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娶魔尊大人》 楔子 夜半更深,荒郊平原,孤月影斜,凄凄惨惨戚戚。 婴儿啼哭声乍然响起,方圆百里为之一震。一片遮月散云竟似四窜而逃,顿时消散的没了踪影。 荒原之处,竟有咯咯咯传来,夜风拂面般柔和轻灵的婴儿啼笑声,与这哭声相和。 像是嘲笑这不知遮羞,嘹亮成这般的哭闹声,又好似通知这方圆百里,千里,万里。 吾已诞生,众生欢庆! 咯咯咯的嘻笑间,荒原中原有的单薄的露水轻盈漂浮空中,缓慢凝聚成珠,浸润荒原苍老的枯草,土地,昆虫。 几个呼吸间,草长虫飞,大地泥泞的剔透,泛着光泽,与冷月呼应,美的不似人间了。 再说那婴儿的啼哭声竟也渐消,咯咯笑了几声,自己砸吧砸吧嘴巴,也觉自己笑的甚是动听,于是欢快的咯咯咯不停,笑声不能满足时,便手舞之,足蹈之。 婴儿同频,因一时的心心相惜,乐的不能自已。 远山之上的白发童颜老人,将最后一口鸡屁股恋恋不舍得放入口中,继而挨个将十指吮吸的啧啧作响,这才慢吞吞得咀嚼嘴里剩余得鸡屁股,行为举止实乃粗鄙,更为难堪的是他居然用刚仔细吮吸过的手指挠屁股上的痔疮。配上他那一脸享受的表情真是污人耳目。 老人撩开单眼皮,坐躺在石丘上,望着这俩孩子,目光时而浑浊,时而清明。不知是杀一个呢?还是全杀呢? 杀错也是很麻烦的。 白发童颜老人叹了口气。他年纪大了,见不得这软糯幼崽的啼哭。 罢了!罢了! 若因着一个孩子,天下苍生便有难,那便该是这苍生的劫。 只见他解开结着疙瘩的长袖,从中拿出一团红色毛线团,顺着纹理抽出一丝,随手挥向两个婴儿处,那红丝有灵一般自动缠绕其脚踝处,红光一闪,这丝便不见了。奇妙的很,绝对不是凡俗的修仙之人所能施展的灵术。 老人光泽油滑的脸上堆出一个露出暧昧满意的笑容,缓缓转身,背对着笑声渐熄的婴儿,静默的看了一眼空旷的平原,悠然离去。 老人离开不足一刻钟,一柴夫吱吱丫丫的挑着两捆柴路过这荒原。 不远不近瞧见一女婴,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女婴,农夫大惊,这居然不是梦。 四处观望,见荒芜一人,丢下柴草,跪坐在草地里,心痒难耐,想伸手摸一下,又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瓷娃娃一般的女娃碰碎了。 女婴看着便是刚出生,眼睛还没有睁开,头顶稀稀拉拉的几根柔发,眉毛和睫毛都还是隐约才能看的见。因为长期没有进食,面部嘴唇都已经发了紫色,可怜的紧。 这柴夫疼惜望着她,慌忙脱下外套将包裹住孩子,颤巍巍的缓慢将孩子放置怀中,弓着腰,佝偻着身子,脚尖轻点地,脚后跟缓慢稳稳的继而放实于地面,以极为怪异的姿势快跑回家。 脸上还露着极为渗人的小偷一般的笑意,眼里含着晶莹的透亮的水珠,以及时不时出现的一抹担忧和兴奋。 说来缘分也是奇妙,而这柴夫家境贫困,人到中年也没有媳妇,更不用说后代了。 如今老天居然给了他一个拥有自己孩子的机会,这和天上掉钱没有区别了。做梦都不敢想他这辈子还能有个孩子。 真的是苍天有泪,苍天有泪啊! 这女婴似有所感,受到他酸涩哽咽的心境,眯着眼的眼睛弯成一轮明月,嘴角甜蜜的咧开,咯咯咯的微弱笑了几声。 让这糙了半生,被这冷酷世界打磨的不成样子的柴夫哭笑的不能自己,更加快了奔跑的步伐,哭哭笑笑的模样滑稽像个捡了万金的乞丐。 回到村里,带着女婴挨家挨户敲着有刚生完孩子的人家,祈求着凑点母乳。但凡自己有了孩子的人家心肠总是柔软的多,也亏的孩子命大,巴掌大的孩子抱着农妇的□□咕嘟咕嘟拼命的下咽,也不挑三拣四,还真就捡回了一条命。 再说那荒野里哭啼不止的男婴。 玄归派位于漫山之中,险峻无边的山峦,层层叠叠,雾霭漫漫,奇秀逶迤,奔腾的瀑布飞流直下,宛若群山之间一道绚丽的彩虹。波光粼粼的水光中,浮动着五彩斑斓的长着漂亮花纹的小鱼儿。群山倒映水中,神秘美丽非言语能表达。层峦叠翠的树木一望无际,清风携飞鸟戏于林间,瑞气环绕,奇兽追逐于林间,飞鸟鸣叫犹如管乐,一派祥和景象。 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远处的陡峭悬崖之上,三千外门弟子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功课,在朝阳灼灼下,整齐划一挥舞着手中利器,口中念念有词,白衣飘飘尽显仙风道骨。光辉散落在三千弟子身上,耀眼无比,近看每个人独立且迷人,远瞧三千弟子似一人,庞大规整,气势宏大外人瞧着怪惊心动魄的。 众人吸纳吞吐之际,天地灵气肉眼可见的涌入众人体内,凝聚丹田处,犹如在体内洒下万道金光,每个人在白透轻纱之下似是越发透明,成为了自然界的一粒子,只是这粒子众多,又隐隐凝聚成实体。不得不感叹自然界的奇妙神奇,这玄归派玄之又玄啊!颇有大家风范!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群老不死的还想和我争。也不瞧瞧自己那漏水的脑子。最后还不是被我耍的一塌糊涂。”尖锐的笑声在空旷辉煌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一群瞧着还年轻的男男女女尴尬又不失微笑的喝茶,并不附和这满口大碴子味儿的粗俗女人。 若不是看在她这方法有用的份上,大家着实不愿于她同流合污。 现如今,别的门派雇着市井上那说书的臭老九开嘴炮。现在山内各派皆传堂堂玄归派成了玄龟派。居然声东击西,明着拦下众人商量这孩子归谁门派,说不过便大打出手;暗度成仓偷偷就把这孩子给偷回自家门派了,瞧瞧这是人干的是么? 这仙胎千年难得一遇,大家都想着‘公平公正‘(主要是一般的修道之人想不出这么损的法子),这玄归派倒好,豪不讲修仙的规矩。 直接把有着大造化的天选之人给偷回去了。 站于掌门下方的璟瑟嘴角微微抽动,却也不想搭话。现在其余两派堵在山门前大有不把人交出来誓不罢休的意味。弄得山门弟子无一人敢下山,生怕糟了其他门派的毒手。不得不说,这次这个事情犯了众怒。 说话的这女子正是琼玖长老,眉是那如若清水,绵长荡漾的水湾眉。眼是那脉脉含情,波光荡漾的丹凤眼,乍一看是那黛玉般的水晶人物,偏是一开口就知道是个破皮的辣子货。想当年掌门大人便是被这极美的样貌所蛊惑。 在场的所有人叹气,都知道他们掌门,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想当年举手便是天下,投足便是苍生。 可惜啊,一遇琼玖误终生。 修能 掌门一本正经道”那昨日带回来的那孩子归于谁门下比较好?” 大长老宸美长老乃是门派内大长老,最是风流倜傥,油嘴滑舌,心思细腻“掌门师兄,这孩子~” 琼玖长老眼眸在堂内扫了一圈. 抢话道“掌门,我是最不会照看孩子的了,你莫要因为只有我一个女长老而把孩子交给我,再说我最近有孕,只怕不太方便。” 掌门一愣,惊得“娇娇,你是说我有孩子了?” 琼玖长老脉脉含情的瞧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众人瞧着她故作娇柔的姿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再听几百多岁的掌门喊琼玖娇娇,更是一阵恶寒,真是越老越不知羞耻。 掌门大人红光满面,笑出35°千层糕的眼角看着格外滑稽,白白了糟蹋了一张好脸。 大长老宸美收住自己的青白眼,挤出专业假笑“我是很喜欢这孩子的,不过这孩子成长总是费钱了些。若是掌门师兄能给我配备一位奶娘,留个几百万金作为成长资金,每年多给我半月的假期和这孩子共度亲子时光,也是可以的。” 二长老常相忆一张禁欲的脸,面无表情听着,也懒得争,毕竟总共就这么几位长老,眼看掌门大人是不会亲自抚养的,大长老既然愿意揽下揽这个瓷器活,这可是好事,毕竟这孩子养好了那是功劳,养坏了那就是苍生陪葬,压力很大啊! 再过几十年,几百年,修仙界万一传出某某某长老把救世主养坏了,想到这,二长老常相忆打了个寒颤。 掌门暗暗摇头,给他钱,给他找个奶娘都不是大问题,咱玄归派有的是钱。不过,宸美不行! 琼玖冷笑,掌门亲爱的当年就把璟瑟交给大长老宸美一个月,喝酒,逛妓院,掷色子没一样没学会的。大长老宸美差点让掌门亲爱的打出山门。 璟瑟那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当初瞧着乖巧的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童,谁见了不夸人见人爱水灵灵的一颗仙草。宸美倒好,一个月就差点把长老的大号给玩废了。 “常师弟,孩子我就交给你了。你也知道这孩子天赋极高,只要稍微雕琢,便成大器。更何况这门派中,你的灵基是最为扎实的,有你来教导他,我是最放心不过的。”掌门大人根本不搭理宸美,直接对常相忆安排道。 未等品着茶装死的常相忆有所反应,掌门大人大掌一挥“散会。” 不消一刻,殿内已然空空,常相忆呆若木鸡,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人怎得都不见了? 穷极峰,小孩的啼哭声连绵不绝,声音之大,惊的飞鸟乱撞。常相忆在耳朵里塞了两朵棉花,戳戳哭闹的婴孩,啧啧感叹这小子以后也是个狡猾的。瞧瞧这脸上一滴泪都没有,干巴巴的,咬牙。 “你别装了,我给你取了个名字,你若喜欢,就哭几声,你若不喜欢,便不哭了可好?” “叫你软软好不好,你看你多像个糯米团子。” 这小孩倒也有骨气,说不哭便不哭了,扁着嘴蹙眉的小脸说不上来的丑,本来皱巴巴的脸更像一个小猴子。 常相忆挑眉惊呆了,还真不哭了?“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一个,狗剩怎么样?” 穷极峰一片死寂,常相忆摘掉耳朵里的棉花,长呼一口气,喃喃道“都说这贱名好养活,奈何你不喜欢啊!” “修能怎么样?这个不错吧。愿你修炼成大能之人。” 婴孩砸吧砸吧嘴,似是品味一般,皱巴巴的小脸扁了扁嘴,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哇的一声响彻云霄,未曾下落的鸦雀顿时一哄而散。常相忆被这一惊一乍的哭声吓的肝胆剧痛,耳膜嗡嗡作响,赶忙将棉花又塞了回去。 “看来你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你以后便是修能了。”揉着耳朵说道。 “掌门老公,你听见没,我怎么隐隐听到小孩的啼哭声,这都哭了一上午了吧,这常师兄也太不会照料孩子了,你说哭坏了嗓子,以后成了个哑巴可怎么办?”琼玖长老着实有些坐不住了。 掌门大人按按疼痛的太阳穴,“不如娇娇前去看看。” 琼玖走来走去实在眼晕。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懒得管,只要她开心就好。 “掌门说的对,得去看看,剑呢,我非的和他比划比划,教教这人怎么照料孩子。别给照料死了。” 掌门揉着眉角,看着琼玖跑了出去,赶忙叫住璟瑟“快去看着点,别让长辈们打的太难看。” “是,师傅,我能不能带着师弟们一起去,他们还未见着过这般稚子。” “随你,随你,快去。” “徒儿去了~”话毕,行弟子礼,飞奔而去。 掌门摇头,一个个都这般毛躁。 屋内~ “璟瑟大师兄,你看着孩子怎么一直哭呢?”二师弟良辰凑在小孩脸上,仔仔细细的看了遍,问道。 “莫不是饿了?”大师兄璟瑟如是答道。 “师兄说笑,奶娘刚过喂奶。”二师弟良辰摇头,颇不赞同。 “莫不是想妈妈了?”小师弟安歌猜测道。 良辰点头“这么小的孩子的确离不开妈妈。” “小安歌和良辰说的有道理,安歌,你去换女装,胸口记得塞俩苹果,良辰师弟,你去帮你小师弟,顺便帮他化个妆。” 安歌惊恐回复道“这怎么可以呢,我可是男子,我派也没有女装啊!” 璟瑟阴险一笑“师娘有啊。” 安歌摆手“修仙之人怎可偷盗。” 良辰瞟了他一眼“婴孩的事,怎么能说偷呢,这叫窃!快去。” 最小的师弟安歌隐隐觉得不对劲,禁不住两位师兄的催促,茫茫然的便换好了,也不知怎的,孩子就已经在他怀里了,着实令人惊恐。 众师兄弟想笑也不敢笑,憋的肚子疼,脸上却是半点不敢露。 璟瑟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瞧着孩子啼哭不止,着实不清楚如何是好。 后面不知几师弟插嘴道“莫不是小小年纪就开始怜悯这天下苍生了?” 良辰摆摆手“这么小的孩子哪懂得那些,莫不是昨夜我们带回来的时候,着凉了?” 璟瑟觉得颇为有道理。 正在这时,安歌哭唧唧的声音颤巍巍传来“师哥,他拉了!他拉了!” 众人回头,便见安歌满胸怀都沾染了褐色的水渍粑粑,味道很是浓烈。 众人屏息,极为自然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安歌一尺内顿时空无一人。 安歌眼泪汪汪的瞧着自己满胸怀的的粑粑,他自己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大男人满胸怀装的那都是天下,怎得他就是满胸怀都是这污秽之物。 怀中的孩子虽是看不见,但耳力极好,听着安歌放声大哭,停了停自己的假哭声,继而很是欢乐的笑出了声,那笑声时而咯咯咯,时而嘎嘎嘎,犹如音符,参差起伏,极为好笑。 众人被这场面弄得也终于绷不住了,笑声顿时掀翻了房顶,在这不怎么大的穷极峰,甚至传出一阵阵的回音。 安歌的哭声被笑声掩盖的几乎不可闻。 琼玖手中的朱雀剑影翻飞,一道道透亮澄澈的剑气如闪电般快速闪动,这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她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落地之时滑动水袖,犹如游走潇洒的朱雀,气势恢宏,起时骤如朱雀展翅,落时横扫常相忆。 常相忆瞧着琼玖很是烦躁,天下任何剑术,不论如何华丽繁复,终究有用尽之时,她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这时实在无意与她比试,那孩子被那一群半大的小子围在一起,万一出点岔子那不是闹着玩的。只见他灵光一闪,看出了琼玖的破绽,毫不思索的冲向她的剑锋。眼见剑尖已到交颈处,单手压上她的腕肘。她的剑尖竟不能向前半分。 “够了。”常相忆不耐烦的打断,挥袖转身离开。 见他真的恼怒,琼玖扁嘴,果然还是打不过啊。 “我是看这孩子啼哭不止,你却如此照料,万一出了岔子~” 常相忆也懒得和她废话,冷笑一声“如此说来,那你倒是带回去啊,你来照料不是甚好?” “你,你”琼玖噎的气急,鼓着腮帮子甩袖离去。 常相忆快步走回屋内,便看见一群少年笑成一片,桌上推倒的茶盏,溢出凉茶的那人捂着肚子,地上的双足翻腾,倚着墙的歪着头大笑,闹市一般的热闹。 常相忆头疼的理了理打斗散乱了的乌发,又恢复到了那个翩翩俊朗公子的模样。 “怎的笑成这般,毫无体统。” 良辰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指着哭红了眼的安歌,疯魔的笑说“常师伯,安歌被这孩子拉了一身的粑粑。你再瞧他这身红红绿绿的打扮,是不是像极了大户人家里常年疯傻的痴呆儿。” 常相忆顺着目光瞧着一身红绿装束,大红嘴唇,胸部的苹果早就漏出半个的安歌,且不提他满身的粑粑,和那股满世界都能闻到的臭味,光是这扮相就非常惊世骇俗,眼角狠狠的跳了三跳。 捂着嘴轻咳一声,掩住眼底的辣意,呵斥道“胡闹,别总瞧着安歌年纪小,便欺负他,良辰带安歌下去换衣服,璟瑟去掌门那里领罚。” 安歌挣开良辰的手,哭诉告道“常师伯,璟瑟师兄让我换的,良辰师兄让我偷的琼玖长老的衣服,怎得璟瑟师兄一人受罚,未免不公。” 良辰吓道“常长老,是大师兄让安歌去的,我只是附和了几句,在场的都附和了。” 璟瑟腿根软了软,却抿着嘴巴一言不发。他作为大师兄,自然知道推脱责任那可是完蛋的事。 常相忆望着良辰,勾起嘴角“既然如此,自是要罚的,主犯和从犯自己去掌门那里领罚,若相互包庇,或者相互推脱责任,你们便去那炽焰峰上好好修炼玩闹几天。剩余的人回去抄经数十遍吧。” 良辰瞪大眼睛,欲要争辩,璟瑟向前一大步将他扯道身后,“璟瑟今日胡闹了,良辰是听我的话才犯了错,我应担主责,璟瑟带良辰师弟这就去领罚,多谢常师伯宽容大量。”话毕,微微颔首行弟子礼,便拉着挣扎的良辰走了出去。 常相忆满意的点点头,门派大了,最忌心不齐,且没有责任,这孩子倒是不错。良辰这小子还需要磨练啊。 众人见没了好戏,也不敢多做停留,行了弟子礼便一涌而出。只剩安歌扁着嘴还站在原地。常相忆看着他欲留不留的鼻涕甩啊甩的悬挂着,很是恶寒了把。“你怎么还不走?” “我穿了师娘的衣服。” “你师娘不会打你的,快去吧。” “我没有衣服换,穿这身回去,宸美师傅也会揍我。” 常相忆头痛的看着这个孩子“你想怎么样?” “圣贤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自古以来最小的那个总是惯的不成体统,胆子大的很。面对长老,那也是不惧的,安歌便是如此。 常相忆气笑了,他还帮错了?“正数第二间,第三层有衣服。先去把你身上的那些洗干净,再回来穿衣服。” “对了,顺便帮修能洗干净。” “修能是谁?”安歌问道。 常相忆友好的勾勾嘴角,指向竹床上停止哭泣的婴孩,忽略安歌惊恐的目光,指道“他!” 安歌 许久。 换好衣服的安歌快步朝青云峰走去,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可怜。他将十指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忍不住干呕一声,隐隐觉得这味道和那小孩污浊的的屁股总是挥之不去。 听闻宸美长老后来因为今日的事还和常长老打了一架,说是安歌回去连着做了一星期的噩梦,一天十几遍的洗手洗澡,洁癖的厉害,留下了心理创伤。 而璟瑟和良辰每人抄了三百遍的《道德经》。 这都是后话了。 不过自此以后这穷极峰的八卦新闻便是不断,听说在穷极峰上的那个小孩取了名字叫做修能; 听说这孩子刚蹒跚学步的时候磕断了四肢; 又听说这孩子被常师伯养的白虎吓的哭哑了嗓子; 常师伯给这孩子做饭烧光了穷极峰; 听说这孩子在常师伯的竹床上拉了粑粑,还摆成了各种心型,更有过分着甚者说常师伯打算遗弃这孩子未遂; 听说这孩子人生里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救世’; 就连掌门大人和琼玖长老生了千金这样的大事都上不了八卦新闻的首榜。 不过最大的新闻莫过于是这孩子居然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 八年后。 “你们听说了吗,常长老要带修能去侠客城参加葬礼?“ “就是那个三大门派之一的侠客城?那个修仙界里最为风流潇洒的门派?” “听闻月前,侠客派的弟子陨落了数十人,其中还死了一个长老。常长老便是前去参加这个长老的葬礼。” “那为何要带着修能,这么小的孩子参加什么葬礼呀?” “还不是因为这孩子太能闹,不放在身边不放心呗!前几日听说又拔了白虎的胡子,说是白虎的胡子好看,要安在常长老的脸上,你们是没见常长老的那个脸,五彩斑斓的,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冷冰冰的常长老脸上看到这般有趣的表情。” “确有其事啊,我听闻那白虎没了胡子,失了颜面,已经一周不曾吃饭,轻度抑郁症啊!“ 众人摇摇头,不由得同情常长老,爱宠就这般糟了毒手。 凡是修仙弟子,皆有一只坐骑,自觉无法入内门的外门弟子都会在门派内选一只训练好的坐骑,内门弟子的坐骑都是师长陪同去荒蛮之地猎取而来,而这些长老的坐骑那更是稀罕物,有不少是都是通人性,会人语,有计谋的千年神兽。有甚者还有上古圣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兽,听闻有圣人一般的智慧而得名。 这些坐骑不管走到哪里,那都座上宾,受人敬仰的很。 若是让一般修仙人在有生之年瞧见了,那绝对会五体投地的跪拜。 而这白虎便是千年神兽,稀罕的很。如今却造到一小屁孩辣手摧花,可恨可叹啊! 今日阳光明媚,今日风平浪静,今日鸟语花香,今日的灵山瑞气环绕,今日的…… “师呼,师呼,等等我。” 常相忆站在穷极峰的崖边,瞧着今日的风水,对这个徒弟彻底没了脾气,背对着修能都能想到这小子的表情和模样,肯定是欠欠的。 只见一个五岁小男孩,头上扎俩丸子,粗黑的眉毛如利剑一般,长长的睫毛很是令人羡慕,鹅蛋的小脸上闪着两个小梨涡,本该是帅极了长相。 偏偏因为长期在烈日下晒得雀黑,脸和脖子一黑一白,前几日又拔了白虎的胡子,被常相忆追着打,逃跑的时候摔在门槛上,门牙磕坏了半个,说话还漏风。 正背着个白色的行李,额头细密的汗水,表情抽搐,小腿抡的飞快,所过之处,风声呼呼作响,气势非凡。 常相忆望着青天,长叹一声,这孩子真的是救世主,而不是祸世主? 仙风道骨的常相忆闭着的眼,背后的拳头微微颤抖“徒儿啊,你跑过了!” “徒儿,徒儿在试自己的速度是否有所增长,并灰,并灰跑过了。” 常相忆咬牙,瞧瞧这漏风的嘴多硬实,想他一辈子被称为大圣人,说话向来都是玄机妙语,怎得收个徒弟一天到晚的满嘴跑火车。 颤巍巍的凝结灵气,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一只酷似白虎的灵气实体便凝结而成。 “师呼,师呼,怎得今日不骑白虎,师呼这般德高望重的人怎可坐在这灵气之上,未免失了体面。“修能很不喜欢这形似白虎的灵气团,丑的一比。 “白虎近日洞中修炼,到了要紧之处,不便外出。”常相忆收着拳头,忍耐道。 “没想到我拔了它的福子,倒是助了它。倒是我却因它倒霉,失了半颗牙。“修能委屈道。 常相忆一口心头血没上来,差点背过气。 众人皆知白虎抑郁了,哪里知道这白虎死要脸面,被人捋了胡子,差点走火入魔。常相忆不得不舍了自身五十年的修为将这白虎从入魔的道路上硬拉了回来。这白虎也不辜负他这五十年的修为,居然有所大成。 不过还没从抑郁中走出来,死都不让修能靠近它,说若是让修能和它一起待在关山上,它便离山出走。逼的常相忆不得不出门都带着他,连个坐骑都没有,他都没抱怨自己作为一派长老凄凄惨惨。 咬咬牙,耐心说道“走吧。” 这假白虎飞的极高,极目远眺,正是那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又是那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还是那今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修能抬头懵懂的仰视着常相忆,重重说道“师呼,太漂亮了。” 常相忆擦去被喷了满脸得唾沫,咬碎了一口好牙,用力说道“你给为师闭嘴。” 修能眨巴眨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乖巧的盘腿坐下。 常相忆稳了稳气息。 不久~ “师呼啊,你看那大鸟像不像咱们吃的母鸡。” “那叫火烈鸟。“ “师呼啊,你看那鱼怎么那么像我上次在山里烤的那只。” “你烤的那是鲩鱼,这是北冥的鲲。” “这个我知道,师呼和我说过,鲲之大,一锅炖不下。”修能亮晶晶的眼眸崇拜的望着常相忆,咧着漏风的大门牙,说道 “回去把庄子的逍遥游抄写三百遍。”长相依冷笑道。 “师傅,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这话谁教你的?” “偶然一次去找安歌师兄玩,碰巧在后山遇到两只成精的公狐狸,一只狐狸泪眼汪汪将另一只摁在墙上,被摁住的那只咬着狐狸爪子说的。当时只觉得这话甚是有意思,如今想起来,用在师傅身上很是贴切。” 火化 “抄完后,绕着玄归派跑十圈。” 修能苦着脸,不敢相信道“师呼,你莫不是在逗徒弟,一圈就得十天,十圈那就是一百天。” “顺便打五只三足鸟,十只黄鸟,三十只马交。” “师傅,我莫不是您捡回来的假徒弟?” “呵,你本来就是我捡回来的。” “师傅,你……” “我无情,冷酷,无理取闹,怎样?”常相忆瞪眼,哪里还有往日的仙风道骨。 修能默不作声,紧紧抿着嘴,用力抠鞋面上绣着的小虎头,不一小虎头上的眼珠子就掉了半个。 “既然没意见,顺便在这一百天里练制20颗玄源丹。” “若是我有意见呢?” “双倍!” “没,没意见。” 常相忆满意的咪咪眼睛,揪了揪修能头上的小丸子“好徒儿,终于学会向生活低头了,不错。” …… “师傅,这侠客城为何叫侠客城?” “你不识字?” “师傅从小教导,自然是会的。” “你不知其中的意思?” “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你是出门时候把脑子落山上了?” “……” 到达侠客城已经是申时,修能缓缓从假白虎的身上坐立,揉了揉干涩的眼眸,环顾四周,瞠目结舌。 整个侠客城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迷人的橙红色光芒里,像被细密的金红色沙漏笼罩。向下俯视,城内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弟子,他们背着各种形状大小的剑在夕阳下挥舞,行走,观赏水灵人,偶尔也有弟子谈情说爱,好不热闹。 这城中,到处都是水茫茫的,每隔百里便有喷泉从地下涌出,奇妙的是这喷泉身形于常人一般无异,手持利剑,舞动之时,水声呼呼作响。每个水灵人所舞的剑术纷纷不一,下到市井杂术,上至绝代剑术,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叹为观止啊。 这城看起来年代久远,石面经过如梭岁月,无数鲜血汗水风雨的洗刷,细致光滑,透着青苔的绿意。 想这世上多少人憧憬剑术,毛发小儿做梦成了武林大侠,普通人以桃木剑术驱邪避害,又有多少侠客挥剑为红颜,又有多少人沉迷剑术的幻想毁了人生,毁了家人。 在这城内,多少人挤破了脑袋,踏烂了门槛,散尽万贯家财,走火入魔只为进这侠客城做一外门弟子。 道路两旁写满了弟子们励志的诗句,聊以督促自己三省吾身。 有什么:练剑不觉春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 立身以修仙为先,修仙以练剑为本; 黑发不知练剑早,白首方悔修仙迟;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练剑要三到‘心到,眼到,手到’; 等等~ “各种蠢事,在每天的练剑的情况下,仿佛拷在火上一样,渐渐火化?”修能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语吓的目瞪口呆。 “蠢货,那是渐渐熔化!”常相忆忍住心头血,忍无可忍,低声骂道。 修能解惑,拍拍胸脯,吓死他了。 “师呼,他们为何都不穿衣服?” “你瞎?” “师呼,我的意思是他们为何都穿兽皮。”不怪修能如此惊讶,玄归派所有弟子皆穿冰蓝丝绸所制的道袍,或者冰蓝的纱罗道袍。只有那几个长老可以按着自己的喜好来,他们常穿的也就是穿一些素禅纱衣,宋锦,纱罗之类的。这样的兽皮哪里是他能想象得到的。 “师呼,为何我派没有这样多的兽衣?” 常相忆恨的不把他扔回去“闭嘴。” “这位小兄弟说话好生可爱。我派穿皮革皆是弟子外出打猎获取的战利品,这兽衣便是他们的荣誉,你看他们兽衣上修的花纹,越是繁杂,修为便是越高。“白胡子的胖老人喘着粗气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修能拉了拉常相忆的衣袖,往后躲藏了半步,露出半只眼睛,偷瞄这白胡子红脸老人。 “常长老,好久不见,掌门派我来迎接您。“白胡子红脸老人谄媚的笑着,说道。 “您是?“常相忆疑惑道。 白胡子红脸老人面部有些龟裂“我是侠客派八长老,八年前在荒原的边缘处我们打过一架。” “你输了。” 白胡子红脸的老人呼吸一痛,就是因为眼前这黑小子,他才输的。堵了口气,和气道“以后有机会自是要和常长老在比试比试。“ “我不和手下败将比试。”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修能瞧着白胡子红脸老人的脸色白了白。懵懂道“师呼,这位八长老会变脸,好有趣。“ “莫要胡说。” 修能不知自己哪里胡说了,揪着常相忆的衣袖,百无聊赖的瞧着这长老。 白胡子红脸老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腰背佝偻的厉害,个子着实是太低了些。仅比五岁的修能高半头。 修能找了找脑海里不多的形容词,这老头是个小扁子! 修能不懂,既然叫自己师傅前来,为何不派出个体面的人物,着实草率。 “听闻贵派六长老陨落,很是遗憾,琼玖长老本是打算前来的吊唁,只是有些不得已的私事,故而让我代为转达,若是贵派需要帮助,琼玖定鼎力相助。” 八长老挑眉,这话说的很是咬文嚼字。琼玖必定鼎力相助,却不是代表的玄归派。罢了,这事不管玄归派愿不愿意,他常相忆也逃不掉。 “琼玖长老惦念,想必六长老泉下有知也会甚是欣慰。” 毕竟是年少时候一个门派的同门师兄,琼玖长老有这份心,八长老还是感动的。 修能看着面无表情的师傅唇齿轻启“不知贵派指名道姓让我前来所为何事。毕竟每天照料孩子我已经是心力交瘁。” 八长老眼眸一顿,喉结滚动“不知道常长老还记得柳无双吗?” 修能顺着八长老的目光看向师傅,只见师傅停了半步,依旧如常面无表情,自己却不知为何抖了抖,感觉后背寒渗渗的。 常相忆凌厉的目光射在八长老的脸上,语气里淬了千年寒冰一般说道“修能,自己去玩。” 修能挠了挠嗓子“是,师呼。” “希望贵派能把话说清楚些。”待修能离开,步调沉稳的先行一步。 八长老,暗暗长呼一气,忽略背后湿淋淋的冷汗,随即跟了上去。 初见 修能站在人来人往的城内,显得渺小的可怜。犹豫片刻,顺着水灵人的方向走去,震惊的看着这些万年里留下的剑术精髓,明白了为何琼玖长老一生痴迷于此。 既然有水,自然有其源头,修能穿过树林,望着辽阔平静的湖面,湖水泛着鳞鳞微波,又似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在红橙的夕阳下似着了火般。走近瞧着,那火热的隔膜便不见了,轻轻将手伸入水中,那般柔滑让人不由得浑身放松。 修能不由得想起了安歌师兄常给他讲的牛郎织女的故事,正如故事一般,还真让他在湖边的石头上找到了兽皮所制的衣裙。 他拿起衣物坐在湖边一阵好等,想着这仙女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一少女逆光从水中走来,水滴顺着青丝转落成珠,身上似撒了一层金光作衣裳,在那湖边摇曳,纤弱娇柔,眼眸慌乱的望着刚刚放衣服的石头。 修能毫无愧疚之感,眼眸一亮,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向前招呼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小姑娘蹙眉,她如今也有8岁,但也晓男女有别,连忙一手遮住身体,一手将衣服扯了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拿我的衣服?” 暗暗想着,这男孩皮肤黝黑,难道是师傅所说的荒夷之人?可师傅说的是全身黝黑的人,而这人怎么脸上黑的油亮,脖子却比自己还白皙一些,莫不是师傅记错了。 修能漂亮的眼睛在黑色皮肤的对比下,更显得明亮清澈,不答反问“你是九天的仙女吗?” 小姑娘被问的一愣,呆傻的摇了摇头。 修能挠头,这和安歌师兄讲的怎么不一样呢?“你不是织女?” “织女是谁?” “是九天的仙女。”修能指了指天上,解释道。 “自然不是,你是谁?”小姑娘反问道。 “我是修能,你若不是九天的仙女,那你是谁?” 小女孩眼轱辘转了转,声音清脆的像极了百灵鸟“我是倾城。” “你名字真好听。” 小女孩骄傲的昂起脖子“那是自然。” “倾城?这是何典故?” 倾城目光一挑,似是在说你怎么这般没文化“北方有佳人,倾城又倾国。自然是美丽的意思。” 修能挠挠头,常年黝黑得脸上露出笑来“你长得真好看,名字也好听。” 倾城甩了甩过肩的头发,滚落几滴水珠,灵动一笑“你虽是黑了些,不过眼光还是不错的。”话毕,眉眼溜溜的转了转“你还没说为何拿我衣服。” 修能挠头“你没听过牛郎织女的故事?” “那是什么典故?”师傅从没给她讲过,倾城好奇。 修能坐在草地上,学着安歌每次给他讲故事的样子,叼了跟狗尾巴草,说道“传说,织女是天神,而牛郎是凡人。一次,织女在人间游玩后在湖中嬉水,被一旁路过的牛郎捡走了衣服,两人因此结缘,一见钟情结为夫妇。可是天条律令不允许两人私自相恋 ……” 夕阳大概是被这个故事讲的困顿了,早不知何时回家。半弦月高挂天空,繁星点缀竟比这月更亮。 孟明洛抹了几滴泪,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望着修能,问道“牛郎织女好可怜,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修能两手一摊,很是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哭的,不过这红彤彤泪眼汪汪的样子倒是有趣的很,黑的发亮的眼球咕噜咕噜的在黝黑的小脸上转了转“没有哎,这牛郎最后喜欢上了隔壁二丫,织女嫁给了二郎神。” 果不其然,孟明洛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冒出晶莹剔透的泪珠。 修能换了根狗尾巴草叼着,满意的看着她泪眼汪汪。 湖边的萤火虫泛着银绿色的光,蟋蟀声聒噪的响着,修能眉间一拧,眼睛一定神,缓缓将手掌平铺。 宁静的湖边便听见啪啪声响起。 倾城洛被他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惊掉了下巴。 修能合上她惊呆的嘴巴,骄傲的耿了耿脖子“我厉害吧。” 倾城呆呆地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夸道“你打蚊子的手法,我活八年以来闻所未闻。” “你八岁了?我也八岁了,不过看起来你比我小些,不如唤我哥哥。” 倾城歪了歪头“修哥哥?能哥哥?都不好听。不如我以后叫你黑炭哥哥?” 说实话修能觉得这个称呼更难听,不过“既然倾城妹妹喜欢,那便是这称呼的福气。” 这世间的缘分真真是妙不可言,年少的相识,像极了说书人口中的美好故事。 倾城突然蹙眉,大叫“糟了,师傅规定晚上酉时回家,现在大概是戌时了,回家肯定要挨骂了”说罢,胳膊撑着草地爬了起来,便往回跑。 边跑边挥手“黑炭哥哥,我们明日再见。” 修能也挥手道“好。”等人走后,慢吞吞起身,回了客栈。 “师傅,我回来了。” 客房黑乎乎的并未点灯,若不是听到了师傅的呼吸声,他大概也会以为这房里并没有人了。修能指尖一闪,那蜡烛便晃了晃,屋内逐渐昏黄,有了颜色。 修能看着面无表情的师傅恨的不翻个白眼,想着自己作为玄归派里人见人爱,花见花夸得第一等可爱徒弟怎么有这么个冷冰冰的师傅。 修能将亲手摘得风信子放于桌面,摸摸自己头上得小丸子,觉得自己师傅真是个大傻瓜,大晚上的看书不开灯就算了,书还是倒着的,这难道是最新流行的修炼方法不成? 常相忆恍如没有听见一般,目光却是动了动,转向了桌面的风信子。 修能笑嘻嘻的坐在师傅旁边,自顾自的说道“师傅,今日那个八长老好生有趣。个子扁扁的,举手投足都像个奴才,毫无半点长老风范。” “那你觉得长老是什么样子?” 修能没想到师傅居然回答他了,稍一停顿,说道“长老,自然该有长老的样子。像宸美大长老和师傅你那都是堂堂八尺男儿,不想今天那个八长老个头仅比我略高一些。就算是琼玖长老身为女子,那也是说话干脆,顶顶傲气的。今日这个八长老说话总感觉卑微了些。” “玄归派是修仙门派中,三大门派之一你可知道靠的是什么?” 修能迷茫,咧开缺了门牙的大嘴“难道不是灵力?” “三大门派自然是灵力最为鼎盛的,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智慧。你要知道在这修仙界光有灵力是不够的,但没有灵力也是万万不行的。你可明白? 修能只有八岁,诚实回答“不明白。” 常相忆一噎“那就试着去明白。每个人活在这世上总归有他的道理。就像今天,为何八长老要对我低声下气?” 修能眨巴眨呀眼睛等待下文。 常相忆解释“因为我的实力。” 修能懵懂,指着自己道“师呼,那我出门是不是也代表了玄归派?” “那是自然。” “那我是否可以像师呼一般?” 常相忆不留情的嘲笑道“现在的你如同蝼蚁一般,如果没有玄归派,任何人捏死你轻而易举,你觉得呢?” 修能咽了口唾沫,说道“不能。不过师傅,八长老作为一派长老,那也应该是顶顶自负的人物才对啊,怎得像个奴仆?” 常相忆伸手将修能锁到怀中,说道“你说的没错,作为一派长老,他自然是这修仙界一流的人物。只不过,在玄归派面前,侠客城还逊色了一些。但是一派长老自然不能因此而变得卑微。那另外让他卑微的原因你来猜一猜。” 修能扭头仰视道“莫不是他实力不如师呼您?” 常相忆似乎被他的马屁拍的开心了一些,浅浅一笑,说道“因为侠客门有求于我。他求人的姿态若是比我还高,我不开心,凭什么帮他们?” 修能喃喃道“求人好惨哦,我这辈子都不求人。” “这世间还没有谁可以打包票说自己一辈子不求人。” “那师呼你求过人吗?” “自然是求过。” 修能惨呼道“师呼这般神仙人物都要求人,若是每次求人都像八长老这般卑微,我该如何是好?” “有师傅在,自然会保护你。但是等师傅老了,你是否保护师傅呢?” “那是自然。”修能拍着胸脯,底气十足道。 常相忆的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格外欣慰,杂着骨子里的傲气,很是洪亮“想不求人,想保护师傅,那你必须无比强大,强大到这世间无人可挡,将这修仙界踏足脚下,你可有勇气?” “我有。”修能咧着漏风的门牙,笑的灿烂无比,他喜欢师傅的笑,师傅开心,他便更加开心了。 常相忆慈爱的抚着他的小丸子“但是你也要尊重八长老这样的人。” “这是为何?” “不是所有人都能弯的下腰,低的下头,谄媚的笑,迎合别人,自愿低别人一等。” “就算有这样的人,大多也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八长老的卑躬屈膝为的却是侠客城,为的是整个修仙界。” “修能,你记住,越是那些优秀无比,却又自愿低到尘埃里的人,这样人才是最可怕,最可敬的。” ~ 师妹 在穷极峰的日子一晃便是九年,真真是那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自九年前离开侠客城,师傅便不知所踪,不过师傅的消息却像是长了翅膀一般,时有传来。 听闻八年前师傅捣了魔城派的十个据点,七年前斩杀了这妖派一名长老,六年前斩杀了两名长老,却不幸遭了毒手。五年前又重出修仙界救了上百号的修仙门派的弟子,紧接着便传出常相忆被魔城派掳走的消息。 不过修能却是不信的,想他师傅那是顶顶有名的人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一些小妖小怪给打败,明显是无稽之谈。 “修能师兄,你又在这峰顶偷懒。众师兄弟都在晨起修炼,唯独不见你踪影,爹爹好一顿臭骂,派璟瑟师兄前来抓你。现在璟瑟师兄大抵就要到了,你怎么还这般不慌不忙。” 一少女黄鹂般的声音从身后渐渐传来,原来是那玄归派唯一的女弟子,掌门的掌上明珠清扬。 悬崖峭壁之上,一男子身着冰蓝丝绸的弟子服饰,宛如暗夜的长发放荡不羁,张扬飘逸。深邃的眼眸中,倒影着广阔磅礴的山川河流,透着少年人的轻狂,又隐隐的透出尊贵,和俯首天下的傲气。 此时却川字眉间立,眼中的无可奈何显露无疑。“清扬师妹,你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我,就算璟瑟师兄是个痴呆儿,怕也不会找不到我。你能否将你这逆天的追踪之术用于他人身上,而非整日里找我躲猫猫。” 修能头痛的看着这个被掌门宠坏的小师妹。 不怪修能头疼。每次不管他躲到哪里,总会被清扬师妹找到,然后被黄雀在后的掌门大人逮到,不用头发丝想都能知道又是一顿惩罚。 清扬一双黛玉眉娟细上扬,似蹙非蹙,色不深,形未稳,使人见之犹怜,可惜刚一张嘴,那股子像极了琼玖长老的大茬子味便暴露无遗 “修能师兄竟如此不识好人心,我这是怕你受罚故而费劲灵力使了这追踪之术寻你,你这般态度跟那农夫怀里的那只有甚区别,我又和那好心的吕洞宾有甚区别。” 瞧瞧,他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在这小丫头嘴里,他就变成了那咬人的毒蛇,不识好人心的恶狗。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乃至理名言! 修能闭嘴不再说话,望着璟瑟师兄骑着刚猎回来的王八,很是威风。 清扬被阳光刺的眯眼,望着阳光里的璟瑟师兄,天真烂漫的眸子里透着几分不解。真是不懂璟瑟师兄为何日日骑着这龟乱跑,明明是个海里的王者,非要在陆地上当个青铜。 “璟瑟师兄今日来的晚了那么几秒。” 璟瑟极为潇洒的从龟身跳了下来,“小师妹今日跑的快了些,想来是小师妹的追踪之术有所长进啊。“ 清扬一手绕着璟瑟的衣袂,一手捂着嘴笑的矜持。 言语却骄傲的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璟瑟宠溺的摸摸她头上的小啾啾。看着身边这个背负着天下苍生的小师弟,几分自豪,几分无可奈何。几年前常师伯还在的时候,还有人能管教,如今愈发~ “修能。掌门师傅叫你去议事堂。“ “是,师兄”修能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璟瑟瞧着修能风淡云清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狡猾,今天有好戏看了。 修能从容不迫,目不斜视。 暗自想着近年来可有大错,正了正身子,面色越发坦然。 并无! 要说小错倒是有一些,例如:吃了琼玖长老坐骑生的朱雀蛋,这朱雀极为能生,十年百年总能生个三五个。 前年帮清扬师妹剃了个光头,在阳光底下锃亮锃亮的,不过从此便被她记恨了。 偷了玄归派的沧邪剑,顺便让这剑和山门里的喜鹊认了主。 再者不过是在宸美长老的静室内不小心放了把火,宸美长老也是小气,居然离山出走,没有想到今天倒是回来了。 如此想着,很是恭敬谦卑的朝着宸美长老行弟子礼。 宸美长老却是小意,居然双手拢到袖子里扭头不看他。 修能面不改色,淡定的很,淡定的很。 这宸美长老翻白眼和别人又不一样,别人是黑眼珠向上翻一下,他倒好,一直用眼白瞪着你,黑眼珠子都不给你一个。 修能根正苗红的站在中央。 掌门看着自家娇娇幸灾乐祸的模样,忍不住好笑。自觉今天自己也喜滋滋了不少,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好啊!“修能,你师傅回来了。“ “师傅?”修能一喜,提了一口气,站姿越发根正苗红。 琼玖长老附和笑道“你师傅还给你带回一个小师妹,以后这穷极峰就不是你一个人修炼了,你可要照顾好小师妹。” “小师妹?”修能一呆,根正苗红的站姿略微僵硬。 这种滋味就好似你爹妈背着你偷生了二胎,反过来告诉你:从此就有人分走你的宠爱了,你开心吧! 开心个屁! 修能懒得看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暗自叹了口气,派里的这几个长老怎得还是这般喜形于色。 “掌门师伯,我师傅呢?” “大概是带着你的小师妹去看白虎了吧。”大长老终于舍的将眼青翻了下来,抢话道。 修能…… 那如此郑重的把他叫到这里是要干嘛? 掌门轻咳“休要听你宸长老胡说。你师傅马上就到,你小师妹也马上就到。” 掌门顿了顿,长袖一挥,门外偷听的众弟子便一个叠一个摔了出来。扑到在最上面唯一的女子,扭着身子一巴掌摁着安歌小师兄的脸,正是那掌门大人唯一的小女儿,清扬。 掌门睁圆了铜眸“清扬,你如今是越发不成体统。” 清扬费力取出另一只被安歌压在他锁骨处的手,一个旋转,极为轻巧的落地,眼轱辘溜溜的转,躲到琼玖长老处,嘿嘿笑道“娘亲,爹刚说常师伯带着一个小师妹回来了,可是真的?” 掌门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着实头疼。 琼玖握着清扬的手,笑道“自然是真的。” “那常师伯有了小弟子,修能师兄岂不是要失宠了?” 修能…… 清扬自问自答“修能师兄如此不听话,还逃课。我若是常师伯,也必然会更喜欢小弟子些。” 修能…… 清扬显然还没忘记早上修能的不识好人心,朝他娇气的一瞥。 偷听的众人还在门口不知所措,进退不得。各个懊悔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本想着看修能受什么惩罚,结果被掌门抓个正好。这下好嘛,修能是不受罚了,他们是跑不了了。 清扬眨眨眼,悄悄捏了捏琼玖的小拇指,软糯糯叫了声娘。 就听琼玖咳嗽一声“你们都进来吧,罚你们回去将《九章》抄个十遍。”顿了顿“玄归派也难得来个女弟子,也是个稀奇,看一眼,也值得你们抄这《九章》了。” 众人行弟子礼,各自站到对应的师傅身后。越发显得修能突兀的站在正中央。 众人一个个激动不已,有意识的放缓呼吸,目不斜视,竖着耳朵。 听着门口传来的动静~ 桐鸦 灵兽 雏儿 偏心 泡澡 猫妖 花痴 滋润 生气 自荐 醉酒 中毒 吃素 历练 回忆 老魔 花楼 食心 曼妙 承欢 偏好 诡异 真凶 求娶 害羞 牙酸 吃饼 笨蛋 红线 巴掌 女婿 皮蛋 泪奔 战书 武德 鞭子 鸦鸦 荔枝 师傅 蛊虫 珍贵 心鬼 鼎炉 孽畜 狐狸 好人 反攻 人呢 妇人 桐鸦 莹娘 拐卖 天命 果子 萌动 喜欢 安歌 做饭 装死 月老 神啊 占有 疫情 完败 剜心 灾难 亲吻 求生 修能亲眼看见这些病人瞬间恢复血肉,只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匪云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刚刚还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瞬间就血肉饱满的爬起来,哭哭笑笑,跑跑跳跳,简直跟做梦一样。 这批人的康复,瞬间点燃了还在地面挣扎的‘骷髅们’求生欲。 药仙门大师兄拿着桐鸦给的药,再三研究,除了一些常用的补药之外,怎么都查不出些别的。 可他也用桐鸦所用的同样药草,却没有丝毫的效果。 而且同样的药材,他制作出来的灵丹是白色,而桐鸦做出来的是赤红色。 矮个子师弟抹着泪跑了进来“师兄,今天又有五十几个病人活过来了。” 大师兄点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疫情已经延续将近一个月,每天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面前,几乎是闭眼就是噩梦。 每个人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他甚至在想,可能真的要等到所有病人死完,他也制不出解药了。 如今有了治疗的药物,简直就是奇迹。 作为药仙门接触无数疑难杂症的人才知道,这简直就是神仙显灵。 矮个子的师弟,哭的一塌糊涂,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不眠不休,依旧看着无数人死去。让他们感受到的全是无力,挫折,痛苦。 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尽管这不是他们的功劳,甚至显得药仙门无能,但他们依旧开心,终于能让这些人活过来了。 药仙门大师兄忍不住了,当晚敲响了桐鸦的门。 桐鸦刚打开门,药仙门大师兄就跪在门口。 他知道有些草药极为珍贵,不可外传。可这么灵验的药引他必须知道。 要知道这种草药可能会拯救无数人的性命,以后也可以多加研究,说不定制出更有价值的丹药。 知道来意,桐鸦啪嗒一声关上门。 不管门外的风声,雨声,冰雹声。 桐鸦鼓着嘴,今天就算下刀子,她也绝不开口。 解开手腕上的蝴蝶结,一刀刀的口子深深浅浅。 若她真是梦里那个女神仙,这样做够不够,算不算拯救百姓。 继而懊恼,脑瓜太笨,想不出。这种事还是让修能师兄去想吧。 她觉得梦里那个女神仙真矫情,别人的冷言冷语算什么,没人疼爱怎么了。 活着就很好啊,下界找死么? 那么大义凌然,跟个傻缺一样。 谁人不受点冷言冷语,难不成大家都不活了? 可见那个女神仙是在天上闲出病来了,才下界。 桐鸦吸吸鼻子,摁了摁伤口,又出血了。 嘤~ 只听门口咣当一声,吓得桐鸦一哆嗦。 门开了,又关上。 修能今日为了庆祝,专门给她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鲫鱼汤,还有麻辣小龙虾。 两只手端着盘子,故而用脚把门踹开,又用脚关上。 还没来得及和桐鸦介绍今日的饭菜,就见小姑娘一脸惊恐,好似做坏事被人抓到,还没来得及收拾赃物。 目光自然而然就看见床上那人周身的血布条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 桐鸦回神,拉着布条子背对着他急急忙忙裹在手上。 暗示自己,他没有看见,没有看见。 修能几乎瞬间来到床边,抓起她的手,脸色难看“你不是说帮蝴蝶结是为了好看吗?” 桐鸦脑子抽抽,举起另一只没拆开的手,晃了晃上面的蝴蝶结“是啊,师兄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话音没完,就被他乌云密布的脸色吓得弯了腰。 修能抓住她的手,一言不发,解开她的蝴蝶结。 果然,两个手腕上全是痕迹,有的地方还在渗着血。 瞧着像是抑郁病人自残留下的痕迹。 可他的鸦鸦是最不可能抑郁,最不可能自残,最怕疼,怕死的那个。 桐鸦特别想把他额头暴起的青筋摁下去。 “师兄,其实~” “这就是药引对不对。” 桐鸦低头,不作声。心道,她师兄真聪明。 修能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炼丹不让任何人看到,为什么普通的补药会有那么大的效果。 他也偷偷试练过,结果和药仙门大师兄练出来的丹药一样,乳白色,毫无作用。 呵,赤红色的丹药,可不是赤红色,人血能不红? “你要血你和我说啊,我有啊,你要多少我都有啊。你用我的。” 说着拔刀刺啦一声,就要在手腕上划卡一道口子。 桐鸦没防住他突然这么一招,连忙抓住他。 这几日她每每对自己下手,疼的多了,看见刀子就腿软,又怕又慌。 见他面色难看,眼轱辘一转,就开始~ 哇的一声“师兄,你别这样。” 修能没有像平时一样上来哄她,由着她哭的打嗝。 举起刀,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又要下刀。 桐鸦吓得不知所措,抓着他的手,细细的哭,偷偷抬眼瞧他。 见他依旧冒着寒气,她真想哭了。 这几日本就辛苦,他还这么吓唬她。 “师兄,你别这样,我害怕。”桐鸦弱弱道。 修能气的要死,几乎是压抑着吼出来“你还知道怕?你要把自己的血放干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怕。” 桐鸦第一次被他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珠子啪啪的往下掉。 修能已经分不清气的是他自己,还是她。 每次,他都保护不了她。 每一次。 看着她被梦魇狐狸所困,看着她被伤害,看着她被咬伤,看着她被莹娘喂药,看着她被断臂,看着她被挖心废眼。 如今还要眼睁睁看着她伤害自己。 每一次,他都保护不了她。 他就像个窝囊废。 什么见鬼的救世主,他连她都保护不了。 他突然笑了,一双漂亮的眸子红的骇人,醉人的小酒窝窝了满满的无助和悲伤。 难怪师傅要偷偷把她带走。难怪要让他见不到她,每一次只要在他身边,她总会受伤。 他就是个废物! 桐鸦一时间被他吓到,连哭都不敢。 “师兄,师兄,鸦鸦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修能笑的嘲讽又悲伤“你没错,是我错了。明天起,你就待在房间,直到疫情结束。” 桐鸦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急道“不行的,还有那么多病人。我不在,他们会死的。” 修能气的发疯“他们在,你会死的。” 管他妈的任何人,他只想要她活着,她好好活着。 见他神色不太正常,桐鸦咬唇,擦掉眼泪。 朝后躲了躲。 修能看着她满是伤痕的手,颤颤巍巍取出雪白的带子,一圈一圈绑在她的手腕,打了个雪白的蝴蝶结。 心中说不出的酸涩荒凉。 他在闹什么,好像不懂事的人是他。 他和自己说,‘你看,鸦鸦受着伤还要因为你而哭,因为你而害怕,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桐鸦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被针扎一样。 灵光一闪,想起怜卿姐姐的话,捂住他的眼睛,埋下头,温柔的亲在他的嘴角。 桐鸦见他不动,又啄了一口,含住他的唇。 修能喉结滚动,柔软的舌头舔了舔她,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一个密密麻麻的吻,砸向桐鸦。 桐鸦简直要被他弄疯了,要窒息了。 她没想到原来一个吻也会想暴风雨一样,让人这么猝不及防,这么避无可避。 久久。 雨过天晴。 桐鸦学会了制服修能的新技能。 只要让他亲好,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商量的。 桐鸦靠在他怀里“师兄,我还是要留下来的。” “不行。” 桐鸦撒娇“师兄~” 修能埋在她的脖颈不说话。 “我会注意分寸,每次不会放血太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修能犹不死心“我的血不能吗?” 桐鸦诚实道“不能。” 修能理智回笼“你怎么知道你的血可以治疗这次疫情。” 桐鸦叹了口气“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曾遇到过这样的疫情。” 桐鸦徐徐道来。 “我本来以为,疫情结束就好了。但是没想到有人看上了我的血,还有我的肉。” 桐鸦摇头“一天夜里,我在睡梦间,被人砍了一刀。” 桐鸦指着肚子的位置。 继续道“我阿娘为了保护我,被他们砍掉了胳膊。我爹也因此被打瘸了一条腿。” “结果他想要趁着方便把我煮熟。彻底吃了。” “我家院子里的那口大锅,就是我之前煮米糊的那个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泡泡。” 修能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后来呢?” 桐鸦笑了“他们也是蠢,居然在我家院子里磨刀,结果把人引来了。” 修能却不觉得好笑,心疼的要死。 “我没被煮熟,但是那两个贼被砍去了胳膊和大腿。” 修能冒着寒气“把村民都杀了,你就安全了。” 桐鸦摇头“不行的,村民们都是朴实的好人。” 修能不以为然“好人会想要分食一个小女孩?” 桐鸦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门外传来噗通一声,还有人的惊呼“大师兄,你醒醒。“ 桐鸦看了修能一眼。 修能道“刚才药仙门的大师兄跪在门外,估计是下冰雹,被砸晕了。“ 桐鸦点点头“今天冰雹真的挺大,有拳头大呢。“ 房间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桐鸦和修能瞬间安静了。 修能“鸦鸦,你饿了。“ 桐鸦“师兄你也饿了。“ 两人回来好一通闹腾,这才反应过来,还没吃饭呢。 修能轻咳一声“我去热菜。“ 桐鸦点点头。 一会。 桐鸦看着面前的红烧肉,和白米饭。 “师兄,我记得刚才还有两道菜,好像是鱼和小龙虾。“ 修能点头“鱼是发物,你不能吃。麻辣小龙虾更不能吃。“ 桐鸦委屈“那酒总能喝吧。“ “不行。不然明天我就把你锁在屋里。“ 桐鸦哼哼。 修能放下筷子,“好好吃饭。“ 桐鸦默默夹了块红烧肉,伴着米饭,放到嘴里。 嗯~好吃~ 修能又给她夹了块瘦肉,把剩下的一半肥肉放到了自己碗里“明天专门给你订制一份补血的食材。“ 桐鸦连忙摆手“千万不要,让人看见,猜出什么可就麻烦了。我每次会注意,不放很多血的。“ 修能颇不赞同。 桐鸦以为他歇了念头,第二日就见众人大张旗鼓的把他抬回房间了。 桐鸦“这是怎么了?“ 众人“这小伙子,和八角们一个弟子打起来了,被人家捅了一刀。失血严重,昏迷了。“ 桐鸦吓得手里的药都摔了一地。 有人在旁边说道“多准备点补血的食材吧,吃几顿,血回来了,就好了。“ 桐鸦望着修能抽了抽嘴角。 她就说师兄怎么可能被人打到昏迷,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奇闻。 送众人离开,桐鸦坐在桌边,等他自己睁眼。 果不其然,修能笑的无赖又傻气。 “鸦鸦,这下我可以给你做补血的食材了吧。“ 桐鸦…… 一点都不想感动是怎么回事。 桐鸦还是耐着性子拉开他的衣服,准备给他上药。 看着他肚子上的伤口,她又不想干了。 修能解释“我当时不知道那个位置受伤比较好,就想起你小时候被人捅到的也是肚子,于是就挨了一刀。不要感动,师兄被捅的开心。“ 桐鸦不知道他哪只眼看出自己感动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继续上药。 他这种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还指望她感动?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修能疼的嘶声“鸦鸦,轻点。“ 桐鸦冷笑,挨捅得时候怎么不疼,现在要她轻点。 “轻不了。“ “哎呦~“ 匪云听说修能受伤了,连忙赶来,正要敲门,就听见~ 里面桐鸦没好气“怎么这么大?“ 修能“不大,不大。鸦鸦不要怕。“ 桐鸦…… “紧吗?“ “不紧,不紧。还能在紧点。” 房间又传出声暧昧的“哎呦~“ 匪云虎躯一震,暧昧的望着房间。 心道,修能受伤还这么勇猛,啧啧。 匪云没进屋,直接离开。 匪云离开不久。 桐鸦缠好最后一圈绷带,试了试松紧,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师兄,好好养伤。我去炼药。” 修能拽住桐鸦,楚楚可怜“鸦鸦,你就在这里练嘛。” 桐鸦无动于衷。 修能哎呦一声,委屈道“陪陪我嘛。” 桐鸦…… “我有榴莲酥。” 桐鸦“……可以。但是你不能打扰我。” 修能的小酒窝醉人“好。” 桐鸦让安歌搬来炼丹炉,关了门。 割开手肘处的血管,血液顺着胳膊一点点滴在准备好的碗里。一滴,两滴,三滴,小小的碗盛了满满的一碗。 桐鸦敷了止血的草药,开始炼丹。 修能盯着她,还是心疼“鸦鸦,放血你来,炼丹我来吧。” 他的鸦鸦苍白消瘦了不少,双下巴都没了,嘟嘟脸也没了,胸也没了。 咳,得赶紧补回来。 桐鸦没好气“等你自己好了再说吧。“ 风头 肖默 封印 出现 灰烬 魔尊 实心 主子 相公 魔宫 恋爱 绿茶 暴动 匪云 相公 倾城 地牢 大人 政殿 夫人 不生 月老 求娶 洞房 聘礼 承欢 《求娶魔尊大人》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