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农女:山里汉子俏媳妇》 第1章 穿越了 “呜呜呜,姐,你醒醒,你醒醒啊……姐,呜呜呜呜,雨生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有好吃的都留给姐你先吃……姐,求求你不要死,呜呜呜呜,不要丢下雨生一个人……” 谢昭阳觉得头疼,真的好疼。 不只是头疼,更觉得吵,吵吵闹闹哭哭嚷嚷的声音让她睡不安稳。可脑海里刚闪过去一个睡字,谢昭阳的心突然惊了,她现在怎么可能会睡的不安稳?她明明死了啊!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一阵,“雨生,你姐这是自己摔的,可跟我们没关系。这要是死了也是她的命不好,你可怨不得我们。” “就是就是,谁家女娃跟她似的,她这要死也是人贱有天收,老天爷看不过去才下手的……” “怎么不是你们,是你们害死我姐的,就是你们,你们都是杀人凶手,还我姐命来,还我姐命来……” 好似有人朝着什么撞过去,谢昭阳耳朵里面传来几声惊呼,接着是一阵桌椅板凳都被打翻的噼里啪啦声。 “你个犟犊子,怎么听不进去人话,果然一屋子都是孬命,呸!真是晦气。” “娘,别搭理他,就是个小傻子,咱们走。” 接着有人出去,长久的沉默之后,好似有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慢慢的挪到谢昭阳的身边,“姐,爹死了,你也要死了,雨生也不想活了……” 那话里的绝望,甚至呼吸之间,谢昭阳都能闻到眼泪夹着的血腥味。谢昭阳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躁动不安起来,那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的眼睛突然睁开,压的喘不过气的胸口也突然回过气。 揪的一把坐起,谢昭阳长喘了几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真的活了。 “姐……你没死,呜呜呜,姐,你没死,你没死……” 这真是太好了。 谢昭阳压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面前鼻涕眼泪一大把,还鼻青脸肿的小男孩给抱住了,怀里鲜活的人,呼吸之间熟悉的空气,让谢昭阳一时愣住。 似乎是见谢昭阳毫无反应,哭嚎了一会儿的谢雨生,放开了谢昭阳,擦擦眼泪,吸着鼻涕说,“姐,你饿了吧,灶上还有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谢昭阳看着前方佝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半大小子,可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了,看上去竟跟个小老头似的。 叹了口气,谢昭阳扭头看看自己所处的这地方,土炕上一床烂被子,就这么耷拉在自己身上。炕头一口大箱子,上头还带着锁。挨着箱子的炕头边上一口大柜,斜搭着的柜门展示出里面的空空如也。 一股冷风吹进来,似乎吹散了室内的一丝闷热,从炕边破烂的大窗户望出去,外面日头正好,若是能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 “姐,粥来了,快喝粥。” 谢雨生的进门,打断了谢昭阳的遐想。 回头看向这个一米高点,穿着身看不出原本衣裳颜色的小男孩。一瞬间,谢昭阳的脑子里关于谢雨生的一切,都涌了出来。 谢雨生,她谢昭阳的亲弟弟,今年七岁,是个性子有些犟,认死理但也很可爱的小男孩。 只是,七岁的孩子,这身高有些令人担忧啊! 但,不对啊!她谢昭阳根本没有什么弟弟,孤儿一个的她,明明病死在医院了,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七岁的弟弟了? 一阵发愣,谢雨生眼里的担忧更深了,“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痛?” 看着面前小萝卜头满脸的担心,谢昭阳回过神来,决定以静制动,笑笑,“不疼了。” 而后接过粥碗,瓷碗里几块番薯煮成的粥,屈指可数的米粒,却盛的满满的。 谢昭阳眼眶有些湿润,抬头,看着谢雨生单薄的小身板说:“太多了,姐一个人吃不下,你拿个碗来,咱们一起分了吃。” 谢雨生咽了咽口水,摆摆手,“姐,灶头还有,你快吃,我去灶上吃。” 说完,也不等谢昭阳说话,一溜烟的跑出门了。 谢昭阳皱皱眉,腹中饥肠辘辘却是真,闻着番薯的香甜气息,温热的粥水几大口就下了肚。 吃完觉得满足极了,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似的, 掀开破被,起身下床,短了一截的裤腿露出一双纤细的双腿。举起手,瘦骨嶙峋,黑黝黝,满手的茧。伸手摸摸脸,真真是巴掌大的小脸,再看看浑身上下穿的衣裳,谢昭阳有些眩晕。 如果不是她的记忆出了错,那么她谢昭阳,俨然已经不是二十世纪的新青年,反而成了这不知道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的谢昭阳了。 紧皱着眉头,谢昭阳朝着西面墙上挂着的一个巴掌大铜镜走去,模糊的镜面看的并不清晰,不过依稀可见里面稚嫩的面孔。 头上缠着一块白布,额角出露出一丝干涸的血迹,接着一阵头痛,脑子里涌出许许多多的记忆。 片刻之后,原本有些疑惑的谢昭阳,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原来她也是谢昭阳,不过是大夏朝某偏僻山村,芳龄14的农女谢昭阳。冲着镜子里咧咧嘴,虽然看不清晰现在的模样,可谢昭阳觉得庆幸。 相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好不容易读出来了却被一场传染病给折腾死了的她来说,至少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抬腿出屋,谢昭阳一下子就腿软了,好不容易扶住了门框,可堂屋上头的板子上脸色青肿,毫无气息的男人让她的身子慢慢矮了下去。 心中发苦,眼角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 这堂屋上躺着的正是谢昭阳缠绵病榻,新死不久的亲爹——谢家老二谢仁! 第2章 要钱葬父 谢仁在家排行第二,人称谢老二,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搁在现代,怕还是没成婚的单身汉。可在这里,他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更是连死了都没口棺材入土为安的可怜人。 谢家爷奶去的早,留下三子一女。当时谢老大谢忠才成亲,正值婚龄的谢家大姑谢娟,自己挑中了户人家,不要聘礼,也没嫁妆,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而年龄较小的谢老三谢礼则乖觉的跑去拜师学艺,只剩下半大小子谢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干的有限,被大嫂不喜,又没个爹娘老子管。 后来跟着人到处打短工,连个媳妇都找不到。等年纪到了,找了个带着女儿的婆娘,亲一成,就拖家带口的回小溪村安家了。 这一安就是十四年,谢仁的婆娘后来又给谢仁生了个儿子,也就是谢雨生。生了儿子后,日子太苦了,谢仁的婆娘就带着自己先头那个女儿跑了。 独留下谢仁一个大老粗,带着个幼女和才满月的儿子。谢仁是又当爹又当娘,虽然他没什么本事,可人老实,有一口吃的,都先留给一双儿女,且并无什么重男轻女,一双儿女都是一视同仁。 因为这一视同仁,让没娘的姐弟两从小打打闹闹快活的长大,虽然日子苦,可并不觉得有多难过。 只是今年春天,谢老大家起房子,谢仁过去帮忙。上梁的时候从屋顶上摔下来,伤了心肺。当时也不在意,加上家里也不宽裕,想着养养就好。 谁成想,就这么养着养着,这才入秋,人就没了。谢昭阳姐弟两个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的情况下,谢昭阳跑去找谢老大。 谁知事情还没着落,自己先伤了。半死不活的被抬回来,就剩一口气吊着,随时有去的危险。 这也是先前在屋子里谢雨生跟别人起争执的原因。 脑子里这些信息闪过,谢昭阳的心越发难受了。这一家子死的死,病的病,若是连她也去了,才七岁的谢雨生,那番跟着一起去死的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抬手擦擦眼泪,谢昭阳搀着门框站起,才要出门,就见着迎着光进来的谢雨生。 见谢昭阳眼角红红的,忙跑过来,“姐,你怎么了?” 语气中的依赖和害怕,让谢昭阳都跟着心疼。 伸手拍拍这个发育明显不良的弟弟,谢昭阳语重心长的说,“雨生,爹没了,咱们得好好活着,活的好好的,知道吗?” 谢雨生看看堂屋上头躺着的谢仁,人没了,连收敛的东西都没有。眼睛发涩,又回望向谢昭阳,这个往日里只会窝里横的姐姐,鬼门关里闯来一回,好像变了许多。 “雨生,往后只剩姐跟你相依为命,我们一定要活出一番人样来,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都瞧瞧,咱们二房的可没有一个是孬种!” 谢雨生郑重的点了点头。 家里没有白布,姐弟两找了床干净的床单把谢仁给盖上,然后手拉着手往隔壁去。 谢家爷奶没了,谢大姑嫁了,谢老三又跟人学艺跑了,谢老二也长年在外跟人打短工,所以这谢家祖宅就被谢老大一家给占了。 等谢老二带着妻女回来的时候,谢老大一家死活不肯让出房子,又说谢仁的婆娘是个不干净的,若是谢家爷奶还在,肯定不会让她进门。 谢仁没法子,东拼西凑的就在谢家隔壁的菜园子里搭了这么一室一厅的两间土胚屋。厨房和茅房则跟着谢老大一家公用,后来谢仁婆娘嫌弃麻烦,谢仁又在一旁用茅草搭了一间厨房。 也是因为房子小,所以谢仁一直把仅有的房间留给一双儿女用,自己则是一块门板一搭,堂屋里凑合凑合就过了。 也因此,便是死也死在了堂屋里。 而今年春天,谢老大儿子成亲,新起房子的时候,在两家之间起了一堵院墙,导致二房连个茅房都没得用。 想到这里,谢昭阳看着宽大整洁的院落,心里越发来气了。 真是越狠越富,自家住着宽敞明亮的房子,旁边是连个土胚房都住不下的亲弟弟一家,这谢老大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不安吗? “姐,咱们到这里来干嘛?” 谢昭阳心里升起一丝戾气,“雨生,爹是帮大伯家盖房子摔出来的病,如今人没了,难道他们连买口棺材的银子都不出吗?” 谢雨生眼神有些闪烁,虽然被谢昭阳拉着,可脚步却往后退,“姐,大伯娘她们不会出银子的……” 谢昭阳知道谢雨生怕自己再出事,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村里谢昭阳姐弟根本无人可求。这也是为何谢昭阳一早就跑到谢老大家的原因,只是当时的她面子薄,被大伯娘几句话一骂,被堂姐几句话一激,羞愤的直接撞了墙。 可鬼门关走一圈,谢昭阳芯子早就换了人。 同样是要钱,此时的谢昭阳自然不会是之前的要法。 “雨生,姐跟你说,你这样……” 谢昭阳在谢雨生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见谢雨生眼里亮晶晶的,点头道:“姐,你放心,我这就去。” 等谢雨生跑远了,谢昭阳再看看这四处,谢家的位置有些偏,除了边上一户孤儿寡母,这面地界也就住了谢家两房人。 只是此刻正是夕阳西下,农人正忙完了农活从田地里归家,不远处的田垄上稀稀落落的有些许人。 姐弟两个一早起来发现谢仁咽了气,谢昭阳赶忙跑过来,可大伯娘一听谢仁没了,门都没让谢昭阳进,母女两个说的谢昭阳当场撞了墙。 碍于当时天色还早,路上没几个人不说,大伯娘母女还赶紧的把谢昭阳送了回去,所以谢家这场纷争压根都没人看见。 可此刻不一样,谢昭阳再抬头看看谢老大紧闭的家门,突然往下一跪,大哭道:“爹,你死的好惨啊……” 第3章 怼恶人得使巧劲 谢老大谢忠,这辈子过得还很是得意。 爹娘死之前帮自己把媳妇娶了,如今两儿一女,有房有地,日子过的多扎实。 当然,前提是撇开他那没能耐的弟妹们和自家婆娘不和的特性。 “孩他娘,老二真没了?” 此刻,谢老大一家正聚在餐桌前吃晚饭,谢忠拿着筷子碗却没心思夹菜吃饭,连一向爱喝的小酒也没嘬上一口。 谢忠的婆娘范氏虎着脸看了眼身旁坐的小女儿,好似在问:是不是你又多嘴了?看的谢金梅缩着头往一旁躲了躲。 范氏给了谢金梅一个白眼,这才点了点头,“嗯,没了。” 谢忠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抿了抿嘴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策。片刻后,甩了筷子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说:“不行,我得去看看。老二没了,就剩昭阳姐弟两个,都是半大的孩子,我放心不……” “啪” 范氏使劲把桌子一拍,“谢忠,你敢过去试试?” 谢忠的人才跨出门槛一步,另外一只脚就这么提着,不上不下。一屋子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碗,低着头不语。 谢忠则红着脸,“孩他娘,老二可是帮咱家盖房摔没的,这时候咱们当大伯父大伯娘的不管,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呸呸呸!他谢仁昨晚上死的,咱家春天里起的房,跟咱家有什么关系。谢忠,我告诉你,你别指望去接济那姐弟两,自家老婆孩子还养不活,哪里有闲饭给外人吃。” “孩他娘,昭阳不是外人,是老二的亲闺女啊……” “什么不是外人,我看她就没一处像你们谢家人,谁知道那姓薛的从哪里怀的野种栽赃给你弟弟,也就是你弟弟那样荤素不忌的人才什么都要,呸!都不是好东西。” 谢仁的婆娘姓薛,当初带着闺女嫁给谢仁,给谢仁生了谢昭阳以后在外面过不下去了,两口子才带了孩子回来。 那薛氏生的有些姿色,身段又好,谢仁惯的跟个什么似的,范氏老早就看不顺眼了,两妯娌隔壁住着,可没少吵过架。 可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话,范氏却有些过头了,更何况谢忠新过门的儿媳妇邓氏也在场。 谢忠一时间气的脸底发黑,撇了撇低着头的新儿媳妇,觉得自己这个公爹当的实在是太没有地位了,瞬间胸口烧起一阵邪火,“这家姓谢不姓范,我今天还就要接他们姐弟两个过来,我看谁能拦我。” 范氏本有些理亏,又见谢忠气着了,便沉着脸不说话。朝着谢金梅使使眼色,谢金梅忙跑上前拉住谢忠,“爹,爹您别跟娘吵架……爹,女儿怕……” 谢金梅今年也是十四,虽是谢昭阳的堂姐,可算起来也只比谢昭阳大一个月。因着是家里的幺女儿,很得夫妻两个的宠爱。 被谢金梅这么一哭一拉的,谢忠心里强撑起的怒火一下子就泄去了。 气氛说不出的尴尬,还是大儿子谢永林被自家媳妇捏的胳膊疼了才开口道:“爹,先把饭吃了再说吧!” 谢忠抬头看看范氏,见难得的范氏没有说什么,正思忖要不要吃完饭跟范氏好好商量商量,也比就这么在孩子们跟前闹开了强。 可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嚎啕大哭,“爹,你死的好惨啊……” 这哭喊声,恍如平地一声惊雷,把谢家大房的人砸的个稀里哗啦。还是邓氏小声的问,“咱爹不是好好的么,谁在咱家门前瞎哭呢?” 范氏的脸瞬间黑的跟个锅底样,撸起袖子就往外走,“小贱蹄子,老娘给脸你还不要脸了。” 因着建了院墙,所以院子外也给造了两扇大门,不似一般的篱笆栅栏,不打开门,那是瞧不见外头的景象的。 范氏气的糊涂,满脑子都是谢昭阳那贱蹄子怎么没死了去。 打开大门,果然见谢昭阳跪在地上,摸着眼泪,“爹,你死的好惨啊……你怎么不带了我们姐弟两个一块去啊……” 范氏冲上前冲着谢昭阳一脚踢,“你个贱蹄子,你嚎什么嚎,要嚎给我死远点……” 谢昭阳跪着,范氏冲上前来一脚,其实压根没踢到谢昭阳。反而是谢昭阳眼快的瞧见后身体往后一倒,顺势仰过去,看上去像是范氏把谢昭阳给踢翻了一样,便是范氏也这么认为。 而谢昭阳又特意等范氏的话音落地后才瞥了瞥不远处察觉到动静看过来的村人后,才回:“大伯娘,您这是要踢死了昭阳好灭口吗?” 说完压根不等范氏反应,一边往人群处跑,一边喊:“大伯娘要杀人啦,大伯娘不要杀我……” 小溪村有些偏,也不是什么大村落,因此村户不多,也不新鲜。大都是祖祖辈辈都在这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偏淳朴。 此刻听着人喊杀人了,可不跟烧开水了似的,大家都急了。 范氏见谢昭阳不求饶还跑,一张嘴开口就来,气的追着上前就要打,嘴里还喊着,“贱蹄子,你给我死回来……” 偏生她人长的胖,又没谢昭阳灵活,愣是被谢昭阳甩开一个身位,就是抓不到。 眼睁睁的看着谢昭阳跌入人群中,扯着不知道哪个爱管闲事的村人哭着喊着道:“大伯娘,你不要杀我,昭阳听话,就当爹不是您给害死的还不成吗?” 虽然大哭,更连跑带跳,可谢昭阳这吐字可是清晰。 一字一句,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范氏一愣,等她想清楚谢昭阳这话里的意思,急的跳脚,“谢昭阳,你胡说什么!谁害死你爹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上前就要把谢昭阳抓出来,可谢昭阳跟条鱼似的,左躲右闪,又有人挡着,范氏就是抓不到。 “大伯娘,您不要打我,爹只是帮您盖房子摔出病来的……后来病死是爹活该,不怪您。昭阳都知道,大伯娘,您就放过昭阳,给我爹留条后吧……” “谢昭阳,你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范氏这句话说出来后,谢昭阳不躲了,忍着痛被范氏抓到,狠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硬生生的承了一掌,嘴角都被打破了。 可她的眸子却格外的清亮,“大伯娘,你害死了我爹,现在连昭阳都不放过了吗?” 范氏气急,正要一脚踹上谢昭阳的胸口,却突然听到一声喝起:“给我住手!” 众人一愣,范氏回头,“村长,您怎么过来了……” 第4章 借势压人 小溪村并不是什么大型村落,都是一些早先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从大山深处慢慢迁移到这片土地的山人。 就是一个杂居的偏僻小山村,但既然称之为村,那便有村长。 小溪村的村长是公选出来的,一般是由村里有名望,条件最好又最有能力的人担任。 齐家因为最早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因此小溪村的村长,几乎都出自齐家。 后来朝廷改制,所有人口都要入编制,土地也要记入在册,根据人口田亩交税。 村长又成了帮助朝廷征收税务的公职人员之一,加上这年头收成有限,所以村长算是一村之中人人都不愿意得罪的人之一。 此刻,小溪村,村公所。 说是村公所,其实不过是一间平房,就在村人集资修建方便秋收交税的一个晾晒平台旁。 年近五十的齐村长,不怒自威,“范氏,你还不跪下认错。” 范氏也不过是个刁妇,平日里打鸡骂狗,虽然泼辣,可也见识短浅。平日里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了,那从来都是巴结奉承,可也不敢跟人对着来的。 因此齐村长话音一落,范氏身体很自然的就往下跪去。 硬邦邦的青石地面,磕的膝盖生疼,却也让范氏一下子回过神来。 “村长,冤枉啊,那贱蹄子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害死她爹了!她一个小孩子乱嚼舌头,村长您可不能信啊……” 齐村长本能的皱眉,“好生说话。” 范氏被噎了下,一时不知所措。 想到方才跟在村长身后的谢雨生,心知是这姐弟两个给自己下套。一个诱着她出丑,一个引着村长来抓现行。 因此便收了那一副耍泼的面孔,“村长,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生死有命,老二他要死,那是他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昭阳皱眉,没想到这范氏还不是那么愚。 见齐村长看向自己,忙红着眼说:“村长伯伯,我爹春日里帮着大伯娘家盖房,上梁的时候跌下来伤了心肺,养了这几个月,昨晚上人没了。” 说到这里,谢昭阳适当的哽咽一下,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唏嘘可怜,而后又接着说:“这几个月,我爹看病吃药,家里头只进不出的,能当的都当了,能借的地方也都借遍了。如今人没了,连买口棺材的钱都没有。” “我就想让我爹能入土为安,才想找大伯娘借点丧葬费,哪里晓得大伯娘开口就骂,抬手就打。昭阳……昭阳是实在没办法了,村长伯伯,求求您救救昭阳姐弟吧!您要是不救,我们姐弟说不定跟着爹就一块下黄泉了。” 说着谢雨生也跟着跪在谢昭阳身边,一高一矮两个小身影,配着谢昭阳流血的额头,满身泥污,红着眼睛硬撑着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呸,你刚才不说我害死了你爹,还要杀了你么。还想借银子,你想得美。” 范氏的话音一落,谢昭阳红着眼睛说:“大伯娘,昭阳那不是没办法了,再不喊人,就要被您给打死了。大伯娘,求求您了,昭阳只想让爹早日入土为安,借您的银子,一定会还给您的。” “呸,不要脸的东西,我就是有银子扔了也不借给你。” 说完范氏还忍不住想啐一口,只是顾虑齐村长在场,这才哼一声留给谢昭阳一个后脑勺。 只可惜,范氏这副模样,让围观的人更是可怜谢昭阳姐弟。 加上谢昭阳听完范氏的话,也不辩驳,只一味的恳求,做足了小辈的姿态。反而范氏那小人得志的脸,让人实在是不喜。 一时间那围观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虽说是私语,却也能让这最中间的几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谢老大家的有些不仁啊,谢仁好歹也是给她家盖房摔出来的病,病死了怎的瞧都不帮着瞧一眼。” “还帮着瞧,刚才她还对人家闺女又踢又打,就这说不准那谢仁是怎么死的呢!” “不会吧!不说是病死的么?” “什么病死不病死的,谢仁多壮实,不就给他兄弟盖房摔了么,说不准就是这范氏起了坏心,没听见谢仁他闺女说是那范氏害死她爹的。” “是啊,谢老二也是命不好,媳妇跟人跑了,好不容易两个孩子拉扯大了,倒把自己先折腾死了。我瞧着这谢老大家的可不是什么好角色,啧啧,只怕两个小的日后日子不好过啊……” …… 都说人言可畏,流言猛如虎。 谢昭阳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些纷纷扬扬的私语。谢仁是帮着谢忠家盖房受的伤,可范氏说的也没错,他可是病死的,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暗病,怎的就能说是因为给他家帮忙受的伤致死的呢! 就算是谢昭阳,也知道谢仁这病,还真不全是因为摔伤。也有后期营养不良,调理不好,引发了多年的暗疾,这才病势汹涌。 可无论怎么样,谢仁怎么说都是谢忠的亲弟弟,人没了。谢忠不出面,范氏更是连番打骂,哪怕看在已死之人的份上,都不该这么做才对。 以前的谢昭阳姐弟,没娘管,爹也没时间教。没养歪就已经很不错了,指望小小年纪的他们多么乖巧的获得村人的认可,那是不实际的。 也因此,谢仁没了,他们想要继续活下去,想要给谢仁下葬,还真就得靠着谢忠一家。 只是很明显,无论谢忠的本意如何,范氏这一关,他们过不去。既然如此,那只好在众人面前撕开,硬的怕横的,横的可怕不要命的。 等谢忠一家子也都赶到了,齐全了,众人说的也差不多了,齐村长的脸色也够黑了。 谢昭阳这才转向谢忠,跪立在前,“大伯父,爹没了,昭阳求求您帮帮爹入土为安吧!” 谢昭阳要钱,大房的钱虽归范氏管,可这个时候,谢忠却被拱上台来,逼得他不得不应。 谢忠的脸红红的,气范氏说话不给自己留面子,也气谢昭阳把一点家事闹得人尽皆知。可这个时候,他能不应么? 感受到范氏警告的眼神,又瞥了眼齐村长那一副他要敢说不管就要开口的模样,谢忠垂着头,“昭阳,说什么帮不帮,你爹的身后事,大伯父管定了。” 第5章 凡事还是要靠自己 谢忠这话没毛病,打死不离亲兄弟。谢仁可是他亲弟弟,亲弟弟没了,他可是绝对有义务料理身后事的。 只可惜,范氏不是普通人。 “谢忠,你说什么?谢仁他要死就死,死了埋不起,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凭什么我们管,又不是我们害死他的。” 谢昭阳心里冷笑,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她还真不想谢忠说一个“管”字就了了这事。 更何况,有些事你自己越是辩解,越发让人觉得是真。谢仁的死,这次还真就跟谢忠一家脱不了关系了。 “啪” “够了!” 齐村长终于听不下去了,“谢忠,你这家还当不当得,谢仁可是你亲弟弟。” 这是明显发火了。 齐村长并不怎么管村里人的家事,毕竟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可不愿意参合进去。 保持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拿点好处就行了。 可谢家这次,确实做的有些过分。 谢忠红着脸,鼓着腮帮子说,“村长,您放心,谢家自然是姓谢的当家。” 听完,齐村长看看天色,都暗了。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谢昭阳姐弟跟前,“你们两个苦命的孩子,先紧着把你爹安葬,以后有什么事再来跟村长伯伯说。” 说完摸了摸谢雨生的头,随着看完热闹的人群离开了。 而谢忠也走上前来,“昭阳,你跟雨生先回去,等大伯父明天去买了棺材,回来就帮你爹入土为安。” 谢昭阳抬头看谢忠的模样,和记忆中的许多次都重合了起来。 “昭阳,你去跟你爹说说,等你大伯父拿银子了就过来。” …… 可许许多多次,谢忠都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 “嗯,谢谢大伯父。” 目送谢忠一家离开,范氏在身后恶狠狠的瞪了谢昭阳姐弟两眼,目光中的凶狠,让谢雨生往谢昭阳的身侧躲了躲。 谢昭阳伸手拍拍谢雨生的肩膀,“雨生,别怕!经过这次,以后她不敢对咱们怎么样的。” 谢雨生有些疑惑,仰着头看向谢昭阳。 谢昭阳笑笑,“傻弟弟,现在全村人可都认为咱爹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这时候咱们要是有个什么事,那还不都是她干的,所以你放心,她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谢雨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抬起头,“姐,爹……怎么办?” 谢昭阳叹口气,她的记忆中村人对村长很是恭敬。她今天确实想借势从范氏身上敲点银子出来,毕竟谢仁已死,该让死人入土为安。 可她没料到的是,这个齐村长是这样一个性子。不沾手才不容易出事,只说几句话,惹不了众怒,看似帮着压阵,却根本没帮着他们姐弟什么。 过后,他们姐弟混的好,得承人家村长一份情。混得不好,谢家他也没得罪。 不过至少,经过这件事,众人心底都留了影子,以后万一范氏再欺负上门,他们姐弟也不用忍气吞声了。 谢昭阳拍拍身上的灰,牵起谢雨生的手,道:“走一步看一步,咱们先回家。” 经过一番折腾,天已经黑了,两姐弟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一天只喝了那么一碗番薯粥,谢昭阳饿的前胸贴后背。 回到家,放开谢雨生的手,赶忙往厨房冲。 揭开锅盖,里面半片汤汁都没有。 “灶头熬的粥呢?” 跟着后头跑过来的谢雨生红着脸解释,“吃……吃完了。” 谢昭阳皱眉不语,正要说话,却听见谢雨生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再看灶台上,除了自己那只吃了没洗的脏碗,连双多余的筷子都没有。 这哪里是吃完了,是压根只有那一碗番薯粥,还都进了她的肚子。 谢昭阳的心里涩涩的,也不戳破,“还有什么能吃的吗?” 可话一说完就想起来了,谢仁病了这么久,家里能吃的都吃光了,没有收入可不是坐吃山空。 “姐,要不我给你烧点热水喝?” 谢昭阳有些无奈,热水可不管饱,更何况谢雨生差不多是滴米未进,可这大晚上的也没别的法子了,便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块去。” 谢仁力气大,在院子里打了口井,打水还是很方便的。 姐弟两个提着油灯出来,听着不远处“咕咕咕”的几声,谢昭阳本能的看过去,“雨生,那是什么声音?” 谢雨生听了听,“姐,那是大伯娘家没上笼的母鸡。” 之前说了,谢仁回来了没地方住,就在谢家隔壁的菜园子里起了这么点土胚房。所以这房子,实际上占的是大房的菜园子。 今年大房起院墙,菜园子不好全部围进去,就把菜园子给留出来了,还在院墙上留了个狗洞,方便鸡崽子们溜食。 这样什么鸡屎臭烘烘的东西都留在了院墙外,院墙里面的大房院子可是干干净净的。范氏也不怕自家的鸡和菜丢了,毕竟要是谢仁他们摘她一片菜叶子,范氏可是要抵在门口骂上三天的。 也因此,谢仁从不许谢昭阳他们摘范氏种的菜吃,而以往也会有没有上笼的鸡,那都是谢仁亲自送回去的。 可今天,呵!正饿着呢。 等抓了鸡,谢昭阳直接烧开水拔了,剁成大块爆炒。剥下来的鸡毛直接灶膛里一丢,只等着鸡肉出锅了。 “雨生,这全是肉吃了不好消化,你去摘点青菜洗洗拿过来。” 谢雨生一边咽着口水,也不纠结谢昭阳话里的消化是几个意思,只道:“姐,咱们今天又吃她家的鸡,又摘她家的菜,明天她会不会堵在门口骂咱们啊?” 谢昭阳冷笑一声,“你放心,经过今天这事,她就算发现了,也不敢骂,你只管去吧!” “嗳。” 看到谢雨生这听话的模样,谢昭阳心里暖极了。 一只鸡也不大,配了一大锅菜,姐弟两个吃的饱饱的,当然吃之前谢昭阳特意用大碗盛了先让谢仁“尝尝味”。 “爹,家里没吃的,把您饿了一天,您就将就将就。等您吃完了,我跟雨生再吃。您放心,往后昭阳一定带着雨生好好过,给您多烧点香烛纸钱,让您在下头的日子也好过些。” 吃饱了好睡觉,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天刚亮,谢昭阳留了谢雨生在家,自己则捏着手心里的玉佩往镇上去。 虽然谢忠说会买棺材回来,可谢忠的话一向靠不住。就像谢昭阳之前指望村长会帮她一样,这一次谢昭阳得靠自己。 “喂,前头的是昭阳妹子不?” 谢昭阳回头,冲着身后赶车的虎子笑一笑,“虎子哥!” 虎子赶忙停下马车,“昭阳,这天还没亮,你不在家给你爹守灵,上哪去?” 看了看虎子身后车厢内昏暗不清的人影,谢昭阳裂开嘴,“我去卖身葬父!” 第6章 当玉佩买棺材 离小溪村最近的镇子是秋水镇,可若是走路,那也得走上两个时辰。 虎子是个年轻后生,脑子活,人也热情。买了匹老马,打了辆车,就这么早出晚归,一天一趟来回。带带人,送送货,日子过的还算滋润。 马车自然是比人腿快,刚进了城,昭阳就下车了,笑着跟车上的人告别。 刚转身,身后的虎子就喊道:“昭阳,你办完了事,要回去就在城门口等我。” 谢昭阳笑着点点头,“虎子哥,谢谢你。” 虎子这才扬起马鞭,带着车上的人和货往集市上去。只听得车上隐隐传来交谈声,“这女娃子也是可怜,怎么还卖身葬父啊……” “我跟你说,你是大溪村的不知道,她爹……” 身后的话渐行渐远,谢昭阳已经听不清晰,不过她可以肯定,范氏的“美名”绝对会越传越远。 毕竟她那句“我要去卖身葬父”可震惊了车上的人,却也正中下怀,能给范氏抹点黑,那就多抹点,更何况范氏也不是什么好鸟。 抬头仔细打量自己面前的这方小镇,谢昭阳正在回想。 谢仁有一把好力气,经常到镇上打短工,偶尔会带着谢昭阳姐弟两个过来。所以对于秋水镇,谢昭阳也不算太陌生。而有一处地方,是谢仁经常会带着姐弟两个过去的。 掏出放在胸口的玉佩,谢昭阳朝着一处满是“当”字的街道走去。 这玉佩是谢昭阳昨晚洗漱的时候发现的,用一个细红绳挂在脖子上。记忆中从谢昭阳记事起,这块玉佩就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因此,谢昭阳并不是来卖身,而是来当身上的玉佩。 “老伯,我要当它,你看给什么价。” 当铺柜台内的是个眯着眼睛的小老头,看上去很是精明。听到谢昭阳的话,先是抬眼看了看谢昭阳手里的货,又顺势抬头扫了扫谢昭阳。 谢昭阳微微笑,并不怵。 昨晚特意洗漱一遍,今日一早又找了身干净衣裳穿上,至少现在的她看上去并不狼狈。 小老头接了玉,借着光打量起来,“嗯,成色不错。” 谢昭阳的眼睛都亮了,听得小老头问:“活当还是死当?”便忙回:“活当多少银子,死当又给多少?” 小老头放下玉,从手边抽出一张契,提着笔说:“这玉成色还不错,就是太小了,根本改不了别的,也就只能翻新再卖。所以,活当6两,死当8两。” “这么少。” “这还是看在你这小姑娘上门早,我图个吉利数,爱当不当。” 说完小老头毫不在意的把玉往谢昭阳面前一推,好似他吃了多大亏似的。 说实话,昨晚摸到这块玉,谢昭阳还是对它有期望的。她不是个识货的,可这玉摸着就暖暖的,看上去就不是便宜货。 更何况,之前家里无论多么难,谢仁都不让当这玉佩,说是昭阳她娘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虽然昭阳对那带着大姐跟人跑了的娘已经没了印象,可记忆中薛氏绝对不是个用便宜货的人。 定了心,谢昭阳拿起玉佩,“老伯,死当十两,不行我就去别家。” 说完,作势转身要走。 那小老头慌了,“哎,回回回,没说不给你当啊!这性子急的,来来来,把东西给我再看看。” 谢昭阳最后摸了摸手心的玉,而后才毫无留念的递了出去。 小老头又装模作样的拿着看了看,这才嘟囔着嘴给谢昭阳写当票,“十两真是亏死我了,没办法,谁让我心好。来,拿去。” 当票裹着个银锭子,谢昭阳接过,心里沉甸甸的,这是跟薛氏最后的牵连了。不过,既然她当初抛下他们姐弟离开,自然也就不要指望他们姐弟再去寻她了。 谢昭阳在抬头的时候,笑着说:“老伯,谢谢你!不过,可不可以给我换成一两的碎银子。” 她现在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身板看上去更只有十岁出头,揣着这么大锭银子,无疑是揣着个祸害。 小老头虽然嘴里喊着麻烦,不过还是利索的帮昭阳换了。等送走了昭阳,忙喜滋滋的关上门,拿着玉佩往后头去,“哎呦,今儿可发了,这可是暖玉啊!” 拿了当票和银子的昭阳,把银子分成好几份。脚底胸口袖袋,那要分散投资,万一遇上什么事了,也不至于一把没了。 弄完这么一件事,谢昭阳就往棺材铺子去了。 只是这棺材却不便宜,便宜的三五两,好的几十上百两不提。谢昭阳四处摸摸,最后瞧着一口原价五两打折促销三两的棺材道:“爹,女儿没能耐,您就先睡个便宜的,等以后咱发达了,再给您换个好的。” 那店小二还老拿着眼瞧着这边,没见过小姑娘看棺材的,摸来摸去,瞎折腾什么劲,那棺材油漆抹掉了,可得让她赔。 不过谢昭阳很快伸手,“小二哥,我要这口棺材,包送货不?” “哎,啊!送,送送送……”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买棺材了。 交付了银钱,人家棺材铺的人便顺口问了问,小姑娘家的买棺材干啥。谢昭阳几句话说的人泪雨连连,最后给她送了许多香烛纸钱不说,还答应等她给家里幼弟买完东西一起送她回去。 这是谢昭阳没想到的,忙谢过了棺材铺的人,又赶忙去集市采买。 先买了几个大肉包,吃上一个垫垫肚子,其他的包起来。再买了点米面,如今家里可是一粒米都没了。 至于肉菜什么的,谢昭阳虽然不舍得,可想想自己这大病初愈的身子,还有谢雨生那身高,果断的要了一大刀肉。 养好身子才能好好奋斗不是。 必需品买完,又去给谢仁买了身寿衣,还有寿鞋。 谢仁这一辈子,过的真是不好,活着没什么体面,如今人死了,就体体面面的去吧! 等买完这些,谢昭阳手里就四两银子了,这死人的东西,可真是贵啊。 抱着大包小包,还好那卖米粮的铺子包送货,帮着谢昭阳把东西搬到了棺材铺。等谢昭阳到的时候,发现人家棺材铺的送货车上可塞不下这么多东西。 “额,小姑娘,咱们这有好几家要送,所以你这些东西……” 哎,这年头,怎么都上赶着去死啊! 不过,谢昭阳也不别扭,放下东西,“叔,我爹的棺材是哪口?我放我爹棺材里。” “啊?!” “总不能这活人让死人给愁死了,叔,您放心,我爹不会介意的。是这口不?我瞧着是,那我放进去啦!” 办完拍拍手,往马车架子前一坐,“叔,走吧!” 赶车人扰扰头,看着谢昭阳一气呵成,恍然生出了一丝错觉:这姑娘当真死了爹不? 更不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口,“小姑娘,这棺材买回去可不能退的,你爹……?” 谢昭阳不是不伤心,她承受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心中的悲痛一点不少。可在谢昭阳的心里,活着,好好的活着才是对谢仁亡灵最好的告慰。 因此她可以问心无愧,“叔,我爹没了,所以我才更要好好的活。” 第7章 下葬 棺材铺的送货人把谢昭阳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了啊!今天这几家都赶着要,又比你家近,这才没办法。” 赶车的大叔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谢昭阳从车辕上跃下,“叔,工作重要,我明白的。更何况我家最远,您一家家送,送到我家就这点了,不能怪您。” 赶车的大叔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话还挺通情达理的,也赶忙放下鞭子,下车来帮忙:“这棺材放哪,你家还有别人没?” “有,我还有个弟弟呢!”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谢雨生跑了出来,“姐,你回来啦。” 紧挨着谢昭阳站在一块,生怕她不见了似的,更一脸警惕的看向送棺材的赶车人。 谢昭阳伸手摸摸谢雨生的头,“雨生,饿了吧!姐给你买了肉包子,你去烧点热水,咱们蒸热了吃。” 家里实在是没别的吃的,谢昭阳本以为回来的会早,却没想到一耽误一天就过去了,这会子谢雨生该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听了谢昭阳的话,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一边盯着赶车人一边往厨房去。 谢昭阳这才笑着说:“叔,我弟小不懂事,您别介意。” 那洋溢着笑意的小脸上,尽是生机,让人一眼难忘,一时间送棺材的人都看愣住了。 “叔,还麻烦您搭把手,帮我把棺材抬进来。” “嗳,好嘞。” 送走了棺材铺的人,谢昭阳把买回的东西一点点搬到房里,毕竟外头那茅草棚子搭的厨房有些不安全。 又把包子拿出来,拿去厨房蒸上。 看到谢雨生蜷着膝盖蹲在灶膛前,火光映着他的小脸,那一丝不安磕痛了谢昭阳的心。 走上前,“雨生,你怎么了?” 谢雨生抬眼,眼眶红红的,“姐,你今天一直不回来,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也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谢昭阳紧紧的抱住雨生,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说:“雨生,姐不是她,姐不会不要你。” 隐忍的眼泪一下子就宣泄出来,浸湿了昭阳的胸口。 在外人看来谢雨生性子怪异,内向又敏感,村里的小孩都不跟他玩。可实际上,谢雨生是个暖心的小人儿,他敏感多疑害怕的内心是因为从小被亲娘抛弃,外人都说,薛氏生了个儿子,嚷着养不活所以才跑了。 此刻姐弟两个相依相偎,彼此依靠,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对方才是他们心灵最大的慰藉。 闻着包子的香味,谢昭阳这才放开谢雨生,“来,饿了吧,快吃包子。” 谢雨生摸了两下脸,“嗯!” 起身拿了个包子先递给谢昭阳,昭阳摆手,“你先吃,我去找人帮忙,咱爹不能再等了。” 姐弟两个同时往堂屋上看过去,虽然已是初秋,可尸体就这么摆着,两天了,再放下去该不能入殓了。 因此谢雨生点了点头,“姐,我跟你一起去。” 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可看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谢雨生眼里的牵挂,谢昭阳果断的拿起一个包子,“行,咱们吃完了一块去。” 姐弟两个就着热水各吃了两个包子,又点着油灯把寿衣寿鞋给谢仁换上。说实话,半大的孩子,面对一个已经死去两天的人,虽然这人是至亲,可……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不过,姐弟两个都不觉得怕,甚至谢昭阳,她的内心都是原主满满的伤心,帮谢仁梳洗的时候,看到他身上残留的各种伤疤,眼眶一次又一次的湿润。 弄完之后,谢昭阳又带着谢雨生一块出门,提着油灯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找村里的八大金刚负责人。 人这一生,生死都是大事。特别是死,更是被人看中。每个村子都有专门的抬棺埋棺人,一共八个,也就是所谓的八大金刚。 好在因为这两天谢昭阳的折腾,人家也知道了谢家的情况。收了二两银子,其他一应东西他们都提供,说好明日天明就去。 说好之后,谢昭阳就带着谢雨生回去了,姐弟两个都很默契的没有提隔壁的谢忠一家,也许都已经习惯了谢忠的说话不作为。 只是回去的时候,看着边上高高的院墙,谢昭阳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们好好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这一夜,依旧好眠。许是因为对未来,姐弟两个都充满了憧憬。 约好的抬棺人天还未亮就过来了,帮忙入棺,封棺。 谢昭阳姐弟两个穿着早就准备好的孝衣,一左一右扶着谢仁的棺材出门。 “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隔壁的谢忠被吓的一个激灵,险些从床上跌下来。伸手推推旁边的范氏:“孩他娘,你听见什么声音没?” 范氏翻了翻臃肿的身子,甩了一句,“没听见。” 谢忠却心头直跳,“我听着像是出行的放炮声,别是老二要出门了吧……” 村里的习俗,死人要下葬,从屋里抬出去的时候,得放鞭炮提醒魂灵跟着一块出行离开,也是提醒门口游荡的孤魂野鬼让路,所以谢忠才有这么一个想法。 范氏翻了翻白眼:“瞎想什么呢,你放心,等那贱丫头来给我磕头认错了,我就给老二买副棺材,不会让他死了入不了土。” 这一次谢忠确实坚持了,毕竟死了人,死的还是他的亲弟弟。只不过范氏拿着谢昭阳不敬她的由头,偏要等谢昭阳过来磕头认错之后再说。 不知道是敷衍谢忠的借口,开始真的只是心里这口气下不去。 可无论范氏怎么说谢忠的心头还是跳的厉害,“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说完披上见衣裳就起身,范氏本想阻止,想想谢昭阳昨天愣是一天都没求过去,再拖下去村里人说话也难听,便让谢忠去催催也好。 打了个哈欠,范氏继续睡了。 而打开院门走出来的谢忠,却闻着空气中的硝石味浓的厉害,赶忙走到隔壁,门户大开空无一人的二房院子里,一地白白的纸钱格外的刺眼。 当村人都起床的时候,谢仁坟头最后的一捧土也洒上了。 谢昭阳拉着谢雨生给几个抬棺人鞠躬,“今天谢谢几位叔叔伯伯,您们的恩情,昭阳姐弟一辈子都记得。” 谢仁的坟地是现挖的,几个人忙活了一大早上,确实累了,摆摆手说不用就告辞了。 目送他们远去,看着远远的小溪村在山脚下,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谢昭阳拉着谢雨生跪下,望着那光秃秃的坟头,把手里最后的一把纸钱洒下,“爹,今天女儿没能耐,等来日,定给您竖块大石碑。” 说完姐弟两个对着坟头连磕三个响头,死人已入土,而活人的生活还得继续。 第8章 谋田产 姐弟两个相互搀扶着回家,一路上谢雨生心事重重,张了几次嘴都没开口说话,谢昭阳有些疑惑。 “雨生,你有什么话想问姐吗?” 谢雨生扭头看着谢昭阳,似乎在犹豫该不该问。 “雨生,以后咱们家就剩我们两个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不然姐会担心的,知道吗?” 谢雨生点点头,“姐,你哪来的银子?给爹买棺材,买寿衣,还有今天下葬的银子,这些……得花不少吧!” 谢昭阳没想到,谢雨生把这两日自己的开销看在眼里,并认真思考到底哪里来的银子。而他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心,让谢昭阳觉得心里暖暖的。 至少她为之付出的家人,并不是什么白眼狼。 谢昭阳把手放在脖子上,“我把玉佩当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谢雨生诧异的合不拢嘴,“姐,那是娘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你怎么能……” “她既然不要我们了,留着她的东西做什么呢?” “可是……” 可是这是与她唯一的联系,也是唯一相认的机会。但谢雨生说不出口,他只能紧抿着嘴,咬紧牙关不说话。 谢昭阳知道,谢雨生敏感又脆弱,很没有安全感。对自己这个姐姐非常的依赖,可因为薛氏给她留了东西,却没有给他留,经常会有些阴阳怪气。但至从自己从鬼门关闯了一回,谢雨生就再不会跟自己作对,几乎是百依百顺。 谢雨生,虽然他才七岁,可却是个早熟的令人心疼的孩子。 “雨生,就当她跟爹一样,死了吧!从今以后,我们姐弟互相扶持,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谢雨生哽噎,“姐……雨生也会让姐过上好日子的。” “嗯。” 等姐弟两个到家的时候,谢忠耷拉个脑袋正坐在门口,似乎在发愣。 谢昭阳微微皱起眉头,走上前,“大伯。” 谢忠这才回过神来,“啊,昭阳啊,你们回来了,你……你爹呢?” 谢昭阳没有回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谢忠,好似在问:人死了,自然是入土为安,难道去山上转一圈再抬回来吗? 谢忠眼神有些闪烁,甚至不敢直视谢昭阳的眼睛,转而看向谢雨生,拉起他的手,“好孩子,怎的瘦成这样了,快,跟大伯回家吃饭去。” 谢雨生任由谢忠拉着,人却不动,眼睛就看向谢昭阳。 谢忠有些尴尬,放下了谢雨生了手,搓了搓手掌,“昭阳啊,你别怪你大伯娘,她就是个气性子,那天你要是好好说,你大伯娘肯定不会打你的。” 谢昭阳冷哼一声,“呵,是么。” 这一声其实很是有些不恭敬,可谢忠理亏,所以他听起来就觉得搁不下脸,更加上那天他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要管谢仁的身后事,可实际上,他管不了,因此心理上就有一种愧疚不安的情绪。 “昭阳,你别这样,你大伯娘刚才还让我喊你们过去吃饭。” 谢昭阳就这么看着谢忠局促不安,似乎想看看他还要说些什么话。 谢忠干站着说了几句,昭阳姐弟两个都不做声,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最后才低着头,“昭阳,是大伯不对。但是昨天大伯实在是太忙了,本来打算今天一早就去买棺材的,谁想到你们……昭阳,你不怪大伯父吧?” 这才是他一直坐在这里的原因吧! 谢昭阳再看谢忠,搜寻脑子里关于他的信息,其实他就是个典型的妻管严。这种人说他坏也不坏,说他不坏也坏。给了人希望,又让人失望。也许对于范氏来说他是个好丈夫,可对于他的弟妹们来说,他并不是个好大个,倘若谢老太爷在,也许他也不会是个好儿子。 不过,谢昭阳就算再看不惯,此刻却得利用他心里这点愧疚。 “大伯父,昭阳不怪您,您也容易。” 这话一出,谢忠的脸色都好上许多了,嘴角也带了笑意。 “昭阳,大伯就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谢昭阳笑笑,“大伯,谢谢您。不过既然您今天过来了,昭阳也有事跟您说说。” “什么事,你说吧!” 此刻的谢忠,面子里子都舒坦了,又成了往日的“一言九鼎”的谢忠。 “大伯父,爹没了,咱们家放在您那边的几亩田地,我们想拿回来自己种。” 谢忠一愣,谢家的祖屋被自己占了,田地自然是一并占着了。不过当初谢老太爷去逝的时候是把田产分了的,谢仁自然也有一份。 谢仁回来后,要不回房子,除去范氏的原因,也因为谢忠家里人多,原先的祖宅早就住不下被谢忠扩大过。所以算起来,这屋子不给谢仁也说的过去。 但分了的田地,那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谢仁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自然是要的。 当初经过一番波折,确实要回来了,但因为薛氏后来的离开,谢仁带着两个孩子种地根本过不下去,又开始打短工的生活。这田地就托管给了谢忠帮忙管理,每年只给谢仁家一些粮食就够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便是谢忠都认为那些田地是自己的了。 谢昭阳这开口一要,他还真有些不知道如何说。可这个当口,两孩子没爹没娘的,连口饭都吃不上,要田地也正常。 谢忠怔了会,就说:“这事,不急,我回去跟你们大伯娘商量商量。” 呵,商量? 等商量完,这田地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了。 谢昭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大伯父,不瞒您说,为紧着爹入土为安,昭阳擅自做主,把家里的田地拿了一部分抵押给别人了。说好的三天还钱,这会子,就等着田契……” “什么,抵押?” 谢昭阳无辜的点点头,揽着谢雨生道:“爹没了,大伯您又迟迟不来送棺材,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爹就这么一直躺在门板上……” 谢忠一噎,梗着脖子不知该怎么说。 谢昭阳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印泥,“大伯父,你帮忙按一下这个。” 就在谢忠发愣的瞬间,谢昭阳眼疾手快的拉起谢忠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在纸上按了下。 “这……这是什么?” 看看纸上鲜红的手指印,谢昭阳的心才放下,“大伯父,我说有田抵押人家就信么,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又没带田契,这不,”展示下手里的契约,谢昭阳快速的折好揣进怀里,“得有大伯父您的保证才行。” 谢忠恨不得伸手抢回,可缩了缩手,还是放下了。 “大伯父,没什么事我跟雨生进屋了,您回去跟大伯娘商量商量,看什么时候把田契送过来。” 第9章 要田不要命 谢家大房内此刻的氛围有些压抑。 范氏一早上照旧端着屁股绕着村子溜达溜达,结果常来常往的几个妇人都不搭理她,话语之间还很是挤兑。 给范氏气的,当场就翻脸。 回家了谢忠也不在,还是大儿媳妇邓氏提了一嘴,“我看到爹在隔壁屋里坐着,那屋里半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都哪儿去了……” 范氏疑惑,正要打发谢金梅去寻她爹回来,谢忠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范氏本来就觉得晦气,见谢忠这样,心头的怒火按捺不住的就发了出来,“一天到晚的不着家,啥事也不干,还指望我掏银子给你们家人买棺材,我呸,净想什么好事儿呢!” 谢忠心里头因着谢仁的事对范氏生了怨怼,此刻范氏又这么当着小辈的面来一顿,往日也就算了,搁今天,谢忠也火了。 “买棺材买棺材,老二都入土了,你以为谁都要求着你指望着你。几两银子的事,卖掉几亩地就行了,别以为谁都没你不行。” “行啊!能耐了,那你去给我卖地,我看你拿什么卖。” “拿什么卖,当然是拿田契,昭阳那头还等着还钱,快把老二家的田契拿给我。” 直到谢忠伸出手找范氏要田契,范氏这才反应过来,“谢忠,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谢忠就算是个泥人,那也是有脾气的,被范氏直呼其名,虎着脸道:“你耳朵聋了,我叫你把老二家的田契田契拿出来。昭阳拿田契当了银子,给老二办了身后事,等着田契去还钱。” “呸,她谢昭阳是个什么东西,她说当就当了,谁给她的胆子。人都死了,找块席子裹了就行了,还身后事,她以为家里有金矿呢!当当当,我就是不给,我看她那什么当。” 谢忠又想到谢昭阳哄着自己按的手印,心下一顿,梗着脖子说:“我让当的,这个家还是我当家,你快给我拿出来。” “呸,要田没有,要命一条。落了我的手那就是我的东西,想拿回去,门都没有。” “你……真是个泼妇。” “谢忠,你说谁呢?谁是泼妇,我今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泼妇……” “啊……住手……” 范氏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泼起来那是不管不顾。跟谢忠这场嘴角最后在几个儿子的拉扯下终了。 而谢忠的脸都被范氏抓花了,范氏的头发也歪了,被谢金梅扶着坐在炕边休息。 “金梅,你去把床头柜子里锁着的小匣子给娘拿来,我倒要瞧瞧,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当我的地。” 谢金梅听话的去把小匣子拿过来,范氏打开,里面是各样契,范氏跟宝贝似的揣在怀里,“金梅,你爹这是疯了,这里面可有你的嫁妆,他要敢拿去给那贱丫头,你就给娘抢回来。” 谢金梅忙点着头,“嗯嗯,娘我一定不让爹进门。” 谢忠的大儿子谢永林见范氏这样,跟自己媳妇邓氏使眼色,叫她上去凑凑。邓氏翻了个大白眼,摸摸自己的肚子,那意思在说:我这才怀上,身子娇贵的狠,才不管这些破事。 把谢永林急的,最后只得绕着头去找谢忠。 “爹,饿了不,我给您拿了个馍馍。” 这一清早就吵架,早饭自然是没得吃的,邓氏因着自己的身子也是不去干的,谢金梅一向是只有范氏叫的动。最后只得谢永林和谢永强兄弟两个蒸了一锅馍馍,田地里还有收成,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干活。 谢忠擦了擦脸,被抓伤的脸颊生疼,接过馍馍大口的啃起来。 “你娘怎么样了?” 谢永林摇摇头,“还气着呢。” 谢忠垮着脸,老不高兴了,本来还想抱怨几句,想着自己都要当爷爷了,最后只得叹口气:“永林啊,以后你可不能学爹。” 谢永林没说话,“爹,二叔家的田契真的送过去吗?” 谢忠点了点头:“这事是你娘不对,当初我可是当众应了昭阳给她爹办丧事的,现在……哎!再说你二叔家这些田地咱们占了也好些年了,是该还回去了。” 算上二房的田地,谢家如今手头有二十八亩,在村子里算是多的。可除去二房的七亩,大房可就只剩下二十一亩。还是水田旱地一起算的,后头还有谢永强没成亲,谢金梅没嫁人。 即将为人父的谢永林自然是不愿意这些东西还回去的,拿在手里以后分家的时候,自己分到的也多些。 但此刻,他却不能透露自己的心思。 “爹,您还是跟娘好好说说吧!” 谢忠没做声,想着谢昭阳说的三天,也能先缓一缓,这一次,一定给范氏一点厉害尝尝,不然以后这家里他还真的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嗯,知道了。吃饭了,先去地里看看收成,走吧。” 谢家大房这场风波谢昭阳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当时唬谢忠的时候,谢昭阳就算到按照谢忠这人的性子,大房这次应该不会风平浪静。 她算计这手里最后剩下的二两银子,以及那张被谢忠按了手印的纸。这并不是什么押地契约,不过是谢昭阳买棺材回家路上写的。 谢家有田,当初她搜寻原主的记忆就找到了。只是这田想从范氏手里要回来,是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之前说好的每年两季的粮食,今年因着谢仁病,大房那边就仿佛忘记了这一回事,这一季的粮食到现在没送过来。 连这点粮食都要算计的人,怎么会还田呢? 所以这本就是昭阳专门给谢忠准备的:这季秋收后归还田亩,若不然以每年每亩2两银子的租金租田。 就在谢昭阳沉思什么时候拿出这纸契约,逼着范氏就范的时候,谢雨生凑过来问:“姐,这上面都写的啥?” 谢雨生不识字,但谢昭阳是识字的。薛氏被谢仁疼也有理,她虽然是再嫁,可却是个识字的。那几年,连带谢昭阳也跟着认了几个字,虽然不多,但也不用此刻的谢昭阳想借口去解释自己为何识字了。 谢昭阳把手里的纸递给谢雨生,“这是让大伯家以后按照田亩数给咱们租金,有了它,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第10章 逼上门来 转眼又过了两天,关于谢昭阳卖身葬父的传闻已经在小溪村传的沸沸扬扬。谢昭阳压根都不打算解释,反正这是她故意放出去的风。 倒是范氏,被逼的窝在家里不好意思出门,嘴角冒起几个大水泡,吃不下睡不着的,整天还防着谢忠。 而谢昭阳,好好的把家里收拾了一番,也给自己跟谢雨生好好的补了一番。 “雨生,吃肉,多吃点。” 红烧肉,满满的一大碗,每天来一碗。姐弟两个实在是太缺油水了,可劲的补补。 谢雨生一边吃一边担心,“姐,你买回来的肉可就剩这最后一顿了,咱还是省着点吃吧!” 谢昭阳夹了一大块放到嘴里,满满的胶原蛋白,“别担心,这天还热,肉不经放,不吃完了可就要坏了,赶紧的,多吃几口长得高。” 说着又往谢雨生嘴里塞了一筷子。 而两天过去了,谢昭阳思忖着谢忠该有所行动了。 这么想着,吃完饭谢昭阳就拉着谢雨生往隔壁去了。 谢金梅正在院子里摘菜,邓氏在一旁给猪圈里的猪喂食,见着谢昭阳姐弟两个来了,甜笑着说:“昭阳来了呀!快进来坐。” 脸上倒是热情,看不出什么,反而谢金梅,翻着白眼不做声。 谢昭阳拉着谢雨生进了院子,环顾一番,大房这屋子收拾的还是不错的,干干净净,一边是猪圈茅房,一边是厨房连着洗漱间,一侧的墙脚搭着雨棚放着鸡笼。 谢昭阳多留了个心眼往那鸡笼边瞧了瞧,原来这鸡笼就建在那狗洞边上,怪不得经常有鸡不上笼。 看来以后不愁鸡肉吃了。 “大嫂,您怀相真好,一看就是个儿子。” 邓氏四个多月已经显怀了,每日里挺着肚子,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因着邓氏给了好脸色,谢昭阳也不介意说两句好听的话,反正说了也不吃亏。 谢昭阳一恭维,邓氏更是眉开眼笑,又挺了挺腰身,却谦虚的说:“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我倒希望是个闺女,贴心嘛!” 一旁的谢金梅“哼”的一声,嗤之以鼻的样子让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昭阳忙说:“大嫂,我找大伯父,大伯父在家吗?” 秋收到了尾巴上,谢家的男人又都是正有力气的年纪,早早的就收拾完了,连田地都收拾出来了,这会子,男人们必然是在家休息的。 邓氏脸上毫无不自在,“爹在家呢,我去帮你喊一声。” “谢谢大嫂了。” 邓氏扶着肚子出去,谢金梅恶狠狠的瞪了谢昭阳一眼,“没娘教的小贱人,见人都不会喊,脑子里果然都是一坨屎。” 这是说谢昭阳眼里只看得见邓氏,看不见她这个堂姐呢! 谢昭阳压根懒得搭理她,反而是谢雨生,气呼呼的,那样子就好像谢金梅说的是他不是谢昭阳一样。 谢昭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捏捏谢雨生的脸,“雨生,被狗咬了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吧!乖,别把自己气着了。” 谢雨生一听完,果然顺气了。 反而谢金梅,把手里的菜往地上一摔,指着谢昭阳问:“谢昭阳你骂谁是狗呢?” 谢昭阳冷哼一声,“谁叫谁是狗!” “你……” “雨生,你听见狗叫了吗?” 谢雨生点着头盯着谢金梅说:“听到了。” 直把谢金梅气的,直跳脚,“谢昭阳,你给我等着。”而后一阵风似的往屋里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大房一个人出来,谢昭阳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最后还是范氏打头出来,谢忠跟在一旁,脸上看不清颜色。 “大伯父,约定的日子到了,别人来要田契来了。” 面对范氏,谢昭阳直接当她透明,只盯着谢忠说话。 范氏见此,吭一声,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扫了谢昭阳一眼,而后盯着谢忠看。 谢忠咽了咽口水,这才上前一步,“昭阳啊,前两天你去镇上当了东西是吧……” 谢昭阳心里咯噔一下,小溪村就这么大点,离得最近的也就是秋水镇。村里人赶集都是往秋水镇去,还真把不准有个把人见着她当玉佩了。 但看见了,又如何? 谢昭阳没回,反而说:“大伯父,不管我当没当,我爹买棺材的银子我总得还给人家。还不说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雨生又还小,个头都不长,就是平日里给饿的。现在爹没了,这田契您不会不想还了吧!” 谢忠脸上一红,“哪有,这不是就问问么!你这孩子也是的,说话没轻没重,还吓唬我,说什么田地抵押的,真是的。” 谢昭阳心里有些发沉,不过本来也不指望这一唬就能唬到的。 只揪着自家没营生为借口要田地,“大伯父,昭阳今天上门就问一句,这田地您打不打算还了,如今家里一口余粮都没有,可就指望着家里的田地了。您要是不还,我就拉着雨生找村长去。” “砰”的一声,范氏踢翻了脚边的簸箕,里面晒干的豆角洒了一地。 谢忠这才赶忙说:“哪里就不还了,你这孩子,别乱来。” 昭阳伸手,“既然还,大伯父那您给我吧!” 谢忠有一噎,“昭阳,这……” “你跟她费什么话!谢昭阳,我跟你说,想要田地没有,你给我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范氏腾的插嘴,气势上还真有些吓唬人。 谢昭阳可不怕,“大伯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呵,您要是真不打算还也没事,我这就找村长说理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谢忠忙过来拦,“哎哎哎,昭阳你别乱来啊。你大伯娘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额,你们年纪小,田地给了你们也侍弄不好,不如还是跟你爹在的时候一样,我们帮你们种着,也免得到时候荒废了田地不是。” 谢忠的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更被谢昭阳看的心里发毛,又补充道:“我们这是为你们好。” “呵,是么?” “当然是了。” 谢昭阳使劲的盯着谢忠,又扫了扫一旁冷眼的范氏,知道这夫妻两个在财产上是绝对的一条心。 而现在他们确实占着大义,自己不好硬来。 想通之后的谢昭阳露了个笑,“那大伯父,这一季的粮食该给我们送过去了,我跟雨生可都好久没正经吃东西了。” 见谢昭阳退步了,谢忠忙笑着点头:“送送送,这就送去。” 第11章 吃点利息 谢昭阳气呼呼的回家,真是气。 “姐,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好。” 相比谢昭阳,谢雨生倒是看得开,可谢昭阳心里这口气过不去。她手里有那张纸呢,可他们姐弟两个太弱小,她不敢贸贸然拿出来。 不然在大房里,人家人多势众,随手给你抢了你都没法子。 但她设想了这么久,就这么白费一场力气,最后什么都没要回来,能不气么。 “雨生,是姐没能耐,姐才答应你不会让你饿肚子,现在却做不到。” 谢雨生学着谢昭阳往日拍他后背的样子,也给谢昭阳顺着气:“姐,大伯父不是答应送粮食了么,有粮食咱们省着点吃,就饿不着了。” 听谢雨生这么说,谢昭阳更觉得心里不舒服了,“雨生,你相信大伯父能把粮食都送来?” 谢雨生拍背的手一顿,脸上自然写满了,“不相信”。可嘴里还是说:“姐,你别跟大伯娘正面闹,她这次没撒泼,不代表下一次不会。” 谢雨生小小的脸上露出满满的担心。 谢昭阳也搜索脑海里关于范氏的那些“战绩”,是了,是她初来乍到,以为自己一个现代人,玩弄几个古代人不是手到擒来么。 却压根忘记,自己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灵魂,对于范氏,她可是随时能给你来一出晕倒装死,演技简直堪比影后的。 而那张嘴,只要你得罪了她,她确实能搁你身上骂上几个月不带停的。 范氏这次估计是被自己上次设计给唬着了,所以才没出狠招。所以要斗范氏,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才成。 马上就要入冬,那些田地也不能真去卖了,按照这里的人的说法,那都是谢雨生的财产。 哎,谢昭阳有些气馁,想想手里就二两银子,家里空荡荡的,又要入冬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谢昭阳这么想着,被一只活动的物体吸引了目光。 瞧着在院子里窜来窜去的大母鸡们,谢昭阳扯扯嘴角,“粮食还没送来,先拿点利息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范氏这几日被气狠了,连着好些天没有捡鸡蛋,这日晚上去摸了摸鸡窝,“不对,这鸡蛋怎么少了这么多?” 接着就见着范氏大发雷霆,“哪个黑心烂肺的,没给你饭吃饱啊,还把老娘的鸡蛋都给偷吃了,这都是攒了要卖钱的。谁偷吃了赶紧的给我站出来,待会叫我查出来了,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谢永林偷摸的朝邓氏看看,碰巧这两日邓氏夜里喊肚子饿,谢永林还真煮了两回鸡蛋给她垫肚子。 谢金梅则一脸好戏的看向邓氏,叫你平日里横,这下子可要倒霉了,她可是亲眼见到邓氏房里有鸡蛋壳。 谢永强照旧低着头不语,这个家里,娘说话嗓门最大,说话最算话,他反正默默吃饭干活,啥都轮不到他,他也管不了。 “谁,站出来。” 范氏再三逼问,谢永林都要松动了,毕竟这个时候邓氏特殊,要是跟娘说了,应该也没啥的。 可邓氏死死的拽着他,就是不让他站出来。 “这要是再不说,我可就要开始搜屋子了,我要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依旧没人站出来,范氏火更大了。往日,这家里她可是说一不二的。 正要抬腿去搜屋,瞧见谢金梅一副看热闹的嘴脸,皱眉问:“金梅,你知道是谁不?” “娘,可不是我!” 范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不是你,平时都是我给你做小灶,问题是你现在知道是谁趁着我不注意,敢侵犯我的权威。 很快,谢金梅就理解了范氏这个白眼的意思,怯生生的说:“娘,我好像看到大嫂那天出来丢鸡蛋壳,你问问大嫂知道不?” 话虽是那么说,可明显就是说是邓氏了。 范氏恶狠狠的朝邓氏看过去,这个儿媳妇,刚娶回来还不错,至从怀了娃,这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谢永林立马就要站出来了,可先于他,邓氏剜了谢金梅一眼,摸着眼泪哭起来,“金梅,你哪只眼睛瞧着我偷吃鸡蛋了?我这怀着家里的大孙子,我要是吃,直接说,爹娘能不给我吃吗?” “娘,您不会信了金梅的话吧,您可要给儿媳妇做主啊!媳妇这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您的大孙子,它夜里喊饿,媳妇都忍着。要是早知道您这么误会我,这鸡蛋我还真非吃不可了,呜呜呜……” 邓氏这撒泼的模样,范氏看的格外不喜,“没说是你,你哭个什么劲。” 邓氏歪着半边身子就要往地上躺去,“永林,你儿子不依啊,他这是替他娘不值啊,没的怀个娃还叫人冤枉上头的,这日子可还怎么过……” 哭着哭着还捂着肚子喊痛,谢永林急的,赶忙求范氏:“娘,不就是几个鸡蛋么,您犯的着这样……” 语气里的埋怨,给范氏气的,可谢永林早着急他的儿子媳妇,抱着邓氏回屋去了,气的范氏饭都没吃。 更别提邓氏因着这个,逼着谢永林每日都要找范氏弄鸡蛋给自己吃,美名其曰:这是为了咱儿子将来聪明。 范氏这是继谢昭阳之后,头一回被自家人气成这样。 越发的把家里的吃食看的紧,可她还是发现,鸡蛋越来越少,甚至那回笼的鸡,都没几只了。 这不对啊!肯定是有人偷鸡。 这日傍晚,范氏突然守着鸡笼,数着回笼的鸡,直数到天都黑了,才发现数目大大的不对。原先养了三十多只,如今只有二十不到,这还有的十多只鸡呢?哪儿去了。 范氏先是怀疑家里有人偷着杀鸡吃,可监督了邓氏几天,不是她。而那鸡,又少了。 还是谢永强铲鸡屎的时候说:“娘,这狗洞越来越大了,要不要糊小点?” 范氏才想起来,当初为了让鸡崽子有个后门可走,在院墙上留了个狗洞,可不就连着二房谢昭阳那边。 范氏一拍大腿,“绝对是谢昭阳那个贱丫头偷吃我的鸡!” 于是,范氏拿着扫帚,直奔二房而来。 “偷吃老娘的鸡,谢昭阳你个小贱人,你给我出来。” 谢昭阳正准备洗漱了睡觉,听着外面喊,谢雨生忙跑进来,“姐,不好了,老娘们找上门来了。” 至从谢忠送粮食过来以后,谢昭阳姐弟两个私底下就把范氏称呼为老娘们。因那粮食都是发霉的陈谷子,出米量低,吃到嘴里还发苦,肯定是范氏的主意。 谢昭阳握了握谢雨生的手:“别怕,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她能把咱们怎么着。” 谢雨生一个激灵,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怕起来,“姐,我又抓了几只,想熏干了放着慢慢吃……” “啊……” 第12章 浇你一头屎 “小不要脸的,没娘教的东西,给我出来。” “叫你们偷吃我的鸡,吃了赶着投胎去呢!不要脸的东西,我呸!一屋子都是下贱货。” …… 范氏憋了老长时间了,这肚子里一肚子的气,此刻喷洒出来,那变着花样的骂人法。 谢昭阳却正咬着嘴唇想办法。 “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谢雨生着急的不行,他也是未雨绸缪,那狗洞掏一掏,他就能钻过去了。 趁着鸡子上笼的时候钻过去抓几只,可比每天守着有没有没上笼的鸡来得快。 谢昭阳一开始是被范氏气的,不过没想到谢雨生背着她弄了一堆熏干了,这……算了,先把这关过了,回头再好好教育在家弟弟。 这么想着,谢昭阳冲谢雨生耳边说了几句,而后就整了整衣裳出门。 这会子范氏已经走进院子快要进屋了。 “大伯娘,大晚上的,您这打鸡骂狗的干什么呢?” 范氏气急,“没娘教的贱丫头,我的鸡呢!” 谢昭阳无辜的说:“大伯娘您说什么呢,您的鸡不是在您家么。上这来找什么鸡,真是的。” 随后翻个白眼,一副你脑子有病吧! 谢昭阳这样,范氏反而有些不敢肯定了,“别给我装模作样,就是你们偷了我的鸡,快把我的鸡交出来。” “大伯娘,我们家不养鸡的,这人都养不活,怎么还能养活鸡呢!” 范氏不信,见谢昭阳有意无意的拦在门口,似乎是挡着什么似的,范氏上前一把推开谢昭阳,“你藏着什么呢?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的鸡。” “一家子偷鸡摸狗的贱骨头,叫我找出来,让你好看。” 谢昭阳被范氏推到一边,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大伯娘,您这要是找不出来,我可还要个说法的。” 范氏进屋翻了一翻,顺便出出怒气。二房就这么两间土胚房,还真的没什么可藏的。 翻了几下出来,范氏恶狠狠的瞪着谢昭阳,“我就不信了,那么多鸡,你们能给我都吃了。” “大伯娘,您说话怎么让人听不懂,您骂也骂了,找了找了,天晚了,您是不是该回家去了。” 谢昭阳越是这样装作没事人一样,范氏心里越不服气。 又见谢昭阳不时的往厨房看去,似乎担心什么的样子。 范氏提步就往那边去,“是不是藏厨房了,我叫你们藏,等我找出来了,要你们好看。” 谢昭阳果然很是紧张的样子,“大伯娘,您别去……” “砰……” “啊……” 二房的厨房就是一个茅草屋,里面藏不了什么不说,又小又破,还漏风。范氏一开始没想过谢昭阳姐弟两个会把鸡藏这边,见谢昭阳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这才往这边来。 没想到,一脚就踩到了屎盆子,是真正的屎盆子。 屎盆子一翻,沾的范氏满身都是,“啊……谢昭阳,你找死……” “哈哈哈哈,”姐弟两个肆无忌惮的笑着,还是谢昭阳装作有良心的说:“大伯娘,我叫您不要过去的。您也知道我们家没茅房,最近我又忘记倒夜香……” 这话说的,明显就是说范氏不听提醒自找的。 范氏感受到身上传来的粘腻,还有那恶心的味道,人都要臭晕过去了。爬起来的时候又磕到了头,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然后灰溜溜的跑了。 “哈哈哈哈哈……”身后传来谢昭阳姐弟两个毫不遮掩的笑声。 “姐,真好笑,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先前说了,二房一开始跟大房公用茅房,后来大房起了院墙,二房就没茅房了,一直去外面解决,挖个洞一埋之类的。 可谢昭阳觉得半夜跑出去挖洞上厕所,实在是不安全,所以弄了个桶,晚上要方便就在那里面。 谢雨生弄的那些鸡都在厨房,范氏肯定是要搜的。所以谢昭阳故意引着她先来房间搜,腾出时间让谢雨生去准备恭桶。等范氏再过去的时候,溅了一身屎,肯定不会继续搜。 等明天她再来,那些鸡自己都可以转移掉了。 虽然这个法子有点损,不过教训教训范氏也不错。 可是,此刻,谢昭阳却要收起笑意,“雨生,她虽然该打,可你偷鸡却不对。” 谢雨生不解,“姐,你之前还让我抓的,怎么现在就不对了?” 谢昭阳语重心长的说,“之前她不对,我们正巧没吃的,吃两只是对她的小惩罚。可你特意的钻狗洞去偷,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咱们要什么,得光明正大的去挣,而不是小偷小摸的拿。你听过一句话吗?救急不救穷,也可以用来形容我们。实在饿的没法子了,急的时候吃那是救命。而不是算计着偷来当存粮。那是不劳而获,是不对的。” “雨生,你懂了吗?” 谢雨生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点着头说:“姐,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雨生都听你的。” “姐也会办错事,比方之前去找他们要田,就没要回来不是,所以你也不能全听姐的。” “啊,那……姐也会错,那怎么办?” 谢昭阳笑笑,“我们要互相商量,发现不对就改正,一起进步,知道吗?” 谢雨生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事情过去了两天,谢雨生还忐忑了下,可发现大房没什么动静,姐弟两个这才放下心来。 而那堵院墙上的狗洞,也被大房的人填住了。 想着这次确实是自家做的不对,谢昭阳也懒得跟大房的说什么。 一心只想着如何把日子过红火,每天到村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挣钱的良方。 这一日,谢昭阳照旧出去转悠了,可等她转悠了一半,陈寡妇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昭阳,昭阳可找着你了!” 陈寡妇是昭阳家除去大房的另外一户邻居,人挺好的。 “婶子,您找我干啥?” “昭阳,你快点回去,你大伯娘带着人要绑了你弟弟。” “啊!” 昭阳一愣,谢过陈寡妇,赶忙的就往家里跑。 才到门口,果然看到范氏并着谢忠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其中范氏死命的把谢雨生往外拉,而另外的两个人似乎在打量家里的东西。 谢昭阳大喊:“进贼啦,进贼啦,大家快来抓贼……” 大白天的,这一声喊,虽然不能立即引了人来,可屋里的几个好歹也被震慑住了。 范氏见谢昭阳回来了,放开了谢雨生,瞧着谢昭阳道:“哟,人回来了,正好,这就是正主了,你们瞧瞧,我没骗人吧!。” 谢昭阳走近,把谢雨生护在身后,“大伯娘,您这是干什么?” 谢雨生摸着眼泪哭的稀里哗啦,“姐,老娘们要接了我去她家住,说你就要嫁人了,管不了我,以后我归她管。” 第13章 抢人 “什么老娘们,小兔崽子,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谢雨生的话音一落,谢昭阳没开口,范氏倒急了,伸手就要给谢雨生一巴掌。 还是谢昭阳给拦了,“大伯娘,您这是干什么?您可是当长辈的,手底下没轻没重的还是注意点好。” 范氏的巴掌落空,不亚于当着众人的面丢了自己的面子,黑着脸说:“我干什么,我这是当好人,给你们姐弟送前程来了。” “大伯娘,您这话昭阳没听明白,您还是把话敞开说清楚,也别让昭阳误会什么。” 说着谢昭阳防备的看着范氏并那一对中年男女。 谢雨生急的,死死的拽住谢昭阳的手,躲在身后,“姐,我不去她家!姐,你不要嫁人好不好,姐求求你不要丢下雨生……” 谢昭阳把谢雨生揽在怀里,拍拍他的后背,“雨生乖,姐不会丢下你的,没事的。” 安抚完谢雨生后,谢昭阳看向范氏,见范氏一副不耐烦的嘴脸,对着这一眼望得尽的屋子啧啧摇头,“瞧瞧你们这破屋烂檐,是个住人的地儿么。雨生可是老二唯一的儿子,在这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大伯娘的狠心呢!从今儿开始,雨生就到我们大房去住,往后我们大房就帮着谢仁养儿子了。” “大伯娘,您这话我听明白了。只是,我爹也不只雨生一个儿子,还有我这个女儿呢!不知道大伯娘,打不打算把我一起给养活了。” 范氏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得意,似乎没想到谢昭阳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养你?呵,我可没这么大本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大伯娘给你找了户好人家,这不人都来了,你跟着人走就成了。也别怪大伯娘心狠,实在是这儿子才能继承香火,我这也是不想你爹后继无人。” 这话说的,好像谢雨生住在这立马就要死了一样。 谢昭阳虽然心中把范氏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可嘴里还是说着:“大伯娘,我爹才死,昭阳还在守孝呢?且不说昭阳今年才14,您这就给昭阳找人家,是不是有些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就差我这口饭,把守孝的侄女儿给打发出门呢。” 范氏撇了撇嘴角,“你放心,大伯娘都给你想到了。你这过去了,也不是立马成亲,不过是定亲了先过去适应适应。等你出了孝,也及笄了,正好嫁人不是。” 真是一出好算盘,还适应,这明明就是卖童养媳。 谢昭阳的压根子都要咬出血了,可范氏这边却冲着那对中年男女说:“瞧瞧,我没说谎吧!我这大侄女,模样生的好,性子拔尖,那给你们做儿媳妇,是顶好不过的。” 没想到那对中年男女,竟是一对夫妻,还是范氏给谢昭阳找的所谓的好人家。 谢昭阳虽知道范氏没安好心,可这种随随便便就跑到人家家里绑人的,说出去可不是一般的烂啊。 而此刻,这对夫妇眼冒精光,打量着谢昭阳,就好似看到一具上好的货物一样。 其中的妇人,点着头附和范氏的话:“好好好,真是个好丫头,配我们家宝儿最好不过了。” 一边点头说话,还一边朝着谢昭阳伸手道:“昭阳是吧,你喊我婶子就好了,等你跟宝儿成亲了再叫我娘。你放心,婶子会对你好的,安心跟婶子家去哈!” 一脸的谄媚,直往谢昭阳身前靠来。 谢昭阳本是从门外冲进来,因着谢雨生也被范氏拉的靠外,所以此刻姐弟两个也算站在外边。 方才谢昭阳一声“进贼了”,听到后跑过来看的人也陆续到了。 村子小,人都热情,好事坏事那都是瞒不住的。 这会子以范氏为主的三个大人逼向谢昭阳姐弟两个,而对方还带着满脸的笑意,看上去格外的怪异。 “昭阳啊,刚才是你喊进贼了不?这是进了哪门子贼了啊!” “是啊是啊!咋回事啊……” 一般人见着这没事,要么不出声看戏,要么打回转。也有跟这样的好事者,出声询问的。 谢昭阳心里已经把范氏的打算给捋了个遍,总之她就是要把谢雨生弄她手底下磋磨,再把自己弄到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给人当童养媳磋磨去。 还宝儿,都能成亲的男子了,还宝儿宝儿的叫唤,这户人家的儿子,只怕不是痴傻就是那里毛病,谢昭阳完全是嗤之以鼻。 再看范氏,就说那日浇了她一身屎,她怎么还消停了两日,原来也没憋什么好屁,这是寻思出这么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去了。 真是可惜,范氏不知道她谢昭阳早不是之前那个遇事六神无主的小姑娘了。 谢昭阳冷笑一声,虽冲着范氏等人,可却回的是好事者的话:“可不是进贼了,进了家贼。” “谢昭阳,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谁呢?” 范氏气极,指着谢昭阳大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这是为你好,搁这破屋子住着,你们姐弟两个什么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如今老娘好不容易给你找了婆家,还帮着养活你弟弟,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骂老娘是家贼,也不看看你这吃的喝的都是谁供的。” 那是,外人看来,谢昭阳姐弟无依无靠,可不就是靠着大房吃饭么。 可他们那里知道,自家的田地人家种着,给的粮食都是应该给的租子不说,还比市价少上许多。 对了,田地! 谢昭阳脑子里灵光一闪,这范氏不是寻思着把雨生弄过去,好更光明正大的吞了二房的田地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昭阳看范氏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杀机。 别以为只有你先声夺人,老子还会哭。 于是借着范氏的话音往下,谢昭阳拉着谢雨生就往地上一跪,冲着那看热闹的大爷大娘们哭道:“各位叔叔婶婶,你们来评评理,我爹头七都还没过,我大伯娘就折腾着把我送给人当童养媳,连我爹生前置办的田产都霸占了,还美名其曰替我弟弟管着的……呜呜呜……” “大伯娘,你这是逼昭阳姐弟去死啊!好,昭阳就如你的意,爹……女儿这就带着弟弟来黄泉找您了,您等等我们……” “砰……” “啊!死人了……” 第14章 空间初现 说实话,谢昭阳不过是想做做样子,吓唬吓唬范氏。 毕竟这事,这一堆看热闹的人也管不了。人家这会子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挤兑完了走人了。 到时候范氏是长辈,家里人也多。抹黑把谢昭阳绑了送走,别人知道了,顶多说两句“这人也忒没良心”,可往后苦难的日子,还得谢昭阳自己过。 毕竟她是长辈,又占着大义,操心昭阳姐弟两个以后的人身也是站得住理。 所以谢昭阳得借着这些人的心理,给自己争取时间。 可没想到,她只是装模作样撞一撞,怎么还真把自己撞晕了,压根没用力啊!她还特异用手挡着额头的,由于这实在太出乎意外,谢昭阳晕过去之前只死死的拽着谢雨生,反正无论如何范氏都别想把他们姐弟给卖了。 “呜呜呜,姐,你醒醒……呜呜呜……” 谢昭阳明明听得到谢雨生的哭声,可她跑来跑去就是找不到谢雨生的人。 是的,跑来跑去。 这里雾茫茫的一片,看似很亮,却什么都看不见,摸不着。 慢慢的,耳边雨生的哭声,还有吵杂声都小了许多。 谢昭阳觉得害怕极了,找不到去路,看不到来路,她好似被抛弃在荒原的弱鸡一样。 谢昭阳不停的跑,漫无目的的跑,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处小屋舍。 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 小屋子越来越近,等走到的时候谢昭阳就好似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的猎物,推门而入。 很平常的一间屋子,只有一间。里面一排柜子,柜子里面许多抽屉,左看看右看看,这里实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随手抽出一个抽屉,“鸡蛋?” 再抽出一个抽屉,“谷种?” “菜种?” “新式锄头” …… 一排排的抽屉被谢昭阳挨个抽开,发现全部都是一些农用方面的东西,各种种子,器具和栽培方法。 谢昭阳抽的累死了,最后趴在柜台上休息。发现柜台的角落里隔着一本小册子。 “空间说明书?” 谢昭阳疑惑的翻开,见上面写着:“此空间名为域,继承性空间。空间大小根据主人的心理承受力和心境大小而定……” 噼里啪啦一大堆之后,谢昭阳终于闹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玄幻小说中的可升级空间啊!但是,确定没拿错剧本?她不是个农女么。 谢昭阳摇摇头,粗略的扫了一眼,翻到最后,出入空间方法:“闭上眼睛,意念进出。” 还特么有这样的操作? 谢昭阳果断的闭上眼睛,“姐,呜呜……姐,你醒醒……” 是谢雨生! 睁开眼睛,见谢雨生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谢昭阳心疼极了。忙撑着手准备起来,“嘶……” 掌心传来的剧痛让谢昭阳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趴在床前只顾着哭的谢雨生这才发现谢昭阳醒了。 “姐,姐你醒了,你醒了就好了……” 说完,还打了两个哭嗝。谢昭阳看了看被包扎起来的右手,而后才露出一丝笑容,对着谢雨生说:“雨生,姐好着呢!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雨生这才没用强忍着害怕,上前抱紧谢昭阳不撒手。 “呜呜,姐……雨生不要你嫁人,呜呜呜……雨生不要你嫁人……” 谢昭阳只得安慰谢雨生,原来那范氏见她晕了,可一看就一只右手淌满了血,别的地方也没事。 所以心中一阵后怕过后,也更硬气了,“雨生啊!你姐也太不懂事了,你可不能学你姐。” 说着恨不得就这样让那对夫妇把谢昭阳给带走,最后是碍于在场的人太多了,加上谢昭阳寻死腻活之前那一番话,到底起了些作用。 而且那对夫妻,见谢昭阳这厉害的性子,说死就要死的,也有些不愿意了。临走前说,回去再考虑两天,也让谢昭阳想明白再说。 至于范氏,帮着谢雨生把谢昭阳搬回家之后,扭着水桶腰走了,走的时候丢下一句:“雨生啊,你可要想清楚,跟着大伯娘才有好日子过,你姐可迟早要嫁人的,这家不成,大伯娘再给她找一家,总是不能留在家的。” 就算是谢昭阳此刻听谢雨生复诉,谢昭阳都能想象范氏那得意的嘴脸。 谢昭阳皱眉,都是那什么该死的空间,突然就把她弄进去,害得她错失了最好的时机。现在让范氏掌握了先机,她该怎么办呢? 看着被包扎好的手掌,谢昭阳疑惑,“雨生,这是你给姐包扎的?” 她可不记得家里有这些包扎的东西,白布闻着还有药酒味,明显是擦过药酒的。 “是陈婶包扎的,陈婶还给我送了粗粮馍馍,还是热的,姐你要不要吃?” 说着不待谢昭阳回答,就赶忙出去拿去了。 等谢雨生端着个瓷碗过来,里面三个大小不一的粗粮馍馍,拿起一个,软和的很,“姐,还热着,你吃。” 看着谢雨生眼角还挂着泪珠,但眼里却又充满了希望,接过递过来的馍馍,谢昭阳咬了一口,“嗯,好吃,雨生你也吃。” 谢雨生点着头,自己挑了最小的一个拿起来,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谢昭阳的心里酸酸的,她一个二十世纪的高材生,却在这落后的古代农村,连个七岁的小男孩都养不活。 真是白活了一场。 不过,能把粗粮馍馍做的如此软和,还能在这个当口出头帮谢昭阳包扎,谢昭阳觉得,社会经验不足的她,也许可以去找陈寡妇讨教讨教。 几口吃完馍馍,另外一个谢昭阳留给谢雨生,经过半天的闹腾,谢雨生也饿了,见谢昭阳确实是吃不下,这才几口吃了。 昏昏欲睡的守在谢昭阳身旁,等谢雨生睡着了,谢昭阳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出门。 外面日头正好,又是秋收过后,家家户户都忙着晒收成,到处都是一片祥和。谢昭阳抬头看看隔壁高高的院墙,再看看另一边不远处的小院子,迈着步子往那边去。 不过几步路就到了,这一处住着的正是之前喊谢昭阳回家的陈寡妇家。一个少年守寡,独自拉扯儿子长大的陈寡妇。 院子收拾的还算干净,几间屋子错落有致,门口的一角还用旧水缸养着一捧莲花,别有一番情致。 就在谢昭阳发愣的同时,陈寡妇从屋里出来喂鸡,见着杵在院子口的昭阳,疑惑的开口问:“昭阳,找婶子有事?” 第15章 支招 “婶子,您是好人。昭阳也是没办法了才过来求您,您帮昭阳想想法子,这可怎么办啊!” 谢昭阳想得明白,她得不耻下问。对付范氏这样的人,流言蜚语都已经没太大用处了,得真正的伤她七寸,或者让她死心才行。 陈寡妇是个三十出头,颇有情调的寡妇。她原本也不是小溪村的人,据说她前头丈夫是个陈世美,偷人家老婆被人打死了。所以陈寡妇才带着儿子迁了村,到小溪村置地养儿。 早些年,薛氏刚跑了的时候,还有人撮合过她跟谢仁,毕竟一个寡妇带着幼子。一个心肠好,人也老实的鳏夫。你缺丈夫我缺婆娘,这不凑成一对正好么。 可两人都不同意,倒是谢仁该帮陈寡妇搭把手的还是照样搭把手。特别冬天里,家里要担水,那水面都结冰了,男人去担水都得砸半天冰,何况是个没力气的妇人。 所以小时候,昭阳经常见到谢仁会顺手帮着陈寡妇担水。 在昭阳的印象里,陈寡妇虽然不怎么出来,可却算得上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此刻听完昭阳的话,陈寡妇长叹一口气,眼角的皱纹又添了几分,“昭阳,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爹……去的太早了。” 提到谢仁,谢昭阳心里也有一丝难过,虽说这个爹平日里少言寡语,可对两个孩子那是真的没话说,掏心掏肺的好。 “婶子,我爹也命苦,要是他遇上的不是我娘,这会子夫妻和美,也不会早早的去了,更不至于留下我们姐弟两个受苦,呜呜……” 谢昭阳低着头,闷闷的哭起来。也算是借势发挥,在谢雨生跟前她得忍着,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是发酸害怕的。也许是原主的许多情绪都被她继承了,想到谢仁,想到那个几乎已经忘记面孔的薛氏,谢昭阳的心里还是会不安稳。 陈寡妇拍拍谢昭阳的肩膀,又地给她一块手帕,素色的手帕,干干净净的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 谢昭阳伸手接过,一边擦着眼泪,嗅着手帕上好闻的味道,一边心里想:这陈寡妇倒是个讲究人,就是不知道她那个便宜爹谢仁当初怎么就不愿意娶她呢! 擦完了眼泪,心里的情绪平复下了,谢昭阳这才抬头,红着眼睛感激陈寡妇:“谢谢陈婶,您的帕子弄脏了,昭阳洗干净了再给您送回来。” 陈寡妇笑笑,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一块帕子,能值当个什么,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谢昭阳手心里揉揉那帕子,料子还是很舒服的,比她全身上下穿着的所有料子都好,想必这帕子的料子必然不便宜。 “这怎么行,陈婶您这帕子怕要值不少银子,昭阳怎么可以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着也不顾帕子脏不脏的,就要还给陈寡妇。 陈寡妇伸手握住昭阳的手,“昭阳,这帕子不值钱,是婶子用些碎下的边角料随便缝的,你收着。你也是大姑娘了,偶尔也需要用用。以前你们爹粗心大意的,可往后,你得好好的当家把你爹的家给当好了。” 谢昭阳郑重的点点头,但还是不语。 眼前这情况,除非她带着谢雨生跑出这里,不然想安生的过日子,那范氏一家只怕都不许。 可原主谢昭阳可是个最远只到过秋水镇的人,她也不知道未来该往哪里去。 所以谢昭阳格外的觉得挫败,为何她这个二十世纪的高材生,如今却找不到自己的用处呢。 陈寡妇又起身给昭阳冲了一杯糖水,村里人喜欢喝糖水,因为糖是个稀罕物,精贵。 谢昭阳却不喜欢,但还是谢过陈寡妇的好意,浅浅的抿上一口。 “谢谢陈婶,您不用这么麻烦,昭阳就是心里头苦,找您说说话。” “傻孩子,婶子知道。你别心思太重了,你大伯娘那样,确实太过了。这要是拿出去说,谁不说是她做人不厚道。可她终究是你大伯娘,你们如今正儿八经的长辈。” 谢昭阳叹口气,她如何不知道啊! “陈婶,您说我就任由她搓圆捏扁,跟着她找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走了吗?再说雨生真要去她家过日子,那用不了几日,只怕连命都没了。哎,陈婶,昭阳心里是真苦,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给昭阳出出主意,昭阳可该怎么办啊?” 陈寡妇抿抿嘴,看了看谢昭阳,见她一个小姑娘没爹没娘的,还拖着个弱弟。被范氏一家欺负的自有去寻死,跟自己的境地是多么的相像。 罢了,能帮就帮一把,都是苦命人。 于是,陈寡妇叹了一口气,“昭阳,你还记得你三叔吗?” 谢昭阳皱眉,“三叔?” 陈寡妇点点头,“嗯,你爹他们一共四姐弟,除去你远嫁的大姑,大伯父一家,你爹,还有一个不怎么回来的三叔谢礼。” 谢昭阳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一番,还真搜出了关于谢礼的信息。 这个谢礼,比谢仁小几岁。当初谢家爷奶没了,谢仁跟人打短工,谢礼则靠着年纪小人又聪明,给人当学徒去了。 而前些年,谢礼好像是入赘给人当了女婿。 薛氏刚跑的那会,谢仁情绪低落,谢礼好像还回过一次小溪村。 但对于这个三叔,更多的谢昭阳就不知道了。算是一个自力更生,跟这边穷亲戚很少来往的一个人吧! 见谢昭阳脸上似乎露出一丝记起的模样,陈寡妇才接着说:“你知道婶子会点手艺,时不时要去镇长接点绣花的活计。前些日子,我去送绣品,正巧就看见你三叔了。” “真的?” “嗯!” 陈寡妇点点头,“我跟你三叔也不过一面之缘,这次遇见了,我还怕认错人了,特意跟过去。见他进了一间头花铺子,我就问那店小二,人家说那是他们老掌柜兼老板,姓谢名礼。我一听,这不对上了么,可不就是你三叔。” 不知道为什么,谢昭阳好像从陈寡妇的脸上看出一丝“精光”,当然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也许陈寡妇就是单纯的出于好奇才跟上去看看,更是出于好心才告诉谢昭阳。 毕竟如果三叔肯帮忙,范氏可就不是她唯一正经的长辈了。 想到这里,无论陈寡妇初衷如何,她也确实帮了昭阳一把,“陈婶,太谢谢您了,昭阳这就去镇上找三叔去。” 第16章 再上秋水镇 谢昭阳心里急,恨不得立刻就去找谢礼。 只不过陈寡妇提醒她,现在也不早了,这一去万一没找这人,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还是很危险的,不如明早再去,时间充裕不说,一般铺子早上开门生意好,人最整齐。 谢过陈寡妇,谢昭阳就回家了。 虽说觉得陈寡妇对谢家的事情太过清楚,不过想想她曾经也是跟谢仁传过绯闻的,而且小溪村人也不多,谁家鸡毛蒜皮的一点事没一会儿人人都知道了。 所以,倒也不奇怪。 抛开这种奇怪的念头之后,谢昭阳蒙头大睡。 只是……有些睡不着。想想白天的奇遇,谢昭阳闭上眼睛,再睁开,人已经站在之前的小屋里了。 而柜台边还是那本被她翻开的“空间说明书”,依旧放在那里。谢昭阳继续拿起,这一次打算认真的从头到尾看看。 翻开第一页,目录。 空间介绍,空间升级……空间用途,空间出入。 谢昭阳对其他的暂时不感兴趣,好奇这个空间有什么用途,忙翻到对应的页面。 空间用途: 初级空间,屋舍一间,提供基础物资用具,主人可随意使用。 一级空间,屋舍一间,黑田一亩,主人可随意耕种,成熟时间加速三倍。 二级空间,屋舍一栋,黑田十亩,红土一片,主人可随意耕种,成熟时间加速十倍。 三级空间,屋舍一排,黑田百亩,红土一片,灵泉一眼,灵果树一颗,主人可随意耕种,成熟时间加速二十倍。 …… 十级空间,主城一座,黑田红土连绵不断,灵泉十口,灵果树百种……成熟时间瞬息。 我滴个乖乖,感情这就是一私人农场,还能随着空间的升级不断扩大,里面种植的东西还能加速。天啦,这是要早上播下一粒种,晚上就能收割啊! 谢昭阳拍了拍胸口,虽然只匆匆扫了一眼,但若是这书上说的都是真的,这东西,还真有些意思。 谢昭阳又翻到空间升级的部分,关于空间升级,这个就比较简单了。 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空间一旦自动觉醒,便会开始自发吸收灵气升级。另一个是,根据主人自身气运,空间会随之升级。 这把谢昭阳给看的懵逼,自行吸收灵气就算了,还会根据自己的气运升级,怎么看上去有那么一丝别扭呢! 不过虽然有些闹不懂,可谢昭阳还是对这空间升级以后的时间加速很感兴趣。 又在空间逗留了一会,谢昭阳闭上眼睛,果然又躺在自己的小炕上了。扭头看一旁已经睡熟的谢雨生,单薄的小身子盖着一床同样破破烂烂的薄被。 入秋了,夜晚其实有些冷,可这个家里能当的都当了,连床好被褥都没有。想想手里还有的二两银子,趁着秋收棉花价格低,不如明天顺便买两床被子。不然到了冬日,姐弟两个不被饿死也要冻死了。 想着这些事,谢昭阳慢慢沉睡过去。 一早上听着隔壁的鸡鸣声,谢昭阳揉着睡眼起来了。 谢雨生见谢昭阳坐起身,也忙跟着起来,“姐,我想跟你一块去。” 谢昭阳摸摸他的头,“行!咱们一块去镇上吃大肉包子,好好补补。” “真的?” 小小年纪的男孩子,一听到肉包子,眼里的欣喜快要溢出来,可随即哭着脸道:“姐,肉包子要花钱,不如我去摊两个杂粮饼,带着路上吃吧!” 说着,还真的下床穿鞋。 谢昭阳叹口气,“行吧!” 毕竟这一去,可不是吃一顿就行的,摊两杂粮饼子管一顿,肉包子也是照样要吃的。 只是不知道谢昭阳想法的谢雨生,后来吃着谢昭阳给的大肉包子,脸上那满足和欣喜,完全就是以后姐就是老大,姐说啥就是啥。 两姐弟这次倒没有先走,而是在村子口和等车的人一块等车。 可能秋收刚过,人手里都有闲钱了,这一次虎子的车上人比较多,不过村里人嘛,大家挤一挤,能不用走着去就成了。 因着人多,以往需要两个铜板的,这次只要一个。 虎子倒是个心善的年轻人。 车上人多,说闲话的人也多,听着人说话唠嗑,车子一晃一晃,很快在太阳初升的时候就到了秋水镇。 终于到了,姐弟两个赶紧的下车。 舒展舒展筋骨,挤得人骨头都瘪了。 “雨生,累不累?” 谢雨生小胳膊小腿的,摇摇头,还帮着谢昭阳捏手臂,“姐,我不累,我帮你捏,还有哪里酸?” 谢昭阳笑成了眯眯眼,“姐也不累了,走,咱们先去找三叔三婶去。” 说着,谢昭阳牵着谢雨生往前大步走去。 只是按照陈寡妇说的,两姐弟绕着秋水镇走了几圈,愣是没找到那样一个头花铺子。 盯着大太阳晒了一上午,热的谢昭阳头顶冒了一头的虚汗,可这晃来晃去也没找到人。 姐弟两个早上吃了两饼子垫吧了下,这会子又饿又渴。 看着隔壁左右卖馄饨的,烧卖的,肉包子的,还有各种臊子面。不止是谢雨生看的走不动路,谢昭阳也是。 正好一个推着小推车的卖包子的,剩下最后几个了,打算收摊。谢昭阳便跑上前去,“老板,这包子……” “老板,包子给我包起来!” 两声同时响起,谢昭阳回头,是个约莫十岁出头却长的有些油腻,小小年纪就腆着个肚子的小男孩。 两人同时一愣,也同时看向对方。 “小弟弟,这包子还这么多,你……” 谢昭阳的意思是,这包子可是我先看上的,你这么上来抢,几个意思啊!再说这还剩好几个,你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大家平分,可好? 不过那小男孩却哼一声,“哪里来的穷酸,敢跟小爷抢东西。小爷就是有钱,吃不完扔了也不让给你们这些人。哼!” 谢昭阳姐弟虽然是真的穷,可好歹穿着也算干干净净的,跟这酸怎么也联系不上吧。这小男孩说话也是喷人,一上来就火气十足,谢昭阳本来找了一早上人,嗓子眼都冒火不说,心里也堵得慌,被人一喷,自然火大。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的!这包子可是我先看上的,怎么就是你让了?再说我花钱买包子,花的我自己个儿的钱,你喜欢捡人家扔的东西,可不代表别人也跟你一样。” 谢昭阳说起话来也是真刻薄,把那小男孩气的,指着手就要上来打,“好你个穷酸,敢笑话你爷爷我,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肥仔!你给我住手。” 只是他这手还没下来,就被一声娇喝给叫住了。 第17章 冯烟柳 谢昭阳顺着娇喝看过去,见着不远处跑来个穿绿色小衫的小姑娘,气的红彤彤的脸,上来护着姐弟两个就骂:“肥仔,你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你前几天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不能再随便欺负人,你这是皮又痒了是吗?” 那小男孩方才还气焰嚣张,此刻听了绿衫姑娘的话,立刻垂头成了弱鸡,“烟柳姐,哪里是我欺负人,明明是他们要抢我的包子。” 绿衫姑娘回头看了看谢昭阳,眼里似乎再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虽然没开口,可谢昭阳看明白了她的神色,忙回:“是我们同时要买包子,他说我是穷酸,宁愿扔掉也不让我买。” 这话一落地,那被叫做肥仔的立马撇开腿就跑,不一会儿人就没影了。 “哼,下次给我小心点,让我抓住你再欺负人,可不打的你叫娘才怪。” 这绿衫姑娘的话虽然有些凶,可倒是很解气,又回过头来对谢昭阳姐弟说:“你们别怕他,他就是个混人,往后他在欺负你们,你们就报我的名号,就说是我冯烟柳护着的人,看他还敢不敢放肆。” 谢昭阳和谢雨生见这自称冯烟柳的小姑娘,看上去不大,可说话有板有眼的,忙点头,“行!” 当然,谢昭阳自然选择性忘记,方才已经准备好,要是那死胖子敢动手,她就一脚踢过去,要了他的命根子,看谁更狠更准…… 这边几人互相对视,一方震惊,一方满意。倒是那卖包子的大婶,包着最后剩的几个包子问:“那这包子,还要吗?” 谢昭阳正要接,那冯烟柳却先丢了铜钱,“要要要,我请我新认得小姐妹吃包子!” 谢昭阳这伸着的手就有些……不知道是收回还是接着好,不过没等她犹豫太久,那冯烟柳就给他们姐弟一人分了一个包子,“来,吃吧!” 谢雨生看了看谢昭阳,谢昭阳看了看眼前阔气的小姑娘,只好回道:“那……谢谢了?” 冯烟柳摆摆手,“谢什么,都是江湖儿女,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咳咳,这是被武侠小说荼毒了吗? 包子很小,几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倒对彼此了解的差不多了。 原来这冯烟柳,就是本地一霸!当然是她自己这么觉得的,反正在谢昭阳看来,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傻姑娘,性子倒是简单。 因着冯烟柳实在是热忱无比,愣是把自家生辰八字都给报了出来,这一报才发现,原来她比谢昭阳恰小三天。 真是一见如故,越发觉得是上辈子的闺蜜。 拉着谢昭阳就要深入了解,可谢昭阳挂念着找人,哪里有这闲工夫,只得谢绝,“烟柳,我今天真的有事,改天好吗?”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赶忙的拉着谢雨生要走。 冯烟柳忙喊:“这都快中午了,你们好歹吃点东西再走呀!我知道一个地方,馄饨又大肉有多,便宜不说,还能免费加汤,要不要一起去?” 谢昭阳毕竟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姑娘,好歹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面对人家的善意,当然要接受啦!更何况,这位烟柳姑娘的善意,是谢昭阳正需要的。 一个能吃点东西喝点汤,暂时歇歇脚,想想下一步怎么做的地方。 便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微笑:“好呀!” 不过,令谢昭阳没有想到的是,冯烟柳实在是太热情善良了,一路上是完全忘记他们是才认识的了。 “我跟你们说,这家虽然有点偏,可东西实诚。馄饨皮薄馅大,可管饱了。免费的汤水还能喝完了加,老板人也好……” 冯烟柳是个热忱的人,说着话,几个人很快就深入俩了解了。再走完一条街,到了一个路口,拐一下几步路就到了。 实则这处馄饨摊也不偏,只是却在两条巷子的拐角处,因处在视线盲区,一般不知道的人还真不会来。 一根竹竿撑着一块“混沌”招牌,方桌长椅,沿着墙边椅子排开,地方倒也不算小。 此刻可能过了吃早饭的点,离午饭也有点距离,所以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坐在摊位上。 见到了,冯烟柳赶紧的喊道:“周奶奶,来三碗大的!多加点汤。” 那本来歇着的老两口,见着来了新客,喜笑颜开的,忙起身准备馄饨下锅,更打着招呼,“烟柳来了!” 语气之间满是亲昵,冯烟柳笑着答,“嗳!”,然后就拉着昭阳姐弟两个找了处干净的桌子坐下。 “周奶奶手艺可好了,我小时候就爱吃她包的馄饨。昭阳,你待会一定要好好尝尝。” 冯烟柳昂着头说话,很是炫耀的模样,让谢昭阳噗呲一笑,“烟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拉客的托呢!” 冯烟柳急了,“托?哎呀,不是。我才不是托,我说的都是真的,周奶奶家的馄饨是真的好吃,昭阳你别不信啊……” 一旁拿着一个包子细细的啃舍不得吃的谢雨生闷笑出了声,“冯姐姐,我姐逗你玩呢!” 冯烟柳这才发现,谢昭阳脸上分明写满了揶揄。于是撅着嘴,“真的很好吃嘛!” 不过脸上还是一副,“你待会就知道了的表情”。 谢昭阳忙伸手拍拍这个才认识就觉得特别合得来的小姐妹的手,“烟柳妹妹,是姐姐错了,不要生气了好吗?” 冯烟柳故意“哼”一声,侧坐过去,“谁是你的妹妹,咱两差不了几天,说好了不分大小叫名字的。” 先前说过,冯烟柳报了自家生辰,原来她只比谢昭阳小三天,只是因为从小没娘,只一个爹带着,看着瘦弱,所以看上去年纪有些小。 冯烟柳虽满脸写满了“不好”,可话语之前明显是没有芥蒂。 不过她鼓着双颊装生气的模样,活脱脱似个小金鱼,可爱极了。 这时,馄饨摊的老奶奶也把馄饨煮好了,端过来道:“烟柳,好久没见你了,怎的长食量了,叫了一大碗,可吃得完?” 冯烟柳正鼓着嘴生气呢!被周奶奶一说,挠着头看看面前冒尖的一大碗馄饨犯难,“刚才还吃了包子,还真……” 只是话音还没说完,忙改口道:“我正长个子呢,肯定吃得完,周奶奶您别小瞧我了。” 第18章 打听消息 这周奶奶顺着冯烟柳的话说,“行!好胃口,奶奶看好你哦!记得要吃完,剩了可是浪费的。” 说完还一脸你懂我懂的表情,直把冯烟柳为难的看向谢昭阳。 这会便是谢昭阳都没有想到,这大碗馄饨,是真的扎实啊!冒尖的一大碗,才五个铜板,谢昭阳真想问问:成本够不? 不过见冯烟柳已经忘记之前的事,谢昭阳也极愿意给这位新认识的小姐妹台阶下,“烟柳,雨生胃口可好了,你要不要分他一点,我担心他吃不饱啊!” 谢雨生抬头看看自家姐姐,皱眉:姐,你不才说让我少吃多餐,别一顿撑了么? 但这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眼前两个他可都……短了啊!只得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冯姐姐,我快饿死了,你就分我一点吧……” 冯烟柳眉笑眼开的,“好好好……” 赶忙的从自己碗里往谢雨生碗里挑,挑了小半碗过去了,直把谢雨生的小脸苦的。 不过好在混沌确实胃口好,里面不全是肉,参合了一些野菜,吃起来不腻,面皮也不软,吃完喝点汤,中饭就能对付了,还是不错的。 几个人吃吃喝喝聊聊天,冯烟柳可是什么话都说,谢昭阳忍不住皱眉,这难道不怕坏人么? 这般什么都告诉别人,遇着坏人拐卖孩子怎么办呐!想到这里,谢昭阳就更操心了,“烟柳,你跟谁都这么自来熟不?这把家里什么都告诉别人,可是很危险的啊!” 冯烟柳还不自觉,“你们不是别人啊!” 可我们才认识一个时辰不到啊姐…… 方才还觉得这是秋水镇一霸,闹腾半天,其实就是一没心眼的傻孩子啊! 谢昭阳真是给跪了,收面碗的周爷爷则笑着在一旁插嘴:“烟柳就这个性子,你们接触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她也不是见谁都觉得亲的。” 冯烟柳忙点头,“对对对,还是周爷爷懂我!昭阳,我一看着你就觉得跟你特亲,再说,咱们这也是缘分,我今儿可是救了你呢!” 谢昭阳闷笑:还你救了我,你不来,我自己一脚过去,还不得让他回家找你娘去。 不过冯烟柳的善意和好意,却是实打实的。 只是不知,未来遇到了其他事,这对姐妹之间会如何。 休息了一会,肚子也吃饱了,朋友也交到了。谢昭阳想想这一路冯烟柳的自来熟,于是有心向她打听,“烟柳,你知道秋水镇有几家头花铺子吗?” 冯烟柳想了想,“头花铺子?镇上没专门的头花铺子啊!” “啊……” 这下把谢昭阳给懵了,那陈婶明明亲眼看到,还进去了呢!这……难道大白天见鬼了? 许是这会子生意清闲,加上两人说话声音有些大,那周奶奶花白着头发凑过来,“咋没有头花铺子,前头有一个,不过一个月前关门了。”谢昭阳眼角一亮,学着冯烟柳喊道:“周奶奶,您知道那铺子,能跟我说说不?” 周奶奶正在擦桌子,忙丢了抹布凑过来,“说起来,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事了。” “周奶奶,咱们镇上什么时候开了头花铺子,还悄摸摸的给关门了,我怎么不知道?” 冯烟柳可算得上是秋水镇上的街串子了,好不容易认识个合得来的新朋友,问个事她还不知道,这不丢面子么。 虽然她人小小的,可心气还是挺足的,赶在谢昭阳前面先问了周奶奶。 这老周氏夫妻,在这巷子口开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风里来雨里去,快二十年了。冯烟柳都算他们看着长大的,对这一片也真熟。加上每日里客来客往,听上几嘴新鲜事,这也是很正常的。 因此冯烟柳一问,老周氏便知道她的心思,“烟柳啊,这事可不怪你不知道,就前几个月的事,那时候天热,你不去你外家避暑去了么!” 冯烟柳回头想想,还真是,忙点头,“就那两月发生的啊,快快快周奶奶快说给我们听听。” 在谢昭阳的期待中,那老周氏便娓娓道来,“就在这隔壁街,之前不是有家裁缝店。那裁缝店前两个月突然改头换面成了一头花铺子,专门卖小姑娘大婶子们喜欢的时兴的头花之类,还有香粉啊什么的,反正花样挺多,老板也会做生意,刚开始,那生意人挤人的。” “那后来怎么关门了?” 谢昭阳的手抓的紧,这谢礼日子好过,她这穷亲戚求上门人家心情都好些。若是不好过,她这贸贸然上门,可不好开口啊! 周奶奶又凑近了一些,“突然就关门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后来说,是那家香粉擦出问题来了,官府找上门,所以强制关门了。” “啊……” 见谢昭阳反应这么大,冯烟柳不禁问道:“昭阳,你怎么这么关心这头花铺子,你跟那铺子有亲?” 谢昭阳心中打鼓,若是那谢礼真的惹了官司,自家的事可更难办了。 只得叹了口气,“是啊!若是没错,那铺子老板该姓谢,是我三叔。” “啊……” “啊……” 这次惊的除了冯烟柳还有老周氏,“怎么还若是没错,你家三叔在哪你不知道啊!” 谢昭阳尴尬的笑笑,“我三叔很小时候就出门讨生活去了,一向联系的少,我们这做小辈的也只大概知道个方向。” “哎,这也是常见的事。我闺女嫁到南边去了,这都二十多年没音讯了,离得远了就这样啊!” 说着老周氏眼角红了红,拿着抹布起身继续擦桌子去了。 谢昭阳看着老周氏佝偻的后背,再看看一旁懵懂的谢雨生,越发觉得以后姐弟两一定要一直在一块,不然真的哪一天分开了,或者大伯娘范氏起了坏心,哎! “昭阳,你也别难过了,我待会陪你去看看。先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周奶奶这边也是听人说的,也不当是真是假。万一要是假的,都是人传来传去的呢?” “再说了,兴许你三叔见着你来了,那运道就好起来了。” 冯烟柳笑起来甜甜的,圆圆的小脸蛋,看上去喜气。还别说跟谢昭阳还有些相似,而且越相处越觉得她这人特别真。 “烟柳,谢谢你!” 谢昭阳实则是个不太主动的人,性格也没特别活泼,但她能真心感受人的善意,也能真诚的道谢。 倒是冯烟柳见谢昭阳这么认真,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都说了是好姐妹,谢什么谢的。走,咱们赶紧去。” “嗯!” …… 第19章 三叔三婶 却说这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正主。 只是谢礼的铺子确实关门大吉了,只门上还依稀看得出之前贴过的广告条子,什么“秋水镇第一家”,“最全最美”等等之类的。 但此刻关了门,再打听一下,原来这铺子的老板就住在铺子后面。 冯烟柳本要继续作陪,可谢昭阳想想自家这一团乱,加上这未曾谋面的三叔三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冯烟柳还是不适合出现。 便谢过她,又说了以后一定找她,还约好了暗号,这才告别。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冯烟柳,谢昭阳整了整谢雨生的衣裳,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当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可理的。只不过是理理自己的思绪,今天运气好,遇上冯烟柳这么个好人,说不定这接下来的三叔三婶,也不会是太难缠的角色。 若是那样,姐弟两个往后的日子,便能好过多了。 深呼吸一口,谢昭阳上前扣门。 这前头的铺子关门了,可后头供人进出的门却只是关着而已。 扣了几下,门内传来一个女声:“谁啊?” 谢昭阳理了理嗓子,提高了声音喊道:“谢掌柜在家吗?” “等着……” 过了片刻,“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裳,脸上未施粉黛挽着头发做妇人打扮的女子探出头来,扫了扫谢昭阳姐弟,问:“你们谁啊?” 语气中明显带着打量,谢昭阳忙正了正身子,“这位是三婶吧!我们是小溪村来的,我爹叫谢仁的,这是我弟雨生,我们来找三叔的。” 方才谢昭阳同邻里打听了下,知道铺子关门后,谢礼就夫妻两个住在这,没别人。这副模样的女子,瞧这架势,可不就是那未曾谋面的三婶么。 可这女人听完,更是皱着眉头:“什么三婶三叔的,话还没扒拉清楚就嚷着认亲戚,我可不记得我林家有你们这门亲。” 说完话,人往后一退,就要关门。 谢昭阳忙上前伸了一脚,将将恰在门缝里,往里挤着身子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我三婶,我总得让我见见我三叔吧!我三叔叫谢礼,就住在这屋。你可别说找错了,我刚才打听了一圈,邻里可都知道谢礼他侄女来走亲戚来了。” 听完昭阳的话,那林氏极其不耐烦,面上越发沉了,不过还是松开手,“行了,进来吧!” 等姐弟两个进门之后,把门一关,这林氏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们一番,“就你们两个来?” 谢昭阳极其反感这林氏的语气,一副他们上门打秋风的样子,可现在有事相求,可不得放下前仇旧恨。 “婶子,就我们姐弟两个来的。我们一不借钱,二不借粮,就是找我三叔说说话!” 许是谢昭阳这话有效果,林氏垂眸沉思了会,转而说道:“你们三叔不在家,这会出去了,估摸下午些才回来。” “谢谢婶子,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可以吗?” 谢昭阳没有喊三婶,虽然十有八九这林氏就是谢礼的媳妇,可人家不认他们谢家这门亲,她也不好乱喊。惹毛了见不着谢礼,她自己的事才更麻烦呢! 林氏看了看天,想了想,“行吧!那你们就在这坐着,哪里也不许去。” “嗯嗯嗯,谢谢婶子,我跟雨生绝对不会乱跑的。” 保证完后,林氏就让姐弟两个坐在院子里的矮墩子旁,连屋子都不让进。 谢昭阳心中叹口气,摸摸雨生的头,悄声说:“咱们再忍忍!” 雨生点着头,很有耐心的跟谢昭阳一块蹲着。 等人是最需要耐心的事,谢昭阳没事就绕着这个小院子打量起来。稀拉的几颗盆景已经生了杂草,看得出曾经细心打理的模样,只是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颓败了。 院子不大,也没什么东西,几下就能看完了。只是这院子前头连着的应该是那关门了的铺子,后头小院加住房,只住两口人,倒是很宽敞。 刚才一路走来,这地段也不错,几处茶馆酒楼生意都很好,按理人流应该也挺好,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在这地段做生意还给关门了。 随意打量了下,也就完了。院子本来就不大,也没什么可看的。谢昭阳朝着主屋看去,那林氏至从进屋之后,也没出来。 屋里也没传出什么小孩子的声音,估摸这夫妻两个还没孩子。 而院子里晾晒的衣裳也可以看出,这林氏还是个爱俏的,衣裳款式都比较新,颜色也多样,还新鲜。 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揣测这屋主人的性子。就在这时,主屋里的林氏出来了,手里拿着个瓷碗,里头是两个白馒头。 瞥了一旁蹲着的姐弟两个一眼,把东西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放,“到饭点了,过来吃吧!” 说完,丢下东西就回屋去了。 谢昭阳和谢雨生姐弟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踟蹰着上前。 不管饿不饿,先揣着再说。 不过看这样子,这林氏,也不算是个心狠的,却怎么不认他们这门亲呢? 便在这是,院门开了,一个眼底泛着青黑,面色有些苍白,约莫三十不到的男子进来。 “晚娘,我回……” 才刚开口,便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 谢昭阳忙拉着谢雨生站起来,齐齐喊道:“三叔。” 这进来的人正是谢礼,见了谢昭阳姐弟两个先是一愣,而后似乎想起什么,皱起眉头快步上前:“你们怎么来了?就你们两吗?” 谢昭阳心中虽然不太明白这夫妻两个怎么都问是不是就他们两来,可还是点着头,“三叔,就我跟雨生两来的。” 谢礼听完,脸色这才好了许多,“来有什么事?见了你们三婶了吗?” 谢昭阳依旧点头,“是跟三叔说点事,三婶也见着了,不过……三婶不承认是我们三婶。” 谢礼抿抿嘴,“来有什么事,说吧!”却并不提林氏不认自己是他们三婶这回事。 谢昭阳只好长话短说,拉着谢雨生往地上一跪,“三叔,我爹没了,大伯娘要把我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我这没办法,才拉着遇上来找三叔您的。三叔,求求您救救昭阳吧!” 谢礼彻底愣了,“你刚才说谁没了?” “我爹,谢仁!” 谢昭阳说完,明显见着谢礼往后一趔趄,很是震惊的模样。看来,这谢礼压根不知道自己亲二哥没了啊! “我二哥……你爹,怎么没的?” 稳了稳心神,一面问,一面上前拉了姐弟两个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谢昭阳隐隐感觉,虽然这夫妻两个说话都有些刻薄,便是对他们看上去也挺不好,可心底里肯定是善人。 便几句话说清前情往事,听完后,谢礼只发愣。 而在不知不觉间,林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三叔,求求您了,跟我回去一趟,您只要说几句话,我大伯娘可不敢乱来了。” 谢礼没做声,给谢昭阳急的。 林氏却缓缓走来:“这事,我们帮不了你。” 谢昭阳回头,见林氏过来了,忙问:“为什么,三叔也是我长辈,只要三叔发话,我的终身大事就容不得她一个人瞎做主。” 林氏看了看谢礼,终是开口:“因为你三叔,谢礼,曾记发誓永远不会回小溪村,再不是谢家人。既然已经不是谢家人,又怎么管得了你们谢家的家务事。” 啊? 第20章 前尘旧事 “三叔……” 谢昭阳看向谢礼,眼里带着恳求,便是谢雨生也一块望过去。 谢礼紧皱着眉头,似乎内心在做什么挣扎,可同时林氏也盯着谢礼,那双眼里浓浓的恨意,便是在一旁的谢昭阳都隐隐察觉的出。 过了许久,谢礼才在众人的凝视中抬头,看了看谢昭阳姐弟,又看了看林氏,“这事,我确实管不了。” 这句话就像审判结果一样,一出来便让谢昭阳泄了气。 “三叔,您就看在我死去的爹份上,帮帮昭阳吧!求求您了……” 谢昭阳复又跪下,磕头,“求求您了。” 谢礼上前,拉起谢昭阳,“昭阳,这事就当三叔对不住你,三叔确实管不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去,只是踏进房门的一瞬间,有那么一丝停顿。 林氏也随后进去,留下院子里的姐弟两个。 谢雨生拉拉谢昭阳的手,“姐,怎么办?” 谢昭阳苦笑,摸摸谢雨生的头,“船到桥头自然直,三叔这里帮不上,咱们自己再想办法。别泄气,姐一定会护着你,也会护着自个儿。” 说完,谢昭阳望着虚掩的房门,心中若有所思。 不知道这谢礼跟谢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自己的亲二哥死了,不知道。自己的亲侄女求上门,他能甩手不管。 不过……人本来就不能指望别人。 谢昭阳虽然初来这里,还有些不适应这里人的处事方式,甚至遇到范氏一出又一出的挑衅,她都没办法解决。 可这只是一时的,她相信,她一定能熬过去。 对了,实在不行就躲空间去,让那范氏找不到自己。 嗯,真是个好办法! 这般想着,谢昭阳牵起谢雨生的手,“走,咱们逛逛去。” “啊……逛街?”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逛街,姐你没搞错吧!当然谢雨生这些内心想法是不好说出来滴。 谢昭阳却仿佛听得出他的心声,“干嘛不逛,咱们找了半天人,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不如去逛逛,说不定能找出一条生路呢!走吧。” 随着姐弟两个高兴的离开,在屋里的谢礼夫妻二人却又挑起了话头。 “这事我不逼你,可当年的事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当时要不是她们两,我那成形的儿子能这么没了?谢礼,我恨啊!” 说着,林氏突然掩面大哭起来。 谢礼心中心疼的紧,揽着林氏,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别想了,我不回去,一辈子都不回去。” 虽然嘴里这么说,可到底血浓于水,二哥死了,留下这姐弟两个,如今求到他头上,他却不忍心不管。 只是想想当年的事,他心中却也放不下。 大概是八年前,那会谢礼成亲两年,好不容易林氏有喜,带着坐稳了胎的林氏回小溪村。 虽然谢家爷奶早早的没了,可留下的三兄弟,倒也各自把自己日子过起来了。早些年日子过的难,大家自顾不暇,随着日子好起来了,人总是念家旧。那时谢礼也算在镇上站稳了脚跟,带个怀孕的媳妇回老家,怎么看也是衣锦还乡。 但先前说过,谢家老宅被谢老大一家占了,谢老二都只能在一旁搭了点屋子。谢礼回去,自然是要借住谢老大家。 刚一会去,大包小包的,范氏面上还热情。 可转眼不过几天,那范氏脸上就不好看了,嘴里说出的话就更难听了。更有那薛氏也查出有喜,作的不行。 见天的嚷着要谢老二看看,都是怀孕的媳妇,看看人家媳妇什么待遇,她是个什么待遇。 总之因着这些矛盾,几妯娌之间是谁也看不惯谁。但范氏和薛氏好歹也是做了几年妯娌,两人坏起来也能放下旧恨一起谋利。 这个利,就在谢礼身上了。 谢礼当初拜师当小学徒,那是带走了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当拜师礼,说好了以后发达了要回报家里人的。 这好不容易衣锦还乡,大家虽然面上没提,可心里见他过的好,也惦记着这件事。当时谢礼手里也存了些银子,也拿回来了,打算把家里老宅扩大一下。 让自己二哥日子好过一些,顺便也给自己留两间房,以后得空了回来住住,不会这么挤。 但就因为这银子,到底用处怎么分配,折腾起了矛盾。加上范氏和薛氏那嘴,损的厉害,林氏气的,拉着谢礼就要走。 谢礼总不能管不管老婆孩子,眼看着要依着林氏了。范氏和薛氏却在那当口认错,林氏占了上风,得了台阶下也就下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早起就摔了。那是冬天,门口不知道被谁泼了一盆水,冻成了冰,常人摔上去那都不得了,更何况是个孕妇。 这一摔就摔成了大出血,林氏落下一个成形的男胎,而林氏本来就是难受孕体质,这好不容易怀的孩子没了,更伤了根本,大夫当时就说:能保住一条命就算老天爷厚待了,这子嗣往后就只能尽人事看天意了。 林氏这事大了,更涉及到谢礼以后能不能有孩子。三妯娌之间的矛盾上升到三兄弟之间,为此吵了起来。 这事说到底,是范氏和薛氏,见谢礼被林氏拿住了,想给她点颜色瞧瞧,闹成了这样。可出了人命,她两就必须出来承担责任。 可范氏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谢老大都怕她。薛氏又才有喜,谢仁也看的紧。最后谢礼这闷亏,还没地方发。可看着自己成形的儿子没了,林氏又成了这样,自家大哥二哥却话都不说一句。 谢礼也烦了,带着林氏立刻就要走,却被范氏怂恿这谢老大几个拦住,毕竟人能走,这带回来的银子不能随便走。 谢礼也算是看尽人心,却没想到自家人都能这样。当即抛下银子,发誓从此不再是谢家人,再不踏入谢家半步,带着林氏就走了。 这事虽然过去了七八年了,可不止是林氏的心里放不下,便是他谢礼,除去孩子,更是被亲人伤害,心里对谢家那也是有恨的。 也因此,即使就在一个镇上,他却再不跟谢家人联系来往。倒是之前在镇上碰到过做苦力的谢仁,兄弟两个见面还一阵唏嘘。 这才得知,当年那些银子,被范氏护在家里,跟薛氏闹了一通。薛氏后来生下谢雨生,又偷了那银子跑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范氏最后也没讨得了好。 谢礼却只是觉得,有时候银子也不一定是好东西。但心中好歹也放下了些许,偶尔也会跟来镇上的谢仁说说话,见见面。 但对于范氏他心中的芥蒂是无法消除的,毕竟那盆水是范氏泼的。 可如今谢仁也没了,当初虽然薛氏也是添柴浇油,可这么多年,薛氏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孩子总归是无辜的,皱眉,望着窗外,谢礼始终还是放不下。 见怀里的林氏哭睡着了,他细心的给她盖上被褥,开门朝着姐弟两个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21章 点醒 却说谢昭阳姐弟两个逛来逛去,也没买什么别的,就是之前谢昭阳打算好的,至少先置办点准备过冬的用具,首当其冲的就是棉被。 现在秋收刚过,棉絮价格低,谢昭阳买了一袋,又到棉絮加工的地方花几文钱加工一下。 两床厚被子,花了半吊钱,比去买成品的棉被也划算多了。 手里还剩一两不到,谢昭阳又看了两身衣裳,最终还是没舍得买,扯了两尺布加上棉被没用完的棉絮,打算回去自学做棉袄去。 背着一大包打算去城门口等虎子回程的车,谢雨生却拉了拉谢昭阳:“姐,你看那是三叔不?” 谢昭阳顺着谢雨生的手望过去,见城门口的谢礼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谢昭阳心中一喜,大喊:“三叔……” 谢礼听到声音望过来,脸上一喜,小跑过来,“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嗯?原来是在找他们? 谢昭阳有些疑惑,“三叔,您找我们?” 谢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来,葱油饼,热乎的,趁热吃。” 说着话就塞到谢昭阳和谢雨生手里,一人一个。 谢昭阳接过,心中纳闷,就为了送葱油饼? “谢谢三叔!” “谢谢三叔!” 不过姐弟两个还是齐齐谢过,谢礼却看着谢昭阳背后的大布包道:“这买的些什么?” “爹病了那许久,家里能当的都当了。眼看着天冷了,我就买了两床棉被,好歹能抗抗寒。” 听完谢昭阳的话,谢礼的心里却有些发酸,搁以前自己日子也不错,可现在他也是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囊中羞涩啊! 再低头看看姐弟两个脚上的鞋子,鞋头打了好几个补丁,鞋底更是磨的不成样子了。 作为一个大男人,眼角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爹都没了,日子也过成这样了,你大伯娘也狠得下心。” 谢昭阳没回话,低着头不语。 有些人就是自私心狠,范氏就是那样的人,本性如此。 谢礼转瞬间就收起心里的酸涩转而拍拍谢昭阳的肩膀,“昭阳,你爹没了,以后二房可就靠你了!你弟弟还小,指望不上,你可一定要帮你爹把二房给撑下去。” 谢昭阳点点头,“三叔,您放心吧!再怎么难,昭阳都一定撑着,坚决不认输。” “好!好孩子。” 谢礼感慨,“一转眼你都是大人了,方才三叔都差点没认出来,还有雨生,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提到逝去的谢仁,谢礼的嗓音都带着一丝沙哑。 “三叔……” 谢昭阳也不知道怎么劝,谢礼摇摇头,“没事,我们大人的事,本来就跟你们这些孩子没关系。” 就在这时,虎子的马车过来了,雨生瞧见了指着城门口说:“姐,我们要回去了。” 谢礼也顺势看过去,知道这姐弟两个是要搭车回去,忙上前帮昭阳背起被子,“走,三叔送你们过去。” 这回程的马车人也蛮多,又有货物,大家慢慢上去,谢礼趁着这个间隙,凑在谢昭阳身边说:“昭阳,三叔最近有事确实走不开,不过你那事,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谢昭阳快速的回过头,“三叔,什么法子?” 谢礼瞧瞧左右,小声的说:“你爹当初跟大房是分家了的,地契写的也是你爹的名字,她这么对你们,也不过是想要那些地契。可当初你爹说了,以后家里的地契你跟雨生一人一半,你嫁人,得用一半田地当嫁妆。这事,村里许多人都知道。” 谢昭阳眼睛一亮,“真的?” 谢礼点点头,“嗯,当初还没你弟弟,你是你爹的掌中宝,你爹说的清楚,往后不管再生男生女,家里都有你的一半,你就跟儿子一样的。” “走了走了啊!快上车了……” 那边人都已经上去了,只昭阳还在马车下方跟谢礼说话,虎子只好喊了几声。 谢昭阳便快速的谢过谢礼,“三叔,谢谢了,那我们先回了。” 谢礼点点头,目送着谢昭阳上车,看着马车滴滴答答的驶向城外。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想到林氏爱吃糖油粑粑,又去买了两个,回家的时候天色有些擦黑了。见林氏还睡着,便先去厨房做饭。 而躺在床上装睡的林氏,见谢礼回来了,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擦擦眼角的泪水,起身,“礼哥,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 谢礼温柔的看向才起床打着哈欠的林氏,“你辛苦了,饿了没,我给你买了糖油粑粑,就放在桌上了,快去吃吧!” 林氏转身拿起桌上的糖油粑粑,打开咬了一大口,甜腻甜腻的让她的胸口都暖起来。 而谢昭阳和谢雨生姐弟,搭着马车往回走。到了小溪村下了车,谢雨生才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来,“姐,三叔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帮我们?” 谢昭阳紧了紧背后的绳子,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才道:“三叔帮不了我们,不过……他给我指了明路。” 谢雨生不明白,“姐,什么明路?能治得了老娘们吗?” 谢昭阳想了想,“总归是一条路子,咱们先试试,不过你放心,姐这次有信心,一定能护着你。” 可心中却想着谢礼的话,原来谢仁曾经对这个女儿这么好。 一半的家当当嫁妆,还是正经说出口的。虽然现在没人提,可话是谢仁说出口的,范氏可不能否认死人的话。 哼!你不是让我嫁人么,好!先把地契拿来,嫁妆先行不是。 翘着嘴角,谢昭阳拉着谢雨生走在小路上格外的快活。 这时却听着有人声,“凭什么?都是嫁进门的媳妇,你看看爹给她们家的聘礼,再看看当初娶我的时候,姓齐的,这事我跟你没完。” “好了好了,我去找爹还不成吗?咱们先回去好不好,先回去。” “不行!这事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回娘家,孩子我也不要了,我看你怎么办。” “媳妇,我求求你了,你先跟我回去,这事我肯定找爹,必须给你找补回来,成不?” 原来是小两口吵架,大晚上的媳妇闹着回娘家。姓齐?好像是村长家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谢昭阳拉着谢雨生往边上一躲,细细听起墙脚来。 “找补?怎么找补?除非你让爹也补给我七亩地。” “这……” “怎么?你不能应,大齐不是我说你。你弟娶媳妇,人家聘礼就要一百两,凭什么我当初才十两。现在我知道家里银子没多少了,那就补我地,也不是补给我的,算是补给官哥儿的,家里二十七亩,我就要个零头,这总成了吧!反正你们要是不应了我,这事就没完。” 说完挣脱开大齐的手,哧溜溜往前跑。那大齐还跟着后面追,等两口子过去了,谢昭阳心里却冒出一个主意。 七亩地?她们二房可不就是七亩地。 把那地卖了一了百了,可不比范氏整天惦记她嫁妆强。 第22章 做棉衣探消息 隔天是个大雨天,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还真挺准的。早上还只有一点凉意,随着雨水渐渐沥沥的下了一上午,下午些吹起的风就有些冻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原因,范氏那边没什么动静。 谢昭阳却再不敢掉以轻心,拿着新买的布和棉絮,去隔壁找陈寡妇去了。 “陈婶,您在家吗?” 陈寡妇从厨房探出头来,“在家呢,找婶有事不,快进来。” 谢昭阳赶紧从院外进去,几步跑到了堂屋里,把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就开始抖落起自己身上的雨水。 “你这孩子,这换季的时候最容易着凉,出门也不穿件蓑衣,小心冻着了没人心疼。” 陈寡妇从灶台上下来,拿起手里的毛巾帮着谢昭阳擦着头。 谢昭阳笑笑,“就几步路,雨又不大,哪里想到毛毛飞雨,看着不大,淋身上还挺湿人的。” “本来就是,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现在不注意,等以后就知道了。” 谢昭阳只抿嘴笑过,“陈婶我知道了,我这不遇到事赶紧来找您求救了。” 说着,谢昭阳把带过来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布和棉絮,“陈婶我想着天气凉了,做两件棉袄,可我也不会做。这不我赶紧的拿着东西找您来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陈寡妇伸手翻了几下,而后笑着说,“行啊!不过你得先等等,我灶上炖着东西呢!我先去压下火。” 说着又往厨房走去,不一会谢昭阳就闻着一股子肉香,肚里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伸着头闻啊闻,陈寡妇已经洗手过来了。 “陈婶,您这做什么好吃的呢?” 陈寡妇笑的眉眼都聚在一块,一边走一边说,“阿宁要回来了,他在学堂里受苦了,我这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谢昭阳一愣,努力的从脑子里搜刮关于“阿宁”两个字的信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啊!是薛哥哥要回来了啊!” 薛宁是陈寡妇的独子,一直在外求学,去年就考上了秀才,今年苦读,打算明年要去继续去考举人。 对于这些谢昭阳是懵的,虽然她觉得书是一定要读的,可对于这到底怎么考试啊,一级一级的东西,完全闹不明白。 只不过,这个薛宁倒是小溪村拿得出手的后生了。因着薛宁,陈寡妇一个外来人在小溪村日子过的也算逍遥。 提到薛宁,陈寡妇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淡了几分,“是啊!前几日来信,说就是这几天,也不知道具体哪天到。我瞧着今天没事,先做上几个大菜,等他回来了也正好吃。” 一颗慈母的心此刻是真的显露无疑,谢昭阳虽然跟着陈寡妇高兴,可却忍不住有些羡慕。 在现代她是个孤儿,而在这里谢昭阳姐弟却先是娘跟人跑了,再是爹没了,亲戚都是吃人的虎狼,连一个寡妇邻居都抵不上。 他们姐弟这到底是命不好,还是命不好啊! 谢昭阳叹口气,面上都是羡慕,“陈婶,您真好。我薛哥哥可有福气了,有您这样一个娘,昭阳真羡慕他。” 嘴甜不花钱,谢昭阳说几句好听的话,陈寡妇心情好,两人在一块相处也更快活。 陈寡妇人也不坏,昭阳嘴又乖,完全跟以往那倔脾气差的十万八千里。心里也怜惜两个孩子没爹没娘的,顺手就帮一把。 两人便你教我学,顺便聊着天。 谢昭阳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陈婶,我听说齐村长家又要办喜事了?” 陈寡妇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点头,“是呢!不过这婚事,我可不见得是个什么好的。” “怎么了?” 谢昭阳装作好奇的样子凑近温度问道。 陈寡妇则往外努努嘴,鄙夷的说:“他那小儿子不也是上了几天学堂么,可都快二十的人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现在说是说的这个儿媳妇,听说开口要了一百两的聘礼,啧啧啧!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买功名啊!” “嗯?陈婶,这?”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寡妇接着说,“你年纪小不知道,那小齐的媳妇是他尊师的女儿,这是变着方的套近乎。到时候有这层关系在,那秀才还不是内定跑不了的。为这事,大齐她媳妇闹开了,毕竟没分家。全家供着一个人上学,现在娶个媳妇几乎把家底都扒拉干净了,那还不得闹开了。” “这人还没进门,就闹成这样,听说大齐他媳妇昨晚上就跑了,指不定那头亲家过不过来闹呢!我看着婚事啊,不好。” 谢昭阳面上点头,心中的小久久却绕了几圈。结合昨晚上偷听到的,看样子,这大齐媳妇很有可能会拿到地。可村长家就那么点地,这边大儿媳妇闹分走了,那边小儿媳妇进门了再来一出,老两口还过不过了? 再说,也没有这么找补的,这要真这么干了,可就是把那些个小心思放到明面上了,大家面子可都挂不住。 要是谢昭阳这个时候给村长送上一个良方,不知道村长接不接呢?虽然有点烫手,可能解决家里正架在火上烤的大问题啊! 谢昭阳又偷瞧了眼陈寡妇,别看着陈寡妇看着清清淡淡,可对村里的事情心里头有数着呢!果然,来问她一定清楚。 谢昭阳心里对某些事有了安排,便放下心更用心的学着做棉袄,这冬天的衣裳也不难。 两件棉袄便在陈寡妇的帮忙下,一个下午就完成了。 剪掉最后一根线头,陈寡妇放下剪子,拿起衣裳捋一捋,“这棉不算多,但只要今年冬天别太冷,你们也能熬过去了。” 谢昭阳却捏捏手里的成品棉袄,心想:这么厚,可有两斤了,这还不算多?那这够冷的冬天可是什么样啊! “娘……” 就在这时,屋门口传来一声叫唤。 陈寡妇的脸上都带了神采,“阿宁回来了,一定是阿宁回来了。” 起身就往外跑,差点给绊倒了。好在谢昭阳赶忙用手扶住:“陈婶,您别急,人都到了,跑不了。” 陈寡妇却还是甩开谢昭阳的手,往前小跑过去。 一把就抱住了才进院子的薛宁,“阿宁我的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薛宁被陈寡妇抱了个满怀,面上也是久违的欣喜,可抬头见着随着陈寡妇出来的谢昭阳,面上便有些红,伸手轻轻推了下陈寡妇,“娘,孩儿让您担心了。” 谢昭阳却没注意薛宁的脸红,反而打量起他来。穿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被雨渐湿的地方贴着身子,显得身子骨有些单薄,打着一柄雨伞,脚下的布鞋都打湿了些许,背着个小包袱,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青竹般的清新感,和村里那些人还是很不一样。 见薛宁朝自己望过来,谢昭阳眯着眼笑着喊道:“薛哥哥,你终于到家了,陈婶可盼了你好几天。” 第23章 薛宁 薛宁许是没想到谢昭阳会这般落落大方的打招呼,脸上的绯红竟然一时没退下,反而更浓了。 被谢昭阳迎面叫了一声,还不知道怎么回,只低着头看着陈寡妇。 陈寡妇确如谢昭阳说的那般盼了好几天,这儿子终于到家了,可不是喜不自胜。经过一开始的激动,此刻人也平复一些了。 见薛宁没回,以为薛宁压根不记得谢昭阳了,便说道:“这是你谢二叔家的昭阳妹妹,怎么读书读的连人都记不得了。” 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是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隐隐有一种我儿子这么优秀的感觉。 谢昭阳忙在中间打圆场,“薛哥哥勤学苦读,又没有一直在家,认不得我是正常的,陈婶您可不能怪薛哥哥。” 薛宁却抿抿嘴,抬头冲着谢昭阳回道:“昭阳妹妹。” 薛宁今年十七,比昭阳大上三岁。从小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好性子,很孝顺,对陈寡妇几乎是百依百顺。 谢昭阳只点点头,“陈婶,那我先回去了,薛哥哥才回来,一定饿了呢!” 说着话,就顺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准备要走。谢昭阳可是很识娶的,当然不能打搅别人母子两人了。 陈寡妇高兴的拉了薛宁进屋,一边帮他取下包袱,一边说:“急什么,在这吃了再回去。” “那怎么行,雨生还在家等我呢!我也该回去做饭了,陈婶再见,薛哥哥再见。” 谢昭阳收拾完东西,说完话就走了。 陈寡妇也没在意,倒是薛宁问道:“再见?这话……” 陈寡妇只当他觉得好奇解释道:“这孩子就爱说这么些个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倒是让人听着心情挺不错的。” 薛宁点点头,踟蹰着开口,“昭阳妹妹好像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陈寡妇一边蹲下给薛宁换鞋,一边说,“是啊!经历了事,终于长大了。也不像以前跟个老倔似的,现在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经历了事?他们家怎么了?” 陈寡妇叹了口气,把从薛宁脚下换下的鞋子拿着擦,一边擦一边说:“什么事,谢老二没了,他们这姐弟两个往后就是孤儿了,没爹没娘了,那范氏也是个狠心的,往后日子可不好过咯。” 薛宁一愣,“谢二叔没了?” “是啊!前些日子没的,也是他命苦。” 陈寡妇摇着头,往厨房离去,留下话,“娘给你做了好吃的,正好炖好了,这就去给你端来,你先歇会。” 薛宁嘴上说着嗯,可人却看着外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寡妇是个疼儿子的,又是寡妇带儿子,自然是控制欲极强,也非常的溺爱。 按理说这个点也该吃晚饭了,可陈寡妇愣是把炖好的红烧肉先给薛宁端来一碗,香气四溢不说,还是捡着肥瘦相间最大块的给端来。 “阿宁,你先吃,娘去帮你把鞋刷了,我瞧着边上都沾进了土,不趁着新鲜洗了,过后该留印子。” 薛宁知道这是陈寡妇的洁癖,只点头,“娘,儿子等您一块吃。” 陈寡妇不干了,拿起筷子塞到薛宁的手里,“那怎么成,你赶紧吃,别给饿着了。” 薛宁只得答应,陈寡妇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鞋子穿上蓑衣出去了。无论是刮风下雨,陈寡妇洗衣裳就得去河边,也算她独特的坚持吧! 不过担水不易,她一个女人别用家里担回来的水也很正常。 薛宁等陈寡妇走了,吃了一块肉,突然觉得好腻。脑子里却回想起谢昭阳方才那轻轻一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只觉得是个小村姑,可今日一见,整个人都跟脱胎换骨似的,完全变了模样。 低头看看面前的一碗肉,薛宁放下筷子,端着肉出了门。 他一向是一个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的人,陈寡妇从来不会委屈他,也从来不会制止他。 谢家和陈寡妇家本就没几步路,隔壁住着,隔着个陈寡妇的菜园子外加一道篱笆墙而已。 薛宁几步走过去,见谢家一地的泥印子,心里有些嫌弃,可想到谢昭阳,愣是忍着不适往里走。 “昭阳妹妹?” 走到门口,试探的喊了一声,屋里正在烧火准备做饭的谢昭阳没听到,反而是谢雨生听到了,“姐,怎么好像有人喊你。” 谢昭阳停下手里的活,竖着耳朵,“没有啊!” 可心里却扑通扑通直跳,别是范氏这会子就来了吧!虽然想好了法子,可还是心里直打鼓。 便赶紧拉着谢雨生,想着实在不行先躲到空间里再说。 这时,外面果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昭阳妹妹,你在家吗?” 昭阳妹妹?这……称呼可不是范氏喊的出来的,而恰好一刻钟前就有人这么叫过。 谢昭阳忙放开了谢雨生的手,从灶后走出,探头到外边,见着大门口站着的薛宁,手里还端着个碗。 “薛哥哥?” 薛宁是正对着堂屋,人也在堂屋门口,厨房在侧边,此刻听着声音,转过身,裂开嘴,“昭阳妹妹,原来你在做饭啊!” 谢昭阳尴尬的笑笑,回头望望自己那一筐番薯:呵呵,做饭,杂粮焖饭。 “嗯!薛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话,薛宁的人却已经走过来了,端起手里的碗,递到谢昭阳面前,“娘让我给你们送碗肉,趁着热乎,你们快吃。” 那一碗肉就这么被递到谢昭阳面前,艾玛!大块的红烧肉,上色也好,肥瘦相间的,闻着都香喷喷的啊! 谢昭阳几乎是本能的就伸出手,“谢谢薛哥哥。” 可不知道是不是谢昭阳的错觉,接过碗的那一刻,薛宁的手似乎触碰了她的手心一下。 “不用谢,你们现在日子难,我们帮衬些是应该的。往后有什么事,记得去叫我,便是我不在叫我娘也行的。” 薛宁这话说的极是妥帖,让谢昭阳的心里暖洋洋的。 “薛哥哥,你跟陈婶真是太好了,你们都是大好人,以后一定会万事顺遂,大富大贵的。” 薛宁听着谢昭阳说话,越看越觉得谢昭阳不一样,就像突然开了心窍一样。那张不起眼的脸,也活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灵气。 “薛哥哥,你怎么了?” 薛宁忙回过神来,“哦,你得把碗腾出来给我,我这就回去吃饭去了。” “嗳!行。” 谢昭阳赶忙转身找了个大碗把肉腾了个地,又要打水洗碗,薛宁却上前夺下,“不用了,我拿回去洗,你们趁热赶紧吃吧!” 说完,也不等谢昭阳他们说什么,就拿着碗回去了。 谢昭阳看着薛宁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世道上好人也还是很多的。 只是谢雨生却咽着口水说:“姐,陈婶会是端肉给咱的人?” 谢昭阳一愣,是啊!她今天在那边半天,陈寡妇折腾了一下午,那肉味真是给谢昭阳馋的不行。可她愣是没说一句给你尝尝味啊!怎么这会这么大方,这一大碗,可有半斤肉呢! “兴趣是薛哥哥回来了,陈婶心情好吧!你呀,别人对你好还要问为什么,赶紧吃,怎么你不想吃啊?你不吃我可吃了哦。” 说着,就这手一大块就到了嘴里,真是满满的油脂,好满足。 “吃吃吃,我吃。” 谢雨生也赶忙伸手,姐弟两个你一块我一块吃的热火朝天。 而等陈寡妇洗完鞋子回家的时候,见碗已经空了,薛宁正在屋里看书,心中欣慰又高兴,“阿宁,洗洗手准备吃饭,娘还给你做了好吃的呢!” “嗳!” …… 第24章 卖田风波 秋风起,草木黄,只等雪落待来年。 距离范氏要给谢昭阳找婆家过去不过几天,可天却越发冷了。 “姐,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深秋的早晨寒露还是很重,谢雨生穿着一身薄衣,冻的面颊红红的,仰着头问一旁的谢昭阳。 因着连绵的秋雨,地上都是泥泞,谢昭阳一边小心的避过坑坑洼洼的积水,一面说道:“雨生,咱们可不能大意,姐可不想她又突然来一出。到时候咱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反正这一次必须走在她前面。” 谢雨生却有些踟蹰,“姐,爹说田地才是人的根,这根……” 谢仁吃了多年的游子饭,好不容易成亲生子安稳下来,还自己置办了田地。那种浓浓的归乡之情,对稳定的渴望,让他时常念叨:田地才是人的根,有根才有家,才能枝长叶茂。 谢昭阳却不这么觉得,谢仁当初是有机会和谢礼一样留在镇上,但是谢仁性格安稳。有了银子就存起来,建房子买田地,自己又不是个会伺候田地的。反而置办下来的东西都便宜了大房,却临到死都挂念着他的“根”,不让卖。 毕竟他那病,只要花了银子往死里整,不会是的这么快。正值壮年的男人,还不是因为舍不得。 卖田治病,他舍不得。两个孩子也不会违背自己亲爹的意愿,更何况那田地还在别人手上。 谢昭阳心里对这种想法是很嗤之以鼻的,寻求安稳往往是让人的路越走越窄。 “雨生,田地是根,可人的根不止有田地,而是思想。” 说着谢昭阳指指自己的脑子,“只要我们有想法,敢于去实现,也就是所谓的敢想敢做,行动力强,不要怕危险磨难,我们就一定会越过越好。” “而局限于田地才是人的根本,可我们的根却在别人手里握着,这里如何能发芽壮大?雨生,姐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斩断这根握在范氏手里的夺命索。等没了田地,她还想算计咱们什么?” “可是姐,咱们到时候也一无所有了。” 谢昭阳停下,伸出手:“雨生,把你的手给我。” 谢雨生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放到谢昭阳的手里。谢昭阳握紧,道:“雨生,你还有姐,姐还有你!那些田地,既然我们不能握到自己手里,不如卖了,只有斩断范氏这条心,咱们的日子才会好过些。” “这些田地,咱们留不住,留下来是祸,你明白吗?” 谢雨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姐,雨生都听你的。” 谢昭阳很欣慰,她的弟弟不是个聪明的学生,可却是个听话的弟弟。 姐弟两个继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路走去,村长家很好找,青砖瓦房,可不是人人都盖的起的。 到了齐家门口,谢昭阳往里瞧瞧,大齐的媳妇在家,正抱着孩子在门口坐着。反而一向不用干活的齐村长婆娘鼻子不是鼻子的在干活,嘿!有戏。 忙喊道:“齐家婶婶,村长伯伯在家吗?” 齐村长婆娘往外一瞧,“昭阳啊!你有啥事啊?” 谢昭阳没想到这村长婆娘就这么问出了口,门都没进呢! 不过正好,这会说话,大齐媳妇才能听见不是。 谢昭阳理了理嗓子,用一种悲情却异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跟雨生来找村长伯伯帮帮忙,家里七亩田空着,我们又不会种,这不想让村长伯伯帮忙找个可靠的人卖了。” “什么?你说卖田?” “几亩?” 村长婆娘一开口,紧接着的就是门口抱孩子的大齐媳妇,那眼里的精光,谢昭阳可看的亲。 “七亩!” 果不其然,大齐媳妇把孩子往地上一放,上前就来拉昭阳,道:“快进来,进来说。” 谢昭阳故意略过村长婆娘那不愉的黑脸,拉着雨生就往里走,还不忘说:“家里如今连口吃的都没了,只能卖田了,还指望村长伯伯帮忙找个靠谱的人家呢!” “好说好说,多大点事,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姐弟两个又孤苦伶仃,放心,爹肯定帮忙的……” 谢昭阳不忘给了谢雨生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事只要有大齐媳妇在,必然成。 当然,最后也成了。 齐村长一家还算得上是很明理的,只是这田压价压的厉害,7亩田六十两,市价可是十两。 但谢昭阳无所谓,因为这田还得村长家去帮忙拿回来。 毕竟在范氏手里拽着的,可谢昭阳也有东西。 “村长伯伯,这是当初我大伯父签给我的,每年每亩2两银子的租金。看,为此这专门立契为证,您拿着这契去找我大伯父要田契就成了。如今田我卖给您家了,您要么去收田,要么去收租金,都行的。” 这姐弟两个的事情,齐家自然是知道的。 可齐家这会子也没办法,家里拿不出银子,那田地也是有数的。哪能这么分给大儿媳妇去,这几日家里就为这事僵着呢! 可没想到,这上赶着来一个要卖田的,也太凑巧了。 没办法,齐村长只得要下,这不平了大儿媳妇的意,小儿子的婚事还不知道会被她闹成什么样呢! “昭阳啊,不是你村长伯伯欺负你,只是这银子,咱们现在没现银,这……” 谢昭阳也知道,可为了快速摆脱范氏,她也只能忍了这压价和拖欠,好歹一村之长,以后还是能给她一些便利的。 “村长伯伯,没事。您写个欠条给我,注明怎么还钱给我就成,再就是……家里没米下锅了,您先借我点米粮可好?” 村长还没应,那大齐媳妇就应了,“当然好了,嫂子这就给你们装去,让你大齐哥给你们背回去。” 所以当大齐给昭阳姐弟送粮食过去的时候,顺便就带着昭阳给的契去找谢老大要田契了。 昭阳竖着耳朵听,只听到对面范氏呼哧的咒骂声:“叫你爹来跟我说,我还不信了,到了我手里的东西,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了?那两小兔崽子可是我谢家的人,她们能当家作主?你们拿这东西唬谁呢?给我从哪来回哪去……” 霹雳吧啦一大串,谢昭阳却一笑了之,压价可也是要付出的,而后抱着粮食回屋去啦! 第25章 范氏发飙 只是谢昭阳的安稳也不是那么好得的,大齐放下话,要么送田契,要么送租银。明天一早要是见不着这其中一样,就拉了大伙来评评理,看看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白纸黑字不认的。 齐家不好惹,可范氏更舍不得到手了的田地,肉疼的拉了谢忠就往二房来。 “谢昭阳,你给我出来。看你干的什么好事,家都让你给败光了,你给我出来……” 谢昭阳正拿了村长家得的白面揉面团,雨生在一旁烧火,听着门外大吼大叫的。她也早料到有这一处,忙擦擦手,对着谢雨生道:“把火压小点,别让熄了,看着点锅里,姐去去就来。” 谢雨生脸上带着担心,“姐,我陪你一起。” 谢昭阳摇摇头,“没事,别耽误咱们吃晚饭,几句话的事,你安心看火。” 听谢昭阳这么说,谢雨生这才安心蹲在灶头后,看着灶膛里的火。不过谢昭阳所谓的去看看,也不过就是在院子口,谢雨生竖着耳朵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大伯娘,大伯父,你们找昭阳什么事啊?” 见谢昭阳围着围裙,一脸的奸笑,范氏的心口就一阵阵的发紧,“贱蹄子,你是不是把田卖给齐家了?” 谢昭阳一皱眉,“有这事?” “呸,还给我装模作样,刚才大齐都来了,还拿了你大伯父签的契,你赶紧给我去要回来,不然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谢昭阳耸耸肩,“大伯娘,您都说是我大伯父签的契了,那您该让大伯父去要,让我去……我也要不回来啊!” “要不回来?那契是你唬你大伯父签的,这会子你要不回来?你给我装什么呢,这田是我们谢家的,容得你说卖就卖?这事说破天来都过不去,你不给我要回来,我就把你卖了去抵田钱。” 谢昭阳却突然冷笑一声,“卖了我去抵田钱?大伯娘,我叫您一声大伯娘,您还真以为您是我娘了,还敢卖我?也亏得您说得出口,不怕别人戳您脊梁骨。我爹这才死了几天,您就连个隔房的侄女都容不下,再说我可没让您养活。” “你……” “你什么你,那田地可是我爹留下来给我们姐弟两的,就算如今我卖了,那也就卖了,你有什么立场跑过来骂我?还卖我,呵,怕是您吃多了撑着脑袋,糊涂了吧!” 谢昭阳几句话,连消带打把范氏气的,火气一上来,脸噌的就红了。 插着腰用手指头指着谢昭阳就骂:“果然是个贱蹄子,小不要脸的,谢忠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好侄女,还让我容下她,我呸!我今天要是让这贱蹄子撒野撒我头上去了,我就不姓范。” 说着,范氏伸手就往谢昭阳身上来,泼妇骂架,骂不赢了可不就动手开打么。可范氏身子臃肿不如谢昭阳灵活,加上下了许久的雨,那地上可泥泞又打滑。 范氏往前一扑,没扑着谢昭阳,反而把自己给滑倒了,那一个嘴啃泥,真扎实。 “哎呀,大伯娘您给行这么大礼是做什么,昭阳可受不起啊,您赶紧的起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人却在一旁看热闹,倒是灶头的谢雨生“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心想:幸好姐没让我出去,不然我可憋不住笑。 谢忠在一旁,赶忙去扶范氏,范氏却不依,“你别拉我,你去给我把这小贱人的嘴撕烂了,快去……” 方才大齐过来的时候,谢忠就被范氏骂了一顿,然后麻溜的提溜到这边来,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见着范氏栽了跟头。 现在让他打谢昭阳,作为一个长辈,他还是有些下不了手,可心里也觉得,谢昭阳这次做的不对,那田地可是人的根本,可不是这样糟践的,他心里可疼着呢! “那个……昭阳啊,你大伯娘刚才是有些不对,不过你这事做的也不地道,那田地哪是说卖就能卖的,再说那契也是假的。你一个小姑娘可做不了主,快退了人家银子,把契要回来,咱们一家人有事关门再说。” 呵!一家人。 谢昭阳冷眼扫了一下谢忠,“大伯父,那契当初可不是我诓您按的手印,可是您自愿按上去的,您如今跟我说那契不算数了?” 谢忠本以为自己开口了,当侄女的该给个面子,再说自己一向在二房这边还是很得脸的,被昭阳这阴阳怪气的反击回来,自然觉得落了面子。 便有些不喜,声音里也带着怒气,“昭阳,什么叫不算数?那契上写的可不是你当初说的那样,你就是唬我不识字,骗我。现在不算数,那也是应当的。” “那若是跟我之前说的那样,您能认?” “那当然认。” 谢昭阳以前觉得谢忠是个老好人,可后来发现,他实在是奸。范氏做的那些个事,若他真的觉得不对,无论如何也会阻止。可他就是装着反对,又充着好人帮衬。 说白了,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呗!可这次,谢昭阳打算连他那块遮羞布也撕开。 “大伯父,当初您按手印的时候可还记得昭阳说过什么?我爹入土为安,我可是拿了田契做抵押,您按了手印答应把田契拿给我去还债的。可您一直不把田契送过来,还当忘了这事,昭阳只好把您签下的承诺拿去还债了。” “昭阳这么做,没错吧?您要是认当初的,不认现在这个,也成!那您把还债的银子给我,我去还债。还完把契给换回来,那田还是您的。” 谢忠还是不死心,“那债主是齐家?” 谢朝阳是真心鄙视极了,却也不怕谢忠去找齐家对峙,便回道:“嗯,是齐家。” “那你爹一个葬礼也用不了这多田,再说齐家也不是趁火打劫的,你可别又诓我。” 谢忠这会连脖子都红了,当时他也回去找范氏要了,可范氏撒泼不给。他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本以为谢昭阳是骗他,哪里晓的还真是抵了田契得的银子。早知道无论如何弄副棺材把老二埋了,也不用扯出后面这一堆事。 谢昭阳听谢忠这么说,讥笑一声,弹了弹围裙上的面粉灰道:“我想着我我跟雨生也不会伺候庄稼,不如一块卖给村长伯伯算了,反正我们姐弟两个也要吃喝,总不能在家喝西北风吧!” “你们不会,我会啊!你快去把银子还了,把多余的田要回来。” 这给谢忠急的,连一旁在地上趴了许久都没起来的范氏也不管了,连连上前,恨不得拉了谢昭阳就要去。 可谢昭阳却往后又退一步,保持一定的距离,“大伯父,这可不成了。” “为什么?” “便宜卖的,还了债又没剩下几两,昭阳干脆置办了吃喝用的,什么也不剩了。” 谢忠愣在当场,范氏刚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起来,听了谢昭阳这句话,气的又一打滑,“你个小贱人……” “扑通……” “哎呦,我的腰……” 第26章 人贱有天收 范氏方才往前扑倒,此刻往后滑倒,一把老骨头,两下就把腰给折了,扶着摔伤了的腰。 哼哼唧唧的一边喊疼一边骂,谢忠则黑着脸扶范氏,让她少说几句。 可范氏这会知道谢忠不管用,愣是扶着老腰骂谢昭阳,“小贱人,你别给我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那田是你们家的没假。可你是女娃,迟早要嫁出去的。你爹那田地留着都是给你弟的,你可没权说卖就卖。” 谢忠脑子精光一闪,“对,那是雨生的,是谢家的。昭阳,你以后嫁人了可不是谢家人,这田你不能卖,你卖了那都不算数。” 呵,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不算谢家人?幸好谢礼之前告诉她了,不然她还真的没这个权利。 “大伯父,昭阳是女娃不假,可昭阳记得。我爹生前说过,我和雨生那都是一样的,家里有雨生一样就有我一样。若是我出嫁,那家里一半的田产都得做我的嫁妆,一块嫁去婆家。这事,大伯父您可没忘吧?” 啥?老二说过这样的话?谢忠挠着头想想,好似真的说过。可那不是随口那么一说,能当真? “你爹那是头脑不清楚,谁家男娃能跟女娃一样,那不算数。” “不算数?大伯父,您是想让我爹死也死的不安生是吧?您安的什么心,我爹当初说的时候,可不止个把人知道,您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您是想把我们二房的家也给当了,想把我爹从棺材里给气活吗?” 谢昭阳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更比一句大声,说到最后,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红着眼,鼓着眸子,一副谢忠要是敢说一句谢仁的不是,那就要上前拼命。 谢雨生也不在灶头看着了,跑到谢昭阳一旁立着,“姐,爹没了活不了了。但爹之前说的话,雨生记得。大伯父,我是男娃,我得按照我爹生前说的,家里什么都是我和我姐的,如今我还小,一切都是我姐拿主意,我姐说了才算。” “雨生,嘿,你个小兔崽子,你过来凑什么热闹。我是你大伯父,你爹没了,你这家就该我给你们立起来,小屁娃娃什么都不知道,等你们把家给败完了,到时候有的哭。” 谢雨生是个七岁的孩子,平时在外人面前就是个闷瓶子,这会却说的条条在理:“大伯父,我们是哭是笑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您只是我们大伯父,可不是我们亲爹,我们家的事,我姐说了算。就算到时候哭,也不去您家哭。” “你……” 谢忠鼻子都气歪了,反常的伸手往谢雨生身上来抓,“你给我过来,给我过来……我得替你爹好好教教你。” “大伯父,雨生说的对,我们就是哭也不上您家哭,再说,就算我们去,您管得了么……” “谢昭阳,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谢忠这人要面子,虽然被范氏吃的死死的,可那是不让人说的。毕竟在谢忠看来,自己婆娘都是为了家里好。 可被一个晚辈这么阴阳怪气的揶揄,那可戳了他的自尊心。 “大伯父,昭阳能是什么意思,您家里也不是您说了算,您做不得主,您脸连自己家都做不得主,您还想帮着立我们家。昭阳劝您,还是先把自己家顾好了再说。” 谢忠这会是头发都气的要冒烟了,伸着的手指头那都气的发抖,可就在这时,被谢忠一松手放开的范氏,就那么歪歪扭扭,“啊……”一声喊的又往一侧倒去。 “咔嚓”一声,谢昭阳可听的清晰,那绝对是骨折了。 谢忠这下子顾不得跟谢昭阳生气了,赶忙去扶范氏,“孩他娘,怎么样了?伤哪儿了?快起来。” 可范氏摔了一身泥,谢忠也摸不清到底哪里受伤了,只避过腰去拉范氏的手臂,可这一碰,范氏跟孤苦狼嚎似的,“啊……别拉,我的手……” 谢忠急的,又把手一松,范氏疼的脸都发黑了,“快叫永林永强过来,他们娘都要被人欺负死了……” 谢忠正拿着范氏不知道从何下手,范氏又喊他回去叫儿子们,可总不能把人就这么丢着吧! 谢昭阳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是啊!大伯父,您还不赶快去叫我两个堂哥过来,反正我大伯娘也不当您是回事,不指望您。” 范氏疼的龇牙咧嘴,见谢昭阳站着说风凉话,谢忠还不动,更是气的脱口大骂,“小贱人,你给我等着,等我儿子来了,看我不让他们打的你满地找牙。” 又怪责谢忠,“你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儿子来。” 谢忠刚被谢昭阳揶揄管不了事,做不了主。这当口范氏就下他面子,泥人也是有气性的,谢忠这会子被激了。恶狠狠的看了看谢昭阳又盯着范氏,“叫什么叫,还不嫌丢人。” 又冲谢昭阳姐弟呲了一鼻子,“你们两也给我听着,往后我谢忠要是管你们一件事,我就是孙子。” 说完扭头气冲冲的就走了,独留下范氏一人躺在地上,冲着谢忠的背影喊:“哎呦,你倒是叫儿子把我给抬回去啊!我的手,我的腰啊……” 嘴里还不忘乱骂:“两个小贱人,你们给我等着……” 谢昭阳却冷哼一声,把谢雨生一揽,“走,咱们回屋做饭去。” 独留下范氏一人躺在院子里又哭又骂,当然这骂人的对象从谢昭阳姐弟又变成了谢忠,数落谢忠是个没用的,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 好在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谢永林兄弟两个来把范氏给抬回去了,又听着那边摔锅子摔碗的,却没瞧见人出门找大夫。 谢雨生还不忘问:“姐,咱们这下闹这么狠,她不会还出什么诡计吧!” 谢昭阳把碗里的面条分了一筷子给谢雨生道:“放心吧,这次应该能安生一段日子了。快吃,你正长身体的时候呢!” 谢雨生忙低头扒面,一面点头一面说,“姐,你也吃。” 谢昭阳笑笑,却望着门外发起呆来。 深秋了,这天一日比一日冷,过几日便是立冬,这不带油水的东西可不抗饿,而且谢雨生正是吃长饭的时候。 看着谢雨生吃的欢实,谢昭阳顿时没了胃口,把碗里剩下的面条都拨到雨生碗里,“来,姐吃饱了,你把这些也吃了。” 第27章 空间升级 夜里,谢昭阳思忖着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范氏这次损兵折将的,谢昭阳还把谢忠的遮羞布给撕开了,这两口子回去得有一顿仗要打,再加上村长那边要田契,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来踩他们姐弟。 趁着这段日子,她得赶紧把日子的质量给过上去,吃饱穿暖挣银子,往后才不会一直担惊受怕。 想着往后该如何做,谢昭阳揉着头,突然想起了空间。 扭头看看炕尾睡的熟熟的雨生,谢昭阳试探着喊了一声,“雨生?雨生?” 没有回应,谢昭阳又赶紧躺下,闭上眼睛,用意念进入空间。 可眼前的情形却大不一样了,谢昭阳拢共就没进来几次,每次传进来都站在屋内,一眼看的全的地方。那屋外是根本出不去的,打开门,门外也是白茫茫一片。 可这次,她却站在了屋外,那白茫茫的一片也往后退出了一大段,露出一块大概一亩大小的黑黝黝的土地。 谢昭阳赶紧的跑过去,踩在那黑土地上,又用手抓起一把,确实是土,黑色的土。 脑海里回想起当时看到的关于空间升级的信息,这空间难道已经升级成一级空间了? 一级空间有什么来着?谢昭阳正回想时,明明放在屋内的那本空间说明书,却突然的浮现在她眼前。 这突然浮在半空中的东西,倒把谢昭阳吓了一大跳,往后一趔趄,坐倒在黑土上,可那空间说明书却也跟着她往前。 “喂喂喂,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别跟着我啊……” 谢昭阳是个无神论者,好不容易接受自己穿越,可此刻眼前这书跟有主意似的,吓的她以为对面有什么看不见的鬼魂。 “主人,我是空间灵物,是您最忠实的仆人,不是什么东西。” 我擦,那书还能说话呢!还空间灵物?仆人?那……就不是鬼了。 谢昭阳就怕鬼,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啊……当然这是她自己这么认为的。 定了定心神,谢昭阳回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书”,试探性的问:“你是空间灵物?” “是的,主人!” 呦呵,又说话了。 “可你明明是一本书,怎么能说自己是什么灵物……呢,额!” 谢昭阳这句话没说完,对面的书就发了狂似的一阵狂翻,翻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团,然后谢昭阳就眼见着那团,这里伸出一个胳膊,那里伸出一个腿,拧巴拧巴成了一个小人模样,还带着翅膀。 谢昭阳咽咽口水,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主人,我变成跟你一样了。” 谢昭阳真是不敢置信,因为她凑近点,那小人还真的……就是她的mini版本,这……也太怪异了。 “咳咳,你顶着这幅面孔,是不是有些不好……” 跟自己说话,就是别扭,谢昭阳看着缩小版的自己,歪着头,睁着大眼睛,一副“你接着往下说啊”的样子,实在是脑壳疼。 “你还是换成书吧,我还适应一些。” 那缩小版的谢昭阳嘴巴一苦,“主人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那小脸,让人忍俊不禁,好似被人怎么欺负了似的。 谢昭阳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额,也不是。只是你这张脸,看上去……太眼熟了,有些不适应。” 缩小版的谢昭阳把头一甩,呼,脸变了。 “主人,这张喜不喜欢?” “额,雨生?不喜欢……” 呼…… “主人,这张呢?” …… “这张?” …… “主人,你这样让我好为难,不如你想想看,希望我是什么样子,我就变成什么样子,好不好?” 谢昭阳是实在不能接受这空间灵物变成一个自己身边的人,它那是把什么谢忠范氏村长陈寡妇等等只要她见过的人都变了一遍,可她……真的不能接受这么一个缩小版的“熟人”啊! 可要是希望是什么样子,她倒没什么希望。 见谢昭阳不说话,空间灵物又说了,“主人,我是空间灵物,是这个空间诞生最初伴随而生的灵智,随着空间升级,我就会越来越厉害。往后,我会陪伴主人一身,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 “你会陪我辈子?” 空间灵物顶着个空白脸,点头道:“是的!主人身死,我才会重回封印。” “封印?好复杂的东西,能说说么?” “主人有问题,我自然知无不答,大概在十万年前,这枚空间本是一粒芥子……” 咕叽咕叽,谢昭阳跟听天书似的,还十万年前。但有一件事她搞明白了,那就是这空间还是很厉害的,当然是升级到最大大大大以后。而这个空间在上一任主人死后就会陷入沉睡,等新一任主人出世,才会苏醒。 而她,谢昭阳,就是这个绝世空间新一任主人。 话说,虽然目前不知道这空间有什么用,可她还是觉得“很屌”啊! 跟身怀重宝似的,蛮过瘾的。 可既然这个类似于空间灵智的灵物要跟随自己一身,那……不如挑个帅气的。 “嗯,我觉得你这张脸最好是个男人,要那种既温柔又刚毅,带着小奶狗和大男人一般的双属性,双眼深邃,鼻梁高挺,还要……嗯,大概差不多这样就成了。” 那空间灵物顿时一阵狂晕,“主人,您说了这么多,那到底是谁?” “额!大概就是杨洋加tf男孩加鹿晗加李易峰加……的结合体吧!” “那杨洋加tf男孩加鹿晗加李易峰加……他们又是谁?” …… 这真是一个死胡同,原来谢昭阳想要的一切都不能实现,因为……这空间灵物每次陷入沉睡就会把之前的一切记忆抹去。它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谢昭阳的。怪不得只会变那些谢昭阳认识的人,因为它记忆力没有别人啊啊啊啊…… 如此的话,“主人,不如我先这样,等什么时候您遇到喜欢的了,我再挂上一张脸。” 谢昭阳看着缩小版的小人,挂着一张白纸一样的脸,有些渗人啊! “你能变回成书不?” 小人摇摇头,“那是初始空间,我沉睡时候的模样,一旦空间升级我就可以变化,每次变化后,就不能恢复到原始状态。” 额,谢昭阳想想自己遇到的这些个人,最后咬咬牙认了,“行吧!你先这样,等有合适的脸了,你再弄一张。” 这话,怎么说着听着都奇怪啊! 第28章 开启新篇章 不过,无论谢昭阳怎么吩咐,这空间灵物都会答应的。 “好的主人!” 可既然这里有灵物,自然对这个空间就了解,有些东西大概就是它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之前书本状态上的那些文字,都被灵物一一传送到了谢昭阳的脑子里。 谢昭阳顿时觉得脑子清晰多了,便想马上去那黑土上种粮食,三倍速度。按照一季麦子3个月的成熟周期,那这种下去,1个月可就能吃上新麦子了。 扛过一个月,这一亩田够姐弟两个吃好几个月呢! 对,赶紧种麦子,那屋里不是有麦种么。 谢昭阳手脚并用的,跑回去从抽屉格子里拿出麦种,才洒了一把,那空间灵物却突然喊道,“主人主人,空间要面临二次升级,你赶紧出去。” 谢昭阳只来得及“啊”一声,再睁开眼,就已经躺在炕上了。 又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只传来灵物的声音:“空间升级,暂时关闭。” 这不才升级么,怎么又升级。把脑子里关于空间升级的信息又拿出来溜一遍。 这空间升级不是要气运么,自行吸收以及主要依靠主人气运变化,难道就这一会儿,她气运大了? 谢昭阳赶忙从炕上爬起来,摸黑拿了墙上那小铜镜,一照,艾玛!这黑不溜秋的谁呢? 吓的她赶紧把铜镜往地上一丢,“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碰到了一旁的铜盆,倒把谢雨生给弄醒了,“谁?” 谢昭阳忙开口,“雨生,是姐。” 谢雨生那紧张的身子这才放松了,揉着眼睛冲着声音来的方向问:“姐,大半夜的你做什么呢?这乌漆嘛黑的,你怎么不点灯?” 说着话谢雨生就开始摸着下床,“姐,你人呢?在哪?” 谢昭阳伸手,“我就在门口呢,在这。” 可谢雨生愣是跟瞎子似的,摸来摸去,似乎想找油灯,还撞倒了夜壶。可谢昭阳看的仔细,那油灯就在谢雨生手边,可他就是不拿。 这给谢昭阳急的,赶忙上前,把油灯拿起递给谢雨生,“我瞧看得见就没点灯,油灯在这呢!你瞎找什么。” 可油灯就这么递着,谢雨生也拿了两次才拿到。 “姐,天这么黑,哪里看得见。你不能为了省灯油就不点灯,这要是磕了怎么办。” 话说完,油灯也点燃了,谢雨生提着灯往谢昭阳脸上一照,“啊,姐……你怎么成了黑脸猫。” 谢昭阳却根本没注意这茬,她“噗”一声把灯油吹灭了,清晰的见着谢雨生皱眉,嘟嘴:“姐,你干嘛呢!” 而后又慢动作摸着火石点灯。 谢昭阳瞧的清楚,她看得见,谢雨生做的这一切她都看得见。 “雨生,你真一点都瞧不见?” 谢雨生又摸索着把灯点燃了,“姐,我当然瞧不见了。我又没有夜视眼,今晚上又没月亮,我怎么瞧得见。” 看着谢雨生稚嫩的脸,谢昭阳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夜视眼? 谢雨生见谢昭阳发愣,只得把油灯放下,“姐,你怎么弄的一脸黑乎乎的,这是刚才没点灯,抹黑下床给蹭的吧!我去给你打水洗洗。” 说完放下油灯,就要出去。 谢昭阳忙拉着雨生,把油灯递给他,“外面黑,你提着灯去。” 谢雨生迟疑,谢昭阳猜得到他的心思,雨生虽然年纪小,可心细。 “我就在这等你,不怕撞,你快去吧,我等着你打水呢!” 谢雨生这才提着油灯走了,谢昭阳这才环顾四周,艾玛!虽然不跟白天似的,可她确实看得见。又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抹,果然是黑乎乎一片,还带着粘腻。 在把自己的袖子往上一翻,手臂上也是黑乎乎的粘腻,抹掉那层黑乎乎的,露出底下的皮肤,比以往不知道细腻了多少。 就在这时,谢昭阳脑子里传来一阵声音:“主人,随着空间升级,你的体质也会发生变化,这是第一次洗髓排毒。是把你身体里的一切恶质排出来,身体会变强健。” “咦!你不是升级去了吗?怎么还能说话。” “主人,我这不是趁着还没彻底熟睡,来给你解解疑惑嘛!” 嘿!还挺人性化的。 “那我这个眼睛是怎么回事?” “这是身体经过第一次洗髓排毒以后具备的,常人只要身体健康,在黑暗中本来就能视物。主人你只不过比健康的常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只能算洗漱的一点捎带功能。” 啊,不是夜视眼啊! “那我以后还会继续这样洗髓排毒么?” “当然了,空间升级,主人的身体也会受益,以后还会……哎呀,这回真睡了。” “喂喂喂,你还没说完呢?” …… 但等待谢昭阳的只是空气中的一阵沉默,哎!看来这下是彻底沉睡升级去了。不过,总喊“喂喂喂”也不成,等它醒了,问问它叫什么名字。 这时,谢雨生把水也打来了,谢昭阳让谢雨生去睡,自己则端着水盆到堂屋擦洗,看着盆里的水变得乌漆嘛黑的,而露出莹莹有泽的皮肤,作为一个女性,那心中的高兴不是一星半点啊! 毕竟哪有女人不爱美,虽然还是有些黑,可手感很不错哦! 洗完进屋,见谢雨生坐在炕边等,瘦瘦的肩膀,小脸上半两肉都没有。 谢昭阳的心里心疼极了,健康的常人在黑暗中也是能视物,那雨生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不健康了。 马上八岁了,才一米出头,能健康么! 谢昭阳上前,摸摸谢雨生的头,“雨生,睡吧!” 先睡饱,往后姐一定让你吃好喝好,健健康康的。 “嗯,姐你也早点睡。” 谢昭阳忙活了半晚上,可实际上空间中的时间流速是很慢的,现在也不过才半夜,闭上眼睛谢昭阳也觉得累极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是个大晴天。 而一晃眼,已经立冬了。 谢昭阳又做了一顿好吃的,加大食量,使劲的给谢雨生添,“雨生,你要多吃,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不能饿着。” 谢雨生望着好似哪里变了一些的谢雨生,挠头不语。 “雨生,你放心,吃完了这顿,咱后面还有呢!姐的目标是把你养肥养壮,你可不能让姐的目标落空啊!来,吃。” 谢雨生咽下一大口饭菜,囫囵吞下,“姐,你当我是猪呢!” 咳咳,可不就是养猪么。这小孩子得当猪养,才能养的壮实。 谢昭阳眯着眼睛摇头,“当然不是,你要是猪,那我是你姐,不就也是……那东西了。不过,咱们这饭以后不能跟之前一样了,省着吃是过不下去日子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才能找活路。” “姐,吃饱了干什么活啊?” “嗯,我昨晚上想了想,咱们小溪村后头不是一大片山林么,绵延不断的。所谓靠山吃山,我们去山上看看。捞着几只山鸡什么的,可补了。” 谢雨生舔了舔嘴,端着碗使劲扒拉,抬眼瞧见谢昭阳还在幻想那山鸡的美味发愣,忙喊道:“姐,你也快吃啊!吃完了咱们去捉山鸡。” 谢昭阳点点头,“是的,吃起来。” 第29章 靠山吃山 初冬的早晨,当隔壁的公鸡再次打鸣的时候,谢昭阳姐弟家的屋子已经空了。 背着小背篓,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昭阳身后,谢雨生探着脑袋问,“姐,咱确定还往上走吗?这下面好多菌子,我问了村里人,都是能吃的,咱们先捡点吧!” 谢雨生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顺手捡了些野山菌放背篓里了。 谢昭阳却还眺望着前方,“这些咱回来时候能顺手采,趁着还早,先往里走走,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再说。” 说着把谢雨生一拉,“赶紧的,你可别心疼这些,装多了待会背不动。” 谢雨生这才停了手,赶紧跟上谢昭阳的步子,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上一阶一阶的去。 越往上,草木越是匆匆,不同于山下的景象,山里是翠绿一片。间或遇到许多枯死的老树,还有不知名的看着香甜无比的野果,时不时的更有什么活物窜过去。 而周围寂静的一切,让谢雨生觉得心中隐隐有些害怕。 “姐,咱还往里走吗?” 谢昭阳回头看看谢雨生,小脸虚白,额角都是汗珠,但却始终没有落下步子,一直跟在身后。 谢昭阳苦笑,也有些责怪自己的急切。 回头掏出帕子给谢雨生擦擦汗,道:“是姐考虑不周,雨生你小胳膊小腿的跟着姐走了这么久,该歇歇了,咱们歇会吧!” 谢雨生忙点头,生怕谢昭阳反悔了,就地坐下,又从背篓里拿出水壶准备喝水。但打开水壶正准备喝却又止住,递给谢昭阳道:“姐,喝水。” 谢昭阳心中很是宽慰,但她还是把水壶推开,“雨生你自己喝,姐这会不渴。” 谢雨生这才自己咕噜咕噜的喝起水来,大口喘着气,真是累极了。再反观谢昭阳,明明之前也是个弱身子,怎么现在连着走一个时辰都不带喘的,真是奇了。 谢昭阳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她是真的不觉得累,甚至觉得浑身有使不出的劲。可明明之前,她和雨生一块去镇上,走了两里路都觉得腿发虚脚发软的。 联想到那夜身体排出的粘腻,谢昭阳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洗髓排毒带来的好处,不过这都是猜测,具体的还要等空间灵物苏醒了再说。 这几日她已经喊了好几回,完全没有回应,看来还在沉睡中。 谢雨生歇了回,又喝了几口水,更觉得身体疲累,见谢昭阳四处看来看去,又忍不住问,“姐,你是不是在找什么?” 谢昭阳一路总爱扒拉那些枯草堆啊什么的,便是现在,这一圈的枯枝烂叶腐败的地方都被她翻了一遍,那找东西的心思是一点也不隐藏,谢雨生这才有此一问。 谢昭阳叹了口气,也蹲坐下来,“前几天我在村里晃悠,听人说,这山上枯草堆里,这个时候最容易长灵芝。灵芝那东西,可值钱了。村头的老马头前些日子就上山采了一颗,回去就卖了三十两,这事村里人都知道。” “我这不想着,咱们在家坐吃山空的,不如上山碰碰运气。万一也找到一颗两颗的,日子不就好过多了。” “真的?姐,那咱们赶紧找去。” 说着,谢雨生也不休息了,也学着谢昭阳的样子,就地开始扒拉起来,一边翻还一边说,“姐,那灵芝长什么样?” 谢昭阳见雨生这认真的样子直好笑,“我的好弟弟,找灵芝可不是这么个找法。” “啊!那该怎么找,我瞧姐你就是这么翻的。” 谢昭阳指着一处自己方才翻过的地方道:“你瞧,我翻的都是一些枯木腐树的根部,灵芝是喜欢潮湿的环境,依附在这些已经死去的树木的根部生长。这种深山老林,又潮湿阳光又照不进来,就是灵芝最喜欢的。” “所以,姐你才一个劲的往里走吗?” 谢昭阳点点头,“雨生真聪明。” “可咱们走了这么久,一个也没碰见啊!” 谢昭阳挠挠头,“是啊!是不是今天运气不好……” 怎么老马头能找着,她就找不到呢!哎…… 谢昭阳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不过现在还早,她就不信,这大的山她就一个都翻不出来。 “雨生,你在这等姐,姐再往里面走走找一找。” 谢雨生不依,要跟谢昭阳一块,可走动几步感觉脚都发软,人都有些站不住。谢昭阳忙扶着他坐下,“雨生,不着急。你先歇会,姐就往前面探探路,待会就回来接你。” 谢雨生的体力确实跟不上,这才作罢,“姐,那你别走远了,雨生再歇一会就行了。” 谢昭阳笑着点头,“我们雨生是小小男子汉,放心,姐一会就回来,你就在这等姐,别走远了哈!” 安置下谢雨生,谢昭阳背着背篓健步如飞,手里拿着小铲刀碰见合适的地方就一通翻。一个人不用担心身后的谢雨生,她的速度格外的快。 因着这健步如飞,倒引起了同在这片山林里的某人的注意。 谢昭阳自然是没有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很远,直到面前的山林散去,出现一条细细浅浅的小溪。配着山石嶙峋,一串串小鱼儿,在蜿蜒的小溪中,欢快的游来游去。 顺着溪水往下,是一汪清潭。 谢昭阳这会倒觉得有些渴了,见溪水清澈,伸手捧了一把,带着清甜,跟山下的水腥味重的水完全不一样。 猛喝了几口,谢昭阳就地坐下,看着这四周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不过这里环境不错,空气湿润,头顶的树梢间都笼着浓浓的雾气,其实那不是雾气,是这些树木产生的氧。 在这里,氧气的密度极高,人呼吸间便能健身健体。要是雨生在,那就好了。 对了,找了这么久,谢昭阳都完全忘记时间了。雨生还在原地等着呢!赶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去。 又走了一会,谢昭阳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环顾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树木,她……好像迷路了。 高耸入天际的密林,上面遮天蔽日,底下都是灌木重重,她如一颗浮沉在里面穿梭过后留不下丝毫痕迹。 “雨生?雨生……” 试探性的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山林的回响,还有树木的飒飒声。 这下子谢昭阳真的怕了,她不怕迷路,她怕雨生着急,又怕找不到雨生,更怕把雨生弄丢了。 “雨生,你在哪?雨生,谢雨生,你听得到吗?” “谢雨生,谢雨生……” …… 谢昭阳慌不择路,一路走一路喊,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方向对不对。那心中的自信渐渐的一点点崩塌开来,责怪自己怎么就这么莽撞。 而那个一直跟在谢昭阳身后的人,心思一动,突然闪身不见。 谢昭阳又是一阵狂奔,加各种呼喊,心口都砰砰直跳的。 “雨生……你在哪?雨生,怎么办……怎么办……” 谢昭阳觉得浑身发冷,一阵阵后怕袭来,山上时候的豪情壮志全都没了。 谢昭阳就这么往前走,突然被一根藤蔓绊倒,摔的她趴在地上。一旁的灌木丛上带着厚厚的毛刺,刺的她皮肤生疼。 不知道是刺疼了她,还是她心中的后怕已经到了极点,总之她的眼眶一瞬间就蓄满了泪水,顷刻间就要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呼喊声传来:“姐……” 第30章 杜仲树 这是谢昭阳崩溃前听到的仿佛如天籁一般的声音,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见着前面只高出灌木丛一个头的人儿。 谢昭阳直直的奔过去,抱住:“雨生,你可吓死姐了……” 雨生被昭阳徒然紧紧抱住,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姐……咳……姐……紧……松,松开……” 谢昭阳过了好久似乎才发觉自己用力太猛,赶忙放开谢雨生,“雨生,你没事吧!是姐不对,姐太激动了。” 被谢昭阳放开,谢雨生这才喘出一口大气,“……姐,你可要勒死我了。” “雨生,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姐,我没事,我听着你叫我,我就跑过来啦!” 谢昭阳心想,原来自己的方向还是对的,只不过一时心急慌了,这才自己吓自己。一个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带着愧疚的说:“雨生,姐刚才吓死了,以为把你弄丢了。姐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单独留下你。” 谢雨生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指着谢昭阳的脸说:“姐,你怎么成了大花脸啦” 谢昭阳的脸上又是泪痕又是被灌木刮伤的红痕,更有一路沾染的灰尘,红的白的黑的,交叉在一块,跟油彩抹过似的。 当然谢雨生也不比谢昭阳好到哪里去,但人总是只看得见别人,看不见自己的。 谢昭阳抚上脸,再一看自己的手,脏死了,都不知道哪里抹成这样了。而连山的刺痛提醒她,方才一系列的惊心动魄。 再看谢雨生的时候,让她很是内疚。而心中那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也让她明白,她们姐弟相依为命,是谁也不能离开谁的。 心中这么想着,谢昭阳把自己黑乎乎的手往谢雨生脸上一抹,“雨生只顾着笑姐,不知自己也是个小花猫哦!” “姐,你干嘛抹我脸上……” 谢雨生是个麻烦鬼,可能因为从小没娘,爹是有当娘又当爹。他就免得敏感又懂事,像个小大人,而且……有轻微洁癖。 谢昭阳又见到谢雨生在自己跟前皱眉发怒跺脚的,心里别提多高兴的,左躲右闪的不让他还击,“好啦好啦,姐方才发现前面有溪水。走,咱们洗洗去。” 谢雨生这才罢了,背着小背篓,牵着谢昭阳的走,一路往前。 “姐,你的背篓呢?” 谢昭阳看看身后,方才以为自己把雨生弄丢了,急的都哭了,哪里还顾得背篓。但这些,可不能告诉雨生。 只好苦着脸,“不知道丢哪了……” 谢雨生苦着脸,跟个小老头似的,“姐,咱们可是找人借的,这还得还呢!” 谢昭阳加快步子当做听不到,“哎呀,快到了。雨生我跟你说,那水可清澈了,还带着甜味呢……” 家里最操心,最爱省着吃,节约粮食的人,就是雨生了。 见谢昭阳这有,谢雨生只得嘟着嘴,停了脚步,“姐……” 谢昭阳忙回头求饶,“好啦好啦,等挣了钱就还嘛!咱们先去洗洗脸,吃吃东西好不好,姐都饿了。” 谢雨生这才挪动步子,“还好我背篓里的干粮没丢,咱们快走吧!” 谢昭阳的心里暖暖的,她的亲小弟可不最疼她,知道她饿,就不揪着别的事了。 没走几步就到了溪水潭边,谢昭阳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方才她走了很远才到这边。怎么现在回去找了雨生,几步路就到了。 好奇怪。 只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捧水洗脸,又帮着雨生擦手。 等雨生从背篓里拿干粮的时候,谢昭阳见着他背篓上夹着的一些落叶,看上去有些眼熟。 伸手拿过,越来脸上的笑意越大。 干粮也不吃了,拿着树叶问:“雨生,你这从哪里摘的?” 谢雨生一看,“我没摘,是不是走路的时候掉下来沾上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类似这样的树叶子的?” 谢雨生咬了一口饼子想了想,“好像是一片很空很空的树林子,那些书上就是这样的叶子。” 谢昭阳一把拉起雨生,“走走走,咱们边吃边走,赶紧带姐去找那片树林子。” “啊……” 谢雨生只得含着饼子被谢昭阳几乎半拉着往前走,好在他人小,认路。 但也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姐,就是这了。” 谢昭阳看着眼前一片落叶,高高的树木上一大截都没有枝丫,拿着小铲刀,谢昭阳上前冲着树皮戳戳戳。 戳出一块树皮,拿到手里闻一闻,谢昭阳的心踏实了。 “姐,你这干什么呢?” 谢昭阳看着眼前一片树林子,觉得这遭来的太值了。指着这一大片树,谢昭阳带着豪情壮志说:“雨生,这一片可都是银子啊!” 这下轮到谢雨生的下巴合不拢了,“姐,你说什么?” 谢昭阳回过头,捧着谢雨生的小脸,“雨生,你可真是姐的福星。姐告诉你,这一片树叫做杜仲树,而这种杜仲树的树皮,是极好的药材。” “药材?” 谢雨生的脑回路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过了会,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采树皮,卖钱啦!” 谢昭阳孤儿时期,院长把他们借给人家当劳力。而那户人家,就是专门种杜仲书,采集杜仲树皮的。 也因此,谢昭阳认识这种树,甚至说得上了解。 那会还天天心里咒骂,现在觉得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刻薄院长,希望在现代的你能长命百岁啊! 谢昭阳这会有干劲了,“雨生,你跟着姐学,咱们今天先采一点回去,看看什么价钱。” “嗯嗯嗯。” 说干就干,姐弟两个边吃边剥树皮,一圈一圈的,谢昭阳也不砍树,而是像给树脱衣裳一样,脱下一圈皮来。 一旁的某人探出头来,疑惑:“这是做什么?” 另有一个声音回道:“不知道。不过……山长,你刚才帮他们干什么?” 被称作山长的男子猛回头,“我什么时候帮过,没有啊!” 听到回答的人嗤之以鼻:方才不知道谁学着那女子的声音,吸引那小男孩过去。那可是我们山人一族的绝学,在这陌生地方,就这么施展了,也不怕引出什么麻烦。 当然,这是他内心悱恻,可不敢说出口。 而是改口问:“山长,我们该回去了。” 却不成想,那男人头也不回的朝着眼前的明显是姐弟两的人走去,“跟他们说,我不回去了。” “啊……你是山长,你不回去?你可别想再溜了,族里可都乱套了。” 男人回头,“说什么呢!看不出我这是在探路么。族里选了那么多人,没一个有说服力了,也不用特意再选别人了,就我吧!” “这可不行啊,你可是山长……啊喂……” 眼看着人已经凑过去了,问话的人只好跺跺脚,“早就知道你不靠谱,就是找机会往外跑。我管不住你,我去找管得住你的人。” 说完,几个跳跃,身影便隐没在山林间。 倒是那被称作山长的男人,悄无声音的走到姐弟两身后,突然出声,“你们在做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啊……” “啊……鬼啊……” 第31章 山人来也 赤裸着上半身,一脸的乌黑油墨,精瘦如细杆,皮肤黝黑,恍如鬼魅一样出现在人身后,任是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只……鬼。 “啊啊啊……” …… “鬼啊……” 姐弟两个瞬间抱成团,闭上眼睛哇哇大叫,倒把才靠近的男人吓的退后一尺,也跳着前后左右四顾,“啊啊啊……鬼啊!” “鬼……鬼……鬼在哪?” …… 良久的寂静,几乎只听得到风刮过耳边的声音,谢昭阳慢慢的睁开眼,面前睁着眼睛轱辘转的“鬼”,哦不,现在确认是人。 因为这人说话了,“你们不会认为我是鬼?” 眼耳口鼻俱全,有手有脚,能动能说话。甚至因为高度紧张,谢昭阳能闻得到他说话间吐出的气息,是人无疑了。 谢昭阳这才长吐一口气,慢慢松开谢雨生,把雨生往后身一带,挡在他身前道:“你是谁?你从哪里出来的?” 没有回答,当然就是默认:没错,就是认为你是鬼。 山人表示很挫败,他可是族里有名的帅小伙,又是山人新上任的山长,多少山姑排着队让他亲近,怎么现在到了外面,自己成了鬼了。 “你管我是谁,哼!” 山人我可是很傲娇的,翘起嘴,一扭头转身就往一边去,用他的背影告诉这不识趣的姐弟两:以为我是鬼?哼,你们才是鬼呢! 不错,会生气,典型的人类情绪啊! 谢昭阳这会放心了,拍着谢雨生的背,“雨生,别怕,没事了。” 谢雨生点点头,方才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被谢昭阳给吓到了,而后眼睛那么一瞥,就见着一个精瘦黝黑穿着打扮怪异的人。就那么一晃眼,在这密林里面,还真的以为会是鬼魅。 “姐,我不怕,以后遇到危险让雨生来保护你。” 谢昭阳刮刮雨生的鼻子,“姐知道了,我们雨生是小小男子汉。不过现在呢,我们先把这些杜仲皮收起来,拿下山卖了再来。” 天色渐晚,又采了一批杜仲皮了,再割下去他们也拿不动,先弄这些下山看看行情再说。 万一这里不值钱呢! 姐弟两个忙弯腰把树皮一块块分割开,再弄成大小差不多的绑在一块,而后一人一头,扛着树皮就要撤了。 山人急了,本来是两手环抱于胸,等着人家上前来致歉。 可等了半天,只等到姐弟两个要撤了,真真是气死山人也。 心里那个不甘啊,真想转身回族里去。可想到那恼人的山长身份,哎!好不容易找了机会跑出来,不如……先跟着他们看看。 “雨生,你记性好,这找过来的路你也记一遍。要是这杜仲皮价格好,我们赶紧多上来几趟。” 谢雨生连忙点头,当然谢昭阳也不忘记随手在走过的地方砍出一点记号。 哪怕就中午吃了点干粮,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饿,浑身都是干劲。想到这东西可是药材,那是能卖银子的,那往后还用得着愁么。 至少这活下去能保证了,说不准还能日日吃上肉呢! 这天天杂粮馍馍,白面都没几口的日子,可真是让谢昭阳过惨了。而且雨生还天天苦着脸偷偷藏粮食,就是担心粮食不够吃。 当然,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之前谢忠送过来的一点陈粮,大部分都是霉的,吃起来都带着霉味。而从村长家弄来的白面,几天下去也少了一大半。 就家里那点剩余的粮食,可真不够姐弟两个吃几天的。 但谢昭阳没法子,总不能人饿着吧!天又冷了,吃不饱可是很难受的。更何况雨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有油水也至少得保证不饿着。 虽然口袋里还有一两银子,可那是姐弟两最后的身家了,不到万不得已,可得留着保命。 这也是谢昭阳这么着急寻求生路的原因,毕竟马上入冬,口袋空空家里没粮,心里慌的狠。村长那边卖田的银子也不指望,她还指望他们跟范氏打架,让她这个小鬼暂时偷得一点安逸呢! 可现在,有杜仲树了,这杜仲皮在现代可是很好的药材,有很多人还以专门种植杜仲树为生,这杜仲树皮值钱着呢! 越是这么想,谢昭阳现在越觉得胆都肥了,“雨生,饿不饿?” “姐,雨生不饿。刚才吃了干粮,姐你吃不吃,你才吃了几口。” 要不是扛着树皮不方便,谢雨生都要从背篓里面拿干粮了。 谢昭阳忙喊道:“不饿不饿,姐现在整颗心都是饱的,等下了山,咱就去砍两刀肉,好好的祭祭五脏庙。这段日子,可苦了它们了。” 谢雨生小脸上也笑开了花,可心里却有些忐忑。 “姐,咱们还是先卖了这些再买肉吧!” 万一肉吃了,这又卖不出去可咋办。 谢昭阳“噗呲”一笑,“好啦!你怎么比姐还扣哦!” 谢雨生的小脸红红的,不过心里却高兴极了,垮着步子往前走,那是希望的方向。 而跟在姐弟两身后不远处的山人则一脸莫名其妙,剥一圈树皮抬回家?这树皮是能吃?还是好吃? 跟着姐弟两人又走了好远,渐渐的走出密林,隐约看得清山下的人影。 山人腾的上树,看过去,心中忍不住的震惊。 是村落,虽然和他们山人一族不一样,可和出来了又回去的人描述的一样。一片片起伏的田野,一幢幢村屋点缀在其中。 间或有炊烟升起,又有鸡鸣狗叫的声音。 而且他们的屋子,是直接立在平地上的,这一切都和传说中的一样,陌生又熟悉,新奇又害怕。 再望着树林里穿梭的姐弟两,山人的眼神变了,也许这一次,他真的是来探路的,为山人一族探出一条“生路”。 “雨生,累不累!再坚持一会,就快到家了,等下山了咱们就拖着走。” 谢雨生到底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身子也弱,抬着这重重的树皮,走这么久都快脱力了。 不过还是努力的点头,肩上的东西哪怕真有“千斤”重,可那都是活的希望。 虽然越是这个时候,人的注意力越集中越注意不到身旁的东西,可谢雨生还是隐隐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 “姐,你觉不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姐弟两已经走到山脚下了,谢昭阳往后一瞧,除了山风就是密林。 摇了摇头,“别胡思乱想,估计是什么山鸡野兔,今天咱们都没遇到一只,可惜了。快回家,姐把你菜的菌子煮给你吃。” “嗯。” 等姐弟两走远了,才从树梢间探出身子的山人,沉吟一番,最后还是转身隐没于密林中。 第32章 卖药材 等下了山,谢昭阳就一个人拖着树皮往家走。谢雨生实在是累的不行了,背着小背篓,走路都有些吃力。心里想帮着谢昭阳,可实在是力不从心,心中自责不已。 似乎是看出雨生的心思,谢昭阳对着他耷拉着的脑袋说:“雨生,姐比你大,有力气。你就歇一会,姐要是拿不动了,你再帮忙。” 果然,谢雨生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点头:“姐,我歇一会儿就有力气了,就能帮你了。” 谢昭阳冲着雨生眨眼睛:“嗯,雨生最棒了。” 谢昭阳在现代是光棍,加上各种原因自己没家。可她身边的朋友却都结婚生子了,那时候她就喜欢别人家的小孩。虽然雨生早熟,可拿小孩子的话捧着夸,也少有的红了脸,但却并不辩驳。 谢昭阳知道,这是心里美滋滋的呢! 路上遇着人了,谢昭阳也笑着打招呼,有人问拖一堆树皮干什么,谢昭阳很自然的回答:“大柴火拿不动,我跟雨生抗点树皮回家当柴烧的。” 这话也没什么不对,现在冬初了,很多人家都忙着屯柴火,毕竟大雪覆盖的时候,人可是要靠着柴火活。 只是那树皮青绿的颜色,明显不是属于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当然脑子里也只是疑惑一番,并未深究那其中有什么未曾察觉的东西。 山上四季并不分明,所以密林中的杜仲树林才会在这个季节依旧葱葱。 但也确实是有些远,仔细算起来,这上下山一趟至少得三个时辰。上山的时候花了两个时辰,下山一个时辰,那是因为目标明确走的快。 但也证明,这杜仲树林确实离村子有些远,在密林深处了。 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把树皮往院子里一丢,谢昭阳觉得整个人都要累趴了。喘着气坐在门槛上,真想往地上这么一趟啊! 谢雨生赶忙放下背篓去给谢昭阳倒水,咕噜灌了一大口,透心凉。 虽然是初冬,可干力气活还是很热的。谢昭阳放下茶杯,撑着身子起来,“雨生,你采的菌子呢?姐去给你做好吃的。” 谢昭阳并不是一个很会做饭的人,她以前忙于读书,忙于找工作,忙于生活,而忘了生活的本质便是享受当下。 在生病最后的那段日子,她放下书本,去了很多地方。 看了许多平凡人的生活,饮食,一日三餐,是所有人都避不开的方式。可惜那时候病入膏肓,她的肠胃已经无法享用那些美食。 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用心去学习,甚至那些以前被她鄙视认为不健康的烧烤串串,她在最后的日子都学会了。 那时候她都可惜,老天爷没有给她机会,不然她说不定能做一个烧烤西施呢! 但好在,老天爷在这里给了她另一种生活。虽然日子难些,但胜在她并不是孤军奋战。 “姐,给!” 把背篓的菌子倒出来,拿到谢昭阳跟前,看着一颗颗大小不一,形状个态都不一的野生菌种。 谢昭阳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许多好吃的方法,当然煎烤烹炸都不适合现在的环境,她也没那调料和油啊! 最好的便是,清炖。 不过,这些菌子里有许多颜色鲜艳的,可别有毒啊!但如何分辨,她也不清楚,犯愁啊! “雨生,你知道哪些能吃吗?” 谢雨生点头,飞快的从里面挑出一小把,还好剩下一大把。 谢昭阳眉开眼笑的,正要开口说话,谢雨生就指着那一大把道:“这些我都不认识,不知道能不能吃……” 谢昭阳的笑容就这么尬在嘴边,额!这…… “没事,就这一小把,咱们也能吃好吃的。” 接下来就是清洗,做饭啦! 小溪村真种稻子,也种麦子。不过人们喜欢吃面食,稻米价格更高一些,大都卖了。上次被范氏借口是租子送过来的霉粮食,其实是他们之前种坏了的一批稻米。 卖不出去才压手里了,而后送来堵姐弟两的嘴。 说起来,谢昭阳实际上是爱吃米饭的。顿顿馍馍是的腻,面条都吃的少,毕竟白面精贵。 有了鲜菇,因为量少,谢昭阳便把那些霉粮食祛了壳,泡一泡了用来煮饭。霉米经过清洗,里面加上野生鲜菇,煮出来的味道竟然格外的香。 吃一口,“姐,这饭可真好吃,一点不苦了。” 霉米会苦,主要是最外面发霉过有霉菌。谢昭阳之前见雨生更爱吃面食一些,所以才很少弄霉米。 但要真的做,祛除霉味也很简单,那就是使劲搓洗。把最外面一层发霉过的成分都搓洗掉,然后加上香叶之类的大料烹煮,或者是格外鲜香的东西。 谢昭阳看着这些野生菌菇鲜,所以才试试。没想到,还真不错。 看着雨生吃的欢,她也大口的扒起来,一天的疲惫都仿佛一下子消散开来。 姐弟两个吃完,谢昭阳还打算弄弄这些树皮,首要是拆开摊着,等着晾干。 见雨生打着哈欠,几下拆开树皮摊着后,就拉着他去睡觉了。因为谢昭阳不睡,雨生也坚持要陪着一块干。 这可是二十四孝好弟弟哦!要珍惜。 第二天,谢昭阳嘱咐雨生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又把昨天没吃完的鲜菇饭捏成饭团,自己揣了两个,其他的都留给雨生。 而后才赶上虎子的车,带着一块杜仲树皮,上秋水镇找买家去了。 也许是昨天累极了,一晚上休息压根都不够,好在今日的马车人并不多,谢昭阳得以在马车上眯了一觉。在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秋水镇了。 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有些微热的饭团大口的吃着,而后朝着记忆中药材铺子的方向过去。 秋水镇的药材铺子并不多,可也都算是老铺子,常年立在那边,都是有老招牌的。 谢昭阳选了两家铺子,观察了一会,而后冲着一家迈开了步子。 百草堂,这家掌柜就是铺子里的坐堂大夫,谢昭阳选了这么一家进来。 伙计看谢昭阳一个小姑娘,精神奕奕的也不像看病的,便按常规问询一遍。 “这位姑娘,是看病还是抓药?抓药可有药方?” 谢昭阳摇摇头,走向坐堂的大夫,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露出里面的树皮,“大夫,这东西您这里可收?” 第33章 挣钱难啊 “小姑娘,你这是逗人玩呢,咱们这可不是杂货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卖。咱这是药材铺,是看病抓药的地方,你可别捣乱!” 小伙计一见谢昭阳拿出树皮,脸一发苦,赶忙就上前赶人。 倒是那坐堂大夫把眼瞅着树皮,问:“这可是杜仲?” 谢昭阳脸上惊喜的点头,“对对对对,是杜仲是杜仲。” 小伙计也愣了,瞅了瞅树皮又看了看谢昭阳,拦着的手迟疑该不该放下。 倒是老大夫伸手拿着树皮闻了闻,又看了看,冲着谢昭阳招招手,“过来吧!” 谢昭阳赶紧的拨开小伙计的手跑上前,“大夫,怎么样?您这里收吗?” 这百草堂是周家的百年祖业,坐堂大夫姓周,就是百草堂这一代的继承人。 百草堂早些年在秋水镇可算是一家独大,近些年来人气弱了些,大都是因为守业难!再就是周大夫在医术上也难精进,子孙后代又没有能继承衣钵的人。 年过五十的周大夫便歇了念想,把原先的医馆关了,守着祖业当个坐堂大夫。看些疑难杂症,顺便炮制药材。 这杜仲,说起来不算什么稀罕药材,但却并不很实用。原因是杜仲取于杜仲树皮,新鲜树皮炮制入药,主治腰。对于常年积劳的腰伤很是有用,但也只是一时。一旦停药,再积劳一番,腰伤又会复发。 可种地的人,有几个能不用力气的,在家休养什么的,几乎是不可能。 再者,这杜仲树并没有成片种植,大都是鲜采,能值点银子,只要有人发现,几乎是毁树采皮。以至于造成杜仲的产量不高,产量不高,导致价格就不可能低。 可这药效和适用人群又让这味药的价格起不来,便有些鸡肋。 周大夫听了谢昭阳的话,既没摇头,也没点头,而是反问:“小姑娘,这都初冬了,你这树皮是新剥的?” 谢昭阳点头,“昨天才剥下来的,您看,还湿的,新鲜着呢!” 周大夫摩挲着手里的树皮,沉思一番,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把树皮丢给谢昭阳,“这东西不值钱!” “啊……” 谢昭阳闹不明白了,难道这里还没有发现杜仲的药效吗?可在现代,她小时候住的孤儿院附近,大片山林都是杜仲,那可都是批量种植,不值钱谁敢这么干。 但要说这里没人发现杜仲的药效,为什么有认识这东西? “大夫,这可是杜仲,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怎么样,可杜仲配牛膝,腰脚更有力,这是我们那的小孩从小就知道的。这东西好着呢,怎么就不值钱呢?” 周大夫一愣,反问:“牛膝?牛的膝盖?杜仲配牛膝,腰脚更有力,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回轮到谢昭阳诧异了,“您不知道牛膝吗?” 周大夫摇摇头,谢昭阳苦着脸:“那这杜仲真不收了吗?” 周大夫双眼在杜仲上扫来扫去,最后点了点头,“对不住了,不如你到别处看看?” 谢昭阳的脸一下垮了,包好树皮,谢过大夫就出门,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望着老天,心里抑郁极了。 为什么要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 想到还在家期待的雨生,谢昭阳拿着树皮又走近了一家药材铺,一家又一家,不停的被拒绝,不停的充满希望又被波冷水。 “不收不收……” “不要不要……” “快走快走……” …… 临近正午,谢昭阳找了个街角蹲坐着,把树皮随意的扔在脚边,盯着它发呆。 “昭阳?”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阳被太阳晒的晕乎乎的,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抬头一看,迎着正午的光线,谢昭阳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忙用手遮住看过去,“烟柳?” 冯烟柳两个小脸红红的,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薄袄,正提溜着两包东西,笑着伸手:“昭阳,真的是你。我刚才从那边出来,就瞧见你的背影,跟着走过来看你坐这边发呆半天。要不是你刚才歪着头,我看清你的脸还不敢上前认呢!” 谢昭阳顺着冯烟柳伸出的手站起来,脸上极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今天太狼狈了。” 上次来天气还好,她还能整出一身干净衣裳,可这临近冬日,她家里连一件棉衣都没有,跟雨生两个都是补丁打着补丁的旧衣裳,多穿两件好御寒。 裤脚和袖子都短一截,可比之前……狼狈多了。 冯烟柳使劲拍一拍谢昭阳的肩膀,“昭阳,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看不起你吗?我就是一时没敢上前相认,这不,我断定是你,就上来找你啦!” 冯烟柳的话说的敞亮,就像她的人一样,谢昭阳有时候想,冯烟柳真是义气儿女,那种传说中的侠女气质。 见谢昭阳笑了,冯烟柳这才嘟囔着嘴:“不过,你这么长时间不来找我,我还生气了。上次说好有空就来找我的,我可是望眼欲穿,见天的往咱们约定的地方跑,就怕你过来没找着我。” “真是对不住,我家里现在……哎!不说了,总之我答应你,以后只要过来,一定先去找你。” 冯烟柳这才笑着点头,挽着谢昭阳的手就要拉着她去吃馄饨去,又问:“你上次说的家里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谢昭阳满脸的憔悴,“那事倒是过去了,只不过现在……哎!” “你总叹什么气呀!年纪轻轻跟个小老太婆似的,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都是朋友,人多力量大嘛!” 谢昭阳抬头看冯烟柳清亮的眼神,觉得她才是那个穿越女主吧!自己肯定是拿错了剧本,因为一直到现在她都是磨难重重。 “说嘛说嘛,要是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我一定帮忙,这样你就不用为家里的事操心,可以陪我一起玩啦!” 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谢昭阳迟疑了会开口:“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来卖药的,只可惜没有铺子收。” 冯烟柳疑惑,“卖药?” 谢昭阳把那块晒的有些殃的树皮拿出来,“就是这个。” 冯烟柳看了看,皱着眉,仿佛在问:这东西真的是药材? 谢昭阳赶紧补充:“这个真的是很有用的药材,配上牛膝可是很有用的,能治很多病,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药铺收。” 冯烟柳脸一扬:“昭阳,我可真是你的福星。这要真是药材,我就能给你卖出去。走,我带你卖药材去。” 第34章 致富之门 百草堂门口,谢昭阳停下了脚步。 “昭阳,你怎么停下了,走呀!” 谢昭阳有些为难,但还是直言道:“烟柳,不瞒你说,我早上进的第一家铺子就是这百草堂,这百草堂的大夫可是直接说了不收的。” 冯烟柳一愣,不过还是说:“那是周伯伯不知道你是我朋友,放心,你跟着我去,他一定收的。” “啊?” 谢昭阳正疑惑,人就被冯烟柳拉着带进了百草堂。 “周伯伯,你在干嘛呢?” 周大夫正低头翻着一本医书,跑堂的小伙计也没见人影,听到冯烟柳一声喊,忙抬头,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医书就回:“烟柳啊!你来……额,小姑娘,你们这?” 谢昭阳脸上挂着一丝尴尬,人却被冯烟柳拉着往前,“周伯伯,这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昭阳,您今天怎么给她吃了闭门羹啊!” 周大夫极力的在脑子里回忆关于“昭阳”两个字的信息,好像在某个角落真的的搜寻到了这个信息,忙:“噢噢噢,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啊!” 谢昭阳不知道冯烟柳还跟周大夫提过自己,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点头。 周大夫忙从后面起身,“别站着了,快过来坐。” 冯烟柳却不依,从谢昭阳手里夺过杜仲,“周伯伯,您把昭阳的这个杜……杜什么来着?” 后面这句是扭头问谢昭阳了,谢昭阳赶紧道:“杜仲!” “额对,杜仲!周伯伯,您把昭阳这个收了吧!您不知道,昭阳家里还有个弟弟,等着她挣钱养家呢!您行行好,反正铺子里总是要药材的,您就收了昭阳的好不好嘛!” 周大夫捋了捋胡子,笑呵呵的说:“烟柳啊,你爹呢?” 冯烟柳鼓着嘴巴,“周伯伯,咱们说药材的事呢,您问我爹干嘛?” 周大夫指着她的手:“你爹可等着你抓的药呢,你这会还没回去,可别等他气急了以后不让你出门了。” 冯烟柳看看手里提着的药材,这才恍然大悟,“哎呀,刚才只顾着跟着昭阳,压根忘记这事了。” 忙握了握昭阳的手道:“昭阳,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回去下了就来,等我哈!” 然后撒腿就往外跑,那样子,跟一阵风似的,可不像个小姑娘了。 但……只剩下谢昭阳一个人,面对周大夫,谢昭阳低下头:“周大夫,不好意思了。烟柳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您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等烟柳回来了,我再跟她说。” 周大夫这次倒是脸上带着欣赏,“先别说这些,你先跟我说说牛膝的事情可好?” 谢昭阳抬头,脸上诧异,“牛膝?” 周大夫点点头,“这杜仲是药材,也有疗效,可因为产量低,价格高,用得起的人少,药效也不那么尽如人意,所以有些鸡肋。但关于杜仲这味新药材,实际上大夏朝对它的研究不是那么深。老朽不才,对这味药材还是存在许多疑问,姑娘你方才说的牛膝,杜仲配牛膝,这怎么个配法,药力又如何,不如趁着无事,跟我说说?” 周大夫这次是带着请教的口气了,杜仲在大夏朝不过出现了二十来年,而十多年前大夏朝发生了动乱,民不聊生,树都被人吃完了,更不说是能当药材的树了。 所以对于杜仲的研究,实际上是举步不前。 方才听了谢昭阳的话,周大夫就掏出医书翻看,发现对于杜仲的使用上,还是有许多延展的。 只可惜,他的医术也止于此,不然也不会关了医馆在药材铺坐堂了。 可如今面前出了可能知道的人,那种作为大夫的求知欲,对新药材的渴望度,让他心里如二十五只老鼠一起挠,真真是百爪挠心。 谢昭阳从周大夫的眼里看到了求知欲,这一瞬间她突然悟了,时代不一样,对于这样东西的所知程度也不同。 在现代,药材知识基本成型,可在这里,可能它只是一味新出现的等待试验的品种,而正是古人们的不断试验,才让后人有了成型范本可用。 谢昭阳认真的点了点头,“周大夫,您想问什么,昭阳一定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接下来便是一场古人与现代灵魂,对于药性的探究,只是可惜,昭阳并不是医药学的高材生,她只能把自己所知的那些固有的俗语说出来,去提供给周大夫研究的方向。 周大夫听完后,良久不语。 就在这时,冯烟柳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大口喘气,“昭阳,你还在,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那个老爹,差点给我腿打断了。” 谢昭阳抿嘴直笑,冯烟柳脸都红了,上前来挠昭阳的痒,“你笑什么呀,不准笑,不准笑嘛!” “哈哈,我不笑了,哈哈,你别挠我了,哈哈……” 两人你来我往的闹腾了一番,都没有发现一旁的周大夫一直深思不语。谢昭阳却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来这里这么久,她和雨生一直都在为生计犯愁啊!而在现代,她也从没有这样的好友,可能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只小刺猬,总是浑身都是刺,别人害怕靠近。 而那时候也没有像冯烟柳这样的人,天性的无拘无束,对你好就是不求回报的对你好,成为朋友便是一场缘分。 两人闹腾完,冯烟柳自来熟的给谢昭阳拿了糕点,又一边吃着糕点一边问周大夫,“周伯伯,刚才您还没答应我呢,昭阳的药材您到底收不收嘛!” 谢昭阳伸手拉拉冯烟柳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 冯烟柳撅着嘴,“不行,我可是答应一定给你卖出去的。” 又对着周大夫说:“周伯伯,您就收了嘛!往后我让我爹多给您介绍点生意,成不?” 周大夫长叹一口气,“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口无遮拦的,往后可别给你爹惹祸才好。” 冯烟柳吐吐舌头,“周伯伯,那您这是答应了?” 周大夫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谢昭阳:“谢姑娘我就托大跟烟柳一样喊你一声昭阳了,不知道你所知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又或是你师从何人?” 谢昭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难道要说这在千年后,是人人皆知的吗?可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是个千年后的灵魂啊! 第35章 第一桶金 思忖了一番,谢昭阳笃定的开口:“周大夫,这是我以前遇见的一个非常灵的老大夫告诉我的,只可惜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跟个小孩似的。那会是他非要拉着我学医,还让我背这些,不过我实在不愿意……” 说道最后,谢昭阳有些抱歉的语气了。 周大夫听到谢昭阳提到老大夫,又什么跟小孩子似的,眼睛都亮了,“你说的那个人可是须发皆白,面若童子?” 谢昭阳心里那个苦,她其实表达的是性格像个小孩子,不过……貌似周大夫后来形容的这个人大有来头哦! 试探性的点点头,周大夫兴奋的脸都红了,“是药老,一定是药老!肯定是他,看中了你当徒弟,所以拿着这些让你学。那么这些肯定都没有问题了,一定是药老珍藏的绝学……” 谢昭阳看着周大夫兴高采烈的,心里却只好说:对不住啦!那个什么药老,暂时借你的名头用用好吧! 有了这么个药老,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周大夫这辈子守成是没问题的,可心里怎么也有个想更上一层的想法,既然谢昭阳给了路子,当然要把周家的百草堂继续发扬光大了。 果断的跟谢昭阳签订了收购杜仲的协议,只是价格给的还是不高,不过谢昭阳看了看努力一下,姐弟两个能吃上肉了。 告别了热情洋溢的周大夫,谢昭阳心虚的拉着冯烟柳跑了。 她担心要是她再不走,周大夫就要拉着她当他的徒弟了。谢昭阳表示,对药材,姐不在行啊! 捏了捏周大夫给的定金,十两银子,这可是巨款。当初谢昭阳当玉佩也才得了十两,操持了一场谢仁的葬礼,还支撑了这么久。 现在因着一个杜仲,竟然得了十两定金。啧啧,谢昭阳心里那个激动啊!不过,她也知道,周大夫完全是看在那个药老的名头上。更说不定指望着让她去给他当徒弟,这算不算孽债啊! 想到周大夫方才看金子一样的眼神,谢昭阳打定主意,以后轻易不能跑过来,不然的话她那个心虚啊!保不准承受不住周大夫的“盛情”,她就一股脑把没有药老这回事给说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是有了银子去填肚子去。刚才在百草堂吃了几口糕点,肚子这会饿着呢! 拿着银子,谢昭阳拽着冯烟柳道:“烟柳,走,我请你吃馄饨去!” “行啊!走!” 又是巷口的馄饨店,依旧是老周氏夫妇。 更巧合的是,竟然这些帮助过谢昭阳的人都姓周,也算是个缘分。 一边吃着馄饨,谢昭阳一边问:“烟柳,你们家跟周大夫家有亲吗?” 冯烟柳吃着馄饨,头也不回的摇头,“没有啊!” “那周大夫怎么……” 好像是你亲厚的长辈一般,宠溺啊!不过想到自家的长辈,谢昭阳没往后问了。 冯烟柳却捧着馄饨碗喝了一大口汤道:“周伯伯跟我爹是过命的交情,我可是我爹的老来女,周伯伯能不宠着我么!” 哦,原来是这样,这算得上是世交了。 谢昭阳点着头,慢慢的吃着馄饨。 冯烟柳却几口咽下,跟有人催着似的,还差点呛着了,“烟柳,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冯烟柳吐了吐舌头,放下碗说:“昭阳,我得回去了,我爹还在家发脾气呢!我要是在外待太久,他会认为我又闯祸了,往后该不让我出门了。” 谢昭阳抬头,“你爹为什么会认为你闯祸啊?” 冯烟柳放下筷子,杵着脸,叹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死肥仔,跟我爹告状说我打他。可我哪里挨着他了,早知道他这么多嘴,我就见他一回打一回。” 肥仔? 谢昭阳努力的在脑海里搜寻到那个已经不太清晰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烟柳这都是因为我,要不我去跟你爹解释解释?” 冯烟柳摆摆手,“没用的,我爹根本不会听。我爹总爱说我整日无所事事,只爱闯祸。可他逼着我学的那些什么绣花织布的我是真的不爱。我说跟着我爹当学徒,他又说我女孩子家家的学那些个不好,我就是没事干,喜欢外面天大地大嘛!非要让我憋在家,很难受的。” 这个时代,能像冯烟柳一样无忧无虑的已经很少的,不过她一直这样也确实不行。她爹的本意也就是拘着她,不然以后名声不好,说不上好婆家。看着冯烟柳苦恼的样子,谢昭阳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这一次,是不是也可以帮一帮烟柳。 激动之下,一把抓住冯烟柳的手,“烟柳,我想到一个主意,你爹以后肯定不拘着你了。” “什么?” “你看啊,周大夫不是说铺子里没马车,希望我能送杜仲过来。可我每天要上山采杜仲,真是分身乏术,哪里能过来送货。我想着,不如我雇上一辆车,每日帮我带过来,你去城门口帮我接货,然后送到百草堂,从这里面,给你抽一成佣金。到时候有周大夫那边给你说情,这又是正事,你爹就不会拘着你出门了,怎么样?” 冯烟柳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嘴也咧开:“好呀好呀!不过我不要佣金,我就帮你。” 谢昭阳摇摇头,“那怎么行,你只是帮我不挣钱,你爹肯定还是不同意的。只有你付出了,从这件事里有回报,你爹看你真的做正事了,才会同意的。” 冯烟柳皱眉,“那我存着银子以后还给你。” 谢昭阳伸手点点冯烟柳的额头,“我的傻妹妹,你出了力气当然要拿银子了,这是你应得的。” 更何况,这门生意还是你促成的,没有你,周大夫可不会跟她说上那么多话,得来后面这样的机会。 冯烟柳则摸摸额头,“可是我们是朋友,我怎么可以收你的银子呢!” “朋友是朋友,生意归生意,这朋友之间可以帮忙,可也没有天天帮忙的。咱们只有说清楚了,这朋友才能长远。再说药材可是我挣第一桶金的生意,我在秋水镇又没有别的朋友,烟柳你可一定得帮我,银子也必须收。” 冯烟柳看着谢昭阳,良久以后点头,“好吧!” 谢昭阳看着斜挂在天边的太阳,虽然一天就快完了,可她心里却高兴极了。 “那咱们就说好,不变啦!” “好,拉钩上吊,说定不变。” 第36章 再拉一人入伙 靠近下午,要赶紧去城门口等虎子的车回村去了。 几口扒拉完馄饨,谢昭阳又拉着冯烟柳,去置办了许多行头,麻绳镰刀铲刀剥树皮捆树皮用。另外又买了个几个背篓,得把弄丢的赔给别人,自家也配备两个。 毕竟那山上能吃的可多了,平时也能用来采集一些小东西,可都是家家必备的小配件。 还一狠心,买了棉衣,上次陈寡妇帮着做的两件棉衣谢昭阳舍不得穿,那是打算留着深冬穿的。雨生也舍不得,再加上这才初冬,穿那么厚实的也热,还爬上爬下的,不实用。 可虽然是初冬,可也冷啊!全靠一身正气扛冷,真的不适合他们姐弟。所言棉衣要买,买的成品棉衣,质量差一些的,价钱低,适合这个时候穿,刮坏了也不心疼。 而最后,又买了肉,大刀子五花肉来了两刀,而谢昭阳也不忘用几个铜板买了几包糖。谢雨生爱吃糖,谢昭阳一直都知道。 置办完这些,谢昭阳紧赶慢赶的,差点错过虎子的车,好在虎子最近客少,总是多等一会再走。加上早上过来的时候谢昭阳说了句,晚上还搭回去的。 要是错过了虎子,那可只能靠双腿走了,所以虎子一直等着,也是个有诚信的人。 虎子见谢昭阳过来了,忙跳下车帮着他搬东西,“怎么买了这么些,这可比过年置办的还多啊!” 谢昭阳笑嘻嘻的,“家里什么都没有,都得买没办法呀!” 虎子二十多岁,成亲三年生了两个儿子,最近媳妇又给他添了个小闺女,为此虎子更勤快了。可再勤快,能挣的也有数,挖空心思也只能多跑几趟,人倒是累的不行。 加上农忙过去了,入城的人也少,搭车的人少了,有时候一趟也只够个马料钱。 而帮着谢昭阳把东西搬上车后,谢昭阳的东西可占了好大一块位置,收车费的时候,虎子也没有多收。 甚至因为谢昭阳家的情况,每次谢昭阳搭车,两个铜板一趟,他都会只收一个,是个有善心的人,谢昭阳最看重的便是这份善心。 这一趟回城,马车上也不过三五个人,出城不久后,就都陆续的下了车。只留谢昭阳一个人在车上,谢昭阳便起了心思,跑到车辕上坐着,跟着虎子说话。 “虎子哥,你这每日里能挣多少银子?” 虎子微微一笑,“车辕上风大,你身子薄,可别吹着了。” 谢昭阳紧了紧衣裳,躲虎子身后一些,但还是依旧坐在车辕上没有换地方,继续追问:“虎子哥,你就告诉我嘛!” 虎子轻抽了下马鞭,让马儿跑的平稳一些了道:“糊个口而已,哪里能挣下多的,也就是个辛苦钱。” 谢昭阳点点头,“那倒是,我看今天都没几个人,平日里也这样吗?” 虎子一边赶车一边回道:“这算不错了,有时候一个人都没有,马料钱都是赔的。” “那虎子哥,你遇见人少的时候就别跑了呀,成本都赚不回来,那可不行。” 没想到虎子却有些腼腆的笑了,“那怎么成,我这一天至少一趟,都是有定数的。万一有些人家有急事,等着我呢!可不能因为亏本我就不跑了,那不耽误别人的事么。” 谢昭阳看虎子一脸:你说是不是?的表情,心里却给他点赞,果然是个有诚信的人。跑车可不就是讲究这个,不能今天生意好你就跑,明天差你就不干了。 虽然那样也没错,可对于许多等着办事的人来说,四条腿和两条腿的差别大了去了。而且就谢昭阳知道的,那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都是定时要到镇上拿药的,都固定委托给虎子帮忙带。 这要是虎子今天风大雨大路不好走怕危险不去,明天淡季人少怕亏不去,那对于那些人家来说,本来难过的日子可真的一点奔头都没有了。 而虎子哪怕亏本也保持自己每天一趟,这便是自己首先遵守了规则。 谢昭阳也明白,为什么这前前后后这么多人跑车的,可最后只有虎子这么多年一直干下来了。是因为他这人守信,也因为他内心的善念。 善良的人,是绝对不会被辜负的。 谢昭阳心里拿定了主意便开口:“虎子哥,你这车反正每日都要来来往往的,不如我也托你帮我带点货,好不好?” 虎子诧异的回头看了谢昭阳一眼,而后好笑的说:“行啊,你想我帮你带点什么货?” 谢昭阳回头看了看车厢,这车厢是被改建了的,两边各放了一条半尺宽包了软布做的长板凳。人少的时候长板凳往两边放,各自坐下,空着中间放东西。人多的时候板凳挪到中间一些,背靠背坐上四排人,东西么自己抱着或者放车顶车底之类。 至于车顶热天是没有棚,因着现在天冷了,架上了简易的车棚防风,内里的空间还是很大的,人多的时候挤上三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用来放杜仲的话,新鲜的树皮剥下来的宽度还真跟这车厢的长度差不多。 伸手比划比划,谢昭阳说:“大概跟车厢这么长,一次能装的越多越好……” 这下可把虎子给吓到了,方才他还以为谢昭阳开玩笑呢! 赶明急停了马车,吃惊的问:“你说多大?” 谢昭阳笑着再次描述,虎子连忙摇头:“昭阳,先不说你让我帮你带这些是个什么东西,可我这车每日里要坐人的,这要是全塞满了,人可就没地方去了。” “虎子哥,我就去的这趟占用,一趟给你七十文,怎么样?” 虎子的头摇成个拨浪鼓,虽然他这小车子,一趟顶多能坐个三十出头,按照一人两文钱,能挣个六十多文就不错了,可他也不能因着谢昭阳这点事,把老主顾都给耽误了。 可虎子越是拒绝,谢昭阳心里便越安心。 “虎子哥,你也别先记着拒绝我。我让你帮我带的东西就在我家,反正车上也没人了,你不如直接送我到家,先看看那货是什么,咱们再谈,成不?” 第37章 成,就是干 虎子皱着眉头,本要拒绝。毕竟在他看来谢昭阳可不像是有什么大生意的人,还一趟七十文,他生意好的时候都没这个数呢!这才死了爹,又被亲戚欺负成个鬼样的小姑娘能拿的出来? 但想想她买了那么多东西,真要村口下车了,可真搬不回去。 不如送佛送到西,送她回家得了。不过想到这里,心里又想,估计这小姑娘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他帮着她送东西呢!那一大堆,他一个大男人徒手都拿不下。 可等虎子帮着谢昭阳卸完了东西,假装没刚才那回事转身要走的时候,谢昭阳却喊住了他,“虎子哥,不是说好看货的吗?你走干嘛,快进屋。” 这下轮到虎子狐疑了,难道真的有货? 待看清眼前一堆树皮,直皱眉道:“我说昭阳妹子,你这不耍人嘛,你弄这么写树皮让我运,我就是拿去当柴卖也没人卖,怎么也值不了三文钱。” 谢昭阳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虎子,“虎子哥,这一两银子就是我预付的车马费,你接着。” 猝不及防丢过来的银子,本能的接过,一捏,这可是真的银子啊! 再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昭阳:这姑娘哪里来的银子,不会做什么坏事了吧! “昭阳妹子,这银子我可不能要,你还是收……” 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完,谢昭阳便堵了虎子的嘴:“虎子哥,我没做坏事,做的是正经事。这一堆树皮更不是柴火,而是值钱的药材。我今日要托虎子哥帮我运货,便是运这些树皮到镇上,在大雪封路之前,每日一趟,一趟七十文,怎么样?这生意,成吗?” 虎子捏着手里的银子,看了看地上堆着的树皮,又看了看谢昭阳,心里想舍,可想到家里的三个娃,他的心动摇了。 他是老幺,没什么能耐,种地也不在行,只好用点小聪明,弄出这么个跑车的活。 可家里没分家,田地都是大哥二哥种着的,自己没能耐,跑车生意也不是日日那么好,车马还是公中的。自己想多攒几个银子给妻儿买几口吃的都不成,真是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而自家媳妇这次生闺女难产,伤了身子,想吃几剂汤药补一补都不行。多看个大夫都要被大嫂二嫂嚼舌根,他看着都心里酸。 可没法,谁让他没能耐。 望着手里的一两银子,这银子虽不多,可偷摸给媳妇抓几服药补身子还是够了的。 定了心思,虎子收起了银子,再抬头道:“成!每日五十文,给我留一条板凳坐人,也不能让大家出门坐不了车。” 谢昭阳捂着嘴闷笑,“成!” 见谢昭阳这般笑,虎子竟然心里有些发虚。倒是谢雨生,抓着昭阳的手问:“姐,你跟虎子哥说什么呢?” 谢昭阳捧着他的脸,“雨生,姐还没告诉你,姐把这些都卖了,往后咱们能顿顿吃肉了。” 在谢雨生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谢昭阳又掏出几包糖,“来,吃吧!” 等麦芽糖在嘴里化开,甜腻的滋味充满在心口,雨生才敢相信,他盼望的希望成真了。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简单了,谢昭阳跟虎子约定了每日早上来取货,送到城门口就由今天送她上车的那个小姑娘,也就是冯烟柳接。 这也就完事了。 为此,虎子有些不好意思,“昭阳妹子,我总觉得占了你便宜。这冬日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出门,坐车的更少。我不过是顺带运一下,就一趟收五十文,这……不如改成三十文?” 说着还不安的看向昭阳,甚至可能如果昭阳开口,还能再少。 谢昭阳也不回他,只把给雨生买的糖掏出一包,“虎子哥,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虎子肯定是不能要,“你这跟雨生买的,我哪能要,这不行。” 谢昭阳执意的塞到虎子手里,眼睛亮晶晶的,“虎子哥,你就收下吧!银子你也放心的收下,就是虎子哥你得答应我,这事你知我知就行了。” 这个节骨眼,谢昭阳可不想隔壁的老仇人范氏知道了来坏事。 毕竟上次范氏摔一跤回去,谢忠和两儿子都没管,大夫也没请,直到第二天才请了大夫,说是手臂折了,腰也伤了。这至少在家得躺上一个月,家里还剩下一个谢金梅一个怀孕了的大儿媳妇,一屋子人每日吵吵闹闹的。 还被大齐媳妇逼着交田契,可是吵了好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范氏一定恨死她了,她可不能让范氏知道了,不是她怕范氏,而是先得把银子挣到手,这个时候跟她纠缠,实在不明智。 虎子赶忙点头,“昭阳妹子,这个你放心,我连你嫂子都不告诉。” “那虎子哥,天晚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也收拾收拾,明天你早点过来装货。” “嗳!” 跟谢昭阳告辞后,赶了一段车虎子才想起来,这银子和糖可都在自己怀里。想着再转回去还,可心里又有那么一丝不舍。 就这么犹豫着,就到家门口了。停好车马,把今日的银钱递给早在门口等着的老娘,这才能回屋。 回屋见媳妇躺在炕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才几个月大的小闺女在媳妇怀里吃奶,估计是奶量不够,时不时的就哇哇哭两声。 两个大的也才会走路,在屋里东倒西歪的乱翻。 见着虎子回来了,都嚷着:“爹,爹……” 虎子的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一手抱着一个儿子,自然的从怀里掏出昭阳给的糖包,“来,爹今天给你们带糖了。” 两个小子正馋嘴,接过撕开就往嘴里塞,还是虎子的媳妇高氏喊道:“都小声些,被那边听到了就不好了。” 两个孩子忙捂住嘴,虎子的脸一瞬间就尴尬了。谁让家里日子紧巴巴,老娘看的紧,两个嫂子眼睛也贼,就怕他私藏银子或者吃的,时不时的就要来听墙角。 虎子叹了口气,放下两个孩子,坐到炕边,摸了摸闺女的脸,顺手把怀里那一两银子掏出来,“拿去存着,等有空了你回娘家让岳母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在这边难。” 高氏没回,反而一脸的担忧,“你这又背着家里给孩子买吃的,还偷存了这么多,要是娘和嫂子们看见了,又说是我撺掇你的。” 虎子一把按住激动的高氏,“放心,这不是家里这份的,是我单独挣的。家里的每日多少人坐了我的车,收入多少他们都知道,我一文钱都动不了。这银子,你放心的存着。” 高氏傻了眼,可随即眼眶都红了,“这下好了,你要找着别的路子,咱们一家人日子也好过多了。” 这下虎子彻底拿定主意了,不管谢昭阳那边靠不靠谱,他都得跟着干。 第38章 再次上山 送走了虎子,谢昭阳这才得空跟雨生说说这一天发生的事。 到最后,雨生紧紧抱着谢昭阳,“姐,你辛苦了。” 真是个值得心疼的好孩子,谢昭阳轻拍雨生的后背,“雨生,姐答应爹的,一定会带着你过上好日子,现在我们才走了一步,往后要更努力,让爹在底下也跟着咱们一块高兴。” 谢雨生红着眼点头,“还要给爹竖个石碑,把姐你做的一切都写上去。” 谢昭阳点了点雨生的额头,“成成成,都听你的。不过这么点小事都写上去,往后姐还要带你过更好的日子呢!到时候可别写不下了。” 谢昭阳正儿八经的这么说,把雨生给逗笑了。谢昭阳又把新买的棉衣拿给雨生试,有一丢丢大,可谢昭阳心里却还是直叹气。 这可是按照七岁孩子的正常大小买的,雨生可都八岁了。 雨生穿着新棉衣欢喜的不行,也顾不得肚子饿,说要帮谢昭阳去给人还背篓。 谢昭阳知道雨生这是要去给那几个讨人厌的小毛孩子看看,便笑着说:“那你快去快回,姐买了肉,给你做好吃的。” 谢雨生点着头,拿着背篓就跑出去了,都没背在被上,怕背篓把新棉衣弄脏了。 谢昭阳摇摇头,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然后拿出肉来。现在天凉了,肉买多一点也不怕坏,还能腌肉,都好吃。 谢昭阳把剩下的那些白面拿出一些揉了擀面条,把五花肉切成丝剁成末做头子。 后来白面揉多了一些,谢昭阳想想明天要早点上山,便把剩下的揉成了馍馍形状,用煮面条了的热水蒸上几个馍馍。 又把五花肉多切了一些,切成大块,稍微煎一煎,三分熟的时候就盛起来,放点盐腌着。 谢昭阳并不很会做饭,毕竟她上辈子尽吃食堂和外卖了,现在这可利用的食材也少,会的更少,也就这样凑合凑合了。 等雨生回来的时候,大碗现擀的面条,还有半碗浇头,里面可都是肉末,直把雨生馋的。 大口大口的呼呼下肚,吃的真是满足。 因着明日还要早起上山,姐弟两个吃完就歇下了。 第二天鸡还未打鸣的时候,姐弟两个就起来了,收拾完东西,用背篓背好用具和吃食,就准备上山的。 谢昭阳在门口等了等,虎子还没来。 正思忖还要不要继续等下去,就听到几声马鼻子的喷气声,而后就见着虎子的马车过来了。 谢昭阳伸着手,压着声音喊道:“虎子哥,这边呢!” 天还摸着黑,是有些看不清。 虎子赶紧回应,赶着车过来。 谢昭阳早把树皮打包好了,就等着往车上搬,虎子一看一大捆,赶紧的让谢昭阳撒手,“你没力气别伤着了,我来搬。” 果然男人的力气就是大,几下就弄上车了,不过……并不多啊! 搬完一擦手,问:“还有的呢?” 谢昭阳一愣,“没了,今天就这些了。” 这下轮到虎子忐忑了,“就这些……” 这些一趟五十文?这也太不靠谱了。 谢昭阳挠挠头,“我们就弄了这么点下来,这不今天还得去剥呢,明天会多些。” 虎子这才点头,“那你们两个小心些,有什么事喊我帮忙。” “嗯嗯,谢谢虎子哥!” 虎子点了点头,这才上车要开走了,谢昭阳还笑着站在一旁摆手。雨生背着小背篓问:“姐,咱们不搭车去山脚吗?能省好大一段路呢!” 谢昭阳回头,“对啊!” 于是忙拉着雨生往前跑,“虎子哥,等等,等等……” 虎子还疑惑呢,怎么后边有人喊,赶忙放慢了车速往后,还真是谢昭阳姐弟两个追上来了。 停了马车等他们跑过来了问:“怎么了,漏了什么了?” 谢昭阳喘了几口气道:“虎子哥,我们要去山脚,你带我们一程呗!” “就这事啊!快上来。” 得了招呼,姐弟两手脚并用,三两下翻上去了,这不又能节约好大一半体力呢!甚至谢昭阳想,要是杜仲直接放山脚,用草木盖上,早上虎子直接去那边拉,那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还不用老远拉回家。 真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干。 早上凉气还是很重,树叶上还都是露珠,姐弟两个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上走。山下这段路很清晰,时常有人上山砍柴,所以走的很快。 等到了半山腰,日头渐渐升起,笼罩在树林间浓浓的雾气也慢慢消散开来,可走了一个时辰,谢昭阳突然发现,她做的记号不见了。 下面一个时辰的路还能依靠记忆,毕竟树木没那么浓密,有许多参照物可以用来记忆路线。可往里,那都是深山密林,茂密的森林里面走过哪里都不记得,看上去都长的一个样。 谢昭阳上次下山的时候特意用铲刀在树上做了记号,可……现在愣是一个都找不到了。 又找了一会,谢昭阳急的汗都出来,“雨生,怎么样,你找到了吗?” 谢雨生小脸也红红的,摇着头,“姐,一个都没看见。”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做了记号的,怎么就一个都没了,难不成我们走错了方向?” 这话是问自己,也是问雨生,毕竟雨生认路情况比她好一些。 雨生却摇摇头,“我也记得是这个方向,前面都没错的,走过灌木丛就是杉树林,还经过那个露出的石头山坡,再往这边半个时辰就能到的,就在这附近才对。” 可就是找不到,这附近愣是没有一棵树有记号。 谢昭阳真的要傻眼了,急的团团转啊!这可是关系她的吃肉大计,她还收了人家十两银子定金呢!说好的每日一百斤,这……不能找不到位置了啊! 急的团团转的姐弟两个自然没有注意,某棵树梢上一个精瘦黝黑似竹竿的男子,正撅着嘴瞧着他们呢! 本来准备跟着下山,可心里有些虚,便想在山上守株待兔,哪里晓得那两个人竟然一整天都没见人影,着急的他饭都吃不下,当然要忽略他其实没找到什么好吃的,没好吃的当然没胃口了。 这好不容易一早上听着有动静,跑过来一瞧,没想到这两傻子把自己给弄迷路了,还找记号,那能找得到才有鬼! “真是两个傻子,这树可都是有生命的,那样做记号,能找得到才怪。” 第39章 大哥,借一步说话呗 转来转去,又过了好一会儿,谢昭阳瞧着前面有些眼熟。 便指着一处草窝问:“雨生,你刚才是不是在这里撒尿来着?” 雨生红着脸,“嗯!” 谢昭阳拍拍大腿,“哎呀,我们怎么又转回来了,这可怎么是好。” 难道真在这树林子里迷路了,在上面看了好一会热闹的山人,见谢昭阳拍大腿那个动作,像极了自家老爹着急的时候,“噗呲”一声给笑出来了。 这一下被耳尖的雨生给听着了,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姐,有人。” 谢昭阳朝着雨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唉呀妈呀,这是个人形猴子吧! 等等,这个人形猴子怎么有点眼熟? 山人被突然指出藏身地点,心中一慌,转身就要跑,可才一转身自己就不干了,“我又没犯错,干嘛心虚?” 这时,谢昭阳已经喊出:“这位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山人背对着姐弟两,疑惑:这位大哥?难道是喊我? “这位大哥,就是喊你呢!麻烦你下来一下,成不?” 哼!你让我下来我就下来,我偏不下来。 于是谢昭阳现在就头疼的仰着脖子,对着树丫子上坐着的人形猴子说话,“大哥,我们就问问路,你能下来说话不?” 良久的沉默,直到谢昭阳以为这人不打算搭理自己的时候,冷冷的传来两个字,“不能。” 额! “那这位大哥,你不下来也成,能告诉我们这附近有块下半截只长躯干不长枝丫的林子在哪吗?” 山人双手抱拳,“不知道。” 你…… 谢昭阳真是,那个气,行,你不下来你不知道,姐不问你了。 一转身,拉着雨生,“走,咱们往那边找找。” 山人急了,谢昭阳随手一指的方向还真是对的。 眼看着姐弟两走的没影子了,山人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巴:“叫你硬气,这下好了,人家又不搭理你了。” 叹口气,几个起伏,从这个树丫子到另外一个树丫子,仿佛在平地间跳跃一般,很快山人就追上了谢昭阳姐弟两。 谢昭阳拉着雨生走了一截,望着前面的杜仲林,高兴坏了,“雨生,你瞧,我们找着了。” 雨生也兴奋的点头,“嗯,就是怎么才剥过的树皮这么快就长好了。” 是哦!谢昭阳看了一圈,真没发现前天被剥过树皮的地方。但一天树皮就能长好?怎么可能,肯定是这片林子极大,他们上次从另外一个方向进来的,这次走错了路,又换了一个方向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卸下背篓,“来,剥树皮。” “嗯。” 说干就干,姐弟两个各拿了一个镰刀,顺着一人高的树皮上划上一圈,然后慢慢把树皮拨开往上翻,翻到一定长度就用刀割下来。 只是上次小块的剥还好,这次要求量,整块剥,要剥那么大,真是有点吃力。 姐弟两个还都不会爬树,其实剥的快的方法就是底下一圈,上面一圈,中间竖着一刀,完事了。 这里又没梯子,也没办法搭梯子弄。 谢昭阳剥了会,也觉得吃力极了,想着一定得弄个梯子才行。 干起活来时间就过的快,很快就到了中午,早上一人这吃了一个馍馍,都饿坏了。 “雨生,别干了,我们休息会。” 雨生实际上也干不动了,但看到谢昭阳这么辛苦,自己也不愿意落下,这才一直扛着。 看着地上的树皮,实际上才剥了几棵树,离一百斤还真的差好远。 谢昭阳现在头疼,之前没想过这剥皮难,还有一百斤弄下去也困难。叫虎子白天也一块跟着来剥树皮的话,那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也不是靠谱的法子。 算了,想的头疼,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谢昭阳拉着雨生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拿了背篓里的馍馍出来,又把昨日煎了三分熟的五花肉拿出来,“雨生,咱们生火,弄热了吃。” 雨生是绝对的听话,小手小脚说干就干,迅速的去附近捡柴火,谢昭阳则开始用地上的大石头搭建一个简单的灶台,也就是石头围成一个圈,里面放柴火,上面不就能烤肉烤馍馍了。 当然大石头也能隔绝火源,防止火蔓延开来。 很快小火堆就霹雳吧啦的起来了,要是带了锅子,还能烧点热水热汤喝。 说到水,谢昭阳好像听到了水流声,侧耳细听,好像就在脚下,顺着水流声越来越大的方向走过去,呀!小溪。 还是那种暗河一般的小溪,真是神奇。 看样子应该是那日自己见到的小溪的延长线,溪水清澈,里面还有许多被冲刷的很干净的鹅卵石。 谢昭阳想着自己准备烤的五花肉,用鹅卵石可更好。 便在旁边捡了几块,又清洗了一遍,然后才转身回去。 一直跟在身后的山人疑惑,看谢昭阳跟捡着宝贝似的,好像这石头是个什么好吃的东西。 蹲下身捡了一块,“这石头能吃?” 拿到嘴里咬了一口,磕牙…… 谢昭阳则把鹅卵石并排摆在火堆旁,火很大,但谢昭阳一直不烤馍馍,也不烤肉。 雨生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姐,咱还吃不吃?” 谢昭阳忙着把馍馍用手掰开,“不着急,等着姐给你做烤肉夹馍。” 有肉吃,那就等着。 很快鹅卵石被火烧的红彤彤的,谢昭阳这才把肉放上去,刺啦声不断,五花肉的香味那是如烟火一样,砰的散开。 “太香了,姐能吃了吗?” 雨生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谢昭阳用树枝做的筷子把肉翻一翻,然后把方才一旁被火堆焐热的馍拿起来,放在两块被掰开的馍中间,递给雨生道:“尝尝看,好吃不。” 谢雨生实在是饿了,接过大口咬下,温热的馍馍里头夹着烫口的五花肉,“好吃,好吃,真的好吃,姐,你也吃。” 看到递到嘴边的小手,谢昭阳高兴的咬了一口,“嗯,雨生多吃点,姐给你多烤点肉,待会多夹一点。” 于是被烧的通红的鹅卵石上被铺满了五花肉,那香气,让许久没有“胃口”的山人馋的,实在是忍不住想上前去要一块。 可人怎么能这样,得有骨气,更何况他可是山长,决不能丢山人的脸面。 又扛了一会,眼看着鹅卵石上的肉片都要被姐弟两吃完了,山人忍不住了。 脸面是什么?有肚子重要么。 “额,那个,能给我吃一块吗?” 第40章 跟我回家吧 真好吃,方法还这么简单。原来这石头不是拿来吃的,而是拿来烤肉的。这滋啦冒油的香味,真让人停不住嘴。嗯?这肉什么时候放了盐,真入味,表皮还带着焦香。 就这,他一顿能吃几斤肉。 谢昭阳眯着眼睛盯着这“黑”大哥,黑不溜秋的,倒挺自来熟。 姐弟两个本来就吃的差不多了,剩下那么几块,谢昭阳还担心雨生一顿吃多了闹肚子。 正好来了这么个人,谢昭阳眼睛咕噜一转,就给他吃了。 肉也吃了,火也差不多要熄了,看看日头,和地上摆着的为数不多的杜仲树皮,谢昭阳露出一个最温和的笑,决定不计前嫌,主动开口。 “这位大哥,吃饱了吗?” 山人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又看看谢昭阳空空如也的餐包,“差不多了。” “那就是没吃饱嘛,大哥你没吃饱直说,昭阳下次多带点,让大哥你吃的饱饱的。” 山人眼睛一亮,嘴里还砸吧着方才咽下去的肉味,“没吃饱没吃饱,你下次一定多带点啊!” 谢昭阳却皱了眉,“不过,我就不知道下次能不能顺利的找到这个地方了。要是找不到,大哥你就吃不到肉了。” 谢昭阳是真的担心找不到,她一个外来者,雨生又是个小屁孩。上次还专门做了记号,可愣是没找到。这要不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位置,指不定今天姐弟两个还得迷路到什么时候去呢。 这可关系到她们的钱程,绝对不能马虎的。 这人上次就莫名出现,这次又出现。看那穿着打扮,像是……长期在山上跑的人,当然更像一个智障流浪汉。 不然但凡是个正常人,这大冬天的,能打着赤膊,穿双草鞋就在山上窝着。当然,谢昭阳肯定他在山上窝着的原因,是因为他那打结的头发,以及全身散发的难闻气味。 但是,只要能对山上熟悉,能带着他们找到路,这人就算是个智障,谢昭阳也得跟人套套近乎啊! 山人一听,忙激动的说,“不怕不怕,我给你们指路。” “真的?那太谢谢大哥了。” 而后谢昭阳几句恭维话一说,山人那颗心哦,飘啊飘的。拍着胸脯就说,“这有什么好谢的,这才多大点地方,我就是闭眼眼睛都知道那是哪,你们就放心吧。” 谢昭阳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心中不由得出了另一个主意。 “大哥,我看你人挺好的,怎么跑这大山里来了,这山上蛇虫鼠蚁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山人吐槽:拜托,哥老家比这山更深,怎么就不能待人了。 不过不待山人回话,谢昭阳又继续说道:“再说了,大哥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说到这里谢昭阳忍着那难闻的味道,极力的挤出一丝温柔中带着担忧的神情,深情的望着山人。 接着谢昭阳便看到山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搓着有些发痒的后脖子道:“我这不是没地方去,所以才逗留在这……” 山人一边说,心里一边吐槽:我可不是没地方去,我是有家不想回,好不容易找机会跑出来了,才不能回去受苦。 谢昭阳皱眉:“这样啊!” 看着山人那看不清本色的脸上表情倒还真挚,只是那清澈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闪躲。 当然,谢昭阳把这定性为害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面前这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说实话,山人这会还真有点。 这姑娘怎么老盯着我看呢,果然我长的太帅的,怪不得族里的姑娘们也都争着要嫁给我,我真是人见人爱啊! 而谢昭阳正在思忖的是,这人能不能用。 毕竟他们姐弟两个能力太有限,雨生太小,又有些发育不良,都是小时候闹饥荒导致的。哪怕昭阳现在努力投喂,可雨生依旧吃食有限。 别人家半大的小子,吃死老子,可雨生不行。相比之下他的胃口还像个四五岁的孩子,以至于他的体力和精神无法跟半大小子的充沛程度比。 谢昭阳自己经过上次空间的洗髓,体力那是杠杠的。可就这样,经过一个上午的折腾,她现在都不想动。 更何况雨生呢,看着雨生冒着虚汗,脸色发白还硬撑着,昭阳的心实在是疼。 因此面前这个看着体力充沛的成年人,可实在是太有用了。 “那大哥,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就跟着我回家吧!” “啊……” “啊……” 这下不止是山人诧异,便是一旁一直带着警惕和防备的雨生也诧异了。 “姐!” 谢雨生突的站起,在他看来,自家阿姐莫不是被人下了药,怎么随便捡着个人就要往家里领。 倒是山人,诧异于自己的“魅力无边”,但嘴上还是问:“这……这合适吗?” 谢昭阳拉过雨生,看着山人这模样,那典型的有戏,也不顾自己说搁在外面那是有多么的骇人,只笑着说:“大哥,这没什么不合适的。你看,这是我弟弟,我们家就我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你看我们可不像坏人,你就只管放心吧!” 雨生努力的要回过头,他想问:姐,你莫不是在这山上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先不说这人是好是坏,再说咱家连自己的肚子才囫囵饱,这人带回去了,咱们还吃什么啊! 不过这话还没轮到说出口,山人已经“羞答答”的同意了,“那行,那以后我就跟定你了。” 谢昭阳可等着这句话呢,虽然说出来有些别扭,不过这个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 “大哥,那真是太好了,往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谢昭阳想着,能沦落成这样的,典型的家中无人了嘛!自己这给了他一个家,该能感激涕零,百依百顺吧! 而山人面上带着笑点头,心里却说:一家人?那这算是我妹子还是我媳妇?呸呸呸,这小豆丁,当然不能是媳妇,只能是妹子。殊不知,往后可是要悔到家了,都怪这贱嘴,说什么妹子呢! “那必须的,往后我就是你们大哥了,有什么困难大哥来出头。” 胸脯拍的砰砰响,谢昭阳的两只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那大哥,咱们干活吧!” 山人一脸懵逼,“干……干什么活?” 谢昭阳拿起弯刀,又把谢雨生的递给他,指着那剥落树皮的林子,“剥树皮呀!家里可等着卖皮的钱买米下锅呢!” 晕,说好的好心人呢…… 第41章 多个人好干活 看着山人跟猴子似的,贴在树上如履平地啊,拿着刀一圈两圈,再一哗啦,整款树皮一扯就掉了。 这速度,秒杀姐弟两那费劲巴拉死的效果。 不一会,地上就七零八落的撒了一片,看上去几乎半块林子都被剥了。而没有谢昭阳的交代,这山人竟然每棵树只取一截,绝不多取。 谢雨生闭上惊呆了的嘴,扯了扯同样惊呆了的谢昭阳,“姐,刚才我还觉得你抽风了,这下雨生承认,姐你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谢昭阳眯着眼笑着点头,只不过她要赶快喊停了,这人小半会功夫,就已经把她原本定下一天完成的目标给完成了。 “喂喂喂,山人大哥,你先休息下吧!” 休息?那怎么成,他这正图表现的时候呢! 裂开嘴,“我不累。” 咳咳,你不累我看的眼睛累,当然,那是因为她可没带那么多绳子,剥多了也是浪费。 “不不不,山人大哥,我的意思是今天够了,够了哈!你快下来,我们收拾收拾,下山回家了。” 下山回家?要正式出山吗?哎呀,想到这里山人有些小激动,一不小心手下一打眼还把手给割破了。 “山人大哥,你没事吧?” 看看树下跑过来的谢昭阳,一脸担忧的模样,山人手一松,从树腰上滑下,摇摇头,“没事,你别担心。” 谢昭阳可急了,上前抽出山人的手翻看,好在只是一个小口子,流了点血已经止了。但这也大意不得,“不行,这都流血了,快去溪边洗洗消毒,这要是感染了可不行。” 洗洗他知道,不过消毒?感染?都是什么鬼? “没事的,一点小伤口,很快就能好。” 他们山人愈合能力可是极强的,这么点小口子,路上随便走走都能被那倒刺划拉出几条,算不得什么。 可谢昭阳执意要拉着他去洗伤口:费什么话呢,这大好的劳力万一因为一个小伤口不能用了,那后面的银子谁来挣啊!必须的,这是重点保护对象。 看着谢昭阳温柔细心的给拉着山人的手,用陈寡妇给她的仅有的一条帕子沾了水慢慢沿着伤口边缘擦洗。 那个温柔细心仔细,谢雨生看的直妒忌。 不过想想谢昭阳方才说的:“雨生,你看着家家户户种田的都希望能有头牛,那是重劳力,咱家没牛所以田都侍弄不好。咱们现在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能挣钱的活计,可就凭咱们两个小身板,人累死了估计都挣不到几两银子,咱们可需要重劳力啊!对待重劳力,就得细心呵护,也不能用世俗眼光去判定对待方法。” 雨生觉得自家阿姐说的挺对的,虽然这人来路不明,可能认路,能干活,那些不好的都可以忽略。毕竟,这人也算是自家的重劳力了。 再说了,那山下村民家里的牛,吃的住的可比人还要讲究,阿姐这么对待重劳力,也算过得去吧! 谁让家里头这挣钱的重头活计可指望着他呢! 思定,谢雨生也不嫉妒了,努力的用着剩下的力气,一块块的把树皮搬到一块,用绳子慢慢捆起来。 谢昭阳一边给山人清理,一边说:“山人大哥,这伤口看着不深,可毕竟是刀伤,刀是利器,万一弄出个什么破伤风之类了,那可就惨了。所以要是你过后有什么不舒服,头疼啊,发热啊,一定要说出来……” 巴拉巴拉,山人看着谢昭阳叽里呱啦的,可却听的格外顺耳。 要知道,在族里,他哪怕是被熊抓伤,都不会得到自家老爹半点心疼。而且肯定会被一顿臭骂:连头熊都斗不过,你对得起谁?还好意思吃肉,吃肥了好让熊瞎子打牙祭吧! 谢昭阳擦洗了半天,发现那伤口不深,口子虽大但不严重。只是……这人的手都要被她擦破了,为嘛上面那黝黑的泥垢还是搓不下来。 难道是天生肤色? 再擦擦看。 呼,好了,这是天生肤色如此,擦不掉了。 谢昭阳正准备放弃,山人问道:“大妹,你搓我手干嘛。” 咳咳,大妹?谢昭阳对这个新称呼有些感冒,“那个,我就是清洗伤口,想把伤口洗干净点。” 山人蹙眉:伤口在虎口,你可是搓的我手背。 不过他倒是没问出口,“哦哦哦,我看这就是个小口子,蹭破点破,算不得伤口。” 谢昭阳“呵呵”尬笑两声:确实是,果然是皮糙肉厚。 清理完,两人赶紧的上前去帮雨生捆树皮,多两个人自然是快许多,看着已经被全部扎好的树皮,雨生有些颓:哎,本想好好表现表现,让阿姐也知道我也是家里的重劳力,这下子……越发显得这新来的重劳力更能干了。 趁着天色还好,三人拖着树皮就要网山下去,当然说是三人,主要是山人。 把百来斤树皮扎成一大捆,而后在一头绑上一些树枝树叶,这样拖着走的时候就不担心摩坏了树皮。 轻轻松松的拖着往下走,姐弟两个又是一次惊讶,不过这一次是雨生先开口,“山人大哥,这么多树皮,你单手拖着就能走的这么轻松,你不会是装的吧!” 山人想了想:哥还真是装的,百来斤的东西,搁之前,随便肩上一扛,提溜就能走啊!那熊瞎子三百多斤的,他一个人都扛得动,这要不是最近伙食不好,脚底发虚的,他才不拖着走。这要是给族里人看见了,笑话死他。 见山人脸上露出一丝被人言重的心虚,雨生这才心里好过些。 “雨生,怎么说话呢!” 谢昭阳给了雨生一个摇头,而后上前,岔开话题:“山人大哥,咱们要不要做个记号,万一找不到路了,还能有留下的记号辅助记忆。” 山人点了点头,谢昭阳忙拉着雨生一块,“雨生,咱们一块找树做记号去。” 这沿路的林子看上去都差不多,谢昭阳看着眼前的树不知道怎么下手,山人却开口:“认准一棵树,从下往上铲掉一块巴掌大树皮,不过记得一根树前后得各铲一块。” 第42章 捡到个宝 谢昭阳听的一愣一愣的,按照山人的话在一棵树上铲掉两块树皮,问:“这样吗?” 山人点头,“可以。” 随后隔了一段距离,谢昭阳又这样做了记号。 山人一路拖着百来斤的树皮,还健步如飞的,不过一个时辰已经隐约看得清林间的小径。 这都是山下的人时常上山会走到的位置,所以不像之前的走过的地方没有路,这里都已经有清晰可见的小径,不担心会走错方向和位置。 谢昭阳长吐一口气,走出来了没迷路。 可把她累出了一身汗,再看看一直坚持跟着进度的雨生,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好。 雨生提着一口气咬紧牙关跟着,可走着走着,他觉得眼前一花,“姐……” 而后就倒地不醒。 “雨生……” 谢昭阳吓的赶紧跑过去,抱着脸色惨白的雨生,吓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她怎么忘了,她经过洗髓的体质都觉得累,瘦弱的小小的雨生怎么承受得住。 “雨生,你别吓姐,你快睁开眼看看……” 一边说,谢昭阳的眼泪一边哗啦啦啦的往外流。 山人听到后面的动静,赶紧的丢下手里的树皮,跑过来。 按了按雨生的胸口,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道:“不怕,这是脱力了。你先抱着他,最好喂他点水,喂不进去打湿下嘴唇都行,我去找点能用的药草来。” 说完起身四处看了看又原路跑回去,几下就不见了人影。 谢昭阳时刻是六神无主,好在山人说没事,按照他说的,赶紧从背篓里拿出水袋,给雨生一点点喂。 喂不进去又用手指沾了水往雨生泛白的嘴唇上抹,看着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发冷,时不时的还带着点抽搐。而山人还没回来,这寂静的林子里面还时而一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 谢昭阳心中是担心的不行,既怕雨生出事,又担心这山上会跑出个什么野兽之类的,脑子里各种想法乱飞。 还想到现代时候看过的新闻,什么驴友出事,多日后被发现腐烂的尸体等等之类,越发觉得林子恐怖的不行,感觉身子都发冷。 “找到了。” 山人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昭阳这才觉得人热乎起来。 看着山人捏开雨生的嘴,把手里不知名的一把绿色叶子一捏,滴出来一些绿色的汁液,滴进雨生的嘴里。 山人又伸手,“水。” 谢昭阳赶紧把水递过去,看着山人继续捏着雨生的嘴,一点点慢慢的把水给喂进去。而后本来没什么动静的雨生,竟然一点点开始吞咽。 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得见他脸色渐渐恢复,那种灰败慢慢消失,虽然脸色还有些惨白,可看得出人只是虚弱。 “应该可以了,估计过一会就能醒过来。” 谢昭阳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此刻听了山人的话,一时竟又哭起来。 “哎呀,大妹,你哭什么?” 说实话,本来是煽情的氛围,被山人这一句“大妹”把昭阳给噎的还打了个哭嗝儿。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啊!山人摸摸头,没说错什么话,怎么打了个嗝就垮着脸不理他了。 过了会,压住了嗝儿,谢昭阳擦了擦眼泪,装作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问:“山人大哥,你刚才给雨生喂的是什么呀?看上去效果很好。” 山人忙把腰间挂着的小布兜递给昭阳,“就是这个,这是族……猪……见草,要是脱力了,到林子里面找到它,挤出汁液,喝上一点,能补充体力,很有效的。” 猪见草?什么鬼,谢昭阳拿着那几根绿叶子,一点都没看出它们有什么特别。 山人见谢昭阳拿着草研究了,赶紧轻吐一口气,这跟山外的人打交道就是累,差点说漏嘴了。只是小草啊小草,为了不露馅,只能随便给你编个名字啦! 不过,这草本来也没名字,就是族人常采来用的,汁液带着一点点甘甜,人脱力的情况下,这带着甘甜的汁液最能让人恢复体力。不过族人是不会脱力的,族人采集过来都是用这个汁液做米糕,吃起来美味又能保存体力。 方才他拖着树皮走,看到几簇,还特意靠边过,没有压着它们,果然好心是有好报,这不就用上了。 谢昭阳翻来覆去看了看,依旧没觉得这草什么特别,可看看雨生,又觉得这小小的绿叶子内含那么大的能量,还是不可小看,不知道镇上的周大夫知不知道这小草还有什么其他作用。 又或者外面有没有需求,能不能卖钱? 万一这就是一种什么草药呢! 想到这种可能,谢昭阳眼睛一亮,“山人大哥,这剩下的几棵草能给我吗?” 山人点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妹你想要就拿去吧!” 虽然这里没怎么看见,可他们族里一大堆。 谢昭阳小心的把可能值钱的小叶子们装好,拍了拍荷包,收获颇大。 山人瞧着谢昭阳那小模样,心想: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值得这样稀罕么。 谢昭阳再看眼前的山人,觉得情急之下捡回家的这人,真是太值了,一点不亏啊!除了那句“大妹”,她实在是听不惯。 看雨生还没醒,两人便闲聊起天来。 “那个,山人大哥,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不?” 山人点头,“大妹你说。” “咳咳,那个,我叫谢昭阳,这是我弟弟谢雨生。大哥以后就叫我昭阳,成不?” 山人点头,“成啊!大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昭阳苦着脸,强调:“是昭阳!” “对对对,是昭阳,昭阳。” 不过,大妹不行么?不是说好的家人么,两个都比我小,我要是大哥,那你可不就是大妹,没喊错呀! 不过,让喊什么就什么吧!都一样。 谢昭阳听着心里舒服多了,又把方才一直藏着心里想说的话问出来:“山人大哥,你方才教我给树做记号,那是有什么讲究吗?我之前跟雨生做的记号,今天可是都不见了,山人大哥你教我们那样做的,会不会也不见了啊。” 第43章 山人的生活经验 说到这个,这可是山人的强项,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呀! 头一昂,脸上带着得意,“当然不会,你这是小瞧我们山人。” 说完山人起身,朝着一棵树走过去,又不忘冲谢昭阳招手,“昭阳你过来。” 谢昭阳也起身,还不忘拍拍屁股上的渣滓,走到山人跟前问:“山人大哥,你叫我干什么?” 山人拿着铲刀在树上从上往下,由下及上各铲了两块口子。 指着两个口子问:“你看看这是你们之前做的记号,对比我今天教的,有什么不同?” 谢昭阳仔细端详一番,蹙眉:“山人大哥,这没什么差别啊。”说着,还不忘用手扯了扯他们之前那样做记号的树皮。 这不扯还好,一扯发现那树皮没扯掉反而还弹一下像是受伤的皮肤一样贴上去了。 谢昭阳脑子里灵光一闪,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山人大哥,不会是?” 山人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点着头道:“就是这样,树有灵,更有生命。树皮的恢复能力更是强。你随便铲一下,就像是人的的手被划伤了,过一会就能恢复,那树皮更是如此,它会一点点慢慢往上贴合,直到完全的覆盖住记号,然后你们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但人的惯性就是往下一铲,看着记号清晰,也不会再去管那耷拉着的树皮,实际上大部分人迷路就是因为记号没做好。反而由下及上,本能的就会把树皮一起铲掉,因为不铲掉压根做不成记号。” “再就是你只做一面,到底从哪个方向走?那是没有记录的,只有一根树正反两面都有记号,指引前行的方向,这才是大山出行的必修课之一。” “原来这就是我们迷路的原因,是那些叔皮又长回去了……” 谢昭阳默默点头,摸着树干若有所思。不过,必修课是什么鬼?还之一,难道还有许许多多的注意事项? “不过山人大哥,你刚才剥树皮的时候根本不用我交代就只剥一截,是因为你也不愿意毁坏这些树木,不愿意杀鸡取卵,希望树木能得到休养是吗?” 山人脸上表情有些变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真话,“这个,我看你们是那样弄的,还以为只要那一截……” 噗,姐高看你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伤害森林嘛!树是森林里的灵物,它们可有灵性了,树叶会说话,树根会指路,还要许许多多的草木都能救命,敬畏心我还是有的。” 呵呵,谢昭阳努力的挤出点笑容,有点尬。 山人也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的不对,怎么这昭阳小妹又傻笑不说话了。 “那个昭阳,你要不要吃菌子?我刚才在那边看到好大一片菌子。” 谢昭阳点头,“想吃啊!前天雨生摘的一点,焖饭可香了,不过我们只认识一小部分能吃的……” 山人面上大喜,“我认识,就算不认识我也分辨得出哪些能吃,走,咱们摘去。” 说着,一激动拉着谢昭阳的手就开始跑。 倒是谢昭阳被山人这么一拽,还没反应过来就脚下不停的自动跟上了。 虽然拽着她手的那只手“颜色”会让人有点看不下去,但他手心暖暖的,给人一种安定和温暖。 “这几种都能吃啊!” 谢昭阳看着山人跟龙卷风似的,所过之地,不管这些菌子是在草堆里,还是树丫子上,又或是才只冒了一个头,都被山人无一余漏的刨了出来。 不一会谢昭阳身前就堆满了一堆颜色各异,形态不一的菌子。 谢昭阳咽咽口水,看着山人变换不停的身影,来来回回的,忙喊住:“山人大哥,够了够了这些够了。” 山人正捧了一捧过来,往地上一洒,“这就够了吗?我看这里好多菌子啊,怎么你们这里的人都不吃吗?” 什么叫我们这里的人?谢昭阳扶额,“山人大哥,我们这里的人是吃菌子的,只不过你确认你摘的这些都能吃?” 看着谢昭阳略带怀疑的眼神,山人立刻肯定道:“当然能吃,我从小就吃这些长大,怎么不能吃了?” 从小吃这些长大?那我该说你有福气,还是够穷啊!这古代人可不稀罕吃这么些山珍,人家稀罕的是鲍鱼熊掌之类的珍馐。 谢昭阳也懒得跟山人争辩,只拿起一种前日被雨生断定不能吃的菌子道:“可这种村里人说不能吃,是苦的,吃完还会嘴麻。” 山人一把夺过,生猛的往嘴里一丢,“哎,这不能吃……” 谢昭阳压根阻止不及,只着急上前拍着他的后背说:“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山人闭着嘴摇头,脸上一脸“你不是说不能吃吗?我证明给你看”的表情,给谢昭阳急的。 “我信你还不成吗?你赶紧吐出来,这东西哪能随便吃,要是吃出问题来了怎么办?快吐出来啊……” 说到最后,谢昭阳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急的快跳脚。 山人见谢昭阳这样,本打算吞进去的,但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弯着腰,任由谢昭阳拍着他的后背,给全吐了出来。 吐完了,谢昭阳又跑过去拿了水,“快,漱漱口。” 山人也不知怎么的,任由谢昭阳灌水,吐出来,再灌水,再吐出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昭阳伸手摸着山人的额头,因着山人虽然精瘦可个头不小,她得踮起脚才行,导致两人挨的极进。 山人甚至能闻到谢昭阳身上清新的味道,和族里那些姑娘的完全不一样的味道,那覆在额头的手掌,软软的冰冰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昭阳,我……我没事……” 谢昭阳看着山人那黝黑的脸好似更黑了几分,着急的不行,“你确定没中毒?” 拜托,那是脸红…… 山人摇摇头,躲闪着谢昭阳的靠近,“没有,挺好的。” 谢昭阳还是不信,谨慎的盯着山人。 说实话,这真的没什么,可山人却觉得浑身都有些发软,似火烧一般,心口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眼前个子小小,明显还是一副小女孩模样的谢昭阳让他发起慌来。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怎么面前的人明明是一副扑通的小丫头面孔,他却觉得她整个人发起光来,细看之下,她脸上还带着粉,粉嘟嘟的婴儿肥真想上前捏一把。顺着她叽叽喳喳询问的话语声,那独有的清新味道一点点包裹住他,他突然觉得好晕 “扑通……” 突然往地上一厥倒的山人,把谢昭阳可吓呆了。 “山人大哥,你怎么样了?山人大哥,你醒醒啊……” 第44章 扑通扑通跳的心 谢昭阳很无奈,一个坑姐的弟弟就算了,本以为捡回来的是个有用的,这一看,又是坑人。 守着身旁紧闭着双眼的两个人,谢昭阳看看天色,这都一个时辰了,再不醒天可要黑了,她肚子都饿了。 哎! “唔……头晕……” 是雨生。 谢昭阳赶忙凑近雨生,“雨生,你醒来了吗?怎么样,好些了没?” 谢雨生慢慢睁开眼,揉揉头,又被谢昭阳扶着慢慢起身,“姐,我刚才怎么了?” “你慢点,不着急。你还好意思问刚才怎么了,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见谢昭阳脸色不好,谢雨生惭愧的低下头,“姐,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谢昭阳用手揉了揉雨生低垂的头,“你这次可真是把借吓死了,要不是山人大哥会急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忍着,那样姐会更担心的,知道吗?” 谢雨生低着头,声音有些怏,“嗯,姐,雨生知道了。” 谢昭阳更心疼了,也越发自责。 谢雨生见谢昭阳没说话了,抬起头来,“姐,山人大哥呢?” 谢昭阳闪开身子,努努嘴,“哪儿躺着呢!” 雨生顺着扭头看过去,“姐,你把山人大哥怎么了?” 噗,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我把他怎么了,你怎么没问他把我怎么了,你这孩子心里还有没有你姐。”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哪怕这小家伙才醒,可谢昭阳都忍不住蹂躏一下他的头。 雨生嘿嘿笑了两声,“姐,山人大哥看着傻傻的,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我这不……” 这不怀疑你突然想起来家里没余粮养不活人家,所以临时起意给人弄晕了丢山上不管了么。 虽然雨生的话没说完,可眼里那点捉狭谢昭阳可是看得清。 不满的哼一声,冲着山人的方向道:“是够傻的,摘了一堆菌子,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不能吃,他就当场吃给我看,这不!倒下了。” “啊,山人大哥中毒了?没死吧?” 谢雨生赶忙往前抬手要探探山人的鼻息,山人却悠悠转醒,突的睁开眼,“啊,我这是怎么了……” 雨生眼睛一亮,“山人大哥,你没事了?” 山人自己撑着双手坐起来,“嗯,没事。” 随后用眼角的光瞥了瞥谢昭阳,虽然看不出她有什么惊喜,但神色还是放松多了。 便冲着昭阳道:“昭阳,刚才让你担心了吧。” 谢昭阳翻了个白眼,“谁担心你了,我是看天要黑了,再不赶紧下山,熊瞎子出来可要把我们都吃了。” 说完赶忙起身,把早就装满了菌子的背篓背上,回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两人,不满的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山,你们不饿啊!” “额,饿饿饿……” 两人异口同声,赶忙互相搀扶起身上前。 山人赶紧的跑上前单手拖着树皮就开走,谢雨生也忙小胳膊小腿的跟上。 谢昭阳看着两人都活蹦乱跳的,这才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就担心害怕的哭起来了。 倒是在前方的山人,很想回头看看谢昭阳的脸色,却又不敢。天知道他早就醒了,听着昭阳呜咽呜咽的一边哭一边埋怨老天爷怎么这么看她不顺眼,他……实在是不好睁开眼,只好硬绷着身体躺着。 这装晕好累啊!可比干活累多了,往后可不干这么划不来的事了。 说着,脚下越走越快,谢昭阳不忘在后头喊道:“慢些,刚才还晕倒了,别一会走急了,又不行了。” 山人本想回头说一句,不累,可后头两人落的越来越远,他还是放慢了步子,答应道:“嗳。” 谢雨生之前是脱力,但年纪小,恢复也快,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前提不起来的步子这会轻快多了。 感受到自家阿姐身旁沉重的气息,忙快走几步跑到山人身旁,“山人大哥,我姐什么时候摘了那么多菌子啊!” 山人方才就看到了,虽然谢昭阳怀疑他,可最后还是把他摘的菌子全装起来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是信他的。 哎呀,怎么心里那么美呢! “就你睡的时候摘的呗,这山里多的事,随便摘几手就有了。” “山人大哥,你说的太容易了,这菌子可不好摘,藏的深,又不好分辨能不能吃……” “怎么会,很好认啊!不都常见的鸡伞菌,垛子菌,狗牙菌,羊肚菌……藏在土里面的黑土菌……还有吃起来有点苦的,山瓜菌……” 听着山人嘴里霹雳吧啦一大串名字,雨生脑子都晕了。 “山人大哥,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我都没听过啊!再说了,村里人都说这菌子不能乱吃的,乱吃会吃死人的。” 这是山人第二次听到“村里人说不能”,便蹙眉认真的对雨生道:“雨生,这能吃还是不能吃,可不能听别人说,得自己去尝。” 雨生不解,“为什么?” 别人都有经验,不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么。他一个小屁孩,阿姐虽然现在能耐大了,可也不是百事通,当然要多听别人言。 山人随手揪了一颗野果子,冲着雨生道:“雨生,你看着果子红艳艳的,能吃吗?” 雨生摇头,“不能吃,都说山上的野果子颜色越鲜艳越有毒。” 山人笑着摇头,往嘴里一丢,大口咀嚼起来。 “山人大哥,这不能吃……” 山人一脸的笑意,点评道:“虽然有点苦,但余味还是甘甜的。” 雨生一脸质疑,山人又摘了另一颗野果,递给雨生,“你尝尝?” 雨生迟疑着接过,拿在手里坐看右看,不敢吃。 瞧着雨生迟疑,山人解释道:“这山里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能吃的东西也多了去了。可怎么分辨东西有没有毒呢?” 雨生点头,“是啊,山人大哥,怎么分辩?” “那当然是尝啊!” “啊……” “你啊什么啊,不尝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雨生咽咽口水,决定尝试下要不要丢到嘴里去,想着山人方才没事,正下定决心要丢,山人却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果子,“不能吃,有毒。” 第45章 有恶臭得洗干净 雨生下的手一抖,“啊”一声叫出来。 山人则哈哈大笑,“你小子胆子太小了。” 雨生脸一黑,“山人大哥,你吓唬我?” 山人摇摇头,抬起自己的手,“你看,这果子有毒不能吃。” 雨生见山人的手背上有些红肿,但这怎么能证明果子有毒呢? 似是看出雨生的不解,山人这会兴致极好,侃侃而来,“这是刚才我摘你手里这个果子的时候被它的汁洒上了,这几句话的功夫就肿了,可见是有毒的。” 雨生仔细的端详,果然看得清红肿附近有些湿湿的痕迹,忙又抬起自己的手看。 “别看了,我给你的时候擦干净了,可不能让你中毒,不然昭阳得把天都哭垮了。” “嗯?山人大哥你说我姐怎么样?” “咳,说你姐干什么,我说果子呢。这分辨有毒没毒,先弄破了擦擦手背,最好是手臂内侧,过一会看看有没有红肿。如果没有呢,再在唇边擦擦,看看嘴唇肿不肿。如果还是没有呢,就咬一口,嚼一嚼,但注意千万别吞下去。等过一会看看嘴巴里面肿不肿有没有什么不舒服,都没有以后就可以大口的吃了。” 雨生听的津津有味,不住的点头,“山人大哥,你会的真多。” 山人嘿嘿一笑:那是你们会的太少。 谢昭阳在方才见着山人又随便在路边摘野果子的时候就靠近了,听着两人的话,嗤之以鼻。 “懂得多有什么用,性子太怪了,不值得夸。” 雨生突然回头,“姐,你说什么?” 谢昭阳心虚的心口一堵,“没没没,我没说什么啊。” “哦!” 雨生又回过头,继续跟山人请教起来,谢昭阳在后头拍拍胸口:我怕什么?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可怕的。 心里安慰完自己,继续昂首挺胸,往前走。 今天是三个人,一路往下本来路程也不长了,谈话间就到了山脚,首当其冲拖树皮的山人却突然一停。 谢雨生也被挡住,“大哥,你怎么不走了?” 两人经过一路攀谈,谢雨生已经果然认山人当亲大哥了,往后在雨生心里的位置,那就是紧随他亲姐昭阳其后了。 山人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难道他要回:哎呀,我第一次出山,怪紧张的。 就在山人一时不知怎么回时,谢昭阳已经走上前了,“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把树皮藏起来,免得拖回村,被别人看见了麻烦,也不用虎子哥一早去村里拉,要是被大房知道了,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雨生跟着点头,山人反正没闹明白谢昭阳嘴里的一个个名字,只附和跟着点头。 说完谢昭阳就开始找位置,就在路旁,一大丛灌木,又深,把这树皮往灌木丛一丢,谁也瞧不见。即使瞧见了,这一捆树皮也没什么大用,费劲巴拉拖回去当柴烧,还不如现砍几根柴火方便好用。 找好了位置,指挥山人把树皮放过去,又稍微弄了点遮掩,三人这才轻松的离开。 只不过这时,天已经黑了,月亮忽明忽暗,漫天的繁星也似被乌云遮住了。三人越走越暗,倒是习惯了夜路的山人走的还是很稳。 谢昭阳因着之前空间的洗髓,体质净化后,夜视也还行,至少不会眼前一抹黑不敢下脚。但雨生就不行了,越走越慢。 谢昭阳赶紧的拉住雨生,“雨生你抓着姐的手,前面很快就到家了。” 已经看得清前方不远处依稀有些人家点着油灯,算是黑暗中的一抹指路灯。三人本是并排走,见谢昭阳拉着雨生越走越慢,山人也赶紧靠过去,搂着雨生的肩膀,“前面都是平路,有坑我喊你。” 因着左右两边都有人护着,雨生也不害怕黑暗了,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左右两边人的脸,可他却觉得心里好安稳。 谢昭阳感受到雨生越来越稳的脚步,看向山人的方向,心里若有所思。 说实话,因为山人在一旁,她也莫名觉得心安许多。 又过了一会儿三人走到家了,谢昭阳赶紧进去点灯,放下背篓准备做饭去。 “都饿了吧!先歇会,我去发点面。” 雨生却不干,跟在谢昭阳身后,“姐,我帮你烧火。” 因此以后变成了,雨生蹲在灶膛后烧火,山人蹲在一旁盯着揉面的昭阳,谢昭阳越看越觉得辣眼睛。 不由得说:“那个雨生啊,你用小锅子烧点水,让你山人大哥洗漱洗漱……” 就这一身的泥垢,说实话在外面还不明显,在这逼仄的厨房里,被火烤着烤着,屋里难闻的味道啊…… 真是“诱”人! 谢昭阳是实在忍不住了,“不,我来烧,你带着山人大哥去翻翻爹留下的衣服,有没有能穿的,找一身给你山人大哥待会穿。” 就他那一条看不清颜色的裤子,真的……是不能要了。 雨生得了吩咐,拉着山人就要走,山人还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穿着挺好的。” 噗,脏习惯了么…… 山人觉得免得昭阳麻烦,殊不知昭阳嫌弃他又脏又臭,黑着脸不搭理他,由着雨生拉。 “大哥,你跟我来嘛。” 好不容易把山人拉出去了,雨生也长呼一口气。山人还疑惑的问:“雨生,我瞧你姐刚才怎么不高兴了?” 雨生尴尬一笑,捏着鼻子,“大哥,我姐那不是不高兴,是被你给熏的。你这味太浓了,是得洗洗。” 山人抬手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没味啊?” 他们山人一族轻易可是不洗澡的啊!那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皮屑洗掉了,出门不抗冻。 看着雨生抱着几间破破烂烂的衣裳,山人脸一苦,“真的要洗吗?” 雨生把衣裳往炕上一摊,“必须洗。大哥,你选一件,这都是我爹以前留下的。” 山人苦着脸,随手提起一件,“就这件吧。” “好嘞!” …… 只是,谢昭阳面条都煮好了,浇头也做好了,老半天了,怎么这人还没洗完啊! 看着坐在灶后的雨生,谢昭阳开口,“雨生,你去瞧瞧,怎么洗了这么半天。” 雨生放下火钳,留恋的看了眼锅里煮的翻滚的面条,不情愿的迈着步子,才一走出门口,突然愣住。 “大大大……大哥?” 第46章 洗个澡怎么换了个人 谢昭阳正用锅铲搅一搅面条,免得糊在一块了,突然间雨生结巴了,一边回头一边问:“这是怎么了,怎么结……” “额,你是山人大哥?” 谢昭阳认真的眨了眨眼,再用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这不是她眼花,这才咽着口水道:“我这真是捡了个宝啊!” 此刻站在门外的山人,湿哒哒的头发披散在背后,谢仁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长短正好,只是有些宽大。 五官仿佛雕刻出来的艺术品,眼神深邃,肤色也是自然而白皙,鼻子挺翘,但唇边青色的胡茬还是有些特别的味道。 第一次穿山下人的衣裳,又见谢昭阳姐弟两个目瞪口呆的盯着他,突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怎么了?我穿着很奇怪吗?” 雨生之前有些妒忌山人抢了她姐的关注,后来发现山人懂得多,便心里认可了山人,可此刻人家山人收拾干净了,可真像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弄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不好喊人家“大哥”了。 还是谢昭阳先反应过来,“咳,挺合适的,就这么穿吧!不过你赶紧过来把头发烘干了,这湿哒哒的,小心受风着凉了。” 虽然衣着单薄,可谢昭阳却不认为他会穿的太少,毕竟这之前人家光膀子呢。 山人裂开嘴笑着应是,又几步跨过去,蹲在灶膛旁,捋着自己湿哒哒的头发。 这姿势,雨生不忍直视。不过,他确认,这的确就是刚才那个不嫌弃自己臭的山人大哥。 “好了好了,别愣着了。雨生,赶紧过来帮姐端面。” 谢昭阳在厨房里撑了一张小桌子,几人一人一个小几,就这热乎乎的面条,吃着满是肉的浇头,空荡荡的肚子被慢慢填满。 失落的心口也被满满填满。 只是谢昭阳一抬头就看见散着个头发坐在对面吃面的人,那张脸是真的不错,那表情和姿势…… 山人吃完了一碗,正不好意思添呢,就瞧见谢昭阳望着自己,红着脸说:“我……我以后少吃点。” 他还以为自己吃的太快,谢昭阳认为他吃多了。谢昭阳却噗呲一笑,“什么少吃点,长的这么瘦,一点肉都没有,赶紧的再去盛一碗。” 山人大喜,起身就要去,起身太快把小桌子差点掀翻了,红了脸,“那……我去了?” 雨生扑哧扑哧的扒完了碗里的面条,舔舔嘴站起来,“大哥,我也要多吃点。” 吃多了有力气,我姐才不会一直看你不看我。 谢昭阳笑着看两个人跟小孩子似的,不过雨生就是小孩子不是吗? 摇了摇头,吃完碗里的面条,谢昭阳提着水去房里洗漱去了。 “姐,你不吃了吗?” 谢昭阳摇摇头,“姐中午吃多了,又没干什么活,你们把锅里的记得吃完哈!” 雨生塞了一大口面条直点头,山人更是狂点:废话,我这才三碗,再来三碗都吃得下。 因着今日的浇头放了一些昭阳认识的菌子,新鲜菌子配肉,那味道,鲜着呢!山人又许久没吃什么美味的,真是饿狼下山,多少都吃的进去。 看山人越扒越快,雨生也学着一块,生怕山人超他太多,果然是比着吃,比着长,小孩子得有伴。 先不说雨生和山人,倒是谢昭阳,家里没澡桶,又来了这么个陌生男人,咳咳,原谅谢昭阳之前思路不周。 她只想着怎么挣钱了,完全忽略了男女有别。这会子人家洗干净了,她方才还心跳加快了呢!所以不得不考虑,男女有别。 一边擦洗,一边想着,怎么也得弄个洗澡桶。家里没地方洗,到时候放空间去洗也成,想到空间,谢昭阳突然眼睛一闭。 哇!她能进空间了。 只是这会空间有些混沌,模模糊糊的都是浓雾,昭阳忍不住喊:“喂喂喂,小灵物?你醒了没。” …… 没声? 谢昭阳想往前一步,却觉得走不动。 “主人,空间升级还未完成,暂时不能进入。” 谢昭阳撅噘嘴,“这也太慢了……” 空间灵物淡淡的声音传来,“快了快了,主人你在等等。” 谢昭阳叹口气,“不等能怎么样,我又不能吃了你。不过,我想问问,空间里面能放洗澡桶吗?” “洗澡桶?主人你放洗澡桶干什么?” “洗澡啊!” “额……主人,你洗澡不用这么麻烦。” “嗯?你这话里有话哦,说来听听。” “主人,等空间升级到三级,就会出现一眼灵泉,到时候主人只需要到灵泉口,引灵泉涤尽身体的尘垢就可以了。” 谢昭阳星星眼:“真的吗?那什么时候升三级?” “额,这次一级二级升级的这么快,三级应该至少半年后。” “噗,你这不废话么,我要等半年那不得臭死了。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去弄个洗澡桶再说。” 说完,也不等空间灵物说话,谢昭阳眼睛一睁,就出现在房里了。 继续苦哈哈的擦擦,想想以前就姐弟两个的时候,她还能让雨生守着屋外自己多弄几桶水冲冲,现在……真是自找苦吃哦。 不过回想一下山人的颜,嗯!也不算太亏。 嘿嘿,美色惑人啊! 晚上昭阳姐弟两个照旧一个炕头一个炕尾,而山人则躺在之前谢仁搭在堂屋的铺位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就这么翻来覆去的,直到隔壁的公鸡打鸣,里屋传来了穿衣裳起身的声音,他才赶紧的闭上眼睛。 说好的以后不再装的呢? 谢昭阳困的不行,可昨天跟虎子约好了,让他别进村,直接去山脚下等的。只好打着哈欠起来,雨生听到动静也揉揉迷糊的双眼坐起来。 昭阳把雨生的肩膀一按,“雨生,你今天在家休息,姐和山人大哥去就好了。” 雨生不依,“姐,我今天一定不拖后腿。” 昭阳笑笑,“我的傻弟弟,有你山人大哥在,你就只管在家躺着歇一歇,姐回来的时候有口热水喝就成了。” 雨生想想山人那强悍的体力,默默点头,“那姐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昭阳点点头,“嗯,姐昨晚没多做什么吃的,你白天在家随便对付点,姐今天托虎子哥买点现成的好吃的回来,晚上咱们吃好的。” 安顿好了雨生,谢昭阳这才出了屋子,伸手拽了拽山人。 山人这才在迷糊中“醒”过来,揉着双眼坐起身,“这么早。” “差不多了,起来吧,今天事情多着呢!” “嗯!” 两人各背着一个背篓,装着工具和吃食,迎着初升的太阳,一点点并肩朝着村外走去。早上的风大,寒气重,山人故意上前两步帮昭阳挡着风,以为一切做的不着痕迹,却让身后的昭阳心里暖暖的。 等走到山脚,虎子已经等着了。 “怎么才来?这大早上的天冷,我还是去村里接你们去吧。” 虎子只顾着跟谢昭阳说话,压根忽略了一旁的山人。 谢昭阳又嘱咐他帮忙带这个带那个,还丢给他一个小袋子,“里面这草你帮我交给烟柳,让她问问周伯伯这草有没有什么大用处。” 虎子一边点头,一边把有些怏的草塞怀里。 “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我都记下了。” 等山人把树皮都搬上车了,谢昭阳的话也嘱咐完了,“那虎子哥,你路上慢着些,今天雨生在家,帮我带的东西给雨生收着就成了。” 虎子给了个放心的眼神,抬起屁股往车辕上一坐,手一扬,马儿就拖着车滴答滴答往前走起来了。 只是赶了一截虎子觉得有什么不对,方才他好像压根没帮手,是谁把树皮弄上车的?想了想,好像是跟在昭阳身后的一个后生。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路过的人,现在才回过神来那是昭阳找的帮手?只是小溪村好像没这么个后生。 不过说不准是谢家什么亲戚呢?虎子摇摇头,赶着车奔着前方滴答滴答前行而去。 第47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又是一日的剥树皮,昭阳想说,她真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 跟着山人大哥,那就跟出来秋游一样,轻松极了。 两人体力都好,山人一路还教导自己如何辨路,以往快两个时辰的路,轻松的一个时辰就到了,当然请忽略他们的魔性前行速度。 不过谢昭阳觉得,自己进去空间一回,仿佛身体又轻了一些,轻松的轻。 早上起得早,一路上走得快,所以压根没来得及吃早饭,当然也没得可吃,仅剩的一点浇头她留在家里,让雨生早起自己煮面疙瘩汤吃。 很快就到了昨天的地方,谢昭阳掏出背篓里的餐包,里面有用油纸包的新腌制的五花肉,还有一些昨晚做面条剩下的面团。 家里真没什么吃的了,能准备这些已经是昭阳尽力了。 山人已经早早的去剥树皮,他动作极快,谢昭阳才生好火,那边树底下已经又是一大片被拨好的树皮。 照这个速度下去,以后完全不需要她上山,这一个人每天上来小半天就完全搞的定。 不过考虑到山上也慢慢开始变冷,等第一场雪开始下的时候,森林也要封山的。 抓紧这最后的时机,谢昭阳心无旁骛开始做起吃的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山人像是一只灵活的猴,瞧见昭阳没管自己这边,偷偷拿出自己在山林间如履平地的本事,不过半个时辰,眼前一片杜仲树林都被剥成了光杆。 擦了擦头上的汗,山人觉得这衣裳真是耽误事。直接把外衫给脱了,打着赤膊朝谢昭阳走去。 他都已经闻着肉味了,还要焦香的面团味。 “真香,一定好吃!” 山人使劲一嗅,觉得肚子更饿了。 谢昭阳专注的在烙饼,突然听到山人的声音,还有扑面而来的荷尔蒙的气息,惊的她猛的抬头。 正弯着腰试探着要不要伸手刁一快肉尝尝的山人,被谢昭阳看的脸一红,趁着林间洒下的光线。 两人一时都低下了头,谢昭阳觉得自己脸越来越烫,胸口也扑通扑通的,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脑海里还一直回放着山人方才的模样,呼吸间还是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讲真,高高瘦瘦的山人,不说话的情况下,带着一种禁欲系的帅气,单独看上去也只能说长的不错,可组合在一块,就是让谢昭阳完全忘记自己在干什么。 难道这就是男神效应?可这跟流浪汉似的山人,能是什么男神? 谢昭阳摆摆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出去,再抬头的时候,**着的山人已经把外衫套上了,正偷瞄着昭阳。 昭阳虽然心中不承认山人的“魅力”,不过觉得看着还是挺赏心悦目的,压下心中的怪念头,继续加快手里的翻面动作。 “差不多熟了,能吃了,你尝尝看?” 山人赶紧点头,直接伸手拿起一块肉就往嘴里一丢,“呼呼呼呼……” “小心烫!” 只可惜昭阳喊的太慢,山人虽然烫也已经吞了下去,红着嘴说:“太好吃了。” 谢昭阳觉得好笑,从背篓里拿出包着的筷子,递给山人道:“来,吃吧!” 就这烙饼和五花肉,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起来,轮到最后一块,两人一起伸筷子,山人忙缩回手,谢昭阳好笑的伸筷子夹了,喂到山人嘴旁,“吃吧!” 山人有些不好意思,望着面前的筷子不知道怎么是好。 谢昭阳又把筷子往前一伸,“快吃呀,你不是说很好吃嘛。” 山人这才快速的张嘴,吞了昭阳筷子上的最后一块肉。 只是山人吃完了,谢昭阳收回筷子才觉得,好似……这是她吃过的筷子,再看山人,低着头,连耳朵根似乎都红了。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啊!谢昭阳只好转移话题道:“山人大哥,你剥树皮真快,这一片都被你剥完了,咱们明天还得找新地方才成。” 山人抬头,“那我要不剥慢点?” 瞧着山人那一副自己有错就改的模样,谢昭阳“噗呲”一声笑的捂住了嘴:“不用不用,山人大哥,你太实诚了,你这样以后会吃亏的。” 山人挠头:亏是什么?好吃吗?不过他好像闻着蛋香了。 忙捡着树枝一扒拉,“我的鸟蛋熟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趁着谢昭阳没注意,在火堆边缘泥土下埋着的几颗鸟蛋,这会冒出蛋香味,陪着蛋壳烧糊的独有的焦香,还挺诱人的。 也就五六个的样子,鹌鹑蛋大小,山人扒拉出来以后,捡起一颗在手里颠来倒去,直喊着烫。 谢昭阳一边收拾着餐包一边笑着说:“烫就晾一下,凉了再吃。” 山人没回,只顾着剥蛋壳,还不停的吹着气,剥完却并没丢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昭阳嘴边,“昭阳,你吃。” 递到嘴边的鸟蛋,还冒着热气,热气里全是香味,雪白的蛋白上还有些灰色的痕迹,顺着看过去,山人的手上也有许多草木灰的痕迹。 可这一切谢昭阳仿佛都看不到,张开嘴,任由山人喂了自己一嘴。 见谢昭阳吃了,山人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高兴,“怎么样,味道好不?” “我以前经常烧鸟蛋吃,我爹罚我不给我饭吃,我就自己跑出去掏鸟蛋,我们那方圆几十里的鸟蛋都被我吃过,什么样的鸟蛋都有,可好吃了。” “爹?” 听到山人提起这么个词汇,谢昭阳不由得问:“自己跑出去?山人大哥那你这次又是离家出走吗?你爹会不会担心你啊!” 山人嘴一停,摇了摇头:他会担心才怪。 继续剥着蛋壳,不回话。 谢昭阳不知道山人这是什么意思,但本能的可怜起山人,估计又是一本难念的经。但凡家里好,也不会这么跑出来的。 谢昭阳心底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捆树皮。 山人忙喊:“昭阳你不吃鸟蛋了?” 谢昭阳摇摇头,“山人大哥你吃,我吃饱了,我去捆杜仲去,不然活都被你干了可不行。” 看着谢昭阳径直上前,山人几下把蛋壳一搓掉,抖一抖,往嘴里一丢,几口咽下就起身跟着去:“我一起帮你。” 谢昭阳本想让山人休息会,可他就是不干,这下好了,才到中午,两大捆树皮已经捆好了。 这差不多是两天的量,得有两百多斤,明天都不用上山了,不过这一片都被剥完了,再来也得重新换个方向。 看着山人的成果,谢昭阳摊摊手:“山人大哥,你这么厉害,可怎么办呐。” 山人这会听出来了,这可是夸赞的话,一时心中高兴,“没办法,天生的。” 噗,果然是不经夸。 谢昭阳在心里摇摇头,又往前望了望,“山人大哥,趁着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上前头看看去,看看那片林子有多大,下次往哪里去,好不好?” 山人自然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但是地上杂草树枝太多,谢昭阳一步没走稳,往前一仆差点摔倒,还是山人及时伸手拉住了她。 感受到搂在腰间的手,谢昭阳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山人美滋滋的,把搂在谢昭阳腰间的手松开,转而握紧她的手道:“这里不好走,我牵着你,就不怕了。” 谢昭阳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抽出自己的手道:“山人大哥,不用了,刚才是我不小心,我后面注意一些就……啊!” 光顾着说话,怎么又被绊了。 好在山人又一次搂住了谢昭阳,只是谢昭阳往前倾斜的厉害,导致搂住她的山人也没用站稳,两人双双倒地。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嘴对嘴尴尬的事,可胸口怎么突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为什么要捏一捏。 “山人大哥,你干什么!” 山人腾地一下站起来,“我我我……我就是好奇按到什么了。” 谢昭阳红着脸,撑着手爬起来,快速朝前,不理会跟在身后一个劲解释的某人。 “昭阳,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突然那么,昭阳,对不起……” 谢昭阳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她发誓,刚才绝对是有什么活物给她绊倒了,那活物一定是什么动物,野鸡野兔之类的,要是让她抓到了,她一定得炖着吃了。 只是哪怕归咎于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山禽,谢昭阳的心口跳的更快了。 第48章 把我最珍贵的宝贝送给你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好不别扭。 谢昭阳好不容易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那一切都是颜值惹的祸,这山人压根就不该洗干净,就应该保持原来的模样。 不然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为嘛心口乱跳。 对,就是颜值原因。 谢昭阳突然停住,转身。 山人正低头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匪夷所思的行为?他表示,真的就是好奇和顺手。但在族里的时候爹娘也说过,这姑娘家身子可不能摸,摸了就得负责。 那么他要负责吗?可他该怎么负责呢?娘还没说怎么负责就死了啊。 “山人大哥!” 山人抬头,艾玛,差点撞到昭阳的,赶紧急刹车,“昭……昭阳,你不生气了?” 谢昭阳抿嘴,正要开口,山人便扯下腰间随身携带的袋子递给昭阳道:“昭阳,我刚才就想因为怎么对你负责,可我阿娘没教过我。我想了想,每次有人惹我生气了,我就要抢了他的宝贝来。既然我惹昭阳你生气了,那我把我的宝贝也送给你。” 噗!谢昭阳想说,您这话真带着歧义,什么叫你的宝贝……很容易让人想歪的。 再说那递过来的看不出颜色的袋子,她昨天看见洗完澡的山人还宝贝似的系在腰间,就已经多次忍住想要劝他丢了的。 谢昭阳不说话,山人把袋子往谢昭阳怀里一塞,“你收着,这可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了。” 噗!哥,麻烦您给东西就给东西,描述清楚成不?再说,干嘛又要动手动脚,还塞胸口…… 谢昭阳扶额,实在受不了这傻子一副“呀,怎么没口袋,塞不进去”的傻样,一把抢过,“行了,我收下还不成么。” 山人这才笑了,“昭阳你收下就好了,那我就对你负责了。” 什么跟什么嘛! 只不过,本来觉得脏兮兮的袋子,捏在手里怎么是皮质感,难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装杂物的袋子? 谢昭阳拿起山人给的袋子仔细摩挲,“这是皮?” 山人点头,“对啊!这是虎皮,是用我第一次猎的老虎肚子上最软的皮缝的,跟了我十来年了。” 我日,听到前面还挺震撼,后面十来年是个什么鬼,怪不得脏成这样。 谢昭阳恨不得直接扔掉,但想到山人说这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又是什么第一次猎的老虎皮,还跟着十来年,这些字眼随便哪一个,那都是表示着东西是心头好。算了,她也不喜欢,还是不夺人心头好了。 往山人一递,谢昭阳挤出一个笑脸:“山人大哥,你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要。” 山人急了,“昭阳,你这是不让我负责吗?不行,你收着,你一定要收着。” “山人大哥,我真的不能要。” “不行,你一定要收着,这里面宝贝可多了,你看……这是我们常用的掩身粉,这是洗……这是……” 看着山人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解释说明,谢昭阳还真来了兴趣。 指着那掩身粉问:“山人大哥,你跟我细细的说说这个。” 山人把那小瓶粉末拿起,解释道:“这就是倒在手上,涂抹全身的,可以让肤色接近森林的颜色,像变色龙一样,就是不好洗,不过也配的有洗颜散。” 山人在袋子里扒拉一番,掏出一瓶来,“呢,就是这个。” 谢昭阳盯着这两样东西,过了一会问:“山人大哥,你之前就是涂了这个掩身粉是吗?不过,这么一点点,能涂全身?” 山人点头,“你别小看这个了,我试给你看。” 说着他倒了一点出来,往身上脸上那么一拍,真没多少,可身体却慢慢变色,不是绿色,是最常见的枯草的颜色,当然没有那么深。 拍完,山人还说:“这东西用一次也就这样,不过反复多拍几次,不要洗,就像穿了一件衣裳,跟我之前那一样,我好几年没洗了的。” 说起来语气里面还十分可惜,他们山人一族,可都是比谁的掩护值更高,那就要比谁拍掩身粉多,没有个几年功夫,那都不好意思跟人一比高下。 谢昭阳翻了翻白眼,不过闻了闻,表示着东西只怕有什么药效,不然长期敷在皮肤上,还能不坏皮肤,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做得到的。 只是,这东西她拿着也没什么用。 “山人大哥,这东西真不错,不过我拿着怕掉了,不如山人大哥你帮我保管好吗?” 山人本来有些舍不得,这下又负责了,宝贝还是自己揣着的,那当然好,忙不停的点头,“好好好,那我给你收着。” 这下子气氛好多了,两人又唠叨起来。 但山人总是欲言又止,谢昭阳便问:“山人大哥,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山人张了张嘴,低着头搓着手,“那个昭阳,我这次能不洗了吗?” 谢昭阳一愣,盯着山人没明白,随后山人指指自己的脸和手臂脖子,谢昭阳这下明白了,笑着说:“当然可以,你可千万别洗了。” 洗干净了,我还看不得了,看了心口就跳的慌。 “不过,山人大哥,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啊,不会是让我回去了洗吧?”雨生昨天可说了,他姐嫌弃他臭。 谢昭阳又被山人逗笑了,这真是个脑回路神奇的人,“山人大哥,你洗或者不洗都由你自己决定,不过,对着姑娘家,可不能动不动就往人怀里塞东西啊,拉手啊,搂腰之类的。” 山人想了想,点点头,谢昭阳这下心宽了。 可接下来山人的话让谢昭阳无语极了。 “只能对昭阳这样,其他姑娘家那是不行的。” 噗! “不是不是,不是只能对我,是都不行,所有的姑娘家都不行。” “啊……为什么?昭阳你都不可以吗?” 谢昭阳面对很认证的问这个问题的山人,很无奈,“反正就是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就记得就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生怕山人再问出什么问题。 山人却挠挠头:“那意思是昭阳让摸就可以摸吗?” 不过为什么要纠结摸不摸?算了算了,反正听昭阳的话就好。 山人再抬头,昭阳已经走上前了,赶忙跟上。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吃的死死的了,要知道一开始,他还鄙视人家一个小屁孩呢! 第49章 表哥? 两人一前一后,又都刻意忘记方才那件事,很快就并肩而行。 越往前走,谢昭阳发现附近有些眼熟,再走一段,前面就是之前见过的清潭。 “果然是不同的方向而已。” 谢昭阳小声嘀咕了一句,山人以为跟他说话呢,忙问:“昭阳,你说什么?” 谢昭阳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脸上还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哦。” 山人表示很失落,为什么昭阳对他有点爱答不理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谢昭阳看了一圈,还找到了和雨生之前剥树皮的地方,更加确认这就是一大片杜仲林,中间被一些杂树断开,但杜仲林边都有一条小溪,溪水虽然不深,可看着有些长年不断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这样,这片杜仲林才能长的这么好。 而这一片相比之前那片,更大的无边。 谢昭阳看了看,算上之前剥的树皮,按照每天剥两百斤的量,还得再来三天,再来剥个六百来斤就差不多够抵周大夫给的定金了。 哎,想想都是个力气活,没办法,谁让周大夫出手大方,可实际上这杜仲给的价格就是十文钱一斤。 想到这里,谢昭阳忍不住偷瞄了下靠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的山人,这次还多亏了他,要不是他,这多么树皮,谢昭阳还真不知道怎么剥下来,怎么弄下山。 这么一想,之前的事情她就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 心里想明白了,笼罩在谢昭阳身上的生人勿进的氛围也散了,转身冲着山人道:“山人大哥,我看时间还早,我们不如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或者打个猎物之类的,回家好加个菜,你看怎么样?” 哟,刚不还黑着脸,这会怎么还找他商议了? 不过山人很会借坡下地,忙正了身子,脸上一亮,“行啊!我刚才就看见那边好几窝鸟蛋,都给掏了回去,顺便逮两只野鸡或者兔子什么的。” 谢昭阳听的肚子都饿了,想想那好吃的肉,双眼亮晶晶的,“山人大哥,还等什么,咱赶紧去。” “嗳!” 两人一个在树上掏鸟蛋,一个在属下负责装好,一上一下,搭配起来正好。 也不知道那山人眼睛怎么尖,不一会儿工夫就找了好几窝蛋,只不过蛋都不多,个头也很小。 山人还有些不好意思,“昭阳,你可别嫌弃蛋小,这马上入冬了,鸟儿们都不下蛋了,所以这蛋少,等明年开春,我保管每天给你弄上百十来个。” “山人大哥,这已经够多了,够吃好几顿的了。等到了春天,鸟儿们就该孵小鸟了,咱们那时候还得少掏鸟窝才好呢。” 山人点头,“昭阳,听你的。” 接着山人让昭阳在原地等,自己在半树腰上飞来飞去的,飞的昭阳眼都花了,心里直喊,我天!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轻功? 只不过山人这是在寻找野鸡的踪影,很快找到了两只野鸡,至于兔子什么的,倒没见着踪影。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半晌了。两人一个负责背着今日的收获,一个负责拖着杜仲皮,一路聊着天往山下去。 昭阳心想,真是轻松愉快的一天,再看山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了,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因着山人手脚快,加上今天没有雨生的拖累,两人下山的时候太阳都还没落山,把杜仲皮藏好以后,昭阳把背篓给山人背着,而后嘱咐:“山人大哥,待会你就跟在我身后,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到我家卖山货的。” 山人点头。 昭阳心想,这样也不好,以后山人要就住她家了,别人总会见着的。 于是抿着嘴盯着山人看,得想个法子才成。 山人正提步要走,可昭阳又不动了,好似为什么事情犯难,便问:“昭阳,怎么不走了?” “山人大哥,你家里真的没什么人了,不回去了吗?” 山人蹙眉,而后点头:“现在没打算回去。” 那这样的话,是真的要长住啊!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就是谢昭阳可有人帮着干活了,坏事就是怎么安排他的身份呢。 总不能说山上捡回来的。 “怎么了?我留在这里让你很为难了吗?” “哦,不不不,山人大哥,你千万不要多想,我是在想,万一别人问起来,要怎么跟别人解释。” 这下轮到山人纳闷了,“我是你哥啊,不是说好的以后一家人的。再说,别人为什么会关心咱们家的事,咱们也不需要跟他们解释。” 山人一脸的理所当然,谢昭阳就这么被他说服了:说得对,可不就是这样么。 忙点了头,“对哦,是我忘了,那我们走吧!” 两人这下也不避讳了,并排着往村里走,果真遇见几个村人,见着谢昭阳打招呼道:“昭阳啊,去哪了?” 谢昭阳眯着眼,“没去哪,随便逛逛,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挖点野菜。” “哦哦哦,你们姐弟两个苦,昭阳你可要多撑着了。” “谢谢伯伯婶婶,昭阳知道了。” …… 几人擦肩而过,可突然其中一人回头,“哎,昭阳,这是谁啊?看着有些眼生。” 昭阳回头,“额,这个……是我哥……” “哥?不会是你娘那边的。” 娘? 谢昭阳脑子灵光一闪,忙点头,“嗯嗯嗯,是我表哥,知道爹没了,过来看看我们姐弟。” 村人点点头,“哎,那就好,好在还有个年纪大的,这日子还有个盼头。” 村人说着话,渐渐走远,昭阳长舒了一口气:问题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只希望那些人暂时不要想起,薛氏是带着女人跟人跑了。 山人还一脸纳闷,“昭阳,你们说什么呢?” 谢昭阳亲昵的上前挽住山人的胳膊,“山人大哥,往后你就是我亲表哥了,谁问就这么说,你就放心在我家住着,想住到什么时候都成。” 落日的余晖洒在昭阳甜笑着的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还有少女初长成的独特的方向,山人表示:“昭阳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50章 陆修 身份安排好了,昭阳甚至都希望多碰见几个人,这样好让大家伙都知晓,只可惜,路上空荡荡的。 可能都回家做晚饭去了吧! 这么想着,昭阳担心雨生在家吃了什么没,拿着山人赶紧的往家里走,甚至到后面都小跑起来。 果然是操着当娘的心。 雨生正在院子里翻东西,见昭阳回来了,小脸笑嘻嘻的,“姐,大哥,你们回来啦!” 昭阳点点头,赶紧上前摸摸雨生的头,“回来了,你山人大哥太能干了,所以我们就早点回来,姐给你做好吃的。不过……你这是干什么?” 谢昭阳见雨生手里拿着个簸箕,还在竹帘上晒着些什么,湿乎乎的。 雨生拿起手里的簸箕递给谢昭阳看:“姐,这是山人大哥昨天教我的,把新鲜的菌子过水,然后晾干,可以存起来慢慢吃。” 谢昭阳再仔细一看,果然都是被处理过的菌子,这是要做干菇么。 又看了看山人,“山人大哥,你怎么知道这样弄了可以存起来慢慢吃啊!” 山人正放下背篓往外掏东西,很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们族人一直这样做的,长年不断,熬汤很好喝。” 话是这个话,不过……你们族人知道的也太多了。 只是还不待谢昭阳发问,雨生已经被山人掏出来的鸟蛋给馋的流口水了,“鸟蛋?是鸟蛋。大哥,怎么这么多鸟蛋,晚上能吃它们吗?” 山人一边掏一边说:“不吃留着干嘛,孵小鸟?” 雨生笑眯眯的,“吃吃吃,雨生这就去拿碗,煮上一大碗好不好。” “好,煮,都煮了。” 看着两人忙活,雨生惊讶于背篓里竟然还有两只山鸡,那眼睛都直了,不过是看向山人的。 “大哥,这些都是你抓的?” “对呀!” “大哥,你教教我好不好,雨生也要抓野鸡,雨生要给姐掏鸟蛋抓野鸡,把姐养的胖胖的……” 噗,山人不忘朝谢昭阳这边看了一眼,谢昭阳却在想刚才两人说的“孵小鸟”的事。 小鸟不能敷,总能孵小**! 等空间升级了,那里面不冷不热的,孵几只小鸡放在里面养,还有新出的麦子,那可不是现成的养殖场,往后还愁吃么。 谢昭阳以前可就有梦想,那就是找个小村子,有个小院子,养点鸡鸭猪狗羊,过点悠然南山下的生活。 当然现在知道这日子很苦,可不妨碍她想养点鸡鸭呀,自家养的,吃起来味道可都不同。 就在谢昭阳幻想自己养出来的鸡肉味道多么美味时,雨生已经上前来喊:“姐,你想什么呢,我喊你好几声了。” 谢昭阳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雨生撅着嘴,“姐,我饿了。” 谢昭阳恍然大悟,“姐这就给你做好吃的,野鸡炖蘑菇,哈!再来一锅五花肉炖鸟蛋,一定让雨生吃撑。” 晚上时刻,自然是美味到说不出话。 虽然吃完这一顿,家里是又空了,不过谢昭阳早上还拖虎子买了吃的用的,就等着他给送过来。 把饭碗收拾了,三个人排排坐在门口,说实话,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 所以虎子赶着车过来的时候,就见着这三个人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咳!他表示,好有压力。 谢昭阳赶紧的跑上前,“虎子哥,你回来啦!” 那眼神,直让虎子身体发毛,不知道的还认为谢昭阳看上他了,可只有他知道,人家那是等着车里的东西呢。 虎子赶忙下车,掀开车帘,“东西都在里面呢,还有冯姑娘让我给你带的吃的用的,这大半车,可够你们姐弟用一段时间了。” 谢昭阳一看,果然除了自己让虎子买的米面肉之外,还有一些油纸包的吃的,谢昭阳忙跟虎子道谢,又招呼山人和雨生上前来搬东西。 虎子这会看见山人,便问了,“昭阳,这位是?” 谢昭阳回头一看,见虎子看着山人的方向,忙笑着说,“虎子哥,这是我表哥山……” 额,谢昭阳突然一顿,一直山人山人的叫,也没问人家叫什么。 山人正放下东西,一本正经的走过来,看着虎子说,“陆修!” 这下轮到虎子迷糊了,说的啥? 一直被叫着山人山人的陆修又扭头盯着谢昭阳的眼睛,认真而慎重的说:“昭阳,我叫陆修,记住,不要忘了。” 谢昭阳下意识的点点头,而后打着哈哈的跟虎子说:“那个虎子哥,我表哥脾气有点怪,你别介意哈!” 虎子摆摆手,帮着把车子上的东西都卸下,“那有什么的,谁没个脾气不是。不过陆修,这名字好,这名字一听就是有出息的。” 谢昭阳附和笑笑:呵呵,出息。 不过陆修,听起来倒是比什么狗子虎子蛋儿好听,也还简单明了。嗯,陆修!谢昭阳在心里再念叨了一遍。 把东西都搬完了,虎子正准备赶车走,谢昭阳忙喊:“虎子哥,我早上拖你问的事?” 虎子一愣,而后“哦”的想起来,“哎呀,差点给忘了。周大夫说,那药草他也不认识,问你从哪里得的,问它的药性做什么,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谢昭阳一听有些兴致缺缺,“哦,就随便扯的,随便问问,没什么要紧事。” 那药草被陆修拿来做急救,昭阳还指望着有点用,也能顺便采点,万一值钱呢!那山上的杜仲皮,她只打算把周大夫给的十两银子都剥的还了,就住手。 眼看着到了冬日,树也要养精蓄锐过冬,可不能毁树。 虎子听了“哦”一声,也没多问,转身上马赶车要走,“那我先回了。” 谢昭阳点点头,“辛苦虎子哥了。” “这有什么谢的,该是我谢你才对。” 要不是谢昭阳的银子,他媳妇的病都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呢!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告辞,虎子往家赶,而谢昭阳也早抛开那不知名的药草的事,转而开始收拾起托虎子买回来的东西。 收拾的时候,倒是听见雨生跟陆修在一旁小声说话,“陆大哥,你的名字取的真好,虎子哥都说一听就是有出息的。” 陆修一脸鄙夷,“他说我有出息就有出息了,我出不出息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火药味? 不过雨生没听出来,反而继续说:“反正陆大哥你的名字就是好,不像我,雨生雨生,一听就是下雨天出生的。” 陆修看着苦着脸的雨生,不擅长哄人的他捏捏雨生的小脸,“雨生怎么不好了,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爹娘肯定是绞尽脑汁,想着用什么字最能代表你,这才用了当时的天气。每次叫起来,都能想起生你的那天发生的情形,那都是对你的爱。” 雨生一听,“真的?” 陆修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信不信我。” “信。” 呼,还好你信,我可是胡诌的。陆修这下大松一口气,他也觉得奇怪了,怎么自己现在也见不得雨生难过呢! 看着雨生跟小弟啄米似的点头,谢昭阳突然觉得,这个家里的人气重了许多。 见两人又叽里呱啦的说起话来,谢昭阳看看天色,忍不住打断,“说够了没有,赶紧洗了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好好好。” 看着两人脚步慌乱的出门烧水,谢昭阳的心里第一次觉得这日子还过出了一丝惬意。 第51章 衣裳 接下来的几天,紧张的早起上山下山。 虽然谢昭阳没做什么,主要是陪着陆修,但也给累着了。 这天,天下着雨,谢昭阳却不打算上山了。 “周大夫给了十两银子我,说好的十文钱一斤,加上今天的,咱们剥的杜仲皮够了。再多的话,估计那边也不一定收的下。人家这钱是看在烟柳面上给的,我们也别太得寸进尺,差不多就行了。” 谢昭阳这是跟雨生解释,无论雨生听不听得明白,可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雨生自然是听得明白的,“姐,雨生懂!” 谢昭阳摸摸雨生的头,“那你今天跟陆大哥在家休息,姐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也跟周大夫把事情交代交代。” 跟两人交代完,谢昭阳就跟着虎子的车,进城了。 而谢昭阳也抽空又给了虎子一两银子,“虎子哥,咱们这送树皮的事可能就到今天了,不过这车我还租,我就是还没想好要干什么,这是我提前付的定金,虎子哥你一定要收下。” 虎子本来就觉得谢昭阳这事不靠谱,如今说以后不送了,他反而还觉得心踏实了。 却也坚持不收谢昭阳的银子,“之前说好的五十文一趟,这总共十一趟,我还得倒找你银子呢,哪能还收,这不行。” 谢昭阳执意要给虎子,虎子这次却是坚持,“昭阳,你们日子也不好过,虎子哥知道你是知道我媳妇的情况,才省着自家帮我。可你上次那一两银子,我让你嫂子抓药吃了,如今人能下地了。以后我也想明白了,还是身体要紧,昭阳你就放心,就是……就是那剩下的银子,我这手里一时半会没多的还你,还得欠你一段时间。” 关于虎子家的事情,谢昭阳倒不是刻意帮忙,主要是听人说起来,加上她自己也需要人帮助,顺手帮一把的事。 见虎子执意不要,她也没有强求,手下银子揣好。毕竟如今一家子三个人,陆修肯定得算上,好歹人家陆修是她的免费劳力,还是主力,自然要好好养着。 这三个人有三个人的好,自然也有三个人的忧伤。 吃起饭来,米粮不够,穿起衣来,更是说不出的忧伤。陆修拢共就穿着谢仁生前的两件衣裳,这天越发冷了,沉沉的乌云堆积在天空,感觉像是要压下来一样。 所以才一忙完,趁着第一场雪还未下,昭阳得赶紧的把三个人过冬的东西置办上。 她和雨生的棉衣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差陆修的。然后就是吃食,虽然手里钱不多,可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肉食是绝对不能少。 再说,不吃肉,身体那个冷,扛不住寒气。 一路想着算着,很快就到了地方,谢昭阳去了百草堂,发现周大夫不在。 看店的小伙计说:“周掌柜说是要去找什么牛膝,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最近跟着了魔似的,都不见人影,姑娘你有什么话要留吗?” 谢昭阳一听,觉得这倒是个好事情,要是真的能找到牛膝,那杜仲以后会更值钱。当然,这两样以后会救助到更多的病人。 谢昭阳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我过几天有空再过来一趟,谢谢小哥了。” 小伙计跟昭阳也就那么一面之缘,见此也就继续做事去了。 谢昭阳在这里没遇见周大夫,也没看见冯烟柳,想着虎子说后面连着两日,冯烟柳都没有到城门口去,反而打发了丫鬟去接的。 心中便生了一丝去看看的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丫头看上去可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 想着这个,谢昭阳便提步出去了。 可出去了才想到,她压根不知道冯烟柳家住哪里,这……可如何看。 这一趟周大夫没碰见,冯烟柳也没碰见,还真是有点不顺利,谢昭阳摊摊手,先去逛逛好了。 随便走了几步,正好前面有家成衣铺子,谢昭阳走进去看看。 随便一番,这里的衣裳……可不便宜。 冬衣基本都是五两以上,八两,十几两之类的谢昭阳都没翻了,价格越高,自然衣裳是越华丽,也不适合。 谢昭阳翻来翻去,都心生要去买布自己做了,上次她和雨生两人的棉衣买布加上买棉,一共也就一两多,可划算了。 只是,谢昭阳实在没有信心做好一件衣裳,上次其实都是陈寡妇帮忙做的。 可这里的价格确实有点高,总不能穿了就不吃了吧。想了想,谢昭阳转身正要离开。 眼睛瞥见一件被扔在一旁篓子里的棉衣,深灰色棉布料子的,谢昭阳走上前,捡起来,“小哥,这件衣裳怎么丢在这里了?” 那小二哥看谢昭阳逛了老半天,一双眼睛也是很会看人,见谢昭阳发问,便爱答不理的说:“不要了,当然就要丢了。” 谢昭阳仔细摸摸,其实衣裳很厚实,料子虽然看着是棉布,可到手以后发现触感完全不一样,比那些十几两一件的摸起来都舒服。 “小哥,这么好的衣裳怎么就不要了,不如便宜点卖给我吧!” 小二哥随意瞥了眼衣裳,灰不溜秋的,看上去可不像店里的货,保不准是别人掉在这里的,眼咕噜一转便说:“行,二两银子你拿走。” 谢昭阳沉了沉眉,把衣裳放回原处,“最多一两,多了我还不如自己扯布做,可比这个厚实。” 说完迈着步子就要走,眼看就要出门口,那小二哥赶紧的喊住,“行行行,看你诚心想要的份上,一两就一两。” 谢昭阳笑眯眯的回过头,“那谢谢小哥了!” 递过一两银子,自己赶紧的把衣裳叠了,是件中长款的棉袄,到时候自己给做两件棉裤,也不担心做的太丑陆修穿不出门,省钱又能练练手艺。 谢昭阳乐呵呵的抱着衣裳走了。 却不知道过了一个时辰,店铺二楼的老掌柜带着一个年轻男子下楼,“咦,我衣裳呢?” 正在招呼客人的小二哥听的心一惊,怀里那一两银子捂得更紧了,不待被问就开口,“刚才来了个穷酸,莫不是被人顺手带走了?” “我说你怎么不好好盯着,公子的东西你也能给弄丢了,看我不扣你工钱。” “掌柜的,这怎么能怪我,我也不知道公子把衣裳放这里了啊……” 老掌柜已经伸手作势要打,那年轻男子微皱眉,出声阻止:“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忙吧,我先走了。” 老掌柜赶紧点头哈腰的送人走,知道人走远了,才一伸手,“多少银子,拿出来。” 小二哥脸一僵,“掌柜的,您说什么呢,什么银子?” 老掌柜直接伸手就往小二哥怀里掏,直到掏出谢昭阳给的那一两银子了,才道:“别因为我不知道你,春二,你往后敢在这么偷卖藏银子,我可真辞了你。” 这小二哥人称春二,听老掌柜发狠话了,连忙求饶,“掌柜的,我知道错了,我往后再不犯了,您可别辞了我,我一家老小就指望着我这份活……” “行了行了,干活去。” “嗳!” 虽然答应的好,可春二暗地里还是淬了一口,“老东西,就是想昧了我的银子,看我哪天不好好敲你一回。” 这里发生的一些,谢昭阳自是不知,她已经奔到菜市场,买了一大堆吃的,又扯了一点布,和棉花。 因着东西太多,正好有碰见别村的车子回去,谢昭阳也没来得及去街口吃碗混沌,带着一大堆东西,给了两文钱,滴答滴答回去了。 第52章 妖风又起 谢昭阳在村口就下了,等车子走远了,左右看看四处无人,就把东西打包打包,藏了起来。 上次是虎子帮着买,送回去也趁着无人的时候直接搬家里,这次谢昭阳可是自己搭别人的车回来,被有心人看见了,多嘴多舌的,麻烦多。 谢昭阳也不是怕范氏什么的,主要是不想跟她们浪费时间。 可等谢昭阳挎着个包袱到了家门口,怎么一堆人围着在。 又听着里面传来声音,“哪里来的野小子,不清不楚的,住在别人大姑娘家里,谁知道你们搞的什么名堂。” “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伯娘,不准你这么说我陆表哥。” “呸,还你表哥,我怎么不知道姓薛的还有这么一门亲,就算真有,那也都跟姓薛的一样,一屋子脏屁股,不是东西。” 谢昭阳好不容易挤进来,几句话听的胸口火直冒,这范氏是上次还没吃到亏,这又上门找茬了。 “快说,谢昭阳人呢,是不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没脸见人了,给我叫她出来。这种没脸皮的东西,我们谢家才容不下……” “大伯娘,听说您找我?” 范氏的话还没说完,谢昭阳就沉着嗓子开了口。 再看范氏,由谢金梅扶着,一旁是打着肚子的邓氏,大房的几个男人倒是没瞧见。 范氏几个本是抵在门口,雨生和陆修两人被圈在门口进退两难,却不曾想,谢昭阳从身后的人群里冒出头来了。 邓氏和谢金梅先回头,范氏到底摔伤了没好全乎,转身转得慢。 一遍转身,一遍嘴里还嚷着:“谁是你的大伯娘,我找谢昭阳,又没找……” 可定睛一看,身后的人可不就是她笃定在屋内的谢昭阳。 谢昭阳冷笑一声,拍了拍衣角的灰,“大伯娘,您不是找我么,我正好回来了,您有话就说。当着大家伙的面,把您刚才说出口的脏话一句句给我吞回去。” 范氏梗着脖子,指着谢昭阳的脸,气愤道:“我呸,好你个贱蹄子,私藏野男人你还有理了,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败坏我们谢家名声,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作势要上前往谢昭阳脸上扇去,可谢昭阳哪里会由得她打,一个闪身把范氏往谢金梅身上一推,“大伯娘,我劝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我怎么败坏谢家名声了?我看我这名声是你败坏的才对。” 范氏体胖一下子就把谢金梅给压倒了,母子两个倒做一团,范氏气的,坐在地上嚎叫起来:“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你敢对长辈动手了你,大家伙都看看,看看这谢昭阳是个什么东西,这种女人,就是不要钱的媳妇,你们也不能娶回去……” “啪……” 谢昭阳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提前打了回去,“你这个妇人,真是难缠,说话不干不净,我看你才是欠打。” 陆修这么一出头,倒是看愣了一堆人,谢昭阳赶紧上前拉了陆修往后退,范氏却更气愤了,“还说不是一对奸夫**,这都上赶着出头了,大家伙赶紧把这不干不净的东西给打出去,别等他们把我们小溪村的风水都给坏了。” 谢昭阳这些是真气了,“范氏,你左一句贱蹄子,又一句荡妇,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我表哥陆修,村里的叔叔伯伯都见过的。” “呸,哪里来的表哥,十几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以为姓薛的跑了,你就胡诌个表哥出来就有人信,我呸!我活了几十年了,你们那点子事还以为能瞒得了我,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破了身子的……” 陆修气的,要不是被谢昭阳拉着,早就上去把范氏打的满嘴找牙了。 谢昭阳却死死的拽着陆修的手臂,红着眼睛看向围观人,扫视一番,哽咽着说:“村里的伯伯婶婶,你们是看着昭阳长大的,知道昭阳是什么性子,昭阳是她嘴里说的那样的人吗?更何况,我表哥是听说爹没了,家里没人照顾,才从老家赶过来照看我们姐弟两个,村里好些伯伯都见过表哥帮我们家干活,难道我还能凭空变出一门亲。” “这范氏没来由的上门就是一顿胡诌,又哭又闹的,连打带骂,我若是个气性大的,被她这么污蔑,还不只有一死证清白了,她这是要逼死我才满意。” 谢昭阳红着眼睛这么一说,许多人自是跟着点头,确实这范氏敲锣打鼓一阵吵,说什么要上门捉奸,可哪里来的奸。 更何况,这个谢家表哥,之前确实跟谢家姐弟一块出门干活,被许多村人偶遇过,大家也都知道怎么回事。 甭管薛氏怎么样,可这对儿女总是他们薛家的骨血,看着这头没了爹娘,派个人过来看看也是很正常的。 谢昭阳看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又回头看看范氏,“大伯娘……不!范氏,从今以后,你不配做我谢昭阳的长辈,我也不会认你为我的大伯娘。现在请你从我家滚,永远不要踏入我谢家一步。现在不是你不让我做谢家儿女,而是我不认你。” 范氏气的,抖着手指向谢昭阳,“你……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邓氏这会却带着谢永林过来,谢永林赶紧上前,一把扶住气的快晕的范氏,“娘您怎么在这,爹找您有事,您快回去吧!” 而后范氏就被谢永林强拉硬拽给拽走了,等范氏走了,人群也都散了,大都安慰安慰谢昭阳,遇上这样的长辈也是没法子,等以后出了门子就好了。 谢昭阳自是挥泪感谢,却不知范氏被谢永林拽回家以后,范氏倒发了一通脾气,“金梅,你不是说看见那个野男人天天在二房住,谢昭阳跟那人一直同出同进,怎么今天就没捉成奸?” 谢金梅红着脸,“娘,我只说看见他们两个早晚老在一块,可我也没说他们两有什么啊,您这一闹,等爹回来知道了,又得骂我多嘴多舌。” 范氏狠狠的看了谢金梅一眼,“就知道怕你爹,等我把隔壁的麻烦解决了,我看你爹还硬气的起来不。” 邓氏在一旁嗑瓜子,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挥,“娘,我今儿是看明白了,那个谢昭阳您斗不过,瞧瞧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没凭没据的几个人信。您说您这是何苦,闹的以后村里人谁还跟咱们来往。” 说完也不搭理范氏一眼,让谢永林扶着,一摇一摆的回房去了。 范氏气的一噎,看了看躲闪在一旁的谢金梅,脑子里一晃,“没凭没据?等我找到凭据了,看我把他们赶出小溪村……” 看着范氏咬牙切齿的模样,谢金梅的心却砰砰直挑,那个伸手打人的男人和她爹或者她大哥都不一样,那人真的是谢昭阳的表哥?以往离得远,看着高高瘦瘦又黑,这离得近了一看,其实长相还挺端正的。 “金梅……金梅!” 谢金梅回过神来,“啊,娘,您叫我?” 范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指望你,快去做饭。” “哦……” 范氏看着谢金梅走远的身影,打算要自己出手寻找证据。 而不知道范氏打算的谢昭阳三人,这会正趁着天黑,出去搬货呢! 看着谢昭阳给自己买的棉衣,陆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美滋滋的,“昭阳,这真是你给我买的衣裳?” 谢昭阳心里想着事,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是啊!” 哪知陆修却突然上前抱了谢昭阳个满怀,而后又迅速的放下,“那我去试给你看。” “额,好……啊!” 等陆修一溜烟跑去试衣裳了,谢昭阳才回过神来:方才,他抱我干什么? 第53章 空间再次升级 给陆修买的衣裳很合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都说人靠衣装,陆修收拾一番,倒能撑得起门面的。 只不过,一开口就幻灭。 “昭阳,你给我买的这件衣裳太好了,穿着真舒服,跟你一样舒服。” 谢昭阳白眼:什么叫跟我一样舒服……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昭阳懒得搭理陆修,见雨生有些闷闷不乐,跑过去问,“雨生,你怎么了?” 雨生苦着小脸,“姐……我好想赶快长大,再也不让人欺负你了。” 谢昭阳拍怕雨生的背,搂住小家伙的肩,“雨生,你放心,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很久的。” 之前带陆修回家的时候谢昭阳就想过这样的问题,毕竟她是个姑娘家,可她没想到范氏这样沉不住气。 而今天这次以后,范氏只怕轻易不会放弃这样的污蔑,她还得想个法子防备。 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有一件事重要,那就是:生计。 “好了雨生,不要为这个事情烦恼了,姐今天买东西的时候想到一个主意,叫上你陆大哥,咱们商量商量这以后怎么办。” 雨生忙点头,“我去叫陆大哥。” 转移话题,果然是最有效的法子。 不过也不全是为了转移话题,谢昭阳的确是有事要跟两个人说。 “咱们这卖杜仲树皮的法子是已经不行了,毕竟已经入冬,很快就要下雪,山上的树也需要休眠,所以我想着,我们得再找一门营生才成。” 看着两个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的人,谢昭阳又开口:“今天逛街的时候我发现,这秋水镇到了年底人还是很多的,加上马上进入腊月,进城办年货的人多,还有各种灯会,这人一多,可不就得要吃喝玩乐。” 谢昭阳又盯着两人看,问:“你们说,咱们做点卖吃食的小生意怎么样?” 雨生和陆修一脸懵,却异口同声的说:“好啊好啊!” 谢昭阳噗呲一笑,“你两听明白没有,就好呀好。” 雨生挠挠头,陆修扣扣脸,一同摇了摇头。 “姐,主意是好,可怎么自己肚子才填饱,拿什么去卖?” 谢昭阳又看向陆修,“陆大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陆续摇了摇头,“昭阳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反正他怎么着都行。 谢昭阳沉思片刻说道:“关于这个卖什么,我也想了想,今天正好周大夫没在家,也没看见烟柳,所以我特意把小吃一条街可走了一圈,好家伙,那吃的种类还真多,什么包子馒头馅饼糖葫芦那都是小儿科,各种卤味小吃都有好多种。” “我想着,咱们得做个成本不高,别人没做,有个新意,又能在冬天吃着热乎的东西。” 雨生打断道:“姐,你这要求这么多,咱们能卖什么呀?” 谢昭阳心里其实早有了想法,“炸串串和烧烤怎么样?又热乎又新鲜,还能拿着边吃边逛。” 陆修听完点头,“好啊,不过那是什么东西?” 额,谢昭阳扶额,“我明天做给你们吃试试。” “行啊!” 虽然两个人都不能给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可看到雨生和陆修两个一脸期待的模样,谢昭阳觉得心里突然暖暖的。 这种义无反顾的支持和信任,总会让人觉得即便前方的路多么难走,可依旧会坚持下去。 讨论完时间也不早了,自是各自洗漱休息。趁着还有空,谢昭阳跑去切了点肉,本想弄点签子串串。 可折腾了许久,她实在是不会……哪怕是木筷子削细,可谢昭阳费了老半天劲,毁了几双筷子都不成。 她都要崩溃的,难道自己的大计要死在一根木签子上? 看着眼前被削的七零八落的木屑,谢昭阳那个愁啊! “怎么了?昭阳你怎么把筷子都劈了?” 陆修本是躺在堂屋里,可瞅着昭阳在厨房叮叮哐哐的不知道干什么,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跑了过来。 昭阳苦着脸,把手一摊,“我想削些木签子,好串肉,可怎么也削不成形,哎,愁死了。” 陆修一看,顺手把一旁还放着的木筷子拿起一根,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哗哗一下,看的昭阳眼一花,面前就成形了一根木签子。 “这样的吗?” 这真是大大的惊喜,谢昭阳蹦的跳起来,“陆大哥,你真是太棒了,就是这样的。” 说着不忘握着陆修的手好生的欣喜一番,倒让陆修心口扑通扑通跳了好几下。 “能帮上你的忙就好。” 谢昭阳拿着小木签子把切好的肉肥瘦相间的串上去,而后说,“就这个粗细,不过串肉的这一头得弄成尖尖的。” 陆修得令,又是一顿哗哗削,“这样吗?” 谢昭阳接过,而后看着陆修,笑成了星星眼,“就是这样,陆大哥,你真是太有用了。” 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果然不负我当你是自己人。 说完谢昭阳不忘挑了挑眉,拍拍陆修的肩膀,“陆大哥,往后这削木签子的活可就交给你了。” 把切好的肉串好,腌好之后,谢昭阳打着哈欠就去睡觉了。 倒是陆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来干脆跑去厨房帮谢昭阳削木签子,而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总之第二天一早,家里是一根筷子都不剩了。 而谢昭阳打着哈欠,带着美好的念想准备去睡觉,却被某人给拖走了。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 谢昭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揉揉双眼,发现自己怎么躺在地上,起身想要往炕上爬,这才发现自己压根不在家里。 “咦,我在哪?” “主人主人,我是小灵啊。” 谢昭阳这才看清,面前是那个带着小翅膀自称空间灵物的小人儿,“哦,是小灵啊!” 不对,不是没给它取名字么,虽然说好要取名字的。 “主人,小灵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主人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谢昭阳睁大眼睛,“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小灵围着谢昭阳转了一圈,“主人你我心意相通啊,随着空间的升级,我们之间心意相通的程度就会越来越高。” 咳咳,还能这样,那以后还有秘密吗?好可怕。 “主人你放心,不需要小灵知道的东西,小灵不会擅自读取的。” “好吧!” 果然是什么都知道。 “不过,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进空间了?” 谢昭阳的话音才落地,突然空间一阵抖动,小灵赶紧飞到谢昭阳前方,“主人主人,你快跟我来。” 谢昭阳没办法,只得赶紧跟着往前跑,跑了几步,发现前面土地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一般。 轰隆隆,轰隆隆,又好似带着流水的声音。 “小灵,这是怎么了?” “报告主人,空间跨级升级成功,主人即将拥有第一口灵泉井,这灵泉诞生在空间喷出的第一捧水,可是能净化体质,主人你赶紧上前,第一捧水很快就要喷出了。” 所以,是因为这个好处,小灵才第一时间把沉睡的自己给唤入空间? 不过压根不待谢昭阳多想,她就被小灵拽着衣角往中间去。 刚走到那晃动的土地上,地面突然幻化出一口井,眼看着空空的井底慢慢蓄满了井水,而后越来越多,越来越满,终于溢出,喷了谢昭阳一个满面。 “噗,好歹让我做好准备啊!” “主人主人,你快闭上眼睛,沉心吸收,这初泉水灵气十足。” 谢昭阳赶紧闭上眼睛,慢慢静下心,任由碰面而来的灵泉水冲刷自己,渐渐的她仿佛能够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的流动,还能看到血液中许多黑乎乎的东西被灵泉水触碰然后变成黑烟散去。 差不多一个时辰以后,灵泉水才停止喷出,慢慢回到井里,谢昭阳也感受到身体越来越轻,和全身说不出的畅快淋漓,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呼”,深吸一口气,谢昭阳睁开眼,感觉自己所见之处也发生了变化,那灰蒙蒙的东西慢慢往后退散,大片黑色的土地显露其中,还有一些红色的土地,有些红色的土地上似乎还长出了一些小树苗。 而那一小间屋子也变成了一大排房子,之前自己种在屋前的一片麦子,如今已经是金黄的麦穗,只等着人收割。 谢昭阳惊喜的看着这一切,“小灵,这……怎么变化这么大?” 小灵刚才也跟着谢昭阳一起沐浴灵泉水的洗涤,这会也睁开眼,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上突然镌刻出鼻子眼睛。 一开口,连声音也发生了变化,温润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主人,空间三级升级成功,这一切都是因为主人意志力强大的缘故。” 谢昭阳不止惊讶这一大串的变化,更惊讶的是,“你你你……你是谁?” 对面缩小版的小人慢慢变大,变成真人大小,那薄如蝉翼的翅膀也收入双肩中,深邃带着星光的眸子看着谢昭阳,展露出一个带着邪魅而引人犯罪的笑容,“主人,我是小灵,我这个形象,可好?” 谢昭阳看着眼前长的和洗干净后的陆修一模一样的男人,忍着扑通扑通的心跳,残忍的拒绝:“不好!” 第54章 小生意想法上线 谢昭阳几乎是从空间落荒而逃,她表示:小灵你赶紧变成小飞虫,不然我死也不进来。 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谢昭阳非常坚决,看着那片金黄的麦子,都忍痛先不管。 谢昭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不知道空间里这次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不过哪怕觉得一晚上没睡,谢昭阳却一点也不累,反而精神抖擞。 想到昨夜的灵泉洗礼,谢昭阳赶紧的掀开袖子,发现手臂上的肌肤并没有白皙多少,怎么上次洗髓变化那么大,这次自己感受明显,可肤色变化不大呢? 谢昭阳正在疑惑,突然听到雨生打惊呼声:“陆大哥,你怎么把筷子都削完了,没筷子怎么吃饭啊?” 谢昭阳赶紧起床,穿上衣服推门出去,见厨房门口的雨生,看着一地的木屑,和挠着头不知道怎么解释的陆修,赶紧的上前。 “雨生,怎么了?” 雨生带着委屈的看向谢昭阳,“姐,把你吵醒了,你这几天跑来跑去的这么累,本想让你多睡会的。” 谢昭阳摇摇头,“姐不累。不过,到底怎么了?” 雨生低头看看地上谢昭阳赶紧看过去,地上有点下不开脚,都是木屑,而一旁的凳子上摆着一把一把的木签子。 谢昭阳看向陆修,“陆大哥,你削了一晚上吗?” 陆修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反正睡不着就多削了会。” 谢昭阳觉得陆修真是个实在人,虽然脑子缺根筋,但的的确确老实人一个。 因此拍了拍雨生的头,“雨生,你别怪陆大哥,陆大哥是帮我的忙。昨天我不是说要做炸串串和烧烤的吗?这两样东西都需要木签子,陆大哥见我削不好,就帮我削,还熬夜给我削了这么多,真是太辛苦了。” 雨生抬头看了看谢昭阳,见谢昭阳不似作假,很认真的冲着自己点头,这才对着陆修说:“陆大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陆修尴尬的轻咳一声,“这也不能怪你,是我忘了时间,把屋子弄成这样,你被吓着了而已。” 见两人和好,谢昭阳赶紧拿扫帚过来扫地,“好了好了,既然筷子没了,咱们今天早上就直接吃顿好的,等着姐给你们开荤,吃烧烤。” “嗯!” “好啊!” “姐,我来帮你扫地。” “那我先去洗漱下过来烧火。” 几人各自分工,好不热闹。 只是谢昭阳看看柴火堆,再拿起一把把木签子看了看,削出这么多,几把筷子可不够,看来柴火都被利用了。 不过这样太费力气,要是能弄到竹子,应该会省些力气。 想到陈寡妇后院好像有些老竹子,谢昭阳心思一动,好长时间不见陈寡妇了,该去上门问问好。 再说,上次还吃了人家的红烧肉,这次该还礼了。 这么想着,谢昭阳又多切了些肉,然后也腌上。 她弄了两种,一种现腌,一种提前一晚上腌,主要是想比比味道如何。 考虑家里油有限,所以炸串串变成了铁板串串,从家里找出的铁板,刷洗刷洗,直接放在灶头原先的炖小锅的地方,火一起,搁肉开炸。 滋溜滋溜的肉和火碰撞产生的香味,直把三个人都馋的流口水。 只是锅铲不是很好操作,看来还要弄个小铲子才行。 很快第一把铁板串串出锅,几人一人分了两串,吃起来烫口,雨生和陆修两个压根还没尝出来咸淡就吞下肚了。 谢昭阳只好把自己的分给他们,“你们先吃,这次一定要给我好意见哦。” 两人不好意思,都不愿意让谢昭阳饿肚子,可谢昭阳是真的不觉得饿,可能是体质真的升华了。 推辞不过的二人,这一次小口吃起来。 “好吃,好吃,好吃。” “好吃,好吃,好吃。” …… “能给点实质性的建议吗?你们这样,我可不做了。” “嗯,中间有点生,表皮太焦了。” …… “姐,这等下一锅得什么时候啊!” …… 经过一番尝试,谢昭阳最后还是把舍不得的油倒入锅里,先榨再烤,这样节约时间,也能保证肉很快的熟透。 花了一早上,这个炸肉和烧烤混合的铁板串串是终于改良成功。 谢昭阳还打算用生火烤肉,不过签字太细,火太大,很快就被烧着了,还得细细琢磨。 这一次,这个问题三个人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了。 因为能吃着好吃的,而且是肉啊! 三人吃饱喝足,各自想办法,谢昭阳则炸了一小把串串,洒上调料,用油纸垫好,放在小篮子里面,垮着篮子去找陈寡妇去了。 陈寡妇家依旧冷冷清清,看不见人。 不过谢昭阳在院子口就能闻得到肉味,不同于自己篮子里的肉,而是陈寡妇拿手好菜红烧肉的香味。 一向舍不得的陈寡妇又炖肉,看来她的好儿子又回来了。 “陈婶,您在家吗?” 陈寡妇听着音从厨房出来,“昭阳啊,你来了,快进来。” 谢昭阳赶紧的推开院子门往里走,边走边笑着说:“陈婶,您又做什么好吃的呢?” 陈寡妇好似心情很好,“能有什么,还不就是老样子,昭阳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婶子了。” 谢昭阳把垮着的小篮子往前一松,掀开上面的布,笑着说:“陈婶,这是我自己研究的一点小吃食,拿来给婶子尝尝。” 陈寡妇一看,一把木签子上串着指甲壳大小的肉块,看颜色倒挺有食欲,还热乎着带着香味。 忍不住伸手拿起一根,闻一闻,“真香!” 过后往嘴里一送,“嗯,这肉入味,好吃。” “婶子说好我这心里才有谱呢!” “这是什么话,昭阳你这么出挑,现在又做的一手好菜,往后不知道谁有福气娶了你。” 谢昭阳闭嘴低头,这种事情听到了一定不能搭嘴往下说。 就在这时,屋里出来一个声音,“娘,您跟谁说话呢?” 谢昭阳抬头往堂屋的方向看去,甜笑着喊道:“薛哥哥!” 薛宁看书看的有些闷,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本是觉得心里更烦闷了,可一看是谢昭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村姑让他心头的烦闷都散去了。 反而信步上前,“你们拿这什么好吃的,我在屋里都闻着香味了。” 谢昭阳忙把手里的篮子送上前,“我自己做的一点小吃食,薛哥哥也给给点意见。” 谢昭阳不过是觉得薛宁好歹在外面混的多,口味上面能给些意见,这才热忱了一些。 可在陈寡妇的眼里,就觉得有些闷气。 正要说她家阿宁才不会吃这么些东西,就见着一向对吃食不上心的薛宁已经伸手拿起一根,饶有兴致的吃完,还点评道:“很有新意,昭阳你心思真巧。” 得了薛宁的夸奖,谢昭阳觉得自己这生意一定能办好了,心里美滋滋的,面上更是笑颜如花。 却不知落入这母子二人的眼里,便成了几种心思。 薛宁就这手吃了两串就回屋了,进屋前竟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昭阳妹妹没事多过来坐坐。” 谢昭阳自然以为是客套话,答应的好好的,“薛哥哥放心,我有空就来陪陈婶说话。” 陈寡妇给噎的,后面谢昭阳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注意听。 只最后谢昭阳问,“陈婶,您后院那些老竹子能便宜卖我两根吗?” 陈寡妇挤出一个笑脸,“都是乡里乡亲的,卖什么,你喜欢的话过来砍两根。” 谢昭阳一听,等不及的就要去砍,“陈婶,您那竹子本来就能卖钱的,篾匠到您这里买是什么价,您就给我什么价,可千万不能不收。不过我这竹子要的急,我待会就让我表哥过来砍,您看可以吗?” 陈寡妇更希望这谢昭阳赶紧的走,一点都不像以前一样多陪着自己说会话,自是点头,“行啊,你现在去砍都成。” “嗳!陈婶,那我回去喊我表哥了哈。” 谢昭阳一听,赶紧的跑了,连提过来的小篮子都忘记拿走。 看着篮子里放着的肉,扔了有些可惜,可她心里就是有些闷气。 这会薛宁又出来了,“娘,昭阳妹妹这么快就走了?” 陈寡妇黑着脸,“阿宁!” 这一声有些沉,隐隐带着不悦和警告。 薛宁收起脸上的笑意,“娘,不过是个村里的小姑娘,我瞧她能在我不在您身边的时候陪您说说话,这才给了好脸色。” 陈寡妇一听,果然和颜悦色了,“那就好,阿宁,你可是娘唯一的希望,一定不要做让娘失望的事。” 薛宁笑笑,看了篮子里的肉一眼,忍住伸出的手,转身要回屋,“娘,那我先回屋看书了。” “好,阿宁你快去,等娘炖好了红烧肉就吃饭。” “嗯。” 薛宁转身离开,见陈寡妇笑着把篮子里的肉拿出来,一根根把木签子上的肉剥下来,心头觉得有些可惜,他不喜欢太油腻的红烧肉,反而这样一把木签子,带着一些野趣。 野趣?对于心头冒出的这个词,薛宁觉得有些异样。什么时候自己和书院里那些公子哥儿一样,贪上了这所谓的野趣呢。 陈寡妇家恢复了该有的宁静,而谢昭阳已经喘着气拽着陆修往竹林去,“陆大哥,咱们砍竹子去,竹签子可比木签子好削,也没干木头容易燃,到时候咱们试试烧烤。” 看着谢昭阳红彤彤的脸,陆修只知道点头,“好。” 第55章 开张 经过前期长时间的准备,热火朝天的鼓捣,终于在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谢昭阳带着陆修和雨生开启了烧烤生涯。 而这一天,冯烟柳也前来帮忙。 一辆简易的推车,类似于现代的可挪动烧烤摊的模样,推车上挂着招牌:特色烧烤,油炸串串。 小串烧烤素菜1文两串,荤菜1文一串;大串油炸素菜1文钱一串,荤菜2文钱一串。 烧烤的东西要快,所以肉和菜都是很小瞧,一串一口。油炸的串串大一些,大块肉大块蔬菜,油炸起来快,吃起来过瘾。 再就是,考虑很多人不接受木炭灰,油炸好歹看上去会干净一些。总之两种口味,两种做法,也可以油炸之后再烧烤,都是考虑到了多种受总群体。 车上宽宽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个长长的炭烤槽,另一旁是一个装了大半锅油的小锅子,锅子下面是藏在推车里的炉子。而在两个中间,摆放着各种调料,任君选择。 推车前是一个简易可收起来的支架,上面放着各种串好的荤素搭配好的串串。考虑到这个东西的成本,肉菜卖的便宜,但肉菜中间都夹着香菇等吸油又不会觉得腻口的素菜。 一大早几人就带着前一晚准备好的菜色,搭了虎子的车过来了,而挑选摆摊位置以及摊位费就交给了冯烟柳帮忙。 到底是从小在镇上长大的,人又开朗外向,所以办起事来容易多了。 还找了个地方给谢昭阳放推车,这样以后只需要带上食材用度,不用每日里推着车子来来往往。 那实在是费力气的活,又耽误时间。 一切都准备好,只等开张。 大清早的,十字街口的人越来越多,赶集的卖山货的办年货的,以及早起过早的。 谢昭阳的摊子支起来了,位置不算特别好,处在一堆卖吃食的尾巴上,看着前面的摊位,来来往往许许多多的老顾客,而他们这个摊子,开一直没开张。 谢昭阳虽然面上不急,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卖烧烤串串这个事情,虽然一开始小范围示范了一遍,可都是自己人,免费的东西吃起来自然美味一些。 真的要拿出来卖钱,还是这样的新鲜玩意,又搭上了全部的身家,谢昭阳还是有些忐忑。 眼看着一早上的时间都过去了,他们摊位前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过来看看,半点要尝试下的想法都没有。 这下谢昭阳急了,炭火都白燃了,炉子里的煤渣子都烧了一堆,滚烫的油锅开了一遍又一遍。 “姐,怎么办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陆修本是负责打包,这会看着谢昭阳闷不做声,也觉得胸口闷闷的。冯烟柳一早上说要过来帮忙,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谢昭阳思忖片刻盯着前面新鲜的蔬菜,鲜红的肉块,看着它们一点点殃掉,突然伸手,“开炸。” 食物丢进油锅,滚烫的油和肉菜之间产生的香味,还要滋啦滋啦的油炸声,谢昭阳也赶紧的开始烧烤。 配合陆修用小竹筒给做的调料罐,不过一会儿,香味四溢。 “姐,都没人买,你都做熟了怎么办?” 雨生一脸懵逼,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谢昭阳却突然踏实了,东西好不好吃总得做出来给人看,甚至,拿出去给人吃。这些现代的宣传手法,她之前怎么完全没想到,怎么身体成了古人,脑子也作古了吗?这么多营销手段竟全没想起来。 这会随着食物香味四溢,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张望,她自然信息十足。 “做熟了就给人吃呀,待会你就帮着姐把这些做熟的串串和烧烤,拿过去分发给别人吃,咱们第一天免费试吃,还有买有送。” 说话的间隙,一把串串和一把烧烤已经出锅,都是荤素相间,谢昭阳也不吝啬,洒上葱花,拿出一个盘子,堆了满满一盘子。 递给雨生道:“雨生,你就站在那路口,赶着一群人一块走的就过去送,就说开业第一天,免费试吃,每个人都能免费试吃。” 雨生脸上带着迟疑,可看着谢昭阳笃定的脸,也信心十足的点头,“姐,我去。” 端着盘子,迈着小腿,目标明确的往前走。 一路早有人注意他们的动作,又看见雨生端着一盘子木签子串着的吃食,根本不等雨生吆喝,有些人就忍不住好奇的问起来:“小孩,你这拿的是什么?闻着怪香的。” 雨生本来有些内向,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下被人主动问,当然把准备好的话术往外倒:“这是我家特色烧烤串串,第一天开业,免费试吃,你们要不要尝尝,可好吃了。” 众人一脸,“免费试吃?” “真的假的哦!” “别不是吃了就要钱,蒙人吧……” 各种质疑声传来,雨生急了,“真的不是骗人的,我们的摊子就在后头一些,几步路就到,你们可以尝尝,觉得好吃就过去买,不好吃不收钱。” 可众人还是有些怀疑,这时突然有人凑过来,从雨生手上的盘子里拿出一串,送入口中,“好吃!” 雨生惊讶的看着前面的青年,穿一身长衫似的灰夹袄,身量高挑却清瘦无比,但脸上却挂着让人惊喜的笑容,“真的好吃,小兄弟,你们摊子在哪?我能去多买点吃吃吗?” 雨生忍着眼里的感动,不停的点头,指着前面不远处的角落,“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看这年轻人去了,周边忙有人上前来试吃,见吃完确实没有人过来收钱,这才放心。 有第一个人自然有第二个人,便不愁后面没有人。 很快,一盘子烧烤串串被一抢而空,而挤在后头没抢到的人脸上是明显的失落。 雨生忙指着已经聚集了一定人气的自家摊位方向道:“摊位上还有许多,各种菜色,大家想尝尝鲜的都可以去,一文钱能吃两串呢!” 有人听了这话自是上前去试个新鲜,有人摇了摇头不愿意费银子离开,却终究是开了张。 这一波热乎劲,虽然没有持续很久,可到底卖出了十几文。 看着不再空空如也的钱匣子,谢昭阳脸上乐开了花,气氛高涨嚷道:“谢记烤串新摊开业,前三天,不计成本,全场免费试吃,有买有送,荤菜买五送一,素菜买十送一。” 话音一落,不等雨生合上那惊讶的合不拢的嘴,方才第一个试吃的青年便笑着走过来,“老板,给我来十串荤素搭配不要辣,多少钱?” 谢昭阳看着前方屹立的少年,星星眼,“薛哥哥,你是老顾客,老顾客第一天免费吃。” 第56章 酸味 薛宁看着面前脸色红润的谢昭阳,眼里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宠溺,“那我要是把你整个摊子都吃完了,你可就赔个底朝天了。” 谢昭阳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薛哥哥你才不会这么狠心。” 薛宁竟然被逗笑了,指着夹了香菇的肉串说,“行了,免费就不用,多送我几串荤的,我带回去给学院的人尝尝,免费给你做做广告。” 谢昭阳眼睛一亮,一边点头一边动手拿肉串,那一大把,看的陆修脸色几番变幻。 谢昭阳手下不停,却还有时间和心思跟薛宁闲聊。 原来到年关了,天气变冷,薛宁就读的学院年久失修,有些屋子经不起风雪坍塌,学院便把学生都放回家,只每旬到学院考试一番,监督他们在家用工。 今日正好是这一旬的考试日,因为考虑到学生都住得远,所以考试时间设在下午,薛宁也才有时间在这个点到处逛逛。 又或者是有心闲逛,遇到了雨生,上前助力一把,当了一把托。 谢昭阳对薛宁自是感谢,又想到这烧烤和串串,年轻人的接受力度最广,能有人帮着免费打广告,自然不吝成本。 等做好了,数量还是有些可观。 陆修在一旁黑着脸打包,包好以后递给薛宁,薛宁只笑着点了个头,而后扔下一把铜钱,冲着谢昭阳道:“那你忙,等我空了来看你。” 谢昭阳笑着告别,“薛哥哥你也注意脚下安全,天太冷,走快些,早些去学堂,别在外冻着了。” 等人走远了,背影都看不见了,谢昭阳看傻呵呵的看着薛宁离去的方向。 陆修更气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气,总之就是觉得不舒服。 把手上的活一丢,往一旁歇息的椅子上一靠,“天太冷,我冻着了,我要休息。” 谢昭阳看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发脾气的陆修,一脸懵逼。看看雨生,用眼神问:你两吵架了? 雨生摇摇头,摊摊手,他也不知道陆修怎么突然发小孩脾气了。 谢昭阳见这会也没人,也就没上前问。 只忙着把串号的串串又拿出去一部分,摆放好,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雨生要过来帮忙,谢昭阳不让,“本来是不让你来的,可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又担心你被人欺负,你在一旁玩会,肚子饿了姐就给你买吃的去。” 雨生一噎,“姐,就咱们这个卖法,今天就能赔个底朝天,还有钱买吃的么……” 谢昭阳闷笑,敲了雨生一下,“雨生,这点你就不懂了,咱们这是活广告啊。你瞧,咱们第一天,刚来人家都不搭理,这很正常。你得给点饵,让人先尝到味,这才上钩。” “姐之前也不懂,可刚才一下就想明白了,这做生意跟钓鱼一样,得守,也得肯下本。” 雨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姐你怎么给薛大哥送那么多?” 说到薛宁,谢昭阳更忍不住解释了,“薛哥哥是咱们邻居,咱们串串的竹子还是陈婶家砍的人。虽说竹子咱们给了银子,可平日里的情谊得记在心上,如今找着机会了,就得还。” “再说,薛大哥刚才可是免费给咱们当了托,如今又免费给咱们打广告,而且我刚才数了,那把铜钱,可不少。跟那一大包烧烤串串相比,成本是回来了,没亏的。我瞧着,薛哥哥心里有数,咱们下午指不定还能被他吆喝来一堆客人呢。” 雨生点点头,脸上也带着愧疚,“姐,你想的可真远,我就只瞅着一根一文钱,亏了多少文,压根没算别的了。” 谢昭阳摸摸雨生的头,“你还小,经历的事少,等以后长大了,你肯定比姐强多了。” 说完这个,谢昭阳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那书院到底有多远,万一凉了不好吃,这广告可就太负面了。” 在一旁等着谢昭阳上前的陆修,忍着上前搭话的冲动听着姐弟两个说话,直到谢昭阳嘀咕这句,他突然睁开眼睛,“昭阳,你是怕烤串凉了,才让那姓薛的走快点?” 谢昭阳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陆大哥,你也不要这么说嘛,其实我也是真心担心薛哥哥冻着了。”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埋怨,可陆修却觉得心情大好,一把抢过昭阳手里的肉夹子,“昭阳,你手冷,我来帮你收拾,你快歇着。” 瞧着突然又热情无比的陆修,谢昭阳姐弟互看了一眼,最后得出:这人脑子确实脑回路异常。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下午果然迎来一波火爆,得益于薛宁的免费广告,以及经过一个上午,几人都有了经验。 雨生发现端着盘子走出去也没那么困难,涉及不到看人脸色什么的。 谢昭阳也吆喝的越来越熟练,陆修打包也越来越快速,还能笑着提醒人注意别被烫着了。 一连串下来,半送半卖,才下午些,今天准备的荤素各五百串都卖光了。 数数钱匣子,虽然只有半吊钱,可除去炭火,和肉的成本,不算人工的情况下,也能保本了。 虽然不能一战大捷,可这是好的开始。 而眼看着进入腊月,人气越来越高,生意自然会好。 三人正收拾着东西,冯烟柳却气喘吁吁的跑来了,“昭阳,昭阳……咦?东西呢?被抢了?” 毕竟空空如也的摊子上,杂乱的留着些剩菜叶子,而几人收拾摊子都弄的一脸的炭火,又是一天的忙碌过后,脸色自然有些不好看。 也不能不让人多想,而且谢昭阳见冯烟柳跑过来了,还摆出一副可怜脸。 冯烟柳一脸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安慰好,只自责道:“都怪我,我要是早点过来,帮你镇场子,一定没人欺负你。昭阳你快说,到底是谁干的,我一定去打的他屁股开花。” 冯烟柳那义愤填膺的表情逗笑了几人,谢昭阳噗呲一声笑着说:“那你要打的人可多了。” “啊……” 看着一脸无措的冯烟柳,雨生在一旁小声说:“烟柳姐姐,我姐骗你呢,我们今天都卖光了。” 冯烟柳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么?卖……卖光了?” 谢昭阳点点头,“应该说是半卖半送半试吃,反正都折腾完了。” 第57章 冯烟柳的烦恼 经过谢昭阳的解释,冯烟柳算是闹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不停的点头,“昭阳你说的那个薛哥哥人还真不错,是个好人。” 谢昭阳也点头,“是啊!” 两人却不知,她们说话的时候,陆修不停的白眼:什么薛哥哥,叫的那么亲热,又不是亲的,哼。 说着话,东西也收拾完了,把家伙什寄存到周氏夫妻哪里。 对,冯烟柳给谢昭阳找的地方,就是周氏夫妻哪里。都是认识的人,办起事来也方便。 之前因为不知道这生意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谢昭阳也没有夸口说要给周氏夫妻两个租金之类,可经过第一天,她已经默默打算,以后每个月给夫妻两个一定的租金。 好歹这东西还是挺占地方的,而且夫妻两个对于谢昭阳摆摊,也给了许多建议。 把东西放好,几人约定去吃顿好的。 只不过冯烟柳坚决请客,“你们就让我请嘛,今天第一天开业我都没到场,必须赔罪,这一顿你们敞开了吃,不敞开了吃那就是瞧不起我。” 谢昭阳拗不过冯烟柳只好点头,“成成成,待会要是把你的私房银子吃光了,你可不要哭啊!” 冯烟柳红着脸,“才不会呢,昭阳你胡说什么,快走吧。” 找了一家小饭店,没吃午饭的几人真是饿了,几样小菜,配合白白的大米饭,谢昭阳吃的香喷喷的,觉得整个人都满足了。 只是冯烟柳,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可眉眼之间却带着些愁绪。 谢昭阳忍不住问,“烟柳,你今天怎么来迟了,出什么事了?” 冯烟柳犹豫着是否要开口,看了看雨生和低头吃饭的陆修,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谢昭阳也看了看雨生和陆修,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咱们明天准备的东西要比今天还多些,雨生你待会跟陆大哥一块去咱们定菜定肉的地方把东西都拿好,然后在城门口等我。” 雨生抬头,“姐,那你干什么去?” 谢昭阳看了看冯烟柳,“我去认认门,送你烟柳姐姐回家,姐还一直不知道烟柳住哪儿呢。” 冯烟柳有些诧异,谢昭阳笑着说,“上次我过来,没见着你,想去找你又不知道你家在哪。这回好了,我送你回去,一路上咱们说说话,正好也知道知道你住哪,看你是不是什么小妖精变的,来无影去无踪的。” 冯烟柳被说的眼眶一红,佯装低头吃东西,嘟哝道:“你才是妖精呢!” 因为饿,吃起饭来也快,吃完雨生很有眼色的拉着陆修走了。 冯烟柳结完账,也挽着谢昭阳一块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小饭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冯烟柳话里几番表示羡慕谢昭阳的自由和无拘无束,谢昭阳本来不想追问,又担心冯烟柳有什么心事,便开口,“烟柳,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冯烟柳依旧摇头,“昭阳,真的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冯烟柳越是这么说,谢昭阳越是不信,干脆停住脚步认真的盯着冯烟柳,“烟柳,你心里藏不住事,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冯烟柳眼眶忽的掉下几滴泪,声音也哽咽了,“昭阳,怎么办……我爹非要逼着我嫁人。” 谢昭阳一惊,冯烟柳好似跟她一般大,十四岁的小姑娘跟嫁人挂的上钩吗? 不对,这里是古代,这里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嫁人生子了,这么算来,冯烟柳也算正值婚龄。 可……一想到这么小,身子骨都没张开就嫁人什么的,特别冯烟柳性子烂漫,嫁作人妇,被囚于后院的那一尺三寸地,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比死还痛苦的事情。 “烟柳,你别哭,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冯烟柳止住了哭声,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冯烟柳的爹,半年前就开始给她物色夫婿,一心想给她物色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丈夫。 为此,逼着冯烟柳相亲,频繁的相亲让冯烟柳更厌恶成亲这件事。 而最近,冯父又物色了一位极好的女婿,不止逼着冯烟柳去相亲,更时常做局让两人相处。为此,冯父还装病,逼着冯烟柳就范不说,更严谨她出门乱跑。 今天冯父就是把冯烟柳圈在家,不让她出门不说,还邀请了那个所谓的极为看好的未来女婿上门。 冯烟柳被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后院翻墙出来,这才有了今天说好的早早来帮忙却晚来的原因。 听了这一番话,谢昭阳作为一个老灵魂,自然能理解冯父的心情,自家闺女年纪到了,自然要早早的在最好的年轻物色一个好人家。 只是这个做法,以及逼着冯烟柳去就范的方式,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看着冯烟柳难过的模样,谢昭阳忍不住安慰,“烟柳,你别怕,有什么事情你跟伯父好好说,伯父要是知道你暂时不想嫁人,肯定不会硬逼着你的。而且你也可以试着和那人接触接触,万一是个好人,别因为自己一时的心态而错过了。” 那只谢昭阳的话音一落,冯烟柳的脸更苦了,“昭阳,你不知道,我爹看上的那人,就是胖子他大哥,他才不会真的喜欢我,他就是为了给胖子报仇,才天天假模假样的上门跟我爹套近乎。” 啊……这怎么又跟胖子扯上关系了。 “上次胖子就跑的时候就放话,说一定要我好看。我还以为他一时发狠,图个嘴快,可哪里晓得,胖子这么腹黑。知道我爹在给我找夫婿,竟然让他大哥跑过去跟我爹自荐。我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那么多好男人,怎么就看上他了,还逼着我跟他相处,培养感情!我呸,别以为我看不出他的心思,就是为了给胖子报仇,他们兄弟两是故意的。昭阳,你说我可怎么办?我爹说了,就他了,等过完年,就给我两定亲。” 谢昭阳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她怎么从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情绪,忍不住问道:“烟柳,你总是他他他他,那人没名字吗?” 冯烟柳赌气的哼一声,“他弟是个胖子,他就是个瘦竹竿,哼。” 谢昭阳一瞧,哟,怎么有点闹别扭的小情侣的意思。 第58章 周信 送完冯烟柳回家,谢昭阳看了看高挂“冯宅”二字的牌匾,这次也算是认了门,看着冯烟柳安全回家,谢昭阳这才转身准备去城门口和陆修等人汇合。 但才走出巷口就被一个人声打断,“这位姑娘,可否留步说句话。” 谢昭阳步子迈的虽然小,但走的快,听着这声后又往前了几步才停下,转身。看着一旁茶摊上坐着的清瘦少年,第一眼感觉就是瘦,确实是瘦。 而对于瘦这个字眼,她才从冯烟柳嘴里听到了许许多多次,那个被他爹认可的准女婿——周信。 “周公子?” 谢昭阳想到猜到便立即问出了口。 对面的清瘦少年微微诧异,不过依旧保持着好风度颔首,“却是在下,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谢昭阳笑着说,“我姓谢,你找我有事吗?” 看着前方年约十七八的少年,但脸上却带着沉稳之气,又冲着谢昭阳拱手,“原来是谢姑娘,不知道谢姑娘方便坐下跟某说几句话吗?” 谢昭阳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有事麻烦你几句话说完,我还约了人,就不坐了。” 额,许是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直截了当的人,对面的周信有片刻愣住,不过很快的反应过来,“是这样的,谢姑娘刚才可是跟烟柳在一起?” 谢昭阳扭头往冯家冯方向看过去,又看了看周信道:“是啊!你应该一直在这里,刚才看到我们了吧!” 被人戳破的周信面上却并不泛尴尬之色,反而点头,“是的,因此某在这里等着姑娘。” 谢昭阳没做声,看着周信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姑娘既然识得某,必然是烟柳的好友,只是某即将于烟柳结秦晋之好,还望姑娘注意分寸,莫带坏烟柳。” 说实话,谢昭阳第一眼对于这个周信还是没什么厌恶,哪怕从烟柳的话中得出这人绝不似什么良善之辈,可这么直截了当觉得别人会带坏他的未婚妻,再说,冯烟柳也还不是他的未婚妻好嘛。 谢昭阳觉得有些气,她气鼓鼓的瞪眼,“周公子,麻烦你说话注意些,我可没听说烟柳定了什么人家,你这么破坏人家姑娘清誉,小心冯伯父知道了找你麻烦。” 说完,谢昭阳懒得搭理这人,转身就要走,身后的周信却突然道:“某知道这番话有些过分,可姑娘也看看自己的身份,这般与烟柳来往,可不是占了她的便宜?” 见谢昭阳停住了脚,周信又补充道:“且某今日也特意打听了一番,姑娘近日与烟柳交往频繁,利用烟柳做了好些事,可烟柳与姑娘不同,某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抛头露面,做些不守本分之事。” 这是什么道理,古代直男癌? 谢昭阳气愤的转身,见周信眼里一副“瞧瞧你自己这副模样”,而后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好似今日确实有些狼狈,但这也不能成为他攻击自己的借口。 “姓周的,你刚才说谁不守本分了?我凭自己本事吃饭,碍着谁了?摩挲烟柳还没成为你未婚妻,即便烟柳真成了你的未婚妻,我觉得你也你是不是管的也宽了些。” “这位姑娘,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行的端做得正,不要有些人,心怀鬼胎。姓周的,我警告你,不管你在别处是否威风凛凛,到了本姑娘这,你少拿架子多管闲事,哼。” 谢昭阳说完哼了声,想想冯烟柳话里那些事,这人不管对烟柳是有心还是无心,总之现在这种一副把烟柳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严禁她的社交,私下警告她的好友,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典型的心胸狭窄。 枉她刚才还劝烟柳要与这人先接触下,万一是个好人呢!毕竟是被长辈认可的,可这冯伯父都看重的是个什么人啊!事情还没成呢都管东管西,还什么带坏,说的好像他自己是个什么好角色一样,反正谢昭阳是很不喜欢这种自以为是,自大的直男。 丢下这么一句话,冷哼一身转身利落的离开,噎的那周信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只好嘟囔一句,“怎么都是这么一副个性,不可教也。” 等二人都离开了,倒是一旁坐着喝茶的青年公子有些好笑的对随从说道:“这市井之中倒是有些趣事可看,我们便多待些日子吧!” 随从自不会反驳,“是,公子。” 若是有人注意,便会发现这人便是近日出现在秋水镇各大商铺,成为他们贵客的黄公子,好似那日在成衣店出现过。 快步从冯家离开的谢昭阳,本来被那个周信弄的揣着一肚子气,可看着陆修和雨生两个,提着一大堆东西,蹲坐在城门口等她的模样,那些不愉快很快的就散去了。 “雨生,陆大哥,你们两干什么呢?” 谢昭阳突然跑过去,倒把正在为下一颗糖葫芦归属问题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姐,你忙完了,陆大哥正跟我玩猜拳呢,谁赢了就可以吃一口糖葫芦,我都连输三次了……” 谢昭阳点点头,而后闷笑着看向陆修,陆修轻咳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那个,等你的时候太无聊么,呵呵……” 谢昭阳看着放在二人中间只剩一颗果子的糖葫芦,还别说,看着红彤彤的,外面的糖衣晶莹剔透,一看都好吃,“这糖葫芦好吃吗?” 雨生回味一番,点头,“好吃好吃,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陆修也点点头,但心底否认,他绝不是因为这东西好吃才欺负雨生,每次都赢他的,他运气好,这个没办法。 对着只剩一颗果子的糖葫芦,谢昭阳果断的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既然好吃,咱们今天又第一天开张,不如买几根糖葫芦,一起庆祝庆祝,怎么样?” 片刻后,回答她的是一声欢呼,趁着虎子的车还没来,雨生拿着铜钱负责去买糖葫芦,谢昭阳和陆修守着货物。 两人对立无言,陆修便先开口,“那个冯姑娘今天怎么了?” 本来这种事情,是不适合和男性讨论的,可在谢昭阳眼里,陆修压根算不上什么正经男性,顶多是个跟雨生一样的大孩子。 加上刚才被那周信堵得一肚子怨气,便一股脑说了一通,“陆大哥,你说那个周信是不是很过分,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管这么宽。再说了,他怎么就觉得我会带坏烟柳了,我没被烟柳带坏就不错了。” 陆修点头,“当然了,你是好姑娘。” 被人全权信任自然是高兴了,不过谢昭阳却笑着揶揄陆修,“陆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是好姑娘了?说不定我是狐狸精,专门吸人家精血的。” 这本是个玩笑话,可话一出口,谢昭阳就觉得有些不合适。好像有些带颜色,咳咳。身为山人的陆修,倒还没反应出来,正要回话,就见着虎子的车在二人身旁停下。 而车帘被人撩开,探出一个熟悉的脸,“昭阳妹妹,你们也没回呢,一块走吧!” 谢昭阳甜笑着答话,“薛哥哥,你今天也回去呀!好呀,咱们一块走。” 陆修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黑着脸。 甚至连雨生买回来的糖葫芦也没心情吃,最后便宜了薛宁,他心里更闷了,而对于这种闷气,他解释为最近天气不好,弄得他脾气变差。 第59章 空间探宝 对于陆修这种阴阳怪气,谢昭阳是没有察觉的。 人家薛宁又是买烧烤,又是帮着推销,可是出钱出力了,自然要给个好脸色。因此一路上,为了避免尴尬活跃气氛谢昭阳都鼓足了精神跟薛宁说话。 等到家了,各自分开,谢昭阳累极了,便默默不作声,沉着脸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打哈欠,对于陆修几次提起的话头都没有注意。 倒是雨生先注意到陆修的异样,有些奇怪的问:“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修黑着脸,“没什么。” 而说话的时候,似乎带着怨气,那怨气冲着谢昭阳,谢昭阳正巧打了个打哈欠,连连道:“真是太困了,我要先去补个觉,这些待会再弄吧。”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回房休息去了。 陆修盯着谢昭阳离开的背景,咬紧牙关,心里闷。 便在这时,院子口有人出声,“雨生在家吗?” 雨生一听这声音,皱着眉不喜,但还是提着声音答道:“堂姐,我在家。” 随着雨生的回应,厨房门口站过来一个模样有些粗的姑娘,呲着牙笑着说:“雨生,原来你在这啊!” 是大房的谢金梅,陆修打量了她一眼,她好似有些娇羞的低着头,往前两步小声道:“表哥也在家呢。” 不知道为什么,陆修和雨生同时被这声表哥给噎到了,听着真矫情。 “谁是你表哥,不要瞎喊。” 被陆修冷不丁的丢出这么一句话来,谢金梅也不后退,反而睁着自以为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修,委屈道:“表哥怎么这么说话,昭阳是我妹妹,我跟着她论辈分喊表哥,不对么……” 其实谢金梅长的也不丑,模样端正的小姑娘一样,只是说不美罢了。可她做这种表情,真是有些丑人多作怪。 给了个白眼,陆修继续串串,雨生也没搭理谢金梅。谢金梅却也不走,更自己整理完一番思绪,走上前蹲在一旁一边问,“表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一边伸手准备拿桌上等待串串的肉。 雨生赶紧喊,“陆大哥不能让她碰。” 陆修赶紧的把谢金梅的手一打,瞬间就见着谢金梅的手背红肿了起来,人也嘤嘤的哭,“表哥你这是干什么,你打疼我了……” 见陆修也不搭理她,又收了眼泪质问雨生,“雨生,我是你堂姐,我摸摸怎么了,你们这又不是什么精贵东西,我摸都摸不得了?” 雨生嘟囔道:“你没洗手。” 谢金梅狡辩,“我手也不脏啊!” 说着,有些使性子似的,又要伸手。可陆修一个眼神甩过来,想想还在疼的手,只好忍住罢手。 又蹲了会,可能觉得自讨没趣,踹了踹脚,扭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丢了句,“表哥,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倒是陆修还觉得奇了,“雨生,你这个堂姐脑子有病吗?我又不认识她,搞的跟我很熟一样。” 雨生耸耸肩,“她脑子是有点问题。” 而这二人却不知道,谢金梅回去后被范氏发现手背红了一片,逼问她怎么了,她就随口编道:“刚才经过二叔家,看到雨生跟表哥串肉,光顾着看,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撞树上把手背撞红了。” 这个借口实在是拙劣,可惜范氏完全被另外的字眼吸引了,“串肉?表哥?谢金梅,你跟谁套近乎呢,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是你能瞎喊的?” 谢金梅缩着身子瑟瑟道:“娘,我不是过去探探消息,顺嘴一说。是陆大哥,陆大哥!不是表哥还不成么,我看雨生也喊他陆大哥。” 范氏狐疑,“你真听到雨生喊那个野男人陆大哥?” 谢金梅点点头。 范氏心内思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二房的方向更加肯定,这个“表哥”肯定是谢昭阳的相好,果然是跟她娘一样的胚子,下贱货色。 想到这里,范氏更是淬了一口,“我知道了,你少跟那边来往,快去帮你爹做饭。” 等谢金梅小跑着离开了,范氏嘴角一瞥:“看我不整死你们。” 对于范氏的恶毒,谢昭阳等人是没有任何察觉的,此刻的谢昭阳正连连打着哈欠入睡。 只是才一睡着,人就被小灵拽入空间。 这回倒是听话,换成了小飞虫模样,飘在空中嚷着:“主人主人,我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啦!求求主人不要丢下小灵,要多多进来跟小灵交流。” 谢昭阳看着缩小版的小人儿,再细看他的脸,不是洗干净的陆修了,还好。 等谢昭阳打量一番后,小灵顶着一副小孩嗓子说:“主人主人,小灵再也不擅作主张了,求求主人原谅小灵。” 面对这么磁性可爱又机灵的小男孩,萌萌哒的,谢昭阳也生不起气来。 伸出手,让小灵停到她的手心问:“我不生你的气了。” 不过看着面前简直可以出道当童星的萌娃脸,帅气天真又可爱的,她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个小孩啊! 不是说这脸只能从自己见过的人里面挑的么,“你从哪里弄出这么一副萌娃脸。” 小灵默不作声,有些心虚,“这个……” “不过这个就很好,我挺喜欢的。咱们说好,以后就保持这个模样哦!” 小灵赶忙点头,“好的主人。” 面上答应的欢实,可小灵内心表示:还好主人没有追根究底,没发现这张脸就是那张脸的年轻缩小版啊!已经跟随空间升级的灵物,怎么可能变会稚嫩期的无脸生物,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缩小,从成人版成了幼年版而已。 解决了小灵的事情,谢昭阳兴致大起,带着小灵赶紧去收麦子。发现已经成熟的麦子现在全部自然脱落到土地上,成了一片片小麦苗。 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好在三级空间,成熟时间加速二十倍,三天就能成熟了,这批麦子明天就能有收成了。 到时候再也不担心饿着了,真棒。 想到那成熟的麦子,谢昭阳仿佛看到面前堆满了许许多多的白面,闻到了新麦子的香味。 突然听到泉水叮咚的声音,谢昭阳疑惑的看向小灵,“这是?” 小灵赶紧的带着谢昭阳往前,一边飞一边说,“主人主人,我紧急叫你进来,就是因为灵泉水已经蓄满,可以取用了。” 话音一落,谢昭阳就看到之前哪口喷水的小井,之前只是看得到里面的泉水,现在确实溢满到边缘,随时要漫出来的模样。 “都要漫出来了,那得赶紧拿去浇树啊!” 谢昭阳这么一想,那灵泉便突然汇成一股细流,缓缓的从井口升起,慢慢的朝着红土地上飞去。 而后飞到一棵小树苗上,洒起来。 等灵泉浇完,也就是瞬间的事,谢昭阳就见到那棵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慢慢成了一人高的树。 谢昭阳目瞪口呆的,“小灵,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没注意到小灵肉疼的脸,“主人,这是灵果树,本来是一百年开一次话,一百年结一次果,因为空间升级加速,加上灵泉浇灌,我估计它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开花结果了。” “真的吗?这灵泉有这样的作用?” 小灵点点头,“灵泉水有洗髓的作用,长期服用能改善体质。像主人这样浇给灵果树,对灵果树的成长是有加速作用的。” “洗髓作用,改善体质?那雨生是不是也可以喝,喝了就能长高,长壮?” 得到小灵肯定的恢复,谢昭阳立马上前,伸手掏啊掏,明明就是肉眼可见的泉水,可她就是取不到。 “小灵,这是怎么回事?” 小灵叹口气,老气横秋的说:“主人,灵泉水蓄满以后才能取用,您刚才全浇树了。” “啊!你刚才怎么不喊住我,真是的,太浪费了……” 小灵一脸委屈,“主人,灵泉水受主人的意志操控,我刚才……阻止不及啊……” 拜托,人家还没说完你就说要拿去浇树,好歹等我说完再处理啊,亏我守着灵泉水喊你进来,哎!浪费人家一片好心情。 谢昭阳虽然直叹可惜,不过想到这水还能蓄满,那也是可以的。 “小灵,我不是怪你啦!不过,你以后说话,要把话一次性快速说完嘛!” “主人,你……”怎么知道我吐槽你…… 对了,你我心意相通,哎!衰。 谢昭阳嘿嘿一笑,你能窥探我的心思,我也一样看得明白你,咱两以后还是各自做好自己,别没事去听别人的心声好。 小灵点点头,“知道了主人,小灵记得了。” 也不知道是记得以后把话一次性说清楚,还是记得不要窥探她的心里话。 总之今天虽然浪费了一次灵泉水,但谢昭阳还是收货很大。 看了看空间这么多的土地,还有扩大的屋子里面各种种子,还有许许多多她都不认识的东西,谢昭阳挑着常用的蔬菜,又跑去种了一片蔬菜,这以后完全自给自足,不用买菜了呀! 想到这里,谢昭阳就乐的笑醒。 而后她还想养鸡养鸭养猪,只不过小灵劝道,这活物在空间里面养容易出问题,建议还是不要了。 至于会出什么问题,谢昭阳也没追问,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把这里变成自己的粮仓,有这么一个快速成熟空间在手,她还担心什么成本问题,随便卖啦! 挣钱,走起。 第60章 速食麻辣烫 有了空间当储备,蔬菜类几乎零成本,就出个炭火钱和人工,至于肉类,价格比蔬菜高,那是稳赚不赔的。 三个人齐心协力,稳当的忙活完了开业前三天,过后一盘点,除去开销,还挣了一两银子。 要知道,这开业几乎是半卖半送了,给雨生高兴的一蹦一蹦的。 只是高兴过后,“咳咳……” 雨生又忍不住咳嗽了下,谢昭阳赶紧端水给雨生,“雨生,赶紧多喝几口水。” 雨生点头,听话的喝完。 “怎么样,好些了吗?” 雨生有些发白的面孔展示着自己的虚弱,却依旧摇着头,“姐,我没事。” 谢昭阳哪里能不急,这一日雨生有些咳嗽,不知道是不是天天跟着早出晚归,身体受不了。 “明天你就别跟姐一块去了,姐和陆大哥一起去,你在家休息休息好吗?” 雨生执意不肯,可第二天早起,走几步人都有些发虚,最后只好依了。 谢昭阳和陆修架着一大堆东西,在门口等着虎子的车。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不知道灵泉水蓄满了没有,可以拿点出来给雨生喝下。 便对一旁的陆修道:“陆大哥,我忘东西了,你等我下。” 而后不等陆修回应,就赶紧的跑回去了。 陆修挠挠头,只好看着货物继续在冷风口等待,想回去追谢昭阳又怕错过了虎子的车。 谢昭阳转身几步,闪身进入空间,看到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小灵,喊道:“小灵小灵,灵泉水蓄满了吗?” 小灵揉揉惺忪的睡眼,还一脸懵,“主人,你怎么这么早进来了。” 谢昭阳也懒得搭理小灵,赶紧的自己跑上前,见灵泉水已经升起来了,大喜,“小灵,给我拿个东西,我要装灵泉水出去。” 小灵摇摇头,“主人,灵泉水只能在空间服用,出去之后会变成普通水。” “啊……” 这……也太不人性化了。 谢昭阳急的满头包,“那也太鸡肋了,我弟弟身子弱,我还想用灵泉给他改善改善体质呢!” “主人不要着急,灵果树这两日已经开花了,只要主人用灵泉水浇树,不到一个月,灵果树就能结果,灵果树的果子可是灵丹妙药,别说调理身体,吃一口就……” “真的吗?” 小灵咽下还没说完的话,赶紧点头,“当然是真的。” 谢昭阳赶紧意念驱动,才满三天,刚蓄满的灵泉水又洒了那衣袖开着几朵花的灵果树一身。 办完这些,谢昭阳只来得及跟小灵说句:“我先走了。” 接着就闪身出了空间,小灵一脸无奈,哎!继续睡觉。 不一会,陆修就见着谢昭阳空手回来,问:“昭阳你掉什么了?天这么冷,跑来跑去的别累着了,往后掉东西了让我拿。” 谢昭阳尴尬的一笑,“没什么,我以为掉了东西,其实没有呢!” “哦。” 很快虎子的车就过来了,两人赶忙把东西搬上车,趁着天未亮启程。 只是今天的生意有些惨淡,昨天才为生意好高兴的谢昭阳,心里闷闷的。加上心中惦记生病的雨生,到了晚些时候没有生意,两人很快的收完摊子回家去了。 时间一晃,已经是一周过去了,烧烤和串串的生意渐渐好了一些,可随着天气日渐变冷,几乎没见过回头客,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毕竟只靠新奇猎客,后期没用老顾客,客源流失还是很严重的。 又卖完了一波,听着客人边等边说:“这烧烤吃起来痛快,加点辣子,可比喝酒暖身子强,就是得赶紧吃,没几口就冷了。” 一边说,还一边跟谢昭阳道:“小老板,这个就不要了,就烤好的这些吧!” 谢昭阳自是笑着把还没上烤架的东西放回原处,嘴里应着:“好嘞。” 等送走了一拨人,看着渐渐沥沥飘散的大雪,谢昭阳心里生出一种,大雪天,吃火锅才爽。 吃火锅?谢昭阳心一惊,方才那个客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串串和烧烤都好吃,在现代,夏日的夜晚,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可现在是冬天,冬天就该吃火锅啊! 谢昭阳的眼睛都亮了,想到就干,“陆大哥,我去杂货铺转转,顺便买只鸡熬汤给雨生补补身子,你先看会摊子。” 陆修是习惯谢昭阳突然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的性子,熟练的接过手,“行,你放心吧。” 对于陆修,谢昭阳绝对的放心,这烧烤,陆修可是无师自通,自己只需要给他讲清楚几个注意点,他烤出来的可比自己做的还好吃,只是有时候发挥失常。 但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已经能正常出师。 放下心来的谢昭阳去杂货铺自然是买调料和工具,她的烧烤反应好,只是跟天气不匹配,太容易冷,但有一个东西可适合冬天吃。 麻辣烫!那可是没人能抗拒得了的速食小火锅。 而且在现代的时候,因为身体差,肠胃不好,她自己做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蔬菜菌汤锅底一顿煮,放点粉丝面条,吃起来那个满足。 这些,她怎么都忘了,要不是想到火锅,还想不起来呢。 想到麻辣烫,谢昭阳就干劲十足。 因此等到了晚上回家的时候,谢昭阳就开始熬汤,一锅老母鸡,给雨生补身子,鸡汤好克化。 另有一大锅筒子骨,大筒子骨熬的高汤,是最适合做麻辣烫的底料。 闻着厨房散发的浓汤的香味,好几天没有胃口的雨生,觉得饿极了。 “姐,你做的什么好吃的,闻着真香。” 谢昭阳正忙着用小锅盛出一勺汤,又往里面放各种蔬菜和薄肉片,听着雨生发问,笑着说,“姐给你做麻辣烫,你想吃粉还是面?” 雨生指着一旁放着的红薯粉,“吃这个,我喜欢吸溜。” 谢昭阳赶紧丢下一块红薯粉,很快小锅里面的汤汁开始翻滚,谢昭阳看着煮的差不多了,赶紧端到桌上。 “快,来尝尝,不过小心烫。” 雨生拿着筷子吃,一边吃一边惊呼,“姐,太好吃了……” “小心烫,你别烫着舌头了,慢点吃,喝口汤。” “嗯嗯嗯……” 当然,雨生已经没有功夫跟谢昭阳说话了,饿了好几天,吃着烫口的菜,喝着浓浓的鸡汤,胃口大开。 本就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几人回来是吃过晚饭的。 这其实是为明天的食材做准备,因此本来在休息的陆修,也闻着香味跑过来,“什么好吃的呢?有夜宵?” 谢昭阳赶紧把趁着雨生吃的时候又煮的一个小锅端上来,“有夜宵,快来试试我们的新菜色。” 陆修是个大胃口,好吃的从来不会拒绝。 只是一大筷子往嘴里一去,赶紧吐出来,“噗,烫死我了……” 惹的雨生和昭阳哈哈大笑。 “陆大哥,你慢点,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陆大哥,我都没烫着,哈哈……” 不过陆修可不会因为烫就放弃美食,很快的大口吹着气,呼哧呼哧的就把一锅子菜吃完了,“真好吃,就是太素了,汤也好喝,能再加点辣子就好了。” 谢昭阳笑着说,“有肉,没来的急切,辣子也有,得根据自己口味添加。” “那好,给我再来一份全荤的,要够辣。” 噗,这才做了几天生意,就这么会当食客点菜了。 不过谢昭阳笑过后很快应好,“好嘞,您稍等会。” 麻辣烫做起来快,很快按照陆修的要求,谢昭阳又做了一份,看着上面红红的辣子,白白的汤底,满满的肉片,洒上一点葱花,真香。 惹的谢昭阳自己都饿了,一时没忍住,三人都吃多了。 吃完陆修跑去洗碗,洗完碗陪着谢昭阳姐弟两个一起蹲到门口,难得天晴,一晚新月冒出头来,陆修问:“咱们以后真的卖这个麻辣烫吗?” 谢昭阳点头,“陆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啊!菜也不用串了,多省事,而且味道好。” “陆大哥,我看你是削签字削怕了吧!” 陆修嘿嘿一声,挠挠头:“是真的好吃,主要是热的,不怕冷。” 谢昭阳点头,雨生便问:“可是烧烤和串串也好吃,那咱们以后不卖了吗?” 谢昭阳摇摇头,“咱们的串串和烧烤都很好,就是冬天在外面,冷的快。这麻辣烫现在正适合,咱们可以冬天主营麻辣烫,夏天主营烧烤和串串。” “真的吗,太好了,以后有口福了。” 看着两人高兴的样子,谢昭阳望着天上的新月,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眼见明天就是腊八节,谢昭阳决定休息一天,为腊八节大干一笔做准备。 第61章 黄公子? “老板,微辣的来一份!” “老板,给我一份特辣!” “老板老板,我的好了没?” …… 谢昭阳一边忙不迭的夹菜夹肉,一边笑着应着,“好嘞!稍等下,马上好。微辣的是吧,行行行,辣子在这,想要多辣就多辣……” 看着手上的麻辣烫一碗一碗的往外去,谢昭阳干的格外起劲。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当菜架上只剩下零星的几种时,中午的高峰点也过去了。 陆修放下手里的汤勺,活动活动筋骨,又走到谢昭阳身旁,很自然的伸手给她捏肩,“昭阳,累着了吧!” 谢昭阳正蹲一旁数银子呢! 自从腊月那天速食麻辣烫上线之后,他们干脆把烧烤和串串暂停,主攻麻辣烫。这样的天气,陪上热汤,新鲜的蔬菜,肥美的肉片,一把小葱,喜欢吃辣的来点辣子,吃的人暖和极了。 趁着腊月人多,谢昭阳他们这新奇的吃法也吸引了许多人,尝鲜的一尝就停不下来。 谢昭阳原本没有什么经商的经验,可经过卖烧烤和串串的磨练,她也渐渐的找出那么一点门道。 她这卖的虽然是小吃,可也能当正餐的,最适合的是那些尝鲜的,以及外出做临工不管饭的,还要赶集的人。 只有这些人有需要在外面吃,能花少量的钱,吃的饱,吃的暖。 反正空间产出多,青菜涮一涮就可以了的,谢昭阳干脆推出了套餐,五文钱8种蔬菜2种肉还有1主食,或是十文钱8种蔬菜5种肉还有1主食。再或者就是全场任选,蔬菜一文钱两种,荤菜一文钱一种的选法来。 主食主要是一麦面为主,谢昭阳的空间黑土地里面一大片麦子,都倒腾出来换成面条了。 就为这个,她还特意找了虎子。 经过上一次合作,她知道虎子是个嘴巴紧的,便叫虎子帮她用麦子换面条。谢昭阳肯吃亏,主要是这麦子在她手里不倒腾出去纯自己吃也吃不完,太浪费了。所以拿出去换,别人两斤麦子一斤面,她多给人半斤,惹得那些个做面条的都上赶着找虎子兑麦子。 因为谢昭阳这里的吃食便宜,有菜有肉有汤,给的也实在,过来吃的人还是很多的,特别到了饭点,苦力工人来的更多。 虽然价格低,可她成本少,加上麻辣烫不比烧烤串串费力气,一天下来,也能盈利上一两银子,可别小瞧了这一天一两银子,在这年月,够一家三口吃喝两月了。 揣着温热的银子,身后是陆修温暖和厚实的双手,“怎么样,这个力度行吗?” 谢昭阳舒服的闭上眼睛点头,“好好好。” 这小日子,挺好的。 就在这时,空荡荡的摊位前却一前一后来了两人。 当中一个上下打量着陆修身上的衣裳,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 感受到别人的打量,陆修极其不满的抬头看过去,见对面是个翩翩公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华服加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这里吃东西的人,不过这人身形和自己好像。 因为觉得这人根本不会吃麻辣烫,所以陆修也没招呼。 却不曾想那男子先开口问:“还有吃的吗?” 这个点,一般是没什么人的,谢昭阳也是因为这个才心安理得的享受舒适,本以为是过路人,没想到是食客。 自然赶紧起身,“有有有,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男子浅笑,上前两步,看了看菜架子问:“就这些了吗?” 谢昭阳给了陆修一个眼神,陆修赶紧的从摊位后拿出一大捧各色蔬菜,依次摆放到菜架子上。 “您看看要吃什么,都有呢!这才忙活完,就没把菜都摆上。” 男子点点头,“冬日里,别的地方能有一样两样就不错了,老板你这里还这么齐全,倒是少见。” 谢昭阳心中忐忑,拜托,这是空间产出。市面上当然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她生意火爆的原因。 正犹豫该怎么扯个理由回他,那人便上前指了指菜架子上的几样,身后随从模样的人赶紧的上前掏银子。 谢昭阳爽快的伸手把方才男子选好的菜都捡好,又问,“就这些吗?牛肉羊肉鸡肉都有,要来点不?” 男子微微要求,一旁的随从开口,“我家公子不吃荤。” 谢昭阳微愣,虽然看上去说话做事有些老成,可模样上的稚嫩是掩盖不了的。顶多也就十五六岁,这么点年纪不吃荤?这身子不要了。 “不吃荤?那怎么行,没营养,那怎么长个子,这位公子,你可千万不能挑食。我这里牛羊肉都是新鲜的,你要不要尝点?” 男子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方才我这位随从没说清楚,我不是不吃荤,是起了愿,在这期间都不能碰荤腥。” “那我这锅底可是骨头汤……” 额,这可就尴尬了。 男子面上也有些微愣,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小跑着过来,边跑便喊,“黄公子,黄公子……” 等人跑近了,喘着气说:“黄公子,找你们半天了,你们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这话是对那年轻男子说的,谢昭阳心想原来这人姓黄,可秋水镇貌似没有什么黄姓大户,就那几户人家要注意的,冯烟柳可都跟她说过的,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看上去轻轨无比的黄公子了呢! 黄公子点头,伸手打断,“我们回去再说。” 而后又回头和谢昭阳说了谢谢,下次再来之类的话。 看着三人走远了,谢昭阳看着锅里翻滚的要出锅的菜,得了!反正付钱了,自己吃吧! 见那姓黄的走了,陆修又给谢昭阳烫了几片肉,“昭阳,你太瘦了,吃几块肉。” 谢昭阳欣然接受,她也正长身体呢! 陆修做完这一切,看着黄公子几人离开的方向,也疑惑的问:“昭阳,要不是那黄公子问我都没注意,咱们这些菜都是你买的,你上哪买这么多?这几日都好些人问我们单独卖菜不?还说要是卖,就找咱们定菜。” 谢昭阳正满口的麻辣烫,被陆修一问,心虚的一大口嚼都没嚼就咽进去,睁大眼睛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第62章 谢忠的真实嘴脸 就在陆修回想什么时候什么人问过这个问题的时候,谢昭阳心里大舒一口气。 只要不追问她哪里弄来的菜就好,趁着年前,赚一波好过年。 但关于空间这个,还真是头疼。她每天趁着雨生和陆修睡觉的时候,就去空间把菜搬出来,对他们就说是定菜的人送过来的。 可这大冷天的,谁家这么多新鲜蔬菜啊! 还好他们不知道拿给虎子的那些麦子,还以为面条都是谢昭阳买回来的。 更庆幸的是,好在两个人一个小,一个傻,没去关注这些细微事情,不然但凡仔细想一想都能察觉不对。 偷瞄下陆修,谢昭阳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么把空间的事情告诉他们,要么她得想个法子彻底藏起来。 蒙混过关的谢昭阳正暗自庆幸,突然摊位前来了一个熟人。 “昭阳?真的是你。” 谢昭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大伯?” 来人可不就是她大伯谢忠。 谢忠黑着脸,上前来,皱着脸问:“昭阳,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抛头露面在这街上摆摊卖笑,真是丢谢家的脸。之前我听人说还不信,这次被我亲眼看见,你还想怎么狡辩。” 此刻谢昭阳心里无数头曹尼玛一起狂奔,她很想说,老子快饿死的时候你没出现,现在我靠自己能力吃饱饭了,你跑过来说我丢谢家的脸,你谢家的脸是有多大。 听了谢忠的话,方才谢昭阳还有那么一丝维持着面子关系的意思,此刻也干脆冷了脸,“大伯父,您哪只眼睛看着我卖笑了?我这是卖吃食的位置,您要吃东西就点,不吃别耽误我做生意。” 给谢忠气的,指着谢昭阳的鼻子就开骂:“老二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着调的东西,败坏谢家门风,对待长辈无理,还耽误你做生意,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个怎么做生意法。” 说着,谢忠上前,竟然要开砸。 谢昭阳的桌椅板凳可都是租借的,弄坏了得赔,而她往后可得靠着摊位讨生活,怎么能容忍谢忠来捣蛋。 于是往前一栏,高呵一声:“大伯父您要干什么?” 谢昭阳这一声还是中气十足的,用特意提高了声音,震的谢忠心头一晃,过后是一种羞辱冒上头来,他一个当大伯父的,还管不了这么个小侄女。 “我干什么?我今天要好好替你死去的爹管管你这个不孝女。” 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可有些重。 好在现在这个点人不多,谢忠这番话没多少人听到,可要是由着他这么闹下去,可说不准后面会闹出什么。 谢昭阳紧紧的捏着拳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谢忠,“大伯父,我倒要问问您,您有什么资格替我爹管我?您是管我吃了,还是管我喝了?我家断粮七天,我跟雨生饿的快死的时候您怎么没出来帮着我爹管我。更别说,我爹死的时候,大伯父您可是连面都没露,呵,现在来管我,您不觉得有些迟了么!” 谢忠被谢昭阳说的一张脸通红,憋好的一肚子话,硬生生堵在嗓子眼。 “你……你这个不孝女……” 谢昭阳冷冷的扫了谢忠一眼,“大伯父,您口口声声说我不孝,可明明不顾亲弟死活的不义之举,不顾亲侄好歹的不慈之举,都是您做出来的,您尚且不担这不仁不义之名,这不孝女的名声昭阳更不敢当。” 谢忠被噎的,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鼓足的勇气被谢昭阳这一番话捶打的散成一团,更有一旁摆摊的人指指点点,谢忠觉得自己双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提不动。 看着眼前红着眼的谢昭阳,还有在她身后扶着她的年轻男子,谢忠突然怒目而斥:“我呸,你当然是不孝女,你爹孝期未过,你就找了这么个野男人,还成双结对出来丢人现眼,真是给我谢家丢人,我今天就是要替你爹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谢忠伸着巴掌就要往谢昭阳脸上来,眼看着躲闪不及就要被扇到,谢昭阳紧闭上眼。 大不了受了这巴掌,以后姓谢的跟她再也没关系了。 可她闭上眼等来的不是脸颊热辣辣的痛,而是谢忠“哎呦”呼喊的一声,再睁开眼,谢忠已经躺在地上,而他的胸口有一只脚。 “哪里来的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 谢昭阳真想给陆修鼓个掌,不过此刻不是时候。 谢忠一边哎哟喂的乱叫,一边嚷着,“放开我,哎呦,我的腰……” 谢昭阳上前拉了拉陆修的手,示意他放开谢忠。 陆修黑着脸,“昭阳,这种蛮不讲理的老东西就是欠揍,得一次打老实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过来乱叫。” 这是把谢忠比喻成一条狗。 谢昭阳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轻轻摇了摇头,“陆大哥,他毕竟是我大伯父。” 陆修无奈,这才拿开脚,谢忠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蹭得一脸的灰头土脸,“昭阳,你赶紧把这人赶走,不然的话,往后你就不是我们谢家女。” 谢昭阳冷笑,“不用你赶我,从今以后,我谢昭阳虽姓谢,可我承的是我爹谢仁的姓,跟你谢忠毫无半点关系。谢大伯,从此此谢非彼谢,您老好走,不送。” 谢忠指着谢昭阳,“你你你……” 随后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又害怕陆修动手,灰溜溜的走了。 等人走了,谢昭阳紧绷的身子才松了下来,一阵疲惫袭来,陆修揽住谢昭阳的肩膀,陪着她看着前方,“昭阳,对待这种人,就得打。” 这就是那些闹事的族人一样,武力值代表一切,打怕了就好了。 谢昭阳看看陆修,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陆大哥,谢谢你。” 陆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的,小意思嘛。” 谢昭阳只是浅笑,心里却担心起家里的雨生。雨生身子不好,这天寒地冻的,让他跟着一起早出晚归肯定不行,加上之前咳嗽得养,受不得寒气。谢昭阳便一直让雨生一个人待在家,可谢忠能找上秋水镇。 那小溪村的谢家呢? 上次范氏嚷着抓奸,这次谢忠逼到摊位上说自己卖笑,呵!本以为谢忠没那么坏,却不曾想,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昭阳已经能预感到后面会有一大波的风雨,看了看摊子,看来这一次,她必须把谢家大房这个尾大不掉的累赘给彻底削走。 拿定了主意,谢昭阳眯着眼睛看着陆修,“陆大哥,你陪我演一出戏,怎么样?” 陆修点头,“好。” 第63章 联和谢礼 既然事情发生了,那就得赶紧解决,谢昭阳首先想到的是谢礼。 跟谢忠不同,谢忠表面上笑嘻嘻,可背地里还是为虎作伥,纵容范氏,甚至自己亲自上场。但谢礼,面上冷清,心里却是热乎的。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谢礼的家。 依旧是那样冷清的模样,谢昭阳伸手敲门,里头林氏应声,“来了。” 一开门,见门口站着的是谢昭阳,林氏一愣,“你怎么来了?” “三婶,我三叔在家吗?我看天冷,给三叔三婶送点自家种的菜。” 提溜着一包青菜土豆的,谢昭阳努力的挤出一个:我很善良绝没有恶意的笑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氏扫了谢昭阳手上的东西一眼,垂眸闪身,“你三叔在家歇着,进来吧。” “嗳!” 谢昭阳欢快的应声,“三婶,厨房在哪呢?” 林氏皱眉,不过还是伸手,“给我吧,你进屋找你三叔。” 好兆头,可以进屋了。 谢昭阳赶紧把手里方才紧急从空间捞出来的各色菜往林氏手上一塞,屁颠屁颠的往正房去。 这房子太简单,完全认错主屋,谢昭阳那一大包青菜,新鲜着呢,林氏该收拾一番才行,正好她可以跟谢礼把话说完。 “三叔?” 谢礼确实在家,披着一件厚袄子躺着在,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叽叽喳喳的,进来的就是谢昭阳,当下就愣了,“昭阳?你怎么来了,摊子不忙吗?” 谢昭阳看谢礼那样子,脸色苍白没点血色,看来也是病了许久,可即使这样,他还默默关注自己的摊子。 心中忍不住一酸,“三叔,您怎么生病了,昭阳要是知道您生病了,该早些上门来看您的。” 谢礼摆摆手,“没什么,一点小风寒不碍事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桌上仅有的一盘花生抓了一小把,作势要塞到谢昭阳手里。 谢昭阳赶忙伸手接了,“三叔,您这是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谢礼却呵呵一笑,“快揣兜里,小心你三婶看见了甩脸子。” 谢昭阳忍着心中的酸楚,把花生放到胸口的荷包,低着头,迟疑着该不该开口。 谢礼反而已经坐了起来,“昭阳,有什么事要你三叔帮忙的就开口,只要三叔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谢昭阳回想方才过来谢礼前头的铺子,依旧贴着封条,屋里也有些萧瑟,看得出日子过的很拘禁。 思忖了一番开口,“三叔,是这样的,我不是跟人合伙在十字路口摆了个麻辣烫的摊子,卖些小吃食,生意还行,就是每日折腾太麻烦。我想着,三叔你这院子大,不如租半边给昭阳搁置东西,也顺便多提点提点昭阳。” 谢礼摆摆手,“说什么租不租的,你要用就用,反正家里就我跟你三婶两人,不碍事的。” “那不行的,说不定还得用上厨房,这该给的要给,不然的话,昭阳宁愿折腾点了。” 谢礼没法这才应了,“行了,随你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谢昭阳却依旧没有开口告辞。 眼看着到晚饭的点了,林氏从厨房进来,问了句,“留下吃饭不?” 虽然话有些冷,可意思并不冷。 谢昭阳赶紧站起来,“不吃不吃,我还会去看摊子呢,三婶您别忙活了。” 气氛意思有些尴尬,林氏倒还是通透些,知道谢昭阳肯定是有话没说这才迟疑着不走,又不好开口,便问:“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见谢昭阳不说话,谢礼也接口:“昭阳,跟三叔还见外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见谢昭阳迟疑,林氏又问:“是谢家人眼红你生意好,找你麻烦了吧!” 虽是问句,却肯定的语气。 谢昭阳点点头,“三婶,还是您明白。” 林氏冷哼一声,“就知道他们会这样,前几日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就见不得别人好。” 虽然谢昭阳和谢礼并没什么来往,可谢礼和林氏毕竟是秋水镇人,镇上有什么新鲜事啊那都是知道的。 知道街口新来了个卖烧烤串串的,后来又改成了麻辣烫,还听人说是个小姑娘,两口子还好奇,打算去尝个鲜。 没想到一看是谢昭阳,谢礼很是欣慰,至少谢昭阳有能力养活自己,养活雨生。他作为三叔没有能力,如今看着侄女起来,自然是与有荣焉。 林氏其实也是对当初的事心存芥蒂,对谢昭阳姐弟两个倒没有什么恨意,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瞧着谢礼对自己的好,也就算了。 也因此,林氏和谢礼难得的就谢家的事情争论了一番。 林氏当时就说,别看谢昭阳看着能撑起家了,可谢家大房还指不定怎么样呢!这不,话应验了。 谢礼捏紧拳头,“我去找大哥,我要问问他,二哥死了,这样逼着你们姐弟是为什么?” 林氏赶忙拉住谢礼,“外面风大,你出去这风寒又好不了了。” 一边帮着他拢衣裳,一边又说,“既然昭阳上门来,咱们就好商量,你先问问昭阳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礼这才没嚷着要去质问,赶紧的问:“昭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谢昭阳捋了捋思绪,这才娓娓道来。 从范氏要把她嫁人,接雨生过去养活开始,到卖田产,和范氏上门撒泼。更有前一段时间,范氏捉奸之举,和谢忠今天的砸摊子行为。 “虽然大伯今天只是一个人过来,可我拿不准在家里的雨生怎么样,更不知道范氏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三叔三婶,昭阳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过来求你们……” 说着话,谢昭阳的眼睛都红了,林氏现在年纪大了,心也更软了,本来就同情谢昭阳,一听这话,忙道:“这事你想怎么办,你三叔一定帮你。” 得了林氏的肯定,谢昭阳看了看谢礼,见谢礼也点头,这才说出心里的打算,“我估摸着,大房应该是眼红我这摊子,见不得我,想故技重施,打着我是谢家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家里的一切都是雨生的想法。说我和陆大哥关系不正之类,然后设计要抢走摊子。” 说到这里,谢昭阳又补充道:“其实我现在摆得这么个摊子,别看着人气高,其实都是图个新鲜,加上是年关,往后还不知道怎么样的” “可其实他们要摊子我都无所谓,我就怕雨生。三叔三婶,昭阳就雨生一个弟弟,昭阳不想雨生受伤害。” 谢礼点点头,“昭阳,三叔知道了,你说,你想三叔怎么做。” 谢昭阳这才擦了擦眼角的泪,“三叔,昭阳希望您说这摊子是您帮昭阳支起来的。” 大房不是要抢么,好啊!抢过去一看,是人家老三的,要么赔钱给老三,要么撒手。 赔钱的话,谢昭阳可不亏,就当年前休息下,得了银子好过年。再则以大房那些人的性子,又没了自己的空间粮仓,能干得好才怪。 至于,不赔钱撒手,那更好。把事情说明白,往后他们姐弟就跟着谢礼这个长辈混,谢忠就赶紧靠边站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辈分一级压死人,不孝两个字下来活不下去。 谢昭阳叹口气,还是要努力长大,支应门庭不怕欺压。 第64章 小心思 谢昭阳跟谢礼打好了招呼,很快就回去看生意去了。 正是饭点,陆修一个人都忙不过来,见谢昭阳回来了,陆修赶紧让谢昭阳帮着一块弄。 一波人过去,收拾收拾,差不多该回家了。 “陆大哥,今天收拾完东西,就不放周奶奶家了,往后都放我三叔三婶家去。” 陆修一愣,“谁家?” “我三叔三婶啊!” 谢昭阳笑眯眯的,显得心情很不好。见陆修一脸的问号,赶紧解释:“我爹他们兄弟三个,我爹是老二,上头是大伯父一家你知道,下头是我三叔。就住在离这边一条街的胡同里,我刚才就是去找我三叔三婶了。” 陆修点点头,“怪不得你心情好多了。” “那是,我才知道,有亲人就是不一样的。” 陆修一脸宠溺的看着谢昭阳,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知道族里的老爹怎么样了的感觉。 两人把家伙什归置好,该还的还,该放的放好,又跟周氏夫妻说了一番,两老都觉得既然城里有亲人照应,那是最好不过的。 一切都很轻松愉快,办好一切,谢昭阳和陆修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因着今日搞得晚了,是另坐的别人的车,只送了一半别人就不走了。后面还有半个时辰的路,都得两人徒步。 天又黑,风又大,寒风夹着点点细雨,谢昭阳拢了拢衣裳。 可片刻后,身体就暖和起来,“这样就不冷了。” 是陆修,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谢昭阳身上。 “这么大的风,你要是冻出病来怎么办,快穿好。” 谢昭阳本能的把衣裳往陆修身上套,完全没注意自己眼里满满的担心。 陆修突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一把握住昭阳的手,“那我给你暖手。” 谢昭阳想要挣脱,可天有些黑,自己有些怕,竟然顺从了,反正也没人看见不是。 两人一块说着话,时间过的极快,明明半个时辰的路,愣是很快就到了。快到家门口,谢昭阳赶紧松开陆修的手往里奔:“雨生,姐回来了。” 陆修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心,心里也有些失落,但也紧随其后跟着进屋。 只是两人不曾注意,不远处一个清瘦的身影,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紧皱着眉心。 直到屋里的陈寡妇喊,“阿宁,外面冷,你快些进屋。” 薛宁这才揉了揉眉心,把僵硬在手心的书本拿正,回道:“知道了。” 可他心里却有些气,听着那些谢家大房放出来的风言风语他并不曾在意,可亲眼见到,他就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拿了,薛宁不能忍,向来只有他不要的,可没有他有兴趣却被别人抢先的道理。 他,得做点什么才成。 谢昭阳回家发现黑漆漆的,雨生压根不在。 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她害怕,害怕雨生出了事。那是她生死迷离之际,在她耳边一声声呼唤,唤醒她的人。 是她这具身子最后仅剩的血亲。 “雨生,你在吗?雨生,你应姐一声……” 再次确认,雨生确实不在家以后,谢昭阳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肯定是隔壁大房搞的鬼。 是她大意,虽然心里担心,可忙着把城里的事情解决,还是回来晚了,不知道雨生有没有受什么欺负。 转身往外,陆修拉住,“雨生机灵,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带走的,我们找找,雨生是不是藏在别处了。” “可要是雨生就是被他们带走了呢?陆大哥,我不能冒险,我……” “阿姐!” 不待昭阳的话说完,雨生突然从门口跑过来,一把抱住谢昭阳,“姐,你怎么才回来,雨生好怕你出事。” 话一说完,就开始抱着谢昭阳直哭,谢昭阳赶紧的蹲下反抱住雨生,“不怕不怕,姐回来了。” 哭了一会,雨生才止住,忍着泪冲着谢昭阳道:“姐,今天大伯父带着堂哥上门来绑我,还好薛大哥让我藏在他们家,咦!薛大哥,你进来呀。” 顺着雨生的方向,谢昭阳这才发现黑暗中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淡淡的声音道:“叫你不要担心的,现在没事了吧!” 那种宠溺的神色,让陆修心里不爽极了。 “薛哥哥,多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雨生要受什么苦。” 薛宁点头接受谢昭阳的谢意,但也开口说:“谢大伯他们做事有些不妥,但到底是长辈,想要拿捏你们易如反掌,昭阳妹妹你想好法子没?这躲得了初一可躲不了十五。” 谢昭阳当然想了办法,可不能说出来,只能咬唇做困难状。 薛宁便又开口,“可怜你们姐弟两个孤苦伶仃,都是因为没人照应的缘故,不如昭阳妹妹你和雨生搬到我家,有我娘照应,你们日子也好过些。” 陆修瞪大了眼:姓薛的,你说什么呢!你才是不安好心吧。 只不过陆修这话只在心里说,因为谢昭阳已经开口,“薛哥哥,谢谢你的好意,昭阳其实已经有办法了。” 薛宁微愣,“哦。” “嗯,大房的是我们的长辈,三叔三婶也是,我三叔三婶就在镇上,有他们护着,大房不能把我们姐弟怎么样。再说大房不就是见不得我好么,觉得我好欺负,那就上门来,我才不怕。” 这一次,只要他们赶来,就让他们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看着谢昭阳这样子,薛宁却觉得更有意思。方才他就是被两人牵手的画面一激,才冲动的说出什么搬到他家的话,更是为了气这个陆修,可实际上陈寡妇那边肯定不会同意这姐弟两个入住。 他既期待谢昭阳答应,又不希望她答应,心里这样的矛盾感,却被谢昭阳那一副“这一次一定痛打落水狗,打的他们不敢再来”的表情给征服。 感受到自己心里奇怪的矛盾念头,薛宁很快的告辞离开,吹着冷风,摇了摇头,“我这都是在做什么……” 平安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不平的明日就要到来,只是谢昭阳没想到先上门来的是谢金梅。 “昭阳,你赶紧让陆大哥走,我娘说了,他不是你什么表哥,就是你找的野男人,这一次一定要把你们两给整踏实了。” 大清早的来这么一出,谢昭阳撸起袖子,“呵,让她来。” 第65章 猫逼急了也是老虎 谢金梅被谢昭阳弄的一愣,“昭阳,你傻了么,敢跟我娘叫板?” 谢昭阳冷哼一声,“就是每次我都躲了,越发惯的范氏嚣张。谢金梅,昨天我跟你爹已经划清界限了,今天看在你一番好意的份上,就别等我请你了,自己出去吧。” 谢金梅瞪大眼睛,“谢昭阳,你……你不识好人心。” 谢昭阳看了谢金梅一眼,看的谢金梅心虚的往后一退,“你……你盯着我干嘛?” “谢金梅,你来提醒我,真的是好意吗?” 谢昭阳的眼里仿佛淬了刀片,一片片飞进谢金梅的心口,一刀刀化开她伪装的心,“我……我当然是好意,懒得跟你说,我……我先回去了,你还是赶紧带着陆大哥走,免得被我娘堵住了。” 说完,也不等谢昭阳回,快步的跑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谢昭阳砸吧着她嘴里的话,以及多次提到的陆修,突然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谢金梅看上陆修了?可想想谢金梅和陆修,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实在是……太不相配了吧! 摇摇头赶紧甩开这些念头,谢昭阳如常的洗漱做饭去了。 等陆修和雨生起床的时候,谢昭阳已经做好了早饭,热粥小菜。 “姐,今天这么丰盛?” 生意太忙,早出晚归的,雨生一向是自己管自己,一是谢昭阳顾及不到,二也是雨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自然是尽量不要拖累。 看着丰盛的早饭,想到昨夜谢昭阳突然告诉二人,今天不摆摊了,休息一天,忙又追问:“姐,咱们这才出摊没多久,说休息就休息,会不会不好啊?” 谢昭阳伸手摸摸雨生的头,“钱要挣,饭要吃,身体也要紧。天天早起,我都熬不出了,再说雨生你天天在家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太不放心。往后我们商量下,每个月休息几天,别把自己累着了才行。” 雨生星星眼,努力的点头。 陆修忙在一旁帮着盛粥,三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早饭,吃的饱饱的了,该等的人也来了。 “谢昭阳!你这个不要脸的,你还有脸呆在谢家,你给我滚出来。” 外面气焰嚣张的范氏,一声声如雷吼,倒是中气十足,看来身上的病痛好的差不多了。 被范氏的话一震,雨生和陆修都担忧的看向谢昭阳。 谢昭阳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心。 而后起身,走到外头,见着范氏连带一旁黑着脸的谢忠,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冷笑一声说:“大清早的,不知道哪条母狗在家门口乱叫,真是吵死人了。” 范氏气的脸红脖子粗,“谢昭阳,你敢骂我是狗,你还想不想活了?” “呵,谁叫我骂谁,我可没指名道姓。” 说完,谢昭阳连眼神都没给范氏一个,倒是对着谢忠道:“不过,谢大伯这是要做什么?是看着我们姐弟两个无父无母好欺负不成?” 点到谢忠了,谢忠黑着脸闷着声说:“瞧瞧,我这都成了谢大伯了,这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果然不是我谢家的种。” 范氏也夹枪带棒的说,“就是,当年姓薛的跟老二一起回来,我看着这孩子的眉眼,跟他俩就没一点像的,肯定就是个野种。亏得老二养了她这么多年,老二这才死了几天,她就翻脸不认亲。我们可是她嫡亲的大伯大伯娘,在她嘴里都成了母狗了。” 说着范氏带着深深的怨气看了一眼,而后又道:“这还不止,还有大家不知道的,那什么姓陆的,那里是什么娘家表哥,压根就是她谢昭阳找回来的野男人,这种人,就该赶出小溪村,别让他们污了我们小溪村的地界。” 范氏的话音一落,一些嘴碎的便开始低声交谈,一边打量着谢昭阳,一边说些难听的话。 “啧啧,这才多大的女娃,太伤风败俗了……” “想不到啊,原来真不是谢老二的,还真喜当爹给别人养娃子……” …… 当然也有一些疑惑的声音。 “这可说不好,谢老大两口子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不会吧,昭阳这女娃看着挺懂礼的。” …… 各类声音发酵,眼看着不好的议论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多,范氏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谢昭阳冷笑,“呵,陆大哥还真不是我表哥,他是我卖身葬父的债主。” 这话掷地有声,不止是外面的人,更是屋内的陆修也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 忙拉着雨生的手一块从厨房出来,看着眼前乌压压一群人,愣住。 谢昭阳往身后瞧了一眼,给陆修一个眼色,陆修脑子里回想昭阳昨天说的陪她演一出戏。 忙适时地开口,“昭阳说的对,我不是他们的表哥。” 谢昭阳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又继续说,只是这次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大家都知道,我爹死了,停尸三天都没办法入土为安。昭阳没办法,只好卖身葬父,这其中的辛酸就不多说了,幸好我遇见了陆大哥。” “陆大哥是个好人,见昭阳和雨生可怜,掏出全部身家,帮着昭阳葬父,还认昭阳当义妹,还帮着昭阳出摊做生意养家。昭阳在这里,真心的谢谢陆大哥,是你,在我们姐弟走投无路时,给了我们希望,让我们姐弟不至于饿死。” 陆修被昭阳说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应和道:“昭阳妹妹不用这么客气,帮你们是应该的。” 范氏气的插嘴,“说什么债主,还不是见不得人的交易,人家给你葬父,你就把身子给人睡?你还要不要脸,还当众说出口,真是贱的不行了。” “呵,是啊!有些内心险恶的人,自己会这样做,就把别人也想做这样的。陆大哥和我三叔是忘年好友,陆大哥帮助我们姐弟,甚至我们一起做生意,我三叔可都是全程监督的,可不像有些人,自己恶心,就把别人都想的那么恶心。” 范氏憋着气准备反口,谢昭阳又回了一句,“害死自己小叔子,还死不悔改的想卖了人家一双儿女的人,可不就是恶心至极。” 谢昭阳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不是范氏一人作恶致成,可她不能诋毁嫡亲的谢忠,只能往范氏身上赖。 一提到谢仁的死,范氏的脸就灰败的不行,这是她这辈子都洗不干净的脏水,谁让谢仁死者为大。 范氏只好死死的盯着谢昭阳,一只手却不经意的扯了扯谢忠的袖子。 谢忠走上前一步,“昭阳,你跟这个姓陆的到底如何,我们不管。但你惹了这些绯言绯语,我们谢家是容不得你了,我限你今天就跟这姓陆的离开小溪村。至于雨生,你也不用担心,雨生有你这样一个没有名声的姐姐那才是抬不起头,你走了,我会好好抚养雨生长大。” 重点来了,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吧!赶走自己,抢走雨生,又或者抢走他们觉得属于雨生的东西。 谢昭阳仰头“哈哈”大笑,直笑的谢忠和范氏心底频生不安才停下来。 盯着他们夫妻两说:“狼终于露出自己的獠牙了,真是好算计,你们不是要赶我走,而是想抢走我们姐弟活命的东西吧!” 谢忠和范氏浑身发毛,而后谢昭阳又说了一句,“只可惜这一次,你们算错了。” 第66章 打嘴巴仗 谢昭阳的话说的很赤裸,谢忠脸上有些许尴尬,可很快的反应过来。 “昭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你跟这姓陆的小子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雨生跟着你们,哪里能学好。我不能眼看着你把雨生给带坏了,老二没了,我得替老二看着门户,容不得你乱来。” 谢昭阳真想一口唾沫吐到他们脸上去,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谢大伯,听你这么说,你可真是个好人啊!不过,我爹当初死的时候,您怎么不帮着我爹入土为安?我跟雨生快饿死的时候,您占这我家的田地,怎么不说给我和雨生一口吃的?这会子来装好人,你真以为你打着什么主意别人看不出来吗?你真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被你几句话一说就记不得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了吗?” 一句一句,掷地有声,谢昭阳更是一步步上前,“谢忠,你摸摸你的胸口,那地方有心吗?你对不对得起死去的谢仁,你对不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爹娘,你照顾好你弟弟了吗?你帮着照顾你弟弟仅剩的一对儿女了吗?等你百年之后,你有没有脸见地下的兄弟。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说话做事还要三思而后行。” 谢昭阳的话音落地,全场寂静无声。 以前的谢昭阳是个厌世脸,村里人大都不喜欢这个没娘的孩子。谢仁死后,谢昭阳到了人前,倒也惹的人几声叹,只可惜她命不好。不然还是个好姑娘,懂礼貌,性子也好。 可这一次,显露她咄咄逼人的气质,把谢忠和范氏两个说的哑口无言,偏偏旁人还觉得有道理。 良久,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有许多被范氏叫过来作证的人,上下打量着谢忠夫妻两,眼里的情绪不明而喻。 谢忠没做声,范氏憋不住了,“小不要脸的,你少说这些打马虎眼,我告诉你,你跟这姓陆的不清不楚,我们谢家就是容不下你。你要是识相的,赶紧走。” 谢昭阳转而盯着范氏,“走?怎么个走法?” “当然是直接滚蛋!” “呵,真是好笑,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走。” 谢昭阳伸手指指身后的简易土胚房,“我爹性子好,你们占了祖宅他也不争理,就这两间土胚房你们还要霸占了去,谢大伯!你们可真是大好的心肠啊!” “呸,谁要你这破房子,我们要的是你的……” “永林!” 一直躲在后面的谢永强突的冒头来,却被谢永林死死按住。 谢永强被谢永林打断了话,却极其不爽,“大哥,你拦着我干什么。看着爹娘被她这么诋毁,你能忍?” 说完,一把甩开谢永强的手,走上前,“谢昭阳,你一口一个谢大伯的,想来你是不认我爹,也顺带不认我这个堂哥了。那我告诉你,即便你认我们,我们还不认你呢!” 真是一窝老鼠,谢昭阳冷笑着盯着谢永强,继续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一个没出门的大姑娘,跟着个男的不清不楚,这样的人,搁谁家都容不下。你也别口口声声喊委屈,你能做出这样的事,还好意思说委屈?更何况,我们谢家好好的家业,被你们两个外人拽在手里,那是不行的。” 谢昭阳抬手,鼓掌,“啪啪”声响起,“说的好,你们终于说出想要的了。” 谢永强被谢昭阳强行打断,那是很恼火,梗着脖子喊道“我还没说完,你有什么资格打断我。” “呵,行啊!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这话,怎么都露着看笑话的意思,把谢永强激怒了,“呸,你还洗耳恭听。我告诉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以后你们二房的家就我们给你当了。” “呵,你当得起?” 谢昭阳眼里的鄙夷之气明显,谢永林气的,“怎么当不起!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摆摊子挣钱,我怎么就不行。我告诉你,赶紧滚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永林这句话一出口,谢忠的脸有些黑,轻咳几声,“咳咳……” 谢永强也上前拉了拉谢永林的手,“永林,你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胡说呢!大哥,咱们今天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你们磨磨唧唧的,折腾半天也不干事,还不如让我来说。” “永林,你少说两句!” “我怎么就少说了,大哥,你……” 哥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谢永林愣是被谢永强给拉下去了,谢昭阳冷笑两声冲着人群说,“大家伙看到了,这幌子打得好,冠冕堂皇,把我这个害群之马赶走,好好扶持雨生。可结果呢?谢大伯,你们那点心思可是昭然若揭。” 谢忠黑着脸,耳朵根却有些泛红,可还是嘴硬道:“谢昭阳,你胡说什么!没教养的东西,老二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我告诉你,我什么心思,雨生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二房的东西就是雨生的。我现在是替老二看着雨生的东西,别等雨生长大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全都给霍霍完了。” 谢昭阳没搭理谢忠,反而对着人群说,“大家伙是看着昭阳长大的,昭阳我是个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至于我爹,人虽然没了,可大家心里也有数,跟谢大伯一家比,我爹那是真实诚。不然也不会生生被人害死了,连入土为安都不行。” 一想到刚开始的苦楚,谢昭阳是打心眼里恨,话里带着浓浓的怨气,“昭阳的爹没了,连买副棺材的钱都没有,这不得已昭阳才出去卖身葬父。好不容易借了银子欠了债,没办法只好把田地卖了抵。为卖田地的事,谢大伯一家就上门闹了一场。可你们扪心自问,那田地是昭阳的爹留给我们的活命钱。” “如今我们姐弟二人无依无靠又无田地,只好只身去镇上找活干,最后在陆大哥和我三叔的帮助下,支起这么一个摊子,好不容易填饱肚子,谢大伯一家又眼红了。” “大家伙来评评理,这事到底是谁做的不地道。” 说着,谢昭阳揽住走到身旁来的雨生,姐弟两个互相依偎在一块,眼泪刷刷的往下流,看上去着实可怜。 “哎,无父无母的,这谢忠两口子也是心狠。” “可不是,真是可怜啊!” …… 眼看着风向变了,范氏赶紧的反驳,“谢昭阳,你胡说什么呢!谁害死了你爹,我告诉你,你爹是病死的,别胡口乱诌。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小小年纪就不要脸,还什么债主恩人,我看就是你的相好。至于你那个摊子,就是拿着二房卖田的钱置办的,那都是雨生的。我告诉你,赶紧带着你这相好滚,二房的东西,你一文钱也别想沾。” 呵,谢昭阳是真心觉得范氏被猪油蒙了心,又或者被金钱遮住了双眼,不过看谢昭阳的摊子生意好了几日,就张开血盆大口要抢。 可她哪里知道这做生意的艰辛,辛苦不说,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是一点点。不过,正愁太累了想休息几天,既然你们来抢,那就给你们好了。 谢昭阳擦脸擦脸,“范氏,你也别口口声声为雨生了,你不就是要我们的摊子么,可以,我给你!” 范氏眼睛一亮,“真的?” 第6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知道,范氏本来只是想报复谢昭阳这个贱丫头,可没曾想发现了谢昭阳跟那个姓陆的在镇上做生意,虽然是个小摊子。可她打听过了,生意可好了,一天能挣好几两,我滴个乖乖,这好的事可不就是为她范氏量身准备的么。这不要脸的贱丫头有什么资格拥有,她必须拿回来。 “当然是真的。” 谢昭阳肯定的话给了范氏勇气,甚至直接伸手,“东西呢,交出来。” 谢昭阳也同样伸出手,“要东西可以,先给钱吧!” “钱?什么钱,我看你想钱想疯了吧!” 范氏往后一缩,生怕谢昭阳发疯去她身上掏钱似的。 谢昭阳却伸出另一只手,一点点算起来:“置办摊子的家伙什五两,摊位费一个月二两,半年一交十二两,还有启动资金开业做活动,和前期投入的食材成本二十两,一共三十七两。只要你把这三十七两付了,摊子随时可以移交给你。” 范氏睁大眼睛盯着谢昭阳嘴里冒出的一个又一个字眼,待说到“三十七两”时,淬了一口大喊道:“你个黑心烂肺的,果然是想钱想疯了,那么点小摊子能花的了三十七两?我呸!” “当然得这么多,毕竟这摊子一天能挣二两银子,生意好的时候还不止这个数。” 谢昭阳冷不丁的回了这么一句,范氏一愣,包括谢忠也一愣。 一天至少二两银子,那一个月就是六十两,相对于三十七两的成本,那可真不多。 不过,范氏和谢忠一向都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想让他们掏银子,那没一定本事可不行。 “就算花了三十七两,可你这干了大半个月,早挣回来了。” 范氏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谢昭阳也不急,气定神闲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可是她昨天在谢礼家弄好的。 摊开,对着人群,“大家看,这是一张契约。阐明谢礼和陆修,两人出资开办谢氏烤串。其中谢礼出资二十两,陆修出资十七两。里面写的清清楚楚,前三个月收入不分,全部由谢昭阳处理,用于改善姐弟生活。等三个月以后,才能将摊子每日盈余拿出来还本。” “如今这摊子才开一个月不到,成本还没还,除了每日的流水银子,其他的都拿去买了吃食,毕竟雨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好点。” 谢昭阳话音还没落,谢永林在后头喊道:“那你一天能吃二两银子?你吃的是金子?” 谢昭阳早料到这些人会这么说,自然早有对策,“这吃食可不知饭菜,还包含补身子的,二两银子才买得到一顿碎燕窝呢!这燕窝可是最补身体的。” 听到这里,谢忠直嚷道:“真是败家的娘们,老二这个家,迟早的让你给败光了。” “呵,是么!” 谢昭阳冷不丁的回了这么一句,而后把契约折好,递给谢忠,“谢大伯,这字据您收着,好好琢磨琢磨。反正摊子是能挣,但前头这么多钱也不是昭阳姐弟能拿出来的,如今你们要摊子,可以。这成本钱得还给别人吧!” 谢忠一把抢过,摊开就看,可他大字不识几个,哪里认得清楚写的什么,只看到那数字二十,十七倒是清晰。 核对过后,恶狠狠的白了谢昭阳一眼,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两自己弄的,你说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 “没事,谢大伯不信可以去镇上问三叔。反正现在时候还早,您打发人过去问问就成。” 谢永林赶紧伸手,“爹,我去我去,我去镇上问三叔。” 谢忠黑着脸,“永强,你去。” 谢永强脸上有些不愿,但谢忠加重语气道:“怎么,你不愿意?” 谢永强想到谢昭阳方才说的摊子一天能挣多少,还是贪恋占了大头,点头道:“爹,我这就去。” 而后一撒丫子跑了。 眼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谢忠一家的心思要是有人还不明白,那真是傻子。 谢昭阳要的就是如此,让你们打着幌子来污蔑我,现在我就在大庭广众下撕开你们的恶心嘴脸。 谢忠哼一声,揣着契约走了,范氏和谢永林也鄙夷的看了谢昭阳一眼,扭身跟着回去。 只有谢昭阳等众人走了,这才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下子三婶可找到机会了。” 昨日去三叔家,谢昭阳跟谢礼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那就是表明这摊子是陆修和谢礼出资的。 毕竟谢礼姓谢,打断骨头连着筋,万一谢忠一家撒泼谢礼挨不住,好歹陆修还能撑住。 不过,让大房的人去找谢礼,那也是给林氏出气的机会。 谢礼暗示的提了一句,林氏不是对他们姐弟有气,而是气着大房。虽然没说很清楚具体为什么,可这种妯娌间的事情,可不就得儿女来还债么。让谢永强去受点气,就算是林氏在范氏身上收的利息好了。 等人都走了,陆修赶紧上前,“昭阳,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雨生,也担心的看着谢昭阳。 谢昭阳摸了摸雨生的头,冲着陆修摇了摇头,“陆大哥,雨生。你们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陆修和雨生同时皱眉,说实话,方才看到范氏一家的架势,陆修是打定主意要护着谢昭阳。可偏偏谢昭阳不停的使眼色,不让他上前,也不让他开口。便是雨生,几次想要说话,也被谢昭阳按住。 谢昭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是真的搞不懂。 看着二人一脸的懵懂,谢昭阳拉着二人进屋,也慢慢解释起来,“昨天谢忠去摊子上闹了,这事雨生你不知道,你陆大哥知道。加上之前范氏找人来堵我,说什么奸夫之类的,我便知道她肯定有坏心。” “所以昨天我预感事情不好,赶紧的去找了三叔,又跟三叔商量出了一番解决的办法。你们只管放心,任凭他们怎么去找三叔,只要他们想夺了咱们的摊子,就得先出一番血。” 两人听完,都心服口服,怪不得谢昭阳张口就是三十七两成本,日收二两银子以上,原来是引人上钩。 “姐,可摊子被他们抢走了,就算咱们拿了银子,花光了怎么办……” 谢昭阳摇了摇头,“雨生你放心,这银子是咱们从他们身上收的利息而已,摊子他们抢不走。” 雨生疑惑,陆修也疑惑,但到底跟昭阳出摊的时间多,想了一会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雨生还是不明白,“陆大哥,你知道什么了?” 陆修看了一眼谢昭阳,得意的说:“咱们的供货人可只有你姐知道,到时候没了新鲜菜,看他们怎么做生意。” 雨生被提醒,也赶紧点头。 不过又担心的问:“那要是他们也找到了供货的怎么办?” 陆修愣住,他不知道呀! 谢昭阳“噗呲”一笑,“你们放心,这天气,我保管他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那不亏死我就改姓。” 这天气,没有空间这个超级大神器,供应不竭的各类新鲜蔬菜,看他们大房去哪里找,等着亏死吧! 第68章 吃灵果 谢昭阳完全当做放假,带着陆修和雨生在家洗洗晒晒,趁着天气好,收拾卫生。最后又觉得,这屋子实在是小。 雨生大了,总跟她一个炕不方便,而且她时常要进出空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并不打算把空间的秘密暴露出来。 不过趁着陆修和雨生刷洗地面的时间,谢昭阳闪身进了空间。 “唔……好香啊!” 睁看眼,看见不远处红土地上的灵果树上挂了三颗红彤彤的果子,模样有苹果大小,却格外的透红,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谢昭阳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刚一伸手,小灵就突然跑出来喊道:“主人住手!” 谢昭阳手一哆嗦,却还是没稳住,那颗明明被碰到的红果子突然就掉落下来,眼看着掉到地上,然后……融进土里不见了。 谢昭阳睁大眼,赶紧蹲下扒土,“果子呢?我的果子呢?快把我的果子吐出来……” 小灵在一旁长叹一口气,“主人,我就打了个盹,你就把灵果给弄没了一个,哎!” 谢昭阳不解,“小灵,你什么意思啊?难不成那灵果没了?” 小灵点头,恍如一个小小正太摇头晃脑的解释道:“这灵果带着灵性,在成熟的时候,需得用专用的木器敲落,用浸透过灵泉水的布匹接住,这才彻底显性于世间。像主人这样用手去摘,果子会直接掉落而后被土地吸收,溶解于世间,不复存在。” “啊!这么麻烦?那你怎么一开始没跟我说清楚,我这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结果了,当然心情激动……” 谢昭阳想想都惋惜,就三个啊!他们三正好一人一个,可……这竟然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心痛。这可是她浇了好久的灵泉水,拔苗助长催熟出来的灵果啊! 太可惜了。 “那现在怎么办?得用什么样的东西摘?我这什么都没准备,你赶紧说了我好准备。” 谢昭阳着急的催问,小灵吐的小嘴巴往前一吐,谢昭阳面前就多了一个布篓子,伸手接过一看,里面还放着一把小木槌。 “这……” “主人放心,这些我都提前准备好了,这木槌叫锁灵锤,敲打一下灵果,灵果会把浑身的灵气收起,裹在果子里,然后掉落。到时,主人你赶紧用布篓接住就可以了。” 没想到小灵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谢昭阳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吐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哎呀,小灵你是在太能干了,棒棒哒!” 小灵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想:我主人是脑残,不要跟她计较……不要跟她计较…… “阿嚏……” 谢昭阳正要尝试摘果,却突然打了个喷嚏,喷嚏带着风呼的拂过灵果,吓的谢昭阳以为又要损失一个。 好在灵果只是颤悠悠晃动了两下又停住了,“唉呀妈呀,吓死我了。” 赶紧的拍拍胸脯,“谁没事骂我呢,真是耽误事。”又扭头问小灵,“小灵,别是你背后骂我呢吧。” 小灵睁大眼睛,摇头,一本正经的说:“主人,我怎么可能会骂你,一定是你的对头。” 谢昭阳一想,嗯!她才给范氏一家下了套,可不就是她们么。 这才点头,拿出锁灵锤,摘果子咯! 看着红彤彤的两颗果子,在布篓里安静的躺着,周围浓郁的果香也在果子被摘下的瞬间散去,又或者如小灵所说,被灵果锁进果肉里面。谢昭阳觉得畅快极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吃灵果,惩恶人,太好了。 说完,跟小灵挥挥手,闪身出了空间。这时小灵才大舒一口气,“还好主人之前说我喜欢窥探她的心事,设立了感应隔绝,不然这下可要被骂了。” 不同于小灵的庆幸,谢昭阳这会正拉了雨生偷偷到一处,“雨生,你跟姐出去会,姐有好东西给你。” 雨生点点头,“姐,要叫上陆大哥不?” 谢昭阳翻了个白眼,说实话,有三个灵果的情况下,三人分那是可以滴。可如今只有两个了,即使陆修这人……嗯,怎么说呢,还是不错的吧。 可要她把灵果分给陆修,自己不吃,那……实在是舍不得。 因此谢昭阳伸手敲了敲雨生的头,“傻孩子,陆大哥陆大哥的,你叫的倒是亲,能比你姐我还亲不?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了?” 雨生赶紧摇摇头,“姐,雨生最听你的话,只是陆大哥对雨生也好嘛……不过姐说不叫就不叫。” “嗯!” 谢昭阳很满意,拍拍雨生的头,揽着雨生往外走。 刚一转身,就见陆修从外面进来,抱着个小布篓,手里拿出个红彤彤的果子道:“昭阳,雨生。不知道谁放门口的,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谢昭阳睁大眼睛,“额,陆大哥,你不是在屋里吗?” 陆修脸上微红,“刚才内急,解手去了……” 我不是偷懒不干活,真是内急啊! 谢昭阳满头黑烟,正要说这是自己的果子,可还没说话,陆修就把手里的果子往布篓里面一丢,递到谢昭阳和雨生面前,“给,正好两个,你们姐弟一人一个。” 谢昭阳伸着手,迟疑着问:“陆大哥,这果子又大又红,看着都好吃,你……不想吃吗?” 陆修点点头,“想啊!” “那你……” “但只有两个,我比你们年长,不吃是应该的,你们还小,该你们吃。” 雨生高兴的接过,拿着布篓嚷着,“那我去洗洗,看着都馋。” 谢昭阳像是有个小拳头砸在自己胸口一样,她还不如这个不知来路的陆修有感恩之心。 哎! “姐,洗好了,你吃。” 雨生拿着洗好的果子,递给谢昭阳,谢昭阳伸手接过,盯着果子,决定让给陆修,可不等她让,雨生已经把自己的果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陆修,“陆大哥,我们两个分。” 陆修坚持不要,雨生鼓着脸颊说,“陆大哥,你刚才还说家里就我们两个男人,以后要爱护阿姐,怎么现在你就不当我是男人了。” 陆修噗呲一笑,“行行行,你是小男人,我们一人一半。” 而后陆修和雨生,两人咯嘣咯嘣的咬起来,咬起来咯嘣脆,入口即化,实在是奇特。 谢昭阳也一把掰开自己的果子,递一半给雨生道:“小男人,你是不是要多吃点,长的壮壮的才好守护我。” 雨生几口吃完了自己的一半,确实还没尝到味,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姐,那我真吃啦?” “行了,吃吧!” 看着雨生吃的欢,谢昭阳也高兴,自己也几口吃完。吃完之后觉得胸口暖暖的,一股热流从心口往四肢百骸而去,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三人吃完了灵果,都去消耗灵果的灵气去了,干活!走起。 不同于谢昭阳家,大房此刻却是风雨飘摇。 第69章 报复 “你说什么?她真的这么说?” 谢永强裹着厚被子,瑟瑟发抖的点头,“娘,三婶她就是这么说的。” 话音一落,范氏却一口唾沫喷来,“我呸!狗屁三婶,姓林的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还敢给你脸色看,看我不过去撕烂她的脸。” 话是那么说,不过范氏可依旧站着没往外去。 谢永强喝了一口热水,暖和一下了又继续说,“娘,您先别生气,听我从头跟您说。” 原来谢永强被谢忠打发去镇上寻谢礼,可他也不知道谢礼家在哪啊!只好先去谢昭阳摆摊的地方看看,今天摊子没出,却好些人在那附近问:“这卖麻辣烫的呢?是今天没来,还是换地方了?” 他便顺耳跟着一听,有人说那麻辣烫的小老板家里有事休息一天,要是非要吃,就去哪条街哪条巷找谁谁谁买。 按那意思,谢永强推测该是谢礼的家。 便跟着人一道去,果然见那门口贴着个小红纸,“谢氏麻辣烫,正宗传承。” 一看,吃的人还不少。 谢永强就随便看了那么一会儿,陆陆续续都卖了快一贯银子了,我滴个乖乖,不就几根菜,几片肉片,能那么好吃? 谢永强心里也存着心思,便挤上前,自然有人不乐意,“喂喂喂,排队好吧!” 谢永强笑着努努嘴,“亲戚,这家是我三叔,我过来探亲的。” 众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了道,谢永强挤到前面,见林氏正不紧不慢的汤菜装碗。 便舔着脸上前喊道,“是我三婶不?” 虽说因为那些事情,谢礼好几年没往小溪村去,可谢永强那会已经记事了,林氏的长相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一眼就能认出。 林氏一抬眼,冷哼一声,“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小油皮,见着人就喊三婶,谁是你婶子?不要脸。” 谢永强被林氏这么一喷,脸上立刻就红了,又被围观的人这么一打量,顿觉丢人。 只好硬着头皮笑着回:“三婶,我是永强啊!我找三叔,我三叔在家没?” 林氏这会干脆不骂了,一把放下手里舀汤的勺子,恶狠狠的轰人:“我呸,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果然什么货色生什么货,还三叔?小不要脸的,我劝你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你要再敢这在胡乱攀亲,看我不打的你满嘴找牙。” 说完,林氏恶狠狠的等着谢永强,食客见老板娘炸毛了,自然是附和道:“哎呀,年轻人你肯定找错人了,赶紧走吧!” “是啊!别耽误我们吃东西,真是的,赶紧走。” …… 谢永强见这会人多,没办法,只得忍着,“三婶,那您先忙,我外头等您。” 说完也不等林氏回,几步就溜了,到了门外,找了个墙脚蹲着等。 谢永强想,他就在门口等着,他就不信这吃东西的人能一直吃,更不信那两口子就待家里不出门。 只是巷口冷风呼呼的吹,谢永强出门没加衣裳,穿的也不多,这会子又饥又渴,若不是年轻身子骨硬朗,还真扛不住。 而屋内的林氏嘴角却挂起一副讥笑,要知道,昨天跟谢昭阳商量过后。他们夫妻也是想了方法,估摸着以谢忠的个性,肯定会找人来。而且一定就是谢永强兄弟两中的一个,毕竟谢忠和范氏可都不会直面林氏。 林氏本来打算在家中等着,到时候给来人挂落吃,可这么多年没来往,等他们找到自己家,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看看谢昭阳放在这的摊子,从汤底到菜色,那是一应俱全,林氏心一横,干脆找了托,去城门口候着。 于是这才上演了这么一出,谢永强都不知道,他才一进城门就被谢礼瞧见了,打发人引着他过来的。 只是阴差阳错的,这托没几个,反倒巷子里的老邻居们都以为谢礼夫妻转行干食肆都跑来捧场,这一捧场就热闹了许久,也让谢永强忍饥挨饿受冻了许久。 不过,这麻辣烫还是很受环境,林氏也算歪打正着,为谢氏麻辣烫的发展找出一条新路。 谢永强等啊等,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人也饿的头晕眼花,又咬紧牙关等啊等,终于等到人散的差不多了。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眼看着天一黑,到时候回村的路可都不好走,这才颤巍巍的站起来,饿着肚子往里走。 “三婶,永强冻了这么久,您该消消气了吧!” 早知道过来肯定没好果子吃,可也没想过这么难熬,谢永强现在这模样看上去实在可怜的狠。 林氏只冷哼一声,转身就往里嚷道:“礼哥,老家来了条小狼狗,你出来看看。” 谢礼一直在屋里,这会两口子唱双簧,知道媳妇这是出气呢,赶紧的皱着眉装作不喜的应道:“怎么了?” 出门一看,冻的鼻涕一大把的谢永强,红着脸喊,“三叔,是我,永强啊!” 谢礼先是有些心疼,毕竟上一辈的恩怨跟小字辈的没关系,可林氏黑着脸呢,忙轻咳一声,“永强?哪个永强?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个侄子。” 谢永强哪里不知道,谢礼这是跟林氏一样,记着自己亲娘的仇呢,赶紧上前,一把跪在谢礼跟前,抓着谢礼的裤脚哭,“三叔,我是永强,小溪村的永强啊!三叔,您可不能不认我啊,我爹一直念叨这您,我们一家都盼着您好呢!” 谢礼恻隐之心一发,自然是拉着谢永强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大个人了,都要当爹了的,还像个小孩子。” 谢永强一听,连他快当爹都知道,有戏啊! 挣扎这不起,“三叔啊,永强是要当爹了,可家里日子难过,眼看着孩子出生了,永强却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永强心里苦啊……” 林氏黑着脸,“哭什么哭,哭丧呢!给我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谢永强赶紧看向谢礼,谢礼忙扭过头去。 谢永强只好继续跪着,“三叔,永强也是没办法,家里如今没米下锅,正好昭阳那边嫌辛苦需要人帮忙,我爹就想着伸一把,也是好心,免得昭阳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的,伤了名声……” 这话说的,林氏可听不下去了,一口呸了过去,“黄鼠狼还发起善心来了,真是天下奇闻。” 谢永强本以为自己一个大男人,哭两声,三叔该心软了,没想到被林氏吐了一脸不说,更指着他的额头骂道:“想占了这摊子去,我告诉你,回去告诉你那黑心烂肺的爹娘,想打这摊子的主意,没门。给我从哪来,滚回哪里去,别脏了我的地。” 第70章 下狠心 林氏都那样说了,谢永强能怎么样,只得灰头土脸的回去。 范氏听完,心里那叫一个气,既然那摊子都放林氏家门口了,那这摊子还真有她的份,看来谢昭阳的话不虚。 但范氏也不是一般人,当即下定主意,“不就是个汤煮菜,有什么难的,谁家还没有几根菜了,几片菜叶子加瓢水,也就是那些个眼界窄的人才当个宝。想靠着这么个东西讹我的钱,我呸!” 范氏呸一口,朝着谢永强道:“永强,你去找给小贱人造摊子的木匠,原样我们也造一个,我就不信了,她都能挣钱,我还不行。” 谢永强自是点头答应,毕竟这三十七两可不是小数,即使家里真掏出来了,那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者,他是不愿意再上门找气受了。 只是他挨饿受冻,又饥又渴的赶夜路回家,到家囫囵的把话说完,人就病了,躺床上还指望着打着肚子的媳妇邓氏伺候,那找木匠的事就这么耽搁了。 又过了两天,快到小年关口,村里人都经常去镇上办年货,据他们说,谢昭阳的摊子生意可红火了,那排队的人络绎不绝,一天可挣不少银子呢。 范氏急的牙痒痒,最后一跺脚,从压箱底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想了想,又掏了十两,把后来掏出来的十两揣到怀里,拿着先前拿出来的二十两,往外去。 见着在堂屋里抽旱烟的谢忠,把手里的银子往前一送,“拿去,让你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把摊子转给我们。” 谢忠抬头看了范氏一眼,脸上有些不明的深意。 范氏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真金白银,别到时候又说我欺负人。再说当年的事,可不怪我,谁家生个娃跟她似的,活该生不出。” 谢忠脸上不悦,拿了银子起身往外走,但嘴里漏了一句,“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最近因着这些事,范氏跟谢忠之间的气氛有些僵,范氏好不容易服软一回,没想到谢忠还上纲上线了,正要反口,谢忠已经大踏步走远了。 范氏只好冲着背影淬了一口,“呸,我说两个儿子怎么都不成器,原来是有这么个孬种爹,哼!” 碰巧范氏这边自顾自的骂人,被谢金梅瞧见了,脸上有些不快,“娘,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们几个还是您生的列。” 范氏一听火了,作势要打谢金梅,“我看你是几天不打皮痒了,敢跟我顶嘴。” 谢金梅哼一声,一溜烟也跑了,留下范氏一个人,一肚子气没地方出。 恰好又到饭点了,可家里愣是没个做饭的,骂骂咧咧一阵子,最后还是撸起袖子做饭去了。 再说谢忠,拿着范氏给的二十两银子,直奔谢礼家。 正巧林氏去给谢昭阳送东西去了,谢礼开门一看是多年不见的大哥,眼眶一红,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谢忠被请进屋,左右四顾一番,开口道:“老三,这些年你过的还不错嘛。” 谢礼的眼角抽了抽,怎么听起来这语气有些不对,有点酸。 果然,谢忠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你看你日子过的好,也不知道拉扯哥哥两下,如今你两个侄子都是泥腿子,你大侄女连个婆家都说不到。” 谢礼的嘴角又抽了抽,这能怪他?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这些都是我造成的?当初我那成形了的儿子是怎么没的,大哥你心里没数吗?这么多年,我膝下空虚,大哥你心里就没点愧疚之心吗?” 谢忠有愧疚之心才怪,见林氏不在家,说起话来那是赤裸的狠,“哪个妇人没掉过孩子,就她掉了就生不出了,那是她身子骨不行。我看你也别跟着她耗了,赶紧重新找一个,好赶紧生个孩子出来。” 谢礼一听,一肚子气,懒得跟谢忠争辩,这事当年就争辩不通,更何况现在。 便皱了眉问:“大哥今天上门是有事?” 谢忠见谢礼不悦,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把谢昭阳之前拿的契约掏出来,往桌上一摆,“这是你签的吧!” 谢礼拿起来一看,可不是之前跟谢昭阳商议的时候弄出来的,便点点头。 虽然心中早就信了,可见谢礼亲自证实,谢忠心里那一点点期待都没了。便认命的拿出范氏给的银子,不过少三两,只有十七两。 “这是你嫂子出的,你知道你嫂子那人,想从她手里扣银子出来,那是比登天还难。我这也是看在当年的事的份上,反正就当是你嫂子向你认错了。你收下这银子,那摊子明儿就交给我算了。” 谢礼一看那十七两,再一听那话,胸口就冒出一团火气,这还叫认错? “大哥,三十七两变十七两,这还叫认错?您打算让我怎么分?是打算让我把十七两给那姓陆的,我自己的二十两就算了,就当资助你了?” 谢忠黑着脸,“随你怎么分,反正就这么多,你要不要,这点都没有。” 谢礼气急,他在这世上就这么个亲兄弟了,多年不见,没想到还是这番模样。 猛的拍了下桌子,气的干脆直接送客,“大哥,我看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谢忠也猛的拍了下桌子,指着谢礼道:“老三,你什么意思,你是真不认我这个大哥了?你做人还有没有良心,小时候我给你洗过多少屎裤子,如今翅膀硬了就不认了?” 谢礼心里闷闷的,“大哥,不是我不认,瞧瞧你干的事,你让我怎么认?” 谢忠黑着脸,又从胸口掏出三两,往桌上一丢,“行了,你这二十两全了,那姓陆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你寻思着办,这成了吧!” 谢礼回过身,把二十两用那契约一包,递给谢忠,“大哥,不是作弟弟的不帮你,最少三十两,陆小子那边不能欺负的太狠了。” “三十两?我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钱?” 谢忠急了,谢礼却还是那副调调,“不行的话,大哥就把这二十两也拿回去,那摊子你们也别惦记了。” 谢忠想了想,村里人说那摊子可一天挣好几两,他也寻了几个匠人,都不知道怎么弄,这才没办法,掏了银子。 可没想到谢礼竟然得寸进尺,但此刻谢忠一想到那一天能挣几两,一咬牙一跺脚,“行!明天交摊子,剩下十两我明天带过来。” 谢忠离开后不就,林氏就回来了,谢礼把这是跟林氏说了说。 林氏本来不悦,但想到谢忠到底是谢礼的大哥,只得忍了,“这事我去跟昭阳说下,那边生意好,忙的饭都吃不上,就这么给了他们,我心里都过不去。” 第71章 挣一笔好过年 林氏小跑着过去跟谢昭阳说了谢忠过来的情况,还把那二十两也拿上了。 谢昭阳掂量了下手里的银子,笑着说,“三婶,别担心,没事的。有这二十两,我才好过这个年啊!” 可林氏还是皱着眉,一脸的被人欺负了的模样,谢昭阳见人不是很多,就把手里的活都给陆修,拉着林氏到一旁问:“三婶,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林氏拍了拍谢昭阳的手,“昭阳,你是个好孩子,可三婶就是心里不痛快,你说他们那样的人,怎么什么好事都得让他们占了。” “三婶,您这是?” 林氏看了看排队等麻辣烫的人群说:“瞧瞧你这摊子,辛辛苦苦才开始挣钱,眼看着生意好了,他们说抢就抢,咱们绕了这么一大圈,好不容易才从他们身上刮下这么点银子。这都够什么,你们三买身好衣裳就得花没了。可凭什么,这好的生意,他说要,咱们就得给。” 原来这是替谢昭阳打抱不平呢! 谢昭阳笑着往林氏肩上靠了靠,挽着林氏的手,“三婶,您要是我娘就好了。” 林氏也不由得眼眶一红,“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谢昭阳也噗呲一笑道:“那是,三婶这么年轻,可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孩子。不过昭阳很幸运,能有三婶这样的婶子,是昭阳的福气。” 林氏这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昭阳散乱的头发,叹气道:“哎,你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薛氏那个黑心的,这好的一对儿女,说不要就不要了。 也许以前的谢昭阳会觉得自己命苦吧!不过现在的谢昭阳,可觉得日子奔头大着呢! 未免林氏总唉声叹气,谢昭阳主动的说道:“三婶,您就别叹气了,我跟您说,这摊子他们愿意抢去就抢去,抢去了也没用。您放心,我敢打包票,他们绝对顶不过两月就得亏的喊爹。” 林氏眼睛一亮,“这是为什么?” 她无意中也帮着打理了一天,这摊子确实生意好,操作起来也简单,不费事啊! 谢昭阳指了指自己摊位后的几大篓青菜,“三婶,你瞧!这水灵灵的菜,可是随便哪处都能买到的?” 林氏被谢昭阳一点,醒悟过来,“那自然不是随处可买的,我那天去菜市上看,随便一斤那都得十几文。” 谢昭阳点点头,“所以啊!咱们最近生意好到爆,除了麻辣烫确实受欢迎,也跟这菜有关,吃上一大碗才几文钱,那出去买菜都不止这个价,您说他们能折腾几天?” 林氏打量着谢昭阳,不由得佩服,“你个小丫头,果然鬼精鬼精的,不过你卖这么便宜,这成本回得来不?” 当然回得来,她的大空间可是后招,十倍的生长速度,真心零成本。 到时候还能高价卖菜给大房转手挣一笔,只是这事具体怎么样,不能明说了。 因此面对林氏的问话,谢昭阳只笑笑,“三婶,您就放心吧!稳赚不赔。” 林氏见谢昭阳不说,也不好继续往下问,不过心里头那个念头却起来了,“昭阳啊,其实你这供货商要是便宜又可靠,你这麻辣烫的摊子倒可以考虑开分店。” “开分店?” 林氏点点头,“那天我不是做戏给谢永强看,帮着你打理了一天,其实操作好上手,关键是汤底,调料和菜。你要是把这几样包出去,自己只管在家收钱,那可比亲自上场轻松多了。” 林氏到底是做过生意的,脑子灵活,不像谢昭阳是个新手。 一番话说的谢昭阳茅塞顿开,可不是么!她就是菜多,大量新鲜贱价。这要是弄成加盟连锁兴致,往后这谢氏麻辣烫可就能开遍全国。 即使不能,那也能在秋水镇遍地开花。 而且这事,最好赶紧操办,毕竟等开了村,天气好了,地里的菜都熟了,她可就没优势了。 这麻辣烫的汤底和调料也就是分量足,其他没什么技术含量。 这么一想,谢昭阳觉得大房来要摊子,实在是个好时机,赶紧脱手了,她好去弄连锁,专门卖菜卖汤底呀!还不用早出晚归。 “三婶,您说的还真可行,这事还得您帮我。” 林氏自是笑着答应,这么好的生意,她心里没点想法,不可能。毕竟香粉铺子惹了事,如今夫妻两个在家无事生产,谢礼人抑郁的身子骨都不好,这几天帮着谢昭阳折腾,反而精神还好一些了。 而这麻辣烫,要是自己也真的能参合上一把,也算是给家里找了点别的出路。 如今谢昭阳听得进去话,林氏自是乐得把自己的想法跟谢昭阳细细说上一番。 这一番话过后,谢昭阳算是茅塞顿开,干劲十足,赶紧趁机进空间跟小灵说,“小灵,这种菜的活抓紧,咱们还要大批量,大批量呢!” 吓的小灵从半空中栽下,“主人……不是说太多了么,怎么又大批量了,这不要累死小人我啊……” 次日,谢忠带着范氏谢永林,早早的到了秋水镇。 范氏怀里藏着的十两终是被谢忠给掏出来,总之三十两银子出去了,谢礼和陆修当面写了转让书。 承认这谢氏麻辣烫的摊子归谢老大,一手交钱,一手签契。 范氏本以为谢昭阳得哭晕了去,却没曾想,她倒笑呵呵的,不由得心中生疑。 可谢昭阳倒不以为然,把剩余的汤底调料都留给了范氏,还把几篓子菜也留下,“谢大伯,这生意不好做,要是汤底调料或者菜没了,都可以找我买哈!我给你们优惠。” 范氏黑着脸,“呸”了一声,谢昭阳也不以为然,坐等看好戏呢! 收了银子,拉着陆修和雨生,还要谢礼两口子,以及久不露面的冯烟柳,几人大餐一顿,顺便开启麻辣烫秘方招商。 有这些人帮忙,自然是很快,就有一些早有念头的人上门来,谢昭阳干脆在谢礼家住下,开始收银子开课。 谢老大一家摆着摊子,用着谢昭阳留下的东西,那生意好的不行,一天挣了三两,可把范氏乐的。 可转眼东西用完了,该去买了,发现菜价怎么贵成那样,只好提价。 可一提价,客人不来了,再过了两天,街面上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多家麻辣烫,一瞬间谢氏麻辣烫愣是只撑了三天就亏的喊爹了。 却不知谢礼家门口,热火朝天的谢昭阳,已经挣的盆满钵满,笑呵呵的摸着雨生的头,“雨生,待会咱们下馆子去。” 雨生摸摸最近吃的有些凸起的小腹,“姐,太招摇了,这日日下馆子吃的一身的肉味,咱今儿就吃清淡点成不?” 第72章 过年(上) 日子过的不紧不慢,随着连锁麻辣烫的想法开始实施,谢昭阳可是狠赚了一笔。毕竟这种街边产业链,投入成本低,回收成本是非常的快。 只是大房抢摊子的时候就快小年了,所以没几天就年三十。才入伙的和新入伙的,包括已经亏的喊爹的大房,很快都只能收拾收拾摊子回家过年。 主要是本来就有那么个说法,过年得守财,等过了初五迎了财神才能开张做生意。无论大铺小摊,那都守着这个规定,若不然财神爷可不进家门。 为此,谢昭阳也难得能清净几天。 是的,清净。 她现在收钱是收到手软,可这供应蔬菜的活,实在是不好打马虎眼。 陆修和虎子都被她收编,每日负责运送新鲜蔬菜到谢礼家,然后各个连锁摊老板上门取货,冰天雪地的,自家也没产出,顶多只有几颗窖藏大白菜。用来做生意,实在是不禁用。 所以除了加盟费以外,谢昭阳赚的最多的自然是这个菜钱。 但菜供的多了,就难免露了痕迹。 她,一个田地都卖了的小姑娘,哪里弄来的菜,还是大量的新鲜蔬菜。 在这之前,林氏自然是旁敲侧击问了一番,谢昭阳自然是用虎子当借口。她为嘛一直都跟虎子合作,那是人家虎子家里老婆孩子伺候出来的菜啊! 但这话,禁不起推敲,毕竟这么多菜,不是温棚出来的才怪。那用温棚,可不是那么点价格。 谢昭阳自然是说,这个毕竟是虎子家家传的手艺,能产反季节菜,而且投入成本又低。 更提前跟虎子打好招呼,对外就说他提供的。 虎子一想,反正他不亏。这么天天帮着谢昭阳运东西,虽然才一个多月,他也挣了好几两,除去交给公中的,大部分可都进了自己媳妇的口袋,媳妇明显脸色都好了。 可虎子也难免心中有些猜疑,不过谢昭阳又说,这是陆修的亲戚帮着提供的,只是不方便露面,借了他的名号。 虎子自然深信不疑。 这事情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陆修头上。 陆修也仿佛不知道似的,每日里帮着装菜,谢昭阳每每趁着凌晨的时候,雨生和陆修都睡了,才敢悄悄起身,把空间里的蔬菜都搬运出来。 深怕被人发现她的异常,好在这心惊胆战的日子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因为过年了嘛! 至于年后,许多农户家里已经播种了,加上麻辣烫过了新鲜期,估计很多赚回本的人守不住也会撒手,再等到了春天,那蔬菜可不值钱。到时候她就可以趁机收手,赚了这一波就够了。 于是谢昭阳又可以心安理得的躺着数钱了。 今儿是年三十,把散碎的银子拿出来,装了几个小红包,万一碰见嘴甜的小朋友,应应景。 然后又给陆修装了一个大红包,人家跟着辛苦这么久,还不吭声的背锅,也是这么大人了,怎么也得给人家一点辛苦费。 又给雨生装了一个,过完年雨生也是八岁的人了,这一个多月伙食好,人可是长高了不少,眼瞅着有小少年的模样了,也该兜里装点,出门有什么需要的方便些。 总之是这点那点,谢昭阳装完了,心也踏实了,到了最后,谢昭阳竟然还装了一个大包,丢进空间给小灵,“小灵,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你的辛苦费,来!拿去,想买啥买啥。” 而后快速出了空间,跑去厨房,跟雨生和陆修一块包饺子去。留下小灵一个人拿着谢昭阳丢下的红包,“主人,我拿钱没用啊……” 因为是年三十,三个人最近伙食又好,所以没打算整一大桌子菜,反而是从简的包饺子过年。 有谢昭阳喜欢吃的韭菜馅,雨生喜欢吃的酸菜馅,还有陆修喜欢吃的荠菜馅,里面还放上好彩头,谁要吃出了好彩头,就可以多拿一两银子。那一两银子,自然是谢昭阳提供的。 谢昭阳跑去厨房的时候,雨生和陆修正在和面,谢昭阳忙撸起袖子帮忙和馅,倒入各种调料,往一个方向使劲的搅,最后出来的馅料最好吃。 三人热火朝天,这时外面却有人上门。 “昭阳妹子在家不?” 谢昭阳耳朵尖,听着了赶紧回,“在家呢!” 一边回一边往外,发现是村长家的大儿媳妇,大齐氏。 谢昭阳有些疑惑,“大齐嫂子,新年好啊,您找我有什么事不?” 大齐氏也不拐弯抹角,上前来,握着谢昭阳的手就道:“知道你这会子在家,特意过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着往谢昭阳手里塞了个东西,谢昭阳摊开一看:一张田契,一张银票。 “大齐嫂子,这是?” 大齐氏笑着说:“昭阳妹子,嫂子不怕你笑话,这田契和银票早该给你送来的,可没办法,这田契要到手也没几天。这银票吧,家里为娶我弟妹进门,那是倒的个底光,好不容易才凑了这么些个,我这赶着年尾巴给你送来了。” 谢昭阳看着手里三亩田契,还有二十两银子的银票,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当时她没办法,为了绝了范氏的心,只得把这祸甩到了村长家,七亩好田三十两,贱价卖了不说,还不当即要钱,等村长家什么时候有了再给。 甚至谢昭阳都不指望要了,只希望把祸甩出去了,村长能帮着她挡挡范氏。现在回想起来,这可是谢仁一辈子给他们姐弟挣下的,就那么丢了,实在是可惜,可惜了谢仁的一片心。 但如今,大乔氏竟然还了三亩给她不说,另外那四亩还给了二十两,这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大齐嫂子,这田契我不能收,银子当初也说好,等您手头宽松了再说的,不必赶着时候,我不着急用钱。” 大齐氏一听,把谢昭阳往前伸的手一握,把银票和地契连带谢昭阳的手都握紧,“昭阳妹子,这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可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现在不过是拨正,这是七亩里面的三亩好田,你留着傍身。另外这银子,算是那四亩的钱,这还少了呢,算起来,还是嫂子占了你的便宜。” “可是,大齐嫂子,这……” “没什么这不这的,嫂子知道你不缺钱,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收着。你要是真的觉得亏着嫂子了,往后有什么好事,想着嫂子就行了。” 望着大齐氏有些讨好的笑脸,谢昭阳哪里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见大齐氏实在是真心实意便也手下,点着头道:“大齐嫂子,谢谢您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大齐氏就告辞回家了。 谢昭阳捏着手里的地契和银票,感慨万分。 果然认得自己立起来,别人才不会小瞧你,不会欺负你。 进屋跟雨生说了说,雨生眼眶都有些红,毕竟这是谢仁留给他们姐弟的,如今能回来一部分,心头的感慨还是很多。 “雨生,姐答应你,一定把爹给咱们留的田地加倍的买回来。” 雨生哽咽的点点头。 这时,门外又有声音。 “昭阳妹子在家不?” 三人一愣,这又是谁? 这一回,三人都出来,一看,虎子带着自家老婆,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小闺女站在门口。 虎子手里大包小包的,见谢昭阳几个出来了,忙上前,“昭阳妹子,你嫂子说过年了,你们几个家里也没个长辈的,非让我带她来看看。这不,给你们准备的。” 鸡鸭鱼肉蛋,可都是实诚东西。 谢昭阳哪里能要,“虎子哥,嫂子,这怎么能要,还是拿回去给两个小侄子吃。” 虎子媳妇抱着小闺女上前,“昭阳妹子,你就收下吧!这几个月,要不是你,我这会还躺在炕上下不来呢!这就是我们一点心意,不值钱,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话说到这里了,谢昭阳只得收下。 又邀了夫妻二人进屋说话,谢昭阳收了礼,自然也给人家小闺女回了红包,好在她准备的多,不至于让夫妻两亏本。 几人闲聊一番,不一会夫妻二人就要告辞。 临走时,虎子突然对着谢昭阳来了一句,“昭阳妹子,这年后送菜的事,要不你也交给我,我直接上小陆亲戚那去拖,也免得你们运来运去的,耽误事不是。” 谢昭阳心口一紧,坏了。 第73章 过年(中) 可接下来并没有谢昭阳以为的那种情形出现。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陆修出面开口,“我不想你们跟他们接触,免得他们借机让你们劝我。” 谢昭阳一愣,什么鬼? 虎子有些尴尬,嘴里连连道好:“额,这样好,这样好……” 虎子媳妇扯了扯虎子的衣角,挤着笑容说:“小陆兄弟说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们都行的。” 陆修脸上有些淡漠的点点头,并没有过多回应。 这下子虎子媳妇也觉得尴尬了,两口子本就要走,正好,赶紧跟谢昭阳道别,快步离开。 谢昭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上前去送,“虎子哥,嫂子,你们慢些,路上滑,走稳点。” 虎子两口子边往前走边回头让谢昭阳回去,“昭阳妹子,外头冷,你快些进屋,我们这就走了。” 目送两口子越走越远了,谢昭阳这才转身回去。 因着年三十,一般不走亲访友,路上没几个人,两口子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包括大乔氏过来了一趟,也没几个人瞧见。 连着来了两波人,被打断的包饺子的事情又继续上线。 “得抓紧了,再耽误下去,这天黑都吃不上饺子了。” 谢昭阳一边说,一边洗了手继续和面。想到虎子媳妇提过来的鸡蛋,放两颗鸡蛋到面粉里,出来的饺子皮味道更好,便对着雨生道:“雨生,你去给姐拿几个鸡蛋,就是刚才虎子哥他们提过来的。” 雨生点点头,从灶后跑出去,留下陆修和谢昭阳两人和面揉面。 陆修低着头专心手里的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认真的帅气。 谢昭阳犹豫了片刻,正准备开口,雨生已经拿了几个鸡蛋回来,“姐,你看够不?” 谢昭阳笑着接过,把面团中间戳出一个大洞,再把鸡蛋打破,蛋液倒入,连着倒了几个,这才把洞口封上,继续揉。 慢慢的蛋液的香气就出来了,谢昭阳突然好想吃茶叶蛋,便问两人,“咱们要不煮茶叶蛋吃吧?” 雨生一听,嘴馋了,赶紧点头。 陆修没吃过茶叶蛋,但他对吃的都很热衷,特别是谢昭阳折腾的吃的,都香,赶紧的说,“行啊!得怎么弄?” 这茶叶蛋,得先洗蛋,然后用放锅里,倒入冷水,煮开后把鸡蛋敲破,放入盐酱油和茶叶。主要是火候要掌握好,以及一定要冷水下锅。 谢昭阳大概介绍一遍之后,陆修便领了这个活,“天冷,你们在屋里包饺子,我去打水洗鸡蛋去。” 说完也不等姐弟两个反应,就丢下面团,拿了个盆出去了。 等陆修出去了,雨生也洗了手过来帮谢昭阳擀面皮。 听着陆修在外面嚷道:“哎呀,没水了,我先去挑水。” 而后拿着水桶扁担“哐当”走远的声音传来,雨生突然呼了一口气,谢昭阳问,“雨生,你怎么了?” 雨生咽了口口水道:“姐,我刚才好怕陆大哥不高兴,都不敢说话。” 谢昭阳疑惑,“为什么?” 雨生小脸微皱,叹口气道:“姐,你怎么还问我。陆大哥离家出走这件事,我可提都不敢提。” “离家出走?” 这是什么跟什么,谢昭阳更闹不明白了。 不过很快,雨生就来解惑了。 “对呀!陆大哥说,他因为一些事情跟家里起了冲突,所以现在不愿意跟家里人有任何来往。陆大哥的家人知道姐你收留了他,所以才支援咱们,把他们家的蔬菜悄悄的偷摸的送过来。但陆大哥还得装作不知道,因为他还没有打算原谅家人。还好姐你没有从中劝和,不然陆大哥肯定不高兴的。” 谢昭阳眼睛都直了,“雨生,这都是你陆大哥跟你说的?” 雨生点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是啊!” 谢昭阳心口突然有些酸涩,“雨生,你看着火,我去看看你陆大哥挑水挑的怎么样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留下雨生一脸的懵逼:这挑水有什么好看的? 而跨出院子的谢昭阳眼眶突的就红了,关于这些菜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隐藏,只得几方遮掩,到处甩锅。 可就在今天这事眼看要瞒不住的时候,陆修站出来了,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帮她处理好了。 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河边,河面上是厚厚的冰层,陆修正拿着水桶在日常打水的洞口处舀水。 谢昭阳就那么盯着陆修,见他弯腰提水,弯腰提水。 好似打水的洞口处也结了冰,水桶被卡住了,他还拿扁担去戳啊戳。 一个没稳住脚,人歪歪扭扭的一滑,好似要掉进去一样,谢昭阳吓的喊道:“小心!” “砰……” 陆修下盘稳,脚底下有功夫,本来是稳得住,没曾想被谢昭阳这么一喊,人失了神,反而还摔了一跤。 好在没摔到冰窟窿里去,只是摔在旁边的石头墩子上。 那是日常洗衣裳的洗衣石,这一摔看的谢昭阳骨头都疼了,赶紧的跑过去。 陆修也觉得生疼,眼睛一眯,“嘶……” “怎么样了?摔的怎么样了?” 几步路的距离,谢昭阳早跑过来了,扶着陆修坐稳,卷起他的衣袖,见上面磕破了皮,泛着血。 “破皮了!” 谢昭阳担忧的伸手按了按伤口两边,好在没有其他的问题,只要不伤着骨头就好,这大冬天,人骨头都冻硬了,这么一摔,可是很容易摔出问题的。 “疼吗?” 看着谢昭阳检查,又这么担心的问,陆修方才的一点疼痛消失的不见了,摇着头,“不疼,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昭阳,你别担心,我很好。” 陆修越是这样说,谢昭阳越是觉得对不住他,心中一软,眼泪突的夺眶而出。 见谢昭阳哭了,陆修可急了,“昭阳,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谢昭阳心里觉得羞愧,面对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还忍心算计别人。 哭了好一会,谢昭阳才收住了眼泪,盯着一脸无措的陆修道:“陆大哥,你家里人每日凌晨悄悄给咱们送菜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见谢昭阳不哭了,陆修松了一大口气,可转眼又问出这么个问题,这让陆修有些尴尬。 “这个……” 这个,不好解释啊!难道要说自己瞧见她变戏法,吓的魂都没了。又惊又怕之下,更知道了她甩锅给自己,左右为难之际还是决定护着她到底? 那要是她问,为什么自己要护着她呢?为什么不觉得她是妖怪呢? 这个……陆修自己也问过自己,后来他推测,谢昭阳应该是拥有一种能力,可以沟通蔬菜,用能力把它们从别的地方弄来。就好像族里的命理师,能推算未来,所以他这个无能的人,才会被送上山长那个位置嘛! 但是,这些也不能说呀,他还没告诉谢昭阳自己的身份,果然都是无解。 心中各种思绪乱飞,一脸为难的陆修,给出的反应却让谢昭阳觉得心更软,不仅扑上前抱住了陆修,更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道:“陆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陆修被突然而来的温暖扑个满怀,心里那个激动无语。 谢昭阳却是借此忍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秘密,她不知道陆修怎么知道自己甩锅,更不知道陆修知不知道空间的事,可陆修选择什么都不问,帮着她圆谎。 这份情义,让她很想把那个秘密分享出来。 可就在那紧急关头,小灵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主人主人,不能说,不能说啊……会没命的!” 第74章 过年(下) 两人那一抱,抱走了各自心中的多番疑问,过后两人都有些尴尬,谢昭阳好似才发现自己抱着陆修,赶忙松手起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陆修,而后站在那里没动,好似在等陆修跟上来。 陆修也站起身,把散落在一旁的水桶拿起,重新打水。 而后上肩往前,见陆修跟过来了,谢昭阳也该往前走,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手要紧不?” 谢昭阳主动开口,陆修那是喜滋滋的,笑呵呵的摇头,“不疼不疼!” 见此,谢昭阳便回头自顾自的往前走,听着身后平稳的脚步声,这才放心的在前。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有些暗了。 有些孩子多的人家,自制的山炮,放的霹雳吧啦响。 “过年啦,吃饺子!” 等到一锅饺子煮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看得到外面鞭炮放出的星星点点。 谢昭阳给三人一人盛了一大盘饺子,新鲜的饺子,三种口味的交汇,热气腾腾的,看着都诱人。 已经饿的不行的雨生,一筷子插中一个鼓囊囊的饺子,大口咬下去,忍不住惊呼:“真好吃!” 三人风卷残涌,一口气吃了半盘子,十多个饺子下去了,作为好彩头的饺子还没吃到,这真是奇了。 谢昭阳开始研究剩下的饺子,“你们真没吃到彩头吗?” 陆修和雨生均摇头,“没有啊!” 先前说道,谢昭阳准备了一两银子的小彩头,谁吃到了第一个铜钱饺就能得了这么个好意头。 明明是她亲手包的,放了好些个,怎么就没一个人吃到呢? 殊不知,努力的装没吃到的两人,趁着谢昭阳不注意,已经往手心吐了好几回,内心悱恻:怎么姐昭阳还没吃到…… 原来那两人背着谢昭阳商量好,吃到了也不能说出来,一定要让谢昭阳先吃到,就是让这个好彩头落到谢昭阳头上去。 这个家,谢昭阳辛苦了,这份好意头,就该谢昭阳承着。 “姐,你再吃两个,说不定下一个就是呢!” 雨生忍不住说了一句,谢昭阳只好又夹起一个,试探性的一口,两口……吃完了。 又一个,一口,两口……吃完了。 眼见着谢昭阳盘里的饺子见了底,只剩最后一个,陆修和雨生都咽了咽口水,“姐,你够不够吃,我盘里还有好多,你吃几个……” 说着就要把自己盘里的饺子往谢昭阳盘里倒,谢昭阳忙伸手挡住,“不行,这是分好的运气,我可不能占了你的去。” 话落,陆修忙端起自己的盘,“那分几个我的?” 谢昭阳依旧摇头,“那也不行,咱们说好的,分好之后谁吃到就是谁的。” 说完很认真的把最后一个夹起,这个饺子有点小,看上去实在不会是包铜钱的饺子,谢昭阳便一口丢进去。鼓着腮帮子吃起来,“哎呀……” “姐,怎么了?” “昭阳,怎么了?” 两人同时看向谢昭阳,谢昭阳皱着眉从嘴里吐出一个铜钱,捂着侧脸,“终于吃到了,咯着牙了……” “疼不疼,喝水不?” 雨生问的同时,陆修已经去倒水了,谢昭阳接过喝了一口,拿着手里的铜钱眼睛里仿佛冒着光,“哈哈,看来这份好运气还是到了我这里,你们两个可抢不走哦!” “是的是的,都是你的。” “对呀,姐,好运气都照顾你,你以后一定心想事成!” 谢昭阳眯着眼喝着水,心里美滋滋的。 而陆修和雨生也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两人也相继吃到了铜钱饺子,霹雳吧啦的,最后都吃出来了。 谢昭阳数数,数目是对的,“虽然你两吃到的多,可我得了彩头,还是我运气最好哦!” 乐呵呵的把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二人,“雨生,过完年你就八岁了,这是姐给你的零花钱。” 雨生摆手不要,“姐,这太多了,雨生不能要。” 谢昭阳硬塞到雨生手里,“大过年的,不能不要,赶紧的,拿着。” 等雨生收下了,又把陆修的递给他,“陆大哥,这几个月多亏了你,这是给你平日里花的,另外还有一份我替你存着,等陆大哥往后娶亲用。” 陆修一听,耳朵有点红,但也不拿,“昭阳你给我一起存着吧,我拿着也没地方花。” 谢昭阳一听,也是! 她也算包吃穿住,陆修也没什么被的嗜好,真没什么可买的,便收回怀里,“行!不过陆大哥,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就找我拿银子啊!要是遇上什么喜欢的姑娘,买个小礼物什么的,可不能不好意思找我要。” 谢昭阳不过是这么打趣一番,倒是让陆修心里另有一番较量:喜欢的姑娘?昭阳你算不? 分完红包,就是去放鞭炮啦! 大房那边弄了三十两,大乔氏给了二十两,又加上麻辣烫挣的,和卖菜及加盟费,今年七七八八算下来手里有上百两银子。 谢昭阳自然也舍得,买了鞭炮让雨生放一放,更买了一盒烟花。 这烟花可一两银子一盒,谢昭阳咬牙买了一盒,趁着今天年三十,跨年的时候放。 到时候就得让村里人都看看,她谢昭阳一个女子,也能把家当起来。 因着时间还早,谢昭阳便先去洗漱,雨生和陆修一边看着火,一边时不时出去放几个炮,不过大部分都要等着到子时的时候放。 等谢昭阳洗漱完过来的时候,见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靠在一块,瞄着火堆紧张兮兮的样子。 “你们干什么呢?” 谢昭阳顺便洗了个头,这可是过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自然要洗去尘垢。 湿哒哒的头发披散在后背上,看上去多了一丝少女的风情。陆修抬头一看,心口都有些发紧。 还是雨生回,“姐,我们烧鸡蛋呢!” 话音一落,砰的一声,火堆里的鸡蛋炸了,直炸的谢昭阳一头的灰,可惜了才洗的头。 雨生吐吐舌头,陆修也有些尴尬。 谢昭阳本是板着脸,可看他们二人也是灰头土脸,不由得好笑道:“你们两个也是,灶头上那么多茶叶蛋不吃,非弄什么烧鸡蛋,这不瞎折腾么,可不准再烧了。” 两人齐齐点头,“不烧了不烧了……” 谢昭阳无奈的转身,“我去再洗个头,雨生你多烧点热水,待会你两都轮流洗干净。” 等谢昭阳出去了,两人这才长吐一口气。 “陆大哥,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姐会发大脾气呢!” “怎么,你很怕昭阳吗?” 雨生想想,“嗯,也不是。以前阿姐脾气可大了,也不爱说话。生气起来吓死人,我是有些害怕。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阿姐像变了一个人,就算生气也不一样了。” 陆修:“怎么不一样?” 雨生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不一样,不过阿姐现在这样很好。” 陆修问雨生的同时也在问自己,他发现,他好像也很怕昭阳生气。 但也不是怕,是在乎!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一个人呢? 谢昭阳一边洗头,虽然有些无奈,可心里却觉得很温暖,有这样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自己身边,哪怕日子苦一些,可她竟然觉得挺满足的。 这好像,是幸福,有家人和亲情的幸福。 这个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子时,谢昭阳让雨生点燃了烟花,烟花冲的很高,大片的星火照亮了整个小溪村。 看着天上通红一片,谢昭阳瞧着某个方向,内心默默的说:谢仁爹爹,您地下有知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您这个家照顾的好好的,也会把雨生照顾的好好的。 二房这边红红火火,噼里啪啦轰隆隆直响,而大房则醋瓶打了酱油瓶,一家人黑着脸吵来吵去,你怪我,我怨你,直把好好的年,过的年夜饭都没吃上。 直到年初一,村人互相拜年的时候还争相提起,“谢老二家的闺女出息了,昨晚那大烟花,可好看了。” “那是,我在镇上做工的小儿子瞧见了说,那好的烟花至少得一两银子呢!” “呀!这可真出息了,谢老二该放心啦!” …… 村人议论的同时,谢昭阳却和陆修雨生三人窝在家里嗑瓜子,说着新一年的规划。 “雨生,过完年,姐送你上学去吧!” 雨生一愣,“姐,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银子咱们有,你就告诉阿姐,想上学不?” 当然想!他以前羡慕那个便宜娘教过阿姐识字,自己多么渴望,为此还恨上阿姐。可后来,两姐弟相依为命,谢昭阳事事以他为先,他早就不恨了,不怨了。 可,上学……他真的可以吗?他已经八岁了,他并不那么聪明…… 谢昭阳把手放在雨生的肩膀,“雨生,阿姐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做事之前得明理,得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这些所有的前提,是识字。姐不是让你去考科举什么的,所以千万不要有压力。姐只是想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东西。” 雨生看着谢昭阳的眼睛,点了点头,“姐,我想去,我要识字读书,我要为姐你挣个诰命回来!” “好,姐等着!” 第75章 新的一年 年初一,谢昭阳愣是睡了个大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雨生一早起来就出去玩去了,难得热闹,平日里稳重的他,今日也高兴成个孩子样,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一起床,就见着坐在门口的陆修,杵着胳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陆大哥,怎么了?” 陆修回头,挤出一个笑容,“昭阳,你起来了。” 谢昭阳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跟陆修一块并排坐下。 今天是个好天气,蓝蓝的天空衬的人心情大好,“陆大哥,雨生呢?” “他说跟人约好干什么,早上起来就出去了。” 谢昭阳点点头,而后又问,“陆大哥,你有心事吗?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陆修咧咧嘴,“没有……” 他能说,二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过年,他有些不适应吗? 而且,昨晚谢昭阳就把三人的新衣都准备好了,让他记得新的一年,从头到脚都记得要新开始。 那关心的语气,总会让他想起族人,不知道老爹的病好了多少,不知道那些年纪大的族婶有没有想他。 他,二十岁了,曾经极度渴望拥有自由的人,竟然……想家了。 谢昭阳连问了两次,见陆修没说,便也不强迫,每个人总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是。 笑着站起来,伸伸懒腰,闭上眼睛昂起头,感受阳光洒在周身,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还有独属于阳光的味道,让谢昭阳觉得心里畅快极了。 “昭阳妹妹,新年好!”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这静谧的午后。 谢昭阳睁开眼,眼前的薛宁仿佛周身自带光芒,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裳,虽然依旧清瘦,可看上去却不似之前的生人勿进。 谢昭阳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薛哥哥,新年好。”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好友,陆修在一旁看上去真是觉得硌眼。突的起身,往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也挡住了薛宁的视线。 “今日虽然是个好天气,可到底是冬日天寒,薛公子身子单薄,穿的这么少,可注意别受了风寒。” 听起来是关心的话,可总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薛宁并不介意,倒笑着谢过,“谢谢陆兄的好意。” 又往前一步,略过陆修,把手上的一个小盒子递给谢昭阳道:“昨日在家收拾行装,发现有一支积年狼嚎笔,却是启蒙小童所用,如今我倒用不着。又觉得丢了可惜,便想着,不如送给雨生。昭阳妹妹之前不是说,想送雨生去启蒙,若是雨生能去就学,这支狼嚎笔,倒是适合他。” 这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谢昭阳的确有这个打算,也曾经无意间跟薛宁聊天的时候提起过,没想到薛宁竟然记在心上。 “谢谢薛哥哥,既然是薛哥哥用不上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见谢昭阳大方受了,薛宁心中更觉得谢昭阳与一般女子不同,便多问了几句,“不知道昭阳妹妹打算什么时候送雨生去蒙学?有订好的私塾吗?” 谢昭阳摇了摇头,“想着年后就去,可到底去哪里,还没个章法。薛哥哥,你有没有好介绍?” 薛宁点头,“恰有一个。” 谢昭阳欣喜,忙错身请薛宁进屋说话。 陆修气的在一旁黑脸,见两人越说越投机,陆修见自己也插不进去话,便道:“我去找找雨生,几个孩子不知道轻重,别跟人玩闹出矛盾来了。” 也不知道谢昭阳听到没有,反正陆修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倒是谢昭阳,跟薛宁聊了好一会,最后得知薛宁收拾行装这是要上京了。 据说是今年开了恩科,要去付考,谢昭阳提前恭祝,“薛哥哥你是好人,一定会高中的。” 薛宁听了许多恭维话,有说他学富五车,有说他天资聪慧,还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所以会高中。 不由得好笑道:“若是按照昭阳这么说,这天下间的好人可多了去了,那岂不是人人榜上有名?” 谢昭阳调皮的吐吐舌头,“薛哥哥跟他们不一样,薛哥哥是有学问又人品好,所以一定会高中的。” 薛宁轻笑,只好说,“借你吉言了。” 过后薛宁便辞行了,原来他明天就要走了,今天算是过来辞行。 送完了薛宁,谢昭阳便在家收拾屋子,更考虑薛宁的话。 薛宁建议谢昭阳让雨生去镇上读书,而且还介绍了一个他的同窗开设的启蒙私塾。 虽说是薛宁的同窗,可年纪也是三十有余,为人很是靠谱。只是为家中负累,所以蹉跎了时光。 谢昭阳也很是心动,毕竟小溪村没有学堂,隔壁村有一个,但据说不怎么地。既然要上,就上最好的。 再看看这屋子,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不如到时候举家搬迁到秋水镇,也离的大房远远的。 秋水镇有谢礼照应,还能经常跟冯烟柳聚,倒是不错。 只是这卖菜的事,还得再斟酌一番。 不过等陆修和雨生回来的时候,谢昭阳就一定拿定主意搬家去镇上了。 陆修是无所谓,雨生则是向往。 谢昭阳便打算初二就去给谢礼拜年,让谢礼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落。 独留了陆修在家,带着雨生去给谢礼拜年,顺便商议搬家的事情。 谢礼很是爽快,难得一双侄儿侄女愿意投奔他,他当即表示就在他家住。 可谢昭阳考虑自身秘密太多,以及雨生将来长大总是要自立门户的,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学习如何支应门庭。 谢礼也同意,便着手给他们姐弟二人找房子。 却不知,谢昭阳带着雨生回村的时候,见着范氏堵在家门口。 “好你个不要脸的,竟然歪主意打到我们家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否则咱们就去见官。” 范氏面红耳赤,胸口扑哧扑哧呼吸的直响,好在此刻临近傍晚,又是年初二,都顾着自家的年,所以并无人围观。 谢昭阳黑着脸上前,正要开口却瞥见堂屋里的谢金梅衣衫不整的缩在一旁,而陆修黑着脸杵在中央。 “呜呜呜……娘,不关陆大哥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范氏只差上前打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气呼呼的道:“呸,你愿意?就这么个不知根底没爹没娘的东西,你跟着他是能吃香的还是喝辣的?我看你是被姓陆的灌了迷魂汤,这会子还帮着他说话。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得了你的身子?” 谢金梅呜呜直哭,陆修方才一直不做声,这会见谢昭阳姐弟回来了,赶紧望过来,焦急的解释道:“昭阳,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第76章 一朵烂桃花 “呸!我家姑娘都被你糟蹋了,你小子现在还敢不认,我……” “呜呜呜呜……” “昭阳,你相信我,我跟她是清白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一番吵闹下,谢昭阳算是弄明白了,原来范氏见谢金梅快天黑了还没回家,便出来找,没曾想找了一圈没找到,路过二房门口,听到里面有哭声。 进来一看,谢金梅衣衫不整的在地上哭。 这一看可不得了,谢金梅可是个待嫁的大姑娘,这不明不白的衣衫不整的哭,可不是被人欺负了。 抬腿进门就往陆修身上抓去,被范氏突然袭击的陆修,躲闪不及,脸上还被划拉了两道口子。 因此看上去也有些狼狈,好在范氏也知道轻重,没在院子里大骂,而是堵在堂屋门口。 只是,这谢金梅怎么就躺她家了。 谢昭阳皱着眉,也不搭理范氏,反而盯着谢金梅问:“谢金梅,你怎么在我家?” 谢金梅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不说话,但哭泣声小了些。 范氏在一旁恶狠狠的道:“定是这个不要脸的把金梅骗进来的,谢昭阳我跟你说,今儿你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谢昭阳冷笑一声,“范大娘,不知道您要个什么说法?” 范氏和谢忠,谢昭阳早不称呼他们大伯娘大伯父了,这两人不配。 范氏虎着脸道:“当然是赔偿我们金梅的损失,还有这姓陆的赶紧滚蛋,从此以后有我们金梅的地方,他永远不许出现。” 范氏的话音一落,谢金梅惊呼,“娘,不要……” 范氏瞠目,“你给我闭嘴。” 谢昭阳也冷哼一声,“呵,赔偿?跑到我家里,扯松了衣裳捣散了头发往地上一歪,哭几声,就找我要赔偿,你怕是异想天开吧!” “我们金梅可是黄花大闺女,这姓陆的坏了他的名声,我怎么要不得赔偿?我今儿还就把话放这了,一百两!没有一百两,我就报官。” 范氏放完狠话,心里思忖着:一百两银子,把那些窟窿填了,还能剩下不少呢! 正等着谢昭阳求饶,没想到谢昭阳却抛出一句,“一百两,亏你开的了口。别说一百两,就是一两你都甭想。报官,现在就去报官,我倒是要看看官府怎么判。擦黑跑到别人家里,哭哭闹闹的说别人坏了她身子,这天底下有这样的清白姑娘?我是不信。” 谢昭阳踱步到谢金梅身前站着,“谢金梅,你自己站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别指望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谢金梅睁着红肿的双眼,哽噎道:“昭阳,不要报官,我不要赔偿,我真的不要赔偿……” 不要赔偿,难道要人不成。 谢昭阳心头一跳,“谢金梅,你别是想嫁给陆大哥吧!” 谢金梅低着头没有反驳,似乎还带着小羞涩模样。谢昭阳想想都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谢金梅可跟她差不多,十四岁的姑娘,这就着急嫁人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没发育呢…… 咽了咽口水,谢昭阳看了看范氏,“反正我们是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人要是因为这个讹上来,那就报官。反正要赔偿是没有,要人嘛……” 陆修赶紧道:“更没有!” 谢昭阳点点头,她也不想跟大房的人扯上任何关系。陆修是个好人,谢金梅和他……怎么看风格也不搭啊! “所以,您还是早点带着人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范氏真是咬碎了牙,“丢人?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躺你们这了,跟我说跟你们没关系?呸!一屋子男盗女娼的货,报官?行啊,我倒是要看看,官府怎么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拉去砍头。” 谢昭阳真是要翻白眼,这范氏能不能有点脑子。 开口闭口男盗女娼,狗男女的,这万一就算她跟陆修真的有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也正常好吧。何至于要被砍头,杀人犯不到一定的严重程度都不至于被砍头呢!真是个法盲。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谢金梅自己哭哭啼啼的站在陆修这边,真是一腔心意……付水流。 果然,谢金梅一听范氏撂狠话,赶紧的扑上前,抱着范氏的腿喊道:“娘,不要报官,真的是我自愿的。不关陆大哥的事,是我喜欢陆大哥!娘,我不要嫁什么李大刘二,我要嫁给陆大哥。娘,求求情成全我好不好?” 范氏惊的,一巴掌扇过去,“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刚才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你赶紧给我起来滚回去。” 谢金梅被打的嘴角冒血,见范氏那边不行又看向陆修,红着眼,“陆大哥,我的身子给了你,往后金梅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谢昭阳一惊,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修。 陆修真是百口莫辩,“世上怎么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谁占了你身子,你别满嘴喷粪,我可碰都没碰你,明明是你自己脱衣解裳的往我身上扑……” “陆大哥……”谢金梅高呼一声,把身前挡着的手一拿开,露出红色的肚兜,衬着月白的肤色,看上去有些晃眼。 谢昭阳惊讶之余不忘瞥了一眼:倒是有了个小馒头,只是明明大不了我几天,怎么我还是个飞机场?看来自己要多补补。 “陆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现在你看了我的身子,你就要了我吧!” 这村姑发气浪来果然是直白的狠。 可惜陆修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在谢金梅露春光的时候就扭身过去,“谁稀罕你的身子,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了?要做我娘子的人排队都能排到村口去,我是不是个个都得娶了?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上赶着逼人家娶你,真不要脸。” 这半分情面都没留的话,让谢金梅哭的稀里哗啦,范氏也是被自家姑娘的豪放吓了一跳。 可反应过来后,也容不得谢金梅在地上哭,一把抓住谢金梅的肩膀,“给我回去!” 扯着哭成个泪人的谢金梅,范氏像是拎小鸡一般给拎回家。 倒是谢昭阳不得不对陆修另眼相看,平日里可不毒舌,这毒舌起来,也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 等范氏母女走了,陆修一脸尴尬,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冲着谢昭阳道:“昭阳,我真的不知道是她!刚才我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个人摸我的脸,还挨着我睡,我以为是你……才没睁眼。后来闻着气味不对,一睁开眼才发现是她,不过我赶紧的把她踹地上去了。” 我去,敢情是你把人家踹地上去的。 等等,什么叫你以为是我,还闻出来气味不对…… 谢昭阳睁大眼睛,心里一个念头升起,“陆大哥,你不会……” 第77章 看清心意 “陆大哥,你不会……哪里有毛病吧!” 二十岁的小伙子,火气正旺,不喜欢小馒头,喜欢飞机场? 谢昭阳带着讶异的探寻,让陆修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明明昨天还热闹的家,今天就剩他一个人,莫名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外面走亲访友的热闹声不断,他也没地方去,就在家躺着。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面,他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床上,厚厚的纱幔挡住,只看得清依稀的倩影。他上前,前去掀开纱幔,看看里面的人是谁。 可一层又一层的纱幔,怎么也掀不完,好不容易掀完了,里面竟然躺着只着单衣的谢昭阳。 这么冷的天,怪不得要挂这么厚的纱幔,才想到冷,他立刻就觉得身子有些发冷。而躺在床上的谢昭阳也突然睁开眼,笑着对他说:“陆哥哥,外面冷,快上来。” 陆修觉得不应该,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提步往床上去,躺下。 两人隔得有些远,谢昭阳又嘟着嘴往陆修怀里蹭,“陆哥哥,人家冷……” 陆修那一刻,早就脑子都懵了,只知道昭阳冷,便伸手揽着她,紧紧的圈在怀里,“我抱着你,抱着你就不冷的。” 暖香入怀,陆修只觉得浑身发烫,嗓子也有些干渴,又不敢睁开眼看怀里的昭阳。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觉“昭阳”的手抚上了他的耳朵,身子一紧。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敢动弹。 接着似远似近的,有女声唤他:“陆大哥……陆大哥……” 陆修也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来了,总之半梦半醒之间,他发现方才在怀里的“昭阳”好像不见了,又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 本以为是“昭阳”,可闻着呼吸之间的气息,陌生的紧。 也就是这陌生,让陆修皱眉睁眼,一看自己正躺在堂屋简易的床铺上,而他的腰上正搭上来一只手。 吓的陆修赶紧侧身坐起,对上谢金梅羞红了脸的眼,他一脚向前,谢金梅就这样被他踹下去了。 过后,发生的一切大家自然知晓了。 谢昭阳打趣了陆修两句也停住了这个话题,看了看这屋子,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搬家刻不容缓了。” 这房子虽然小,住起来也不方便,大冬天的连个厕所也没有。可这是谢仁留给他们姐弟最后的东西,这里承载了原主十四年人生。 这里,即使他们离开了,也不允许别人随意进出,或是当成自家产业霸占。 再看看院子里碍眼的院墙,那里头本来有着他们二房的一份,可如今全被霸占去了,还不止如此,到此刻都依旧虎视眈眈,见不得他们姐弟半分好。 无论谢金梅对陆修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事肯定不会到此为止。 范氏今天在这里讹诈没到手,又丢了面子,回去了定然要想一番主意来。再加上年前大房抢摊子出了一笔银子,后来却办亏了,心里不定憋这多大的火。 谢昭阳想想都觉得脑壳疼,她不是个喜欢跟人正面冲突的人,可有些人你不打的她怕,永远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罢了罢了,天晚了,明日再说。 可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谢昭阳是真的睡不着。侧头看看雨生在一旁谁的正睡,心中更是叹了口气。 兄妹两早到了要分床的年纪,这般也不过是因为姐弟两相依为命又没的地方住,但着实很不方便了。 谢昭阳掀被起身,出了房门,见堂屋里的陆修不在,屋门也虚掩着。便也出屋来,见陆修站在月色下,看着那像豆角一样的弯月,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陆修回头,“昭阳……” 声音里带着一些道不明的情绪,谢昭阳以为陆修因为今日的事情心情不好,便有心开解道:“陆大哥,今天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像谢金梅这样胆子大的姑娘家还是少数,你若是不喜欢,拒绝就好。” “可是,她是你堂姐。” 原来是因为这个,谢昭阳轻轻一笑,摆摆手道:“什么堂姐,她何曾当我是她堂妹了?再说这种事,本就讲究个两情相悦,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 陆修点头,往日里对那个谢金梅,他是从来不正眼相看的。毕竟那家人欺负照样姐弟跟欺负弱鸡一样,他能给她好脸色?只是谢金梅到底跟那家的大人不一样,只是个小姑娘。 平日里也经常过来跟雨生说话,所以每次谢金梅上赶着唤陆修,陆修顶多不理她,并没有呵斥。 可他没想到,他已经很冷淡了,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往上贴,真是太不要脸了。 今天迫不得已说的那番话,他其实还怕昭阳往心里去,觉得他这人怎么这么过分,但现在解开了就好了。 心中的这个小结解开了,陆修开始正视另一件事情。 再抬眼看谢昭阳,朦胧的月色下,小姑娘的肤色看上去甚是白皙,泛着荧光,面庞好似成熟了一些,带着少女的韵味。 因为起身并没穿的太严实,露出细细的脖颈,往下有些起伏。 陆修赶紧闭上眼,不敢瞧,更不敢往下想。 回想往日的一切,他从见到谢昭阳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像有些不一样。而后对于谢昭阳的要求,他没办法拒绝。 他在乎谢昭阳,谢昭阳唤薛宁薛哥哥他心里就不舒服,为什么不唤他陆哥哥? 昭阳笑他就高兴,昭阳不高兴了,他也不高兴。 而不由自主的,他就是想靠近昭阳。昭阳抱着他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暖的。 这一切,他今日终于弄清楚了。 在谢金梅说喜欢自己的时候,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来他喜欢昭阳。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所以患得患失。 “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修整个人闭上眼睛,时而皱眉,时而露出笑,看上去仿佛怔住了一般。 睁开眼,陆修盯着谢昭阳,决定,“昭阳,你跟我回族好吗?” 第78章 离开 “姐,醒醒啦,醒醒啦……” 谢昭阳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见雨生带着一脸水汽,应是才洗漱完。 打了个哈欠道:“雨生,姐困死了,让姐先睡睡。” 说完又继续缩被窝里面去了,雨生却又掀开谢昭阳的被角,“姐,你今天跟冯姐姐约好了的!” 谢昭阳脑子一懵,对呀!年前就跟冯烟柳约好了,初三去她家拜年,正式见见冯伯父。 当然,最终的要死,冯父打算年后给冯烟柳定亲。都说初二上岳家,昨天是初二,想来那周信估计昨天已经上过门了。 若是到现在了,这亲事还没黄,那定亲的事,铁定就黄不了。 所以二人才约好,初三见面后商议,谢昭阳负责给冯烟柳想办法,怎么摆脱这桩婚事。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什么时辰了,我这怎么睡到现在了……” 谢昭阳一边掀被,一边赶紧溜下床穿衣,还不忘打着哈欠。 “姐,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的这么困。” 雨生不过随口一吐槽,但谢昭阳心里却有些发虚,讪讪一笑,“那个,姐就是心里一想到要搬家了,就……” “就舍不得是吗?” “额,对!舍不得。在这里住了十多年,突然说走就要走,心里总是舍不得的嘛。” 雨生也点头,“我也是。姐,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谢昭阳摸摸雨生的头,“当然回来,这里是我们的家,无论以后我们走到哪里,这里都会保留。姐会挣好多好多银子,把这里修的富丽堂皇,以后爹回魂了也能来看看。” 几句话说的雨生眼眶还有些红,不过到底是好事,很快就过去了。 谢昭阳收拾一番,准备去镇上,叮嘱雨生在家听话,别跟人去河边玩耍。 可直到她出门,她怎么都觉得有点怪。 走了半截才想起来,这一大早上,她可没见过陆修。 昨晚陆修没来由的来了那么一句话,谢昭阳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一时没想好,直接就来了一句:“不要。” 她可瞧的真真的,陆修当场低着头黑着脸,好失落的样子。 哪怕过后她解释,“陆大哥,你是想邀请我去你家玩吗?要是那样,那太远了可不行,留雨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陆修却依旧没有露个小脸,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说,“是我突兀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谢昭阳便只好赶紧回屋。可她心口却突突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不人道的事。 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到了鸡鸣才闭上眼。 谢昭阳心里放心不下,便赶紧回头,雨生在院子里玩石子,见谢昭阳又折返,忙问:“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 谢昭阳拎了拎自己手里的篓子,“都装着呢,我是问你,怎么没见着你陆大哥?” 雨生挠挠头,“陆大哥一早走了呀!” “啊……” “天才蒙蒙亮,我起来小解,陆大哥就拍我的肩膀,说过年了,他想家了,想回去一趟。叫我跟姐说一声,我刚才给忘了……” “哦。” 听到陆修回家了,谢昭阳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情绪是会传染的,雨生忙起身跑过来问:“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谢昭阳摇摇头,“没什么,我该走了,不然又赶不上车了。你在家记得吃饭,碗柜里留了菜,别饿着了哈!” “嗯,姐你放心,我知道的。” 说完话,谢昭阳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一路上,她心里总有些惶惶不安。本以为陆修家中定是发生了变故,这才一个人跟个流浪汉似的。 可原来他有家,并且脑子也没问题,知道怎么回家呢! 但这一去,还回来吗? 她之前那么压榨人家,早知道就不这么欺负人了。 哎,心中很是纠结了一番,很快车到了镇上,谢昭阳便下车找冯烟柳去了,这些事便也都忘了。 其实说起来,谢昭阳并不知道,陆修不是一早上走的。 而是等谢昭阳起床之后,看着她离开又折返,看着她上了虎子的车,往秋水镇去。 见了谢昭阳最后一面,陆修这才踏上回程。 他有心事,不敢面对谢昭阳。昨天勇敢的开口,又被拒绝。这就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被拒。 心中就是放不下,便是见面都觉得尴尬。 所以他选择,回山里去。 可他也放不下谢昭阳,所以想知道谢昭阳早起听说他离开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谢昭阳压根没发现他不见了。后来发现了,也只是问了一句,连挽留都没有……果然是不喜欢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修心里就堵得慌,干脆几个闪身,真的回山里去了。 而谢昭阳这边,提着年礼叩响了冯家的门。 一个老仆开的门,见是谢昭阳,便笑着道:“小姐等姑娘好久了,快里面请。” 谢昭阳送冯烟柳回来过几次,这老仆又得了冯烟柳的交代,自然是认得谢昭阳,态度也热忱。 谢昭阳这次确实第一次进冯家。 很简单的二进院,住着父女二人,倒也宽敞。 冯烟柳实则上头还有个哥哥,不过早早的携家带口出去闯荡去了,并没有蜗居在这里。 走过院子,穿过一个回廊就到了冯烟柳的小院。 一路上只见了一个洒扫的老婆子,那开门的老仆冲着婆子道:“小姐呢?” 老婆子冲着谢昭阳施礼,而后回:“小姐去厨房备吃食去了,说是等着谢姑娘来了尝尝她的手艺。我这就去唤小姐,谢姑娘先在院子里等等行不?” 谢昭阳想不到,冯烟柳还会下厨呢! 便赶紧道:“不用了,奶奶带我去厨房,我看看烟柳做什么好吃的呢!” 老婆子哎了一声,点头在前头带路。 也不过几步路,在另一侧的房子而已。只是此刻烟熏火燎的,还传出冯烟柳“咳咳”的声音。 谢昭阳赶紧闯进去,伸手扇扇里面的浓烟,喊道:“烟柳,你做什么这么大烟?” 冯烟柳来不及回头,一听是谢昭阳的声音喊道:“昭阳,你来了啊!你快出去,我给你烧饭呢!” 谢昭阳噗呲一笑,“烟柳,你这哪里是烧饭,你这是烧屋啊!还是赶紧出来,让烟先散散了再说。” 说完,赶紧上前,拽着冯烟柳的手往外拉。 两人出了屋,对视一看,谢昭阳指着冯烟柳的脸道:“哈哈,烟柳,你这是拿自己烧饭了么,怎成了个黑头婆子了!” 满脸的黑灰,头发也散了,穿着一身做饭的罩衣,蓬头垢面的可不像个老婆子。 冯烟柳低头看看自己,而后气呼呼的道:“昭阳,不准你笑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不准笑。” 谢昭阳捂着嘴道:“好,我不笑。” 可看着冯烟柳这样子都觉得好玩,惹的冯烟柳急了,跺跺脚上前来要捂了谢昭阳的嘴。 两人疯闹了一番,谢昭阳笑的快岔气了,这才求饶,“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我不笑了还不成。” 见谢昭阳求饶了,冯烟柳这才罢手。 两人这下都差不多多少,便赶紧的回屋换衣裳去。好在二人身量差不多,冯烟柳的衣裳谢昭阳也能穿。 等换好了衣裳,两人坐一块说话,谢昭阳便问,“昨天怎么样?” 这可是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得趁早把情况摸清楚了。 冯烟柳一听,脸都垮了,皱成一团道:“昭阳,可怎么办呐,我爹说,过了初八就下定礼。三月份的日子好,让我三月里出门子。” “啊!这么快?” 这可就两个多月了,定亲到成亲,还真是快。 一般人家,定亲了怎么也的一年半载才能出门子。 冯烟柳苦着脸说,“是啊!那死瘦子昨天得了我爹的准话还过来恶心我,让我好生待嫁,别出去跟着……到处晃悠!” 谢昭阳一听这话便知道周信是让烟柳别跟着自己到处晃,更来气了。 “真是个直男癌!你这还没进门呢就这么管着,实在是太大男子主义了!过分。” “昭阳,直男啊是什么?” 额! “这个都是小事,反正就是很独裁的意思,咱们先讨论讨论怎么搅黄这桩婚才是。” 冯烟柳点头,两人又嘀嘀咕咕了一番,出了好几个主意,都被冯烟柳否决了。 “昭阳,不行!无论我跟我爹直说还是装病,我爹都不会心软的,他昨天说了,哪怕是嫁块牌位,也必须嫁过去。” 谢昭阳这下没辙了,“这些都不行,那就只好说你有心上人了,实在不行就是你身子已经给了人家或者肚子里有娃了……” 总不能自家姑娘心里有人,甚至于清白身子都没了,还能逼着嫁过去吧! 只是这招数有些损,而且到时候冯爹怒起来,冯烟柳只怕没好果子吃,所以是下下策。 冯烟柳倒是思索了一番,“昭阳,这个倒是成,不如我跟我爹说我心里有人了?” “烟柳,我就是那么一说,这可都不是好办法啊!再说,万一你爹问你心里的人是谁,还非要找出来,那咱们上哪找去啊!” 冯烟柳眼睛一亮,“陆大哥!昭阳,我就跟我爹说我喜欢上陆大哥了,非他不嫁。” 啊! 第79章 出人还是出钱 “烟柳,你不会也喜欢上陆大哥了吧?” 谢昭阳死死地盯着冯烟柳,那份紧张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 冯烟柳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昭阳,你先说这个主意行不行嘛!反正待会你就跟我一块去见我爹,你得给我作证,说我喜欢陆大哥。我再在一旁发誓非陆大哥不嫁,要是我爹实在不同意,我就……我就……” 冯烟柳摸摸自己的肚子,心一横道:“我就说我有陆大哥的孩子了!” 谢昭阳真想收回自己方才的话,她是脑子抽了么,这样蛊惑人家闺女和自家老爹闹。 忙抓住冯烟柳的手,道:“当然不行。” “先不说你压根就不喜欢陆大哥,再者……” “昭阳,你怎么笃定我不喜欢陆大哥?” “……那你不会真的喜欢?” 冯烟柳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反而脸上带着些许少女的愁怨,这可更闹人了。 “烟柳,你说话啊!你不会真的喜欢吧……” 谢昭阳自己都没发觉,从冯烟柳说完话之后,她一个新突的绷紧,连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 “昭阳,你干嘛这么紧张,难道我不能喜欢陆大哥吗?”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烟柳,我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不喜欢周信,想逃婚,所以随便扯上一个人,这样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毕竟那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儿戏。” 冯烟柳盯着谢昭阳瞧了好一会儿,直看的谢昭阳心底发虚,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但还是逼着自己昂着头,坦然的接受冯烟柳的打量。 冯烟柳打量一番后才道:“昭阳,你不知道,你刚才紧张的样子,就好像我要抢你的心上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陆大哥呢!” 额! “怎么会,我怎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不会!”冯烟柳反驳,“其实我仔细观察了,陆大哥这个人虽然没背景,可人还是不错的。能干,会心疼人,最重要的是,你说什么,他都说好。不像那个周信,总是要我这样,要我那样!我这还没跟他定亲,他就恨不得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规定好,哎……相比之下,陆大哥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如今是知道,为什么那些个男人都喜欢一个温柔贤淑不管事的贤妻了。我想要的,也是这样给我自由自在的贤夫啊!” 经过冯烟柳的对比,陆修身上好似真的长了一些亮点,谢昭阳也不仅有些认同。 周信那人,看着还是能唬人的。偏偏佳公子,可开口能让你想死。 而陆修,基本上谢昭阳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还能给你举一反三把别的都给你补漏上,真是个好帮手。当然,至于好夫婿什么的,这还是言之尚早。 见谢昭阳也点头,冯烟柳又趁热说,“昭阳,你也觉得陆大哥人不错是吧?不如我跟我爹说,考虑考虑陆大哥,这样说不定我爹一对比,就不觉得姓周的好了。” 谢昭阳噗呲一笑,“闹腾了半天,你就是吓唬我呢!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去骗你爹。” 冯烟柳长叹一声,“哎,我是真的想骗的,可要能骗得着啊!我爹看我看的可紧的不说,按照我爹的性子,我要是说跟陆大哥有了什么首尾,我爹定然先去把陆大哥打杀了,再远远的找一户人家把我嫁了,绝对不会因此成全我的……” “原来冯伯父竟然是这样的血性汉子……” “两丫头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谢昭阳的话音还没落地,突然一道男声响起,紧接着门口的光线被挡,来了一个身形并不高大的中年男子。 冯烟柳赶紧笑着上前,“爹!” 谢昭阳也施礼喊道:“冯伯伯,新年好。” 冯父点头笑道,“好好好,都好。” 再次抬头,谢昭阳总觉得冯父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她也终究想不起来,也许是摆摊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吧! 同时冯父的心头也一动:原来烟柳口中的谢昭阳,就是这姑娘,竟然是她! “爹,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等女儿做好了饭去请您吗?” 冯烟柳挽着冯父的胳膊跑,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模样,冯父也是慈祥的低笑,“等你做好饭,那爹爹不得先饿死了去,我可闻到后院里一院子的烟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房子着火了呢!” “爹爹,昭阳还在呢,您给女儿留点面子行不行……” “行啊,还知道要面子,那往后可不能不听话。” 冯烟柳撅着小嘴,“那也是爹爹太固执,就不能听听女儿的心意么。” “你什么心意,左右不过是贪图做女儿家时的清闲热闹,可烟柳啊,这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如今趁着年纪轻,颜色好,爹爹紧着给你挑个好的,不好吗?” “反正姓周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烟柳!” 父女两个的气氛一时变的剑拔弩张,刚才还一派父慈女孝,说变天就变天了,把谢昭阳看的一愣一愣的。 冯烟柳被冯父吼了一声,便立马从冯父身旁挪到谢昭阳身后,满腹怨气的道:“昭阳,你瞧见了吧,往日里说什么疼我都是假的,最后还是拿我去填窟窿。说什么姓周的人品好,还不是因为人家家里有钱,你定是欠了人家大笔银子,指望着拿我去还债。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还。” 一边说,还一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什么欠债还债的,这之前可没听冯烟柳提过啊,谢昭阳赶紧的把冯烟柳抱住,拍着她的后背道:“烟柳,你定是想多了。冯伯伯心里疼你,只会为你好,你心里若是有什么话,好生跟伯父说,伯父定然会体谅你,理解你,支持你的。” 冯烟柳抬头,一双杏眼早就通红,争辩道:“他哪里会疼我,昭阳,你是不知道,我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他见不得我,巴不得把我早早的送出门子,好自己再讨一门媳妇,过些快活日子。却哪里会管我的死活,什么贩夫走卒,只要是个人,他还不就是不论人家什么样,说要把我嫁了就嫁了。我一个小女子,能怎么样,还不是任由当爹的搓圆搓扁。” 这方才还欠债呢,这怎么又多余,碍着冯父讨新妇了…… 谢昭阳实在是不知道冯烟柳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干脆就闭嘴不说话,只拍着她的后背帮着顺气。 冯父听的脸黑成锅底,先是眼里还有一丝心疼,过后竟是半分都没有,冷了眼道:“你不是说我拿你抵债么,我就是拿你抵债怎么了?我养你十四年,娇生惯养,花了我多少心血和银子,如今拿去抵债,不过是你用自己个儿还了欠我的债。” “爹,你……” “你今天也别当着你这小姐妹的面故意下我的脸,你是我闺女,我能不知道你哪点心思,我告诉你,这周家的门,你不进也得进。” 说完,一甩手,怒气冲冲的走了。 冯烟柳气不过,追出去来了一句,“你是非要逼死我不成!” “死……也得嫁。” 远处飘来的话,让冯烟柳又气又急,哭的跺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爹,生生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送,怕是我根本就不是亲生的,是外面抱来的,压根就是别人家的女儿。” 这话便是连谢昭阳都听不过去了,不过还没等谢昭阳开口,方才扫地的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一旁说道:“小姐,你这话可是往老爷心里扎刀子,平日里胡乱说一句就行了。今日,怎么一刀一刀的不停,这是非要让老爷气急了把你逐出家门么!” 冯烟柳瞪了老婆子一眼,哼一声,“要你管。” 婆子走过来,“老婆子老了,是管不了了。所以小姐,这饭还吃不,可以上桌了。” “不吃不吃,你快走,让他一个人吃去。” 听完,老婆子摇了摇头,也没多少什么,快步走了。 等人走了,谢昭阳这才走近,“烟柳,看不出,你这嘴巴可不饶人啊!” 冯烟柳看了谢昭阳一眼,噘着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想着今天有你在,说不定我爹能心软,又或者干脆气极了,跟赶我大哥一样,把我也赶出门。那样,我嫁不嫁人,他就再也不会管了。” “你哥?” 谢昭阳只知道冯烟柳有个大哥,带着一家子都在外面,不是都说是在外面发展好么,怎么原来是被冯父赶出去的。 冯烟柳点头,“我哥就是太忤逆我爹,这才被我爹逐出家门,后来在外面安家了,我爹也不允许我哥回来。也就是我嫂子进门那年,允许我嫂子过来拜祖宗而已。” “那你今日不是喊我来帮你劝你爹的吗?” 冯烟柳有些抱歉的看了谢昭阳一眼,“昭阳,对不起!你不知道我爹那人的个性,劝是没用的。就得让他服,不然的话,就得什么都按照他的来。” 这话谢昭阳信,毕竟瞬间说翻脸就翻脸是这父女两人的特性。 而且谢昭阳这也算近距离观察到冯烟柳父女的相处,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也就像冯烟柳说的,他爹还真是个软硬不吃的人,这下可就难搞了。 “那你刚才把话说的那么死,这亲你可打算怎么办啊!” “我也愁啊!” 两人只好一起叹气,又都饿得咕咕叫,冯烟柳只好厚着脸皮拉着谢昭阳去前厅吃饭。 神奇的是,冯父也在座,就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照旧跟谢昭阳打招呼,嘱咐她多吃点。 这……果然是吵架吵的多了,就干脆既往不咎了么。 一天很快就过去,冯烟柳想留谢昭阳在家住一宿,可谢昭阳不放心雨生,陆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去了,便坐着冯父安排的马车回村去了。 只是一路上,谢昭阳想了许久这冯家父女二人的相处模式。往日里她只见到冯烟柳义气的一面,这才见到她无理取闹的一面。 果然能被周胖子怕还是有道理的。 至于冯烟柳和周信的婚事,二人约好等谢昭阳下次进城再说,反正谢昭阳也已经开始房子了,往后有的是时间呢。 时间一晃就过了初五,一切都上了正轨。 该开张的都开张了,自那日陆修说要回去之后,直到这日依旧没有出现。 谢昭阳照旧每日半夜搬运蔬菜,但都捡的常见的好种的,分量也少了,还让虎子放话出去,就说主家菜不多了,可能供应不了几天就得断货,叫各家赶紧自己早早的去找路子去。 没办法,谢昭阳不敢再冒险。万一再被发现异常,她可再没有陆修帮着兜底了。 再加上天气渐渐变暖,村人渐渐早起,这有人日日半夜给她送菜的说辞实在是遮掩下去,只好放弃了。 至于往后的营生,看来还是的自己闷声发大财,这种当甩手掌柜转手挣钱的事情,果然还是不适合。 不过有空间这个大杀器,谢昭阳一时半会还不太担心生计,总是饿不死的。还能时常喝喝灵泉,吃吃灵米。等灵果熟的时候,还能解解馋。 连带着过完年,姐弟两个都长高了许多,谢昭阳更是觉得自己胸前可是越来越高了,虽然不至于多么明显,可绝对不是一马平川。 又是几日过去,谢礼捎信来说房子找好了,让昭阳有空过去看看。 昭阳这才收拾一番,带着雨生去,正好也要去私塾见见夫子,送束脩。 临出门前,谢永林兄弟两突然挡住了姐弟两的路。 “昭阳,姓陆的呢!” “陆大哥回家了,不在这里。” 谢永林看了谢昭阳一眼,“永强,进去找。” 谢昭阳自是不让,拦着路道:“你们气势汹汹的这是要做什么?我家可不是随便让你们搜人的地方,今天话不说清楚的,休想往里再走一步。” 谢永强上前,作势要打谢昭阳,“你个不要脸的,快把姓陆的叫出来!若不是他,金梅能好好的寻了短见……” “永强!” 谢永林低呼一声,可惜还是没能止住谢永强。 “大哥,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这个白眼狼,不知道哪里弄出来个一样不要脸的姓陆的,现在金梅在家要死不活的,都是她害的。” 谢昭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寻了短见?她寻了短见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跟陆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呸,若不是姓陆的占了她的身子,她能不想活了?谢昭阳,今日我把话放这里,要么叫姓陆的出来,要么一百两银子,不然这事了不了。” 呵,闹了半天,还是为了银子啊! 谢昭阳还以为这是要赖上陆修,指着他娶呢,只要不是,那就好说。 冷笑一声,瞥了谢家兄弟两眼,谢昭阳道:“这事嘛,那日我可是跟她说的清清楚楚,我劝你们哥俩还是先回去问清楚自家妹子再来要人要钱。” 却不料,范氏来了,在后头来了一句,“哼!果然是不要脸的丫头,说话都这么不要脸。姓陆的呢!快让他出来。” 谢昭阳皱眉,“当初事情什么样,你在一旁看的清楚,一切可都是你女儿自己上赶着的,怎么!回去想了几天,又过来讹钱,真当我们好欺负?姓范的,大不了上公堂,看到底谁有理。” 范氏把手一挽,“行啊!姓陆的摸了看了金梅的身子不假,我就不信县官老爷不让他负责。反正金梅如今一颗心认准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我也想明白了,要么姓陆的出来娶金梅,要么一百两银子,我就当白养了这么个闺女,要死要活随他去。” “你……这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娘。” “哼,出人出钱,你选一个!” 第80章 内情 却原来,范氏正在给谢金梅说婆家,先是说了几个,范氏都嫌弃人家条件不好,给的聘礼银子少。 这过年的当口,村里有出嫁了的姑娘回来走亲戚,见着范氏,便拉扯了几句。说是要给谢金梅寻个好去处,定然是去那金窝银窝里当富贵奶奶。 且还说的有头有尾,说是一个富户,家里原配缠绵病榻好几年,本是想等这原配去了再新娶。可没曾想,这原配病了好几年都还有口气,这富户既然是富户,那就是家里有些银子,只可惜原配福薄,这么多年膝下只有一个闺女。 富户当然是着急想要个儿子,但原配站着位置,没办法,眼看着一年一年的,富户就想着找个妾室。 说是妾室,可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这妾室生了儿子,等原配一去,就立刻扶正,当大奶奶。 为此,人家还愿意出一百两银子的聘礼,只为了表示自己的真心。 而且这富户人也不错,要求不高,只求找个知根知底的清白小娘子。 范氏一听,那可不就是为她家金梅量身定制的么,怪不得金梅说了一年多的婆家,愣是说不到好的,原是为了等这桩好姻缘。 可没想到,范氏一张口,谢金梅听都没听完就直言不愿意,这才有了后来那一出逼上塌。 范氏一看谢金梅那样了,自然是先紧着名声,得了好处再说。 可谢金梅自己承认是她上赶着的,没办法,范氏拉了人回家。想要借此逼着谢金梅,应了那富户的婚。 可谢金梅干脆绝食明志,反正这辈子她不嫁陆修,就去死。 范氏被弄的没法子了,谢家两兄弟又知道自家妹子竟然看上了那姓陆的,白放着一百两的聘礼银子不要,实在是心疼的紧,当然是疼银子。 这才跟范氏商量,左右不过是一百两银子,无论是那富户出,还是姓陆的除,那都行,因此,这才三人一起上门。 谢昭阳真觉得哔了狗了,大清早的被找晦气。 更可气的是,之前还想着,范氏好歹顾忌着谢金梅的名声,不会揪着这事总不放。 可这下好了,她干脆豁出去了。 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谢昭阳越是顾忌,大房的人估计越得寸进尺。再看看那三母子的模样,估计今日这事没个定论,他们姐弟二人是休想走出去半步的。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解决。 谢昭阳把手里准备的束脩之类的土仪让雨生先拿回去放着,而后才拍了拍袖子道:“行。不就是要个说法,那咱们先当着谢金梅的面,把这事给说道清楚。” 说完,不等母子三人反应,率先突围,快步走向大房。 印象中,大房范氏虽然是个狠辣的,可家里收拾的还是干净。只是这次,大房整个透着一股子衰败的气息,这不过几月没登门,怎的就这样大的差别。 谢忠就在堂屋门口抽旱烟,整个人似老了十岁似的,带着一股子戾气。 抬头看到谢昭阳进门,那鼻孔哼出好大一口气,仿佛在说:你不是自请出谢家,如今跑我家里来做什么? 谢昭阳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往谢金梅住的屋子去。 几步往里,才走进就听着里头一个女声道:“你也别整日里要死要活的,叫我说,既然不想活了,那也别拖着了,一头撞死了干净。何苦在这里做样子,累的人还要伺候,反正你也是失了清白的姑娘,活着也是遭人白眼,不如一死干净。” 是邓氏。 谢昭阳掀开帘子进门,里头一股子怪味,鼓着个大肚子的邓氏,正端着个碗黑着脸数落躺在床上好似奄奄一息的谢金梅。 见谢昭阳进门,冷哼一声,随手把手里的碗往桌子上一丢,“哟,稀客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也不枉我家小妹寻死腻活一番。” 说着又冲着床上道,“知道你没死,别装睡了,赶紧的睁开眼,负责的人来了。” 也不过两三日,床上的谢金梅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嘴唇发白,整个人好似透着一股子霉味。 谢昭阳走上前,冲着依旧紧闭双眼的谢金梅道:“我来了,睁眼吧。” 谢昭阳一开口,谢金梅果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眶深陷,可眼神带着色彩,就好似睁眼的那一瞬间,浓浓的希望从眼眶里崩出,直逼谢昭阳而来。 “陆大哥呢?” 人看着虚弱,可说话还是清楚的,只是有些有气无力,按照这番猜想,谢昭阳估摸着谢金梅该是绝食以明志了。 “陆大哥回老家了。” “回老家?他老家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谢昭阳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陆大哥是你带来的,又整日的跟着你跟前跟后,你别骗我,你到底把陆大哥藏哪去了?” 谢金梅说到最后,似乎带着歇斯底里。 那双抓着谢昭阳的手,也异常的坚硬,就好像枯藤树枝一般,硌得人生疼。 谢昭阳没有抽出自己的双手,只是有些悲悯的看着一厢情愿的谢金梅道:“我没有藏起他,只不过,你娘和你的两位大哥如今闹到我家要个说法。或是让陆修娶你,或是让陆修赔一百两银子就当是买了你这条命,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你先别说话,让我一次性说完。” “那日的事情,陆大哥后来也跟我说清楚了,是你主动躺到他身边,伸手摸他甚至自己宽衣解带。他因为在熟睡中,并没有拒绝你,可人一醒过来,觉得不对劲,立刻……踹开了你,可是如此?” 谢金梅眼里含着眼泪,摇着头不信,“不会的,陆大哥不会这么说我的,他不会的。” “他说的很明白,是你一直不明白。他从来不曾对你有过任何想法或是欢喜,只是因为你是雨生的堂姐,看在这份关系的份上,偶尔对你点个头,仅此而已。若你连雨生的堂姐都不是,他根本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多看你一眼。” “怎么会,怎么会……陆大哥不会的,他是个好人,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不是的……都是你,谢昭阳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你知不知道,我娘要把我嫁给人做妾,我是没了法子……呜呜呜……” 谢昭阳觉得这一切压根都是谢金梅自作自受,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至于妾不妾的,她也没有能力管。即便管了,谢金梅也不定记她好。 更何况,总是母女两,谢金梅能以死逼着范氏让她嫁陆修,就不能逼着范氏不让她当妾吗? 终究不过是看着她谢昭阳好欺负罢了。 当即谢昭阳也藏起那半分怜悯和心软,一把挣脱开她的手,掷地有声的说:“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清楚。人或者银子,你们找我是没有的,我一不知道陆修身在何处,二也并无责任帮他赔你这条命,更何况,你这条命值不值一百两还另说。且陆修与你并无瓜葛,即便你因着自己这点心思,若非要缠上他,那你且去找着他的人再说,莫要跟我纠缠。” 说到最后,看着要死不活的谢金梅,谢昭阳依旧补了一句,“若是你们非要赖上我,那到时候可别怪我做的太绝。” 说完,利落的转身,不带一点犹豫。 谢金梅却突然大哭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能娶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以及邓氏的惊呼。 谢昭阳的脚步一顿,紧闭上双眼,不是她冷血,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任何人,只要有一丝丝心软和退让,等待她的将是万丈深渊。 谢昭阳思定,睁开眼,没有转身,大步离开。 正在院子里等着的范氏和谢家两兄弟,虎视眈眈的瞧着谢昭阳,“怎么样?这银子什么时候给?” 谢昭阳手里有银子不假,可拢共不过上百两,那是她往后发家的银子,更是雨生读书的银子,可不能栽在这里去。 “要银子也好,要人也好,你们去找陆修。找我,我就两个字:休想。” 谢家兄弟两个怒气冲冲,那是撸起袖子要打人,谢昭阳可不怕,“我可是女的,你们这污水可泼不到我身上,那谢金梅的名声可不是我坏的。” 说完,径直离开。 而片刻后,邓氏在屋内大喊,“啊……娘,你快进来,金梅没气了……” 谢昭阳心里倒真的有些不安,好在不一会,谢永强急匆匆的去请大夫,看这样子,定然是人还活着。 谢金梅病病殃殃的,也没多大力气,想来那一撞,只是暂时晕死过去。 只盼着范氏因着这一遭,能别这么逼着谢金梅,当然最后如何,都是谢金梅自己的缘法了。 不过谢昭阳这一刻却觉得,幸好陆修离开了。 若不然,这一身脏水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为止。 一晃又是两日过去,谢昭阳收拾了能用的东西,把大门一锁,带着雨生彻底离开。 姐弟二人看着在身后原来越远的小溪村,一时都是感慨万分。 “姐,我们为什么赶夜路?”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金梅撞墙的第二日就听说范氏给她定了亲,连出门子的日子都订好了。至于是不是那富户,就无人知晓了。 谢昭阳摸了摸雨生的头,“总有一天我们会盛装回来。” 第81章 秋水镇新篇章 三月草长莺飞,结伴出行的少男少女,皆是盛装出行,为这春日增添了不少丽色。 谢昭阳正在家燃炉子,折腾了半天弄得一身灰,咳嗽了几声,不由得骂道:“这又是哪个黑心肝的,卖这灶炭给我,没得耽误我做生意,等我明儿得空了,不得去好好骂上一骂,端叫他赔上我一天的生意钱。” “阿姐,你别折腾了,快让我来燃。” 谢昭阳一回头,见雨生背着书袋站在门口,快步走向她。 “雨生,你不是去学堂了吗?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雨生挠挠头。“阿姐,是我忘了,今日先生放假一天,我走半道上才想起来。” 谢昭阳算算日子,还未到十日一休沐的日子啊。 “雨生,你别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姐?” 雨生赶忙摇头,“阿姐,你怎的不信我,是真的。今日不是花神娘娘的寿诞,学堂里好些个都请假,先生也赶着去敬香,一思忖,就干脆放假一日。” 雨生这么一解释,谢昭阳倒是信了。 来了这秋水镇才知,真真的节日多,今日这个节,明日那个节。 这才两个多月,她觉着自己都过了好几个节了。 先是元宵,过后龙抬头也得算节,再过了几天是哪个神的受难日,接着是蛇诞,再过了几天又是哪个仙的诞辰,总之这城里人花样多,信的多,节日是数也数不清了。 倒也有一桩好处,谢昭阳跟着这些个节日,摆个摊,倒挣了不少银子。 想到今日是花神寿诞,谢昭阳也不墨迹了,喊着雨生道:“行了,阿姐知道了,你赶紧过来搭把手,咱们早早的出摊去,趁着今日人多,好好挣上一笔。” 雨生本已经过来沾了手,听谢昭阳这么一手,有些不情愿的道:“阿姐,你今日还要出摊吗?” 谢昭阳理所当然道:“当然出啊!不出摊,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又穿什么呢?” 看看姐弟两个如今的衣着打扮,雨生完全是鸟枪换炮,虽然穿着的依旧是布衣,可那是上好的江陵细布,一匹料子可抵得上好几匹普通棉布的价格。 再看雨生如今上学用的纸墨笔砚,那可样样都是好货色。 要说这些好东西从哪里来,自然是花银子置办来的。可银子从哪里来?自然是谢昭阳挣来的。 这所院子,有些偏不说,还是单门独户。因着如此,价格倒不贵,一口价八十两银子。 一进的院子,虽然不大,可五脏俱全。 谢昭阳一眼就看上了这大大的院子,青石地砖,还有宽敞的厨房,主次卧厢房因有尽有。 一咬牙一跺脚,谢昭阳就买了。当然,姐弟两个无依无靠,突然冒出这么大一团财,又住的这么偏,可不惹人注目。 为此,谢昭阳并未还价,反而加价十两,给房东写了个契,言明分期三年付款,每年三十两,那多出来的十两就当是利息。 并在契上言明了每日还银子的时间,若是延误,那这房子每年的三十两只能算租金,最后房东有权收回房子。 房东正好也不缺银子,不过是这样一处物业,不实用,便想着卖掉算了。 这样一来,多了十两,他还欢喜不得。 如此,谢昭阳花了三十两银子暂时买下了这处宅子。而后又花了十两银子,请人修缮房屋,以及置办家具。 毕竟多年没有人住,里面也有些破陋的地方,是该修补修补。 这一切办好,手里还剩下五六十两银子,给雨生交了束脩,置办上工具,另外给雨生置办了一个书房,这前后花了近三十两。 谢昭阳舍得本,用的又是好的,加上雨生是新人,才去学堂容易受欺负,开始一个月,谢昭阳每三天跟着雨生去一次,送些糕点点心之类的,跟学生们套个近乎。 吃人的嘴短,吃了她的,总不能再欺负她弟了吧。 这一笔笔的开销下去,可不就只剩下十来两的傍身银子,谢昭阳又成了一穷二白。 正好那时候还在正月里,夜夜庙会上人挤人的,谢昭阳脑子灵活,又弄了辆小推车,用空间里产出的新米做了粥。 新米做出的粥本来就香,再加上谢昭阳空间里灵气十足,说是新米不如说是灵米。每日里吃,雨生都说家里的米吃起来味道跟外面的都不一样。 谢昭阳又想到现代的许多花样,放了红枣,红豆,燕麦等各种养生辅材,做成了养生粥拿出去卖。 还别说,生意倒真好。 每日一大锅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卖的干干净净。 别看卖粥是点小生意,可耐不住成本低,赚头还是大的。加上这活计还是很轻松,只需要在家做好了,弄个小炉子温着,有人买盛出来就是。 唯一不好的就是,得洗碗。 谢昭阳真是想找出便携的粥碗,可惜有点难。 等正月的庙会过完了,谢昭阳的养生粥也有了点名气,渐渐的谢昭阳也成了规律,每日出摊,倒也安稳。 只可惜,人少了,这生意便没那么好。谢昭阳便趁着人多的节日,又把炸串串和烧烤的炉子给架上。 还别说,随着天气转暖,这能拿在手里边吃边逛的小吃食,倒得了更多人的喜爱。 只是这活有些累,谢昭阳每逢初一十五和过节才摆,平日里熬点粥,轻松些。 因着雨生上学,这里里外外都是谢昭阳一把抓,一个单身小姑娘,生意做的这样红火,自然少不了人眼红。 也少不了有哪些个泼皮无赖的占便宜,谢昭阳开始还不做声,后来发现,自己越是忍让越是让人受欺负。 一张嘴巴也利索起来了,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哪些个泼皮无赖的倒都不敢欺负上门了。 日子虽然过的充实,可也确实累。 雨生看着谢昭阳忙前忙后,疼在心里,而今日花神娘娘寿诞,出去玩闹的踏春的,实际上都是谢昭阳这般大的少年子。 雨生这才起了心思,想带着昭阳一块出去走走。 可谢昭阳一门心思挣钱,哪里猜得到雨生的心思。 “姐,就一天成吗?咱们就今日歇一天。” 谢昭阳把粥锅架上,擦了把汗,“今天一天可抵得上平日里好几天,姐宁愿今日加把劲,过后休息两天,那不划算多了。” 说完,谢昭阳又把串串的油锅摆上,这才圆满了,把食材和配料往车底下一搁,出发。 见雨生还在原地不动,回头喊道:“发什么愣呢,赶紧帮姐推呀!” 雨生低着头,最终还是“哦”了一声跑上前帮忙。 只是今日城里头人不多,谢昭阳生意尚可,但也不是红火样,不由得有些着急。 雨生便又道:“阿姐,我看人都去城外踏春去了,不如咱们也早些收了摊子去吧!” 谢昭阳白了雨生一眼,正要驳斥,可一看这没几个人的街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成吧,今日依了你。” 见谢昭阳应了,雨生高兴的赶紧帮她收拾起东西来,“姐,你歇着,这些放着我来。” “好好好,你来,待会可别说姐不帮你。” 笑着看雨生前前后后的收拾,谢昭阳心里很是欣慰。 姐弟两人又把推车推回家,这一来一回,便过了晌午,两姐弟就着养生粥喝了一碗,换身衣裳,并肩出城去了。 出了城,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谢昭阳觉得,她已经很久不成这般轻松过了。 “姐,你看看前面,好多卖花的。阿姐喜欢什么颜色,雨生去给你买一朵来。” 可能因为是花神节,虽然花儿还没到盛开的季节,可许多商人早早的在暖房里培养好了花儿,在这春寒瞭哨的时候,淡淡的花香四溢,引的众人纷纷掏银子购买。 便是雨生,见着每位姑娘家手里都有上那么一朵两朵的,也心动的想要去给谢昭阳也买上一朵。 谢昭阳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那都是买来簪花的,你姐平日里不是灶后就是摊前,哪里用得着这东西,别浪费银子了,还不如给你买支好笔呢!” 说完,谢昭阳也没看雨生,而是自顾自的向前。 秋水镇是个镇,可作为镇中心却是个城池。 出了城,外面有一条宽宽的护城河,据说是打仗的时候用的,可秋水镇处于内陆,这么多年没个打仗的时候。 大夏也国泰民安的,除了十几年前的逼宫案之后,这么多年,风平浪静,算得上是个好世道了。 因此这护城河,便失去了它原本的功效,反而成了春日里游玩赏景的好去处。 “阿姐,给!” 谢昭阳回头,是一朵红色的牡丹,妖艳的红色,很大一朵,仿佛假花一样。可它隐隐散发的花香,一直在强调它的身份。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虽然不知前面是什么,可谢昭阳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来这一句。果然是好花,真美。 不过,费银子啊! 谢昭阳正要开口训斥雨生,就听着旁边一人道:“好诗!不知下一句是什么?” 谢昭阳回头,“咦!黄公子?” 看不,站在谢昭阳身后的正是那有些神秘的黄公子。 “谢姑娘好雅兴,也好诗才。” 谢昭阳一噎,她可不想走什么才女路子。赶忙的把雨生一推,“没有,那是舍弟所作,无意间听过,念出来罢了,黄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会。” 这黄公子是个奇怪的人,谢昭阳年前摆摊卖麻辣烫的时候见过,后来中间在没见过面。 可等她卖养生粥开始,这人又出现了。 还每日过来买上一碗,你说一看人家那穿着打扮,都是富贵公子,怎的偏偏喜欢她这些个野趣。 虽说谢昭阳也觉得自己熬的粥好喝,但日日喝,还是会腻的吧!但就是眼前这个黄公子,算得上她最忠实的主顾之一了。 “原来是谢小弟所作,黄某不才,想请教谢小弟,这后面一句是?” 雨生被谢昭阳往前一推,脑子还是蒙的,也不知道自家阿姐干嘛骗人。 只好皱着眉道:“后头的我还没想出来呢!” 没想到得了这么个回复,黄公子面上有些尴尬,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以为是人家不想说,便以不打扰姐弟二人的雅兴为由头,赶紧的离开了。 谢昭阳这才大舒一口气,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拿来主义这种完全不适合她,她心虚啊。 雨生见谢昭阳紧张兮兮的,忙问,“阿姐,你干嘛骗他?” 谢昭阳回头,也不答,反而虎着脸说:“先不说这事,雨生,阿姐方才不是说不要乱花银子么,是不是阿姐平日里给的零花钱太多了,你才乱花银子,这般不懂事,这可都是阿姐挣的辛苦钱。” 雨生低着头,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谢昭阳,“阿姐,你平日里给我的零花钱我都存在这里了,除了方才买花花了二百文,其他都在这里了。” 谢昭阳先是惊讶雨生竟然把银子都存着了,再是惊讶这一朵花竟然二百文,忒是心黑。 可两样加一块了,谢昭阳自然嗅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雨生,你这是做什么?阿姐既然给了你银子,自然是让你花的,只是不能买这些个不作用的东西而已。” “阿姐,雨生真的不用银子,雨生只希望阿姐能轻松些,不要那么忙就好。” 这话说的有些低沉,没得让谢昭阳心里一酸,“雨生……” “阿姐,至从陆大哥走后,咱们搬到了城里,虽然生活变好了,可我看着阿姐一日忙似一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许多时候忙的就那么睡着了,雨生心疼。这几个月,雨生再没见过阿姐笑过了……” 谢昭阳眼眶有些发热,“你这孩子,提起他做什么?” “阿姐,雨生希望阿姐能高兴,真的高兴。” 谢昭阳一愣,难道她现在不高兴吗? 她做生意,挣钱,买最好的东西给雨生,每一日都有盼头,她怎么会不高兴? 不,她高兴的。至于偶尔的不高兴,那是因为冯烟柳,这个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友,嫁人了。 第82章 拍花子? 且说冯烟柳嫁人,也不算正经嫁人,但这事说起来还真是一言难尽。 冯父果如冯烟柳所说,打定主意的事,任谁也更改不了。正月初八的时候,周家到冯家下聘,两家正是定亲。 且婚事定在三月十六,而今日乃三月十二,那岂不是四天后冯烟柳就要成亲了? 却不是。 两家定亲之后,周家奶奶突然病逝,论理周信得守孝一年,这婚事自然得往后拖。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冯父竟然提议让二人事急从权,先行拜堂,等孝期过后再圆房。 冯烟柳跟冯父撒泼吵闹,最后还是没拗过冯父,终于在2月底的时候,嫁入了周家。 都说既然嫁作他人妇,便得洗手做汤羹,更何况周家如今在孝期。哪怕冯烟柳再不认这门亲事,可如今进了人家的门,自然要守人家的规矩。 所以这半个月来,谢昭阳都没能跟冯烟柳见上一面,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冯烟柳出嫁前夕。 冯烟柳哭的两只眼睛红红的,肿着双眼说定要闹的婚礼办不成。可最终,人还是嫁过去了,之后,两人再无联系。 所以,谢昭阳还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才有些……不高兴。 但这完全是因为冯烟柳,绝对不是因为陆修。 姐弟二人不在揪着这件事,撇开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一块跟着踏青的人去拜花神。 花神节,不止是给男女老少踏青用,更是给年轻男女拜神求姻缘用的。 城外十里坡处就有一座花神庙,平日里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到了今日,花神庙前到处可见各类大小花童,不分男女,均着五颜六色衣,头戴花环,手捧花袋。 若是有所求着,把自己的心意丢入花袋,花童自会带着你入花神庙,求花神娘娘指点,这番弯弯绕绕的,倒也热闹。 姐弟两个徒步跟着众人一块到了花神庙,迎面而来的花香显示着花神庙特殊的地位。到了这处,随处可见的都是年轻男女。 雨生这般大小的小少年却不见几个,闹的雨生一阵脸红。 扯了扯谢昭阳的手道:“阿姐,你进去逛逛,我在外面等你?” 谢昭阳还没发觉雨生的异样,只觉得这处倒是新鲜,扯着他的手道:“别呀,这么多人,你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还是我们姐弟一块进去看看热闹,来了秋水镇这么久,还没正经的出来逛过呢。” 雨生就这么给谢昭阳拽着往前走,走过百米阶梯,才正式到了花神庙广场,这里倒没有人满为患。 只是,甚少见着男子。 雨生更是脸红,藏在谢昭阳身后不出来。谢昭阳这才惊觉,这花神节,只怕是个类似女儿节的节日,怪不得雨生红着脸要在外面等。 便好笑的松开了雨生的手,道:“阿姐不为难你了,你快些下去,就在那颗大桃树下等我,我进去溜达一圈了就出来。” 雨生朝着谢昭阳指着的大桃树望去,倒是醒目,赶紧点头。 目送雨生离开,谢昭阳这才转身往前,估摸这觉得她也是个适龄少女,一个小花童走上前,“这位施主,可需要花神娘娘指点一二。” 小花童不知男女,长的倒是机灵可爱,一边说一边睁着大眼睛举起自己手里的花袋。 谢昭阳从怀里掏出几文钱丢进去道:“花神娘娘今日太忙,我就不打扰她老人家了,你且去看看别的小姐姐有没有需要,我就自己随便逛逛。” 小花童可能没想到谢昭阳这么说,讶了口,不过很快点头,“好的。” 然后赶紧的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谢昭阳估摸着,这些小花童应该是经过特别训练,然后今日装扮一番,而看那小花童的模样,看样子这花袋提着是有任务的。 笑着丢开此事,谢昭阳也没多注意,开是转悠起来。 这花神庙不大,今日信众却很多。再观这庙内装饰,虽说不上华丽,却也是低调的奢华,看样子平日里香火应该不错。 绕过了主殿,后面是一颗大大的许愿树,几人高的大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绸子,当是一个有一个妙龄少女的心愿。 而另一侧是有两排厢房,里头人影憧憧,看来花神娘娘们应该在内为信众解惑了。 谢昭阳溜达了一圈,被花香味熏的鼻子都不透气了,想着雨生还等着自己,赶紧的原路返回,也没往那花神庙后头的小路走去。 只是才一转身要回头,就觉得眼睛一花,不省人事了。 晕晕沉沉的谢昭阳,醒过来的时候觉得眼前黑黑的。 身边还有许多人嘤嘤呜呜的哭声,有人嚷道:“哭什么哭,都给我憋着,谁要是再敢出声,看我不拖出去。” 骂骂咧咧的几声过后,哭声倒是渐渐小了,那人好似满意了,踩着重重的脚步声出去。 谢昭阳发觉自己半躺在一块墙壁上,墙壁上还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再发觉自己四肢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住了,想要换个地方,挪动一下都不能。却在这个时候,耳边有人轻唤,“姐姐,你别动,装死。” 这声音,很陌生。 但可能是好意,谢昭阳点点头,过了一会,就感觉到有人往自己这边来,“姐姐,我帮你拿掉遮眼布,你不要乱动。” 谢昭阳点点头,很快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便被拿下。 谢昭阳睁开眼,看清面前小姑娘的脸,才发现是之前在花神庙广场遇见的小花童。此刻扎着两只羊角髻,辨得出是个小姑娘。 再看看四周,这是一个很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入目不过几个平方的小屋子,里面挤挤挨挨的藏了十几个姑娘。 看身量打扮,应都是十二到十六岁的姑娘家,也或者有更大的,谢昭阳只是这么一估摸。 不过看了一眼,瞬间心一凉,这是遇着人贩子了吧! 趁着花神节,出门的姑娘多,随便一把抓,那都能有好些个人。官府这个时候也不好管,人太多,查不过来。 等家人发现的时候,搞不好这些人都已经被转移卖掉了。 谢昭阳越想心里越紧张,朝着一旁的小姑娘道:“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小姑娘低着头不做声,一副愧疚的样子。 这时一直在一旁不做声的一个姑娘道:“你别被她骗了,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我们都是被她骗过来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谢昭阳是在花神庙晕的,那会子前后也就跟这个小花童说过话。 而见到这些小花童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些一看就是有人训练的有组织。她一开始以为是逢这种节日,被人特意训了来挣钱的,闹腾了半天,是训了来拐人的。 面对这样的小姑娘,人畜无害的,谁能有防范心思? 谢昭阳回头看了那说话的姑娘一眼,问:“这里是哪里?只有我们这些人吗?” 那姑娘脸上有些狼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总不过在某个地下。我被带进来的时候半路醒的,像咱们这样的小屋子,还有好几个,只不过都没什么声。” 说完,叹了口气,恶狠狠的盯着小花童道:“若不是因为她,我们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都是她害的。” 小花童本是低着头,此刻昂起头,满脸泪珠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放我们出去啊!” “就是,你把我们骗来这里,还不知道往后要怎么样,你赶紧放我们出去……” “便是不放,你偷偷去报个信,叫官差过来也成……” …… 七嘴八舌的,因着大家都离得近,很多人听到了她们三人的对话,便有人也一起冲着那小花童嚷话。 一时间室内又开始吵杂起来,门口突然又是一脚,一个蒙面大汉拿这个鞭子进来就是一顿瞎打,“叫你们安静点,安静点不会啊!看我不打死你们这些赔钱货……” “啊……” “啊……呜呜呜……” 几鞭子下来,有人哭,有人喊。 可能是动静太大,外头又有一人进来,按住那行凶之人的手道:“别打了,打坏了能卖几个钱,别让哥几个这一趟白来了。” 那人气呼呼的咒骂了几声,这才跟后来进来的人一块出去了。 谢昭阳这才喘口气,那鞭子往下一次,恨不得抽翻人的皮肉,若是再往下一鞭,就得打到她身上了。 这下子受了惊吓的姑娘们又跟小鸡似的藏得更紧,生怕再被鞭打一番。 那小花童趁着谢昭阳不注意,帮谢昭阳解开了手脚的绳子。 谢昭阳这才发现,这屋子里的姑娘们都被解开了手脚,不由得问,“你能帮我们解开手脚,不能帮我们离开吗?” 小花童不说话,谢昭阳又道:“我不相信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是有什么苦衷吗?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旁边有人冷笑着扭头,仿佛笑话谢昭阳异想天开。 可面前的小花童却愕然的抬起头看向她,“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会子,两人身边都没有离得近的人,知道这小花童跟那些人是一伙以后,都离得远远的不说,每每看过来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 只有谢昭阳还在原地,因此二人悄声说话,倒没几个人能听见。 谢昭阳盯着她的眼睛,点头,“我信你。” 那双眼神很清澈,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她不信这样的人会是惯犯。 小花童一瞬间红了眼,“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你别对不起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咱们得先出去了再说。” 小花童凑到谢昭阳身边几句话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她连带更多的那种小花童都不是自愿的。都是被这些人拐到手的小姑娘或者小男孩,然后这些人会给她们下药,每日吃一次解药。 如果听话,就给解药。不听话,就让他们发作,甚至到死。 而那药,是会让人浑身难受,如蚂蚁啃噬,受不了的那种。 这小姑娘被拐进来也不过十多天,亲眼看见一起被拐进来的小姑娘因为偷跑而没有解药吃,活生生的在她们面前翻来覆去最后浑身溃烂而死。 吓的她们这一批听话的不得了。 按理说,一般这种才拐进来没多久的孩子,压根还没彻底驯服,是不能放出来做事的。 可这次花神节,实在是千载难得的好机会,能趁机弄到许多妙龄少男少女。 这少男少女,可都是值钱的。 也因此谢昭阳知道,这些人不仅拐卖女子,更拐卖了好看的男子。 而像这样的屋子,确实还有许多,不仅关着不同的女孩子,也关着许多男孩子,这一次花神节,据说收货可是不小。 “那今天还是十二吗?” 小花童摇摇头,“今天十三。” 这一晕就一天没了?这迷药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我们还在秋水镇吗?” 这一次小花童倒是点头,“在的,这一次人多,官府已经封闭城门,没来得及转移出去。” 但花神庙不是在城外么?怎么拐了这么些人,最后还是弄到城里来了? 谢昭阳有些不太明白,不过想来这些势利定然是跟城里的黑暗势利互相勾结的。 只要还在秋水镇里,她就能想办法出去。 这要是已经被转移到了外头,可说不好。 两人才说了一会话,谢昭阳正问道:“那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进来送饭。 一个大盆子,里面是一盆饭菜混合的东西,看上去真像猪食。 “拿起手,一人一勺,赶紧的!一天一顿,这顿不吃,那就继续饿着。” 许氏饿极了,许多人伸出了手,当然也有没伸出手的。 谢昭阳选择不出头,自然也伸出了手。 菜饭混合的东西,油腻腻湿哒哒的就这么被盛到自己手上,谢昭阳真想赶紧丢掉。 可还是忍着等送饭的人出去,正打算闻闻里面有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小花童小声道:“别吃,吃了会没力气的。”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利器,不过谢昭阳本就不打算吃,赶紧丢到一旁,也小声劝其他的姑娘们别吃,“别吃,里面有迷药。” 有人赶紧丢掉,也有人哭着喊:“不吃又要饿上一天,我可两天没吃东西了,我饿啊……” 第83章 天意 “饿死也比被人糟蹋死强,咱们只要恢复了力气,这么多人,还怕跑不出去?可要是吃了,混沌无力的情况下,就真的任人摆布了。” “我们跑的出去吗?” 有人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期待,那种绝望下的小心翼翼。 谢昭阳毫不犹豫的点头,“肯定可以的,我们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出办法。” 听了谢昭阳的话,都纷纷扔掉手里猪食一般的饭菜,随意的擦擦手,也顾不得仪容,凑到一块想主意。 “小花童,都这个时候了,你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大家,只要我们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大家就都有希望,你这才是真的帮助大家。” 小花童这才接起谢昭阳之前的话,缓缓道来。 原来她并不是本地人,被拐骗后,被这帮人惊吓之后,又一番威逼利诱。说若是她们听话,会在事成之后,放她们回家。 一帮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先是被吓破了胆,过后又说会放她们走,那便是不听话,也会欺骗自己,为了走,听话。 但没想到,这帮人就是一帮亡命之徒,那都是为了忽悠这些小姑娘听话的借口。 等花神庙里骗来的姑娘们到手了,这批亡命之徒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把她们又都关起来,等着找个好买家,卖个好价钱。 这也是,为什么小花童觉得对不起的缘故。 毕竟,哪怕是被吓破胆,最终迫使她去骗人的原因是认为自己会被放走。 可虽知道,害了这么多姑娘家不说,最终自己也落了这个下场。 一帮姑娘听完前因后果,对小花童倒是没那么刻薄了,只是对于日后更加的绝望。 谢昭阳咬着手指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方才第一个开口的穿绿裳的姑娘问,“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谢昭阳还没想好,那姑娘不由得催促道:“你若是有什么办法,自管说出来,我们合计合计,若是有用,好歹大家有个希望。” 谢昭阳长吐一口气道:“也不是个好法子,就是我方才就观察了,无论这地下有多少个屋子,关了多少人,可咱们这屋子门口,来回来去也就两个人。而且既然给咱们都喂带药的饭菜,肯定是不希望我们有力气反抗。小花童也说了,这一伙人也就十来个,这么多间屋子,他们能每个屋子放两个人看守?而且都来看守了,其他人不出去打听消息,寻出路了?” “所以我估摸着,估计除了咱们见过的那两个,其他的人也都各自有分工,总之看守的人绝对不会太多。” 谢昭阳环顾四周,“咱们虽然是姑娘家力气小,可粗略一看,也有十五六个,怎的就怕了他们?” 绿裳姑娘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道:“可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莫说对上,便是人家喉几句,咱们这些个姑娘家都站不稳了。” 这也是事实。 抛开一开始大家都被喂了迷药,失了力气无法反抗,可到现在,几乎是本能的害怕。面对手拿大鞭的人,随时一鞭子下来可能就要了自己半条命,可不是怕。 “但如果没有人反抗,咱们更没有机会了。” “按照方才小花童所说,咱们在城里。既然是城里,那都是一户挨着一户,只要咱们动静大些,外面自然有人能听到。能惊了外面的人,咱们也算有一线希望。不然总不能就这般等死,最后等官府查不到什么,放松警惕,这些人再趁黑把咱们都转手卖了出去,到那个时候,才真的是地狱。” 虽然都是小姑娘,可心里也清楚。这些人拐骗小姑娘,又或是模样清秀的男子,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要卖到那等肮脏地界去,只有那地方,才最挣钱。 可那地方,也是这些姑娘的噩梦。 真要是被卖过去了,那一辈子可都毁了。 听了谢昭阳的话,一群人心里都有些沉默,可过了一会,有人抬头,露出清丽的脸庞道:“这位姐姐,我愿意一试。”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接着便有更多人开口,一个有一个的小脸,“我也愿意”“我愿意”“我不要等死”…… 看着一个个或懵懂或稚嫩的面孔,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啊,十几岁的花样年纪,谢昭阳决不能让她们毁在这里。 几乎就在这一刻,她胸腔中升起一股子豪气,“别怕,我们来商量商量……” 姑娘们凑成堆,交头接耳的,又把小花童所说的关于这地形的详情了解一番。 过后,谢昭阳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主意。 只是还欠缺一点辅助用品,“小花童,我记得我没有去求花神娘娘,那我是怎么被迷晕的?而且还比大家昏迷的时间还要久?” 小花童伸出手,“因为姐姐你沾上了我手上的迷药。” 小花童的手方才没仔细看,这会看,才发现皮肤缝隙里都是被什么粉末填满了。 “这些迷药不吸入就没问题,所以姐姐你应该是放钱的时候,沾过我的手触碰的花袋,而后用手揉鼻的时候吸入迷药,这才晕倒。” “这么曲折?” 小花童点头,“往我手上放迷药的人说:那些不进去的才不好对付,必然要吸入,只要吸入了迷药,昏迷上一天一夜不成问题。” 谢昭阳听完却一喜,“所以这些迷药,吸入才会有问题,只要不吸入,就不要紧。” 小花童迟疑的点了点头,“应当是这样吧,反正他们让我们注意,别自己吸进去了。” 谢昭阳赶紧抓起小花童的手,从上面一点点抠下来,放到自己手心,好在虽然被清洗过,可还是能有一点末子。 看着手心这点粉末,谢昭阳把大家召过来道:“待会,我装肚子痛,大家就喊外面的人进来,我乘其不意迷晕他们,然后大家赶紧往外跑。记住,一定要闹出动静,若是看到别的屋子里也关了人,千万不要管,直接往小花童说的出口跑。” “只要出去一个人,上了街,咱们就都能活了。咱们丢了这么多人,官府一定在严查,这会搞不好还会宵禁,所以只要出去,一定能碰上官兵。这会子大家千万不要怕,一定要拿出勇气来。” 大家都咬着牙点头,过了一会,自然的散开,谢昭阳开始捂着屋子在地上打滚。 小花童喊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不好了,不好了,这位姐姐不行了……” 虽说是做戏,可小花童这声不好了,可把谢昭阳给抑郁的,这话可有些不吉利。 屋外的看守听到消息,其中一个踢开门嚷道:“喊什么喊,喊什么喊,是不是找打……” 一边说着话,那手里的鞭子都已经扬起了。 小花童赶紧的跪上前,“这位姐姐不知道怎么了,抱着肚子滚了一会,这会子不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你们快看看。” 那人这才放下手里的鞭子,皱眉上前,伸手探了探谢昭阳的鼻息,又摸了摸谢昭阳的脉搏,“没死,活着呢!” 小花童赶紧的哭喊,“你别骗我,这个姐姐动都不动了,定然是被你们害死了……” 那进来的汉子一看就是凶神恶煞,见小花童哭,嘴巴一张就要开骂。 谢昭阳揪这这个关口,起身把手往那人口鼻之间一捂,先还是一番挣扎,可片刻过后人就倒地了。 见第一个人倒地,大家都舒了一口气。 可外面还有一个人,“怎么回事,别在里面耽误太久,老大可不喜欢我们糟蹋这些姑娘。” 听着那口气,好似要进来了。 谢昭阳紧张的,灵机一动,把那晕倒的汉子往自己身旁一扯,粗粗看去那汉子正趴在她身上。 “不要,救命啊!求求你,放开我,啊……” 这几声一出,门口还剩的一个人,赶紧的闪身进来,一看,这可不得了。 立刻上前拉扯那汉子,“黑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要是坏了老大的规矩,这里可留不得你……” 只是这人怎么拉不起来。 就在后进来的人发觉异样之前,谢昭阳呵道:“快跑!” 姑娘们已经凑在门边了,得了令,赶紧的往外去。 发现了异样,那人赶紧的转身要去追,却被谢昭阳死死的抱住双腿,嘴里依旧喊道:“跑。” 谢昭阳发了死力,片刻间,一屋子姑娘都跑完了,那人眼看着气的鼻子都要冒烟了,一脚就要向谢昭阳的怀里踹来。 只是,明明那一脚就要踹到人了,人呢? “啊……鬼啊……” 谢昭阳不知道,她瞬间消失,那明明凶神恶煞的汉子,却吓的尿了裤子。 姑娘们一涌而出,外面却如谢昭阳所说,没看见人其他看守人。而其他屋子里也有被关押的人,但一个个动都不动,看着外面她们这些人跑动,竟然都无动于衷。 姑娘们有人有心想去帮忙,可都谨记着谢昭阳的话:跑出去,只要一个人出去了,其他人就都有救了。 可没想到,这出口处还有两人看守。 看着一堆姑娘涌出来,赶紧的上前呵斥,“都给我滚回去……” 也嚷着喊:“黑子,黄猫,你们看的什么人……” 可到底是十几个姑娘,这两人也拦不住,拉住了几个,还是没挡住,有两个手脚快的跑出去了。 一把洒出一把迷药,把拦住的都迷晕了,两人也顾不得后方,赶紧的去追前头两个。 这会子,那些被关着的人,眼里透露出一种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仿佛在说:瞧吧,瞎耽误功夫。 姑娘们一番哭闹,动静是有了,不过却还是没能逃出去一个。 一刻钟后,溜走的两个都被拦住了。 因为最外面也还有两个,而这地下,跟一般的地下室不一样,那小花童原本所说的出口,如今已经成了另外几个亡命之徒的窝点。 所以,出了狼窝入了虎口,一个没走成。 可一数,差了个人。 谢昭阳不见了。 那被吓破了胆的人,神志不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被称呼为老大的刀疤脸,虎着脸看向这批新拐来的姑娘道:“人呢?藏那了?给我教出来,否则……” 那双如飞鹰般的凶眼,看的人浑身发毛,连心底都颤抖起来。 而此刻,谢昭阳却被小灵一把拉住,“主人,去不得去不得,你这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谢昭阳听得到外面的说话声,更能感受到大家心底的害怕,迈着脚喊:“小灵,是我鼓励大家反抗逃跑的,如今没成功,我害了她们,我得出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糟蹋。” “可是主人,你现在出去了,可就是死路一条。那刀疤脸一看就是凶狠的,必定一刀了结了主人你,主人,你还是先躲躲……这些人都是他的货物,他不会轻易的糟蹋自己的货物的。” 谢昭阳缩了缩肩膀,说实话,她也怕,可她不能看着这些个小姑娘受苦受难。 紧闭上双眼,“小灵,放开我,我必须出去。” 谢昭阳一把闪身出去,正好那刀疤脸要撕扯着一个姑娘的衣裳,要当众凌辱,以逼迫她们说出自己所在。 谢昭阳赶紧的站起来,大喊一声,“我在这里!” 刀疤脸,连带所有人齐齐望过来,可这一刻,谢昭阳却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花花……花神娘娘?” 谢昭阳一愣,什么鬼? 这时候脑海里小灵的声音响起,“主人,既然你要出去救人,那我就只能送你一套行头,这套百花衣,是仓库里翻出来的,希望你穿上能唬唬人。” “是花神娘娘,花神娘娘显灵了,花神娘娘救命啊……” 那些个小姑娘,一个二个都对着谢昭阳跪拜起来,满脸的感恩戴德,劫后余生的欣喜。 便是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脸上也都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只有方才那个被吓尿了的人指着谢昭阳喊道:“鬼……鬼……鬼……啊!” 谢昭阳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口水,脑海里回响着那花神庙上的石像,捏着兰花指道:“尔等孽障,竟然侵害本尊的信众,还不速速离开,是要等本尊严惩吗?” 第84章 借势 看着眼前的人好似都腿软的跪下,只有那个刀疤脸,举着大刀喊:“哪来的小骗子,快给爷爷……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昭阳干脆来个消失不见。 果然,那刀疤脸吓的往后一退,手里的大刀也跌落在地,揉了揉眼,不可置信的喊道:“鬼啊!鬼啊……” 谢昭阳再次闪身,皱眉:说了是神,为嘛还是喊鬼。 不过,只要能唬人就好。 “尔等还不速速离去,难道还要本座亲自动手?” 刀疤脸旁边跪着的几个,赶忙的往后退,“花神娘娘赎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滚……” 谢昭阳又喷出一个字,以刀疤脸为首的几个,赶紧扯着刀疤脸,又把方才那吓尿了的汉子扯上,连滚带爬的溜了。 谢昭阳这才长吐一口气,冲着一脸虔诚的姑娘们道:“你们受苦了,也速速回家去吧!” 按理说,这个时候,得救了的人,不应该第一时间离开深渊么,可等谢昭阳话出口了,这一伙人,反而拜起来。 “花神娘娘显灵,求花神娘娘指点迷津,小女年方……” “花神娘娘,我也要求个姻缘,花神娘娘……” “我求子……” “我求……” “我……” …… 谢昭阳看着一群跟中毒了一样的人,满脸妖邪之气,她表示压力很大。 眼看着人群要沸腾了,盯着她都跟盯着什么值钱的东西一样,谢昭阳咽了口水,赶紧抬手,“尔等莫要着急,世间姻缘本有定数,莫急莫燥莫恼,好姻缘就在那处等着,且等时运到来便可。” “花神娘娘说的是,可我已经等了二十年,我……我就想知道我还等得到吗?” 我去,那群拐子怎么绑人的,怎么这大年纪的都拐回来了。 不过,瞧着一脸稚气,模样也娇俏,怕是挑花眼蹉跎了。 “姑娘且耐心等待,你的意中人很快便会来与你相遇,只是你莫要着急错过了,切忌虚心,温柔以待。” “花神娘娘说的是,小女谨记在心,谢过花神娘娘指点。” 谢昭阳很满意,这指点人原来这么简单啊。 “花神娘娘,那我求子的事情呢,我……” 谢昭阳一挥手,“尔等离家已过一日之久,还是速速离开,各自回家,免得家中亲人焦急。若心中还有恳求,只需焚香三注,本座便会聆听尔等心声,自会为尔等解惑。” “谢谢花神娘娘,谢谢花娘娘娘……” 在另一次低头后,谢昭阳赶紧闪身进入空间。 哎呀妈,吓死了,她还真怕自己被人捉住了,只希望那些人知道危险,赶紧的离开。 那一伙拐子,可不是好相与的,被谢昭阳这一骗,鬼知道能骗多久,万一去而复返,便更危险。 为此,谢昭阳让小灵收回百花衣,自己再出空间。 因着她平日穿着很是低调,这里光线也不是那么好,所以等她再出现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她消失过。 “我们快些出去吧,免得那些人回来,到时候可麻烦了。” 听着谢昭阳这么说,那些还在讨论花神娘娘的姑娘,倒有些不以为然,“花神娘娘在此,他们还敢造次?到时候花神娘娘一个仙法,一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谢昭阳真想说,姑凉喂,你牛你上!还仙法,人法子都没一个哦。 不过也有思家之人,也赶紧相扶往外而去。 谢昭阳衣裳上的灰,也赶紧出去,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回头一看,“小花童?” 小花童是跑出去的那两个之一,被刀疤脸捉回来,当着大家的面暴打了一拳,谢昭阳当时在空间里,没来得及营救。 这会看满身伤痕,嘴角带血的小花童,忍不住心疼,“你怎么样了?快,我带你出去看大夫。” 小花童本是硬撑着身子,有了谢昭阳的支撑,几乎半个人都挂到了谢昭阳身上,可脸上却道:“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我没找着你,还以为……” 后面的话便是不说谢昭阳也知道,只是没想到,不过萍水相逢,这个小花童还能如此挂念她的安危,倒是个热心肠。 “我没事,我不过被挤倒在角落,快,我们出去吧!” 扶着小花童,两人也跟着前面出去的人往外走。经过哪些同样被关押的屋子,谢昭阳或是用砸的,或是撬锁,喊着里面的人出来。 一开始人都有些木,都没什么动静。 可看着前面走过的人,没有走回来,再有些见着之前那些凶狠恶煞的人也跑出去了,便也慢慢扶着墙站起来,一个个蹒跚着往外走。 人在屋子里面的时候,昏暗的灯光看不出什么,可等走出来,被过道上的火把照亮。 谢昭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二个都被折腾的不成模样,瘦骨嶙峋不说,就这样子出去,仿佛就是地狱走出的野鬼。 再看一个两个搀扶的样子,定是被那些人饿的,又每日喂食丧失力气的药物。 谢昭阳觉得心口莫名的不舒服,赶紧用意念问小灵,“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她们吗?” 就这个样子出去,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有失了名声,有几家能善待,好好调理身体的。 莫不是从这里出去,最后依旧被世道的唾沫星子淹死。 虽然没有进入空间,可谢昭阳仿佛都能看见小灵那小气鬼的模样,叹着气极为不舍的说,“主人,灵泉倒是能帮助她们,可咱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灵泉水,这一分出去,这批灵果树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结果了。” 说到灵果,也不知道是那批灵果的作用,谢昭阳觉得自己身子骨变好了不说,人也张开了,身子也发育了。便是雨生,个头也高了。 可灵果虽好,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些人煎熬。 再说了,往后灵泉水还有的,灵果能结的。 于是谢昭阳赶紧上前,顺手把之前提水的水壶提拉上,让小花童在一旁先待会,拿着一个小碗道:“我这里有些能解大家身上药力的水,大家一人喝一口,出去了无论回家还是报官,也有力气说话一些。” 姑娘们低着头,这些人方才不愿意跑,一是跑怕了,被打怕了。二是,即使出去了又如何? 她们这样的姑娘,被骗来这么久,虽然那批人没有对她们怎么样,不过是折磨心智,让她们屈从。 可,外面的人不会这么认为,出去了……只怕也不被家族容纳。 “大家要有信心,无论外人如何,你们的家人一定焦急的等着你们回家,只有看到你们平安,他们才会安心。大家一人喝一口,这缓解药力的水,至少出去了,保存体力回家,见到家人。” 姑娘们眼眶都有些红,不过还是走上前,如木偶般,一人喝上一碗,虽然没什么实际性的改善,但好似心里通明一些了。 谢昭阳提着水壶挨个给她们道,小小的水壶,里面仿佛取之不尽一般,也是神奇了。 当然,这时候没有人注意这些细节。 可能是患难见真情,一块受过苦,先喝完的也没有急着出去,反而等大家都喝了水,这才一起相扶往外。 一层一层的阶梯,不知道这里是底下几层了,怪不得这些人敢明目张胆的藏人在城内。 走到了最后一道门,外面竟是白日,光线洒进来,仿佛里面的这群人真是恶鬼。 有人停住脚步,不敢往前迈步,也有人嘤嘤呜呜的感怀而哭。 都是一群苦命人,前头有人跑出去了,外面慢慢的有人聚拢过来,这些姑娘们更不敢出去了。 谢昭阳看了看她们,突然灵机一动,“大家拿衣裳包住脸,咱们把脸遮住了再出去。” 姑娘们面面相觑,谢昭阳赶紧从衣裳上扯下一块,连头带脸全包住,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道:“就这样,咱们出去别人就不知道咱们模样了。” 接着很快一个两个,也都学着谢昭阳的样子把脸遮住,这一折腾,外面严查的官兵已经接到了信息,听着外面有官差驱赶人群的声音。 谢昭阳这才打头,“大家手牵着手,一起出去。” 谢昭阳走在最前面,见官差稳定住局面了,这才第一个出去,而后后面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共三十七个! 官差可能都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讶异的说不出话。 谢昭阳出来后眯着眼睛,觉得光线很刺眼,由此可想那些被关押了不知道多久的姑娘,岂不是更不适应。 便赶紧的对着官差道:“官差大哥,还请赶紧带着我们去安全处,这地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受害者,还得官差大哥们去看看。” 为首的官差只是一个小分队队长,他们一行不过五六个人,一见出来了三十几个,人都懵了。 这会子谢昭阳说话,才赶紧的点头,“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大人,你们且先等等。” 说完又打发了两个小衙役往下搜寻。 因为遮挡住了真面貌,姑娘们也得以能站着观察这里。 原来这是一处闹市口,地下室最上面的门打开就是街道,那些贼匪还真是会找地方,藏人于闹市中,可不是寻之无门。 也怪不得之前她们闹了那大的动静,那些人依旧不惧。 且不说那么深的地下,再说这嘈杂的街道,一点响动,真的是引不起人的注意。 很快去通知的衙役带了更多的官差来护送她们,而去地下搜寻的衙役也上来了,跑到为首的官差哪里耳语了几句。 那人便让后来的官差带着谢昭阳她们回官府,他又带了两人重新下去,并通知叫上仵作。 仵作两个字一出,谢昭阳心里便有数,看来是死人了。 叹了口气,看着身后那群不能再受一点惊吓的姑娘们,谢昭阳依旧带头往前走。 这么大的拐卖案,要弄清楚前因后果很麻烦。 可把这么多姑娘登记之后通知她们家人来领倒是快的,到了天黑的时候,那些姑娘的籍贯大概都弄清楚了。 几乎都是周边几个城镇的姑娘,那些人也是胆子大,这么大范围的拐卖人口,还敢明目张胆的藏在官府脚下。 而之前第一批跑出来的才被拐进去的姑娘,大都是12号的时候去花神庙祭拜的姑娘。 这些姑娘倒是奇怪,出来之后通知了衙役,都赶紧的往城外跑,跑去拜花神娘娘去了。 所以到了下午的时候,城里人都知道,花神娘娘显灵,救了一大批姑娘,避免了那些姑娘被人祸害。 而且那么多人从闹市地下走出,这困扰了县官几个月之久的连环拐卖案也算是告破。 只是没想到,是花神娘娘显灵。 谢昭阳可能没想到,因为她的善心和小灵随手为之,让秋水镇的花神庙香火鼎盛,连带秋水镇的人气都好了起来。 因为这么多地方都发生了拐卖,可偏偏只有秋水镇这里有神仙显灵,可不是秋水镇的风水好。 又有花神娘娘坐镇,很多人迁居过来。 等到了晚些的时候,没有家人来接的姑娘们都被安顿在县衙的后宅。 而谢昭阳也终于能回家了,不知道雨生着急成什么样了。小花童的父母还未赶到又受了伤,谢昭阳便留下照顾了一会,等安顿好她,确认县衙有专人照顾以后,谢昭阳这才准备回家。 出了县衙,外面有许多趁夜赶来接孩子的父母,或是相拥而哭,或是静默不语。 不过好在只要人活着,就好。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谢昭阳都希望自己能为她们的命运稍微增添上那么一丝丝运气,至少往后的日子好过些。 谢昭阳叹了口气,一只脚才踏出县衙门口,就感觉从远处突然奔来一个东西,撞着自己。 准确来说不是撞着她,而是她被那远道而来的东西拥入怀中。 “昭阳,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昭阳……” 谢昭阳被撞的懵住,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气味,“陆大哥?” 陆修紧紧的抱住谢昭阳,恨不得把她揉入骨血,再也不放她一个人外出。 谢昭阳被陆修揉的骨头都疼了,但心中竟然溢出一丝欢喜:“陆大哥,你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 我想你了。 第85章 陆修回归 “主人,你怎么了?” 谢昭阳躺在空间的草地上,仰头看着混沌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人,你到底怎么了?主人你别吓唬小灵,主人,你说说话啊……” 谢昭阳被小灵吵的头疼,但也散去了心中那丝不自在,转而坐起来,看着小灵道:“小灵,你喜欢过人吗?” 小灵听了这话,睁大眼睛,跟看到怪物一样,“主人,你你你你……不会喜欢上我……” 谢昭阳翻了个白眼,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你这个小不点,脑子里装的什么呢! 不过,这也表情也让小灵放心多了,拍拍胸口,学着谢昭阳的样子半做在半空中,用手杵着头,回忆道:“该是喜欢过的。” 这下轮到谢昭阳不可置信了,“小灵,你你你……你还未成年呢!” “大概不知道多少万年前,我喜欢过一个被主人带进来的妖,她长的很美,只可惜我还没跟她说上话,她就死了。” 谢昭阳正要安慰小灵,但幸好还没开口,因为后半句实在是,“小灵,这哪里算喜欢,这顶多是看着人家有好感,一面之缘,算不得欢喜” 小灵又杵着脖子,想了一会,“唔,我记得有一年,不知道是哪一届的主人养了一颗树,我日日与那树说话,不曾想有一天,他幻化成一个男子,说话温柔细腻,让人欢喜,我也喜欢过他。” 谢昭阳瞠目结舌,“小灵,你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小灵歪着头,“主人,我还没定性呢!” “咳咳!” 谢昭阳突然想起小灵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不知男女,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后来还变成过陆修的样子。如今这副样子还是被她强制要求换回来的,所以严格上来说,还真是可男可女,果然没定性,性别的性。 所以指望它能听懂自己的话,还是算了,对牛弹琴啊! 谢昭阳拍了拍小灵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灵啊,你这是见的人太少了,你放心,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外面绝美的姑娘一大堆,绝好的男人排排站,你到时候找个两情相悦的,或者两个也成,一起共度余生,也不枉你活了这么多万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小灵露出星星眼,“主人,真的吗?你愿意带我出空间?” 谢昭阳点点头,“这有什么的,你一个人常年关在这里,怪寂寞的,是该出去溜达溜达,体验体验人间真善美。” 小灵的眼眶刷的就湿了,突然跪在谢昭阳跟前,“小灵叩谢主人大恩,若有来世,小灵还愿意做主人的灵宠,生生世世侍奉主人。” “小灵,你这是做什么呢!快起来,别跪着了。” 小灵却执意不肯,更举指起誓,“此誓随吾生生世世,乃吾真心,天地可鉴。” 谢昭阳倒被小灵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小灵,我知道了,你赶紧起来。就算你要感谢我,也等我真带你出去了再说呀。” “小灵知道,主人说出去的话一定会做到的。” 谢昭阳嘿嘿一笑,“多谢你看得起我哈!” 就在这时,混沌的天空突然“轰”一声,吓的两人差点趴下,不对,已经坐地上了,趴不了了。 不过,小灵还是第一时间闪到谢昭阳胸口,一大一小紧紧依偎,看着天空电闪雷鸣。 “轰隆隆……” 一道大闪电下来,仿佛要划开半空,谢昭阳咽了咽口水问:“小灵,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空间里面也要下雨吗?” 小灵除去一开始的害怕之后,此刻却是盯着天空惊讶不已。 “小灵?” 小灵依旧盯着天空中无数的闪电,头也不回的答道:“主人,若是小灵没记错,这是空间升级的征兆。主人,空间这次升级成功以后,就成为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小世界?这本来就是啊。” 小灵摇了摇头,“主人,您是这空间之主,可这空间也只是个储存性质。又或者利用灵力生出血灵物灵果而已,可若是成为一方小世界。那便与人间一样,能繁衍生物,有自己规则的,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受外方世界规则影响。” 谢昭阳一开始没听明白,可到最后,仿佛明白了一点。 “与人间一样?那……那岂不是我可以到这里来生活?” 带着雨生,带上陆修,带上烟柳,带上三叔三婶……等等,一起隐居到这里,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 “主人,往后你就真的是一界之主,小灵恭贺主人!” “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升级成小世界呢?” 说好的一级一级的升级的呢! “应当是主人这次解救了数十人的性命,造就了大功德,所以天道有奖,让主人的空间能跨越等级晋级成为小世界。” 随着小灵的话音落地,天空中电闪雷鸣褪去,混沌初散,一片湛蓝的天空替代了之前的混沌,更有一轮金日,照下来的光芒仿佛带着灵气,让谢昭阳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整个空间的植物都被阳光扫射,看上去灵气十足。 混沌渐渐散去,直到入目之中再也见不到一片。此刻的空间,看上去与人间是如此相似,好似一片桃花源。 但这这等重要的时刻,小灵却突然摸着头想起了谢昭阳方才说的一个问题,“主人,你方才问我喜欢过人没?莫不是主人有喜欢的人了?” 谢昭阳装作听不到,继续看着空间的点点变化。那金日好像和普通的太阳不一样,它的光芒一扫,整个空间明亮又透净。 “主人主人,你听到小灵说的话了吗?主人?” 谢昭阳的依旧被飞来飞去的小灵扯的皱巴巴的,只好回了小灵一句,“你一个小屁孩,关心这么多干什么,好了,我要出去了,其他的事情咱们有空再说。” 赶紧走人,不然又不知道要扯着她说什么呢。 可谢昭阳压根忘记了,可是她自己躲进空间,扯着小灵问这问那的。 睁开眼,一张脸近在咫尺。 谢昭阳睁着一双大眼睛,与那人四目相对。 “昭阳,你哪里不舒服吗?” 陆修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 谢昭阳摇了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陆修赶紧的去扶。 一边给她挪枕头放到腰后,一边说:“真的没有不舒服?那怎么晕过去这么久?” “啊,我晕过去了?” 陆修点点头,眼里仿佛在说:可吓死我了。 谢昭阳这才回想起来,她被陆修那么一抱,心中欣喜万分不说,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也一下子泼洒出来。 抱着陆修哭哭啼啼的,仿佛有人把她怎么样了一般。 陆修当场就给急的,说早知道她被那伙人欺负了,就该直接剁手跺脚,不应该只捉了人暴打一顿送官府,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谢昭阳那才知道,原来她不见了,雨生急的到处找,正好陆修回来。雨生六神无主之际,陆修到处打探消息不说,更安抚雨生。 后来那批人跑出来之后,没见着谢昭阳,陆修就跟着那伙人,狠狠的修理了一顿,挨个绑着送了官府。 也因此才耽误到这个时候来见谢昭阳。 谢昭阳心中更是欢喜,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没忍住,加上陆修消失的这两月,整个人仿佛带着一股成熟的气息,实在是诱人。 所以她忍不住,亲上去了。 实在是对不住,她轻薄了人家陆修。 面对陆修不敢置信的眼睛,谢昭阳怂了,赶紧眼睛一闭,思绪进入了空间。 这也是谢昭阳新发现的,不用身子消失,只需要闭上眼,全神贯注就能在空间来去自如,避免那种突然消失被人认为是鬼的情况。 但这种情况下,空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会一致,是为了避免她灵魂和身体的不相容。 所以,此刻醒来了,想起来这一切,那就更尴尬了。 “阿姐,你醒来了?” 就在谢昭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修的时候,雨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方子。 “这是周大夫给阿姐开的安神汤,阿姐醒来了我这就去抓药。” 原来她昏迷的时候,这两人还请了大夫,兴师动众的,谢昭阳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忙喊住正要跨步而出的雨生道:“雨生,不用了,姐没什么,不用吃药,你别耽误那功夫。” 雨生扶着门框回头,“阿姐,安神汤是要喝的,周大夫说阿姐没什么事,只是累着了,吃两剂安神汤,睡的也好些。阿姐莫担心,我这就去抓药,不耽误事。” 说完,很是放心陆修照顾谢昭阳,赶紧的去了。 谢昭阳心中很是感动,但与陆修四目相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陆修却不觉得有什么,还帮着谢昭阳把被子掖了掖,嘴上说道:“昭阳,你这次可把我和雨生吓着了。往后可千万不能任性,我还听那些官差说,你还打头,帮着那些个小姑娘蒙头遮面,又给她们鼓起支招,可他们越是这么说,我就是后怕,若是当时你有个好歹,我……我和雨生,要伤心死了去。” 谢昭阳听着陆修说话,心中泛着甜,又带着点委屈,嘴上便露出了,“谁让你不辞而别,还一去不回的。” 陆修没想到谢昭阳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语气带着怪嗔,可又似乎带着一点点的撒娇,让他愣了会神。 不过很快也回过神来,“昭阳,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再也不离开你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抓着谢昭阳的手往自己怀里摸,“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这次我可是吓死了,到现在心头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 谢昭阳的手挨着他的胸口,看上去精瘦,摸上去倒是结实,陆修的体温通过她的手传入到自己的身体,谢昭阳不由得红了耳根,扯回自己的手,说道:“谁要摸你的胸口,还不快放开。” 陆修却只觉得胸口甜滋滋的,哪怕谢昭阳有些累了,可还是扯着她不停的说话。 “昭阳,你就原谅我好了。我当时还不是以为你对我没心意,加上我自己也没闹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才跑了。不过我一明白自己的心意,就立马回来了。” “昭阳你不知道,我回来之后一看,屋子上了锁,我找不到你们就去大房找,又碰上谢金梅出嫁,那范氏还要讹我,骗我说要给她多少银子,就告诉我你在哪里。” 听前面的话谢昭阳没觉得什么,到了后面,提到范氏,谢昭阳是深恶痛绝的,赶紧问,“那你被她骗着了吗?” 陆修无辜的点点头,“骗着了!” 谢昭阳急了,“就知道你是个傻的,她说什么你就信,骗了多少?” 陆修把谢昭阳的手又抓到手里,捂在胸口,“骗了我一颗心。” 谢昭阳的脸突的又红了,“你说什么呢!好好说话。” 陆修拽着谢昭阳的手,脸也凑的越来越近,“真的,她说昭阳你找了下家,下家能帮你养弟弟,你带着雨生给人家当外室去了,我当时心都碎了,可不是被她骗惨了。” “那后来呢?” 陆修看着谢昭阳一开一合的小嘴巴,觉得嗓子有些干,凑近些说道:“后来我就想,不管你怎么样了,也得去见你最后一面我才安心。我就跑到镇上去找你三叔,看他有没有你的消息。结果正好碰上花神节,在城外碰到了雨生,这才知道,那范氏都是骗我的……” “陆大哥,你离我太近了……” 近的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听到你心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连带着我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 “昭阳,我……想做一件事,可以吗?” 谢昭阳问:“什么事?” 陆修低头,“你方才对我做的事……” “陆大哥,方才……唔。” 谢昭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嘴上的柔软传来,让她觉得心都要化了。 原来不止女子是水做的,男子的唇也是这样的软,就像棉花糖一样,软中带着韧劲头,让她舍不得松口。 可是,陆修并不是个有经验的人,完全靠着自己一时的渴望。 谢昭阳之前也不过是激动之下瞬间的行为,这回二人口齿相接,接下来却不知道如何了。 谢昭阳想推开陆修,又推不动,只好张嘴说话,一张嘴,就被陆修钻了空子。 这下,新世界的大门向二人打开。 第86章 相知相许 “阿姐,我没拿……银子……” 雨生睁大双眼,嘴里还未说完的话就这么夹在嗓子眼,绕了一圈之后无声的出来。 谢昭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滴天,这也……太羞人了。 陆修一把挡住谢昭阳,咧着嘴朝着雨生道:“我这有银子,拿去。”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银果子,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更不知道藏在怀里多久了。 雨生本是愣住,不知道向前还是退后,此刻借着陆修的话,自然赶紧的几步上前,拿了银子转身就跑。 出了门,在院子里还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阿姐,我去给你抓药,这一来一回得好一会功夫,你有什么事慢慢来,别着急。” 说完就跑出去了,也不紧着赶紧让谢昭阳吃药之类的了。 雨生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可他丢下的那句话,却让谢昭阳羞红了脸。 陆修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见谢昭阳低着头弯着腰慢慢的躺到被子里,更捂住了脸,他忍不住说:“昭阳,方才……” “你别说,什么都别说了,我困了,我想睡觉。” 把头捂在被子里,就当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谢昭阳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雨生直接撞破,往后雨生心里该怎么想自己这个姐姐。再一想到方才自己沉浸其中,谢昭阳觉得,天呐!我这是怎么了,我我我我……绝对是刚才头晕了。 仿佛闭上眼睛,就可以当成一切都是做梦一般。 可偏偏陆修不让她如愿,帮她掖了掖被角后,就坐在一侧,握着谢昭阳在被子外的手,慢慢说道起来。 “昭阳,我知道你累了困了,可我还是有话想对你说。” 谢昭阳的手微微动了下,陆修握的更紧了,“你别说不想听,就算你不听,我也要说。” 谢昭阳这下就没动了,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握住,心中也好奇陆修这个脑瓜子里有什么话要说。 “我本有山族,并不是无父无母之人,虽然亡母去的早,可阿爹还在,之前受了点伤,这次我回去看看,恢复的很好,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我今年二十有一,阿爹并没有为我定过亲事,加上我族人一向是崇尚自由,亲事都要双方自己愿意才可,所以族中对我有意的姑娘,我都一一委拒,目前大家也知道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谢昭阳耐着性子听着,怎么说到这个事情上了。 不过转眼,不等谢昭阳以后,陆修就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昭阳,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别的姑娘不一样。你聪明,善良,对人也好。我以前只当你是个小姑娘,可后来渐渐的被你吸引,你高兴我便会跟着高兴。你伤心,我的心口也会闷闷的。以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为此我苦恼过,困惑过。” “可看着你喊薛哥哥,我竟然很生气,看着你若无其事的问我要不要娶谢金梅,我觉得委屈难受又生气,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直到这次回去,见不着你,我日日想着你。我吃饭的时候会想昭阳你吃饭没有,我睡觉的时候会想昭阳你睡着没有。为此,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也走神,时不时的就发呆,想着远方的你在做什么。” “族人以为我得了病,我去看大夫,大夫说我确实得了病,一种心病,唤名相思。” 谢昭阳听着听着心头突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陆修所说的那些,她都经历过一般,寝食难安的苦楚,可不是前些时日她的写照。 “我不信,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姑娘,可我还是放不下你,我决定来找你。当我到小溪村的时候,没看见你,范氏又说你跟人跑了,我当时真的心跳都停了。也就是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停的寻找,一刻也不耽误,终于找到了你的消息,可又得知你被拐……昭阳,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就好像被人揪着,好痛。” “直到再见到你,抱着你,我就对我自己,以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我要保护你,护着你一生一世。” 听完这一生一世,谢昭阳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对于陆修,她自己一开始还不明白。 明明只是顺手捡回来的一个智商有问题的人,又傻又笨,好在他听话,拉出去还能唬人。 可这人走了,离开了,谢昭阳却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心口好像空了一块,偶尔回头张嘴要喊,等话到嘴边了才醒悟过来,那人已经不在了。 每日用生意麻痹自己,谢昭阳把自己过的忙忙碌碌,不敢停下来。 可等再见到陆修的时候,心里的委屈和欣喜却瞒不了自己。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个有点傻有点笨有点可爱的陆修。 “昭阳,你愿意嫁与我陆修为妻,与我一生一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吗?” 谢昭阳早已被陆修的话感动,忽的转身,伸手抱住陆修,人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谢昭阳,前世孤苦,无亲无故,更因为身体原因,一辈子活的小心翼翼,最后到死也憋屈。 没有人愿意爱她,她也不敢去爱任何人,可这辈子,老天爷给了她一个圆满的家庭,有父亲,有弟弟,更有一个爱她的男子。 “昭阳,你……愿意吗?” “我愿意。” 一辈子看着很长,实际上很短,至少在此刻,顺心而为。 谢昭阳这具身子,如今也十四了,虚岁十五。比她不过小三天的冯烟柳都嫁人了。 所以谢昭阳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之前她觉得自己年纪小不说,这个时代,若她真的去嫁人,雨生怎么办? 更何况,她也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但现在有陆修,陆修会和她一起照顾雨生的。 两人说开了心事,心中都松快了许多,更溢满了甜蜜。正互相看着对方,越看越觉得欢喜。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响,“烟柳姐姐,你怎么来了呀!” 刻意放大了的声音,是雨生。 雨生本是打算去抓药,可走了几步,觉得不知道自己阿姐和陆修还有什么知心话要说,万一有人闯进去,那不是坏了他姐的名声。 虽然他心里很喜欢陆修这个姐夫,自然是乐见他两好事。可作为女子,不能无媒无聘就这么丢了清白。书上不也说了么,女子一生如浮萍,必先自爱,才能受他人尊重。 所以思虑再三,雨生便在门口守着了。一边假装在门口玩,看看有没有人来他家。一边自然是伸长了耳朵往里面听,听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不间断的说话声,他的心也放心多了。 可没想到,还真来人了,好在他守在门口了。 冯烟柳虽然嫁人了,可因着周家的情况,所以她其实还是个姑娘身子。头发也没有梳成妇人髻,还如往日那般打扮,只不过衣裳穿的素颜许多,也没戴什么首饰,毕竟周家如今在孝期。 冯烟柳见着雨生在门口,自然是招手,可没想到雨生这大声的回应她,弄的她吓了一跳。 待走近了便问,“雨生,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不过,你怎么不去上学,这才上了几日学堂就偷懒不去,小心夫子知道了罚你,对了,你姐呢?” 雨生一边拖着冯烟柳一边往里道:“烟柳姐,我请假了的,是我阿姐头有点疼,正在里头歇着呢!烟柳姐姐,你找阿姐有事吗?” 冯烟柳一听谢昭阳头疼,急的便问,“不是病了吧?看大夫了没,我去看看。” 这火急火燎的,雨生也不好拦着,只道:“看了,大夫说没什么,吃点安神汤就可以了,这方子都开了,我还没去抓药呢!” 话音落地,冯烟柳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正好,谢昭阳掀开门帘和冯烟柳撞了个照面。 “烟柳,你来了。” 冯烟柳见谢昭阳脸色有些泛红,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怎么起来了,还好不发烫,快去躺着去。” 一边说着,又一边对雨生道:“雨生你也是的,赶紧去抓药,既然大夫都开药了,那药还是要赶紧煎了吃的。” 雨生忙“嗳”了一声,转身跑出院子,这下是真的放心抓药去了。 冯烟柳则挽着谢昭阳的胳膊进屋,嘴上还在说,“怎么脸这么红,除了头疼还有那里不舒服吗?有什么不舒服可得说出来,这小病不治可就成大病了。” 谢昭阳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敷衍道:“没什么事,你别担心,不过是受寒有点睡不好罢了。” “既然知道病因,那更得小心着了,这天虽暖还寒,夜里却要注意些的。” 谢昭阳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照顾自己的,你也是,一个人在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若是有什么事可千万别瞒着我才好。” 冯烟柳点头,“你放心了,我有什么事一定和你说。我这不是才听说镇上出了拐卖案,给我吓死了。说是那人贩子拐了好几十个姑娘家,还打花神庙的主意,诱拐了许多秋水镇的。我生怕你跑去做生意,人家把你怎么着了,这才赶紧的找了由头出来,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得担心死。” 周家因为周信要走科举之路,所以虽然家中行商,但却很是低调。而且特别注重孝道,所以周老夫人没了,一家子都深居简出,严恪守孝。 所以冯烟柳消息没那么灵,这才知道出了拐卖的案子,并不知道这案子已经破了。 但也是一片好心,这片心意,谢昭阳是真的很感动。 “你放心,我没事的。” 心中涌出一股感动,外加方才陆修的表白,谢昭阳此刻心里是真的很感激,哪怕不知道老天爷为何把她丢在这里,可能让她拥有这么多的关心,她很满足。 冯烟柳见着谢昭阳了,看着她脸上的绯红也散去了,深绝是自己的功劳。 不过还是担心谢昭阳病情反复,还是拉着她要去卧房,谢昭阳也不好拒绝,就这么被冯烟柳拉着往里面去。 没想到,陆修端坐在里面。 “陆大哥?陆大哥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走的时候也不说,回来了也不去找我,你是不是不当我是朋友了。” 一见着陆修,冯烟柳很快放开了谢昭阳的手,往前几步走到陆修身前,张口问了一大堆。 陆修看看冯烟柳身后的谢昭阳,方才他说一起出去,可谢昭阳让他先在屋里待会,早知道会这样,不如一块出去呢! 见陆修没回自己的话,冯烟柳有些不高兴,不过好似想到了什么,转而又道:“不过,陆大哥,你怎么在昭阳房里?你们……” 说着,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番。 陆修便先开口道:“我和昭阳……” 但话还没说完,谢昭阳赶紧的打断:“陆大哥拿我当亲妹妹一样,我这生病了,他便照顾我一下,你别想多了。” 这话实际漏洞百出,雨生在家,何必用得上这样一个成年外男在房里贴身照顾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 只是冯烟柳只需要一个借口,让自己相信而已。 便很快的信了,更点头,“陆大哥,你真是好人,我就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 陆修听见谢昭阳这么说,脸色竟然有些阴沉,好似有些不高兴。 冯烟柳离得近,自然感受得到人的情绪变化,便问:“陆大哥,你怎么了?我说你是好人你不高兴吗?” 谢昭阳赶紧打马虎眼,拉着冯烟柳道:“哪有,烟柳你就是想多了,陆大哥是照顾我太累了,他没有不高兴。” 说着更问陆修,“陆大哥,你没有不高兴吧?” 谢昭阳都这么说了,陆修还能怎么办,只得内心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不高兴,我是太累了,你们聊天,我去烧点热水。” 说完看了谢昭阳一眼,这才出去。 冯烟柳见着陆修,整个人仿佛更雀跃了,拉着谢昭阳问了好些话,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周家的婆子找过来了,冯烟柳这才跟着回去了。 走的时候自然是依依不舍,以往也有这样的时候,可这次,她总朝着陆修那边看,好似希望陆修能说几句话似的。 只可惜陆修低着头当做没看到,最后被周家的婆子催道:“少夫人,再不回家,少爷该生气了,这个当口,咱们家还是要谨言慎行。” 冯烟柳转头给了婆子一句,“知道了,这就走。” 而后跟谢昭阳告别,这才离开。 等冯烟柳走后,谢昭阳的心才落下,可陆修看上去更幽怨了。 谢昭阳只当没看到,洗手做饭,一家人吃饭啦! 可若是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谢昭阳宁愿在这一天就把一切告诉冯烟柳,本以为是好心,却不曾想结了一场孽缘。 第87章 境遇 因着一场拐卖,秋水镇沸腾了好些天,但事情结束的也快。 官府很快发了檄文,言明此次主谋及其团伙均已捉拿归案,待秋后判决,至于被解救的女子也已悉数送归家中。 虽然这伙人沿路祸害良多,可在秋水镇也不过几天,所以秋水镇的民众还算得上安稳。加上这次秋水镇拐进去的姑娘,很快被解救出来,几乎没有受到侵害的,还众口一词,说是花神娘娘显灵救人,倒让这群姑娘因祸得福,成了受花神娘娘庇佑的有福之人。 至于那些其他城镇的,虽然被关押了许久,但好在出来的时候没被民众看到模样面貌,官府通知其家人来接的时候,倒也没有大张旗鼓。也给了那些家人一些空隙,可以对外说自家女儿出去探亲访友回来之类,避免因着清白受损而造成的冤魂。 因此这件事,还真算得上妥善解决,外人说道,无不赞一声这秋水镇的县官是个做事的实官。 还据说,因着这个政绩,秋水镇的县官要高升了,至于其中真假那就不知道了。 因为这几天,谢昭阳在家养了几日,便重操旧业,白日里卖养生粥,夜间做烧烤,生意倒是红红火火。 就在这日,谢昭阳正准备推摊出门,门口突然来了两个劲装男子。 “你可是谢昭阳?” 谢昭阳看这二人,倒有些面熟,点了头道:“正是。” 见谢昭阳点头了,那两人这才伸手,往谢昭阳脑后拍来,只可惜他两低估了谢昭阳的耐受力,受空间灵泉水的洗涤,她身体的耐受力可相当于一个习武多年的人。 不过,谢昭阳还是假装昏迷,并且在昏迷之前还留给了陆修线索。 谢昭阳自知自己一个人是打不过这两个大汉的,只是不明白,这两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应是在哪里见过,而且模样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反而隐隐带着一丝正气。 所以她便将计就计,好奇这两人带她去哪里。 青天白日的,总不能上门抢人。 也算是谢昭阳猜对了,这两人把谢昭阳打晕之后,弄来了一辆小娇,把人丢进去,抬着就走。 谢昭阳还是第一回坐轿子,没想到是这种环境下,颠的她头晕想吐。 不过还是听得到外面的声音,这两人好似走的大街,外面不时的有叫卖的声音,更有人上前跟抬轿子的打招呼,“王头,怎么抬轿子去了?”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道了一句,“大人有话,不敢不从。” 后面两人可能有说嘴了几句,但声音太小,谢昭阳没听清。 倒是后头那人,低声提醒前头的人,“莫耽误时间。” 那人才赶紧跟人话别,疾步向前。又走了一段,这才过了热闹的街道,开始冷清起来。 谢昭阳更疑惑了,怎的这些青天白日上门抢人的还这么大胆子,太这人公然在闹事行走,还跟人唠嗑,也是奇了。 不过提到“王头”二字,谢昭阳好似有些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又走了一段,感觉到进了一所宅院,而后娇子停了下来,有人在外头道:“还请姑娘下娇!” 难道已经被发现装晕了?谢昭阳正犹豫要不要下去的时候,听着外面方才的王头道:“师爷,这人晕了,下不来。” 原来那说话的人是“师爷”,一听“王头”的话,仿佛有些气呼呼的,“看你们两人办的事,叫你们去接个人,结果还给人打晕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往后大人还怎么依重你们。” 这是第二次听到“大人”二字了,谢昭阳更疑惑了。 这什么王头,还有师爷,有大人,一个答案好似呼之欲出。 便在这时,那“师爷”道:“还不快去后院叫个嬷嬷过来。” 那“王头”小心翼翼的答道:“是。” 不过谢昭阳心里已经有数了,自掀开娇帘,笑着道:“不知哪位大人有请,不敢劳烦嬷嬷,还是我自己下来吧!” 见谢昭掀开娇帘自顾走下,倒是惊了外面三人。 那“师爷”一看是个聪明的,着装儒雅,先是一愣,过后很快回过神来冲着谢昭阳一鞠,道:“姑娘受惊的,在下在这里代这两个二愣子给姑娘赔个不是,还望姑娘海涵,原谅他们二人鲁莽。” 那“王头”见谢昭阳自己出来了,就疑惑呢,此刻见“师爷”带自己赔罪,那更忍不住问了,“你不是被我们打晕了么,怎的……一点事没有。” 谢昭阳微微一笑,“两人捕头到底不是那些子恶徒,虽是行事有些相似,可下手也没那么重,我不过有些发晕,却并不成晕过去。方才瞒着二位,也是为了自身安危,也望二位捕头见谅。只是不知,大人这般……见小女,所谓何事?” 原来谢昭阳一直在脑子里搜寻,这二人在哪里见过呢! 还有那熟悉的称呼“王头”,可当师爷出来,大人也出来之后,谢昭阳立马就想起来了,这两人可不就是日日里走街串巷巡逻的捕头么。 一个王捕头,人家都喜欢称呼王头,一个陈二,称呼二头。 只是二人换了身衣裳,掩去平日里的身形,谢昭阳一时没认出来罢了,这觉得眼熟,却愣是想不起来。 好在结合师爷和大人的称呼,谢昭阳很快就想起来了。 这师爷听了谢昭阳这番话,只是点头,“怪不得是姑娘,竟是如此。在下今日是见着姑娘的聪慧了,还请姑娘跟在下进屋,大人正在屋内。” 谢昭阳点头,由师爷带路,往前走。 那师爷走了几步不忘回头叮嘱王陈二人,“在这里等着,待会好生送姑娘回家。” 二人赶紧站立,齐齐低头应是。 谢昭阳心中不免好笑,觉得这师爷也是面冷心热,嘴上骂着二人是二愣子,可心里却为他们着想,都是整日里接触市井的人,这般得罪了百姓,可不好说往后的工作好不好做。 若是能将功补过,好生的送自己回家,就当是赔礼道歉了,也算是了了这桩因果,不怕自己日后找麻烦。 心中一番猜测,很快谢昭阳就被带入书房,入目皆是一排高高的书柜,整排整排的手抄本,作为一个自己有学子的小家长来说,谢昭阳是真的羡慕。 这个时代,没有印刷术,书籍都靠手抄,这么大一排,那可是无价之宝。无论里面内容是什么,那可都是银子。若是再有几个什么孤本之类,那可就是了不得的。 谢昭阳眼里的惊讶毫不掩饰,倒让在一旁写字的某大人称赞道:“我这书房,书有之,古玩字画亦有之,你却只见书本,不见珍玩,可见是个胸有丘壑之人。只可惜是个女子,若不然,我定推举你出仕,为我大夏再添一人才。” 谢昭阳没想到自己得了如此大的评价,本是对这大人的这般请人法有些埋怨的,此刻倒不好提了,只低着头,见礼,“草民谢昭阳见过大人,大人谬赞,草民实在受不得。” 原来这请谢昭阳的大人,便是如今秋水镇的县官,也是传说要升官的大人。这县官姓蒲,人称蒲大人。实则是个书痴,只要跟书画之类沾边的,那就无一例外往家里揽。 至于庶物上便差一些,但好在秋水镇风调雨顺,民风淳朴,这蒲县官在任好些年,倒也没什么大事。 但凡是有好就有坏,有事才能见政绩,没事,那就是没本事没能耐。 古话不是有,乱世现英雄,太平年月,这县官可都是不中用的。 只是这个大人,一向风评良好,无功无过的,这次请自己过来,是何用意,还是这般隐秘? 那蒲县官笑着捋了捋胡须,道了声,“不用见礼,起来吧!” “谢大人!” 等谢昭阳起来了,蒲县官又给赐座,而后还上了茶点,谢昭阳倒有些摸不清这人的用意了。 “不知大人请草民过来,是为何事?草民来的匆忙,未曾与家人留话,怕是家里着急,误以为草民出了事,可就……” 后面的话谢昭阳没说,但她不相信这信蒲的不明白。 这蒲大人如今三十有八,孙子都出世了,依旧是个小县官,在几个城镇调来调去,估计这辈子仕途也就这样了。 因此为人一向都是那种温吞吞,跟他做官一样。 不过听了谢昭阳这话,他还是赶紧说明来意。 “本官这次请谢姑娘过来,主要是因为花神庙拐卖案,得知是你解救了这前后近六十口人的性命,所以想问你想要什么嘉奖。” “嘉奖?” 谢昭阳这下不明白了,这事情都过去这么多日了,那时候不嘉奖,现在嘉奖?而且这种事情,她也就是稀里糊涂的出了把力,主要也是为了自己逃生,算不得什么,哪里需要嘉奖呢。 “这六十口人的大案,可算得上本官生平所遇最大的案件,也托你的福,本官不日荣升,且连升三级,也算是扬眉吐气。所以这嘉奖,是必须的。至于为何今日才找你,那是因为前些日子案子并未处理完善,怕有心者顺藤摸瓜找你复仇,那也是为了保护你,所以你心里若有什么想法,尽可说出,本官会尽量满足你。” 一口气说完这么大一堆,那很快就要成为蒲大人的蒲县官端起茶杯牛饮一大口,而后才看向谢昭阳。 谢昭阳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啊! 这天降嘉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更重要的是,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想了一会,开口道:“大人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可这次的事草民属于自救,外加感伤女子命途多舛,这才多做了一些,可若说到嘉奖上去,那些帮助我们回家,护送我们不被好事者打扰的官差才最值得。所以还请大人,嘉奖此次处理的官差人员,至于草民,确实不曾出什么力。” 蒲县官一听,更是欣赏,“不骄不馁,只可惜你是个女子。” 谢昭阳自是不敢多说别的,虽然她心里悱恻:女子怎么了?现代女子也是半边天的好吧。 “既然你没有想要的,那我便替你做主了。” “大人,这……” 蒲县官抬手,师爷已经送了一个托盘到谢昭阳身前,“姑娘还请收下,我们大人最讲究因果,也最讲究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大人因此事升迁,也需要全了你这段果。更何况,姑娘这次确实无意之中救了许多人的性命,虽说往后日子不定如何,可至少目前能暂喘一息。” 谢昭阳看着托盘上放的屋契,说实话,很难不心动。 “大人,这如何使得,这太贵重了,草民决不能受……” “师爷说你是个做生意的,我想着不如给你一个铺子,往后有瓦遮头,这生意也好做些,你莫推辞,便收了吧!” 谢昭阳执意不肯,还是那师爷在一旁劝道,“谢姑娘,我家大人家境尚可,这不过一小铺子,就当是全了大人的心愿,收下吧!” 谢昭阳刚才就猜测这大人肯定身家不小,既然师爷都如此说了,那就只好收了。 “谢谢大人,草民叩谢大人嘉奖,愿大人前途似锦,一路高升。” “借你吉言了,不过若每次升官都是这样,我倒是愿意做个清闲糊涂官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谢昭阳倒觉得这大人着实不错,是个好官,希望这样的好官能做的大大的,往后更多的人能享受到他的好。 事情说完了,自然就了了。 谢昭阳被师爷送出门,又交由方才王陈二人,道:“好生护送姑娘回家,切莫耽搁。” 谢昭阳方才受了二人一拍,自也心安理得的上了娇,怀里揣着那房契,心里美滋滋的,“哎呀妈,以后我谢昭阳也成了有家产的人了。” 而之前因着空间升级成小世界,打算把家人都弄进去的谢昭阳这下是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了,这人世间活着才真的有滋有味啊! 就在谢昭阳心中意满的同时,却不知道府衙外头有两人一直躲在暗处。 等谢昭阳的娇子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人道:“公子,我去看看到底是谁?” 那公子却突然摇头,“不用。” “公子?” “自有人为我们揭开谜底。” 果然话音落地,闪出一个身影,一脚踢翻了抬轿子的王头,掀开娇帘,拉着谢昭阳道:“昭阳,我们赶紧走,这里可待不得了,连县官都掳人,这还得了。” 第88章 来意 谢昭阳本坐着饺子心里美呢,突然娇子一歪,自己也被摔出来,弄的谢昭阳还以为,这又是遭上了什么劫。 可抬眼一看,是陆修。 又见被陆修踢倒在一旁捂着肚子喊疼的王捕头,心知这下坏了,定是自己留的记号,让陆修误会了。 因着之前被拐的事,陆修弄了一种药水,让谢昭阳随身带着,若是有个什么事,便沿途洒点,陆修自能根据药水的味道,找到她。 可巧了,这次谢昭阳就用上了。 看陆修那着急的样子,定是在外面想了许多办法不成,这好不容易等着人出来了,自是要上前抢了就走。 谢昭阳被拉的人都歪了,那在后头被挡住的陈捕头上来道:“你这人是谁,上来就污蔑我家大人,还踹了我兄弟,耽误我们的差事,可是找打?还不速速离开。” “说什么?谁打谁啊!” 谢昭阳忍不住给陆修叫了个好,不过可不能让自己人打起来,眼看着二人气氛炙热,赶紧的打断道:“陆大哥,你先别急,是你误会了,蒲大人是好官,他没拿我怎么样,是给我送嘉奖的。” 陆修一愣,睁着眼睛仿佛在问:真的? 谢昭阳笑着点头,而后又对着两位捕头道:“陈捕头王捕头,这是我家表哥,脾气鲁莽了些,不过也都是担心我,突然不见了,家里人着急也是难免的,还望两位捕头原谅。” 再说你们一开始就是掳的我么,如今这一脚就当是陆大哥替我还了那一拍的,说起来,脖子还疼呢! 当然谢昭阳只是好似脖子有些疼的揉了揉,并没有直说。 陆修却赶紧上前,关心的问:“昭阳,你脖子怎么了?” 谢昭阳摇了摇头,“就是有些酸疼,没什么!” “我看看,怎的还有些红?” 谢昭阳自是不好意思的躲开陆修的手,并未作答。 那陈捕头赶紧去扶起王捕头,而后才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也是我们鲁莽,没说清楚事情。” 这才对嘛! 谢昭阳放下揉脖子的手,对着二人道:“今天多谢二位捕头,既然我表哥来了,就不劳烦两位送我回家了,两位捕头公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家休息。” 王陈二人这个模样,自也不会送了,点了点头,黑着脸相扶着进去了。 陆修还有些不依,但被谢昭阳拽着,也未曾开口说话。 等二人走了才问:“昭阳,这到底怎么回事,可急死我了。” “雨生知道吗?” 陆修摇摇头,“怕他着急,没告诉他。” 谢昭阳这才放心了,笑着挽了陆修的手,“陆大哥,我今天可是发横财了,走,咱们边走边说。” 等二人挽手离开,方才一直躲在一侧的二人在露出面孔来。 其中一人竟是那黄公子,盯着谢昭阳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想到,竟然是你。” “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跟上去,还是?” 黄公子摇了摇头,“先回去吧!” 说罢,二人相继离开。 倒是谢昭阳得了间铺子,迫不及待的就把房契拿出来,要拉着陆修陪她去看,但陆修耿耿于怀,觉得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别的猫腻,心中还是惴惴不安。 谢昭阳是最直接的跟浦县管打交道的,她倒觉得还好,人嘛,总有些自己的喜好和风格,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说起来还是救人,而且直接给他加了政绩,说了连升三级呢! 像这样的上位者,能记得给她这样不起眼的小民嘉奖,必是良善之人,所以谢昭阳拿的算是心安理得。 再一点,人家都调查好了,准备好了,若是不拿,岂不是以为她心大,想要别的什么? 所以为了彼此心安,接纳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其中关节,谢昭阳的心算是踏实的,只得连连开解陆修。 “陆大哥,咱们之前也没见过这个蒲县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可这次我是见着了,还说了几句话。想不到这个蒲县官还是个好官,虽然做事风格是有些怪异,可人家也是好心要嘉奖我,我若是不收,岂不是显得不领人家的心意,也是不好。” “更何况,对于他来说,一间铺子也不过是指头缝里漏下的几日嚼用,当不得什么。扔出来打发我,我高高兴兴欢喜的收下了,两相欢喜的事。陆大哥,你说是不是?” 陆修依旧紧锁着眉头,“可是,我还是觉得不放心。” 谢昭阳挽着陆修的手,“好啦,我这可是因祸得福,陆大哥你就替我高兴高兴嘛!” 陆修没得法,在谢昭阳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哎,只能如此了,不过这段日子都别单独出门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陪你一起去。” 谢昭阳敷衍的道:“知道了知道了,还不是你今天有事,我赶着出摊子嘛!走走走,反正今天摊子也摆不成了,咱们看看新得的铺子去。” 蒲县官给谢昭阳的这个铺子,位置倒还不错,就在大十字路口的主街上,不过有些靠边上。但好在周边都是卖吃食的,这位置也适合做饮食。 有了房契,那门上的锁谢昭阳直接给捶了,开门进去,里面厚厚的一层灰,这不知道多久没进来过人了。 虽然灰多,可位置倒也不少,有个三十来平,长方形的厅,往里走后头是一间厨房,和杂物间。店铺后门是整个街面铺子的后巷,看得到各家吃食铺子专用的垃圾桶,摆放的也很整齐,想来应是有人专门清理垃圾的。 谢昭阳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虽然不大,但确实不错,做个吃快餐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谢昭阳都已经想好了,一字排开四人长桌可以放三张,四排。然后门口那里得设置一个收银台,到时候如果人多,长桌做成活动的,可以合并也可以拆分,都很方便。 还有厨房,也要改建下,后头若是做烧烤,肯定通风好,而店铺内也要单开一个传菜窗户。 仔细看了一遍,谢昭阳的脑海里对这个店铺的规划安排已经都成形了。 眼看着天黑了,路边叫卖声不断,谢昭阳看看阴沉沉的天,听到一旁摆摊的人说,“看来今天注意些,这万一落雨,可得看着东西别被淋湿了。” 这样的情形,谢昭阳也遇到过。 过完年开春的时候,连着下了几次暴雨,都是生意正好的时候,突然打雷闪电的,雨水跟瓢泼似的。 那时候谢昭阳是个没经验的,顾着摊位上的食材,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也好在身子骨好,不至于受凉生病。 现在好了,往后她也是有铺子当老板的人了,至少这样看天吃饭的日子远去了。 因着心情好,两人一块边逛边回家。 来了秋水镇这许久,谢昭阳这还是第一次逛夜市。之前她都是夜市上的摊位老板之一,今天可是出钱的。 只不过,事事轮不到她出钱,陆修就先给出了。 吃的用的,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 谢昭阳还见了一个白玉吊坠,想到之前被自己当掉的那个,那是原主亲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也不知道那当铺给卖出去没。 心中一动,谢昭阳便想去看看。 “陆大哥,前头转角有家当铺,我之前在哪里当过东西,你陪我过去看看,那东西还能赎回来不?” 陆修自是点头,两人一块走过去。 只是大大的“当”字还在,可那门却上了锁。 当铺一般没这么早关门的,她摆摊的那条街也有一家当铺,可每每深更半夜都开着。当铺这样的地方,本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谢昭阳心头有些疑惑便扯了路过的一人问道:“这位大哥,不知道这当铺是今日手工早,还是日日如此?” 那路人指着当铺问:“你问的可是这家?” 谢昭阳自是点头,“这条街也就这一家。”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谢昭阳一眼,“你当的什么?活当还是死当?想赎回来吗?” 问题虽然有点多,不过是谢昭阳先求问的人家,也不好不回,便一一道来:“死当,想来赎。” 那人摇了摇头,撇着嘴道:“既是死当就算了,这家主人得罪了人,这都关店好几天了,私下里放话要出手,没人敢接。” “啊?还有这样的事?” 谢昭阳诧异了,也怨自己没早想到这玉佩的事,趁早来赎回去,哪怕价格高些,也总比就这样没了音讯的好。 “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黑吃黑么。” 说完,摇了摇头,那人便走了。 独留下谢昭阳和陆修两人,谢昭阳仰头盯着那当铺,心中有些怅然。 那玉佩其实于她并没有什么,只是到底是这身子原主人和雨生的亲娘留下的东西,若万一以后有机会,能因这东西,找到雨生的亲娘,也算是个圆满。 可之前她手头银子有限,有了银子也要先紧着置办别的,这赎玉佩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但既然这样,那便是没有缘分了。 叹了口气,谢昭阳转身冲陆修说,“陆大哥,我们回家吧!” “不再找找吗?” 谢昭阳摇了摇头,“算了,有些东西丢了便是丢了,不是想找就能找的。雨生估计回家了,我们回去吧!” 陆修点了点头,陪着兴致有些低落的谢昭阳回去,可他却若有所思的回头多看了当铺几眼。 能让谢昭阳上心的东西,他还是希望能找到。 二人回了家,雨生却还没到。差不过又过了半刻钟,雨生才回来,说是被夫子留堂了。 谢昭阳这下奇了,“雨生,你往日表现好,夫子可从没给你留堂过,你今日怎么被留堂了?” 雨生眼神有些躲闪,“阿姐,你莫问了,我好饿,咱们先吃饭吧!” 躲开谢昭阳的询问,雨生赶紧丢下书袋去厨房,却发现院子里的推车还在,上面食材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准备出摊的。 “阿姐,今日生意不行吗?” 谢昭阳嘿嘿笑了两声,“今日有好事,没出摊,待会吃饭阿姐跟你说。” 两姐弟心里都想瞒着点事,所以互相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雨生自是不知道自家阿姐经历了一番被入户抢人的事,谢昭阳也并不知道雨生留堂的真相。 一夜好眠,第二日雨生也沐休,三人齐齐拿着清扫工具,一起清理铺子去。 再把该买的都一一列单子,统计统计手里的银钱,发现这置办家伙什都要十几两银子。 谢昭阳如今囊中空虚,陆修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拿出点东西来。 可想到临走之前陆老爹的交代,陆修一时有些犯难。 不过谢昭阳银子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因为林氏过来了。 “昭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林氏出门买菜,经过街口,老远就看着谢昭阳进进出出的身影,买完了东西顺道过来看看。 一瞧,还真是谢昭阳。 谢昭阳却另想了一番说辞,道:“我最近生意好了些,想着赁个铺子,有瓦遮头,也能让生意更红火,赚的更多些。见这铺子租金便宜,位置也不错,就租了下来。昨日才租的,今日就赶紧过来清扫,想着早一日开张,早一日挣钱。” 毕竟那县官嘉奖的事情,不能到处说。 一说,可不都得问,干嘛给你嘉奖? 那谢昭阳被拐卖过的事情,可不就暴露了。所以三人昨晚就想好了,就说这铺子是租的,也不担心被人怀疑。 林氏一听,果然就信了。 放下东西拿起抹布就上前来帮忙,“原是这样,怎的也不跟你三叔说说,银钱还凑手不?正好我这几日闲着,来帮你清扫清扫。” 谢昭阳一听这话,忙吐了吐舌头,“三婶,您这话可说到我心口上了,您看这空空一片,家伙什都得置办,我付了租子口袋里空空如也,正愁银子的事呢!” 林氏一听,自是接道:“要置办些什么?可列出来了,我看看差多少银子。” 谢昭阳知道林氏是面冷心热,赶紧把列出来的单子拿给林氏看,林氏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成了,待会我带着你去都置办回来,帮你早点开张。” 谢昭阳大喜,“谢谢三婶,等开张的时候三婶可要来给我撑场面。” 林氏笑着应道:“成成成,不过往后有事要帮忙,只管去叫。你三叔三婶,还能不帮你,别见外。” 谢昭阳笑着答应,不过心头却有了另外一个主意,她这店铺开了可差人呢!林氏就住在这,又是个熟脸,来给她当二掌柜收银钱可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这事,暂时先别说,等东西置办齐全了,她探探口风再说。 毕竟三房因着之前的事情,受了些波折,也不知道这过了年,解决的怎么样了,若是人家自己另有打算,屈尊在这小庙也不好。 第89章 开解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了林氏的帮忙,铺子的进度是一日千里。 到底是老手,无论是采买还是铺内安排,那都是规规矩矩,还能替谢昭阳想到许多未曾考虑过的方面。 譬如店铺离公厕位置太远,那最好就得在后门附近置上茅厕以防万一。毕竟是卖吃食的,人有三急的,总是不能避免。 好在店铺后面正巧有一个荒废的茅厕,只需要整修一番即可。 还有这厨房连着的杂物间,里面空间不算小,全拿来堆放货物自也不好。林氏给谢昭阳出主意,置办了货架,充分利用空间,然后在摆了个小床,虽然紧凑些,可万一店里需要看守夜间留人方便些。 再者,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什么的,也有个地方躺一躺。总不能就坐在店子里,惹的食客气氛都受影响。 毕竟这店铺拢共就这么大点,一眼看过去全在眼里。 这一切细枝末节的,别看都是些小事情,可折腾起来倒是费了点时间,远比谢昭阳认为的三五天便能了事久多了。 等一切都归置好了,谢昭阳打算择日开张。 也没有什么讲究,铺子收拾妥当了,自是赶紧的开门迎客,不然这每日里只出不进的,太不值当。 当然林氏也是这么个意思,林氏看来,既然是租的铺子,那每一日都得花银子的,还不赶紧开门挣钱,难道等租期到了再开张么。 因此合计合计,就打算明日开张,正好是三月二十八,也是个好日子。 下午些把明日开张要准备的东西都采买好,再把人员都分配好之后,谢昭阳就想着把心里那个想法说出来。 林氏今日没过来,说是谢礼老毛病犯了,得要人照顾。 谢昭阳便打算亲自登门,找林氏说说。 先前说到,谢礼的铺子出了事被封了,其实算是生意上遇到对手,被人坑了。也就是所谓的同行竞争,加上谢礼正好那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又得知了谢仁死的事情,双重打击之下,人有些颓废。 所以这过去这么久了,衙门那边的招呼也打好了,可店铺依旧没有重新开张。 谢昭阳也猜不明白谢礼的心思,可林氏一看就是个利落人,就这么日日消磨在后院里,实在是可惜了。 她还是很希望林氏来给她帮忙,哪怕是这店铺的股份分给林氏一部分,谢昭阳都愿意。 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也走到了,看着面前的木门,谢昭阳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拉着雨生登门拜访时候的情形,日子过的真快,一晃过去大半年了。 正要上前敲门,就听着门后有人说话的声音,“大夫您别生气,是我相公不对,这是点辛苦银子,您可千万收下,我家这冤家还指望着您开药点方救他一命呢,您可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心里去,他那是糊涂了……” 不是说是老毛病,怎的还闹到请大夫了,谢昭阳便伸着耳朵继续听着。 “这银子不银子的就算了,我也不跟他置气,但他这身子还是思虑过多的毛病,心还是要放宽,若不然……便是仙丹妙药也治不了。” 是个老大夫的声音,说完话就蹬蹬的往门外来,林氏赶紧的追着喊:“大夫大夫,您收下,可千万给我留张药方啊!” 老大夫已经走到门口,开门便看见门口站着的谢昭阳,林氏还追在身后,一看是谢昭阳愣了会神,那大夫就从谢昭阳身旁错身走了。 等林氏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张了张嘴。 谢昭阳赶紧上前道:“三婶,我才来,正要敲门呢!这是怎么了,怎的还请大夫了?” 谢昭阳把林氏一挽,林氏强忍着的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扯着谢昭阳的袖子低着头就不起来。 林氏一向坚强,这可是怎么了,把谢昭阳给吓的,忙问:“三婶,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三叔欺负您了,看我不进去替三婶出出气。” 谢昭阳这么一说,林氏依旧没有回应,谢昭阳只好由着她哭。过了好一会,林氏的情绪整理好了,这才抬头,红着眼说:“昭阳,三婶把你衣裳弄脏了,待会赔你一身衣裳去。” 虽然面上还带着哭过的泪痕,可说话间那个有主张的林氏又回来了,谢昭阳摆了摆湿哒哒的衣袖,“三婶,您这是什么话,我最喜欢的就是这身衣裳了,您得赔我三身才成。” 林氏被谢昭阳逗笑了,忍俊不禁的,“你这个丫头,三婶没白疼你。” 谢昭阳笑着说,“三婶您笑了就好了,您刚才可把昭阳吓着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按理说长辈的事情,谢昭阳一个隔房的晚辈不应该多问,便是撞见了也应当只当没听见看见。 可三房没个子嗣,谢昭阳又没了亲爹,如今彼此间都是嫡亲的关系了,可就跟一般人家不同,若是真的不闻不问,那是说不过去的。 林氏听了,果然脸上强撑起来的情绪也落下去了,“哎,三婶就是怨啊,怨老天爷不公,为什么好人就没有好报。” 怎么说到好人坏人去了,谢昭阳不明白,不过依旧没有作声,耐心的听林氏的解释。 “三婶也不瞒你,你三叔身子近来是越发的差了,你们来时还好些,能强撑着起来装装样子。可平日里,日夜不离的躺着,不吃不喝,喊了大夫来也不让看,你这瞧见了,方才把大夫也给轰走了。我是没了法子,不该跟你一个未出门子的姑娘说这些,可我心里是的苦,连个说道的人都没有。” 说着,林氏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谢昭阳仔细回想下几次见谢礼的情形,还真是一日比一日差,却原来里头还有一出这样的事。 “三婶,我三叔这是心里有事吗?” 她可听了一耳朵,那大夫说谢礼是思虑过重,直白点就是想太多,可能会整成抑郁症的。 一说心里有事,林氏是身子都有些轻颤了,“昭阳,你说你三叔是不是想寻个妾?” 这……怎么提到这一出,秋水镇可不兴什么妾室通房,一般没什么特别原因,基本都是一夫一妻制,不过也可能秋水镇有钱人太少了吧。 不过,说到特殊原因,三房可还真有一个特殊原因。 “三婶,我三叔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多想,再说你们还年轻,不一定就……” 后面的话谢昭阳每说完,可林氏是明白个中意思的。 林氏摇了摇头,“我如今也快三十了,本来身子就不争气,好不容易有了个哥儿,还没保住,这些年,愣是一个也没怀上。你三叔嘴上不怪我,可我心里却怪我自己。” “以前你三叔还能把心思都放在铺子上,有个指望。可如今铺子铺子这样,家里头又只有我们两个,莫说是你三叔,便是我,有时候也觉得冷冷清清。看旁人儿女双全,我那心里羡慕的只能多看几眼。可别说哥儿,哪怕是有个姐儿也好,也不至于让你三叔觉得半点奔头都没有。” 谢昭阳也真心替林氏委屈,也替谢礼可惜,但妾就能改善这样的状态吗? 到时候孩子可能是有了,可这夫妻之间的裂痕却是再也补不上了。 “三婶,您先别着急,这病急乱投医可不成,说不定我三叔不是这么个想法,您先别着急,我去探探。” 林氏一听,仿佛有了盼头似的,可心里还是打鼓,“这样,好吗?” 谢昭阳把林氏的手一握,“三婶,您就放心吧!我三叔在屋里不?” 林氏点了点头,谢昭阳这才拉着林氏一块进去,更嘱咐,“待会我进屋问我三叔,您就在外面听着,可千万忍住,我不喊,您千万别进去。” 林氏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还是点头应了。 这般谢昭阳才进屋。 听到脚步声,侧躺在床上朝里的谢礼还以为是林氏进来了,眼都没抬就道:“你也莫劝我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还不如早早的去见了我二哥的好,也好一块到爹娘跟前尽尽孝。” 谢昭阳轻咳一声,“三叔,您说什么呢?” 谢礼一听,赶紧扭身做起来,诧异的看着屋子里的昭阳,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昭阳,怎么是你。” “三叔,我三婶说您老毛病犯了,我这不过来看看您嘛!看您有什么想吃的,侄女给您做,您侄女手艺好着呢!” 谢昭阳并没有揪着刚才谢礼的话往下说,谢礼大舒一口气,忙起身道:“三叔知道昭阳你孝顺,不过你如今那边也忙,可别耽误事了。” 谢昭阳见谢礼起床,也不纠结什么男女之防,忙上前帮他拿衣裳。 谢礼却红了眼眶,“你要是我闺女就好了。” 谢昭阳一边帮谢礼举着衣裳让他穿,一边道:“三叔这是什么话,我可不就跟您亲闺女似的,我可把您跟三婶当亲爹娘一般孝顺的。” 谢礼听了这话,心中很是妥帖,笑着说,“昭阳你这话不假,只是三叔没能耐啊,你认三叔当爹,可讨不了什么好。” “三叔,您这是什么话,这血脉亲缘,岂是金钱能衡量的。您往后可莫要在这般说了。再说了若是都是怎么说,那等往后您跟我三婶给我生了小弟小妹的,我岂不是也要跟我小弟小妹说:你们阿姐没能耐,你们认我当阿姐,可划不来。” “这是哪里这话,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昭阳你这孩子嘴巴越发利索了。” 谢昭阳调皮的一笑,“三叔,我这不是顺着您的话说嘛!不过,三叔,我怎么瞧见我三婶刚才眼都红了?您惹她生气了?” 谢礼一听,脸上带着一丝尴尬,而后问:“你真的瞧见你三婶哭了?” 谢昭阳道:“哭没哭我不知道,不过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哑。” 谢礼叹了口气,“哎,那便是哭过了。” “三叔,我三婶为什么哭呢?” 谢礼犹豫了一番,没作声,可偏偏谢昭阳不依不饶,“我三婶说,您嫌弃他没给三房留个后,想休妻另娶,可是这样?” 谢礼一惊,赶紧站起来,“当然不是,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那您是为什么,我三婶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谢礼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坐下来,道:“你三叔没本事,做什么都不成,与其让你三婶跟着我吃苦,还不如……” 谢礼后头的话没说,可谢昭阳倒是明白,估摸着谢礼觉得自己没本事,对不起林氏,自怨自艾的,闹成现在这样。 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事,一点小误会么,解释开就好了。 “三叔,往后您可别这么想了,也千万别说出口。” 谢礼扭头,“为何?” 谢昭阳半蹲到谢礼身旁,仰头看着谢礼道:“三叔,世间女子多不易,您看我不过是没了爹,就被范氏糟践,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怎么看我。您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三婶,那就打起精神来,替我三婶把应得的一切都挣回来。可若是这般放弃自己,那我三婶一个没了相公的寡妇,在这世上可还能立身?” “到时候莫说外人,便是我三婶自己心中的愧疚便能把自己耗死,三叔,您可是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当然不是!” 谢礼赶紧否认,“我是希望她好,跟着我……让她受委屈了。” “三叔,受不受委屈可不是您说的,您得问我三婶。” 说完谢昭阳冲着外面喊,“三婶,您说是吧?” 林氏这才从门口走出,露出身子和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扑的上前抱紧谢礼道:“礼哥,我不委屈,不委屈……” 谢礼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搂紧林氏就道:“是我想差了,我不是人,差点害了你……” 这个时候,可不需要谢昭阳这个大电灯泡在一旁了。 谢昭阳自然功成身退,到外面坐着,看着这静谧的小院,觉得老天爷确实不公平,为什么不给这对夫妻一个孩子呢? 不过好在他们还年轻,只要努力,不愁没有。 又过了一会,房间里的夫妻两一番你侬我侬,解去了心中误会,这会才醒悟过来,一把年纪的两人,还抵不过谢昭阳一个小丫头。 谢礼是头一个不好意思的,他还是个男子呢! 林氏倒大方些,擦了擦脸就出来,见谢昭阳还坐在院子里,便道:“昭阳,你今日过来时有事吧。” 谢昭阳赶紧从地上起来,道:“三婶,还是您懂我,我可是有事相求。” 林氏猜测谢昭阳有事相求总不过是要她帮忙,或者银钱不凑手,定没有别的。 “有什么求不求的,今日若不是你……总之三婶今日谢过你了,你想要三婶做什么,只管说出来,三婶没有不应的。” 谢昭阳大喜,“三婶,真的么?” “自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 谢昭阳赶紧上前,认真的道:“三婶,我想用铺子的二成股份换您到我铺子里给我当二掌柜,您看可以不?” 第90章 新店开张 “一份肉筋,两份肉串,再来一份鸡爪一份黄瓜,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本店今日开张,全店菜品八折不含酒水,更有免费卤菜拼盘赠送,客官您要什么口味,微辣超辣不辣?” “超辣,我爱吃辣。” “行嘞,客官您等着。” 雨生边给新进门的客人添茶一边拿出菜单让人点餐,点完餐赶紧把记下的点菜单子和桌号贴到传菜口,然后摇摇铃铛,里头自有人把点菜单子拿进去,按照单子下锅。 而后雨生在把一旁已经搭配好的各色卤菜拼盘端一份给已经点完餐的顾客,接着再去招待下一位。 雨生负责店铺内的点菜添茶倒水收桌子,林氏则和谢礼一块在门口帮着迎客,另加负责结账。 谢礼不过是心病,抑郁不得志,被谢昭阳一语惊醒之后,自是隔天就生龙活虎。 虽不说强健如往,但帮着迎客是没问题的。 而且这也是谢礼自己提出来的,关于林氏过来当二掌柜的事情,林氏自己是愿意的,谢礼也同意。 并且当场就说道:“什么股份不股份的,我跟你三婶能看着你一个小姑娘闯荡不管?自要帮着你的。明儿别说你三婶去,三叔也去帮你撑门面,这都是左右邻里一条街的,看着我家侄女开店,都不来捧个场,看他们往后见面好意思不。” 谢昭阳自是千好万好,只要谢礼高兴愿意,随他。 这不,今日夫妻两个一早就过来帮忙。 又是吆喝又是搭讪,倒是给谢昭阳这小店招揽了一批人气。 这不,此刻外头谢礼又遇到了旧相识,正拽着人家往里进。 “谢老三,我今儿真有事,明儿来给你捧场成不?” “当然不成!我还不知道你,定是要去那花街赌巷,口袋里几文钱都得糟践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吃一碗饱腹,也当时给这谢间居捧捧场。” “哎呀,成成成,可别埋汰我了,我这就进。” 谢昭阳和陆修负责做菜传菜,谢昭阳正端着托盘出来上菜,就见着谢礼与一中年男子肩并肩进来,谢礼就近给他找了个位置,还亲自端上了赠送的卤菜。 “尝尝,这味道,别家可没有。” 那人一脸的不信,但拿起筷子一尝,“哟,这不是弟妹的手艺么?难不成你们夫妻两个真转行了?” 谢礼给那人斟了一杯酒道:“哪能呢!不过是内子闲着也是闲着,就跟我小侄女一块鼓捣这么个小店,闲时打发时间。你可出去也跟他们说道说道,没事就过来吃上一顿,定然给你们好优惠。” 那人几筷子下去,一小盘卤菜就见了底,一边点头一边道:“成,只要你家占了份子,我定然是日日要来的。再说了,你又不知道,我就好这么一口,往日里你不让我上家去,这下可好了,弟妹出来卖了,我也能一饱口福……” “呸,说什么混话,谁出来卖了,陈痞子你在这般说话,小心我轰你出去。” 林氏正迎了两位女客,恰巧听着这话,忍不住淬了一口,那被称呼为陈痞子的嘿嘿一笑,道:“口误口误,弟妹莫怪。还是弟妹这手艺好,你看我这都吃完了,再给我来一盘?” 林氏哼一声,冲着雨生道:“大侄子,给这人上一盘卤菜,记得,一盘一两银子哈,先交钱再上菜,少了一文钱都不给。” “哎,弟妹,这……” “这什么这,我这谢间居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可经不起您一张大嘴几口胡吃。” 说完,白了陈痞子一眼,继续出去迎客去了。 谢礼噗呲笑出声来,“叫你不要惹她,你不知道她看你不顺眼,这才不让你上家里去的。” 陈痞子唉声叹气一番,“哎,还不是那会她没出嫁,我找他爹提亲,没成想她早看上你了,这才闹出这么一番,我要是早知道她这个脾气,我那会才不脑子犯愁上她家提亲呢!” 谢礼摇了摇头,把雨生端过来的卤菜往桌上一摆道:“你若是还想吃免费的,我劝你再莫提这话,小心她待会真的过来轰你。” 陈痞子立马捂住嘴,点着头,“你快些出去,让我一个人好生喝几口。” 谢礼这才起身,招呼雨生过来给陈痞子点了几个串,然后嘱咐雨生道:“不给他打折,一文钱都不行。” 这话虽然是悄声说的,可雨生却惊的,“三叔,这是为什么?” 谢礼白了一眼陈痞子道:“哼,谁让他说你三婶的。” 说完瞧着嘴角就出去了,雨生还愣在当场,谢昭阳上完菜路过,戳了雨生一下道:“你三叔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咱们可别管。” 瞧这口气,自是听到了方才二人的一番话。 雨生到底年纪小,不过很快点头,“阿姐,我知道了。” 谢昭阳摇了摇头,顺手给雨生擦了擦汗,“雨生今儿辛苦了,幸好你今儿沐休,不然阿姐可忙不过来。” 雨生正要追着谢昭阳的话头往下说,“阿姐,我不辛苦,我就是天天在这都愿意,我……” 可他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同时,发现谢昭阳压根没听他说话,而是盯着门外迎客的谢礼夫妻二人。 好似林氏生气了,谢礼上前哄了几句,二人立刻便好了。 谢昭阳瞧了几眼,这才回头,发现雨生还在跟前便问:“雨生,怎么了?你要跟姐说什么?” 雨生摇了摇头,“等回去再说吧,阿姐先忙。” 谢昭阳笑着点头,赶紧进入厨房,陆修正打着赤膊烤串,一头一脸的汗。 谢昭阳忙皱眉,拿起一旁的中衣给他披上,“不是说了这天还没彻底热起来,不能打赤膊的么,这万一受寒了怎么办。” 陆修回头,咧嘴一笑,“这炭火足着呢。” 谢昭阳噘嘴,“那也不成!赶紧穿上。” 瞧见陆修听话的穿上了,谢昭阳的心里这才美了,要知道,男色也惑人啊!若是只有她偶尔瞧见便罢了,这后厨万一有人来往瞧见了,可不就亏大发了。 一般人可没有她这么好的定力。 但又偷瞄了一眼那错落有致的肌肉,谢昭阳的小心肝砰砰直跳了起来。 长呼一口气,端起做好的烤串,赶紧上菜去,再多看一会,她可受不了。 而门外,谢礼却偷偷在林氏耳边说,“我知道你瞧他不顺眼,这不我拉了他来宰,我刚才跟雨生留话了,一文钱不少。” 林氏听了这话,脸色这才好了起来,不过还是没给谢礼好脸色,“看我晚上回去怎么罚你。” 夫妻二人昨日去了心病,日子可是蜜里调油,如今林氏一个颜色,谢礼那是腿都软了,音调也变了,“成,晚上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氏见谢礼会错了意,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解释,只红了红脸道:“快些做事,若不然小心昭阳不给你饭吃。” 谢礼却不以为然,“娘子给我饭吃就成。” “你……算了,不与你置气。” 说完,林氏一摆手,去招呼另一个客人进门。谢礼还担心林氏生气,不过看她言笑奕奕的模样,定然是心情尚好。 便也放心的去迎客。 这一日下来,几人均是累的趴在桌上不起。 谢礼倒还撑着给林氏揉揉肩,陆修看了看谢昭阳自也想上前,可碍于二人之间的情况,目前还没彻底公开,所以担心谢昭阳面上挂不住。 就在犹豫之间,雨生已经起身,“阿姐,我也给你揉揉。” 谢昭阳拿着账本看着,确实累,有人帮着揉,定然好啊,便点了点头,人由于生帮着揉肩。 还别说,揉一揉,人都松快多了。 翻了一会账本,发现今日收益是可以的。 一日总营收二十几两,刨去成本,净赚十来两没的问题。 当然,这是按照别人家的成本算,实际上谢昭阳好多食材都没什么成本。 翻完了账本,谢昭阳又递给林氏道:“三婶,您这账目做的真是细致,可是我怎么没见着卤菜的账呢?” “那不过是家里头的存货,不值几个钱,放着你三叔也不吃,就当是三婶资助你的。” “那怎么成,三婶咱们说好的二成利,您这还自掏腰包出菜资就更不成了。具体多少银子,您随便写个数都成,总之不能让您亏了。” 林氏和谢礼都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犯得着这么较真。” 谢昭阳道:“三婶,是您教我的,这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该收的要收,该给的要给,您今日要是不把这补上去,我可不依啊!” 林氏只好笑着摇头,顺便拿起笔,“成,三婶给你补上去,就收一两银子如何?” 谢昭阳也不知道得多少,可一天得有二三十桌,一两银子就成吗? “三婶,您确定够?您可别亏着自己想着补贴我,那不成的。” 林氏已经提笔开始加了,却因为眼睛有些涩,顿了笔。 揉了揉眼睛,再看账目上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了,便招呼雨生,“雨生你过来帮三婶添上。” 雨生自知答应,赶紧上前,弯腰询问林氏如何添减。 林氏这才腾出空跟谢昭阳说,“既然昭阳你非要三婶要这二成利,那三婶也不能真就当个收银钱的,岂不是浪费了昭阳你的一片心意。” “所以我想过了,这卤菜算是你三婶的拿手菜,一般人学不去。咱们这串串下酒好,若是加上这卤菜,一冷一热,吃起来岂不是更好。所以我这才建议你先送试试,若是都觉得好,咱们再批量做。分量弄大些了,弄成一个凉菜卖。” “既然是凉菜,价格定然不会高。便是今日这么些个,也真花不了多少钱,所以这一两银子子,够够的呢!” 一开始说到打着送菜,都是开业的优惠。 但是串串又打折又送,好似有些重复了。林氏便提出不如送些下酒小菜,卤菜可不就是正好。 也不耽误时间,坐下来就能开吃,一边开胃一边等串串,也免得顾客总催。也恰好林氏擅长卤菜,家里正卤了一锅子没吃。 现成的端过来,切片装盘。 如今林氏一解释,谢昭阳自是明白,这都是林氏用心良苦。可不是什么正好,那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三婶,昭阳谢谢您一片苦心了。” 林氏笑了笑,“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雨生这时添好了账目,拿给林氏过目,“三婶,您看这样成不?” 林氏看了一眼,赞赏道:“我们雨生不过上了几月学堂,这一手字写的倒是不错了,往后可是有大出息的。” 雨生腼腆的笑笑,“那往后雨生就给三婶和阿姐当账房,帮你们记账。” 不待林氏回,谢昭阳就驳了雨生的话,“那怎么成,你还要上学,往后是要考功名的,可不能在这上面耽误。” “阿姐,我……” “可别我我我的,明日乖乖去上学,店子里的事都别操心,今日是开业忙,等后面咱们理顺了就好了。” 林氏也点着头道:“是的,等过后做熟了,也就不跟今日这般兵荒马乱的了。” 雨生有些泄气,低着头轻声“哦”了一声。 几人休息一番,再收拾收拾铺子,各自回家休息,明天还要迎接新的一天呢! 只是雨生回家后,就把自己关房里了,也不知是怎么了。 谢昭阳累的快趴下了,陆修偷偷溜入谢昭阳的房间,帮着谢昭阳揉肩,揉背,“今日累着了吧!” 谢昭阳是眼睛都睁不开了,头也没回的道:“是累了,不过若是日日都这么累,我也是情愿的。” 想想那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情愿啊! 陆修却叹口气。 谢昭阳一听,问:“怎么了?” “你若是日日这么忙,我想跟你说说话都不成了。” 这哀怨的口气,谢昭阳忍不住坐起身,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握着他的手道:“你这不是跟我说话呢!” 这般你上我下,陆修忍不住低头,亲吻一番。 谢昭阳轻轻用手一挡,“不行,雨生在家呢!” 陆修道:“我瞧雨生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了,没事哈……” 说完,拨开谢昭阳的手,吻下。 关键时刻,当然二人也顶多只是玩玩亲亲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个声音响起,“阿姐,我想跟你说说话。” 谢昭阳吓的一下咬住陆修的舌头,而后赶紧推开陆修,眼里带着疑问:说好的把自己关在房里呢? 第91章 雨生的事 陆修“嘶”的一声,幸好在声音溢出的最后一刻咬住了嘴唇。 盯着谢昭阳,又是皱眉又委屈的小模样。 见房里半天没声音,门外的雨生忍不住又敲了敲,“阿姐,你睡了吗?” 自然是不可能睡的,这才回家,才多大会,都还没洗漱呢,怎么可能这就睡了? 谢昭阳轻咳一声,以掩饰脸上的尴尬,而后起身,冲着外面道:“没呢,门没锁,雨生你进来吧!” 雨生这才推门而入,抬头一看,妈呀,“陆大哥?” 陆修也轻咳一声,“那个雨生啊,刚才你阿姐说肩膀疼,我才进来帮着揉一揉,这个,你们姐弟两说话,我先出去烧水。” 说完,赶紧溜了。 雨生就这么张着嘴盯着陆修从自己身边走过,而后怎么感觉脚步越来越快,出门的时候甚至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谢昭阳是忍俊不禁,不过还是忍住了笑,努力的保持脸上的平静,而后淡淡的问,“雨生,找阿姐什么事?” 雨生这才收回思绪,慢吞吞走到雨生跟前,试探性的说,“阿姐,我瞅着店子里生意这么好,你跟陆大哥还要三婶三个人哪里忙的过来,不如我帮……” 雨生的话还没说完,谢昭阳摆摆手,“忙的过来的,不用你帮忙,你就安心读书,以后姐等着你给我争光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就放心吧,姐扛得住。” 说完谢昭阳还拍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你瞧着我身体多硬朗的模样。 雨生却低着头,不肯走。 谢昭阳刚才白紧张了一番,这会赶紧倒了杯水给自己,一扬而尽,这才发现雨生还杵在跟前,忙问,“雨生,怎么了?” 这大晚上的,不去赶紧洗漱了休息,明儿还要早起,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昭阳眼里的疑惑很明显,可雨生还是低着头,不做声。 雨生是个内向的性子,这大半年来跟着谢昭阳其实已经外放了许多,可不知今日是因为什么事,又成了以前的闷葫芦。 谢昭阳放下茶杯,站起身,摸摸雨生的头,想想刚穿过来时候的雨生,七岁的孩子,只有寻常四岁孩子的身高不说,瘦骨嶙峋的,看上去都可怜。 经过了大半年的调养,饮食跟上,外加空间内的灵米灵泉和灵果,雨生的个头跟青菜似的,一茬一茬的往上窜,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八岁孩童的身量了,只是身子还是偏瘦。 谢昭阳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顿怜惜,劝自己,这是个小孩子,要有耐心,更放轻了声音问:“雨生,你可是心里有什么事要跟阿姐说?方才是阿姐没耐心,你有什么说出来,阿姐仔细的听你说话,好不?” 这哄孩子的声调,让雨生更有些说不出口。 可……他已经骗了谢昭阳多日,他不能再骗下去了。 抬起头,眼眶微红,看向谢昭阳温柔似水的双眼道:“阿姐,我不想上学了。” 谢昭阳千算万算没算到雨生一开口是这么一回事,她早就以雨生的家长自居,这个时候,就好似现代里本该上学的孩子突然跟爹妈说:“我不上学了,我要辍学去社会上闯荡。” 当然,雨生可能不是这么个心思,可这般大小的孩子,不上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要干什么呢? “雨生,你说什么?” 谢昭阳是真的震惊了,她的雨生多么的听话懂事,以前又多么的向往学堂,好不容易实现了他这个愿望,怎么就不上了呢? “阿姐,我是真的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呢?” 谢昭阳急了,“你以前不是很想上学,看着同村的孩子有学能上你每日里看着都羡慕,你还说往后要考功名,要给姐挣诰命,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雨生欲言又止,最后低着头沉默不语。 谢昭阳更急了,她是个急性子,最怕就是这种把事情闷在心里不说的。 “你倒是跟姐说啊,到底是为什么?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学业跟不上夫子批评你了?” 谢昭阳又突然想到之前雨生频频被留堂的事,恍然大悟道:“是不是学业不懂,自己没信心学好?” “阿姐,我……”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担心。阿姐给你你另找个夫子,让他单独教你,只要你用心向学,一定可以的。至于家里,你不要担心,如今咱们有铺子了,银钱方面趁手多了。往后定然不会出现什么没米下锅的情况,你就安心求学,莫要有旁的心思。” 谢昭阳觉得自己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她唯独没算到,人各有志。 “阿姐,我就是不想上学了……” “不想不想,总该有个理由啊,为了你上学,咱们搬家,阿姐辛辛苦苦熬夜摆摊,都是为了能给你一个好环境,你现在说不上就不上了,你总得有个理由说服我啊……你……” 随着谢昭阳的声音越提越高,陆修自是听见了这姐弟两个好似有些分歧,早就往灶膛里丢了火往这边过来。 听到最后谢昭阳好似急了的模样,赶紧的出来劝和,“好了好了,你别急,你这个样子雨生可怎么好说。” 更是一把把雨生拉到一旁,劝道:“雨生,你心里是个什么心思也跟你阿姐好好说道说道,你这个年纪不上学也做不了什么别的,这上不上学的还是再想想,别太冲动。” 雨生见谢昭阳急了,他同样也急,低着头红了眼眶道:“陆大哥,我知道阿姐为我付出了许多,可我不想看着阿姐为我这么辛苦。” 谢昭阳甚至都以为雨生是来了镇上,跟着那些不学无术的孩子学坏了,可不曾想雨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原是因为心疼她辛苦。 “雨生,阿姐不辛苦,为了你,阿姐做什么都愿意,都是值得的。” 雨生却摇了摇头,“阿姐,你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我知道陆大哥对阿姐你好,对我也好。可……可依我的天分,真去走那科举之路,莫说十年,怕是二十年都走不上。雨生不愿意阿姐为了我这般辛苦,也不愿意耽误阿姐的花期。” “阿姐,你就答应我吧!” 谢昭阳听着雨生这般说,眼眶都蓄满了泪水,心里头那个酸涩,吸着鼻子道:“雨生,若是你为了这些,大可不必担心,阿姐便是一辈子不嫁人,只要你原意上进,一辈子供着你都行。” 这话说的重,但确是谢昭阳的真心。 她上一世没享过任何人的关心,老天爷施舍的这一辈子,她虽然承受了许多,可也感受到了亲情。 因为小小的雨生,她一直努力支撑着,这才是她最原始的动力。 她怎么会因为那些世俗所谓的自己的幸福,而不管雨生呢!更何况,她从来不觉得养活雨生和她嫁人有冲突。 如果她看上的人,不理解她,那便不会成为她的知心人。 若有人与她真心心心相惜,定然不会因为雨生而放弃他。 虽说陆修和谢昭阳那点你我心知肚明的关系并没有公布,可雨生作为家里心思细腻从小又惯会察言观色的小男丁来说,自是明了二人之间的一切。 所以,陆修此刻也站了出来,搂紧谢昭阳的肩膀,冲着雨生认真的道:“雨生,陆大哥也不瞒你,我心仪你阿姐,往后定会好好护着她一辈子。你是昭阳的弟弟,日后便是我陆修的亲弟弟,所以一切都不是问题。不要多想,安心上学,好吗?” 雨生很感动,也很感激,可他却不全是因为这些。 究其根本,他就不是读书人的命。 初入学堂的他,对书本是真的渴望。而且向他这般大才入学启蒙的人也多,更何况他还跟着谢昭阳识字,所以并不存在落后于人。 可就是这样,他渐渐发现,对于夫子教的东西,他越来越难以上心。每日里他更多的是担心家里的阿姐一个人忙不忙的过来,有没有人难为她。 这些心思会慢慢在他学业上体现出来,夫子不止一次的提醒他,写文章不能太专注于庶务,要注重格局。若不然,以后是连基础的童生试都难过的。 可雨生心里只有自己的阿姐,并不胸怀天下朝局。他确实有让谢昭阳扬眉吐气,风光一把的向上的心思。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加诸在谢昭阳日以继夜的劳累辛苦之上的话,雨生宁愿不要。他更多的是能看着谢昭阳幸福,快乐,而不是因为自己,忙碌的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这也是为何雨生喜欢翘课帮谢昭阳干活,趁着沐休拉谢昭阳出去走动的原因。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了谢昭阳最好的青春年华,谁都不能理所当然的让另外一个人为自己付出,这样的付出他受不起,更不愿意受。 看着陆修像一个男子汉一般把谢昭阳揽在怀里,雨生很感动,也很欣慰。虽然他只有八岁,可他却觉得自己有一颗早已苍老的心。 “陆大哥,谢谢你,把阿姐教给你我很放心。” 谢昭阳本是哭着,这会子听到雨生冒出这么一句,人不熟哭笑道:“你个小屁孩子,还你很放心,你才多大,竟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从明儿开始,店子里你可不许去了,便是沐休也不成,好好的安心上学。” 雨生听了谢昭阳的话,突然跪下,而后望着惊讶的二人道:“阿姐,我是真的不想上学了。那些华而不实的文章于我来说太不实用,我只想识字,而后学有所长,寻上一门手艺,过些踏实日子。往后也不用阿姐这般辛苦,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好,这才是雨生最大的心愿。” “雨生,你……” “阿姐,你就成全我吧!” 面对雨生如此,谢昭阳算是没了法子,最后为了不让雨生做出更激的行为,谢昭阳只好先行答应,“那你也得先把这学期上完吧,我交了那么多束脩,可不能白费了。” 到了此刻,雨生自是喜笑颜开,这才起身。 可等雨生离开了,谢昭阳却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对是错。这么点孩子,不上学,干什么呢?难不成真去学什么手艺?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雨生没了爹娘,谢昭阳可不就如他爹娘一般,操着爹娘的心思。 若是真学什么手艺,那便是一名匠人,当今社会匠人可不如读书人高大上。 “好了好了,别皱着眉了,且先过几日再说。又或者你让三婶和三叔劝劝,雨生现在这么坚决,你要真逼急了,我还担心他干脆瞒着你逃学,那样的话,更不好。” 谢昭阳也是有这种担心,这才先应了。 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今日真是折腾的一天,谢昭阳揉揉有些发痛的额角,烦恼极了。 陆修赶紧伸出手帮她揉一揉,“别想那么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可能我们都认为稳妥又最好的路并不一定适合他,路总是要靠自己去闯的。” 谢昭阳握紧陆修的手,抬头看着他,怔怔的说,“陆大哥,谢谢你。” 陆修伸手刮了一下谢昭阳的鼻子,“昭阳,我不喜欢你叫我陆大哥,你可唤我修。” 谢昭阳被陆修这么一刮,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气氛变的粉红粉红的,脸也腾的一下烧起来一般,“陆大哥……” 陆修的手并未从谢昭阳脸上离开,反而趁势捧住她的脸,细滑的肌肤在他手心慢慢变热,连带这他的手都烫了起来。 “修!” 陆修纠正道。 谢昭阳低着头,良久才如喃喃自语一般呢喃一声:“修。” 这一声,让陆修的心揪的一下,好似得了极乐的痛快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状态,就好似这世间只剩面前的昭阳和他一般。 慢慢的,方才那被打断的事情,他又想继续了。 用手抬起谢昭阳的下巴,低头。 谢昭阳这会正羞的不行,哪里肯让陆修亲,一把把陆修往后一退,“不要 ……” 一个站着弯腰,一个坐着伸手向前,压根都推不动,而且那双手好巧不巧,正放在了某处。 谢昭阳只觉得脸更红了。 第92章 林氏的逼亲 既然雨生不愿意上学,谢昭阳也只能暂时采取缓兵之计,总之是先拖延,这一年的束脩都交了,怎么也得上完吧! 再者,读书也不一定是为了考取功名,更多是为了识字明理。 姐弟两个算是各退一步,谢昭阳答应一年后根据雨生自己的意愿决定往后的路怎么走,同时也答应,不能制止雨生去铺子里帮忙。 反正铺子里经常忙不过来,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谢昭阳便也默许了。 更何况,集全家之力供养一个人,可能反而还会起到负面效应,养出些白眼狼,觉得别人为了他付出都是应该的,那更不好。 日子便这样一日日的过下去了,林氏日日来铺子里坐镇,而谢礼的身体也迅速的好起来,找了一家新开的绸缎庄去给人家当掌柜的。 谢礼也是有本事的人,之前不过是受了打击,加上自身心绪问题,这才导致一直缠绵病榻,如今心境开阔了,夫妻二人各自打拼自己的事业,日子过的反而更滋润起来。 这个滋润,自然不是指的经济上,更多的是指夫妻之间的那点事。 一晃整个春日就这么过去,到了炎热的夏日,正是串串最火爆的月份。 谢昭阳几人每日里忙到半夜,已经开始打算招聘小工了,实在是生意好。于是某一日收完铺子,林氏和谢昭阳商议一番,无论如何,明日必须有人去招工去。 可别到时候银子挣到了可没命花不是。 谢昭阳自是把这件事教给了林氏,“三婶,这看人您可比我看的准,再说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就辛苦您明天早些去看看,或是买或是雇上两三个人,也让大家伙都松快松快。” 林氏自是点头,“按照我的意思,当然是买人最好,毕竟咱们现在算是独一份,雇的人不知根知底的,没几天把咱们都给卖了,那就亏大发了。但买人也讲究个运气,碰见那些个偷懒耍滑的,不如雇人来的方便。” 谢昭阳自是笑着说,“成,三婶都听您的。” 林氏见谢昭阳这般说,却突然来了一句,“可真是什么都听我的?” “当然了呀!三婶,您可就跟我亲娘似的,不听您的,听谁的去?” “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陆小子是不是?” 谢昭阳真想扇自己的嘴,怎么就这么嘴欠,恭维人也不用把自己都给卖了去。 只得当没听懂林氏的话:“三婶,您说什么呢,今儿累死了,我可要回去休息去了,您待会等三叔过来接您了再走哈。” 谢昭阳赶紧起身开溜,却被林氏死死拽住,“昭阳,你叫我一声三婶,更说我跟你亲娘似的,那三婶今天可就要托大好好的跟你说说。” 谢昭阳求饶,“三婶……” 林氏却不依,好不容易今天陆修没等谢昭阳一块走,而是和雨生一起去找人做什么电风扇去了。至于那电风扇是个什么鬼她也不知道,是谢昭阳琢磨出来的一个东西,还画了图纸,说是这样往后客人吃起东西来也不会热的满头大汗,直喊受不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可一定要把谢昭阳好好的审问一遍。 因此林氏板着脸说:“你撒娇也没用,快老实交代,你跟那姓陆的到底什么情况?你若是不老实说,明天你就给我搬家,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像什么话。” “三婶,哪里是孤男寡女,不是还有雨生嘛,雨生可管事了。” 林氏给了个白眼道:“你三婶我是过来人,雨生不过是个孩子,毛头小子都算不上,怎么抵得住你们两人诓骗,总之今日这事你的给我个话,不然我明儿就告诉你三叔,到时候可不止是搬家。” 谢昭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表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前几日。 这立夏开始,天气便开始越来越热,秋水镇也真跟水挂上钩了,天气一热就喜欢下暴雨。 虽说暴雨好,解暑,可也麻烦,下雨不利于出行。 谢昭阳那天便是因为热,想到了电风扇,便去找了一个铁匠铺,问问别人有没有类似的物件。 问了一圈没问到,最后便打算回家之后让陆修自己开阔大脑手动设置。 不成想回来的时候下了暴雨,淋湿了衣裳。当时林氏正好不在,因着这里离三房家也不过两条街的距离,没客人的时候,林氏便回去家里张罗些腌菜卤菜什么的。 因着店里没留人过夜,所以放在店里不放心,再说位置也有限。 就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杂在了一块,谢昭阳湿哒哒的回铺子的时候,只有陆修一人看店。 一见谢昭阳淋成那样,自然是找衣裳给她换。 厨房后头的杂物间可不正好有休息室,谢昭阳赶紧进去换衣裳,陆修则一边帮着谢昭阳擦头擦脸,一边一块进去了。 夏日里衣裳也薄,一开始两人都没什么别的心思。 可这湿哒哒的衣裳紧紧的贴在人的身上,等要去换才发现,二人之间的气氛是尴尬的不行。 谢昭阳是不知道遮上面好还是下面好,偏巧她这几个月胸前突飞猛涨,完全不是之间飞机场的模样。 隐隐有了汹涌之势,初春的时候穿着衣裳还厚,不打眼。这夏日衣裳虽然薄,可也比较宽容,那也没什么。 但一旦贴身,那几乎就是透的,肉眼可见的曲线。 谢昭阳只得转身,羞答答的让陆修出去。 陆修一个成年男子,心上人在跟前这副模样,他挪得动步子才怪。 哑着嗓子道:“昭阳,我帮你换衣服可好?” 谢昭阳那会子心扑通扑通的跳,真是又羞又急,可她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陆修说了这样的话,她竟然没有轰他出去。 反而沉默不语,这不就是默许么。 陆修自是伸手上前,可陆修的手才一放在她的肩,谢昭阳整个人跟起火了一般,好似只有陆修掌腹下的寸许地方才是凉的。 便是嗓子眼也觉得干渴。 二人日日忙着铺子里的事,昭阳每日累成狗,回去那就躺着就睡,只恨时间不够用。 雨生也日日贴身不离,铺子里林氏也没有离开的时候,这便导致二人想偷偷眉目传情一下,那都是难啊。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陆修自然抓住,谢昭阳心里也有点意思。 两人就这么……也没大家想想的那么厉害,只不过么,青春男女,心中爱慕彼此,心上人在跟前,还不就是亲亲我我一番而已。 绝对没有过多的事,也绝对没有跨越雷池一步。 可好巧不巧,二人亲的正是忘我的时候,林氏回来了,见铺子里没人,好奇的狠。 而这二人在杂物间里,竟然也没听见林氏回来说话的声音。 直到林氏把拿回来的卤菜要放到杂物间的时候,才发现杂物间的门被堵上了,这推推敲敲之间,里头的二人自然是听见了。 吓的谢昭阳跟被人抓包似的,不过那可不就是抓包。 林氏当下以为铺子里来贼人了,正要喊呢,谢昭阳才哑了声音道:“三婶,我在里头换衣裳呢!刚才回来路上淋湿了。” 林氏一回想,是下了雨,便也信了。 只叫谢昭阳赶紧换了衣裳出来,谢昭阳应了声,听着外面林氏的声音走远了,这才让陆修转过身去,自己几下换好衣裳了出去。 让陆修过一会了再出去,她好先在林氏跟前打马虎眼。 但这马虎眼没打好,陆修这一根筋,没等谢昭阳喊就自己出去了。那衣裳上还有被谢昭阳沾湿的地方。 林氏跟人精似的,当下眼睛瞪圆了,恨不得当场就发作。 可正好是下午点生意好的时候,客人上门,这事便过去了。 为此,谢昭阳连着几日都躲着林氏,可不敢让林氏抓着她了骂。 但今天还是被林氏给拽住了,挠着头,谢昭阳面皮薄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三婶,我……” “昭阳,你爹走的早,你娘也不是个东西,你也别怪三婶管的宽,三婶可是真的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的。你如今也是待嫁的姑娘,前些日子我那左邻右里的还有人问:你家那侄女说亲了没?别说是我,便是你三叔都跟着欢喜。都想着,好给你找户好人家,就在咱们左近,知根知底的人家,往后也有个照应。可你跟这陆小子……” 谢昭阳听出林氏音调里对陆修的不喜,忙解释道:“三婶,陆大哥他人很好,他……” 林氏却捂住谢昭阳的嘴道:“昭阳,你先听三婶说完。” 您都捂住我的嘴了,我不听还能咋地?谢昭阳只得点头。 “陆修这人是好,勤劳肯干,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可这姻缘是一辈子的事,他家在哪,家里人如何?这些你可知道?再者退一万步,他成过亲没?” 谢昭阳摇头,“三婶,陆大哥不会骗我的。” “可没人能证明啊?这人心堪比海底,这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了,他若是真欢喜你,便该叫了家中父母前来提亲,而不是与你这般……总之,三婶怎么看,他都不是个良人。”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看来这误会是真的大啊! 谢昭阳扶额,她该怎么解释呢? “他的问题咱们先不说,咱们来说说你。” 谢昭阳抬头,眼里带着求饶,“三婶,我知道错了,您就别说了成不?” “当然不成!” 林氏的脸更严肃了,而且握着谢昭阳的手,放在自己手掌心,“昭阳,这女子不易,咱们这一辈子必得小心翼翼才能过完这一生。无媒苟合这样的事情,我们做不得,一旦做了,便万劫不复。” “那男子上勾栏瓦舍,沾花惹草无所谓,只要他能回头便可重来。可女子不一样,女子的命跟水一样,脏了便却了半条命,又不能泼洒了去,泼洒了,便活不成了。因此那无媒苟合的事情,都是那些个男子不负责任的借口,什么真爱欢喜,都抵不过一纸婚书。” “昭阳,三婶说的这些话,你可听得进去?” 谢昭阳咬着唇,她怎么听不进去,如何听不进去呢! 只是心中很是感动,林氏知道她不愿意听,却依旧要拿起棒子打醒她,哪怕惹了她的不快,可都是为了她日后着想。 这女子,无论这个时代,还是现代,都难过。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三婶,谢谢您。” 有昭阳这句话,林氏便知道这是听进去了。也欣慰了一番,这几日她不忙着赶紧敲打昭阳,便也有些别的心思。 一是要观察这二人之间是否真的到了不可挽救的时候,好在没有。 二是打算给昭阳说亲,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变成仇,既然到年纪了,便该说亲。 这几日她让谢礼给看看,物色物色合适的人,谢礼虽疑惑可也照办了,如今人选有了,就等她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既然如此,三婶也不跟你卖关子了。往后你就搬到三婶家,你们两个离远些。再者,这几日好好收拾收拾,三婶带你去置办几件行头,等过些日子便带你去议亲。” 林氏说搬家的时候谢昭阳还不着急,毕竟她觉得自己也要克制,可能分开对彼此都有好处。 可说到议亲,这可是……太吓人的消息了。 “三婶,您说什么?议亲?谁议亲?我议亲吗?跟谁议亲?” 见谢昭阳眼里带着惊恐,林氏拍拍谢昭阳的手道:“你也别紧张,不过是见见面,瞧一瞧。都是好后生,我看了下,都是年约十七八的好男儿,家世清白,知根知底,人也好。是你三叔托人找的,可是下了功夫的。” 我去,这连相亲对象都找好了,这可是真的不想让自己跟陆修好了啊! 这误会真的太大了,谢昭阳顾不得别的,只好赶紧解释,“三婶,这议亲真的不必了,至于陆大哥,我是真的喜欢陆大哥,陆大哥也是真心喜欢我,三婶,您就成全我们吧!” 林氏摆着脸,“昭阳,三婶还以为你刚才听进去我说的话了,可这会怎么又犯了拗,陆修别的都好,可他仗着你不懂事这般欺负你,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你若是今日执意如此,往后你会后悔的。” “三婶,陆大哥说了要娶我的,更说了好多回要带我回家去看看,只是……只是我不想这么早成亲才一直拖着,也不愿意告诉您和三叔,便是怕你们都逼着我嫁人。三婶,陆大哥真的是好人,您千万别误会他了,他绝对没有半点欺负我的意思。” 看着谢昭阳眼里焦急的深色,林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可是情根深种,看来不能硬来。 便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也要他把家中情况一一道来,即便你不愿意早早成亲,可也要定下亲事才成。” 谢昭阳见林氏松了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93章 消失的冯烟柳 送走了林氏,谢昭阳等着陆修和雨生回来后,三人这才一块回家。 期间谢昭阳几次想跟陆修说下今天林氏找她谈话的事情,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几次欲言又止,雨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回家之后竟然少见的第一个洗漱,而后早早回房熄灯睡觉。 往日他从来是最后一个洗漱,三催四请那都不动的。 其实谢昭阳哪里知道,自那日发现他两的异样之后,林氏心中惶惶不安,早就私下问了雨生,雨生是指天发誓,说陆修对自家阿姐是一心一意。 可林氏还是放心不过,雨生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这名声对于女人的重要性,这婚姻的选择可就是二次投胎一样了。 不过哪怕雨生很喜欢陆修做自己的姐夫,但也不得不承认林氏说的对,既然双方有意,为何不早些结下亲事,这般遮遮掩掩是做什么? 所以过后的日子,他便更加严防死守,让二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变的更少。 今日,也是林氏提前跟雨生说,势必趁机拉着陆修一块出去,她要好好敲打谢昭阳一番。 无论如何,这是作为亲人的担心和好意,所以雨生一回铺子,见谢昭阳那愁眉苦脸的模样,便知道林氏肯定是找她聊过了。 回来之后自然要给二人空间,让他们好好交流一番,也把日后的事情给敲定。 毕竟雨生还是很喜欢陆修当自己姐夫的,他可没有什么要把自家阿姐占为己有,不允许阿姐嫁人的想法。 就像林氏说的,女大当嫁,这是古理。 而谢昭阳这边,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口陆修悄声问:“昭阳,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谢昭阳叹口气,上前开门,“陆大哥。” 陆修一听,心头直跳,看这语气和模样,那就是受了大委屈,心中有气啊。 若不然,以往二人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能私下说说话,单独处一会儿,谢昭阳怎么也会给自己面子,唤他“修哥哥”的。 也不是陆修恶趣味,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谢昭阳那样子叫他,让他心底格外受用。 “昭阳,你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边关门,一边转身朝着谢昭阳走,更赶紧开口询问。 谢昭阳长叹一口气,坐在木几上,一只手杵在桌边,满面忧愁的说:“陆大哥,我三婶要逼我相亲去……” “什么?她她她……她怎么能这样,你没跟她说咱俩的事吗?” 谢昭阳摇了摇头,陆修正要质问谢昭阳怎么没说他两的事,可谢昭阳接下来说的话让陆修实在是汗颜。 “我没说,可三婶看出来了。正是因为看出来了,这才拉着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擦亮眼睛,莫头脑发热着了你的道。还叫我三叔给我物色了几个恰当的人家,让我过几日收拾收拾去见见。” “这……三婶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同意你我?昭阳,你可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是万不能允许你嫁作他人妇的。” 陆修的心里这会是真的担心了,生怕谢昭阳被林氏蛊惑的去跟别人相亲了。赶紧上前握紧谢昭阳的手,更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昭阳,你摸摸我这颗心都是为了你而跳动,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可就活不下去了。” 虽说这话说的有些过,可谢昭阳却觉得心里很妥帖,没办法,女人就是个听觉动物。好听的话,甜言蜜语,谁不喜欢呢! “陆大哥,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没答应呢!有你这番话,我自然也跟你一样,只要你不说算了,我便不。” “昭阳,我陆修发誓,这一辈子只会娶你谢昭阳一人为妻。” 谢昭阳盯着陆修的眼睛,深邃似海,却带着点点星辉,在那里看得到自己,映衬在他眼底的自己。 “陆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放心,我不会负你。但是……” “但是什么?” 陆修一着急,手下用力,捏的谢昭阳的手都疼了,“陆大哥,你捏疼我了……” 吓的陆修赶紧的放开,还低头给谢昭阳吹吹,“对不起,昭阳我弄疼你了,还疼不?” 谢昭阳摇了摇头,伸手捧住陆修的脸,见他一脸着急心疼的模样,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哪怕真的有一日眼前的人变心了,今天他心疼她的样子,说非她不娶的话,她也会一辈子记得。 “陆大哥,我没事,不疼。” 说完,二人紧紧相拥,仿佛因为林氏的反对,让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更加的紧密。 彼此心贴着心,听着对方的心跳,果然情绪都平稳了许多。 谢昭阳轻抚着陆修的后背,过了会才主动放开他道:“不过,我三婶说了,咱们这么无媒无聘,不合规矩。所以即使现在不成亲,也必须得先定亲。” 定亲?自然是好,那往后可不就能光明正大的欺负自己媳妇了? 陆修的眼睛都亮了,赶紧点头,“好啊!反正昭阳你已经答应嫁给我,即便是立刻成亲,都可以,随时都成。” 谢昭阳白了他一眼,“那是,你也不吃亏是吧,还能白得个媳妇。” 日后日日夜夜,想干嘛干嘛,还光明正大的。 这男人的心思,谢昭阳也不是全然不明白的。 谢昭阳这一眼,让陆修有些窘迫,没办法,二十出头的人了,他以前是觉得这女子太麻烦,好不容易遇到昭阳这么聪慧又善良的,他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昭阳,你别这样嘛!我是觉得,既然你三婶知道了咱俩的事,那我自然是要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也按照长辈的要求做到位,若不然你三婶还以为我对你不重视,往后更加阻着你我二人见面了。” 谢昭阳心想,这倒是猜对了,林氏可不就是怀疑这点,所以不让谢昭阳泥足深陷么!可她那里知道,是自己不愿意。 她才虚岁十五,她……这真的不算早婚么?好好享受下美好的恋爱不行吗?真的成亲了,还要面临生娃,她自己还是个娃№…… “我知道,可我就是觉得,现在还不到成亲的时候。铺子才刚刚开始,都没有走上正轨,雨生日后也没个着落,咱们身无长物的就这么组建家庭,甚至面临新生命,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陆修摸了摸谢昭阳泛着委屈的小脸,“好了好了,都听昭阳的,你说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都依着你好吗?” 谢昭阳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毕竟在这个时代,她已经是女大当嫁了,可她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没办法嘛。 好在陆修心疼自己,她没选错人。 低头在陆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陆修道:“修哥哥,你真好。那咱们就先定亲,缓和缓和我三婶的心,至于成亲的事,就往后挪挪。” 陆修没想到谢昭阳主动亲了自己一口,心中正激动呢,也不管谢昭阳说什么了,反正自己总要顺着她的。 便凑上前,指着自己的唇边道:“那我替你背了这口锅,你是不是得再奖励我一下。” 谢昭阳红着脸凑上前,闭上眼睛准备亲过去,却不成想陆修直接扭头,吻住了谢昭阳的唇。 惊的谢昭阳睁大眼睛,满脸质疑:能不能每次私下不是亲亲就是摸摸,食色性也,人家会忍不住的。 陆修伸手捂住谢昭阳的眼睛,屈身上前,让二人离的更近些。 这是本能,身为男人的本能,他觉得没错啊! 再说了,这可是自己未来媳妇,铁定的媳妇。说到定亲,看来要给族里的老爹捎封信,让他出来看看了。 话说两头,二人又是算是在林氏和雨生等人的默许下,亲亲我我一番。 第二日,都是红光满面的。 可等谢昭阳到了铺子里,却见林氏一脸焦急的上前道:“昭阳,我今儿不是去招人么,正巧见到周家卖人,我从那边人的嘴里听说,冯丫头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事情真假,赶紧回来告诉你。” 谢昭阳能在秋水镇立足,冯烟柳是真的帮了很大的忙,一听到她不见了,谢昭阳还真的慌了。 “什么?我……我去周家,我去问问周信,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只脚还没踏出门却被陆修拉住,“昭阳,你先别着急,我记得前几日你们还见面了的,怎的突然人就没了?再说了,人不见了,不找人,反而卖人,这是个什么道理。你还是先别去周家,先去冯家探听下消息。 谢昭阳是一时慌了神,这会一想确实如此。 林氏也点头,“陆小子说的对,昭阳,你先去冯家看看,总不能人家闺女丢了,这当爹的不知道吧。” 谢昭阳点点头,赶紧的出门。走了两步,林氏不放心,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冲陆修道:“昭阳这样子我不放心,陆小子你陪着看看去。” 陆修正求之不得呢,哎了一声就跑了,还不忘回头冲着林氏道:“谢谢三婶。” 林氏一听,板着脸道:“瞎叫什么呢!”还不忘左右四顾一番,好在没别人听到。 可惜陆修早追着谢昭阳去了,自然听不到她这句话。 因着谢昭阳着急,二人脚下不停,不过一刻钟就走到了冯府,敲门前谢昭阳才发觉自己身子都冒汗了,这都是给吓的。 听着门内有人回应的声音,谢昭阳祈祷:可千万别是真的。 开门的是个年轻些的姑娘,不是之前的老仆。谢昭阳一愣,这什么时候来的新仆? “姑娘,你们找谁?” 谢昭阳看看头顶上的牌匾,却是冯府不假,便问道:“我找你家老爷,或是你家大小姐在家也成!”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谢昭阳一番,而后道:“你是什么人?找我家老爷做什么?” 谢昭阳也懒得跟她废话,直述来意:“我是你家小姐的好友,我姓谢。以前跟门房的老爷爷也很熟的,只是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罢了。” 那女子一听,忙点头道:“哦,我知道了,你定是我家小姐那做吃食的朋友,小姐经常提起你的。” “对对对,就是我。你现在可以让我去见你家老爷了吗?” 那女子却还是摇头,“我家老爷去投奔大爷去了,留我在这看宅子而已。” “什么?那你家小姐呢?” 那女子一脸的茫然,“小姐不是在周家吗?” 谢昭阳急了,“哪里在周家,我都听说她……” 谢昭阳一着急,差点就说出口,被陆修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臂道:“你家老爷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去跟你家小姐告别没?” 那女子想了想:“我家老爷走了得有好几天了,没去跟小姐告别,说若是小姐上门问起便说。” 一听这话,谢昭阳心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冯老爷不是跟他儿子出了嫌隙么,现在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要去投奔儿子。 还不告诉烟柳,难道烟柳是知道她爹去找她大哥了,所以追上去了不成? 谢昭阳心头缠绕着许多事,也没心思跟这婢女多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若是你家小姐回来,你记得跟她说我找过她。” 那女子自是点头,而后就要关门进去,谢昭阳想到什么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往那女子手里一塞道:“你一个人看宅子也没个说话的,这些你拿着,闲时买点糕点打发时间。” 别人的打赏,这有什么不要的。 那女子连忙收下,更道:“谢姑娘放心,我家小姐回来了,我定记得叫她去寻你。” 谢昭阳这才笑着告辞。 可回去的路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联想起几日前,冯烟柳突然来找她,当时冯烟柳好像就有些心绪不宁,可当时店铺里面生意正忙,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跟冯烟柳说话,便也没有深问。 莫不是那时候她遇上了什么事,这才出事了吧! “小心!” 谢昭阳心中有事,脚下没注意,若不是陆修拉着,差点就撞到人了。 “小傻瓜,别担心,咱们先去周家问问。” 谢昭阳点头,这才跟着陆修一块去周家。 等到了周家门房一问,门房黑着脸说:“我家少奶奶不安于室,跟人跑了,给我家姑爷戴了好大的绿帽,你们还来做什么,都赶紧的滚。” 第94章 见周信 谢昭阳没料到这门房一张口便是一堆污言秽语,周家想来家教甚严,除去那个周哲是个混不吝,倒也没出过什么其他事。 可既然连门房都这般态度了,想必事情很是严重,可无论冯烟柳到底如何了,她也容不得别人这样污蔑。 “谁给你的狗胆这般随意诬陷别人,这女儿家的声誉可不是你红口白牙便能毁了的,再说我烟柳妹妹绝不是那样的人,你这般诬陷与她,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家主人,自家养的狗都不好好管管,是要让别人来替他管教吗?” “你……” “你什么你,你不过一看门狗,我还容不得你这般污蔑烟柳。无论烟柳到底怎么了,我今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见不着,我却要去挝登闻鼓,好要官家来拿人,看你们给我个什么说法。” 那门房一听,顿时脸红脖子粗的,操起扫把要来赶人,可有陆修在一旁,自然容不得谢昭阳被人欺负。 上前一脚,那门房就被踢翻在地,捂着胸口连连往后,几步缩回去,关上门不应了。 谢昭阳几次敲门,里头愣是不开,她也没了法子,正为难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谢姑娘莫闹了,若有什么想问的,便来问在下吧!” 声音满是疲惫,脸色亦是苍白,衬得周信整个人越发的单薄纤细,若不是一把骨头架子尚在,那可不比女人还弱不禁风。 谢昭阳没想到周信回来了,有些诧异,但既然周信出面了那更好。 便点头道:“我们寻个地方说话。”而后信步上前,见周信跟上来了,这才放心的找了一家人少的食驿,丢了一锭银子,掌柜的找了个包间,三人这才依次进入。 一旁带路的小儿觉得气氛颇有些怪异,可也不能不开口,便打量了三人一番,最后冲着周信道:“不知几位客官要点些什么吃食?” 周信看着谢昭阳不语,谢昭阳摆摆手,“先来壶茶,再把你家拿手的好菜来几样,下去吧。” 想了想,又加道:“尽量清淡些。” 小二大声应了一声,自是识趣的离开。 三人这才一一就座,谢昭阳盯着周信,等着他先开口。 周信叹了口气道:“谢姑娘有什么话且问,只要是在下知晓的,定然知不无言。” 谢昭阳心下一顿,“有你这句话,那我就开口了。” 周信点了点头,似乎此次露面,真的是为了给谢昭阳解惑,可谢昭阳看着他这个模样,剖有些受打击的样子,忍不住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她也不能放任冯烟柳的死活不管。 “烟柳,可还活着?” 那宅院里藏着吃人的凶兽,冯烟柳这样一个心智单纯的姑娘,可不一定应付得来,但既然是冯父选定的人,谢昭阳不信冯家会真的把冯烟柳怎么样。 可若说冯烟柳红杏出墙,她更不信了,冯烟柳压根就是个没开心窍的人,对所谓的情爱只怕还不晓各种玄机。 也因此,事情既然闹成这样风风雨雨,谢昭阳有个很不好的预感,那便是冯烟柳出了什么意外,而周家为了掩饰这个意外,故意泼了脏水。 所谓恶人先告状,也不过如此。 谢昭阳死死的盯着周信,周信却苦笑一番,给了谢昭阳一个摸不着头脑的答案,“我不知。” “不知?你怎会不知,你为何不知?烟柳是你的妻子,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进门的人,你却连她生死都不知,你……” 谢昭阳的话还没说完,周信罕见的抢了话头说道:“我是不配为人夫君,谢姑娘说的很是。” “你……”谢昭阳很气,都忍不住要爆粗口了,可她还是忍了一忍,转而静了静心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好,那为何不去弥补?如今烟柳是个什么情况,你且快些说来。我知道冯伯父前些日子出远门了,你可别仗着烟柳如今无人依靠,便一家子可劲的欺负她。烟柳便如我亲妹子一般,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受半点委屈的。” 谢昭阳这番话落地,周信竟然罕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不过他整体的失落是掩藏不住的。 “倒是周某小瞧谢姑娘了,她能得了姑娘这番心意,也算是她的荣幸,只可惜,姑娘只怕真的要痴心错付了。” 谢昭阳翻了翻白眼:呸你的痴心错付,这是纯友谊,懂不懂啊你这个直男癌!当然,这些话她只能心里骂,面上还要端着,静听后文。 果然,周信也知道谢昭阳着急,接着便娓娓道来。 “我虽不知她生死如何,可依着她的性子,想必定是安好。” 有了这句话,谢昭阳的心都踏实了,只要人好好的,有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再次看向周信,周信仿佛看清了谢昭阳心底的疑问,不等她开口,便一一说来。 “我们成亲几月,却因着在孝期,所以并不曾有夫妻之实。”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昭阳耳朵根还有些泛红,这事她知道,但被周信这么郑重其事的说出来,还是有些……咳咳,尴尬的哈! 因此,面对周信看向她的询问,谢昭阳并不曾作答,只是点了点头以示知晓,至于这个知晓是本来就知晓,还是周信今日说了才知晓,那就自己猜去吧。 “也因此,我们不似一般夫妻,她对我并没有别家妇人对自家夫君的那种心思。可我既倾心于她,并苦心上门求娶,却是因为心中对她有情。” 有情?谢昭阳觉得这人莫不是记忆出了错,从哪里看得出他对烟柳有情了? 不过周信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回忆里了,望着天边的某处,眼神深邃而空洞,“我每日里都会找个理由多与她相处,她是个单纯的性子,总是埋怨我,又或者心中也有记恨。可我觉得她年纪小,不懂我的心,等某一日明白了我的用心,自是能明白我。” “渐渐的,我发现她好似明白了一些,看着我的时候会发呆,会问我一些奇怪的话,但我都只当她是明白了我的心,心里只剩下甜蜜,压根没有想到她是对……外男动了心。” “什么?” 谢昭阳是真的忍不住打断了,“怎么可能有外男,你是不是弄错了?” “不只是谢姑娘不信,便是我也不信。也因此,当我第一次发现她和……外男有接触时,我并没有怀疑。她有颗江湖儿女的心,不似那些个内宅妇人,所以我并不曾怀疑她。” “但她还是跟那人走了。” 周信这一番话,从头到尾没提一次冯烟柳的名字,看他满面痛苦之色,定然是受了大打击,可即便如此,谢昭阳还是不信。 “我不信,烟柳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她当初还认为冯伯父是为了自己的生意把她嫁给你,在那样的情况下她都没有一走了之,更何况现在。” 周信抬头,“是啊,可等她不见了我去冯家才知,岳丈也早已不见踪影。” 周信的话说的委婉,可也明晃晃的表明:冯烟柳就是因为没了牵挂,这才跟人跑了。 “我我……我不信烟柳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到现在谢昭阳突然有些不自信了,难道烟柳真的爱上别的男子,然后跟人跑了?其实若真的说起来,她那敢作敢为的性子,倒真的有可能。 只是若是真的,这事可有些不地道。 周信低垂着头,盯着桌上的一的一套茶具,随手摆弄起来。 “这茶壶茶杯看似一体,实则是两套完全不同材质的拼凑而成,哪怕看上去是一套,可内里终究不是一样。有些东西也如这茶壶茶杯一般,本不是一路人,便不能强求到一起。” 说完,周信拿起那茶壶往地上一扔,哗的碎的彻底。 谢昭阳的心也跟着抖了一抖,“无论如何,你也该寻着她,问一个结果。这般闹的满城风雨,于你们二人都不是好事。” 周信这次却根本没有抬头,望着地上的茶壶怔怔的道:“我便是为了逼她现身,这才如此。可她久久不曾出现,要么是早就离开,要么是心意已定。” 原来那所有的谣言是周信放出去的,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竟然只是未了逼着冯烟柳现身。 也算是用心良苦,看来他对烟柳着实是有心的。 谢昭阳忍不住叹气,这件事,她是真的拿不准了。往日里只从冯烟柳嘴里听到那周家这个,周家那个,很少提周信。 但谢昭阳也知道,冯烟柳在周家除了出行不便,过的也算滋润,周家那个小叔子周哲从小被她打怕了,夫君周信压根就是个文弱君子,虽然主意坚定,可轻易不会驳了冯烟柳的面子。 至于婆母,说实话,气也气,可她拿冯烟柳没法。 所以,这周信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谢昭阳再次抬头问,“那个人是谁?你找到他了吗?” 周信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想了片刻道:“其实我今日也是想问问谢姑娘关于此人的信息,我只知此人姓黄,坊间人称黄公子。” “什么?竟然是他!” 谢昭阳这是真的太惊讶了,那黄公子一看就不知道是那户人家的大家公子,而且定然不是本地人,若是冯烟柳真的看上他跟他走了,按照这奔走为妾的俗语,往后能是个外室就不错了,这还是那黄公子是个有良心的情况下。 “那日她照常出门,说是要去给我买些好墨,我心中欢喜便允了。可谁知到了晚间,跟着出门的嬷嬷回来说她给那二人喂了迷药,而后自己跑了。我这才赶紧派人去找,寻遍全程,愣是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嬷嬷们说她上一次出门,在谢姑娘铺子里与那黄姓公子说过几句话,我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因为嬷嬷们上一次说我便未信。可这两个嬷嬷是我专门挑了放在她身边护她周全,身上都是有功夫的,若无人帮忙,她怎会走的这般干净。” “我虽不信,也去找了那黄姓公子,这一找才发现,整个秋水镇再无他的踪迹。他们二人,就好似一瞬间从这里蒸发一般。” 周信再次抬头,“时至今日,我依旧不信。所以谢姑娘可否告诉周某,那黄公子是个什么来头?” 谢昭阳哑口了,她也不知道啊。 这么个人,有些神出鬼没,虽说是她的常客,可拢共没说过几句话,甚至谢昭阳一直觉得那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所以他来的时候,她还避着。 就连烟柳在她铺子里跟那姓黄的遇见过,甚至还说过话,她都不曾注意。 那人虽然模样不错,可看上去并不是那种拐人妻女的人,怎的就……就把烟柳给拐走了呢! 谢昭阳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冯烟柳跟人跑了,可事实摆在眼前,所以她只能认为是那姓黄的诓骗了冯烟柳。 “我是真不知那人底细,他来无影去无踪的,也只见身旁带着一个小厮,并不曾与谁深交。平日里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哪里知道是这么个东西。周公子你也莫要着急,我觉着烟柳绝不会是做出那等红杏出墙的事情来的人,怕就怕是被人诓骗去了。” 说着谢昭阳更是担心的说:“你知道她的,从小侠义心肠,只想做一回女侠,仗剑走江湖。” 被谢昭阳这般一说,周信脸上的衰气好像一下子散去了大半,脸上也露出一丝恍然,“对!她不是那种人,我怎么就偏偏信了那些婆子的话。” 说完,站起身冲着谢昭阳一鞠,“多谢姑娘点醒,周某这就去寻她,便是她真的要仗剑走江湖,周某也只好陪一场了。” 说完,也不等谢昭阳回答,转身出了包间,蹬蹬蹬的就下楼了。 谢昭阳虽然心中着急,可担心却是少了许多,周信是个稳妥的人,定然是能寻着她的。 果不其然,过了几日坊间关于周家少奶奶红杏出墙的事情又变了,说是有几个仆人托大,趁着少奶奶生病不服主,少奶奶一时气愤要拿人卖,这才被那些个奸仆编出这么些无稽之谈来。 好在周家少爷是个好的,麻利的处置了那些奸仆,小夫妻两个依旧好的蜜里调油,甚至还要约着一块出行游历。 出城那日,还有许多人看到周家少爷扶着带着面纱的少奶奶,二人一起驾车出行。 实则,周信给谢昭阳留了信,他是寻着踪迹,一路追随而去了。 只是谢昭阳想不到,原来周信对冯烟柳竟然真心至此,若是冯烟柳看到了周信这般心意,想必定然能回头是岸,只希望这二人能有个好结局。 第95章 长大成人 因着冯烟柳的事情,谢昭阳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心思,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大家好似也感受到她的心情,很多事情并不赶着让她操心。 便是林氏,也没有逼着她相亲或者逼着她搬家之类。 不过依旧是严防死守,在铺子里的时候,不给二人半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在雨生很懂事,每每回家路上会一个人走在前面,给二人留点喘息的空间。 但谢昭阳心里装着事,自然对陆修就没那般上心了。 因为学堂放学早,雨生每天下学之后,都直接去铺子里帮忙,而后才和陆修二人一块回家。这日,依旧如此。 可谢昭阳一路无话,只迈着步子往家走。 陆修几次想跟谢昭阳说话,可还没捋好话头,谢昭阳就走上前了。陆修知道谢昭阳因着冯烟柳的事情,心中是有些伤感。沉思一番,他也干脆走到追前头,凑到雨生耳边说了几句话。 雨生有些诧异的看向陆修,“陆大哥,这……” 陆修给了雨生一个放心的眼神道:“你且去吧,包管过几日你就得改口。” 雨生大喜,“陆大哥,那我去了,你可不能骗我。” 然后也没跟谢昭阳打招呼,迈开步子,小跑着往岔道上去了。谢昭阳见了更觉得疑惑,先是在后头喊:“雨生,回家往这边走,你往哪儿去呢?” 见雨生头也没回,甚至要起身追赶上去,陆修赶紧上前拉住谢昭阳的手,“昭阳你别急,是我让雨生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了。” 谢昭阳脸上明显有些不愉,但陆修这么说,她也好似没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只抽回了自己的手,依旧往家走。 陆修提步赶紧跟上,并肩而立,一边顺着谢昭阳的步速,一边开口道:“昭阳,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谢昭阳并不曾停下脚步,也没扭头看陆修,漫不经心的道:“有什么话就说啊!” “我……” 陆修开口说了一个字,可他觉得此刻太草率了些,便又吞下了嘴里的话,改说道:“我们到家了再说吧。” 谢昭阳反而有些没耐心了,干脆停下步子,盯着陆修的脸道:“说吧,什么事?” 陆修更是哑口了,他感觉自己找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时机,今天昭阳怎么脾气有些暴躁,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难道身体不舒服?或是病了? 陆修心想,至从冯烟柳的事情多了,昭阳确实好久不曾笑,也不曾休息,该是累了。 便伸手搂住她的肩,“昭阳,你别急,咱们先回家,回家了再慢慢跟你说好不?你今日也累了,是我的不是,不该路上纠缠你的。” 谢昭阳是有些累了,心情更有些莫名的烦躁,不过陆修给了好脸色,她也不至于纠缠下去,也发觉自己方才语气不善,便低头没说话。 但她却躲开了陆修的怀抱,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对感情失去了些许信心。 怀中人刻意的疏远,陆修自然能感受得到,但一息之后,便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思。 想到老爹带信来说不日即到,还是要先跟昭阳商议好。 沉了沉心,亦步亦趋的跟在谢昭阳身后,好不容易到了家,谢昭阳却一头扎进房间,这让陆修心口有些闷闷的,甚至怀疑是不是昭阳变心了。 不过想想应该是不能的,给自己打打气,陆修叩响了谢昭阳的房门。 “昭阳,我可以进来吗?” 谢昭阳胸口有些闷,头也有点疼,昨夜腹痛没休息好,今天脾气也有些暴躁,回来之后只想躺躺。 此刻陆修敲门,更有些烦,可想到陆修路上说有话要说,便还是逼着自己起身,应了声:“陆大哥,你进来吧!” 陆修推开门,而后又关上了门。 因为昭阳本是躺下的,此刻坐起,便也凑到床边坐到床沿上,摸了摸谢昭阳的头,一脸担心的问:“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 谢昭阳颔首摇了摇头,“没什么。” 然后抬头问陆修,“陆大哥有什么事吗?” 面对昭阳清澈的目光,陆修其实还是有些羞涩。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可不能打退堂鼓,轻咳了一声,而后抓起谢昭阳放在被子上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更看着她眼里映出的自己。 沉了沉心,道:“昭阳,你还记得那日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哪日?” 额……算了,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陆修再次鼓起勇气,“便是那日你说三婶看破我二人之事,逼迫你出去相亲,你回来与我说,三婶希望我二人能尽早成亲,或是先定亲,记得吗?” 谢昭阳好似回想起来了,可后来因着冯烟柳的事情,林氏也没有再提,她便没放在心上。 不过此刻陆修怎么提起来了。 “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陆修见谢昭阳想起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欣喜,握紧她的手更靠近了一步道:“我已经去信给老爹,他说已经起身出发,我推算,估摸着两日便要到了。” “啊?你爹……他,他来做什么?” 陆修一笑,刮了刮谢昭阳的鼻子,“小傻瓜,当然是来提亲啊!” “啊!” 谢昭阳是真的有些吓着了,这也太突然了一些,她能说还没准备好吗? “啊什么啊,你是我喜欢的人,既然你三婶都提出要求了,我当然要满足。更何况老爹也好奇我给他找了个什么样的儿媳妇,这次亲自过来也好,你们两也见见。再把亲事说定了,我心里也就不怕了。” 谢昭阳咽了咽口水,“那个,伯父……真的要来?” 陆修点了点头,“信是昨日到的,人比信晚了两日出发,应该是明日就到。” “啊!这这这……这也太快了。” 昭阳吓的身子一缩,陆修赶紧上前握紧她的双肩,彼此间离的更近了一些,“昭阳,我心悦你,我们成亲吧!” 这句话,陆修可是准备了好久,这才鼓起勇气说出口。 他表示,求婚这种事情也很费脑子的。 但不同于陆修的一脸雀跃,谢昭阳脸上却满是为难,“这……这太快了些,我,我还没准备好,陆大哥……” 谢昭阳的话还没说完,陆修已经伸手捂住她的嘴,盯着她深情款款的道:“昭阳,我知道你不愿意成亲是因为雨生,可雨生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属。便是你三叔三婶也如此希望,更何况你也到了信期,为了避免那些个多嘴长舌妇天天盯着你,想方设法给你寻夫婿,我可要提前把你定了。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不能拒绝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知道你因为冯姑娘的事情,心中有些伤感,可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心悦你,你也喜欢我对吗?” 谢昭阳这次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陆修觉得心肺都妥帖了,接着才说:“既然如此,昭阳你就不要灰心,我们会比他们过得好,过的幸福。” 谢昭阳眼眶似乎有些泛红,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好,我答应。” 陆修兴奋的上前亲了亲谢昭阳的额头,而后神神秘秘的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昭阳你不答应呢!不过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有我的,你等着。” 谢昭阳还想说,我等着什么? 就见陆修从脖子上掏出一个小吊坠,以前也见过这吊坠,不是很起眼,挂在他脖子上跟个木头疙瘩一样。 可这会,昭阳亲眼见到他把那吊坠打开,里头竟然别有玄机,方寸大小的吊坠打开,里面是一根雪白的亮眼的小钥匙。 把那东西放到谢昭阳的手里,陆修这才放心了,“昭阳,这是我娘的遗物,她去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有喜欢的姑娘了,便把这送给她,便当做是她打开我心头那把锁的钥匙。” 谢昭阳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捧着那丢丢小钥匙,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压根就是一颗完整钻石切割出的,整个钥匙一体成型,非常别致。 而且至从见到这钥匙起,她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并且脑子里,因为小世界升级之后需要修养的空间灵物小灵竟然大喊:“圣物,圣物!” 谢昭阳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可她却从小灵的语气里感知到,这东西很重要。 既然很重要,便没有随便夺回来的道理。 “陆大哥,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想要塞回陆修的手里,可陆修压根就不接,“昭阳,你这是不愿意嫁给我了吗?” 谢昭阳为难的摇摇头,“陆大哥,我依旧嫁你,可这东西,太贵重了。” 陆修笑了,摸摸谢昭阳的脸,“傻姑娘,在我心里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珍贵。” 谢昭阳的心一下子就软的不行,她能说,她实在是对这种甜言蜜语没有一丝的抵抗力。 这么久以来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开来,扑在陆修的胸口,嘤嘤呜呜的哭起来。 陆修也懵了,怎么还哭了? “昭阳,是我说错话了吗?昭阳,你别哭啊,我跟你道歉,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疼了。” 谢昭阳哭着哭着又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抬眼看向陆修,心想:我福气真好,老天爷这次是偏爱我的。 两人姿势有些暧昧,谢昭阳哭了一通,鼻子眼角都红红的,连着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也红彤彤的。 陆修这么近距离的抱着心上人,心头也绕这一团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哑着声音道:“昭阳,你真美。” 谢昭阳眼角都露出欣喜,那小模样,真是惹人疼的紧。 陆修觉得身子发紧,低头喃喃道:“昭阳……” 二人唇齿相接,脑子里都是轰的一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经历的从对方身上汲取养分,好似这般才能活。 以前二人还偶尔能偷个香,后来林氏严防死守,谢昭阳也没心情,这许久没有亲热的二人,亲着亲着便倒了下去。 主要是谢昭阳觉得身子一软,没了支撑,就被陆修顺势给压了。 陆修也是少年心性,火气大啊! 这温香软玉的,手也有些不老实,更何况他对一直抵在自己胸口的那份温软有些好奇,便伸手上去了。 谢昭阳这几天本觉得胸口闷,更有些发紧。 这般被陌生的手一碰,竟然抑制不住的舒爽……嘴里也没忍住溢出了声。 天,太羞人了。 她表示,真的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陆修却好似得了鼓励,手下不停,谢昭阳是真的羞的不好意思睁眼。对于接吻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她倒不拒绝了。 更何况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她并不觉得二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不能有些肢体接触。 可肌肤相接这种,她……实在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更有一点,她竟然有些舍不得拒绝,骨子里是渴望的。 不过就在二人半推半就有些想把今日的事情再往深一点的时候,谢昭阳感觉身下一热,腾的睁开眼,一把推开陆修。 陆修一直觉得谢昭阳没拒绝,那就是欲拒还迎呢!怎么突然推开他了,也疑惑的睁着眼睛。 谢昭阳咽了咽口水,心口扑通扑通跳,不顾二人之间暧昧而温热的气氛,红着脸道:“我……来葵水了……” “嗯?” 陆修还是没懂,谢昭阳却埋着头,捂着被子,真是羞死人了,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浸湿了被褥了。 天啦,怪不得昨晚上肚子疼,怪不得最近总觉得胸口闷,更觉得心情莫名烦躁,原来……原来是这件事。 原主因着底子差,一直没来事,可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来了。 这是谢昭阳第一次,此刻她觉得腹部如刀割,好痛。 额角也冒出大颗的汗珠,陆修眼看着谢昭阳突然变了气场,急了,“昭阳,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敏睿的他更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昭阳,你受伤了吗?我怎么闻到血腥味了,昭阳你快说话……” 谢昭阳是又羞又急,但看着陆修跟着急她却觉得不怕了,抬头羞涩的说:“陆大哥,你去找三婶,三婶知道怎么处理的。” “现在吗?现在找她可以吗?” 谢昭阳点了点头,“嗯,跟她说我长大了,让她带点东西来。” 虽然陆修疑惑什么是长大了,但见谢昭阳点头,陆修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紧去,因着他着急的模样,倒先把林氏吓了一通。 等陆修说完话,她也不急了,翻了个白眼,这才不仅不忙的进屋拿了点东西,而后才跟着陆修一块走。 等到之后,也不让陆修进屋,更打发陆修去烧热水。 陆修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可他没法。 好不容易等林氏出来了,嘱咐他别朝着谢昭阳休息,而后就回了。 陆修更急了,悄悄的进屋,也不敢打扰谢昭阳,见她嘴唇泛白,但还睡的安慰,这才放心了。 就这么看了一会,假寐的谢昭阳真的是憋不住了开口,“陆大哥,你别这么盯着我。” “昭阳,你没睡?怎么样,好些了吗?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谢昭阳睁开眼,看清陆修脸上的担忧,和眼底的害怕,虽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转过身,把头放到床沿上,冲陆修招招手,“陆大哥,你过来。” 陆修自是听话的上前,谢昭阳揪着他的耳朵,轻言细语的几句。 说完,赶紧把头埋在被子里。 陆修也跟被雷打了似的,手足不错,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那昭阳,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等出了门,他大口喘息一番,而后才回味谢昭阳的那番话:这是女子长大的表现,我今日不是受伤,只是从女孩成为女人,往后便能嫁人生子,给你做媳妇了。 嫁人生子,看来这定亲可以提速成成亲了。 第96章 陆老爹 因是第一次来葵水,谢昭阳很是被折磨了一番。 本来已经到了的陆父,也只得暂且先等待。谁让他这个未来儿媳妇,如今虚弱的下不了床呢! 谢昭阳也心急的不行,就在这个时候,小灵不停的呼唤她。 谢昭阳想想自己近来很少依赖空间,都因为空间晋升为小世界之后,灵气时常不稳,而且她索取过多,空间可能还会面临降级的危险。 盘子大了就这点不好,需求更大。更多的灵气,她没有啊! 不过小灵这会着急互换她做什么呢? 谢昭阳被小灵连着呼唤了两天,最终还是闭上眼进入了空间。 说实话空间里浓郁的灵气真是让人舒服,忍不住大口呼吸一番,睁开眼觉得身子都轻多了。 小灵却一脸焦急加兴奋,“主人主人,那把钥匙呢?” 谢昭阳知道小灵说的是陆修送她的那把,赶紧从胸口掏出来,“在这呢,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不等小灵回答,谢昭阳就已经看到了那钥匙的变化。 那全身通透的小钥匙自行飞到空中,停留在半空中后,谢昭阳感觉它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炫目的光。 这种光飞速的向四周扩散而去,被这光扫射之处,所有的东西全都壮硕了几分。 就好似集体吃了补药一般,谢昭阳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小灵,这是什么东西?” 小灵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痴迷的望着那光芒中心道:“若是我的记忆没有错,这应该是时光之匙,可穿越空间,改变过去未来,并且能吸收空间之力,是一件大宝。” “啊!” 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啊!可好像也没什么实际用途。 “主人,你可别小瞧了这东西,它拥有空间之力,可以撕裂时光隧道,把主人送到任意想去的时间点。而且这东西还能在关键时刻,替人生死。” “替人生死?” 谢昭阳更疑惑了,可小灵却点了点头道:“假设主人濒死之际,可以召唤出时光之匙,届时它可以用空间之力,代替主人死亡。” 谢昭阳听完这才恍然大悟,竟然是个大杀器。 “这实在是个大宝贝,主人你可千万别弄丢了,一定得收好。这么多万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时光之匙呢!” 谢昭阳到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觉得这东西竟然这般贵重,能替人生死,为何陆修的娘亲偏偏留给了陆修,而不挽救自己的生命呢? “主人……你听我说话没呀?” 谢昭阳被小灵死劲一喊,这才回过神来,“哎呀,听了听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该出去了。” 小灵真是一腔热血被临头浇了盆冷水,长叹一声,最后喊道:“主人主人,灵果结果了,你要不要去摘一颗,吃了补补身子?” 谢昭阳这才顿步,奸笑着回头,“这个是要的。” 她调养了这许久,好不容易身子好些了,这一次葵水,简直是要了半条命,能多补补自然是好。 享用完了灵果,在小灵说的她耳朵都要起茧子的情况下,谢昭阳这才出去。 伸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已经天亮了。 吃了灵果就是好,感觉一下子流失的元气都补回来了,这已经连着两日没去铺子,谢昭阳打算早起去铺子里看看。 起床遇见陆修,陆修一见谢昭阳起床了,赶紧上前来,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而后才说,“怎的出来吹风了,三婶说让你这几日好好在屋里休养,且莫受冻。” 谢昭阳笑着说,“哪里就那么娇贵,往后每月都要来一次的,那我不能每次都躲屋里不出去吧!” 谢昭阳是嘴快,可话出了口才发现陆修的耳朵根都红了,更不好意思看谢昭阳的脸,这才惊觉是自己太大大咧咧。 忙住了口,改了话头道:“陆大哥,你瞧瞧我,可不是气色大好,整日里闷在屋子里那才不舒服呢!出去溜达溜达,好的才快。” 陆修一看,脸色确实红润,皮肤更是白里透粉,透着一股子香甜的味道! 啪,什么香甜,都想什么呢……陆修赶紧摇了摇头,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而后才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陪你。” 谢昭阳见雨生不在,看看这个时间,应是去学堂了,便大胆的挽了陆修的手臂,“那陆大哥陪我一起去铺子,窝了两日,我可担心铺子里的事了。” 提到铺子,陆修脸上带着一丝尴尬。 “那个,昭阳啊,我……” 见陆修欲言又止的模样,谢昭阳本是等着听后文,却不得已开口相问。 “陆大哥,你想说什么?” 陆修纠结了一番,“罢了,你去了铺子就知道了。” 谢昭阳狐疑的打量了陆修一番,探寻道:“陆大哥,莫不是我两日没去,铺子出了什么大事?” 陆修嘿嘿笑了两声,挤出一丝尴尬的笑,“也不算大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见陆修执意不说,谢昭阳也不好逼问,只是心中带着疑问,二人并肩出门。因着是单门独户,所以近邻不多,二人这般亲密倒也无人多嘴多舌。 只是渐渐到了人群热闹的地方,谢昭阳还是松开了陆修的手,可陆修竟然反握住,“昭阳,既然你好了,那咱们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往后不用避嫌,你就是我陆修的媳妇。” 谢昭阳心中很是甜蜜,被握紧的手感受到陆修手上传来的温暖和力度,虽然天气还热,可谢昭阳却一点也不觉得燥,只觉得整个人都舒坦极了。 带着满眼的柔情蜜意,看了看陆修道:“陆大哥,你真好。” 陆修见谢昭阳竟然没有呵斥自己,心中也很是甜蜜,看来这亲事就在眼前。想想这两日翻的黄历,适合嫁娶的日子,最近的好像就在下个月,哎呀,若是下个月能成亲,那便好了。 两人揣着各自的心思,一路甜甜蜜蜜的走着。因着早市人多,倒也没人注意她二人有什么不妥。 毕竟,各人自扫门前雪,何顾他人满面霜。 有时候你以为别人很在乎,可别人压根就不认识你。那不过是自己心中对外界的在意,而产生出的虚荣心罢了。 没了烦心事,路程都好似近了许多。 很快就到了铺子门口,铺子早上并不开门,可这个时候竟然排着长长的队。 人群里还有人喊着:“可千万给我留一份啊,我这都排第二天了,再轮不到,回去孩子得把我给哭死。” “别别别,大家都一样,我昨日个也没买到,回去婆娘都不让我上炕。” …… 谢昭阳听的云里雾里的,走上前问:“大哥你们排队干什么呢?” 那男子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买养生汤啊!可好喝了,还强身健体。大人喝了身轻体健,小孩喝了长得高。” 谢昭阳皱眉,什么时候她家铺子变成卖养生汤的了,还就在这两日之间倒了这样的口碑风靡的地步。 谢昭阳看了看陆修,“陆大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 陆修尴尬的张了张嘴,最后不得已只好低头求饶,“昭阳,是我爹……” “啊!” 见谢昭阳惊讶不已,陆修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他爹次日到了,听说谢昭阳体弱不能吹风,便要用自己擅长的医术去给谢昭阳看看。 但林氏不让,而且陆修后来也明了,谢昭阳那不是病。 可这件事不能直说,不然到时候谢昭阳知道自己因着来葵水而被未来公爹看诊,那往后多尴尬啊! 但陆老爹不知道啊,以为林氏不信任自己的医术,便跟林氏闹腾了起来。 这可是事关尊严的问题。 林氏也是有口难言,气极了就由着陆老爹闹腾去了。 这闹腾也不算胡乱来,陆老爹当了这么多年山长,那也不是什么本事都没有的。 不同于陆修那没什么奇特的像声,他有一手好医术。 当即便在街上坐下了,免费看诊,药到病除。更把自己看家本领给拿了出来。 说是养生汤,实际上是陆老爹加入了自己功力的药,这些普通人吃了,自然是药到病除,强身健体。 先是一个小孩子吃了,竟然能把一个大人掀翻。 那还了得,一传十十传百,当天一大堆人就来了,直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老爹本是使出了浑身的劲,要给林氏一个下马威,毕竟陆修信里说了,这家人不太认可自己,觉得出身差了些。 所以他还特意嘱咐,叫陆老爹带点行头。 可哪里想到,他带的不是行头,而是打擂台要对方认可的心。 陆修劝不通,便懒得劝了。左右三五天的事情,等谢昭阳好了,还不就都得收场了。 可没想到,这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导致人太多,陆老爹被卡上去了下不来台,自己都脸色发白了,还得把功力都给输出去。 最后才定了,今日已售完,次日再来。 这可不,今天就更热闹了。 好在谢昭阳今天起身了,但陆修更不意思了。 自家老爹这般不靠谱,昭阳万一反悔不嫁给自己了怎么办? 谢昭阳听完,倒觉得陆老爹是个性情中人,只道:“我们先上前去看看。” 到了前头,却见林氏挡在最前面道:“今日售完了,大家明日赶早吧!” “怎么这么快?昨天不还卖了半日吗?” “是啊,我这一大早的就过来排队,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 “就是,这不白耽误人功夫么!” 林氏真想翻白眼,可没办法,那后头的搞不好还是以后的真亲家,总不能能看着人家一日比一日虚弱,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赶人。 “咱们家这是祖传的汤药,往后你们来求便是。只是这东西实在是费时费力,产量有限,难能轻易得到。” “这两日也不过是因着这么些年攒下了这些药材,若不然,还撑不住。所以大家伙有热情我们也理解,但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就别逼着我……我家熬着命去给大家伙制药。” “这要是万一出了好歹,往后真的需要的时候,可是连个救命的地方都没了。” 林氏一番话,人群里有些人自也点头。 好在来日方长,也不是那般继续,看那趴在桌上的人好像面皮都白了三分,便也都存了个日后再图的心思,散去了。 等人散了,谢昭阳二人的身形才现出来,林氏叹了口气冲谢昭阳招招手,“昭阳,你终于来了,快来管管吧!不然咱家这食驿都要成药铺了。” 谢昭阳笑着上前,“药铺好呀,往后咱们家谁都不怕生病了。” 谢昭阳这话音一落,从林氏后头冒出一个男声,“哎呀,想不着小修儿这回眼光是正好,给我找了这么个拎得清的好儿媳妇。” 而后陆老爹从林氏身后闪出身来,方才还趴着装无力,此刻满面红光,哪里来的气虚体弱。 不过,人看上去是个中年美男,声音听着有些……咳咳,不正经。 陆修自是挡上前,“阿爹!” 陆老爹被陆修这么一喊,忙收敛住脸上的那得意之色,转变成严肃的画风,抬手道:“站着做什么,快些进来吧!” 完全一副主人家的气势,林氏在一旁一个劲的翻白眼。 陆修只好不好意思的冲着林氏尬笑,又偷偷跟谢昭阳说,“昭阳,我爹人不坏,就是性子比较洒脱,你可千万担待些。” 谢昭阳笑着打量了陆修一番道:“我觉得伯父人蛮好的,性子也好,长的也好。” “昭阳?” 见陆修疑惑,谢昭阳又附耳道了一句:“陆大哥青出于蓝胜于蓝,洗干净了可比伯父帅多了。” 说完就赶紧上前进屋,被调戏一番的陆修却红着脖子,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进了屋,就瞧见陆老爹冲着林氏道:“你也别看不顺眼我,我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不然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林氏翻了个白眼,谢昭阳上前给陆老爹请安问好。 而后道:“伯父,您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两日可吃的惯住的惯?” 陆老爹点了点头,“还行,你家婶子是个会来事的。” 林氏又翻了一个白眼,谢昭阳道:“三婶就跟我亲娘一样,有三婶帮着安排打点,我自是放心的。” 陆老爹也点了点头,“嗯,不错!” 说着瞥了眼林氏道,“看在你招待我两日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份养生汤吧!” 林氏刚要开口拒绝,谢昭阳赶紧帮林氏谢过,“这感情好,昭阳替三婶谢谢伯父了。” 林氏在一旁给谢昭阳使眼色,可谢昭阳愣是装看不到,可把林氏气的,心里直呼这闺女养大了果然胳膊肘往外拐。 气不过的林氏,干脆闪身到后厨去了。 谢昭阳又跟陆老爹聊了一会,感慨是相见恨晚,把一旁的陆修都给醋了。 而后谢昭阳提议几人走走,顺便带陆老爹逛逛。陆老爹自然是欣然前往,临行前,谢昭阳说去后头跟林氏交代一声。 而后赶紧的去后厨,见林氏一脸委屈,谢昭阳忙上前,握着林氏的手,“三婶,您还怪我呢?” 林氏阴阳怪气的道:“我可没资格怪你。” 谢昭阳撒娇道:“三婶,您可千万别怪我,我是为了您和三叔。” 林氏侧过脸,“这怎么说?” 谢昭阳一脸怪笑,凑到林氏耳边道:“说不准吃上一副,您和我三叔就能给我生个小弟了。” 林氏脸上一滞,而后突的红了眼眶。 谢昭阳假装没看到,“三婶,陆伯父医术好,既然别人吃了都能百病全消,您不过是调理下身子,定然可以的。” 林氏想想这么多年自己吃的药,早已失去了信心。 可因着跟陆老爹斗气,都忘记了自己这件事。 看着谢昭阳时刻把这事放在心上,心中很是感动。 “昭阳,三婶谢谢你。” 第97章 购买力 铺子都交给了林氏,加上之前林氏买了两个人,最近生意还算稳定,所以人手也够。 谢昭阳这边便带着陆修,陪着陆老爹逛街去了。 谢昭阳发誓,从来没见过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陆老爹看上去是一派仙风道骨,若是不说话,闭目颔首的站在那,那简直就是个中年儒雅美男子。 当然,特点也有些黑。 但谢昭阳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可就是一个拥有这般外表的人,逛街的时候谢昭阳不忍直视。 第一面相见,只觉得嘴巴毒了些,可深入接触,我滴天!谢昭阳真想说,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为什么看到什么都要惊呼。 “天呐,这个好吃!多买点,来个二十斤,我要带回去。” “哇,这个不错不错,给我来个二十斤,我要带回去。” “啊啊啊,这个太美了,来……来个二十件,我要带回去。” “噢噢噢噢,太舒服了,来二十匹,我要带回去……” 一路上无论吃的穿的用的,陆老爹无不一一惊叹一番,而后要多买点带回去。当然,请不要认为以“二十”开头的这个数目多,要知道他一开始喊的是,“来二百……”这样之类的,是人家商家都以为他捣乱的,直赶人,这才逼得他改了口。 可这样二十斤,那样二十斤,更有动不动来二十匹,二十件……谢昭阳已经放弃自己动手拿的冲动,直接付定钱给地址,叫别人送货上门。 走了近一个时辰,光是定钱谢昭阳就付出去了二十两之多。若是这些东西都送回去,付上尾款,怎么也得值个一二百两。 谢昭阳已经好久没用感受到这么个花钱的速度了,要知道这一二百两可是铺子里快一个月的收益。 虽然心中心疼,可人家陆修跟着任劳任怨这么久,半分钱都没要。好不容易他老爹来了,不过就是一点银子,买些东西回去也是帮自己刷好感的,所以谢昭阳倒也释然了。 想开之后,更忍不住上前,“伯父,前头有家好吃的渔楼,这会也到正午了,咱们去那吃个午饭了在继续逛吧!” 陆老爹皱着眉看着长长的街道,还有好些没逛呢! 谢昭阳似乎知道陆老爹心里想的什么,凑近些说道:“伯父,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逛,若不然肚子空空,买东西都头晕眼花,可选不到好的。” 陆老爹果然猛点头,“成,走走走,丫头你说的哪家好吃,咱们吃好的去。你别说,你一提我觉得浑身上下都饿了……” 说着,陆老爹就这么挽着谢昭阳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往前面去。 倒是留下陆修一人,在后头皱着眉想:自家老爹今天有病么?怎么突然换了性子。 不过,他可不敢轻易戳破,若是下了老爹的面子,万一老爹发个飙,他这媳妇飞了怎么办。 为此,陆修也只好陪人陪到底,赶紧提着步子跟上去。 谢昭阳不是个吝啬的,加上这可是未来公公。当然虽然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可这人是陆修的亲爹,她还是愿意当成自家长辈一起孝敬的。 也因此,一上去,叫了个包间,又叫了店小二过来介绍菜色。 那陆老爹听着是个个菜都想吃,可就一张嘴一个肚子,哪怕加上谢昭阳和陆修,也不能全店都吃上一遍。 最后只好忍痛割爱,只选了十几个菜。 便是那十几个,谢昭阳都觉得,他能吃的完吗?要知道,一路上陆老爹可吃了切糕,糖葫芦等不少男女老幼爱吃的小吃。 这会,确定消化完了? 陆修看着一盘又一盘端上来的菜,自然脸色也是讪讪的。 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爹,您别吃撑了。” 那陆老爹拿起筷子招呼谢昭阳动筷,翻了陆修一个白眼,“哼,怎么你不给我吃,我儿媳妇给我吃还不行?哼,看来你给我找了这么好一个儿媳妇份上,今儿不削你。” 说完狠狠瞪了陆修一眼,一脸的:你小子给我踏实点,不然老子削你。 谢昭阳全程看在眼里,心里闷笑,没想到陆修他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跟陆修完全是两个画风。 而后又冲着陆老爹道:“伯父,您就安心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么吃什么,咱们今天就是得敞开了吃。” 陆老爹笑呵呵的点头,一边吃菜一边吧唧着油腻腻的大嘴,“丫头,你是个好的,不像那小子没心没肺,很好,很好!” 被人这么夸奖谢昭阳自然是不能舔着脸说,您说的对。 只是笑着垂下脸,帮陆老爹夹菜,也不忘朝着眨眼睛。 这一切自然也被陆老爹看在眼里,谁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事,笑呵呵的他眼角也有些湿润,只可惜这些情绪都被他风卷残涌的夹菜速度给淹没了。 一顿饭吃饭,摸着肚子打着饱嗝,陆老爹看着最后一盘漏上之后补过来的凉菜,眼里带着深深的不舍。 “哎,早知道还有这个,最后那碗饭我就不吃那么干净了。” 真是一脸的想吃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昭阳只好尬笑,看着满桌子盘子,是的!盘子,配菜的蒜叶子那可都被吃光光了的。 以及上的一桶饭,干净的只有外桶壁上残留的两粒米饭,都是被面前这个摸着肚子惋惜最后上来的这盘凉菜的陆老爹给吞下去了。 谢昭阳是生怕他吃撑了,一个劲的让他慢慢吃,吃不完不要紧,可人家吃的进去,那总不能拦着不让吃吧。 谢昭阳汗颜,赶紧给陆老爹斟茶,“伯父,您先喝点茶水消消食。” 可没想到陆老爹摆摆手来了一句,“不忙,等我空上一分把这盘消灭了再喝。” 说话,好似肚子真的已经空出来了一分,拿起筷子几下起落,那盘子便见底了。谢昭阳忍不住想起现代看到过的,有人一次吃太多撑出毛病的事,她是真的有些担心。 “伯父,好吃咱们明天再来吃,吃不完千万不要勉强的。” 陆老爹又摆摆手,“不了不了,明天我就走了,今天这顿丫头你破费了,这已经差不多了,够我回去炫耀上几年了。” “爹,您明天就走?” 不止是陆修惊讶,谢昭阳也是同样的讶异,“伯父,您明天就走吗?” 说好的过来提亲的呢? 陆老爹点点头,“得走了,这来一趟废了半个月,回去还得废上十多天,明天还不走不行了,族里我不放心。” 听到这话,谢昭阳自然没有什么多的,只有些歉意道:“都是我前些日子身体不好,若不然也不用伯父耽误这几天。” 陆老爹一听这事,好像才想起来谢昭阳身体不好的事情来一般,伸手给谢昭阳把了把脉,而后道:“你身子好的狠,方才我一见你就是个好的。” 谢昭阳默默的低下头,那是,她现在有空间里的灵水灵果灵米,调养的身体棒棒哒。只不过这个葵水,是属于女子天生的东西,又是初次,有些受不住也正常,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谢谢伯父,有伯父这么一句话,昭阳便放心多了。不过……伯父医术这么好,能帮我三婶看看吗?” 陆老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谢昭阳道:“她那个身子,亏的狠了,可不好调养。” 谢昭阳睁大眼睛,“伯父,您知道我三婶是?” 那后面的话谢昭阳么说,陆老爹却已经点了点头。 “那伯父,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三婶,我三叔三婶都是好人,好人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伯父,昭阳求求您了,您千万不要跟我三婶计较,可一定要帮帮她。” 瞧见谢昭阳着急的模样,陆老爹笑呵呵的道:“丫头,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了?” 谢昭阳方才是一着急,这会想起来几人出来前,陆老爹就放话说要给林氏一剂汤药的。想必他是早看出林氏的毛病了,便是没有谢昭阳这番恳求,也定然要帮的。 谢昭阳不仅心里更是感激,对陆老爹的好感更上一层楼,“伯父,谢谢您。” 这句谢谢,便跟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是真的发自心底,带着感激难言的心情。 陆老爹仿佛并没有听出谢昭阳声音里的感伤,只扶着桌子起来道:“好了好了,趁着日头还早,还是要去多买点,我这次出来这么久,又来来定儿媳妇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 谢昭阳也赶紧站起来,“是是是,当然要多买点,伯父您就放心的买,今天的账昭阳都包了,可千万别省着。” “哈哈哈哈,好丫头,够狂的口气,老头子我喜欢。走,让你见识见识你老爹的购买力。” 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的出去,留下陆修结账。 但是他表示,到底谁是亲生的? 叹了口气,陆修只好安慰自己,算了,只要能娶到媳妇,其他有什么可计较的,认命哦! 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三人终于回到家了。已经陆续有送货的人在门口等着了,因为东西实在是多,雨生也搞不明白是谁买的,手里银钱也不凑手,便都请进屋让人等着。 见到谢昭阳几个回来,赶紧焦急的上前。 陆老爹乐呵呵的说:“东西到了吧?都装好装好,我明天一早就带走。” “成成成,伯父跟陆大哥说说话,我去清点看看,有没有漏下什么。” 谢昭阳留下陆修和陆老爹说话,便带着雨生出去结账去了。 看着谢昭阳从容大方的样子,陆老爹满意极了。 陆修却一肚子的气,“爹,您今天这是做什么?这般使唤昭阳不说,还张扬的狠,您买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回去?就算能运回去,到时候多打眼,您怎么就……” 陆修的话还没说完,陆老爹脸一冷,仿佛整个气场都变掉了,“怎么,还心疼了?” 陆修语塞,心口却有些突突直跳,“爹,我是担心。” 陆老爹死死的盯着陆修,看的陆修心里发虚,不过很快陆老爹便放过他了,“你这次出来,安排的几条线都很不错,有他们,族人的生活都好多了。这次不止这些,我也另外置办了些东西,都会由他们运回去。” 陆修上次回去,把外面的世界说了一说,很多族人向往,也有很多族人抵制。可既然已经打算把整个族人迁出大山,所以自然要先让他们对外界了解,接纳,而后向往。 因此陆修这次出来,便经常出去,挑选一些合适的人,培养山人一族的运输队。方便里外通信来往,也能够及时传递东西回去。 只是,这条线并不稳定,山人一族很多人拥有的特殊异能,可一直被外界的有些势利排斥。 这么大张旗鼓的运输,看样子还不止这么点,陆修自然有些担心。 陆老爹却摇了摇头,“有些事,要来总要来,循序渐进已经没有用了。” 话里带着一丝无奈,陆修从里面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爹,族人又出事了吗?” 陆老爹没有立刻回答,可沉默便是认可。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想到族人发病时候的痛苦,陆修自己的心都痛了。 他们山人一族,隐居深山,各自天赋异禀,拥有不一般的异能。可也被天道排斥,族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怪异的疾病。 一旦爆发,便会痛不欲生。 但这种怪病,根本没有任何规律性,随着近年来这种怪病爆发的越来越多,所以几代山长才一直想把族人迁移出来。 但山人一族一向与世隔绝,要他们接受外界,到外界生活,又是谈何容易。便是陆修,不也是因为谢昭阳才能很好的融入么。 “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所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陆老爹抬头看向陆修道:“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们合族上下必须全部出山。” 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是灭族的危险。 虽然陆老爹没有说出来,可陆修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 原来,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所以,你尽快成亲,而后带着儿媳妇回去。” 听到这句,陆修心中一凌,嗓子也有些哑,“爹……” 第98章 聘礼 陆修的神色有些激动,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爹,为什么是昭阳?” 陆老爹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儿子,从小没娘管,只有他这个大老粗闲时说上几句。 难得他遇上喜欢的人,可偏偏命运弄人。 “修儿,昭阳是个好姑娘,可全族一百三十六人能否活下来,就指望着她了。” 陆修的身子晃了晃,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可终究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山人一族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随便出山的,除了秘法,如果合族迁移,便需要祭祀。 上祭台的人很难寻,这么多年也未曾寻到一个。 当年他娘是一个,却在上祭台前怀了他,让祭祀大打折扣,最后难产,让他不到三岁便没了娘亲。 可因为祭祀大打折扣,族人也只能安稳了二十年。 如今,二十年后,又是一场天罚的开始吗? 可为什么偏偏是昭阳。 陆修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向陆老爹,“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早就知道山长选定的妻子,便是祭台选中的祭祀人。 陆老爹什么都没有说,命运就是这样。他这一脉为了山人一族的安慰殚精竭虑,如今只剩下父子二人。 好不容易儿子有个喜欢的,可没办法。 “修儿,你娘当年是因为怀了你,这一次昭阳定然不会有事。” 可也不是没有危险。 父子两个这般僵持着,直到谢昭阳进来。 笑呵呵的边走边说,“伯父,您眼光真好,买的都是好东西……” 可话才说了两句,发现屋子里的二人气氛有些怪异。 陆修的眼眶有些红,陆老爹的脸上更有些阴霾。 “这是怎么了?陆大哥,你是不是又惹伯父生气了,不是跟你说了嘛,往后我可是跟伯父站一边。” 谢昭阳和陆老爹是越聊越投机,索性谢昭阳也不是那等扭捏的人,二人一块说道了许多陆修小时候的捣蛋事。 谢昭阳也坦言,往后二人结成一派,要是陆修欺负谁了,另外一人都得帮忙。 陆修张口想要言语些什么,陆老爹却先打破了寂静。 “他哪里敢惹我生气,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福气好,有了这么个好爹,如今又找了这么好个媳妇……” “噗……” 一旁的雨生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有这样夸自己的么。 谢昭阳也抿嘴笑,“是是是,陆大哥有福气。不过最有福气的还是伯父您,您有这么好的儿媳妇,往后还不睡着都笑醒。” 陆老爹一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有我的风范,不像这个死小子。” “爹……” 陆修终于暂时放开心头的那些不愉快,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分。 陆老爹却摆摆手,“行了,你小子出去呆着,我要跟我儿媳妇说说悄悄话。” 咳咳,这未来公公跟儿媳妇说悄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异? 不过,雨生和陆修都没有觉得奇怪,谢昭阳也没有觉得奇怪,自是凑上前,问:“伯父,您要跟我说什么?” 陆老爹一副:等他两出去了有好东西给你的表情。 谢昭阳还帮着赶人,“陆大哥,雨生,你们先出去,我跟伯父说说话。” 雨生点点头转身就走了,陆修是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也出去了。 而房内,等人都出去了,陆老爹这才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大包纸,往谢昭阳怀里一塞,“给,这是彩礼。” 谢昭阳定睛一看,我滴个乖乖,全是银票。 日期都是新的,定然是陆老爹逗留的这两日抽空去存的。 咽了咽口水,“伯父,这……这太多了,昭阳……” 受之有愧还没说出口,陆老爹又掏出几个盒子,往桌上一摆,一一打开。 我滴个乖乖,炫目的各种宝石,让谢昭阳眼睛都睁不开了。 “出来的急,也没准备些好东西,就随手拿了这么些。丫头你可千万不要嫌弃,都拿去。不喜欢的就卖了,想买些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回家拿,家里管够!” 谢昭阳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天啦!家里管够,您家里有矿么…… 但这些都不是重头戏,重头戏是陆老爹直接把大拇指上的一个扳指给撸下来了,“丫头,这是我们族的信物,有了这个东西,你便是我承认的儿媳妇,是我们山人一族的传承者。” “传承者?” 谢昭阳听的半信半疑的,怎么有一种又滑稽又好笑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沉重。 陆老爹点了点头,“丫头,我代表山人一族欢迎和期待你的道来。” 谢昭阳抱着一大抱银票,又看看一桌子的奇珍异宝,最后紧紧握住手里的扳指,抬起头,眼神清明。 “伯父,您放心,昭阳定不负所望。” 陆老爹也露出欣喜和认可的笑脸,虽然昭阳一直觉得他的笑意并不及眼底,但也不影响此刻的好心情。 为了不耽误陆老爹休息,当然也是为了赶紧回去缓解下此刻的震惊,谢昭阳赶紧跟陆老爹告别。 抱着一大堆东西出门,突然有一种混沌之感。 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她刚才都在干什么啊…… 陆修一直守在门外,见谢昭阳出来,赶紧的过来,也是一脸的惊讶,“昭阳,这些都是?” 面对陆修的问号脸,谢昭阳也努力的吞咽下嘴里的惊讶,而后才说,“这都是伯父给的聘礼!陆大哥,你们家难道有矿么?” 那时候身无分文,衣不蔽体的出现,果然是在外面游荡久了才那样的吗?若不然,作为家里有矿的少主,为什么比她谢昭阳还要穷。 陆修显然有些不敢置信,“我爹给的?” 谢昭阳点了点头,而后又想起什么是的,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扔到陆修怀里,“对了,还有一个,陆大哥你先帮我拿着。” 陆修赶紧接过,就见谢昭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面扳指。 惊呼:“传承者!” 谢昭阳惊讶的看向陆修,“陆大哥,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陆修的眼里带着复杂的神色,不知该说什么好,谢昭阳却含羞带怯的低着头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不害羞了,伯父是很看好我这个儿媳妇的,往后你可不能欺负我,不然我就找伯父告状,让他好好整治你去。” 陆修一口气憋在心中欲吐不快的,见谢昭阳这样,只不语的苦笑。 谢昭阳还以为自己这句话导致他这般,不由得赶着说:“不过,陆大哥只要你对我好,我肯定会多帮你说好话的。” 陆修的手突然的伸向谢昭阳,一把把她揽在怀里,而怀里的银票和盒子片刻间顷洒在地,谢昭阳惊呼:“陆大哥,东西,东西掉了!” 陆修却毫无反应,只紧紧的抱住她,恨不得揉进骨头里一般。 谢昭阳还以为陆修情动了,可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身后还是未来公公的房间,多不好。 “陆大哥,你先放开我,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不要。” 可陆修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执意的紧紧抱着谢昭阳,就好像很快就要失去她一般。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谢昭阳次日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看看桌上摆着的盒子和折叠整齐的银票,揉揉眼睛,这才惊觉昨晚上不是做梦。 赶紧的起床,打开门。 见陆修站在门口发愣,谢昭阳喊道:“陆大哥,你做什么呢?” 一边揉着眼睛朝着陆修走过去,一边问:“伯父起了吗?伯父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伯父做个早点吧!” 陆修摇了摇头,“不用了。” 谢昭阳疑惑,“嗯?” 陆修指了指门外,“我爹清早走了。” “啊!走走……走了?怎么这么仓促,不是说好今天我送的吗?为什么走的这么急,陆大哥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还……还没找伯父给我三婶求药呢!” 谢昭阳语无伦次的,有些方。 陆修却不紧不慢拎起手里的一串药草包:“放心,在我这呢!” 谢昭阳惊喜的上前,“陆大哥,这?” “我家离这里很远,我爹这次出门又耽搁了些时间,今早又收到族人的信,有些急事,这才走的有些匆忙,并不是故意的。所以昭阳你也别往心里去,我爹很喜欢你。” 谢昭阳害羞的点点头,陆修又接着说,“至于这药,你让三婶好好吃,不出三月定然能怀……咳咳,能有效。” 谢昭阳抿着嘴小,抬起头看了看尴尬的陆修,心里觉得甜蜜极了。 二人收拾一般,带着陆老爹留下的药这才往铺子里去。 林氏见二人来了,正盘点着上一旬的收入。 只点了点头,便是打招呼了。 谢昭阳打发陆修去后厨,自己提着药包凑到林氏身旁,“三婶,还要多久算完啊?” 林氏停下手,把手里的算盘归正,这才瞥了她一眼道:“真是女大不中留,怎么,今儿又要去哪里逛去?” 原来林氏还以为谢昭阳这是来跟她告假的。 谢昭阳赶紧把手里的药摆上来,“三婶,我不去哪里逛,就在铺子里给三婶煎药喝!喝上三个月,包管您心想事成。” 林氏有些发蒙,看了看药,又看了看谢昭阳,这才问:“你找他求的?” 谢昭阳点点头,“三婶,您可千万别置气,一定好好的按时喝药,伯父说了,最多三个月,定然能怀上的。” 最后三个字,谢昭阳说的有些轻,几乎只做了个口型,不过林氏还是红了眼。 谢昭阳拍了拍林氏的背,“三婶,无论如何,只要抱着希望,就一定可以的。” 林氏也点点头,收起眼里的水汽,这才问:“他人呢?” 谢昭阳一愣,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哦哦,您说陆伯父啊,一早就走了。” “什么?走了?那你们的亲事怎么办,这……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林氏急了,不是说好过来商谈两个孩子的亲事的,怎么说走就走了?这算怎么回事,这人也太不靠谱了。为此,林氏都要考虑考虑,他这个药到底能不能随便吃了。 谢昭阳见林氏急了,赶紧的解释道:“是家里有急事,这才匆忙走了。至于亲事……” 谢昭阳脸上一红,林氏便知道有内情,盯着谢昭阳,只等她开口。 踟躇了片刻,谢昭阳早就憋不住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凑到林氏耳边,把昨日陆老爹单独叫她进屋,给的东西说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了。 林氏也惊呆了,哆嗦着嘴开口:“十万?” 谢昭阳点了点头。 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林氏又问:“上十个无价之宝?” 谢昭阳又点点头。 林氏努力的咽下悬在嗓子眼的心,深呼吸几口才问:“你去兑了没,别都是一堆废纸。” 谢昭阳知道林氏有这想法也很正常,毕竟陆修看上去完全不是个有钱的主。这陆老爹突然这么大方,可以说,就这份聘礼,那直接是秋水镇头号富商了。 而陆老爹竟然直接随便丢出来了,也未免让人有些觉得太轻易,而去怀疑东西的真假。 可谢昭阳也是存银票的人,更何况,她也没什么可值得陆老爹骗的。 但为了让林氏安心,谢昭阳还是将出门的时候,抽出的几张银票,和其中一个鎏金宝钗拿了出来。 “我知道三婶担心,这,我带了些过来。” 林氏先拿起银票,仔细核对上面的票号数额印章,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拿起那支钗。 “真好看!” 谢昭阳凑上去,“三婶,好看吧!我一看这个就觉得特别适合您的气质,三婶这支钗昭阳就送……” 谢昭阳的话还没说完,林氏却一把捂住她的嘴,“傻姑娘,这是你的聘礼。哪有姑娘家收了聘礼转手就要送人的,更何况你爹也没了,到时候连个置办嫁妆的人都没有,这些都好好收着,往后都是你的嫁妆。” 关于这个事情,谢昭阳可想的很开。 拨开林氏的手,把那钗接过,却径直往林氏的头上插去。 “昭阳!” 不顾林氏的制止,谢昭阳还忍不住吓唬她道:“三婶,您别动,乱动弄乱了头发昭阳一手抖宝钗掉下去可就摔坏了。” 林氏只好坐稳不动,任由谢昭阳把钗插上去。 看着一向打扮清雅的林氏因着一支钗而整个人变成了低调的华贵,谢昭阳忍不住赞道:“三婶,这钗真的配您,往后就是您的了。” “昭阳,这怎么使得。” 林氏自然是不收,也要伸手去拔钗。可谢昭阳却按住她的手,认真的道:“三婶,这是昭阳的一片心意,您无论如何都要手下。” 林氏被谢昭阳这份郑重弄的不好拒绝,却也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谢昭阳出嫁的时候自己定然要给她陪上一份嫁妆。 本以为这件事还很远,没想到谢昭阳接下来说了一句,让林氏瞬间晕倒。 “三婶,既然您收了我的礼,那昭阳的婚礼可就麻烦三婶帮着操办拉!” “婚礼?” “是啊!我跟陆大哥商议,就定在下月初八!” 第99章 成亲 看着眼前吹吹打打,林氏还是没缓过神来。 倒是谢礼拍了拍她的肩,“敏娘,你发什么呆呢?” 林氏单名一个敏字,谢礼私下一直唤她敏娘。可这个时候,林氏却觉得有些恍恍惚惚,“礼哥,你掐掐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做梦!” 谢礼哪舍得真掐林氏,不过轻轻碰了碰,林氏大舒一口气,“果然是做梦,一点都不疼!” 谢礼闷笑,“敏娘,你就当这是一场梦,咱们先去帮着招待客人吧!” 林氏却不,“既然是梦,那就无所谓了,那些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亲戚,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才不伺候。反正是做梦,我回去睡觉去。” 说罢,真的一转身,要往内院去。 可这一转身,脚下没踩稳,在门柱上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林氏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嘶,疼!” 谢礼赶紧上前来,扶着林氏站稳,摸了摸她的额头道:“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还撞上了,我去给你找个鸡蛋滚一滚,可别肿了。” 林氏却一把拉住谢礼,脸色焦急,“这不是梦……不是梦啊!” 谢礼再次闷笑出声,“敏娘,这当然不是梦。今天是昭阳大喜的日子,咱们作为她的至亲长辈,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可……这也太快了些。” 是的,林氏真的至今不愿意相信,就是因为太快,太梦幻了。 那日谢昭阳突然来了一句,“下月初八成亲!” 林氏完全没料到,这陆老爹来提亲,人都没正式上门。好吧,就算是因为他们不是正经家长,陆老爹给的聘礼丰厚,外加上昭阳和陆修两人心心相惜,所以这提亲也就算过关了。 可怎么一下子就奔成婚去了,还连日子都订好了。 昭阳那求饶的小模样,林氏也不好真拧着不同意,毁了这桩亲。如今人家陆家也来人了,看那出手,家底也是丰厚的,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借口。 如此这般,这亲事就这么草率的定下了。 而更让林氏觉得如梦似幻的,便是这亲事完全不需要怎么操心。 女方没什么亲眷,谢家大房完全可以不用考虑,三房就他们夫妻两个,然后就雨生这么个亲弟弟,没了。 男方,新郎官陆修一个,没了。 人少,外加财大气粗,这操办起来就更简单了。 小两口直接在城中心置办了一套二进的宅子,直接用于新婚。也没请厨师,直接在酒楼叫了席面,到了成亲席面往宅子里一叫,摆个流水席。 附近认识的,只要愿意来说句好听的话便能免费吃上一顿,人家就图个喜气。 为此,这来的人还不算少。 老顾客,新邻居,里里外外的小院子的桌子都塞满了,好在摆的流水席,谢昭阳直接包了酒楼的后厨,只管做,最后按桌数结账。 人家老板喜不自胜,人越多挣的越多呢。 只可怜林氏,是真的觉得一切太梦幻了。 前些日子还为了几十两节衣缩食,这才过了几天,突然成了暴发户,梦幻啊! 说出来,都有些匪夷所思啊! 不只是林氏,谢礼也觉得有些,可命运就是如此,这算是昭阳苦尽甘来,该她得的幸福。 三房两口子还在感慨这一切如梦似幻,而谢昭阳也觉得如此。 在新房内坐着,看着床上洒满的桂圆花生,大红喜账,不由得觉得这一切真的来的太快,好像做梦一般。 这成亲的日子是陆老爹挑的,陆老爹给陆修留的话,这儿媳妇他认了,这婚事得抓紧办。 近期好日子,当月就有,其次是下月初八。 谢昭阳总不能当月就把自己嫁了,这才挑了后面这日。 可没想到,日子过的这么快。原先她还想,这成亲这么多繁琐的事,就剩下的那不到一个月的日子,哪里够。 可真的折腾起来,发现她压根没什么好准备的。 人丁稀少,也不大操大办,请帖都不用了几张。一时间,倒觉得有些失落。也许是知道她的失落,陆修提出与民同乐。 不用自己管,什么都包出去,只要有人给道喜,便招待人家吃顿饭。也不冷清,亲事也热闹,更算是回馈他们铺子的客人。 虽说有些烧钱,可她手里正好有大把的钱没处花啊! 谢昭阳不由得再次感慨一番,有钱真是好。 至于成婚的宅子,陆修又给另外选了一处,便是在城中心,离铺子也近,两进的宅子,大小也何时。以后二人有了孩子,也住的开。 再就是,这里离林氏家也不远,往后互相有个照应。 好在谢昭阳当初说是买房子,可实际上是租的,本打算陆修买了这栋宅子,原本的那个便不要了。 可后来想想,往后万一雨生不愿意跟着她住呢?或者雨生大了呢? 不如现在把钱提前给了,过完户,以后那房子便是雨生的。 如此两相便宜,也是不错的。 可,一切太顺利,顺利的好像不过都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般,谢昭阳看着自己穿着大红嫁衣,好像木偶一般的被陆修背进门,而后二人拜堂成亲。 这一切,确定不是做梦? 突然新房的门“吱哑”一声被人推开一条小口,一条大红色的身影出现。 谢昭阳赶紧的拿起盖头盖上,而后感受到门口的人进来之后转身关上房门,而后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谢昭阳的心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一时之间突然紧张起来。 来人在她面前站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立刻揭盖头,而是和她一般坐在了床沿上。 大婚之日穿红袍进新房的除了陆修自然是没有别人。 陆修进来之后本想一鼓作气揭盖头,可一伸手就觉得有些紧张。随之坐到昭阳身旁,慢慢的靠近她,越来越近。 谢昭阳感受着身旁的荷尔蒙气息越来越浓厚,而后陆修紧紧的抱住了她,“昭阳,我突然间好害怕。”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也把谢昭阳给吓了一跳。 “陆大哥,你怕什么?” 陆修隔着红色的盖头盯着谢昭阳,这门亲事是他求来的,他爱昭阳,比爱自己更胜。 可一想到族人的事,他犹豫了。 他是不是不该他昭阳牵扯进来,伸出手,在谢昭阳的脸上抚摸,陆修的心情是无比的激动,也无比的烦躁。 就像陆老爹说的,他的肩上还担负着山人一族的生死。 “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修迟迟不揭盖头,反而好似入定一般,捧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谢昭阳那一直高悬着心,悬了太久有些累了,便落了下来,这傻里傻气的陆修,就是她的陆大哥,一点都没便。 学着陆修的样子,也伸出手,朝着陆修的脸上抚上去。 “陆大哥,你是不是觉得一切好像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真实。” 陆修点了点头。 “昭阳也这么觉得,仔细想想我们认识明明不过一年,一切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可今日,我们竟然成了夫妻。” “昭阳,你不愿吗?” 听着谢昭阳这么说,陆修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好似就那般高悬着,只等着谢昭阳这个答案才能放下。 谢昭阳轻笑,却是那种带着甜蜜的笑,“陆大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夫君,我便是你娘子,你说我愿不愿?” “娘子!” 陆修细细的咂摸着这两个字,心头的烦闷也瞬间飘开。 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从今日开始他们便同气连枝,生死与共。更会死生契阔,白头偕老。 他无法放任山人一族不管,也无法看着昭阳牺牲。 但他可以把自己的心事分享给她,这世间之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容易。 “昭阳,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了。” 说罢,伸手揭开昭阳头顶的红纱,盖头下盛装红唇的昭阳透露出女人的魅惑气息。 伸手轻抚她的脸颊,陆修低下头,嗅着那红唇,轻启。 当然,后面肯定不是滚床单啦!因为还没天黑呢。 门外的雨生也不放过,在门口大喊,“姐夫,姐夫你快出来,外面好多人等着给你们贺喜呢!说是不见着新郎官就不走了,要住上三天去。” 陆修只得不舍的放开谢昭阳,脸上写满了愧疚,“早知道,就不搞这什么流水席了。” 谢昭阳偷偷的闷笑,“你快些去吧,说不准是雨生的那些同窗闹他,让他领了你这个姐夫去瞧。” 陆修在昭阳额头又亲了一口,“那我先去,你等着我。” 谢昭阳自是点头,难不成还能说不? 可等陆修离开了,谢昭阳却若有所思。 “陆大哥,为什么你近来好似心思重重。” 以前的陆修有点傻气,那是因为他身上那份与尘世不容的超脱,想事情简单,对人也简单,会从心。 可最近的陆修,也或者说自从陆老爹离开后,他突然就有些患得患失,时不时的会突然紧紧抱着她,心中说着害怕的话。 又或者突然发呆,好似丢了魂。 谢昭阳问他怎么了,他总是说没事。 可谢昭阳知道,他心里有事。而且谢昭阳隐隐觉得,那件事可能与自己有关。抹了抹大拇指上的扳指,洁白如玉,玉色下偶尔会有血色流过。 可她再细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好似眼花了一番。 想到那日陆老爹说的传承者,以及陆修惊呼的传承者。 谢昭阳知道他们山人一族很特殊,世代隐居深山,有着自己独特的生存技巧和规则,可传承者,绝不是指他们二人之间传承子嗣,怕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又或者涉及他们山人一族的大秘密。 这些都是谢昭阳结合陆修跟她说的事情推理出来的,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陆修寝食难安,谢昭阳依旧摸不到头绪。 不过,看着满目的红色,过了今日他们便是一体,日后风雨同舟,荣辱与共。便真的有刀山火海等着她,她也陪着他去闯一闯。 在外间被灌酒的陆修自然不知道谢昭阳已经猜测到了一些接近事实的东西,只想凭借酒精的力量,去麻痹自己的心。 一杯接着一杯,一杯接着一杯。 直喝的晕晕乎乎,谢礼才招过来,“我的天啦,我这个侄女婿也太直了些,怎的就喝成这样了。” 一边说一边怪嗔那些灌酒的,“你们大家伙好歹也是受了他们夫妻两个的好,怎的就这般灌人家,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这……” 有人哄闹道:“谢家叔叔不必担心,这新郎官好酒量,片刻便能清醒,不耽误洞房,必怠慢不了你家侄女,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被人调笑几句自也没什么。 更何况人家也没有恶意,谢礼只不过借着这由头扶着陆修赶紧离开。 扶着陆修到了后堂,让林氏给他喂了点醒酒汤,陆修这才恢复一些清明。 林氏不由得恼了,“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就真喝上了,不是给你准备了水吗?” 陆修有些不好意思,他能说他主动把装水的酒壶换掉了吗? 自是尴尬的起身,“三婶,今日太高兴了,一时有些大意,我这就回房去。” 林氏无奈,只得追喊道:“好歹今日新婚之夜,你且先沐浴,洗去这一身酒气了再去。” 陆修连连应是,却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墙上,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好在最后扶稳了,可额头也瞬间起了一个大包。 林氏是又气又急,想要上前去,却被谢礼拉住,“好了好了,人家小两口今日的好日子,你快别跟着急了。” 林氏白了谢礼一眼,“昭阳就我这么个至亲的三婶,我不帮她操心着点,难道还指望你么!” 谢礼陪笑道:“知道知道,都知道你好。不过,敏娘你也别总惦记着人家小年轻的洞房花烛,咱们是不是……” 林氏一瞧谢礼那冒着精光的眼,不由得羞得低下了头,“死鬼,多大年纪了不正经。” 谢礼却不然,扯了林氏往怀里一抱,“敏娘,说起来那药你也吃了些日子了,咱们不如今日试试去……” 林氏更是红了脸,轻捶着谢礼的胸口小声道:“好歹回了家再说……” “好!” 那边踉跄往新房而去的陆修,走到一半,想着林氏的话,赶紧去洗漱一番,弄了点冷水冲了一冲,瞬间觉得人都清醒了。 又换了身衣裳,这才进屋。 洗漱间就在新房隔壁,其实两个房间是通的,可陆修就觉得今日得走大门。 因此洗漱之后又出来,再从新房的门进去。 见谢昭阳也换了寝衣,半靠在床边拿了一本书看。 陆修赶紧上前,握了谢昭阳的手道:“娘子,为夫让你久等了,春宵苦短,为夫这就来赔罪。” 言罢,把谢昭阳手里的书一丢,扑身上前。 谢昭阳还发着愣,可胸口传来的凉意和随之而来的温热让她红了脸。 说好的傻小子人设,怎么突然油嘴滑舌了。 可谢昭阳哪里知道,陆修为了今日,可是淘了好些个小人书,好生观摩学习一番。 第100章 突然的来信 从少女成为新妇,是一夕之间的事。 新婚三天,谢昭阳和陆修几乎是腻歪在屋里,完全没出过这属于二人的小院。 直到三天后,林氏才来敲门,“你们这小两口差不多也成了,这铺子里可也差人手,快年底了,工人也要请假回家探亲,你们也上点心,去铺子里看看。” 谢昭阳红着脸应是,却不忘在袖子下使劲的捏捏陆修的手:都是你。 陆修忍着痛,装着笑脸点头,“三婶您放心,我们这就去。” 林氏见两口子答应的这么好,心中也是放心,可还是忍不住劝道:“我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可你们也每个长辈,这左邻右里的看着,这新婚三日都不出门的,我也是怕别人说闲话。” 谢昭阳羞的低下了头,讲真,第一天是真的累,身子骨都是酸的,起床都中午了,有陆修忙前忙后舔着脸的伺候,自然也就放任自己。 而后的两天,她想说,自己是避也避不过。 陆修完全就是白日里是山羊,夜里就化身大灰狼,折腾的她每日醒来就是中午了,真是羞死人了。 林氏也只是表明下自己的立场,见二人心中有数也不惹他们嫌。 嘱咐了几声就走了,等林氏走了,谢昭阳红着脸抬起头,伸手在陆修的大腿内侧拧起来,疼的陆修脸都变形了,却不敢反抗只得求饶,“娘子娘子,你就饶了为夫吧!我再也不敢了。” 谢昭阳到这会还觉得身子发酸,她是再也不敢信男人的什么再也不敢的话了,“今天晚上你睡次间,哼!” 留下这么一句话,谢昭阳收拾一番,准备出门去铺子里了。 作为新婚的妇人,这穿什么梳什么发式自然有讲究的。再加上作为老板,怎么也的给员工发点红包,一起图个喜庆。 把准备好的红包都拿上之后,门外的陆修惨兮兮的望着谢昭阳,“娘子……” 谢昭阳见他这样,没好气的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着。” “嗳!” 陆修见谢昭阳搭理他了,赶紧上前帮忙拎东西,又讨好的扶着她跨门槛,直到要出院子了,谢昭阳才甩开陆修的手,一人上前。 陆修自是亦步亦趋,两人前后差着半步。 瞧陆修那紧张的模样,谢昭阳心里却觉得很是甜蜜。忍不住嘴角露了个笑,被陆修一下子就给瞅到了,马上上前挽住谢昭阳的腰,“娘子,我知道你不生气了,你就原谅我嘛!生气可容易变老的。” 谢昭阳哪里来的气,不过是装出来的,不然真给了好脸色,晚上又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就这么依偎在陆修的怀里,自是觉得千好万好。 但可惜,有些招摇,容易惹来流言蜚语啊! 谢昭阳放任自己享受了片刻的甜蜜,却很快拿手打掉放在腰间不老实的手,“大街上做什么呢,叫别人看见了不好。” 陆修虽然撤会了手,可还是凑到谢昭阳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那等回屋了抱。” 这暧昧的语气,让谢昭阳脸色绯红,加快步子远远的离了陆修。 留下陆修一人在后,闷着嘴笑。 两人前后脚到了铺子,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雨生在铺子里帮忙,见陆修来了,连忙打招呼,“姐夫!” 陆修笑着走过去,“雨生,你一个人住周大夫那边习不习惯,若是不习惯,还是跟我们一起住吧!” 雨生也是八九岁的年纪,懂事许多了。年中的时候一学期的私塾上完了,任谁劝都不去了。 而后意外的,谢昭阳偷偷去帮着林氏求药,求到周大夫名下去了。 雨生也跟着一块去,却对那药铺的东西起了兴趣。再加上谢仁算是病死的,小小的雨生,骨子里也有一种不安全感。 因此对学药,有一定的执念。 便时常偷偷跑过去看,这事直到谢昭阳新婚当日才发现。 周大夫过来吃酒,便把雨生这事给道了出来。雨生当下便求着周大夫,想去给周大夫当个小学徒。 周大夫本也是有这么个心,这才说出来,当下便征求了陆修和林氏等人的意见,见雨生家人都同意,便应了雨生。 雨生当日便跟着周大夫走了,谢昭阳也是次日才听陆修提起。 哎,谁让她虽然是雨生的亲姐,可嫁人了便不如陆修的名头有用。 雨生见陆修问起,便高兴的道:“住的习惯,师父对我很好,知道阿姐出嫁,虽然家中父母不在,可三日回门的规矩还是要守,便放我一日假,让我回来陪陪阿姐。” 陆修这下子是老脸一红,原来一早上林氏去叫门,是因为雨生回来了。 陆修隐下尴尬,冲着雨生道:“是我疏忽了,今日确实不一样,该告慰岳父一番,我们要不要回小溪村一趟,对了你阿姐呢?” 虽然二人是前后脚,但陆修进门可没看见谢昭阳,只见了雨生跟雨生打招呼了。 雨生指着后厨,“阿姐被三婶叫进去了。” 陆修点了个头,也随之往里走过去。 后厨后面的杂物间被改造成仓库家休息室的,这会门关着在,陆修便抬手敲门。 里头林氏来开门,见陆修过来了,便道,“我先出去了,你进来陪昭阳说说话吧!” 难得林氏这般给陆修机会,陆修自是笑着谢过,“谢谢三婶,我们说会话就出来。” 林氏点头离开,陆修进屋不忘随手关门,转身再看昭阳,发现昭阳脸上带着一丝愁绪。 “昭阳,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昭阳抿着唇抬起头,把手上的一封信递给陆修,“你爹邀请我去……” 陆修一愣,赶紧接过信,见上面写着: 昭阳丫头,你跟陆小子成亲,我这当爹的没能赶过去,心中愧疚不已。但族中事务繁忙,实在是走不开。族人也很想见见你,特求我邀请你过来,我们给你们按照族中规矩准备一场婚礼。 署名是陆老爹。 没多少个字,意思很清晰,陆修看完,忍不住一把捏皱了信,谢昭阳急的赶紧抢过来,“你这是做什么,弄坏了咋办!” 这可是她公爹的来信,万一人家以后问:我给你写的信放哪去了?她怎么解释。 埋怨了陆修一句,谢昭阳把信摊开折好,但眉目间的忧愁还是没减少。 “哎,我还没出过这么远门呢!” 再说到时候那边都是陌生人,她会害怕的。她这可算远嫁,地域习惯都不一样,万一陆老爹认可她,其他人不认可呢? 谢昭阳嘟着嘴看着陆修,“好发愁。” 陆修的眉头也皱的紧,“不用搭理他,我们回去做什么,那么远。” 其实陆修之前就收到了陆老爹的信,说族人情况有些棘手,希望他成亲之后就带着谢昭阳赶紧回去。 可陆修没把这事告诉谢昭阳,也想着拖一日算一日。 但没想到陆老爹给谢昭阳也来了信,如果不把话说清楚,不让昭阳去,昭阳肯定以为自己对她有意见。 陆修也是心中两难,看着谢昭阳为难的模样,忍不住道:“要不就别去了,山高路远的,也不好走……” “那怎么成呢!你爹都来信了,说不定就盼着呢。” “可是……你不是不愿意吗?” 谢昭阳噗呲一声笑出来,“陆大哥,我哪有不愿意,我就是有些发愁,万一你们族人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你那些前女友过来找我麻烦怎么办,万一你……” “我没有什么前女友,而且昭阳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真的?” 陆修认真的点点头,谢昭阳这才放心多了,“既然陆大哥你这么说,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回去一趟啦!” 额!陆修其实希望谢昭阳拒绝,这样他就有借口说服自己。 见陆修为难,谢昭阳反问,“陆大哥,你不愿意我跟你回去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修被谢昭阳看的心虚,只好上前抱住她,“昭阳,我不愿意失去你。” 谢昭阳更闹不明白了,“陆大哥,我们已经成亲了,是夫妻了。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才会失去我,你会离开我吗?” 陆修斩钉截铁的道:“不会,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昭阳!不,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 谢昭阳的心里甜的冒水,“那就是了嘛,你不会失去我的。” “可是……” 谢昭阳之前就猜测陆修心中有事瞒着自己,一开始收到陆老爹的信,她还觉得有些发愁,这新媳妇见公婆,总有点的害羞胆怯的嘛,也正常。 可陆修不愿意她去,这里面,就有事了。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这就准备,赶紧上路。” 陆修沉默不语,望着谢昭阳心中满是愧疚和不安。 这时候雨生跑过来敲门,“姐夫,咱们今天回小溪村吗?” 陆修赶忙回应,“哦哦,我这就问你姐。” 谢昭阳还疑惑,“回小溪村?” 陆修点点头,“我们成亲之前虽去过爹的坟头,但今日按理说是昭阳你三日回门的时间,该去爹坟头告慰他老人家一番,也让他老人家看看,昭阳你跟着我,过的很好。” 最后几个字,陆修说起来有些心虚。 谢昭阳点点头,“是该去的。” 不过很快她就道:“既然今天去,那不如我们收拾好东西,拜完阿爹就出发吧!我记得陆大哥你老家也是小溪村那个方向的。” 陆修一滞,最后有些认命似的点点头。 决定好了事情,谢昭阳便出去跟雨生两人准备去了,还要交代林氏,更要安排人帮忙看院子。 这到年底了,小偷小摸的也多,自要人帮忙照看门户的。 等弄完一切,已经下午些了,几人随便吃了些东西,赶着马车就上路了。 到了小溪村,日头都要偏西了。 几人到谢仁的坟头,洒了纸钱,倒上酒水,又摆上祭果,三人齐齐磕头。 而后,谢昭阳才冲着谢仁的坟头道:“阿爹,女儿嫁人了,今日是三朝回门,女儿带着您的女婿会来陪陪您,跟您说说话。您放心,女儿很好,陆大哥对我也很好。雨生也很听话懂事,您在下面就放心吧!” 陆修也赶紧说道:“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昭阳和雨生的。” 雨生也跟着磕头,“爹,雨生一定好好听阿姐的话,听姐夫的话,一定不惹是生非,不给我们谢家抹黑。” 望着孤零零的坟头,谢昭阳却是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静静的呆了会,又放了鞭炮,几人这才回去。村里属于二房的屋子没人住,也不干净,但现在天色也晚了,自然是要将就一晚了再出发。 雨生则跟着车夫回秋水镇去了。 告别了雨生,谢昭阳夫妻两个这才踩着轻快的步子进村,回到曾经二房的小院,几个月没人住,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 好在门头上的锁还在,掏出钥匙打开锁,里面有些灰,但该有的样子还在。 “陆大哥,我们今日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吧!” 陆修是没有不同意的,赶紧点头。 夫妻二人随便弄了点吃的,就躺下了。硬炕上,陆修紧紧的抱着谢昭阳,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都是若有所思。 “陆大哥,我们说说话好吗?” 陆修,“嗯”了一声,好似提不起兴致。 谢昭阳却心中很是感慨,“回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陆大哥你是个野人呢!可没想到,你这个野人如今成了我的夫君。真是不可思议!” 陆修想到第一次见谢昭阳姐弟的时候,心中也是一股暖意,“是啊,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赖上你了!其实你们第一次上山我就发现你们了,后来守了几天你们才又上去,我都急死了。” “真的?” 陆修望着谢昭阳眼里的星光点头,“真的。” 谢昭阳上前吻了吻陆修的鼻子,“原来陆大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啊!” 陆修笑了,却没有反驳,他们之间的缘分,也算是一见钟情。只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是情,现在能在一起,是老天的成全。 陆修更是紧紧的抱住谢昭阳,恨不得把她按到自己骨头里去,“昭阳,我不想失去你,真的不想。” “陆大哥,你不会失去我的。” 这是最近以来,陆修第三次提到这句话,谢昭阳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陆大哥,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去山人一族吗?” 陆修的脸色有些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没有,我没有不愿意。” 谢昭阳摇了摇头,伸手碰住陆修的脸,“陆大哥,你说的,我们是夫妻,往后荣辱与共,生死不离。我知道你心中有事,我也不知道这事跟山人一族有关,可我不想逃避,也不想你为难。” “陆大哥,告诉我,昭阳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陆修的眼眶有些红,可昭阳的眼神坚毅,不是会轻易放弃。 陆修在心中长叹一声,便打算和盘托出:“昭阳,我真的很想你陪我回山人一族看看,但是以我妻子的身份,而不是以传承者的身份。” “传承者?” 又提到传承者,谢昭阳把那个有些大的扳指从胸口掏出来,她用一根红线挂在脖子上了的。 陆修看着这个扳指道:“这便是传承者身份的象征!” 第101章 山人一族 陆修所在的山人一族,屹立在大山深处,离小溪村有近十天的路程。 就在离村子两个时辰的密林深处有一条小溪,顺着潺潺溪水的踪迹,虽然溪水的踪迹时而消失不见,时而表现在地面,时而钻入地底,可通过水流有声,植物会说话,通过这些细小的表情就可以找到溪水的发源地,是一片鹅卵石的浅滩,雨季的时候会被淹没,旱季的时候浅滩上面难见水流的痕迹。 但大部分时候,浅滩都维持着齐腰的水位。春天的时候鱼儿过来产卵,夏秋季节,有许多鱼儿,那时许多森林的动物过来吃鱼补给水源。 山人一族却并不以这里的水源为生,但也时常会过来打猎一番,因此顺着浅滩沿岸有许多山人的临时住所。 而山人聚居地却是离这里一天路程的密林中,临时住所是在渔季的时候过来抓鱼所住。浅滩的下流是一条横隔在两片山脉中的又宽又深的河流,泛着小舟顺着河流往下,半日后会出现一片浓雾墙,穿过后下船,再徒步到一片悬崖峭壁边,用藤蔓往下,在一片山坳地,旁边是高高的悬崖,山人一族便时代居住在两三米高的树屋上。 因为密林潮湿,而且夜里会有蛇虫鼠蚁以及许多动物过来骚扰,所以人住在树屋上。 而树屋下大片的空地则是山人日常活动的场所,有专门的畜牧场,也有种植区,更有一所祭台。 山人附近有一片清潭,夜里旁边有漫天的萤火虫,如繁星点点。 山是山人的天地,在这里他们就好像入水的鱼儿,隐匿在其中,就好似天生与山林一体。 所以山人,并不是普通人。 因为不知多少年的变异,他们已经与大山同呼吸共命运,拥有常人不能拥有的能力。 譬如陆修的像声,陆老爹的先天医术,以及其他许多山人其他的能力。这些能力能帮助山人一族更好的在大山中保留自己的性命,让他们长久的繁衍下去。 而对生命的预言,却是山人一族真正繁荣的根本。 山人一族唯一的命理师已经逝去了,二十年前山人一族遭受厄运的时候,虽然有陆修的娘亲祭祀已化解,可到底是能力不够,只能暂时压制厄运。 十年后命理师以身献祭,这才又压制了十多年。 而命理师最后的预言便是:山人一族的未来便在陆修这个未来山长的身上,只有他能带领山人一族重回人间。 虽然那时陆修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可因为这个预言,许多人的心好歹有了些期盼。 只是眼见着陆修长大成人,能力觉醒,却并没有多么特别。性子也不是那种能承担起整个山人一族命运的,倒是让人担心。 不过,看着眼前如仙境一般的地方,陆修长叹一声,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承担起山人一族的未来了,因为他找到了谢昭阳。 谢昭阳经过多日的奔波,终于和陆修来到了这里。看着这里的人穿着打扮和第一次见陆修的时候差不多,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清澈。 看着谢昭阳这个外来人,都是一副大量好奇的模样。 陆修紧紧的握住谢昭阳的手,轻声道:“别怕,他们没有恶意的。” 谢昭阳点点头,“我不怕,如果我真的能救他们,我愿意……” “昭阳!” 谢昭阳的话还没说完,陆修已经出言呵止,“我绝不会让你一人以身涉嫌,我相信我的族人也不会任由你为他们牺牲。” 谢昭阳看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孩子,懵懂的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角,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修在一旁解释道:“她说你的衣服很漂亮。” 谢昭阳汗颜,她这多日奔波可没怎么换衣裳啊! 这套衣裳已经穿了好几天了,一路上被泥土浸染,露水打湿,又被荆棘划破,形象上可……不怎么样。 不过显然这里的人都不在意,陆修冲着小女孩道:“等小妞妞长大了,伯伯也给你买这么好看的衣裳。” 小家伙高兴的鼓起掌来,后头赶紧上来一个妇人,应是小女孩的母亲,一把抱起她,呵斥道:“怎么又找山长要东西了,不是教你不能这样的吗?” 陆修并不以为然,“虎嫂子不要骂小妞妞,她是跟我亲。” 被陆修称呼为虎嫂子白了白小女孩恭敬的给陆修敬礼,“山长,老山长叫我来请山长和传承者过去。” 说话的时候妇人偷瞄了谢昭阳几眼,传承者几个字一出,其他的山人更是睁大眼盯着谢昭阳,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花儿一般。 谢昭阳脸色有些尴尬,陆修却沉了沉脸,转而放开谢昭阳的手,揽住她的肩,道:“她不是什么传承者,是我的妻,是我陆修一生生死与共的人。” 这仿佛是昭示主权一般的话,又像是气愤之下的解释之言,让众人都有些发愣,不过谢昭阳的心里很甜蜜。 她知道陆修的心,害怕失去她,但作为传承者,当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传承者是她,一个根本不是山人一族的人。 不过好像陆修的娘亲也不是山人一族的,想到陆老爹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大概这就是作为山长要承担的责任吧。 “陆大哥,陆老爹还等着我们,我们走吧!” 陆修点了点头,收起有些激荡的心,一起在众人的注目下,朝着陆老爹等候的方向而去。 回到山人一族的陆老爹穿着打扮倒还是跟山外的时候一致,只是脸上的笑意少了许多。 见他杵在畜牧区旁,给栅栏里的山羊喂草,身形看上去有些落寞。 陆修带着谢昭阳到了,皱着眉头直接问:“你什么意思?” 陆老爹好似这才知道二人来到了身后,放下手里的草,回头淡淡的笑了笑,看着谢昭阳道:“丫头,又见面了。” 谢昭阳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切太匪夷所思,让她觉得压根都是一场梦吧! “伯父好!” 谢昭阳大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吐出这几个字。 陆老爹却道:“你们二人都成亲了,还叫我伯父?” 谢昭阳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改口道:“爹!” 陆老爹这才笑了,“这才对嘛!我也是有儿媳妇的人了,哈哈哈。” 好似因为谢昭阳这句爹,让陆老爹的心情好了许多,方才那个落寞的背影压根不是他一般。 陆修却看不得陆老爹这般,“既然你知道昭阳已经是我妻子,为何又要当众说破她的身份,你这不是逼着她去死吗?” 陆老爹压根都懒得搭理陆修,虽然是自己儿子,可他才不待见他呢! 只和颜悦色的对着谢昭阳道:“好儿媳,爹有话跟你说,你可能让那小子闭嘴?” “你……” 陆修被自家老爹忽视,心里那个气啊,但谢昭阳知道陆修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便紧紧的拉了拉陆修的手道:“陆大哥,我们先听爹说完,你别急,好吗?我保管做什么都先征求你的意见,一定不会擅自做主的。” 陆修没办法,这才点头。 见陆修被谢昭阳安抚住了,陆老爹这才望着远方,眼神放空,慢慢的叙起话来。 “丫头,修儿应该把关于传承者的事情告诉你了吧!” 谢昭阳点了点头,“山人一族隐蔽在大山深处,天生天养,也得了许多老天的馈赠,和前辈的余泽(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可不就是前辈留下的余泽么,只不过这个前辈可不单指山人一族的前辈,可是历朝历代,那些岁月长河里消失的人物),可不知道为什么,山人一族却突然出现了怪病。” “怪病让山人一族难以繁衍,年长者寿命缩短,青年孕育艰难,孩童成长困难,而后集体就好像要沉睡一般。但一旦沉睡过去,便再也不会醒来。传承者拥有天命,以血祭天,可压制山人一族的怪病。” 这是陆修告诉谢昭阳的部分,而且几百年来,几乎每百年就会出现一个传承者,来以命祭天,缓解山人一族的这种情况。 可到了陆修娘那次的时候,陆修的娘临死之前却说,之前所有的祭奠方式都是不对的,唯一能让山人一族摆脱这种怪病的方法,是全族迁移。永远的离开大山,变成普通人。 也这是为什么山人一族开始把族人往山下派遣,让他们慢慢的变成普通人,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依旧有许多族人不愿意走,他们也不能眼看着这些不愿意走的族人就这么死去。 陆老爹点点头,“是我的私心,你不是我族人,本不该做如此牺牲。” 谢昭阳却摇了摇头,握紧陆修的手,“你们是陆大哥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但是如果真的走出大山,便能改变这种诅咒,为什么大家不走出去呢?” 陆老爹苦笑,“如果真的有用,我就不会点破你的身份了。那些出去了的山人,全都和留下的人一样,我们是一体,只要这个诅咒不破,永远都要承受这样的怪病。” “什么?诅咒?” 陆老爹点点头,“每隔百年,山人一族便会受到一次诅咒的血洗,好让我们山人一族永远不能壮大,这是诅咒。只有传承者用血镇压,才能让诅咒迟缓。当年修儿的娘亲,便是因为怀了修儿,能力大减,这才没能镇压住。” “可是,我根本没有什么能力啊?” 谢昭阳更疑惑了,望着陆老爹是真的一脸的困惑。 陆老爹看着谢昭阳,却又不是盯着她,但谢昭阳的脑子里,小灵小声的道:“主人,他能看见我。” 谢昭阳的心“轰”的散开,“是因为小灵?” 陆老爹点点头,“修儿娘的东西能感应到它,有它的帮忙,就可以解除山人一族的诅咒,我们便可以真的离开。” 怪不得,谢昭阳还以为陆老爹也是同道中人,原来是因为之前陆修给她的亡母遗物能感应到。 既然是如此,谢昭阳好似找不到后退的原因了。 “爹,您想让我怎么做?” 陆修听的云里雾里,不是说好做什么要征求他的意见吗?怎么现在几句话就被忽悠的听人家的去了。 “昭阳!” 谢昭阳此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陆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没有把一些秘密告诉给陆修,是怕这样的秘密会给他带来灾难,但既然陆老爹也知道了,她也没有必要隐瞒了。难得遇到这样一个珍惜自己在乎自己的人,她愿意和盘托出。 倒是陆修听了谢昭阳说的一切,匪夷所思,“昭阳,你……说的是真的?” 谢昭阳点了点头,更把之前陆修给她的时光之匙也拿出来,“陆大哥,你还记得这个吗?” 陆修自然是点头,“这是我娘的东西。” “陆大哥,这是时光之匙,能在关键时刻转换空间,救人一命。我不知道当年婆婆为什么没有用,但有这东西在,我的确不会出事。” 就在谢昭阳说出时光之匙的功效时,陆老爹突然的悟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爹?” 二人同时转向陆老爹,陆老爹却又哭又笑,“当初我跟你娘成亲之后才知道她是传承者,我也不同意她去冒险,可她告诉我她有保命的东西,一定不会有危险,定然就是这时光之匙。” “那我娘怎么没用?” 陆修的疑问,也是陆老爹的疑问,这么多年了,他甚至以为修儿娘欺骗他,让他不担心故意编造出的谎言而已。 可通过时光之匙感应到谢昭阳这个传承者,他又开始怀疑,到底当初修儿娘说的是真是假。 知道今日谢昭阳说出这时光之匙的名字,他才悟了。 “因为你娘当时怀了你,她不愿意转换空间,离开我,失去你……” 谢昭阳一愣,脑子里回荡起小灵的话,“时光之钥,它拥有空间之力,可以撕裂时光隧道,把主人送到任意想去的时间点。而且这东西还能在关键时刻,替人生死。” 这个任意想去的时间点,难道是有限制的? 似乎感受到谢昭阳心中的疑惑,小灵的声音传来,“撕裂时光隧道,任意想去的地方,自然不包括当前所在的平行空间,这里的一切,包括腹中的胎儿,也会一并消失。” 原来如此,那她也要失去陆修吗? 第102章 想通 “不好了,不好了,老山长又有人倒下了。” 就在谢昭阳和陆老爹、陆修三人说到过去的事情,心中正在发愣的同时,突然有山人气喘吁吁的过来禀报。 陆老爹当即大惊,“多少人?怎么样了?” 那山人红着眼眶,道:“方才山长回来,大伙都跑出去围观,正好偏南几家没过来,我就特意过去喵了一眼,发现他们几家人……全倒了。” “什么!” “什么!” 陆老爹和陆修同时惊讶出声,那山人却艰难的点了点头。 陆老爹当下丢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走,带我去看看。” 谢昭阳看了看陆修,上前抓紧他的手,“陆大哥,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丢下你。” 陆修脸上的表情才好了些,而后二人才并肩随着陆老爹的方向过去。 赶到的时候,那几家人已经被人挪下来了,并排十几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脸安详之态,仿佛沉睡一般,并排的躺在地上。 如果不是在这诡异的情况下看见,平日里见到一人这般安详的躺着,必然以为真的是睡着了。 可看一旁围观的山人,脸上带着都是痛苦之色,便是蹲下查看这些受诅咒的山人们的陆老爹,也禁不住手发起抖来。 谢昭阳也感受到,与她掌心处相连的陆修,整个人也用力起来。谢昭阳心下一叹,有时候这种情况就是,你不忍心却无法独身事外。 而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一群普通人承受这样的痛苦,既然自己有能力帮助他们,她愿意。 “老山长,这可怎么办,往日里也只有一个两个,可这次突然好几家一夜之间就这样……老山长,莫非大祸即将来临?” “是啊,老山长,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老山长,求求你救救我们,想想办法……” “呜呜呜呜,阿娘我不想死,阿娘,我害怕……” …… 面对这样的情形,自然没有人不心惊,更何况是一直以来承受这样的诅咒之力的山人们。 看见朝夕相处的人,突然之间就天人永隔,他们如何不怕。 “老山长,他们还会醒来吗?” 谢昭阳突然开口,这样命名看上去鲜活如斯的人,甚至摸上去还是温热的,鼻息也尚存,难道这都是假象,真的都救不活了吗? 陆老爹红着眼眶望向谢昭阳,“如果没有传承者献祭,他们将会一直沉睡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说完,他也面带痛苦的看向陆修,“有时候艰难的选择是想自己替代,却没有办法。” 陆修望着陆老爹,久久沉默不语。 他知道,陆老爹说的是当年陆修娘献祭的事情,陆老爹当年肯定也宁愿自己付出,可惜他无法替代。 就像这个时候,只有谢昭阳拥有这样的能力,陆修便是想替代也没有办法。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去死,这么多鲜活的生命,突然就没了…… 但,这样的责任,不该放在一个本不该承担这些责任的谢昭阳身上。 陆修心里觉得很无力,甚至于无助,拉着谢昭阳突然转身大步离开。 谢昭阳被陆修拉着走,忍不住回头看向这样的陆老爹等人,这些山人里面,自然有知道她就是传承者的事,但没有人逼迫。 虽然他们想活着,但没有因为自己想活着,便去逼迫别人死。 谢昭阳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这世道很是悲催。 回过头,看向同样面色痛苦的陆修,紧绷着的嘴角,从进入深山开始便没有松开过的眉心,谢昭阳忍不住伸手抚上去,“陆大哥,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陆修突然的停下,紧紧的抱起谢昭阳,“昭阳,我舍不得你!” 谢昭阳知道陆修的心结打不开,便任由他抱着自己,寻到一颗最高大的树冠上,上头有一个隐藏于其间的树屋。 因着全屋被绿色藤蔓覆盖,所以就好像与树冠一提。 谢昭阳好奇的推开树屋的门,发现里面很整洁,当然也很简洁。 有一张兽皮床,躺在上面,可以看到头顶有一个窗户。屋里也挂着一些打猎的工具,其他的倒没什么了。 “陆大哥,这里是你的家吗?” 陆修点头,“我们山人一族都是聚居,一般都是一家人住一块,但我娘没的早,我不愿意跟爹住,便自己住。这屋子虽然小,但这是最高的一棵树,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万千森林。” 谢昭阳顺着陆修的手往侧边的窗户看过去,果然森林都在眼下,仿佛一片片的草原,微风拂过,森林随着风儿舞动,让人的心境都能开阔许多。 折腾了一天,此刻已是夕阳西下,谢昭阳的肚子咕咕的叫起来。 捂着肚子,谢昭阳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昭阳,你先歇会,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好吃的。” 说完,陆修也不等谢昭阳回答,纵身一跃,这么高的树冠,方才爬上来可用了许久的,吓的谢昭阳赶紧俯身,“小心!” 不过等她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陆修是抓着一根树藤,纵身而下。就好似那些电影里面的野人,在深林里利用藤蔓飞舞一般。 见平安落地的陆修给了谢昭阳一个放心的眼神,谢昭阳这才笑着嘱咐,“可别饿着你娘子了,早去早回。” 陆修点头,而后才离开。 谢昭阳闲来无事,看了会风景便摸了摸兽皮床,虽然有些硬,但兽皮软软的,试着躺上去,好舒服呀。 谢昭阳想到陆修曾经在这里住了十几二十年,日日在这里休憩,现在自己能睡在他曾经睡过的地方,心中就忍不住有些甜蜜。 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抛开心中那些烦恼的事情,谢昭阳慢慢沉睡过去。 这一路,实在是太奔波,太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闻着肉香。 睁开眼,看见的是一根鸡翅膀,“好香啊!” 陆修拿着鸡翅膀在谢昭阳的鼻子间晃来晃去,看谢昭阳醒来了这才好笑道:“刚才我怎么也叫不醒你……原来你是个小贪吃鬼,非要闻着食物的香味才会醒。” 谢昭阳调皮的吐吐舌头,“还不是这里太舒服了。” 不过她看向陆修的同时,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丝紧张和害怕,回顾他方才的话,只怕见到自己沉睡不醒,还以为和他的族人一般…… 谢昭阳的心里带着苦涩,伸手握住陆修的手,却转而撒娇道:“陆大哥,人家好累,你喂我吃好不好?” 陆修伸手刮刮谢昭阳的鼻子,“小懒虫!” 但最终还是顺了谢昭阳的意,拿着鸡翅膀,递到写昭阳嘴边,任由她慢慢吃。 谢昭阳就这么盯着陆修,觉得一生能平淡如此真是一桩美事。 吃着吃着,撇眼往上透过屋顶的窗户,看到璀璨的星空,谢昭阳连肚子饿都忘记了,只来得及惊讶道:“好美啊!” 陆修顺着谢昭阳的头看过去,转而丢下手里的烤鸡,把谢昭阳往里挤一挤,也躺到兽皮床上,二人一同望着星空,“是很美。小时候,人家都有阿娘,独我没有,爹告诉我,阿娘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守护我。” 说到这里,陆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而后继续道:“所以千挑万选,找了一根最高最高的树,我要建一个离阿娘最近的屋子。每日躺下醒来便能见着她,她也能见着我。” 谢昭阳听着,仿佛看到了一个渴望母爱的小男孩,费尽力气,执着的选树,而后躺在这床上,终于如愿以偿的对着天空的星辰笑着入眠。 “我很傻是不是?” 陆修突然扭头,谢昭阳却满脸的心疼,忍不住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手也紧紧的环抱住他的腰,“陆大哥,你不傻,你从来都不傻。” 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可惜……谢昭阳确实饿了。 “咕咕”声继续传来,谢昭阳红着脸,“陆大哥,我真的好饿……” 陆修立刻揪起来,拿过烤鸡,“来,尝尝我的秘制烤鸡。” 谢昭阳也坐起来,抱着烤鸡就开啃,边吃边赞赏,“嗯嗯嗯,好吃,真好吃。” 其实烤鸡已经有些冷了,不过味道正好,谢昭阳又饿了,吃起来自然是囫囵吞的。吃了半只,便差不多了。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陆大哥,你还没吃呢……” 方才她一是饿了,二是觉得陆修看着自己出东西高兴的样子会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努力的装了一番。 不过没想到过头了,望着被自己啃的稀巴烂的烤鸡,谢昭阳是真的有些惭愧,都没给陆修留一口整的。 可陆修却根本不介意,一把接过谢昭阳手里的烤鸡,张口咬下一坨肉,“我就喜欢吃昭阳剩下的。” 谢昭阳忍不住脸红一番,不过陆修本就不饿,加上心中有事,吃了几口就丢下了。 想到谢昭阳喜欢吃鱼,便提议道:“我们去烤鱼吃吧?” 谢昭阳其实也还能吃,高兴的点头。 而后二人便下了树屋,自然是用树藤那种,谢昭阳觉得整个人都飞起来一般,真是太奇妙了。 直到脚下站到了地面,她还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陆大哥,这里真是太好了。” 陆修听了十分高兴,也仿佛炫宝一般说,“我带你去抓鱼,那里更美。” 虽然已是黑夜,可陆修的视线并不受遮挡,带着谢昭阳仿佛进入了一种以夜色为防护的地方。 跟随着陆修的脚步,谢昭阳觉得心里安稳极了。 但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地方,谢昭阳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天呐,真美。” 之前陆修说山人一族有一处清潭,有许多萤火虫栖息在此地,深夜出没如繁星点点。 她当时以为陆修夸大其词,可现在置身其中,这哪里有夸大其词,完全是形容不到十分之一。 这里,仿佛是光的海洋,仿佛她也成为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随着那一明一暗与它们成为一体。 “很美吧!哪怕见过许许多多次,我也觉得这里很美。” 陆修说着,更走过来牵起谢昭阳的手,两人面对着面,手牵着手,无处的萤火虫在彼此周围飞舞。 身边的一切都藏身于黑暗,这世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二人。 见过最美的风景,得到过最深沉的爱,谢昭阳对这里也有浓浓的眷恋。她心中有一股强大的意念,她不忍心……不忍心这里的一切消失,就这样在时空中散落开。 想清楚以后,谢昭阳冲着陆修静静的开口,“陆大哥,相信我,我可以的。” 谢昭阳感受到陆修的手一抖,他此刻只怕是最难的之后,“昭阳……” 谢昭阳上前用嘴堵住他的嘴,任一切千言万语都融化在其中:我想为你做一些事,曾经都是你在付出,如今终于轮到我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谢昭阳在陆修的怀里蹭蹭,二人仿佛完全忘记了今日要面对的事情。 “陆大哥,今天你怎么也成了小懒虫,快去给我打水洗脸。” 陆修宠溺的亲了亲谢昭阳的额头,“好。” 两人起床,陆修穿戴好之后正要下去,却突然愣住。 “陆大哥,怎么了?” 见陆修突然站住,谢昭阳忍不住上前一看,是陆老爹。 陆老爹站在树屋下,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可谢昭阳知道,哪怕她十分舍不得,可也不能再与陆修这样痴缠下去了。 谢昭阳笑着喊了一声,“爹,您怎么起这么早?” 不是老山长,而是爹。 谢昭阳不希望这父子两个因为她,而关系更恶化。 陆修扭头看着谢昭阳,“昭阳……”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二人纵身跃下。树下等着的陆老爹因着谢昭阳那句爹,心中是真的愧疚。 可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不去面对。 “昭阳,修儿……” 不等陆老爹开口说完,谢昭阳却主动开口,“爹,献祭的事情尽快准备起来吧!” 陆老爹一惊,:“你们?” 谢昭阳笑着点头,而后依偎在陆修的肩膀上,“爹,您放心,昭阳的后招可多了,再说有陆大哥的帮助,我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是的,他们二人已经决定,谢昭阳献祭的时候,陆修会一直陪在身侧。 若生,同生。若死,同死。 第103章 祭台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便事不宜迟。 山人一族本来剩下的人就不多了,最近受诅咒的人又多了起来,把这些人全部摆到祭台下面,看上去倒有些吓人。 而剩余的山人全都穿戴整齐,站在祭台两边,只等着谢昭阳登上祭台。 说实话,谢昭阳是真的不知道上去以后该怎么做,不过手心出陆修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给了她无尽的勇气。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而行,一步步往祭台上去。 等上了祭台,只剩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陆修这才放开谢昭阳的手。因为陆老爹说过,传承者献祭的时候,祭台上是不允许其他人存在。否则会影响献祭,当年陆修娘就是因为怀了他,也算半个人,所以影响了。 但即便如此,陆修也要在离谢昭阳最近的地方。 等谢昭阳登上祭台之后,两边的山人都俯首匍匐在地,嘴里念叨着一些谢昭阳听不懂的祭文。 本来这祭文该谢昭阳来念,可没办法,时间太紧急,她哪里记得住那么繁复的祭文。所以陆老爹便让其他山人来念,这祭文就是平日里山人一族祭奠先祖所用,所以倒没有不会的。 谢昭阳站稳身子,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上的扳指。这也是陆老爹教的,把扳指举向前方,闭上眼睛,放空身心,让自己的意念随着祭文一起上升。 直到谢昭阳感觉到周身环境一变,这才睁开眼。 谢昭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又或者这里就是祭台上。她依稀能闻得到属于陆修的气味。但她什么也看不见了,除了眼前白茫茫的空间。 这里好像跟她的空间小世界有些相似,其实谢昭阳昨天打定主意献祭的时候,就想进入空间跟小灵商议一番。 也是想找小灵问问这里奇怪的一切,毕竟小灵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生命,万一知道一些呢! 只是可惜,她始终进不去空间,也呼唤不到小灵。 谢昭阳虽然有些着急,但在这样的紧急时刻,她也只能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说。可此刻,她是真的觉得这里和空间初成的时候是如此的像。 很快谢昭阳感受到身后有东西催着她往前,可她无法往后看,更不能转身。想到陆老爹临行前交代,一切顺应祭台而为。 没办法,谢昭阳只得被推着往前行,好在明明空无一物的前方,随着她往前,竟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些台阶。 每走一步,会出现新的一步,一步一步,好似没有尽头。谢昭阳筋疲力尽,她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多远。 直到她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石柱,上面还放着一只碗。 谢昭阳走上请,打量了一下,才发现那碗上有一行字:祭台,以精血献祭,镇压恶灵。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祭台,谢昭阳拿起碗再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看,又举起自己的手,精血什么的她不懂,反正是血吧!可是,没有刀,她怎么割破自己的手?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突然祭台上出现了一把小刀。 谢昭阳都要忍不住怀疑,这里是不是自己做的梦了。 拿起刀,确认是实物以后,谢昭阳这才把碗放下,伸出左手,右手拿着刀,在左手腕上割下一刀。 可那刀子明明挨着自己的皮肤了,却愣是无法割破。 谢昭阳本来还怕疼,不敢割,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主人,不要……” 这次不是在她的脑海,好像在上空,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而听小灵的声音,也好似很焦急。 谢昭阳举着刀四顾,“小灵?小灵是你吗,你在哪?” 可冒出那句话之后,又没了声音。 谢昭阳脑子里是一堆疑惑,拿着刀子更是不敢乱动了。就在疑惑的时候,她发现那祭台好像挪动了下,好像离她更近了。 谢昭阳揉了揉眼睛,真的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再定睛看过去,祭台又动了动,“啊……” 被谢昭阳这一声啊,那祭台好似被吓到了,赶紧的往后一跳,更发生如孩童一般非男非女的声音,“啊啊啊啊……” “啊……” “啊啊啊啊……” …… 就这样,谢昭阳啊来啊去,那祭台也如此,直到祭台离谢昭阳远得不能再远了,谢昭阳这才回过神来,“你……你竟然是个活物?” 是的,那祭台不仅长了手脚,更长了眼睛喝嘴巴。就在它尖叫着往后跑的时候,谢昭阳看到了它的手脚,已经那惊恐万分的眼睛。 这石柱台竟然是活的!太匪夷所思了。 那石柱见谢昭阳不叫了,也才慢慢平静下来,一点点往谢昭阳这边挪动。 谢昭阳好奇极了,“你是什么东西?” “嗯?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清澈的童音从那小石柱里面发出来,谢昭阳觉得好奇极了,也忍不住上前,“我叫谢昭阳,来自秋水镇,今年十六岁,你呢?” 那小石柱对谢昭阳的介绍很是好奇,歪着石柱头道:“我是祭台。” “啊!” 谢昭阳是真的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一个会说话好似人一样的祭台? 小石柱好似对谢昭阳的惊讶很不满,撅着嘴道:“本台今年一千二百三十六岁,可算得上你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祖宗了!” 一口气说了几个老,说的小石柱自己都不知道辈分算的对不对,谢昭阳听的脸扯了扯,“咱们不是一个种族,你不算是我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祖宗呢!” 小石柱却很不满的道:“你是传承者,你的生命就该是我的,我就是你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祖宗。” 说到这个,谢昭阳赶紧问,“为什么我的命是你的?” 祭台对谢昭阳问出这样的话,表示很无语,“你是哪里出来的传承者,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啰里啰嗦的,还不赶紧献祭。” 说着,眨眼间便飞到谢昭阳跟前,颠着石柱头顶的碗,直让谢昭阳赶紧献血。 谢昭阳才不傻,好不容易能跟这个祭台沟通,当然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才能真正的拯救山人一族啊! 因此,谢昭阳把手往胸前一收,“要我献祭那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的话,我才不这么傻,流血很疼的。” 那祭台也寂寞了很久,自它有神智开始,就没这么跟人说过话,也觉得很稀奇。 再加上,它也觉得流血很疼,便大肚的道:“那你说吧,你想问什么?” 谢昭阳想不到这祭台这么好说话,便问:“你为什么需要我的献祭?” “因为你是传承者啊!” 额,谢昭阳懵了,果然不该这么问,便又换了一个切入点,“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需要传承者的献祭呢?” “因为献祭能给我力量。” 噗,难道为了给你力量,我就流血?什么歪道理。又或者说,这东西需要力量做什么别的? “你为什么需要力量呢?” 这小祭台虽然有了神智,可一千多年的岁月,它都没有跟人类打过交道,面对谢昭阳的循循善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更何况以往是没人发现它,没人问,不然的话,它也会说啊!反正又不是什么值得藏着的事。 “我需要力量镇压这地下的恶灵,我的力量消散了,恶灵就会从地下跑出去,一个个钻到人类的身体里,然后借助人类的躯壳重生。” “恶灵?什么是恶灵?借助人类的躯壳重生,怎么借助?” 谢昭阳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祭台有些不高兴了,“你问这么多,我怎么知道先回你哪个?再说你好烦,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问题,赶快献祭,我需要力量。” 谢昭阳还是不死心,“不行,你刚才说好要回答我的问题的。更何况,这样每隔多少年你的力量消散了就需要一个传承者的献祭,还几乎都要了人的性命,这样的手法,实在是太残酷了,我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祭台嘟着嘴跟谢昭阳辩解道:“我又没有要他们的命,只不过他们实在是没什么用,每次都走不了这么远,直接把血洒到外面,等流到我这里的时候都没什么了,要不然也不会都流血过多死了。” “什么?流血过多而死?” 这简直刷新了谢昭阳的三观,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献祭的精血真的不是全身的吗? 祭台好似很理所当然的道:“当然了,他们每个都没有像你这样见到我的真身,只能在远远的入口,看见个虚影就开始割破了手腕,等血流到我这里的时候,他们也死了,这不能怪我啊!” 所以……所以其实这个祭台需要的精血真的不是全身的血液,而之前那些传承者,完全是因为没有坚持到最后。 谢昭阳想说,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陆老爹,他会不会很想弄死这个该死的祭台。 谢昭阳还沉浸在自己的巨大震惊中,祭台焦急难耐,“快快快,我感受到恶灵又要开始冒出来了,赶紧给我献祭。” 谢昭阳才不上当受骗,“你先告诉我恶灵是个什么东西,这样我才立刻给你献祭。” 祭台突然慌张的不得了,在谢昭阳身边蹦来蹦去,听到谢昭阳这么说,不由得大喊:“你先给我一点血,我好镇压住它们,弄然了跟你说不行吗?” 谢昭阳半信半疑的问:“这么着急?” 祭台点头,“快快快,你也不想外面的人又死一批吧!” 这是当然的,谢昭阳只得伸出自己的左手,闭上眼睛道:“你拿去吧!” 祭台上的碗果然主动吸附到谢昭阳的手上,就在这时小灵的声音又响起,“主人,不要……” 祭台被这一声叫也吓了一跳,“谁谁谁?” 谢昭阳四顾了一番,依旧找不到小灵,“应该是我的空间灵物,只是我不知道它怎么了。” “什么,空间灵物?你竟然有空间?” 谢昭阳无辜的点点头,“额,是的。” 对这种不知道是妖怪还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承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想到谢昭阳承认以后,那祭台高兴坏了,“你竟然有空间?你怎么不早说,这真是太好了,我可以离开这里,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谢昭阳觉得莫名其妙的,就见祭台也不似刚才那番着急了,好生高兴一番之后,冲着谢昭阳道:“赶快把你的空间召唤出来。” 谢昭阳有些无语,“至从到了这山人一族的范围,我就再也无法进入空间,连和我的空间灵物交流都成问题了。” 祭台这才恍然大悟,“哦,是我忘记了,这是本台的地方,你受影响自然不行了,等本台撤销对你的禁制就可以了。” 说完,那祭台冲着谢昭阳“噗”的喷了一大口水,谢昭阳本迎头淋湿,又想到是从那祭台的口中吐出来的口水,心中觉得恶心极了。 但好在它虽然是个活物,但也不算个正经的活物,只得忍住心中的恶心,质问道:“你就算看我不顺眼,也不必朝我吐口水吧……” “谁说本台朝你吐口水了,这是解除你禁制的生效水。” 随着祭台的话音落地,谢昭阳感受到脑子里小灵的话,“主人主人,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 谢昭阳眼睛一闭,也到了空间。 看着小灵一脸焦急的模样,忍不住先安慰道:“你别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小灵赶紧的飞过来,拉着谢昭阳的手道:“主人,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可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另一个声音道:“天呐,这里真是太舒服了,好浓郁的灵气,好舒服啊……” 谢昭阳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是祭台!好奇怪,它怎么也能进入空间。 小灵一听祭台的声音,如临大赦,赶紧的飞上前,“主人,你怎么把它带进来了,你赶紧出去出去,滚出去。主人,你快点把它弄出去。” 谢昭阳摊摊手,表示她没带这东西进来,也不知道怎么弄出去。 那祭台好似很享受这里,“我才不出去,我以后就要在这里安家了。” 安家?谢昭阳疑惑的问:“那外面你不管了?你不是要镇压恶灵的吗?” 祭台摆摆手,“我才不要干那个活,又苦又累,酬劳又少。反正那些人都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 谢昭阳一听,心中大惊。 第104章 恶灵 “都要死?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谢昭阳现在顾不得别的,只被祭台随口说出来的话给惊的不能自已。什么叫都要死?为什么都要死?所有的山人都要死吗?陆老爹和陆大哥也要死吗? 小祭台舒服的躺在充满灵气的空间草地上,恨不得打起滚来,哪里愿意回答谢昭阳的话。 谢昭阳急的上前,不停的摇来摇去,“你说呀?” 祭台被摇的晕晕乎乎的,这才求饶,“行行行,我这就说,你先放开我,放开我……” 谢昭阳放开了祭台,可小灵看着,她的眼眶都红了,一时间垂着头心中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所谓恶灵,便是世间各种戾气汇聚,经过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辗转,那些没有消散的戾气便会生出灵智。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灵智,但它们也想要钻出地底,便会千方百计寻求寄体。” “寄体?你是说那些昏睡的山人都是被这些生出灵智的恶灵占据了,那他们为什么都昏睡着死去?为什么没醒来?既然是恶灵占据,也不该去死啊?” “那是因为他们是山人一族啊!” 谢昭阳更疑惑了,“为什么?” 祭台想了想,“算了算了,我跟你从头说吧。” 谢昭阳虽然着急,但也不好打断,只得耐着性子听着祭台慢慢道来。 “他们山人一族,原本便是恶灵守护者选定的族群。天生被赐予不同于凡人的异能,这些异能会在恶灵侵入他们身体的时候形成一种保护,自动封存那些恶灵在他们体内,直到同归于尽,死亡或者消散。” 说到这里,祭台耸耸肩,“你知道了吧,他们本来就是被选出来的活体,专门去承载那些冒出头的恶灵,是注定要死的。” 谢昭阳觉得如雷轰顶,怎么天下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山人一族不能离开这里,只能生生世世守护在这里,然后被那些逃出来的恶灵折磨死,一代一代的传承,就只是为了守护。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们?那些恶灵难道不能彻底消失吗?对了,你之前不就是镇压他们吗,你为什么要让他们逃出来?” 祭台被谢昭阳问的一个头两个大,“你一个个问嘛,一次性问这么多,我怎么知道先回你哪个……” 谢昭阳也知道自己不能着急,便沉下心,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不是顷刻间能说清楚的。 “那你告诉我,你之前是怎么对付那些恶灵的?我们如何能让那些恶灵消失,或者永远不逃出?” 祭台摇摇头:“怎么可能永远消失,恶灵是天地间的戾气产生的灵智,是所有恶念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只要世间有人便会一直产生,根本不可能消失的。” “至于暂时镇压嘛,那就是本台的一些小小手法。” “什么手法?你快说啊……” 祭台被谢昭阳催的急了,只好说,“你且等等,让我慢慢说嘛。” “本台因为天生灵物,所以那些恶灵自然是害怕本台。本台只需要用些引子,让那些恶灵趋附在本台身旁,便可。” 所以这个压根算不得镇压,只能说给那些恶灵一些诱惑,然后利用祭台天生的优势,让那些恶灵离不开也侵蚀不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谢昭阳便知道了,这祭台是万万不能离开的。若不然地下积累千年万年的恶灵便会倾巢而出,到时候不止是山人一族,怕是其他凡人也会受到影响。 “既然是这样,那……你能回去吗?” “不不不不,本台不要……” 谢昭阳所面对的这个祭台,实则上是一根天地灵宝,慢慢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灵气,生出了灵智。 当然,这个期间是以万万年数来记录的。 它因为生了灵智,便的神圣,让早期的恶灵守护者发现,然后利用它特殊的体质镇压。 至于那些传承者,自然是血脉上和山人一族不一样的,但也要跟山人一族有些关联的。 所以历代传承者几乎都是山人的配偶,而且必然是外来者。 这些外来者血脉纯净,融合山人的精气,才能成为吸引恶灵最好的引子。早些年,祭台灵智没有觉醒,所以需要吸光传承者全身的精血,才能做到镇压效果。 近千年来,祭台神志觉醒,这才只需要一碗精血便够了。但中间因着许多原因,让外界的山人并不知晓,白白的让那些传承者失了性命。 可现在,祭台好不容易换两个灵气充裕的位置,它才不要跑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小灵死活不让谢昭阳献祭的原因,所谓天材地宝,若有精血献祭,便可完成认主仪式。 这祭台本是无主之物,到时候它赖上了谢昭阳,这里到时候就更棘手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谢昭阳哪怕没献祭,这祭台也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一副打死不出去的无赖样。 谢昭阳也急,“可外面的事情只有你能处理,你若是不出去,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去死吗?” “不不不,本台才不要回去,那里灵气太差了,还要天天被一堆恶灵骚扰,哪里比得上这里好,反正那些人也是要死的,本台才不要出去。” 谢昭阳没了法子,跟那祭台就干脆对立起来,反正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看谁最后能妥协。 这个时候,小灵颤巍巍飞过来,“主人,实在不行,就把那些山人都装这个小世界,让那些恶灵去祸害别人去。” 谢昭阳摇了摇头,“不行的。” 那些山人身体里被赋予的责任,以及血脉之力,便注定了他们的命运。更何况,谢昭阳也没办法看着那些恶灵去祸害其他的亿万生灵,最好的方式是,彻底镇压住这些恶灵。 那祭台见谢昭阳跟小灵说话去了,便滴溜溜跑到灵泉那边,一边喝着灵泉水,一边大呼,“太好喝了,这是本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了。” 谢昭阳皱眉望过去,这真是个小孩子。 咦?小孩子?那是不是可以用哄小孩子的方法来对待? 第105章 放弃小世界 “小祭台,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祭台正大口的喝着灵泉水,浑身上下舒坦的不得了,自然是极喜欢这里的,便点着头,“喜欢喜欢,这里真是太好了。” 不过它也不忘留个心眼,追加道:“本台觉得这里甚好,所以你千万不要再提什么让本台出去对付那些恶灵的事了,本台才不要去。” 谢昭阳脸色一滞,她本是想用些好处来跟祭台做一番交易,可看着祭台的情况,除非把小世界一起送给它,否则只怕它是会答应的。 谢昭阳心中才闪现这么一个想法,小灵就好似感应到了。 小灵快速的飞到谢昭阳跟前,垮着脸可怜兮兮的道:“主人,不要……小灵不要离开你。” 谢昭阳眉头紧蹙,“小灵,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小灵点点头,“我不让主人献祭就是因为一旦尝到了主人你的鲜血味道,我就知道它肯定会赖上来……” 原来这小灵虽然是空间灵物,可也跟这祭台一样,是混沌中生出的灵智,对于同类灵物的心理,那实在是太了解。 一旦遇上这么好的主人,是绝对拼着归于混沌那都要巴上来的。 当然,那也是那祭台确实可怜,本来依照它的情况,早不知道多少年就该化形成功了,可偏偏被恶灵虎视眈眈,导致它这么多年一直维持这个模样。 若是有个像空间这样的地方,它的化形自然能飞速千里。 谢昭阳伸出手,示意小灵停到她的掌心,一主一仆心意相通,小灵收了翅膀飞上去。 谢昭阳忍不住拿手指头逗逗它的小脸,“小灵,我不会不要你的,但是……我可能会放弃一些东西,来拯救外面的人。” 面对一脸懵懂的小灵,谢昭阳只好耐心说起道理来:“小灵,外面不止有我爱的人,更有许许多多彼此相爱彼此依偎的家人,也许她们和我之间没有太多的情义,可我做不到冷血的看着他们去赴死。即便这真的是他们的命运,可既然老天爷让我来了这里,那这个命运也该变一变了。” “可是主人……” 小灵再张口,看到谢昭阳眼里的执着和镇定,便知道它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谢昭阳的想法了,她已经拿定了主意。 “小灵,相信我。” 小灵看着谢昭阳的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 哎,不相信又能如何? 谢昭阳摸了摸小灵的小脑袋,“可爱的小家伙,我才舍不得你,不过你也要开始学会适应外面的生活啦!” 说完,不等小灵明白话中的意思,谢昭阳便走到祭台身旁道:“喂,小祭台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好啊!……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祭台只听到一句送给它,它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要。可回过神来,明白谢昭阳话里的意思,完全震惊了。 “你没有听错,我把这个空间送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祭台好似被震惊到,灌了几大口灵泉水,而后才道:“你说的是真的?” 谢昭阳点点头。 祭台又问,“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谢昭阳笑着说:“我希望你能继续镇压恶灵,并且努力修炼,在下一次恶灵封印松动的时候,已经拥有独立镇压恶灵的能力。” 祭台静静的消化了会谢昭阳的话,最后问道:“你是要以这个空间为条件,让本台答应永生永世替你镇压这底下的恶灵?” 谢昭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那祭台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谢昭阳的话好像想起了什么,慢慢的发起呆来。 渐渐的它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些画面,千千万万年前,它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拥有特殊神力的人拿来雕琢成了祭台。 从那以后,它便有了形,不再跟那些山石混在一块,而成了被人叩拜的一方。 当然,那些记忆都是一些混沌的没有声音的影像,模模糊糊的。它真正能听到声音的,是第一个传承者。 他耗尽全身的精血,添加各种天材地宝,祭炼祭台,而后把祭台沉入恶灵高空,让祭台永世镇压恶灵。 一个石头柱子根本不可能产生灵智,可因为传承者们血脉的特殊,许多的精气都被祭台吸收,这才慢慢的诞生出了灵智。 谢昭阳提到的这个交易,也让祭台想到了自己最初走上这条路的时候。 那时候,传承者也是以自身精血为条件,让它镇压恶灵。 这是它诞生的原因,也是它终身的使命。只是多少年过去以后,它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祭台没有言语,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谢昭阳还以为它不同意,拿出空间之匙道:“小祭台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能转换空间的宝物,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你出去的。到时候就用这空间之匙把你随便弄到哪个空间,到时候你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哦!” 祭台长叹一口气,“哎,好吧!” 谢昭阳还以为祭台是被她吓住了,高兴了一番。 哪里知道,那祭台回顾自己的使命,根本就不可能留在这里不走。若不然,即便它走了,可能那些千千万万被它吸收过的传承者的们的意念会让它永远消散在这天地之中。 它因为他们而存在,也自然能因为他们而消失。 不过能骗到这个小世界也好,哪怕只是暂时的,至少没事的时候能进来玩一玩,好多那千万年枯燥的岁月。 祭台答应了,谢昭阳自然高兴。就是小灵,趴在谢昭阳的手心,完全不想说话了。 谢昭阳却把小灵往怀里一揣,“小家伙,你藏在里面,到时候和我一起出去吧!” 小灵一惊,果然随着谢昭阳出现在了之前属于祭台的空间。 祭台也跟着出来了,更把自己的小碗递过来,“快快快,把精血留下,然后赶紧走。” 谢昭阳自是不在吝啬,刀一挥,碗里面就积满了半碗精血。 祭台觉得够了便把那碗精血往自己身上一淋,明明只是小半碗血,可竟然能让整个祭台都被涂满。 慢慢的,祭台开始变大,“你们快走,本台要开始干活了。” 谢昭阳带着小灵,快速的朝后退去,而后看着浑身是血的祭台便的如擎天柱一天大小,无数漆黑的丝线往它身边而去。 第106章 昏迷 谢昭阳的记忆停留在满目漆黑一片,随即人就昏迷了过去。她觉得好困好累,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好像许久没有睡过这样美味的大觉,整个人都舒坦极了,所有的烦恼都忘却了,只静静的沉睡。 突然手臂刺痛,“嘶……疼!” “打针当然疼,忍着点。” 冷静而平稳的声调并没有多么特别,可却让谢昭阳睁开了眼。 看着入目皆白的病房,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谢昭阳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了,“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 “这里是医院,你现在病了要打针!小谢,你也不是个新病人了,怎么还跟那些新来的一样,装什么激动。” 草草的解释了几句,摔下这么一句话,一身白大褂的护士端着托盘转身离开,可能是走了一截,见谢昭阳依旧发着呆,便留下一句,“注意些,快空瓶了就按床头呼叫铃。” 直到护士踏踏的脚步声远离,谢昭阳还没回过神来。 她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不是因为陌生,而是因为太熟悉。她人生的最后时限都是在这里度过,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白色的医生护士白色的灯管,以及永远白色的输液管和那唯一病危时候按下的红色呼叫铃。 可这一切她不都已经经历过了吗? 难道在大夏朝的那两年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那陆修呢?雨生呢?林氏和谢礼呢……那一切的人和事,难不成都是虚幻的? 谢昭阳的心口觉得好痛,她不信。 吊瓶里的消炎药随着输液管一点点慢慢流进自己的血液,带着冰凉的刺痛,那么真实,那么伤人心。 “36床,查体温了。” 新走进来一个护士,拿着额温枪,朝着谢昭阳的额头一按,体温随即出现。 “嗯,36。7正好,排便怎么样?食欲呢?” 谢昭阳只呆呆的看着她,这一幕幕实在是太熟悉。 “都很好。” “嗯,有什么异常记得按呼叫铃。” 说完,查房的护士也出去了,继续奔赴下一个病房下一个病床。 就这样,谢昭阳仿佛又回到了曾经住院的日子,没有亲朋好友,看着隔壁病床的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家属看望,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吃饭,一个人静静的等待最后的结果。 夜幕降临,望着窗外繁星点点,谢昭阳觉得那如梦似幻的一切都变的真实起来。 她住的这家医院,不在市区,因此可以看到天空中的繁星。她曾经就是在这里,最后静悄悄的死去。 曾经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觉得多么难熬。 可拥有了亲人和爱人,再回到这样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熬,如果她的生命还要这样继续下去,谢昭阳宁愿早些去死。 可是她又不甘心,在某个地方,还有人在等待着她。 “陆大哥,你在哪?为什么我把你弄丢了……” 谢昭阳喃喃自语的时候,仿佛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呼唤:“昭阳……” “是陆大哥?陆大哥,你在哪,陆大哥?” 谢昭阳拔掉输液管,走到窗边,看着夜空,除了繁星和黑暗,什么都没有。 可她明明听到了陆修的呼唤,难道她听错了。 “小姑娘,你干什么呢?赶紧去叫护士帮你把针头重新扎上。” 隔壁病床的病友还没有睡觉,看着谢昭阳跟发了疯似的拔掉针管,还跑到窗户边乱叫,忍不住生出一丝恻隐之心劝了一句。 谢昭阳回过身,红着眼眶问:“刚才,你听到有人叫我了吗?就外面,有人在喊我,我听到了,你刚才听到了吗?” 那人见谢昭阳这样,估摸着是病情到了最后,医生已经宣布了最后的期限,所以歇斯底里精神上出了些问题。 毕竟还这么年轻,就没了生的机会,谁都会受不了。 因此那人只是叹了口气,并不说话,静静的睡下了。 可谢昭阳不依,她跑上前来,掀开那人的被子,“告诉我,你听到了吗?你听到窗户外有人喊昭阳的声音了吗?” 谢昭阳想证明自己没有幻听,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 可唯一这个可能听见的病友,却斩钉截铁的说,“没有,我一个字也没听见,我说,你就别折腾了,人总是要死的,反正最后也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 谢昭阳的眼泪顺着眼眶大颗大颗的往下流,“我不怕死,也不要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疯子,真是个疯子!” 病友骂骂咧咧骂了两句,蒙头大睡,决定不要搭理这个没几天光阴的人。 谢昭阳瘫坐在地上,她很怕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来圆一圆自己这辈子的遗憾,所以在梦里有了至亲,有了挚爱。 可她现在真的没办法接受一切都不是真实,她慢慢的起身,走向窗户,歪着外面的夜空。 这里是17楼,也许她跳下去就可以一直做完那个梦。 “昭阳……昭阳……” 就在昭阳推开窗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昭阳……昭阳……” “昭阳……”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她听的真切,没有幻听没有听错。 谢昭阳赶紧回到那病友的病床前,又掀开他的被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有人喊昭阳了吗?你听……” 那病友极其不耐烦,“行行行,我听到了好吧!真是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谢昭阳喜极而泣,“你听到了,你也听到了对不对?哈哈,我没做梦,都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陆大哥是真的,雨生也是真的,所有人都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谢昭阳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昭阳,你醒醒,昭阳,你到哪里去了,你快回来呀!” 是陆修的声音,是陆大哥! 谢昭阳回过身,望着那虚空中传出生源的地方大声的喊着,“陆大哥,我在这里!陆大哥,我在这里……” 大半夜的,有人这么喊,谁还睡得着。 连那可怜谢昭阳装睡的病友都睡不下去了,“喂喂喂,我说你小声点成不成,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待会护士过来,又得骂一顿。” 可谢昭阳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物的声音了,她越来越清晰的听得见,甚至隐约能看得清,就在那繁星中在黑暗的遮盖下,若隐若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陆大哥,我在这里,你快来救我呀!陆大哥……” “喂喂喂,你还没玩没了了,你……” 病友被谢昭阳折腾了,一边说一边去起床穿鞋,可抬头正要继续说的同时,发现窗户边一阵刺眼的光芒。 那站在窗户边,同样穿着病号服的谢昭阳,就那么消失了。 揉揉眼睛,那病友摸摸自己的额头,难道病情又严重了,怎么还做这种梦。随即爬上床,倒头大睡,医生说了,要想早日康复,就得多休息。 对!睡觉。 而谢昭阳却在一阵阵的光晕中,回到了大夏朝那个十六岁的身体里。 挣扎着张开眼,面前是陆修着急的面孔,“陆大哥,陆大哥……真的是你,你是真的,你还在……” 谢昭阳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就往外流。 陆修胡子拉渣的,也好多日没有合眼,天知道谢昭阳至从等上祭台起就陷入昏迷,这一昏迷都是半个多月。 那些沉睡在梦中会失去性命的族人都已经一个个醒过来,恢复了健康,可只有谢昭阳,她没有动静。 就好像睡着了,整个人无论怎么喊叫,都没有声息。 甚至就在最近,她竟然渐渐的身体的温度也慢慢下降。陆老爹带着村里的新一代命理师过来看看,告诉陆修,如果不在三日内唤醒谢昭阳,她将和那些在沉睡中死去的族人一样,彻底的丧失活着的权利。 陆修也几乎半个多月没合眼,他急可没有办法,他的昭阳,他宁愿自己从来不曾认识她,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他豁去自己的性命。 可直到这一刻,看到谢昭阳醒来,陆修才觉得自己也活了。 眼见到了三日的期限,谢昭阳依旧还没醒过来的迹象,他便打定了主意,她生他便生,她死,他便陪着。 可能因为陆修做了这样的决定,所以在最后的时刻,老天爷怜悯他们,谢昭阳醒过来了。 “昭阳,我还在,我在……你醒来了,真好。” 一个多日没合眼,一个昏迷至今身体机能都有些丧失,两个虚弱的人紧紧的抱在一块,眼泪串成线的往下流。 等二人都修养好的时候,以及是七日之后。 这期间没有人打扰,只有他们彼此,陆老爹偶尔派人过来给他们送些饭菜。 直到七日之后,陆老爹找上来。 “如果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准备走了。” 谢昭阳还没明白,陆修赶紧解释,“你登上祭台之后就开始昏迷,差不多半日过后,突然祭台出现一道亮光,更传来一个声音:山人一族守护使命已完成,尔等速速离开!这之后,才开始沉睡的族人便慢慢的醒过来。又过了几日,沉睡了几日的族人也醒来,等他们都醒来之后,发现原本拥有的异能全部都消失了。” “联想到祭台传出来的声音,爹结合一直以来传下来的山人祖训,便知道属于山人一族的荣耀和磨难都一并消失了,族人可以离开这里,过上正常的生活。于是,爹便开始打理一切。这些年我们在外面也有许多产业,你知道的,这大大山里好东西多不胜数,有想出去闯一闯的,便分上一些,出去闯一闯。又想继续跟族人在一起的,便出去到我们外面打点的产业里帮忙。” “这么多年,族人都习惯了在一起,虽然对外面有许多向往和害怕,但还是都决定大家一起离开,以后也一起生活。” 谢昭阳听到陆修的解释,觉得这样挺好的,也禁不住点头,“是大家决定这几日就要出发了吗?” 其实陆老爹安排的第一批人已经出发去外面打点安顿了,这次因为还有许多男弱妇孺要一起走,另外安排了方便行动的出行工具。 正好都安排好了,所以陆老爹这才过来跟二人商议。 谢昭阳听完,自然是觉得好,“我觉得能坚持住,可以跟大家一起走。” “那便好,那你们也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发吧!” “嗯!” 陆老爹交代完,看了看陆修一眼,叹了口气也走了。 谢昭阳却觉得这一眼好像包含了许多埋怨,忍不住问:“陆大哥,你跟爹又怎么了?” 陆修苦笑一声,紧紧的抱着谢昭阳道:“我觉得他太冷酷无情,你都那个样子了,却一点都不在意……” 谢昭阳心中一思忖便知道,估摸着陆修说的是陆老爹打点族人离开的事情。陆修当时见谢昭阳那样,估摸着什么事都管不了。 甚至心中自责不已,更埋怨陆老爹。 而那时候陆老爹见谢昭阳那样,也让陆修做好心理准备。陆修自然是受不了,也跟陆老爹大吵了一架。 幸好,谢昭阳醒了。 可谢昭阳心里却明白陆老爹,“爹身为老山长,他不能甩下一切什么都不管。这一百多口人,往后怎么过,往哪里去,都得安排好。陆大哥,你要体谅爹。” 陆修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替昭阳你委屈。” 谢昭阳紧紧依偎在陆修的怀里,“我不委屈,有陆大哥陪我,我从来都不觉得委屈。” 次日,所有的人都打点好了一切,背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点点往外面走去。谢昭阳由陆修扶着,二人忍不住回头看看这如桃源村一样的地方,谢昭阳能感受到陆修心里的不舍。 毕竟这一次离开,再不会有回来的机会。 谢昭阳紧紧的握了握陆修的手,“陆大哥,我们一定会拥有一个更好的家。而这个家,也会在我们心里。” 陆修点了点头,低头亲吻谢昭阳的额头,“昭阳,只要有你,在哪里我都觉得好。” 二人并肩离开,再不留一丝眷念。 可谢昭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头一跳,在走了好远以后,突然回过头去,听到一个轻轻的声音道:“你还忘记了这个小家伙呢!” 第107章 转世 紧接着谢昭阳感觉有个东西朝着她过来,她本能的身手一抓,“小灵?” 可不就是谢昭阳退出祭台空间之时偷偷塞到怀里的空间灵物——小灵。谢昭阳醒过来之后,回望之前发生的一切。 醒过来的谢昭阳,第一时间就用意念沟通空间以及空间里的小灵,可脑海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猜测,那祭台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扣留了空间,并且引爆了自身的一些东西,导致所有的恶灵都被吸附过去,达到永久镇压的效果,这样它才开口让山人一族离开。 当然,山人一族既然可以离开,他们身上的天赋自然也慢慢的消失。关于这个天赋的东西,谢昭阳就不好做猜测了。 至于她自己,那时空之匙应该是把她传送回去,可没想到凭着她对这边的牵挂,以及陆修的执着,二人竟然能生生扭转时空。 这种信念和执念,便是天道对他们的退让吧! 但现在小灵能被送回来,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谢昭阳忍不住冲着那虚空道了一句谢,没想到她还隐隐听到了一句傲娇的“哼”声,只不过那声音里面没有什么戾气。 谢昭阳知道,那祭台不是个俗物,虽然在千万年的时光中,把自己过去的一切都给忘了,甚至不甘寂寞和枯燥,可当它真正的回顾自己的职责,自然会去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 抱着昏迷的小灵,二人真正的踏上离开的路程。 等再回到小溪村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好在山人虽然天赋被收,可身体都强健,哪怕是老弱妇孺也不是一般普通人的体质。 长途跋涉这么久,到了外面,竟然都只有些许疲惫。小溪村也不大,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很容易被人察觉。 好在他们出山的时候已是深夜,确定山人要去的地方后,谢昭阳便和陆修一起跟他们道别,二人打算在小溪村休息一段时间。 等山人都安顿好了,他们夫妻自会过去看望。 至于日后是否生活在一块,那就不好说了。 虽然天色已晚,可山人在黑暗中赶路反而觉得更安全一切,等他们都走了,谢昭阳才和陆修并肩回到属于小溪村的家。 这里与离开之前的模样一样,虽然破旧,但二人心中因着彼此都觉得暖暖的,更何况这里还有许多属于二人彼此的回忆。 一路颠簸,谢昭阳是累了,陆修赶紧去给她烧热水,让她好好洗漱一番。 便在这个时候,夜空中飘起了雪花。快过年了,可这些日子仿佛做梦一般,谢昭阳都不知道竟然到了这个时候。 也不知道雨生有没有想她,还有林氏和谢礼,不知道有没有担心。 二人离开的时候,只说去探望陆老爹,可这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月,毫无音讯,又不知道陆老爹他们身在何处,便是想联系这二人都联系不上。 想到这些亲人,谢昭阳觉得心里暖极了。 陆修把灶膛里的火点燃,又添上了水,也看见外面四散的雪花,从厨房走过来,见谢昭阳歪在窗口看夜色。 忍不住上前搂住她道,“冷不冷?别受寒了。” 谢昭阳把自己的头往陆修身上一靠,让自己几乎依偎在他的怀里,更觉心安。 “不冷,很暖和。” 说话的同时,不忘仰头冲着陆修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陆修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喜欢就一直靠着,你夫君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谢昭阳抿着嘴笑这点头。 就在这时,谢昭阳突然觉得怀里有个什么东西发烫。 想到小灵还在怀里放着,因着它之前一直昏迷,赶路的时候未免不便,谢昭阳便直接揣怀里了。 这么久了,也没见它有醒过来的迹象。可这个时候,怎么突然发起烫来。 看着被放在炕上的小不点,陆修皱着眉问:“昭阳,这个是?” 谢昭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前前后后关于空间突然出现和突然没了,以及那神奇的祭台,还要匪夷所思的魂穿,谢昭阳自己都理不清,更何况与人说。 想了想,谢昭阳便直言道:“我走上祭台的时候,是因为它救了我一命,若不然,我可能会与之前的那些传承者一样,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一说到彻底消失,陆修的身子就一阵发冷,紧紧的抱紧谢昭阳,“我再也不会让你出事。” 谢昭阳知道陆修舍不得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愿意她伤了一根汗毛。 便由着他抱着自己,反而还安慰道:“以后这种费力气又危险的事情我才不会出头,都让陆大哥你帮我,到时候你可不要嫌辛苦。” “当然不会,以后我会时刻看着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一寸。” 谢昭阳虽然觉得心中甜蜜,可也觉得不可能,“难不成我如厕你也要跟着,到时候可臭的哦!” 这样好的气氛下提到这种东西,陆修由不得黑脸,不过心中难过的情绪也被谢昭阳逗散了。 放开了谢昭阳,陆修也懒得继续方才那个关于“臭不臭”的话题,反而冲着炕上的小灵道:“它是什么物种?这样一直昏迷,现在又这样,会不会有什么事?” 谢昭阳只知道小灵是空间灵物,至于具体是个什么她就不知道了。更不伦这种昏迷发烫的事情,她更没经验。 只是直觉,小灵只怕要醒。 果然二人观望了一会,炕上的小灵突然变成正常大小,变大了看上去原来是个三四岁的小孩。 只是生的粉雕玉琢,煞是好看。 小灵被一团红光包着,慢慢的变大,而后慢慢的变得透明起来,这下子陆修和谢昭阳都急了,“这是怎么了?” 谢昭阳忍不住伸出手,一下子握住小灵的手,互换道:“小灵?小灵你醒醒……小灵!” 处于混沌中的小灵此刻正在经历蜕变,它本是一件器灵,随着空间的起起伏伏或壮大或沉睡或觉醒。 以往侍奉了那么多主人,从来没有一个像谢昭阳这么弱,气运这么强大,但又这么心软。 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明知道空间在手,以后天下无敌。却依旧把空间拿出去作为交换,救下那些本该因为自己的使命而去死的人。 对于小灵来说,换个主人而已,大不了重新沉睡一遍。可因为它的不舍,也因为谢昭阳的善念,最后一刻把它带了出来。 作为器灵本来是不能离开属于自己的空间,就算它晋级之后,能自由出入,那也只能在谢昭阳身旁,离得近才不受影响。 可像现在这样,彻底脱离空间,实在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当时祭台发威,谢昭阳被空间之匙送回了现代,而它因为突然脱离空间,茫茫然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 那祭台问它:“你想永永远远做为器灵,生生世世千万年这般沉睡觉醒沉睡觉醒,还是想做一个普通人,去人世间走一遭?” 如果谢昭阳和小灵以前那些追求永生大道的主人一样,小灵自然不会选择离开。毕竟随着空间每一次的觉醒升级,它体内也封存了许许多多的能量,这些能量会让它一点点进步,最终也走上大道。 可因为谢昭阳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小灵突然对那千万年往复的日子乏味了,它也想尝尝人间真情,酸甜苦辣又或是失望痛苦,贪嗔痴念等等,这一切曾经它认为很无用的东西,它也想尝试。 那祭台其实也属于一种灵物,可惜它不能放弃自己的使命,难得小灵竟然有机会,那祭台也乐得成全。 这才会在最后,把小灵送到谢昭阳身边。 当然,祭台也在小灵身上做了一些改变,至少让它先成为一个即将转世的灵魂。这样才能通过投胎转世为人,在人世里走一遭。 现在就到了要转世的时候,小灵感受到谢昭阳的呼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主人。” 谢昭阳见小灵虽然变了,可还是神智清明的,心中也好歹安慰一些。 不过见它越来越模糊,忍不住担心的问道:“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你这样有没有问题,我能帮你吗?” 小灵摇了摇头,而后转头看向陆修,冲着陆修吐了一口气。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口气,可从小灵口中出来之后,竟然变成了一片白雾。白雾过后,是陆修一脸懵逼的模样。 他能说,老子哪里招惹你了,干嘛拿口水喷我? 只可惜,面对面前是救了谢昭阳一命的东西,他只能忍了。 谢昭阳也惊讶,不知道小灵这是做什么,可看到白雾过后,陆修焕然一新的脸,谢昭阳的脸红了,心跳更快了。 不是她是颜值派,主要是哪怕心中认定了彼此,可若是模样好些,那自然是……嘿嘿! 这一切变故不过在片刻间,还不等陆修反应出口发问,小灵就道:“主人倾心于你,我一直不曾得见你的真貌,如今细看才发现你果然出色。只不过这般出色的容貌,反而会带来变故。” 陆修一听,眼神隐隐暗了暗。 他一直用山人一族的秘方调理肤色,所以外人看来并不觉得他容貌多么特殊。但他自己其实不喜欢那副脸孔,太惑人了一些。 谢昭阳正吃惊陆修突然恢复了面貌,可眼见着他的脸又发生了一些小变化,“陆大哥,你的脸……” 陆修伸手摸上去,没觉得有什么啊? 小灵赶紧解释道:“主人,这是我最后送于主人的一些心意,我用最后的灵气让他的面貌会变的普通,但只限于白日。夜里你们夫妻二人在一块,他依旧会变成自己这般模样。” 谢昭阳这才放心了一些,可心中也有些埋怨,都没有问过人家的意见嘛! 不过一想,以后陆修帅气的样子只有自己看得见,忍不住心中有些小小得意,“陆大哥,往后你可是我一个人的了哦!” 陆修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哎,谁让我生的好,没办法,只得便宜你这只小狐狸了。” 说罢,还忍不住抛了个媚眼,谢昭阳也趁势捏了捏他的脸,“好呀,那让本姑娘先好好鉴赏鉴赏一番。” 两人这是完全不理会小灵了啊…… 小灵不得已只好轻咳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谢昭阳倒不觉得有什么,实在是小灵经常会在她脑子里偷看,所以都没有觉得当着它的面会不好意思。 “嘿嘿,小灵,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记你现在出来了。” 扰扰头,谢昭阳笑着看着小灵继续问,“不过,你这个样子……往后……” 不等谢昭阳表述完小灵就道:“主人,我要转世了。” “啊……” “啊……” 不只是谢昭阳,便是陆修都觉得实在是有些惊讶,转世?投胎?这是什么道道。 “我已经舍弃千万年的法力,求的一丝机缘,在祭台的帮助下,我可以做一回人。如今我投胎转世的机缘已到,我就要走了。” 看着小灵慢慢便的越来越透明,隐隐可以穿透它,谢昭阳心里竟然生出一些悲伤。 “你要投胎到哪里去?往后我就见不着你了吗?” 小灵交代完这些,身体就变的更轻盈了,便是谢昭阳也握不住它,“主人,你不要悲伤,我们之间有缘分,来日自会相见。” 说完,小灵飘忽忽的身体就这么飘散走了。 谢昭阳追出门外,除了一地雪白,什么都没有。 想到方才还是说笑,这会就可能永远见不着了,这么多日的陪伴,每次谢昭阳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都是它在身旁,谢昭阳怎么可能不难过。 陆修虽然不知道那些过往,但见谢昭阳难过,也忍不住抱着她,“它不是要转世投胎,你该替它高兴,它好像很不容易才求到的机会。再说,以后它就是个普通小孩子了,往后我们总能见着的。” 这世间人这么多,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的遇见。不过看到小灵也得到自己所求,她也没什么不舍了。 夫妻二人依偎在一块,次日天明,世界一片白雪皑皑。 二人便赶紧回秋水镇,可一回去,发现铺子竟然没开门,谢昭阳着急的往林氏家去,正好碰见谢礼出来送客。 “大夫,真是太感谢您了,内子的身子可就拖给大夫您了。” 谢昭阳一惊,“三叔,三婶怎么了?” 谢礼红光满面的,见陆修和谢昭阳回来了,也不着急告诉他们,反而等大夫走了,这才领着二人进屋。 见林氏围着头巾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给谢昭阳吓的。 “三婶,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大夫刚才怎么说?” 林氏虽然脸色苍白,可神色却好,见谢昭阳问的急,只不好意思的冲着谢礼道,“都是你做的好事,你来说。” 谢昭阳赶紧看向谢礼,谢礼乐呵呵的道:“你三婶有喜了,这就要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了!” “啊!” 谢昭阳一惊,她虽然对陆老爹的医术有些期待,可这也太快了些。 不过回过头,看看林氏还没鼓起的肚子道:“小弟小妹,你们可要乖乖听话,千万不要闹腾你们的娘亲呀!” 林氏见谢昭阳这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才两个多月,哪里听得到你说话。” 可谢昭阳却觉得林氏的肚子好像回应了她的话,她看到里面仿佛动了一下。 第108章 往事已矣 “三婶,我怎么觉得它动了?” 谢昭阳是真的有这么一种感觉,忍不住伸手抚上去,感应着里面的小家伙。 林氏虽然觉得好笑,可也一脸的幸福之色,“还是个小馒头呢,怎么会动,定是你眼花了。” 谢昭阳用心的感受着里面的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里面的小家伙跟她定然有一番缘分。 “阿姐,你回来啦!” 才进门的雨生,一眼瞧见谢昭阳和陆修,惊喜的都没抖落下身上的寒气就往屋里参合。 倒是谢礼,一把抓住雨生这小子,“外面寒气重,你这一身湿气,还不赶紧去换件衣裳了再来。” 雨生笑呵呵的,盯着谢礼揶揄道:“三叔,您跟我说我三婶是不是有喜了?” 谢礼杵了雨生一拳,“好小子,还来笑话你三叔了。” 雨生一躲,趁机跑进屋,叫了陆修一声,“姐夫好。” 又窜到床边,蹲在谢昭阳脚边,道:“阿姐,你离开这么久,雨生可想你了。” 谢昭阳伸手摸了摸像只小奶狗的雨生,安抚一般的说,“阿姐知道了,阿姐也想你,阿姐这不是回来了吗,往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雨生笑着点头,又盯着床上林氏的肚子说:“阿姐,你这次可得夸夸我。昨日下那样大的雪,三婶非要去铺子里,说有几处漏雨,要修理一番,不然雪大了担心出事。我瞧着三婶身子有些发虚,就死活按着不让三婶去,这不一早上三婶就开始吐,我一猜就是有小宝宝了。我这马上就有小弟了,幸亏我没让三婶去吧,不然还不知道我这个小弟如今在哪呢!” 说起来昨日确实有些凶险,昨夜的雪来的急,谢昭阳又不在,林氏自然是一把抓。眼见着雪下大了,当然担心铺子了。这可是眼前一家人的指望,可林氏最近一直有些胃口不好,身体也发虚。 因着谢昭阳和陆修去看望陆老爹去了,周大夫这到了年关也没什么事,便让雨生回家住,雨生这就住三房这边来了。 好歹跟着学了几天,见林氏这样,死活不让林氏出门。也亏得雨生是个犟的,林氏没去成,还数落了他一番。 早晨起来,见外面厚厚的积雪,不知道多少年久失修的屋宇都被压垮了。林氏紧着出去去看铺子,结果一开门,一口冷气吹来,人就开始吐。 可把谢礼给吓惨了,赶紧去请了大夫来,一看,竟是有喜了。 不过是动了胎气,加上身体有些虚,好生调养些时日便好。雨生起的早,天未亮就去药铺了,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一切。 不过他昨日见林氏一连几日胃口不好,就嘱咐谢礼请大夫了,还以为谢礼是因为他的话请大夫的。 加上今日他特意把林氏进来的情况跟周大夫说了说,周大夫自是知道林氏一直调理身子为的什么事,便猜测这林氏莫不是有了。 雨生一听,这不赶紧回来了。 可巧,正好谢昭阳和陆修也回来了,一家子都凑在一块,碰见这样的好事,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听了雨生这么一说,谢昭阳越发觉得林氏肚子里的就是小灵,当即说道:“三婶,您这肚子里定然是个男娃娃,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到时候要羡慕死人了去。” 林氏也是高兴,这么多年终于盼到了,本来都放弃了,可没想到,这都三十好几了,老蚌生珠啊! 至于男女,那都无所谓,只要有个孩子,两口子之间有个牵挂,往后有个奔头就好。 当然,若真是男娃,那自然是更好。 “昭阳,三婶就借你吉言了。” 雪下着下着就到了年关,铺子里今年生意好,谢昭阳便决定过了小年就放假。虽说是买的人,可也是每月有月例的,如今还有假,那真是个菩萨似的主人家。 这被谢昭阳买下的两口子是对中年人,一直在铺子里看守,如今放假了,谢昭阳便随着他们或是去走亲访友,或是出去游玩,只记得初六回来就成。 还特意把原先的房子收拾的一番,让两口子安顿在那边。 之前也没个功夫给二人收拾出个常住的地方,就这么一直在铺子里凑合着。好在人家也没嫌,只是没想到,谢昭阳会把他两跟雨生安顿在一块。 至于这些,谢昭阳也是有考量。 这夫妻两个是林氏挑的人,都是死契,也不担心人有问题。雨生不愿意跟着她住,自然需要有人照应。有这样一对有阅历的夫妻看护,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放了假,雨生还是急急地往药铺里跑,看上去倒不是一时心热,想来应该能持久,学出个名堂来的。 对此,谢昭阳也就放心了。 整日里不是去看林氏,便是跟陆修两人窝在家里,直到过完年,天气收晴了。谢昭阳才提议,要不要去看看陆老爹他们。 因着谢昭阳,陆修心里有些疙瘩。 可事情总要过去,人得往前看。 “陆大哥,这年都过完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咱们今年可是新婚,都没去陪爹过年,爹一个人不知道多冷清,族人看了还以为咱两不孝呢!咱们还是去看看,打量打量他们安顿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不然等铺子开张了,一时半会又没空了。” 陆修木着脸没做声,可他也知道谢昭阳说的有理,但就是心里头过不去。 也不是气陆老爹,反而是气他自己,哪怕这么多时日过去了,他半夜梦醒,抱着身旁的昭阳,依旧会觉得这是不是一场梦。 在谢昭阳昏迷的那几日里,他真的觉得是世界末日了。原来失去深爱的人,是这样的痛苦。可偏偏,是他亲手把昭阳葬送进去的。 他知道不该怪陆老爹,陆老爹当年也承受过这样的痛苦,可他就是不愿面对。 哪怕失去已经过去,他心中那份自责和不安也没有消散多少,反而更觉得愧疚。 “陆大哥,去嘛!咱们带上点吃的用的,族里那么多小朋友,这头一回到外面过年,还不定怎么害怕呢!陆大哥,你可是他们的山长!” 陆修瞥了谢昭阳一眼,不愿意承认的道:“什么山长,我说的话他们听么!” 见陆修说话了,谢昭阳便知道劝得动了。 “哎呀,怎么不听了,可都听你的呢!赶紧的,咱们收拾好东西,套个车,这就要去了,你知道地方吗?” 陆修被谢昭阳拉扯着往外面走,哎,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想去。 不过既然照样要去,他肯定要陪着的。主要是,看着谢昭阳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倒把陆修给惊着了,“这……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 谢昭阳调皮的一笑,“这要回婆家,我不得衣锦还乡啊!都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多准备些到时候去了也好贿赂贿赂族人。” 陆修汗颜,不过赶紧加入谢昭阳的行动,帮着她搬东西。 整整一车,塞的满满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谢昭阳高兴坏了。 “这也太多了吧!” 陆修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谢昭阳摇摇头,“不多,大家都是新到这里的,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哪里买,我这准备的没多少。” 说完,拍拍手,往车辕上一坐,拍拍身旁的位置,“陆大哥,可就等你了。” 陆修叹了口气,这真是赶鸭子上架,只得上了。 手一扬马鞭,车子滴答滴的往前走。 经过谢礼家的时候,谢昭阳特意让陆修停一停,而后自己下车跑去敲了敲门,见开门的是谢礼便道:“三叔,我跟陆大哥去看我公爹去了,您跟三婶今儿别等着我们吃饭了哈!” 谢礼点点头,但也忍不住嘱咐,“记得带些土仪,去了少说话多做事,可别耍脾气啊!” 谢昭阳说完转身就跑了,听到谢礼在身后嘱咐,只得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三叔你赶紧进去吧,不然三婶一会难受了,找不到你人该发脾气了。” 谢礼叹气又认命的摇头,不过还是关上门往里去了。 倒是陆修觉得奇了,“你说三婶平日里挺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依怀孕,每日里不是这里不舒服便是哪里不舒服,还天天想着吃这个新鲜的,那个没听过的,孕妇都这么多事吗?” 谢昭阳抿嘴偷笑,“怎么你这是怕了?” 见谢昭阳拿眼角的光盯着自己,陆修脸色有些许尴尬,不过还是嘴硬道:“当然不怕,便是昭阳你一日十二个时辰要我伺候,我都不说一声苦。” 谢昭阳是一点不信,“那我到时候可真的一天到晚折腾你,看你喊不喊一声苦和累的哦!” 陆修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拍着胸脯道:“绝对不会。” 谢昭阳偷笑道:“好吧,暂且信了你。” 只是二人这一语成谶,谢昭阳怀孕的时候还真是闹腾的鸡犬不宁,陆修前三个月就基本没合眼,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嘴碎,说什么熬得住的话。 二人一路碎碎叨叨的,一个多时辰的路竟然很快就过去了。 陆老爹带着族人下山了,位置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迁到了一户杂姓村,疙瘩村。 离小溪村一个多时辰的路,离秋水镇也差不多一个时辰的路。 疙瘩村是个杂姓村,村里人多,空地也多。当初陆老爹看上这里就是因为这里背靠着一个大山谷,与山人一族以前住的地方有些相似。 他们买下了这片大山谷,在山腰上建房子,一连串的房子,让每个山人都有新屋住。而且因为地势高视野好,与之前住树屋的时候差别不大,让族人也容易适应。 当然,谢昭阳要找他们也简单多了。 进了村,问问那才搬来的人住哪就成了。 倒是疙瘩村有些好事者问:“姑娘,你们找他们干什么?那一群人奇奇怪怪的,来了没多久,都没出过屋。” 谢昭阳一边笑着把手里的瓜子花生糖果往那说话的妇人老人小孩手里塞,一边说,“那是我公爹和他的族人,原先不在这边,因着家乡出了山洪,便干脆都迁过来了。想是新来有些不适应,这才深居简出的,各位叔叔婶婶可千万帮忙多照应些。”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是大过年的,人家礼节做的也够,疙瘩村的原住民自然也连连点头,应承帮忙多照应。 反正这也是个杂姓村,大家谁也不比谁的根基深多少,没什么可掰扯的。有好处,有知道了那些人的来处,放心的与之交往,那便是自然的。 之前看那一伙人神神叨叨的,疙瘩村的人自然有些怀疑排外,如今人家儿媳妇都上门来说好话了,看上去也是个好的。 还说就在秋水镇上做生意,那往后过去是不是能打个折什么的,自然都套起了近乎。 因此等谢昭阳带着陆修到陆老爹家的时候,后头还跟着好些疙瘩村的村人。 一个二个拿了些土仪,过来认认门,倒让山人吓了一跳。 好在有谢昭阳这个中间人,很快大家都打成一片。山人的身家可丰厚的很,就是初到这里,还不知道怎么花呢。 见人家拿了鸡蛋,转手进屋就给人家拿了好些山货,这可不把疙瘩村的人给乐呵死。 好在谢昭阳知道,这吃人的嘴短,第一次交往丰厚些,往后大家念着这份香火情,相处起来也更好。 便也没有过多阻止,只到了最后跟陆老爹交代,往后可千万不要让族人这么大方,不然还以为他们都是冤大头。 陆老爹也连连点头,更对谢昭阳带来的这一车货物非常的感谢。 山人初到,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跟外界相处,那是有钱不知道怎么买。这年过的都有些寒酸,如今谢昭阳送的吃的喝的用的,可都好,好多山人都拖系诶昭阳给买呢。 谢昭阳手里收了各色宝石,随便一颗可都不止这一车货物的钱。 实在是头疼的紧,为此还特意找了陆修去跟陆老爹好生说说,这家家户户的家底可得看好了,前头大手大脚花了,往后这节衣缩食的日子可不好过。 最后经过一直决定,大家竟然都把这些东西托付给谢昭阳,让她拿去兑换成银子。 谢昭阳看着眼前一大堆闪花眼的东西,更抑郁了。 最后还是陆修给她出了主意,每家留了些好的,或是日后儿女婚假,或是留作传家,又或是紧急时刻拿出来救命的存下,轻易不动。 其他一些不亮眼的,都由谢昭阳夫妻二人拿出去帮着变卖掉。 第109章 夫妻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谢昭阳夫妻两个,驾着车绕了一大圈才回秋水镇,这期间跑到周边的城镇,把手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一番。 这家一点,那家一点,倒也没多少人怀疑。 只是变卖的时候,想到当初卖的玉佩,谢昭阳心里总是带着点牵挂。无论如何,那是原主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谁知道后来想赎回的时候,那家店竟然关门了,世事无常,珍惜眼前人吧。 陆修陪着谢昭阳到处跑,自然猜得到她的心事。但他也一直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直到二人回了秋水镇,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躺在床上歇息的时候,陆修忍不住开口问:“昭阳,你当初想赎回的那块玉佩,有什么来历吗?” 谢昭阳把头枕在陆修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心满意足的说:“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当初爹没了,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我只好把那玉佩给卖了。回头想去赎的时候,没想到那当铺关门了。这可能就是没缘分吧,既然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的,留着这东西也没多大用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雨生连她的样子都没见过,心中有些不舍,所以我才想着给赎回来。” 这确实是谢昭阳最真实的想法。 那个记忆力已经模糊的面孔,对于她来说早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唯一有些不舍的便是雨生的心思,雨生从未见过她。她好歹还有个物件,可雨生是什么都没有,难免有时候想起来,心中觉得空落落的。 谢昭阳后来想赎回,也是希望能把这东西留给雨生,算是一个慰藉和寄托。 也许有一天,在某个地方彼此能相见。毕竟是生生之母,无论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抛下他们姐弟,可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便过去了。 如今他们过的好,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陆修听在心里,知道谢昭阳还是觉得有些遗憾。雨生是她唯一的亲弟弟,难免觉得有些愧对。 于是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全然找不回来。” 谢昭阳一惊,仰头看着陆修,“嗯?这话怎么说?” 陆修伸手一边摩挲着谢昭阳的脸庞一边道:“当日我陪着你去,看着你依依不舍,便托人打听了一番,那当铺的主人其实跟咱们也有些渊源。” “嗯?” 谢昭阳这下来了兴致,忍不住杵着手臂,揪起上半身问:“那当铺的主人是谁?跟着咱们有什么关系?是我们老主顾吗?还是陆大哥你另外认识的人?” 陆修把谢昭阳继续往怀里一圈,“别乱动,你听我慢慢说。” 谢昭阳点点头,专心致志的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在他胸口画着小圈圈,要是待会说的不满意,可不就得下狠手。 陆修被谢昭阳的小手这么一挠,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身子发紧,忍不住捏着她的手道:“你还让不让我说,不想听的话,这天色也晚了,我可就歇息了。” 话是那么说,可看着谢昭阳的眼里带着星星之火,那典型的跟你一块歇息的。 谢昭阳自是不敢造次,任由陆修握着自己的手,“好吧,我不吵你,那你赶紧跟我说说嘛。” 一是她真的好奇,二是两人裹在一个被窝里,又是新婚没多久的,这气氛总是有些令人身心皆醉的。 “我托人查了查,那当铺虽然已经盘出去了,可要找到先头老板的信息倒也不难。我拿了些银钱,装作可怜兮兮的要去赎传家件,更表明只要那家能帮着找回,厚赠一百两银子。那新接手的当铺老板当即就表示,一定帮着追讨。” 说到这里,陆修有些尴尬,他本来是想把玉佩给弄回来了,好给谢昭阳一个惊喜,可惜实在是没有,哪怕花了银子也不行。好在最后得了这么个消息,也不算一无所成。 “可没想到银子花出去了,那当铺老板也愿意挣这笔银子,可实在是……挣不着。那玉佩说是被卖了,早不知道转手到那户人家去,便是连契都找不到了,这就失去了线索。” “虽说没找到,但我还是给了那当铺老板五十两,那老板可能觉得这事没办好才跟我说的真话。一般进了当铺的东西无论是往哪里去,都会有记录。不会出现找不到的情况,除非是故意的。而以那当铺老板的猜测,那玉佩估计不是兑给了外人,反而是被先前的老板自己留下自用了,这才没用契。” 谢昭阳听的认真,忍不住问道:“那先前老板是谁,不如我们上门去问问,只要价格合适,应该不至于不转让的。” 陆修也点头,“我也觉得是如此,便是那老板也觉得是如此,因此不等我问,便告诉了我前老板的名字,不过,昭阳你猜那老板是谁?” 看陆修这模样,谢昭阳皱眉沉思,“莫不是这人是我们认识的?” 陆修点点头。 谢昭阳把自己的圈子都扒拉了一遍,最后非常不感置信的问:“是冯伯伯?” 陆修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那当铺原是冯家的产业。冯伯伯离开之前兑出去的,我估摸着那玉佩应该在他手里,又或者在烟柳姑娘手里。” 谢昭阳一惊,忍不住回想起冯父第一次跟自己见面的情形,当时她就觉得冯父表现的有些怪异。 更来了一句,“原来是你。” 谢昭阳当时没注意,后来回想起来,那冯父可不就是自己在当铺里见过的人么。只是时间太久,她已经完全忘记了。 可这个时候被陆修提起来,她是越想越觉得是如此。 “原来竟然是冯家。” 只是为何认出她来之后,冯父没有点名,而且明知道那玉佩是她的,反而还是自己留下了呢? 谢昭阳带着这些疑惑没有深想,只对陆修道:“算了,我们也别多想了,等有机会找到了冯伯父或者是烟柳好好问问,说不定就知道下落了。而且现在知道东西在谁的手里,以后也有机会能寻回。” 陆修也点点头,他也是觉得如此这才告诉谢昭阳。 只是心中隐隐的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是什么特大的事情,为什么冯父明明认出来了却没有言明呢! 不过此刻这些事情都不是二人要考虑的了。 佳人在胸口,此时不采,那是天怒人怨啊! 陆修一个翻身把谢昭阳压在身下,“昭阳,这一路奔波这许久,我可想死你了。” 谢昭阳红着脸狡辩道:“我们日日在一块,哪里来的想不想,油嘴滑舌的。” 陆修低头深吻了谢昭阳一番,而后带着委屈道:“一路奔波,我怜惜你辛苦,你有嫌弃住客栈心里不舒服,好不容易到了家,这下该让我好好款待你一番了吧!” 谢昭阳是不习惯在外面客栈里做这种亲密的事情,更何况她身子弱,年龄小,还不是很能承受陆修的勇猛。 虽然心中也有想法,可也不敢撩他。 但这确实空了许久,身子也不由得有些发紧,只往前凑一凑,小声道:“那你快来嘛!” 陆修确实怜惜谢昭阳年龄小身子弱,因此这个事情上总是压制自己。可这接连许多事情,他一忍再忍,这次是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得了谢昭阳的话,那还不赶紧的展现下自己独特的魅力,直把谢昭阳压的咿呀声不断,好似那牙牙学语的小儿,一晚上都没停歇。 这也是夫妻二人独居,若不然谢昭阳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次日醒来的时候,谢昭阳是被饿醒的,睁开眼见杵着一直胳膊盯着自己的看的陆修,忍不住脸红的把头埋在被子里。 发现粘腻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过了,衣裳也被穿上了,谢昭阳自是知道这都是陆修的功劳,本想说句谢谢,可一开口,嗓子带着别样的魅惑,只发了一个“谢”字便赶紧逼上了嘴。 陆修却精神抖擞,一晚上释放的舒坦极了,倒是把谢昭阳给累坏了。 一晚上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谢昭阳后来都晕过去了,陆修自是帮着她清洗一番。知道昭阳最爱干净,若是这般黏黏糊糊的睡了,次日醒来定然更是羞,而且往后又要好几日不让近身。 所以虽然很希望昭阳就这样带着属于自己的气味睡觉,可陆修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还是帮昭阳清洗一番,更换上了干净的内衣。 此刻见心爱的人儿醒了,还害羞的藏进被子里,陆修忍不住掀开一角被子,低下头,寻着她的小嘴,啄上一口,“昭阳小懒虫,该起了。” 谢昭阳抬起头,只觉得浑身酸痛,忍不住白了陆修一眼,“哼!” 谢昭阳自是不知,这一眼不知道带了多少风情,直把陆修的魂都给勾走了,干脆屈身上前,就这被子往下一压,“昭阳,你若是不起,我可就陪着你再睡一睡了。” 看陆修眼里的神色,那是精力旺盛,再折腾几天几夜都没问题,谢昭阳却是怕了,一边用力撑着他一边道:“快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陆修忍不住又把谢昭阳的脸从上到下给蹭了一遍,这才放开她。 谢昭阳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可腿一酸,往旁边一歪,差点就倒了。好在陆修就在一旁扶着她,可一只手不忘放在她要上的嫩肉上摩挲,“昭阳,你太瘦了,可得多吃点。” 谢昭阳很想一把推开这个不要脸的色狼,但拿来的力气,只得依附着他道:“快扶我去洗漱,都这个时辰了,待会三婶又要笑话我了。” 陆修自是依从,不过却反驳道:“三婶跟三叔好不容易有了后,这下子只怕更腻歪,可注意不到咱两身上。咱们还是趁着这个时候,多多努力,也赶紧给雨生生个小侄子。” 谢昭阳白了陆修一眼,“你想得美。” 陆修一边给谢昭阳倒水,一边道:“怎么想得美?到时候有个孩子了,我可就不怕你跑了。” 谢昭阳淬了陆修一口道:“不跟你说了,你快出去,我要换衣裳了。” 陆修才不,杵在一旁道:“你都是我娘子了,这全身上下哪里我没亲我,就让我看看怎么了,我就要看。” 谢昭阳红着脸,真要生气了,“你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晚上就去隔壁屋睡。” 陆修知道谢昭阳说得出就做得到,只好撅着嘴一步步往外走,可脸上还是一脸委屈,“我就连自家娘子都不能看了么,哎!谁家当夫君的有我这么命苦哦。” “你快些!” 谢昭阳才不心软,举着手里的毛巾就要往他身上砸,陆修赶忙的往外跑,顺带给带上了门。 谢昭阳心里大舒一口气,她表示自己其实还没有适应二人之间这样的亲密。 虽然这身子早就是他的了,可她还是觉得羞人。 此刻陆修出去了,脱下衣裳好换,发现身上到处都是青紫一片,一看就是被人啄出来的,脑海里便闪现出昨晚上陆修像对待珍宝一样的对着她全身上下一阵啄,一瞬间谢昭阳浑身都熟透了。 赶紧挥散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衣裳穿上,却发现身下一阵清凉传来,想必是他给自己抹了药。 谢昭阳这下忍不住又带了甜蜜,可衣裳还没穿好,门外的陆修就道:“怎么这么慢呀!是不是没力气,要不要为夫进来帮你。” 谢昭阳正要说不用,可话还没说呢,门就被人迅速的推开,陆修的身影已经闪进来了。 谢昭阳赶紧转身背对着他,“你做什么,快些出去。” 陆修才不要,上前一把抱着谢昭阳道:“我要伺候我家娘子穿衣。” 一边抱着她磨磨蹭蹭,一边给她系衣裳带子,一番弄下来,谢昭阳的衣裳都皱了,忍不住埋怨陆修。 可陆修觉得这蜜里调油的感觉实在是棒极了,又喜欢谢昭阳那鼓着小嘴生气的小模样,实在是惹人疼爱的紧。 忍不住一边求饶一边偷亲上一口,谢昭阳后来被折腾的没办法了,只得由着他去了。 又过了片刻二人这才出门,吃了些东西,便往铺子里去。 才到铺子口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看上去豪华的狠,而且铺子里其他的客人也不见了。 谢昭阳带着疑惑进门,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背对着做在椅子上,可背影看上去有些熟悉。 第110章 大结局 “烟柳?” 谢昭阳简直不敢置信,面前盛装打扮的绝色女子竟然是冯烟柳。 冯烟柳回头对着谢昭阳一笑,只是这个笑容里带着许多令人看不清摸不透的东西。 “昭阳,好久不见。” 接下来便是她们二人互诉衷肠的时刻,如果这二人是一对男女的话。可惜她们是一对好姐妹,所以倒更令陆修觉得奇怪。 最重要的事夫妻二人前一日才说到冯家,今天冯烟柳就出现了,果然这人是不经念叨的。 所有人都被请出,只留下冯烟柳和谢昭阳二人在大堂里坐着,谢昭阳赶紧上前握紧冯烟柳的手,“烟柳,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我生怕……” 后面的话谢昭阳没说完,当时那种后怕此刻想来也是令人心惊。 作为到这里来的第一个好朋友,谢昭阳对冯烟柳是真的很在乎的。 冯烟柳自然知道谢昭阳那些没说完的话里隐藏着什么意思,如果以前她是个任性的小姑娘,可经过这几个月,她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了。 “昭阳,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谢昭阳摇了摇头,“看到你现在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冯烟柳低下头,她真的觉得有些愧对谢昭阳,压抑了这许久的情绪就这样轻轻的抽泣起来。 谢昭阳也不知道那过去的日子到底在冯烟柳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一年的时间不见,她发现冯烟柳整个人气质变化很大。 不只是人靠衣装之类的变化,而是由内而外的变化。一开始看着背影,谢昭阳差点不敢相认,主要是变化太大了。 等冯烟柳抽泣完了,一旁一直待着的侍女上来帮着她清理仪容,倒给谢昭阳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侍女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便是方才站在一旁,谢昭阳都没有发觉,就好像融入空气中一般。 侍女上前给冯烟柳整理仪容,冯烟柳也任由她帮着擦脸上妆,一应流程下来倒是很快。 感觉不过几个瞬息,冯烟柳已经恢复成一开始见面时候的端庄大方模样了。 谢昭阳有些发愣,冯烟柳浅笑一下,对着一旁的侍女道:“芳姑姑,昭阳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和她私下说几句话,可以吗?” 语气算得上不卑不亢,可却是商量的语气,似乎很怕对方不许一般。 那侍女沉默了片刻,屈膝福了一福,而后道:“诺。” 便转身出去了。 只是看那芳姑姑一言一行,训练有素,谢昭阳心里生出一种念头,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侍女,必然大有来头。 等那芳姑姑出去了,冯烟柳却一把跪下,望着谢昭阳小声道:“昭阳,对不起,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谢昭阳前一刻还在思忖那芳姑姑的背影,下一刻就面对冯烟柳的跪地道歉,她倒是懵了。 等回过神来,赶紧的扶冯烟柳,“烟柳,你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些起来。” 冯烟柳摇头,“昭阳,我如今这一身的泼天富贵都是你的,这一切原本都是你的,是我夺走了属于你的东西,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谢昭阳一愣,她是真的没懂,“烟柳,你怎么说起胡话来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冯烟柳坚持不起身,她眼眶蓄满泪水,盯着谢昭阳一点点把过去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冯烟柳当日的确跟那黄公子走了,可那黄公子却不是真的黄公子,而是当朝二皇子李允礼。 十几年前,朝廷内乱,三皇子夺位,太子妃怀着身孕被挟持,在外逃过程中诞下皇长女。但太子妃不甘心,把皇长女丢了,狸猫换太子换成个儿子带回去。 也就是如今的二皇子,而一直在宫中没有出事的太子侧妃秦贵妃,则先生下了皇长子。 两个皇子一个占嫡,一个占长,可十多年来皇帝却一直没有定下皇太子的最终身份。 一方面是因为皇长子出生在皇帝身边,虽然深得皇帝厚爱。可皇次子是皇后落难是生的,所以皇帝有亏欠,再加上李氏皇族特有的传承限制,所以皇太子的位置一直没有定下来。 李氏皇族,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密宝传承,没人知道传承之道,可一定会有一个人有,这一代一直没有人显示。而皇帝希望把皇位传给有秘宝的皇子,所以综合各方面的原因,这才一直没有确定继承大统的人选。 二皇子李允礼从成年之日起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因为他并不是真的皇子,所以根本不可能会继承密宝。但二皇子的追随者们是不知道的,二皇子本想不参与夺嫡之争,可他身后的势利怎么办。 一方落败,他身后的一切都会陷入深渊,哪怕贵如皇后,最后也会凄惨。 二皇子便开始四处寻访,找到当年的皇长女,一方面是希望能寻回皇后的亲生女儿,一方面也是寄希望于皇长女身上,看皇长女是否身怀密宝。 没想到,世事就是这么凑巧,他还真的找到了。 而辨认的信物便是一枚玉佩,一枚看似普通,摸起来却有些暖的玉佩。皇后当日产女之后,亲手给她戴上,而后交由乳娘抱出去。 所以即便是皇后亲生的,也无法辨认皇长女的长相或者身上的印记,可那玉佩确实最终身份认证的东西。 而令所有人想不到的是,那玉佩便是如今冯烟柳跟谢昭阳跪求原谅的源头。 “当日我爹收了一枚好玉,拿回来就让我戴上,我也没多想,便收着了。可后来铺子上出了事,我爹去投奔我大哥,又把我嫁给了周家,我百无聊奈的时候翻出那玉佩,一次外出的时候被那黄公子见着了。” “后来他就跟我说,我是他的亲妹妹,当时我本来就不愿意在周家,加上他一番话,我便跟着走了。直到到了上京,我才明白过来这一切。可无论我怎么解释,没人信我。而且我的话根本说不出口,这玉佩确实是我的,我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我的。” “我后来找到了我爹,我爹才说出,当日是昭阳你去典当的玉佩,我这才知道,鸠占鹊巢,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说到这里,冯烟柳越发觉得愧疚。 可谢昭阳却觉得跟听天书似的,她莫名其妙成了公主?那么雨生呢?雨生还是她的亲弟弟吗? 她真的不是谢家人吗? 可说到秘宝,谢昭阳却想起来一个东西,便是那觉醒的空间。一代传承一代,小灵作为空间灵物也是每次随着新主人而觉醒,如果说李氏皇族寻找的继承者是一个身带秘宝的人,那么谢昭阳可能还真是。 只是,看冯烟柳如今的样子,谢昭阳却并不觉得好。她现在和陆修一起过着简单的日子,每一天都充满了阳光。 叹了一口气,谢昭阳蹲下把冯烟柳扶起来,“烟柳,那玉佩并不是我的,是我捡的,所以你并没有抢走任何人的东西,如果他们认为是你,那你便认下好了。” 冯烟柳有些错愕,“昭阳,你不怪我?” 谢昭阳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怪你,我不是说了嘛,那玉佩本就不是我的,既然有缘到了你手里,那便是你的。” 可冯烟柳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发现谢昭阳心里某个地方突的碎了。 权势会改变人,如果说一开始谢昭阳确实相信冯烟柳是真的觉得对不起自己,可到了后来她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出那个所谓的秘宝。 也算不得惺惺作态,可人既然处于权利旋涡中心,自然就要为所得的一切付出代价。 可空间已经留给了祭台,小灵也转世投胎了,那所谓的秘宝也消失了,谢昭阳也并不是那原本的谢昭阳,就让一切都成为过去吧。 “烟柳,你别想这么多了,跟我说说你现在当公主的日子好吗?” 冯烟柳暂时抛开脑子里的想法,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这些事情肯定不能大肆宣扬,所以母后认我做了义女,外人只当是我鸿运当头得了皇后青睐罢了。” 谢昭阳点点头,“看到你过的这么好,我便放心了,对了,你见过周公子吗?” 提到周信,冯烟柳的脸上难得显示出一丝郁色。 “你见到他了对吗?当初所有的人都说你红杏出墙,可偏偏就是他不信,他不信你是这样的人。而后驱车去找你,他希望你能回头。” 冯烟柳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如果一切可以回头,她自然能选择,可惜一切回不了头。 “我见过他了。” 一句话,似乎把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叙述完了。 “只是我早已不是我,一切早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 冯烟柳露出一个苦笑,谢昭阳便知道有些事再问下去便没了意义。 二人又提起一些趣事,说道了会儿,黄公子走进来,也或者说二皇子走进来。 身为上位者,此刻再看过去,谢昭阳才明白,为何以前总觉得他身上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身份。 二人点头之交,二皇子走到冯烟柳身边,“皇妹,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冯烟柳点点头,“昭阳,我要回去了,你日后要是到上京一定要来看我。” 谢昭阳点头,“我如果去,肯定会找你。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冯烟柳跟着二皇子一块出去,上轿离开。 直到人影看不见了,陆修才走过来揽住谢昭阳道:“怎么了?喜欢这样的排场吗?” 谢昭阳摇了摇头,反而努力把陆修的腰抱住,“陆大哥,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无论我是谁,是贫穷还是福贵?” 陆修把下巴抵在谢昭阳的额头上,“无论你是谁,是贫穷还是福贵,我都会对你好,爱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谢昭阳的心里软软的,方才那些酸涩难过的东西转瞬都散去了。 她知道,即便冯烟柳真的变了,可她们那些曾经的情谊不会变。而且她还有陆修,还有一个深爱她的人。 余下的日子,简简单单的过下去,这便是最好的幸福,也是老天爷对她最大的补偿。 再看冯烟柳那边,上轿之后二皇子便催问玉佩的事情,冯烟柳只得道:“昭阳说她捡的,不是她的,至于具体哪里捡的都忘记了,总是在哪处山脚玩耍,见着这么个东西以为值钱便带回家了。” 二皇子紧皱着眉头,“难不成人早早的没了?” 冯烟柳摇了摇头,“昭阳不会骗我的,她不知道我是为了玉佩的事情回来,而且如果她真的是玉佩的主人,见着这样的排场福贵她不可能不动心,真的不是她。” 二皇子的眉头皱的更深的,他没想过,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人是个假的。可就算是假的也只能当真的,只希望那未曾谋面的皇长女真的早已经身死,不知道在哪处地方腐烂做了花肥吧! 日子优哉游哉的过下去,你有你的烦恼,我有我的快乐。 身处高位的人不知道世间疾苦,而努力的过日子的人,也觉得每一天都有新的憧憬。 林氏终于生产,历经千辛万苦生下了一个哥儿,“瞧,长的真俊。” 谢昭阳抱着这个隔房的小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她知道,这就是小灵,是陪伴了她两年多的那个小不点,如今他换了一个身份成了她的堂弟。 林氏再次生子,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身子补起来了,也没受多大苦,看着谢昭阳抱着孩子欢喜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们也加紧些,你们年轻,正是时候,可别等到三婶这个年纪。” 谢昭阳红着脸反驳道:“三婶,您说什么呢!真是的。” 外面的陆修正好进来,“怎么了,昭阳怎么脸红了。” 林氏静笑不语,谢昭阳把孩子往陆修怀里一塞,猛的跑出去,可才到门口,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唔……” 身后的陆修赶紧上前,“昭阳,你怎么了?” 林氏忍不住发笑:“看来,又有人要当爹当娘啦!” 陆修又惊又喜,抱着谢昭阳一阵猛亲,惹的一旁的人哈哈大笑。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每一日都是新的惊喜。 《空间农女:山里汉子俏媳妇》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