被抬着去护城河的时候,围着的人是一层围着一层,倒是壮观的很,太守还派了不少人跟着,就是怕有人闹事,要是中途出什么差错,那就不好了。 瞧着这种场景也有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的那些民众问这是在干嘛? 身边的人小声的说,“那孩子不是砸了龙王庙吗?听说惹怒了龙王,要将他送给龙王让龙王息怒。” “送给龙王?” “只有将他送给龙王,明年才能风调雨顺。” 本来还因为是个孩子,可是听到明年风调雨顺,周围的人都高声附和在喊着什么,玉龙靠在那里,倒是不明白,发生这些事情,天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肚子饿的咕咕叫,没有力气。 他也在人群里找了一眼,没看见怀安,不过这次要和南栋说再见了。 为了防止玉龙逃掉,玉龙的手脚都被绑住,道士在前面作法,龙王庙的人在旁边念经,那道士将香火往玉龙脸上一吹,对着那平静的湖,丢了一把剑,平静的水面翻涌了水泡起来。 道士和龙王庙的那个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心照不宣,道士先跪了下去,周围的人也跟着跪下,龙王庙的人拿出一碗,将一只白色大鹅划开脖子,让它的血顺着喉流进碗中。 玉龙看着他们耍的把戏,等着看他们怎么弄。 那道士接过碗,一口饮进口中,对着玉龙的脸就吐了出去,玉龙被捆的严实,没躲开,脸上一片绯红,他瞪着眼看着那道士,恨不得将这个人直接咬死。 那道士抬手,鼓声滔天,那些人把玉龙从笼子里抬出去,对着眼前的湖“嗵”的一声,将人丢进了湖中。 将军府里面的有人出来,是之前给南栋烧水的那个小丫头,看着玉龙被丢进湖里,吓的捂住嘴,她赶紧往将军府跑,一定要告诉怀安才行。 云叔也跟着人出来,不过乔装打扮了一番,那样声势浩大,只要不是装傻,就一定会会知道。 他叹了口气,让人等人走完之后,送些香火去湖边,就算玉龙的尸体浮出来,他们也是不敢去处置的,烧点香火,也算是公子一点心意。 小丫头跑回将军府,从后门进去,怀安一直在院子里等她,等着她回来,着急的问那边的情况,那小丫头将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尤其是玉龙被丢进水里的那一幕说的格外清楚。 怀安听了就想要出去,后面的人拦住他,“怀安,现在不能出去。” 怀安听到说玉龙被丢进湖里,就觉得浑身发冷,如今这天气,被丢进湖里,那里还有活路,“我去看看,我就去看看。”要是去的及时,肯定还能把人救起来也说不定。 他推开拉着他的那个人,就要动身出去。 云叔刚才看见那丫头就觉得有点像府上的人,果不其然,回来就看见怀安在那里闹,他伸手摁住怀安呵住他:“你想要干嘛?” 怀安一看见云叔,他就觉得害怕,但是玉龙要是真的死了,公子肯定会难过的:“云叔,玉龙他还小。” 云叔何尝不知道玉龙还小,但是什么轻什么重,他还是知道的。 “把人关起来。” 云叔冷声吩咐,下人立刻去做,云叔叫住要跑的小丫头,“你过来。” 小丫头这边也没敢走,赶紧站过去,她低着头小声的喊了一声,“云叔。” “是府上新来的吗?” 小丫头点点头,“我是后厨的。”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好好待在府上,要是再发现你随意出去,你就从将军府离开吧。” 小丫头立刻跪了下去。 “我不会再出去了。” 云叔这边去找了怀安,因为玉龙的事情,他要将对南栋的伤害降到最低。 南栋躲在山上,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第四十七章 这种不安让南栋有点心慌,踩着树跳向另一棵树的时候脚下打滑,一下就摔了下去。 “谁?” 南栋立刻躲在树后。 猎场外巡逻的队伍听见声看过来,一直盯着传出声音的地方,不过又没有什么声音继续,旁边的侍卫想着是鸟:“应该是鸟吧。” “谁知道呢。” 等着侍卫一走开,南栋跳进猎场,他换了一身行状,跟在人群里。 南城怀揉了揉眉,将云叔送来的信看过之后烧掉了,他没有再给穆棱看,这件事,他知道就行了。 这边玉龙被丢下湖,将军府也没什么动静,魏邵没忍住想笑,他盯着旁边的仆人说:“看吧,就算是满口仁义的南城怀,不也一样,让这个孩子去死吗?” 所以说,他们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仆人低着头没说话,不过却也是希望那个小子死了,旱情能够结束。 玉龙手脚被丢进河里,冰冷的水刺激的人一抖,虽然不会溺死在水里,可是冰冷的湖水还是会把人刺激的一抖。 之前放生的那只乌龟不知道从哪里游了过来,驮着玉龙向岸上游,玉龙可以自己脱身,而且这点水,只要适应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不能在被丢下来的地方上去。 他就躺在那老龟上,顺着河水一直往下游而去。 水面之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上岸吧。”一直这样漂下去,指不定就去那里了。 老龟将玉龙送上岸,帮着玉龙咬断绳子,然后悠悠的又回了湖底,玉龙躺在岸边,背后传来人的声音,玉龙不想再和人打交道,翻身又沉入了水里。 说着玉龙活祭那一夜之后,才入冬,却下了一场三天的大雪,因为金昭生病,皇上下召让金昭回府养病,南城怀负责送二皇子回金城。 主事大人送人走,想来是要平静一段日子了。 南栋不敢跟的太近,一直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到槐房倒是遇到上一路来历不明的人,南栋躲在暗处,他们也在暗处,南栋发现了他们,但是他们没发现南栋,一行人不多不少,十几个人,踩在雪上滋滋的响。 因为风吹过来的声音盖过了他们前行的声音。 南城怀不是没有发现,不过还没动手,那他就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不知道人会在哪里下手,知道有一行人跟着的。 穆棱也一直觉得周围太静了,猎场离金城其实很近,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不过因为下雪,平日的行程就要拖上一拖,穆棱驾马去了马车边,敲了敲马车。 “二皇子,可有什么不适。” 金昭躺在马车里,眼前里就没有清明,他的脑子烧得厉害,身边的随从挑帘回应穆棱:“夫人,今日要比昨日好些了,不过还是不太精神。” 穆棱也不了解病情,问随从:“要是二皇子觉得颠簸,就让人告知一声。” 随从心中自然是感激的。 不过金昭却没空去感激,那些箭是他自己点的,就连带进猎场,也没让人动过,金锦没进场,宋知元和他才在前一晚见面,说在大皇子身上动手脚太难,结果第二日,宋知元就死在了自己箭下。 巧合?误杀?金昭不信,就是有人觉得他们涉及到他的地位了,他想到金锦跟着父皇走的时候的模样,他狼狈的跪在地上,可金锦呢,高高在上的,连句话都没有,他就算帮自己求情一下,也不会出什么事情不是吗? 这件事只要往深处去想,就不会不想到金锦身上,他们只有两兄弟,要是按照年纪,肯定是大哥当太子,可是那个位置,他觉得大哥不行,要是父皇愿意让大哥等太子,就不会现在都不表态,母妃说过,那个位置是自己的,他也觉得那个位置是自己的。 以前没觉得大哥想什么,可是如今要是自己真的死了,那皇位就是大哥的了,想到母妃说,“母妃和金瑶能靠的只有你了。” 金锦不可能对母妃好,更不可能对金瑶上心,金昭头痛欲裂,控制不住想要大喊,那随从瞧着不对,急忙出声:“二皇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伸出手想要帮着他顺气,金昭看着那手就在面前摇来摇去,伸手抓住放在嘴边,用力咬了上去。 “啊!!”随从疼得大叫,他看着金昭瞪着他,立刻捂住嘴,他蹲在地上,疼得闭上眼睛,他不敢去推金昭,也不敢反抗,就连刚才喊的那一声,他也觉得害怕,要是惹得二皇子不高兴,是不是自己会死,他的脑子和身体都因为想的这些觉得害怕,觉得疼。 马车走的是前面那些人踏过的印子,都是平路,可就是有个地方,坑坑洼洼的,车轮陷下去一抖,马车上的两个人,只有金昭被抖了个激灵,他更用力,恨不得一口咬下他手上的肉。 马夫因为颠簸赶紧出声:“还好吗?” 金昭咬了一口,觉得心口顺畅多了,他松开口说:“无事,继续走。” 随从捂住手,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金昭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因为下雪的缘故,路过槐房这一路,瞧着瞧着天色就不好,分明是中午的,可是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就像是要入夜了一般。 南栋在想,要是再不动手,等到了宫道那边就不好动手。 想什么来什么。 一直跟着队伍的那一行人,也有南栋的想法,要是现在不动手指不定没机会了,为首的那个人压低声,小声说,“再等等。” 这一等,等到天上开始下雪,真有鹅毛大的雪片的,落在脸上一口热气上去,都不能立刻化掉。 为首的那个人这才觉得是个好时机,提箭对着南城怀的头,沉声吩咐。 “你们跟上,不一定要把人给弄死,不过该杀的一个都不能放。”至于他口中的所说该杀的,那就看死的人是谁了。 弓箭划破空气,对着南城怀骑着的马而去,南城怀的□□就在身边,听着声将那箭直接在半空中折断,藏在雪里的人一下就对着金昭的马车冲了过去。 “穆棱。” 穆棱立刻带着人去挡着马车。 南城怀稳住马,对着那边指挥的人就去了,不过那马踩在雪上,因为雪太厚,南城怀骑着的马踩空,就陷在雪里面了,南城怀踩着马背,跳了出来,不过那边指挥的那个人,对着南城怀一点也不放松,连续射了几箭,都是冲着南城怀的命门去的。 南栋还藏在树顶上,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动手的。 南城怀从马上跳下地,那被踩过的雪黑巴巴的一团,南城怀看着还陷在雪里的马对人喊道:“都下来,这附近地形不好。” 穆棱也觉得骑马不方便,早就跳了下来,那些从雪里出来的人都是刺客的好手,对着那些骑马的人,直接一刀一刀的砍在马上,人和马不同,那马就算是一匹良驹,可是刀砍中了,也会发疯,其中一个人制不住马,瞧着瞧着就往穆棱那边踏了过去。 穆棱这边要护着马夫,因为那些人盯着马夫下手,那马夫又不会防身,竟然伸手去挡那砍过来的刀,穆棱把人拉了一把,这边发疯的马蹄子都要到眼前了。 “夫人。”身边的人大喊了一声。 穆棱把马车推开,想着躲开一个是一个,那发疯的马突然身子一歪,直接撞上了马车,都以为要砸中穆棱的,可偏偏没有,因为撞上马车了。 穆棱站直身子,对着对面的人提剑刺了过去。 她就是看了一眼,那刺在马身上的箭,然后又去帮后面的人,南城怀带着人多,对方却灵活的很,伤了不少马,而且这大雪的天里,他们灵活的很,有人跳上马车顶,对着里面就刺,当然他也不会刺木头的地方,顺着缝隙插进去,金昭没见过这种,随从肯定要挡着的,被那刀直接刺在背上,血顺着后背流了一地。 穆棱把抓着的人交给下属,这边跳上马车顶,对着那人一剑挥了过去,那人向后一退,抓着马车顶跳下去,从腰间摸出匕首,对着马车的那匹马掷了过去。 那匕首都要刺中马了,又被半空中的箭给打歪,那人微微眯眼,往雪地之外看了一眼,穆棱提剑对着他的脸就来了。 马车里,那随从没站稳,要倒在金昭身上,金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就对着人踹了过去,关闭的马车门,被随从用身体撞开,那些刺客又有人绕开,冲了上来,金昭吓的大叫。 “南将军,救我。” 金昭要是平日也不会这么莽撞,被可是从猎场开始就被吓到了,他怕死,只能大叫。 南城怀因为这一声分心,就被人伤到了手上,划了一个的口子。 围着的侍卫要上去,不过因为发疯的马有些控制不住,金昭推开马夫,拽着马就要跑,他不能死在这里,要是他死在这里,金锦一定笑死了,他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穆棱站在马车上,金昭拉着马绳,一扯,刚才还停着的马车,一下就动了,穆棱勉强站直身,金昭和马车已经冲了出去。 “二皇子。” 第四十八章 穆棱从马上摔了下去。 “夫人。” “二皇子!” 穆棱大喊一声,那边金昭也听不进去,就看见那刀光剑影的在眼前,一会儿就是一片血红,金昭抓着马绳使劲拍马,这要是还留下说不定就死了,他不敢留下。 “驾。” 那马车就奔着前面而去,穆棱就觉得不好,“保护二皇子。” 侍卫立刻跟上,金昭见马跑起来,又进了马车里,随从挨了一刀,不过也就是皮外伤和吓到了,金昭进去,人就起来了,不过一脸惨白,看上去渗人,金昭把人一推:“出去赶马。” 随从大难不死,还有后祸,金昭把人踹出去,将马车门紧紧关上,他贴在车板上,不敢乱动,他听着外面的声音,觉得一身的汗出了个干净。 那马跑得快,可是雪太深,陷在里面就走不动,随从身上还带着伤。而且他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觉得这次死期到了,那马却长叫了一声,前方走不动,奔着旁边去。 拉着马车硬是拐了一个大弯,拉着马车就掉一个斜坡下面的去了。 随从看见不对,抱着头跳下去了,但是马车里面的金昭跟着马车摔了下去。 南栋就是怕出事,从树顶跳到另一边,追着马车就过去了。 他跳上马车,推开车门,金昭摔得头晕眼花的,看着一个人影也分不清是谁,不过人伸手把他一把拉了出来,金昭就怕是那些刺客,吓的要大叫。 “放开,放开,南城怀。” 后面的人都被缠着还没跟上,南栋把人拉出去,护着人不让人受伤,但是金昭就怕这个人是来要自己命的,举着拳头对着南栋的头就砸了过去,为什么敢动手,因为南栋手上没刀,只背着一把弓,要是身上带着刀剑,他肯定不会动手。 南栋挨了拳,也没敢出声说是自己,好在金昭还有病在身上,这样几番折腾,打人的力气也不大。 等拖着人在雪地里站稳,侍卫就站在那坡上,看着一身黑衣的南栋也以为是刺客,冲了下来,南栋把金昭扔在地上要走,金昭手陷在雪地里,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对着南栋的头就砸了过去。 南栋一声闷哼,撑着手才没摔,他看了一眼金昭,金昭把人给抓住大喊:“一群废物,给我把这人抓住。” 南栋只能脱身,拉拉扯扯的之前金锦给的那个玉佩,掉在了雪里,金昭看见了,不过也没着急去捡,现在不把这个人抓住,那他说不定命丧于此了。 南栋没办法,抬手也没下重手,不过巧劲在哪里,金昭赶紧松手,南栋向着相反的方向就逃了。 赶上来的侍卫被金昭推着去追南栋,这大雪的天,走哪里都有痕迹,这人逃不掉。 那边的人也觉得差不多收手,还是杀了好几个人,和南城怀交手的那个人吹了哨子,一行人向着四面八方就散了。 穆棱跟着人过来看金昭。 “二皇子。” 金昭站起身,手上还拿着从刚才那个人身上掉下来的玉佩,现在身边都不是自己的人,要说让人去查也不是身边的人,他把玉佩藏着,等着回金城。 这边遇刺的事情,随着他们回金城,就会知道,皇上拍桌而起,一定要查,不过金昭身上还有人命,没回宫,被关在府外一个闲置的亲王府上。 南城怀也没抓到那些人,让皇上语气也很不满,让南城怀回自己府上去,金昭的看守换了一个人。 南栋被金昭砸的厉害,不过也要着急回去,府上没人肯定会穿帮,南城怀他们进宫,南栋就回府。 怀安躺在公子的床上,每天吃的都是府上的人送,因为玉龙的事情,他年纪轻轻的,上火的厉害,躺在床上,被子一盖,要不是看他的脸,还真以为南栋躺在那里生病呢。 南栋□□进去,也是着急找怀安,他头上见血了,被这大雪的天直接冻住了。 他推开门,怀安咳嗽着起来,以为是府上的人,定睛一看,是南栋,怀安心里眼里都落泪了,要是公子知道玉龙被丢进湖里了,他就觉得自己没做好一件事。 “怀安。” 南栋靠不住,外面冷,屋子热,一交替就倒下了,怀安赶紧上前扶着。 他把人放在床上,去找了云叔,云叔过来看了看,给南栋上了点药,叮嘱怀安:“你好好守着公子,将军他们也回来了,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怀安明白的,什么话都没说,就连南城怀他们回府,怀安也没说一句废话,说的都是南栋最近身体不好的事情。 云叔和南城怀透底,南栋被药给毒了,南城怀面上没动,可是心里却跟火烧一样,这还在府上就有人敢下毒? “是谁?” “二皇子带来的太医。” 南城怀立刻静下心来,南栋中毒,宋知元被杀,还有遇刺的事情都赶着一起来了,二皇子这是要倒霉了,其实皇位之争肯定肮脏,皇上也是跟不少人明争暗斗才登基,他是清楚的,不过就是因为清楚,他才没有踏进去。 穆棱收拾了一下,去看了南栋,不过南栋一身冰凉,屋子里几个暖炉都热不起来,怀安站在旁边,穆棱想问问玉龙的事情,不过怀安低着头,一直在帮南栋暖脚,她想了想还是没说。 帮着照顾南栋,南栋睁开眼过几次,看见南城怀和穆棱没有再说话,又睡了。 一直过了三四天,南栋才有了好点的迹象。 怀安伺候着醒过来,倒是第一句话问了玉龙,要是之前肯定看见人了,不过这几天都没听到声音。 怀安不想骗公子,想到云叔的话。 说:“有人来找了,他走了。” 南栋的表情僵在脸上,怀安都看的清清楚楚,好半响才缓过来说累了,怀安压紧被子出了门,也没走远,坐在门前,也不管冷不冷,坐了一个多时辰。 等着云叔过来送药,怀安又赶紧起来。 “醒了?” 怀安点点头,赶紧伸手去接药,云叔看着怀安垂头丧耳的,一眼就知道。 “你要是也想公子和你一样,那你就继续这样。” 怀安立刻扯出笑,端着药进去了。 南栋一口气灌下去,呛了几口,怀安赶紧给他拍,南栋盯着怀安,“有没有留个信,说是哪里来的人?” 怀安那里想得到这些,回头看着云叔。 云叔开口,“等你好一点再谈吧,将军和夫人很担心你。”云叔改口将这个问题给移开,问了一些南栋离开之后的事情,不过南栋说头疼,不愿意多聊。 这里面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 南栋心里因为玉龙说走就走觉得有些郁闷,分明说没人了,可是现在又说有人来找他,南栋等怀安一走,翻身坐起来,披了件衣服,出了院子。 之前院子的人都换了一批,是云叔安排的,瞧着在那里扫雪的人就不是自己院子的,也就是问问,虽然不是自己院子的,可是人还是眼熟。 “之前府上来人了?” 那人被云叔点过,不管公子说什么,顺着答应。 “恩,来找人的。” 南栋也就没有再问,回了屋子里修养,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穿好衣裳就要出去找人,怀安收拾完回来,屋子里面空空的,怀安以为去如厕了,想着等一会儿,一等,半个多时辰人还没回来,怀安赶紧去找,可是能找到才怪。 玉龙就在那湖底,闭着眼睛,根本不去想其他事情。 南栋出去问了不少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南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伤心,可是想到人就这样走了,还是过不去,走着走着就从后门出去了。 怀安说公子不见了,云叔赶紧带人出去找,因为下雪,外面的人也少,南栋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走,没走太远,就被人给找到了。 怀安还是觉得不行,要是一直骗公子,怎么可能。 “公子,玉龙他”怀安要开口。 云叔赶来呵住他,这边的人扶着南栋回府,云叔张口,嘴里的热气就跑了出来,一巴掌对着怀安的脸就抽了过去。 “要是想被打发走,你就去说。” 南栋身体不弱,但就是拖着不好,刚才听见怀安的声音,也感觉到了什么,不过没力气去问。 再深的感情也就这么几月?难道还真要让将军府的人一起去陪葬吗?孰轻孰重,那是一下就能知道的。 金昭把那块玉佩给了自己的亲信,让人去查,查来查去,那块玉佩是金锦的,金昭恨得出血,他就知道,那些人就是来要自己命的。 “来人,来人,我要见母后,我要见父皇。” 那块玉佩对于南栋来说,是不会带着身上的,可是出去的时候,就带在身上了,落到金昭手上就是一个巧合。 金昭病都没好,就被人抬着进了宫里,他拿着那块玉佩,要让父皇给他一个清白。 那块玉佩是谁的,皇上不见得知道,可是金昭带着的人说了,那玉佩是进贡给宫里,皇后赏给了大哥。 金昭就那样说出来,皇上当时脸色就变了。 “把金锦给我叫过来。” 第四十九章 金锦听了內侍来传,放了手下的笔,跟着人去了。 皇上面色不虞的坐在那里,金昭还躺着,金锦行了礼,皇上把那玉佩往地上一丢问:“这是你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金锦看见那玉佩脸色没变,“是。” “那你告诉朕,为什么会在行刺金昭的那些人手上。” 金锦错愕,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就觉得惊讶,“父皇,儿臣不知,这块玉佩早些年就被宫里的奴才偷走了。” 金昭气急打断金锦说话:“分明这是你让那些人来杀我,所以给他们的。” “二弟,这些话还是慎言。” “这块玉佩的来历你不是最清楚吗?这块玉佩可是皇后娘娘给你的,你必定是随身带着,既然是你的贴身之物,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手上,说不定,哪天想要砍我头的人就是你吧。” 皇上坐在那里看着金锦,一双眼睛就像是带着针一样,金锦撑直身子,算了算时间,“二弟回金城哪天,我在父皇的书房。”空口白牙的说这些话,也要算算时间。 金锦想着那玉佩是自己给南栋的,现在出现在金昭手上,金锦想的很多,难道南栋那边是支持金昭的?所以把自己的玉佩给了金昭,让金昭来保命?不管怎么想,都不是比较好的念头。 眼前皇上的态度就在那里,不过金锦一向都是温和平静的模样,“虽然我们兄弟二人关系平日不亲近,可是我从未有过这种毒害手足的想法,若是我真的有心想要二弟死,也不会带着这种玉佩。” 皇上的目光又回到金昭身上。 金昭气的双眼通红,“父皇,这玉佩就是他的,除了他,难道其他人还会想要害我吗?他就是想要太” 子还没说完,太监进来传话,“皇上,皇贵妃到了。”听到金昭进宫的消息,皇贵妃也坐不住了,必须要过来。 “让她等着。” 金昭那个字没说出来,因为太监进来传话给打断了,金锦跪在那里,他没有做过的事情,他不可能承认。 金昭一口咬定就是金锦,金锦说那就让人去查,“我相信父皇会给我一个公道。”他丝毫不害怕。 金锦说的话皇上不一定就全信,不过真的要金昭死,也不至于带着自己贴身的玉佩这句话说出来很让人心寒,不过没有道理。 “没抓住那些刺客之前,金锦就不要来请安了。” 金锦磕头,“望父皇彻查此事,给儿臣一个清白。” “这件事让内侍去查,你下去吧。” 金锦被内侍送出去,皇上抬手吩咐:“让皇贵妃进来吧。”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 皇贵妃快步进来,看着躺在那里的金昭眼眶一下就红了,“昭儿。” “母妃。”金昭想到自己差点就死在外面,也觉得伤心,看见母妃委屈的样子,也觉得气血攻心。 皇贵妃扶着金昭,用手碰着他的脸,“瘦了。” 皇上散了内殿的侍卫,从内殿出去,“等会儿还是出宫出去。”一句话,金昭是不能留下的,皇贵妃咬着唇,金昭的手紧紧拉着她。 “母妃。” 皇上咳了咳,径直走了出去。 等皇上一走,皇贵妃扶着金昭的,看着他:“只要你平安就好。” 金昭恶狠狠的说:“母妃,是金锦,金锦他想要我死。” 皇贵妃按住他的唇,“嘘。”有些事情她自然清楚,可是现在说出来又能怎么办?“我不会让他好过的,总有一天你能还回去的。”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些。 金锦的内侍等在殿外,见到金锦让人立刻回去传话,已经无事。 金锦没说那块玉佩给了南栋有他自己的考量,至于为什么那块玉佩会出现在金昭哪里,他也想过是为了金昭拉自己下水,不过他觉得这种事,南栋肯定做不出来,突然出现刺杀的人选在那个时间动手,不是他的人,至于是谁派的人,他也不知道,不过这块玉佩的事情,金锦肯定会让南栋知道,这是他欠自己的,总要找个机会还回来。 南栋醒来之后,叫了怀安去屋子里,谁也没留下,他问怀安。 “不要骗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没发生什么公子。” “怀安,我不想你骗我。” 怀安跪了下去,“公子,我不想骗你,玉龙,玉龙他死了。” 南栋想过其他可能,最差不过是云叔把玉龙送走,但是怀安突然说什么死了,“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知道,公子你走了之后,之前给玉龙诊脉的那个大夫带着太守来了府上,将玉龙抓走了,云叔为了不让他发现你不在府上,让我装成你在屋子里待着。” “那玉龙现在在哪里?” “玉龙砸了龙王庙,龙王庙那边的人将玉龙丢进湖底了。” “你说什么。” 怀安想到那场景,浑身都在发抖,“我没敢出去,是府上的小丫头出去的,她亲眼看见玉龙被丢进湖里的。” 南栋起身就要出去,怀安赶紧扶住他,“公子,你不要乱动,好好休养吧,玉龙他,已经活不了了。”这么冷的天,而且小丫头还说手脚都被捆着,救不了,活不了。 南栋推开怀安,“我走的时候是不是告诉你,要好好照顾他吗?” “公子,你明不明白,那些人不会放过玉龙,也没想放过将军府。”云叔说的那些,他都明白,为什么太守一定要来将军府抓人,要是玉龙受不了那些严刑逼供,说是将军他们指使的,就不是将军他们,所有将军府的人都会被牵连。“就算不是为了我,府上的那些人你也要想想不是吗?”就在说话的那一刻,怀安想到了很久之前的金瑶,阿玉带着人跪了一地,也是请求金瑶不要轻举妄动,那时候的场景和现在根本就没什么不同。 南栋闭上眼没有再挣扎着起来,他闭上眼问:“怀安,为什么我连我想要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 “公子。”怀安抓着南栋的手也给不出回答。 需要守护的人太多也很难。 怀安去找了云叔,不过这次对上云叔他也不觉得害怕,因为这件事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对公子说了实话。” “公子什么反应。” “他什么都没说。” “你好好陪着公子,等过一阵就会好的。” 怀安和云叔说过之后,之前院子的人又换了回去,怀安出门买了些香火,准备晚上烧给玉龙,他都是这样对待过世的人,这些之前因为云叔不准也不敢,不过现在公子知道了,怀安不希望公子太内疚,所以还是要做的。 南栋去找了小丫头,小丫头在堆柴,看见南栋出现,立刻跑了过去。 “公子。” “你跟着我出来一下。”要是后厨的嬷嬷看见她跟着自己,肯定要挨骂的,怀安能骗自己一次,南栋就不觉得怀安不会骗自己第二次,等着去了后花园。 南栋问了自己想问的。 “怀安说你去看了玉龙。” 小丫头脸色一下就白了,“公子,你知道了?” “恩,你把具体的告诉我,我不希望你也骗我。”南栋用的是也字,小丫头看了看四周,没看见有人过来将自己看见的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南栋问她。 “你看清楚脸了吗?” “恩。”她看的清清楚楚,从龙王庙那边她一直跟着,人捆的严严实实的,直接丢进湖里了,这么冷的天,活不了的。 “你回去吧。” “公子。”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丫头想要留下来陪陪他,但是花园那边来人,南栋已经转身走了,小丫头没有跟上去。 深不可见的湖底,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玉龙,玉龙。” 玉龙睁开眼,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团黑雾,“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人。” “不需要。”就算他堕落了,可还是没必要要和这些里连一个原型都没有妖物狼狈为奸。 他闭上眼,那黑雾绕着他。 “你的仙身已经破了,你回不去了,只要我帮你,你就可以重返仙界,毁掉天上都可以,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滚开。” 那黑雾可没有离开,呵呵的笑着说,“脾气不要这么大嘛,你从坠仙台跳下来还能维持真身。”要是他愿意把他的真身给他,那他就能重生,“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当然帮了他之后,他就要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连一个真身都没有的妖物也敢出现在我面前,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开。” 那黑雾一下就凑近到玉龙的面前,“难道说天上的神仙都变成你这幅模样了?” 玉龙不愿意再跟着它交谈,他伸手在水中一划,那黑雾无法再靠近。 龟丞相一直注意这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去禀告了龙王,“龙王大人。” “怎么。” “玉龙他一直在湖底,这要是被天上发现,就怕是迁怒于龙王大人你。” “随着他去吧,你也不要去盯着他,就算被天上发现,那也是玉龙自己躲着,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是。” 第五十章 “你回不去了。” 他能不能回去,玉龙心里是最清楚的,他没想过再回天上,其实那团黑雾说的方法,是他能最快去找龙女报仇的捷径。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 南栋让怀安伺候着换了一身衣裳,“我们出去一趟吧。” “去哪里,公子。” “跟着吧。” 怀安赶紧给公子加了一身厚披风,“外面冷。” “走吧。” 两个人这边出府,还是和云叔说了一声,不过南栋没去见云叔,是怀安去的,怀安夹在中间,觉得这样不好。 “公子,云叔也是为了我们好。” “嗯。” 南栋顺着大路去了湖边,冰天雪地的,风吹在脸上就跟刀子一样,怀安撑了一把伞,不过也挡不住,他想走前面,不过南栋走的比他快。 那湖面起了一层薄冰,之前祭祀的地方也堆满了雪。 怀安跟在后面,觉得脸都要裂开了,“公子,你躲躲。”别迎着风吹。 南栋看着那平静的湖面,想到玉龙真丢进去,他的心还是会觉得发冷,他喊了一声:“怀安。” 怀安应声。 “公子。” 南栋就把身上的披风给解开看,怀安赶紧去阻止,还没伸手拉住,南栋就把披风往怀安头上一丢,对着那湖底就跳了下去。 “公子。”怀安声音都差点因为这一声喊哑了,就是怕公子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结果现在直接跳进湖里,那水面被南栋这一冲击,水面的波痕是一圈接着一圈。 怀安丢下披风和伞跟着就跳下了水,那刺骨的感觉一下就把人给冻住了,他感觉没知觉,手脚也动不了,想要爬回去也爬不回去,瞧着就沉了下去。 南栋游回来,一把抓住怀安,把人给推上岸又沉了下去,怀安趴在岸边,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直在喊:“救命,救命。” 周围有侍卫经过,听见声过来,赶紧把怀安给拉了起来,怀安哆嗦着指着湖:“我家公子掉下去,快,快救他。” 怀安不敢说公子是自己跳下去的,不敢,他从水里被托起来,身上在冒热气,看着看着嘴唇就白了。、 侍卫就算救人也不想下水,从附近取了个竹竿,伸进水里,一直在岸上喊人。 “南公子。” 怀安后悔出来了,“公子,公子。”他对着静静的湖面一直在喊。 南栋不是寻死,而是想要找找玉龙,他不觉得玉龙能活着,但是就算死了他也不希望人在这湖底,下水自然刺激,不过他常年训练,也没有怀安那样强烈,他一直向水底而去,因为小丫头说人是捆着的,所以说不定还能找到。 岸上的声音,他听不见,不过玉龙能听见,只要分心,那些声音就能到耳边。 玉龙睁开眼,那团黑雾一下散去。 怀安的声音稍微更清晰了起来,玉龙动了动,虽然他不讨厌水,但是他不觉得南栋和怀安能承受现在的水。 南栋不能见底,越是向下,呼吸就越是难受,他憋着一口气,赶紧浮上岸。 那团黑雾追着声过来,他可一直在注意玉龙,他好像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声音醒的,那团黑雾绕着南栋。 南栋伸出头,怀安看见他着急的喊:“公子,快上来。”说着就要伸手去拉,旁边的人才看他缓和一点,赶紧按住他,“你可别下去了。” 他们把竹竿伸出去。 “南公子,快抓住。” 南栋冒出头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怀安冻得青紫的脸,觉得有点冒失,伸手拉住竹竿想要爬上去,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开始扯他,他低下头,水里却什么都没有,他伸出的手也一下就垂了下去,头就像是被人按住一样,沉进了水里。 “公子。” 怀安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想要下水。 旁边的侍卫看着也觉得不好,和身边的人小声说:“是不是水里有什么?” 怀安觉得不好:“快拉一下我家公子。” 他也顾不上了,要往水里跳,后面的人伸手拽着他的衣角,“小心点,你要是再下去,就没力气起来了。” 那些侍卫是不能继续看着了,赶紧脱衣服下水。 南栋确实被缠上了,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他的鼻子、耳朵,口都灌了不少进去。刚才贸然跳下来,现在却不知道被什么缠住。 “公子。” 怀安还在喊,但是南栋却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南栋伸手看着近在迟尺湖面,身子却在下坠。 “放开他。” 南栋看向声音的来处,玉龙向着他游过来,那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 “给我离他远一点。” 绕着南栋的黑雾一下散去。 南栋眼睛通红,要去拉玉龙的手,他喉咙里又灌了一大口水,无力的向下坠。 玉龙伸手抓住南栋,用力将南栋给推出了水面,怀安看见公子从水里出来赶紧出声:“那里,公子在那里,快救他。” 玉龙把人推出水面,要松手往下游,南栋把人抓住,玉龙可不想再被人给丢下来一次,“松开,我会来找你的。” 南栋这才松手,那些游过来的侍卫把南栋从水里拉起来,怀安一直都没披的披风他赶紧给南栋披上,“公子,我们快回去吧。” 南栋看了一眼湖面,却已经看不到玉龙的身影。 怀安在一旁的客栈雇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府。 云叔和南城怀在说些什么,就看着浑身湿透的两个人进来,南城怀叫住南栋:“南栋。” 不过面色苍白的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望着南城怀。 “这是怎么弄的?”这冰天雪地的。 南栋没说话,只能怀安回答他们从湖边经过踩空掉了下去,所以把衣裳打湿了。 云叔听到说湖就微微皱眉,南城怀知道是失足掉下去,让怀安先带着公子回去换衣裳,等换完衣裳再来说这些事情。 穆棱跟着南栋回后院,下人送了几个暖炉进来,才算是暖和了一点,苍白的脸稍微有了一点血色,穆棱看的心疼,“怎么好端端的掉进水里?”话里也不是责备,就是寻常的询问。 怀安没敢说公子是自己跳下去的,说了些其他事情,南栋换好衣裳,浑身热乎了不少,怀安出去准备姜茶,就剩下了穆棱和南栋两个人。 “娘。” “怎么了吗?”穆棱正在帮南栋收拾脱下来的湿衣裳,听到他喊自己立刻应声。 南栋还未和别人说过,第一个知道的就是穆棱,“我想去北方那边。” 穆棱手上的动作一顿,刚才还有些和蔼的面色一下就变了几分:“为什么要去北方?”南栋直言不讳,“我不想成为皇宫的侍卫。” 文试已经开始,之后就是武试,爹已经是大将军,娘也从军,他就算武试过了,也不可能跟着爹出征的,而且金昭和金锦一直都在和自己拉近关系,就算留在朝堂上,南栋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穆棱还是不赞成去南栋去北方,“你之前不是想要进军营吗?”就算之前因为玉龙推迟了,但是现在玉龙已经不在,“现在跟着我们去军营不是更合适吗?” “娘,我想去那边,那日我在城外,听到不少行商说那边乱了。” “就是因为那边乱了,我才不想让你去。” 穆棱沉默,将军也收到了一些消息,不过将军的兵符被收回之后,消息就少了很多,而且北方那边不是将军军队所管辖的地方,上奏的那些奏章也没有说北方的那些人是否有什么举动。 南栋却开口,“娘,我想去。” “可是那边危险重重。” “娘,我不是因为危险就不去的人,你和爹也是一样。” “你可给你爹爹说过这件事?”穆棱不能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她还需要知道将军的意思。 “爹一定会同意的,我是怕你担心,所以先告诉你。” “已经决定要去了吗?” “恩,之前我就想过要去,不过因为一些事耽搁了。”他没说今天见到玉龙之后就更决定要去了,玉龙是肯定不能留在金城的。 穆棱看着自己儿子,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送二皇子回来那天,帮了娘的是你吧。”那样的箭法,她想在金城还没有几个人。 “瞒不过娘你。” “怎么跑去那边了?” “公主来府上找过我。” 金瑶?穆棱皱了皱眉,她不记得自己儿子和公主有多要好,就算好一点的也是只有二皇子。 要是相公不是将军,南栋和二皇子他们关系一定会更好的。 “什么时候走。” “尽快。” “等年之后再走吧。” 南栋想了想,等不到那个时候,“我会尽快和爹说这件事的。” 以往都是穆棱她们不在,但是现在南栋要走,穆棱觉得有些伤心,自己的孩子大了就要离开家。 她收拾了衣服,从南栋的屋子离开。 怀安端着姜茶进来,“公子,快喝一碗姜茶啊,喝了热乎。”南栋接过碗喝了一口,坐在暖炉边,等着外面的天色一暗吩咐怀安好好待在屋子里,要是有人来就说自己睡了。 怀安错愕:“公子,你又要出去?” 南栋点点头。 第五十一章 借着夜色,南栋□□而出。 南栋去了河对面,向着湖面小声喊玉龙的名字。 他蹲在河边,用石头击打水面,周围的夜色和那片湖水连成一片,天上的月亮也被乌云给遮住。 那团黑雾跟着玉龙。 “是那个人吗?玉龙大人,你可不应该是这样善良的啊。” “我不是让你滚开吗?” “呀呀呀,玉龙大人还真的可怕。” “你要是再敢对那个人动手,就算你现在没有真身,我也一定饶不了你。” 黑雾嘻嘻一笑,围在玉龙身边,没有再接话,倒是听得清楚,岸上有人在说话。 玉龙一直记得南栋说的要回来找他,他从手里冒出头,看着蹲在河边的南栋,“你疯了吗?” 南栋被突然冒头的玉龙吓了一跳,这么冷的水他还泡在里面,他问:“死了变成水鬼了吗?” 不是开玩笑,而是很真诚的问。 玉龙看着他那张脸有些不耐烦:“难道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才来的。” “当然不是。”南栋伸出手,“起来吧,这么冷的天一直泡着会出问题的。” “要是现在起来才会出麻烦,你走吧,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在凤峰山,他就不该跟着这个人走,闹出这么多事,要是以往,就算将军府的那些人全部死掉都和他没有关系,但是自己那天什么话都没说,自己和那个太守稍微一说,是他将军府让自己去砸的龙王庙,什么仇都报了。 他没有那样做,南栋就应该感谢自己了。 “所以你要一直藏在水里吗?”南栋看见他的角能消失又出现,他就在猜玉龙一定不是所谓的患病,而且寻常人要是在这样的水温里,根本就无法存活的,玉龙却什么事都没有的待在里面,玉龙一定是很特别的存在。 “我想要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跟着我走吧。”南栋伸手拉住玉龙,他来就是要带着他走的,“这里没有容下你的地方,但是天下之大,肯定有能留下你的地方。”不是金城也可以是其它地方。 “那若是天也不容我,你也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 玉龙轻蔑一笑,抓住南栋的手上了岸,南栋将身上带着的外衫脱下将玉龙给包了个严实:“走吧,带你去客栈。” 玉龙还活着的事情,南栋不打算告诉府上的人,他去客栈定了一个房间,安顿了玉龙,“你待在这里,我们后天出发。” “去哪里。” “北羌。” 怀安等着南栋回来才放心。 “公子。” “你今天早日休息,明日还有事要做。” 怀安看见公子回来就觉得放心,听到公子说让他先休息,也没多想,伺候着南栋喝完药就出去,等着怀安关上门,南栋将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藏在了床底下。 穆棱也是一夜无眠,南城怀几次听见声,没忍住出声。 “有烦心事吗?” 穆棱知道自己放在南栋身上的心思不够多,可是北羌那边是什么地方,要是将军的军队在那边,南栋去,她自然觉得放心,就算她在战场上多英勇,可还是一个母亲。 “南栋说要去北羌。” 南城怀睁开眼,不过没有坐起来:“他和你说了。” “嗯。” “去吧。”北羌那边确实一直不安定,不过他过不去,南栋去的话,往来书信就更方便。 穆棱看南城怀的样子就明白他想的什么,她推了一把南城怀,“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 南城怀这倒是放心,自己孩子的身手,他是最清楚的。 “放心吧,我会让人暗中跟着的。” 穆棱还是有些难过。 第二日,南栋和南城怀在书房商量了三个多时辰,事无巨细,一一说了个清楚,南城怀是觉得南栋愿意去历练自然更好,经过曹门的事情,要是一直留在金城,南城怀了解他,一定不会好好听话的。 “去可以去,不过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放心吧,爹。” 午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意外的是,宫里来人,说请南栋进宫一趟。 “大皇子?” “是。” 南栋收拾了一下,跟着来的内侍进宫,走到金锦的宫殿,殿外多了一圈巡查的人,内侍将令牌给人看过才进了宫。 金锦写了一幅字,南栋进来的时候,他正收笔。 金锦先开口说话。“你来了。” 南栋站定作礼:“大皇子。” “坐吧。”金锦伸手在铜盆中洗净手,宫女帮他擦干净手。 金锦问:“不知上次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可还在身上。” 是之前金锦邀约南栋去猎场给的那块玉佩,南栋也没用过那块玉佩,想来应该在府上,“还未谢过大皇子的好意,不过南栋前几日因为卧病在床,所以未用上那块玉佩,等明日,我让府上的小厮放在宫外。” “你说那块玉佩还在你身上?” “是。” 南栋这般镇定的回答,倒是让金锦没忍住笑了一声。 “哈哈。” 也不知道是南栋的演技太好,还是他真的不知道,金锦收了笑,让殿内的人都出去,“你们出去吧。” 等着殿内的人一散,只剩下他们两人。 “昨日我被父皇叫去前殿,金昭拿着我给你的那块玉佩说去刺杀他的人是我。”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块玉佩原本是皇后娘娘的赏给我的,仅此一块,那几日我记得你是因为卧病在床才没有去猎场对吧。” 南栋忽觉不好,应该是和金昭拉扯的时候,那块玉佩掉下来了。 金锦话锋一转,“我不觉得你能做出刺杀金昭的这种事,要说你去保护他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至于那块玉佩,我不希望你是送给金昭的见面礼。” 南栋不知如何去开口,不管怎么去解释,那块玉佩已经在金昭的手上,就算他解释说那是不小心掉下的,但是金锦也未必相信,自己还能站在这里,那就说明金锦没有将玉佩的事情告诉别人,南栋不明白金锦想要什么,从幼时看见金锦,他就一派冷静,就算金昭将他撞倒,他也只是起身拍拍灰尘离开。 他和金锦相处的时间很少,他从未看清过金昭想的什么。 反倒是如今,金锦倒是一直对他露出一些好意,“其实从幼年时,我就很羡慕金昭,可以跟着你一起玩,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我羡慕的,要是可以,我倒是希望我和你能像和金昭那样相处。” 南栋想就算和金昭那样也做不到了,因为金昭和自己如今的关系就是皇子与臣子罢了。 “那块玉佩的事情谢大皇子。” 南栋知道,金锦说出那块玉佩给了自己,自己他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当时带着那块玉佩就是一件错事。 金锦在皇上面前不承认,在南栋面前说出来就是要南栋去多想,让他觉得欠了自己。 殿内静悄悄的,金锦说完忽而改口问:“我刚写了一幅字,要看看吗?” 南栋没什么心情看字画,不过也不好直接拒绝:“臣对字画一窍不通。” “没事,就看看。” 金锦的字苍劲有力,是一幅好字,他写的是,秉旄仗钺,南栋微微皱眉,金锦一笑,他问南栋:“这幅字送给你如何。” 字是好字,不过字里面的意思要是有人多想一点留就不好了,“谢过大皇子的好意,这幅字还是送给懂字的人吧。”南栋话说到这个地步,金锦就没有再说了。 金瑶听到阿玉说南栋进宫去了大皇子的宫殿,当即起身过去,虽然她觉得大皇兄随时都有些阴沉沉的,不过因为二哥回来,母妃告诉她,要是有空就要好好去谢谢南栋,她现在也不能随时出宫,南栋进宫,那就不同。 她让御膳房准备了些点心让阿玉提上。 “跟上我,我们去见见南哥哥。” 金瑶去了大皇兄的宫殿,门前的侍卫拦下人,金瑶让人进去通报一声,带着阿玉等在外面,要是进去指定要看大皇兄的脸色,倒是等在外面自在。 内侍进来传话,说金瑶等在外面。 金锦知道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内侍说:“公主说是来见南栋公子的。” “让她进来吧。” 内侍看了看南栋,将公主的原话说了,“公主说,她就在外面等南公子。” 金锦倒是没什么反应:“那就让她等着,出去吧。” 外面这么冷,南栋觉得有些不妥当,“我出去看看吧。” “算了,你走吧。” 既然他开口说放南栋走,南栋就不会留下, “那臣先告退。” 南栋出了殿外,金锦将刚写好的字揉成一团丢进了暖炉里。 阿玉远远看见南栋出声,“公主,是南公子。” 金瑶也冷的不行,看着人过来,赶紧上前,“南哥哥。”因为之前金瑶去府上求过他,现在倒是感觉比以前熟悉了不少。 “这么冷的天,找个人来传我就好。” “我是来解救你的。” “此话怎讲。” “你不觉得大皇兄身边比这雪天还冷吗?” 南栋倒是赞成。 第五十二章 “母妃去见过二哥,谢谢你,南哥哥,我那样找过去,你也一定很为难。” 金瑶想着,还是要好好道歉的。 南栋想,自己要是有这样一个为自己着想的妹妹也一定会觉得高兴的,金瑶送着他出了宫殿,将阿玉准备的糕点递给南栋。 “南哥哥,这是我准备的,你带回去一起尝尝。” 南栋是不想接的,不过看着金瑶脸上的笑,倒是觉得这糕点也未必是给自己的,他接了糕点道谢,“公主费心了。” 金瑶笑了笑。 “一点小事而已,南哥哥,府上的马车会来接你吗?”说着,金瑶往宫外的方向看了看,南栋想,怀安应该会来。 “恩。” “那我送你出去吧。” 金瑶陪着南栋出宫,怀安确实等着宫外,金瑶远远看见人,不过没有过去,“南哥哥,那就送你到这里了。”说完还向后退了几步。 南栋和金瑶分开,出了宫门,怀安迎上来:“公子,没出什么事吧。” 南栋把手上的食盒递给怀安,“给你的。” 怀安倒是一脸诧异,看着手上的食盒:“给我的?” “恩。” 南栋回头和金瑶告别,不过却没看见刚才还站在那里的金瑶,怀安把食盒收好,跟着南栋上了马车。 载着南栋的马车一动,金瑶气喘吁吁的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马车,阿玉跟在后面,“公主,你跑慢一点,小心摔倒。” 金瑶呼出一口热气,看着马车走远回头,“走吧,回宫。” 阿玉看了公主一眼,就算跑上城墙却也一直带着笑,“公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恩。” 南栋坐上马车,看着怀安高高兴兴的提着食盒,时不时和他说上几句。 南栋回府之后没有再出门,怀安提着点心分给了不少人,一直到夜里,南栋将收拾好的行囊带上要走,才推开门,黑狼趴在门前盯着他。 南栋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你也要去吗?” 黑狼点头,它是一定要跟着的。 “你出城去,在茶馆外等我,我去接了玉龙就在找你。” 黑狼立刻起身,向着院墙一跃跳了出去。 南栋给怀安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他关上门,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南栋上了客栈二楼,敲了敲门,玉龙出声问:“谁?” “我。” 玉龙打开门,南栋走了进来把给玉龙带出来的衣裳递给他,“换上走吧。” “现在?” 南栋挑眉,“自然,不然你还以为白天光明正大的出去吗?” 玉龙接了衣裳换上,南栋将住店的银两放在的桌上,推开屋子的窗户,先跳了出去,外面连着高高低低的房顶,南栋蹲在上面,看着底下经过的打更人。 玉龙把衣服换上,站在窗前对南栋伸手:“拉我一把。” 南栋把人拉着出去,玉龙才踩上瓦片就哗啦一声,玉龙瞧着就要华摔倒,南栋赶紧伸手把人给拉了回来。 打更的人听见声,觉得脖子凉凉的,他摸了摸头,没敢回头看。 南栋抓着玉龙小声的叮嘱:“小心。” “不能走地上吗?” 这大晚上在房顶上走来走去,要是踩空,底下的人就能看到一只脚掉下去,玉龙抓着南栋,两个人向前走,瞧见巡逻的队伍,玉龙又带着人跳下房檐,贴着墙壁走,一直到了城墙外,玉龙看着那栋墙。 “我可翻不过去。” “不是有我吗?”南栋取下带着的绳,向着城墙上一丢,他伸手拉了拉,能借着力。 南栋半蹲下身,“上来。” 玉龙赶紧爬上去,可没客气,南栋背着玉龙提醒他:“你抓着我,我们要上去了。” “走吧。” 玉龙紧紧抓着南栋,南栋抓住绳子,借力就跳了上去,等着从城墙内跳到城墙外,玉龙还是夸了一下南栋,“你这个比黑狼的抖太多了。” “哪能比较吗?” “自然是不能了,不过我还不能比较吗?” 南栋把绳收回来,带着玉龙往茶馆那边而去,他推了推玉龙:“下来吧。”玉龙才不想下来,用手圈着南栋的脖子,“背着吧,不想走。” “以后的日子可苦着呢,下来。”南栋抓着玉龙把人给拉了下来。 南栋向前走,让玉龙跟上。 黑狼躲在茶馆对面,等着南栋,南栋带着玉龙出现的时候,黑狼围着玉龙转了几圈,倒是挺高兴的,他的舌头顺着玉龙的脸舔了一下,玉龙很嫌弃的用南栋的衣裳给自己擦了擦。 他倒是想起之前那太守的箭刺中了黑狼。 “腿上的伤好了?” 黑狼一跃而起,双腿向前向后的,可不像是中过箭。 南栋走到后面倒是替他解释了一下,“云叔以前跟着爹他们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虽然治人一般般,不过治疗马匹这些可是数一数二的。” 玉龙要笑不笑的,反正在夜里也看不见,他可记得云叔还给南栋也诊脉过。 因为黑狼的加入,玉龙挺高兴的,趴在黑狼背上,由南栋带着往前走,南栋要把人拖下来,倒是玉龙说这么黑,钥匙自己在那里绊倒了怎么办。 南栋觉得他就是歪理,那个娇贵的性子又起来了。 玉龙实话实说,“你不可否认,黑狼在夜里,可比你看的还清楚。” 那是当然,黑狼看了一眼南栋,它觉得玉龙说了一句实话。 南栋揉了揉黑狼的头,“傻不拉几,他就是要你背着他而已。” 怀安第二天一早送水进公子的屋子,不过进屋只看见折好的被子,屋子里清清静静的,怀安还以为公子在外面,结果就看见桌上的信了,怀安是识字的,信上写着怀安启,那就是给自己的。 南栋没说玉龙的事情,说自己要出去办一点事情,让他好好守着家里。 要是没出玉龙的事情,怀安也不会多想,但是出了玉龙的事情,怀安总感觉是自己做的不好,所以公子走才给自己留这么一封信,他把信收好,谁也没说。 南栋这边向北羌出发,两个人走的也不赶,要是遇上经过的商队还会交谈一番,那些商队的人瞧着黑狼就觉得有趣,说起西域那边也有很多这样的狼群,不过那些狼群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倒是这位公子带着的这一只太温顺了。 “可能是跟着我太久了吧。” 那些行商的人说了也就是笑笑,也有卖小狼崽的,不过那些狼崽一大,就把主人咬死的也多的很,还是不敢碰。 玉龙用黑布缠了个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行商的人是不往北羌走的,都说那边不平静,一行人一起走了三天分路,南栋和他们分开,他们还在小声叮嘱,“你们要小心啊。” 等着和商队分开,玉龙总算是露出了真面容。 “还是一个人自在。” 要是跟着那些人,总是藏着躲着,南栋也有顾虑,“行了,现在你就可以轻松点了。” 南栋从行商那里买来的东西放在黑狼背后驮着,继续向前,不过越是往北羌走,就越是发觉那边的情形不好。 和行商分开的第一天,他们就遇上了流民,五六个人向着他们走来,黑狼警戒的看着他们,龇牙而对。 那行人里面有大人也有小孩,那小孩害怕黑狼躲在大人的背后,南栋阻止黑狼,不让黑狼吓到他们,那行人里面的大人因为很饿,面容很暗黄,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不是正常的面色,他们也很是艰难的开口。 “这位公子,能分我们的孩子一些吃的吗?” 那些孩子比起玉龙就完全不同,玉龙白白净净的,他们就是一身肮脏,南栋从黑狼身上跳下去,将带来的干粮分成几份递给他们。 “我们也不多,只能给你们这些。” 那些人抢过南栋手上的干粮分给身边的小孩,那些小孩狼吞虎咽的,当着他们的面吃了起来。 南栋看着他们身上的衣裳,倒是不像金城的服饰:“你们不是金城附近的人吗?” 那些人面色微变,身边有小孩子吃的急,呛的一直咳嗽,一双眼睛也因为噎住而变得通红,南栋赶紧回头去拿水,玉龙解了南栋的水囊递给他。 南栋赶紧接过去打开,递给那些大人。 “快让他喝点吧。” 旁边的人回答了之前南栋的问话回答,“我们是从长川那边过来的。” “长川应该是靠着北羌那边?” 那人点点头,“是。” 剩下的倒是不必多问,这边的大人还在照顾那个孩子,另外一个孩子绕到黑狼旁边,伸手就要去碰黑狼,黑狼其实在南栋面前很乖,在玉龙面前是被压制,但是其他人面前就不会,尤其是一个浑身又脏又臭的孩子。 黑狼张开嘴就要咬,小孩吓了一跳,吓的大叫,南栋听见声就看见黑狼要咬人,立刻呵斥黑狼,黑狼已经张嘴咬了过去。 “娘。” 那小孩哭着喊了一声,声嘶力竭的。 站在南栋身边的女人吓得捂住眼睛。 “停下。”玉龙伸手挡住黑狼张开的嘴,黑狼一下咬在玉龙的手上,玉龙都能感觉到骨头碎掉的声音。 绕在玉龙身边的黑雾一下就腾起,“得手了。”说着就钻进了玉龙的伤口里。 玉龙捂住伤口喊了一声,“滚出去。” 黑雾已经彻底消失。 黑狼咬错人,立刻松开了口。 南栋大声喊了黑狼的名字,大声喊了他的名字,“黑狼。”黑狼就知道闯祸了,他看着玉龙手上的伤口,一下就向着山里逃了。 第五十三章 南栋撕破衣裳,将玉龙的伤口给包扎好。 黑狼已经不见踪影,那边几个人将那小孩子给拉了回去,那孩子睁着眼睛,身边的人叫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那人抬手要打,南栋叫住了他。 “应该是吓到了。” 那人也看见黑狼咬了玉龙,觉得害怕,抱着孩子退开了几步。 玉龙感觉到疼也只是一瞬间,那团黑雾跑进去之后,他的伤口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他叫了南栋的名字问他,“黑狼怎么办?要不要去找。” 南栋清楚黑狼,就算现在去找,也未必能追上,“它不会随便跑太远,会跟着我们的。” 南栋也没想到黑狼会突然咬人,“黑狼一般不会突然咬人的。” 玉龙想,那就是那团黑雾搞的鬼。 那行人拿着南栋分给他们的干粮和南栋他们告别,之前靠过来的那个小孩子对着玉龙弯腰道歉。 瑟弱弱的说:“对不起。” 玉龙想要是那团黑雾,目标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的道歉也没什么用,倒是觉得那小孩太过狼狈,他从怀里拿了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吧。” 那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的,看着那和自己格格不入的手帕,还是伸手接了,他看着玉龙的脸小声说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他虽然小,可是明白,要不是刚才这个人挡着自己,自己一定被咬死了,他看着手上的那块小小的手帕,心里下定了决心。 因为玉龙受伤,南栋没有再出发,而是留在原地,夜色将近,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出发,南栋生了一团火,两个人席地而坐。 南栋去山里找了些草药,不过认识的草药也不多,他用石头敲碎,敷在了玉龙的手臂上。 又重新给他包扎了一下,玉龙看着地上的很是嫌弃的问了一遍:“不能把黑狼找回来吗?”要是靠着黑狼,就算没有这堆火也会很热乎。 “等等吧。” 就算现在去找黑狼,也未必就能将黑狼找回来。 南栋在火堆旁铺了一层木材,让南栋躺上上面,玉龙才躺下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立刻坐了起来。 “我睡地下好了。” “地下凉。” “地下凉也比一直睡不着更好。” 玉龙觉得这个时候就格外想念黑狼。 南栋对着森林吹响了哨声,一声狼嚎回应了他。 黑狼就像是南栋说的,一直跟在不远的地方,它是有灵性的,尤其是碰到玉龙的血之后更甚,南栋吹哨声,黑狼就想要出现,不过它的眼中能清楚的看见玉龙手上的那团黑雾。 它嚎了几声,想要告诉玉龙,它不是故意咬他的。 玉龙就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了,快过来吧。”他招了招手,黑狼垂下头,低声的叫着,它在说玉龙手上的那团黑雾。 “那不是你能阻止的事情。” 南栋看着眼前的一狼一人,他想,玉龙身上一定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摸了摸玉龙的头,“走吧,要着急赶路了。” 越是往北羌走,路上倒是遇到更多像之前一样的流民,不过南栋也没有多余可以分给他们的干粮,选择避开了他们。 南栋想过,长川靠近北羌,不免会受到一些侵害,但是这些人流民从长川过来,也应该在岚关,现在却往金城那边走。 南栋怕的是岚关那边也出了什么问题。 玉龙手上的伤,南栋要找一个正经的大夫才放心,到岚西准备进城,他们就被城前的侍卫给拦下了,侍卫打量了他们一番,发问:“你们不像是岚西的人。” 南栋可没觉得他们长了让人得觉得与众不同的面容。 “是,我们是从金城来的,要去岚关那边。” “去岚关怎么到这里了,绕开官道不是更快吗?” 他的视线一直在两个人身上上下。 他们还在说话,倒是一旁进出的人,将一枚铜板放进了拦住他们的侍卫手上才进了城,南栋微微眯眼,从怀里摸了两枚铜板放进那侍卫手上,那侍卫皱眉说:“你们要四枚,下次出城才可以给一枚。” 南栋将铜板放在那人手上,才让他们进去, 不过看着后面跟着的黑狼,那人又拦下了南栋,“这畜生是你们的?” 那话说的很是不屑,黑狼龇牙而对,玉龙从南栋身上摸了两个铜板丢进那人手上:“它可不是你能比的畜生。” 那人一笑,接了铜板让开路提醒他们。 “要是不管好那畜生,你们可就有麻烦的。” 付了铜板才能进城,这倒是让南栋更在意,不过等进城之后,南栋才知道,不仅仅守城门的侍卫收钱,他带着玉龙去医馆,医馆的大夫看了一眼南栋问:“带钱了吗?” 南栋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直接开口要钱的大夫。 “作为大夫不是应该先问问为什么来这里吗?” 那大夫瞥了一眼南栋,“要是没钱还治什么病?” 南栋把带着的钱袋子放在桌上,那大夫才开口问:“两位中谁受伤了?” 南栋拉过玉龙的手,那大夫看着南栋包扎的地方,解开了布,也没细看,就起身在身后抓了几服药他递给南栋:“十铢。” 从进店到现在,南栋想的不是几服药,他看着玉龙手上的那两个血洞都害怕,他需要大夫告诉自己,玉龙这伤需要注意一些什么,严重不严重。 “走吧。” 南栋重新帮玉龙包扎好手上的伤口,玉龙伸手把刚才南栋拿出来的钱袋子给收了回去,自己好好的给收了起来,两个人起身要出去。 那大夫看着留在桌上的药出声:“药不带走?” “我想我并不需要什么都不说就开十铢的药。” 那大夫皱眉,觉得刚才拿着钱袋子出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觉得贵?” 这大夫还是没想到南栋在想什么,“给我八铢,把药拿走。” 南栋没有理会,和玉龙要出医馆,那大夫面色一变,“来人啊。” 刚才守在门外的人,一下就把南栋和玉龙给拦下了。 大夫从后面跟着出来,“从他们身上拿出十铢,再让他们走。” 门外守着的两个人围着南栋,他们没把玉龙放在眼里,倒是看着背着弓箭的南栋还有些忌惮。 “小子,来医馆老老实实的付钱不就好了吗?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走。” “你们现在是要抢吗?” “说什么抢?你买药不付钱吗?” 南栋可不觉得这是要付钱,倒是身后跟出来的大夫看着他们还在那里说话,“我给钱养着你们难道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吗?那钱在那小个子的孩子身上。” 说完,其中一个人就对着玉龙冲了过去,另外一个人拦着南栋。 南栋要去保护玉龙,不过这医馆的两个人都是练家子,对上南栋的那个,南栋分心还应付不过来。 玉龙可没打算自己和这个人动手,他向着刚才跳在房顶上的黑狼喊了一声。 “黑狼。” 黑狼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挡在玉龙面前,那人才过来,黑狼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厚实的手掌直接把那人给打出了一米远。 玉龙看着站在医馆门前的那个大夫,“我想你的那个身板应该经不住这一拍吧。” 那大夫立刻向后退了几步。 南栋反手将人给制住,玉龙骑上黑狼,对着被拍飞的人说:“你想要的钱袋子就在我身上,要是敢来拿就试试。” 那人站起身,要过来,黑狼尾巴一扫,又把人给拍飞了出去。 玉龙倒是知道南栋生气的原因,不过就算那些大夫说一大堆,也帮不到自己,不过嘛,要是有人欺负南栋那也是不可以的。 “黑狼,把欺负南栋的那个人也给拍飞。” 黑狼跳过去,对着那个人直接拍了过去,南栋跳上黑狼的背,带着玉龙扬长而去,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医馆,南栋还是要找个靠谱的大夫给玉龙看看,等进了另外一个医馆,却是和上一个医馆一模一样的情形。 “带银子了吗?” “难道不带银子就不能看病吗?”要是真的需要治病的那些人拿不出钱来,难道就只有等死吗? 大夫瞥了一眼南栋,“没钱你来看什么病?出去。” 南栋没有拿出钱袋子,直接被赶了出去。 城里出现黑狼,这对城中的人都觉得惊奇的事情,城主的儿子乘着轿子过来,刚才府上的小厮说城里出现了野兽,他就忍不住要来看,尤其是说那庞然大物是人带来的。 下人抬着轿子对他说。 “副城主,到了。” 岚风赶紧下轿子,看着眼前的黑狼,他就觉得这就是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走过去,要靠近黑狼,身边的小厮赶紧拉住他。 “副城主,小心些,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咬人。” 岚风一想,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不过,“要是不咬人那不就不好玩了吗?你过来。”他随手指了抬轿子的下人。 “去把它给我套住。” 抬轿子的人从轿子底下取了一条绳子出来,慢慢靠近黑狼,他是想着既然是人带进来的,也不至于咬人,他慢慢走过去,一直小声的说:“不要怕,我就是想和你靠近一点而已。” 他将绳子打了个结,准备套进黑狼的头里。 第五十四章 要是他们不轻举妄动,黑狼也不会动嘴,不过那个人的绳子打在黑狼的眼睛上,黑狼一下站了起来,他双爪前倾,做出防备的动作。 岚风一脚踹在那人的屁股上。 “你打到它了。” 岚风这次也不管被人拦不拦了,慢慢向着黑狼靠过去,一边靠近,一边还在那里自说自话,“他不是故意的,小乖乖,让我来帮你看看。” 他就觉得中意黑狼。 才伸出手,黑狼张开嘴冲着他嘶吼,黑狼张开的嘴能将岚风的头给直接吞掉,跟着的小厮都在后面劝他:“副城主,快回来。” 南栋带着玉龙出医馆就看见站在黑狼面前的岚西问:“你是谁? 黑狼表现的很急躁,往玉龙他们身后躲,岚风伸手抓了一把黑狼的尾巴,黑狼抬爪子就要拍过去。 岚风后面的人拉了岚风一把才勉强躲开,不过岚风可没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因为他打断了自己和黑狼接触。 岚风盯着眼前的两个人问:“这是你们的?” 他的眼里看着黑狼,脸上带着奇怪的笑。 那笑让南栋觉得讨厌,玉龙也同样不喜欢,他摸了摸黑狼,让南栋走。 因为他们两个人没人回答岚风的问题,岚风的随从上前拦住他们。 “我们副城主在问你们话。”这是进了岚西第二次被拦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 岚风对着身边的人点头示意让他上前。 那人立刻领会对南栋说:“这是岚西的副城主,我们副城主看上了你们带来的这只狼。”要是稍微明白一点,就应该主动将他们副城主看上的东西送过来。 “在下南栋。” 岚风就是看中黑狼,“你要多少银子,把这只狼卖给我。” “我并不缺银子。”而且黑狼也不是刻意用银子来衡量的。 岚风觉得他不松口就是觉得自己钱给少了:“给你一百两如何。” “就算一千两也不可以。” 岚风很讨厌南栋,从开口说话就觉得讨厌,自己都愿意给他们银子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而不是一次一次的反驳自己。 “那就两千两。” 他觉得给的够多了,岚风让随从把银子丢给南栋,这边让人去抓黑狼。 这架势不是要好好商量,而是要用抢的了。 岚风看着坐在黑狼身上的玉龙说:“你立刻给我下来,那个位置不属于你。” 玉龙看着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心生厌恶,“不属于我也不会属于你,南栋,上来。” 南栋跳上黑狼,一跃就跳上了医馆的楼顶。 岚风看的一怔,立刻回神吩咐身边的人:“快,给我抓住他。” 黑狼跳的可比那些人快,从这个墙头跳到另外一个墙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玉龙想南栋未必就是想来这里,看到如今的情形,是不能继续留下的,“出城去吧。” “你的伤?” “我的伤谁也治不了,它自己会好的。” 南栋看不惯这里的大夫,这些大夫都不能被称之为大夫,他隐约明白那些流民为什么往金城走,而不到岚西,句句谈钱的岚西,那些人没有活路。 “走吧。” 南栋带着黑狼继续向前,不过岚风可不是那样就能死心的。 “来人,让罗生来见我。” 罗生骑马而来,岚风指着丢在地上的银子告诉他:“你带着他们,去把刚才那个无礼的小子人头给我砍下来,我要将他的头挂在岚西城墙上。” 罗生抽出刀,将那袋银子挑起来,放在马背上,“那人可有什么特征?”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对了,他骑着的那条狼,是我看中的,人可以死,但是那条狼你必须给我带回来。” 就算那两个人死,但是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留下。 南栋根本就想不到,因为黑狼他们在岚西还能惹来这种灾祸。 罗生的人骑马聚到罗生身边,“大哥。” 罗生问清刚才的小厮,知道南栋他们去的方向,“往那边走,这次可是一次价值不菲的狩猎。” 他吹响哨声,飞翔在天空的猎鹰从天而降,落在罗生的肩上,他伸手摸了摸猎鹰的头:“去,帮我找到那两只老鼠。” 那猎鹰飞向天空,在天上,底下的一切都能看清,猎鹰的眼中清楚的倒映带着南栋和玉龙奔跑的黑狼,猎鹰的叫声传到罗生耳中。 “看来我们的指标很好的找到了猎物。” 罗生注视猎鹰叫声传来的方向拉紧马绳,带着一行人向着南栋他们的方向追了过去。 外患还没遇上,但是内忧却已经来了。 整齐的马蹄声逼近南栋他们,南栋并不知道那些马匹上的人是为了追他们而来。 黑狼因为马蹄声显得有些奋亢,时不时回头看,那些马匹都是最精良的,罗生看见黑狼时,也不由得觉得眼前一亮,确实这匹狼如果骑在身下,一定是最英勇潇洒的,罗生和身边的人开玩笑,“难怪岚风那头野猪花这么多钱要我们出马。” 罗生带着人的人也是跃跃欲试,“大哥,动手吗?” “当然,要是出城就麻烦了。” 罗生一马当先的上前,他大声道:“嘿,小子,停下。”他把马挡在黑狼面前逼停了南栋。 南栋看着罗生那张脸,问玉龙:“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南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拦下自己。 “有什么事吗?” “把你现在骑着的这匹狼给我如何,小子。” 南栋明白,是刚才的那个人派来的人,“你和刚才的那个人是一起的?”他敢肯定,他们是一起的。 “不,我们只是主顾的关系,你把那匹狼让给我,我让你和你身边的小子从这里离开如何。” “如果我不答应呢?” “要是别人看见我这张脸,一定早就逃掉了,我给了你选择,不过你没有做最正确的选择。” 跟着罗生过来的人也到了,他们将黑狼围住。 罗生从腰间拔出刀对着南栋,“我叫罗生,死了以后,好歹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上。”说完,他举起刀对着南栋就挥了过去。 南栋护着玉龙让黑狼退开。 “黑狼。” 黑狼想向后退,玉龙回头看见后面也有人,他们手上的武器,就像是一把弯刀,亮晃晃的刀头子对着黑狼。 他必须出声提醒南栋,“南栋,后面也有人。” 南栋听见声想要过去,罗生的刀就贴着南栋的肩膀过去,“小子,对付我的时候还分心就是死路一条。” 玉龙看着那刀身就顺着南栋的身上过去,后面的人也对玉龙发起攻击,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能构成威胁的玉龙,而是黑狼,他们带来的绳子缠绕在黑狼的腿上,黑狼一动就会缠的更紧。 玉龙要弯下身去割那些绳子。 那些人限制了黑狼的动作,就更好的对付玉龙,他们的网足够大,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要先点燃可以让黑狼安静下来的草,他们不慌不忙的遮住口鼻,从马背上取下马草用火折子点燃,围着黑狼一直打转,玉龙被那些烟给呛的上气不接下气。 黑狼也因为那些烟看不清前方,那些烟有一种让它安静的效果,它不敢随便乱动,怕把玉龙给甩出去。 玉龙取了挂在黑狼身上的弓箭,不过那些烟迷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见眼前的敌人在那里。 不过之前被黑狼咬过的手臂却觉得结实有力,轻松就能拉开弓。 那些烟雾会让黑狼平静下来,不过玉龙却不会,他的脑海里想着南栋拉开弓的模样,他把箭放在弓上,对着那就在身边奔跑的马匹,松开了手。 玉龙清楚的听着马匹的嘶叫,骑在马上的人摔了下来,玉龙拔出第二支箭,正对上那双看见自己的眼睛,惊慌失措的刹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是那个小子” 那支箭已经刺穿了他的喉, 瞪大的双眼和嘴里吐出的血,可能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掉了。 玉龙看着自己的手,他想那团黑雾的目标是什么,他现在明白了一点,他的箭对准的只是那个人的手臂,而不是喉咙。 “豪子。” 那个人一倒下,另外的人立刻跑了过去,他们丢下手上的草,玉龙也丢下了弓,虽然他不介意人的死,但是他厌恶那团黑雾用自己的手却虐杀。 他抽出匕首,将缠着黑狼的网加快速度割开。 因为那个叫豪子的死,那些人都注意到了玉龙,看清他手上的匕首,眼中是怒火中烧,“是你——” 他们向着玉龙奔过去。 南栋也注意着玉龙这边,看着那些人往玉龙那里去,南栋就分了心,罗生看中机会将他手上的剑踢了出去,他翻身下马,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当他看清南栋那张脸,他想这个人一定是生活在好人家的公子哥。 “要是到了阴曹地府,就去怪你惹了岚风吧。” 他手上的人命已经不少,要是都来找自己,可有的算了,他踩着南栋的手,抬头看了看那边的玉龙。 “那边那个小子也会下去陪你的,所以你就安心先走一步吧。” 他举起刀,对着南栋的脖子砍了下去。 第五十五章 南栋提剑打开罗生要砍下来的刀,刚才的场景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是南栋身上还起了一身汗,南栋将踩在自己身上的腿给逼退开,他站起身对上罗生。 罗生也是好久没遇上能够一战的对手,他漠视南栋。 “如果你再用带着剑鞘的剑,你一定死的很惨。” “你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因为一个不慎,他就会要自己的命,他拔出剑对上罗生。 刀剑相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玉龙割开缠着黑狼的绳子,但是那草燃烧的烟雾让黑狼浑身乏力,玉龙拍了拍它,它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那个叫豪子的人死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再看玉龙手边还放着那把弓,顿时怒火就冲着玉龙去了,几个人向着玉龙冲了过去。 黑狼想要保护他,可是帮不上忙。 玉龙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黑狼,不会伤害它,也就放心的抓起弓,他跳过黑狼的背,用弓箭对着其中一个人,“如果你也想死,那就上前试试。” 被箭比着的人不会上前,但是身边的人会上前,他们绕着那些还在冒烟的草旁,准备过去。 黑狼甩动尾巴,把人给扫开。 玉龙偏了偏自己箭的准心,不过他想,就算偏离,也还是会让人死。 南栋伸手打掉罗生手上的刀,他将罗生从地上提起来,用剑抵着他的喉咙:“让他们停下。” 罗生吐掉口中的血,不得不承认,身后的人确实很厉害,不过:“杀了我们的人,你逃不掉。” “我不会逃,叫你的人住手。” 南栋不会逃,他把剑更贴近罗生的脖子,那刀锋划破他的皮,“不然这剑下一次割开的就是你的喉咙。” 罗生丢了手上的剑,用手指点着南栋的剑,他笑着说:“现在这种场景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他不觉得现在这种场景还存在玩笑,他的剑更靠近罗生。 因为呼吸而动的喉结贴上剑刃,那不是一种好的感受。 罗生向着那些围着玉龙的手下下令:“你们住手。” 玉龙的箭正刺中的其中一个人胸口,罗生看着红了眼,不过南栋手上的剑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南栋挟持罗生向着玉龙靠过去。 “有没有受伤?” 他看见地上的血有些害怕,但是对付一个罗生,已经需要他全神贯注。 “我没事,不过黑狼它站不起来。”就算是割开了那些绳子,但是黑狼还是不能站起来。 南栋问罗生:“那些烟是什么。” “别担心,就是一些能让那些畜生安静下来的草而已,人吸再多也没关系。” “它要怎么才能恢复?” “我身上带着让它清醒的东西,不过你要放开我。”罗生觉得这剑的刃有些太过快了。 “不要耍花招。” “小少爷,我现在可是手无寸铁,你应该相信我。” 罗生用手指去推开剑。 南栋稍微用力,罗生手上一疼,他立刻住手,他侧目看着南栋,“我只是想更舒适一点拿出来而已。” “我不介意把你的手弄伤。” “那不是一个聪明之举。”罗生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他丢给玉龙:“给它吃下去。” 玉龙撕开那纸包,他不觉得敢随意将这个给黑狼吃下去,“既然你说没毒,那你就尝尝吧。” 玉龙把药丸丢给南栋,“给他吃一半。” 罗生看着南栋接住的药丸,面色一变,“别。” 南栋一看他的面容就知道这不是能让黑狼复原的药丸:“别耍花样,把药交出来。” 罗生着急的去掏心的药丸,他低下头,一边说话,一边拿:“拿错了而已,等等,这次一定不会错的。” 他目光一凌,手拿出的东西毫不犹豫的撒向南栋,那红色的粉末,只要一进眼睛里就会让人难以忍受。 “南栋,小心。” 玉龙一直注视着这边,他看见了罗生的眼神,不过出声已经晚了,罗生一脚踹开南栋, 从南栋手上抢走了他的剑,连着刚才那些还因为罗生被迫停下动作的人看见罗生动手,也向着玉龙扑了过去。 玉龙还没来得及抓住弓,被人一脚给踢开,那人用尽了全力,玉龙感觉胸口一疼,那人直接踩在了他的胸口。 南栋勉强睁开眼,才睁开眼就感觉眼睛里面像火在烧,他只能再闭上眼。 “玉龙。” 罗生把玩着手上的剑,剑柄还镶着宝石,确实是贵公子才能用的。 “要是刚才好好和你说的时候带着人走不是挺好的吗?你看现在,你们想走都走不掉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处境还完全不同,踩着玉龙的人,一巴掌打在玉龙脸上,他从的腰间抽出匕首,对身边的人吩咐,“你们过来抓住他。” 因为玉龙他们死了两个人,他不可能放过他的。 “罗生哥,这小子一定要死,豪子和小洲他们都是被这个小子给杀的。” “那个小子随便你处置。” 他也绝对不会饶恕杀了他兄弟的人。 南栋因为眼睛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不清玉龙,也看不清前面的人,他想过这场旅途会遇上比他更强的人,但是这种下作的手段,他没有遇到过。 他手上的剑一下一下划开南栋的衣裳,划破衣裳的同时在他的身上留下伤口,南栋没有地方可以躲开,黑狼用尽全力的向着他们嘶吼,不过那些草的药效是从许多和它一样无法控制的畜生身上得到的。 两个人抓住玉龙,罗生这边制服南栋,剩下的人重新点绕那些草,一直在黑狼面前摇晃。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抓它。 那人摁着玉龙,“我要将你的头割下来,放在他们的墓前,让你就算到了地狱,也没有全尸。” 玉龙偏头看了一眼南栋。 罗生数着自己给南栋留下伤口,不多不少,正好是他给自己的伤口十倍,他就是这样的人。 “正好最后一下,这一下送你上路。” 他的剑对着南栋刺了下去。 “躲开。” 南栋没有躲开,根本就躲不开,玉龙的声音更让他分心,因为自己决断,所以他们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这都是因为自己的错,他看不清,只能去听,用手抓住罗生刺下来的刀,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他睁开眼,能隐约看见罗生的脸,他抓着自己的剑,另外一只手对着罗生的眼睛抹了过去。 失去视线的感觉,不会让南栋一个人觉得不适应,罗生松开手上的剑,那种不安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他急忙出声,“敦子,过来!!” 还在捆黑狼的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绳子向南栋那边跑去,因为他看见南栋抓着剑就要刺罗生。 “黑狼。” 玉龙呼唤它的名字,黑狼咬过玉龙,他的血对黑狼有完全不同的效果,只要玉龙呼唤它,它就会重新站起来。 “把他们咬死。” 现在已经不是说能像从医馆出来那样简单,这些人可以为了钱财害命,留下他们就是祸害。 听到玉龙口中说出这几个字,按着他的人更觉得恨,他的匕首要刺下去,玉龙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匕首,他还想刺下第二刀的时候,黑狼张开的嘴对着他的头咬了下去。 黑狼将人甩了出去,转头看着第二个人,那人咽了咽口水,抓着玉龙,用匕首抵着他的喉咙,匕首刺进玉龙的脖子,很快就见血,他冲着玉龙大喊,“让它停下,不然你就跟着我一起死。” “要是害怕的话,之前就应该逃跑。” 玉龙抓住那把匕首,推开身边的人。 黑狼的巴掌将人拍在地上,玉龙拿着那把匕首,看着不远处的罗生,就是那样一丢,对着罗生的腿。 玉龙站直身,看着那匕首刺中的位置,好在不是让南栋受刺激的部位。 玉龙抹掉脸上的血,把手伸进黑狼的嘴里,“过去吧,他需要你。” 黑狼向着他们扑了过去。 黑狼张口咬住罗生的手臂,将他摔在跑过来的那几个人身上,他咬住南栋的衣裳,将南栋甩上后背。 “南栋,抓紧黑狼。” 他能听见,是玉龙的声音,比他小的手抓住了衣裳,玉龙坐在南栋身后,黑狼一跃而起,跳上了城墙。 玉龙拉开刚才捡起的弓箭,对准了他的额头,一箭而出。 罗生要让身边的人跑,根本就来不及,到死,他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死在一个小子和一个小孩手上。 黑狼带着他们跳出了岚西,一直到玉龙让黑狼停下。 “停下,黑狼。” 南栋的眼睛因为那些红色粉末看不清,他几次回头,看见玉龙也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模样。 玉龙倒水给他洗净,却更觉得眼睛更疼,南栋有些发抖的手让玉龙知道,他在害怕。 玉龙安抚他,“不会有事的。” 南栋不至于让他来安慰自己,但是眼睛看不见带给他的感觉确实有点不好,他已经控制了表情,但是控制身体的本能有点难。 玉龙只能告诉他,自己就在他身边,不可能让他变成瞎子,玉龙学着南栋之前为他包扎的样子,将他的眼睛给包扎好。 第五十六章 虽然动作有点粗鲁,不过玉龙的手碰到南栋,南栋又觉得安心,“我们到哪里了?” 刚才那些人要是追上来,就算黑狼在,自己也会成为麻烦,但是那粉末还是让他的眼睛很疼。 “ 应该有点远了。” 黑狼不是走的大路,玉龙想,就算那些人追来了也未必能安全回去,他把水壶打开,还拿了一些干粮给南栋,“吃吧,等吃了之后再想想去那里。” 他让黑狼趴下,让南栋靠着它。 南栋身上的伤口可比玉龙身上多得多,玉龙碰了碰他的伤,南栋就感觉到像之前喝过玉龙给自己那一碗特意熬制出来的水,浑身都是暖洋洋的,这让他有些抗拒。 他伸手拉住玉龙。 “一点小伤而已。” 从那团黑雾钻进玉龙的身体,他感觉到浑身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出现,虽然和以前的仙术无法相比,但是这种力量让他觉得无法控制,就像刚才死去的那两个人,是经他的手,但是想要杀人的却不是他。 南栋拉住他的时候,玉龙也拦下了他,“不需要拒绝。” 这不是他的力量,能让南栋的伤口好的更快,没什么不可以用的,而且,他只帮他恢复伤口,他准备让南栋当一段时间的瞎子。 岚西城里,罗生拔出腿上的匕首,身边的人赶紧帮他止血。 “大哥,我们折了三个人。”不能继续追了,这个活接不了,那个畜生有灵性认主,就算他们降服了它,也会出问题。 “不追?让他们白白死去?” 罗生推开那人,自己上手处理伤口。 岚风的人抬着轿子跟过来,岚风拉开帘子盯着罗生质问。 “我的坐骑呢?” 他看了看地上,没发现自己想要的那条狼,岚风的目光变得阴狠:“你搞砸了我的事情?” “不。”罗生缠好伤口,他把掉在地上的匕首用衣裳擦去血迹,别在了腿上,“我们马上就会出发。” 岚风看着地上的尸体,“我不希望你带不回来我想要的东西,罗生,你明白后果的。”他从轿子里拿出钱袋子丢在地上。 “收下这个。” 罗生也没客气,他把钱袋子捡起来递给身边的人,“拿着这个,把他们安葬了。” “大哥,你不能去。”这就是敦子想到的,那个畜生还有那个少年,要是他们联手起来,大哥已经受伤了,他讨不到好。 罗生知道他话里的担心,不过:“敦子,这不是我拒绝就能过去的事情。” 罗生去了轿子旁,他对着轿子里的人请求,“副城主,我的人折损了一些,还要麻烦你分一队人马给我。” “只要能把它带回来的,我的人,你想要多少就带多少。” 罗生不会再带着自己的人出去。 玉龙抬头看着天上飞的猎鹰,它一直在头顶上盘旋。 南栋将水壶拧紧,他伸手递给玉龙,“玉龙。” 玉龙接过水壶,又取了些水放进壶里,他伸手拉住南栋,“我们要走了,你还记得要往那边走吗?” “先向前走吧。”能离岚西越远就更安全一点。 “黑狼。” 黑狼趴下背着他们起身,就和玉龙想的一样,天上飞的那只鹰一直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玉龙告诉南栋。 “还有一个尾巴跟着我们。” “黑狼能解决他吗?” “黑狼可不能上天。” 南栋取下黑狼背着的弓箭,他拉满弓对着天上飞着的那只鹰,不过偏离了太多,玉龙不得不拉了拉他的手臂,跟着那只一直在飞的鹰移动。 “它一直在动。” 玉龙只是提醒一下他而已。 南栋想,自己一直不能震住玉龙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厉害,“它现在在那里。” “你的箭需要往旁边移一点,不过它很快就要飞向下一个地方。” 玉龙话还没说完,南栋的箭已经飞了出去,还飞在天上的鹰一下就掉了下来,南栋收回弓,倒是让玉龙闭嘴了。 不得不说,就算南栋看不清,但是他也不会输给别人。 不过南栋不知道,要让玉龙觉得厉害的人,南栋他肯定不在其中。 罗生带着人追着他们而去,不过被刺中的猎鹰已经不能成他们的眼睛,岚风养的猎狗对着在地上的猎鹰狂吠。 罗生看着那插在猎鹰身上的箭,他一定要把哪两个小子的头挂在城墙上。 “向前。” 黑狼向前,南栋倒是想到去曹门的时候,不过现在比起那时候虽然不觉得赶,但是处境还是没什么改变的,那时候南栋一心去为那些人伸冤,可是去了哪里,却什么都没改变。 黑狼踩上枯叶上,干枯的树枝发出了不小的声音,黑狼停下脚步,警备的看着四周。 玉龙可不想才从一个地方出来,又遇上另外一个狼窝。 “绕开他们。”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那就向后退,玉龙话还没说完,四周有人影一动,那些枯枝被踩的咯吱咯吱的响,是人的脚步声。 玉龙护着南栋,小心两个字还没说完,黑狼脚下一张大网从地而起,将他们全部给网住了,南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玉龙伸手挡着南栋,怕黑狼压着他。 就发生在瞬间,他们已经悬在了半空中,黑狼的爪子抓着那网要撕扯,却让那网摇摇晃晃的。 那些人从四处走出来,手上拿着带着尖头的木棍,直直的对着玉龙他们。 其中一个人看着黑狼就觉得眼前一亮,他大声的喊道:“宁大哥,你看,我们抓住了狼。” 不远处又走出一行人。 玉龙看着他们的衣着,和刚才那些人完全不同,倒像是之前遇到的流民。 那个和玉龙差不多大的模样却比玉龙话多,一直围着黑狼在说话。 那个被称为宁大哥的人倒是注意到被一起爪爪的南栋。 他绕到南栋面前,看着南栋眼睛问玉龙:“你们是城里的人?” 南栋不是完全看不见,他睁开眼就会觉得眼睛疼的厉害,他看不清他们现在的处境,不过他想不会太好。 “我们是从金城来的。” “你们要去哪里?”他们还在往前。 “北羌。” 被那个小孩称为宁大哥的人倒是面色一凝,不止他面色变了,身边围着的人面色都变了。 “不要过去,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他割开网子,将玉龙和南栋拉了出来,立刻就有人上前把他们押住。 玉龙没反抗,虽然这些人没什么武器,可是人却挺多的,南栋挡在他面前,他也就不用去和这些人交谈。 那个叫宁大哥的人错开南栋对玉龙说:“带着他回去,你们两个连岚关都到不了。”他是提醒他们,入夜就会降温,他们这样根本穿不过岚西的山路。 身后的人推了他们一把,“走吧。” 南栋喊了玉龙的名字。 “玉龙。” 他看不见,玉龙肯定要出声的:“我在。” “跟着我。” 身后的人又推了他们一把,玉龙想他们不在自己身上抢什么自然最好,不过。 “那条狼是我们的,我们要带它走。” 之前说话的那个小孩子一下举着手上的木棍对着玉龙,“它是我们这个冬天的粮食,不是你们的。” 他瞪大一双眼睛很是防备的看着玉龙。 玉龙还没看出来的黑狼在这里这样受人喜欢,先是在岚西城里黑狼被缠上,现在那么大的陷阱就是为了黑狼,不过,它可不能让他们吃掉它。 玉龙伸手拉住他举起的木棍:“它可不能给你们吃掉。” “要是不吃它,我们就要死,宁大哥放你们一马,你们就应该乖乖离开,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说完,刚才推着他们离开的两个人也要动手。 玉龙环视了四周的人,要是借助那团黑雾的力量,这些人一定可以一下就解决,不过,那团黑雾想要自己手上沾上更多的人命,他已经杀了人,就算那些人不识出于自己本意,但是是由他的手夺走了那些人的命。 南栋听着声音抓住了玉龙的手。 宁峰走过来问:“怎么还没有走。” 南栋虽然看不清眼前的人长什么样,可是他能从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能让自己和玉龙离开,他告诉宁峰,“如果你们只是想要食物,放了它,我们会帮你找到比它更多肉的替代品。” 那个小孩打断了南栋说话,“宁大哥,不要相信他。”要是附近有可以吃的猎物,他们也不会到岚西这边来,他们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好不容易抓住这条狼,不能放它走。 说什么他都要留下。 宁峰不想杀人,不想杀一个正值青年的瞎子,还有一个小孩。 南栋说的话,他不会觉得心动,附近已经没有猎物了,他们的干粮撑不过这个冬天,他不能因为心软就放走那条狼:“快走吧,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那边的人有人爬上树,割断绑着网的绳子,黑狼“嗵”的一声摔在地上,它要爬起来,那些围上去的人,用带着尖头的木棍刺向它。 南栋听着黑狼的惨叫声,却什么都看不到,他握紧拳,抽出藏在后腰的匕首,对着面前的人就冲了出去。 玉龙还没来得及拉人,南栋已经冲了出去。 第五十七章 玉龙是想让南栋当几天瞎子,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不要这个地方实在太麻烦,接踵而至的麻烦一直缠着他们。 南栋虽然知道宁峰就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但是他的眼睛看不见,宁峰一闪就躲开了南栋的匕首。 宁峰之前没什么表情是因为他可怜南栋是个瞎子,但是这个瞎子随时都能掏出一把匕首的时候,他想的是这个人要去北羌做什么?如果和那边的人一样是些狼狈为奸的人,他想不能让人过去。 他打掉南栋手上的匕首,将南栋给踹出去了一米远。 玉龙觉得可怜,想着南栋哪里还有之前在金城的那种潇洒。 一直跟着宁峰的那个小跟班跟在宁峰后面,正要说话,脖子上什么冷冷的,他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匕首,吓了一跳。 玉龙站在他的身后,“让他们住手,我不想大声说话。” 玉龙倒是想制服宁峰,不过现在不太可能,选了一个比较近,还能保证自己能控制住的。 那小孩却咬牙什么都不说,玉龙只能出声叫停宁峰:“让他们住手。” 宁峰看着玉龙手上的那把匕首,确实住手了。 玉龙倒是感谢南栋之前给自己防身的匕首让他觉得不错,所以带在了身上。 “把我们的黑狼放开。”他听见黑狼的叫声都能知道那些人刺的它很疼,而且他想,黑狼的肉一定不会好吃。 被玉龙挟持的那个小子却硬气的很,对宁峰说:“宁大哥,就算我死了,你们只要把食物带回去就行。” 玉龙不明白,这么大的山,难道一只兔子都抓不到,非要一条黑不溜秋的狼,而且这条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咬断几个人的脖子。 “南栋,起来。” 这时候的玉龙可要比南栋用处多的多,虽然南栋说他是自己的师傅,但是现在自己照顾南栋,一定很打南栋的脸,虽然情况有些不同。 南栋也确实没有这样狼狈过,他现在体验的都是自己从来没有经历的。 宁峰不能真的就不理那个小孩,他叫人停手,黑狼的惨叫声没有了,那个小孩子却急的要哭了。不能因为自己坏了大家的事情,他伸手就要去抓玉龙手上的匕首,玉龙倒是没客气,稍微手上用力,不让人死,但是会让人疼。 嘴硬的小子也会因为疼痛而松口。 宁峰面色不善:“我已经让他们住手了。” “让他们把绳子割开,不然的话,割开的就是这个小子的脖子。”说完,他就稍微用了点力, 宁峰只能让人割开网子。 不过这次不是那个被挟持的小子说话了,是那些围着黑狼的人,他们直勾勾的盯着宁峰,虽然有些绝情,但是这关系到更多人的死活。 “宁峰,你不能心软。” 有人开口,另外就会有人附和,那个孩子也说了不要管他。 宁峰不是他们那样的人,他做不出那样的决定,身边就有人就过来,对玉龙时候:“你要是杀了那个孩子,我们就会杀了你,就连那边的那个人,我们也会杀了他。” “是吗?” 玉龙可不觉得他说的话就能做决定。 宁峰也确实做不到就让人死。 但是玉龙靠在那个人背后小声的对他说:“你看看,就算你想要为了他们去死,那些人也觉得你是应该的。” 虽然面前的人小,可是却并不是傻瓜,玉龙说的话,和那些人的话,其实让他觉得腿软,自己说想要死是真的,但是别人逼着自己死,他还是会觉得难过,他看了一眼宁峰,就是那一眼,让宁峰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割开那些绳子。” 他还是做了决定,有人反对,但是更多的还是可怜那个孩子。 玉龙不得不说,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想的不一样,黑狼从网子里跳出来,去了玉龙身边,不过玉龙不需要他,“南栋。” 南栋听着声。 黑狼已经趴在的南栋身边,南栋伸手一碰,却摸到了一些粘粘的,应该是伤到了,南栋爬上黑狼的后背,玉龙让南栋伸手,把那个小子也给拽了上去,宁峰让人拦着他们。 “我已经放了那条狼,我们的人必须留下。” “你让开路我们就把人留下了。” 嘴上说着放他们走,还举着武器对着他们,这小子要是被一放,那就说不定他们又要被抓。 “你们让到一边,我肯定放人,你放了我们,我也不会要这小子的命,他的命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杀人他还真没兴趣,就跟一只蚂蚁一样。 被玉龙挟持的那个小子一直哭,他其实怕死,但是现在又让宁大哥为难,他更难受。 玉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又不会死,就别跟要死了一样哭。” 宁峰和那些人说了什么,那些人都面如死灰,被玉龙抓的那个人头都低在了地上,起不来。 玉龙没心思管他们这些,问那个小子,怎么才能不遇上他们的人,那个小子没说话,是宁峰开口的。 “我们只放你这一次,要是下次遇上,就不要怪我们。” 人说到这份上,玉龙直接把人一推,留着这个人还觉得占地方:“那就最好不要再见了。” 宁峰赶紧伸手去接那个小子,黑狼带着他们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那小子摔在地上,宁峰把人拉起来,那小子跪在地上不起来。 “是我对不起大家。” 宁峰也没说什么。 等着看不见那些人,玉龙倒是觉得好笑,他对南栋说:“倒是没看出来,黑狼还是个宝。”一个两个的都盯上它了。 不过南栋却没有想笑,他已经知道这一趟不能像自己来时想的那样简单,他现在眼睛也疼的厉害,要是再遇上刚才那些人,他怕应付不过来,不过他也知道玉龙是不能回金城,只能先向前走。 因为黑狼受伤,它身上的那些毛都黏在了一起,这可不能继续在野外休息,南栋让黑狼朝着有人户的地方走,要是有人,夜里就有落脚的地方。 黑狼的嗅觉很灵,绕了几座山,倒是找到了一户人家,等找到之后,它也累得趴在了地上,南栋没敢睡,玉龙抓着他呢。 “下来吧。” 南栋只能跟着他下来,玉龙告诉他,他们现在在一个屋子前面,不过他不想跟人套近乎,话还是南栋自己去说。 南栋点点头,玉龙才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话是南栋说的。 屋子里没声,南栋又喊了几遍。 里面的人才敢把门开了一个缝隙,是个六七十的老头子,端着油灯看他们,“你们是。” 南栋听见声是个男人,立刻开口说话:“我们要去岚关那边,在山里迷路了,想在这里借宿一晚。” 老头子看着他们,倒是南栋的那眼睛让他有些在意。 “你的眼睛?” 南栋伸手碰了碰解释:“伤了一下,暂时看不见。” 老头子又看了看,不过只看着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子,他还是有点怕,这才入夜就有人来了。 屋里的老婆子也出来了,“老头子,谁啊。” 老头子挡着门回答:“迷路的,说要在家里住一下。” 屋子里又有了一点响动,老头子回头和老婆子说了些什么,玉龙是觉得要是自己肯定不让人进屋,太危险了。 正想着,里面的人又把门给拉开了。 “进来吧,不过屋子里面有点乱。” 玉龙牵着南栋走了进去,就像是外面看见的一样,里面也确实有点乱,不过是因为东西都堆在一起,所以看上去有些乱。 老头子带着他们去了旁边的床,“家里只有这张床空着,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那边老婆子抱了一床被子给他们铺上。 “夜里没有热水,只能委屈一你们了。”她借着油灯看着南栋身上的衣裳,虽然有些破旧,但是那料子自己都没看过,也没敢伸手去碰他们,把床铺好就回一边。 南栋想到黑狼,和老头子说了几句:“您要是出去看见一条黑狼,你别害怕,那是我带来的,明天我们就会带它走。” 南栋怕他们出去看见黑狼被吓到,还是要提前说一下。 老头子点点头和老婆子说了说。 屋子里比外面可热乎的多,玉龙倒是嫌弃屋子里的乱,不过比起去黑狼背后取暖,还是这乱乱的屋子更适合。 玉龙躺在里面,伸手把南栋也给拽了上去,“睡吧。” 南栋靠在玉龙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小声的告诉我一下,屋子里面的情形,还有刚才给我开门的那个人有多大。” 玉龙没多想,全部告诉了南栋,南栋听着才勉强放心叮嘱玉龙:“那就睡吧。” 他没看见,玉龙早就已经睡了,说完就已经睡了。 南栋因为眼睛疼,倒是对周围静悄悄的更听的仔细,要是有什么动静,他的身体就立刻紧绷,随时准备动。 玉龙闭上眼,才休息一下,白天在岚西城里死的那两个人就出现在眼前,瞪着眼睛看着玉龙,玉龙睁开眼,看着他们,他可不觉得他们有胆子来找自己偿命,应该是那团黑雾。 “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五十八章 刚才那两个人一下就消失了,那团黑雾出现,他还是用带着诱惑的语气问玉龙:“你现在不能用法术了,我把我的力量给你,想要什么不能得到,那个龙女我也能帮你杀掉。” 南栋不知道他和这团黑雾联手能不能杀死龙女,但是他知道。 “如果你再控制我的手,我不介意让你永远消失。” 那团黑雾笑了一声,倒是识趣的消失了。 另一边,宁峰救下的那个小子跟在队伍的后面,一直在哭。 “宁大哥,都是我的错。” 宁峰安抚了他片刻,这并不是他的错,是他忘了那个小子才会出这种纰漏。 “回去吧。” 就算宁峰不说,但是身边的人都骗不了那个小子,因为他被人挟持,才会放掉大家将近一个月的口粮。 他不想面对这些人的视线,从旁边的人身上抢了佩刀,向着反方向跑了。 “宁峰。”有人立刻出声,宁峰停下脚步回头,因为有些黑,看不清说话的是谁,。 但是那人立刻接着说,“阿周跑了。” 宁峰立刻向后,那人等宁峰过来,指着阿周跑的方向,“他去了那边。” 宁峰不能丢下他,“你带着人回去,我去找他。” “小心。” 阿周向着前跑,他只能记得南栋他们是向着这边去的,就算找不到那条黑狼,他也要找到能带回去给大家吃的东西。 一夜之后。 破屋里的老人起来的很早,因为屋子还有客人在,虽然南栋提醒了他们,但是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 “老头子。” 他的声音把南栋也吵醒了,南栋是不想叫醒玉龙的,不过玉龙早就醒了,他靠在旁边看着南栋,当然南栋看不见他,玉龙在想,要是一直带着一个瞎眼的南栋,可能这一路不会像自己想的那样轻松。 南栋想要起身,玉龙扶着他,他的手放在南栋手上的时候,南栋缩回了手,玉龙只能出声,“是我。” 南栋伸手抓住了他。 老头子推门进来,看见他们起来,倒是松了一口气问,“院子里的那条狼是你们的吗?” “恩。” “你能驯服狼?”那个老头子倒是显得很有兴趣想要知道。 南栋想,他和黑狼不能是驯服,“只是恰巧他跟着我一起长大的。”他想要驯服应该很难。 老婆子烧了些热水给南栋,玉龙帮他擦了擦眼睛:“能睁开吗?” 南栋试着睁开眼睛,玉龙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可不会觉得自己看错了,“疼吗?” 南栋没感觉到疼,不过睁开眼却觉得不适应的很。 帮着打水来的老婆子看着南栋的眼睛问,“这是怎么了” 南栋看不清人,不过听玉龙说过屋子里只有两个老人,说话倒是更温和,“被人撒了一些红色的粉末。” 老婆子靠过来看了看,让玉龙等等,转身去了外面,不一会儿端着一个碗进来,她递给玉龙:“用这个给你哥哥擦擦,应该会好很多。” 玉龙闻着味道有点冲问南栋,“要试试吗?” “恩。” 不过玉龙不会,那老婆子上手,用布帮着南栋敷上,玉龙趁着他们忙,去了外面,白天看这屋子比起晚上看就会更简陋。 老头子蹲在棚外生火,黑狼趴在院子外,因为院子里可没有能够容下它的地方。 老头子先开口问。 “它受伤了?” “恩。” 玉龙拍了拍黑狼的头,黑狼有些精神不振,它拱了拱玉龙的手心。 老头子那边喊了玉龙。 “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野菜,凑合着吃点吧。” 老婆子给南栋敷完眼睛,出去帮着端着野菜进来,不过他们只准备了两个人吃的,他们早上是不吃的。 玉龙看着桌子上的野菜,一点想吃的念头都没有,不过他也不指望住在这里的人能吃上什么好的,他把取下来的干粮给了他们。 “这个给你们。” 老头子打开,看着里面的干粮,立刻就推了回去。 “这个我们不能要。” 他们都是吃这些野菜的,这些干面一年也未必能看见一次,这对他们来说太贵重了,他们肯定不敢收。 “收着吧,等我们进城之后会再买的。” 玉龙觉得自己要是吃这些,还不如忍着不吃,他倒是很热心的端着给南栋喂了几口,那野菜的苦味一下就充满了南栋的嘴,他抬手挡住嘴小声的说:“等一下,等我咽下去。” 玉龙小声的说,“他们可就在面前看着你呢,别浪费人家的一番心意。”说着他又给南栋喂了一口,“快吃吧,多吃点,我们还要赶路。”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他肯定不愿意的。 南栋听见玉龙说人就在面前,倒是没好意思再拒绝,不过他没想到玉龙会把干粮给他们,他还以为玉龙会留下。 不过他觉得玉龙做的很好。 玉龙是一点没剩,那野菜全部塞给南栋了,吃完之后他问南栋:“眼睛怎么样。” “恩,好多了。” 南栋觉得清清凉凉的,比之前舒服了很多,之前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很疼,但是现在微微眯眼却不会觉得疼了。 玉龙说:“这里不能多待,黑狼的血流了一地。”他刚才检查黑狼身上的伤,看见那血顺着路滴的,要是昨天那些人追过来,他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简单的脱身了。 南栋也知道这里不能多待,他们没有需要收拾的东西,玉龙留下了那些干粮,还顺带着留下了一些铜板。 倒是那个老婆子有些担心,“你们把那些干粮带上吧,这里离岚关还很远。” 而且听到他们说要去岚关,他们的表情都有些奇怪,老头子告诉他们,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情,不要去那边更好,那边现在乱的很,他们这样过去,就怕还没到岚关已经出事。 这倒是让南栋想到宁峰也和他们说过一样的话。 南栋谢过他们的担心,和玉龙走的时候,将之前黑狼流的血用土再遮了一遍,顺带着带走了那个老婆子给南栋的草药。 罗生带着猎狗一路追了过来,南栋射死的那只鹰,只要让猎狗闻一下味道,就能追到人,不过他先追上的是阿周,猎狗的声音在森林里突然响起,阿周吓了一跳,他贸贸然的就跑了,什么都没带。 照明的火把没带,他只能接着月光向前,猎狗的声音让阿周发抖,不过稍微发抖之后他想,要是能带着猎狗回去那也可以,他找了旁边的树爬了上去,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他只要在这里等着,肯定能抓住它们。 当那三条猎狗围着阿周跳上去的那棵树一直狂吠的时候,阿周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看着他们的尖牙,想到之前的想法就觉得自己肯定不能降服它们。 那些猎狗一直在向上跳着,其中一跳大有要跳上树,阿周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他急忙抓住一旁的树枝才没有摔下去,不过阿周想到自己刚才想的,完全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他现在要是下去,就算制服了其中一条,但是另外两条已经咬死他了。 他不敢下去,只能继续往上爬。 带着火把的队伍向前,罗生借着火光看清了树上人的脸,不是城里看见的那两个人。 “小子,那两个人往那边去了。” 阿周看清罗生的那张脸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还记得就是这个人守在岚西城的城门,将他们一家人挡在城外,让他父母饿死的那个罪魁祸首。 罗生可不想再问第三遍。 “要是你现在不想开口,等会儿可能就永远都开不了口。” 阿周愤恨的看着罗生,还是没犹豫的跳了下去,仇人就在面前,要是他不动手,死去的那些人都不会原谅他。 他还没站直身子,那三条猎狗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 “停下。” 阿周抽出来的木棍还没对着罗生,呼出热气的猎狗就在他的脸边。 跟着罗生出来的人看清阿周身上的衣裳道:“是岚关的那些流民。” “是嘛?”罗生驾马凑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眼里全是恨,他想,从这个人口中肯定什么信息都不能知道,“我讨厌这双眼睛,让你的猎狗快跟上。” 阿周还没来得及靠近罗生,那些听见声动起来的猎狗已经扑倒了他。 天微微范光,宁峰绕了些远路,等看见地上的血迹,他就感觉到不好,越是向前那种不安感就越是强烈。 阿周的尸体躺在冰天雪地的森林里,他的脸被猎狗咬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如果不是他身边的那根木棍和那件衣裳,宁峰不愿意去相信昨天还和他们说话的小孩真的死了。 “阿周,阿周。” 宁峰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不过已经失去温度的那个小孩永远都不会回答他了。 阿周被咬的那些地方,宁峰能想到的只有昨天遇上的那两个人,还有那条黑狼,宁峰恨红了眼,自己饶过了他们,但是他们却杀死了这么小的孩子。 他抱起阿周,在树上留下标记,带着阿周的尸体回山里。 第五十九章 黑狼身上的伤,只要借用一点那些黑雾的妖术,就能让它身上的伤口复原。 玉龙看着南栋的眼睛问他:“感觉还好吗?”他倒是不信那个老婆子给他敷一点那些青色的水就能让他的眼睛好转。 “比起之前倒是好些了。”他能隐约看见一些东西。 “我以为你会留下一些干粮的。” “我确实有留下一些。” 虽然大部分给了他们,不过玉龙还是留下了自己要吃的,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饼,慢慢咬了一口。 “你刚才吃了不少野菜,现在应该不饿。” 南栋听着他帮自己回答,倒是笑了笑,“等到了岚关那边我再给你买一些你想吃的。” 玉龙咬了一口饼,倒是不觉得他们能去岚关了。 罗生骑着马守在不远处,那三只满口沾着血的猎狗对着黑狼狂吠。 南栋听见声觉得不对劲。 “玉龙。” 玉龙看着对面马上的罗生,倒是心疼黑狼,还能惹得人追过来这么远。 他拉住南栋的手,“抓紧我,我们现在要开溜了。” “黑狼,跑。” 黑狼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罗生带来的猎狗径直向着他们冲了过来,他把南栋的弓举起对准后面的猎狗,他提醒南栋:“你可要抓紧我,要是我掉下去可能就活不了。” 南栋紧紧抓住他,不敢松手。 玉龙的箭本来是对准那三只猎狗,那团黑雾却控制了他的手,对准了罗生。 “他可是让你在意的人差点变成瞎子,难道你不想直接一箭刺穿他的头吗?” 不得不说,罗生确实更让玉龙讨厌,“你说的对。” 玉龙拉开弓,对着罗生就射出了那只箭。 罗生还以为那小子会射那些猎狗,看着直逼着自己的箭,他倒是还不犹豫把旁白的人给拉了过来,哪一箭直接刺中挡箭牌的身上。 黑雾倒是幸灾乐祸的。 “欧,失误了。” 玉龙不得不提醒他,“要是我的肉身毁了,你也落不到好。” “确实,那你是答应和我联手。” 玉龙靠近南栋,他想要让南栋当瞎子的想法,倒是必须得提前消失了,他的手碰到南栋的眼睛,“现在睁开眼。” 南栋睁开眼看着身前的玉龙,清清楚楚的,没了之前的痛感。 玉龙把弓箭放在他手上,“现在就靠你了。”要他一直侧身去对付后面的人,实在有些费力。 南栋不知道玉龙对自己做了什么,不过现在他都不会去问,他拉满弓对着要扑上来的猎狗直接连发三箭,那三只猎狗瞬间就倒在地上,罗生带来的人也要反击,罗生告诉他们:“不要伤到那条狼,那是副城主想要的。” 他让人分成两队,绕着黑狼追了上去,玉龙看着靠近的马匹,不合时宜的说了黑狼,“我倒是以为你能比那些马匹跑的更快才对。” 黑狼是担心把他们甩出去,不然早就更快的跑了,这年头做一只贴心的坐骑也很难。 黑狼朝着旁边冲上来的马匹直接撞了过去,玉龙赶紧抓着黑狼飘逸的狼毛,被撞得头晕。 南栋要挡下那些毫不留情,想要杀掉他们的弓箭,罗生跟的不近,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可有时间好好让这两个人无法反抗。 “你们从这边绕过去。” 罗生有条不紊的指挥他带来的人,这些人不是自己的,就算死了他也不会觉得可惜,南栋带着的箭总是有限的,他的箭用光,剩下的事情就会简单的多。 “你们从另外一边上去。” 左右两边的人同时上前。 南栋抽出仅有的几支箭,旁边的人看见他手上空了,对着旁边的人出声:“他的箭没有了,撞他。” 那人看过来,立刻大声的说:“小心。” 这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撞上了树。 玉龙笑的挺大声,因为骑着马撞在树上的场景可不多见:“南栋,你看看。” “我看见了。” 虽然是有些好笑,不过现在可不是觉得好笑的时候。 罗生那边看着玉龙的笑容就觉得格外刺眼,虽然有说想要这条狼,但是没必要完好无整的带回去,“举枪。” 只要能刺中那条狼的腿都可以。 “能把那两个人弄下来,副城主给的赏金,你们也有份。” 这对那些卖命的人就是一个好消息,他们要的无非就是钱,那些人举着□□对着南栋就投了过去,南栋避不开,拽着玉龙就要跳下去,玉龙反握住他的手,“给你看一个好玩的。” 玉龙手一动,那些飞过来的□□径直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向后一拽,那个人直接撞上了后面的人,玉龙又转头看另一侧的人,刚才还整齐追着他们的马匹都被绊倒,场面看上去特别血腥,那些刺在地上的枪捅伤了那些马匹,马背上的人掉下去,被那些受惊的马给踩踏的不成样子。 南栋要去拉玉龙,他看见这种场面觉得玉龙看见会有些不适,不过玉龙却面色都没变。 倒是玉龙对南栋还有话要说,“是不是觉很神奇?” 南栋可不觉得这样的场景会让他觉得神奇,“玉龙,停下。” “为什么要停下?” 如果这些人和他们必须要有人死,就应该是他们死,而不是让他住手,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力量,可是这股力量是压倒性的。 “像你们这些凡人,贪恋的野心迟早会让他走向死亡,就像这样。” 玉龙拿过南栋手上的弓,对准罗生,就像是之前射出去的箭一样,他的箭能精准的对着罗生的额头。 “玉龙。” 南栋叫了他的名字,他伸手去抓玉龙的手,才碰到他的手,玉龙手上的箭已经飞了出去。 罗生死的时候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死,那个还没自己高的小子就用一支箭取走了自己的性命。 “玉龙。” 南栋说不清楚他在那一刻想的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教会了玉龙射箭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看见玉龙取走那个人的性命之后脸上毫无惧色,他并不想让玉龙成为杀手或者刺客。 “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玉龙在南栋面前出手,他就决定将自己的事情告诉南栋,他从黑狼的背上跳下去,从那些人身上抽回射出去的箭,他递给南栋,“这些可是要收回来的。” 那些跟着罗生来的人,伤的不少,死的也不少,剩下的那些人都逃了。 南栋跟着过去,接过玉龙手上的箭,他半蹲下身看着罗生的尸体,不是因为他的死觉得难受,而是这个人是玉龙杀掉的,更让他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他抚平罗生一直瞪着的眼睛。 玉龙拍了拍的肩,“我们要离开这里。”要是地府的人发现了他,那之后的麻烦就会更多,他把箭收回捆好,放在了黑狼背上。 他回头看着南栋半蹲在那里。 玉龙突然想到刺杀南栋的那一次的那三个人,分明是要南栋死,但是南栋还将他们下葬,他可不觉得现在还能继续留在这里。 “南栋。”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走吧,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要是那些人再回来会很麻烦。”他已经不觉得前面这条路会畅通无阻了。 他伸出手准备去拉南栋,南栋却没抓他的手,他上了黑狼的后背,玉龙倒是感觉出来南栋有些不对劲了。 他翻过身和南栋面对面坐着,“你怎么了?” 南栋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因为他实在无法将玉龙和刚才那个面不改色就杀掉人的玉龙重合,他知道这些人对他们没有留情,但是看见玉龙杀死人的时候,他分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他伸手遮住玉龙的眼睛。 “我觉得刚才的你很陌生。” 玉龙倒是一笑,他拉下南栋遮住他眼睛的手,“就因为这样觉得我陌生吗?” 南栋却不得不承认,“我不习惯你杀人。”他说过自己可以保护玉龙,但是却要玉龙去杀人,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玉龙并不觉得杀人就能让自己如何,他和那团黑雾始终想的不同,他会对罗生动手,就只是因为他要伤害南栋而已。 “他想要杀你,我只是保护你,就这么简单而已,而且我比你想的还要厉害那么一点。”他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去吹嘘自己有多厉害,比起南栋这小小的一介凡人,他活了几百年这种。 “要是有下一次,我希望我来保护你,我是你师父。” 这是南栋想的,他带着他出来,就会好好保护他。 玉龙也没争辩,要是下一次真的遇上这种事情,南栋也未必就能保护好自己,不过他不会做到这样明显了。 他转过身,问南栋:“往那边走。” “应该往前。” 宁峰将阿周的尸体入土,几个早上出去放哨的人匆匆忙忙跑了回来。 “宁峰。” 他惊慌失措的找到宁峰说:“昨天的人我们找到了。” 宁峰立刻站了起来问,“在那里?” “他们说要去北羌那边,我们分开等着,遇上他们了。”那人一口气说了大半,换了口气接着说:“我们还遇上了罗生。” 宁峰都快忘了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听到的时候再重复问了一遍,“你说谁?” 那人立刻重复,“罗生。” 第六十章 “他们也在追着那两个小子。” “在那里。” “庙子湾那边,我让人跟着。” “走。” 那人带着宁峰往南栋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宁峰看着地上那些猎狗的尸体,身上血淋淋的想到阿周又觉得难受,倒是跟来的人挺高兴,“这倒是可以让山里的人吃上几顿了。” 他们将那些猎狗捆在一起,准备带回去。 宁峰带着人向前,那路上的血越来越多,等到了罗生死的地方,宁峰身边的人格外兴奋,“宁大哥,这是罗生。” 宁峰看清那张脸,那个将他们带来的人挡在城门外的人就躺在那里,看着他头上的那只箭倒是畅快,“哪两个小子呢?” “他们走了。” 他们的人看见罗生追上来就躲开了,如果不是他们追着南栋他们,他们这边的人也逃不掉,不过等这边安静下来他们过来,就看见罗生的尸体在哪里。 身边的人上前询问,“我们还要追吗?” 罗生看着那些伤马摇了摇头,“你们把那些马带回去,这里肯定还会有人来。”那些马的数量和地上那些尸体的数量是对不上的,要是那些逃走的人带着人回来,他们是不能脱身。 “让一个人回去传话,另外的人先把这些马移到安全的位置。” 跟着宁峰来的那些人赶紧行动,宁峰选了个隐秘的地方,帮着将那些活着的马移开了原来的位置,和来的人好好交代了一番。 他这边背上弓箭要走。 身边的人问他:“宁大哥,你不跟着我们回去?” “嗯,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回去找宁青,有些事情我都告诉了他,我过几日就会回来。” 宁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日我不在,山里的人就要靠你们照顾了。” “宁大哥,你放心吧。” 虽然玉龙给出了解释,但是南栋还是沉闷的厉害,半晌都没一句话,玉龙也话少,不过也算是给南栋面子,还是时不时问他一句。 “眼睛好些了吗?” “嗯。”之前还看不清,但是现在却看的清楚,尤其是远处炊烟寥寥的看的更清楚,他拍了拍黑狼的尾巴:“往那边走。” 他不知道岚西城原本是什么样,不过从以前那些人行商口中却听过,岚西是个富足的地方,城里城外都应该热闹非凡,但是现在亲眼一见,却觉得和那些人说的完全不同,他想,得找个地方写信带回金城去。 等着靠近人户,南栋从黑狼的背上跳下,“要是继续带着黑狼,那太招摇了,下来。” 玉龙顺着他的手跳下去,“不带着黑狼了?” “嗯。”还不知道岚关那边是个什么情形,要是带着黑狼,就怕再出之前的事情。 “它自己走,肯定比跟着我们自由。” 他扶着玉龙站好,把黑狼身上的弓箭给卸了下来背好。 “我们去那边的村子买些东西。” 那些行商说过,这些小村子里有人会拿出一小部分东西来卖,只要运气好,肯定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玉龙远远看见人影,倒是想着黑狼跑了这几日还什么都没吃上,“要是能给黑狼买几只鸡当然更好。” “嗯。” 南栋领着玉龙向前,需要再备一些干粮,还要问问关于岚西城的事情。 等到了村庄里,和那些行商说的一样,玉龙说明来意之后,倒是有些拿了些东西出来,不过不多,拿东西出来的那个人告诉南栋,“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见过行商了,能交易的东西不多,只有些野菜饼。” 想到野菜,南栋的脸色就青了,因为觉得那个味道很苦。 他倒是想要谢绝,不过从这里去岚关还有一段路,他那了几枚铜钱换给了他们,那农户瞧着南栋的样子,应该是吃不惯,又抱了一罐子干果出来,“这是我们特意晒的果干,可以尝尝。” 那农户给玉龙递了一个,玉龙倒是没客气,尝了尝觉得还不错,酸酸甜甜的,他从怀里拿出之前南栋的钱袋子问:“要多少。” “两枚。” 玉龙摸出两枚递给他,对方把罐子递给玉龙,玉龙自己伸手接了,他从罐子里摸了一个递给南栋:“尝尝,挺好吃的。” 南栋刚才不接是因为手很脏,不过瞧着玉龙手举起来,微微弯腰尝了一口,味道说不上太好,不过比起那些野菜饼肯定更加美味,“要是喜欢的话,还买一罐?” 玉龙也是这样想的。 “还有吗?”他问刚才递给他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摇摇头,“之前有的,不过都被收刮的干净了。” “收刮?” 老婆子垂下头,不想对这个词多解释,“应该还有一家,我带着你们过去问问。” 南栋他们跟在她后面向着村子里面走,玉龙拉了拉南栋的衣裳,南栋对他点了点头,“怎么了?” 那个老婆子也听见声回头看了过来,玉龙赶紧住口看向其他地方。 老婆子敲了敲一户闭着门的人家,“魏婆,在家吗?” 紧闭的屋子被推开一个缝隙,带着南栋他们来的那个老婆子对屋子里的人说话:“他们是从别处来的,问你家有要换铜板的吗?” 屋子里的人咳了咳:“没,没有。” “你生病了?” 这边才问完,屋子里更严重的咳了咳,玉龙虽然看不清人的脸,不过这样咳嗽,就算她拿出来的东西自己也不会吃的。 “走吧。” 玉龙拉了拉南栋的手臂。 他也觉得对方连门都没打开,就说明她们也不想让他们进去交谈。 南栋这边开口:“那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吧,或许别的地方也有。” 老婆子对着里面的人开口说:“你们这个月不是也要交了吗?要是没有铜板不行的吧。”她话音一落,屋子里有什么倒在地上。 “娘。” 不同于那些苍老的声音,很是响亮。 老婆子赶紧推开门,魏婆倒在地上,布满皱纹的脸涨的通红。 “魏婆,魏婆。” 老婆子根本就扶不起来比她还要重的人,她只能大声的呼救,南栋看着周围的人推开门出来,不过那些人走的很慢,因为年迈的人是迈不开步子的。 南栋对着门内的人道歉:“冒犯了。” 说完已经上前,他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是抱出去还是放在床上去?” 老婆子也急的满身是汗,她看了看身后的床:“放在床上吧,我去叫人。”老婆子往外走。 玉龙从外面进来,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 玉龙不是想要去看谁,但是被柜子里面的眼睛吓到,他也不是能控制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外面,玉龙吓的后退了几步。 “南栋。” 南栋就怕那魏婆出事,他推开屋子里面的窗户,赶紧通一点气。 那魏婆突然抓住南栋的手,把那栋也吓了一跳,南栋只能安抚她:“要换气才行。” 外面的人也到了,南栋拉开魏婆的手放到一边,他退了出去,让外面的人进来,玉龙抓住他的手,指着角落的柜子:“里面有人。” 南栋顺着玉龙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柜子明显动了一下,南栋对他竖起手指:“你小声一点。”就算是人还是什么,那都是别人家里的事情,南栋带着玉龙出去等着,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等到了外面,玉龙倒是可以大声说话了。 “奇怪的村子,奇怪的人。” 南栋其实从进村子里就感觉不对劲了,虽然这里不大,不过他看了看还是有十几户,奇怪的就是这些人都是一些老婆子或者老头子,他们从远处过来,地里的庄稼也是熙熙攘攘的。 就连上次借宿的农户也是,虽然床上有灰,不过却不是很厚,那就说明那里是有人住过,一家人里面只剩下两个老人,这让南栋想到了杨村的那些人。 莫不是这里的人也? 他猛地站起身又进了屋子,他是想要问话的,屋子里的魏婆已经缓和了过来,看着南栋断断续续的问:“他..是谁?” 屋子里站着的人都看见了南栋,有些防备,倒是带着南栋过来的那个老婆子开口说:“就是过来收东西的,我送他出去。” 她扶着南栋的手臂,让南栋又出了门。 玉龙蹲在门外,瞧见他出来,招了招手。 老婆子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倒是带了些歉意:“让你们看到这样的场面真是抱歉了。” 南栋不觉得这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倒是他奇怪:“这村里怎么一个年轻人都看不到。” “充军了。” 这不是需要隐藏的事情,而且刚才这孩子救了魏婆,要是一般的人,才不会愿意去抱那种又臭又脏的老太婆呢。 南栋却不记得岚关这边还有这一说,“充军?” “嗯,两年前就开始了,不管是我们这里,还是远一点的地方,只要是年轻一点的都被带走了。” 南栋还想细问,远处有马蹄声传来,那老婆子一慌,急声催促道南栋:“你们快从这边过去,先躲在树林里去,等人了之后再出去。” 南栋还没明白什么事情,周围还开着的门都紧闭了起来,老婆子伸手推了南栋一把:“快带着你弟弟往那边走。” 第六十一章 “弟弟?” 玉龙可不喜欢这个称呼。 南栋拉住玉龙向着另一边躲开,既然她都开口了,他先照着做吧,而且这里确实透着古怪,之前杨村的事情已经给了他教训,要是贸贸然的,最后可能又会害一些人. “之后我会跟她解释你是我徒弟的事情。” 南栋和玉龙躲在房屋的后面,透着墙壁的缝隙看着外面。 马上跳下来的人一家一户的去拍那些门,“开门,要是不开你们知道后果。” 不过那些门可没敢开。 南栋远远看着他们身上的服饰不像是岚西城的人,那种服饰也不像是岚关的人,而且他们的行径倒是更像土匪? 刚才叫南栋他们躲起来的那个老婆子就站在路边,像根木头一样,让人躲开,自己还在那里站着。 也有人看见了她,驾马上前,和那老婆子在说些什么,不过远远的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玉龙蹲在旁边也兴趣和南栋去偷看,所以那个人从怀里抽出刀砍下那个老婆子头的时候,南栋下意识的要去遮玉龙的眼睛。 玉龙盯着他的手出声:“你干什么?” 南栋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玉龙闻着南栋手上的味道,很讨厌,他想要拉开他的手,才抬起手,就听到南栋哀求的声音:“听话一点,我们有危险。” 南栋看着那老婆子的头掉在地上,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南栋他们藏身的地方。 没有打开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他们把人从屋子里拽了出来,凶神恶煞的对着那些老头大吼:“准备的东西呢?” 被拽出来的人也都是些岁数大的老人,被那样一拽根本就站不稳,摔在地上顿时疼的皱眉。 “老东西,准备的东西呢?” 那人扬起马鞭就抽了过去,地上跪着的人根本就躲不开,想要用手去挡,被一鞭子打在脸上,虽觉得岁数活的够久,但这疼也不可能消失,还疼的更厉害。 甩鞭子的人哈哈笑了一声。 “这老骨头竟然都不叫。” 不是不叫,而是没有力气可以叫了。 冲进屋子里的人抱着东西出来,不过脸上也不太高兴,因为没找到什么,“只有这么点东西。”一块比较好点的布,他把那布丢上马背。 “走,去下一家。” 老头子看清那块布,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那人的腿不放:“大人,那是我给我孙子唯一留下的东西,你不能拿走。” 甩鞭子打他的那个人说:“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被抓住腿的人一脚踹开老头子:“没什么我不能拿走的。”他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向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子,觉得有些眼熟随口说了一句:“你不用再等你那女儿了,她的命可比你好,怀着孩子还能得到我们亲王的宠幸,是她的本事。” “什么?” “人老了难道连耳朵也聋了吗?” “走吧。” 那人踢开下一户人家的门,又同样收刮出了一些东西,不过也没多少。 “这村子搜来搜去就是这么些东西,你们呢?” 那些人摊开手上的东西,也一样,来的次数多了,就没什么东西了,“就剩下这些老骨头,也没什么油水了。” “这倒是。” “别把人都杀光了,下次少来一队人,我们也够分一些。” “还剩下那家,你去看看。” 看着他们的人朝着这边过来,南栋立刻蹲下身,他让玉龙往旁边走,躲到那边的树丛下面去,不然那些人要是过来,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玉龙偶然偏过头看了一眼,也看见了刚才还和他们说话的那个老婆子的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他明白南栋刚才为什么要遮住他的眼睛了。 不过这这些事他也不算少看,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南栋和玉龙躲进了旁边的树丛。 刚才那个叫魏婆的屋子倒是热闹了起来。 “这屋子里这么多人干嘛?” 加上躺在床上的魏婆,屋子里四五个老头子,要是人少还好,但是人一多,身上的那股子味道就全部都出来了,搜查的人捂住鼻子把挡在面前的人一把推开,“滚开些。” 他随意在屋子里到处翻着,瞧着那魏婆躺在床上也毫不客气的把人从床上拽了下来,他拉开被褥,下面什么也没有,屋子里的几个人都退到了一边,那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上锁的柜子,这倒是让他来了些精神。 “这里面是什么?” 他伸手敲了敲,里面传来回声。 魏婆不自然的咳嗽了起来,那声音在屋子里格外突兀,那人斜视看了魏婆一眼,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从身边拔出刀,对着那破旧的锁砍了上去。 “啊。” 一声大叫,锁头掉在地上。 屋子里的人都僵着没动,那人看着他们说:“让我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他挑开柜子的门,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而在外面玉龙推了推南栋:“看哪里。” 就在那屋子的后方,一个人正从类似狗洞的地方爬出去,她径直向着南栋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屋子里的人看着空荡荡的柜子,一脚踹在旁边的人脸上,“可别告诉我,你们因为一个空荡荡的柜子在哪里躲躲藏藏的。” 挨打的老人摔在地上,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魏婆趴在床边,脸上已经苍白。 那人站在门前叫了人来。 “你们过来。” 不远处的人都聚了过来,等他们到了,他才继续敲那个柜子,他一脚将那柜子踹翻,用刀砍了进去,就像他想的那样,柜子后面的墙里面是空的,他拉开挡着那个洞的木板对同行的人说:“那些老不死的,一定藏着什么,我出去看看。” 就在第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南栋就觉得他们站的地方不安全,他伸手抱住玉龙。 “抓紧我。”必须往后退才行。 冬天里能藏身的树可少的很,有人过来,后面肯定会有人的,只要有人注意到地上的那些脚印,就会发现他们。 从屋子里钻出来的人看到南栋他们也被吓了一跳,她面色一变,转身向另一边跑,玉龙敲了敲南栋的后背,“那个应该就是刚才柜子里面的人。” 南栋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从那个洞里面,一个男人也钻了出来,南栋抱着玉龙立刻蹲下身躲在了树后面,那个先跑出来的人却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追了出来,还在找地方藏。 跟出来的人就跟抓小老鼠一样,他也不急,这人肯定不会杀,不过逗逗总是可以的。 他向着还在跑的人大声喊了一声,“抓住你了。” 那人浑身一抖,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跑了起来,追着他出来的人赶紧追了过去,要是逃进山里了可就不好玩了。 南栋把玉龙放下,将身上繁琐的东西取下来递给玉龙,他小声叮嘱。 “你在这里等我,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先躲开,不过之后一定要在这里来等我。” 玉龙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问:“你要去哪里?” 南栋不放心那边跑开的那个人:“我去看看。” “我也去。” “不行,你要是跟着我一起,我很容易分心。” “我不需要你保护。” “那也不行,你就留在这里。” 玉龙不再搭话,南栋还以为他同意了,他背上弓箭,追着那边跑了过去,玉龙才不会留在这里,他把那些不能带走的东西都放在一起,等南栋一走,他也从后面跟了过去,他回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伸手一抚,刚才还被踩出来的脚印一下就消失无踪。 从狗洞爬出来的那个人一直在向前跑,但是她的步子迈的不大,身后的人只要跑快一点就能把她抓住。 不过后面的人一点也不急,越是向前,他就越是放慢脚步,等那边的人跑的没力气了,他才跑上前,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直接将人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他半蹲下身准备把人给绑起来,“要是再跑就把你腿都打断。” 一边说,却看清了在地上人的脸,那张脸比起他的脸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小了一半,他拉起他的手放在手上一捏,也比他细,手上的肉也是软软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就笑了,他抓住地上人,扯下了她抱着头发的那块布,长长的头发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笑的很猥琐,“老子倒是没想到这里还能藏着一个美娇娘。” 被抓住的女子吓得大叫,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那个男的死死压住。 “你放开我,放开。” “怎么可能放开。”他凑近那个女子的脸上亲了一下,呼出的气直接喷在她脸上:“虽然没有城里那些女人香,好在可以尝个鲜,你别随便乱动,只要好好伺候我,我把你带回城里,就不把你卖给那些北羌人。” 因为激动,他的身体都跟着抖,他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顺着衣裳摸了进去,冰冷的手碰到那个女子,她吓的大叫,一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人赶紧抽回手,摁住她的嘴,嘴里咒骂:“别叫,你不会是想多叫几个人来一起吧。” 女子脸上一白,叫不出声,更加激烈的动了起来,男的觉得浑身发热,都是底下这个女的闹的,他解开腰带,将她的手捆了起来,又担心她叫,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塞在了她嘴里。 第六十二章 “现在给我闭嘴,等会儿有你叫的。” 他撕开那女子的裙角,用裙角擦了擦手,他瞧着露出白光光的大腿,伸手摸了一把:“这么个穷地还养出这么白白净净的丫头片子,真是奇了怪了。” 他扯开衣裳的领口,亲了上去,嘴里嘟嚷着:“我会好好对你的。” 女子不甘心的流下泪水,她的腿一直在踹那个绑着他的人,但是根本没有用,嘴里的泥土顺着嘴进了喉咙里,只能任由那个人作恶。 南栋就躲在不远处,他拉开弓对着那个人的后背。 玉龙伸手碰了碰他的弓箭,让他对准他的头:“对着这里。” 听到玉龙的声音,南栋立刻放下弓,看着玉龙那张脸,脸上有些不悦:“你怎么过来了?” 玉龙摊手,“我不想一个人留在那边,而且,你要是再不动手,那个人你可能就救不了了。” 他看向另一边,那个女子已经面色发青。 南栋只能重新对抬弓,他正要放手。 那男的突然直挺挺的倒在那个女子身上,那女子立刻剧烈的挣扎,她两只腿用力,直接踢开了身上的人,南栋第一反应就是玉龙,“是你动的手?” 玉龙摇了摇头,指着另一边:“哪里还有人在。” 宁峰确认周围没有其它人才走了出去,他从背后抽出匕首,一步一步的靠了过去。 那个女子白着一张脸,被吓得不敢动,宁峰开口安抚她:“没事,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推开压在那女子身上的人,想要去帮她割绑着她手上的布。 他才抬手,那个女的将嘴里的土吐掉着急的大喊,“快躲开。” 被宁峰推开的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宁峰拔刀就要砍下去。 宁峰还没来得及回头,那人就跟砍断的树一样直直的摔在地上,那只箭从那个人的喉咙直接刺出来,宁峰顺着那箭的方向看向南栋他们那边,却什么都没看见。 南栋拉着玉龙躲在了树后,玉龙还在那里小声的说:“所以说,要么就选头,要么就选脖子,后背这些是不可取的。” 南栋赶紧捂住他的嘴。 宁峰觉得不对劲,不过现在也不是去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赶紧帮着那个姑娘割开绑着手的布,“能动吧?” 那个姑娘点点头,松开手立刻把嘴里的泥土给全部扣了出来,口水和那些泥土混在一起,让人看上去很狼狈,宁峰把死的那个人向树后拖了拖,他把人身上的衣裳给扒了下来,丢给那个姑娘。 “穿这个。” 那个姑娘利索的把衣裳穿好,。 宁峰把那个人掉在地上的刀递给那个姑娘,“这个给你防身。” 那个姑娘眼睛红红的接了刀问宁峰:“那个人死了吗?” 宁峰点点头。 话音一落,那个姑娘就跑到了后面,她举着刀对着那个人的肚子就刺了进去,宁峰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赶紧拉住她:“他已经死了。” 那个姑娘抱着身子蹲在旁边哭了起来,宁峰先是觉得可怜,又觉得无可奈何。 “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那姑娘哭的很狼狈,她想到还留在村里的娘亲,她拉住宁峰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娘吧。”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她娘会熬不过去的。 宁峰虽然可怜他们,但是他救不了那些人。 “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走了再回去。” 姑娘抓住宁峰的手摇头,“大侠,帮你帮帮我娘她们吧,她们那把年纪经不住那些人的折磨。” 那些人只要来一次,村里的人就一定会有人死,她爹死了,现在只剩下她娘了,如果娘也死了,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行,要是被人发现他也未必就能脱身。” 宁峰准备绕开,那姑娘干脆抱住他的腿。 “只要你救了我娘,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宁峰不需要她的报答。 “你起来。” “大侠,你就帮帮我娘吧。” 宁峰觉得丫头想要保护她娘的心情他能明白,不过那边那么多人,他一个人是应付不来的,“你找个地方躲躲,我去看看,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害你娘。” 那姑娘脸上还挂着泪,但是听着宁峰的话,又觉得松了口气,她也恨自己没用,要是自己不是个女儿身,一定将那些害她们的人全部给杀掉。 宁峰把人给拽起来,指着南栋他们那边的方向。 “你去找那边的人,跟着他。” 那姑娘看他指的方向,一下想到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两个人,她不愿意去,她现在只相信宁峰,“我跟着你吧。” 她捡起地上的刀拿在手上:“我也能帮上你。” 宁峰这边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大喊。 “谁??” 宁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是跟着刚才死的那人一起的,他赶紧拉住还在那说话的姑娘说:“快跑。” 一声落。 那边的人也跟着往这边追。 刚才还冷清的地方一下就闹腾了起来,“这边有人在。” 一直躲着的南栋和玉龙也藏不住,南栋赶紧抓住玉龙:“往这边走。” 宁峰侧过头看了一眼,南栋和玉龙往另一边跑,宁峰就是为了追他们来的,他丢开那姑娘的衣裳,追着南栋他们那边而去。 宁峰不拉她,那姑娘也害怕,她赶紧提着那比自己大的衣裳去追宁峰,那些追过来的人看着死在那里的同行者,也全部都拔刀了。 “这边来,人在这边。” 本来都在村子里搜东西的人听见声全部赶了过来,“人往这边去了。” “追。” 玉龙回头看了一眼,宁峰举着手上的棍子就要砸过来,玉龙赶紧甩开南栋的手:“后面那个人追过来了。” 南栋松开手,宁峰拔出匕首,对着玉龙冲了过去。 “玉龙。” 那刀刃就从南栋的脸边擦过,南栋看清宁峰那张脸,“是你?” “还好你记得我。”他一脚对着玉龙的肚子就踹了过去,玉龙倒是想动手,南栋在后面碍事,手才要动,就被南栋给换了个位置。 南栋踢开宁峰的脚,把玉龙护在身后,南栋看着宁峰问:“一直跟着我们的也是你吧?” 从罗生那行人出现之后,他就总感觉有尾巴,只是没想到跟着他们的人能是这个人。 “黑狼我是不可能给你们的,而且现在也不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候。” 宁峰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所以你们杀了阿周?” “谁?” “就是你们挟持的那个孩子。” “我们确实杀了人,不过那里面可没有跟你一起的那个孩子。”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抢村子的那行人也追了过来,四个人被那些骑马的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人盯着他们。 “是你们杀了我们的同伴?” 玉龙指了指还防备着他们的宁峰,“是他,可不是我们,我们只是过路的。” 那个姑娘是宁峰救的,现在又被人围住,吓得躲在宁峰的背后。 马上的人将他门四个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姑娘,他对着身边的人发话:“那里面有个丫头,给我抓出来。” 玉龙拽着南栋向后退,既然不是找他们的,那就让他们走比较好吧。 他们一动,有人驾马挡在他们身前:“既然不是他们一起的,那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要是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的话,那就死。” 那人挥着刀让南栋想到那个老婆子,他从腰间抽出匕首,对着他骑的马掷了过去,南栋拉住玉龙,“躲在旁边去。” 这种场合,玉龙也就不掺和了。 下马来抓那个丫头的人走到宁峰身边,伸手要去抓人,那个姑娘吓的大叫:“救救我。” 过来抓她的人看着宁峰没动作,还以为他不敢动,听着那丫头求救的声音,他奸笑了一声。 “乖,过来,让我好好疼疼你。” 他才伸出手,宁峰抢过他腰间的刀,对着他的手就划了过去。 “啊!” 那人捂着被宁峰划伤的手臂惨叫,“大哥。” 马上的人拔刀跳了下来,他看着宁峰:“你知道我们是谁,还要和我们作对。” 宁峰冷笑了一声,对着面前的人就是一刀砍了过去,才被伤了手的人也吓的用手去挡,从那劈过来刀之间,他看清宁峰的脸,想要大喊,却已经出不了声。 宁峰把那姑娘推到一边。 “自己去找地方躲开。” 那姑娘看着围着宁峰的人越来越多,也觉得害怕,她倒是想要捡起地上的刀去帮宁峰,但是看着那沾满血的刀,她又不敢下手。 她还在那不敢捡那把刀,背后已经有人抓住了她。 “那个女的和那个小孩不要伤到他们,另外两个全部杀掉。” 她赶紧挣扎,却被抓住的人直接甩了一巴掌,南栋制服袭击他的人,因为那姑娘就在旁边,只能出手。 他一脚踢在那人手上,把那姑娘给拽了过去,“玉龙,你看着她。” 那边宁峰陷入了恶战,有人认出了他。 “我说这么好的身手,原来的宁副将,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第六十三章 宁峰面色一凌,却没有回答,那人举起刀对着宁峰就劈了过来,“城里的人到处找都没找到你,原来躲在这里。” 宁峰举起地上的棍子,挡住他砍过来的刀。 “我就在这里,没有躲过。” 那人倒是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要是没躲,你到岚西城来了?” 宁峰不和他争辩这些口舌之争,他刚才也看过,这个小队也就十来个人,这十来个人他是不能让他们回去的,要是回去之后,肯定会来更多人,他自己一个人不怕,但是山上躲着的那些人他必须要考虑。 南栋下手都留有余地,宁峰出手又快又恨。 玉龙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倒是觉得宁峰身手不错,出手就得像他那样,要是给这些人留情,那死的人就一定是自己。 玉龙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丫头。 “你不上去帮忙,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姑娘眼里含着泪,她也想去,可是那边她根本就帮不上忙。 玉龙摇摇头。 虽然只有南栋和宁峰两个人,可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宁峰抽出刺在那人腹间的刀,把血擦在了他们的衣裳上。 南栋这边制服的人也都被宁峰给杀了,南栋没有阻止,能那样毫不留情杀掉那些手无寸铁的人,这些人也是死有余辜。 至于宁峰说的那个小孩,“你说的那个孩子,我们没有见过他。”不管宁峰信不信,南栋没做过的事,他是不会认的。 “玉龙,走。” 他们还有些东西在那边的屋后,要去拿上才行,玉龙立刻跟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一样。 宁峰拦下南栋:“我没说让你们走。” “我已经告诉你,那个孩子我们没有见过。” “但是他死了。”宁峰想到阿周连个全尸都没有,他跟了自己那么久,“就算不是你们杀的,但是他们是因为你们死的。” “因为我们死的人不少。”现在地上的这些尸体,也是他们杀的不是吗?“对于那个孩子的死,我会觉得可惜,可是不会觉得可怜,如果不是玉龙挟持了他,那死的人就是我们。” 这不是假话,那时候自己看不见,要不是玉龙,他们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我不想和你交手。” 这个人能出手救那个姑娘,南栋不觉得他一定是个恶人,只要他不动手,那自己也不会随便出手。 宁峰想到庙子湾的尸体,再想到刚才南栋的身手:“罗生是你们杀的?” 南栋不认识罗生,不过想到玉龙射死的那个人,倒是能和宁峰说的人对上号。 他们这边还在说话,那姑娘跑回了村子里,村子里的人都靠了过来。 被南栋拉起来的那个魏婆跟着姑娘过来,那姑娘拉着宁峰的手一直哭,南栋看着有人缠上宁峰,赶紧要带玉龙走,结果那魏婆走过来拉着南栋的手,一直在和他说谢谢。 南栋不觉得这有好感谢的,再说救人的是宁峰,他们就是经过而已。 “是那边的那个人救了你们姑娘,和我没什么关系。” 话都这样说了,可那个魏婆还是一直哭,她把围着宁峰的那个姑娘一把拉了过来,和南栋说:“这位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 不仅是被拉住的那姑娘觉得一脸错愕,就连玉龙也是。 这人是宁峰救的,怎么还能扯上南栋。 魏婆心里有自己想到,这个女儿以前小,还能藏在那个灶台里,可是现在年纪一涨,身子也会长,她护不住她,今天这些人死了,可还会有其他人来,还不如让丫头跟着他们走,救丫头的那个人是个好人,可是那穿着,自己姑娘肯定会吃苦,但是跟着南栋他们就不一样,她刚才在屋子里也听过,说他们是来买东西的,身上随时带着银子,就算姑娘跟着他们当个丫鬟,也比留在这里被那些人糟蹋好。 “公子,这丫头,你们把她带走吧。” 那姑娘瞪大眼,正要开口,被魏婆又抢了先。 “我们这些老太婆走肯定也走不动,但是她还年轻,我不能让那些人糟蹋她。”她说的声泪俱下。 南栋却疑惑,“难道就没人管吗?”就算村子偏远,可这是在金城的境内,地方官员难道就看着。 魏婆摇头,这附近早就没有官府,之前村里出去报官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公子,这丫头生的晚,不说好日子,就是寻常的日子也没有过上,公子你带着她,带她离开这里好嘛。”说着就跪了下去,这是她的私心。 “我不能带着她走。” 南栋是往北羌那边走,如果是往金城,他可以带着她走,但是北羌那边不行。 魏婆脸色一白,也想过南栋会拒绝。 那姑娘拉住魏婆的手,“娘,我不能离开你。” 魏婆又气又急,“你留下做什么,难道你想跟着我一起死?”她推了推姑娘,虽然有些无耻,可她还是想让她跟着南栋走。 南栋不明白如今这里是个什么状况:“我们要往岚关那边走,所以我不能带着她。” 魏婆听着他说去岚关那边,脸色一白,“公子要是第一次来,那你们不能往那边走,快回头吧。” “为什么?” 这一路上的人都在劝他们回头,南栋倒是想知道如今这岚关是个什么样。 就算乱,也不至于乱到不能进去的地步。 魏婆一言难尽,“这几年,那城里来充了不少的军,说的加强边关的巡逻,可是这边关没防住,出去的人也没有再回来过,倒是这些来抢东西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最开始就是带着人走,可是后来,又是抢又是杀,以前来的那些行商也不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咳嗽,那个姑娘蹲在旁边帮她顺气。 南栋看向宁峰发问,“你应该不是山匪吧。” 那样的身手,不可能是做山匪的,而且他听玉龙说过,抓黑狼的时候,宁峰会为了一个小孩放他们走,他就觉得宁峰不像是山匪。 魏婆说的那些宁峰是清楚的,他也知道那些人的去向。 南栋问自己,他也确实不是山匪,可就算不是山匪,如今在别人眼里和山匪没什么区别。 他想去金城,可是如今入冬,那些人离不开自己,所以他不能离开太远。 南栋问他。 “你是谁。” 他也想问自己是谁! “一个无名之人。” 既然他不愿意说,南栋也不愿再问,他还是要去北羌的。 至于魏婆想要自己带走那个姑娘,他不能带着她走。 “我确实不能带着她走。” 魏婆抱着自己的姑娘哭的更大声,南栋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可是要他为了这个姑娘现在回金城去,那不可能。 南栋和他们道别要走,他去了宁峰身前:“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我总觉得我们会再见面。”他有这种感觉。 魏婆还想开口,却被自己家的姑娘给拉住,她低着头摇了摇头,要让她跟着南栋,她也是不愿意的,她想跟着宁峰。 南栋带着玉龙去拿了放在另一边的东西,向着反方向而去。 玉龙跟在南栋身旁,侧目看着握的紧紧的拳头,也没多言。 宁峰看着围在身边的老人,心里想的也多,他问魏婆她们:“要跟着我进山里躲躲吗?” 魏婆看了看身边的一行人,摇头,她们这把老骨头跟着进山里也是等死,都不如留在这里,只是这姑娘不能继续留在身边,虽然宁峰没有南栋他们穿着好,可也不会做哪些杀人掠货的勾当。 “我老年才得了这么一个丫头,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 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说,他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宁峰问那个姑娘愿意跟着自己走不,走了以后,也许日子会比现在更难,那姑娘却一点都没犹豫,急声道:“愿意。” 魏婆心里流泪,只要丫头好,以后的事情让她自己去造化吧。 南栋他们走了,宁峰留下就要解决后面的事情,他让那丫头回去拿点油过来,然后让村里的人去弄些干柴过来,这些尸体就这样留在那里肯定是不行的,那些人倒是配合的搬来了不少,宁峰不能让他们动手,只能自己来,在底下堆了一大堆干柴,把尸体都搬了上去,那姑娘端着树油过来放下,也要伸手去帮忙。 “你站在旁边吧,这些事你不用做。” 那姑娘没什么矫情的,宁峰不让她搬这个,她就去把跑的远一点的尸体给拖近一点。 宁峰让他们回自己屋,这烧起来之后的味道可不好闻。 魏婆也想到了门前的吴老太,眼里的泪水又止不住。 “周阿爹,我们回去把吴老太给埋了吧。” 带着头在那边抱柴的人跟着魏婆走了。 南栋和玉龙拿着东西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边火光四起,滚滚的烟雾向着天上而去。 南栋想到宁峰说的那个阿周,能想到的就是罗生他们,“走吧。” 玉龙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就像魏婆说的,去岚关的路不平静,越是往岚关那边靠近,就会越靠近危险。 第六十四章 越是往前,路上来去的人倒是多了些,不过都是些骑马巡逻的人。 南栋他们也被拦下盘问过,不管南栋怎么说,那些人都不听,直接抢走了南栋他们带着的东西。 玉龙原本还想和南栋说,黑狼不跟在身边,也没人找他们麻烦,结果完全想错了。 和那些村子里抢劫的人一样随处都是。 南栋面色一直紧绷着,因为盘问他们的那些人里面,有人说的话不像是金城的人,他拉着玉龙。 “你跟着我,不要随便开口搭话。” 话还没说完,拦下他们的人一脚踹在南栋身上,“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玉龙被南栋一扯,也差点摔倒。 南栋瞪着踢他的那个人:“你这是做什么?” 那人也横。 “想打你就打你,怎么?还想还手?”他说些,就要抽刀子。 南栋低下头没有再回话。 那人把刀送回刀鞘,摸了摸南栋身上的衣裳,倒是觉得布料不错。 “把衣裳脱了。” 南栋拉紧衣口,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把衣裳褪了,那还能活?他的可以脱,但是玉龙的必须留下。 “大人,我徒”他才说又立刻改口,“我弟弟身体不好,他的衣裳给他留着吧。”说着,他把自己的衣裳脱下好好的折好给了面前的人。 那人把南栋的衣裳给收进包袱里放在马上问南栋:“你们去岚关做什么?” “去找亲戚。” “亲戚?” 他肆意打量南栋他们,在思考他们话里说的是真是假,倒是旁边的人看着南栋的身板,“把他们带回去。” 抢东西的这个人有些顾虑,要是这个人口中的亲戚是个有权势的,他们现在干的事情被知道,肯定不落好,他拉住那个人商量。 “把人丢这里吧。” 那人看穿他的心思,“知道你想的什么,人带回去交给副将,他不会有机会乱跑的。”现在多交一个人上去,他们就不用受罪,何乐不为。 “行。” 因为南栋交了衣裳,玉龙的衣裳就保住了,不过玉龙却不怎么高兴,这么几个人,要是敢对他们动手,直接杀了不就行了吗? 南栋看着玉龙的眼神,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他摇了摇头,要是真的去岚关的路上,遇到人就杀掉的话,那他们不就成了刽子手,就算这些人不是好人,他也不希望让他们用命去偿还。 “跟着他们一起,我可以知道更多我想知道的事情。” 南栋安抚玉龙的情绪,不过这可不是安抚就能过去的,那人把南栋和玉龙的手捆上,他们骑着马在马上,手里抓着捆住南栋他们的绳子的另一头,马走的不快,不过玉龙的步子小,完全是被马匹给拖着走的。 南栋看着玉龙手上被绳子给勒的发红,想要帮他松一下绳子,马上的人抽着鞭子就要挥下来,玉龙看着他的动作,把南栋拉开了一点。 南栋察觉他的动作,正要说话。 马上的人倒是笑了一声,他指着玉龙的脸,“你这小子的眼神让我觉得很讨厌。” 南栋赶紧挡住玉龙。 “大人,我弟弟年纪还小,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们原谅他。” “他真的是你弟弟吗?你们两个长得可完全不一样。” “是嘛?长得不像的兄弟其实也很多。” 南栋谄媚的话,倒是让那个人笑的更开心,他们继续向前,南栋摸了摸南栋的手臂,“再忍忍。” 玉龙也没说什么,觉得心疼的人是他,叫他忍的也是他,比起他冻的铁青的脸,自己无非就是手被磨破了一点。 “走吧。”要是真的觉得不愿意,最开始他就会开口了。“你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南栋其实很欣慰,虽然玉龙有的时候性格真的很差,但是更多时候,他陪在身边却没有添过乱。 “这一路要辛苦你了。” 玉龙对他的话不以为然,跟着他一起反正没有好事,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南栋没有反抗这一队的人是因为他发现这不是单纯为了出来抢劫的队伍,跟着这一队往岚关走,和魏婆她们那里村子一样的地方就会出现的更多,和玉龙一样大,或者比玉龙小的男孩子都被他们给抓了。 那孩子反抗的厉害,被那些人摁在地上狠打了一顿。 玉龙倒是奇怪南栋没有冲出去保护他,反倒是玉龙要动手的时候,南栋对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能插手,那些人既然能留下自己和南栋,虽然会打伤那个孩子,但是不会把那个孩子给伤的太严重。 就像南栋说的那样,他们对那个孩子确实就是收拾了一顿,让他听话,要是把那个孩子伤的太严重,带着他走也会麻烦。、那个孩子被打的求饶,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说他错了,打他的那个人笑的厉害,“不受点苦就不知道听话。” 他把小孩的手捆起来,推到南栋他们一起。 “走吧,这次回去交差人还有多的。” 那人翻身骑上马,拽了一把套着南栋他们的绳子。 “走快点。” 那个小孩一直在抽泣,南栋想着开口。 骑在马上的人可没想那么多,直接一鞭子打在那小孩的脸上,肉眼可见那小孩的脸上一下就肿了起来。 那小孩哭的声都快没了。 南栋要出声,却听到马上的人说:“要是再哼哼一句,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南栋知道这些人说的出来就做的出来,他赶紧上前捂住那小孩的嘴,和马上的人陪笑。 “他还是个小孩,大人,别和他一般计较。” “那你可要好好捂住他的嘴,要是漏了风,那你也得挨打。” “是,是。” 南栋也不敢捂太紧,他低声在那个小孩耳边安慰他:“不痛,不痛。” 那个小孩也害怕被割掉舌头,可是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的厉害。 他看着面前的人和那些人讨笑,他就觉得恨,他狠狠用力,一脚踹在南栋膝盖上,捂住脸没有再出声。 玉龙倒是没看出来这小孩脾气还不小,他上前挺直腰杆站在他们中间,他自认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小孩脸一直肿着,南栋也找不到可以帮他消肿的药,几次和他说话,那小孩就学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说。 南栋让玉龙去帮他问问。 “他要是有觉得不舒服的,你让他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帮他嘛?” 玉龙就愿意泼南栋冷水,他现在什么样?还能去帮他不成? 潇潇洒洒的去岚关他不愿意,现在在这里受罪,还想帮那个小狼崽子? “他脸上很疼。” 玉龙不想继续说。 他踢你的时候,他不是也疼吗?还不是照样踢你了。 而且那小子的眼神,明显也把他们恨上了,还要去说什么?倒是南栋被冷的发青的脸,让玉龙有些在意。 “你把手给我。” 骑在马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说些什么?” 南栋抽回玉龙拉住的手,立刻说话,“大人,没说什么。” 玉龙白了南栋一眼,特别讨厌南栋这个样子。 不过南栋只有这样才能不受皮肉之苦,他告诉玉龙:“这也是生存之道。” 等入了岚关,南栋看着眼前的景象,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可以肆意在那些村子烧杀抢夺。 本来应该随时大开的城门,如今却紧紧关上。 带着南栋他们出来的人从怀里拿出令牌,城墙上的人才打开城门。 南栋抬头看了一眼,却觉那些人不像是岚关人。 骑在马上的人把他们一拽,三个人就被拖进了岚关城。 进了岚关,让南栋错愕的还有眼前看见的,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竟然都是些北羌人,旁边那些商贩叫卖的声音也不是南栋熟悉的口音。 就连刚才还骑在马上的人进城之后立刻就跳了下来,有配着刀的北羌人经过,他们还得低下头和他们打招呼。 不过那些人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等着人走了之后。 南栋又听到那人在哪里小声咒骂,“一群死蛮佬。” 当着面做一套,背着面又是一套。 他们一行回来的人说一起去喝一杯,暖暖身子,把南栋他们赶进马棚里,又再他们身上套了套。 等着出去,给守马棚的老头子给了一个铜板,“把马给我们刷了,盯着哪三个小子。” 玉龙闻着马粪的味道,脸拉的很长。 那个老头子把他们牵进去的马又拉出来,拿着马刷在另一边刷马。 从远处跑来几个小孩子,他们站在马棚外,指着南栋他们说话,“瞧,他们又带着人人回来了。” 其中一个小孩子从地上捡起石头,对着玉龙就砸了过去,南栋看见他们砸东西,想让玉龙躲开,可是被绳子缠的紧紧的,只能眼看着那石头砸在玉龙的头上。 玉龙生生挨了那一下,那几个小孩子就觉得挺高兴,另外有一个捡起石头对着南栋,“我要砸那个高个子的。” “那我还是砸这个,他的眼神我讨厌。”他说的是玉龙。 其中一个盯着脸还肿着的那个小孩,“你看,那里还有一个猪头。” 第六十五章 那些小孩倒是发现了更好玩的,都盯着那个脸肿着的小孩。 “美珠,你看马棚里有个猪头。” 被说猪头的那个小孩低着头,不过这次却没哭,那些小孩手上拿着石头,对着那个小孩砸了过去。 那个小孩被打的一缩,南栋看着那些小孩,出声呵斥他们。 “住手。” 因为南栋向着那些小孩喊了一声。 带头的小孩子拿着石头砸在南栋头上,“谁准你这么大声的叫我们。” 南栋躲不开,那石头直接砸在身上。 那几个小孩子捂住肚子笑,就好像做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其中一个小丫头也捡起石头准备砸南栋。 玉龙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丫头,就是一眼,让那个准备砸南栋的那个丫头觉得有些怕,她赶紧向后退了一步,结果踩上了站在背后人的脚上。 “啊!!” 一声惨叫,几个小孩摔在了一团。 被压在最下面的小孩没好气的说:“你在干嘛?” 其中一个也跟着骂了一声,刚才还围在一起嬉笑的几个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被玉龙吓到的那个丫头从地上爬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那个小子吓我。” “美珠,你胆子还是这么小。” 叫美珠的丫头从地上爬起来气呼呼的看着说话的人。 “我才不胆小呢。” “是吗?” “是。” 他们在这边吵闹,那刷马的老头子把马刷完,对着不远处的几个小孩子挥手:“走开,别在这里闹了。” 那几个小孩对着老头子吐了吐舌头,向着另外的方向跑了,那个叫美珠的丫头回头看了一眼玉龙。 那双眼睛让她觉得讨厌。 和她一起来的那群人越走越远,美珠看了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向着街道的另一边跑去。 等进了一个比较热闹的店铺,美珠垫着脚对立面的人喊。 “阿爹。” 正和旁边人说话的男人听见声低下头,看着旁边的丫头笑了笑,“怎么了?” “阿爹,我想买个仆人。” “又有新来的人了?” 小丫头点点头,“嗯。” “去吧,我让日昌跟着你。” “谢谢阿爹。” “去吧,阿爹还要去其他地方就不陪你了。” “阿爹再见。” 那个叫日昌的奴仆跟在小丫头身后回了马棚,日昌上前和刷马的老头子搭话:“马棚里面的人是你的吗?” 老头子摇头,“那是客人留在那里的。” 日昌低下头和那小丫头说,“可能要等一下了。” 小丫头也不着急,又跑回了那群孩子那边,她抬着头高兴的和玩伴说:“阿爹已经答应给我买了。” “光珠你要买谁?” 光珠指着玉龙,“我要买他。” “谁?” 他们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倒是觉得失望,其中一个说话:“要是我我就选高的那个,你看高高大大的,打起来肯定也过瘾。” 光珠可不觉得高高大大的有什么好,阿爹说岚关的人都是些心术不正的人,越是年纪大的人就越是心眼多,另外一个跟个猪头一样,只有玉龙能勉强看顺眼,“就要他。” 去喝完酒回来的人,被日昌拦下。 “马棚里面的人是你们的?” 那人定睛看了一眼日昌,倒是特别注意到他腰间的腰带,“大人,是,请问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日昌一眼就能看透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他从腰带上解开钱袋子,“把那个人交给我们。” “大人说的是?” “那个小子。”他指了指玉龙。 “好嘞。”那人赶紧进马棚把玉龙给捆了出来,马棚一打开,马棚里面的马粪味一下就飘了出来。 日昌闻着马粪的味道偏过头。 “小姐,是这个人吗?” 美珠瞪着玉龙点头,就是他,她闻着他们带出来的那股味道就觉得难闻:“日昌,臭。” “给他洗洗。” 那人捆着玉龙出马棚,从那刷马的老头子哪里提了一桶冷水,对着玉龙就冲了下去,一冷一热,玉龙浑身冒了烟,美珠就好像看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还在那里拍手。 “日昌,他冒烟了。” 日昌和卖玉龙的那人说好价钱,把铜板丢给那人,他把捆着玉龙的绳子交给美珠,“小姐牵着这里。” 美珠接过绳子,倒是趾高气昂的很高兴。 “日昌,我等会回去。” 她要把玉龙带着去给她那些玩伴看看,她才不怕他呢。 说着,美珠拽着绳子就要跑,不过才走两步,就被那绳子给拽了回来,玉龙虽然手被捆着,可是站在哪里不动,凭一个小丫头根本就拽不动他。 美珠用力的拉出去,又被拽回来,摔在地上立刻就哭了。 “日昌。” 日昌倒是温和的笑了笑,抱着美珠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小姐,要是大人看见你哭,一定会不高兴的。” 美珠憋着嘴,她把手上擦伤的地方给日昌看:“手伤到了。” 日昌帮她吹了吹,扶着她站好,起身对着玉龙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玉龙吃痛,站不稳半跪在地上,日昌接着一脚踢在玉龙脸上,他整了整衣裳,看着玉龙。 “小姐买下你,是让你哄她开心的,要是还有下一次伤到小姐,我就把你的手砍掉。” 日昌回过头对着美珠说:“小姐,他现在听话了。” 美珠瞪大眼看着日昌背后,“日昌,他,他站起来。” “是吗?” 日昌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能这么快站起来,身边起了一阵风,马棚的粪味更臭。 南栋看着玉龙挨打,立刻出声喊他,“玉龙。” 玉龙对着日昌伸出手,手臂的力量全部都涌了出来,他听见南栋的声音了,不过他没打算理他,南栋能忍,但是他不能忍。 玉龙挣脱开绳子,让那些抓他的人也吓了一跳,他们赶紧上前,要去制服玉龙,这要是才卖出去就闹事,那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这边两个人借着酒劲上前,要去抓玉龙,玉龙直接一拳就把人给打飞了起来。 美珠捂着嘴连着向后退了几步。 日昌看着那个人就在面前飞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看错了。 第六十六章 玉龙一身戾气,日昌也是一愣,就在眼前看着人被打飞,他赶紧转身护着美珠,要是小姐有什么意外,他也活不了,他赶紧抱住美珠向后退,对着卖玉龙的那几个人说:“你们的人都管不住?把钱退给我。” 那几个人看着同伙被打飞,脸上的表情也是奇怪,上前要去制服玉龙,才碰到玉龙的手臂,玉龙就搭上他的手,听见咔嚓一声。 “啊!!”紧接着就是惨叫声,那人抱着手臂摔在地上。 日昌倒是没想到这里还能出现这么能打的主,一时也有些慌,抱着美珠就走。 玉龙几步就追了上去,他对着日昌的腿直接踢了上去,虽然没出什么声,可是日昌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狰狞,他想向前走,才迈开步子,一下就栽倒在地,美珠也被摔了出去。 “小姐。” 他着急的喊了一声,想要过去,却惊觉抬不起脚。 玉龙踩在他另外好的一条腿上,学着日昌刚才的口气,“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玉龙是不屑于杀人的,就算他现在没有法力,可是这些人对他来说始终都是蝼蚁,他想要他们生就生,想要他们死就死,要是这些人不招惹他,他们就能好好的活着,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活腻了。 日昌抬头望着玉龙,他的脸特别奇怪的扯开,分明是一个小孩,可是他浑身的那种气息让日昌觉得危险。 日昌心里的显露出杀意,可是对上玉龙却弱了不少,他告诉玉龙:“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可是乌兰家的人,真的在这里死了,玉龙也跑不掉,日昌很快就将发生的事情分析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练家子,可是自己现在脚不能动是真的,他不能和他硬碰硬,所以,他需要服软。 “我踢伤了你,你也伤了我,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如何,因为这种事送了命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亏本的。” 玉龙才不想听他说话,脚上用力踩下去,日昌才明白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他朝着身后傻愣愣站在那里的人大喊,“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们也要跟着死。” 不是后面的那个人想看着,主要是玉龙太奇怪了,一拳把一个成人打飞,就算说他运气好也不可能好到这种的,加上他们又喝了点酒,现在脑袋都还晕乎乎的,一身的汗水又热又冷。 日昌的话他们也明白,动手也怕死,不动手也怕死。 “上吧。” 那边的人决定了就动手,对着玉龙的后背就冲了上去,南栋在马棚里看着,他一直在扯捆着他的绳子,不过那绳子绑着的很紧,南栋手臂扯红了还没挣开。 他只能向着那边出声,“玉龙,小心。” 玉龙回头看着冲过来的人,弯身直接踢在他的肚子上,那人顿时觉得肚子里面好似被刀搅,疼得直接吐了酸水,旁边的人看准机会,趁着玉龙还没收回脚,对着他的头而去,这人是不能留了。 玉龙就算脚没收回来,可是一只手也能抓住那个人,他捏住那个人的手臂,一拧,那人手上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所以他不屑于杀这些人,他还没用力,那人已经疼的大叫。 日昌觉得今天惹错了人,他推了推美珠,“小姐,快回去叫人。” 美珠眼里含泪,又委屈又觉得手疼,她拉着日昌的手:“日昌,我怕。” 日昌撑着身子拍了拍美珠的手,“小姐,你快回去。”他一直忍着疼,就怕吓到美珠,这个小姐胆子小的很,要是不能回去搬救兵,说不定他真的会死在这个小子手上。 玉龙抓着那个人对着马棚扔了过去。 “你也去尝尝马粪的味道吧。” 他直接就把人给摔进了马棚。 美珠吓得大叫,日昌靠不住她,只能撑着身子起来,趁着那边还有人缠着玉龙,他跛着脚向着外跑,刚才还没感觉到疼,现在全部都上来了,不过必须忍着疼,要是忍不住,就和那些人一样。 “来人,来人。” 南栋听见日昌在街道上求救就觉得不好,他看着被玉龙丢进来的那个人急声道:“快帮我解开绳子。” 那人趴在地上根本没反应,南栋伸出腿踢了踢他,“醒醒,快醒醒。” 被南栋踢的那个人没动,倒是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小孩解开了绑着手上的绳子,南栋正想要说话,那小子捡起地上的石头对着倒在地上的人就砸了下去。 那小孩也分不清脸上是溅的什么,南栋看着不觉得可怕,反倒是觉得难受。 地上的人瞧着就没了气,那个小孩也没怕,他站起身,又狠狠踢了南栋一脚,“让你对着他们笑。” 南栋想让他帮自己解开绳子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不管是这个小孩也好,还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丫头,他们都应该是玩乐的年纪,可是他们所遭受的根本就不是普通孩子的经历。 一句话没说,他悠悠的看着那小孩,也说不出来什么,那小孩对南栋没地上的人那么狠,踢了一脚立刻从马棚的另一边翻出去跑了。 日昌的声音招来了不少人,有人认得日昌,那是乌苏家的奴仆。 “这是?” “来人,保护小姐。” 街道上的人都赶了过来,日昌勉强拉着美珠,对赶来的人说:“快,接一下小姐,小姐买的那个奴仆伤了小姐。” 美珠脸上有摔在地上的伤口,而且她一直在哭,那些人向着玉龙跑过去。 刚才只有他们几个人的马棚,一下涌进了一大群人,南栋叫住旁边刷马的老头,“老人家,能帮我解开一下绳子吗?” 老头也被吓得厉害,来刷马的人全死了,他看了看南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绕到南栋身后帮南栋把绳子解开。 “你快些逃吧。” 等解开南栋的绳子,老头也从刚才那个小孩逃跑的方向去了另一边。 日昌根本就不想留下,他的腿疼的厉害,把美珠交给其他人,他找人扶着他去医馆,他回头看了一眼,总算是远离了那个危险的存在,他小声提醒身边的人,“告诉他们一声,那个小子很厉害。” 赶过来都去抓玉龙,不过才靠近就被玉龙给抓住丢向另一边。 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止是乌苏家的仆人,还有穿着带南栋他们进城的人一样衣裳的人。 美珠被带到乌苏家的铺子,乌苏家主也在,看着小丫头哭的厉害放下手中的账本问,“这是怎么了?” 美珠哭着跑进阿爹的怀里,乌苏兰勇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跟着回来的随从说:“听日昌说,小姐买的奴仆发疯伤了小姐。” 乌苏兰勇对着美珠笑的脸僵硬了一秒,他问随从:“是城里的?” 随从倒是不清楚是不是城里的,他去的时候日昌着急把小姐交给自己,他也没去看。 美珠抽抽搭搭的开口,“阿爹,那个人瞪我,他,他还伤了日昌。” 第六十七章 “可怜的美珠,那爹爹去帮你出气好不好。” 美珠吸了吸鼻子,靠在乌苏兰勇怀里,还是有点怕。 “要去吗?美珠?” “恩。” 乌苏兰勇叫来下人吩咐,“好好守着。”等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乌苏兰勇带着心爱的女儿去了刚才的马棚。 乌苏家的随从都被玉龙给打倒在了一遍,玉龙抓住其中一个人问,“刚才那个人去那里了?” 那人被玉龙一群打在脸上,他连玉龙问的话都听不清,感觉好像要死了,他好像不应该冲这么前来,不过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玉龙从他嘴里问不出来话,直接把人丢在地上,肉眼可见的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那些要上前的人都面面相觑,都不敢再上前。 玉龙从地上捡起他掉出来的佩刀,对着地上的那个人,“告诉我,刚才那个人去了那里。” 那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就连在眼前的刀尖,也分辨不出来,玉龙不想杀死谁,不过那团潜居在身体里的黑雾可不会这样想,他就是要虐杀,只要能感受到血液,他就能感觉到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杀了他。” “闭嘴。” 玉龙唐突的出声让周围的人躲的更远,刚才还围着看热闹的人也都让开了,这可不是能靠这么近的地方,马棚外剩下的人一部分是乌苏家赶来的仆人,还有城里的护卫。 南栋从马棚里跳出去,他伸手抓住玉龙,想要开口说话,玉龙反手拧过他的手,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刚才还对着地上的刀一瞬间抵着南栋的脖子,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割开南栋的脖子。 南栋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玉龙。” 玉龙立刻回过神,看着就在南栋脖子边上的刀,他收回手,把那刀对着地上刺了下去,他松开南栋的手道:“有些失控了。” 南栋没顾及疼,他总觉得玉龙有些怪异,可又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他挡在玉龙身前,“我们离开这里。” 他动了动手腕,被玉龙拧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周围的人的没敢贸然上前,都在僵持着。 乌苏兰勇带着美珠过来问:“那个是珠儿你选中的。” 美珠从阿爹怀里伸出头看了一眼,在那群人里找到玉龙的身影,又躲了回去。 乌苏兰勇瞧着小丫头的动作笑了笑。 看向围住的两个人,都挺狼狈的,南栋遮住脸也看不见,身后跟的那个小子更是平平无奇。 “珠儿你买的那个?” 美珠不回答,乌苏兰勇把她交给下人,往南栋他们那边走。 下人拦下他。 “大人,那边危险,那个小子来头有些不对劲。” 乌苏兰勇觉得这些下人小题大做,再不对劲,这么多人对两个人还打不赢,那不就是他们无能吗?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么多人怎么还不能制服那两个小子。 他对上南栋,倒是觉得有些眼熟。 他看向南栋问:“这些人都是你干掉的?” 不怪他觉得是南栋干掉这些人,要不是亲眼看见,谁也想不到的动手的人能是玉龙。 南栋瞧着乌苏兰勇,也认不出是谁,不过他一出现,刚才还有些散乱的人都聚在了一起。 乌苏兰勇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阿泰。” 人群后面,一个高个壮汉走了过来。 “大人。” 他走到乌苏兰勇面前,比起乌苏兰勇还高出半个身子,大冷的天,其他人都裹着厚厚的带毛衣,他还露着一个光膀子,乌苏兰勇拍了拍他的手臂,对南栋说,“这是我的仆人,阿泰,来试试,你要是能赢了他,我就放你们走。” “大人。” 这次说话的是城里的护卫,他才开口,乌苏兰勇已经叫住了他。“难道我还不能做这么一件小事的决定?” 护卫立刻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乌苏兰勇觉得这可是一个很好的买卖, “你们觉得如何?” 南栋环视四周,赶过来的那些护卫把四面八方都守了起来,南栋手上没有武器,黑狼也不在身边,乌苏兰勇的话,倒是让南栋觉得这是机会,看见阿泰的身形他也觉得可以一试。 “我接受。” 南栋话音一落,乌苏兰勇拍了拍手,他让人把美珠抱过来。 “把小姐抱过来。” 美珠还有些怕,想到刚才日昌的惨叫声,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阿爹。” 乌苏兰勇把美珠抱住让阿泰上前。 “去吧。” 南栋想,对付阿泰肯定需要一些时间,从身形来说,自己就不占任何好处,不过他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他推着玉龙向后几步。 “你等我。” 玉龙却反握住他的手。 南栋刚才受伤的手一下疼了起来,他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我来。” “不行。” 南栋直接否决。 玉龙却不想听南栋的那些理由,他抬起头看着他:“我比你想的还要强的多的多。” 玉龙走上前,对上那个叫阿泰的人。 美珠也在看这边,看见玉龙出来,抱着乌苏兰勇更紧:“阿爹。” 乌苏兰勇笑着说了说,却是用一种严厉的口吻,“看着那边。” 美珠只能看向那一边。 那个阿泰说的话玉龙听不明白,不过意思就是说像玉龙这样的小孩子,他一巴掌就能把人给拍死。 玉龙侧目看着阿泰,风轻云淡的说,“我讨厌仰着头看你。” 阿泰只看见玉龙的嘴在动,不过听不明白玉龙在说什么,他把带着来的斧头一样的武器对着地上一立,指着南栋,意思是让南栋来,捏死玉龙这种小子对他来说,就像是掰断一根木棍那样简单。 玉龙张口说:“如果你不想失去我的肉身,那就收好你的力量。” 话音一落,玉龙对着阿泰冲了过去,他踩在阿泰的膝盖上,对着阿泰一拳打下去,阿泰脸上被玉龙的拳头压进去了一小点,阿泰没忍住笑,才扯开嘴角,胸口一股腥甜冲了出来,他看着落地的玉龙,身子向着后方直直的倒了下去。 “啊!!” 美珠看着阿泰吐血一下就叫了,乌苏兰勇都还没看清玉龙是怎么出手的,阿泰就倒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美珠直接摔在地上。 第六十八章 “阿爹。” 美珠被摔在地上,手臂也被伤了一大块,她咬着唇没敢哭闹。 乌苏兰勇看着阿泰就那样倒在地上,还是被一个半大的小孩,最开始的自信一下就被阿泰给打击的面目全非:“阿泰,你在做什么?站起来。” 他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倒在地上的阿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分明是要攻击那个小孩的,可是他看见那小孩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自己就已经倒下了。 耳边能清楚听到家主的声音,他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但是手连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也什么都看不见。 乌苏兰勇叫了几遍阿泰的名字,不过他都没有反应,他沉着脸看着向眼前走来的两个人。 南栋带着玉龙去了乌苏兰勇面前却没有提离开的事情。 他弯下身对着乌苏兰勇行礼:“不知大人说我们赢了他就让我们走的话可还算数?” 乌苏兰勇叫人去叫阿泰。 “去看看他还能不能起来。” 随从绕开南栋他们去了阿泰身边,他拍了拍阿泰的肩膀,大声的喊他:“醒醒,醒醒。” 阿泰丝毫没反应,催从对着这边摇头。 乌苏兰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绕开人上前,他碰了碰阿泰,阿泰没动,乌苏兰勇对身边的催从伸出手。 “把佩刀给我。“ 催从赶紧解开佩刀递给他。 “家主。” 乌苏兰勇举起佩刀对着阿泰的腿就刺了下去,阿泰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乌苏兰勇丢开佩刀站起身。 身后的人看着南栋,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他们走。 就像乌苏兰勇说的,阿泰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过,他也不会违背自己说的话。 “你们走吧。” 挡着路的人让开了路。 就连那些护卫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南栋却带着玉龙回了乌苏兰勇的身旁,南栋半跪下身对乌苏兰勇道。 “大人,还请收留我们二人,不是奴仆而是自由之身,让我们二人跟在你身边吧。。” 乌苏兰勇不解,“我都让你们走了,为什么还要留下,你伤了我的女儿现在又伤了我的奴仆?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们?” “因为我们很强。” “你说你们很强,那个小子有点本事,不过你呢?” 玉龙的本事他们已经是有目共睹。 那他呢,乌苏兰勇看见的,就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子,或许这人就是靠着一张嘴皮子在这里说道,这都是可能的。 “请稍等。” 马棚里的马上就放着南栋带来的弓箭,南栋取下弓箭,还拿出那些人抢来的水袋,他把水袋递给乌苏兰勇身边的随从。 “大哥,请将这个丢向天上。” 那人肯定要看家主的意思,乌苏兰勇从他手上拿过那个水袋,把里面的水全部倒掉,他问南栋:“要将他扔向天上?” 南栋点头,他抽出弓箭,拉满弓。 乌苏兰勇拿着那个水袋,不过却没有向天上抛,他假装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手也抬起来了,南栋拉满弓对着天上,乌苏兰勇却变了方向,他把手上的水壶对着马棚的方向丢了过去,南栋立刻移开方向,射出的箭直接刺穿了丢出去的水壶,笔直的钉在马棚的木柱上。 乌苏兰勇倒是不得不承认,“确实不错。” 南栋弯身将弓箭献给乌苏兰勇,“大人。” 乌苏兰勇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弓,不过他说。 “那就留下。” 南栋倒是真的高兴,“谢谢大人。” 他回身去拉玉龙,玉龙却还记得那个打自己的人,南栋告诉他,“跟着他离开这里,就能再遇上那个人。”就算玉龙不说那个人,南栋也会让他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乌苏兰勇对着还坐在地上的美珠伸出手,“丫头,上来。” 美珠伸手拉住阿爹,回头看了玉龙一眼,差一点就对上视线。 “阿爹,我怕。” “怕什么,他们现在都是阿爹的人了?”他对着南栋吩咐,“过来。” 南栋走上前,不过身上还有马棚的味道,让美珠很讨厌,“阿爹,臭。” 乌苏兰勇笑了笑,对随从道:“带着他们去收拾一下。” 南栋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随从上前对他们说:“跟着我来吧。” 就在南栋和玉龙跟着随从走了,乌苏兰勇放下美珠,他拍了拍美珠的肩膀:“去玩吧。”美珠也没多停留,追着南栋他们离开的方向去了。 等人走的远一些,乌苏兰勇吩咐身边的人,“让人去查查,他们是什么来历。” “是。” 玉龙跟在南栋身后,领着他们走的随从倒是多看了玉龙几眼,南栋主动和他搭话,“大哥,你在大人府上当差多久了。” 那人一愣,不过立刻想到这人既然留在府上了,那以后肯定也是要常常见面的,既然南栋主动问了,他倒是也就顺着话说了。 “快两年了。” “大哥你一直都在岚关吗?” “恩。”他的事情就是些寻常的事情,倒是玉龙让他觉得好奇:“你弟弟多大了,他的力气一定很大,竟然连阿泰都能打赢。” 南栋点点头说,“他从小就力气大,就是因为误伤了人,我们才不得不从青川那边逃过来了。” “青川那边不是好地方吗?要是逃也往金城去,怎么来了岚关。” 南栋苦笑了一声,“那人一直追着我们,要不是会一些身手也怕是到不了岚关。” 随从也没仔细去想这里面的距离,等着到了木门后,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打开门,催从指着南栋他们说:“这是大人新带回来的奴仆。” 开头的老头将门留出一个缝隙,听随从讲完,才打开门。 随从告诉南栋,“这是老金头,负责后院的,南栋他们以后都要跟着他,听他的吩咐。” “大哥,谢谢。” 随从点点头,“府上的事情,不该问的不能去问,不该听的也绝对不要听,剩下的老金头会告诉你们。” 他把人交给老金头,“就是他们,那我先离开了。” 老金头点点头,把人领到院子里。 “你们站在那里。” 玉龙是不愿意站在那里的,不过南栋一直在前面站着,也看不出来玉龙不乐意,老金头从井里提出水放在他们身边。 “把你们身上的污秽都洗去,我去找两套衣裳,回来我希望你们已经洗好了。” “是。” 老金头说去拿衣裳就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南栋和玉龙,南栋确认周围没人才和玉龙说话。 “要离开这里吗?” “那你呢?” 南栋刚才就想过,他们根本不可能好好的离开马棚那里,那个叫乌苏的男人也没有他口中说的那种和善,他能对着昏迷不醒的阿泰拔刀,那就能对他出口说放走的他们毫不留情。 南栋觉得自己不管如何都能继续下去,但是玉龙好像不能行。 要是玉龙想离开,他就把玉龙先送出去。 “岚关这边就怕是变天了。” 第六十九章 “我要留在这里。” 南栋更多的还是心疼玉龙,自己带着的总是上心比较多,他必须要知道岚关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他没忍住伸手去摸玉龙的头,“那就要委屈你了。” 玉龙侧身一下躲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虽然我身上也不好闻,不过你还是不要碰我的好。” “嗯。” 老金头拿着衣裳回来,看见他们两人还站在哪里说话,脸上的表情更显得阴沉。 “我有没有说过回来要看到你们已经洗好了?” 南栋赶紧道歉:“有点冷,所以慢了,我们马上就会洗好。” 南栋帮着玉龙解开衣裳,不过手碰到那凉水的时候也感觉被一激,“能适应吗?” “嗯。” 打上来的水是井水,在这样的天气里,只要是碰一下都会觉得冷的刺骨。 玉龙从那团黑雾缠上玉龙,他倒是没觉得这些水有多凉,而且在金城的时候,他也在湖底待了挺长时间的,倒是南栋。 “你把手给我。” 南栋伸出手,玉龙在他手上点了点,“脱吧。” 玉龙握紧手,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冷,他的手碰到凉水,也就和夏天里游泳一样,老金头看着南栋身上的热气直冒,都是被凉水给冲的,反倒是玉龙脸色都没变。 他催道:“快点洗。” 南栋用老金头给他们的麻布帮玉龙擦背,碰到玉龙的身体的时候,南栋也分不清是因为井水太凉,还是玉龙的身体太凉,摸着就像一块冰,分明井水倒在身上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可是碰到玉龙的时候他又能感觉到。 “怎么了?” “没事。” 老金头给的衣裳不算好,比起玉龙脱下来的那些衣裳,他觉得连个边角都比不上,不过没有什么异味,也就让玉龙接受了。 等两个人洗完,老金头领着人去了前院,去的路上,南栋看见不少和阿泰一样的人,不过没有阿泰那样魁梧,南栋瞧着就觉得不像是岚关的人。 老金头注意到南栋的视线出声斥责:“眼睛在乱看什么?” 南栋也没敢接话。 美珠那边跟着一路回来,之前一起玩闹的小孩还围住她:“美珠美珠,你阿爹真的要把哪两个马粪贼留在府上。” 美珠瞪了他们一眼,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喜欢他们,而且就像他们说的,阿爹把那两个人留在府上,她也着急回去。 “哼。” 美珠哼了一声,不理他们,急忙忙的跑回府上。 老金头领着南栋他们进了后院,府上的人都盯着他们呢,老金头说家主还没回来,让他们就跟着在后院做些杂事。 “你去井里提水把缸添满。” “你去劈柴,院子里的柴要放好。” 南栋接口说:“他身体不好,都放着我来吧,我把水添满之后就会去劈柴的。” 老金头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南栋话还没说完,他对着南栋的手臂就打了过去,南栋也没想到他会打自己,棍子打在手臂上,南栋疼的一缩。 “南栋。” 玉龙面色不善,就算那棍子打在自己身上也未必会疼,但是打在南栋身上就一定会很疼,他看着老金头面色很不好。 老金头眉头一皱,举着棍子就要打,这哪里还有来府上做奴仆的样子,那双眼睛让人看着不舒服。 老金头举起棍子对着玉龙而去,南栋立刻上前,没地方躲,只能护着玉龙,又挨了老金头的打。 老金头的棍子有个说道,看着就是跟棍子,可是打在身上,半个月都不会消,还会一直疼。 连挨两下,南栋面色也不好。 不过还得赔礼:“他年纪还小,望多担待。” 老金头呵呵一笑,“难不成你们还以为进府上来是当少爷的?没有那命就别在哪里装,要是做不完,你们今天都没饭吃。” “是。” 美珠一路跑回来,对着在哪里说话的人大喊:“老金头。” 老金头听着声就觉得不好,他赶紧回头。 “小姐。” 美珠一路加快脚步跑过来,不过没敢靠玉龙太近。 “小姐怎么来后院了。” 美珠盯着玉龙:“他是我买的奴仆。” “小姐是想?”他不善于去猜测这些小丫头的心思,这急匆匆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美珠什么都没想,就是跑回来看看,她躲在老金头后面对玉龙大声喊道:“你是我买回来的,以后就是我的随从,你,要听我的话。” 南栋看了一眼小姑娘,虽然刚才和那些人对着他们砸石头,不过始终是个小丫头。 他正要和玉龙说不要和一个丫头计较。 玉龙盯着美珠问:“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在哪里?” 美珠吓得立刻就往后躲,可是老金头瘦瘦弱弱的,她觉得他挡不住玉龙,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就跑了。 老金头对玉龙还是没有好脸色。 “一个下等人竟然敢吓到小姐。”虽然他说了这番话,可没有再挥动棍子。 南栋带着玉龙提着桶去打水,老金头就坐在院子盯着他们。 南栋从井口里取水,目光一直在看四周,他回忆最开始那个人带着他们过来的方向,一直到这个后院,老金头坐的位置,以及刚才美珠跑走的方向,他在观察这个院子。 “不要东张西望的,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老金头时不时的说上一句,倒是打乱南栋的思绪。 乌苏兰勇虽然说留下了南栋他们,不过除了在马棚见过一面,就没有再召见他们。 一下午南栋和玉龙都在后院老金头的视线下做工。 不断的提水,灌水,等缸满之后,又去劈柴,院子里左右两边整整齐齐放着三个缸,第一个缸并不需要多久,就被灌满,但是第二个不管南栋怎么灌水都灌不满,南栋开始没有发现,瞧着天色越来越暗,还是没有满的缸他蹲下身看了看,不过缸底下也没有水渗出来,他去问老金头。 “大叔,那缸一直灌不满。” “灌不满就一直灌,废话干什么?要是灌不满,今天你们也别休息了。”老金头裹了裹衣裳,远处飘来饭的香味,他站起身,又叫了一个人过来。 “你在这里看着他们,等我吃完饭再回来。” 那人点点头,恭顺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老金头离开,南栋立刻蹲下身看那个缸,站在哪里的人也没出声阻止他,这样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个缸有什么问题的。 南栋问守着他们的那个人。 “这个缸。” 那人根本不理会南栋,南栋说什么都不回应。 第七十章 等老金头吃完饭回来,那个人又离开,一直到半夜。 老金头打了个哈欠。 “你继续添水,添不满明天接着添。” 他站起身,松了松筋骨,这天寒地冻的,他也扛不住,留下南栋他们进了院子的屋子,等着老金头一走,南栋问玉龙:“你能把这个缸抬起来一点吗?” 他白天看了玉龙一拳就将一个比他还高大的人直接打飞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玉龙无视掉南栋眼里的那些探究,抬手将那个缸直接举了起来,南栋在一瞬间想,就算自己也未必能把缸举起来。 就在那缸的底下,有手指粗的一个小洞,玉龙抬起缸,底下的水从那洞里流了出来的,至于为什么南栋没有在地面上看见水,因为那缸的动对着地上的小口,南栋低头仔细看了看,下面是水,算是知道这缸为什么添不满了。 “你等等我。” 南栋扣了一团泥混着水,将那个缸给补好。 “你放下来吧。” 玉龙把缸放在原来的位置,南栋又添了些水,这次倒是满了,其余的几个缸,南栋都让玉龙抬起来用泥给补上。 等着缸里面的水添满,南栋又去劈柴。 玉龙蹲坐在他身边,南栋小声的问他:“人离开了吗?” “没有。” 从他们进府,南栋就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不是老金头,而是除开他们三个之外的第四个人,南栋有问玉龙,玉龙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南栋特意一说,他也有注意到那个人在那个方向,不过南栋让他说出来,就让那个人看。 南栋劈柴的声音很大,斧子对着木桩:“咵”的一声。 老金头入夜就有些难眠,南栋劈柴的声音一下就把他惊醒了,他推开门,对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发问。 “水添满了?” “是。” 老金头揉了揉眼,看着印在水缸面上的倒影。 “行了,去旁边的屋子休息吧。” 南栋放下斧子领着玉龙进了老金头旁边的院子,里面根本没有可以睡的床,简直就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 南栋竖着手指让玉龙不要出声, 他靠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外很安静, 一直在屋顶上的人跳下来,他拍了拍玉龙抬起来的缸,也试着去抬,不过却没有抬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啊。” 他看向南栋关上灯的门,又跳上了房顶。 玉龙指了指屋顶,南栋也听到了,他站起身问玉龙:“要休息吗?” “这里要怎么休息?”连床都没有。 南栋也没办法,只能把屋子里的木板拼在一起,“你睡这上面吧。” 玉龙也确实有点累,南栋才铺好木板,玉龙已经躺了上去,“我需要休息。” “嗯,我会守着你的。” 南栋在旁边躺下,玉龙伸手抓住他:“抓着我吧。” 虽然这个房子不漏风,不过就这样躺在上面还是很冷的,南栋侧过身对着玉龙指了指房顶上的人,倒是不知道这么冷,他是怎么在上面待着的。 第二天一早,老金头推开门,用手上的棍子对着门用力的敲。 南栋睁开眼,身边的玉龙也跟着醒了。 南栋看了一眼屋外,外面还有些暗,老金头拿着油灯站在门外,“起来了,昨天的柴要去劈完。” 南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去了院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南栋和玉龙的活动范围都在院子里,南栋几次才靠近院子的另一道石门就被守在哪里的人给叫住。 “你要去哪里?” “没,我就是看看。” “回来,那边不是你们可以去的地方。” “是。” 美珠倒是来过几次后院,南栋有和她搭话,不过美珠的目光就没在南栋身上,一直看着旁边的玉龙,玉龙讨厌这个小丫头,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想要凌驾在自己之上的那种目的一目了然。 老金头盯了南栋他们两天去了前院回话。 乌苏兰勇才回府,对于几天之前收留的两个人倒是心血来潮的问了一句。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老金头说安置在后院,添水劈柴。 乌苏兰勇喝了一口温酒,倒是觉得老金头浪费了他的眼光,他把酒杯递给一旁的丫鬟。 “让他们准备准备,有人要来,你去设宴。” “是。”老金头想到美珠小姐的最近的行为,多嘴问了一句:“家主,美珠小姐常常去后院看那个矮个的小子,不过那个小子桀骜不驯的,美珠小姐怕是降不住他。” “别说美珠,就算再换一个人也未必能行,晚上让那个高个子的过来。”乌苏兰勇又多说了一句:“就让他一个人过来。” “是。” 老金头回了后院,南栋带着玉龙练拳,等适应之后,空闲的时间就多了不少。 老金头咳了咳提醒他们。 南栋收拳。 “怕久了不练生疏。” “你准备准备,晚上参加家主的宴会。” 这个消息对于南栋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一直行动受限,现在能去看看这府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南栋也就上了点心,而且晚上宴会人多热闹,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才入夜,老金头过来找人。 玉龙跟在南栋身后,要一起去。 老金头叫住玉龙:“你不能去,留在院子里。” 玉龙不答应,扯着南栋的衣裳不放。 老金头就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没觉得在别人府上当奴才呢? “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家主说什么,你听就好,整天没一点规矩。”要不是家主还没发话怎么处置他们,他第一个就要人给赶出去。 年长的这个整天眼神到处飘忽,一点不安分,稍微小的这个,什么都不做,要说废人,可又好手好脚的,而且美珠小姐还一直对他上心。 南栋不知道为什么不带着玉龙,不过不带着玉龙也好,自己不会分心。 “你留在院子里,我会早些回来的。” 南栋让他留下,玉龙才没有开口继续跟过去。 老金头领着南栋出院子,对着南栋说,“一点规矩不懂。” 南栋也没接话,从那院子出来才看清,他们待得院子估计只是这个院子的一个小角落,老金头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南栋。 “你一直在到处看什么?” 南栋微微弯身对老金头讨好。 “金叔,我没见过这样的院子,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老金头呸了他一声。 第七十一章 “眼皮子浅。” 南栋低下头没再接话。 老金头领着他向前,越是靠近前院,耳边能听到的乐声就更加清晰,刚才还没什么人的回廊人也多了起来,丫鬟和仆人端着东西来来回回的走。 有看见老金头带着经过,不过也只是微微点头行礼。 到院前,院子里热闹的很,宽敞的院子里铺着红色的桩台格外醒目,桩台上有女子在奏乐,左右两侧都坐着不少人,南栋借着缝隙看了里面一眼,乌苏兰勇坐在上桌,老金头让丫鬟进去传话。 乌苏兰勇看了一眼这边,和宴会上的人说了些什么起身离席往这边而来、 老金头挡着南栋,乌苏兰勇过来看着人南栋,洗干净的脸倒是不像寻常人。 分不出真心假意的夸了一句,“器宇轩昂的倒是不错。” “谢大人夸奖。” “这几日可还习惯。” “还没和大人道谢,要不是大人收留,我和弟弟现在应该也饿死了。” 乌苏兰勇可不赞同他的这句话,“谁饿死,你也不会饿死,而且这次我还要重用你。” 他带着南栋走上院旁的二楼,小小的阁楼将整个院子看的清楚,老金头没有跟过来,南栋看清这院子七拐八拐,还没来得及去细想。 乌苏兰勇叫了他:“你叫什么名字?” “怀安。” “这名字不配你。” “爹娘取的。” 也确实是南栋的爹娘取的这个名字。 乌苏兰勇没太在意一个名字,因为要是这个人活不下来,就算知道了名字也无用,他看着底下院子里推杯交盏的人问南栋:“你可有看见那个穿着青衣的男子。” 南栋顺着他视线往下看,穿着青衣的只有一人。 乌苏兰勇笑着说,“我去请他的时候,让随从特意提点了一下他的夫人,看来这丫头比我想的还要得宠。” “你可有看清楚他的脸?” “看清楚了。” “等他喝醉之后,我会让人送他回府,你跟着他,我不会想明日还能看见那张脸。” “大人。” 乌苏兰勇笑了笑,回头拍了拍南栋的肩膀:“我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和你弟弟想跟着我,就要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不是吗?” 老金头送乌苏兰勇下去,南栋站在哪里看着底下还在喝酒的人一下就明白乌苏兰勇为什么叫自己一个人来这里。 这样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相信他们。 老金头叫南栋:“小子,下去了。”要是一直站在这里被人看见也会怀疑的。 老金头带着南栋去了宴会场,不过是寻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站着,老金头倒是有些高兴,脸上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奏乐的女子一曲终,随从将她的琴移到桩台下,几个穿着大胆的女子又站了上去,乌苏兰勇让南栋去杀的那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桩台上,旁边的人斟酒也一直没有收回手。 那些女子随着乐声舞动了起来,飘动的丝带飞到他脸上,那人丢了酒杯就要去拽。 乌苏兰勇笑着举杯和旁边的人对饮。 “这酒不错。”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寻常的酒就没这么烈。” 乌苏兰勇笑而不语。 南栋借口去如厕,老金头没跟着走,叫了一个经过的随从。 “你带着他去茅坑。” 那人看了一眼南栋,领着他走。 才走几步,老金头出声叫住他们,“快去快回。” 南栋刚才不能问老金头的话,走了十米之外,南栋问了给自己领路的随从。 “那边哪位穿青衣的人不知是那个府上的大人。” 随从回头看了一眼,瞧见那张比较眼熟的脸说:“你说的是城主大人?” “穿着青衣的那个人?就是岚关城的城主吗?” 随从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过南栋这样倒是让他觉得奇怪:“你不是岚关的人?” 南栋一愣,不过立刻点头,“我和弟弟是从青川来的。” 随从想了想,只听过青川:“你们怎么过来的。” 随从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不过立刻想到不能这样说,他随即改口:“那不是很远吗?” 南栋低下头,压着声说:“是啊,所以我和弟弟受了不少苦,到岚西的时候被人抓住卖到这里的。” 随从没有再问下去,倒是反过来宽慰南栋。 “以后你在乌苏家就不会再遭遇那些了。” “是大人救了我和弟弟的姓名。” “茅厕到了,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麻烦了。” 南栋进了茅厕,关上门。 是因为在岚关落脚让他放松了,这个乌苏家,南栋现在什么都不了解。 而且现在竟然要自己去刺杀岚关的城主,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过去见见岚关的城主,但是今日见了一面,就算去见了,他想也改变不了什么。 南栋从茅厕里出去,带他过来的人催道:“要快一点了,外面的宴会需要人。” “好。” 南栋跟着那个随从又回去,回去的路上,南栋还想问一些什么,不过那个随从却没有再开口,他把南栋送回院子里又去忙自己的了。 玉龙一个人在后院待的无聊,不过南栋说让他留在这里,他也没想到能去哪里。 美珠躲在院子的石门后面一直偷偷看这边。 玉龙又想到马棚哪里的那个男人,他对着美珠勾了勾手:“你过来一下。” 美珠立刻摇头,还想要躲开。 “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美珠就是害怕玉龙,那种从本能就感觉到害怕。 她不过来,玉龙直接走了过去,他伸出头看着躲在后面的美珠,这丫头那天拿石头砸人不是挺精神的吗? 美珠一张脸吓得白白的,还向后退了几步。 “你不能打我。” 玉龙可没有那个想法,这种丫头。 “前院在干嘛?闹哄哄的?” 美珠一愣,没想到他能和气的和自己说话,想到前院,“阿爹他在办宴会?” “热闹吗?” 美珠点点头。 每次都来很多人,肯定很热闹。 “带我去看看。” “啊?” “啊什么?我想去看看。” 那个一脸奇怪的老金头不让自己跟着去,说不定想什么坏心思。 第七十二章 “你害怕我?” 美珠梗着脖子,“才,才没有。” 玉龙看着守着不远处的两个护卫问美珠:“带我去前面的宴会。” 美珠摇头,“阿爹没让我去。”那些宴会,她也就只是躲在一边偷偷看过,那些叔叔喝醉酒之后总是做些奇怪的事情,阿娘也告诉过他不能过去。 “看来你什么用都没有。” 玉龙就随口说了一句。 美珠却记在心上了,她的那些仆人就没有人敢和自己这样说话。 “你太坏了。” 玉龙笑了笑,他坏?他可能还没面前的小丫头坏呢! 美珠看着他的笑就觉得头皮发麻,不过心里还是觉得玉龙很厉害,她们一起玩的那些人每次被那些大人抓住,她们根本就反抗不了,但是玉龙能把那个人直接打飞,就连日昌也打不赢他。 “我不能带你去宴会哪里,不过可以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那也去看看。” 美珠和守在院前的护卫说要带着玉龙走,护卫也没拦,毕竟是小姐领着人出去。 美珠叮嘱玉龙。 “你一定要跟着我走,有很多地方不能去。”要是走丢了,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美珠带着玉龙从院子出来,玉龙跟在美珠身后,经过的下人对着美珠行礼。 美珠挺直腰板,不敢回头看玉龙。 玉龙跟在她身后转弯,瞧着这弯弯绕绕的问美珠,“是不是走远了?” “你跟着我就行。” 美珠带着玉龙又绕了几圈。 她让玉龙听。 “你听。” 玉龙能听到不远处的乐声,声音很清晰,“就在附近了对吧。” “嗯,从这个院子出去,就能到那边去。” 院子里丫鬟端着酒水经过,看见美珠问:“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美珠挠了挠头,“我转过来看看,马上就走。” 丫鬟也没有多言。 “小姐早点回后院去,要是被家主看见,肯定得说你了。” 美珠点点头,带着玉龙绕到另一侧,她顺着院子里的假山爬了上去,玉龙皱眉,这底下的大路不走,从那陡峭的假山上爬什么? “走底下过去不行吗?” 美珠摇头,“不行的,要是被阿爹知道,我肯定挨揍,你快上来。” 夜里有些看不清,不过美珠倒是熟悉路,踩着那些空档的地方往上。 玉龙倒是想从底下过去,不过刚才看的时候,那边还有人守着,他抬头看了一眼,美珠已经要爬的看不见了,玉龙只能跟上去。 老金头时不时和南栋说上几句话,不过都不是南栋能听进去的。 酒过三巡,宴会场上一下就闹腾了起来。 其中一个喝完酒跳上中间的桩台,抓着一起还在跳舞的女子直接拽到了自己身边,他贴着那个女子的脸直接亲了上去,那个女子吓了一跳,很激动的往后躲。 旁边有人上前挡住那个冲上来的人。 她们就是来献舞的,其他的事情她们都是不做的。 不过那个男的就看中了刚才那个丫头,身板虽然小,可是模样却好,说是这几个人里面最漂亮的都不过分,他打了个酒嗝,推开挡住面前的人:“给我让一边去。” 他指着那个躲在后面的丫头。 “过来,让我香一个。” 那个丫头抓住旁边的人摇头。 跟着一起来的人没办法,只能上前,不过那人谁也拦不住,拦了几次反倒是把人惹毛了。 “滚开。” 他上前拽住那个丫头的手,恶狠狠的说:“你躲着我?” 旁边的人都在摇头,让那个丫头不要乱说话。 那丫头也害怕,被他抓住手,脸上顿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人比花娇说的就是这丫头,哭起来更让人觉得怜爱。 “她是那个楼里的?” “秋月楼里的。” 男人笑了笑,“是吗?我说看着就觉得眼生。”他从衣裳里拿出一袋银子,直接丢在了地上。 “就当她的卖身钱。”他说完拽着那丫头就要走。 那丫头抓着桩台上的支柱不松手:“大人,放过我吧。” “哭什么?跟着我什么好日子过不上。”他把那丫头拦腰抱起,问乌苏兰勇:“乌苏大人,不知可有客房一用。”他现在喝了酒,浑身都觉得热,这小丫头的一身衣裳也穿的合适,少而妙。 乌苏兰勇看了一眼被他抱住的那个丫头,倒不像是自己准备的那个丫头。 “那是谁?” 随从摇摇头,这不是他们准备的人。 倒是抱着那丫头的男人还以为乌苏兰勇里面在问自己。 “说是秋月楼的,倒是让我挺满意的。” 那丫头用手去推抱着自己的男人,她着急的开口对着乌苏兰勇哀求:“大人,我已经许了人家,放过我吧。” 抱着她的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女子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了起来,她挣扎着要下来。 乌苏兰勇让随从去准备房间。 “之前安排的房间换一间,给大人多被些热水。” “是。” “谢过乌苏大人了。” 乌苏兰勇摆摆手,让这边停下的舞者继续,等着乐声一起,。 那女子听到乌苏兰勇话,一下就明白了他的的意思,她着急的大喊:“不要。” 不过她的求救声已经被又弹奏起来的乐声给掩盖了,而且来这个宴会的人,不会有人出手。 随从领着那个男人从南栋他们那个方向离开,抱着的丫头一直在反抗,要是开始还挣扎一下,那就是乐趣,要是一直挣扎,那就是一件糟心的事情,男的把那丫头直接扔在地上,被扔的丫头还没来得及喊疼,爬起来就要跑,后面的人拽着她的衣裳,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他冷声警告:“要是不想变成一具尸体出这个府,就老老实实的听话。” 那丫头压着声不敢再哭。 从南栋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泪。 南栋侧目看了一眼,老金头立刻注意到他的目光。 “不该看的不要去看。” “是。” 那个男子带着那丫头离开,宴会上又来了一群穿着暴露的姑娘,她们和那些跳舞的不同,径直的走向桩台旁喝酒的人,南栋看着其中一个把手伸进那人的衣服里,立刻转过头去。 老金头呵呵一笑。 “哟。” 南栋耳根子一红。 “金叔,我再去一下茅厕。” “去吧。” 南栋低着头离开,等看不见老金头,他立刻去找刚才被带走的那个女子,要是没看错,那个女子一直在求救。 第七十三章 从哪些舞女出现,这个宴会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宴会。 那个女子一直在哭,一路上被推着向前,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手一直不安分的到处乱摸。 “大人,放过我吧。” 她只能这样去哀求。 不过那个男人不为所动,等着随从带着他们到了另一处院子里,那个男人就让随从离开:“你走吧。” 随从也明白意思,“大人玩的开心,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随从打开门,男人把那丫头给推了进去,随从又把门关上。 屋子里备着油灯,而且一进去就闻见一种香,那姑娘也不傻,她在秋月楼的时候,也帮人送过这种香炉,她要捂住鼻子,被男人一眼就看见。 “还不错,知道气味不对劲。” 那个女子看着被关上的门,突然跪在地上,“大人,今晚之后能放了我吗?”她不能死,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她也不想死。 “想通了?” “是。” 她并不是想通了,而是知道自己逃不开,就不该听老鸨说的话,说什么这次的赏钱多来的。 她是真心喜欢她定亲的那个男子,就算不能完好无整的出去,至少,她以后想要和那个男子共度一生,她解开腰带,选择顺从。 南栋躲在回廊上,等刚才那个随从离开,他翻身跳上了屋顶,从刚才那个随从打开的屋子上取开瓦片,屋子里的光忽明忽暗的,能看见那个男人正褪去衣裳,南栋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再听见那个女子的哭声,倒是能听到那个男子承诺那个女子说只要好好跟着他,以后荣华富贵都会享不尽之类的。 南栋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出手,但是从自己掀开的缝隙里,他也闻见了那刺鼻的味道。 他觉得不对劲。 他从房顶跳下,伸手推开窗,借着缝隙往里。 从窗户透进来的风让那个女子发抖,她转眼看见被推开的窗,吓的立刻捂嘴。 正在脱衣裳的男人瞧着她的手,顺着视线看向外面,南栋半蹲下身躲开,那个丫头立刻伸手拉住他:“大人。” “怎么了?奇奇怪怪的?”他回握住那个丫头的手。 那个丫头面色惨白的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看上去实在不能算美好。 “我想把裙带解开。” “我来。”这种事情他顺手就做了。 那个丫头赶紧推开那个男人:“大人,不要看我。” “好好好。” 男人倒在床上,闭着眼等着她。 那个丫头几步走到屋子的角落,拿着放在地上的花瓶对着床上的人就砸了下去。 男人一下就被砸醒了,疼痛一下就席卷了全身,他坐起身,对着站在哪里的丫头骂了出声:“贱人。” 那个丫头砸完之后手都在抖,她也没跑,她抓住桌上的烛台,把里面的灯油倒在桌上点燃,用尖锐的那个方向,对着人就捅了过去。 男人眼前发晕,脚踩在那些碎花瓶上,咯吱咯吱的响。 他抓住那丫头刺过来的烛台,直接一拳打在那丫头的脸上,他反握住烛台,对着那丫头就划了过去。 “啊!” 那个丫头惨叫了一声,可是却没感觉到疼,她睁开眼,看着就在眼前的烛台,自己的衣裳被那个男人给揪着。 “可惜了这张脸要配一个瞎子了。” “不要,不要。” 男人头上被花瓶砸出来的伤口渗出血,他抹了一把,涂在那丫头的眼皮上,“下辈子不要再遇上我。” “我错了,饶过我吧。” 她的眼睛看着就在面前的烛台,她就不该冲动的。 男人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丫头就刺了过去。 南栋也没离开,那丫头动手,南栋也听到了,男人手上的烛台要刺过去的时候,他推开窗跳了进去,他一脚将那烛台踢开,那个男人向后退了一步,旁边的木桌因为灯油燃了起来,借着火光,他倒是看清了南栋的脸,有些眼熟可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你知道我是谁?也敢插手这件事?” 南栋没想动手,他会进来,也只是想和他谈谈:“还请大人放过她这一次。” 男人轻蔑一笑,“可以放过她。” “感谢。” 南栋伸手要去扶地上的那个丫头。 那个丫头忽然大喊:“小心。” 就在南栋才转身的时候,背后的那个人就对着南栋扑了过去,南栋直接一拳打了过去,眼见着刚才那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南栋站直身揉了揉拳。 果然,从那天见过玉龙抬起缸的时候,他就不断的在训练,现在手上的劲也大了不少。 “如果不能就这样让我们走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男人打不赢南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身手不凡,他看着大开的窗,一下站起身往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来人,来人,有刺客。” 摔在地上的那个丫头听见声音,立刻和南栋说:“快,不要让他离开,要是他离开了,我们都得死。” 她抓着刚才掉在地上的烛台,南栋这边拦人,不过那个男人的声音现在也没人能听到,他让送他来的随从不要靠近这边,这院子里面的人都知道,而且宴会那边正要人。 南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往后一扯。 那个丫头拿着烛台,对着人就刺了过去。 她的脑袋里面嗡嗡的直响,把烛台扒出来又刺了进去好几下。 男人紧紧抓住南栋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丫头,嘴里喷出一口血。 那丫头连头都没抬,拿着烛台对着手臂划了一道,向外跑了出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南栋甩不开那个男人的手,他想要是不离开这里,一定会有更麻烦的事情,那个女人突然就这样逃掉一定是要让自己当替罪羊了。 旁边地上烧着的油越来越旺,看着火苗就窜了起来,不管是之前遇到的人,还是现在遇到的人,她们都把人命当成草芥。 刚才还站着的男人没了呼吸,南栋掰开他的手,抚下了他的眼睛。 第七十四章 那个丫头一直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来人,救命,来人啊。” 候在院外的下人听见声赶了过去,那个丫头抓着来的人:“快去救救哪位大人。” “怎么了?” 这进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你等着,我去叫人。” 那人又叫来其他人:“你去通知大管事,我在这里盯着她。”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的屋子冒出滚滚黑烟。 站在一旁说话的小厮不敢多耽搁,赶紧叫人:“来人啊,走水了。”一个传一个总算是都知道了。 前院里也有人知会了,不过乌苏兰勇让随从去处理,不要扫了前院的兴致。 随从带了些人往后赶。 老金头看向乌苏兰勇那边,就像是有什么事,那个叫怀安的小子也还没回来,他看了看四周,准备去找人,南栋赶紧走了过来。 “去哪里了?这么久?” 老金头话里的意思全是怀疑。 南栋挠头,“肚子坏了。” 老金头冷哼了一声,“肚子坏了也给我忍着。”话里的意思是不让他去茅厕了。 南栋微微眯眼,那边的人赶着去灭火,院子里歌舞升平的,还是一片祥和。 美珠趴在墙头上,看着台子旁的人把手伸进那个舞女的衣裳里她问玉龙。 “有那么好摸吗?” 玉龙还没明白她的意思,都是些污眼不入流的东西,他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宴会呢。 他的目光在四处找了一圈,看着自己人站在对面的角落里,也没和美珠多说话。 墙下一行一行的人出去。 美珠靠在墙上听着乐声比起玉龙肯定开心,这地方她谁也没带过来过,玉龙可算是自己心疼的仆人第一人了。 后院的火扑灭的快,不过里面的人已经没气了,身上也被烧的没有一出好的,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怪味。 随从捂住鼻子问,“人呢?” 立刻就有人带着刚才的那个丫头上来。 那丫头看着地上漆黑的人向后一缩。 立刻有人揪住她呵斥:“躲什么,是你放的火?” 丫头摇头出声辩解:“不是我,是有刺客,那人躲在屋子里一下进去出现了,他还伤了我。”她把手上的伤口露出来给那随从看。 不过随从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人确实死在他们府上了。 他问地上的那丫头:“你可识字?” 那丫头摇头,她要是识字也不会进青楼的。 “把她的舌头拔了。” 那丫头着急的大叫。 “不要!!” 这不是她说不要就不要的,旁边的人上前用刀直接割断了她的舌头。 那丫头捂住嘴,刚才还在嘴里的舌头已经掉在地上了。 “把人关起来,让府上的下人守好各处,要是有其他动作的人直接杀掉。” “是。” 随从捂住鼻子看着地上的尸体。 “找个棺材装进去。” 后院的火扑灭,随从又去了前院,将刚才的事情都禀报给了乌苏兰勇,乌苏兰勇相信他的处置,在府上出了事,如果他处理不好,也不会留他。 “不要扫了大家的雅兴。” “是。” 前院的乐声又起,桌上的点心酒水添了又添,除了跳舞还有表演杂耍的,什么吞剑,喷火,南栋倒是多看了几眼,不过心思没在那上面。 而且来这宴会上的人也都看腻这些东西了。 更多人搂着舞女亲亲抱抱的,酒劲上来,更觉得快活。 一直到后半夜,前院的人才散了七七八八,乌苏兰勇让南栋盯得那个人一直在,身上的衣裳脱得没什么布料了,缠在身边的那些女子都是些人精,把人迷得晕晕乎乎的。 老金头领着南栋要上前,还没靠近城主就被人给拦下。 “做什么?” 老金头立刻解释,“我们是府上的随从,大人让我们照顾一下城主。” “不用了。”那人立刻回绝,“城主不喜欢男人碰到他。” 说到这样,老金头也不好带着南栋靠近。 “府上已经备好房间,城主是进屋去休息,还是有其他吩咐?” 随从俯身问了一声。 城主推开身边的其他两个女子,带着其中一个站起身,“回府吧。”热闹已经玩够了,继续待下去明天可就麻烦了,蒋济把牵着手的女子拽进怀里。 “你跟着我回府。” 被拉住的女子靠在蒋济身边,浅浅的笑了笑,虽然有些做作,可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另外几个没被选上的,也有去缠蒋济的,跟在蒋济身边的随从摸了些银子出来赏给她们:“这是城主给你们的。” 蒋济打了个哈欠,“去告诉乌苏兰勇,我玩的很开心。” “是。” 蒋济的随从派了一个比较熟悉的人过去传话,他们是不留在这边过夜的,这边人传话很快就回来,不过跟着的还有乌苏兰勇,。 “府上已经准备房间,城主何不留下。” 蒋济摇头,“睡不惯,谢你的好意了。” 乌苏兰勇也没说一定要留人,瞧着他旁边的丫头:“城主看上的丫头倒是次次都不一样。” “要是每次都找一样的多无趣,还有你这宴会,次次表演的都是些重复的,今天来跳舞的那些丫头,只有赫连家的人带走的那个是新来的吧,我说乌苏兰勇,你不会连点新花样都没有了吧?” 乌苏兰勇还是笑,不过也不是嘲笑蒋济。 “既然城主觉得不好,那下次就一定给城主换个新花样出来。” “那当然最好。” 他整了整衣裳,随从抬来竹轿子:“大人。” 蒋济坐上去,让乌苏兰勇别送了。 “下次给我下帖子的时候,选些好的。” “谨记城主的吩咐,来人,送城主出去。” “不用,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等着蒋济一行人离开前院,乌苏兰勇面色一变。 “要是新去的那个失败了,也一起处置了。” “是。” 南栋跟在那些丫鬟和仆人的中间向外走,这边人抬着蒋济出府,老金头推了南栋一把,“跟着我过来。” 南栋绕开旁边站着的人,跟着老金头旁向另一个方向走。 蒋济出了前院,从竹轿子下来换乘府门前的马车,被带出来的那个女子也上了马车。 老金头带着南栋去了偏门,他把准备好的弓递给南栋。 “这是家主大人给你准备的,你从这里出去,一直往前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南栋接过弓。 老金头打开偏门,左右看了看没人在,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面巾递给南栋。 “这也是给你的,快去吧。” 他等南栋走出偏门,立刻就把门给拴好。 南栋把弓背上向前走,这边是小路,前后都看不见人,南栋加快脚步得赶紧追上去,之前他不认识城主找起来麻烦,可是现在知道模样,他一定要和他谈谈。 他走到拐角,突然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人,他有被吓到,不过那人对他没什么敌意,能从这条路过来的都是自己人。 那人向着南栋走过来。 “人还没到。” 南栋立刻就明白意思是蒋济还没过来。 南栋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南栋却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越是感觉不到的人才越是神秘。 那人等南栋一到,也没有要和南栋说的,他抓着头顶上的房檐翻身跳了上去,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南栋屏息听着他的声音完全消失,远处的脚步声已经慢慢靠近了,南栋跟着跳上房顶。 马车里蒋济还搂着从乌苏府带出来的丫头,他捏着她的下巴问:“你是乌苏兰勇安排的?” 那丫头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蒋济问话是什么意思,她靠在蒋济身边,立刻说:“我当然是大人的人。” 蒋济还觉得满意:“府上的院子腾一个出来,让她当我第十九个小妾。” “谢谢大人。” 丫头才说完,马车上一直坐着的人伸手打在她的脖子上,那丫头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蒋济瞧着人晕倒,直接把人推倒在地上,旁边的人递上手帕,蒋济擦了擦手。 “乌苏兰勇突然请我过来是什么意思?” 那人点上马车里的熏香,伸手接过蒋济拿回来的手帕,他倒是大胆的想过,“想来是准备和赫连府争夺岚关的护卫。” 蒋济提到这件事就觉得头疼,岚关的护卫本来是他的管辖,可是如今却要交给他们北羌人,那他以后手上就一点实权都没有,想到这里蒋济就觉得不快,可是不听他们的,自己的好日子害怕到头。 “你说我应该给乌苏府还是赫连府。” 随从想了想,乌苏府一直都是以粮草生意为主,赫连家却是依靠兵马和武器,不管是给那一府,另外一府都会有怨言,北羌人不会伤北羌人,但是蒋济可就不同了。 “大人的意思是?” “还有一个阿伏干。” 随从恍然大悟,“不过这人还未来岚关。” “来了。”已经有书信送到他的府上,不然他也不会对乌苏兰勇是那种态度,只有拥有自己军队的人在岚关才能站稳脚跟。 随从却有自己的担忧,“北羌的队伍要是进了岚关,就怕金城那边的人察觉。” 蒋济根本就不关心:“岚西那边的人都是一丘之貉,要是我们被发现,他们也跑不了。” 第七十五章 随从坐在一旁,心中想的是,这岚关以后只怕彻底变成北羌人的了。 马车过转角,南栋想要靠近马车没什么可能,前前后后都跟着不少人,就怕是还没见到蒋济,已经被人当成刺客给发现了。 他对准马腿,他向前移了几分,要是直接刺中也会很麻烦。 南栋的箭发出去,他也向着前方加快脚步。 刺出去的箭擦伤马腿,还在驾马的马夫被跳起来的马给一颠,手上的马绳歪在一边,他赶紧伸手去拉。 马车里蒋济的骂声已经传了出来。 “怎么驾马的?要是手无用,那就把手砍掉好了。” 话虽然听见了,但是在拐角,那马向前跑,马夫只觉得身子一歪,已经栽在了地上,刚才还站在马车前的随从被跑起来的马给撞的猝不及防。 随从赶紧护着蒋济。 “大人,小心。” 蒋济推开他,准备推开马车门,随从赶紧拉住他。 “等等。” 南栋站在那马车必经之路上,瞧着后面的人没有追上来,南栋套上老金头的黑色面巾,从墙上一跃而下,直直的落在马车前。 随从从怀里拔出刀。 “大人,站在我后面来。” 蒋济看着他的脸,明白事情可不想自己的想的那样简单了,他躲在随从身后。 南栋敲了敲马车门,“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要问你们一些事情。” 南栋拽住马绳,避开差点撞上墙壁,他驾马甩开后面追上来的那些人,等马车慢下来,南栋才推开马车门。 随从冷着声问:“你想做什么?” 南栋看着躲在他身后的蒋济:“我想和城主大人说几句话。” “不可以。” 就算这个人现在没有动手,但是他也不能让蒋济和这个人单独说话,蒋济躲在随从身后,用他的身体挡着自己,要是那人想要对自己不利,他也能先把前面的人给推出去。 随从不让,南栋也要问这些话。 “如今的岚关到底是什么局面?” 随从一愣,这话里的意思,不像是北羌那边的人,他皱眉,“你是谁?” “一个经过的人。” 随从做出准备攻击的姿势:“无法以真面目和我们见面的人,我们对你的问题无法回答,大人,你躲后面去一些。” 随从看他一个人,马车跑的距离并不远,等后面的人追上来,这个人也逃不掉,随从对着南栋冲了过去。 南栋只是想要问一下,但是随从冲过来让他来不及反应。 “我只是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 “那就应该在白天的时候拜访。”随从一点都没有因为和南栋说话而放松,他根本就不留余力,要是不能压制南栋,他们的处境就会变的完全不一样。 南栋一边要躲开随从的攻势,还要和蒋济搭话。 “城主大人,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 蒋济不觉得这样的人和自己要说什么,“培林,杀了他。” 南栋目光一变,虽然他的举动是有些冒失,可是蒋济的表现实在难让南栋联想起那些行商所说豪爽的城主,再和刚才在宴会上所看到的那些,这个人根本就不能当岚关的城主。 培林的刀刃对着南栋脖子而去,南栋向旁边躲。 行走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让人站不稳。 培林在马车里还有些束手束脚,不过不让南栋进入马车里,对他倒是更有利。 “大人,我会把那人赶下马车,你留在马车上就好。” “培林,抓住那个小子,我要知道他是谁。” “是。” 培林逼着南栋跳下马车,他伸手抓住马绳,还在前行的马车站在原地。 他稳定住马车,对南栋说:“你选择一个人来,还真是不明智的决定。”不管这个人来是为了做什么,他都不会让他就这样离开的。 他看他身上只背着弓箭,刚才在马车上也没有看见其他武器,这样毫无准备的来截下他们的马车,就是他做的最失策的事情。 培林的手脚很快,南栋那边还没有做出回应的攻势,他已经冲了过去,先是把他南栋身上唯一可以用来抵抗武器的弓箭割断,然后斩断他的手筋和脚筋更好。 他的刀贴着南栋身上,南栋抓住他的手臂,勉强避开,虽然之前被这个人拦下的时候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气势,可是真的交手的时候,这个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南栋抓住他的手,“我没有想要伤害你们。” 培林右手从腰间抓了匕首,对着南栋的手就刺了过去,南栋只能松手,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弓箭挡住培林刺过来的匕首,抬脚踢在培林的腿上。 远处有人的声音传过来。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 蒋济在马车里也听到了,他推开马车的窗向着声音那边大喊:“来人。” 赶来的人听见声音赶紧加快脚步,南栋这边也听到声音了,培林看南栋分心,对着南栋的手臂直接划开一个口子,南栋手上没有顺手的武器就是一件难事,对手培林可没有一点想要放过他的心思。 后面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南栋只能往后退,培林要追上去。 从远处刺过来的刀直接刺在开窗的蒋济心口上,蒋济还没来得及说话,直直的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培林和南栋同时看向把刀掷过来的方向,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南栋想要过去蒋济那边,培林直接一脚踹开南栋。 “我还以为就只有你一个人!”既然这个人敢在这里动手,怎么可能一个人。 培林回头向着蒋济那边大声喊了几声。 “城主大人。” 蒋济却没有回声。 南栋翻身跳上刚才那个黑影的方向,那人一身黑衣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南栋回头看了一眼,培林急忙赶回蒋济的身边,蒋济摔下来的方向,那把插在胸口的刀刺的更深,地上的血流了一地,培林一直在喊蒋济的名讳,不过蒋济已经没有回应了。 南栋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人:“站住。” 那人等南栋追过来,向着下一个方向跑,后面跟上来的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蒋济吓的大叫,培林冷眼扫过去。 “去通知府上的护卫,立刻封锁这附近。” “大人,城主他——” “没有必要惊慌失措,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培林察觉都蒋济没气,他就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事情。 “派人回府上去,这边的事情让我来处理。” “是。” 南栋一路跟着那个黑衣人,几次都追不上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又停下脚步来等南栋一般,让他又追上,南栋才落脚,那人翻身从房檐下跳上来,他拿着一个纸包对着南栋丢了过去。 南栋要去挡。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一下弥漫开来,南栋伸手挡不住,想到之前吃过的亏,南栋立刻往后跳开。 那黑衣人就从那些白色的粉末之中冲过来,招招阴狠,都对着南栋的致命处下招。 南栋能想到的这个人,一定是乌苏府上来的,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有谁要对蒋济下手,这个人可不像刚才的培林,南栋觉得对上这个人,自身对比强大的人防备的那种感觉油然而生。 “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黑衣人对南栋的发问一愣,他的剑指着南栋:“难道你没有想过要杀那个人吗?” “你是乌苏府的人?” “你不也是一样?” 他可也是收到杀了蒋济的命令才在这里的不是吗?刚才的那一箭,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说是射歪了也不为过,因为那个位置是个死角,只能说他的任务失败。 “我不会杀你。”他也不会吧这件事告诉给家主,不过,“那个被你叫住弟弟的人,让他和我比试一场。” 他可听日昌说了不少那个小子的话,一拳就讲一个人打飞,将十几个人勉强抬起来的缸轻松的抬了起来。 “只要你让他和我比试一场,我就告诉家主,那个人是你杀死的如何。” “不需要。” 想来第一天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那人眼里流露出可惜,“你要是不仔细考虑一下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我不会同意你和玉龙比试,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 嘻嘻。 那人尖声笑了起来。 “我给了你好的选择,好像你没有做出对的回答。”家主大人的命令可是只要他没杀死蒋济,就要和蒋济一起死的,可惜他还以为自己能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打败他的弟弟呢。 南栋从这个人身上察觉到的杀气,是之前都没有遇上过的,要是可以,南栋可不想让玉龙遇上这个人。 “我的回答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要抓住这个人,然后带着他去认罪,杀了岚关的城主,还有他背后的人,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就算蒋济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这些私刑能解决的。 南栋做出防御的动作,那人也就不客气了。 他拔出别在腰间的刀对着南栋冲了上前,“应该说你是天真还是真愚蠢,你现在可手无寸铁,还要拒绝我。” 南栋半蹲下身,对着他的小腿踢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南栋要是手上有武器,和这个人说不定还能比较一番,不过赤手空拳的,对上那个人毫不留情,胜算就少之又少。 南栋手臂挨了三四刀,只能向后躲。 眼看着那刀又要刺到南栋,培林跳到那人身后,对着他的后背下手。 黑衣人赶紧停手,回手去挡培林,南栋趁机喘了口气,他倒是得感谢培林在这个时候出现,培林和那黑衣人打斗在一起,南栋站在旁边,他捂住手上的伤口,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弓。 他拔箭对着黑衣人,不伤这个人的性命,也要帮上忙。 培林的招式也狠,不过他可不是为了救南栋才出手的,蒋济虽然很差,不过也算是的选出来最合适的傀儡,就死在自己身边,要是抓不住人,那自己也很难给出一个交代。 黑衣人还是一派沉着,和培林不相上下,他目光斜视到南栋,还有心思和培林说话。 “你何不先和我联手将那个碍事的人除掉?” “我可不觉得除掉那个人之后还能顺利抓住你。”培林向后退了一步,他不认为那边站着的那个人能帮上自己,不过他们的目标都是将这个人抓住,那就有一试的机会。 他一退开,南栋就对准那个人出箭。 黑衣人抬手,直接用刀挡下南栋射过来的箭,培林从一旁,对着他的腿用刀划过去。 “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些。” 南栋的箭法很准,足以让那个黑衣人分神。 他挡住南栋射过来的箭,脚下还要去避开培林,南栋那边对准他的手臂又发了第二箭,带过来的箭很少,但是每一次都一定要对上那个人,培林心里还是会称赞南栋的箭术,在这种夜色里还能对准目标。 黑衣人嘴上不饶人,不过行动上是骗不人的,培林和他一对一未必能讨到好,但是因为南栋的出手,培林可是直接就在他腿上给开了一个大口子。 黑衣人只能回身去挡培林。 培林从腰间解开匕首丢给南栋:“接着,不要杀了他。” 南栋的弓箭已经不够了,培林分出来的匕首让南栋有了可以还手的能力,培林和南栋靠在一起的时候,对面的黑衣人可不觉得这是能让他高兴的事情。 “你到底是那边的人?”不是被家主分出来刺杀蒋济的吗?就因为任务失败了,和这个人一起攻击自己,还真是做了错误的选择。 南栋用匕首并不顺手,不过和培林联手却让他有更多可以制服这个人的机会。 培林对着人冲了上去,他的刀毫无章法的在空中挥,那个黑衣人堪堪挡住培林的攻势,南栋从后面绕上来,对着他的后背出手,黑衣人遮住的脸下可不像表现的轻松,拿着匕首的南栋可比刚才只拿着弓的时候派上用场。 南栋打掉黑衣人的面巾,南栋看清那张满是伤痕的脸,还没来得及发愣,面巾掉了那个黑衣人反应比南栋更强,他下意识伸手去遮住脸。 培林那张嘴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声。 “你是牢里的罪人吧。” 黑衣人目光一凌,对着培林就冲了过去,他手上的刀对着培林的嘴,培林赶紧去挡,那黑衣人的手劲大的离谱,直接把培林手上的刀给震飞,那刀看着就要落到培林的脸上。 培林都感觉躲不开的时候,南栋从侧面绕上前,他帮着培林挡住那个黑衣人的刀。 培林抓住黑衣人的手,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身上,黑衣人一身闷哼,培林抓住他的手掌,用力向后一推,骨头错位的声音让南栋听得清楚,黑衣人把手上的刀立刻换到另一边。 “小心。” 南栋伸手推开培林,挨了黑衣人砍过来的那一刀。 培林捡起地上的刀,刺在黑衣人的手臂上。 他伸手扶住南栋,“如何?” 南栋点点头,培林放开他,去抓地上的人,远处整齐的脚步声过来,那黑衣人抓着手,将错位的骨头强行掰回原位。 培林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他一脚踢在黑衣人的下巴上,踩住他才掰正的手,“你这张脸只要重新送回大牢,可就不难知道是谁派来的。” 那黑衣人挣扎起来,不过受伤的手让行动受限,培林踩着他的手,等着那边的人过来。 那个黑衣人对着南栋出声。 “小子,你帮了他,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但是你现在帮我的话,我可以放过你,你弟弟我也不会再找他比试。” 这个条件对南栋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交换条件,南栋不会帮他。 培林突然出声。 “你走吧。” 南栋明白他在和自己说话,他也不会留下,他要回去带玉龙走,南栋把培林刚才给自己暂用的匕首放在地上,从街道的另一个方向离开。 就在南栋走之后,地上的黑衣人让培林让开。 “就算做戏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培林收回刀,松开了踩着他的脚。 “不真一点他怎么会相信呢?” “直接杀掉不是更方便吗?”不管是家主大人还是培林他们都浪费了太多心思不是吗? 所以培林和这种人永远成不了一个舞台上的人。 “管好你自己就好。” 黑衣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弓箭给培林。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现在心里的想法。” 培林冷哼了一声。 乌苏府这边,美珠和玉龙等着宴会借书也要走,玉龙一直盯着南栋,看着南栋离开他准备跟上去,美珠伸手拉住他。 “你不要到处跑,要是别人发现,我会挨骂的。” 玉龙不在乎她挨不挨骂,不过他不明白这种宴会只让南栋来参加是为什么,老金头带着南栋离开,他也要走,美珠拉住他的手:“等一会儿,有人过来了。” 玉龙只能低头,等着底下的丫鬟都走的差不多,玉龙翻上墙顶,跳了下去,美珠吓的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嘴,偏过头看下去。 玉龙站在那里什么事都没有。 美珠看见他没事,也爬上去要往下跳,不远处过来的丫鬟被美珠吓软了腿。 “小姐!!!” 美珠跳是对着玉龙的,玉龙跳下去都没事,她就是学他,那边丫鬟惊慌失措的声音反倒是吓到了美珠,她跳下来才惊觉和自己想的不同。 “救命。” 她着急的喊了一声,玉龙只能伸手,美珠感觉一摔,她闭上眼睛,但是没感觉疼,她睁开眼看着就在眼前的玉龙,一下捂住了脸。 凑近一看,玉龙更觉得这丫头没好感,他把美珠往地上一丢,向南栋那边去,赶过来的丫鬟拽着玉龙不让他走。 “你是谁!!伤了小姐你还要逃?” 美珠从地上起来,她拍了拍衣裳和丫鬟说话。 “他是我的催从。” “但是小姐,他把你摔在地上。。” “没事没事,我们回去了。” 美珠走到玉龙面前,对着玉龙挤眉弄眼的,因为丫鬟说话,那边看过来的人也多了起来,美珠小声说:“要是爹爹知道了,我们肯定要受罚的,快走。” “我要去那边。” 玉龙指着南栋那边的方向。 美珠点头,“恩,我们从这边过去。” 第七十七章 丫鬟还要说话,美珠带着玉龙从另一个方向过去。 后面有人跟上来问:“怎么了?” 丫鬟赶紧回话,“小姐还没回自己的院子。” 后面来的人府上忙的时候也顾不上她:“等玩够了就会回去的。” 美珠刚才根本没看玉龙指的那边,带着南栋躲开,就不知道去那边了,而且她玩的太晚,走着走着就觉得累了,等绕到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她也有点晕。 “我有点累。”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休息一下。 屋子里有人说话,玉龙一把拉住她,躲到了屋子旁。 还亮着灯光的屋子里面有人推门出来。 “不过家主大人要是不放心,让培林去解决掉蒋济不就好了吗?交给那种来历不明的小子不是更危险。” “就是因为那小子来历不明,所以才让他去,岚关这水还不够浑。” 心腹想到蒋济没忍住嘲讽。 “倒是蒋济那个吃里扒外的也不想想,当上城主,家主大人帮了他多少,结果现在在背地里捅大人刀子。” 乌苏兰勇在想到刚才蒋济的面容就觉得厌恶,“所以我要让他连捅刀子的手都没有。” 美珠紧紧拉着玉龙的手躲在一旁的树后,她连大气都不敢出,就害怕被发现。 玉龙听着他们谈论的话,想着他们口中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南栋了。 等着乌苏兰勇带着人离开。 玉龙拉开美珠的手问她:“那个蒋济是谁?” 美珠原本还有的睡意因为乌苏兰勇经过消失的干干净净,被玉龙发问,脑子一下没转过来,她在脑海里想有谁说过这个名字,一下想到。 “是城主叔叔吗?” 她还记得以前爹爹大人好像带着她见过那个人,是姓蒋。 “只要你觉得是他就是他,走吧。” “啊?去哪?” “当然是去找这个人了。” “这个时候要出府吗?” “嗯。” “出不去的。”到了夜里是不能出府的。 “你知道在那个方向?” 美珠想了想,“要是去的话,要往那边走。” “跟上我。” 美珠有些疑惑:“这边应该走不通。” “跟上。” 美珠赶紧老老实实的跟上,走到墙壁前,美珠就想说,刚才提醒他了,这边是走不通的。 “你站在旁边来。” 美珠走过去,她正要说话,玉龙揪住她的衣裳,刚才还挡在面前的墙壁消失,眼前一下就变的宽敞了,美珠一愣,低下头看着刚才还在面前的墙壁现在被踩在脚下,玉龙跳下墙角等她,美珠干脆闭上眼,跟着玉龙跳了下去,玉龙伸手接了她一把。 “还记得方向吗?” 美珠左右看了看,“这边。” 美珠没想起刚才在宴会上蒋济也有参与,两个人向着蒋济的府邸而去,不过才走一段,刚才还冷冷清清的街道一下就闹腾了起来,美珠和玉龙站在一旁没动,一队护卫从另一边过来。 “等会儿再出去。” 等那队护卫离开,美珠伸出头一看:“还要去吗?” “嗯。” 就在隔着两条街道的距离,南栋就在那里。 美珠还没躲过这些护卫,因为之前这些护卫看见她都要主动行礼的,周围本来静悄悄的,因为那些护卫过来,美珠屏住呼吸,和那些一起玩的伙伴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种感觉完全不同。 美珠兴奋的带着玉龙往蒋济的府邸走,当然时不时躲开那些巡逻的护卫。 玉龙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看过去,美珠又出声,“怎么了吗?我们就快到了。” 美珠的声音太清楚,那些隐隐约约出现的声音很快又消失,美珠说这边就快到了,玉龙回神继续往前走。 到了蒋济的府邸,门前进进出出的人倒是让美珠觉得奇怪。 “怎么这么多人?”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玉龙这边要上前,美珠赶紧挡在他面前。 “你得跟在我后面。” “为什么?” “那些人不认识你,要是把你当做刺客不就麻烦了吗?” 美珠一解释,玉龙跟在她后面,等到了蒋济的府门前,进进出出的人根本就没人理会她,美珠叫了几次人,守在门前的侍卫才说话。 “是乌苏家的小姐吧?” 这种时候来的人,他也不可能清楚的叫出名字,不过是看着美珠身上的穿着和打扮来分辨。 美珠点点头,还好认出了人。 她正要开口问话,一下又不知道问什么,她赶紧回头问玉龙。 “我们来做什么?” 玉龙出声问:“可有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过来?” 那人一听玉龙说话没什么耐心,府里有人拿着白布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问:“怎么了吗?” 美珠看见人出来,有些想要走,但是玉龙还站在那里,她又不好走,只能硬着头皮发问。 “我们来找人的。” 那人比守门的侍卫认得美珠。 “美珠小姐吧?” 美珠点点头,她看着他手上的白布问:“这是。” 那人面露难色,“城主大人没了。”他把手上的白布递给旁边的人,“先拿去挂上。” 美珠刚才打瞌睡也没听清乌苏兰勇他们后面说的话,但是玉龙听清楚了,他一下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那边—— 美珠这边听到说死人有些害怕,正要准备走,玉龙已经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开了。 “美珠小姐,你带来的那个人跑了。” 美珠赶紧回头,她这边也没回话,赶紧去追玉龙,他要是这个时候跑掉了自己怎么办。 “等等。” 这边的侍卫叫来其他人,“让人去乌苏府传个话,美珠小姐来了这边。” 美珠去追玉龙,玉龙去找刚才自己听见声的地方。 越是靠近那边,侍卫就越多,玉龙才靠过去就被人给拦下。 “你是谁?” 那些人直接拿着武器防备玉龙。 玉龙的目光在他们围着的地方,蒋济的尸首已经放置在白布上,不过不止地上有血迹,马车上墙上到处都是血。 美珠跟着跑过去,看着地上的血迹,一下停下脚步,她伸手抓着玉龙的衣裳说话都有些哆嗦,“我们走错地方了。” 培林听着声看过去,是听着声音有点像。 “美珠小姐吗?” 美珠根本就不敢抬头,听见有人说话,赶紧回答。 “是。” 培林问:“怎么在这个时间来这里了?”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个人?” 美珠有些慌张,不过回答培林的话倒是顺口,“他是我的随从。” “是嘛?” “恩。”美珠低下头,手扯着玉龙的衣裳不放,就怕一松手,他又离开了。 培林探究的看着玉龙,面生的很,不过现在也不是去追究这些人的时候。 “美珠小姐快回府吧,这附近还有些不安宁。” “好。” 美珠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她总觉得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她拉了拉玉龙的衣裳,“我们先走吧。” 玉龙瞧着房檐上挂着的血珠,倒是想要过去看看,不过培林那种防备的目光根本就不让人靠近。 后面的人绕开玉龙和美珠上前,“大人,这是刚才在转角捡回来的箭。” 玉龙瞥了一眼和美珠说话。 “你问一下他们,抓住人了吗?” 美珠赶紧照办。 “我想问一下,抓住人了吗?” 美珠这样一问,培林把视线又落到了玉龙身上,这倒是让他想到之前乌苏兰勇在马棚收的那两个仆人,那个人的箭术倒是见识了,这个小子,这么小的年纪,他摸了摸下巴。 “还没有呢,要是你们还不回去,你们也可能会被当做刺客。” 美珠一张小脸白了又白,她拽着玉龙就走。 “我马上就回去。” 玉龙跟着美珠走了,一边走,美珠还不停的说:“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她就不该出来的,刚才地上的白布这几天都可能让她忘不掉了。 “你跟着我,我们从那边回去。” 玉龙向着美珠带的反方向走,美珠左右看了看,只能跟上玉龙。 南栋回了后院,不过他没有贸贸然进去,他趴在屋顶上,他们之前待的院子静悄悄的,老金头的屋子也没有光。 南栋手上的伤已经不流血了,但是被刀划开的地上血迹泛黑,南栋处理了一下伤口,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过来,那些人穿着之前把南栋他们带过来的那些侍卫。 南栋那天和玉龙被乌苏兰勇的人带回来的时候,南栋有认真看过,岚关里,现在应该不止之前的军队,进城时守在城门的那些护卫说话的口音也不是岚关的人,蒋济现在死了,岚关只可能会更乱。 这乌苏府也不像看见的那样简单,南栋要带着玉龙走,乌苏府以后还可以来,但是玉龙不能留在这里。 南栋趴在房顶上,底下的队伍推开门冲了进去,屋子里亮了灯光,南栋看着那些人直接往他们之前的屋子跑,老金头站在那里,他就觉得不妙。 屋子里面空空的,那些进去搜的人都摇头,玉龙也没有出现,老金头散开周围的人,那些人向四处去,有人躲在院子的大缸后,也有跳上房顶的。 南栋要是再不明白就奇怪了,这些人就是为了来抓自己的。 第七十八章 这些人的出现老金头没有表现出奇怪反倒是让带着人进去。这些人究竟是乌苏府的,还是刚才培林带着的那些人。 杀死蒋济的黑衣人南栋是看见培林制服的,难道培林没有把黑衣人看住?不过这个可能是没有的,因为南栋看着培林打伤了他的手,他想的最坏的可能,就是培林和那个黑衣人是一起的。 但是他不明白,能在那么远的距离杀死蒋济的人,会在自己和那个人手上失败吗?但是反之,他们真的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演戏吗?这就是南栋疑惑之处。 手臂上的伤比之前还要痛,他也不敢乱动。 玉龙带着美珠绕到那墙底下,虽然不明显,但是玉龙一直能闻见血腥味,他顺着那些血迹的方向走。 美珠瞧着方向赶紧对玉龙说:“这不就是回府的方向吗?” 玉龙不清楚,不过美珠说是回府的方向,玉龙就要回去看看。 南栋没敢怎么动,因为玉龙不在屋子里,南栋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他躲在房顶上等着,要是玉龙回来,自己也有余力带着他走。 玉龙和美珠回了后院,美珠径直推开门,刚才躲在四处的人一下出现将美珠给围住。 美珠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这一声惊醒了南栋。 老金头借着天边泛的光看清来人的脸。 “美珠小姐?” 美珠被那明晃晃的刀给吓的不轻,玉龙因为南栋流的血没进门,不过听到美珠的声音也没去管,倒是血迹没有的位置,他抬头看上去,南栋从上面跳下来。 他抓住玉龙竖起手指让玉龙不要出声。 玉龙闻见他手上的血腥味,想要说话。 南栋小声的说:“我们要离开这里。” 玉龙也不愿意在这里多逗留,南栋带着他要走。 院子里老金头瞧着美珠发问:“美珠小姐怎么在这里?” 美珠盯着还立在面前的刀有些发抖,老金头挥手让人退开:“把刀收起来。” 美珠看着那些人离开自己才回答老金头:“金叔,我出去转了转。” 老金头眉头一皱,“马上就要天亮了,小姐你一个人在府外?” 美珠摇头,“没有,有人跟着我的。”她回头看过去,一起回来的玉龙没跟着进来,那边守着院子的人过来和老金头说玉龙就是跟着美珠去的前院,要是美珠小姐在这里,那玉龙。 老金头立刻吩咐人。 “出去。” 美珠跟着那些人跑出去,根本就找不到人,美珠一愣,分明是跟着自己回来的,怎么人不见了? “金叔?” 老金头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府外,将手上的油灯递给旁边的人。 “送小姐回院子里。” 美珠根本不想走,她又往后面跑了几步,还是看不见玉龙,她也记不起玉龙的名字,但是找来找去还是没人,眼瞧着人真的不见了,她就觉得有点委屈,自己跟着他跑了一天,竟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南栋带着玉龙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不过乌苏府那边是不能留的,这岚关只怕是乱成一锅粥了。 老金头等着天亮才让下人去主院传话。 乌苏兰勇披着衣裳出来问:“抓住人了吗?” 老金头也以为那小子一定会回来,毕竟之前把他一起的那个小子给留在了后院,“那小子没回来。” “之前后院留着的那个人呢?” 说到这里老金头也觉得惭愧。 “小姐她把人给带出去,想来是那小子回来把人给带走了。” “美珠?” “嗯。” 被老金头一说,乌苏兰勇想到昨天有人说美珠在宴会那边。 “她人呢?” “已经送回院子了。” “找人看住她,最近不要让她出去。”在这个时候,她最好不要再出去闹事。 “那哪两个小子如何处置?” “我已经让无影去了。” 既然那边已经有人,老金头这边准备退下。 乌苏兰勇叫住他:“去准备一下,今天还会有客人来拜访。” “需要特别准备些什么吗?” “简单的酒水就行,他们应该没什么心思在这里吃我们准备的东西。” 乌苏兰勇靠在院子的木栏上望着不远处。 “等阿伏干进了岚关,岚关的天就真的变了。” 南栋和玉龙离开也不顺利,玉龙闻着南栋手上的血腥味就知道他受伤了,刚才在巷子里看到的尸体想来和南栋也是有关系的。 “没见你的时候,你去杀人了?” 南栋摇摇头,“等会儿才能给你详细说,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没去找客栈,找了一处荒废的庙藏在里面。 比起之前没整理的院子,这里就更脏乱了,南栋带着玉龙进去的时候,庙里还有其他人在,有人进去,他们都防备的盯着南栋。 南栋出声解释。 “我只在这里待一会儿,外面太冷了。” 防备南栋他们的人听见南栋说话问:“你不是岚关人?” 南栋点头道:“是,我们是从青州那边过来的。” 庙里面的人小声说话,不过南栋都听得清楚,“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他们连岚关都出去不了,现在却有人从外面来岚关。 “我们是被人抓来的。” “什么?” 南栋能看出这些人只有防备,但是他们没有恶意,南栋将他们被那些人带回来的经过说了出来。 拦下他们的人说:“今天夜里之前,你们必须离开这里。” “谢谢。” 南栋带着玉龙进去,选了个比较宽的位置,庙中间还生着火,倒是挺热乎的,南栋稍微收拾了一下,让玉龙先坐下,玉龙总是闻见奇怪的味道,不过他也没和南栋说,等着收拾好,他拉着南栋坐下,他看着南栋手上的伤,其他地方倒是不怎么严重,但是手臂上格外严重,虽然只有一点光,但是看得清楚,玉龙伸手碰了一下。 南栋咬牙闷哼了一声,“没什么问题,已经止血了。”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就不要说话,还有人没醒。” 南栋没有再说话,他让玉龙靠在身上休息。 玉龙懒得看他,也没靠着南栋,他的目光在周围打量,破旧的庙里面透着的味道也让他觉得讨厌。 他让南栋靠在自己身边。 “你先休息一下。” 南栋确实有点累了,这里应该可以暂做休息,他闭上眼靠着后面的香火台上,玉龙的视线还在周围。 天色一亮。 玉龙看着周围那些瘦骨嶙嶙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就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因为玉龙一直注视他们,有人拿着东西就砸了过来。 玉龙伸手接住,因为南栋没醒,也没有后续的动作,不过因为他接住了那边丢过来的东西,倒是被几双眼睛盯着。 那几个人放着什么在火上烤,玉龙闻见的怪味就是那个,他捂住鼻子,有人走到他旁边坐下,不过没靠太近,玉龙也不会让他们靠太近。 那个人上了点年纪,他问玉龙:“这是你哥哥吗?” 他一说话,嘴就冒出一股子气味,玉龙皱眉:“你不要和我说话。”要是他继续和自己说话,玉龙就怕自己忍不住就用刚才抓住的东西弄死这个人。 玉龙不理他,那个人也没生气,瞧着火上的东西被火要烤糊了,又翻了个面,他看着南栋,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一直在南栋身上。 玉龙下意识去挡,他狠狠地盯着那个人,“看什么?” 那人露出大黄牙:“我还以为是个哑巴。” 玉龙就想叫醒南栋离开这里,他也这样做了,他伸手推了推南栋,“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南栋一动不动的,玉龙还以为他睡的太沉,推了他几次。 “醒醒,南栋!!” 南栋怎么推都不醒,玉龙就感觉到不对了,旁边的人还很聒噪在旁边插嘴,“瞧着像是死了。” 玉龙忍不住大声喊了他一句,“闭嘴。” 那人也就不再接话,瞧着南栋脸色发白,可能真的要死了,他把烤好的肉分给庙里面的人,和人盯着南栋他们在商量些什么,那些被饿的无神的人坐在庙的四周,听完他说的话,也都看着玉龙他们那边。 “要干嘛?” “干吧。” 几个人几口把肉给吃完,站起身往南栋那边走,玉龙贴着南栋的胸口听了听,虽然很弱,但是能听到声,而且南栋还有呼吸。 后面人的身影笼罩在玉龙身上,玉龙回头有人拿着绳子就要过去套玉龙。 “抓住他。” 玉龙抬起手,直接一拳打在拿着绳子的那个人的手上。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已经被打出去了,“你干什么呢?不就是个小孩吗?” 那人倒在角落里话都说不出一句。 这边的人还要上前,玉龙直接抬脚踹在他的手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手摔在地上,刚才还说话的人看着摔在地上的人,哑着声问:“你在做什么。” 被打过的两个人都出声。 “那个小子不正常。” “连个小子都压不住吗?” 不过就是个小孩而已,他要自己动手,玉龙警告他,“你要是再靠近我们,我不会再手软。” “那你把地上的人交给我们,你一个小孩子,又不是岚关人,你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以后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和你们一样吃腐烂的人肉吗?” 第七十九章 那些人也没被拆穿的感觉,不吃难道等死吗? “抓住他。” 被玉龙打倒的那两个人都不动了,他们本身就没什么力气,要是再继续摔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算了,那个小子不好惹。” 这种就是他们惹不了的人,要是继续下去,吃亏的也只有他们。 开始有那个想法的人还是觉得不想就这样,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还有气息,可以够他们这里的人十几天了,他还是动了心思,不过没有再贸然的动手。 因为玉龙出手,那些人也不敢上前。 玉龙叫不醒南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凉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弄,庙里面的那些人就冷眼看着,就算他们不动手,那人也得死。 玉龙握着南栋的手,他试着让玉龙的身体热起来,不过却不管用,南栋还是没什么反应。 玉龙知道是那团黑雾在作怪,他拍了拍手臂,“占了我一只手,难道这点用都没有吗?” 庙里面的人肯定听见玉龙说话,不过他对自己的手臂说话,这让那些人都觉得玉龙肯定有毛病。 那团黑雾能回应玉龙。 “我只害过人,可没救过人。”要是玉龙去杀人伤人,他自然愿意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不过要是用来救人,那可就帮不上忙了,不过,“把你的躯壳给我如何,我就帮你救醒他如何。” 玉龙没有回答,那团黑雾也不急,每天都有人死,他可不觉得人命有什么用,他早闻玉龙可是出名的性子凉薄,那些假仁假义的神仙里,他被那些神仙在背后可没少评判,现在竟然要靠自己去救人,他最乐意去看,如果玉龙真的愿意为了这个人类把躯体让给自己,那就更高兴了。 玉龙信不过黑雾,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躯体给他。 没有找到龙女,他不会消失。 就算为的人是南栋也是一样。 玉龙背上南栋出了庙。 既然黑雾不帮忙,那他就去找可以救南栋的人,庙里的人都盯着他们呢,玉龙背上南栋,他们也不敢出手。 黑雾就是存着心看热闹,他把自己俯身在玉龙身上的力量全部收了回来。 玉龙拽着南栋起来的时候,感觉到南栋的重量,对那团黑雾做了什么,立刻就明白了。 不过背南栋起来的力气还是有的。 南栋并不是毫无知觉,他能感觉到玉龙说了些什么,也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想要睁开眼睛却一直睁不开。 今天的岚关比起之前还要热闹,不过这种热闹也看是什么人。 赫连家的人登门乌苏府。 老金头站在府前候着:“赫连大人。” 赫连冷眼扫了老金头一眼问:“乌苏兰勇呢?” “大人在里面,我来为大人带路。” 赫连甩手,跟在老金头身后,两个人见面都没什么好脸色。 赫连的脸色就更生气,“阿伏干今天就要进岚关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乌苏兰勇让丫鬟添茶:“喝点茶消消火。” 赫连没接,他直视乌苏兰勇,“你是如何打算的,王可说过,今年不会向金城那边出兵,可如今让阿伏干进岚关,那不就是。”后面的话呼之欲出。 乌苏兰勇将茶杯放在桌上,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不管王做什么决定,我们只需要支持。” 赫连呵呵一笑,他才不会相信乌苏兰勇就像嘴上说的那样的轻松,他在岚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扶持了一个蒋济,结果蒋济直接向着阿伏干示好,乌苏兰勇嘴上说着一套,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 “阿伏干到,你不出面吗?” “自然是要出面的,不过不是现在。” 赫连不想久坐,他人肯定要去阿伏干那边的,“新的城主选谁?” 弄死蒋济那还是要重新选一个,不过这个人不能是乌苏兰勇一个人决定的,乌苏兰勇提了名字。 “培林。” 赫连倒是觉得有点耳熟。 “哪里提上来的?” “以前蒋济的随从。” 赫连这倒是想到了,那个侍卫:“这选的人不应该是我们北羌人吗?” “他的娘是北羌人。” 赫连想了想,这人还得推敲,“阿伏干那边?” “我已经让人过去了。” 阿伏干带着北羌的军队进岚关,培林作为城主接待了他们,阿伏干是个武夫,不喜培林的长相,和那些岚关人一模一样。 “蒋济呢?”他眼里没什么城主,知乎名讳。 培林倒是不卑不亢的解释:“蒋城主昨夜遇难,由我暂代城主。” 阿伏干听到什么蒋济遇难也没觉得奇怪,他不关心谁当城主,“我们的住所可安排好了?” “是。” 这也是乌苏兰勇的意思,岚关城里之前屯兵练马的地方早就给阿伏干空了出来。 赫连和乌苏兰勇一样,他们是商人,阿伏干是武将,他们要的不同。 赫连不想多留。 “我还有事,走了。”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和乌苏兰勇说的一样,没心思留下,他们可不是能坐在那里好好交谈的人。 玉龙背着南栋去找医馆,城里来来往往的人倒是多,不过因为今天阿伏干的人进城,北羌的人都去了城门那边,剩下的人都只是自己忙自己的。 玉龙带着南栋进了医馆,大夫看了一眼问玉龙,“带着银两吗?” 玉龙点头把南栋放下,他之前一直收着,跟着美珠在府上转悠的时候,他也顺了一些放在身上,他把银两拿出来放在柜子上。 “这些够吗?” 那大夫揉了揉眼睛,“当然。”大夫让人过来,“把人抬到后面去。” 玉龙站在旁边问:“他为什么一直没醒。” “等诊脉之后才能知道。” 大夫剪开南栋伤口的衣裳,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去磨了些药粉熬成水帮着南栋清洗伤口。 “他的伤有些严重,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熬服药等他喝下去看看。” 玉龙点点头。 大夫起身去了外面,医馆外面吵吵闹闹的,玉龙守着南栋。 大夫出去看着从外面回来的女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女子把背上的竹篓放下,“外面闹的很,收不到什么东西,有病人来吗?” 她闻着有熬药的味道。 “来了个病人在后院。” 女子就没有再问什么,她想起回来时外面的场景问:“要不然把医馆关几天?”大夫也知道那些北羌人根本就不是人,不过就算关门也未必能躲开。 “开着吧,要是关着就怕是这些东西全部被砸了。”他走到桌前研磨,“你按照我写的方子熬点药。” “恩。” 女子看了一眼他写的药方倒是想到外面的传言,“岚关的城主又换了。” 大夫没出去,从早上就一直在医馆里,听到女子说的话倒是有些错愕,“又换了?” 女子点点头,“恩,外面公文贴了,刚才从后城门那边回来的时候,也听人说蒋城主好像被刺杀了。” 大夫听到冷哼了一声,“死与活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女子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瞧着没人才搭话,“还是小声些,要是被人听到不好。” 大夫没再接话,从地上把刚才女子带回来的竹篓放在桌上,“去熬药吧,我把你收回来的药分一下。” 女子熬好药,大夫让她送进去,她端着药进去,她准备给南栋喂药,玉龙伸手接过去,“我来喂吧。” 女子瞧着,以为是弟弟,把药递给他,“你给他喂下去,要是喝不下去,你就帮着给他胸口顺顺气,那样应该能顺着喝下去。” 玉龙对着女子没什么反应,还是冷冰冰的,他接过药喂南栋。 大夫进来,玉龙问他。 “他什么时候能醒。” “等药喝下去,到晚上应该就能醒。” “晚上我们也能留在这里吗?”要是可以,他宁愿站在这里也不想再去那种庙的地方。 女子不想留人,她们这里可没有留过伤患,她这边还没开口。 大夫说,“留下吧。” 就算看着那袋银子的面子上,也能让他们在这里休息。 “你去准备一下。” 女子有些错愕,大夫可没让人留下过,她去里院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玉龙这边喂一半漏一半,女子瞧着滴下来的药问玉龙:“你没有照顾过人吧。” “照顾过。” 女子觉得是假话,她把被子放在旁边,接过药碗,又出去倒了一碗,不过这次是她来喂的。 因为她是大夫,比起玉龙倒是顺手的多,等着喝完,她又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南栋他们两个人。 岚关城里。 赫连去了校场,瞧着偌大但是空荡荡的校场竟然要给阿伏干,这就让赫连有些不爽,这要是给自己,不知道能放多少粮草,竟然给了阿伏干。 “赫连。” 如洪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赫连回头看着往这边来的队伍,虽然他们选择的路不同,不过他们都是北羌人,见到面,赫连还是给了好脸色。 阿伏干从马背上跳下来和赫连说话:“许久未见了。” “是啊。”赫连和他互相拍了拍肩膀。 阿伏干开怀大笑,“你这一身肉好像松了不少。” “我哪能和你比。” 第八十章 “我这来了岚关,你每天都来见我,你这一身肉半个月就让你消下去。” 赫连摆手求饶,“我可已经不是以前的赫连了。” 阿伏干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人,赫连问:“你在找谁吗?” 阿伏干没看见人就不问了,“没什么。” 赫连瞧着他面色不好,也就没有再多话,不过:“你这进了岚关事情也多,我在府上备了些酒水,看你什么时候能一起喝一点。” “就今天吧,顺便把乌苏兰勇叫过来一起。” “自然。”他都点名乌苏兰勇来陪了,他肯定去请人。 等寒暄之后,赫连回府,遇上跟着来的培林,倒是停下脚步和他多说了几句,“以后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先打个照面。” 培林点点头,又忙其他的去了。 那个大夫的药很有用,南栋就像他说的,要入夜的时候睁开了眼,他看着玉龙就在旁边,有些放心,不过随即想到这里不能多待。 玉龙上前扶着他,“怕你死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这阿伏干一进城,城里的氛围就完全不同,以前是乱,但是现在都静下来了,大夫看着到处走的岚关士兵叹了口气,只怕是没几天安稳日子了。 他拿着药进了里院,南栋在喝药,一张脸白的吓人,大夫说:“你这是新伤旧伤堆在一起,要好好修养。” 南栋咳了咳,玉龙帮着给他顺气,听着大夫的话,倒是疑惑,自己用了那团黑雾的力量帮着他恢复过,怎么还有新伤旧伤? 南栋和大夫道谢。 “谢谢你收留我们。” 大夫抬手打断他说话,“别说什么感谢,我收银两给你治病就这样,等你好一些了,赶紧带着人走。” 不管如何,南栋还是感谢他们收留了他。 他把了把脉,叮嘱了几句什么不能吃,顺便告诉玉龙,他们这里是不准备他们的吃的,要玉龙自己出去买。 玉龙没接话,就算他们给吃的,他也未必就会吃。 南栋和大夫说了几句,外面有人找大夫,大夫又出去了,玉龙等着人走对南栋说:“我带的银子都给了他们了,身上没有了,你也别指望有什么吃的。” 南栋笑了笑,他这药灌下去已经够呛,真要吃还吃不下,倒是玉龙。 想到那庙,南栋垂下眼眸,“你要吃些什么?我先给你欠着。” 玉龙懒得搭理他。 南栋想到昨天听到那个女子说的话,想要起身,一动扯到伤口,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要去哪里?” 玉龙瞧着南栋下床就觉得头疼,这才醒又要乱动什么? “我想出去看看。”南栋听到大夫和另外那个人说话的声音,要是真的如他们所说,那岚关就怕是乱了。 玉龙不让,“这个时候你也别乱动了。” 要是真的倒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也觉得放心。 南栋没听玉龙的,他把放在旁边的衣裳披上,让玉龙在这里等自己。 “你在这里等我。” 南栋起身要出去,昨天的那个女子进来,正碰上要走的南栋,她瞧着要出去的南栋眉头一皱,“要走?” 南栋说:“想出去看看。” “既然没打算要走,那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你现在还不能到处走。”大夫可不是万能的,人要是自己想死,那肯定是救不了的,她的目光扫到南栋身上那件被血沾的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的衣裳,把手上的衣裳递给了他,“这是大夫说给你穿的,你自己拿去换上。” 南栋接了衣裳,问那个女子。 “我听你们说阿伏干带着军队进城?但是金城好像没有这么姓氏的将官。” 女子扫了南栋一眼,南栋立刻接着说:“这个姓氏太少见了。” “北羌的姓氏能不少见吗?” “北羌?” “你若是岚关人,怎么会连阿伏干的姓氏都不知道。” 南栋避开女子的视线,“我们不是这里的人。” 女子听他说完还是没什么反应:“不用和我说太多,不过最近还是少出去为好,阿伏干带着北羌兵进岚关,最近城里也不安全。”尤其是南栋这种伤患,“你最好留在这里,等能随意动的时候再动。” 南栋没有再出门,乖乖坐下。 女子把带过来的药放在一旁,让南栋把手伸出来,“手上的伤口要换药,其他伤口要是觉得疼的话,就自己敷点药。” 南栋点头,虽然他们说是付了银两,但是南栋还是要跟人道谢。 “谢谢了。” 女子笑了笑,还真是笑,她都多久没听到有人道谢了,是件稀奇的事情。 南栋瞧着她笑,就觉得她们和以前的人完全不同,问了几句关于岚关的事情,女子话就不多了,几次都避开了。 南栋没问出来什么,倒是问了其他的。 “这附近有卖吃的地方吗” “嗯,不过价格有点贵,你们还有银两吗?” 南栋挺难为情的,确实没有。 女子把药换好出去端了几个馒头进来给南栋,“吃这个吧。”与其被那些不要脸的土匪抢走,还不如给这些人吃掉。 南栋又要道谢,不过那女子也没听,转身就走了。 南栋把她拿的东西递给玉龙:“凑合吃点。” “你先尝。” 南栋擦了擦手,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不过吃进去都是苦味,瞧着南栋没什么不适,玉龙才吃馒头。 南栋看着四周,就是寻常的屋子,屋子里总能闻到一股子药味,南栋问他,“你有没有感觉到奇怪。” 玉龙咬着馒头摇头,这里应该是他觉得最正常的地方了。 反倒是昨天的那个庙,玉龙想到就觉得不舒服,手上的馒头也不想吃了。 南栋瞧着他不吃,“怎么了吗?” “想到了一些不快的事情。” 南栋倒是想到他为什么不想吃了,也没多说,“那等会儿再吃吧。” 玉龙看着他问:“有精神了吗?早上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 “被吓到了吧。” “不是说没有吗?” 南栋说了几句,让玉龙扶着自己出去,“你扶着我出去看看。” “你不是自己能走吗?” 南栋挠了挠头,“你扶着我一起出去看看不是更好吗?” “我觉得不好。” 玉龙虽然这样说,不过还是帮着推开了门,玉龙昨天跟着进来的时候看过,就是寻常的医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玉龙领着南栋出去,外面有个不大的院子,晒着不少药材,他们才进院子,院子前又传出来争吵的声音。 南栋听着声往那边去,玉龙跟在后面。 大夫和那个女子站在医馆的旁边,屋子中间站着几个之前把南栋他们带回来的岚关士兵,正在柜子那里到处翻着什么。 那些放在柜子里的药都被翻到地上。 “值钱的东西都放在那里的?” 大夫把女子护在身后,对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觉得习以为常了,“我们已经上交了这个月的月钱。” “所以呢?”那些人可不管,在大夫面前站直身子,用眼神扫视他们:“你上交的月钱可不是给了我们的。” 大夫还是那模样,“没有,你也看见了,医馆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病人。” “我们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 那人说着,目光转到大夫背后站的那个女子,她注意到这人的目光立刻偏过头,这人倒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把大夫推开去拉那个女子。 大夫被推倒在地上,女子被人拽了出去,她被一拉,立刻惊慌的叫了一声,她用手捂住脸挣扎。 大夫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那个人:“放开她。” 那人又把大夫给推开,“你不愿意拿钱出来,就把她卖了。”刚才瞧着年纪不大,买到妓院去也能换一些钱,他转头看着自己抓着的人。 看到的那一眼,他立刻松开手,就跟见到鬼一样。 “鬼啊。” 他大喊了一声,很是厌恶的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跟着一起来的人瞧着他的动作问,“这是怎么了?” 那人觉得晦气指着那女子的脸,“你看那张烂脸。” 女子听见这样说,蹲下身遮住脸,大夫面色不善,“出去。” “我们当然会出去,不过。”他们倒是要看看把他们吓到的人长什么样,他对着旁边的人招手,“你过来。” 刚才抓住那个女子的人不愿意再看,一脚踹翻放着的凳子,转身走了出去。 “你们快点。” 剩下的几个人伸手去抓女子,女子吓的往后躲,南栋这边要出来,玉龙伸手抓他阻止了他。 “你这个伤出去都是送死。” 那个女子脸上的伤疤,南栋和玉龙都看见过,不过他们都没什么要表现的,玉龙还是明白寄人篱下的状况,南栋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的样貌,玉龙拽着南栋不松手。 那些人抓住女子的手,撩起她的头发,看清她脸上的伤,一下就和第一个人一样的表情,就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赶紧松手,旁边的几个人也看见面容,立刻松开手。 “走吧。” 大夫立刻过来,用衣裳遮住女子,那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 “那副鬼样子还敢待在医馆里。” 大夫叹了口气,扶着她要站起来,“还好吗?” 女子一边摇头一边哭,大夫安抚她:“进去歇着吧。” 南栋和玉龙从门后出来问:“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第八十一章 “不用,回里屋去。” 大夫站起身用门板了门,闹成这样,今天也不能继续开了。 南栋也不说大夫拒绝了就不动,弯着身在地上把踢翻的药捡起来,大夫瞧着是好心,不过也容易坏事,那要是药弄错了,会死人的。 “你们也分不清,还是我自己来吧。” 南栋不能分药,就帮着抬一些东西,玉龙是不愿意动手,不过看着南栋手被崩出血又觉得眼花,让南栋站在一边,自己去帮着抬。 女子哭着擦掉眼泪,她站起身,碰上南栋,南栋身上也没有干净的手帕。 “还好吗?” 女子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狼狈的模样。 玉龙拽了南栋一把。 “你过来站在这里。” 南栋赶紧过去帮忙,大夫拗不过南栋他们,只能在旁边出声提醒,“这个要放在一边。” “这个呢?” “那个我来分,你把柜子放好就行。” 砸坏的东西后面再修,东西要分出来才行,女子哭了一阵就不哭了,和大夫蹲在一边分药,玉龙瞅着南栋一直往那边看。 “你很担心?” 南栋被说的一愣,他怎么会担心,只是刚才的情形他看着就觉得应该发生很多次,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玉龙听他说,倒是让南栋回忆一下过来时的情形,那不和现在差不多吗? 这岚关就是一锅乱粥,岚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岚关城城主死了,没有金城的文书,随随便便就有一个副城主。 南栋心里揣着不少事,面上也有些凝重。 被那些人踹翻的东西,一直收拾到下午才勉强弄完,女子在后院弄了饭招呼南栋他们一起吃,南栋说不吃,玉龙直接坐了过去。 南栋这边还没把玉龙拉下来,玉龙已经开始吃了,南栋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办,准备走,是大夫开口留她。 “坐下吃点的吧,就一些家常便饭,也没有什么。” 南栋这边只能坐下。 大夫是女子的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要说可怜,就是女子脸上长了毒疮,有个做大夫的爹却医不好。 玉龙胃口还不错,吃了一小碗,南栋的心思没放在吃饭上,问了大夫。 “原来的城主听说死了?” 大夫顿了顿,他知道的不多,不过说到蒋济还是点头,“文书告示上说是死了。”死的好,给北羌人做狗,死了就让人觉得大快人心,大夫心里这么想,但是面上也没表现出来。 “那没说怎么处置抓到的刺客吗?” “不清楚,阿伏干的人今天进岚关,城里乱成一团哪里还有空去管什么刺客。” “刚才那些人是岚关的侍卫?”南栋刚才就在门外,听着那些人的口音不像是北羌人。 被南栋一说,对面的女子手一顿,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 大夫脸上的愤恨不少,“哪里是人,都是些畜生。”以前的那些有血有肉的兵早就死光了,他放下碗筷,出去分药。 南栋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但是不问,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这样能和自己谈话的人。 “抱歉。” 女子摇摇头,“吃饭吧。” 一顿饭玉龙吃的还不错,南栋是食不知味,帮着女子一起收拾,因为想着其他事,结果手碰到了女子,那女子就跟被鬼碰了一样,一下松开手往后退,土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南栋回神想要道歉,玉龙拽着他对女子说:“他心里想事情,冒犯了。” 那女子盯着南栋的眼神就变的有点怪。 南栋盯着玉龙挡在前面,有些欣慰,又觉得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 他要开口道歉,倒是女子说话:“是我失态了。” 南栋闭嘴,觉得不要说下去更好。 吃完饭,四个人就散开了,玉龙想着让南栋和他练拳,但是一看他的手就恹了,南栋倒是夸了玉龙不少,刚才他做错了,还好玉龙在身边帮着说话,不然不好解释。 玉龙白了他一眼,只要愿意做的事,这些凡人,那还不能轻轻松松就搞定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南栋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等着夜里人都睡下,南栋翻了一阵又睁开眼,推门从后面出去了。 他一走,玉龙肯定也睡不了,睁开眼起身跟在后面。 已经入夜,城内还是闹闹哄哄的,南栋没绕开人,往比较吵闹的地方走,那边站着几个人在争辩些什么,南栋蹲在角落里把头发给抓的很乱。 为什么吵起来,无非就是北羌兵进岚关了,岚关原本的那些侍卫都被赶到了角落里,没他们的位置,在妓院里喝了酒出来就撞上了北羌兵,瞧着喝得七七八八嘴上没把门,那北羌兵就不是他们岚关的,直接把人摁在地上一顿削,打完抽刀子就要把人手指头给剁一个,一行人就闹的不行,南栋是蹲在那边听那几个出来劝的龟公说的,他们也不敢靠太近,刀子没长眼,杀到自己不划算,几个人在哪里说话都叹气。 “这北羌兵也怕是没长眼睛的主。” “可不是,你说这会不会打起来。” “不是没可能。” “那要不要跑?” “跑去哪?跑哪乱那,还不如留在这里,再怎么说这里还有两个大老爷坐镇,乱不到那去。”这两位大老爷说的就是乌苏兰勇和赫连。 北羌兵说剁他的手指就直接把那个岚关的士兵手指给剁了,剁完也没人管事,直接就走了,跟着的一帮人也不敢出头,由着去了。 就连龟公在哪里都说。 “这太窝囊了。” “可不是。” 南栋又听了一些,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 他绕着路从另一边过去,回头就看见玉龙跟在身后,他赶紧把玉龙拽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玉龙打着哈欠,“不放心。” 南栋是看着他睡了才动身,结果人就跟在身后,那边有人往这边走,南栋带着他向另一边躲,他小声的说,“你不能跟着我,你快回去。” 南栋是不能带着他的,要是被人发现,根本就护不住他。 玉龙知道南栋想的什么,他跟过来就是为了保护他的。 “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你跟着我一起回去。” 南栋带着玉龙往另一边走,玉龙跟在他身后,南栋现在知道岚关这边差不多都是北羌的人,金城那边根本就不知道这边的情形。 南栋想让玉龙回金城,可这一路他一个人,南栋也放心不下,他手上的伤也让他能更轻松的到处走。 那边的北羌兵从他们这边经过,南栋和玉龙蹲在一旁,北羌兵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个对着南栋说了些什么。 南栋听不明白,也没敢抬头。 玉龙要抬头,也被南栋给拉着手,玉龙身形小,南栋头发乱乱的,北羌兵还以为是乞丐,说的话也是讨论乞丐。 他们向着前走,南栋要跟上去,他听人说校场那边驻扎些北羌兵,玉龙紧紧跟在后面。 南栋让玉龙走。 “你回去。” 玉龙白了他一眼,他能回哪去? “要是再不跟上去,那边人就走了。” 南栋这边要跟上去,不过还是叮嘱玉龙。 “要是被人发现,你先逃。”他逃了自己才能安心对付那些人。 “嗯。” 玉龙不答应,南栋也不准备跟上去。 赫连设宴,阿伏干到了,他瞧着席面没看见乌苏兰勇。 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把鞭子往桌上一拍,“乌苏兰勇如今好大的架子,我到了他都还没到。” 赫连陪笑。 “来了来了,人在路上估计耽搁了。” 阿伏干看了赫连一眼,没什么好脸色,等了半个时辰,出去迎接的人也没回来回话。 赫连也有些变脸,这边让阿伏干先动筷。 “动筷吧。” 阿伏干没动筷,他也不爱和这些商人打交道,可他们都是北羌人,他乌苏兰勇面子难道还能顶王上? 赫连觉得乌苏兰勇做的有点过,下人进来回话,“大人,乌苏大人到了。” “请他进来。” 乌苏兰勇带着老金头姗姗来迟,瞧见阿伏干还是笑:“大人,许久未见了。” 阿伏干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直接连名带姓喊他的名字,“乌苏兰勇。” 乌苏兰勇让老金头上前,“这是送给阿伏干大人的礼物。” 老金头打开手上的盒子,里面放着金光闪闪的铜像,赫连看了一眼,微微眯眼瞧着乌苏兰勇,这是打算用东西堵住阿伏干的嘴了。 阿伏干瞧着铜像也没什么兴趣,他站起身拿出带着牛皮布,他递给赫连:“你和乌苏兰勇一起看看。” 赫连拿过布看着上面的字问阿伏干:“这是王上的决定?” “难道我还能假传王上的旨意?” 赫连把牛皮布给乌苏兰勇,乌苏兰勇看了一眼,他倒是没觉得奇怪,岚关在他们手里快三年了,王上现在让阿伏干进来,无非就是要开战了,他自然赞成扩张,不过他不会平白无故就将自己的东西给阿伏干。 赫连和乌苏兰勇的态度完全不同,北羌若是能得金城的城池自然更加强盛,王上既然下旨,他定是支持,和阿伏干说:“若是王上的旨意,赫连自然竭尽全力。” 阿伏干看向乌苏兰勇。 乌苏兰勇不会反驳,他还不想背上抗旨的罪名,不过:“不知阿伏干大人可帮臣说过,臣想要岚关。” 第八十二章 阿伏干心中冷哼,他问?就算自己没开口,在北羌乌苏的家臣已经向王上要了封赏,岚关不是早就是他乌苏兰勇的了吗? “看文书的最后。” 赫连夺过牛皮布继续看最后,倒是清楚的写着若是阿伏干大胜,岚关就划分给乌苏家族。 反之,若是阿伏干不胜,他也得不到这岚关城。 赫连倒是觉得还妥,收了牛皮布让他们入座,乌苏兰勇要入座,阿伏干拿着鞭子站了起来。 “既然我的来意两位大人已经清楚,那就先告辞了。” 赫连赶紧上前:“阿伏干大人还未吃一口,就这样走了,那我不是招待不周。” “赫连有这份心,阿伏干已经收到,不过王上的旨意已经越来越近,等首战告捷,再与赫连大人一同庆祝。” 话说到这里,赫连也不好再留人。 “那我送阿伏干大人出去。” 赫连在一旁引路和阿伏干出去。 乌苏兰勇没动身,赫连送走阿伏干,会内庭院坐下,老金头将手上捧着盒子放在赫连面前。 赫连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送给赫连大人的。” 乌苏兰勇动了筷子尝了尝,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他擦了擦手起身,那边赫连倒是喜欢那金铜像,不过他对别人不要的东西还是有些介怀。 乌苏兰勇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吗? “看见的时候就是给你准备的。” 阿伏干那刚正不安的态度,稍微和金人沾边的东西他都不会要的。 “那我就收下了。” 赫连对金铜像爱不释手,不过想到阿伏干,还是劝了劝乌苏兰勇,“都是王下的家臣,然后还是和善一点相处为好。” 乌苏兰勇没接话,饭菜不可口,也不准备留下,他带着老金头来的晚走的也快。 赫连让下人把金铜像收到自己房里去,倒是吃的挺高兴。 南栋和玉龙跟着北羌兵到了校场,北羌兵和岚关的士兵是不同的,就算是有校场,他们还是会安营扎寨的分开,岚关的士兵被赶的到处都是,南栋过来的时候,就有看到岚关的士兵到处敲门要进去。 南栋躲在暗处,注视着那边。 阿伏干带着人回来,看见蹲在校场外面的岚关兵一脚踹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被踹的人缩在一旁低着头根本就不敢回话。 阿伏干对着他吐了口水,带着人进去。 南栋看了看那些人对阿伏干的态度,还有阿伏干的穿着,就觉得和那些北羌兵完全不同。 知道了北羌兵驻扎在那里,南栋带着玉龙赶紧回医馆,要是在外面越待越久,就怕遇上认出他们的人,南栋想,抓他们的人还没出现,也肯定是因为北羌兵驻扎的事情分心。 回医馆的路上,南栋问玉龙,让他回金城,玉龙反问他,“你觉得我能回金城吗?” 金城那边那些人要是知道玉龙没死,能放过他吗? 南栋想的是让他回去找爹和娘,告诉他们岚关的事情,让他们保护玉龙,他想出来又觉得不可能,玉龙指定不能到将军府就被人拦下了。 他们回了医馆,才打开门,女子披着衣裳站在对面的屋子面前看着他们。 南栋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 “他去上茅厕的。” 玉龙没理会,推开门进去,那个女子听南栋说完,也关上了门。 玉龙进屋躺在床上说南栋,“你没觉得越解释越奇怪吗?” 南栋一愣,“有嘛?”他是真的有被吓到,下意识的就说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栋去问了女子:“岚关里面有可以传信的信鸽吗?我们到了许久,想着给家里传个信让他们担心。” 女子摇摇头,“岚关没有信鸽。” 南栋一愣,“一只都没有吗?” “信鸽都在赫连的府上,其它的信鸽很早之前就被杀光了,而且要是被发现私藏信鸽,都是会死的。” “是我冒昧了。” “没事,毕竟你也不知道。”女子拿着竹篓要出去,南栋瞧着她要走叫住她。 “你要出去吗?” “去收药。” 南栋还没说话,女子说:“你手上的伤还是少出去为好。”说完已经走了,南栋倒是从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昨天因为被砸,所以关门,大夫今天开了门,有病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其中一个,南栋倒是有些熟,在妓院前面被切掉手指的那个人,眼看着面色苍白,一脸的病态,被人抬着进来的,大夫还是问有没有钱。 抬着进来的人把铜板放在桌上,大夫才开始看病人。 南栋就在后面站着,听他们在外面说话。 自然有人愤愤不平,他们守着岚关这么多年,现在却让北羌兵就这样直接抢走他们的东西,就连城主也什么都不说。 “之前北羌兵都没进来,是不是快要开战了?” “要是真的开战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吧。”总不至于让他们岚关的士兵去和自己人开战。 “谁知道呢?”他们现在这幅模样,就算真的让他们去开战可能也不奇怪。 “难道你们都还不知道吗?” 其中一个人一直没说话,但是听着旁边的人抱怨,倒是想到了这种可能,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就算说了也没什么,“阿伏干进岚关只是修整,他们是要去岚西。” 要是去岚西,那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几个说话的人都松了口气。 “岚关这边乌苏大人说,只要他在,就不会出现战乱。” “那我们?” “当然是好好的待在这里了。” 几个人面色尴尬的笑了笑,被切断手指的人问大夫:“怎么样,还能治好吗?” 大夫摇头,“手指断了我可接不上,只能用一些药避免切断的地方更严重,好好修养几个月,手就会愈合的。” “也只能这样了。” 南栋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说的话,觉得荒唐,又觉得好笑。 “战乱?” 别人军队都已经明目张胆的抢走了他们的校场,还在担心战乱,他们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南栋抬手用力锤在门板上。 大夫这边的人听见声防备的看过去,呵斥,“谁?” 玉龙从门板后探出头,大夫说:“新收的药童。” “瞧着贼眉鼠目的,可不像药童。” 大夫没接话,玉龙也不想继续看他们,转头让南栋赶紧进屋。 外面的几个人抓了几服药离开,大夫拿着南栋的药进里屋,他把药放在桌上,让南栋把伤口露出来看看。 “会不会觉得发痒之类的?” “恩。” “就算痒也不要伸手去碰,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恢复。” “还是要谢谢大夫用心。” 大夫没听他这些客套话,把他手臂上的药换下来,又上了一些新的药,等手臂上的伤处理好,大夫指着桌上的放着的药包对南栋说:“你们的银子也用的差不多了,桌上的药一包熬两天来喝,你们找个时候从这里走吧。” 他就一个女儿,他不过就是活一天算一天,要是因为两个不认识的人害了他们,他不愿意那样。 玉龙听到大夫赶他们走觉得可惜,毕竟这里还挺好的。 南栋也决定要走,被大夫说出来倒是正好,他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倒是麻烦他们一直照顾自己。 大夫倒是像知道南栋想的什么。 “不用正式的道别,想什么时候走就走。” “是。” 等大夫走了,玉龙坐在旁边问南栋,“怎么想到赶我们走。” “早晚都是要走的,与其到时候不辞而别,还不如他提出来让我们走。” “你准备去那?” “回金城。” 岚关这边一团乱,阿伏干的士兵要是真的进了岚西,那金城那边就岌岌可危,要在事情最严重之前有所防备。 “什么时候出发?” 南栋想越快越好,现在北羌兵进岚关,都没人在意蒋济的死,那这个时候是最好出城的。 玉龙想到又要风餐露宿觉得难受。 南栋问玉龙,“你要留在这里吗?”他要是一个人的话肯定能更快回金城,把南栋留下,这是最下下策。 玉龙发觉南栋要是想到离开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丢下,他看着南栋倒是想要问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当然你不留下的话,我会带你走的。” 南栋站在旁边,在纸上的写写画画,他不保证回去的路上就一定安全,但是就算自己不到,这封信也要送回去。 女子采药回来,南栋还是和她说了要离开的事情,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女子愣了愣,不过也没说什么,不过晚上的饭菜比起之前都丰盛很多。 大夫吃了一碗就走了,玉龙瞧着氛围有些沉重也赶紧走了,留下南栋和那个女子,南栋倒是挺尴尬的,不知道玉龙为什么走这么快。 “你们要回青州吗?” “恩恩” “你不是青州人吧。”对于南栋的谎言,女子直接拆穿了。 南栋倒是不想继续说下去,不管如何,他们的事情她知道越少越好,他放了碗筷问她:“吃好了吗?我来收拾吧。” “不用,我自己来。” 客套和疏离出现,南栋也算是放心,到第二天凌晨,南栋叫醒玉龙。 “走了。” 玉龙和南栋悄悄关上门,门外放着一小包东西,南栋打开看着里面的干粮,也明白是谁准备的。 两个人从后院出去。 第八十三章 就和南栋想到一样,岚关如今还乱,之前的宵禁,因为北羌兵和岚关兵现在完全无法管,守着城门的士兵和北羌兵各自盘踞在一方。 南栋绕到之前那个妓院,把岚关兵打晕扒了他的衣裳。 玉龙瞧着南栋换上那身衣裳,“我们要这样出去吗?” “恩,这样出去城门是最快的。”他手上有伤,带着玉龙翻城墙是不可能的,和那些不认识的人去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从正面突破。 等着天色稍微亮一点,南栋混着巡逻队伍往城门那边去,玉龙混在人堆后面,经过城门的时候,北羌兵就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岚关兵对出去的人说,“记得多找点东西回来。” 小队里肯定有人说话,“好。” 北羌兵在那边骂人,指着这边的岚关兵,无非就是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两方谁都不让谁,闹得厉害。 南栋和玉龙没接话,站位小队的最后,跟着出了城门,等着人走的有些远了,倒是有人问:“那边那个是不是太矮了些。” 顺着他话看过去,已经看不见人。 南栋哑着声和那些人分路:“我去方便一下,你们先走。” 随行的小队觉察他的声音有些怪,不过身上又穿着士兵服,也说不出来是哪里怪异。 南栋带着玉龙绕道而行,甩掉那些人比想的还要简单的多。 南栋和玉龙一路向着南行,来时的路也颇多阻碍,回程的路,南栋想了很多,虽然那边山多绕的远,但是能少遇上人,到金城的时候也不会比走原路慢。 “先去找黑狼。” 玉龙瞧着那长得快半人高的树丛的问南栋:“我们要从这里去。” “恩。” 南栋只要进了山里,寻着位置就能找到黑狼,等一身泥的黑狼从树上跳下来,玉龙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南栋把他护在身后,黑狼呜咽的叫了一声。 就算南栋瞧见了也不免有些嫌弃,黑狼一双眼睛对着南栋一转,玉龙瞧着认不出来也就算了,但是他不认识,黑狼就有些耍脾气,一直对着南栋哈气。 “走吧,我们回金城去。” 黑狼还有些喜欢这边,不过南栋要回去,它肯定也要跟着走的。 之前分散的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就在南栋离开岚关城门时,一直跟着他的人回了乌苏府。 “大人,人出了岚关。” “出吧。” “大人,要是这样就让他走了,就怕到了岚西拦不下他。” “我倒是怕岚西的人拦下他。” “南城怀的公子到了岚关,我自然要让他安然无恙的回去。” 黑衣人一怔,若是那人是南城怀的公子,等他到了金城,那岚关这边不就会被金城那边派兵? 乌苏兰勇能放南栋走,就是因为在南栋动身的时候,阿伏干那边也动身了,拿下岚西不出半月,就算金城那边知道,岚西已经是北羌的,让南栋回金城又如何,让他回去告诉金城那边,他们北羌来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毁掉那边。 玉龙不愿意骑黑狼,因为黑狼一身的泥,南栋只能把身上的衣裳铺在黑狼的背上,黑狼还不愿意带着玉龙呢,他可是一匹孤傲的西北狼,可不是坐骑。 “上去吧。” 南栋拍了拍玉龙的后背,要是玉龙再长长个,黑狼还真的背不动他们了,绕着山往金城回去。 只是在意料之外遇上了宁峰。 宁峰从南栋他们进岚关就一直注意着那边,一直到南栋出来,他过来拦下了人。 南栋防备的看着宁峰:“你可是有什么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直跟着自己,要说进了岚关之后应该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但是出了岚关,他们却又见面,南栋可不会觉得是凑巧。 宁峰想要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到岚关,而且他发觉最近的北羌兵越来越不安分。 “我只是想要和你们聊聊。” 宁峰没出手,南栋也不觉得这个人就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他让黑狼和玉龙在一旁等,要是宁峰真的准备出手,这边让黑狼带着玉龙走。 宁峰没有和南栋动手的打算。 他无法进岚关,但是想要知道岚关里面发生了什么。 南栋说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如此在意岚关的事情,要是真的想要知道,凭你的身手进岚关不是轻轻松松吗?” 宁峰要是可以进岚关,他也不会拦下南栋。 “只要你告诉我岚关里面如今是什么情形就好。” 南栋反问宁峰,“你为什么想知道岚关的情形,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拦路抢劫的匪贼?” “我不是匪贼。”南栋嘴里说出那两个人,宁峰立刻就反驳,他就算再落魄,也不会成为匪贼。 “你未对我坦诚相待,我自然无可奉告。”南栋愿意回答他的话,宁峰什么都不说,就让自己将岚关的情形告诉他,他可做不到。 宁峰皱眉,他也同样不相信南栋。 宁峰不开口,南栋转身要走,他没时间继续在这里逗留。 在南栋转身之际。 “我叫宁峰。” 宁峰犹犹豫豫的开口,和他高大的身形倒是完全不符合,不过南栋还是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对着宁峰。 “在下南栋。” “南栋?”宁峰将他的名字反复念了一遍,“可是南北的南?”他能想到同样的姓氏只有一人,不过他想那人之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南栋点头,“是,栋梁的栋。” 宁峰不敢相信,不过心里还是却记得南城怀有一个公子,叫南栋。 “你和南城怀将军可有什么关系?” 南栋摇头,“同一个姓氏。” 宁峰也觉得不会这么巧,他也没打算多耽误南栋的时间,“我看见岚关城外越来越多的北羌兵,城内是不是也有北羌兵?” “恩,岚关里面的校场现在里面全是北羌兵。” 宁峰面色凝重,这也是早晚的事情,虽然想过,但是事情一定比想的还严重。 南栋想最坏的就是,“他们准备去岚西。” “该死的。”宁峰低声骂了一句,那样子可是装不出来。 南栋对宁峰说,“岚关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这可不是一夕之间能变的。” 宁峰身处其中都没发现岚关的变化,如今才落到这番田地。 宁峰想到那天仍旧觉得是个噩梦,蒋城主被乌苏兰勇请去了府上,宁峰一通随行,到乌苏府,蒋城主也和宁峰说过,因为乌苏兰勇作为北羌的新商进岚关,不管是对北羌还是岚关来说都是一种新模样。 到了乌苏府,宁峰被拦下。 “劳烦大人把武器放下。” 以往也是宁峰卸下武器,下人拦住他的时候他也没多想,解了佩刀给他们。 那天进去的时候却格外有些反常,蒋城主不能和他一起,因为乌苏兰勇说他和城主有要事相谈,让宁峰先去席宴上。 宁峰想要跟着被乌苏兰勇阻止。 “宁大人,还请止步。” 宁峰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和蒋城主说几句话,被乌苏兰勇身边的人打断。 “宁大人,这边请,宴会快开始了。” “等等……” 乌苏兰勇挡住宁峰和蒋城主说话,“蒋城主,这边请。” 蒋城主没注意到宁峰想要说什么,他跟着乌苏兰勇往另一边走说起如今行商,蒋城主倒是挺高兴的,如今岚关也富裕,听乌苏兰勇说北羌那边又准备了不少东西要供奉给朝廷他自然也觉得放松。 两国交好,不管是对北羌还是岚关,都是有利无害的。 乌苏兰勇告诉蒋城主,“不日之后,王上会送一位王子去金城,若是皇上同意,两国联姻更好。” 蒋城主觉得这种事,他一个城主也不敢承诺什么,不过这件事肯定要上奏的。 宁峰这边进了所谓的宴会场,里面做的全部都是宁峰的手下,看见宁峰进来,都高兴的大声喊宁峰的名字。 宁峰一怔,“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在喝酒的人都站了起来,“不是宁大哥你请我们来的吗?”带他们来的人说宁大哥让他们来的,来了之后好吃好喝的,而且也没有其他人守着他们,周围只有偶尔来上酒的丫鬟。 “大哥,你安排的?” 宁峰摇头,他可没有安排这些。 “就算安排,也不会在乌苏府上。” 旁边的人点头,虽然吃的好玩的好,就是在北羌人府上,让他们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们也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这边倒酒给了宁峰。 “宁大哥,要喝一杯吗?” 宁峰没接:“你们喝吧,我要是也醉了,等会儿没人送你们回去了。” 那几个喝酒的举着杯子欢呼了几声,又端着酒杯喝,宁峰坐在旁边,帮着倒了几杯酒,有人领着姑娘进来,虽然宁峰他们那几个人虽然平时五大三粗的,不过不是好的坏的分不开。 那些女子进来,宁峰拦住了她们。 “回去吧。” 送她们进来的人去问吩咐的人,吩咐的人说宁峰怎么说怎么办,那些女子又被赶了出去,宁峰瞧着他们喝的有点多,劝了几句。 “少喝一些。” “恩。” 嘴上说着少喝一些,不过倒酒的动作可没停。 第八十四章 “宁大人。” 乌苏府上的仆人过来传话,宁峰才拦了旁边人问来传话的人。 “怎么了吗?” 那人垂眉小声说话:“蒋城主让您过去一趟。” 宁峰也一直没见到蒋城主,这边叮嘱了几声让人不要喝太多,起身跟着那个人走,宁峰以前也来过乌苏府,这次前面带路的人宁峰没见过,而且向前的路,也和来时的不同。 宁峰叫住人。 “等等,这好像不是来时候的路。” 那人还在前面走,“是,大人他们换了个位置。” 宁峰心中的怀疑更重,他下意识摸腰间的佩刀,不过进乌苏府前已经卸了,等到了庭院里,宁峰转头看了看四周,觉得有些太过安静。 带宁峰过来的那个随从站在一旁,“宁大人,蒋城主在屋里等你。” 宁峰看着那屋子,烛火闪动,还有人来回走动的影子,他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带他来的人:“你不跟着我过去?” “城主大人说只要你一个人过去。” 宁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每走一步就觉得越发奇怪,不过这边能看到人的影子,他着急上前,推开门,想和蒋城主说话。 蒋城主的胸口插着一把刀,他歪坐在椅子上,宁峰一怔之后立刻回神,他几步上前,喊了几声:“城主大人,大人。” 蒋城主已经没呼吸了,那刀直挺挺的插在心口,宁峰向着外面大喊:“来人,来人!” 不过再大的声音,外面也没有回应。 宁峰碰了碰蒋城主的脖子,一点温度都没有,宁峰转身出去,刚才还站在院子外的人也消失了,宁峰只能大声的喊人,“来人,来人!” 他一遍一遍的喊,却没有人回应。 宁峰只能回屋子,他进屋之前还看见屋子里有人影的,人不可能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他拉开屏风,瑟缩在角落的女子一下出现在眼前。 “你。” 宁峰话还没说完,那女子一下起身抓着宁峰的手,宁峰要开口说话,那女子撞开宁峰跑了出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大喊。 “来人啊,杀人了。” 宁峰追到门前,刚刚还没人的廊角闻声过来了不少人,宁峰双手是血的站在门前,那个女子指着他。 “抓住他,他杀了人。” 刚才不管宁峰怎么喊都不出来的人,因为那个女子一下全部都出现了,宁峰没躲,他站在门前,那些过来的人从四周将他包围。 一直在前院喝酒的那些人也赶了过来,这些人对着宁峰动手,他们肯定也要动手的,“宁大哥。” 他们护在宁峰面前,戒备看着这些出手的人。 “怎么回事?” 宁峰也无法解释清楚现在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一件事,“蒋城主被人杀害了。” 那些护着宁峰的人也稍微一愣,那边跑出来的女子蹲在地上,哭着说宁峰杀了屋子里的人。 “就算宁大哥杀了人,也不是你们乌苏府乱动私刑。” 宁峰相信他们,他们也同样相信宁峰,宁峰看着挡在周围的的人都是乌苏府的人,和拦在面前的几个人说:“城主死了。” “什么。” 几个人酒上头,听到这话,只觉得耳边轰鸣,躲在那边的女子还在说是宁峰当着他的面杀人。 “你不要胡言乱语。” 其中一个听着顿时觉得火上心头,对着那个女子大声吼了一声。 那边的人盯着这边的人。 两方就这样僵持,宁峰让人出去找副城主,城主死了,现在还不能让城内知道,不然城内现在多了很多北羌人会发生混乱。 宁峰让自己人出去,刚才一起喝酒的人抬手。 “宁大哥,我去吧,我脚程快。” 宁峰也没细去看,这件事必须要有人主持公道才行,蒋城主在乌苏府丧命,还有那不知道身份的女子一直在说是宁峰杀人。 “你快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那人离开他们这边出去。 宁峰带着人进去,蒋城主瞪着眼睛,尸体就在椅子上,其中一个看着蒋城主胸口的刀,觉得那刀有些眼熟。 “宁大哥。” “恩。” “那把刀。” 宁峰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蒋城主胸口的刀,明白怪异之处在那里了,那把佩刀是他的,身边的几个人一愣。 “这” 宁峰来时就把佩刀给了乌苏的下人,现在这种情形。 刚才看见的人有说话,“绝对不可能是宁大哥杀的城主。”且不说城主和宁大哥的关系,宁大人根本没有要杀城主的理由,那个女子说的话。 几个人都是肝胆相照的的,其中一个伸手要去拔蒋城主胸口上的刀,宁峰拉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那人回答,“要是副城主看着这把刀,肯定也会推到宁大哥身上的。” 宁峰皱眉,“你喝醉了。” 那人抓着刀柄,还是要□□,他就觉得酒劲上来,做什么都不怕,城主死了还有副城主,但是宁大哥不可以死,他们是粗人,所以看着宁大哥死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宁峰按住他的手,旁边的人来拉宁峰。 “因为我们都相信你,让阿泽拔刀吧。” “你们要是相信我,就不需要把那把刀□□,我在乌苏府前把这把刀交给了他们,现在城主死在这把刀下,只要仔细调查,就能知道我是清白的。” “宁大哥,我们信你,但是外面的人呢?” 那个女子一口咬定是宁峰。 “宁大哥,你就信我们一次。” 那个叫阿泽的人伸手把刀□□,宁峰实在不敢看,阿泽准备把刀丢开,心里却觉得如同火烧一样难受,他没站稳,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 “阿泽。” 宁峰大喊了一声,赶紧蹲下身扶住人,阿泽抓着刀问宁峰,“宁大哥,我是不是喝多了。”他怎么感觉头疼的要死。 宁峰从他手上把刀拿过来准备放在一旁,“你先回去吧。”他留下来就行。 “阿泽。” 屋子里的人也察觉不对劲了,全身就跟针刺一样,喉咙那里也发不出声。 “啊”他们看向对方,刚才还能站着的人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 “杨志,傅强” “宁大哥” 阿泽艰难的叫出他的名字,嘴里一下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喷在宁峰的脸上,宁峰一怔,身边的几个人摔在地上,手掐着脖子难受在地上打滚。 “阿泽,阿泽!!” 宁峰叫着他的名字,阿泽却已经听不清了,宁峰站起身,旁边的几个人吐了一地的血,宁峰不管怎么叫他们,他们都没有回应。 去找副城主回来的人也赶到了乌苏府,副城主正是蒋济,乌苏兰勇也因为蒋济出现,一行人进屋子里,宁峰手边放着佩刀,手上还扶着阿泽。 蒋济看见这般模样,第一瞬间就是向后退了一步。 “大胆宁峰。” 宁峰想要开口说话。 乌苏兰勇那边抬手,乌苏家的仆人在这个时候倒是出现了,“拿下他。” 宁峰没有反抗,他看着蒋济哀求,“副城主,救救他们。”他不会再相信北羌人,他只希望蒋济能救救阿泽他们。 蒋济转头看向乌苏兰勇。 “乌苏大人,这应该如何处理。” “副城主。”宁峰实在忍不住出声,地上的这些不仅仅是他的兄弟,他们也是岚关的士兵,为了岚关他们可是将自己的生命都置之不顾的,难道蒋济看不见吗? 蒋济干脆躲在人后,乌苏兰勇看着宁峰。 “凶手在这里,先把人抓起来。” 宁峰被人抓住,他还在哀求:“救救他们。”蒋济不理会,去给蒋济报信的人站在蒋济身旁,宁峰对着他说:“培林,救救他们,他们还有呼吸。” 培林扭过头没看宁峰。 蒋济这边叫人进去。 “去把尸体抬出来。” 阿泽他们身子还在抽搐,被乌苏府上的人抬出来,宁峰挣扎着起来,既然他们不帮自己,那他就自己救他们,他才背上阿泽,培林走上前,他伸过来的手抽出匕首刺在宁峰腰上。 培林用两个人的声音对他说,“离开这里吧,如果留下来你活不了。” 宁峰不敢相信的看着培林,“你都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以及他说脚程快去报信,这都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培林也可惜死去的兄弟,不过,没办法,他手上用力刺进去,“现在就逃吧。”能活下去总比死在这里不是更好吗?阿泽他们已经救不了,喝的那些酒早就已经流满了他们全身,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阿泽也大概是回光返照,伸手推开培林,他拽开宁峰拉着他的手,用尽力气对着宁峰说,“宁大哥,快走。” “阿泽。”。 不过阿泽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蒋济那边和乌苏兰勇说完,问培林:“还在磨蹭什么?” “立刻就解决,城主大人。” “为什么?”宁峰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培林,告诉我。” “你不会想要知道答案的。” 培林抽出刀,对着宁峰就刺了过去,宁峰用手抓住培林的刀,被划破的地方血顺着刀往下流:“你今天做的,总有一天会让你还回来。” 第八十五章 培林追着逃出去的宁峰,他站在乌苏府前,忽然回头一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宁峰从乌苏府逃出来,先回了府,不过迎接他的是一片火光,府外围着不少人,在泼水的人看见宁峰回来都着急的说。 “宁峰,你娘还在里面。” 宁峰看着那火光滔天的屋子,立刻就要往里面冲,身后有人拉住他,“不要进去,宁峰。” 那火就跟能把人给吞掉一样,他们在旁边泼水都觉得热,这水下去火也没下去,人怕是救不回来了。 “娘。” 就算在乌苏府,宁峰也没觉得如此天崩地裂,后面拉着的人不敢放开他的手,宁峰摔在地上,伸手也要往前爬。 “按住他。” “宁峰” 那些人就在耳边说些什么,宁峰没有再听进去。 远处有人敲着锣过来,对着围在一起的人大喊:“城主府走水了,快去几个人。” 他定睛看清宁峰的宅邸也是一片火光,掐了自己一把:“这里怎么也走水了。”他回过神赶紧叫人:“快灭火,我去前面。” 宁峰听到那句城主府也走水,让压着自己的人松开自己,“快去城主府。”城主府可不止几个人,府上上上下下,可以一百多人。 “宁峰,那这边。” “拜托你们了。” 宁峰站起身往城主府那边走,剩下的人觉得手上干巴巴的,总觉得有点怪。 宁峰到城主府时,他看着不少北羌兵站在门前,有人端着什么往扑着火光的府里跑,他没从大门进去,被伤到的地方一直在出血,才跳起来,就觉得抽痛,歪倒在墙壁上,他手扶着墙,都觉得墙壁有些发烫。 城主府的火很大,宁峰推后院的门,怎么都推不开,他用不上力,只能从旁边翻过去,他爬上的后院的墙壁,就听到里面的求救声。 半老的婆子跪在地上,身后还护着一个小孩,手拿着弯刀的北羌兵就在她面前。 婆子双握着手,“饶了我们吧。” 北羌兵一刀刺在婆子的胸口,婆子抓住北羌兵,对着小孩说:“快跑,少爷”。 小孩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刀刃,一边哭一边站起来,他向着后面的继续跑,北羌兵拔出自己的刀,把婆子的身体给推倒一边。 宁峰从墙上跳下去,他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对着追那小孩的北羌兵追了过去。 北羌兵几步就追上跑的小孩,那个小孩跌坐在地上,面对北羌兵,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爹爹,娘。” 宁峰用木棍对着北羌兵砸下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他的手将弯刀给打落在地上,,那北羌兵吃痛,正要开口,宁峰捂住他的嘴,用他的后脑勺直接撞在后面墙上,北羌兵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一直在哭的小孩抬头看见宁峰,抽抽搭搭的喊他。 “宁叔叔。” 是蒋城主的儿子,蒋维,宁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你的娘亲她们在那里?” “在前院,突然很多坏人冲进来,娘让我逃。” 宁峰帮着他擦干眼泪,带着他去了后院,他把拴着门的木耙拿开,让蒋维出去躲着,“你躲到对面的街角去,要是有不认识的人你就跑,去岚关庙,我会去接你。” 蒋维看着黑漆漆的路,想到刚才那些恐怖的人,想哭,却只能压着声。 他看见宁峰的衣裳身上全是血,可是府上的那些人都死了,“宁叔叔,救救娘亲她们。” “我会的。” 宁峰回后院换了北羌兵的衣裳,之前被培林捅的地方已经没流血了,他用衣服系了系,从地上捡起北羌兵的弯刀。 宁峰往前,就能看到那些北羌兵到处泼什么,地上有不少仆人的尸体,他们泼的东西撒在四处,火一沾就烧了起来,宁峰垂下头往前院走。 城主府上的不止有北羌兵,还有附近赶来的岚关人,那些北羌兵避开岚关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到处放火杀人。 宁峰绕开人去前院,被上锁的屋子里传来哭声,门上烧着火,宁峰敲门出声。 “蒋夫人。” 屋子里有人出声。 “求求你,帮我们开开门。” 宁峰用弯刀斩开门上的锁,蒋城主的夫人挡在下人面前,怀里抱着二子。 “宁大人。” 随从认出宁峰,看向宁峰的打扮不解。 “宁大人,你这。” 宁峰也来不及解释,扶着蒋夫人出院,“夫人你们跟着我。” 蒋夫人心中大概也知道了些什么,她叫住宁峰,“宁峰。” “蒋夫人。” “你带着他们走。”蒋夫人把孩子推到宁峰身边,小孩离开蒋夫人身边,立刻大声哭了起来,蒋夫人伸手擦掉他们的眼泪,温和的笑了笑,“你忘记平时爹娘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小孩摇头,蒋夫人推着他上前,“你们从这边跟着宁大人走,我就不走了。” 宁峰不答应。 “蒋夫人,你必须跟着我们走,就算我丢掉这条命,也一定要保护好你。”他没有保护好蒋城主,但是他的夫人还有孩子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们。 “就算不是为了府上的人,也为了死去的城主大人。” 蒋夫人站定脚看向宁峰,眼里流出泪水,“城主他,回不来了对吗?” “恩。”就连宁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露出身上的伤,“就算我死了,夫人也一定要将城主的冤屈告诉给金城的大人,乌苏兰勇心怀鬼胎,北羌人贼心不死。” 他们还在说话,过来的北羌兵发现了蒋夫人她们。 宁峰挡在她们身前催促。 “夫人你们往岚关庙那边走,小公子也往那边去了。” “宁大人。” 蒋夫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北羌兵,宁峰也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夫人,你们先走。” 北羌兵往这边走,宁峰挡着蒋夫人她们,蒋夫人她们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留下也帮不上忙,只能带着一行人先走。 蒋夫人面上难掩悲伤,叮嘱宁峰,“宁大人,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宁峰想最坏无非就是死在这里,只要蒋夫人她们安全。 来放火的北羌兵瞧着宁峰放走蒋夫人他们,也没分辨出宁峰不是他们一起的人,嘴里说着宁峰听不懂的话,等他们一靠近,宁峰直接划破了他们的脖子。 蒋夫人一直记得宁峰说的话,她把身边的孩子交给乳娘,“你带着他们先走。” “夫人。” “快走。” “娘。”被推开的孩子拉着蒋夫人,蒋夫人拉开他的手:“娘去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蒋夫人的丫鬟说一起跟着去,乳娘带着孩子走。 “快走吧。” 继续耽误下去,谁也活不了,孩子忍着哭腔被乳娘带走,蒋夫人丫鬟和蒋夫人换了外衫,丫鬟说她的衣裳太繁琐,不好跑,一定要换。 蒋夫人心里什么都明白,拗不过那个丫头,从到处是火光的院子里跑来跑去。 火势起来,能跑的早就跑了,没能逃掉的都是些腿脚不便的,蒋夫人记得后院瘸腿的烧火大娘,用脚踹开门,人差点就不行了,被烟给呛的咳血,蒋夫人和丫鬟把人扶起来往外走,能出去就能活。 宁峰在后面断后,杀了那几个北羌兵被进来送水的人瞧见,吓的摔盆而出。 “杀人了,杀人了。” 宁峰没有去追人,要让城里的人知道城主府发生的事情最好。 那场大火,烧光了城主府,岚关人也好奇过就算走水,也不至于烧的那么干净,还没来得及谈论,城主被宁峰所杀,宁峰潜逃的榜文让岚关哗然,且不说蒋城主,谈起宁峰谁人不知?宁峰自幼习武,被蒋城主赐为副将,平日就算在岚关城,对路边的乞丐也未摆过架子。 可不管岚关的人怎么说,白纸黑字的榜文已经定下宁峰就是犯人,只要抓住宁峰,如今的城主会赏赐白银千两,不论生死。 宁峰杀死城主的消息让整个岚关都变得有些奇怪。 宁峰唯一的血亲也死在了火中,蒋夫人和逃出来的二十几人躲在岚关庙里,有丫鬟出去买吃的,看见榜文回庙,和蒋夫人说了这件事。 蒋夫人久久不能做出回答,两个幼子问蒋夫人,“娘,这是真的吗?” “不,杀害你爹的是乌苏兰勇。” 蒋夫人明白所有的事情,若是宁峰杀了相公,就不会回来救他们,她有眼睛能知道岚关如今是什么情形。 她看向旁边昏迷的宁峰,做了决定。 “我们离开岚关。” 蒋济当上副城主,不仅让赫连进岚关,还下令不再收取北羌行商进岚关的费用,反倒是从金城那边过来的行商被那些北羌兵抢走不少东西,就算报官,也被人压下来。 宁峰昏迷了小半个月才缓过来,蒋夫人一直在身边照顾他。 宁峰醒来看着身边的人立刻跪在地上,要是他那天劝着蒋城主,城主也不会死,蒋夫人让他起来,已经来不及说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 蒋夫人让宁峰去岚西,要将岚关发生的事情告诉那边,要让人传信回金城。 第八十六章 宁峰感谢蒋夫人相信自己,他醒过来之后,丫鬟们说过是蒋夫人她们回去把他救出来的,岚关里面发生的事情,她们现在也明白了一些。 火烧之后的城主府,有人赶来认领尸体,却被北羌兵给拦下,不由分说的将人给打了一顿,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让乳娘去府邸,结果遇上了蒋济。 蒋济是蒋城主的表亲,乳娘原本以为能和蒋济说一下夫人的近况有些困难,蒋济看见乳娘出现在面前,就跟看见鬼一样,乌苏兰勇不是说都已经解决了吗? “培林。” 跟在马车后的人上前站在乳娘面前。 乳娘看着蒋济大声说:“副城主,夫人她。” 话音还未落,培林已经刺死了她,蒋济听着那声副城主觉得刺耳,他吩咐培林,“你去解决掉那些人,一个都不要留下。” “是,城主。” 蒋济觉得这声城主才算顺畅。 乳娘没回来,蒋夫人觉得不好,身边的丫鬟说出去,丫鬟问了城主府附近的人,那时还在外摆摊的小贩告诉丫鬟,昨日在城主府,乳娘死在那里了,地上干掉的血迹让丫鬟觉得后背发冷,她头也没回往回跑。 一旁的小贩让人看着摊子,追着丫鬟过去。 宁峰身上的伤要好,至少还要修养小半个月,不过因为岚关的事情太复杂,他只能启程,蒋夫人帮着他化了女子妆,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城内全部都是宁峰的画像,要是像以前一样,还没出城就会被人抓住的。 “辛苦你了。” 宁峰和蒋夫人都知道,去岚西的路途不比留在岚关安全,蒋夫人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宁峰安全回来。 宁峰拜别蒋夫人,离开岚关之前回了他的宅邸,就跟城主府邸一样,宅院被烧的干干净净,城里的人都在谈论宁峰,毕竟那悬赏金还是让人心动,宁峰拉低斗笠的帽檐。 经过的人都在说宁峰杀害蒋城主之后,为了毁尸灭迹放火,他那可怜的老母亲也是因为孩子杀人,所以受到上天的惩罚,死在了火海里。 “这是不是冤冤相报?” “谁知道。” 宁峰眼里流出泪,他向着被烧毁的房屋弯下身微微鞠躬向着岚关的城门出去。 宁峰租了一匹马,被那马夫上下打量了许久,“你这模样未免有些奇怪?” “这样说话是不是太失礼了。” 马夫听着他的声音一愣,赶紧把马给宁峰。 培林没有当值,在酒楼里喝酒,他看着满是美味圆桌,将酒杯的酒倒在地上,摔碎的酒杯也被他一脚踩碎。 他站在酒楼窗前,望着富饶的岚关心情觉得无比顺畅。 在宁峰之前,乌苏兰勇已经让蒋济派人去了岚西送信,这封信上不止说了蒋济如今为城主,还将宁峰是岚关的罪人的画像给了他们,送去的信还有宁峰的文书,当然还有乌苏兰勇准备的一点礼物。 宁峰到岚西看着城门外贴着的画像,还没进城就被人拦下。 守城门的人让宁峰交金城的铜板。 宁峰顿时一愣,他不知道进岚西还要这样,想要出声又怕人听出来声音的变化,只能给了铜板进城。 宁峰一离开,守着城门的人和身边的人说:“那女子长得可真丑。” “可不是,就算送给我,我也未必会要。” 两个人想到了什么相视一笑。 宁峰以前听蒋城主说过岚西的城主是个不好相处的人,进岚西更觉得这边有些不适应。 宁粉去了官府,想要敲响门前的大鼓,里面的侍卫出来,宁峰闪身躲在一旁,有人进去传话自然更快,但是他们手上还拿着宁峰的画像就让宁峰没有现身。 他们一边贴追捕宁峰的文书在说话。 “大人说抓住这个人就杀掉吗?” “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 “这人会来岚西吗?” “谁知道,不过要是真的来了岚西,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宁峰就站在不远处将他们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这岚西也未必就是能帮蒋城主伸冤的地方,宁峰转身,决定去金城。 他经过岚西的街道,在那里遇上了阿周,因为偷东西被抓住,阿周一直在求饶,宁峰从旁边经过,他没想插手,若是这么小偷东西不教训,以后也容易出事。 阿周抱着头,他抬眼看见宁峰,下意识的伸出手,“姐姐,救救我。” 宁峰根本就没想到那声姐姐是叫的自己,而且他也没打算插手,他径直向前走,那些人手脚并用一直在打阿周,阿周被打的没有人形,直接吐了血出来。 宁峰走了一段,又站定脚步,他回头走到阿周面前。 还在打阿周的人抬头看着他问:“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想从这里过去。” “你就不能选另外一条路走吗?” “这里不是更近吗?” 打人的那两个人皱眉,其中一个踢开阿周,让开路,“走吧。” 宁峰向那边走,就在三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其中一个男的抓住宁峰的肩膀,准备把他衣裳扯下来,宁峰反手拧住他的手。 “啊。” 他痛呼一声让宁峰放手,“快放开。” “喂。”他旁边的人也出声。 宁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将他摔在地上,另外一个人要跑,被宁峰一脚踹在腿上,宁峰踩在他们身上。 “教训教训就好了,要是要了他的命,那就太残忍了。” 那两个人不敌宁峰,只能服软。 “这位女大侠,他偷了东西,在岚西是要被斩手的,我们只是教训一下他,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所以下手重了点。” “你们知道下手重就好,他偷了什么?” “几个馒头。” 宁峰移开脚,从怀里拿出剩下的铜板丢给他们,“应该够给馒头钱了吧。” “够够够,当然够了。” 那两人捡起地上的铜板要走,其中一个恶狠狠的对阿周说,“要是再被我抓住,我一定把你的手给剁掉。” 阿周身体缩成一团没敢乱动。 那两个人看向宁峰,对斗笠下的面容还是有些好奇,因为能将他们轻松摔在地上的女子可是少之又少。 “还不走?” 那两个人听宁峰的声音就跟木棍打在头上一样,赶紧转身跑了。 宁峰看着缩在地上的人要走。 阿周抓住他的腿。 “姐姐,救救我。” 那张还没有自己巴掌大的脸让宁峰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他蹲下身把他抱起来问:“医馆在那个方向?” 阿周忍着疼,“往右走。” 宁峰跟着他说的方向,到的不是医馆,而是石桥下,桥下的人有老有少,看见阿周回来,都走了过来,宁峰瞧着他们认识阿周,把人放下要走,阿周紧紧拽着宁峰。 “阿周哥哥。” 人堆里跑出小男孩,因为不高,阿周抓着他不松手,宁峰只能半蹲下身,那小男孩扑到宁峰身边,拉住阿周的衣裳就开始哭,阿周睁开眼,他把藏在怀里馒头拿出来递给那个小孩。 “去给大母他们分一下吧。” 小男孩哭了起来,后面有老人上前,要伸手接阿周。 “他给你添麻烦了。” 宁峰让阿周放开,“既然醒了就松开手。” 阿周垂下眼眸,松开手,身旁的人抱着阿周,不过因为没什么力气,宁峰才松手,就感觉那人要摔倒了一样。 “小心。” 宁峰帮着扶了一把。 等阿周被放在竹席上,宁峰要走。 倒是旁边的人听见宁峰的声音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 宁峰要走之前想到阿周被人打的伤提醒他们,“还是送到医馆去看看。”要是处置的不好,很容易出事。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不会带那个孩子去看病的。 宁峰站起身,石桥下一阵风吹过,斗笠被掀开大半,坐在四处的人偶然看了宁峰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拽了拽身边的人。 “怎么了吗?” 旁边的人说话,宁峰也看了过去,那边的人立刻闭嘴,垂下头不敢表现出来。 宁峰想到了什么,将斗笠移了移,起身就走。 宁峰一离开石桥,刚才的人立刻出声。 “邱宁,快,快去报官。” “你在说什么?”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要往官府那边跑,被叫邱宁的人不明白他在闹什么,“你要去干什么?” 那人着急的要去报官,要是不快一点,就怕人跑了。 他慌乱的样子,旁边的人都在听他在说什么。 阿周也没有睡,因为浑身疼的厉害,小男孩在帮阿周喂水。 “他们在说什么?” 小男孩凑过耳朵去听,就听到那人在和邱宁说,“快跟上刚才那个人,我去官府,城里不是有犯人的悬赏吗?那个人就是画像上的人。” “什么!!” 被叫邱宁的人也是一愣,他们可是感叹过什么杀人潜逃的犯人能值那么多银子。 “那要是抓住他,我们不是就可以摆脱这种生活了吗?” “快,你去跟着他。” 小男孩将他们说的话全部听清楚,说给阿周,阿周听完就要起身,被大母给拦下,大母对着阿周摇头,“你就安心养着吧。” “大母!!” 第八十七章 另外一个人去官府,人在钱财面前,肯定是钱财更重要。 大家都是一起躲在石桥下面,邱宁和其余的人说了,要是有愿意的,就跟上他,他们一起的去追那个人。 阿周的大母也要去,不过年纪太大,被留了下来,但是这种事肯定要人帮忙,大母推了阿周的弟弟出去。 “让他跟着你们去。” 阿周想让弟弟给刚才的那人报信,大母没给他机会,阿周还没和他的弟弟说上话,就已经被人带走了。 大母留下看着阿周,她摸着头喃喃道:“要不是阿周,他们也发现不了他。” 阿周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大母转身在一旁,回头就看见阿周不见了。 “阿周。”她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她就知道阿周跑了,剩下的人都是些老人,也不可能追出去,大母跪在河边哀求,“让阿周千万不要耽误他们的正事。” 宁峰不想伤人,尤其是认出是他送回去那个地方的人,他已经尽力避开他们,不过他们还是不停的缠上来。 “你们要是现在停下来,尾随我的事情就这样过去,我就当做不知道。” “你你你停下,你杀了人局应该送到官府。” 他们让也是一条命,不让也是一条命,还不如拼一拼。 “不让吗?” “当然。”他们不仅不让,而且还会帮官府抓住他。 岚西里因为宁峰的出现,成了最轰动的事情,岚西的人一群一群的往宁峰那边聚,宁峰用刀背打倒扑上来的人,要求见岚西的城主。 围攻他的人根本就不给机会,逼得宁峰节节败退,之前被培林捅伤的地方旧伤复发,也让他不敌,侍卫打落宁峰的佩刀要砍下去。 火炮爆炸的声音从耳边炸开。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被吓了一跳,四处往旁边躲,阿周躲在旁边又点了几串炮仗丢进去,赶紧爬进去抓住宁峰的手。 “这边。” 宁峰看着抓自己的那只手,起身跟着他往巷子里面躲。 等从骚乱的人群里爬出来,阿周肿着脸哀求宁峰:“你不要怪他们,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宁峰松开他的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原谅与仇视这些人。 “你离开这里。” 宁峰把划破的衣裳拧在一起,冷着面对阿周发话。 继续拖下去谁都不能走。 阿周也是要走,他看着宁峰,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他救他,他偷东西失手过很多次,可是只有宁峰停下脚步救他。 他抓着宁峰破掉的衣裳。 “大哥,你把这个脱掉。” “不可以。” 他不觉得他需要做到这一步,那边追过来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宁峰把人推开,跳上了房顶,底下有人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宁峰在上面跑赶紧叫人,“人在上面。” 阿周没跑垂下头蹲在地上,那边有人过来也没人注意到他,等追宁峰的人跑远,阿周的弟弟看见哥哥,跑过来的问:“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周没回答,扶着墙壁往那边走。 宁峰出不了岚西,被那些人一闹,守着城门的人看的更紧,要去金城必须要过岚西的城门,北羌之前无法进攻金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岚西城,岚西城择了唯一的进入口。 宁峰在岚西就如同一只困兽,那天躲过了来抓他的人,但是在岚西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戒备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大有不把宁峰找出来不罢休的阵势。 阿周被弟弟告状,大母又打了阿周,扔在石桥另一边等着他自生自灭。 阿周放走了宁峰,是炮仗铺的伙计说的,掌柜的低头算账,阿周那小子跑进来抢了炮仗就跑,放跑宁峰那时候的炮仗就是那小子点的。 掌柜的以为这个消息也能换银子,去官府一说就传到心腹的口中,说岚西还有宁峰的同党,那岚关的人还没走,听得清楚,看向城主,城主大怒,让罗生立刻带着人去找宁峰的同党,要是发现直接处死,等所有的事情吩咐妥当,岚关的人也要回去,他俯身做礼和岚西城主作别。 “我会将城主大人的诚意转告给我家大人的。” 罗生听人指路,到石桥那里,瞧着那些人觉得格外刺眼,邱宁他们也受了一身伤,看见罗生到来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罗生可没兴趣问他们,也没准备从他们那里知道什么,只要宁峰没出岚西的城门,他就能把人找出来,他松开猎狗的绳子,猎狗径直冲向阿周的大母,大母惨叫的一声,被猎狗咬住手,阿周的弟弟被跑来的猎狗吓得落荒而逃,不仅是他,石桥下的人都在到处跑。 不过没有跑赢那些猎狗的人,都成了猎狗嘴里的食物。 阿周被人踢到河边,冰冷的河水和周围的吵闹声把他弄醒,他睁开眼,入眼只能看着大母和弟弟被罗生的猎狗咬的惨叫,弟弟伸手对着阿周的方向求救。 但是阿周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连手都抬不起来,弟弟的惨叫声随着河水把他带的更远。 宁峰一直注意这边,不过他分不出心来帮阿周的大母他们,在宁峰要沉下河的时候,宁峰一手把他提了起来。 阿周一直不敢相信大母和弟弟死在面前,他强烈想要从梦中醒来,他能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身边的人。 “大母。” “醒了?” 阿周看清旁边的人一愣,“你。” 宁峰把一旁放着的水递给他。 “喝点。” 阿周愣愣的接过水问:“大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宁峰没有多说,阿周头转过去四处看,没看见自己的弟弟,他手上捧着的竹筒一下掉在地上,他捂住嘴,强忍着胃里翻涌的酸水。 他脑海里的那个画面,不会是真的吧,他瞪大眼睛,起身要跑。 宁峰摁住他:“你身体还没复原,还不能走。”就算走,他也不会让他回岚西,他带走阿周之后去过石桥那里,阿周要是回去也是送死。 “你就在这里修养,等身体好之后再找个地方走吧,原来的地方你不要回去了。” 宁峰没有明说,但是阿周想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大母和弟弟,“他们真的死了吗?” “恩。” 宁峰把柴丢进火里起身。 “我要离开这里,你好好照顾自己。” “带我一起走吧。” 阿周不要留下。 “你不怕我吗?那些文书上可是写我是潜逃的杀人犯。” 阿周摇头,如果宁峰真的是杀人犯,那他就不会救自己,自己的死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对他来说,真正的杀人犯恶魔是用杀死爹娘的人,还有猎狗咬死大母他们的罗生。 虽然阿周很坚定,宁峰也直接回绝,“抱歉,我不能带着你。”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的爹娘死了,大母和弟弟也死了,让我跟着你吧。”如果是害怕麻烦的话,“我保证不会惹事,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宁峰也不再多解释,确认人醒了就要走。 阿周伤还没好,宁峰一走,他跟着追了出去,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直到岚关城附近,遇上了北羌兵抢行商的货,阿周是第一次遇上北羌兵,看见人的时候还挺好奇的,因为以前只听别人说过,但是真的遇上了。 “宁大哥,那边。” 宁峰自然要出手的,他让阿周藏着不要出来,他跳上马车将那几个抢劫的北羌人给杀掉,阿周在远处放哨,宁峰帮行商将东西装好往前走,对宁峰说了不少感谢的话,虽然血迹有点难处理,但是保住了货也算是幸事。 宁峰和行商分开回岚关。 而那时的岚关已经开始乱了,从蒋济当上城主,其他行商的货都送到了乌苏兰勇那里,而且以以前一半的价格被乌苏兰勇强迫收下,行商怒道:“你们分明就是在抢。” 乌苏兰勇也不客气。 “如果那一半你不需要,当然也可以留下。” 行商还要说话,乌苏兰勇身边的人已经亮了武器,行商落荒而逃,去了官府,也被告知这不是官府管辖的范围,官府不管,乌苏兰勇独大,多留一天就等多耽误一天,行商离开岚关,互相告知之后,都说不再走这边。 一些散户和行商不同,不过进了岚关直接就被北羌兵给抢了,岚关城的侍卫倒是和北羌兵起冲突,不过骁勇的北羌兵直接将岚关的侍卫给伤的伤,杀的杀,宁峰以前带的兵也四分五裂,因为领头人也消失了。 那些不见家人的侍卫找到官府,官府根本就不理,培林被找上几次,是阿泽父母他们,为什么培林活的好好的,但是他们的儿子却不见了,就算是派出去巡逻,也应该传个话回家。 培林甩开拉住自己的手。 “不知道,以后也不要找来这里。” 就算来了,也无法知道答案的,也许知道答案的那一天,是他们在地狱相遇也说不定。 打发了阿泽的家人,其他人也找了来,培林要不停的解决这些繁琐的事情,而坐在城主位置上的蒋济,每天吃喝玩乐,身边的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 “培林大人。” “怎么?” “发现城主的夫人了。” “在那里?” “在岚关庙那边。” “我亲自去。” 培林换好衣裳,将刀别在腰间,往岚关庙那边出发。 第八十八章 走到半路,他想到蒋夫人还有两个少爷,在附近的糖铺买了一袋糖。 到岚关庙,里面吵吵闹闹的,关着的门如同虚设,培林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培林开口说话。 “夫人,我是宁大哥叫来的。” 庙里面蒋夫人听见声了,旁边的丫鬟要起身,被蒋夫人一把拉住,蒋夫人把孩子递给推倒丫鬟身边:“你守着他们。” “夫人。” 蒋夫人心里有些不安,让丫鬟带着两个小孩去一旁,“去旁边躲着。” 宁峰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要是他叫来人早就到了,不会是现在才来,蒋夫人是存了点心思,等丫鬟带着蒋维他们躲好,蒋夫人才去开门,当她看清培林的脸,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培林抽出匕首刺在蒋夫人的脖子上,在她出声之前,捂住了她的嘴。 他反手将门关上,小声的说,“公子他们也在吧。” “夫人!!” 跟着蒋夫人逃出来的那些下人,多数都是无家可归,一直留在城主府的,看见蒋夫人倒下,都吓的腿软,有些不受控制开始大叫。 蒋夫人痛苦的缩成一团,她捂住脖子想要说话,却根本开不了口。 刚才还很安静的庙一下就闹腾了起来,下人都在四处逃窜,不过因为正门那里有蒋夫人,没人敢往那边跑。 培林就像是从地狱里面出来的恶魔一样,一刀直接砍在要逃跑的人身上。 丫鬟带着蒋维,她看着夫人倒下还有些奇怪,要说话的时候,蒋维拽住了她:“姐姐,捂住弟弟的眼睛。” 丫鬟不明白为什么,正要开口,就看见培林的刀子刺在那人身上,她是本能立刻捂住小公子的嘴,蒋维捂住了她的嘴巴,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培林。 培林抓住那些四处逃窜的人,一边往里走,一边毫不留情的将人杀掉,等没有能站着人,培林出声喊了一声,“小公子。” 蒋夫人是最爱自己的那两个孩子的,蒋夫人会给自己开门,那就说明那两个小子也在里面。 “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糖,出来吧?” 他把带来的糖丢在地上,地上渗出的血将那些糖给染红,培林一脚踩在上面,硬糖被踩碎,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奇怪。 培林将挡着的木板掀开,后面藏不住人,你丫鬟抱着小公子,蒋维刚才就告诉她:“你就从后面那个破洞跑。” 丫鬟记得那个洞,是宁峰走之前凿出来的,从乳娘没回来之后,蒋夫人就一直心绪不宁的,宁峰走时也不放心,因为岚关庙要是被人发现,就会堵在里面,他走之前在后面挖了个洞,虽然有些狼狈,不过真的能派上用场的时候还是可以保住性命。 蒋夫人还没来及告诉庙里的人,因为一直以来都平安无事的,培林的到来是在意料之外。 丫鬟带着小公子要逃,不能压着小公子,丫鬟只能放手,就在放手的一瞬间,小公子对着培林扑了过去,蒋维还没来得及拉住他,丫鬟从后扑住了他。 “大公子,你快走。”两个公子不能出事,丫鬟挡着蒋维。那边培林听着声看见向他跑过来的小公子,倒是送上门来了。 小公子看着蒋夫人倒在地上就忍不住了,眼里在眼眶里,因为被丫鬟捂住没哭出声,但是丫鬟一让开,他就忍不住一边哭一边叫。 培林举起刀对着他。 蒋维要冲过去,丫鬟把他从拿洞往外推,“大公子,你快逃。” “弟弟。” “我去。”丫鬟把蒋维推出去,对着小公子的方向要过去,蒋维伸头看着培林,他是认得他的以前一直跟在宁峰身边的那个人。 培林立着刀对准小公子,他冲过来,直接撞在刀上,培林手上用力,小公子惨叫出声,在更大声音传出来之前,培林彻底让他闭上了嘴。 蒋维知道丫鬟过去也是送死,他拽住丫鬟。 “快逃吧。”他的语气也只有无奈,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培林抽回刀,丫鬟把蒋维一推,“大公子,你快跑吧。”她逃不掉,还不如留在这里帮着挡住培林。 “快出来。” 她根本就挡不住培林,蒋维将她拉出来,“快走。” 蒋维向着相反的方向跑,丫鬟回头看了一眼,培林没有从那个洞里钻出来,她赶紧拉住培林离开这里。 培林看着那个洞,他可不喜欢从这种地方去追人。 他把刀放回刀鞘,从大门走了出去。 等宁峰回到岚关庙,那一阵阵飘来的恶臭让他不得不去想最可怕的事情,他推开门,蒋夫人的尸体已经腐烂,只有身上的衣裳还能看出是谁,阿周跟着过来,看清庙里面的情形,趴在旁边吐个不停。 “你别进来。” 阿周也不想进去。 宁峰进庙里,数着庙里的人,只有蒋维和蒋夫人的丫鬟不在里面,宁峰一拳砸在墙壁上,心中满是懊悔,去岚西之前就应该不留在这里的,都是他的疏忽。 阿周听见远处有人的声音,赶紧躲进去,看见宁峰手砸在墙上,“宁大哥,外面有人来了。” 正说话,外面的人推门进来,闻见尸体的恶臭的赶紧捂住鼻子。 “这也太臭了吧。” 另外一个跟着说:“我们真的要抬这尸体出去吗?” “有什么办法,上面的人这样吩咐,你照做就好了。” “可是这太恶心了。”就算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尸体腐烂的程度。 “哼,不想干这份活就去当那些大人物不是更好?” “你别打趣我了。” 要是真的能当上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再这里了。 “快点吧。” “用绳子。”他也觉得去碰在腐烂的尸体太恶心了。 他们把带来的绳子套在那些尸体上,往外面一拽,臭味就更加强烈,阿周和宁峰趴在木板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在那里绑尸体,阿周紧紧捂住嘴,就怕下一秒直接吐了出来。 宁峰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因为阿周跟在身边,他没有动手。 那两个人是选着尸体捆的。 先是门口的蒋夫人,然后是小公子,那些穿着粗麻衣的下人,他们都没捆。 “是这两个吧。” “恩,哪位大人说过,就是门前的这个还有那个小孩子。” “那就走吧。” 那两人也不愿意多留,捆上尸体又关上了门,宁峰要追出去,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在岚关不好走动,只能拜托阿周。 “你帮我跟着他们,看他们把尸体弄到哪里去。” 阿周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太臭了,而且还吓人:“那我去了。” “一定要小心,要是发现危险就立刻逃跑。” “恩。” 阿周跟着那两个人出去,宁峰留在院子里,他去了之前挖出来的洞,之前挡在哪里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至少有人从这里逃出去了吗? 还差两个人。 为什么连这种小孩子都不放过,蒋济和培林,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阿周跟着拉尸体的两个人去了城门,看着他们把尸体交给了之前见过一次的北羌兵,他们拽着绳子,将两个人的尸体掉在城上,阿周立刻往回跑,等回了岚关庙,宁峰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他正抬着尸体埋进里面。 “宁大哥,他们把尸体吊在城墙上。” “什么?” “我跟着他们走了一路,看着他们把尸体给了北羌兵,北羌兵直接把尸体掉在了城墙上。” “欺人太甚。” 阿周看过宁峰在墙壁上砸拳,他手上的血都染到了墙上,“宁大哥,这些人,是你的。”亲人吗? “以前侍奉的大人。” 阿周没有再问,因为宁大哥不喜欢说他的事情,阿周用布遮住鼻子,上前帮忙,宁峰让他不要动手,阿周想,自己能帮上忙也好。不过他是不会帮忙搬尸体的。 等把庙里面人都埋下,宁峰带着阿周从墙上翻了出去,阿周带宁峰去了城那边,蒋夫人的尸体挂在上面。 阿周觉得人都死了还能把尸体吊起来,“宁大哥,怎么办。”这要是宁大哥认识的人,宁大哥要不要动手?要是动手的话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走吧。” “走吗?”阿周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恩。”宁峰披上带着黑披风,阿周扶着他。 “我们去那里?”他进城的时候看见到处都是宁大哥的画像,要是被人发现的话肯定会出问题的。 “先找个地方落脚。” “你身上还有银子吗?”阿周就是一问,但是宁峰没有再动,被阿周一说,他才想到没有银子。 阿周叹了口气,两个人坐在墙角,阿周从旁边捡了个破碗放在面前,要是有好心人,肯定能讨几分钱。 宁峰抬头看着不远处城墙上的尸体没有再说过话。 培林将蒋夫人的死告知蒋济,蒋济心中的疙瘩消了大半,赏赐了他不少东西,培林这边才收下,蒋济又说。 “将他们的尸体挂在城墙上去。” “是。” 宁峰在城墙对面等了五六天,都没有见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乌苏兰勇让赫连进了岚关城,北羌兵一批一批的往岚西走,宁峰藏身与岚关看着周围的变化。 第八十九章 他没有能够让岚关重回原样的能力,就连蒋夫人,他也没有保护好。 蒋济的不作为和乌苏兰勇的野心碰到一起,才让岚关变成了这幅模样,他想要保护那些人,可是最后谁也没有保护好,不管是蒋夫人还是小公子,还有阿周。 他这一生就是一个失败者。 南栋伸手拍了拍宁峰的肩膀,他做这个动作是不应该的,可看着宁峰那样落寞的眼神,他想就算偶尔这样失礼一下也不会有人责怪。 “我会去金城,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金城的人。” “我想要拜托你的也正是此事。”宁峰从怀里将一封信拿出来交给南栋,“若是可以,还请帮我将这封信交给南城怀将军。” 南栋收了信,宁峰转身就走,山里的那些人还等着自己。 荒凉的山让宁峰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凄凉。 南栋在背后作别宁峰,往玉龙的方向走,“我们走吧。” 玉龙远远瞧着宁峰,之前还对他们争锋相对的,现在却丝毫没有杀意:“那个人。” “一个可怜的人。”现在已经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多耽误一天,岚关的这些人只会更惨,只是让南栋有些为难的就是岚西,他们之前在岚西也不算招摇,可还是被人盯上,要是进城的时候那个要抓黑狼的人又出现,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出岚西。 比起南栋担心的,玉龙更嫌弃黑狼身上的泥土。 “实在是太脏了。” 而在罗生离开岚西的第二天,城主就越发坐不住。 “来人,来人。” 下人进来跪下:“城主。” “罗生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 下人也去过罗生府上,“罗大人还没传回来消息。” 岚西城主将一旁丫鬟端着的茶杯掀倒在地上,“这罗生什么时候也变的这样没用了。”丫鬟立刻蹲下身收拾。 “已经派人去罗大人府上了。”要是有消息的话,早就传过来了,但是现在没有消息,她们也只能承受城主的怒火。 岚西城主让人伺候穿衣,他握紧拳头,就算不能活着把那条狼带回来,那就把尸体带回来。 “让人备马车。” “是。” 岚西城主出了府,让马夫直奔罗生府上。 罗生府上的人也是一直在等,这大人也没有出去这么久过,有人进去传话说城主到了,罗生的府上也没有能主持大局的人,听说城主到了,都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城主大人。” 要么就是罗生的那些小妾想要换个人跟,要么就是问城主大人罗生的下落,城主气急,他可不是为了这些消息才来这里的。 “要是罗生回来,就让人来传话。” 一直到跟着罗生去的人有一个讨回来,将庙子湾的事情告诉岚西城主,对比罗生的死,反倒是城主想到那条黑狼就觉得夜不能眠,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双眼睛。 “可惜了可惜了。” 南栋也想绕开岚西,不过从岚西是最快的,等入夜,南栋带着黑狼准备穿过岚西,玉龙颇为得意的看着被草捆在中间的黑狼。 “你可得好好藏着。” 南栋背上黑狼,向岚西城而去。 就在守着城门的人看向他们的时候,旁边有人跑了过去,玉龙追着那个人背影,瞧着有些弱小,那人跑到城门前,对着里面大声喊道。 “来人,来人啊,宁峰进岚西了。” “什么?” 那人推开拦下自己的人,着急对着里面喊着:“宁峰,宁峰出现了。” 南栋想到了什么,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宁峰骑着马,直接冲进了岚西城,许久都消失的名字再在岚关里出现,有人没反应过来,宁峰提着刀将守着城门的人直接打倒在地。 岚西的人都想起来这个宁峰是谁。 最开始跑到城门的那个人又折返回来,她擦着眼泪和南栋说,“宁大哥说让你们快走。” 南栋认出是那个村庄里的小丫头,想到宁峰为什么出现,南栋立刻把黑狼放下来,“玉龙,快上来。” 玉龙还在看那边,刚才还守着城门的人竟然都追宁峰去了,这未免也有些太轰动了些。 南栋抓住玉龙,把玉龙抓上黑狼的后背,他拍了拍黑狼。 “从另一边走,快。”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被岚西的人缠上,回金城的事情就会更麻烦。 岚西因为宁峰的出现闹成一团,有人开门,看见一闪而过的黑影,还没来得及回神,有人出声:“那边那边,抓住宁峰。” 宁峰直奔城主府,他手里抓着长长的白布,上面写着岚关城主蒋济勾结北羌兵,跟在身后的那些人却不是因为他所写跟着他。 城主府听闻宁峰出现在岚西城,因为罗生的死无法止住的怒火因为宁峰一下全部都涌现了出来,这些人老老实实听自己的话不就好了吗?一个一个都要违抗自己。 “来人来人。” “城主。” “宁峰往哪里去了?” “他往城主府这边来了。” “打开门。” “城主。” “让他来。”他要亲手斩下宁峰的头颅,让这些违抗他们的人全部都死掉。 虽然城主这样说,不过在城主府前的戒备没一会儿就聚集了起来,他们严阵以待宁峰的到来。 就在岚西的城门前,即将关上的城门,黑狼终身一跃已经跳了出去,放哨的士兵看着有些像:“有什么出城了。” “你看错了吧。” “怎么会看错。”士兵还要看,城里又吹响了戒备的号角。 “快关上城门去城内。” 那士兵远远看了一眼,不过已经看不见人了。 宁峰和那些冲上来的岚西兵交战,宁峰骑着的马被那些人用□□捅伤腿,宁峰只能跳下马,他不确定南栋他们是不是离开了,他只能再继续撑一会儿。 岚西的城主从府里出来,看着犹做困兽之斗的宁峰问:“你就是宁峰?” 宁峰第一次见岚西的城主,虽然这个场景不是他想的,不过他还是想试试:“城主大人,还请上奏金城,蒋济杀害前任城主,还和北羌兵勾结在一起。” 岚西的城主呵呵笑了一声。 “可文书上写着是你杀了蒋城主,你现在还诬陷岚关的城主,可真是不仁不义,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宁峰目光一扫,他直视前方的人,蒋城主那样为民的好城主,世上也不可能全部都是如他那样的人。 “你和蒋济没有什么不同。” 岚西城主不会把这话当做是贬低,他们都是城主,自然相同。 跟着回防的侍卫,想到刚才看见的,就是城主一直在说的那只黑狼,着急的和身边的人说:“刚才,刚才我好像看见那只黑狼从城门跑出去了。” “什么?你刚才就在那里一直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 他想到看见的,再回忆了一下,不会有错,就是自己看见的那样,“我们要快去告诉军长。”等他们赶到那边,地上的人伤了一大片,宁峰在交战的人群里就像是野兽,贸贸然冲上去的人都被他给打倒。 岚西城主气急败坏的抓着旁边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他就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一个人也无法制服?” 冲上前的人都在惧怕宁峰,那些贸贸然冲上去的人都倒在了地上,还没有动手,但是看着倒在身边的人都害怕。 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宁峰已经打出了出口,他不会死在岚西,没有手刃培林之前,他绝不对死。 “不管是来十个人也好,一百个人也好,我都不会倒下。” 而此时的金城,皇上宣国师进殿。 “国师大人,你之前的预言说天下大乱”他话音未落,从胸口中涌出的窒息感差一点吞没了他,旁边的公公瞧着皇上身形一倒,急忙上前扶住皇上。 “皇上。” “放开皇上。”国师从台下几步跨上前,他从怀中拿出白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要给皇上喂下去。 公公拉住国师的手。 “国师大人,这药要让试药的人先尝过能让陛下服用。” 国师甩开他的手,喂皇上服下药。 一旁的公公吓的不轻,这要是出了问题可怎么办,“来人啊,快去叫太医。” 在召见国师之前,殿里的公公和宫女都被遣散了出去,公公声音尖尖的,外面的人没动静,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国师定睛看着皇上,刚才憋得通红的脸已经正常了许多,他试着呼唤了几声。 “皇上,皇上。” 皇上抬手阻止了他,公公在旁边帮他顺气,“皇上你可有感觉不适?” 皇上摇头,他刚才一瞬间确实感觉到气上不来,不过那丹药吞下去又觉得全身都舒畅了,“这是什么丹药?” 国师将瓷瓶递交给皇上。 “这是臣最近熬制的凝神聚气的丹药。” “我倒是不知国师还能熬制丹药。” “是最近发现祖师爷留下来的,目前成功的只有这凝神聚气的丹药。” “哦,难道还有其他丹药?” “是,不过还在试炼中。” 皇上来了兴致,他让公公出去,“出去候着,朕要和国师商谈一些事情。” 公公起身出去。 皇上看着自己已经长出褶皱的手问国师,“国师之前所说的大乱,可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就算如此,权利在手的感觉让他不会轻易将位置让出来。 “臣不知。” 国师无法给出准确答案,但是从天象上和卦象上都已经显示这天下会大乱,不过从何时开始卦上未显示,或许在哪里已经开始崩坏,只是他们不知道的而已。 第九十章 皇上倚靠在龙椅上,他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他看着手中丹药突然想到既然国师能够炼制丹药,他随口一问。 “你可能炼制出延长寿命或是长生不老的丹药。” 国师沉思片刻,没有否决。 “在祖师爷留下的书中,有这一味丹药,有青春永驻的功效,让年迈的人。” “哦。” 皇上暗沉的眼睛一下有了光亮,他可只在戏文里听过,“果真有。” “臣不敢欺骗皇上。” “若是国师真炼制出此等丹药,不管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臣当竭力而为。” 在三日之后,皇上诏令让南城怀进宫。 南城怀听闻皇上的旨意,当即上奏,如今大旱灾情还未过,拔出如此大的支出,只怕国库亏空,而且让他去做召集修缮的监工,这未免有失妥当。 皇上一直以为南城怀只要是自己的吩咐就会照做,而且这次还是下旨,但是南城怀不仅没有照办,还质疑了他的决定。 “爱卿上书是何意?” “臣认为在此时将如此大的金额用在建造国师大人所说的紫金阁不妥。” “所以你就来违抗朕的旨意?” 对皇上来说,他让南城怀在朝中没有顾忌的存在,就是因为他足够听话,但是他对自己的话提出了质疑,不管这种质疑是对谁好,他都不需要。 “那南将军认为这道圣旨不该下?”皇上的语气中已经多了怒气。 “臣不敢。” “你不敢,你这奏折里句句意思都在说朕做错了。” 南城怀半跪在地上,他低下头没有回答。 皇上将南城怀的奏折拿起站起身,俯视跪在那里的南城怀,对着他的头顶砸了过去。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来当这监工,因为你从未忤逆过朕,朕让你去是相信你,可你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臣对皇上绝无二心。” “来人。”既然你南将军不想听朕的,那朕就让其他人去。 公公带着侍卫进来。 “皇上。” “送南将军回府。” “是。” 南城怀想要开口,可是触及皇上的视线又觉得现在说什么,皇上已经背过身,周身都散发着不想听南城怀狡辩的气息,一旁的侍卫等着他,南城怀站起身。 “臣择日再进宫。” “不要再出现在朕面前。” 穆棱候在府前,看着宫里的马车将人送回来。 “将军。” 南城怀走下马车,穆棱立刻上前,送南城怀回来的公公和穆棱行礼:“南夫人。” 穆棱微微点头,扶住南城怀:“将军。” 南城怀打断她要说的话,“进府之后再说。” 公公将人送到,马车掉头回皇宫,就在南城怀踏上台阶,不远处整齐的禁军踏步而来,穆棱回头看过去,那队伍整整齐齐站定在将军府。 “将军,这。” 南城怀垂眉,“进去吧。” 穆棱没有再出声,等进了府,穆棱问出自己的疑惑,“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开始防备我了。” “就因为上书的奏折?” “恩。” “可那不是将军你的意思不是吗?” 尚书来找将军,穆棱就想说,这些事情不是他们武官应该插手的,可是竟然跪在南城怀面前哀求,“将军,若是皇上执意建这紫金阁,只会让金城动荡。” “尚书未免说的太过严重了。” “将军可知今年大旱。” 南城怀自然知道今年大旱,可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宋知元的死在朝廷上闹得不可开交,在看不见的地方,大皇子的人为了这个位置一直上书,二皇子虽被幽禁,皇贵妃却也没少在皇上耳边进言。 南城怀因为南栋离开金城的事情也一直担心,可总有人不断的对他发出试探。 南城怀回绝了尚书的请求。 “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而且若是被皇上知道,尚书他们私下和自己来往,他不想惹这些麻烦,“云叔,送客。” “难道南将军心里只知道交战吗?那些因为大旱而死去的人难道就不能得到南将军的庇护吗?” “尚书大人未免言重了些。” “若是臣一人之言就可以让皇上改变心意,就算老臣搭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他们也谏言,可是皇上根本却根本不理会,甚至让他们不去早朝。 “南将军,就算是为了那些可怜的难民,老臣舍了这张老脸求求你。”言罢,比南城怀年长的尚书大人就要跪下去。 南城怀握住他的手臂,“大人你起来吧。” “南将军。” 南城怀将人扶起来,“我会上书。”至于后面的事情,他无法保证,皇上不改变主意,他也无法回应尚书大人的期待。 云叔送尚书大人出府,穆棱和南城怀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南城怀递上去的奏折跟预想的虽然差不多,不过皇上抗拒的态度还是让南城怀觉得有些心凉。 南城怀不用去军营也不用去朝廷,就连府上的人也不能出去,云叔他们出府也要有皇上的旨意,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 皇上将紫金阁的监工交给了魏邵。 皇上将令牌交给魏邵,他冷声对魏邵说:“若是你搞砸了紫金阁,你的官职也就可以不要了。” 魏邵领旨:“臣不负皇上所托。” 等出了皇宫,魏邵整着腰带,放置在胸前的令牌觉得浑身都热乎,下人问:“大人,是回府还是?” “去国师府。” 魏邵到了国师府,看着清幽雅静的里院,心里嘲讽的想,他还以为这国师还真将世俗之物抛之远外,现在看来,这都藏在里面呢。 国师听下人来说魏邵求见,国师倒是不记得和魏邵有什么交情。 “他可有说为什么来?” 下人摇头,魏邵大人一直在说要见大人。 “让下人备茶。” 魏邵等在前院,之前朝中也有人和他说过国师算卦很准,魏邵都是嗤之以鼻,对他来说,国师这些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的算计,如今看来倒是不容小觑。 国师进屋,魏邵就站了起来,以前没有正眼看过的人,如今倒是要平起平坐了,他伸手迎过去,“国师大人。” 国师避开魏邵的手,坐上上座。 “魏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魏邵尴尬的收回手,不过这都不重要。 “过来是想问问国师所选的紫金阁位置可已经选好,皇上已经命我协助国师大人,今日前来拜访,是和国师大人支会一声,若是需要什么,还请国师大人直接吩咐。” “哦?”国师拖长音,他可记得皇上是说让南城怀来的。 魏邵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南将军近日不舒服。” 国师也就是一句话带过了南城怀的话题,“那就劳烦魏大人明日丑时来府上接我,若是方便的话,可要多增加一辆马车。” 魏邵更谦卑了些:“国师客气了。” “魏大人可还有事?” 魏邵摇头,立刻起身:“那就明日再见了,国师大人。” “恕不远送。” 魏邵从国师府出来,脸上的笑一瞬间就消失了,所以他才讨厌这些故作清高的人。 南城怀被软禁在府上,并不知道魏邵接旨已经和国师去选紫金阁修建的地方,尚书带着门生在殿外跪着,嘴里整齐的喊着。 “皇上,还请三思。” 在殿内的公公也被急的出汗,这外面的人一直在外面闹,皇上的心情也是反反复复的,一直在看奏折听见外面的声音,将摆在桌前的奏折全部都推倒在地:“反了反了。” 公公赶紧出声,“皇上可要喝碗糖水,是皇贵妃让人送来的。” “去让外面的人走。” 公公也去传话了,可尚书坚持要跪着,“大人说想见见皇上。” 皇上拍桌而起,难道没见吗?看来就是因为他太贤明了,所以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来逼自己,南城怀,尚书,还有那些门生,现在门外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南城怀叫来的人? “让他们离开,若是不离开,就一人打三十大板。” 公公出去传话,瞧着头发发白的尚书于心不忍,“尚书大人,皇上还有不少奏折,今日就先回去吧。” “花公公,老臣想要见皇上,紫金阁耗费巨大,实在不宜此时修建。” 花公公那里能管这件事,他连连摆手,“大人,快听老奴一句话离开这里。” “老臣不见到皇上不会离开。” 应声,皇上推开门,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眼里全是厌恶,“既然如此,那就让人抬着你离开吧,花公公,朕说了什么,难道你没有传达吗?” 花公公马上跪下。 “皇上。” “来人,将在殿前闹事的人全部杖责三十大板扔出宫去。” 尚书面色发白,为什么皇上变成这样,“皇上。” 侍卫从殿外赶来,将尚书的门生都押了起来,尚书站直身,看着走远的皇上,忽而大笑了一声。 “天要亡也。” 说罢,尚书一头撞在殿门的柱上,顿时头上血流成河。 门生挣脱侍卫冲过来,扶住尚书大人,几声呼唤,“尚书大人。” “大人。” 不过尚书已经没有了知觉。 第九十一章 南栋在城外的茶馆安置玉龙住下,担心他一个人准备让黑狼留下,玉龙瞧着周围人看黑狼的目光。 “你要是想更快被人发现,你就把它留在这里。” 南栋也觉得留下不妥,一再叮嘱玉龙。 “只要不是我,谁来找你都不要应。” “嗯。” 等玉龙在茶馆歇息下,南栋让黑狼加快速度回将军府,入城门时,南栋注意到出城的马车不少。 守城的侍卫看见南栋也没有多发问。 到了将军府,南栋却被守着的侍卫拦下。 “我要进府。”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和父亲说,可走到门前,这些人都不让他进府。 侍卫认识南栋,不过他们心中也疑惑,他们一直以为南栋是在府中的,可这在府外。 南府的下人瞧着南栋。 “公子。” “阿林,这是?” 阿林也不知作何解释,“公子你等等,我马上进去传话。” “快。” 阿林叫了云叔,云叔立刻禀告给穆棱。 “夫人,公子回来了。” 穆棱正在给南城怀喂药的碗掉在地上,她急忙起身,躺在床上的人也要翻身起来,穆棱按住他的手。 “夫君,我去。” 穆棱把药碗递给云叔。 “云叔。” 云叔也着急,“快去吧。” 穆棱疾步走向门外,看清门外那张消瘦的脸,穆棱眼中湿润,她哽咽的唤了一声。 “南栋。” “娘。” 南栋伸出手要去抓穆棱,挡在府门前的侍卫立刻拦住了他。 “南公子,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去? 侍卫这边还是要把人拦下,“是不允许外面的人靠近将军府的。” “我是南栋。” “南栋。”穆棱出声打断了南栋说话。 “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棱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这件事,她厉声问在门外的侍卫,“还请大人去请示一下,我的儿子想要回府。” “还请夫人稍等,这边已经有人去请示了。” “娘?” “这边的事情以后再说,倒是你,可还好?”这么久的时间未见,她担心的很。 以往也会分别,可最近却越发觉得不安,可是今天看见人之后又觉得安心。 怀安听到消息也跑了出来。 “公子。” 他站在穆棱身边哭个不停。 南栋劝了一句:“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怀安还是觉得难受,忍着不掉眼泪可还是抽抽搭搭的,分明就在南府门前却弄得好像隔山隔水的。 回去回禀的侍卫回来传话,让南栋进府。 侍卫让开路,南栋才进去,穆棱拉着南栋进府,“进去再说。” “怀安,带着黑狼进去。” 怀安赶紧去领黑狼,黑狼甩着尾巴,终身一跃跳上了房顶,怀安瞧着黑狼跳进府里赶紧去追公子。 南栋因为岚关的事情想要见爹爹。 穆棱拉着他进屋。 “他身体不好在休息,你进去看看他吧。”穆棱已经尽量轻描淡写的去说这件事,南栋却记得他走时爹的身体可没出问题。 穆棱推开门,云叔站在床边,南城怀撑着手坐着,看见南栋进来,招了招手。 “回来了。” 南栋走上前,拉着南城怀的手,“爹,你。” “一点小病,需要休养几日。”还没说完,已经难受的咳了起来,云叔立刻递过手帕,南城怀放在嘴边,他用力擦了擦,把手帕揉成一团还给了云叔。 “爹。” 南城怀抬手,穆棱送了热水,“喝一口。” 南栋赶紧接过去,“爹。” 南城怀苦笑了一声。 “一点小病把他们吓成这样。” “可我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穆棱也不知道如何和南栋说。 南城怀的病云叔看过,可是他也不知道发病的缘由,每天都在用药,可是根本就不见好,她想让官里传太医过来,可拦在门外的人根本就不让任何人出去和进来。 “既然云叔也为难的话,为什么不让宫里的太医来?” 以往都那样伟岸高大的爹爹和眼前虚弱的人完全联系不起来。 “门前拦着的那些人?” 穆棱要开口,目光扫到南城怀,他一直紧握着拳,穆棱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了,“南栋,扶你爹爹睡下。” 南栋伸手去扶南城怀,脸上全是懊悔。 南城怀开口说穆棱,“孩子才回来,多问了几句而已。” “是,不过你现在身体不好,你快休息吧。” 南栋扶着南城怀睡下,南城怀抓了抓南栋的手,“不用担心,我就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南栋哑着声没有再回答。 穆棱让南栋跟着出去。 南城怀也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身体跟不上,只能闭上眼休息,云叔留在屋子里休息,穆棱和南栋出院子。 “怀安,去给公子准备热水和吃食。” “是。” 南栋想叫住怀安先不用麻烦,穆棱拉住他,“让他去吧,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南栋也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看见爹卧病在床让他不知道应该从那里开始说。 “去书房吧。” 这外面不合适说这些。 南栋跟着穆棱进了书房,穆棱知道不告诉南栋,南栋也会一直担心,只是这件事涉及的太多,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南栋。 “娘,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他从来都不是躲在襁褓里的小孩。 穆棱摸了摸他的头,看着那张脸笑了笑,不管长得再高,但是在她看来,他还是那个才嗷嗷待哺的小子,穆棱脸上一直纠结的表情散开。 尚书死在宫里的消息,就算南城怀在府上,可是那震天的响炮可不会放过他。 “是宫门前传来的。” 南城怀急忙从府上出去,守在门前的侍卫将人拦了下来,“南将军,没有皇上的命令你不能出去。” “那边不是出了很大的声音吗?可有人去看过?” 侍卫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软禁南将军,但是想到南将军平时在军中的名声,还是觉得很敬重,他有礼的回答,“是尚书大人在宫中发病逝世了,皇上让人点的炮仗。” “发病?” 侍卫点了点头,宫里的消息是这样说的。 南城怀想到尚书的身体,不可能是生病,他拉住侍卫,“我要出去看看。” 护士忽然后悔自己说多了,“南将军,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南城怀也没准备硬闯出去,“既然如此,那就请护卫帮臣禀告一声,臣想要去送尚书最后一程。” 侍卫去禀告了南城怀的意思,花公公知道了也为难,皇上被尚书死的那一幕,不是惋惜,而是觉得可恨,既然要死,那就不要死在皇宫之中。 “有什么话要说?” 花公公立刻将南城怀的意思转达给了皇上。 “南将军说想要去尚书府吊唁。” “让他去。” 花公公倒是没想到皇上答应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惊讶,皇上忽而笑了起来,“就让他去看看,忤逆朕的人最后都会变成什么样。” 花公公心惊,总觉得皇上最近这总是阴晴不定有些怪。 “只希望南将军能明白皇上的一番苦心。” “是啊,一个公公都能明白,他南城怀竟然看不清。” 花公公可没有再接话。 皇上将虎符从盒子里取出来,看着虎符,他想:“南城怀,你可不能再让朕失望了。” 侍卫传达了皇上的旨意,让南城怀出府,不过只能让南城怀一个人去,穆棱她们必须留在府上,穆棱帮南城怀换了一身黑衣,心里有些忐忑。 “之前见尚书大人身体都还好,不像发病。” “要等去看看才能知道。”其他的,南城怀也不愿意多说。 穆棱送南城怀出府,侍卫准备了马车:“南将军,还请坐这辆马车。” 南城怀上马车,让穆棱进府,“进去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穆棱目送着马车走远。 到了尚书府,大片大片的白刺激了南城怀的眼睛,侍卫这边出声提醒,“南将军,到了。” 南城怀下马车,尚书府上的管事一直站在门外,南城怀进去的时候,家眷跪了一地,南城怀也不会安慰人,避开去了灵堂,他半蹲下身烧了纸钱,目光扫到一旁,却没发现朝廷的人在。 尚书大人的夫人听下人说南城怀到了,特意从外进来,已经头发花白的夫人站在南城怀身边就像是南城怀的娘。 “大人苦,这一生都为了大金,可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夫人。” 管事从外面进来打断了她继续要说下去的话,管事扶着尚书夫人对南城怀道歉,“将军见谅,夫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情。” 南城怀问管事,“怎么不见尚书大人的那些门生。” 夫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对着南城怀大喊大叫,“皇上不仁。” “来人。”管事立刻捂住她的嘴,对着外面的人大喊,丫鬟从灵堂外进来,“管事。” “把夫人送回来。” 丫鬟赶紧上前扶着夫人,“夫人,我们快回去吧。” 管事也没有多留南城怀,“将军的心意,大人在天之灵也一定明白,府上最近杂事太多,就不多留将军了。” 第九十二章 管事退出去追尚书夫人,南城怀绕着灵堂又走了一圈,灵堂里尚书的孩子都未在让他更觉得奇怪,南城怀走到棺木旁。 南城怀推开了棺材盖,一股臭味冲鼻而出,南城怀捂住鼻子,看清尚书大人的遗体,忽而明白为什么朝廷的人没来。 管事从外面进来,厉声呵斥:“南将军!!” 南城怀站在一旁,管事跑过来挡住棺材盖质问南城怀,“南将军这样未免太失礼了?”他刚才就已经让他走,可他不仅留下还做了这种事。 南城怀不明白管事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他还是要为他的行为道歉:“是我莽撞了。”他微微俯身从灵堂出去。 管事看着尚书大人的尸体,在灵堂内对着离开的南城怀大喊,“将军你这样做,只会害更多的人。” 南城怀疾步而去,夫人趴在院子里哭,南城怀过去,丫鬟都要拦下他。 “让他过来。” 尚书夫人说完站起身,和南城怀说了些什么,南城怀一直没说话。 从尚书府出来,侍卫驾马送南城怀回了将军府,穆棱看他一直没说话,有些担心。 “将军。” “进去吧。” 穆棱搀着南城怀进府,南城怀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穆棱又惊又怕。 “云叔,快来人。” 南城怀去了一趟尚书府回来就这样了,穆棱扶着人进屋让下人去找云叔。 云叔赶过来诊脉,南城怀一直上不来气,吐了几次血,云叔试着用针,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云叔动身要去请一直给府上看病的大夫,他没有走前门,从后门绕出去,才推开门,门口的侍卫拦下他。 “回去。” 侍卫冷着声呵斥云叔。 云叔执意要出去,他看着就一个侍卫想要冲过去,那侍卫一个眼神就明白云叔想的什么,他拔出佩刀指着云叔。 “刀剑无眼。” 云叔还要上前,怀安从后面追过来拉住云叔。 “云叔,夫人让你不要出去。” 那侍卫看了怀安一眼,收回刀,冷飘飘的说了一句:“现在将军府被这么多侍卫守着,要是想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怀安拽着云叔往回走。 云叔心急如焚,将军他没有大夫很危险。 他挣脱开怀安的手。 “你走,我跟着。”怀安领着云叔回去。 南城怀吐了几次,穆棱一直守在旁边,云叔半蹲下身去换铜盆,“要说是病,可这病来的太没征兆了。” 穆棱也没插话,一直心绪不宁的在想什么。 南城怀醒过,醒来说话也清明,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南城怀说了尚书的死。 他推开棺材盖,里面的尸体怎么看都不是病死,因为尚书头发上因为血液干成块状,额头上还有明显的外伤,尚书夫人大逆不道的话也不是因为发疯而是知道尚书的死因。 南城怀拉住穆棱的手。 “就是这几日,你找时间把府上的丫鬟都遣散了。” 这就是南城怀能想到最坏的打算。 “云叔他们怕是不会走。” “先让其他人离开吧。” 穆棱实在不敢相信,皇上会这样对尚书大人,若是尚书大人不是病死,那从皇宫出来,南城怀拉住穆棱的手,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南城怀的这场病,云叔被急的团团转,耗了不少药,可他也一直未见好。 一直到南栋回来。 南栋却不明白若是皇上下令将爹禁足,那为什么不让府上的人找大夫或是太医,皇上这样的做法分明就是想要爹他。 去死。 南栋大惊心中出现这样的的想法,他这样想过又觉得后悔,可是哪一个念头出现之后,脑海的里去死的两个字格外清晰,他拉紧娘的手,却发觉她的手心里面全是汗。 “娘。” 穆棱是听南城怀的安排将自己知道说给南栋听。她也一直在揣测皇上的意思,遣散的丫鬟都不允许出府,就算穆棱去说那些丫鬟是犯错的也不允许离开。 “这件事就到这里吧。” 南栋却不愿意,他站起身向外走,穆棱起身要去拦下他。 “南栋。” 南栋加快脚步向外走,到门前,他看着那些侍卫道:“我要见皇上。” 侍卫瞥了南栋一眼,要是你说想要见皇上就能见皇上,那他们也就不用守在这里了。 “进去。” “我要见皇上。” “等传话之后皇上若是要见你自然会宣你的。” 穆棱跟到院子里,她也想去问问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南城怀,云叔站在一旁对穆棱摇头,“我去吧。” 穆棱站定脚步,怀安从院后过来,“公子,水烧好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却见穆棱擦了擦眼角,他没再出声,从那些侍卫守着将军府,他就感觉到府上的气氛越来越奇怪。 云叔拦下要冲出去的南栋,南栋想到南城怀苍白的脸就恨不得把挡在这里的人全部杀掉。 “将军最担心的就是你。” 南栋从未想过爹爹会倒下。 “南栋,南栋。” 他叫自己的名字好像还一直在身边一样,云叔抓住南栋,他看着他额头的汗,知道他急火攻心,心里一定很难过,他扶着南栋进府,和守在门前的侍卫通融了几句。 “公子因为才回来所以不知道冒犯了。” 那些侍卫也算是明白这南城怀已经彻底失了皇上的圣恩,对云叔没什么好脸色。 云叔扶着南栋进府,南栋一拳砸在府前的木柱上,穆棱跑过去,握着南栋的手,“南栋。” 触及到穆棱伤心的眼神,南栋抽回手:“是我冲动了。” 穆棱一直看着他的手,那样用力的砸在柱子上:“云叔,快帮他看看。”要是伤了手就麻烦了,云叔要帮南栋看手。 南栋拒绝了。 “我去洗漱之后在父亲的房里见吧,怀安。” 怀安应声出来,“公子。” “衣裳准备好了吗?” “恩,都准备好了。” 南栋和穆棱说了几句就去了后院,穆棱看着南栋刚才用手砸过的地方又觉得不放心。 怀安跟在南栋后面,一起去了后院,想到玉龙,怀安的心里始终觉得不安,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和玉龙最亲近的人就是公子了。 南栋回府,烧火的小丫头等在后院,瞧见公子回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去了几次后院,要是水凉了又赶紧添热水。 第九十三章 瞧见南栋和怀安过来,小丫头躲在一旁,看清南栋跟着怀安一起。 怀安推开门,南栋进去,小丫头跑出来叫怀安:“怀安哥。” 怀安回头看见小丫头,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却认得是府上的人,小丫头问:“怀安哥,还需要要热水吗?” “等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恩。” 小丫头等在门外。 南栋将穿回来的衣裳换下,怀安站在旁边,南栋问起金城最近发生的事情,怀安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他因为府上出了事之后也有听,只要站在后院,还是能听到不少墙角。 “将军的事情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国师大人在皇宫后修了一个名为紫金阁的地方,城里的工匠都聚集过去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 南栋记起穆棱说,尚书大人和爹就是因为这紫金阁才被皇上给排斥,如果尚书大人也是因为这紫金阁而死,那这紫金阁。 怀安将那些从后院经过的工匠说的话全部都告诉给南栋听:“那些回来的工匠都说那紫金阁修的富丽堂皇,和皇宫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栋心里沉思,这紫金阁一定有问题。 怀安替南栋收拾衣裳,要送出去洗的衣裳掉出来一张纸折好的信,怀安蹲下身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字问南栋:“公子,这是你的吗?” 南栋一下站起身,他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怎么会把这件事忘记了?” 南栋冲洗了一番,拿着那份信去前院。 穆棱带着哭腔站在南城怀的屋子前,“我看着他手砸在柱子上,我的心也疼的难受,难道还要一直瞒着他吗?”瞒着南栋让他最后知道这未免太残忍了。 “瞒着我什么?娘?” 南栋走出去,穆棱立刻擦掉脸上的泪。 云叔接口:“夫人担心你的手。” 南栋想到刚才冲动的行径,“让娘担心了。” 穆棱问他:“用饭了吗?”这一路奔波也怕是没吃好。 南栋摇摇头,“有件事我要和爹爹谈谈。” “用过饭之后也不迟,你回来了,什么时候都可以谈。” 穆棱要让南栋先去用饭,南栋想见南城怀。 “云叔。” 南城怀在屋内出声,云叔进去,南城怀让南栋进来:“去把饭菜布在屋子里吧,睡了几天,我也觉得累了。” 南栋没有跟着进去,他站在门前。 南城怀出声。 “南栋。” “爹。” “进来吧。” 南栋进屋,南城怀撑着起来,穆棱想要阻止他。 “你身体不适就坐着吧。” 南城怀看了穆棱一眼,穆棱转过身。 南城怀半是无奈:“一直躺着也累了,云叔,把我的衣裳拿过来。” 云叔伸手去取衣裳,穆棱上前帮忙。 南栋把那封信递给南城怀:“爹,这是我在岚西时遇上的一个人交给我的。” 南城怀接过信撕开,宁峰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写在了信上,乌苏兰勇狼子野心,蒋济狼狈为奸勾结北羌,不仅杀害了原城主,还让北羌人驻扎岚西,现在更是有岚西攀炎附势和北羌人暗中勾结。 南城怀越看信上的内容越是心惊,他问南栋。 “这信上的内容你可看过?” 南栋摇头,这是那人托付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他之前也有写过书信,可没找到能够交付的人,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早就已经销毁。 “你看看。” 南城怀将手上的信递给南栋,南栋看清上面的内容,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我赶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南城怀看着南栋手上的那封信,“若是这信上所说都属实,只怕是不久就会发生战乱。” 南栋点头,他离开岚西的时候,那些北羌兵已经严正以待,准备随时出兵,将信交给自己的那个人定是知道岚关所有内情的人。“这封信,他说要让我交给爹爹你。” 南栋将信放在一旁,“岚关已经变成了北羌人的囊中之物,岚西也有意要投靠北羌,若是北羌抢占了岚西,那金城也会岌岌可危。” 南城怀也能想到,要是仅仅凭南栋带回来的信,也许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但是南栋从岚关回来,这就让南城怀很担忧。 “云叔,让门前的侍卫帮我传话,我要进宫。” “将军。” 这次出声的不是穆棱,而是云叔,“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到处奔走。” 南城怀也清楚他如今的身体是什么样,不过要是南栋所说都是真的,那北羌的狼子野心直接威逼金城,“穆棱,你和我一起去。” 云叔还要开口,南城怀已经在和穆棱说进宫的事情,云叔不动手,穆棱只能上前帮忙,南栋也看得出来云叔担心的不是莫须有的。 “娘,让我去吧,我从岚关回来,我最清楚那边的事情。” 只要见到皇上,将岚关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就好,南城怀不同意,“这件事不能经由你的口让皇上知道。” “但是这件事我最清楚。” “没有但是。” 南城怀穿好衣裳,穆棱让人送水进来整了整衣裳,南城怀是不能让南栋去冒险的,皇上为什么疏离自己,南城怀还无法百分百确认,在这个时候,能去说这件事的只有自己。 “我陪你爹爹一起去。” 她伸手要去扶南城怀,南城怀没让她扶着,“我自己走。” 穆棱拿上南栋放在桌上的信和云叔交代了几句,叮嘱南栋:“你去休息休息,爹爹和娘亲回来之后再说。”穆棱能理解南城怀为什么不让南栋去宫里,这件事是两国之间的问题,若是北羌真的驻扎在岚关,那金城势必是要出兵的。 首当其冲的不能是南栋。 南城怀和穆棱出府,虽然云叔和那些侍卫说过要进宫,不过这次却不像上次,那些侍卫对云叔吩咐的话当做没有听到一般,完全无视。 南城怀出来,倒是和南城怀说了几句。 “没有皇上的传唤,南将军你不能离开府上。” “还请帮我转告花公公,南城怀有紧急军情要面见皇上。” 侍卫说这话完全是为了南城怀着想,“南将军,你可要知道,要是谎报军情可是重罪。” 南城怀自然知道,侍卫会这样想是因为南将军一直被软禁在府上,一个连府都没出的人说有重要军情,侍卫第一时间想到就是南城怀想要见皇上而撒谎。 穆棱从怀里掏出令牌,“在皇上这块钦此的令牌前,你还觉得我们在撒谎吗?” 侍卫一愣,他只是好心提醒,那块令牌是穆棱以前跟南城怀征战在外立功,皇上钦此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侍卫半跪下身。 “是臣冒犯了。” 侍卫立刻起身让人去传话准备了马车,南栋心里觉得不安,想要跟着去,云叔拉住他:“让将军将军他们去更合适。” 南城怀上马,穆棱紧跟在后,南城怀才上马,就觉得头晕的厉害,他伸手扶着门才勉强坐进去,,穆棱出声询问,“将军。” “没事,你快上来。”等南城怀和穆棱都进了马车,马夫驾着马往皇宫走。 南栋一直站在门前,看着马车离开。 就在马车上,马车才动,南城怀吐了一大口血,穆棱伸手都还没来得及,南城怀倒在一旁。 “将军。” 穆棱扶住南城怀。 “还能再撑一撑。” 南城怀靠在穆棱身边,这时候不能强撑,不然等到皇宫,一定没有力气了。 穆棱跟着南城怀征战沙场那些年,就算被刀砍伤,被箭刺伤,也没有哭过,从南城怀倒下,她就好像把这么多年流的泪都流光了。 南城怀抓好穆棱的手臂,“会好的。”就算不是为了穆棱,为了南栋,为了金城的人,他都不会倒下。 到了皇宫,穆棱给南城怀擦干净血迹,从马车上下来,却被拦在了皇宫外。 传话的人还没见到花公公。 “南将军还请下马车。” 穆棱扶着南城怀站在皇宫外。 侍卫告诉南城怀,“去传话的人还没回来,只能送将军到这里了。” “无碍。” 穆棱搀扶着南城怀一步步的向皇宫里去。 而花公公没有传话给皇上,那是因为皇上不在宫中,魏邵花费了国库三分之一,将紫金阁在短短十几天修建了第一层,皇上微服私访到了紫金阁,魏邵跟着随行,看着眼前的紫金阁,皇上倒是对魏邵赞赏有加。 “国师大人可有说什么?” 魏邵赶紧回话。 “国师大人已经在使用第一层了。”虽然第一层修好之后,魏邵他们都没进去看过,不过国师所写的那些东西可没有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 “去看看。” 魏邵领着皇上到了国师所在的第一层,被国师的信徒给拦下。 魏邵觉得这些人就是不长眼。 “这是皇上,你们也敢拦?” 那些信徒还是面无表情的,国师从里推开门,魏邵往里看了一眼,不过里面还有一道门,挡住了所有东西。 国师让信徒让开,他对着皇上行礼:“参加皇上。” 皇上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你们不用跟着。” 魏邵急忙出声,“皇上。” 皇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就在外面等着。” 花公公站在一旁,就觉得魏邵那副嘴脸和他们这些公公没什么不一样,他垂下头,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外。 第九十四章 越往下走越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而且风一吹过来,让人浑身打冷颤,皇上咳了咳,国师让开身,让他看清了地下密室有什么。 穿着紫袍的男人躺在冒着冰制的棺材内。 “这是什么?” “药引。” 国师看着那具只能称呼为尸体的人露出痴迷的目光。 “在祖师爷的书中有一页是这样记载,在将近五百多年前,有一人突然出现,在村中娶妻生子,作为男子却整日躲在房中,一待便是十年,当他所生之子到了娶妻的年纪,来说媒的媒婆看着房中俊俏的男子还以为就是男主人家的儿子,正要说和,男子的妻子和儿子回来,称呼那俊俏的男子为爹爹,媒婆也听过人生不老像,也未多想,不过看着男子的娘亲和那俊俏的男子坐在一起却总觉得怪异,又过了十年,男子的儿子已经可以到处跑,他的娘亲也变成了佝偻老妇人,可那俊俏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毫无变化,孙子成人,妻子入土,他还是毫无变化,一直到现在,他还是几百年前的模样。” “这人就是书中所说的人。” “是,祖师爷书中记载过不知何时他陷入沉睡,尸体却未腐烂,祖师爷游遍四方找到这人,用他的血入药却发觉能让人精神百倍。” “你之前给朕的药丸?”难道也是这人的血? “并不是,祖师爷留下的药房有很大的问题,不过能解决这个问题,能炼制出和这人一样不老的丹药。” 皇上看着冰床上的人,无法控制的伸出手想去碰碰,国师立刻拉住他。 “皇上,不能用手去碰。” “为何?” 国师松开手,因为贸然伸手拉住皇上跪在地上请罪:“尸体上有□□,要是用手去碰,容易寒毒入侵。” 皇上收回手,他定睛看着冰床上的人:“若是按照你所说,那这人已经存在了上百年。” “是,臣用取出来的血炼制了第一批丹药。”国师从一旁的木盒取出按照祖师爷记载的药房炼制的第一批。 “可有试验过?” 国师摇头,才炼制出的丹药第一时间就放置在这里,皇上时不时传唤他,让他还没来得及试药。 “还未。” 皇上伸手将木盒取过,里面放置的那颗药丸透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尽快试药。” “是。” “若是需要什么,让人吩咐魏邵。” 他把药丸递给国师,继续看着冰床上的人,那张脸让他突然想到什么,他碰了碰自己的脸,心跳一直在加快,那种感觉让皇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一下笑出了声。 若是这具尸体真的存在了百年,那他想要长生不老就可能成真。 “国师,朕命你尽快试药。” “臣领旨。” 从密室出来,国师将之前备好的丹药交给皇上。 “这味丹药可补血增气,每日一粒,皇上可安心服用。” 皇上将药丸放在袖中推门而出。 魏邵立刻上前,瞧着皇上龙心大悦,花公公等在一旁,国师将皇上送出紫金阁,等着人走,他回首看着身后的紫金阁忍不住大笑。 花公公跟在轿子旁,想到宫里的公公来禀告:“皇上,南将军让人来传话,想要见皇上。” “他人在哪?” “在皇宫里。” “让他等着,去皇贵妃宫里。” “移驾云香殿。” 南城怀和穆棱等在殿外,进去传话的公公回来传话:“皇上不在宫里。” “皇上可有说去了那里?” 公公只知道是花公公跟着随行,其他表示一概不知,皇上不会一直留在宫外,南城怀让穆棱和自己一起等,来往的宫女和宫女虽然对着南城怀行礼,不过却不敢让他进殿内。 皇上进宫去云香殿会经过大殿,皇上掀开轿帘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边入眼两个人的身影,一句话没说。 云香殿里,皇贵妃看着金瑶作画,她的女儿不仅生的貌美,还越发有才华,教金瑶画画的大人也一直在夸金瑶。 “公主若是继续作画,以后成为有名的画师也不在话下。” 金瑶很喜欢教她作画的大人,“也是大人教的好。” 皇贵妃用手上的笔碰了碰金瑶的头,“娘在和大人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金瑶吐吐舌头,继续低头作画,皇贵妃看着金瑶,她可没想过让她成为有造诣的画师,她只要能帮她的哥哥联姻一个强大的后盾就好。 宫女进来传话。 “娘娘,皇上到了。” 皇贵妃看了看门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宫女也不知道,来传话的公公说皇上往这边来了,皇贵妃让宫女送画师大人出宫,金瑶站起来收拾,皇贵妃按住她,她靠近金瑶,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你继续作画。” 金瑶不解,“父皇不是过来了吗?” “留在这里,之前教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金瑶点头,那些话她都快背下来了,其实就算娘亲不说,金瑶也要和父皇说的。 “娘亲放心。” 皇上到时,屋子里的点心和茶已经全部换了,皇贵妃也换了新的衣裳,金瑶之前的画也被抽掉换了之前画的溪谷画,金瑶用墨在上面涂了涂,看上去像不久之前画的。 “清云。” 能在云香殿这样叫人的只有皇上。 皇上掀开珠帘进来,看见金瑶也在,倒是没想到,毕竟这个时间在宫里可不对,不过毕竟只有一个女儿,还是很疼爱。 “瑶儿。” “父皇。” 金瑶放下手上的笔要起身,皇上已经走了过去,看清金瑶在作画倒是没想到,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儿可一直都是乖乖待着她的宫殿里。 “这画的是什么?” 金瑶拿起画让皇上看的更清楚:“是之前二皇兄带我去的地方。” 皇上听到金瑶提起二皇兄,想到还有一个软禁的皇子被关着,来这云香殿好像来错了,他环视了一圈,没找到皇贵妃,金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皇上只能坐在一旁,“要是喜欢这里,父皇明日让人陪你再去如何。” 金瑶有些失落,皇上手搭上金瑶的肩膀。 “父皇都说让你去,怎么还是不高兴。” 金瑶摇了摇头解释,“金瑶高兴,只是许久未见二皇兄有些想他了。” 皇上也在考虑,这个时候要不要把金昭放出来。 “参见皇上。” 皇贵妃恰好出来,特意打扮了一番倒是让皇上多看了几眼,不过几眼之后又觉得并不美,两个孩子的娘还能保持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瑶儿方才说到了昭儿。” 皇贵妃面色一变,方才带笑的脸一下又变的落寞,皇上微微皱眉,要是皇贵妃开口谈及金昭的事情,他一定起身离开。 皇贵妃的失落只是一瞬间,她闻着屋子里的茶香,“最近上了新茶,皇上可要尝尝。” “哦。”这个哦字可是意味深长,皇上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茶上,皇贵妃瞥了一眼金瑶,对她大失所望,对于唯一的哥哥连一点作用都派不上。 皇上说到茶来了兴致,“说到茶,瑶儿可喜欢茶?” 金瑶摇头,“瑶儿不喜欢茶的味道。” 皇上大笑了一声,“还是年纪小不懂茶。” 宫女将茶具放置好,皇上坐在一旁,皇贵妃站着备茶,金瑶跟在皇上身边。 皇上倒是想抱抱金瑶,不过手才伸出去,又觉得不合适,好像不是能坐在自己怀里的年纪了,皇贵妃沏完茶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尝尝。” 皇上没着急尝茶,看着金瑶问:“今年可有十六了?” 金瑶笑了笑,“父皇,儿臣等明年春就十六了。” “是大姑娘了。” “恩。” 皇上看了一眼金瑶,端起皇贵妃沏的茶,先是闻了闻,味道倒是纯正,浅尝一口,倒是更觉得不错,“哦,这是今年新进贡的茶?” 皇贵妃摇头,“是御花园去年新增的茶树,臣妾知道皇上爱茶,所以让人精心培育,在这个时节喝上了新茶。” “可不仅仅是新茶的缘由,是皇贵妃的心意吧。” “臣妾只是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瑶儿回自己宫殿去吧。” 金瑶看了皇贵妃一眼,皇贵妃面色微红,也许是想到了什么,让宫女进来送金瑶回自己宫殿。 金瑶做礼,“那瑶儿等明日再来。” 等金瑶离开,皇贵妃让伺候侍寝的宫女在外面守着,在皇贵妃更衣的时候,皇上将国师给他的丹药取了一粒混着热茶吞了下去。 南城怀几次都站不稳差点倒下去,只能依附穆棱。 “以往可没想过,要靠着你的肩膀。” 穆棱知道这是玩笑话,不过还是微微红了耳朵,她想起很久之前,她偷了父亲的马匹疾驰在山谷里,因为马匹失控,差点掉下山崖的时候,南城怀以一人之力拦下马匹,还从发疯的马上将她给救了下来,从他抱着她的时候,她想她就不能从这个人身边逃开。 一直到她为他穿上那身红色喜服,他告诉她:“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那时穆棱说了什么。 “我也会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夫君。” 第九十五章 “偶尔把肩膀借给你靠靠不是更好吗?” 南城怀笑了笑。 要是一直靠着,那他这个做夫君的就太失职了。 不过那时的穆棱就像是一簇火红的花,直接在他心上一直到现在。 南栋从南城怀他们离府就一直心绪不宁,云叔劝了几次南栋回府,南栋都想再等等,“云叔,我想就在这里等爹爹他们。” 云叔算着时间,从进宫还有很久。 “公子可以休息一会,要是将军他们回来,我会立刻让人叫醒你的。” “不要。” 南栋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安过,他的手不安的握紧,“云叔,在岚关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不安的感觉,见到爹爹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甚。” 云叔以往知道父子连心,将军这次,他也说不好,从脉象来看,是将军这些年积累的旧伤复发,但是将军也没有受过重伤,也没有能触发病情的原有,云叔弄不准,他想让医术更精明的大夫为将军诊脉,但是守在门前的侍卫让云叔警觉。 “那我陪着你在这里守着吧。” 侍卫绕着将军府巡逻,白天晚上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南栋和云叔只要不离开他们的视线,就算在门前待几天他们都不会理会。 一直到半夜,皇上掀开被子,一旁的公公立刻递上漱口的水,“皇上。” “什么时辰了。” “已经丑时了。” “是嘛?去点灯。” 宫女点燃殿内的烛光,皇上起身动了动,一旁的皇贵妃还在沉睡,皇上握紧拳头放开,和以前疲惫的感觉完全不同。 “去御书房。” 皇贵妃听见声半睁开眼,皇上已经穿好衣裳,她出声挽留:“外面已经凝霜,皇上何不就在这里歇息。” 皇上摸了摸她的额头,“睡吧,朕去处理一些朝事。” 皇贵妃要起身。 “那臣妾送送皇上。” “歇息吧。”皇上动身离开,走到门前想到了什么又开口:“今日去见见昭儿吧。” “是。” 等皇上离开,皇贵妃也坐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手,紧紧握成拳。 花公公一直跟在身边,倒是想到南城怀不过没敢出声,皇上也一定是知道的,到了御书房,皇上想到刚才手碰到皇贵妃的脸,那张脸也抵不过岁月出现皱纹了,他碰了碰自己的脸,这张脸是不是也一样呢? 花公公要跟着进御书房伺候。 “不要让人进来。” “是。” 皇上关上门,要是以往,定是要睡到第二日的,不过今天却完全不同,他现在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方才皇贵妃的反应,也让他见识了国师炼制的丹药的厉害之处。 他疾步走到桌前,看着放在上面的奏折拿起来批阅。 穆棱想要脱下外衣给南城怀披上,南城怀拒绝,他无法将自己的衣裳给穆棱他已经足够内疚,他不希望更内疚。 金锦练字听闻那些宫女咬耳朵,说是南城怀和穆棱进宫,一直等在殿外。 金锦让公公去看看,公公回来传话说皇上出宫了,南城怀将军他们还在等,金锦知道皇上这是故意避开他们,皇上对南城怀的态度改变,金锦是知道的,毕竟朝中的大臣还有不少,不过他也无法知道为什么皇上要如此执迷国师所修建的紫金阁,送进去的工匠也一直没有回禀消息,不过,再等一些时日,就算其中有什么秘密也早晚会知道。 “你去那边守着,要是有什么消息就回来传话。” 等公公走后,金锦也无心练字,想到之前仓皇离开的南栋换了笔,他把宣纸铺开,重新研磨画了南栋的画像。 一直到入夜,公公回来传话说皇上去了云香殿。 “南将军那边呢?出宫了吗?” “没有,南将军还在殿前侯着。” 这夜深露重,宫门已经关了,南将军也不可能出宫。 “让人送两盆暖炉过去。” 才开口,外面有人进来,公公退到一旁,金锦看着来人问话:“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木叶对着金锦行礼,“大皇子方才所言切莫去办。” “你所说为南将军送暖炉的事?” “是,断不可因为南将军再让皇上对大皇子你生嫌隙。”如今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谁能想到皇上对曾经夸赏的尚书大人直接赐死,连他的那一众门生也一并受罚,就算身子养好,可以后也不能再入朝为官。 南将军被软禁,冷落这就说明他已经碰到了皇上的逆鳞,已经没有实权的将军,木叶不觉得大皇子需要去帮助他,而且大皇子被禁足也是因为南将军的公子。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一步错,那就步步都错。” 金锦断了送暖炉的想法,问木叶为什么来这里。 木叶让殿内的公公和宫女都退了出去,等只有两个人留下,说明了来意。 “青州那边已经来信,愿为大皇子效力。” “金昭哪里?” “再过一段时间。” “不要让他再出来。” 一夜之后,皇上从御书房出来,问起南城怀。 “他还在等?” “是。”花公公也让人去看过,不过没有皇上的旨意也不能随意让他留宿在宫里。 “那就去见见吧。” “移驾。” 穆棱几次扶着南城怀想离开,“将军,你的身体。”继续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糟,见不到皇上那就换个时间再来见。 南城怀紧抓她的手。 “必须见到皇上才行。” 远处花公公在轿前往这边过来,穆棱看见人立刻起身。 “将军,皇上到了。” 南城怀也看见了人,他整了整衣裳,站直身子,等轿子到了殿前,花公公宣人进来。 “宣南将军进殿。” 南城怀和穆棱进殿。 皇上靠在龙椅上看清南城怀的样子,抓着龙椅的手暗暗用力,他分明已经警告过他了,但是他还是让自己失望。 “南将军这般着急见朕所为何事。” 南城怀省去那些无聊的措辞将怀中放置的书信呈上,“岚关叛乱,这是原岚关城副将宁峰冒死送到金城的书信,还请皇上亲启。” 皇上扫视他手上的手信,“既然是亲启,为何是打开的,莫不是南将军在我之前已经看了信中的内容?” 穆棱跪在地上,手抓着衣角,难道皇上比起信的内容更在意南城怀看了信吗?她想要抬头说话。 南城怀继续开口说话:“臣打开信乃无心之失,还请皇上明鉴。” “花公公,将信递上来。” 花公公从南城怀手中接过信呈给皇上,皇上一行一行看信上的内容。 他微微皱眉,将信拍在桌上。 “简直一派胡言!” 皇上看向南城怀,“上面说北羌进攻岚关简直一派胡言。” 南城怀一怔,“皇上,北羌狼子野心……” “闭嘴!” “皇上……”南城怀错愕的看着皇上,看清皇上眼中的厌恶,南城怀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拿起那封书信对南城怀说,“你可知道写封信的宁峰杀死了原岚关城主,被人发现还将同伙杀害,妄图挑起金与北羌的战争,这封信现在又出现在朕的眼前,南城怀,难道金城的府邸已经容不下你了吗?” 南城怀无言,无言不是因为皇上所说的话,而是南城怀同情写这封信的人,就算是自己都能感受到作为士将没有保护好城主的那种血泪,为什么皇上不愿意相信。 “臣相信写这封信的不是会杀害像自己恩人一样的城主。” “是吗?”皇上从另一边拿出一封文书,“你看看这个?” 他径直丢向南城怀,南城怀将地上的文书捡起来,一行一行的看上面的内容,蒋济作为副城主在文书上表示了自己的失责,不过也将罪人宁峰当场捉拿,宁峰因不满副将身份杀害城主,妄图嫁祸给北羌商人,他的部下发现他的罪行也被全部杀害,蒋济命人捉拿却被他逃掉,蒋济作为副城主,让人上供了不少岚关的珍宝向皇上请罪。 而丢下的另一份文书上还有北羌印记的牛皮布,上面是北羌送他们的公主来联姻,往两国缔结姻亲,永世结好的文书。 “南将军上面的内容可看清了。” “上面有岚关城和北羌的印章臣不知如何分辨,不过岚关是否像蒋济文书上所言,只是宁峰叛变妄图坐上城主之位在岚关引发的内乱,只要皇上派人去查看不就清楚了吗?” “那南将军之前作保,曹门的事情是否冤枉了魏邵?” “皇上认为臣冤枉了魏邵吗?若是百姓安居乐业,又怎会出现有人撞死在刘大人马车上这般惨烈的事情。”其中事情皇上是否真的就看清了? 皇上厉声:“南将军,你真是替朕想的太多了。” 南城怀垂下头,刚才那些话说完,他就知道那些话不能从他的口中出来,“臣只是分内之事。” 皇上觉得现在看见南城怀,脑海里的愤怒就一直在充斥着他,“北羌的使者就是这几天快到了,若是南将军无事,也可进宫来见见。” “皇上,岚关的事还请皇上彻查。” 皇上头一阵眩晕,他用手撑着桌:“花公公,送南将军回府。” 南城怀看着皇上有些不对劲,正要开口,南城怀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他捂住胸口,一直强撑的身体这个时候倒下了。 “将军。”站在穆棱焦急的扶住南城怀。 花公公也被吓了一跳。 “皇上。” 皇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对于南城怀吐出的血他转过身去。 “穆棱,离开的时候把朕给你的令牌留下。” 穆棱抓着南城怀的手跪在地上:“皇上,我们夫妻二人对皇上赤胆忠心,将军他不会用战事挑拨皇上,岚关的来信,只希望皇上能明查此事,若真是信上宁峰所做,我们夫妻二人甘愿受罚。” “出去。” 花公公立刻叫人送南城怀他们走,穆棱将带来的令牌放在殿内,用一人之力扶着南城怀。 花公公瞧着也觉得害怕,尤其是南将军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夫人还请快些。” 花公公送人出去,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尚书大人,也是撞在柱上,满脸鲜血一直看着皇上,花公公浑身冷颤更加快脚步。 到了殿外,离宫门的距离还远,花公公让人帮忙扶着,那些公公要上手,穆棱拒绝了他们,“还请公公在前面开路。” 花公公送南城怀出宫,瞧着穆棱满脸是汗都觉得心里发凉,这,皇上。 到了宫门口,一直等着的马车又将人接上马车,穆棱沉声吩咐:“去附近最近的医馆。” 马夫没有回答,他拉住马绳往将军府走,穆棱一直在帮南城怀顺气,“将军,坚持住。” 她知道附近最近的医馆很近只要能到哪里,将军的病说不定也能被治好,所以拜托将军,你再忍耐一下。 马车一直向前却没有停,穆棱拉开马车门对着外面的马夫出声:“这不是去附近医馆的路。” “这是回将军府的路。” “为什么?我不是说过去医馆吗?” 马夫没有理会:“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稍安勿躁。” 穆棱从马车座下抽出上进宫之前藏在下面的匕首,对着马夫的手臂刺了下去,她一脚踹在马夫身上,将人从马车上踢了下去。 穆棱抓住马绳,向着附近的医馆疾驰而出。 掉下马车的马夫摔在地上,对后面的人大喊:“来人,南城怀逃掉了!” 一直跟在马车后的侍卫都冲了出来。 穆棱仓皇驾着马车,只希望能找到最近的医馆,南城怀被颠簸的马车给震醒,他睁开眼看着穆棱的后背,知道她做了傻事,想要出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马车顶,回顾这一生,爱的娘子,让他骄傲的儿子,都无憾了。 他转头看向穆棱的后背,想要伸手,穆棱已经跳下了马车,附近的医馆开着门,穆棱跳下去让医馆的大夫上马车。 “谁是大夫。” 正在用药的大夫回头看,认出是穆棱,“南夫人,在下是大夫。” 穆棱脸上带泪:“大夫,还请跟我上马车。” 大夫一看,立刻将一旁的药箱背上,“还请夫人在前面带路。” 穆棱带着大夫上马车,后面的侍卫追过来。 “站住!” 穆棱将大夫撑上马车,她哀求着说:“救救他。” 大夫看清马车里面的人也是一惊:“南将军!!!”他赶紧扶着人躺好,外面这些吵闹的声音也和他们有关吧。 穆棱跳上马车,对大夫道歉:“委屈大夫你了。” 大夫摆手:“夫人,在马车上我不能施针,你快找个安静的地方。” 穆棱没有地方可以去,她想的是如果将军真的有不测,那她也不会苟活,倒是在哪之前,再见见南栋才行。 穆棱抓紧马绳,一路直奔将军府,南栋在门口坐了一夜,换防的侍卫问没进去休息?回去休息的侍卫摇头,一直坐着。 怀安送了东西出来。 “公子,你吃点。”要是继续这样会出问题的。 南栋拿了一个饼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他起身,那边的侍卫就立刻上前。 穆棱喊着:“让开让开。” 南栋听见声丢开手上的饼,刚才戒备的侍卫拔出武器对准声音的来源。 马车对着将军府径直冲了过来,南栋看清驾马车的人对着怀安说:“怀安,让云叔带着人出来。” 怀安赶紧去叫人,南栋在马车冲过来的一瞬间,制服了挡在马车前的侍卫,穆棱停住马车,里面的大夫出声。 “夫人,快停下。” 穆棱跳下马车,和大夫一起扶着南城怀准备进府,南栋动手,侍卫质问南栋:“南公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 第九十六章 他敢这样做就已经知道后果,南栋卸了眼前人的武器,云叔带出来的人挡住其他侍卫。 穆棱和大夫扶着南城怀下马车:“南栋,跟上。” 南栋被穆棱喊了一声,他看清南城怀倒在穆棱身上,手上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云叔直觉这次很危险,就算刚才有看见大夫跟着,他上前推了南栋一把,“跟上。” 南栋被云叔的一巴掌打醒,回神立刻跟了上去。 云叔带出来的人和门前的侍卫打斗起来,相互都拔了刀。 南栋看着穆棱的后背。 “娘。” 南栋咬牙,“怀安。” “公子。” “去把云叔换过来。” “是。” 怀安冲到云叔身边,“云叔,你也跟着过去。” 云叔伸手把怀安一拽,一脚踢开冲过来的人,“你小心些。” 怀安从地上捡起棍子应声:“嗯。” 云叔跟着进府,大夫让穆棱把南城怀放在大堂里,“不要再随意动他。” 穆棱把南城怀放下,大夫从药箱里取针:“夫人,按住将军。” 大夫落针,南城怀一颤,眼睛鼻子耳朵都流了血出来,南栋和云叔正好进来看见这一幕,南栋没忍住出声,“爹。” 穆棱反手抓住大夫的手,语气严厉:“大夫。” 大夫也无奈,他就是按症落针,南将军从脉象来看已经没救,他施针也只是勉强让南将军再稍微撑住而已。 穆棱手上的力气让他手上的针掉在地上。 “南夫人,你的力气太大了。”虽然这样说很失礼,倒他是靠这双手救人的。 穆棱松了力气,不过没有松手,是她着急了,在这个时候。 “云叔。” 云叔也一直等在旁边,穆棱的声音让他急忙上前,他给南城怀把脉以后,拉下穆棱的手,确实施针是最能稳定下来的疗法。 “夫人,和大夫没关系。” 穆棱急忙松开手,她看着自己的手退到一旁,她实在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南栋你过来。” 大夫几针落下,额头都冒了汗,这里确实不是最好的地方。 他拉开南城怀的衣裳,封住剩下的几个穴道,就能将暂时让南将军稳定下来。 南城怀一把抓住大夫的手。 “停下。” 大夫被吓了一跳,怎么连气息都快没有的人还有力气抓住自己。 “南将军。” 他出声想告诉南城怀自己只是帮他治疗的大夫。 “不用……施针。”南城怀偏过头,看向南栋,“还没看见你建功立业实在可惜,不过,爹爹始终以你为荣。” 云叔按住南城怀。 “将军,还请让大夫继续为你施针。” 大夫也觉得不妙,要是继续这样说下去,就怕气血乱涌,从穴道冲出来。 “南将军。” “爹。”南栋对着南城怀跪了下去,“大夫,求你救救我爹爹。” 南城怀手摊在南栋的膝盖上:“不用为了将死之人跪下,只有你,希望你能顶天立地,做为南府的支撑活着也好,做为南栋活着都好。” 南栋让开膝盖,抓住南城怀的手。 “爹爹,你一定会没事的。”南栋瞪住一旁的大夫:“大夫,施针。” 大夫赶紧伸手,云叔也要上手。 南城怀脱开南栋的手,打开了大夫的手。 “云叔。” “将军。” “南府就拜托你们了。” 南城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完,打开大夫的手重重摔在地上。 “将军!!” “相公!!” “爹爹。” 撕心裂肺的一声声预示一代赫赫有名的将军逝去。 “爹。” 南栋将南城怀垂在地上的手用力握紧,他趴在南城怀身上,用手去碰南城怀的脸,从五官流出的血粘上南栋的手,他离开金城时父亲分明还去过军营,回来以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带回岚关的消息所以重病的爹爹才会出府?是不是不离开府,就不会死? 南栋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云叔,云叔。”南栋失控的大叫起来,“爹他是因为我死的吗?” 云叔还未从南城怀的死缓过神来,南栋问自己,他做不出回答,可就是一瞬间的迷茫,南栋想的是就是因为自己。 “啊!为什么!!为什么!” 曾经如山的父亲会倒下。 南栋取了大堂里一直放着的□□要冲出去。 “南栋。” 大夫叫云叔,“快拦住小公子!” 云叔看清南栋也知道不好,他上前想要阻止南栋,要是气血倒流,冲了穴道会很危险的。 “南栋。” 他伸手拦住南栋,南栋□□一挑,直接刺破了云叔的手臂。 “让开。” 穆棱抓住南栋挑出来的枪头,掌心被划破,血顺着滴落在地上。 “娘。”南栋松开手,无力的抱住头。 穆棱将□□丢向一边。 还没说出安慰南栋的话。 “拿下他们!” 格外响亮也格外和南府不相称,冲进将军府的不仅有守在门前的侍卫,还有皇宫的禁卫军。 那些反抗侍卫的家仆都被打的浑身是伤,怀安也在其中,他的头发散在一旁,紧紧咬牙看着面前的人。 穆棱把大夫推向南栋,“这是我们南府的事情,南栋,不管伤多少人,你都要将大夫平安无事的送出府去,不要让人看见他。” 大夫跟着来就已经知道不好,南将军这样死了,他活了大半生逃不逃都无所谓。 “夫人,还请处理眼前的事情吧。”他帮不上忙,随便躲在哪里都可以,他抱着药箱躲到了桌下。 南栋看着自己的手,他害死了爹,现在还伤了娘亲,为什么他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好。 穆棱走上前,领头的禁军对着穆棱出手,将她直接打倒在地。 “将她抓起来。” 后面进来的人要去制服云叔和南栋,看见躺在地上的南城怀吓了一跳。 “怎么躺在这里?” 有人蹲下身碰了碰,没有呼吸!!“大人,南城怀死了。” 南城怀三个字刺的南栋心脏一疼,以前都是尊称南将军,现在直呼名讳,那人说完也觉得不妥,不过只要看清周围的情形就能知道,南城怀倒下了。 曾经不可一世,独得皇上赏识的人死了。 第九十七章 “南夫人,你打伤马夫逃跑,抗旨之罪,已经禀明皇上,现在将你缉拿,等发后处置。” 穆棱一言不发,她可以打伤马夫,也可以抗旨带走大夫。 不过南城怀死了,她就没有再反抗的。 她看向带头的侍卫:“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和府上的人没关系。”如果皇上要的是自己和南城怀的命,那给他就是。 不过那侍卫可不是这样想,方才将军府有不少人动手,现在这里的,一个都脱不了身。 “此事皇上自有定夺。”要想一人平息皇上的怒火,他倒是觉得很难,“把人抓起来的。” 穆棱被抓,府外的侍卫都涌了进来,将军府被围的水泄不通。 那些极力想要压低的声音,因为说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真的死了吗?”| “南城怀死了,那以后的谁来保护金,保护我们。” “他死了自然还有别人,你不知道吗,皇上早就已经收回了他的兵符。” “可惜了,南将军是个好官。” “哈哈,好官还不是死了,再说,你如何知道他是好官还是什么。” “不要这样说。” “说了又如何,说不定他南城怀就是个藏着真面目的小人。” 南栋抢了一旁侍卫的刀,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南栋对着说话的人冲了过去,刀直直对着那个人的嘴:“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句,那我就送你下去问问我爹是不是你口中的小人。” 那人看清眼前的人,吓的向后退,后面有人踩了他一脚,径直摔在地上。 “南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也想抗旨吗?” 南栋将刀刺在地上:“我只是告诉你们,若是有人再敢污蔑我爹,我不会放过他。” “南公子好生气概。”不过,这可不是光是气概就能了的,“来人,拿下。” 宫里的人也是相互奔走,花公公得了信,心中揣摩不了圣意,而且皇上从昨天半夜到今天还没歇息一直在殿内,不让人在眼前伺候,这,思考了一阵,还是得上奏。 “皇上。” “何事?” “南将军去了。”简简单单几个字,殿内许久都没有声响,花公公没敢再出声,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皇上打开殿门,花公公赶紧上前,“皇上。” “出宫。” “这是。” “去南城怀的府上。” “摆驾。” 皇上一出宫,宫里纷纷扰扰的传了起来,金锦和木叶也得了信,“南将军死了。” 金锦和南城怀并无来往,不过念在南栋的情面上还是觉得可惜,若是这人趋炎附势一些,也不至于落这般下场,木叶叹惋,南将军是个难得的将才。 金锦将外袍换下,换了一身青衣。 “去将军府。” “这个时候只怕是不能从正门出去。”要是遇上皇上,大皇子的处境只会更难。 “从南门出去。”他此去也并不是为了吊唁,这个时候,他也只是去看看,见证南府最终走向何处。 皇贵妃也从偏门去了幽静金昭的府邸,一步一步向前的软轿晃得人头晕,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天,瞧着乌云密布的,莫不是要下雨,皇贵妃的宫女问:“皇贵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让他们走慢些,晃得头晕。” 宫女和轿夫传话,软轿慢了下来,到了府邸,宫女拿出令牌,守在门前的人打开了锁。 “娘娘。” 皇贵妃从软轿下来,宫女伸手去扶,皇贵妃推开她的手往里走,光是看见刚才门上的锁,皇贵妃就觉得胸口被大石给压住了一样,宫里什么都有,可是反观这里,她往里面走,就更觉得气血上涌。 皇上让金昭软禁在这里可不是换个地方让他悠闲的,除了他之前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小公公,府邸里没有其他的宫人在,每日的饭也是放在门前,让小公公去取。 宫女扶着皇贵妃走下满是落叶的台阶,看着周围萧条的景象,皇贵妃没站稳,身子一歪,旁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 “皇贵妃,小心。” 皇贵妃想出声叫金昭,又怕看见金昭狼狈的模样,她站稳身子让宫女去传话,“去禀告二皇子,让他来见本宫。” 在里院的金昭和小公公不知道外面有人来,小公公正陪着金昭练武,金昭练武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在这院子里也只能这样消遣,小公公被打在地上,金昭踹了他一脚,“都练了这么多天,为什么还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小公公勉强爬起来,不过才站立一秒,又倒了下去,他根本没空犹豫,脱口而出:“二皇子神勇,在二皇子面前,小人连地上的虫子都比不上,更不要提宛如天神的二皇子了,。” 金昭脸上还是没有好表情,这些话听的太多,现在对他来说什么用都没有。 “站起来。” 小公公又站了起来,金昭一拳对准小公公的脸颊砸了过去。 小公公倒在地上惨叫了一声,他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对着地上一吐,两颗带血的牙齿吐在地上,金昭向着他走过来,小公公后退都来不及,金昭捏住他的嘴,看清掉的地方是自己对准的地方,“你每次的运气都挺好。”他松开手。 从外进来的宫女看见了发生的一切,金昭冷声:“你是谁派来的?” 那种声音和小公公求饶的表情让宫女立刻跪下。 “二皇子,我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娘娘她来了,让二皇子你去迎接她。”她只想赶紧说完,赶紧离开这里,不管是皇贵妃也好,二皇子也好,都是这么恐怖的人。 金昭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高兴,“你说母妃来了?”他再次确认。 “是,皇上恩准皇贵妃娘娘来见你。” “在前面带路。” 宫女赶紧起身,领着金昭出去,到了府前,金昭看着母妃,几个月的时间这里快让他疯掉了,“母妃,你是来接我回宫的吗?” “难道你不是应该先和母妃行礼吗?” 金昭越发觉得母妃是来接自己回去的,他弯身行礼,“参见母妃。” 皇贵妃让后面跟着的人将带来的东西放到里面去,瞧着金昭身边没人跟着,“之前你身边的那个公公呢?” “参见皇贵妃。” 小公公将身上的血擦掉才过来参见。 皇贵妃瞧见他脸上青紫移开视线,转而吩咐他,“带他们进去将东西放好。” 金昭看着那些精美箱子装着的东西,倒是很珍贵,不过:“等等——”金昭叫住那些人,不解的看着皇贵妃,刚才还带着笑的脸,一瞬间变得狰狞,“母妃,难道你不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这是你对母妃说话的态度吗?” 金昭解释:“母妃,儿臣不想留在这里,儿臣想要出去。” “你跟着母妃走走。” “母妃。” 皇贵妃向前走,随身宫女要跟上前,被皇贵妃叫住:“你们留在这里,把院子给打扫干净。” “是。” 金昭看着大开的府门,却只能跟着皇贵妃继续回这个讨厌的府邸,等着后面的人都散开,小公公一下摔在了地上,皇贵妃的随行宫女将自己手帕递给他。 “公公,用来擦擦嘴边的血吧。”等说完,宫女追着去放东西的人而去。 小公公收起手帕起身,也看了一眼府外。 金昭不明白,既然母妃能来这里看自己,那不就说明父皇原谅了自己吗?而起金锦那个小人派刺客暗杀自己,为什么他不和自己一样被软禁在这种破地方。 “母妃,父皇他。” “再耐心等等吧,要不了一个月,母妃就会让你出去的。” 因为只有两个人,金昭毫不掩饰自己的生气,“为什么还要等一个月,金锦他都敢杀了宋知元来陷害我,这个时候母妃不是应该查清真相告诉父皇我是冤枉的吗?只要把金锦和宋知元来往的书信交给父皇,儿臣不是也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分明如此多的解决方法,为什么母妃不去做,他想问,母妃就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若是让金锦登上太子之位,以后的太后也只能是皇后,而不是母妃。 皇贵妃只要看清楚金昭的脸,就立刻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金昭,把你现在想的那些东西全部给我压下去。”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难道就因为短短的时间改变了吗? “南城怀死了。” “什么?” 皇贵妃轻描淡写的告诉金昭这件事,因为,“他死了对皇上来说是最大的损失,掌握大军的兵符也一直都在皇上身上,只要你舅舅拿到兵符的那一刻。”她捏住金昭的肩膀,“你只要耐心的在这里等待,舅舅是最爱我们的人,他会帮你,也会帮母妃。”只要想到那件事发生就觉得浑身都忍不住的高兴起来。 “我们只需要等待。” 金昭也觉得高兴,舅舅对他是最好的,那兵符到手,一切就完全不同,金锦根本就不够死的。 只是。 “南城怀死了,那南栋。” 他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南城怀死了,那南栋。 “他们也逃不掉,宫里到了不少事,南城怀的死也是疑点重重,母妃也和你说不清楚,还要等你舅舅来禀报才行。” “母妃,不管有什么消息都让人来给我传话。” 第九十八章 皇贵妃来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金昭能在这里安定下来,至于南栋,她以前就对南城怀那种不知好歹的模样觉得讨厌,他的儿子也没好到那里去,而且现在他们要对付的是金锦那个小狐狸,敢用宋知元来做饵,那跟随他的那些大臣一定有知情的,只要稍加言语,她就不信那些人还能那样忠心。 两人又说了些朝堂上的事情,金昭还是担心南栋的事情一直心不在焉的,外面的侍卫进来传话,皇贵妃看望金昭的时辰已经到。 皇贵妃见金昭也无心听自己说话,加重语气。 “你若是不将母妃的话放在心上,那母妃再怎么帮你都不行。” “是。” 比起皇贵妃还没来时的金昭,现在他倒是平静了很多,等送走皇贵妃,金昭却想到了南栋,转念一想,若是南栋答应帮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而在南府里,进来的侍卫将人抓的抓,绑的绑,南栋丢下刀,守在南城怀的尸体旁,领头的侍卫让人押着穆棱站在一旁,至于那些在门前和他们对抗的仆人也全部都被抓了起来。 南栋可怜自己的爹爹,就算死,也没有得到安宁。 侍卫也为难,南城怀的尸体究竟应该动还是不动,要是继续放在那里,等皇上的旨意到还是要动的。 “派去宫里的人回来了吗?” “已经去了,算时辰应该就快回来了。” 不过,回答的人也有自己的担忧,若是南城怀不死,他们自然是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就好,不过现在只能僵持在这里。 “愣着干什么?” 禁军里有人大声说话,姜琦回头追着声过去,就看见有人踩着怀安往这边而来,等看清楚那张脸,倒是想起来这人是谁,好像是姓魏的。 那人进来和姜琦说话,“让你抓人,你还在等什么?” 姜琦和他不对盘,无奈他的官衔又在自己之上,“穆棱已经认罪,剩下的等宫里来旨意再做定夺。” 那人瞥了姜琦一眼,往里走看在倒在地上的南城怀。 “他怎么还躺在地上,姜琦。” 那人没有一点眼力见,上前就去推南城怀,南栋抓住他的手直接反手一拧:“咔嚓”一声。 “啊啊啊。”顿时惨叫声连连,那人握住自己的手,“啊啊啊啊。”一瞬间的痛觉差点让他都觉得要死掉了一样。 南栋站直身,挡在南城怀面前,“谁也不允许侮辱他。” 气急之下的人说话也口不择言,他恶狠狠的盯着南栋,“我要弄死你。” 姜琦觉得这样下去再闹出人命可不好,这人就是自讨苦吃,让侍卫将那人给往后拽了几步,先将院子外的人都想想往哪里送。 府外有人来传话。 “皇上到了。” 姜琦让人将还在吵闹的人给请了出去。 那人还是抓住南栋不放,“那我的手?我要让皇上为我做主。” 姜琦生的严肃,说起话稍微低沉些就让人感觉有些不适,“南将军死了,你觉得皇上还有心思帮你伸冤吗?” 那人避开姜琦眼神,回头看地上的人,那张脸已经惨白,“这。” “听明白我的话,就让到一边去。” 姜琦让人将穆棱请到前面来,“皇上到了。” 穆棱什么话都没说,姜琦看着押住她的人手上一直在用力,“你们放开。” “大人,但是她。” “让你们放开。”他很不喜欢这种发号施令但是底下的人不听话的感觉,就算现在放开穆棱,她也不会想要去哪里的。 等南府的人传完话,远处,也已经有人过来了。 花公公紧跟在马车旁,身后跟着整整齐齐的禁卫军,街道两旁的人都因为声音围在两旁,皇家的马车已经足以让他们觉得稀奇。 因为皇上曾经最喜欢的就是南城怀,赐南城怀新府邸时,也选的靠近皇宫最近最大的府邸,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方便了。 到了府门前的,地上还有血迹,守在将军府前的人都跪了下来。 “参见皇上。” 花公公拉开马车门,皇上从里面出来,跟着过来的那些百姓都对着跪了下去。 皇上抬手,花公公让人跪下,皇上踩着身体走下,抬头看着将军府的牌匾,心里顺畅了一大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看不见的地方那块大石一下移开了。 “皇上驾到。” 花公公尖锐的声音在府前响起。 姜琦看着那边还在痛叫的人,让人拉到后面看不到的地方去,“出去迎接皇上。” 姜琦到府门前,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 “起来吧,穆棱人呢?” “在里面,都已经被制服了。” 皇上也知道姜琦动手的缘由,他也不是因为他来的,他看向满是侍卫守着的门向前过去,侍卫对着皇上跪下行礼。 “平身吧。” 皇上步子踏进屋内,先是往南城怀的方向看,南栋站在哪里,一眼就能看到,他低下头,看清地上躺着的人,上前走了一步。 南栋立刻上前,花公公看南小公子的眼神就不对,出声:“南公子,见到皇上为何不行礼。” 南栋握紧拳看着眼前的人,穆棱出声:“南栋,拜见皇上。”她急切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 云叔只能去拽他,皇上看清南栋那双和南城怀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倒是说了颇为宽厚的话:“朕能明白他的心情,无事。” 皇上上前拍了拍南栋的肩膀,“虎父无犬子,不论是朕还是你爹,都是这样想的。” 皇上松开手半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南城怀的手,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冷冰冰的了,所以才说人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皇上站起身,让押着穆棱的人放开。 “你们这样做未免太失礼了,她始终还是金的副将。” 押着穆棱的人放开人退到一边,穆棱松了松手,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她对着皇上跪下,“参见皇上。” 皇上侧目看了一眼南城怀的尸体,要不是他看见南城怀死在这里,穆棱的这张脸可看不出来相公死了,还能如此镇定。 “朕不是说了吗,不用行礼,南将军为朕付出了半生,要是连死都不能安宁,那朕心也不能安,来人啊,布置灵堂,让朕送南将军最后一程。” 姜琦这边放了被抓的南府家仆,怀安扶住身边的人,刚才被打很厉害,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可是里面皇上还在,怀安拉住那人的手,“你不用担心,公子一定会救你的。” 姜琦的那些手下只是看了一眼,死亡前善意的谎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屋子里的侍卫都在往外退,云叔看向穆棱,他这边要出去,但是皇上一直在这里,他也不敢随意乱动。 皇上没让穆棱去安排,而是让姜琦去办,就算南府的那些家仆被放了,但是能在南府随意走动的只有姜琦的禁卫军。 将军府之前就被紧紧围着,现在皇上一到,外面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想知道南将军府这是怎么了,里面又在发生什么事情。 怀安抱着的人双眼翻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你醒醒,醒醒。” 刚才还能勉强回答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怀安害怕现在发生的场景,但是更害怕像亲人的朋友死掉,怀安把人交给旁边的人,向着厅内走了过去,姜琦的侍卫没有拦他,毕竟皇上已经下令放过他们,趴在那里不敢动的是他们自己。 怀安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去开口,皇上,比这世上无数人都高贵的存在,要是因为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让皇上降罪,短短的几步路,怀安想的比谁都多。 到了大厅外,怀安跪了下去。 “参见皇上。” 皇上抬眼看了看他,穿着的衣裳就是南府的下人。 “免礼吧,可是有什么事?” 当皇上回答了怀安的问话,他不知道继续怎么说,但是小吉要是不快一点就没救了,“云...云叔,小吉他快要死了。” 他有些仓皇的开口。 皇上皱眉,还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却对着别人搭话。 穆棱突然出声:“不得无礼。” 因为穆棱说话,皇上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穆棱对着皇上跪下,“还请皇上绕过他的失礼之罪,所有不周之处也望皇上见谅。” “朕不是说不用这般拘谨嘛,朕已经失去一个爱臣了,若是你也倒下了还有谁能替自己分忧。”他摸着额头,脸上的表情也好似很悲伤一般。 穆棱无心去看他的那些表情,是她方才不冷静,府上还有这么多人,她不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垂下头,“臣会尽快处理好将军的身后事,怠慢之处之后臣会向皇上请罪。” 穆棱站起身,吩咐云叔先去看看小吉,云叔趁着机会,将桌子下的大夫给带了出去,也将怀安给带到了另一边,这里不能继续留下。 穆棱将姜琦准备的白布扯下给南栋披上。 “我们一起送你爹爹最后一程。” 南栋哽咽了一声。 穆棱却斥责他:“把你的眼泪收回去,不要忘记你爹爹最后告诉你的那些话。” 云叔把小吉交给大夫,又吩咐几个人去抬棺材。 云叔特意叫了怀安:“怀安,你也跟着来。” 等走的远一些了,云叔拍了拍怀安的肩膀:“做的不错。” 第九十九章 不管是为了将军挺身而出,还是为了救人的这份心,怀安都是值得夸奖的。 “不过,以后不能这般莽撞。” 怀安已经记不起皇上的模样,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敢抬头去看,他现在只记得一件事。 “将军他,真的死了吗?” “是。” “公子。” 怀安紧跟上云叔,在后院锁着的屋子里,拉开的黑布下,两副棺材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怀安都不知道锁着的屋子里竟然放着棺材。 云叔摸着棺盖喃喃自语:“至少我以为在我用上以前,这就是一堆废木板而已。” 来抬棺材的人说话:“云叔。” 云叔转过头,“抬出去吧。”将军在地上已经躺太久了。 怀安受的伤重被云叔吩咐跟在后面,抬着棺材的人出去,云叔身子一歪往地上倒。 “云叔。”怀安冲上前,用肩膀挡住云叔,他扶住云叔往外走,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倒下。 南城怀的遗容是云叔整理的,皇上一直都在屋子里,南栋几次看着那些眼睛一直在南城怀身上。 皇上让人帮忙,穆棱目光落到那人的手上,肉眼可见,那人掐着南城怀,穆棱忍住想要拧断他手的冲动出声:“你轻一点。” 那人被穆棱一说愣了愣,赶紧松开手,不知为什么浑身发冷,在他身旁的南栋一直盯着他。 皇上打了个哈欠,花公公让人送茶上来,皇上可不想碰这里的水。 “回宫吧。” 既然已经亲眼看见了,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对于南城怀,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上看向穆棱,“等南城怀下葬之后,穆棱进宫见朕。” “摆驾回宫。” 花公公跟在皇上身后,不过放慢了脚步,和穆棱擦身而过的时候,劝了一句:“夫人还请节哀顺变。” 穆棱带着南栋送皇上出府。 到了府外,那些围在街道两旁的人对着皇上跪下,等皇上上了马车走远才站起来,有人冲向将军府。 “夫人,将军他。” 穆棱已经不想多言,她转身回府。 后面追过来的人却一定要知道答案,南将军怎么会死,要是南将军死了,以后金谁来保护。 “夫人,告诉我们,将军还活着。” 姜琦的那些人还没离开,那些人冲上来,他们肯定要去拦的,一拦那些人就闹得更盛。 “将军,南将军,南将军,回答我们。” 因为那些一直穆棱咬紧牙,南栋看见她的嘴角出血,伸手去拉她:“娘。” 穆棱打开他的手,南栋没缩手,紧紧拉住穆棱,“娘,还有我在。” “进去吧。” 因为不久后北羌的公主要进金城,南城怀的丧事从简,玉龙在茶馆哪里听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并不是有意去听,只是一直讨论的人太多,就算玉龙不想去听,但是也会传进耳朵里。 南栋离开的时候一直叮嘱他:“不要随意离开这里,等有合适的时间,我会回来接你的。” 说话不可靠,玉龙披上黑袍从窗户外跳了出去。 太子和木叶也见了将军府里的场景,不得不说作为侍奉皇上的臣下这样实在太心寒了,当着皇上的面给南城怀换衣,到死,皇上都没信过这个人。 金锦远远看着南栋,既然皇上已经做到这一步,那你又会怎么做呢? “木叶,走吧。” “是。” 在南府不请自来的客人比其他想的都多,被南栋折断手臂的人也让人去和魏邵送信,魏邵听闻消息让歌姬在府上奏乐,碍眼的家伙一个接一个死去,可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舞姬为他斟酒时,魏邵却想到了国师,他握着酒杯用力,那个家伙现在做的将整个国库都快给掏空了,什么都要最好,那些工匠也是有去无回,看来这赋税又要增加了。 南栋一直跪在灵堂里,怀安和云叔一直忙前忙后,不过也没有太多人,怀安去看过小吉回来,大夫也因为离开的禁卫军悄悄送了回去。 偌大的南府空空荡荡的,没有打扫的院子也到处都被吹起落叶。 伙房的小丫头往前院跑了几次,看清南栋一直跪在哪里,有些担忧,送到前面来东西几次都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公子。” “怎么了吗?”怀安几次都看见了她,没忍住叫住了她。 小丫头吓得一抖,不过看见是怀安又放心了。 “怀安大哥。” “怎么在这里来了。” “送过来的东西,公子和夫人一直都没动,大家都很担心,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怀安也劝了几次,可是公子和夫人都不听,他也没办法,云叔也比之前虚弱了不少。 “你让大家不要担心,夫人和公子都在。” 小丫头点点头回了后院。 只要两天,南城怀的死就会传遍金城,就连在城外茶馆的玉龙也会收到消息。 玉龙跳上房顶,看着不远处的金城,倒是不想进去,毕竟南栋的原话是让他继续等着,要是被人发现,又会变的很麻烦,玉龙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变的复杂。 不要发现他的时候一直责备才好。 就在玉龙进城,越是靠近将军府,他手臂里潜藏的那团黑雾就越是不安分。 玉龙抓住要向另外一个方向拉扯的手臂警告里面的东西。 “不要随便动我的身体。” 那团黑雾倒是难得出现回答了玉龙。 “上神大人。” 玉龙可不觉得他是真的要和自己打招呼。 那团黑雾从玉龙的手臂散了出来,随着风向皇宫的位置飘过去,玉龙靠在一旁没有跟着过去,你那团黑雾一下从半空降到地面,一会儿贴着墙壁往前,一下子就散开。 玉龙动了动手,比起之前那团黑雾在里面,虽然灵活了不少,但是明显感觉到力量不足。 这倒是件好事,玉龙往南府的方向移动,一路上到处都散着给死人烧的黄纸,金龙踩上一张,移开脚往一边走,在房子的周围,有人不断唱着哀歌。 玉龙靠近南府,不过没有进去,不是不想进去,而是在南府周围,还能看见那些一直在巡逻的侍卫,前来吊唁的人都只能在府外,那些点燃的黄纸冒出的烟将南府给围绕,看上去阴森森的。 有人从玉龙身边经过,玉龙把袍子拉了拉,将脸遮了个完全,那人也没心情看玉龙,等着人走远了,玉龙想着还是从后门进去,不过不确定过去之后能不能见到南栋,希望那小子能看清人生老病死。 玉龙绕到后院,不过还没来得及过去,那团黑雾从远处回来,聚集在玉龙的手边,他可是真心实意的和玉龙商量。 “我找到了我的躯体。” “是吗?那倒是件好事。”那样的话,他的手就还是他手。 “所以我需要上神大人你的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你?” 黑雾可明白这些,“帮我取回肉身的话,我就帮你将你的龙珠修复好。”这可是一个玉龙无法拒绝的交易,要是真的黑雾帮玉龙修复龙,那他就可以重新修炼,失去的那些修为可全部都会回来。 “你不是想要报仇吗?那个叫龙女的,要是你还在这泥潭一样的人世间停留,再想要追上那人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黑雾一下散开,没有再追着玉龙去要一个回答,他确认他的躯体就在这里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不用浪费时间去抢夺这具又没用又已经被那些无用感情污染的躯壳已经让他足够高兴。 玉龙要去翻后院墙的手又收了回来,大步往前门走。 他站在南府的对面,看着有人进去,又有人出来,巡逻的侍卫也没有拦,他直接走了过去,从一旁等在将军府外的人手上拿了两张黄纸往南府里面走。 站在南府门前的侍卫不管是谁,来人都是要跪下行礼的,玉龙径直走进去,因为是丧事一身黑也没人说,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他。 玉龙看着周围死气沉沉的人倒是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对于人来说,死不是更简单吗? 他要进灵堂,云叔守在门外,拦下了他,“如果是祭拜的话就到这里吧。” 比起以前精神的声音,也因为这件事哑了,玉龙摘下挡着脸的布,云叔看清那张脸,一瞬间又用布给他遮住,想到将军的死,他能想到的是他要回来索命,他推开玉龙:"要是想要偿命,那就冲着我来,这里已经没有你能带走的人。" 玉龙注意到云叔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动手,在他要向自己推过来的时候先让开了。 南栋听见外面云叔的声音抬头就看见玉龙一闪而过的脸,他站起身往外走,穆棱一把拉住他。 “你要去那里。”留在这里陪着他,陪着他最后一程。 “娘。” “不要去,至少今晚不要离开这里。”外面的事情让外面的人去解决,他们三个人,至少在今天要留在一起,你入土之后,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他,那样不是太可悲了吗? “南栋。” 外面云叔扑上去抓玉龙,嘴里一直在说让玉龙离开这里,要是偿命就找他,玉龙忍住想要直接打晕他的念头,解释的那些话也说不出来。 怀安听见人传话说云叔和人争吵了起来,着急的赶过来,穿着黑袍的人一直被云叔抓着赶紧去阻止,“云叔。” “是他,是他来找我们偿命了。” 第一百章 “云叔,你冷静一下。”怀安抱住云叔,一旁的人都在劝。 “云叔。” 怀安和被云叔拉扯的人道歉,看他手上拿着黄纸,也是来祭拜将军的吧:“红,送他去后院吃点热茶吧,进府送将军最后一程的人都不能怠慢。” 云叔听到怀安说让他去后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他出去,怀安。” 怀安还抱着云叔,一直劝:“云叔,冷静,冷静。” 黑狼从后院一跃而出,黑狼叼住玉龙往后一跳,云叔还在和怀安说话,怀安不明白黑狼怎么会跳出来,不过云叔也确实要休息才行,“云叔,他已经离开了。” 怀安让红扶着云叔,他进了灵堂。 南栋让他靠过去,“公子。” “不用在意那个人,让云叔先去休息,帮他点一支凝神香,等到了明日再叫他。” 就怕“公子你不用担心,还有我们在。” 南栋知道穆棱变得很难过,他一定要陪在这里。 “去吧。” 黑狼把玉龙叼进后院,就老老实实趴在一边,因为用嘴咬了玉龙的衣裳,躲在旁边舔爪子,不过眼睛还是盯着玉龙,要是他准备走,它肯定要去抓的。 玉龙对着黑狼勾手指:“过来。” 黑狼呜呜的叫了两声,它也不是故意的,黑狼乖乖的靠过去,玉龙伸了伸懒腰靠在它身上,黑狼一下趴在地上不再动弹,府上的事情,它能从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感觉到。 “呜..呜呜呜...” 玉龙摸着黑狼的尾巴,连你也感觉到了什么吗? 怀安安抚好云叔,被公子吩咐去后院,黑狼这几天都乖乖的待在哪里,他也是一眼,正要转身,一下就注意到黑狼旁边的影子。 “谁?” 他一声过去,黑狼就动了动耳朵,玉龙把袍子拉下露出脸。 房檐下的灯笼被风一吹,照的玉龙的脸惨白。 “啊!!” “别叫了。” 怀安可不是公子,那张脸,分明就是玉龙,云叔说的,“是你?” “当然,我还好好活着。” “不可能。”他是最清楚,在那个天里面将人丢到湖里,那么多人,不可能还活着。 “你不相信也对,反正我确实不是人。” “果然你。”是云叔口中死掉的鬼。 玉龙见到熟人,也就不准备在这里继续停留了,黑雾的交易,他已经决定接受,之前说什么只是短短的几十年,要是真的那样下去,他等不了,这些无聊的感情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牵绊到他。 “我倒是不想来,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不适合我。”走之前见到怀安,也算是对相遇一场有个交代。“帮我转告你们公子这段时间感谢他的照顾了。” 他站起身,将脸遮住,要往后门的方向走。 玉龙只要仔细去听话的意思,就知道现在眼前的人是活人,是玉龙,还活着的玉龙,怀安一直忍着不敢哭,是因为公子和夫人已经快要倒下了,要是自己也倒下的话,那之后出现的内疚会让他越来越难受。 但是他看见玉龙的时候,是又在笑又在哭。 “你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怀安向着玉龙扑过去,要去抓玉龙的手表示自己的喜悦。 他扑过去身体抱了个空。 玉龙已经退到离他一米远的距离。 “你怎么躲开了。” “那些话不要的说了。”看他那又哭又笑的样子,也能想到他要说什么,在那些话说出来之前,玉龙不想继续留下。 “刚才说的话替我好好转达。” “不要。” 怀安不能让他走,已经没有留住过他一次,他回来的话,公子也一定会开心的,“要是分别的话,那就亲自去和公子说,我不会替你转告的,黑狼,留下他。” 黑狼跳了起来,也要去拦玉龙,玉龙和自己不对盘,不过公子对他很特别,怀安既然说要把他拦下,那就拦下。 “呜——” “你们留不下我。”玉龙握紧拳,对着黑雾说:“我接受你的要求,在前面带路。” 黑雾一下从玉龙的手臂里面出来,黑狼眼睛泛红,虽然怀安看不见,但是黑狼却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那团黑雾带来的恐怖,刚才还仰着的头一下低了下去,它要是能说话,一定就要告诉怀安,不要再动了,你面前的人虽然不危险,但是那团黑雾可能一下就能要他的命。 怀安看不见那团黑雾,就算黑狼不敢继续去拦,他也要拦下。 “不要走,不要离开这里,这一次,不管是我也好,公子也好,我们都会拼命保护你的。”怀安抱住玉龙的腿,不让他迈开一步。 “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做不到的话。” 不管是南栋还是怀安,他们连区区的凡人都挡不住,说什么保护。 “怀安,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你看到这种孩童吧?” “什么?” “这件事,我连南栋都没有说过,你成为第一个知道的人,还记得你们为什么要去凤峰山吗?听你们凡人说,你们从地上看见天上开了一个口子对吧。” “当然知道,公子就是在山上捡到的你。”突然冒出的小孩让他都觉得麻烦,可是公子还把他留在身边,一直照顾他。 “是公子救了你。” “不,恰恰相反,毁掉我最后希望的是南栋。” 怀安抱着玉龙的脚:“不可能吧,那样根本就不可能,公子,他是这世上最善良的人。” “怀安,不要用自己去断定别人,你不是问过南栋吗?空掉的箭筒里面的箭刺了什么吗?” “所以你一直说是公子伤的你?” “从坠仙台掉下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南栋的那一箭刺中了我,才变成这般模样,要我感谢你们绝对不可能。” 怀安知道公子刺中了他的脚,但是他知道,“公子他不是故意的。”公子他比谁都更拥有为别人着想的心。 “我讨厌南栋,也讨厌你,因为南栋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不是也希望我消失吗?担心我会伤害这个府邸的那个云叔,不也是一样吗?你们都戴着假面具。” 怀安拉着玉龙的衣角站起来,“你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来。”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前一秒还泪目相对的人,又在下一秒变脸。 “说中你的心思,所以觉得难堪吗?” “你分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在这个地方和我说这样的话伤公子的心,我绝对不允许,黑狼,去叫人过来,就算把他捆住,也要留下他。” 黑狼根本不敢动,怀安看不见现在有多危险。 “你不敢去,那就我自己来。”怀安抱住玉龙,要把他往院子旁边的屋子拖,就算把他关着,到了明天就可以,刚才那些讨厌的话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第一百零一章 “就算我一个人,也能把你留下来。” 黑雾找到方向回来,绕在玉龙手上,“上神大人,该走了,就在不远处,这种难缠的人你不是轻松就能解决吗?”黑雾绕上怀安的脖子。 黑狼对着黑雾的方向狂叫了一声,玉龙让怀安放开:“要是现在不放开,可要吃苦头了。” “你不能走。”怀安用力抱住玉龙往屋子挪动,不管他怎么说,自己都不会放手的。 黑雾绕着怀安的脖子用力,怀安顿时觉得呼吸不上来,抱着玉龙的手立刻松开,他摸着脖子,明明没有什么,可就是呼吸不上来,他脸涨的通红。 “你要是还想拿回身体,就把人给我放开。” “杀这种废物我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是让他先消停一会儿。”他可要见到几百年都没见到身体,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走吧。” “等等。”怀安拉住玉龙,“要是这次也让你走掉的话,那我和以前还是一样,完全没有改变。” “你改变不了。” 玉龙踏过怀安的身体,打开后院的门。 躲在角落的黑狼从一旁窜了出去,黑狼在院子里到处跑,看见人就叼住,“黑狼,你这是干什么。”府上的仆人都知道黑狼不会随便伤害人,但是本来就虚脱现在还被黑狼一叼就会觉得可怕。 “呜呜..” 黑狼把人丢到怀安身边。 怀安的脸还有些发红,眼睛也与因为窒息看上去如同凸出来了一样,被黑狼叼过来的下人吓的大叫:“怀安?怀安。” 怀安抓住他的手,“不要叫,快让人去追。” “追什么?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那人赶紧背着怀安起来,“等回了屋子里,我再去找个大夫。” “我没事。”只是最开始有一点呼吸不上来,但是现在缓和过来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开着的门,“要赶紧追上去才行。” 不过他说的话背着他的人也没听进去,直接把怀安背进了屋子里。 “你歇着,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黑狼从窗外伸进头。 “嗷嗷...” “你去找公子。” 黑狼甩了甩头,既然都说了那些话,还在那里闹腾什么呢,要是继续让刚才那个怪物留在府上,一定会出事的。 端水的人回来给怀安喂水,怀安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他喝了一口水下去,喉咙刺的很疼。 怀安缓和过来要追出去,炮仗的声音在前院响了一声。 给怀安喂水的人放下碗:“要出殡了。” “这么快?”怀安觉得自己才过来没有一会儿。 “恩,你再休息一下也行,我要先出去了。”外面人少了是不行的。 “等等,扶我一起出去。” “可是你现在身体不好。” “现在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现在手和脚还很无力,要麻烦一下你。” 既然怀安都这样说了,要是还不扶,那就太奇怪了,“要是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怀安可比他清楚,“当然,我可也是这样劝云叔的。” 南城怀下葬的时辰是皇上下令定的,说已经找国师算的,至于缘由,听到花公公来传话也不敢违抗。 南城怀没有入南家的古墓,而是在皇陵不远处,因为太远,所以出发的时辰更早。 云叔已经缓过神来,选择性不再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夫人,公子,还请上前看将军最后一面。” 穆棱站起身站在一旁,南栋控制不住的流泪,就在几天前还见面的人,现在躺在那里,苍白的脸已经看不到一点血色。 “爹爹。” 穆棱拉住南栋的手,用袖子去擦南栋的眼泪,“不要让眼泪流到他身上去。” 云叔扭过身子,实在不想看见这一幕。 穆棱看清南城怀的最后一眼:“云叔,封棺吧。” “封棺。” 为南城怀送葬的人早早等候在南府外,玉龙从后院出来就看见不少人往前院走,有人看见他出来,还有人上前想要问问里面的情况。 “你是从南府出来的吗?知道什么时候发丧吗?” 玉龙可不想回答他,他向前走,那些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较真,旁边的人还在加快,“要快点了,出府的炮仗已经响了。” “好,这就来。” 玉龙和那些往前的人格格不入,指引他前行是一直向皇宫的黑雾,他清楚的感觉到已经越来越近。 到了高耸的宫殿前,玉龙看着守在城门前的人:“你的尸体怎么会在皇宫里面?”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守在城门前的人,我如何避开。” “当然是我来帮助你了。”黑雾散在玉龙手脚四处,“你试试。” 玉龙对着没有看守的位置跳了上去,他的手抓住墙壁,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固定在墙上,“现在还不把力量分给我,准备等人发现吗?” “当然是这样想的,不过上神大人你不是嫌弃我的力量吗?”说他力量是妖术之类的,现在却着急的想要他的力量,要是想要抢占他的身体,当然要把力量分给他,不过,他自己的身体已经找到,能不能冲破封印之前,他的力量可要好好保存一些。 玉龙松开手,直直的从墙壁上掉下去,黑雾散成一团,挡住了下坠的玉龙。 “上神大人,小心一些。” 玉龙不过是在试探他,要是连力量都不分出来,他可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黑雾将玉龙送上城楼,从手臂将他的力量分给了玉龙。 玉龙轻松在掌心孕出水球,他好像再次找到了以前的感觉,就是这样不是吗?为什么要拒绝力量。 远处火光一显,玉龙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还在手上的水球一下散开。 刚刚还暗暗的城墙,也都点亮了,宫里有人登上了城墙。 花公公跟在皇上身后,“皇上,夜里还很凉,披上外袍吧。” “朕的旨意,你有好好传达给南府吗?” “回皇上,已经去传过话了。” 南府那边的方向响起声音,皇上走的更快,花公公都觉得浑身冒汗,皇上竟然还加快脚步。 玉龙听见声,用手在面前一抚,皇上和的花公公登上城墙,黑雾注视着那个被称为皇上的人,从他的身上,他看见了自己的东西。 “他的身上让我觉得熟悉。” 玉龙看向来人,九五至尊的身体现在周身都被黑雾给包围,自甘堕落。 “那就是你的身体?” “当然不,这种老的就快要死去的尸体怎么可能是我的尸体,继续找吧,能从他身上看到我的东西,那我的感觉就不会出错。” 黑雾继续向前探路。 玉龙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皇上和花公公却突然开口,“杀死南城怀的药已经处理妥当了吧。” 玉龙停下脚步。 花公公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浑身发寒,不过他是皇上的人,杀死谁那都是皇上的旨意,谁都想不到皇上会把毒撒在尚书大人的尸体上,如果南城怀不要去看,根本就不会中毒。 “尚书府的人呢。” “王大人已经去办了,相信就是今天会传消息进宫。” “你留在这里,朕要上前。” “皇上小心。” 皇上站在城墙上,看的清清楚楚南府,看着棺材从南府出来,一直向城外出发,他忽觉得背后一阵冷汗冒出,你他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花公公也站在比较远的位置。 玉龙伸出的手和皇上擦肩而过,就在一瞬间,黑雾鲜少能在玉龙身上看到如此强烈的杀气,当然除开那个叫龙女的神仙。 玉龙收回手,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黑雾可奇怪,那样强烈的杀气还能忍受住,“为什么不杀了他,直接伸手推下去不就好了吗?人这种,可是最脆弱的,这么高的城墙,掉下去,一下子就会死掉的。” “那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无聊的牵绊不属于他。 黑雾聚拢又散开,带着玉龙向前,国师把紫金阁建造皇宫后,为的就是更近的靠近不老的丹药,而国师是知道在这里没有人赶随意闯进来,就连自己最信任的门生也不可以。 国师推开暗门,里面的人从暗处走出来,将背上背着的麻袋丢在地上,他用黑布挡着脸,国师倒是也好奇过,这人是谁,能有这样的身手。 “可问清了生辰。” “当然,是城内林员外的女儿,她的生辰只要去问可就能清楚的知道。” 国师听他说完有些不悦,“不是让你不要在城里动手吗?”尤其是这些员外,要是动用钱财将消息散出来,之后会很麻烦。 “不过这般生辰的可只有她。” 国师将准备好的银子丢给他。 “拿上离开这里。” “当然。”那人掂量着手上的银子,“下一个需要什么生辰的。” 国师将压在一旁的纸递给他:“仔细看这张纸。” 那人接了纸从来时的暗门走了进去,等暗门关上,他在另一面推了推暗门,不过纹丝不动的,要是人不从里面打开,根本就不能进去,他把银子放好,从暗道走了出去。 国师解开麻袋的绳子,露出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脸,因为刚才被摔在地上,她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嘴里被捆着麻绳说不出话来,脸上全是泪痕,国师从一旁取了刀片,在那小女孩子的额头划开了一道口子,小丫头惊恐的开始挣扎,国师捏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低下头,流下来的血滴在他端着的白瓷碗里面一下就化开。 “果然他送来的人都能对上。” 国师取了一张封条,印在丫头的伤口处,刚才还在流血的地方不再流血。 丫头又疼又害怕,惊恐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国师。 “为了不灭而献身,是你的荣幸。” 第一百零二章 国师拖着小丫头往暗道里去。 南将军府这边,怀安到了前院,身边的人放开他也去帮忙,出殡在即,云叔走在最前,身旁站着穆棱和南栋,抬棺的人早早的候在一旁,大堂上的白布扯下,队伍向着城外而去。 出行的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都点了油灯,屋子里的人站在门外。 “我们来送南将军最后一程。” 怀安看见这种场面心里发酸,将军不仅仅是他们的英雄,也是他们的。 穆棱无心去回应这些人的话,不过却要南栋看清这些人,是要和这些人继续一起下去还是如何,她也曾问过花公公,为什么不让将军入南府的古墓,花公公说是皇上的意思,就算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朝中群臣纷动,尚书大人家中也早就已经妻离子散,就算还有人留在金城中,也只能躲开暗中悲叹。 遍地散落的黄纸第二日就会被人收拾,一如南城怀也已经消失在世上这般。 这金城会走向何处,根本无人得知。 黑雾将自身力量分给玉龙,就算从满是人的面前走过,也不会有人察觉到他,在皇宫的后面,很快就找到紫金阁所在,黑雾看着阁楼最顶上发光的夜明珠觉得这里还真是不一般,不过越是亮眼的地方,却藏着让人兴奋的血腥味,黑雾倒是很喜欢这里。 “等我拿回身体,当然也要这样的阁楼才能让我容身。” 玉龙进了阁楼里面,正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里面在熬制什么东西,玉龙看着那鼎,难不成在里面? “就在这里,不过具体的位置我还要找找。” 黑雾顺着缝隙散开,玉龙围着那鼎转了一圈,鼎下燃烧的火焰颜色也怪怪的,从刚才过来也没有看见有人守在这里,玉龙伸手碰了碰那鼎,在暗格里面的国师立刻就察觉了外面的异样,他把还在和尸体换血的小丫头放在一旁,起身去了旁边的暗格,“有人进来了。” “我们马上出去查看。” 国师可不会对闯进这里的人仁慈,“发现人立刻杀掉。” 等着接受命令的人离开,国师将密室封闭,从另一条密道走了出去。 玉龙碰到那青铜鼎就感觉到了奇怪,那种奇怪的感觉不仅让他厌恶,还让他的身子显现了出来,黑雾残留的一部分告诉玉龙,那个鼎有可以消除他力量的东西,让玉龙小心。 从屋子的四面八方有人跳了出来,玉龙也因为那鼎现身。 跳出来的那些人都带着鬼怪的面具,对着玉龙就冲了上来,刀刃直接对准玉龙的脖子。 玉龙跳起来,只能勉勉强强躲开袭击过来的人,不仅隐身消失,面对五个人一起攻击过来,玉龙还觉得很吃力。 “喂。” 那团黑雾从四处聚拢,他围住玉龙,“把他们都解决掉之后再好好找吧。” 后面的人又对着玉龙冲上来,他不像前一个人用刀,看上去就像是刺手空拳,另一边也有人配合上前。 一左一右配合的极好,玉龙要向后退,后面也被人防住。 玉龙在手中运气,透明的水球对准冲过来的人。 有看不见的细线将水球一分为二,立刻就变成了毫无攻击的水,玉龙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前面攻击的人立刻瞬间到了眼前,那张鬼面具看的格外清楚,玉龙伸出手,就感觉掌心里面有什么,细长丝向一边一动,直接划破了玉龙的手掌心。 凡胎肉身也是要流血的。 玉龙看着手,这可多久都没人伤到过自己了。 黑雾也感觉到了,两只手里面,他可是也抢了一只手的。 “先离开这里。”只要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在这里,就可以再来,但是从刚才进这个阁楼下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削弱他的力量,就好像曾经封印他的那个上神,他现在依靠玉龙的身体到处移动,玉龙要是没有自己的力量,就算眼前这几个戴面具的人,就算是凡人,可也不好对付。 玉龙不是不想离开。 “你的力量去那里了?” “这里有什么压制了我的力量。” 玉龙和黑雾对话的时间,对方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细丝能伤到他,那就能直接把玉龙杀掉,青面鬼从地上的血沾了一指,用在符上,另外两个人又攻了过来,黑雾的直觉告诉玉龙。 “快逃开,要是中了那符我可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玉龙要动,却抬不动脚,鼎下虚渺的火苗让缠着玉龙脚上的细丝一下就明显了起来,两边的人都蓄势而动,看着过来的人,玉龙知道要是不动起来,说不定就这样死掉了。 “把腿上的细丝给我弄掉。” 黑雾立刻发功,玉龙手上没有再流血,他抓住缠在腿上的细丝直接将那边的红面鬼给拽了过来,红面鬼还没来得及用力,玉龙一拳对着他头就砸了下去,感觉到不是自己手上的热度,黑雾可比玉龙高兴,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去虐杀,这才是他。 红面鬼倒下,玉龙又去抓另一面的人,不过才伸出手,黑面鬼就抽回了细丝。 青面鬼看着红面鬼被一拳打在地上,让黑面鬼散开, “我来。” 玉龙脚能动,对着青面鬼就冲了过去,青面鬼向后躲开,他将写好的符对着玉龙丢过去,黑雾抬手就要去挡,玉龙倒是觉得没那么简单,就在手碰到符的时候,玉龙的手整个都烧了起来,青色的火苗格外诡异。 玉龙准备吹灭火,不过那火苗却越烧越旺,眼看着就从手臂要烧到胸口。 “这是什么。” “那是鬼火,吹不灭的,先离开。” 等到了外面,他的力量就可以再提升一步,这里的几个人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玉龙从墙壁直接穿了出去。 黑面鬼跟在后面,看着玉龙就从墙壁穿了出去,“喂,你们看见了吗?” “他出去了?” “白面鬼?“ 一直藏在黑面鬼背后的人出现,”这里没有他的味道了。” “要出去吗?” “请示一下国师吧。” 青面鬼摊开更大的纸,划破的手滴出血在上面到处一动,“他没有离开,还在紫金阁周围。” 白面鬼见了国师禀告。 “人已经逃了。” “没有杀死他吗?” “那个人交手起来很厉害。”能轻松穿过墙壁,这人说不定比他们还要厉害。 既然出去了,那就不能让他们再出面,“回你们自己的位置。” 国师走出暗道,敲响了警备鼓,皇上给他准备的护卫从远处赶了过来,玉龙一出那个紫金阁就感觉到黑雾的力量回来了,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力,不过可惜的是刚才那几个鬼面没有跟出来,他用水灭了还燃烧的鬼火,坐在阁楼上。 “你的身体没在这里吗?” “在这里。” 他刚才往上找过,不过没有发现,那些屋子找不到他的尸体,那就在那个讨厌的鼎下方。 “在地下。” “那就再进去。” “那鼎在压制我的力量。”这就是麻烦的事情,那几个人身上还有属于他的气息,玉龙现在这个身体可胜不了那几个人。 “在那里。” 底下有人发现玉龙,对着后面跟上来的侍卫出声,国师赫然也站在那些侍卫后面,白鬼面从二楼跳下,他对着玉龙挥动袍子,白色的粉末直冲玉龙的面,国师吩咐戒备在下面的人。 “抓住刺客,不论死活。” 弓箭队拉满弓对准玉龙,箭雨一般的落在玉龙的方向,玉龙要隐身,白鬼面的粉末却一直跟着他,青面鬼也躲在阁楼,飞出的符一直追着玉龙,突然燃烧的鬼火,还有那些人不断射出来的箭。 玉龙只要一挥手,那些箭就直直对着射箭的那些人反射了回去,黑雾用手挡住鬼火,让玉龙刺破放一点血出来。 “把你的血滴在上面。” 玉龙割破手指,将血滴在鬼火上,黑雾绕着那鬼火转了一圈,对着那边远处的宫殿飞了过去,黑雾发出呵呵的笑声:“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鬼火。” 那些反射回来的箭刺伤了不少侍卫,青面鬼挡在国师面前,胸口插着几支箭,却还能说话。 “国师大人,你先离开这里。” “不,我还要看看。”能不用写符就出鬼火,这可比现在身边的几个傀儡还要厉害,要是能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如虎添翼。 “抓住他,让红面鬼出来。” 玉龙可不会说让他抓住就抓住,黑雾借由玉龙的手,将鬼火点燃在四处,火苗一下就窜了起来,玉龙挥手轻轻一闪,那鬼火直接引燃了一大片,国师面前那些被箭刺中的侍卫还没来得及移开,也被鬼火给点燃,刚才还整然有序的队伍,一下就乱了起来。 “啊,救命,救命。” 青面鬼用符隔开国师和那些护卫的距离,“国师大人,不要离开这里。” “抓不住吗?” 青面鬼摇头,要想轻松抓住玉龙有些不可能,要是黑面鬼没死的话还可以试一试,不过国师大人不是说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显露他们的本领。 “不能抓住活的,那就抓死的。” 第一百零三章 鬼火一下席卷了相连宫殿的屋顶,四处逃窜的侍卫被烧的一直惨叫,玉龙踏着脚下人的头,站定在国师面前,青面鬼还没来得及防备,玉龙已经踩住他的头,稍稍一用力,就直接把人摁在地上。 “唔..” 一声惨叫,黑雾用手抓住国师的头,看清那张脸倒是和记忆里有个人觉得很像。 “他这张脸倒是和那个人很像。” 玉龙没觉得他有找到旧友的感觉。 一直藏身在他身边,说是作为仆人,却最后将他出卖的那个小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黑雾对着国师的眼睛伸出手,一下就碰到他的眼珠。 国师顿时觉得眼睛像别火烧一样。 “无面鬼。” 国师身后的白鬼面从一旁出现,黑雾察觉到气息,立刻让玉龙往后退,他收回手,在背后,另一个无面鬼也出现,他伸手打在玉龙的手臂上,玉龙的手顿时就跟火烧一样的疼,他松开手,白鬼面看准时机立刻抓住国师向后退了一步。 “国师大人。”侍卫急忙上前问话,他们就是为了保护国师才在这里,要是国师出事,他们也活不了。 国师捂住眼睛站在一旁,打开要来扶自己的人:“你们这群废物。” 分明这么多人守在这里,竟然还要五面鬼出来掩护,“要是抓不到这个人,皇上问罪起来,谁也保不住你们。” 侍卫也无心去担忧后面的事情,这里已经一片混乱,他们保护好国师离开才好。 “国师大人,先离开这里吧。” “滚开。”国师已经看出这些人根本毫无用处,他推开来扶自己的侍卫,喊了一声,“无面鬼。” “大人。” 国师眼睛痛的睁不开,就只是那样一碰,“杀了他。”要是他的眼睛就这样毁了,那就用他的眼睛来偿还。 红面鬼从紫金阁出来,他半蹲在青面鬼面前,伸手在他背后点了几处。 “起来。” 白面鬼藏在那些侍卫里面,虽然他们派不上用场,不过用来限制玉龙的行动倒是很好的棋子。 他将能增强人爆发力的药粉撒向他们,那些侍卫呼吸进去就觉得浑身都在涌出力量的感觉。 青面鬼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面具摔破,从下巴的位置一直滴血下来,刚才就在一瞬间,做不了假,“那个人很厉害。” 红面鬼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用细丝缠住玉龙脚下的房梁,白鬼面一动,他也跟了上去,只要用细丝织成网,就能把人抓住。 青面鬼出现在玉龙面前。 玉龙已经知道他是用什么作为武器攻击,只要不让他有机会写出有攻击力的符,也就只是一个无用的人。 侍卫搬来□□,不断的有人上前,人越来越多,玉龙不想继续杀人,向后跳了一步,青面鬼从手上抽出丝对着玉龙就刺了过去,玉龙没有防备,被刺在胸口处,黑雾的力量一下消失了大半,玉龙身子一歪,就要栽倒在地上。 “这个面具不是用符的吗?” 刺中玉龙胸口的丝向着旁边划开一个口子,青面鬼的面具变成白鬼面,从腰间抽出的刀刺在玉龙的腿上。 青面鬼咬牙从房梁跳上去,银色的丝网向着玉龙的扑了过去。 “躲开。” 虽然看不见,但是那细丝可不是刚才那样好解决的,黑雾提醒玉龙。 玉龙极其讨厌黑雾,肆意附身在自己身上,而且这伤口的疼痛还要自己来承受。 “给我散开。” 玉龙在胸口运气,对着冲过来的无面鬼吐出火焰。 “闪开。” 无面鬼不慌不忙的拉过旁边的侍卫,那侍卫瞪大眼,火焰已经到了面前,他丢了刀要去挡,“啊的。”留下的只有惨叫声。 等火焰消失,无面鬼从侍卫背后出现,再次向玉龙冲了过去。 他用细丝圈住玉龙的头,向着两边用力一拽,青面鬼也伺机而动,将符在面前排开,他咬破手指,用血写下符咒,“去。” 玉龙被那符咒给定住不能动弹。 红面鬼拽住无面鬼给的丝,直接将玉龙的头被细丝给割断。 整整齐齐的伤口处却没有流血,无面鬼看着如水一样化开的躯体,立刻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面具一下变成了黑色,向后退了几步。 冲上来的侍卫都看呆了,要不是就在眼前出现,谁能相信的,人的口中吐出火焰,被切断的脖子也能化作水。 “这还是人吗?” “是鬼。” 冲上来的那些侍卫面面相觑,有人丢下刀往下面逃跑。 青面鬼到无面鬼身边,找不到人的气息了,两个人才靠在一起,刚才散开的水又重新聚在一起,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来了。” 红面鬼让房顶上的侍卫都下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那些侍卫听见这话,纷纷往下跳。 无面鬼化身黑面鬼和红面鬼织网,青面鬼用符,白鬼面用毒,聚拢的玉龙又被打散。 无面鬼看向紫金阁前方的宫殿,玉龙正坐在那里,因为吐火出来,一直遮住脸的黑袍也被烧了大半,无面鬼看的清清楚楚那张脸。 这边水幻化的玉龙被青面鬼的符咒给压制住,无面鬼要往真玉龙那边过去,被压制的假玉龙一下变成两个。 青面鬼急忙叫无面鬼。 “小心,背后。” 无面鬼回头,玉龙手上抓着他们刚才刺中胸口的细丝,对着他的脖子而来,他可不会像玉龙那样弄出□□,只能低头,虽说没有脸,不过被那特质的细丝伤到还是会流血。 无面鬼将药粉撒向玉龙,吩咐青面鬼:“用火。” 白面鬼用刀刺在地上压住的人身上,不过就像刚才一样,被细丝扯断一般,刺进去的位置只有水出来,青面鬼的符咒飞到袭击无面鬼的玉龙身上,才烧起来的地方也被水给打湿。 “这两个都不是真身。” “真身在那里。” “那边。” 站在紫金阁上的四人看向另一边的玉龙,玉龙站在宫殿顶上,身后的宫殿被鬼火越烧越多,守卫紫金阁的侍卫伤的多,去前殿报信的人带过来的侍卫也越来越多。 玉龙问黑雾:“想到能克制那鼎的办法了吗?”要是没有黑雾的力量,进那紫金阁就是进入一个笼子,在那笼子里,他无法像现在这样轻松。 “人已经越来越多,先离开吧。”那个鼎的来历,还要再回忆回忆才能知道。 黑雾说要离开,玉龙也不想和这些人纠缠。 无面鬼看出玉龙要跑,让红面鬼上前当诱饵,“去拦下他。”红面鬼要动,玉龙勾勾手指,水又散开变成了玉龙,红面鬼根本无暇分身,被□□直接打在膝盖上,这一拳和普通的拳头可不一样,他听到自己膝盖特别响的声音。 “啊。”红面鬼倒下,青面鬼和白面鬼继续。 无面鬼要动身,玉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极其轻蔑的,就好似在看一只虫子一般。 白面鬼勉强挡住玉龙的□□,另外一个□□已经向着无面鬼而去,青面鬼立刻出声,“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而真正的玉龙早就已经离开了皇宫。 无面鬼将玉龙的□□直接击碎,一旁的青面鬼也勉强撑住。 无面鬼回了国师身边。 国师眼睛还有灼烧的感觉,不过能看清人影,看清是无面鬼质问:“人呢?” 无面鬼不能离国师太远,所以不能追过去,青面鬼他们也不能离开皇宫的位置:“已经逃了。” “废物,废物。” 国师连骂两声。 无面鬼倒是觉得那人还会回来。 “大人不必担心,属下已经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即可下令通缉。” 国师也有此意,“你跟我进去。” 青面鬼看着地上的水痕迹陷入沉思,刚才还闹成一团的侍卫因为无面鬼将玉龙打碎,误以为玉龙已经被降服,鬼火烧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多,公公和宫女根本来不及灭火,反倒是有不少人被烧伤。 “大人,那边是御书房,快请去灭火。” 宫殿的侍卫这边留下一部分人,撤走的人都去灭火。 无面鬼跟着国师进了紫金阁,国师看着地上的黑面鬼问:“这家伙已经死了吗?” 无面鬼探了探鼻息,“确实已经断气了。” 国师一脚踢在他头上:“所以说不要选这样无用的身体。” 无面鬼走到一旁,用国师的纸笔在纸上画下刚才看见玉龙的脸。 那双眼睛他看的格外清楚。 国师看向他笔下的画像,却觉得有些像,“这不是小孩吗?” 无面鬼记得清楚,就是这张脸。 魏邵知道南城怀出殡,早早让侍妾叫醒自己,侍妾睡得迷迷糊糊的,是丫鬟进来传话说可以叫醒大人了,侍妾赶紧推魏邵。 “大人,时辰到了。” 魏邵睁开眼,侍妾赶紧先起身,丫鬟已经在热衣裳,这天还冷的很,侍妾是不用跟着去的,披着外衣伺候魏邵穿衣,魏邵心情高兴,对侍妾说,“去账房多支点银子,被子首饰都重新置办一套。” 侍妾脸上笑出花:“谢大人。” 魏邵穿戴好推门而出,外面的下人早早的备着:“大人。” “那边出发了吗?” “快了。” “走,过去看看。” 魏邵去了送丧队伍必经之路的酒楼,因为出殡的时间有些早,到处都能看到亮光,魏邵从府上出去,就看着府对面还烧着火堆,魏邵看着觉得碍眼。 “去把那火给我灭了。” 下人赶紧照办,取了水将火给熄灭。 炮仗声一响,那边送丧的队伍也开始出发,魏邵出了府。 看着穆棱有如败家犬一般萎靡的站在那里,魏邵就更觉得高兴,一直看着队伍要出城门,城中的人一下吵闹了起来。 魏邵还以为是为了南城怀那个衰人默哀呢。 不过楼下的人都站了出去,看的方向却不是城门那边。 魏邵还以为是南府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让随从下去打听。 随从从楼下下去,问了站在旁边的人,看着他们指的地方,也是瞪大眼睛,魏邵手撑在护栏上叫他。 “怎么了。” 随从急忙回答:“大人,皇宫走水了。”而且看那个方向,就是大人如今在修建的紫金阁。 “什么?” “大人,你下来看看吧。”随从也不知道这要不要紧。 魏邵比起看南城怀这个死人,自然更关心的是皇宫那边,他几步走下去,顺着随从的方向看过去,那火势根本就不能和一般的走水相比。 “快,进宫。” 要是这个时候还不出现,魏邵就担不住马匹大臣这个称号了。 魏邵吩咐随从回府去准备马车,他这边先往皇宫走,皇上如今最中意的就是国师大人,其他地方他管不了,但是这国师大人一定要保护好。 “你快去。” 随从赶紧跑了起来,刚才还在送南城怀的那些人都开始往皇宫聚拢,魏邵这边从人群里面走,被挤的冒一身的汗。 “让开让开。” 不过这时候可没谁能听到魏邵的话,都着急往前走去看。 南将军才死,皇宫要是真的被这火烧光。 “这会不会是南将军的死有什么冤情?” 魏邵被挤在那些人堆里就听到有人在这样说,魏邵冷笑了一声,倒是要看看能说出这话的人长什么的模样。 要看清楚脸的时候,那边又有人出现在前面,魏邵还被人给踩了一脚,这一脚下去,魏邵脸都青了。 “谁?谁踩了本大人。” 刚才踩了魏邵的人早就又换了一群人,随从让府上的马车出来,不过根本就进不了人群里面,路上的人太多,马车被堵在了两边。 随从急声去找魏邵,“大人,大人。” 周围吵吵闹闹的,也没人听见,魏邵被人群给挤着前进,看见了皇宫,到了宫门墙外,反倒是看不见火光了,不过围着的人却越来越多。 魏邵冲到宫门前,侍卫拦下他。 “是我。” 侍卫看清魏邵的脸,“魏大人。” 魏邵着急的问:“皇上可无恙?” 侍卫也不知道现在宫里的状况,里面的消息是不允许传出去的,“魏大人可是要进宫?” 魏邵擦了擦脸上的汗点头:“要去国师大人那里看看。” 侍卫让人放行。 魏邵向宫里走。 紫金阁走水时,皇上宠幸了新进宫的宫女,花公公守在门外,心里却有不少狐疑,皇上到了这个年纪,可早就已经没有再纳妃,生两个皇子时,就已经到越发力不从心的年纪了,可是今日,竟然对一个才进宫的宫女这般。 这立储的事,皇上莫不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花公公,花公公。” 小公公急急忙忙的从其他方向跑过来,花公公瞧着他莽撞的模样就要开口斥责。 “花公公,紫金阁那边走水了。” “什么?” 这皇上这般看中紫金阁,怎么在这个时候走水了?“你可去看过了?” “恩,去了,原本是烧的朝华殿这边,结果那风一吹,紫金阁那边也烧起来了。” “还不快些让人去救火?” “已经在灭了,让我过来报个信。” “可有伤亡?国师大人呢?” “国师大人被人袭击了,这边请皇上过去。” 花公公一听国师大人受伤了也着急,可这里面,花公公想了想还是得禀告,他敲了敲门:“皇上,老奴有事禀报。” 皇上压低声,放开了身下的女子,“说。” 花公公赶紧答话:“紫金阁那边走水了,国师大人请皇上过去。” 皇上没有丝毫犹豫,“进来,更衣。” 花公公让守着宫女跟着自己推门进去,一直备着的水这些也端了进去。 皇上还是精神奕奕的,小公公伺候皇上更衣的时候,花公公特意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倒是红润的不错,床上的人也没敢出声。 花公公也没多看,因为出事的是紫金阁那边,皇上也很着急,让人加快速度。 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皇上已经往紫金阁那边去了。 一路上,皇上问了花公公不少,不过花公公也知道的不多,不过看着还没止住的火苗,皇上想到了最不好的事情。 到了朝华殿也有不少死在火下的,侍卫抬着被烧伤的人正好和皇上遇上。 “参见皇上。” 皇上从他们身边走过,问:“禁卫军统领何在?” 侍卫赶紧回话,“统领也在那边。” 刚才这火烧实在怪异,分明就没有让紫金阁烧起来的,可是一阵风硬是引起了紫金阁,不过侍卫还是忍不住说,也不知魏邵大人用的什么材料,竟然连火烧起来也还是原本的模样。 魏邵见不到国师大人,问那些侍卫都说不知道,他这想要露露面也找不到地方。 那边侍卫说皇上到了。 魏邵赶紧去觐见:“参见皇上。” 找不到国师,那就在皇上面前也好。 皇上看见魏邵,还没认出来,那脸上还抹着黑色的不明物,倒是花公公听见声认出是魏邵,“皇上,是魏大人。” “你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 魏邵说:“臣听家中随从传话,说宫里走水,臣担心修建的紫金阁所以进宫看看。” “起来,跟上。” “是。” 花公公将手帕递给魏邵:“大人,擦擦脸上吧。” 魏邵赶紧接过,看皇上没心思多说话,魏邵可不敢再开口,护卫紫金阁的侍卫在前面引路。 “国师大人在这边。” 国师大人站在院子里,皇上到时,脸上的关心可做不了假,“可有伤到?” “承皇上圣恩,已经无碍?” “那就是伤到了?花公公,让太医过来。” 魏邵站在一旁,瞧着就觉得这可不是简单的恩宠,花公公让人去找太医,国师从手中拿出纸交给皇上。 “这就是今夜袭击紫金阁的犯人。” 魏邵刚才从那些侍卫口中也算是知道,这可不是天灾,是有人闯进来造成的,魏邵当时还觉得震惊,皇宫里面重重都是侍卫,怎么能轻易到这里来?莫不是就是宫里的人? 皇上将国师递来的纸打开,让花公公将画像给姜琦,“让姜琦把画像昭告出去,若是有人发现,也一律重重有赏。” 花公公要去传话,魏邵只是瞥了一眼那画像,倒是觉得有些熟。 “花公公,还请让我看看那画像。” 花公公将画像递给魏邵:“魏大人莫不是已经认出了里面的人?” 魏邵摇摇头,“不敢说认识,不过我记得在那里见过。”他将纸打开,看清画上的人,心中顿时一惊,这一惊,又错愕,也有喜。 “皇上,这人是南将军府上的人。” 皇上听到南城怀的名讳就觉得厌恶,他皱眉,质问魏邵,“你如何能肯定?”南城怀如今这个时候还在下葬,说是他府上的人,倒也未尝不可。 魏邵知道这话弄不好就是引火上身,但是确实这人就是南城怀府上,之前抓捕这人的大人和魏邵关系较好,在酒宴上说过当时抓这小孩的时候,南城怀和穆棱都不在,所以就算要牵涉南城怀,也起不来势。 但是现在不同了。 “皇上只要召见抓住这人的大人一问便知。” 第一百零五章 这件事可不止那个大人知道,随行去抓捕的人都知道,而且以前的画像可也是到处都有。 “只要派人前去一问便知。” “让姜琦去将军府。” 国师将占卜的卦象也交给了皇上,卦象显示,那人乃是不详之人。 皇上想到国师以前的占卜。 “这次的事情莫不会就是开端?” 国师垂目,这可不能说没有联系。 皇上紧紧握拳,脸上青筋暴起。 “让姜琦尽快抓住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能找到这个人,什么手段用上都可以。 国师不觉得姜琦的手下能抓住那个人,他靠近皇上。 “那人来紫金阁,定是有什么想要的,臣的属下也说过,他可能还会再来。” 皇上大怒。 来一次,这朝华殿已经烧了个干净,若不是紫金阁有国师,还不定成什么样。 “花公公,去告诉统领,若是下次还能出这样的事,让他提头来见。” 君无戏言,皇上这话一出,就是给统领下了军令状,花公公让人去传话。 国师告诉皇上,让花公公和魏邵先行离开一下,他还有话要和皇上说。 花公公了然,魏邵也已经适应,和花公公往外走,倒是感谢方才花公公给了他手帕。 “方才谢过花公公的手帕了,不然在皇上面前太失礼了。” “魏大人客气了。”他在魏邵哪里得到的好处可不是只用那手帕衡量的。 魏邵虽然方才先来的紫金阁,不过还是留意皇上的。 “不知皇上近来可好。” 可好两个字可包含的很多,花公公想到皇上最近的房事倒是咳了咳,老当益壮这样来形容怕是不妥当。 “皇上近日精神可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不久之前还总是要安神药才能入睡,现在已经每日准时都会睡,而且总有用不完的精力。 花公公心里还是好奇的。 皇上和国师之间的谈话,他一次都没有听到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过走远了什么都看不到。 魏邵也喃喃自语:“皇上对国师可真不一般。”比起以前最看好南城怀时还要更胜一筹。 花公公和魏邵走远。 国师和皇上说起了玉龙,虽然侍卫会和皇上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国师自己说出来,比他们更清楚,也能让皇上明白为什么要这人的尸体。 “皇上未曾看见,那人,不仅可穿墙而过,身形化水,口可喷火,还可幻化成两人,隐身无所不能,臣下的五鬼都抓不住他。” 皇上对国师的话虽然言听计从,不过听国师这样一说,那个人岂不是无所不能? 姜琦怎么可能抓的住人? “国师未免说的太夸张了些?” 国师凑近脸,让皇上看他的眼睛,国师的眼珠发红,“就在一瞬间,他就出现在我面前。” 国师移开脸,脸上却毫无惧色。 “若是他这样的人能出现一百个,一千个,那皇上的金就会战无不胜,不论是青州还是北羌都能全部击溃。” 皇上被国师的话吸引,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 “要活捉吗?” “活捉很难,臣是告诉皇上,即使最后变成尸体,也请皇上将人交给臣。” 皇上虽然心存怀疑,倒是国师的话在他脑海中都会成真,他承诺,“当然,若是真如国师所说,那金就会永垂不朽。”当然,他是这不变永恒的皇上。 国师说完他想要的。 皇上提到那药丸。 “国师研制的如何?” “还差些时日。” “国师要尽快才好,朝华殿被烧,紫金阁就明晃晃的惹人更甚。” “是。” “之前的丹药可准备好了?” “备好了。”这些国师都是随身带着的,他递给皇上。“皇上切记一次不可服用太多。” 皇上将盒子收好离开。 传话的人已经去了姜琦府上,因为皇宫一场火,这些大臣可也不敢入睡,有人去了皇宫,不过侍卫没放人进去,魏邵因为紫金阁被皇上特意准许可以随时进皇宫,但是其他大臣不可以,要是在这个时候再出一点乱子,谁都无法承担。 传旨的人到了姜琦府。 “姜大人接旨。” 姜琦跪下。 传旨的公公将玉龙的画像交给姜琦,“皇上说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找到这人,若是他抗旨不从,随大人处置,不过皇上吩咐大人,他一定要见到这人。” 姜琦让下人准备了些饭菜。 传旨的公公说要回复复命。 姜琦一再挽留,“不耽误公公时间,马车在外面已经备好,用完饭过去也不迟。” 公公留下待了一会儿,姜琦送了些小珍宝给他,别瞧着小,但是识货的都知道,这是最好还钱能用上的,公公眼睛瞧着门外,不过手已经放进了袖子里。 姜琦问起宫里的情况。 “不知宫里可还好?” 公公摇了摇头,“朝华殿给烧了个干净,旁边的宫殿也被毁了一些,那两个殿里的人死的不少,伤的更多。” 姜琦特意问了问紫金阁,“那国师大人那里?” 公公倒是不清楚那边,毕竟能过去的人少。 姜琦将画像摊开,也觉得熟悉,为什么熟悉,那就是画像上的人不就之前在城内到处都是。 “这人不是已经投湖了吗?” 公公不知道,出宫的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是他。 “大人认识这人?” “不认识,不过之前城中有不少他的画像。” 公公心里知道,谁认识这人都跑不掉,他和姜琦通了气,“魏邵大人进宫,在皇上面前说这人他认出来的,以前在南将军府上。” 如此点明,姜琦心里觉得这次的事情更加麻烦。 公公话说到这里,东西也收了,“若是下次有机会再叨扰姜大人了。” 姜琦留不住人亲自送公公出去,公公多提醒了一句。 “大人还要尽快行事,皇上已经降罪与禁军统领。” 姜琦道谢,“谢过公公担忧。” “大人不必相送了。”公公上了马车。 姜琦让下人将自己的佩刀拿出来,去了军机处,当夜值守的官员见姜琦这时候来,“大人,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姜琦问可以跟着他出去的士兵还有多少,官员看了看,因为皇宫那边走水,当值官员也乱的很,皇宫外还不断的要人过去,镇守金城的士兵完全不够。 金城最大的兵力都驻守在城外,原本这兵力在南城怀手中,如今南城怀死了,这兵力还不知落入谁的手里。 姜琦原本手上的分支也被当值的人分了出去,姜琦能调动的人少。 “大人等到了早上就会好些了。”等那时候,皇宫外的人就会都散开。 姜琦也等不到那时候,既然分不出多余的士兵,让随从先跟着自己走。 姜琦去了之前抓玉龙的府邸,侍卫告诉姜琦,他们大人已经回府,要等早上才过来,姜琦径直走进府,让人去传话。 “让他来见我。” 跟在姜琦后面的随从告诉府门前的侍卫,“去传话的时候告诉你们大人,我们大人叫姜琦。” 侍卫相互看了一眼对方,这人? “快去传话吧。” 随从跟着姜琦进去。 侍卫去了一个人传话。 也没睡着,心里就觉得忐忑不安的,管家进来传话。 “大人,府衙那边说有个叫姜琦的人要见你。” 太守大人喝了一口热水又吐出来,姜琦?姓姜?脑子倒是想到是谁了,赶紧起来。 这可真是麻烦的事情一直出来。 赶去府衙。 姜琦坐在上座见人来了直接开口询问他想要知道的,“这人你们说是从将军府抓的?” 一愣。 “不知道大人说的是?” 姜琦的随从将画像交给太守大人,太守大人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人。 “是有抓到这个人,不过已经按照民意将他祭天了,大人这是?” “你是亲眼所见?” “自然,那天臣也有随行,衙差跟去的也不少,若是大人不信,可派人传唤前来问话。” 姜琦现在不是不信,就是因为信才不明白这人是什么来路,要是从画上去看,这人可连十五六都没有,现在又一口咬定说这人已经投湖祭天。 “昨天夜里,这人袭击了皇上的宫殿,还伤了国师。” 太守大人摇头,“不可能是这人,那天这小子不安分的很,所以在他脚上可是绑上了他无法挣脱重量的石头,这么冷的天,不可能活下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挣脱了绳子,也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姜琦看着太守的脸,就应该把这人带到皇上那里去。 “所以太守大人觉得国师在说谎?” 太守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我是和大人说说当时的情况。” 姜琦可不想听这些废话,“你只要告诉我这人是不是从南将军府上抓到的。” “是。” 他要的答案就是这样简单,“让那天去抓人的那些人来见我,不用所有人,只要十个就好。” 太守赶紧去办。 “属下这就去办。” 太守一走,姜琦看着手上的画像问随从,“你相信谁所说?” 随从也不好说,不过金城今年确实比以往冷的多,祭天那天他也有听人说过,所以做不了假。 “属下不敢妄论。” 姜琦摸了摸身上的玉佩,他可才从将军府撤走,他这双眼睛才见证了南城怀的死,又要见证南府的落败了。 皇宫的火没有再南府激气半点波澜。 抬着的棺材一直往前,到了墓地,穆棱从怀中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刺向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穆棱想做的事情谁都没想到,就有这般决绝,匕首抽的很快,直接刺在心口。 “娘。” “夫人。” 南栋反应过来,穆棱一把推开了他,不是因为讨厌自己的儿子,只是做出这种事,她就已经没有要回头的路。 不能同生,但求同死,这黄泉路上,将军一个人太寂寞。 “南栋,记住你爹爹的话。”不论他选怎样的路,他们都会一直看着他。 “娘。” 南栋扑过去挡住穆棱倒下的身体,他抱起穆棱要回城内,“云叔,快,回去。” 云叔也没想过夫人会自寻短见,“怀安。”云叔立刻叫怀安,怀安也被吓到了,这将军尸骨未寒,夫人。 “云叔。” “拦下公子。” 他就在这里,等将夫人送回金城也未必能有救。 怀安赶紧去拦南栋:“公子,云叔他在这里。” “让开。” “不让。”怀安让了,要是夫人真的就死了,府上怎么办。 云叔被人扶着上前,他给穆棱探息,已经没气了,穆棱常年习武,最是清楚那匕首刺哪里的位置是最致命的。 “让将军和夫人葬在一起吧。” “不要。”南栋厉声,他抱着穆棱往回走,怀安拦在他面前。 “公子。” 怀安也要哭出来了,可只能强忍着,夫人她做了傻事,但是公子不能,他跪在地上哀求:“公子。” 怀安一跪下,跟着来的家仆都跪了下去,“公子。” 南栋不是没有感觉,可是云叔就这样告诉自己娘亲死去,他实在无力承受,爹爹的死已经让他备受打击,在这种时候,娘亲为什么也要抛弃他。 “怀安,是我做错了吗?” “不是公子的错。” 云叔不明白为什么穆棱要选择这样死去,就算将军去了,可是府上还有南栋,还有这么多的人,她就一点都没有犹豫,云叔觉得血气上涌,脑袋里要炸开了一样。 旁边的人看着不对。 “云叔,云叔。” “没事。” 曾经偌大的南府,一下就失去了主心骨,连夫人也舍他们而去。 南栋抱着穆棱大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谁也无法明白。 南府的人又回城取了一副棺木,因为不少人都往皇宫那边去,也少有人注意到南府的动静。 穆棱的墓是南栋亲手挖的,两幅棺木整整齐齐放在一起。 南栋跪在一旁,一夕之间,双亲全无,云叔想要安慰南栋,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就算说再多,南栋一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已经不知道以后这路应该如何下去,云叔扶额,他还不能倒下,夫人的死,还是要让人去宫里送信,别的人指派不上,倒是怀安也能撑起一面。 “怀安。” 怀安哑着声走到云叔身边。“云叔。” 云叔用袖子将他眼泪擦干。 “府上现在无人,你去宫里传个信,说夫人去了。” “那公子这边?” “我守着,你快些去。” “嗯。” 怀安一路奔回金城,天色已经渐渐范亮,他也没歇息,听云叔的要去宫里报信,朝华殿的火灭了,不过伤的人可多的很,那些看热闹的也就是等火灭了就散了。 怀安到了宫门前要进去。 “我是将军府,来替我家公子传话。” 护卫领着怀安进宫。 金瑶因为昨夜朝华殿的火,也搬离了原本的宫殿,因为靠的太近,今日要来给母妃请安,她也从宫里的人口中听了不少关于南府的消息,金瑶担心自己想的那个人,不过也不敢开口和母妃说要去南府。 走着走着,就觉得人有些眼熟。 因为今日不早朝,皇上在偏殿,小公公领着怀安过去,遇上了金瑶。 金瑶许久未见怀安,再见面他倒是消瘦了不少。 小公公领着怀安站在一旁和金瑶行礼。 “参见公主。” 怀安抬头,触及那如弯月的眉眼又立刻低下头。 “这是去哪里?” “奴才领这位大人去见皇上,要禀告南将军府上的事情。” 金瑶憋着一肚子话想要和怀安说,不过也不好留人。 “是吗,那你们快去吧。” 小公公带着怀安要走。 金瑶叫住怀安。 “我在这里等你,我有些话想要问问你。”金瑶脱口说完,再加上了一句:“南哥哥遭遇这样的事,你帮我带些话回去。” 怀安垂眉点点头。 小公公领着怀安到了偏殿。 花公公看了一眼,问怀安。 “让你来传什么话?” “夫人她,跟着将军去了。” 花公公心中一咯噔,这?花公公目光在怀安身上转了转,让怀安等在殿外,他进殿内去传话,皇上正在看书,也听见外面人的声,头都没抬。 “来说了什么?” 花公公道:“说是穆棱夫人跟着南将军去了。” 皇上移开眼前的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花公公这话也不敢乱说,“是南将军府上的小厮来传话说南夫人也去了。” “宣他进来。” “宣。” 怀安走进来,对上皇上,之前见过这次,这次反倒是平静了许多。 “穆棱她生无疾病?怎会说去就去?” “夫人是自己随将军去的。” “荒唐!”皇上大怒,将手上的书砸在地上,“她穆棱这是向朕示威?” 怀安不知道皇上为何生气,他跪在地上,向皇上磕头,“夫人绝无此意。” 皇上冷哼了一声,让花公公派人跟着怀安去南城怀的墓:“让人跟着他过去。” 花公公想了想,这事让别人去办不妥当,“老臣跟着他去一趟吧。” 皇上站起身,他揉着眉心,让花公公他们退下:“退下吧。” 花公公让怀安起身,两人出了殿外,花公公让人守着皇上的小公公上点心,“做事机灵些,皇上有什么吩咐早早的候着。” 金瑶在原地来来回回的走,他现在肯定也很难过,自己又应该说些什么?宫女叫金瑶。 “公主,人来了。” 金瑶仰头看向来的人,却看见跟着的花公公。 “这怎么花公公也在?” 她这见还是不见?金瑶有些为难,不过既然都和人说好了,那就见这一面。 花公公过来,瞧见金瑶行礼。 “参见公主。” 金瑶敷衍的点头,对花公公说:“花公公,我有些话想要和他说。” “那老奴去前面等着。” “谢花公公了。” 金瑶让身边的宫女去四处看着,她靠近怀安,喊了他的名字:“怀安。” 怀安腰弯的更低,“不知公主要带给我们公子什么话?” 金瑶哪里还记得南栋,她只是想要问问怀安。 “你还好吗?” “等过些时日公子会进宫的。”如今怎么去说公子好与不好? 金瑶不想听南栋的事情,“我问你,你还好吗?” “公主,草民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怀安不觉得现在是能聊这些的时候。 金瑶也知道,可是看见他人了,就想要问问他,南将军死了,他一定也是担忧的,金瑶让开路,“那就等过几天再说吧。”总会有机会的。 怀安拜别金瑶,跟上花公公的步子。 花公公站的不远,等怀安过来问他:“你和公主很熟悉?” 怀安知道这人在皇上身边侍奉,回答话也是恭恭敬敬,“二皇子之前和公子遇到过,公主问了一些公子的事情。” 南公子?花公公可瞧着不像,他回头看了一眼,金瑶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这边,花公公转头看了一眼怀安。 这可不是什么好姻缘。 花公公和怀安从北门出宫,花公公是不可能是怀安一起跑着前行的,准备的马匹就在北门外放着,怀安会骑马,不过花公公这,怀安担忧根本就是没用的。 花公公翻身上马,还催怀安:“你也快些。”要是过去都入葬了,他这罪就大了。 怀安上马,两个人赶了过去。 怀安听着后面跟着的马蹄声一直在想为什么花公公要跟着过去。 到墓地的时候,南栋一直跪着,怀安引着花公公上前,正在封穆棱的棺,云叔让府上在的人和花公公行礼,花公公让他们随意些,目光瞥到棺材,没看错穆棱的脸,和云叔说了些体面的话,昨夜宫里遇袭,圣上听闻消息,伤痛之余可又无奈分身乏术,只能先派来他前来送将军和夫人最后一程。 “夫人她?” 云叔不想再多言,花公公看周围,也确实不见穆棱的身影,南栋身旁还有不少血迹,地上也有匕首。 墓穴里两副棺木摆放在里面,南栋就跪在一旁,封棺之后要填土,但是南栋跪在那里,府上的人也不好动,修墓的人也一直等着,这已经过了算好的时辰,这。 “云叔,公子他。” “去将公子拉起来。” 可只要有人去拉南栋,南栋就打开他们的手,抱着棺材不放。 怀安和云叔说他要过去,云叔和花公公站在一旁。 “你去吧。” 一直拖得太久,公子的身体也撑不住的。 怀安上前将南栋抱住,他说这些话,也只希望公子能尽快振作起来:“公子,让将军他们安息吧,玉龙,玉龙还在等你。” “玉龙吗?” “恩,还有身后府上的这些人,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去。” 第一百零七章 怀安让后面的人上前,和人一起扶着南栋离开墓穴。 修墓的人抓紧时间赶紧上前,早就已经过了入土的时辰,这可是不吉利的,他们最是忌讳这些。 “南将军,南夫人,到了地狱,一定要好好和地狱老爷打招呼,路上多拿些买路钱,下辈子也要找个好人家。”等一连串的词说完,吩咐旁边的人:“动土吧。” 花公公站的远远的确认了穆棱真的在棺材里,和云叔说了要先离开。 “皇宫里事情还多,老奴就先离开了。” 云叔让怀安过来送花公公走一程,被花公公拒绝,“回去的路老奴还是认识的。”这里靠南栋明显已经不行。 云叔谢过花公公体谅,不过怀安骑回来的那匹马只能等之后再还回去了,花公公骑上马,比起来时,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而在另一边的金城。 姜琦从府衙出来,身后跟着太守,这抬头一望天,倒是个好天气,不过要做些不应景的事。 到了南府,姜琦让人进去搜。 空荡荡的南将军府,人也少的可怜,小丫头是留下打扫的,去了墓地也帮不上忙,就和伙房的嬷嬷收拾,姜琦带来的人突然闯进去,将才收拾好的地方都是一通打砸。 伙房的嬷嬷拦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缉拿要犯。” 嬷嬷想,你这时候上门缉拿什么要犯?就算是要犯,但是也没必要打砸那些东西不是吗?伸手就要抓人。 “我们府上可没什么要犯,再说那犯人能藏在花瓶里?”那好好的花瓶说砸就砸了,这就是来拆府的。 那侍卫也不是讲理的,一把将嬷嬷给推开:“滚一边去。” 嬷嬷年纪大,被推一把就摔在地上,腰一伸,咔的一声响,疼的叫了一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家将军尸骨未寒,你们,也不怕遭报应。” 小丫头上前要扶她,被嬷嬷阻止:“你去叫府上剩下的人过来,将军和夫人都不在了,我们要为公子护好这个宅院。” 小丫头立刻要往后院跑,站在一旁的侍卫伸脚踢到小丫头腿上。 “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小丫头咬着牙没说话,不过却一直盯着屋子里的人,只要他移开视线,她就要跑。 姜琦觉得等的差不多了,从门外进来,府上都是些老人,堂上就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小丫头,姜琦让随从把画像拿出来打开,他放在伙房嬷嬷面前。 “见过这个人吗?” 嬷嬷看清画像上的人,“这人你们不是抓走了吗?”她是认得玉龙的面貌的,不过那日不就已经被太守派来的人抓走了吗?现在又说来府上捉拿要犯? “那就是说你认识这人?” 那天的事情府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小丫头看清画像,也认出来玉龙,不过她没有说话,因为将军死的那天夜里,她在后院见过他。 嬷嬷却不知道,“已经被你们抓走的人,现在又来这里找,府上什么都没有。” 那侍卫瞧着这嬷嬷嘴硬的样子就要动手。 “住手。” 姜琦半蹲下身问嬷嬷:“这人是府上谁的亲戚?南将军的还是你们的?” “不认识。” 都已经不在的人说什么不都是没用的吗?而且这人来历不明,“云叔也说过,这人不知是从哪里溜进府上的。” “是吗?” “大人你快些让他们住手,那些东西都是将军喜欢的,不要砸了。”嬷嬷见姜琦好声好语的,说话也就慢了下来,那些东西没做错什么,这样砸下去,那就没什么完整的了。 “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吗?” 嬷嬷不明白,她只是让他们不要砸了,又怎么会和皇上扯上关系。 去后院搜的人也没在府上找到人的,黑狼蹲在那里,把进去的人还是吓了一跳,因为太守来过一次,认为自己治过黑狼,就来了后院。 “你们进去搜。” 这次来的人比起上次还要肆无忌惮些,南栋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翻了个乱,看后院的人瞧着这些人穿着官服,想要问问,被太守的人一脚踹在地上。 “别挡着道。” 玉龙以前屋子的东西被云叔都收拾了,不要的也早让人丢了。 侍卫出来回禀:“那几间屋子里都没有找到像玉龙那种小孩生活用过的东西,衣裳这些也没有。” 太守想了想,敢去皇宫袭击皇上,也不会傻到还回这里,“仔细找找,什么都不要放过。”他看了看蹲在角落的黑狼,倒是想到让它去找。 “畜生,起来。” 黑狼用尾巴遮住眼睛,根本不想看他。 太守也没有能够让它闻的东西,打消了主意,这么大的狼竟然能屈服于南家的小子,太守想到就觉得不高兴,他喂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条狼,可惜了,要是再小些,说不定就能从南府把它带回去。。 后院的东西也是被摔破的摔破,毁掉的毁掉,那些搜查的侍卫还有不少人将值钱的东西都搜刮起来藏在身上,太守能不知道吗?他肯定是知道的,不过他没有开口阻止,南城怀府上的这些东西他还没看在眼里。 “别做的太过。” “是,大人。” 等过了半个时辰,太守去了前院,姜琦坐在上座,地上的嬷嬷歪倒在地上,脸上有明显的伤痕。 太守告诉姜琦:“大人,后院什么都没有。” 姜琦也没指望他能这样简单找到人,屋子里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小丫头让姜琦注意到,开始还风风火火的进来,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了? “既然她说不知道,那你来说说。” 太守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丫头头趴在地上,姜琦问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没有出声。 太守对着随从使眼色,那人赶紧上前推了一把小丫头,小丫头立刻抬头。 姜琦微微眯眼,那张脸可一点都不会隐藏。 “你见过这上面的人吧?” 小丫头立刻摇头。 姜琦不喜欢对这种小孩子动粗,打的时候实在太可怜了,“没有大人告诉过你,要是你撒谎的话,舌头可是会被勾走的。” 小丫头盯着姜琦,她不相信会有人勾走她的舌头,因为眼前这个人就在撒谎,但是他的舌头还在。 姜琦靠在椅子上,没心思去猜测着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撒谎,你见过这个人对吧,只要你告诉我,这人是谁,我就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有了这笔银子,你就不用在南府当丫鬟,你这一辈子说不定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小丫头还是没说话,太守觉得姜琦就是浪费时间,要是肯定这丫头片子知道,那就打,看她还嘴硬不。 姜琦问她最后一遍:“要是现在选银子说不定就可以走了,太守大人,人交给你了。” 早点这样不是快的多吗? 太守让人把小丫头抓起来,高高壮壮的大汉一巴掌打在小丫头脸上,“啪”的一声,格外响。 小丫头硬是没出一点声音。 嬷嬷从地上的爬起来,对着壮汉就冲了过去,她要去抓他的手,“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的去手?”嬷嬷挥着巴掌要把他抓住小丫头的手给打开。 壮汉直接一脚踹在嬷嬷肚子上,嬷嬷本来就有些驼的背,被一脚踹过去,看上去就更可怜了。 小丫头这次开口了,“嬷嬷,我没事。” 嬷嬷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替小丫头委屈,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去拉人。 小丫头一张脸涨的通红,姜琦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不习惯对这些小孩子动手。 “行了,放开吧。” 壮汉是太守的人,姜琦吩咐了没动静,太守赶紧让他放开。 姜琦拿着那画像看了又看。 他问太守,“让人去拓印的画像早些贴出去。”虽然南府是最快能知道这个人下落的地方,不过要等南栋回来才知道,姜琦不想继续等下去。 “让人守在这里,不用太多,只要有人有异动立刻让人来通知我。” 太守瞧着他要走。 “大人去那里?” “去宫里一趟。” 姜琦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太守让壮汉又回去,“别把那小丫头弄死了,留一口气就好。” 太守打了个哈欠,“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人到府上来找我。”现在没事,他就要回去补觉了。 没有一天是舒坦的,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 姜琦进宫,一是想要知道玉龙会往那个方向离开,他既然袭击了紫金阁,那就说明紫金阁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二是想要知道的就是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宫里的那些人说的让姜琦觉得迷糊,什么开始是一个人,然后一下又变成了两个,最后变成三个,从嘴里直接喷出火这些神乎其神的话。 姜琦让人去传话。 “臣想见见大皇子。” 公公没有去传话而是转达了大皇子的意思:“大皇子近日不见客。”大皇子已经下令,这几日他要抄写佛经,不让人打扰。 姜琦没见到人,去了朝华殿,在那边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第一百零八章 皇贵妃站在朝华殿外,姜琦和轿子撞上,皇贵妃停下软轿。 “是姜大人吧。” 姜琦可没打算和皇贵妃见面,不过遇上了礼数可不能少。 “参见皇贵妃。” 皇贵妃隔着帘子问话:“姜大人怎么进宫了?” “臣奉皇上之令调查袭击紫金阁的刺客。” 是嘛?皇上。 姜琦进宫的频繁,才让皇贵妃有所警觉,她哥哥已经在回金城的路上,这姜琦的来路也是不清不楚,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横生事端。 “昭儿说姜大人武功高强,以前常在本宫面前提起你,今天遇上倒是望大人给本宫一个面子。” “不敢,皇贵妃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那本宫就讨个面子,请姜大人教金昭学武,做金昭的师傅。” 姜琦答话:“臣不论是资历还是见识恐怕都不能胜任。”当二皇子的师傅,他可没想过这样的事情。 “方才姜大人不是说本宫尽管吩咐便是吗?”听到说当金昭的师傅就要躲开?那也要看自己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臣只是怕难当此事。” “怕?姜大人倒是会说笑,如今金城里,也怕是找不到在姜大人之上的武将了。”皇贵妃将姜琦一阵夸,“这件事还请姜大人莫要再推脱,过几日,本宫让人去府上请酒,本宫也乏了,就先行一步。” “恭送娘娘。” 这皇宫里面,就没人能让你舒坦的。 姜琦去了朝华殿,他的人有不少在哪里,他看了一眼相近完好无整的紫金阁拦了巡逻的守卫。 “你过来。” “大人。” “昨夜的事情你可有看见?” 守卫是姜琦队里抽出来的人,去了一旁的回廊禀告昨夜的事情。 他的记忆里,也想不到所有的事情,“最先着火的是朝华殿,不过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人在紫金阁,国师大人身边的侍卫缠着他。” “我听那些公公说,那人不像是人?” 侍卫倒是没那样感觉,“不过确实有些身手,国师大人身边的五鬼都不是他的对手。” “哦?”姜琦可不知道连五鬼也出动了,那可是国师的秘密武器,传言说一人就可杀敌一百。“继续说。” “其实属下也没怎么看清,因为人多,那边都是禁卫军守着的。”守卫压低声音:“不过属下看的清楚,那人能变成水,而且一瞬间就出现在国师眼前了,若不是五鬼在,国师的眼睛都可能保不住。”五鬼攻击那刺客的时候,好生生的人变成了水。 “还有人说他能喷出火也是真的?” “嗯,有人看见了。”现在那些禁卫军里面都在传,侍卫没看见,不过有看见的人,能一下变成水的人,“大人,你说这人?”是为了什么而来? 要是没有足够让人动心的东西,没人会到这里来。 “你好好守着,给弟兄们传话,要是那人往紫金阁去,那就说明还会再来。” 侍卫这心里打怵,因为那火死了不少人。 “那属下先回去了。” “去吧。” 姜琦绕着紫金阁转了转,又去了太医院,伤的比较重的人都去了那边。 南城怀和穆棱入土之后,南栋还是不离开,跪在地上谁劝都不起来,云叔让怀安带着人先回府,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回了府上都让人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怀安牵着宫里的马,带着送葬的人回城。 云叔坐在南栋身边,想起他和南城怀才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的南城怀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云叔是老将军身边退下来的人,老将军战死在沙场,他本也是要追随老将军去的,是老将军拦下他,说他这一生就算走到尽头,却也从未觉得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南城怀,娘子早早去世,自己因为战事常年在外,倒是幸那孩子也一直好好的在成长,他死了也就一死了之,但是那孩子,若是可以,以后那孩子托付给你,替我好好守着他。 云叔伤痕累累的回到金城,他这般上过战场的男儿都忍不住哭,南城怀从他手中接过骨灰盒,反倒是安慰云叔。 “爹他就算死,也一定是带着笑,我也会如同他那样。” 那时云叔还觉得这是南城怀宽慰自己,不过后来一步一步,南城怀就如他所说的一样,从进军营到武将,上战场,一直到将军之位。 有人也说过,将军是沾了老将军的光,承袭了将军之位,可云叔知道,这一步一步到今天都是将军他自己一手一脚打拼下来的。 北羌兵乱,几方势力四分五裂,南城怀要随兵出征,云叔却觉得为时过早,他是老将军的独子,现在的年纪不能独挡一面, “你这般年纪,还需再磨炼,等到了你可以去的时候再去。”云叔记着老将军的话,让他好好陪在南城怀身边,他不想让南城怀去涉险,北羌兵残忍无道,他一个少年郎,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时南城怀第一次和云叔争辩。 “若是我一直躲在云叔的臂膀下,那我一辈子也不会成长。” 云叔经历过战乱,那里最是残酷。 “公子想要成长,我会再找几个武师进府,有他们的教导,公子你也可再积累一些经验。” “云叔,我已经是个男人了,因为要撑起南府所以我不会偷偷跑掉,你同意之后,我才会离开。” “若是你想要知道我的回答,那我的回答只有一个,现在对于公子来说,为时过早。” “云叔。” 云叔不再多言,他脚向后划开一步,稳住身子。 “既然公子觉得有自保的能力,那就先战胜我,好歹我也是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将。” “说话当真?” “自然。” 南城怀伸手挽外袍,云叔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抓住南城怀的手,直接将南城怀摔在了地上,云叔压住南城怀。 “你输了。” 南城怀脸上还是错愕,分明他还在挽外袍,“云叔,你耍赖。”还没有开始,怎么能算他输? “我不服气。” 云叔反问他:“那你觉得如何才公平,你以为在一瞬间的就可能丢掉性命的战场上,还会有人给你挽衣袍的时间吗?” 南城怀松开抓住云叔的手:“没有。” 云叔虽然赢得不光彩,但是那就是对南城怀最深的教诲。 “这次出征,还不到你去的时候。” 南城怀还是拒绝。 “不,我还是会向你挑战,一直到出征的那天,我一定会去。” 那之后的每一天,云叔要应对从四处袭击而来的南城怀,从开始的得心应手,倒是满满感觉到南城怀的强大,在他的身上,云叔好似看到了老将军一般。 南城怀夜以继日的练武,为了就是能够保护好自己。 府上的武师都在云叔面前夸过南城怀,云叔将那些话听进耳里,还是叮嘱他:“当着公子的面切不可多夸。” 武师觉得云叔太过严厉,公子成长飞速,这不是好事吗? “你只需要将你所学交给公子就好。” 那些无谓的夸奖什么的,说的再多,只会迷乱他的眼睛,只有不断的变强才能从战场上活下去。 出征的时间越来越靠近,让群臣哗然的是,太子要随军亲征,太子也不过十七八,而且皇上只有一个子嗣,若是太子在战场出了什么事,皇上的血脉那不就断了吗? 有老臣上奏,此事不可。 皇上难得想起了老将军,若是他还在,自己又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伤神,想到老将军,他问一旁的公公,“南中膝下可有子嗣。” “有,老将军膝下还有一子。” “是嘛?让他进宫来见朕。” 老皇上第一次召见了南城怀。 要进宫之前,云叔叮嘱南城怀,“还请公子记住我的话,不要随意开口。” 南城怀点头,进宫的马车将他带进宫。 那时候南城怀第一次遇见如今的皇帝,他正跪在殿外,南城怀和他们错身而过,进了大殿。 “参见皇上。”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南城怀抬头,那张脸和南中很像,老皇上问南城怀:“可有习武?” “有。” “身手如何。” “未曾和人比试过。” “是吗?”老皇帝让人叫侍卫进来:“去传唤一个侍卫进来。” 侍卫进来,老皇上让他和南城怀比试比试,“点到为止。” 南城怀对上那侍卫,“还请赐教。” 侍卫比南城怀大了十几岁,不管是从身高的还是阅历都比南城怀更优秀,不过出手的瞬间,南城怀已经将侍卫制服在地。 老皇上对他的身手觉得满意。 “虎父无犬子,南中后继有人。” 老皇上遣散了殿中的人,只留下了南城怀。 “你也听闻朕让太子去亲征的消息了吧。” 南城怀如实回答,也是在进宫之前才知道的。 “朕要你也去,你可愿意。” “自然,我志向报国为民,为皇上,为金城献出我的一切,即使是这条命。” 老皇帝许久未见过这样的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朕可不是为了让你去送命的,你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保护好太子一起回来。” “是,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还需完成,请皇上体谅。” “朕喜欢你这性子,想要做什么去做吧。” “谢皇上。” 云叔在府上一直不安,因为皇上只传唤了南城怀,他不能跟着去,府上的事□□无大小也需要他去办。 南城怀夜里才回来,不过脸上带着伤,云叔心里一紧,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你的脸这是?” 南城怀碰了碰倒是笑了,“碰到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云叔。” “恩?” 南城怀一下对着云叔出手,云叔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南城怀的手反拧了过去,南城怀挣扎起来,云叔立刻用力。 “要偷袭的时候,不要这般明显的打招呼。” “是。” 之后的每天,南城怀都早出晚归,云叔问起来,南城怀也只是说为了打赢云叔,每次的交手都以云叔的胜利结束。 云叔都以为南城怀会放弃,一直到要出征的前一天,南城怀不管倒下多少次都不停的站起来,云叔想起那一天,他可不是输给了一个少年,而是因为筋疲力尽被南城怀钻了空子。 云叔累的坐在椅子上。 南城怀抬起手,“云叔,是我赢了。” “怎么今天一直追着我要输赢。” 南城怀偏过头,“因为皇上下令,让我明日跟着太子出征了。” “什么???” 云叔站起身,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南城怀提醒云叔,“我刚才已经赢了你哦,云叔。” “你说皇上下令?” “恩,明日就要出发了。” “那你为何没和我说起过这件事?” “因为我想光明正大的打赢你。” “小子,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他怎么就没察觉奇怪之处呢? “我也去。”要是真的遇上公子不能办的,他也可以保护他。 南城怀回绝了云叔的请求。 “这次我想一个人去,府上不能没有人,云叔,我把府上全部都交给你了。” 第一百零九章 南城怀从地上站起来,云叔所有的担忧他都知道。 “我会把那些作乱的叛贼全部揍趴下,然后活着回来的,云叔,因为你也相信我不是吗?” 第二日,作为皇上唯一的太子亲征,南城怀跟在随行的军队里,云叔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开。 那场的平叛持续了半年,每次传来的消息,都是参半好坏,云叔给老将军烧香,每次想到南城怀都会担心,还请将军保佑公子。 一直到传信的人回来,北羌被平定的消息在金城传开。 太子出征,一举平叛北羌,这个一直在金城里未曾去过那里的太子一时之间在城里名声大作。 云叔去了城门,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的南城怀,让云叔一直不安,“太子的行军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 “去随军的都会回来对吧?”他一再确认。 “能活下来的当然就会回来。” 云叔明白话里的意思,那几日吃不下睡不着,一直到太子到城外的消息传来,守城的侍卫都认识了云叔:“今天又来了?” “嗯。” 虽然平叛了北羌,但是太子带出去的人少了一半。 南城怀站在太子骑着的马旁,云叔一直阴沉的脸,因为南城怀的出现也总算见了喜色。 南城怀也见到了云叔,虽然无法上前打招呼,不过他没有食言。 回到金城,太子向皇上上奏,幸得南城怀几次相救才保住性命,请皇上重赏与他。 皇上问南城怀可有想要的,是黄金万两还是良田林地。 南城怀却说:“北羌虽然平叛,不过他们并不会死心,臣想去边境。” 皇上愣了片刻,看着南城怀的目光都带着光。 “你这小子总是让朕觉得南中还活着。” “臣是南城怀。” “说的好。” 南城怀和太子从殿中退出来,太子和南城怀说道:“我现在想起那时的事情都还会腿软,你竟然还要回哪里。” 南城怀宽慰太子,“我一定会守护好皇上和太子。” 云叔等在宫门前,南城怀出来,云叔急忙上前。 “公子。”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之前所有的担心都因为南城怀回来而消失,云叔走在前面,南城怀跟在后面,就说了一句,他就不再开口,南城怀知道云叔担心,不过这路他始终都是要自己去走才行。 “云叔,经过这一次我明白了许多。”战乱的存在会让太多人失去一切,失去一切的人颠沛流离,最后随时消散在何处都不知道,“爹爹虽然没有告诉过我应该怎样去做,但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云叔擦掉要落下的泪,语气还是强硬,“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只要你活着就好。” 南城怀也做不到去亲昵云叔,看着云叔发抖的肩膀,“走吧,回府上,我许久没吃你做的饭菜,可馋死我了。” 从平定北羌回来的南城怀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云叔知道经历了战乱改变是无法避免的。 南城怀在府上休养了几天,又开始频繁的出府,云叔给南城怀换药的时候看见他身上的伤,公子好像就快成为老将军了。 南城怀要去驻守边境,云叔没有阻止,不过他也要跟着一起去,老将军死之后。 南城怀有些为难。 云叔可没有再让着南城怀,“不想让我去,那就先胜过我。” 南城怀决定。 “那就一起去吧。” 南城怀带着皇上的圣旨和云叔两个人出发,因为平叛北羌,太子带去的兵力大损,皇上将南城怀传唤进宫,说起了这件事,他的本意是让南城怀带着兵去,不过南城怀经过考量,决定只身前往。 “现在北羌内乱也未止,正是整兵修整的好时机。” “不过让你这样过去,那些地方的人未必就服你。”山高皇帝远,这句话不管在合适都会适用,“朕还想看你走的更远。”人老了,奢求的东西就会更多,尤其是南城怀这种。 “请皇上相信臣。” 皇上每次见南城怀都觉得他能让这副年迈的身躯活过来。 “南城怀。” “臣在。” “你定要托起以后金的重担。”守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守护下一个皇帝,让金不要消失。 南城怀被皇帝赋予了这样的使命。 云叔和南城怀到岚关和北羌的边境时,哪里还一片荒凉,南城怀问起云叔以前和爹爹是否也到过这些地方。 云叔回忆起那时,当然比起已经平叛的北羌要更难,那些北羌兵完全杀人不眨眼,只要经过的地方,不管是老人,孩子,全部都杀了个干净,尸横遍野,就连老将军也死在了那些人手上。 “若是让我遇上那个北羌兵,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 南城怀知道云叔想要报仇,不过,北羌已经投降,还让人给皇上转交了谈和书,至于他们的诚意就要看里面是真是假。 南城怀到边关时,和皇上提醒他的一样,因为北羌的谈和,已经千疮百孔的军队人心也飘忽不动。 南城怀虽然带着皇上的圣旨而来,不过已经疲倦了战乱的人对南城怀练兵很是抗拒。 几次,南城怀训练的兵都因为坚持不了而逃了。 比南城怀官衔大一级的大人说,“把人抓回来直接处死,只是寻常的试炼都忍受不了,若是以后战事发生,他们也派不上用场。” 南城怀不是有心去对抗他。 “还请大人将这几个人交给我。” “南副将觉得我的处置有问题?” “大人说的也没错,不过他们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大人被南城怀的话给逗笑:“你好像也未到二十。” “今年就到了。” “算了,你去找吧,要是能找到那几个人就任由你处置。” “谢大人。” 南城怀问了和那几个人交好的人,在他们支支吾吾里,知道了逃跑的路线,其中也有被煽动要逃的,听说现在的北羌,若是金的人过去,都是好吃好喝的供起来,他们就是听到这个消息所以才逃走的。 南城怀叫了其中一个人一起。 “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找回他们。” “这是命令必须去,还是我可以选择不去。” 虽然北羌谈和,但是他以前就在北羌边境,北羌兵杀人的场景他现在还记得,所以说什么北羌会善待金的人,他根本就不相信。 “如果我说必须去呢?” “那我就会去。” “如果你不愿意去也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他们会从哪里走。” 那人看了一眼南城怀,还是不相信,他拿着笔又放下,“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南城怀告诉他:“如果你没有想要去把他们带回来的想法,那么见面之后也不能将他们带回来。” “我没有。”被看穿心思的人立刻反驳南城怀。“我给你们带路。” 南城怀只带了一个人去追逃跑的人。 出发之后的第二天,跟着南城怀出来的那个人问南城怀:“他们想要走的话,让他们走不就好了吗?北羌已经谈和,为什么还要不断的练兵?” “因为经历过战乱之苦。” 南城怀没有让他去感受这句话里的意思。 因为不远处有人的声音传来。 “救,救命。” “大人,是他们的声音。” “跟上我,不过要小声一些。”还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小心为上。 “嗯。” 逃跑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踩空,掉在悬崖边上,另外一个人趴在哪里去抓他的手:“你抓紧我。” “救救我,杨秋。” “知道了,知道了,你抓住我才行。” 掉在悬崖上的人根本不敢松手,他的手上没力,抓着杨秋的手因为杨秋一直用不上力,手上都流汗了,“快点快点。” “知道了,但是你也快点用力。” 他踩住石头,想要再试试,一直踩着的石头松动,他手抓住的树藤把手上的皮给磨破的厉害。 “杨秋!” “你别叫了。”刚才突然下坠把他都吓了一跳:“你用点劲。” “抓不住了,杨秋。” 南城怀伸手抓住他的手,把人往上一提,杨秋也借力用力,人被拽了上来。 不过看清救他的人,脸上也没有好的表情。 “南大人。” 南城怀抓住他的手看了看,从身上拿出一包粉,倒在他手上的伤口上,“脚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 “没有的话就起来跟着我回去。” 逃跑的人虽然感谢南城怀救了他,不过他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他逃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有什么后果,一是到北羌去,二就是被抓回去被处死。 两个选择都没有他自己回去这一条,就算南城怀现在在面前。 “你为什么想去北羌?” “当然是因为可以吃喝玩乐。”有那样好的日子,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苦?每天吃的不好,晚上还会被冻醒,这样的日子可不是他想要。 “为什么觉得到了北羌就能过上你所说的吃喝玩乐?” “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曲阳,闭嘴。” 听着曲阳什么都要说出来,杨秋赶紧阻止他。 杨秋越说越有劲,还要让南城怀也一起去,“在那里留着根本没用,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到了那边,我们还是把你当大人,别人孝敬我们,我们就孝敬你。” 南城怀直勾勾的看着他,曲阳一下闭嘴。 杨秋觉得空气里突现杀气,拉住曲阳往后。 “快躲开。” 南城怀抽出腰间佩的刀。 “我以为你们只是被迷惑,但是没想到你们心里也是这样看待金。” “南大人。” 带南大人找过来的人看清南城怀的动作,立刻出声阻止。 杨秋拉着曲阳就跑,“快走,他不对劲。” 曲阳看见他拔刀也想跑,杨秋比他快一步,两个人向着森林处要逃,南城怀一个闪身就站在他们面前,他的刀抵在曲阳脖子上。 “让你们训练就是为了这一刻有能够自保的能力,但是你逃跑了,你现在必须跟着我回去,告诉我是那些人在军中和你们说的这些话。” 杨秋移开脚步要动。 南城怀的刀转到他的脖子前,“下一次随意动的话,就是你的脖子。” “我们不会跟着你回去的,我们要去北羌。” 南城怀去过北羌:“那里可没有你们说的好地方,北羌常年积雪,金的人过去根本无法适应。” “不可能。”曲阳才不相信,南城怀不想多说。 “你过来把他们绑起来。” 江云跟着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带,“大人,我没带绳子。” “用悬崖那里吊着的树藤。”南城怀把匕首丢给他。 江云赶紧去割,他用藤条绑住杨秋和曲阳。 “叛徒,是你出卖我们的。” 江云没说话,曲阳倒在地上不动,“我绝对不回去。” 南城怀已经明白,他问杨秋:“你回去还是不回去?” 杨秋没答话,南城怀直接用刀刺中曲阳的脖子,曲阳瞪大眼,无法相信南城怀真的会动手,“你” 江云站在一旁,看着曲阳断气,他捂住嘴发不出一点声。 南城怀收回刀对着杨秋:“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 “我回去。” 叛逃的两个人因为曲阳的死为结束。 杨秋跟着南城怀回了边境的驻扎地,他指出了一直在他们之间传话的几个人,那些人被抓住,有人当场就吞毒自杀,因为北羌谈合有人不觉得北羌会在这时候生事,反倒是青州那边一直不太平。 南城怀将这件事上奏给了金城,不过迟迟没有得到回信。 江云将曲阳交给审讯的人问了南城怀一个问题。 “为什么杀了曲阳?” “不以金为荣的人去了别处也只会诋毁金。”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没有选择。 江云想到南城怀杀曲阳的那一瞬间,现在都还觉得心慌。 “我以为大人会放过他们,但是杀曲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他很不安,想到了北羌兵杀死他家人的场景。 “平叛北羌的时候,我也在。”杀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认为他只会用话语去顿悟别人的,那就只是看到了一面。 将乱军心的人都抓出来之后,因为南城怀的整顿,之前散乱的人成了正式的队伍,南城怀将这只大军训练有素,镇守在边境,北羌无法再作乱,而作为北羌富有的乌苏族向金城进贡,换来了可以进驻岚关的通行证。 乌苏兰勇带着北羌特有的宝石与马匹成为了吸引金城行商慕名而来的基石。 云叔却对这个名号恨之入骨,老将军就是死在了乌苏家的人手上,说来就是如此讽刺,征战沙场的将军死在一个商人的手中。 云叔拿着刀就要去找乌苏兰勇,南城怀在岚关将他拦下。 “公子,老将军的仇我不能不报。” 那时的乌苏兰勇就站在不远处,对于云叔的话,他可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在这种时候,他知道,南城怀不会杀他。,也不敢杀他,送到金城那些东西足够保护他的命。 而金城中也确实如此,皇帝垂危,让南城怀回金城。 第一百一十章 “云叔,这已经不是爹爹和他的仇恨。” 皇上给南城怀的圣旨上,召他带军进金,而在传来的密诏上,皇上也知道北羌商队进岚关肯定还有弊端,不过眼下,金城中有人起异心,他的身子骨已经撑不住了,想让太子安稳的登基,就需要南城怀如今带起来的兵力。 信上皇上夸奖了南城怀,因为他果然做到了他想做到的人,太子品性纯良,经过战事也知和平和强大密不可分,等太子登基,守护金就靠他们了。 这些密旨南城怀看过之后就烧掉了,不过听到皇上夸奖自己,却让南城怀觉得心上暖呼呼的。 云叔知道南城怀想的什么可就是听不进去,仇人就在眼前,要不是乌苏府的人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怎么可能伤到将军。 “就是他害死了将军。” 南城怀明白云叔的痛苦,但他可以克制:“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站在这里阻止你。” 而乌苏兰勇却走上前来挑衅:“在北羌就听过南中将军之子的威名,今日一见倒是更觉得英勇,那时的你应该才十七八岁,在那样的战场还能活下来。” 云叔手上用力,要挣脱开的南城怀的手。 “公子你且退后。” 南陈怀制住云叔的手,他将云叔手上拿着的匕首放回原处,对于乌苏兰勇的问话给出回答:“只要有人想要侵害金,我就会出现然后制止他。” 乌苏兰勇笑了笑。 “南小将军这是答非所问。” 南城怀带着云叔回府邸。 云叔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公子的力气直接就制止了他,果然公子不像是以前那样了。 云叔半是欣慰半是伤感,公子比以前变的强大,这份强大就算自己不在他身边,他也能好好保护自己,可惜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南城怀却冷不丁冒出一句:“云叔,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死。” 云叔一怔,这说的什么话? “公子你?” 南城怀望着远处的天,脸上一直带着笑。 云叔想,他想的公子一定也猜到了。 “我这条命,也一定再努力撑一撑。” 南城怀撤走岚关一部分的兵马进金,临走时多方提点蒋城主,乌苏兰勇虽然如今在岚关,不过他始终都是北羌人,北羌人狡猾,贪得无厌,不可让他太过随意。, 蒋城主对南城怀的叮嘱表示一定放在心上。 等南城怀回金城之后。 本以为乌苏兰勇会来找自己,不过乌苏兰勇一直安受本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 南城怀带着兵马到金城,不过紧闭的城门不允许他进城。 “皇上垂危,南大人带这么多兵马进金城恐怕不妥。” “这里是皇上的圣旨。”南城怀举起皇上的圣旨。 “也请南大人在城外等候。” 皇上的圣旨可是如同见人的,他们这些人竟然连圣旨也不顾。 云叔靠近南城怀分析。 “公子,金城里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也是南城怀担心的,太子的皇叔一直都对太子继位提出异议,但是皇上只有一子,自然是要太子继位,合乎情理。 皇上在身子还算硬朗时就曾让太子处理政事,皇叔却处处挑事,指责太子处事不当,朝中大臣也因为此上谏。 “太子还难当此任。” “太子还需再磨炼心智。” 不管在那个朝代,皇位的纷争从来没有断过。 如今也是一样。 南城怀带回来的兵马不能进金,只能驻扎在城外。 而在金城中,皇上病卧床前,皇叔站在他面前。 皇上睁开眼看着在身前的人缓缓开口,“孝仁,现在停下一切都还来得及,少昊他看着情面上也会对你从轻发落。” “哼。” 孝皇叔听着他说的话,却觉得这般好笑,他都已经控制了宫里的人,还说什么对他从轻发落?他们的命现在都在自己手里。 “皇兄,趁我还在好好叫你的时候,将传位的诏书写下,我还能饶过少昊一条命。” 他伸手要来抓皇上的手,皇上紧握着拳,不让他得逞。 “孝仁,及时回头。” “皇兄,已经回不了头了。”他想要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还要走回头路,因为回头可就只有死,“你在死之前,也算是做好最后一件事,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我就只能选择另一种方法,你也不希望你和少昊一起去黄泉路吧。” “孝仁。” “皇兄,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他松开抓着的皇上的手,让一直伺候皇上的公公进来。 “皇上要下圣旨,你且在一旁听着。” 公公跪在地上。 皇叔准备好圣旨,“皇上,还请开口。” “朕要见太子。” “等皇上下昭,自然就会见到。”皇叔可也没有多少时间,南城怀带来的兵马可不少,就在城外,若是城内的消息传出来,难保他不会攻打进来,老皇上现在看着还有几口气,不过都是用药给吊着,“既然皇上不便,那就让臣来代劳,公公,你也听见了,皇上让我来代笔。” 公公立刻跪下,头磕在地上。 “是,是...” 皇叔自己写了圣旨,上面写着皇上觉得太子心智还未成熟,将皇位传给皇叔。 “玉玺呢?” 不过要盖印章时,却到处都找不到玉玺。 皇叔把床上的皇上给拽起来,要是找不到玉玺,这圣旨就完全没用,将来被人暗地里捅刀子,他可不想。 “告诉我玉玺在哪里?” 皇上的眼虽然已经因为年岁浑浊,不过他却能将皇叔看的清楚。 “如你这般品行败坏的人,那个位置不属于你。”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要我亲手杀死你和少昊走向那个位置是我最不想愿意做的,交出玉玺。” “是你不愿做,还是做不到?” 皇上还在不断的刺激皇叔。 皇叔将他从床拖出来摔在地上,“是你逼我的,来人。” 守在外面的人进来,皇叔吩咐他:‘去把太子给我带来。’ 皇上看向殿外,虽然已经想到这就是最坏的发展,不过太子也被皇叔给抓了让皇上一直保持冷静一些的脸出现了慌张。 南城怀要进金城,不过从正面无法进去,云叔想到以前老将军说过,以前皇上的父皇原本有意将皇位传给如今的皇叔,不过最后登上皇位的却是如今的皇上,其中的事情老将军没有多说,皇家密事,也就是这些。 云叔找了和南城怀身形相近的人换了他的衣裳,避开一直盯着他们的那些视线。 云叔望着眼前的金城,让人去给带军的副将传话,要整队准备随时攻城。 公子已经进去了,他们这边也必须准备好。 因为云叔是南城怀的亲信,所以去传话的也很快将云叔的话传给了带兵的将帅。 那将帅虽然觉得南城怀有本事,不过现在他们是不能轻举妄动的,要是皇宫里根本无事,他们攻打金城的罪过谁来担,“还请再等等。” “不过要早做准备。” “嗯。” 南城怀径直去太子的宫殿,皇上的密旨还有让他好好保护太子。 皇叔的人去软禁太子的宫殿,将抓住的太子给带到了皇上面前。 皇叔抽出刀对准太子的脖子,“皇兄,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样太残忍了不是吗?” 太子不敢发出一点声,皇叔可不是为了这样才让他们父子团聚的。 “快求求你父皇,要是命都保不住,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跪在地上的太子哼了一声,因为太害怕。 皇叔觉得不对,伸手去抓太子的发髻,“少昊,这可能就是你最后一次见你父皇了,你还低着头做什么?”皇叔抓住他的头,强迫他抬头,那张脸出现在眼前,却不是太子。 眼见着败露,替太子的那个小公公吓得缩在一旁。 “太子在哪?” 小公公摇头,“不..不知道。” “是吗?你不知道?” 皇叔将人拖过来,一刀直接刺死了他。 “来人。” 从外面进来侍卫行礼,皇叔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就是你们带来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小公公,他们去抓人的时候,这公公穿着太子的衣裳,而且很多宫女和公公都护着他,谁知道。 “去找,找到就直接杀掉,把头给我带回来。” “是。” “要是再找错人,就把你自己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皇叔脚踩在皇上手上,“不要再消耗我的耐心。” “德不配位。”皇上说四个字闭上眼。 南城怀进宫并不容易,皇宫里的人都换成了皇叔的人,四处巡逻的人也不少,不过那些人都追不上南城怀。 南城怀去太子的宫殿,底下的侍卫来来去去的到处在找人,南城怀就明白太子不在这里,他也没多停留,立刻去了冷宫那边,比起正殿,这边可就偏僻多了,巡守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想来要控制皇宫里的人,看来皇叔的准备也不够妥当。 南城怀会到这里来,是因为平叛北羌时,太子说过,他觉得宫里安全的地方只有冷宫, 皇上的母妃生下他,那时候的他到处跑,结果跑到冷宫,是哪里的一个女人留下他,还给他了一块他平时绝对不会吃的糕点。 可那天的糕点很香,很甜。 太子说自己谁都没有告诉过那天的经历,也没有再去过哪里。 因为他觉得哪里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南城怀,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才告诉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的秘密之地。 南城怀从墙上下去,院子里到处都结了灰,不过有些地方还是能看见痕迹的,南城怀跟着那些痕迹走,才拉开窗户,后面就有人站到了他身后,南城怀要抽刀。 背后的人把匕首往前捅了一下。 “不许动。” 南城怀听着声音是。 “太子,是臣,南城怀。” 后面的人把刀撤了回去,松了口气,南城怀将窗户给合上,“参见太子。” 太子脸色惨白,靠在旁边觉得心还在嗓子眼,“起来吧,想来宫里的情形你也清楚了。” 南城怀大致想到发生了什么,不过夺位的是皇叔,让南城怀有些不明白,孝仁皇叔。 太子看着南栋倒是想起了平叛北羌时发生的事情,被追兵追的没有退路,南城怀也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看见你到了,倒是安心了。” 南城怀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可以掉以轻心。 “属下先带太子出城。” 太子担心皇上,“那父皇。” 南城怀对着太子跪下,“皇上的密旨中让属下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太子。” 太子半垂下眼,说是感慨,“我未曾想过皇叔竟然有此心思,以前不过是觉得他对自己过于严厉。”如今想来都是积怨已久,想到替自己被抓的那个小公公,也怕是凶多吉少。 “南城怀,我不想逃。” “太子殿下。” 太子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要去见皇叔。” “太子殿下,属下觉得不妥。”孝仁皇叔既然能做出这种事,太子去就等同羊入虎口,太过冒险。 太子看向南城怀,“若是你不到,我自然不敢这样去做,但是你在,我相信你。” 就同北羌那次一样,他能救自己,这次他们也一样可以渡过去。 “要是真的命丧于此,那也只能说明我命该绝于此。” 太子让南城怀靠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南城怀,南城怀虽然觉得冒险,不过这未尝不可一试。 太子推门出去,叫住从前经过巡视的侍卫。 “带我去见孝仁皇叔。” 刚才还到处找的人现在出现在眼前,这边的人立刻上前,太子向后退了一步,不让他们靠近。 “告诉孝仁皇叔,要是杀了我,他永远都得不到玉玺。” 来抓太子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先把太子送到正殿那边去吧。” 要是他们真动了太子,之后孝仁皇叔发怒,他们可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 “还请太子跟我们走。” 太子跟上他们的脚步往前。 其中领头的人瞧着太子从冷宫出来,让人进去看看,“你进去看看,要是有不相干的人在,直接处置了。” 说不好就要改朝换代的时候,出不得一点马虎。 最后一个人被吩咐进去,阴阴深深,反倒是让人觉得害怕,南城怀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没来得及呼救。 一刀就刺中了他的脖子。 南城怀将他的衣裳披上,追着离开的人跑了上去。 太子一直走的很慢,等脚步声靠近,带头的人要问话,太子却突然出声:“我记得你是于尚书的家臣对吧。” 突然就这样被太子认出来,他下意识就要遮脸,太子看着他的行为却觉得好笑,连弑君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还在那里遮挡有什么用。 “看你躲躲藏藏的样子,那我就没有说错。” “是,臣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还能记得。”以前也只是在宴会时,远远的遇上过一次。 太子看向旁边的人,“还有这个人,是刑部大人的手下。” 被太子点名的人都挺错愕的,南城怀藏身在他们里面,注意到旁边人躲闪的目光,倒是想到了什么,他低着头,太子还在说话。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们侍奉的那些大人也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吗?” 太子能点出名字的这些人,可都是以前父皇常在耳边夸奖的大臣,都是跟着父皇一路过来的大臣,他们会勾结孝仁皇叔,太子不觉得可信,就如刑部大人,平日里连和属下走动都不多,那家府上有宴会邀请,也是见不到他人的,为人刚正不阿。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苦衷,不过现在回头父皇一定会免除你们的死罪。”但是活罪肯定难逃。 其中有人松动要开口说话,另外一个人冷声呵斥他们。 “都已经到了现在,你觉得你们还能得到饶恕吗?” 被太子说动的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动心思。 “还请太子快些走吧。” 正殿里,皇叔到处翻着,能放下玉玺的地方他一处都没放过。 “你藏在那里的,告诉我。” 皇上和他就是耗着,“不用白费功夫,不是你的,朕绝对不会给你。” “死东西,都要死了还跟我作对。”玉玺不在这里,那就在太子那里,他不会把玉玺交给其他人。 外面有人进来禀报。 “孝仁皇叔,太子说要见你。” 孝仁可没觉得高兴,这些人他吩咐的话难道听不懂吗?杀了他,找个隐秘的地方直接杀掉,太子突然死掉,皇上也死掉,他登上皇位岂不是更顺理成章,难道真要让自己动手。 “太子说,玉玺在他那里。” “哦?” 孝仁回头去皇上,那张一直要死不活的人总算是有些慌乱了。 “让他进来。” 外面的人押着太子进来。 太子看见倒在地上的皇上忍不住出声:“父皇。” 孝仁看清那张脸,果然和刚才假冒的完全不同:“是子昊吧,见到皇叔难道都不行礼吗?” 太子挣脱开身后的人,要去扶父皇。 孝仁让押着太子进来的人搜身:“先看看太子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伤人的东西,要是伤到他了可不好。”押着太子进来的人将太子压在地上,将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 “太子身上什么都没有。” 孝仁皇叔可记得他说的玉玺在他身上,“要是玉玺都不在身上,竟然也敢来见我。” 太子让身上的人让开:“既然已经确认我身上没有匕首,是不是就可以让开了。” 皇叔让人退到一边,太子起身去扶皇上,皇上抓着他的手,不是已经逃了吗?为什么又要出现? 皇叔可不是为看这种场景,才让太子他们团圆的,“既然子昊你也到了,那就把玉玺交出来吧。”有人送上门来,也懒得去找,这样倒是更好。 太子对皇叔说:“玉玺可以交给你,不过,你要保证不会伤害父皇我的性命。” “自然,只要你们安安分分的,留下你们的性命这都不是难事,所以呢?玉玺藏在那里?”等玉玺拿到手,就可以直接下诏书,不用浪费一兵一卒,城外的那些兵马也不敢造次。 太子特别小声的说:“在冷宫那里。” 皇叔没听清,向前走了一小步,“在那里?说话的声音的再大一些。” 就在皇叔松动的时候,太子一下就冲了上前,皇叔身边的侍卫从房梁上跳下来,对着太子就刺了过去,太子只是佯攻,可没想真的就能杀死皇叔,毕竟那件事交给了南城怀。 “南城怀。” 刚才押着太子进来的南城怀对着皇叔冲了的过去,皇叔可想了这里面有太子的人,他的侍卫可不只有一个,他看着南城怀,倒是见过许多次,不过如今看,以往那个小子,如今也变了模样。 太子可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的用手抓住来杀他的人,他一脚踢在他的手上,被踢飞出去的刀对着另外跳下来的人,皇叔可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习武? 那人根本挡不住南城怀,“快躲开。” 皇叔能躲去那里,花了那么多银子才培养出来的死士,却连一个南城怀都挡不住。 南城怀的刀立在皇叔的脖子上,皇叔的死士不敢再乱动。 太子仅仅和南城怀直接一举改变了形势,“皇叔,你还是大意了。” 皇叔却不慌,“所以少昊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外面有多少是我的人,难道杀了我,你还能离开这里吗?我们金氏一族就全部灭亡。” “是皇叔太天真了,从这里活着出去的人,你认为他们会效忠谁,现在城外的大军应该也已经进城了。” “怎么可能。” “用他们的家人要挟这个办法可是无法聚拢人心的。” 一瞬间的决断就能改变一切。 “皇叔,是你输了。” 就在太子主动被抓时,南城怀将刚才松动的那人给留下,那人也是为了府上的人,皇叔软禁了他们府上的人,用来要挟他们,他们也不想这样做,可是他们家人的性命都在皇叔手上。 “如果你们无心造反,那就应当弃暗投明。” “可是我们家人的性命。” “太子殿下会护他们周全。” 南城怀将云叔带给的信号弹给了那人。 “若是想要保护你的家人,那就要选择一条对的路。”选择放,或者和其他人揭穿他们,看他如何选择。 “如今北羌和青州都对金城虎视眈眈,孝仁皇叔不能登上那个位置。” 在城外的云叔看着天上信号弹。 “大人,准备进城。” 皇叔策划了这么久,“那些人敢背叛我,我就会让他们全部给我陪葬。” 太子已经不想和她多言,吩咐殿内的公公。 “过来,将父皇扶过去。” 皇上抬手阻止了他,他看向孝仁皇叔。 南城怀踢中皇叔的膝盖,强迫他对着皇上跪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孝仁皇叔紧咬牙,就算被南城怀踢中也不跪,他已经无法承认的人绝对无法再对着他跪下。 那两个死士因为皇叔被抓住,顾忌他的生死根本无法轻举妄动。 皇叔大声要叫他们动手,南城怀已经想到了他要做什么,在皇叔开口的一瞬间,用手掌对着他的喉咙打了下去。 皇叔一口咬在舌头上。 “啊。” 皇上也是强弩之末而已,让南城怀追随太子,这是皇上最后都觉得正确的事情,南城怀不仅仅是南中之子,还是他南城怀自己。 太子会武是去北羌时练的,因为几次遇袭都要别人相救,他问过南城怀,简单几招能防身就好。 宫里的那些人都因为他是太子,就算出手也一直克制,他是要保命的招式,不是阳奉阴违的奉承。 南城怀也确实觉得太子必须要学。 刚才那一脚可就是在北羌练了许久,用上的人不是北羌人,而是皇叔的死士。 皇上让公公扶着自己起来,既然皇叔不跪下 ,那他就站起来。 “所以朕不是说过吗,你坐不上这个位置。” 皇上捡起地上死士掉下的刀刺进皇叔的身体,“去黄泉的路上有朕和你一起,你也不用觉得寂寞。” 南城怀松开手,对着两个死士过去,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已经将两人处置掉。 皇上让公公去取自己早就已经拟好的圣旨。 大开的殿门外。 皇上带着太子走了出去,城外也是喊声震天。 皇叔的那些残党不多,因为皇上病重想要改朝换代的心思准备的根本就不完全,南城怀守着太子,太子告诉他们,“逆贼已死,若是你们现在投降,谋反的罪死罪全免,如今北羌尚未安定,青州也对我们金虎视眈眈,我希望金能更加强盛,而不是为了皇位的纷争而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番话,但凡是有点血性的都不会觉得毫无波澜,那些人里面肯定有觉得太子说的对,对着太子跪下,另外一些皇叔的亲信余党,在一旁煽动他们。 “你们做出这种事怎么可能还得到宽恕?杀了他,这皇位能者居上。 话音未落,选择效忠太子的人已经自发挡住他们面前。 “我们将自愿追随皇上和太子。”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金。 惨烈的宫变,皇叔的那些人被斩杀了干净。 云叔带着从岚关回来的兵马,就如□□一样,直驱皇城。 皇上站在太子身旁,看着他如今的气魄,他现在也到了退下的时候了。 皇叔的那些亲信被抓了一半,剩下顽固抵抗的都死了。 南城怀带来的军队从大开的城门进来,云叔跟在其中,看着太子身边站着平安无事的南城怀,云叔也从内心觉得公子能成长成这般,真是太好了。 皇上在太子吩咐完之后赫然倒下。 “太医,太医。” 南城怀扶住皇上的身子,皇上抓着南城怀的手:“好好辅佐太子。”老皇帝最后一刻也是为了太子着想。 皇叔的叛乱因为太子和南城怀,最后没有落得好下场,皇上也在这次叛乱中驾崩。 青州在此时,借口周边孩童消失,带兵直压边境,北羌虽然并无动作,不过也派人上金。 太子匆忙继位,对于金城是内忧外患。 南城怀主动带兵去青州,太子将虎符交给他,“望南大人凯旋归来。” 云叔说起南城怀的事,就怕是说上几天几夜也未必说的完。 平叛北羌,定青州,从将军之子靠着自己成为将军,这一路,云叔都作为见证。 “将军他一刻也未曾怀疑过他所做的事情,公子你也应当一样。” 而在怀安带着人回府。 原本早就应该撤走的侍卫又换了一批人,不过他们也没拦着怀安他们进府。 进了正厅,嬷嬷跪在地上哭的很大声,怀安进去的时候,伙房的小丫头被打的鼻青脸肿就剩最后一口气,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 嬷嬷见怀安回来,立刻大声说话:“怀安,快救救小丫头。” 怀安让人围住打小丫头的那个人。 “你们拦住他,不要让他离开。”怀安伸手要去抱小丫头,那人瞧着怀安问:“你是个什么人。” 怀安反问他:“我倒是想要问你,你是什么人,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画像上的人那你是不是也认的?”那人把玉龙的画像拿出来,怀安瞥了一眼,立刻否认,“不认识。” “是吗?你手上那丫头倒是不像不认识。” 小丫头抓着怀安,开口说话:“帮我谢谢公子。” 怀安抱着她要离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云叔没有回来,不能等。 太守留下的那人也是个脾气火爆的,他人就在这里呢?问的话不是还没回答吗?“我问你呢?” “我也有很多要问你,拦着他们。” 怀安有很多要问的,他把小丫头交给跟着回来的人,“你先带着她去找大夫。” 那边那个壮汉可不会让他走,“要是让那丫头走了,你们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怀安从门口抽出一根木棍对着那壮汉,“我倒是要看看怎么逃不掉。” 怀安一动手,府上的人也不会看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嬷嬷冲过去把门给关上,怀安瞧着人就是练家子提醒身后的人:“先挡着他就行了,没必要动手。” “你们不动手,那我就动手了。” 壮汉对着年纪比较大的先下手,怀安用木棍对着他砸下去,壮汉根本就没什么反应,一脚将关门的嬷嬷给踢了出去的,扇动的门足以看出这个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住手。” 要打就冲着他来,对这些不能还手的人算什么? 太守回去躺了一会儿,姜琦的话一直在耳边绕,怎么都睡不着,虽然不喜南城怀,不过南城怀这一死,这兵符会落到谁的手里?皇贵妃的哥哥武城已经在回金城复命的路上,皇帝陛下现在又看中姜琦,这未来的将军之位要落到谁手上可完全是未知数,二皇子虽然软禁在宫外,不过皇贵妃可一直在找机会,反倒是不受皇后喜欢的大皇子孤立无援,这姜琦到底是皇上的人,还是两位皇子中的哪一位幕后之人。 太守更衣出府。 下人拦下他,“大人,魏邵大人来的信。” “魏邵?” 太守拆开信,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这是要把南府给直接摁进地里,让他们无法翻身了。 太守把信揉成以一团问:“青松还没回来吗?” 青松就是留在南府的那个壮汉,下人回话:“还没,要派人去传话吗?” “不用,我也要过去。” 不久之前才撤下来的告示又重新贴上,就在才贴上告示时候,男子走上前,上面的字倒是不认识,画像倒是眼熟。 有认出玉龙画像的人,都在讨论。 “这人不是已经祭天了吗?” “是啊。” “这上面写的什么?”有不认识字当然挺好奇的问旁边人。 一旁的人给他回答,“昨天皇宫失火就是这小子去放的,听说还伤了国师。” “什么,他真的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官府又贴文了,还能作假,你看这上面赏金又涨了。” “这小子一定是妖邪降生,不然怎会做出毁掉龙王身的这种事。” “那么冷的湖水还能活着吗?” “以前不是也有小孩掉下去吗,捞上来的时候,人早就已经没气了,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已经死掉了,你说会不会是那孩子的鬼魂。” 被旁边的人这样一说,忽然觉得浑身都在冷汗直冒,他赶紧出声:“不要胡说。” “那火焰你不是也看见了吗,一般的火苗怎么会是那样的?” “不听了不听了。”越是听就越是觉得不安。 “而且你知道吗?那人之前在南府被抓的。” “南府?” “南将军府,将军死了,宫里又走水。”这其中要是硬去说,一定能从中牵扯一些蛛丝马迹, 听见他们的谈话,经过的人插嘴说了一句,“我刚才从南府那边过来,那边好像又被围起来了。” “你没看见,府上的人抱着一个小丫头出来,那丫头满脸是血。” “南将军今天才出殡,将军夫人也死了,不会还死人吧?” “谁知道呢。” 抱着小丫头出来的人倒是没被拦,送到医馆,小丫头嘴里还吐血,看上去就要死了。 大夫一直让她不要再出声。 小丫头担心怀安,“你走,去通知公子。” “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现在府上的人都是一家人,谁再出事都不可以,那份拜托大夫:“大夫,你一定要救活她。” 大夫看着他说:“你先挺她的离开这里。”要是这人继续留在这里,这病人心情起起伏伏的,也容易出事。 “但是她。” “我会尽全力的。” “那就麻烦大夫了。” 那人从医馆跑出来,又急忙出城去,虽然又累又饿,可是府上现在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应顾不暇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子,公子,府上又出事了。” 下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传信。 南栋伸手扶住他,出声询问:“府上出了什么事?” 下人立刻将回去所见一一讲出来,云叔和南栋对看了一眼,“剩下的边走边说。” 南栋急忙往府上赶,云叔紧随其后,来传话的随从跑不动,只能慢慢往回走。 怀安看出来这人,打的都是不能还手的人,他们把棍子砸在他身上,他也如没有感觉一般。 “你要打就冲着我来,打那些不能还手的人算什么?” “他们挡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就算将军不在了,也不是让你们来这样放肆的。” 南栋回城,城门前的侍卫也在盘查,玉龙的画像格外清楚。 云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人? 南栋赶回府,怀安几个人都被周武给打趴下,嬷嬷倒在地上一直在求饶。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南栋一声怒吼上前,对着周武就出手,周武认得南栋,他就看不上这种以前仗着南城怀将军名号的公子哥。 周武把怀安往旁边一丢,接上南栋的拳,就要还手。 “住手。” 太守来的及时,周武收力,南栋可没有,他抬拳打在周武眼睛上。 周武吃痛往后一缩,南栋对着周武的腿就踢了下去,周武还没来得及防范,已经感觉到撕裂的疼。 太守出声,“南公子。” 南栋没停。 周武用手去挡,南栋抬脚,直直的踢中周武的手。 “南公子!” 周武也不准备留情了,要还手,南栋踢中他的脸,直接把他踹到了太守面前。 太守面色一冷。 “南公子,这是何意?” 南栋给出回答,“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伤了他府上的人,他也要一一还回去。 “我们也是奉旨办事,南公子也请通融一下。” 太守挡在周武面前,招手让后面进来的人扶着周武出去。 “带他下去。” 太守将玉龙的画像给南栋。 “这人闯进皇宫,伤了国师还放火烧了朝华殿,犯下大逆不道之罪。” “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伤他府上的丫头,欺负怀安嬷嬷他们? “南公子,难道不记得这人是从南府抓到的?” “所以,你又来南府?” “他既然能来这里,那就说明府上有人和他相识,他犯下的罪可诛连九族,臣也知南府突遭变故为难,不过我们也是奉旨办事,还请南公子体谅。” “奉谁的旨?若是皇上不相信我南府,就应当已经下旨到南府?” 太守扬眉,这南小公子一张嘴,就要找到背后的人。 “臣奉姜琦姜大人的口谕,来盘查与他有关的人。” “所以你派来的人就可以将我府上的丫头打死?” “南公子,臣捉拿犯人,手段自然严厉了些,倒是公子你,现在做的,可是在抗旨。” “太守大人,话应当说错了,你是听从姜大人的命令,而不是直接授命与皇上,你能伤我府上的人,我自然也能伤你的人,毕竟我也是将军之字。” “牙尖嘴利。” “趋炎附势。” “在皇上召见南公子之前,还请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上。” 姜琦派出去的人一直没有收获,南府那边太守也没有回禀有用的东西。 这人难不成还真能凭空消失不成? 皇贵妃也能在这种时候挑事,姜琦可真觉得分身乏术。 姜琦从宫内出来。 “大人。” “如何?” “太守伤了南府那个小丫头,南小公子赶了回来。” “可有问出什么?” “没。那丫头什么都不说。” “不说就说明知道,去看看吧。” 姜琦带着人到南府,南府和他们离开时差不多,不过府内就不平静了。 太守和南栋争锋相对,因为姜琦的出现,更愈演愈烈。 姜琦可没让太守做的这么过分,那地上人的血可不会是太守的人的,那些小丫头根本问不出来什么。 “是姜大人的命令,让太守大人的手下打我府上的人?” 姜琦否认,“我可是一直在等南公子回来,太守做的过分,不过也是为了皇上,南公子也请体谅。” “体谅?”南栋觉得这两个字用在这里太失妥当了。 “还请南公子将这缉拿的要犯在府上的亲人交出来。” “交不出来,府上没有人认识他。” 怀安趴在地上,明白这次又是因为玉龙,他看向公子,昨天夜里玉龙说的那些话,难道就是因为知道他做的事会拖累公子? 姜琦把画像放在怀安面前。 “你认识他吧。” 怀安看向姜琦,扭过头。 “姜琦。” 南栋直呼其名。 姜琦将画像收好,“南公子,现在城中都贴着这人的画像,我希望你们将这人的消息告诉我。” 云叔从屋外进来接话。 “这人早就已经交给了太守大人,那天来抓人的时候不就已经告诉太守,这人是闯进南府的,和我们南府根本没有关系,大人带着兵不是也在南府搜查了一遍吗?连那些花瓶都打碎了找。”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骂人凭空从皇宫消失,就算藏在南府也不为过。” “姜大人句句不离南府,这人到底是在南府,还是你们想他在南府。” 姜琦觉得这南府的人都是些不听人说话的人,回答他的问题有这么难吗?南城怀死了,连那个穆夫人也死了,他们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这位大人不知是……” “在下姓云,是府上的管事。” “既然是管事,那就不应该接话,我还在和你们公子谈话,作为一个奴才,你的行为已经越矩了。” “我这个老奴才也侍奉过两个将军了,在南府搭话的权利还是有。” “那已经是过去了,现在没有你能说话的地方。” “姜琦。”南栋对着姜琦呵斥,云叔他在将军府这么多年,那是他和爹两个人的长辈,“说话不要太过分。” 姜琦笑了笑,不过那笑丝毫没进人的眼里。 “所以我在好好告诉你们,交出这个人。” “没有,交不出来,根本就不在南府的人,你要我们去哪里给你变出来。” “南公子,今时不同往日了。” “那我就亲自去皇上面前。” 南栋要见皇上。 姜琦看不出他面上的表情,不过出于仅有的善意,“我想皇上不会想见你。” 南栋去意已决,“那并不是姜大人能决定的事情。” 姜琦摇头,听不进人的建议,南小公子也不过如此,要见皇上自然可以,他也会随行:“来人,备马车,送南公子进宫。” 南栋和姜琦身后的太守错开身,他对太守发出警告。 “若是我府上的人再有人受伤,那我一定要有人给他们陪葬。” 姜琦和南栋出了府。 皇上带着新纳的妃子在御花园散步,花公公越看越发觉得皇上好似比起之前完全不同了。 新纳的妃子不过才十八,跟在皇上身边脸上带着红韵,皇上看着那张小脸就觉得心情也变好了起来。 往前走,不远处的宫女过来行礼。 “参见皇上。” 花公公在旁提点:“是皇后宫里的宫女。” “怎么到这行礼了?” 宫女看了一眼皇上身边的人,这就是皇上新纳的妃子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那边请皇上过去。” 皇上都记不起多久没见过这个所谓的皇后了。 皇上没有想要过去的念头,让宫女回去传话:“是嘛。告诉她,等过几日再去她宫中,朕还有政务未处理完。” 宫女一愣,不过立刻明白了。 “是。” 皇上搂着新妃往另一边去了,那方向和皇后所在的位置隔开。 花公公倒是多看了一眼皇后的方向,宫女过去和皇后说了皇上的话,皇后将准备的糕点给推到一旁。 “拿回去分给宫里的人。” 宫女想到皇上新纳的妃子。 “新妃年纪应该只有十七八的模样。” 皇后紧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她松开手,“回宫吧。” “是。” 皇上还要带新妃再转转,姜琦让人进来传话求见。 新妃要走被皇上留下。 “陪在朕身边,一会儿就说完了。” “怕是不妥。”新妃年纪小,这样做就怕失礼数。 “朕让你留下。” 姜琦带着南栋到了御花园,两人对着皇上跪下。 “参见皇上。” 皇上扫了一眼,问姜琦:“让你抓的人抓到了?” “臣无能,还未在城中发现那人的踪影。” 皇上冷哼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南栋问,“南栋又是为何进宫。” 南栋出声回答皇上的问题。 “臣本想换个时间进宫,只是金城太守说奉旨在南府捉拿犯人,却将府上搅的一团乱,臣已经告诉姜琦大人,画像上的犯人不在南府,也和南府没有任何关系。” “姜琦?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画像上的人金城的人都没认识他的人,太守说上次这人也是出现在将军府,所以才派人前去查看,只是做法有些莽撞了。” “从南府抓住的人。” 皇上的重点还是在这句话上,魏邵也说过,如果这人若真是南府上的?南城怀和穆棱再死一次都不为过。 新妃被皇上抓着的手一疼,又不敢随便出声。 南栋没有放过皇上脸上表情的变化。 “虽然人在南府抓到的,不过太守来抓人时,云叔已经告诉过他们,这人是闯进南府的,太守应该不会忘这件事吧,带着人将南府毁的毁,拿的拿,这就是姜琦大人的命令吗?” 姜琦没回答。 皇上在呢。 “姜琦是听命与我,南栋你这话中的意思是觉得朕在压迫你们南府。” “臣不敢,只是爹娘相继离世,太守大人他们所做臣无法接受。” “你进宫就是为了向朕说这些不满?”口口声声说着不敢,不过一直指桑骂槐,意有所指,她穆棱,要死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南栋将头抵在地上。 “臣想替爹娘守住南府。”不是将军府,而是南府。 “那你就和姜琦一起,将这个人给朕抓起来,生死不论,抓住这个人,来保护南府。” 第一百一十四章 皇上起身带着新妃离开。 姜琦站起身问南栋:“我想现在南公子应该不想和我一起出宫。”毕竟他们现在算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他为了那些南府的人伸冤,反倒是被那些南府的人给牵制住。 他看着没动身的南栋先一步离开。 远处木叶等皇上离开,才靠近过去。 “南公子,这是大皇子给你的。” 木叶将手上的纸放在地上,没敢多停留。 南栋将纸打开,信上写着求我,金锦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南栋将纸揉成团,起身出宫。 姜琦撤走了南府的人,虽然这手段有些不好,不过也算是多了一个帮手 而且这个帮手还是最清楚犯人的人。 南府上下的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太守的人撤走,云叔也倒在了地上。 “云叔。” 怀安让人出去找大夫。 南栋从宫里回来,怀安等在门前,远远看着人是公子。 “公子。” “回府再说。” 怀安扶着南栋进府,府上的人都围了过来,南栋让他们去休息。 “都去歇息吧,你们也累了。” 他们累可是不怕,只是这南府,只剩下公子,云叔也倒下了,他们没办法不担心。 南栋坐着也无法平静下来,让怀安跟着自己去看看小丫头。 “府上就拜托你们了。” 怀安跟上公子,出府时,虽然没有人再守着南府,但是暗处却能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们。 怀安想到太守在府上说的事,街上也到处都是设置的关卡。 只要有人经过,侍卫就会拿着画像在他面前对比。 到了医馆,里面的大夫出来。 “命是保住了,不过手上以后怕是要落点残。” “能不能治好她?” 大夫想就算华佗在世,也不能治好,手里的骨头都断了。 “南公子,这治不好的。”大夫去忙其他事先行离开。 怀安根本认不出来躺在那里的人是谁,那张脸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南栋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小丫头疼的抽了一声,不过却没有醒。 “公子。” 小丫头听到怀安的声音,微微睁眼,看清南栋的模样就忍不住流泪,她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不过那笑看上去太凄惨。 “公……公子。” 南栋拉住她的手,才握上又怕她觉得疼,只能松开。 “我在这里,等你好些,我就接你。”南栋紧握拳,细声和她说话。 小丫头想,自己一定很难看 。 不过她有好好守护公子,没有把公子的事告诉别人。 大夫说那丫头伤的重,现在还不能随意移动,等休养几日之后才能回府。 南栋让大夫找个时候去府上取银子,他一再拜托。 “劳烦大夫好好照顾她。” “是,南公子也请节哀。” 南栋从医馆出来,怀安想来想去还是想说说玉龙的事情。 “公子,我们可能并不了解他。” “我们不认识他。” “公子。” “不管谁问起,我们都不认识他。” “公子,玉龙他。” 怀安不知道应不应该把玉龙说的那些话告诉公子,那些话太伤人了。 “他和我们以后就是陌路人了。” 南府和玉龙必须要做出选择,那他会选择南府。 怀安当然听公子的,只要公子这样吩咐,他就听。 回府的时候,南栋让怀安去休息,怀安说不累。 南栋让他去。 “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怀安还要说话,南栋已经起身,他没出府,绕着府上转了一圈。 黑狼从后院到前院,趴在门口望着南栋,南栋一出来,就跟上南栋,他们去了云叔的屋子,照顾云叔的人看见南栋过来,立刻回话,大夫已经来过了,不过云叔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你也去休息吧。” 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也很累了。 “没事没事,还能再撑一会儿。” 南栋靠在庭院里,黑狼趴在他身边,对着天上叫了两声。 “嗷呜……嗷呜。” 南栋摸了摸它的头。 第二日,南栋受命进了姜琦的手下,姜琦让南栋将黑狼带上。 “南公子的那条黑狼,听闻可是通人性,比特意养的猎犬还要聪明百倍,我想南公子带上他,一定事半功倍。” 南栋回绝了他。 “黑狼不能做这些事。” “难道是南公子舍不得?” “它不能随意出府。” 姜琦觉得这很好办,“这件事我已经上禀,南公子就不必忧心了。” 黑狼被姜琦的人带出来,黑狼龇牙防备着来拽他的人。 姜琦看见这场景,可不想让自己的人受伤。 “既然是南公子的爱宠,那就让南公子负责吧,你们几个回来。” 拖拽黑狼的人出了一声汗。 姜大人这样一说,立刻就觉得轻松了,黑狼向着南栋靠过去,姜琦让人拿上套嘴的铁笼。 “只能劳烦南公子了,毕竟要是伤到人了可不好。” 南栋接过那铁笼,黑狼尾巴贴在屁股后,一直往后退,它讨厌那东西。 南栋也不想给它套上,姜琦一直在逼他,南栋抓着铁口笼问姜琦:“为什么一定要黑狼?” 姜琦否认,“不,只是希望南公子能和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尽快抓住犯人,如果公子的黑狼能派上用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黑狼靠着南栋,将头伸到他手上,它要跟着他。 姜琦这倒是对黑狼感觉有些觉得赞许。 南栋将铁口笼给黑狼套上,姜琦半蹲下身将一块黑布放在黑狼鼻前给他闻。 “既然人找不到,就只有靠你了。” 黑狼闻见气息,绕着南栋走了一圈,这人就在旁边,怎么告诉公子。 姜琦面色一变,让人去周围找,黑狼只转了一圈,玉龙的味道又散到了其它地方,黑狼追着玉龙的味道,往他的方向跑,姜琦和南栋紧随其后。 姜琦夸了黑狼一句。 “没看出来,南公子的爱宠比起我们这些人还有用。” 南栋不想理会他。 黑狼觉得味道已经越来越近,“嗷。” 他停在树下,南栋和姜琦一起同时跳上树,黑色的长袍挂在树上,风一吹,没有人在。 姜琦摸着树干。 他可能要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了。 黑狼还围着树干叫,姜琦扯下长袍,丢在地上,黑狼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黑狼,停下。” 这里只有玉龙丢下的长袍。 黑狼望着南栋。 竟然追着一块袍子来了这里,姜琦跳上树顶,将地下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南栋忽觉得脸上一凉,侧目看过去,却是树叶贴在他脸上,南栋伸手撩开树叶,却感觉碰到了什么,他伸手碰过去,又什么都抓不住。 黑狼绕着树又转了一圈。 姜琦半蹲着身,将黑狼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一跃而下说,“我和南公子分开找吧,要是一直在一起也找不到什么。” 姜琦带着人离开,等走远了几步让人去跟着南栋。 刚才的树被风一吹,发出滋滋的声音,南栋从树上下来,就看见黑狼用爪子去拨铁口笼,之前立着的尾巴也在甩来甩去很是不安。 南栋立刻解开黑狼的铁口笼,黑狼忽然对着人群冲了过去。 “拦住它。” 空气里突然传来声音,南栋追着黑狼过去,黑狼突然发疯一般的冲向经过的人,解开铁口笼张开的嘴,露出尖牙。 “救救命……” 本就因为玉龙而人心惶惶的街道,黑狼的突然发狂,让人群直接乱了。 被黑狼扑的那个人,倒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巨物。 南栋抓着黑狼的尾巴,把它向后拽了几步。 “黑狼,停下!!” 黑狼的尾巴对着南栋一甩。 南栋被直接打在脸上,他向着地上的人出声,“快离开这里。” 刚才还有人经过的地方,来往的人向四处散开,金城的侍卫要过来,也被南栋叫住:“离开这里。” 他们过来只会让他分心。 南栋拽着黑狼,黑狼已经认不出南栋,后腿对着南栋就踢了过去,南栋要躲开就要松开抓着黑狼尾巴的手,他不能放,向后退开一点,黑狼的爪子直接将南栋的衣裳给划开了几个大口子。 因为逃跑的人周围的侍卫都赶了过来。 其中有人举起箭对着黑狼。 “南公子,让开。” 南栋一边要勉强对付黑狼,另一边还有赶来的那些侍卫。 南栋看着那些弓箭急忙出声:“黑狼是可以出府的,你们不要伤他。” 那些人可只知道黑狼留在金城,就不能随意出南府,若是出南府伤人,城中的侍卫是可以射杀它的。 “南公子,还请让开,箭无眼。” 南栋还要说话,黑狼向着那些举箭的人一跃,南栋急忙出声:“黑狼,停下。” 黑狼已经跳了过去,举起的爪子对着侍卫挥了下去。 “黑狼。” 飞出的箭和南栋的声音重合,黑狼惨叫了一声,摔下南栋往回退。 那些侍卫抓住机会,更大声的说。 “快,它向后退了。” 南栋拦不住黑狼,去拦那些侍卫,其中两个侍卫和南栋直接动起手来:“南公子,你觉得是金城里的民众重要,还是一个畜生重要,你还是要分清楚为好。” 黑狼被那些飞舞的箭给刺成了马蜂窝,倒在血泊中,那些侍卫有人上前,对着黑狼的头一踢,确认活不了了。 “恩。” 这边一直缠着南栋的两个侍卫停下手,和那些人一起离开。 第一百一十五章 藏在各处的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比起南栋的伤心倒是更庆幸这样金城里也算少了个威胁,谁知道那畜生会不会吃人,今天发疯就更说明这些东西养不家。 南栋抱不住黑狼,几次扶着起来又被压趴下。 黑狼的魂魄从体内出来,它一直绕着南栋不离开。 玉龙就在那棵树上,冷眼看着它:“不用靠过去了,你已经死了。” 黑狼听见声看过去,果然,它就闻见玉龙的味道在树上面,黑狼对着玉龙叫了一声。 “过来。” 黑狼趴在南栋身边不愿意走开。 “要是你再不过来,等会儿想要过来就麻烦了。” 黑狼用身体去推南栋,结果一下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玉龙靠在树上,看着不远处的皇宫。 黑雾已经用了太多他的力量,要是让玉龙这般下去,还没拿回他的身体,它可能又要陷入黑暗中了。 “上神大人,我们现在共用一个身体,你还是稍微替我着想一点为好,不然我也不介意强占这具身体。” “办得到的话就试试看。” 黑雾嘻嘻笑了一声,他只是觉得这样可不好,阎罗老儿的两个手下就要来了,和他们抢东西,若是以前可以,现在,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才想着,从地狱出来的鬼寒之气就涌了出来。 黑狼脖子上被牛鬼蛇神的钩爪套住脖子,“畜生,你阳寿已尽,跟我们走。” 黑狼趴在地上,爪子摁在地上还是被拖着走,它不能走,它看向树上的玉龙叫了一声。 牛鬼蛇神往树上一看。 “有人在?” 玉龙出声:“去告诉阎罗王,给我一个面子,放了那条畜生。” 牛鬼蛇神看了一眼玉龙。 “你能看见我们?”能看见他们的只有那些上仙上神,这小子? “把它留下。” “那不行。”生死簿上它的阳寿已经尽了,是中毒。“生死有命,这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 “不过是畜生道而已。” “天道不可改。” “若是我要改呢?” “那我们就会将你一起带下地府。” 玉龙笑了一声,对着他们跳了下去,他抓住牛鬼的铁钩直接用手拧断,黑狼躲在玉龙身后,它不能离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违背天意可是要遭天谴的。” 玉龙手上凝聚黑雾的力,对着牛鬼蛇神就推了过去。 牛鬼蛇神还没来得及防备,地上裂开黑色的口子,直接将他们拖了下去。 玉龙拍了拍黑狼的头,“回你的身体里去。” 黑狼也想回去,它趴进身体里,却一下就能抬起头,身体还是倒在地上,黑狼又要出来,玉龙手拍在他的头上,黑雾的力一下进了黑狼的身体里。 “要是不想再死一次就给我乖乖待着。” 黑雾觉得浪费多余的力气去救一条畜生,根本就不划算,虽然用的是他的力,但也要用玉龙作为容器,他自身也是需要损伤的,要不是自己的身体就在附近,这位上神大人幻化的身体可就归他了。 玉龙伸手帮南栋抬了抬。 南栋顿时觉得一轻,更快的往南府走,他绕了一点路,去将姜琦给他的铁口笼捡上。 府上死气沉沉,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气派。 南栋背着黑狼回来,下人赶紧上前来接。 “公子。” “去帮我找云叔。” 有人接了南栋,玉龙在黑狼的背后施法,牛鬼蛇神没有领回黑狼的魂魄,肯定还会再上来,黑狼的气息可以被隐藏,但是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和玉龙想的一样,在地府里,牛鬼蛇神被打回去,畜生道的生死簿上黑狼的字化作一阵青烟散去。 阎王让牛鬼蛇神来回禀。 “阎罗,那人不仅能看到我们,还将我们给打散了。” 改变生死,这若是被天上的人知道,他怕是也不用当阎王了。 “人在哪里。” “金城里。” 阎罗让判官带着牛鬼蛇神去,“若是还制服不了那人,就速速回来禀报。” “是。” 阎罗方才也看了牛鬼蛇神身上痕迹,“这人间就怕是再出妖物。” 判官跟着牛鬼蛇神去人间,追着味道,很快就找到了玉龙,玉龙站在烧毁的朝华殿,判官看清玉龙的脸,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就让判官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 “玉龙大人。” 牛鬼蛇神跟在一旁。 “判官大人你在说什么,就是那人抢走了那畜生的魂魄。” 判官远远看着玉龙,“那可不是人,是以前的上神,玉龙大人。” 牛鬼蛇神可听过他的名号,不过,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判官要后退,黑雾倒是比玉龙更对那个判官上心。 “上神大人,抓住他。” “你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换一个身体,上神大人你现在法力尽失,进去那个阁楼也会被那些人给缠住,但是那个判官可不同,只要抢到他的躯体,他的法力我也可以用。” 判官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玉龙大人,不过曾经的玉龙大人,现在也已经变成了天庭的罪人。 “牛鬼蛇神,你们回去,告诉阎罗,我们找到玉龙大人了。” “那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玉龙对着判官过去,判官拿出判官笔在地上勾画,魂魄筑成的墙一下从地方起来,玉龙转手抓住牛鬼,将他向着前一拽,蛇神还没来得及躲开被牛鬼撞在脸上,判官可不会轻敌,能从那么多天兵天将手上逃走,他的笔一挥,魂魄对着玉龙追了过去,就在将玉龙围起来的瞬间。 那团黑雾从判官的笔缠了上去。 判官也感觉到了,这里除了玉龙,还有什么存在,黑雾离开玉龙的身体,之前还能隐身也一下就消失了。 紫金阁里,五鬼察觉异常。 “国师,那人又出现了。” “在那里?” “朝华殿。” 国师忽觉得这么多的禁卫军完全变成了摆设,“让人去通知姜琦,你们藏在暗处,要是有机会,直接把那人给我杀掉。”绝对不允许他闯进来。 判官立起来的鬼墙压向玉龙,玉龙抬手去推,判官还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一下变弱了?他向玉龙过去,要抓住他交给天庭。 玉龙根本无法抵抗那鬼墙,要不是跟着南栋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可能已经被鬼墙给压住了。 “喂,还没好吗?” 判官觉得不好,回头,他一直认为还存在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存在,因为他没有实体,那团黑雾聚拢立刻又散开,判官拿着笔抬手,却没能避免黑雾进判官的身体里。 玉龙也是刚刚才明白,他们都看不到那团黑雾。 “喂,行了吗?” 牛鬼蛇神看着判官的笔掉在地上。 “判官大人。” 判官一直毫无表情的脸因为黑雾抢占,忽然对着牛鬼蛇神一笑,掉在地上的判官笔,一下变成白骨,直直对着牛鬼蛇神砍了过去,围着玉龙的魂魄墙也在笔变成白骨的瞬间消失,五鬼站在暗处,却只能看见玉龙倒在地上。 “要出手吗?” “等等。” 国师不让他们出手,那现在就不需要他们出手,等姜琦他们来他们也就不用和那个麻烦的人交手。 负责清扫朝华殿的公公看清那里的人,吓得立刻往外跑,他憋着气,都不敢喘,等和朝华殿有些距离了,才敢放声大喊。 “来人啊,刺客在朝华殿,来人啊。” 宫里的人都往朝华殿去。 牛鬼蛇神被白骨剑刺中,可不能再回地府里,黑雾抽走他们身上的法力,那把白骨剑,出现了牛鬼蛇神脸。 玉龙站直身,看着眼前紫金阁。 “出来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鬼未动。 玉龙站在那边和他们就没什么关系,判官手上的白骨剑对着白面鬼的位置刺去,魂魄直接被抽离了肉身。 白面鬼一倒下,另外三人知道位置暴露。 无面鬼看清玉龙的位置,再看白面鬼倒下的地方,立刻又向后退了几步。 玉龙向着紫金阁而去,红面鬼要去拦。 黑雾就等着他们出现。 就在玉龙伸手,红面鬼的身体悬在半空中。 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才看清杀死他的是什么,牛鬼蛇神的脸出现在眼前。 “再拖下去,人只会越来越多。”把他的身体找到,然后帮他恢复法力。 黑雾在南栋身体里可没办法如此痛快的杀人,他伸出舌头跟在玉龙身后,要不是玉龙出手,他可得不到这么好的躯体。 玉龙伸手推开紫金阁的门,黑雾把白骨剑递给玉龙。 “上神大人,请用这个。” 玉龙抓住剑,对着鼎斩断了下去。 那鼎从中一分为二,里面烧着的碳也掉在四处,玉龙掩面向后退了一步,反之那鼎一毁,黑雾立刻显身,打开的密道出现在眼前,玉龙闻着那股血腥味皱眉,黑雾却觉得这里就是自己喜欢的。 玉龙将白骨剑丢给黑雾。 黑雾笑的很神秘,两人向着密道下去。 无面鬼从另外的密道通知国师。 “国师大人,人进去了。” 国师可没想到那两人还能进密道,不过进去了也和他意。 “姜琦还没到吗?” “已经来了。” “不要让其他人进里面。” “是。” 南府里,南栋将铁口笼交给云叔:“黑狼它就是戴了这个,突然发狂。” 云叔拿着闻了闻,顿时脸色一变。 “公子,是毒。” 南栋也猜想过,但姜琦既然要让自己带着黑狼,难道就是为了杀黑狼,他想不会,敢在姜琦手上动手脚的人,他能想到的就是太守。、 府外有人来传话。 “南公子。” 南栋将铁口笼放在桌上。 外面传话的人被领进来,南栋问,“何事?” 那人是姜琦的人。 “姜大人让公子立刻进宫。” “所为何事?” “犯人在皇宫里去了,姜大人让南公子也快跟上。” 候在门外的怀安一怔,玉龙他?他抬头去看公子。 南栋取了厅内的弓箭,让人在前带路。 朝华殿外,禁卫军将紫金阁团团包围,不过却没有靠近,皇上也从御书房赶了过来。 玉龙越往里走,越觉得里面的气味很难闻,他向前走了一步,咔一声,踩到了什么,两旁对着玉龙刺出铁制的尖头,齐齐的对着玉龙的身体刺了过来,黑雾抬手,用白骨剑直接全部斩断。 “你的身体在里面?” “我能感觉到。” 黑雾拦下玉龙,“我来走前面。” 玉龙让开,黑雾走在前,玉龙和他隔开距离,刚才从两侧出现的箭,在玉龙碰到墙壁,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黑雾用白骨剑立在前,还要替玉龙挡住身后的那些暗器,越走这路好像越不不对。 玉龙也觉得这路可不像是寻常人会修的,更像是为了抓住人而建的。 黑雾挡下飞来的弓箭,玉龙抬脚觉得脚下黏黏的,他半蹲下身,用手碰了碰,油? 来时的路闪过光亮,铺满油的密道就如同火蛇一般,一下就蹿了过来。 黑雾用判官的身体挡住玉龙,封闭的密道里,火一下抢走了所有空气,玉龙伸手将立在不远处的白骨剑抓住,牛鬼蛇神从剑上显现出来,将地上的火全部吞了进去。 等火一散,黑雾让开身闻着味道散了。 “不用继续往前了。” “怎么?”玉龙抓着那白骨剑倒是用的顺手。 “不在前面。” 这条密道虽然有他身体的味道,但是刚才那一阵火过去,现在什么都闻不到了。 “不在这里?” 黑雾对着射出暗器的墙壁一拳砸下去,重重的一下,就砸出了一个大洞。 “在这边。” 在紫金阁外,姜琦等来南栋。 皇上正坐在禁卫军中,国师让姜琦靠过去,国师比起南栋更信任姜琦,如今南城话死了,在金城里能让他多看一眼的,也就是姜琦了。 他对姜琦的吩咐也只有一句,“不要让他活着出来。” 无面鬼从南栋背后出现,南栋警觉,要动手,姜琦按住他小声提醒。 “这是国师大人的侍卫。” 国师没漏掉南栋的动作,这倒是没看出来,南城怀的公子还深藏不露。 无面鬼出现告诉国师。 “大人,他们从密道逃走了。” 国师也想过,一条密道肯定困不住他,能变成水,还能口中吐火,要是这样轻易死了,觉得可惜就是他。 “你带着他们从另外一条密道下去。” 这次他一定要让那小子死在这里。 南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些人中的皇上,跟着无面鬼进了紫金阁。 姜琦可没有进来过,倒是托那个犯人能看到里面的场景,被劈成两半的鼎,这次可要努力活下去。 无面鬼带着姜琦他们进了打开的密道旁,另一条密道,南栋也闻见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黑雾和玉龙在密道里走来走去,还在同一个地方。 玉龙不相信黑雾看不出来破绽,他一直带着自己绕圈子。 “你再不尽快,阎罗上来,我们两个说不定会死在这里。”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对于再死什么的,它当然不在意。 玉龙把白骨剑对准判官的脖子,“这把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的灵体也吸进去。” 黑雾对能建造出这种地方的人很是赞赏,他喜欢的血的味道,还有这种连玉龙都能困住的地方,若是能找到身体还留下这里当然更好,毁掉的话还真是可惜,他抬起手指,将白骨剑移开:“这也算是我送给上神大人的礼物,可不是用来对付我的。” 按照密道的路可能这一天都走不到尽头,但是用判官的力量可就不同了。 黑雾咬破手指,黑色的血在墙上画出符。 “许久未用,倒是没生疏,还请上神大人跟上我。” 玉龙穿过墙壁。 无面鬼感觉到他们的行踪变化,对着前方一跃,“南公子,跟上。” 就在玉龙消失的瞬间,无面鬼从手上飞出细线,刺中玉龙的肩, 姜琦和南栋追不上无面鬼,对无面鬼来说这里很熟悉,但是姜琦和南栋不好找。 密道里通气不好,姜琦咳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栋,“不要呼吸太快,否则会喘不过来气。” 南栋没有回答他。 姜琦也只是提醒他一声而已,不过对方好像不想听。 到黑雾砸出的洞,南栋跳了进去,姜琦还想让他看看再动身,不过想来是不可能的了。 黑雾站在冰床前,躺在上面的身体多么让人觉得熟悉,他在那暗无天日的湖底待了多少年,百年,千年,万年? 玉龙看着冰床周围,那些腐烂的白骨,都是比他矮小的身形,那个男人。 黑雾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他让玉龙用白骨剑刺自己的心口。 “到了这里,可不能出任何纰漏。” 黑雾张开手,玉龙抬剑要刺过去,无面鬼尾随而来,手拉开的丝对着玉龙。 黑雾推开玉龙,一掌劈在无面鬼的脸上,咔嚓一声,无面鬼脸上的面具裂开,身体就像断掉的线。 玉龙看清那张面具,是青色,还有三个。 在冰床下,无面鬼再次爬出来,青色的烟雾充斥了整个屋子,他的刀对准黑雾的心口刺去,刀直接刺穿黑雾的身体,无面鬼回头去杀玉龙。 “太慢了呢!” 无面鬼听着声,动作一慢,黑雾站在他背后,他低头,看着刚才才刺穿黑雾身体的刀,从他的身体里刺了出来,强烈的疼痛和恐惧一下蔓延了他。 在烟雾里,黑雾要杀人的方法有百种。 玉龙挥了挥手,烟雾也没有消失,不过加上这一个,还有一个。 黑雾到了玉龙身边。 “不能继续和这些小角色闹下去了。” 他伸手抓住玉龙手上的白骨剑,对着心口刺了进去,黑雾从判官身上散开,判官眼中恢复清明,他看着刺自己的玉龙,立刻出声。 “玉龙大人,快阻止他。” 黑雾从判官身上离开,绕着玉龙的手直接将判官钉在墙上。 “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来碍事。” 黑雾对着冰床上的身体飞过去,玉龙松开手,判官虽然听阎罗说过玉龙的事情,可是现在绝不能让那妖物复活。 “玉龙大人,若是那妖物复活,人间会大乱。” 人间大乱,那和他何干,他只要抓住龙女,让他们知道,是他们的愚蠢才被人骗,让他承受这不白之冤。 黑雾回到身体里,玉龙从身体里取出肋骨放在他身上,一直被男童女童血养着的身体顿时动了起来。 无面鬼从顶上跳下,握着的符贴在黑雾的额头上,南栋和姜琦也赶到。 烟雾散去,南栋看见站在那里的玉龙,无面鬼用符要将黑雾给压下去,姜琦对着南栋冲了上去。 刀刃贴着玉龙的脸过去。 判官不能在人前显身,用法力给地府去信求援。 冰床上,黑雾撕开额头的符咒,用手抓住无面鬼,他的手指冰凉,碰到无面鬼的脖子,就如同冰一样被冻住,脖子完全硬掉,黑雾用手一捏,就如同碎掉的冰块一样往下掉。 黑雾可算活过来了,他用手捏住血凝固的冰,对着姜琦飞了过去。 南栋的箭刺碎黑雾飞出去的冰。 玉龙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停下,我饶你们一条命。” 姜琦本能反应就是应该从这里逃掉,不过:“要是抓不住你,我们可也只有死。” 南栋拔箭对准冰床上的人。 黑雾抬手,无面鬼的尸体就对着南栋扑了过去。 用自己的身体说话,这感觉可真是太久没有了,果然,仙人的骨对他来说就是良药。 姜琦步步紧逼,南栋也要上前,无面鬼的尸体却处处攻击他的面门。 这完全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玉龙从墙上拔下白骨剑抵抗姜琦,判官趁机立刻化作青烟消失。 “这可真不能久留了,让老鼠逃掉了?” 黑雾从冰床下来,向着姜琦一步步走过去,姜琦忽觉脚下冰冷,没了知觉,玉龙刺过去的剑只是划破他的皮肤,就如同火烧一般,“啊啊啊啊!” 姜琦忍不住大叫,那根本就不是□□的疼痛。 南栋出声。 “姜大人!” “不要过来,快离开这里。”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胜算,眼前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能用武力解决的。 无面鬼的尸体成了黑雾的工具,南栋连他都无法赢。 玉龙听清姜琦说的话,暼了南栋一眼,四目相对,倒是说不出的陌生,玉龙收回白骨剑。 对黑雾说:“走吧。” 黑雾当然想要杀死姜琦和南栋,毕竟见过他真身的人都要死。 他的手对着姜琦的头,玉龙用白骨剑挡住了他。 “我想修复修为才是最要紧的。” 分出一根肋骨和他的神仙,“当然,只是这两个人太碍眼。” “你杀掉的人已经够多了。” 当然是不够的,不过嘛,他回头看了一眼南栋,想来是因为这个人。 “走。” “是。” 黑雾在地上画出符,和玉龙瞬间消失在南栋他们眼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姜琦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确实就这样发生了,姜琦看向南栋,立刻起身,他的腿已经僵了。 南栋扶着姜琦站好,姜琦可没相关想到他们还能活着。 “走吧。” 这里面到处都是毒气,继续待下去,就算不死也怕是送半条命。 姜琦说完,南栋还是没动,姜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那些孩童的尸骨引入眼帘,姜琦看着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有时候做一个哑巴也是一件好事。” 姜琦话音刚落,密室的顶上塌了下来。 他们站着的地方,地上也裂开了口子。 姜琦心道不好,立刻把南栋往外一推:“快跑。” 这里塌了。 黑雾和玉龙站在宫殿上看着塌陷的紫金阁,黑雾可还是觉得可惜,“若是这里能当做安身之处还真是不错。”不过没想到玉龙大人竟然将他毁了。 “这样的话,底下的那两个人可也逃不出来了。” “与我何干。” 黑雾可知道那其中一人与眼前的玉龙大人渊源颇深。 “和玉龙大人相处如此久,还未告诉大人我的名字。” 玉龙倒是不知,“你竟然还有姓名?” “玉龙大人说笑了,我可也存活了千年以上,自然是有名字的,玉龙大人一雪前耻之日,也要记得我的名字才好,名——妖。” 存活千年,玉龙却不记得这个名字。 “既然你已经找回身体,那我的法力。” “妖当然会全力相助。” 国师看着紫金阁塌下,无法再保持冷静,激起的灰尘直面而来,带来的还有那刺鼻的臭味,国师推开面前的人,疾步而去,皇上站起身让人去拦下国师。 不过话要出口,要是紫金阁毁了,那他的丹药,不行,“去保护国师。” 国师身后跟着侍卫向着密道那边去,推动假山石,入口打开,里面还在掉土。 国师要进密道,侍卫立刻上前:“国师,让我们走前面。” 国师根本无心回答他们,径直往里面走,因为裂开的地面,密道被石头挤的只有很小的缝隙。 “无面鬼!” 国师向着里面大声喊了几声,却没有回声。 国师用手去搬石头。 “你们也来。” 侍卫赶紧帮忙,不过才移开石头,顶上又塌了一块下来。 “小心,国师。” 国师气急败坏推了他一把。 “废物。” 国师踩着泥土继续前行,南栋扶着姜琦也走上了这条道。 南栋听见声停下脚步问:“谁?” 国师那边的侍卫听见南栋的声音,不过不知道是谁,他们立刻上前,“国师,还有人在。” 国师根本不想知道是不是还有人活着,他在意的是他藏着的东西。 “滚开!” 这一声,南栋倒是听清了,姜琦让南栋站到身后去。 “你去后面。” 南栋退到身后,姜琦对着进来的人求救。 “我是姜琦。” “姜大人?”那些侍卫听见声,国师快步上前,姜琦脸上青青紫紫的。 国师对着姜琦呵斥,“人呢?” “属下无用,未能拦住他。” 国师越过他们还要向前,不过路已经被泥土给挡的死死的。 “我的人呢?” 姜琦想到死的那几个。 “除了我和南公子,带路的人死了。” 国师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几步,他用如此多的心血竟然死了? “你们可有见过冰床上的人?” “他活了。” 国师脸上的表情一变,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人呢?”既然活过来,他们一直守在外面,要是有人离开,他们一定会察觉,没人出去那就说明,人还在里面?“在里面?” 姜琦因为不顺气,咳了咳说:“他消失了。” “什么?” 南栋扶着姜琦的身子越来越重,国师还要让姜琦带路进去。 南栋只能开口。 “国师大人还是先离开这里,这里很快也要塌了。” 说着,后面就真塌了。 姜琦只能出手,“退出去。” 国师还要往里走,姜琦将人拦住,“国师,保住性命要紧。” 在人跑出来的瞬间,刚才的密道也全部塌了,皇上自然关心国师,也从禁卫军中走出来。 “国师。” 姜琦和南栋跪下,接触到外面倒是瞬间清醒了不少。 “皇上。” 国师在意的并不是这紫金阁,而是那具尸体,国师让皇上遣散周围的人,只留下姜琦和南栋。 皇上对国师的话言听计从,立刻让人散开。 国师想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让姜琦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姜琦也确实将里面发生的事情全部讲完,国师听完总觉得差了些什么,分明有哪里不对劲。 国师让南栋再重复了一遍。 南栋能想起的和姜琦所说相差无几,他们进去时,国师大人的属下已经丧命,冰床上的人也确实活过来,而且人还从眼前消失。 姜琦问过朝华殿当值的公公宫女,那天所说的和今天他所见,完全都对上了。 “国师大人的侍卫也只是一瞬间,就被那人给杀掉了,而且无面鬼的脖子变成了碎石一样的东西。” 想要抓住那两个人根本不可能。 皇上对于姜琦的话倒是觉得意思是不能抓住他们? “为什么不能抓住?” “因为那两个人都不是寻常人。” 皇上对姜琦的回答很不满意,他可是九五之尊,难道还有比他更尊贵的人? 国师却了然,让皇上不要斥责姜琦和南栋。 他只是没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具尸体复活了,自己等了这么久,却没有看见,让他觉得可惜。 姜琦一直忍不住咳嗽,南栋开口:“皇上,姜大人的伤比较重,还请让太医帮他看看。” 姜琦面色也怪,国师从袖中拿出一枚丹药递给姜琦,“把这个咽下去。” 姜琦也不能说南栋多嘴,只是这种情形下,不开口是最好。 姜琦接了国师的药丸,要死也不是现在死,他将药丸丢进口中咽下去,“谢国师大人。” 皇上对国师这样随意拿出药丸很是不满,这些丹药应当都是他的,现在紫金阁被毁掉,这丹药成功的时间又要往后拖,竟然还分给姜琦他们。 “你们下去吧。” 为了避免国师给南栋也给,干脆让姜琦他们退下,虽然让他们退下,不过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走的。 “继续去找那两个人。”既然他们打不过那个人,那就去找,只要找到他们,这世上总有可以制服他们的人在,“若是一个月后,还找不到那两人,那朕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们勾结了他们。” “下去吧。” 姜琦从皇上面前离开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从口中将那枚丹药吐了出来,虽然有些恶心,不过他可不喜欢当成试药人。 南栋看着他的动作皱眉。 “为什么不当面不要。” 姜琦看了南栋一眼,忽然笑了笑,“你要走的路可太长了。” 南栋皱眉:“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这种就像是爹爹的口吻。 “我可是在教你。” “不需要。” 姜琦不再多言,到宫门前,南栋问姜琦:“黑狼的铁口笼是哪里来的?” 姜琦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些事,“太守大人准备的,也是他告诉我,你那条黑狼之前保护过画像上的人。” 果然。 南栋谢过姜琦要走。 姜琦叫住南栋。 “若是你想,你完全可以继承将军之位。” “不过我并不想。” 姜琦摊手,和南栋背过身向着反方向离开。 魏邵受命进宫,看着已经成了废墟的紫金阁,他觉得浑身一软,怎么会变成这样? 国师没给魏邵发愣的时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北羌使进金城之前将紫金阁给我复原。” 魏邵还想叫苦。 “国师大人,这时间未免太仓了。”北羌使五日之后可就进金了,这。 “魏邵大人也不想我将到底需要多少银子的账目送到皇上手上吧。”只要把他想要的事情办好,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魏邵额头上冷汗连连,“国师大人若是还有什么要的,尽管吩咐就是。” “还有那些冒出来的尸体,魏大人重新找个地方将他们安葬了吧。”继续留在那里也已经无用。 “是。” 魏邵现在才发觉这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太守府里,太守的人回来禀告黑狼在街上发狂,太守笑了笑,既然他不能拥有那畜生,那南府那小子也不能留下。 “来人。” “太守大人。” “宫里可有传消息出来?”姜琦被传进宫,那宫里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太守可看出来了,这姜琦要到圣上眼前去了。 “说的是已经回府了。” 回府,那想来这次的事情就要结束了,太守站起身,要向外走,一道光射的他眼睛疼,他闭上眼。 “今天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有”话音未落,长箭破空而来,太守心口一疼,睁开眼,胸口刺着一支箭。 站在一旁的下人吓得叫了起来。 “大人。” 太守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他看着箭飞来的地方,黑色的人影闪过消失,太守痛苦的大喊。“大,夫,大夫。”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云叔告诉南栋,黑狼的毒解了,不过还需要好好休养几天,云叔从那铁口笼上找出了毒药。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云叔以为公子说的是黑狼无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云叔,将府上人的文书都拿给我。” 将军和夫人去世太过匆忙,云叔都还无心去整理这些。 “云叔,你和怀安跟着我进书房。” 怀安和云叔进书房内,南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云叔,“府上的丫鬟和下人,将府上剩下的银子多给他们分一些,让他们近日离开。” 云叔一怔,公子这话里的意思? 他立刻出声,“公子这未免不妥,你现在遣散府上的人,那不就是将南府散了吗?” 怀安也明白公子的意思,但是这些人都送走的话,那这府?就和云叔说的一样,就散了。 “公子。” 南栋抬手打断怀安要说的话。 “我已经决定了,云叔你去青州。” “我不会离开这里。” 云叔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府上的人可以听公子的话离开,但是他不会离开。 “云叔,你必须走。” 南栋也以为只要自己听宫里的安排就能避免爹娘的悲剧,可是就算如此,有人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岚关那边已经成了北羌的囊中之物,这次北羌使者进金,虽然说是联姻,不过南栋可不觉得会这样简单。 云叔说什么都不走,府上的其他人他可以遣散,但是他不会走。 怀安在中间劝,不过云叔听不进去,南栋让怀安去帮自己找金城附近的地图。 云叔留下一句:“我不会离开,我都已经半个身子入土的人,就算死,我也要留在老将军和将军身边。” “云叔。” “你不用多言,我已经决定了。” 云叔气冲冲的离开,怀安拿着地图进来,不过这次是帮着云叔说话的。 “公子,我也想留在府上。” 南栋撑着头,“你们可以最后走,但是不能留下。” “可这里毕竟是将军留下。” “是云叔告诉我,不能只停留在过去,现在我一人,无法守护他们。” “公子。” 南栋把怀安找来的地图摊开,“若是你是玉龙,你会去哪里?” “啊?” “我在皇宫见到他了,或者还没去皇宫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 怎么又说到玉龙了?怀安立刻想到画像上的玉龙,公子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 “公子,玉龙那天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南栋点头,他看着地图上附近比较近的山脉,“我有听到。” “啊?”怀安错愕。 穆棱不让南栋乱动,可南栋还是想去见见玉龙,他从灵堂去后院。 玉龙和怀安说的那些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那些不是他的真话。” 怀安不解。 南栋想过,“要是那是他的真话,他早就可以杀掉我了。”他对玉龙可没有防备过,就连刚才在皇宫也是一样,他要是想要杀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怀安想到了一些事,外面有人进来传话。 “公子,二皇子到府上了。” “二皇子?” 这个时候,二皇子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南栋将地图收好放在桌上。 “我们出去看看。” 二皇子坐在马车里,马车一停下,就迫不及待的出去,他总算是从那让人烦闷的宅院里出来了。 他伸了伸腰,向着南府里面走。 “二皇子。” “不必行礼了,你们公子呢?” “已经让人进去传话了。” 金昭看着周围,人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真是做不得假,看南城怀,可就真觉得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金昭坐在厅内。 南栋从门外进来,金昭立刻站起身,远远看着南栋,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南栋知道金昭被禁足,但现在出现在府上,可以出来的话,那就是为了北羌来联姻的人。 “参见二皇子。” 还是和之前一样疏离的口吻,金昭时常想,南栋为什么不能和以前小时候一样和他那样亲密。 “起来吧,我听说了南将军的消息,今日才来,你也节哀。” “二皇子有心了。” 金昭就是来露个面,他现在还要进宫去,南城怀就算不在了,金昭也觉得自己来的很对。 见了南栋,金昭起身又要走。 南栋也没留他。 “我送送二皇子。” 金昭说不失望不是假的,自己虽然要走,但是南栋不开口留又是一回事。 “就到这里吧。” 南栋站在门前,等载着金昭的马车走远。 “怀安。” “公子。” “把府上受伤的人先找机会送走,不要被人发现。”现在没有人守着南府,就是最好的时机,他问怀安:“你可听说过龙女?” “龙女?” 玉龙跟着妖去了东海,妖告诉玉龙,龙珠无法重聚,但是可以用老龙王的龙珠,玉龙听说过,老龙王为了镇压某物,将龙珠藏在东海某处。 “只要玉龙大人有了老龙王的龙珠,就可找龙女雪耻。” 玉龙对着海面一跃,妖紧随其后。 判官在地府里将玉龙的行踪告诉阎罗,阎罗立刻上书给天上,判官想到玉龙身边的那个人。 “阎王大人,那人又是谁?” 抢走他的判官笔,还将牛鬼蛇神给做成那把白骨剑。 阎罗对那人知道的也少,不过听判官所说,也是妖邪之身。 阎罗将信传到天上。 王母看着阎罗传上的信,大怒:“大胆玉龙,现在竟然勾结妖邪作祟,龙王何在?” 龙王从仙班中出列。 “王母娘娘。” “你这逆子要将人间毁掉才罢休?” 阎罗不知那妖是何物,龙王却知道,在千年前,就是妖将人间毁于一旦,不过那时,一众仙联手将他打伤,他却逃走了,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如今却和曾是上仙的玉龙联手。 “龙王。” “臣定会阻止那个逆子。” “战神何在?” “在。” “赤脚仙。” “在。” “跟着龙王一起,绝不可让妖在人间继续涂海生灵。” “是。” 龙女听闻玉龙放出了妖,去见了龙王。 龙王要去阎罗说的地方,没想到见到龙女:“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修炼吗?” 龙女低头说,“听闻找到玉龙的行踪了,不知需不需要我。” 龙王摆手,“这件事,我们去就可以。”龙王看着龙女的脸,想到玉龙的话。 龙女不解:“父王可是有什么要问我?” 龙王也无心去追问。 “走了。” 龙宫中龟丞相察觉结界中的异动,心道不好,龙王大人可还没回来,这可如何是好。 妖破了龙王设立的结界。 玉龙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龙珠。 “大人还在犹豫什么?” 龟丞相从镜中穿出来。,出声制止。 “玉龙大人,不能动,那海兽……”龟丞相挡住玉龙,绝对不能碰龙王的龙珠。 妖闪身出现在龟丞相面前,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眼微微眯起,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能说的,可不要说太多。” 龟丞相抬手施法,脖子却如石块一般僵硬,呼吸不上来。 妖看着龟丞相,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龟丞相立刻变身,“散。” 被妖抓住的脖子变成乌龟,往下坠。 龟丞相想往玉龙那边去,妖轻轻抬手,将他们隔开,妖到了玉龙身边,小声的提醒玉龙。 “玉龙大人莫不是忘了从坠仙台跳下来的那一刻?” 玉龙会忘?就是因为记得他才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伸手抓住老龙王的龙珠,一束光刺中玉龙的眼,将玉龙弹开。 老龙王的身影从龙珠中出现。 “玉龙,住手。” 妖站在一旁扶住玉龙,将老龙王显现的身影给打散。 “玉龙大人。” 玉龙捂住眼,那光伤了他的眼,妖抓住玉龙的手,抓住老龙王的龙珠。 脱离了结界龙珠可就轻而易举了。 妖看着手上的龙珠,这东西是个好东西,不过他更想看玉龙能将天上那些人给闹成什么模样,妖握住龙珠,将拳头大的龙珠炼化成丹药大小。 “玉龙大人,请张嘴。” “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了。” 妖看着玉龙的眼睛里流出血,这老龙王早就防备了这一手,不过落在自己的龙子身上了。 既然龙珠已经取了。 妖也没有必要多留,没有仙身的玉龙现在可承受不住老龙王如此强的龙珠。 他扶住玉龙,看向幽深不见底的水底。 这可又给这些人找了一个好玩意。 龟丞相破解了妖的禁锢,看着那双睁开的眼睛,立刻隐身退开。 “龙王大人,出大事了!!!” —— 怀安坐在院子里,想到公子问的,龙女,龙女是谁?身边好像都没有认识的人,嬷嬷从旁边经过。 怀安叫住她。 “嬷嬷,问你件事。” “我也有事问你。” “那你先说。 “小丫头的伤?” “过几日我就会去接她,她在医馆里。” 嬷嬷松了口气,说:“你要问我什么?” “嬷嬷,你知道龙女吗?” “龙女?那不是庙里观音娘娘的童女吗?” 嬷嬷一说,怀安立刻想到龙女不是那些说书人口中的仙人吗? 怀安一下想到了有这个名存在,立刻去找南栋,“公子,公子。” 他一定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公子。 不过南栋出了府。 云叔把府上的账目给了怀安,“这就是现在能用的银两,将军的有些田地,我已经让人准备卖掉。” “云叔,公子他。” “不管公子想要做什么,我不会离开。”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怀安笑了笑。 “我也不会离开。” 他要陪着公子,就像云叔陪着老将军和将军一样。 南栋没有去别处,而是去了之前南栋毁掉龙王庙,比起以前,因为玉龙将这里毁过一次,来上香的人也多了起来。 南栋问了之前向官府报官的人。 “那个小孩砸龙王庙之前,你可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那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却觉得他在和谁说话。” “那里面那天还有人在吗?” “没有。”那时候他就一个人守着这里,哪里会有人在。 南栋拿了几个铜板递给他,“也添一些香油钱。” “谢谢公子。” “我想去里面看看。” “请。” 南栋进了里面,之前被毁掉的泥身已经重塑,因为进贡的人多起来,还上了一层金色的粉,带着南栋进来的人因为玉龙添了香油钱,倒是和南栋说起了玉龙、 “要不是那个小孩,现在这些人都还没注意到龙王大人。” 南栋问他。 “但是用那个小孩子祭天未免太残忍了。” “怎么会是残忍,要是不平息龙王的怒火,金城就会发生更多的灾祸。” “因为毁掉泥身就要降罪,那你所供奉的究竟是仙人吗?” 带南栋进来的人就觉得这样说话让他不喜欢,谁都不可以说龙王大人的坏话,“这个公子既然不相信龙王大人,那就请出去。” 南栋和他道歉:“是我说的不妥当。” 那人觉得何止不妥当,就是来找茬的那种感觉。 “你出去吧,龙王大人感受不到你的诚意。” 南栋被赶了出去,那人关上门,不想让南栋再进来。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 南栋推住要关上的门,问:“你觉得龙王真的存在吗?” “当然。” 得到回答,那人将门紧紧关上。 怀安将府上的人都聚在一起,现在府上还有能动的银子,他让伤比较轻的人先慢慢从府上离开,和云叔一样,听到说让他们离开都不愿意,他们也算是南府的老人了,难道就因为将军和夫人死了,让南府也消失吗?、 怀安安抚他们的情绪,公子既然决定了,那他们照着做就好。 “公子他也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 “怀安,我们不想走,我们...” 云叔是不想去看这些事情的,待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就是大家的家。 怀安强硬态度,得走,年纪大的,身上有伤的都让人送走,有不愿意走的,怀安也想了办法,乡下还有几处院子,让人去那边也算是留在南府。 因为安排人走,也闹了不少事情。 伤的比较重的就是伙房的嬷嬷。 嬷嬷拽着灶台:“要是我走了,谁给公子做饭,你能吗?” 他们当然做不了,怀安这开不了头,不能再这里就连事情都做不了。 后院里闹成一团,云叔只能出面说:“既然伙房的人还不能撤,先把之前守卫府上的人撤走,他们年轻,就算不在南府,到哪里都不会饿着。” 怀安一想也是,之前守着南府的时候,还有不少伤员。 怀安和他们说了说,比起嬷嬷她们,这些人也知道,将军和夫人这一走,府上是要散了,没想到散的这么快。 他们也没让怀安送,说就是这几天,他们会慢慢走的,怀安对这话可说不出来感谢。 “抱歉了。” 怀安整理了府上的名册,答应走的人,都记录了下来。 云叔提醒怀安:“要是突然府上走这么多人,会被有心人发现的。” 怀安想要问问云叔。 云叔又立刻转身离开。 夜里南栋回府,怀安和他说起了龙女的事情。 “公子,你之前问的人,我知道是谁了。” “谁?” “以前说书人说龙王的女儿。” “继续说。” “嬷嬷说,观音庙里都有她的泥身,不过以前听说话的人讲起她,也只是一句带过。” “那就说她确实存在。” “怎么可能存在,公子,那不过是说书人口中的故事,若是真存在,那不得几百岁。”怀安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怀安,或许真有神仙存在也说不定。” “公子,你以前可是不信这些的。” 南栋没和怀安多说,这不是他信不信,而是可能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姜琦才要躺下休息,宫里又来人传话,让他进宫。 至于为什么进宫,姜琦也不知道。 就在皇宫里,才入夜,皇上歇息在新妃寝宫里,因白日一直未睡,早早的就寝,等他醒来,床边的新妃不知所踪,而床边全是血迹。 花公公蹲在门外,面如死灰。 “花公公。” 化花公公进殿内,对上皇上的目光浑身都在发抖,“奴,奴才在。” “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自己身上也到处是血,床边还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皇……皇上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皇上才说完,顿时觉得一阵反胃,喉咙哪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竟然在这种地方待了一夜? 他捏住脖子,不让那种恶心感涌上来,他从床上下来,问花公公。 “新妃呢?” 花公公低下头磕头。 “皇,皇上,新妃就是床上的人。” “什么?” 花公公不敢抬头。 “你说床上的人是新妃?” “是,是……” 他现在还记得起来,昨夜新妃的惨叫声,他以为只是皇上……,可谁知道,他推门进来,就看见皇上咬住新妃的手臂撕扯。 “皇,皇上。”他惊慌的出声,却被皇上呵斥出去。 皇上对于花公公说的完全没有印象,“你说朕和你开口说过话?” “是,……是。” 皇上试图回忆却想不起来,不过他能睡得这么死也说明殿内没有其他人来过,花公公的表情做不了假。 皇上松开手,喉咙的恶心感立刻压不住,全部吐了出来。 花公公站在皇上的脚边,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呕吐物,立刻闭上了眼。 皇上看着那从嘴里吐出来的东西,赫然还有一节手指。 “呕。” 立刻吐的更多。 花公公腿都软掉了,听着声都感觉要死了。 皇上捂住嘴。 “让人打热水进来收拾。” 花公公出声:“来人。” “不准进来。” 要推门的宫女听见声立刻不敢动作。 皇上问花公公。 “看见昨夜的除了你还有谁?” 花公公后背被汗给全部渗湿完,“没,没有,奴才没让其他人进来。” “新妃她可有发出声音?” “有……。” “就是现在外面这些人吗?” “是。” 皇上眼眸一沉,“你把这里收拾好,让姜琦进宫。” “是。” 皇上褪下沾血的内衣,丢在地上。 他披上外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新妃,不过只是一撇,最初的疼爱全部消散。 皇上等姜琦进宫,让花公公将昨夜殿外的宫女和侍卫都叫了进来。 姜琦踏进殿内闻着发臭的血腥味。 外面的宫女进来,也和花公公一样,看着满身是血的皇上吓的面色发白。 花公公将殿门关上。 皇上问那些宫女侍卫:“昨夜你们可听到了什么?” 宫女和侍卫低下头不语。 “皇上问你们话呢?” 那里面也有跟了花公公许久的人,其中一个是和他对食未出宫的宫女。 那些宫女听见的是新妃求饶声,那些话,她们不知可不可以说。 花公公突然开口,引去皇上的目光。 “姜琦。” “臣在。” “全部杀掉。” “是。” 姜琦拔出腰间的刀,忽然明白原来花公公特意迎他进宫就是为了这些。 那些宫女和侍卫也不敢逃,只能求饶。 “皇上,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皇上。饶我们一命吧。” 姜琦刀起刀落,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皇上花公公留下。 “这些尸体,你应该知道丢去哪里。” “是……是。” 姜琦将刀上的血擦干净,跟着皇上出去,花公公瘫坐在地上,去找自己的那个宫女,就算找到了,也只是一具尸体。 皇上去了紫金阁。 问修缮的魏邵,“国师呢?” “皇上。” “朕问你国师在何处?” 魏邵一愣,他也不知道啊,国师这人神出鬼没的,他要见上一面比见皇上还难。 “臣还是昨日见过国师,不过他只让臣尽快修缮紫金阁,就走了。” 皇上不再和魏邵说话,他进了紫金阁,不过一问,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国师在那里。姜琦能感觉到皇上身上有很多情绪,不安,愤怒。 “魏邵!!” 魏邵从外进来。 “皇上。” “若是国师回来,立刻让他来见我。” “是。” 远处靠近金城的路上,北羌的马队遥遥向前。 马车上的女子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和马车里的人兴奋的说着话,在北羌常年看见的就是雪,山水溪谷,还有远处含苞待放的花,这些都让北羌公主高兴。 “若是这里都是属于北羌的那该有多好。” 跟随在公主身边的壮汉附和道:“快了,明年公主你就可以随意走在这里的每一处土地上。” 风吹动公主的头发:“韩。” “公主。” “明年,我们一起来看花开。” 壮汉却没有再允诺。 第一百二十章 南栋去后院,黑狼被安置在屋子里,南栋推门进去,黑狼呜呜的叫了两声,一直用头去顶南栋。 南栋摸了摸它的头,看它身上的伤,云叔每天都给它换草药,怀安也常来给它打理,身上的伤已经在好转。 南栋坐在黑狼身旁,问它:“那天他是不是也在?” 黑狼点头。 南栋所想都得到证实,倒是和想的差不多,“你能找到他吗?” 黑狼闻着味道,肯定能,它挣扎着要起来。 南栋摸它的头:“我可没说是现在。”等黑狼的伤养好,府上的人也撤走,那时他们再去找他。 “你不能再随意出去。” 黑狼也知道,委屈巴巴的缠着南栋,它也怕,不过比起怕,它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它更觉得不安。 怀安送药过来,见公子在。 “公子。” “我来吧。” 南栋从怀安手中接过药帮黑狼上药。 南栋说起后院养伤的几个人,“已经有人离开了,给他们的银子他们都没收。” 那些人里面也有和怀安一起长大的人,怀安觉得落寞。 他们离开怀安才感觉到南府真的要散了。 而此时的金城。 皇贵妃的哥哥回金又闹了一场风波,这场风波就是,他想要去接手南城怀以前的那些部下。 皇上还没将虎符给他,他就主动向皇上请兵。 那些兵不可没有纪律,他算是为皇上分忧。 忧分没分不知道,不过皇上看武城的眼光变了,皇贵妃等在宫内许久没见哥哥到,让人出传话,说是去了皇上那边。 金昭等在一旁,也颇有些着急,他都许久未见舅舅了。 金昭对这个舅舅比起皇上,更觉得感情深些,幼年时常常相伴,年少时,虽然隔开,可舅舅的礼物却一件未落。 舅舅膝下无子,更是对金昭好。 “母妃,要不然我过去看看?” “再等等吧。” 皇上若不是武城提起南城怀的兵马,倒是还没放心思在那些兵马上。 武城主动提及,他也不会就交给他。 “朕自有安排,皇妃许久未见你,让人来传过话,你先退下吧。” 武城看了一眼站在殿内的姜琦,冷哼了一声,“是。” 武城转身离开,他可不仅仅只是开了这个口,他一直比不过的人死了,那些兵力,他绝对无法拱手送人,他握紧腰间的佩刀,向着皇贵妃的宫殿而去。 金昭站在殿外,看着如风一般的人。 “舅舅。” 武城一直板着的脸露了笑容,“昭儿。” 两人相互抱了抱。 皇贵妃听声出来,看见回来的人眼眶发红。 “哥哥。” 武城对着皇贵妃行礼,“参见皇贵妃。” 皇贵妃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哥哥快些进殿内。” 金昭跟在武城身边,看着前方的身影,已经没有以前觉得那般伟岸,不过还是觉得让人安心。 “舅舅可有什么趣事要和我说?” “当然。” 皇贵妃让殿内伺候的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 皇贵妃为武城添酒。 “今日我们一家人倒是整整齐齐聚在一起了。” 武城拍了拍金昭的肩膀。 “可有受苦?” 金昭摇摇头能从那府上出来,都不算苦。 武城捏住酒杯,他都没想过,大皇子竟然会用宋知元来拖金昭下水。 “皇上那边立储的意思?” 皇贵妃摇头,这就是她也觉得奇怪的地方,若是皇上要立大皇子为太子,有大臣上书就应立诏了,却一直没有立大皇子,若是觉得觉得皇上心里惦记昭儿,可这次的事情,皇贵妃想,皇上如今根本就没有退位的打算,那紫金阁还有皇上偷偷服用的丹药。 武城冷笑,都已经半截身子入土,还占着那个位置。 武城将酒杯放在桌上,让金昭去守着门。 “昭儿,你去看着殿外。” 皇贵妃对着金昭点头。 “我和你舅舅说些话。” 金昭点头,除了殿门,他抬头上下左右的看着。 金瑶知道舅舅进宫,也往这边来。 “皇兄。” 金昭看着跑来的金瑶,出声责备:“这样成什么样子?” 金瑶笑了笑,“我去了父皇那边,宫人说舅舅回来了。” 金昭点点头,“舅舅和母妃说些事,你先等等。” 金昭带着金瑶在殿外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在。 而殿内,皇贵妃这些话只能和哥哥说,皇上他又纳了新妃,皇上虽然只有两位皇子,可迟迟不立储,难免不是这两位皇子没有他属意的继承人。 武城倒是觉得皇上纳新妃有多奇怪,男人再老也是男人。 武城和皇贵妃说起了南城怀那些旧部下的事,南城怀一死,他的那些手下一直不太平,武城欲将他们收入盔下,却一个个都不听话。 “南城怀的那些旧部下。” 武城想到那些不知转弯的人已经杀了几个了,现在军心涣散的很,这也是武城开口向皇上讨兵的缘由。 他南城怀的部下只认皇帝,那就用皇帝的旨意去压他们。 皇贵妃想到这件事就始终觉得担忧,皇上一日不立下诏书,若是皇上死了,谁手上的兵力更多,这皇位就是谁的。 “哥哥,若是到了那一步。” “这皇位必须是昭儿的。” 皇贵妃上前替他捏了捏肩。 “妹妹在宫中,全靠的哥哥。” 武城哼了一声。 “你是我妹妹,昭儿也是我武家血脉,我不护着你们护谁。” 皇贵妃走到如今,若不是没有武城早也不知道在哪个冷宫里。 “我方才听见金瑶的声音了,你去让她和金昭进来。” 皇贵妃打开殿门。 “昭儿。” “母妃。”金瑶快步走过去,皇贵妃和金昭说了同样的话。 “年纪也不小了,更要稳重些。” 金瑶笑了笑,问:“舅舅在里面。” “瑶儿。” 武城出声。 金瑶立刻进去。 “舅舅。” 皇贵妃笑着摇摇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皇上这边问姜琦。 “南城怀以前的部下如今分散在何处?” 姜琦也命人去问过。 南城怀还在将军之位时,手下的兵马都分散在各处边关,从凤峰山回来聚集了一部分,不过回军营之后,也早就离开。 皇上想到武城的模样,冷哼。 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他清楚的很。 “姜琦,去找国师,将他带过来。” 他给自己备下的丹药已经越来越少,之前所说的丹药也不能因为紫金阁被毁而停下。 花公公将新妃殿内处置完来了前殿。 “皇上,都处置妥当了。” “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也不用留下了。” 花公公手臂微微发抖。 皇上让他抬头。 “你看看朕可有什么不同。” 花公公抬头看皇上,以前还越发有精神,可是现在一看面色发青,一种奇怪的感觉让花公公油然而生。 “皇上,面色佳,如今看上去比以前年轻了不少。” “是嘛?” 皇上伸手摸了摸脸。 花公公垂下头,看向其它地方。 国师确实消失了,为什么消失?因为他找到了先人留下的秘法,找到复活的那个人,他就能拥有长生不老。 皇上想拥有的,国师也想拥有,人的生命如此短暂,他的丹药可以让人精神,却无法延缓衰老,他能算出天命,却算不出自己的死期。 会死二字就是他心中的魔怔。 姜琦所说,和秘书上所写完全相同,沉睡的人再次醒来,天地再将变化。 国师匆匆出了宫,去了南府,“让你们公子出来见我。” 南栋从后院上前,认出了国师。 国师就觉得自己不会看错,这人命格和他所有见过的人都不同。 “我需要你跟着我一起上路。” 南栋不知这人突然出现在将军府是为了什么,“不知国师讲的什么。” 国师将怀中将一纸书信交给他,“他们都称呼你为南公子,那我也称呼你为南公子,这封信上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怀安伸头想要看看。 南栋只扫了一眼,却立刻合上,“信上所写都为真?” “自然。” “我要如何信你?” “在你看来,我是一个靠骗术蒙蔽皇上走到如今位置的老者吗?” “南栋未曾这样想过,只是这信上所写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国师大笑了一声,“难道你亲眼所见还不相信?” “国师为何选我一同上路。” “因为你的命格够硬,你有仙缘。”有这丝仙缘,他们说不定就可以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国师大人不是奉旨前来,如何肯定我会跟着大人走。” “就凭我能在皇上面前保住你们全府的命。” 怀安听见国师大人说的这句话,想到刚才看到的几个字,他伸手拉了拉公子。 南栋将刚才看过的那封信还给国师,“我希望国师能言而有信。” 国师知道他是答应了,他当即允诺,“自然,只要你保护好我,就算天地乱,我也会一直让你们南府长存在世。” 南栋不需要那些不切实际的承诺。 “我只希望国师能护好现在南府的人。” “既然南公子已经答应,我自然也会做到。” 国师让南栋准备好,他们尽快就会出城,在那之前,国师又回了宫。 第一百二十一章 国师向皇上说明来意,他要出城去寻找他丢失的东西。 皇上到处找不到他,找到他时,竟然还要出宫,皇上顿时怒不可遏,拿起一旁的砚台对着国师的头砸了过去,他怒气冲冲的质问,“你给朕服用的丹药是什么?” “当然是活血正气的丹药,难道皇上以为臣会害皇上吗?”他和皇上可谓尊荣一体,皇上在,他才能有现在的殊荣。 皇上看着自己的手,虽然确实感觉到比起以前更有力,但是吐出来的生肉和回忆不起的夜晚,这都让皇上觉得不安。 “朕不想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国师皱眉,出声问:“皇上可是未按照臣所说服用丹药。” 皇上一怔,他确实多服用了一颗,但是也不应当出现吃人的状况。 “之前所说的药丸什么时候才能拿出来。” 国师见皇上避开这个问题不回答,那就和自己想的一样,他多吃了那些丹药,不过真的多吃了,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臣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皇上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快说,可是有结果了?” “臣要带着南城怀之子去寻最后的药方。” “最后的药方?” “是。” “这件事让别人去办。”皇上让太医来诊断过,他的身体并没有问题,可皇上不能放心,国师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国师就是知道会发生阻止他的事情,他才偷偷出宫,南栋那个小儿用钱收买不了,只能用这种办法。 “皇上,那最后的药方除了我,谁都取不到。” “国师。”皇上叫他的名字拖长音,“要去多久。” “臣无法得知,卦上显示他们正向西方靠近。” “你若是离开,朕应当如何?”他每天都必须服上一颗丹药,若是国师一去不回,那他的丹药一断,:“不行,朕不允许你出一点差错。” “皇上,难道你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吗?” 皇上的回答当然是不。 不过让国师离开金城,他不得不好好考虑这件事。 “若是你走了,朕的丹药?” “皇上放心,研制的丹药每月都会有飞鹰为皇上送回来。” 国师从袖中拿出符,在地上一画,地上凭空飞起一直苍蝇,稳稳落在国师的肩上。 国师从它腿上抽出竹筒,呈给皇上。 皇上将竹筒里的丹药倒在一旁的木盒子中,不多不少,整整三十颗。 “国师大人只带南栋那小子吗?”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次的事情,人越少越好。” “何时动身?” “今夜。” “需要这么着急吗?”他倒不觉得国师是去寻药,反倒是想要逃跑一样。 国师没有再多解释。 而南府里,怀安帮着公子收拾衣裳,“公子,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从公子看过那封信之后,神色就一直怪怪的。 “上面是六个字,妖魔显,天地乱。” 怀安也瞥到了一眼,不过:“那六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仙,妖,天地。 天地,是天上的天?地为地下吗? 南栋想了想给出回答,“或许是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就是为了知道那个答案,所以才选择和这个国师出发。 怀安知道自己不能跟着去,这次倒是没有追着要走。 “公子,要早日回来。” 南栋点点头,他这一走,又将府上留下。 “府上的事情,你和云叔相互照料,若是遇上不能解决的事情,就搬出国师的话压他们。”既然他已经承诺,那现在金城的人不会敢有人随便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怀安想起以前,总是舍不得离开公子,可是现在却好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而且和以前不同。 将军和夫人。 怀安把东西收拾好:“公子要和云叔说说吗?” “嗯。” 现在府上就这几个人,云叔知道南栋要离开,也只是叮嘱了几句,“凡事多加小心。” 南栋想自己决定散了南府的决定一定让云叔很失望,“云叔,我对不起府上的人。” “剩下的这些话等你回来之后再说吧。” 不要再临行前讲这么多话,就好像永远不会回来一样。 “云叔,在府上等我。” “当然。” 才入夜,皇宫中,国师策马而出,到南府前,他将怀中的令牌扔给早就候在门前的南栋。 “将这个给你府上的人。” “谢国师大人。” “你也快些上马。”时间可是永远都不够的。 南栋将玉佩交给怀安,想到还在医馆的小丫头,“记得去把她接回来。” “是。” “怀安,府上就交给你来了。” “公子放心,怀安定会守好府上。” 南栋翻身上马,没有再继续交谈,国师将帽子拉上遮住脸,沉声:“还请南公子跟上我,驾。” 奔跑的马匹跨过金城,向着卦上指引的方向而去。 玉龙虽然吞下了老龙王的龙珠,不过要将龙珠里的内力全部化作他所有,还需一些时日,妖跟随其后。 “玉龙大人,完全不必如此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那憋了许久的小东西也足够让龙王他们纠缠一段时间了。 “你可告诉我会帮我恢复修为,可我现在只是吞了老龙王的龙珠,你什么都没有帮我做。” “玉龙大人这样说可真是让人难过,我不是护送你去了东海吗?”妖半是开玩笑的说出这句话。 玉龙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我的耐心已经快没有了。” 在孩童和大人手臂不断变换的手可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妖拉开他手:“玉龙大人还请再等一些时日如何。” 玉龙打开妖冰凉的手,他也确实无法杀死他,老龙王的龙珠根本无法让他吸取内力,而且和妖待的越久,玉龙能清楚感觉到他虐杀的场景。 妖退出山洞,看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山谷纵身一跃。 散在四处的人家,才关上门,风一吹门又开了,有人起来关门,忽觉得脖子一疼,伸手想要碰碰,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吸干的身体摔在地上,宛如枯木。 “虽然难下口,不过这可都是为了玉龙大人。” “啊....救命...” 不过发不出声的求救全部被黑夜给笼罩,原本第二日应该升起的炊烟也不会再出现。 阎罗看着生死簿上根本没有,却无故增多的魂魄。 “这人间究竟要乱成什么样。” 一边妖大肆吸人的血和精气,而另一边龙王用龙珠镇压的妖物也冲破封印,追拿妖和玉龙的龙王等人,只能先行镇压妖物。 国师不需要人带路,向前的方向一直没有变过,连续跑了一天一夜,才停下休整,国师将马匹交给南栋,“让它们也歇息歇息。” 南栋看着他们停下的位置,处处都是青草,国师有意让他离开。 南栋牵着马栓在另一边,看向国师的方向,他跪在地上,手里还在写着什么,一阵青烟飘起,向着逆风的方向而去。 国师收起符,让南栋过去。 南栋问国师:“或许现在问会有些失礼,不过我想知道国师大人给我看的那张纸上所写究竟是什么意思。” 国师席地而坐,他指着一旁,让南栋也坐下。 “南公子可相信世上有仙人存在。” 南栋摇头否认,“我想这些不过是说书先生口中为了吸引人所讲的故事。” “非也。” 国师望着天,“你与姜琦可是一同进的紫金阁。” “是。” “那你觉得你所见是幻觉?” “不。”那都是他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是幻觉。 国师挽起长袖,用拳头砸在地上,地毫无感觉,反倒是手有清楚的痛感,他将手伸到南栋面前,让他看清自己的手:“你觉得我们这般血肉之躯能做到凭空消失这种事吗?” 南栋沉默,不能。 “你和姜琦看见冰床上的人从我还是幼年时就是那般模样,我已经快六十了,可他还是如初,我照着祖上传下的秘法,就为了看他活过来,他真活过来了,可我却没有看到。” 国师用那双浑浊的眼望着南栋。 “是不是和我所说一样,他还是年轻的模样,脸上连皱纹都没有。” 南栋看着国师的眼中,那双眼里已经不是正常的好奇,而是痴迷。 南栋想到那些尸体质问:“所以你用那些孩子的命?” 国师看清南栋的脸,这不是他想要的脸,当然否认,“不不不,若是单纯的血根本无法让他复活。” “为何?” “那自然是我的先辈这样做过。”所以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他复活,能让他额复活的东西,一定就是能够长生不老的办法。 南栋站起身他用匕首对着国师,“那些孩子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残忍。” “残忍的不是我,而是下令抓他们的皇上。”国师推开南栋的匕首,“你也想见到和哪位大人一起的小孩不是吗?” “你。” “我带着你去见他们,你只要保护好我就好,若是你真在这里杀死我,收不到丹药的皇上,你觉得他会不会让你们南府的人陪葬。” 国师不是威胁他,他只是告诉南栋,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龙女解开妖布下的结界,当她看清玉龙不断变换的身体,连想要出手的想法都没有,她站直身看着地上的玉龙。 出言讽刺:“何时能想到玉龙大人会变得如此狼狈。” 那清冷的声音让玉龙浑身一震,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龙女,那副面容就是化作灰他也一定会认得她。 “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玉龙手上聚力,口中吐出青色的火焰。 龙女不躲不让站在哪里,全身被火焰给包围也未发出一丝声音。 反倒是玉龙吐出的火不断变小,他捏住脖子,感觉老龙王的龙珠在体内乱窜,马上就要出来。 “父王怎会想不到有你这种贪恋龙珠的存在,你现在应该很不好受吧,想要将父王的龙珠占为己有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龙女拂袖,雨水从天而降,玉龙的火焰也因为雨水全部消失。 龙女蔑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玉龙。 “真可惜,若是你的修为还在父王的龙珠一定早就被吞噬了,可惜了。”她蹲下身,将玉龙体内的龙珠往外引。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不应该得到。” 玉龙伸出手抓住龙女,他手上用力,龙女却纹丝不动,龙女盯着玉龙的眼睛,“其实我很想的直接让龙珠从你的心口冲出来,不过那样的话,父王杀你的时候,一定就会发现龙珠被我取走了吧。” 龙女想到那个场景不禁笑出声,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她可一直小心翼翼的等了很久。 就连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玉龙大人,也变成了如今这样可怜的模样。 龙女挑眉看向身后,“既然已经到了,何不现身。” 妖笑了笑,果然,能破掉他结界的人,只有天上的人。 “这位就是龙女大人吧。” 妖从逆光处上前,龙女看清那张脸,真是狼狈的玉龙,和凡人纠缠在一起,现在竟然还和妖混在一起。 “我要拿走他身体里的龙珠。” 妖还是彬彬有礼的模样,尽管他的身上的衣裳已经被那些无辜人的血染成了暗红。 “那可不能如龙女大人所愿了。” 妖一动,山洞顶上掉下黑色的蛇,缠住龙女的脖子,妖瞬间靠近龙女。 “真身不来这里,还想要抢走龙珠吗?” 被黑蛇禁锢的龙女一下化作水碎掉,龙女因为□□被妖毁掉,打坐也乱了,她站起身,将妖所在的位置用灵鸟幻化出去,“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父王。” 她拂袖幻化成男像,果然还是要她自己去才能将他们全部解决。 龙王见到龙女的灵鸟,却也分身乏术。 海底的妖兽将龙宫全部给毁了,龙宫里死的死伤的伤,那妖兽一分为四,没有龙珠的老龙王修为被打散了一半,天上的神仙也发散到四处去降服妖兽。 “将玉龙的位置告诉其他仙人。” 黑蛇掉在地上,绕着妖的腿爬了上去。 “玉龙大人,还真是狼狈啊。” 妖要去伸手扶玉龙,黑蛇一下从他的腿上下去,向着外移动。 “接二连三的客人都到了。” 妖对着玉龙伸出手,“玉龙大人,难道你还要抗拒我的力量吗,你这把狼狈的模样可被她看的一干二净?” 所以说,从一开始就不要想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吸取老龙王的龙珠不就好了吗。 就因为那一点点的自尊,才让龙女可以更加肆意的侮辱。 都已经和他这个妖同仇敌忾,还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博取老龙王的龙珠,那样实在太笨了。 “玉龙大人,我一直在等你。” 妖将手划开口子,还没伸过去,已经被抓住。 “给我。” “当然。” 国师带着玉龙进了村落。 空荡荡的村落一个人也看不见,国师下马,将脸贴在地上,就是这种感觉,他能感觉到这里有哪位大人的气息。 南栋看着在吐白沫的马,这才是让他更担心的。 “国师,马已经不能这样跑下去了。” “你不要说话。” 南栋将国师的马牵上,带到井水边,他打了些水上来,用放在一旁的马槽给它们喂水,一旁放置的干草不像是没有人在,南栋将马匹给拴上,看了一眼远处的国师,他还贴在地上在找什么的模样,南栋摇摇头,跳上房顶。 附近的屋子院子里还有晒着的衣裳,南栋跳下去,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吗?” 屋子没有回声,门吱的一声打开,南栋立刻出声,“有人吗?”他和国师过来的路上也没看见有人在山间耕种,但是这些的屋子也应该是有人的,他抬头看了看,房梁这些位置也没有结蜘蛛网。 “叨扰了,我进来了。” 南栋向屋子进了一步的,门关上带过来的还有干尸,南栋还以为是放在门后用来挡门的木头,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才碰到,就像是针扎一样的感觉刺激他的头。 南栋甩开手,那干木掉在地上,门外的光透着打开的缝隙进来,南栋看清他以为的枯木到底是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将门彻底打开,不多不少,四具,尸体都是一样的模样,只是大小不一。 南栋立刻转身出去,他转身向着另一个屋子跳过去,推开门,就和刚才看见的一样,只是大小的差距。 国师见南栋不见,立刻出声。 “南公子。” 这一路上还要南栋,他向着井口那边走,抬头看见南栋从屋子这边跳到另一边。 “南栋。” 国师追着他过去,南栋站在屋子前,目光却看着里面。 国师停下脚步没有过去,南栋出声问他:“你都知道?” 国师怎么可能知道,“我可算不到这些。” 南栋垂着眉回头,忽而抬头看着国师:“可我看你的模样分明知道什么?” 国师否决他,“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从你现在的表情看出来,那屋子里有什么。” “这些人。” “能做到这种事的,我想除了哪位大人不会再有其他人。” “他不是已经复活了吗?为什么还要害这些无辜的人?” “我也无法回答你。” 那是他也不知道的事情,南栋紧握拳,“等见到那个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办不到。” 就算你南栋的命格和其他人不同,不过凡人都无法杀死他。 国师指着不远处的山,“就快到了。”这里能感受到那股寒气,只有哪位大人。 南栋站在国师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绝对不会再让这两个人活着到金城。 两天后,南栋带着国师登上他所说的山。 黑蛇从天而降,圈住了国师的脖子,尖尖的牙对着国师的脖子,南栋一把抓着它的七寸,要把黑蛇拉开。 黑蛇的尾巴又出现一个头,对着南栋的手要咬下去,南栋松开手,抽出匕首直接斩断了他的头,国师看着要咬过来的蛇。 “南栋。” 南栋的匕首将那条黑蛇切成了三段。 “把我的宠物弄成这样,你们比之前的客人还要大胆。” 妖从山洞中走出,南栋认出那张脸,就是在紫金阁密道里和玉龙在一起的人,南栋看向他身后的山洞,玉龙,他也在那里面吗? 国师看清那张脸,顿时大笑着跪下。 “大人,总算是见到你了。” 果然,他所有的追寻都是真的。 妖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可都觉有些眼熟,一个替他照顾了他的身体,另外一个可是和玉龙大人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竟然还能找到这里。” 国师的头就差低进地里了,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能和妖说上话,就不枉此行,他抬起头痴迷的看着妖:“大人,还请告诉我长生不老的办法。” “长生不老?” “是。”他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妖被国师的话惹的一笑,将他的尸体保存了这么久,连长生不老都做不到,这些卑微的凡人竟然还妄求自己帮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可以为大人当牛做马。” “我不需要。”妖动动手指,刚才被南栋斩断的黑蛇断掉的地方又重新连接上,它看着南栋吐出黑色的信子,向着妖爬了过去。 “只要是大人需要的,我都可以为大人去办。”只要能停下这不断变衰老的面目和身体,什么他都可以做。 妖转头看向南栋:“那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我要找和你一起的那个人。” “他就在山洞里,可那山洞里有数不清的黑蛇,你敢进去吗?” 南栋看着眼前的山洞,比起那山洞里面的黑蛇,他倒是觉得国师和眼前这个人比蛇还让人讨厌。 南栋向着山洞前进,妖抓住国师的肩膀。 “你可真是为我带了一个很好的试炼品。” “大人,我。” 妖眯着眼睛笑了笑。 “当然,你将带着我的血永生不灭。” 他抬起手,对着国师的额头轻轻一弹,国师直接向后退,他的手向后想要撑住,却摁了个空。他回头看了一眼,径直向着山谷落下。 才只见一面的妖消失在眼前,国师伸出手,“不!!” 妖摸了摸身上的黑蛇,看着南栋进去的山洞。 “来看看玉龙大人会如何做选择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南栋向着里走,山洞不深,不过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南栋能听到一些声音,只要他屏住呼吸就会发现山洞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洞内的黑蛇都睁开眼,青色眼珠在黑漆漆的山洞里,一下成了向前的亮光。 “啊。” 山洞里传出叫声。 南栋立刻加快脚步向前,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脚如同钉在地上不能动弹。 巨大的黑龙盘在洞中,因为黑蛇的响声让它睁开眼。 南栋将带进去的箭对准它的头,他不会看错,现在在他眼前的就是在凤峰山上见到的东西,那双金色的眼睛和他看过的一模一样。 “是你吧,玉龙。” 金色的眼睛看着南栋,忽然又闭上眼,玉龙扬起尾巴将南栋给推了出去,连带着地上的土都被推了出去。 “玉龙。” 南栋急声喊他,“你不能留在这里。” 玉龙将南栋推出山洞,将山洞口直接砸塌。 “妖,你在做什么?” 山洞外的妖感应到玉龙的召唤,看着完好无整出来的南栋,这可不妙,还能让活人出来。 接踵而至的是玉龙的质问,妖也是好心,“是他说想要见见玉龙大人,我自然是帮他一把了。” “让他离开。” “玉龙大人和他见面难道不想再叙叙旧吗?”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妖打量着眼前的人,忽而靠近南栋,他的手碰到南栋的脖子,哪里的血可是最多的。 那冰冷如同针刺一般的感觉让人不舒服,南栋向后退了一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这样的警告就像是蚂蚁对着参天大树竖起手一样的感觉。 “看见他变成那种模样,难道你不觉得害怕?” 要是寻常的人可早就已经逃着下山了。 “我要带他走。”南栋不能让玉龙跟着这个人。 他直觉这人很危险,刚才国师的惨叫声,他能想到的就是已经惨遭这个人的毒手,他半弯身要去抬堵在山洞口的石头。 不管如何,他要带着南栋离开。 “他不会跟你走的。” “我不会让他跟着你,山下村庄的那些人都是被你杀掉的吧。”南栋放下手上抬着石头,看向妖。 妖坐在山洞上,他看着南栋就看着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这只蚂蚁能活到现在就只是因为玉龙想要留下他的性命。 “给你一次机会,从这里离开,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可能想走都走不掉了。” “那我选第三个。” 南栋拔出箭对着妖射过去,他将弓箭挂上,脚上用力,手上握着匕首对着妖的脖子刺了过去,不一定能杀掉这个人,但也一定要伤到他,要是仍由他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不能让你在这里活下去。” 南栋刺中妖的脖子却一滴血都没留,妖伸出手指夹住脖子上的匕首,“你都有幸见过真龙,还要和我动手。” “你和那个国师一样,都应该死。” “所以你才是一个小孩,爹娘都护不住,还想要去保护那些和你毫无相关的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让他讨厌了。 妖捏碎南栋的匕首,轻轻对着南栋一挥手,南栋身体悬空,直直砸在山洞的石头上,五脏六腑被石头撞击,疼痛的感觉一下把南栋拉回现实。 他看着妖的那张脸,他们根本就不能相比。 南栋咳出堵在口中的血问妖:“你说我爹娘怎么了。” “妖,闭上你的嘴。” 妖斜眼看向一旁封闭的山洞,果然,还是分心在这个凡人身上。 “我问你,我爹娘怎么了?” “不是死了吗?” “那你为什么要提到他们?” “当然是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南栋撑着身子站起来,他抓住箭柄对着妖,“告诉你,你知道些什么?” 妖指着对着他的箭:“这个可伤不了我,你应该知道。”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绝不允许你用我爹娘的名来动摇我。” “动摇?我只是在告诉你真相。” 那个可以让死去南城怀死不瞑目的真相,他娘亲抛弃他,选择死路的真相,只要知道,仇恨的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告诉我。” 妖看着那双想要知道一切的的眼睛,“我当然也想告诉你。”不过。 山洞中的玉龙一拳打碎了封住洞口的碎石,他扶着腰间的衣裳,瞪着妖:“妖,你的废话太多了。” 妖笑着从南栋身边退开,“玉龙大人,你已经能维持住人形了吗?” “回答我。”南栋想要知道妖只说了一半的话,剩下的究竟是什么。 “南栋,从这里离开。” 龙女能到这里来,天上的那些人也会接踵而至,“妖,从这里离开。” 妖跟上玉龙,南栋听清他的声音说,“你是玉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玉龙扫了他一眼,“我可不认识什么凡人。”说完回头。 “妖,换地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是。”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南栋,他们可就要离开了,这个凡人。 南栋不会认错,“你就是玉龙。”就算模样变了,身形变了,但是他就是玉龙。南栋站起身,伸手去拉玉龙:“你不能跟着他走。” 他在这个人身上只能感受到邪恶,他的身上让人感觉到死亡的靠近。 他的手碰到玉龙,他的手腕透着一种冰凉,那种冰凉的感觉让南栋一下身处在山下的村庄,睡的迷迷糊糊的人被开门声惊醒,他伸手拉开门。 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话都问不出口,就已经死了,和他一样的人太多,那些被妖杀死的人就像出现在眼前一样, 南栋松开拉住玉龙的手,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都是什么?” 玉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南栋不相信这些记忆是玉龙的,“玉龙,停下。”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拦下他。 他挡在玉龙面前,不允许他再前进一步。 “不要来碍我的事。” 玉龙对着南栋伸手,以前只能仰着看的人,如今却可以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你没有可以留下我的本事。”你南栋不 玉龙对着山谷纵身一跃。 “玉龙。”南栋着急的出声,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妖站到南栋身边:“你可要看清你和玉龙大人之间绝对无法跨越的距离。” 玉龙跳到半空,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妖伸手在发愣的南栋后脑勺敲了敲。 “你可要记得感谢玉龙大人,因为他你又捡回了一条命。” 妖紧随其后跟上玉龙,消失在山谷之中。 刚才的一切全部消失。 在天上,龙女看着发生的一切,等南栋的气息全部消失,她从天而降,在南栋的脸上她可一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表现出来。 “你,不害怕吗?” 那是超脱一切,凡人根本无法相信的存在。 背后突然出声,南栋回头看,眼前一阵眩晕,根本看不清那张脸的面容,他摁住心口,刚才被妖摔在石头上的伤也发作。 龙女蹲下身,“救你一命,希望你能在派上用场。”她的手指点中南栋的眉心。 “从他身边离开。”随着一声大吼,玉龙向着龙女撞了过来。 龙女闪身避开。 妖对着龙女飞出黑蛇。 “虽然变换了模样,不过这次可是龙女的真身。” 龙女躲开黑蛇,“你们不是应该离开了吗?” 妖看了一眼玉龙,当然是因为他们的玉龙大人改变了主意,玉龙将晕倒的南栋移到一边,“妖,你来保护他。” “遵命,我的玉龙大人。”妖将他和南栋护在结界之中。 龙女抓住飞来的黑蛇直接用手捏碎。 “我可没想在现在和你交手。”尤其是玉龙现在能够维持龙身,看上去应该是借助妖的力量,吸取了老龙王的龙珠。 “我没想到的是玉龙你竟然接受了妖力。” “这全部都是拜你所赐,所以,你必须要用命来偿还。” 玉龙张开口对着龙女吐出火焰,这可不是之前轻飘飘的火苗了,龙女能感受到那种灼烧感,那是可以燃烧一切的龙焰。 龙女将周身立起水的屏障,想要施法离开。 玉龙变换出人形,从地中抽出白骨剑,牛鬼蛇神对着龙女扑了过去。 龙女抽出符,贴在牛鬼蛇神的头上,顿时化作一阵青烟散去,白骨剑变成判官笔,龙女嘲讽的笑出声:“玉龙,你真的堕落了啊。” “闭嘴。” “就算借助了妖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龙女变幻出真身,白色的巨龙腾空而起,玉龙咬牙,果然只是白骨剑根本就伤不到她。 “龙女,你要逃到哪里去。” 玉龙吐出火焰,追着要逃跑的龙女而去。 “你必须死在这里。” 因为玉龙和龙女的缠斗,天空中乌云密布,南栋被黑蛇咬住脖子醒来,当他看清眼前天上的情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妖对着南栋竖起手指。 “你最好不要出声为好。” 这样的打斗,天上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出现,如果玉龙不能在这里取胜,那之后他们就必须要避开天上那些人开始逃亡。 南栋看着和玉龙打斗在一起的那条龙问妖:“那条龙就是龙女吧!” “我以为你和那些凡人一样都是愚蠢的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栋可听不出这话是在夸奖他,他站起身想要和妖并肩站着,妖的眸色一深,伸手将南栋的肩膀压住,将人又给摁在了地上。“我可不喜欢凡人和我并肩而立。” 南栋被妖碰过的地方发冷觉得刺痛,他没有再起来。 他的目光放在天上的玉龙身上。 雷、火、水无不齐用,被乌云密布的天空因为它们的打斗,就好像要离开了的一样,南栋能看见地上的那些树木全部被拦腰折断,在他看不见的圈外,那里根本没有人能活下来。 南栋想起在金城看见的光。 “玉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现在的表情明显想要迫不及待的告诉我一切。” “蝼蚁一样的人还真敢说。” 妖虽然身体被封禁,可是他的化身不管是天界也好,人间也罢,他想要去的地方那里都可以去:“你看见那条白色的龙是龙王之女,就是你们口中的龙女,而你所熟悉的那个人,不应该用人来称呼它,它是龙王之子,不过却是万年生的蛟龙,它的出生就带着龙族的骄傲,他是有人羡慕,有人恨着的上仙大人。” “那你是什么?” 用那种奇怪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让玉龙走向歪路的人:“你是什么。” 妖眯上眼,他的指甲指着南栋的眼睛:“凡人,你可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 “那告诉我,为什么要让玉龙变成这样,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些根本就不可能是他做的,杀死那些村庄里的人,也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只要他觉得那些人是他杀掉的就可以,他已经无法再回到天上,他将和我一样,冠上妖之命,他会成为妖龙。”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的身边绝对不是玉龙应该去的地方。” 南栋冲出妖画下的结界,因为玉龙和龙女缠斗在一起,地上刮起的风直接划破了南栋的脸,那些飞起来的石头毫不留情的砸中他的头,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回妖立下的结界。 “玉龙,停下,那不是你的敌人。” 既然他们都是龙王所生,就是姐弟,就算是神仙,但也有相连的血脉不是吗? “玉龙,停下。” 他追着玉龙他们的方向,想要尽可能把自己的声音传给玉龙。 妖从南栋的路出现:“就算他能听见你的声音,他也不会停下。” 南栋还是要去追玉龙。 “玉龙,停下。” 只要能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他就不会停下。 “所以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最无知,你不会以为他们都是龙子,所以想用你们所谓的亲情感怀他吧,难道玉龙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会掉下凡间吗?” “你知道什么?” “无知的人啊,让玉龙大人从坠仙台成为那些仙家捉拿的人可就是龙女。” “你说什么?” “现在的事情可都是因为龙女,打碎了王母琉璃盏的是龙女,但是她将已经坏掉的琉璃盏给了玉龙,王母对琉璃盏的看中,让玉龙被下令责罚。”南栋根本不知道这些。 “难道就没有人出面帮他说话吗?就像你说得破绽百出为什么没人提出质疑?” “那当然是那些神仙也希望玉龙被驱逐去虚无之境。”带着光环出生成为上仙的玉龙在那些神仙眼中可也是不能存在的 “虚无之境。” “那里可是个好地方,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我倒是很喜欢那种地方。” 南栋从妖的口中就觉得讨厌那个地方,“所以他才会到凡间来吗?” “当然不,若是他直接到凡间,现在的龙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分上下。 “他。” “他被剥夺了仙身。” 南栋想到第一次在凤峰山看见的玉龙,所以才那么虚弱。 那天在后院和怀安说的话,他现在全部都对应了起来,从天上掉下来的玉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他箭刺中的也是玉龙,他抬头看着天上的玉龙,龙女的爪子抓在玉龙的眼睛上。 “被父王灼伤的眼睛应该很疼吧,所以不要再追着我,给我下去。” 龙女的尾打在玉龙的头,她能感受到周围有什么靠过来了,要是现在她被发现,肯定会被怀疑的。 玉龙生生挨了龙女的那一下,直直往着地面摔下去。 “玉龙。” 南栋大喊出声,向着玉龙掉下来的地方过去。 妖抬头看着天上,龙女化作人形向着云后躲。 “是那些人跟着来了。” 玉龙掉进山谷里,南栋趴在悬崖上,看着在地上砸出大坑的玉龙,着急的出声:“玉龙。” 玉龙一直都有听见他的声音,但是他不能在这里停下,龙女自己出现的机会太少,她现在躲开,那就说明追兵来了。 “妖,带他走。” 妖可不会在现在听玉龙的,那个凡人死掉更好,“玉龙大人,我先带你离开。”至于那个凡人,他们神仙可不会对凡人出手。 “不行,龙女还在。” 她就躲在某一处窥视着一切。 南栋眼睁睁看着妖出现在玉龙身边,他站起身,向着山谷跑,“玉龙,你不能跟着他走。” 就算天上不容他,那个人的身边也不是他去的地方。 龙女将真身散开,将南栋踩中的地方给弄垮。 玉龙抬头看着南栋的身子一歪,立刻扑了上去,“南栋。” 风吹过山谷,南栋落在玉龙的真身上。 妖皱起眉,他就知道的,那个凡人只会拖累玉龙。 妖跟上前,和玉龙说道:“玉龙大人,你先变回人形,你现在的模样很快就会被发现。” 南栋趴在玉龙的背上,不会错,就是玉龙。 玉龙纵身一跃飞出了山谷,南栋紧紧抱住它的后背,妖还要开口,玉龙已经先飞了出去,他们离开,天上的追兵也到了,龙女看清那些仙家,里面没有龙王,虽然没有包围住玉龙,但是她也算是知道了玉龙的软肋。 玉龙只飞出的了一段,就向着地上摔去,他化作人形将南栋护在怀里,将坚不可摧的石头给砸出了大洞。 “玉龙。” “你不要再叫了,太吵了。”玉龙推开怀里护着的南栋,回头看着远处的山谷。 “要是再慢一步,一定就被拦下了。” 玉龙将老龙王的龙珠取出:“那个老家伙在龙珠上做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龙王的龙珠虽然能适应在玉龙体内,但是刚才与龙女交战时,他用的全部都是妖的力量,他忍不住咒骂:“该死的老东西。” 妖看向龙珠,试着将妖力渗进龙珠,泛着金光的龙光将妖黑色的邪气全部给击散,“果然,他排斥我的力量。” 妖的手搭在玉龙的手上,南栋立刻动手,将妖的手打开,他挡在玉龙身前防备的看着妖,“玉龙,和我离开这里。” “你走吧,我只能救你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他已经分不出可以救他的心思了,他看向前方,“只要跟着这条路走,就能到金城。” 留下他的命,他应该去的地方也告诉他了,他们早就应该分开。 “妖,走吧。”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后面的追兵就会追上来。 妖看向南栋,所以说凡人都是蝼蚁,他无声的对着南栋嬉笑,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让南栋看的清楚。 南栋抓住玉龙的手,不是孩童的身躯可南栋还是觉得熟悉:“你不能跟着他走,他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玉龙跟着他走,后果南栋只能想到最差。 玉龙自然知道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已经迫在眉睫,那些仙家追上他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玉龙打开南栋抓着自己的手。 “和你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已经过去了,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从我眼里消失。” “如果你真要杀我,刚才就不必救我,你救下我,那我就要救你。” 南栋紧拽着玉龙,背后的妖对着南栋突然出手,他的手要穿过南栋的背,玉龙抓住妖的手。 冷声呵斥:“你想做什么?” 南栋察觉身后的异样,回头看玉龙抓着妖的手,妖刚才想要做什么,南栋立刻明了。 南栋打不过妖,或者可以说连他分毫都伤不到。 不过打不过不代表,他就害怕他。 妖看向南栋,只是觉得和一个凡人说这么废话太浪费时间了,人死了,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然是帮玉龙除掉这个碍眼的人。” 玉龙松开抓着妖的手。 “你若是杀了他,那我就杀了你。” 妖笑着垂下头,果然,玉龙大人对这个凡人。 南栋要开口说话,玉龙将手覆在南栋脸上:“你不能跟着我。”跟着他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但是他继续做将军之子一定就能活着。 南栋眼前一黑,直直向着地上倒下去,他伸出手想要碰玉龙,“玉龙。” 他的手碰到他的脸,却无力的滑落。 玉龙接住南栋倒下的身子,将他抱起放在一旁,他伸手一抚,将南栋的气息全部隐藏,看着近在眼前的脸,玉龙开口:“不要再追来了。” 做好一切,玉龙才带着妖离开。 妖看着玉龙所做,说了一句:“我倒是没想到玉龙大人还有如此一面。” 玉龙站起身冷冰冰的说:“如果你不想要你的舌头,我不介意收下。” 妖不再答话,不过老龙王的龙珠用不了,玉龙无法杀死龙女成妖,那就和自己所想背道而驰,他将黑蛇放下,顺着南栋的方向而去。 金城里,怀安将府门紧闭和云叔清点府上留下的人,能走的人已经差不多都走了,现在府上才真是成了空壳子。 “怀安哥哥。” 小丫头已经能走了,被怀安接回来。 “怎么起来了。” “嬷嬷说她要走了,我给你们烧点水。” “不用,你好好养伤,你现在养好身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怀安说完,小丫头就有些难过,她就离开了一阵子,可是府上就变成了这样,“怀安哥哥,公子他什么时候回来。” 怀安也不知道,“再等等吧。” 公子说回来就会回来的。 金瑶借着舅舅的名义从宫里出来,她直奔将军府,关着的大门也没有让她离开。 金瑶让丫鬟去叫人:“你去通报。” 宫女上前敲门:“有人吗?”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金瑶从马车上下来。 “公主。” 金瑶伸手推门,门倒是一推就开了,金瑶让宫女进去传话,“你进去传话。” 她一个公主可不能这样失礼的闯进去。 宫女进去传话。 金瑶整了整发饰问旁边的宫女,“有没有乱?” “没有,公主。” 进去传话的宫女到处看了看,竟然不见人。 “有人吗?” 黑狼闻见味道对着怀安叫了叫。 怀安也听见声了,“外面来人了。” 云叔让小丫头回去休息,府上还有他们。 宫女确实奇怪,进来这么久了,可是连人都看不到,向前走都觉得有点阴森可怕,要进后院,里面的怀安正好出来。 两个人正好撞上,宫女低下头说,“公主前来拜访,不知南公子可在府上?我方才在外面看,却没见人。” 怀安赶紧解释:“公子出府了,现在府上没什么人。” “是嘛?”不过宫女还是觉得奇怪,就算府上没什么人,但是也不应该空成这样。 怀安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宫女姐姐是公主身边的吗?” “是,既然南公子不在府上,还请和我一起去向公主回话。” 公主都到府上了,他肯定要出面。 怀安到府前,金瑶看着来人耳根红了个彻底。 “参见公主。” “平,平身吧。” 金瑶想到上次分别,出声:“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他说几句话。” 宫女们都退了出去,金瑶看着眼前的怀安小心翼翼的开口。 “怀安。” 怀安一怔,想到了之前在皇宫的事情,“奴才在。” 金瑶伸手要去拉怀安:“我不喜欢你用奴才自称自己,快起来吧。” 怀安让开手,没让金瑶碰到他,“公主,你我有别,这样不合礼数。” 金瑶来时的一腔热情都被怀安一句话给全部熄灭了。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讲话吗?你分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公主,慎言。” 不要让他去想不敢想的。 “你当真不知道本公主的心意。” 怀安垂下头无法回答,金瑶一次次的试探,可是怀安却一次次后退,“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公主?”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他们不能在一起? “本公主喜欢你。” 金瑶委屈的说出这句话,怀安却没有感觉到欣喜,那无形的重压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也不敢奢望:“公主,这不是你应该说出来的,刚才的话还请公主忘记,我送公主出去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金瑶站在南府门前问怀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对我。” “公主,马车已经到了,还请上马车吧。”他弯下身做出恭送姿势。 金瑶冷哼,将所有的失意都收了回去:“那好,今天就当做我没有来过。” “恭送公主。” 金瑶上了马车,云叔从院外过来,他看着怀安摇了摇头,天差地别,还是莫要再痴心妄想了,今天这般,怀安也定是明白了什么。 金瑶去见武城,“舅舅。” 武城瞧着神色恹恹的金瑶:“瑶儿怎么失魂落魄的。” 金瑶没回话,坐在一旁发呆,金昭让宫女跟着他过去,“公主去了哪里?” 宫女如实回答:“公主去了南将军府。” “去哪里做什么?”金昭沉思片刻,想到的就是她去见南栋,“莫不是去见南栋了?” “见南栋了?” 丫鬟摇头正要回话。 金瑶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的:“云珠。”金瑶从另一边过来,唤她的名字。 “公主。” 金瑶看着在那里站着的金昭行礼:“皇兄。” 金昭问金瑶:“你就是为了南栋的事情觉得伤心?” “皇兄,你说什么呢?” 金昭看了看金瑶,以前的小妹也成大姑娘了,若是南栋也对金瑶属意,他倒是觉得可成这全这好事,南城怀的事迹他没少听说,金瑶和南栋成婚,南栋像南城怀一般尽忠于自己,然后自己赐给他一个将军之位,两全其美。 金昭对自己的设想觉得妙,看向金瑶温和的笑了笑:“皇兄知道你想的什么,若是需要皇兄帮助,就和皇兄开口说。” 金瑶觉得说不出口,她那样告诉他,可是却得不到回答。 “谢过皇兄关心,我想先回宫陪陪母妃。” “你回去吧。” 金瑶拜别武城,瞧着来时也神色恹恹的,回去也好似提不上劲:“瑶儿怎么无精打采。” 金昭也早就收了几个宫女,和武城说起金瑶对南栋的心思也不如儿时那样羞涩的。 武城听金昭提起南栋,武城不觉得南栋是金瑶的良配。 “青州老儿那边有个小子倒是配金瑶正好,南城怀那儿子我也见过几面,不行。” 金昭不敢反驳舅舅的话,不过私心里还是觉得南栋配金瑶正好。 说到南府,武城借着这次宴会还想要一样东西。 “二皇子,这次北羌的公主进金,你可什么打算?” 金昭对北羌人没什么好感,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进金,皇上也主战和,他倒是也不敢主战,“舅舅认为那些北羌兵现在进金所为何事?” 武城也和北羌兵接触过。 “只要二皇子愿意,他们随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次进金的公主,二皇子也要得到她的青睐。” “舅舅的意思是让我和那北羌公主成婚?” 武城正是这个意思。 “北羌将公主送来,一是联姻,二就是将公主留在金城作为人质。” 金昭能够和北羌的公主联姻,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次的宴会上,你定要让北羌公主注意到你。” 要是公主选了金锦,皇上说不定就放更多心思在大皇子身上了,这是他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金昭被舅舅点醒,“是。” 南栋过了几个时辰醒来,玉龙已经和妖消失无影,他站起身看着前后的路,若是往前就是回金城,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南栋不禁抬头看向天,果然天高海阔,这世上的一切他们不知道的太多。 脚下黑蛇缠上南栋的腿,南栋察觉腿上的异样,伸手掐住蛇头,那条黑蛇的尾巴顺着南栋的手缠上。 “南栋。”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南栋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人。 南栋将那黑蛇从身上扯开要丢。 黑蛇再开口。 “南栋。” 那条黑蛇讲话了,南栋将黑色丢向一旁。 一旁的山谷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南栋立刻向后退,黑蛇追着南栋过来,南栋一把将黑蛇抓住跳上身后的树。 刚才传来声音的方向有人过来,一行人前后有二十余人,若是看身上所穿的衣裳是金城人,不过那些面孔却不像是金城人。 南栋向前靠了靠。 北羌兵和一旁的人说话:“大哥,再走一天就能进金城了。” “要尽快和他们汇合。” 南栋听不明白他们讲的什么,听说的话很像是北羌那边的人。 等那一行人离开,南栋将黑蛇丢下地,向着那行人追了上去。 黑蛇追上南栋,拦在他身前,“你若是再无视我一次,我就杀了你。” 南栋知道那条黑蛇的主人是谁,他杀不死它,但它也不会伤害自己,因为玉龙。 “不要拦着我,我无法杀死你已经在忍着了。” “为什么要忍,难道是因为你知道害死你爹娘的那个人是这人间的皇上?” 南栋虽然不想听黑蛇说话,可是它说的话却因为这空旷的山谷格外清楚。 “你说什么?” 黑蛇吐着信子,直直立起和南栋站平,“本大人和玉龙进皇宫时听见那老皇帝亲口说的,是他下毒赐死了你爹爹,你娘也是这件事所以才会自尽。” “你知道你现在说了什么吗?” 黑色对着南栋的眼睛吐出黑色烟雾。 “本大人可没有骗一个凡人的乐趣。”黑蛇靠近南栋,它缠住南栋的手臂的一边向上一边继续说道:“玉龙大人听到那些话,可是当场想将那人给推下城墙。”黑蛇不禁笑了笑,“不过玉龙大人就算伸手也杀不死他吧,毕竟那人是人间的真龙天子,玉龙大人是绝对不能杀死他的。”但是南栋就不同,玉龙越是护着你,他就要毁掉一切,所以,愤怒吧,彻底失控。 “把我的力量拿去,让我来替你复仇。” 只需要一点怒气,就可以得到他的力量,这可是万年才能一遇的好运气。 南栋眼神一涣散,黑蛇钻进南栋的眼睛。 南栋疼的大叫,他捂住眼:“你对我做了什么?” “当然是取走一点报酬。” “你。”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所以你才能轻描淡写的去劝玉龙放弃复仇?” “我只是不需要你。” “是嘛。”妖遇到的那些对他有所求的人,都跪在地上可怜哀求他想要得到什么,“可只要是凡人就会贪心,就会想要得到什么不是吗。” “我想要的,你就会给我吗?” “当然。”他对所以的一切都唾手可得,等玉龙化妖,那将是他最得意之作。 “出来。” “你会需要我。” “出来。” 这次妖没有再答话,刚才还刺痛的眼睛也恢复如常没有任何不适,南栋睁开眼,两只眼能清楚的看见前方。 南栋不可以因为妖几句话就动摇,他要去知道爹娘的死因,云叔也说过,突然发病,爹爹只能是旧伤复发,若是真的为中毒云叔不可能不知道,南栋不再停留,他必须知道所有的真相,他不再停留,向着金城而去。 朝中人对北羌公主进金联姻,都颇有微词,两位皇子都未娶亲,年长的大臣认为大皇子年岁与北羌公主正好相配,当然是大皇子先娶亲,不过有大臣却说,金城现在能和北羌,青州无战事,无不是因为他们金宽厚,北羌既然愿意将公主送到金城,那他们就应当让公主自己选哪位皇子作为夫婿,这样方才彰显他们金的大度。 皇上对这些交替而来的奏折全部掀在地,他就算无心让皇子即位,可是这些大臣好像都在逼着他退位。 “花公公。” “奴才在。” “那北羌公主今年芳龄几何?” 花公公想了想:“十八有余。” “十八?”女子可是十四就当择婿,这个北羌的公主可真是与众不同,十八才来金联姻,“人可进宫了。” “回皇上,进宫了。” “去看看。” 花公公立刻吩咐人备轿。 “就我们俩个人去。” 花公公立刻跟上。 北羌公主看着弯弯曲曲的回廊,前面是领路的公公。 “皇上吩咐奴才来请公主看看我们金的皇宫。” 北羌公主对所谓的皇宫并没有什么兴趣,她更喜欢北羌的冷风,能让人想要迎风。 “韩,我讨厌这里。” 被叫名的壮汉回头,领路的公公也回头,韩用北羌语回答公主:“公主还请慎言,这里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回北羌语。” 领路的公公一脸茫然,这公主讲的话他都听不懂,这 他弯身行礼,“不知公主可是有什么要说?” “公公还请前面带路吧,公主和我说些家乡话。”公公听壮汉能讲金语,心中轻松了不少,他可就担心两个人都听不懂呢。 他继续向前。 到了御花园,公公守在旁边,这里是花公公吩咐特意要带这公主来的地方,“大人,御花园到了。” 刚才一路都是回廊和木桩,到了御花园却是各种争奇斗艳的花,北羌公主的心思一下就活了。 “韩,花。” 韩笑了笑,“公主以前就爱花,这里你一定喜欢。” 北羌公主捧着一朵花嗅了嗅,却没有把它摘下,她喜欢这些花,她穿梭在花丛里,像一只轻快的蝴蝶。 皇上站在御花园不远处看着那边的北羌公主,倒是个美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花公公这听着皇上的意思,这。 金昭记得舅舅吩咐的话,立刻回了宫,虽然如今北羌和金城谈和,可以前,北羌人杀了无数的金人,难保不会有害人的心思,金昭也同样厌恶这些北羌人。 金昭去了北羌公主的宫殿,不过里面的宫女说:“之前有公公来带着他们去宫里转转。” 金昭心里觉得来晚一步,不过有人竟然先开口让北羌公主去转转,金昭加快脚步去找人,这要是金锦的人可就麻烦了。 韩守在御花园一旁,北羌公主瞧见喜欢的花就给他看。“可惜这些我们北羌养不活。”她一张小脸被花承的格外明艳,韩扭过头看向另一边。 金昭从远处过来,就看见在御花园里的人。 “那就是北羌的公主?” 守在旁边的公公立刻回话,“是,二皇子。” 金昭走了过去,韩将他拦下。 金昭皱眉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韩对两位皇子的印象很浅,一旁的公公立刻出声:“还未正式见过,这是我们金的二皇子,这位是北羌公主的护卫。” 韩让开身:“不知是二皇子,多有得罪。” 金昭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带着笑:“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 金昭进了御花园,北羌的公主走的比较远,她看着枝头开的玉兰觉得格外美,风将其中一朵吹下,紫色的花瓣落在手上,她想要给韩,转身却没注意到金昭站在背后,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小心。” 金昭伸手要去拉她。 北羌公主侧开金昭的手,她的发贴着金昭的脸,金昭闻见了一阵香味,北羌公主站直身看着金昭,那双水灵的眼睛和他们金城的女子完全不同,虽然不白皙可却让人觉得舒服。金昭要开口说话。 “韩。” 说的话就不让金昭喜欢了,若是真成了他的皇妃,定要她讲金语。 韩和公公听见公主的声音过来,韩告诉公主,这人是二皇子,北羌公主愣了愣,将手身前弯身作礼。 金昭听公公说,这公主不懂金语,这,金昭看了一眼和公主说话的韩?难道自己说什么都要和他先说?、 金昭觉得这样不合适,不过面上还是没变。 “不知公主可愿意陪我走走?” 北羌公主听见金昭说了些什么,问韩:“他说了什么?” 韩转达了金昭的意思。 公主看了一眼韩,韩点头,公主跟在金昭身后,金昭刚才就看她对那些话很感兴趣的样子,皇宫的花匠别的不说,一年四季能让那些话常开不败,也是不错。 金昭指着她手上捏着的花瓣说:“这是紫玉兰。” 北羌公主问韩:“他说什么?” 韩将金昭所说的话转达给他,分明两个人就在面前,还要靠别人解释。 金昭问韩:“你怎么会金语?” 韩回答金昭,此前乌苏大人进岚关,也有不少岚关行商去北羌,他是跟着那些人学的,金昭倒是对韩有些赞赏,毕竟从他的身形来看,可不是这样能动脑子的人。 因为金昭的到来,北羌公主对花的兴趣失了大半,走了一段路,都没说什么。 皇贵妃宫里的宫女过来传话。 “二皇子,贵妃娘娘让您过去。” 金昭也正好脱身,他从枝头摘了一朵白色的玉兰递给北羌公主。 “我倒是觉得这一朵更和和你相配。” 韩出声提醒:“公主。” 北羌公主向金昭行礼。 等金昭走,北羌公主看着手上的花枝,再想要让它他回到树上已经很难了。 韩心想,那个二皇子也一定是为了讨公主换新才会摘下那支花的,不过比起花握在手上,公主更喜欢的是花活在树上的模样。 皇贵妃传了金昭进殿,说起北羌的公主,皇贵妃也听武城说了一些,不过要让她的儿子娶北羌的公主,她觉得那些蛮族之地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他。 “听宫女说,你和那北羌公主在御花园赏花?” “去看了看。” “可还中意?” 金昭听这话一笑,“就算不中意,不也得娶她吗?” 皇贵妃想说可以不娶。 不过金昭想到北羌公主的模样,虽然不会说金语,不过娶她也不会太无趣。 不过不知道大皇子那边在想什么。 木叶跟在大皇子身边,皇后宫里的嬷嬷来传话,给北羌公主准备了些礼物,让金锦代为转交。 金锦在题字,吩咐木叶:“木叶,收下吧。” 木叶接了嬷嬷的礼物,让人送嬷嬷出去。 等嬷嬷一走,金锦放下笔,打开盒子,瞧着里面还放着一个上好的血玉镯子。 “皇后娘娘的意思……” “难道还不明显吗?”说是转交,可送出去,也是承的两个人的名字。 “大皇子现在去还是?” “放着吧。” “皇后娘娘那边?” “问起来再说。” 金锦问起南栋,“跟着去的人可有回信?”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金锦出了殿内,望了一眼天,只要这南府还在,他就不会跑。 二天后。 南栋回了金城,不过不是以南栋的外形,他披着从死去的村庄里拿走的蓑衣将人遮了个严实。 守城的侍卫拦下他。 “怎么瞧着有些眼生?” 南栋垂头,“大人,我从远处来的,来买些东西回去。” 侍卫将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让我们搜身。” 南栋被带到一旁,侍卫拿着刀柄在他身上敲敲打打的好一阵。 “没什么东西。” “进去吧。” 南栋绕开人多的地方,走了僻静的小路,他从南府后墙翻身进去,黑狼从一旁扑过来。 南栋立刻出声:“停下。” 黑狼闻声,是公子?他绕着南栋转了一圈坐好,南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问,“之前的伤好些了吗?” 黑狼呜呜的叫了一声,南栋不便去前院,他拍了拍黑狼的头,“去让云叔来见我。” 黑狼对着房顶跳上去,他闻着云叔的味道,将云叔的衣裳咬住往后院带。 云叔进后院,看清站在那里的人,他不记得认识这样的人,云叔立刻防备的问:“你是谁?” 黑狼碰了碰云叔的腿,虽然公子身上有些奇怪的味道,但是那是公子。 南栋取下遮住脸的斗笠,让云叔看清脸。 虽然脸上还有些脏,但是却能看出是南栋。 “公子?” “云叔,我回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云叔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公子,进屋去说。” 云叔带着南栋进屋,“公子。” 南栋将黑蛇所说的话全部告诉给了云叔,云叔大惊失色,若真是公子所言,那凶手?南栋就是想知道,“爹病重时,云叔你说曾给他把过脉,若是爹爹中毒,你不是应该最先知道的吗?” 云叔是把过脉,是内伤复发,可就是这内伤复发的时间也让云叔觉得奇怪过,尚书才死,将军在这个时候旧伤复发,太多凑巧,可现在被公子说起这件事,云叔觉得遍体生寒,若是那毒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公子。”他的心里也升起更多和将军所说的事情,可是现在将军和夫人都如今入土。 南栋心中距离那个答案就只差推开那扇门,他将斗笠戴上,“云叔,如果爹娘真是含冤而终,我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云叔拉住南栋阻止他:“公子,你切不可做大逆不道的事。” 要知道将军是否为中毒,云叔能想到就是开棺验尸,可这实在是大不韪。 南栋的表情让云叔内心不安,他所说的事情都能对上,可若是这为有心人挑拨,那公子所要做的是天地不容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南府断后。 南栋去意已决,云叔没有拦南栋,不过:“我要跟着公子一起去。” 云叔让黑狼留住南栋,他去前院带上药箱。 南栋看着云叔带着的东西,想到云叔要跟着一起去做的事情,“云叔,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他可以错杀那些人,也不想云叔再去打扰爹娘的清静。 “公子,事情交给我。”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就算做了这种事,到了地府再和将军他们解释。 “我不能让公子被有心人利用。” 云叔和南栋一前一后的向着将军墓而去,守城的侍卫看见云叔背着药箱出去,将人拦下:“是将军府的管事吧?” “是。” “你不能出城。”守城的侍卫收到云叔的画像,南将军的几个人不能出城,云叔皱眉,“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外面还有人等着我救命。” “你不能出去,回去。”那些人没有和云叔解释的理由,看见云叔站着不动,大声的斥责:“回去。”如果他不愿意回去,那他们不客气了。 南栋站在云叔百米处的位置,看着拦下云叔的人。 云叔被推嚷着回来,姜琦从远处过来。 “做什么呢?” 守城的侍卫立刻对着姜琦行礼:“大人。” 姜琦看清云叔的脸,记得是将军府的人,“这是做什么呢?” 云叔抱着药箱和姜琦搭话:“这位大人,外面还有人等着我救命,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人。” “发生了何事?” 侍卫回禀姜琦:“这是南将军府的管事,有大人来说过,不能让他出城。” 姜琦看了一眼云叔,他还背着药箱。 “既然不能出城,那还请这位回府吧。” 云叔拽紧药箱:“外面有人等着我救命?为何不能让我出去?”云叔说罢就往城外迈开步子,他才走一步,侍卫直接拔刀:“若是不听劝阻,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姜琦将人拦下,“既然是救人,那就跟着我出去吧。” 侍卫有些为难:“大人。” “我会将人带回来。” 侍卫这。 姜琦将自己的腰牌取下:“若是人跑了,怪罪下来,你把我的腰牌给他,事情我一个人担着。” 侍卫没接姜琦的腰牌:“既然是姜大人,放行。” 云叔侧目看了一眼姜琦,不知这人在想什么。 姜琦问云叔:“不知你要去的地方是那个方向。” 云叔疾步上前:“你且跟着就是。” 南栋从城门出来,跟上姜琦和云叔。 云叔带着姜琦走的路越来越偏,姜琦看着这条路:“这条路可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话音一落,南栋从树上跳下,姜琦察觉异样,立刻拔刀相对,他看清眼前出现的人出声道:“阁下跟了我们一路,不知为了何?” 若是仇家也不用等这一路。 南栋取下斗笠。 姜琦微眯眼,看清眼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我和云叔还有要事要办。” 姜琦刚才在城内就感觉有人一直跟着南府的这个人,不过却不知是南栋:“既然你回来,那国师?”他可记得皇上说过,南栋被他派去护卫国师了,姜琦将刀放回刀鞘,“难道你逃了?” 南栋摇头,“国师见到了紫金阁里面的那具尸体,死了。”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不可能活得了。 姜琦想到紫金阁里面的那人,还觉得遍体生寒,国师死在那人手上,姜琦也觉得不足为奇。 南栋让云叔先走,自己立刻会跟上。 如果国师死了,那玉龙现在,就是在转移南家的人,姜琦呵斥云叔。“站住。” 他向前迈了一步,要去抓云叔。 南栋挡在他身前:“我不想现在和你交手。” 姜琦微微眯眼,发问:“所以南府如今才成了空壳,你早就想到了?” 南栋解释:“我无心进朝堂,让南府的人离开,也只是希望护他们周全,姜大人今日之恩,我南栋一定不会忘。” “你们此行不是要离开?” “不是。” 姜琦闻言转身:“既然南公子开口说不是,那我就信你,入夜之前,若是南将军没有公子二人,我就一把火将南府烧个干净。” 南栋没有再多言。 云叔向着将军墓而去,南栋从后面追上。 云叔想要做的,南栋后悔,他拦下云叔道,“我们回府。” 云叔知道这是大不韪,“若是不知道真相,我死后去见将军和夫人都不能安心。”若是错了,那就让我死后去谢罪。 两人到了将军墓,云叔把药箱丢给南栋。 “你去下面守着。” “云叔。” “要真是错,那就也是我来担着。” 云叔挖南城怀墓的时候,没忍住流泪,他这一生也许想过自己死后,将军带着公子来给他上香,可如今用手来挖将军的墓,他何曾想过。 “将军,要怪就怪我。” 云叔将棺木打开,臭气扑面而来,云叔将银针刺在南城怀的脖子上,他用刀切开,南城怀的骨头发黑,云叔立刻取出银针,银针也被沾上了黑色的东西,云叔心冷了大半,他将棺木盖好。 南栋站在不远处看着云叔脸上的变化,心中了然。 云叔合上棺木,公子所说的都是真的。 这件事,他可以办去办,但是公子不可以,云叔抬头让南栋过来,南栋早就已经不知所终。 “公子。” 只有虫鸣和风声的山谷格外安静。 “公子。” 南栋向着金城而去,守在城门的人看着去而复返的人:“做什么?” “进城。”南栋取下斗笠,露出自己的脸。 侍卫认出这不是南将军府上的公子吗? “如此说来,之前的那个人也是?” “我奉皇上的命令办事,你们还要拦我?” 侍卫让开路,让人去宫里传话。 南栋径直赶回南府,怀安一直找不到云叔,还奇怪人去哪里了,见外面有人进来,立刻上前。 “这里是不能随便进的。” “怀安。” 南栋叫他的名字。 怀安一怔,立刻听出声是公子。 “公子。” “关门。” 怀安上前将门关上,“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他这心里总觉得不安,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南栋将蓑衣脱下问怀安:“府上还有多少人。” 怀安算了算,“不多,六七人。” “让他们今天夜里离开。” 南栋到后院口唤黑狼的名字:“黑狼。” 黑狼跳出来。 南栋摸了摸它的头,“你现在就出城去,去找云叔,不要让他回来。” “公子,黑狼它。” “你也走。” “我不走。”怀安直接拒绝,虽然不知道公子要做什么,但是他肯定要守着公子。 “你留下只会给我添麻烦。” “公子。” “黑狼,去吧。”南栋拍了拍黑狼的尾巴:“一定要小心。” 黑狼独身前去拦下云叔已经绰绰有余,南栋将身上的蓑衣换下,“你也去收拾行装,随时准备出发。” “公子。” “黑狼去追云叔了,你也要加快。” “那公子你呢?” 将他们所有人都打发走,那公子? “自然是来找你们,黑狼能知道我的位置,只要你跟着黑狼,我们就会再见面。”南栋去了院子,从井里打水起来淋在身上,哗啦的水声刺激的他全身发抖。 怀安候在一旁。 “公子,我去给你烧些热水,现在春还凉。” 南栋只是简单洗了洗:“你去通知府上的人,我还要出府一趟。” 怀安这心里七上八下。 南栋冲洗完见怀安还站在原处,“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公子。” “怀安,你若是连我的吩咐也不能传达,那你现在就离开南府。” “我。” “快些去吧。” 南栋进屋换上新衣,从后院又出了府,到了姜琦府上。 “还请通报,说南栋求见。” 门前的看守说:“我家大人还没回府,公子先前进府河口热茶。” 南栋进了姜琦的府邸。 城门的侍卫去宫里传信,说南栋回金了。 花公公听到消息转达给皇上。 皇上不在意那毛头小子。 “国师呢?可有一起回来?” 花公公问过了吗,说没见到国师,皇上怒的拍桌,国师都没回来,他南栋回来作甚?“让人去传话,让他进宫。” “皇上,宴会那边来传话说请你过去?” “把南栋那小子给朕宣进宫来。” “是。” 去南府传话公公正好遇上姜琦和南栋。 “南公子,皇上口谕,让你现在进宫。” 姜琦看了一眼南栋,他来找他也是为了进宫,现在皇上又要让他进宫。 这正合他意。 南栋跟上来传话的公公要走,姜琦跟上,“那就一起去吧。” 进宫的路上,南栋遇上了之前在山谷遇上的那队北羌兵,南栋看了他们一眼,提着篮子的老者咳了咳,两人站在一起,手在篮子下,姜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觉得那两人鬼鬼祟祟的。 “你们先走,我等会就跟上。” 等姜琦一走,南栋和来传话的公公说:“还请快些。” 皇宫里,为了接见北羌公主的宴会已经开始。 皇上在上座,一旁坐着皇贵妃与皇后。 金昭和金锦对立,然后是这北羌公主与金瑶,韩站在北羌公主身旁。 宴会也就无非是歌舞乐曲,不过这次倒是几个人隔的比较近,金昭端着酒杯和北羌公主敬酒,韩点了点公主的桌子,北羌公主看向敬酒的金昭回了一杯酒,皇贵妃在上座看着木楞的金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重要的事情还在那里发呆。 韩作为北羌的使者,也是能说金语的人,向皇上进贡了不少北羌带来的珠宝,他转述了他们的王想要与金联姻的事情,这次从北羌来的玉公主便是为此而来,北羌公主站起身向着座上的人行礼。 皇贵妃也和金昭一样,以为这北羌公主要比想象中更粗狂些,可现在一看,模样倒是正正好,在宫里养上不久,应该还会更白净些。 皇贵妃先开口和皇上说:“昭儿也到的了取妃的年纪,我看 这北羌公主倒是和昭儿般配。” “是不错。” 皇贵妃听皇上都这样说,觉得放心了些。 皇上虽然接话,不过皇后岂能让皇贵妃如愿,她将面前的酒杯放在嘴边饮了一小口:“锦儿也早到了适婚的年纪,这北羌公主应该配给大皇子。” 皇上只是在听,将酒倒进口中,回答了韩。 “既然北羌抖如此有诚意,朕当然也是大悦,玉公主如花一般,让人怜惜,你回去告诉北羌王,朕将封玉公主为妃,落玉华殿,都带玉字,十分相配。”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皇后手上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皇上。” 皇上将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皇后娘娘如今连酒杯都拿不稳了,该罚一杯。” 皇贵妃觉得太过荒谬,可却不敢开口,她垂下头,手在袖中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皇上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韩倒是神色如常,毕竟来时已经想过,什么状况都会发生。 北羌公主起身,对着皇上行礼。 韩说,来北羌之前,公主在北羌为皇上做了一支舞,想要献给皇上。 皇上俯视底下人的表情,所有人的他都看的清楚,“准。” 北羌公主一动,乐声起,金昭抬头看父皇,皇上却将目光放在北羌公主身上,那眼里的目光让金昭愤恨,分明说是和皇子联姻,父皇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金锦看了一眼金昭,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目了然,想到母后给的那个镯子,金锦倒是想到没有送出去是件好事。 皇上只远远看过北羌公主,可如今到了眼前,那轻盈的舞姿就像是一只纷飞的蝴蝶,让他觉得炫目,皇上站起身往台上去。 北羌公主将长袖丢向四处,她的目光落在皇上身上,又不敢直视,皇上抓住她垂下的水袖,向着北羌公主靠近,北羌公主停下跳舞。 皇后看不下去起身道:“皇上。”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未免太失礼了。 皇上却像是失神了一样,伸手要去搂北羌公主。 金昭站起身要阻止父皇,皇贵妃也跟着下来。 “皇上。” 北羌公主微微低头靠近皇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皇上的手碰到北羌公主,北羌公主从水袖中拿出匕首对着皇上的胸口刺去,就在刹那间,韩也从一旁挟持了皇贵妃。 武城拔刀相对,北羌公主将刀再向里刺进了几分。 金昭起身大叫:“父皇。” 皇上从强烈的痛中清醒,他摸着心口,被北羌公主刺中的地方被血给浸湿,“来,来人,护驾” 北羌公主冷眼看着他。 “你活不了,这匕首上有我们北羌的毒,你们金彻底完了。” 皇上看着她,她竟然会说金语,片刻错愕,已经没有时间能让他继续想,撕心裂肺一般席卷;了皇上,直直摔在地上。 一旁的宫女吓的四处逃窜,木叶护在金锦前,武城对上韩:“放开贵妃娘娘。” 北羌公主将水袖外衫脱下,一身紧身骑马装,她向韩靠近,木叶和金昭同时向前,韩将刀刺在皇贵妃的脖子上。 “各位大人还请放我们离开。” 金锦怒目而对,“你们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们以为能逃掉吗?” 北羌公主站在韩身旁:“如果不试如何能知道。” 皇贵妃看着倒在地上的皇上急声道。 “昭儿,快看看你父皇。” 木叶蹲在皇上身边,对着金锦摇头,已经没有气息了。 金锦站起身,“来人,先护送皇后回宫。” 皇后身边的宫女上前挡在皇后身前,“皇后娘娘还请退后。” 皇后自然也向后退了一步,她看向台上的皇上,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的落得如此下场。 金锦看着一直后退的韩和北羌公主,对着侍卫下令,“拿下他们。” 金昭阻止金锦:“皇兄,我母妃还在他们手上。” 金锦可不会顾念这些事情,“他们刺杀了父皇,我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皇宫。”要是让父皇的死讯传出,后果不堪设想。 “金昭,这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皇后见金锦久久不出声,让人动手。 “抓住他们。” 皇贵妃伸手抓住韩的手对着武城出声:“哥哥,杀了他们。” 武城触及皇贵妃决绝的目光,也动了杀心,不过不是对韩,而是大皇子,武城的大刀很重,挥舞一下都能感觉到带着风一般。 金锦挑眉看着对着他来的武城。 “武城。” “大皇子,你必须死在这里。” 木叶从一旁跳出,挡住了武城的进攻。 金锦出声:“出来。” 话音一落,在宴会旁的墙壁上出现了带着弓箭的侍卫,木叶护着金锦往后退。 金昭站在台上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金瑶呆愣的往皇上身边去,“父皇,父皇。”她带着哭腔的唤着倒在地上的皇上,却已经没有人能再回应他。 南栋等候在殿前,传话的公公说皇上去了宴会,还要再等等,南栋眼中的黑蛇感应到宴会那边发生的事情,从南栋眼中显现。 “凡人,那边在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不过去看看吗?” “你怎么会知道?” 陪着南栋一起等的公公被这话问的一愣,“南公子可是在说什么?” 南栋摇头,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宴会那边:“我要去那边。” 公公不敢放人,刚才花公公已经传话说让南公子候在这里。 “南公子你再等等。” 南栋抬手打在他的脖子上,“我可没有能够等下去的时间。” 南栋向着宴会场而去,进宫时带着防身武器也在宫殿外被侍卫给收走。 宴会场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逃出来的宫女和南栋撞上。 南栋伸手将人拉住。 “小心。” 宫女惊魂未定,看清南栋的脸立刻出声:“快逃,快逃,皇上被北羌人给杀了。”她挣脱开南栋的手,向后跑。 她们见了皇上的死,只有赶紧逃才能活下去。 南栋因为她说的话也是一愣,不过他立刻明了,黑蛇所说的事情是什么,他到时,金昭拉着顶着皇上的尸体挡在自己和金瑶的身上,皇上的背上还刺着箭,武城和的木叶打斗在一起,皇贵妃胸口中箭歪倒在地上,南栋出现,金锦对着他一笑。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你会出现。” 南栋也没想到会看见这幅场景,金昭见南栋出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可金昭只能出声。 “南栋,救救金瑶。” 武城听见声想要敢去金昭那边,木叶刺中他的手臂:“武城大人,现在可不是能出神的时候。” 武城冷哼了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小鬼,不要得意忘形,韩。” 护卫北羌公主的韩闻声立刻要上前,北羌公主伸手拉住他:“韩,不要去,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武城咬牙:“韩,你不要忘了还在边境的你爹娘。” 韩想,他也曾幻想过和北羌公主远走高飞。 “公主,你先离开这里。” “韩。” 韩提剑冲上前,和武城两人立刻将木叶逼退,金锦看向南栋。 “父皇已经死了,所以,你要在我们之间做出选择,你选择辅佐谁?” 这场宴会就是父皇的催命符,不立太子,一直在暗中让国师研制长生不老的药,金昭蠢顿可以不知,但是他不会不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所以,你要选择谁?” “金锦,你卑鄙。” “这可不是卑鄙,而是脑子。” 金锦从一旁的护卫身上取下长弓递给南栋:“让我再见识见识你的箭术,对准他的头。” 南栋看向那边站着的金昭。 金昭出声大喊:“南栋。” 金昭虽然对南栋能救自己不抱有希望,可是金瑶是无辜的不是吗? “金锦,放了金瑶。” “当然,等你死了以后,她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昭儿,给我打起来精神来。”武城让韩留下对付木叶,他来到金昭身边,他的刀立在金昭面前。 “我可不会这样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过来。” 金锦也没有慌乱。 “是嘛?你能挡住他们吗?” 金锦抬手,墙上的弓箭手又射出第二轮箭,金昭要护着金瑶,金瑶还抓着皇上的手:“皇兄,父皇他。” “父皇已经去了,你去南栋身边。”带着金瑶,他和舅舅也根本逃不掉,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母妃,既然韩是舅舅的人,那母妃说不定也还有救,但是现在舅舅的人到不了皇宫。 武城将身上带着信号弹对着天上一放,将飞来的箭一一斩断。 “昭儿,撑住,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金昭把金瑶护在身后,“你去后面藏着。” 金瑶哭着拉金昭的手,“皇兄,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皇兄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死。” 金昭捡起捡起地上的箭,对着金锦冲了过去,武城出声呵斥:“不要过去,那边还有人在。” 金锦拍了拍南栋:“他来了。” 他将南栋的手移着对着金昭,金昭咬牙,背后的金瑶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啊。” 金昭立刻回头,南栋的箭也因为金锦伸手给射出去,箭刺中金昭的胳膊。 “昭儿。” 金瑶眼里全是恐惧,刚才还倒在地上的人睁开眼,金瑶吓得后退, “父父皇。。。”那些乔装打扮的北羌人从宫外进来,将金锦的那些弓箭手给杀死,他们跳下城墙,对着北羌公主行礼:“公主,跟我们走。”既然金城的皇帝已经死了,那他们就只需要带着公主回北羌。 北羌公主看着牵制木叶的韩。 “韩,跟着我走。” 韩无法离开,而金瑶看着已经死去的父皇重新站了起来,他的头上长出长角,身形开始不断变得巨大。 第一百三十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驯服》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