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弃妃会推理》 第001章 替嫁 阳春三月,正值草长莺飞之时。 今日大吉,宜婚嫁。 宣威将军府于今日吉时嫁女,府内上上下下妆点得喜气洋洋。只因将军府大小姐要嫁给肃亲王作正妃了。 在大夏朝谁不知道肃亲王,那是上马能杀敌,下马可安邦的亲王,还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在大夏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第一人。 但是,凡事也有例外……。 往来之人看到宣威将军府的大门前的大红灯笼,都摇头叹息:“唉,又一个美人儿要陨落了。” 将军府内的下人们也在这一片红中心惊胆颤着,谁不知道大小姐是将军府和二夫人的心头肉?谁不知道肃亲王已经死了三个老婆了?还都是进门不到半年就死的。 今天他们这些下人们走路都得多带几只眼睛,生怕弄出点噪音来惹主子们心烦。 窦蔻穿着并不合身的大红嫁衣跪在毓秀院的正屋内。主座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本是美丽容颜,此时却寒霜一片。 “窦蔻,我们将军府养你这么大,是时候回报将军府了。”卢氏扶了扶头上了金步摇,冷声道。 “是,二夫人!”窦蔻低着头,小声回道,声音柔美。 一声二夫人让卢氏脸上的寒意更重了。 站在卢氏身后的少女冷哼:“真是便宜你了,那可是亲王,你这一进府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同一个父亲的份上,你怎有这等好机缘。要记得母亲和我这大姐的好!” “是,大姐!”窦蔻依然低着头,袖中的手握成拳。 卢氏不想看到窦蔻这副柔媚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别让肃亲王府的人等久了。去前院拜别你父亲吧!” 窦蔻往前院走去时已经蒙上了红盖头,宣威大将军窦怀谆坐在前院正堂,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出嫁后要相夫教子,恪守妇道!” “是,父亲!”窦蔻柔声道。 窦怀谆眉头一皱,声音不对,这不是她的大女儿的声音。锐利的眼神似乎要把窦蔻看穿。 就在这时,肃亲王府的大管家老木说道:“将军,吉时已到。” “嗯,去吧。”窦怀谆没有揭穿,挥挥手让窦蔻上了花轿,等于默认了卢氏的作法。 鼓乐齐鸣,花轿启程。 窦蔻下轿后头晕晕的看不清前路,只牵着一根绸缎往府内走。也不知道绸缎的另一头是不是肃亲王。 喜婆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记不清,整个人被摆弄得晕乎乎地,这才进了新房。 她等了很久,紧张了很久,依然等不到人。她饿极了,一天没吃没喝,头都是疼的。 便鼓起勇气自己揭下了盖头,呼唤自己的丫头:“蝉衣,蝉衣!” 可是没人应,窦蔻起身,眼前一黑又倒在了床上,她今天太虚弱了。 “啊!”就在这时,听到了蝉衣的尖叫。 “蝉衣!”窦蔻再起身,眼前一花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背着灯光朝她走来。 窦蔻使劲晃了晃头,想要将他看清,“你,你是谁?” 这男人一言不发,上来就掐住窦蔻的脖子不放。 “你,你……!”窦蔻窒息了,瞪大眼睛看着那男人,尖尖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他的手臂上,就这么陷入了黑暗中。 “娘亲,小弟……。” 肃亲王府内,灯红酒绿,除却往来上菜的小丫鬟,下人们都在胡吃海喝。 大管家老木站在书房内,恭敬地说:“王爷,时辰不早了,要不要移步王妃处?” 安宁新书,求看书的亲支持! 第002章 苏醒 肃亲王背着手看天上的月,幽幽道:“王妃?王府内没有王妃,退下吧。” “是,王爷。”老木恭敬地退下,他早就料到王爷会这么说,因为不止一个王妃进府了。 老木是肃亲王府的大管家,王府内没女主人,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打理。 招过一个小丫鬟,吩咐道:“王妃那边有什么需要你们尽可能地满足。不许怠慢了,省得外人说咱们王府苛责王妃。” 毕竟他们肃亲王府已经死过三个王妃了,要是这个再死了的话,那么他们王府的名声就彻底没了。虽说主子不在意,但他这作人奴才的不得不为主子以后的名声着想。 王府内的下人们一夜狂欢,次日该干吗还得干吗。 窦蔻所在的院子不算好也不算坏,为了配合她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院名叫落英院。是个极漂亮的小院。 三月里的花儿不少,院里的桃花开得正好,不远处的梅花渐渐谢了,近处还有几株樱花,刚露花苞。 风一吹,红梅再落,地上的青草间便多了点点红。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无外乎是! “啊!冷,冷!”蝉衣在外间醒来,抱着胳膊冻得瑟瑟发抖,幸亏房门是紧闭着的,要不然在这三月的夜里没有棉被裹身还是能冻死人的。 蝉衣今年十三岁,是个乖巧的小姑娘,拍了拍青色袄裙,起身摸着后脑勺,呲牙咧嘴得不行。 “嘶,好疼!”感觉头发上有粘糊糊的东西,一看,手上竟然有血迹。 “这,这是……。”蝉衣吓坏了,再次尖叫,“小姐,二小姐!” 跑到还贴着红纸的新房内,更是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二小姐,你醒醒,醒醒。”蝉衣大哭,摇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窦蔻吓坏了。 夫人说过,她是二小姐的丫头,主子好她就好,若是主子出事,她这丫头也别想好过。 “呜呜!”又怕又无助地蝉衣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不断地呼唤窦蔻。 窦蔻觉得眼皮很重,明明刚破了个大案子正是放松的时候,为什么身体会这么沉重呢? 要知道以前的她可是壮得能打死一头牛,被同事们称为母老虎的女人呀。 睁眼,一片红! “这是……。”窦蔻嗓音沙哑,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二小姐?”蝉衣眼睛一亮,继续晃着,“二小姐你醒了吗?二小姐。” 窦蔻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脑海中一片恍惚,“这个梦……太真实!” 她从小到大总会梦到同一个梦,梦中一片红,她在碧玉年华的最好时候被一个同样穿着红衣的男子掐死在新房中。 那件华丽的,并不合身的大红嫁衣成了她短短一生中穿过的最后的衣裳。 “这是梦!”窦蔻喃喃自语,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蝉衣摇头,“二小姐,不是梦。这是在肃亲王府,二小姐你醒醒呀!” 一听肃亲王府,窦蔻的脑袋清醒了,没错,这不是梦!她是窦蔻,是宣威大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又有一个念头出现,那么她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生呢? 第003章 不是梦 “是梦吗?”窦蔻起身,抓着蝉衣的手道:“小丫头,别晃了,头本来就是晕的,你这样晃想让我再晕过去吗?” 没了独属于窦蔻的柔美嗓音,带上了几分沙哑,偏向于中性。 蝉衣停手,小脸哭成了花猫脸,“二小姐,你,你的声音?” 窦蔻扯开高领的衣衫,露出脖子上的掐痕后,吓得蝉衣大叫,“这,这……。” “别叫!”窦蔻差点死了,“去给我端杯水来。” “奴婢这就去。”蝉衣虽然冷,太阳出来后她已经恢复过来了,头上的伤也没大碍,很麻利地跑了出去。 窦蔻看着蝉衣的背影,心想,这丫头恐怕也差点死了吧?看她后脑勺上的秀发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一定是昨天晚上被人打的。 “让我好好想想。”窦蔻有些不能接受,她现在所处的环境,自己的身份明明只是个梦不是吗?为什么她真的成了梦中人? 为了证实真伪,使劲掐了一下胳膊,“嘶,疼的!” 那就说明这并非是梦,看着自己的并不白嫩的手,长指甲断了两根,其他指甲内藏着血迹。 窦蔻虽然还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身为联邦顶级探员的她却有着最好的职业素养。 拖着虚弱的身子,窦蔻将指甲里的残留清理出来,看着白瓷盘里的血肉残留。 她断定:想掐死她的凶手是个男人,还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要不然她的喉骨不会差点破裂。而且这里还有不少毛发的痕迹,那是男人的手臂。女人,毛发不会那么明显! 窦蔻未醒之前是联邦警署最年轻最有能力的女探员,是能夺得局长之位的女探员。 “可惜了!”窦蔻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了梦中的世界,但她知道这就是自已,是自己十五岁的样子。 在等水的时候闭目养神,回想她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替嫁的窦蔻的经历很简单,她很快就将所有的事理清,“原来我并不是孤儿呀。娘亲,小弟,我重新回来了。” 此时的她已不再纠结于现代探员的生活,已经完全回归到大夏朝的窦蔻,这才发现自己的灵魂圆满了。 “其实作梦的不是现代探员窦蔻,而是被迫替大姐出嫁的窦蔻呀。” 窦蔻咧嘴一笑,眼神闪现朦胧,有种别样的美。这美不同于她以前,那是柔弱纤细的美,而现在的窦蔻,于柔美中带着英气。 “二小姐,水来了!”蝉衣提着茶壶进来,喘着粗气,可见走了不少路。 窦蔻嗓子渴得狠,也顾不上形象,拎着茶壶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灌了大半茶壶的水,窦蔻火辣辣的嗓子好了不少。 “蝉衣,我们的早饭呢?”窦蔻问,光喝水是不行的,人还要吃饭呀。 蝉衣低头,“二小姐,我,我没用……。” 窦蔻打断道:“以后叫王妃,千万不要叫错了。还有,早饭呢?你刚才不会是去大厨房打的水吧?” “是,是去大厨房。”蝉衣很老实地说,“我们落英院里没有厨房,也没有打扫的丫鬟婆子,奴婢只能去大厨房了。可是大厨房里已经做过早饭了,连锅都洗干净了呢,这水还是奴婢自己烧的。” “欺人太甚!”窦蔻将大茶壶往桌上重重地一放,“你去把王府大管家叫来,顺便跟他说说你头上的伤!” 第004章 开门见山 “二小姐!”蝉衣胆怯了,她忠心,但年纪尚小,低头道:“奴,奴婢不敢!” 窦蔻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你想死吗?” “二小姐?”蝉衣跪下,脸面惨白道:“请二小姐恕罪,奴婢,奴婢这就去!” 窦蔻蹙眉,这小丫头理解错了,她现在的嗓子不易多说话,疼得要死,也就不多作解释。挥挥手,“快去叫大管家来,就说我快死了。” “……是!”蝉衣觉得她家二小姐跟平时不大一样,好像厉害了。 窦蔻躺在极其一般的拔步床上,其内的锦帐上绣着百鸟朝凤,还算华丽。 “我这算是嫁了呀!”窦蔻摸摸脖子上的掐痕,不敢相信。新婚之夜未见新郎却遇到了如此意外,当真是有意思呀! 对于肃亲王,窦蔻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已经有过三个老婆,却都不到一年就都死了。 如今的肃亲王二十有三,在现代这个时代来说是个大龄青年了,怪不得皇帝会着急。又让他娶了另一个大臣家的女儿呢。 还听说,肃亲王之所以会娶宣威大将军的嫡长女是因为,宣威大将军在朝常上被人坑了。 原本皇帝定下几家女儿作为肃亲王妃的人选,但大家推来推去都不想跟肃亲王结亲。 皇帝无耐之下就让这些大臣抽签,抽到长签的人嫁女儿。结果就只有宣威大将军抽到了。 事后,有人悄悄透漏,大家都看不惯宣威大将军在朝堂上动不动就打手的举动。将抽到的签齐齐的折断了一半,所以宣威大将军只好嫁女儿了。 可是承受这一切的却是窦蔻,心中冷哼:“没一个好东西。” 她需要自力更生,还需要带着母亲和小弟自力,最好是远离将军府,远离肃亲王府。 凭着她的本事,在哪里挣不出吃的来? 但是她现在既然是肃亲王妃就应该有肃亲王妃该有的福利,这是她替窦玉瑛嫁过来该得的。 很快,蝉衣带着大管家老木来了。 蝉衣的小脸上一片泪痕,看着窦蔻心疼不已,一把拉过蝉衣问:“谁欺负你了?” 老木是听过窦蔻的嗓间的,声音清亮温婉,很是温柔。可是今日再听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由得抬头看去。 窦蔻穿着红色嫁衣任凭老木打量,沉声道:“木管家,可否给窦蔻一个说法?” “窦蔻?”老木疑惑道,“大小姐,啊不,王妃不叫窦玉瑛吗?” 窦蔻咧嘴一笑,这笑可与满园的春色相媲美,给人柔柔弱弱的感觉。 突然她一扯高领,抬头来,嗓音沙哑的说:“从今日起,我改名为窦蔻。看到了吗?我差点死了,昔日柔美的嗓音也没了,难道还不容我改个名去去晦气吗?” “这……。”老木一惊,但这好像跟改名没关系呀,“不知王妃这是……。” 窦蔻指着她的脖子道:“昨晚我被人差点掐死,还有,我的丫头也差点被人打死。木管家难道没看到蝉衣头上的血吗?肃亲王府难道不该给我们主仆个说法吗?难道说,肃亲王娶妻回来就是为了杀死她们吗?或者说,肃亲王有虐杀妻子的嗜好?” 老木眼眸一冷,厉声道:“请王妃慎言!” 窦蔻再笑,“我和蝉衣没死,管家是不是很意外?” 第005章 为自已谋算 “不,王妃误会了。我肃亲王府光明磊落,决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老木解释道。 窦蔻扣好衣领,继续说道:“既然你称我一声王妃,那么我就是肃亲王府的女主人,我的吩咐你会不会做?” 老木躬身道:“请王妃吩咐!” “首先,今天之内务必在我落英苑里建一个厨房,按照大厨房的缩小版来做就行了。其次,给我和蝉衣请个大夫,我们需要医治;再次,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嫁妆都抬到我的院里来。陪房可有?统统带来!” 老木想了想觉得这个并不过分,便同意了。甚至不用请示肃亲王,这等小事他就能作决定。 “再给我们准备一份可口饭菜,大厨房里的人没看到我和蝉衣还没吃饭吗?这么早就刷了锅,难道是想饿死我们?真是过分呀,都说肃亲王府富可敌国,没想到却是这么抠门,这烧水的柴火都没有。” 窦蔻拉着蝉衣入内屋,嘟囔道:“申时若是还未完成我吩咐的,我和蝉衣便回将军府。那边再不好,也至少有吃有喝!木管家看着办吧!” 老木站在院里沉思不已,这位大小姐和传言中不大一样啊。 但是府内人的怠慢让老木极为生气,亏他昨天还特地嘱咐过呢。 不过,新王妃进门的第一晚便被人袭击了,这事必须得跟王爷说说。因为此事并非个案,前三个王妃都是这么死的。 “肃亲王府内从来不安生,希望新王妃能多活几天吧。”老木没有深思,下去安排了。 有了大管家的吩咐,王府内的人办事就是快。两个时辰后,新的厨房建好了,就建在那片桃树中,但是要用恐怕还要过几天。 大厨房里的管事亲自送吃食到落英院,窦蔻趁机要了个烧水的炉子,至少喝水不用再跑到大厨房了。 嫁妆单子窦蔻拿到了,只是陪房的人却迟迟未来。 窦蔻看了那些嫁妆气得要死,卢氏这是卸磨杀驴呀,当初骗她嫁来的时候那嫁妆可不是这个,那些铺子庄子加起来足足有十来间。可现在?所有的嫁妆拿起来还不足两千两,这还包括一间快关门的文房店和一个年年亏损的庄子。 “可恨!”窦蔻将单子一扔,问:“看看我箱笼里有多少衣裳?” 蝉衣很快回来,“二,啊不,王妃,新衣就只有三套当季的。其他的是咱们夫人给王妃准备的平时穿的衣裳。” 窦蔻气极反笑,“笔墨可有?” “有!” 窦蔻的记性超好,将那日卢氏给她看的嫁妆单子凭着记忆重新写了一遍。吹干墨后,说道:“蝉衣,去把这个交给管家,问问他是不是拿错了嫁妆单子,这份才是二夫人给我准备的嫁妆。不信可以让他去问大将军!” “小姐!”蝉衣知道这是卢氏搞的鬼,她怕又把事情弄大了,吃亏的还是窦蔻。 “快去。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顺便问问我在王府里的月例有多少,先领三个月的,你的也领了。”窦蔻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第006章 嫁妆 老木看到这份礼单的时候眼皮直跳,新王妃这是要搞事情呀! 他是迎亲的人怎会不知道将军府给的嫁妆少得可怜?当初他还以为是大小姐不受将宣威将军待见呢,看来这里面有内情! 老木收起单子,神色淡淡地说:“回去告诉王妃,就说这单子我收下了。” “哦。”蝉衣乖乖地往回走,然后又快快地跑了回来, “大管家,王妃问她在肃亲王府的月例有几两,奴婢的月例有几两?” 老木实话实说道:“我们肃亲王府从来不亏待下人,你算是王妃的贴身大丫鬟了吧,给五两银子。至于王妃,紧次于王爷,一个月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十两。” 蝉衣乐了,月例比将军府高多了,又道:“王妃说要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同时预支下两个月的,奴婢的也是。” 老木愣了,这样的王妃他没见过,怎么说也是宣威大将军府里出来的,怎能如此小家子气? “大管家……。”蝉衣以为要多了,可怜巴巴地瞅着他不放,“要为……。” “好,你跟我来。”老木也没多问什么,这点银子对于王府而言连九牛一毛都没有。 蝉衣抱着银子乐呵呵地来到窦蔻跟前,将银子往窦蔻怀里一推,笑得见牙不见眼,“二小姐,奴婢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子呢。” 窦蔻掂了掂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子,不满意道:“这么重怎么拿?要银票就好了。” 谁知蝉衣摇头道:“不好,不好。我听咱们夫人说过,去钱庄存银子还要付钱的,银子还是这样的好。二小姐,奴婢每个月也有五两银子呢。” “瞧你那点出息!十五两银子就满足了?”窦蔻收起银子道,“我怕咱们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你把这五十两藏起来备用,省得以后饿肚子。” “是!奴婢省的。”蝉衣也是穷怕了的,以前在将军府,他们院经常领不到月例,也时有饿肚子的情况。 剩下的几个大银锭子在窦蔻手里颠过来,倒过去,她不能坐吃山空呀,必须弄个能下金蛋的鸡不成。 大夫来给她们看过了,也略作包扎。 蝉衣的伤口还好,用头发可以遮住。可窦蔻就不行了,上了药后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有结疤的可能。 养在深闺中的女子的皮肤都嫩,些许伤口都容易留下疤痕。 大夫嘱咐道:“伤口好了后务必要用两个月的珍珠膏,以免留下疤痕。” 窦蔻道了谢,蝉衣客气地送老大夫出门。 大门外,老木在外面等着,他需要嘱咐这位大夫,“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吗?” 老大夫赶紧回道:“是,草民明白。” “那就好。”老木又送上了五十两诊金,这才放老大夫离去。 老大夫明白了几分,怪不得不请宫中御医啊,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 “唉,可怜的新王妃,年纪轻轻的就有可能随时被害死。真是罪过呀!” 不过,他是不会说出半分的,今天这事必定会烂在肚子里。 肃亲王是什么德行全上京城的人都知道,端的是霸道无比。 老木派了几个丫鬟来,却被窦蔻以喜欢清静为由打发了。 半天过去,大厨房里的人再也没有怠慢新王妃,可是窦蔻还是没能等到陪房的人。 她知道卢氏给的那两处产业也极有可能没了,心里更恨卢氏母女的狠毒。 这可是肃亲王府,两千两银子够什么用?极有可能是想让自己早点死在这里。 “我偏不如你们的愿!”窦蔻冷笑道。 第007章 花园偶遇 还有两天就是回门的日子,哪怕那个冷血王爷不跟她回娘家,肃亲王府为了面子也会让她回将军府的。 到时候,回礼什么的她一点也不想给卢氏留,必须让王府的知道将军府的正妻到底是谁。 服过药过后,窦蔻便睡下了,她实在是累,必须好好休养一下了。 次日,窦蔻觉得情况好了很多,至少嗓子不再是火辣辣地疼了。 午饭过后天气不错,窦蔻便让蝉衣换了身普通的衣裳,稍作伪装就一起出门找王府的花园。 两人穿着极为普通的衣裳,出门看便问到了路,那小丫头还以为她们也是府里的丫头,倒也没说什么。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草木繁盛的王府花院,外面看到的无论是野花还是名花,在这里到能看到。 “真是不一般呀。”窦蔻看得眼花缭乱,“这还是在春天,要是到了盛夏那还了得。瞧瞧,那可是芍药?呀,那边是牡丹,看样子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开花了。” “是啊,是啊。”蝉衣也觉得眼睛看不过来了。 “嗤,土包子。” 自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叱,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扶着一位穿着娇柔貌美的女子自桃林深处走来。 窦蔻看去,这女子身穿着鹅黄色褥裙,披着雪白的狐毛小披风。柔弱地好似像一阵风便能吹倒似的。 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桃花泪目,看人自带着一股风流。最让人注目的却是那如雪的肌肤,可同雪狐披风相媲美。 “杏儿,休得胡说。”女子柔声道,同时看向了窦蔻,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窦蔻虽然觉得奇怪,没听说过肃亲王有女人呀?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报以微笑,拉着蝉衣想往别处去。 可是那叫杏儿的婢女却不放过她,“小姐,你干吗跟一个府里的奴婢笑呀?当心王爷不开心了。小姐,肃亲王不是说让小姐拿这里当自个儿的家吗,可别因为新王妃进门就把自己放低,王爷可不依的。” “什么?”蝉衣虽小,却也听出这话的意思来了,想上前理论。 “闭嘴!”窦蔻拉住蝉衣小声道,“这跟我们没关系,休要多事。” “可是……。”蝉衣气不过,可是新王妃就是他们家小姐呀。 窦蔻就是不放手,身为探员的知觉,这位漂亮的女子不简单。凡事要谋定而后动,不可鲁莽。 于青青嗔了眼杏儿,“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只不过是……,以后不可再说了。” “为何不说?” 突然,一声低沉又充满威严且不失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 窦蔻听到这声音,脚步挪不动了,这是谁?难道就是她从未见过面的丈夫肃亲王? 蝉衣已经吓得发抖,扯着她的衣袖道:“小姐,我们走吧。” “为何?” 蝉衣道:“听说肃亲王是吃人的魔头,专门吃新过门的王妃,要是被他看到王妃长啥样,那王妃就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怎么可能!”窦蔻不信,这世上哪有吃人的妖怪! 她忍不住好奇,转身一看,脸面瞬间变得惨白。 “是他吗?” 第008章 渣王爷 那一身红,一下子让窦蔻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 那双手让她差点命归黄泉,难道想让她死的人就是肃亲王?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和蝉衣还是别在这人面前蹦哒的好,小命要紧,先逃了再说。 “小,小……。”蝉衣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小脸煞白。 窦蔻立即回神,不管对与不对,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拉着蝉衣就往树林里钻。 好在王府花园里的花草长得格外好,眨眼间她们的身影便消失在小树林里。 “咦?人呢。”杏儿叫道,“王爷,你们府上的丫头真是无礼,刚才那俩贱丫头还瞪我们姑娘呢?” 肃亲王端木杨冷声道:“丫头,什么丫头?” 于青青狠狠地瞪了眼杏儿,“休要胡说!杨哥哥别听杏儿这丫头胡说,没有的事。是两个丫头也来看牡丹,我看她们长得陌生便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许对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笑!”端木杨霸道地说,看着杏儿又嘱咐道:“你这丫头做得对,回去问老木领赏去。青青是高贵的女子,除了宫里的贵人外,无许看任何人的脸色。” 于青青心里美得要死,但是面上还是很为难地说:“杨哥哥,不可!我哪里是高贵的女子呀,青青低贱得很。只求新进门的王府可怜青青,给个能侍奉王爷的名分就行,为奴为婢青青不在意。” “青青!”端木杨冷酷的脸上有了一丝温情,一惯冰冰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青青才是本王的解语花。放心吧,本王说话算话,肃亲王府除了青青外,无人能作王妃。令尊的案子已有眉目,只要真相大白,青青便能光明正大地嫁过来了。” 于青青被这话感动地嘤嘤哭了,情不自禁的握住端木杨的手道:“杨哥哥,青青何德何能得杨哥哥厚爱,真的是死都心甘……。” “不许说死!”端木杨轻轻捂住于青青的嘴道,“我们要长长久久的,怎能说死?” “杨哥哥……。”于青青整个人都扑到了端木杨的怀里。 杏儿笑着转了身,她可开心了,终于为小姐出了口气。看来那个新王妃还是跟以前那三个先王妃一样是个短命鬼。 还藏在密林中的窦蔻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什么情况? 小三当着正室的面儿勾引当家男人吗?而这男人还把小三当成宝,简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肃亲王竟然是这样一个渣渣,她这肃亲王妃当的真是冤啊! “还是逃吧,逃离王府,逃离上京才是她最好的选择!”窦蔻再次下定决心,非逃不可。 “蝉衣,我们走!”趁着渣王爷在和美人儿亲热,此时不走何时走? 蝉衣小丫头吓坏了,被窦蔻拉着艰难地走,她在可怜他们的二小姐,命咋这么苦呢? 不知为何,刚走几步,两人便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回事,腿为什么软了?好可怕的感觉!”窦蔻不敢回头,不敢走路。 在梦中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浓厚的杀气。 窦蔻不怀疑,只要她有所妄动,她的项上美人头估计要搬家了。 “看够了吗?”端木杨冷冷地问。 第009章 警告 小丫头蝉衣没见过多少世面,两眼一翻竟然晕倒了。 窦蔻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打湿,风一吹,透心凉。 “不知王爷所问何事?”窦蔻忍住心中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可是话说出口后,那沙哑的嗓音还是带着颤抖,难听极了。 端木杨呵呵冷笑:“记住,以后见了青青饶道走。青青是个敏感脆弱的女子,受不得气。肃亲王府不需要王妃,当自己是个死人吧。” 窦蔻觉得无比耻辱,但形式比人强,她不得不低头。 “是,小女子谨记王爷教诲。待他日王爷迎娶青青姑娘时,还请给小女子一份休书,小女子感激不尽!” “唔?”端木杨凤眼突然眯了起来,休书,这女人竟敢问他要休书? 窦蔻始终没有回头,她怕这人会突然下杀手,便未待端木杨说什么,拖着蝉衣就跑了。 端木杨没有动手,突然觉得这个新王妃跟以前的女人不一样。 “哼!”端木杨才不管一样不一样呢,他现阶段必须只认他的青青,其他女人在他眼里如粪土一样。 只要这女人不惹事,他不介意给口饭吃! 回到落英院,蝉衣才缓过神来,抱着窦蔻哇哇大哭,“二小姐,你的命好苦啊!刚过门不过一天,王爷就抱着别的女人,小姐,你可怎么办啊?” 窦蔻也有些虚脱,她的身子本就不大好,又刚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此时,她头嗡嗡地叫,嗓子更加疼了。 会中医的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寒邪入侵了,若不及时治疗很容易病倒的。 “行了,没什么不好。”窦蔻捏着眉心道,“反正我又没对肃亲王有何念想,能逃离更好。你忘记前天晚上我们遇到的事了?” 蝉衣红着眼睛道:“可是,二小姐,你要是被休了,那以后可怎么嫁人呀?夫人一定会很难过的。” “别说了。去熬点姜汤,我有些头痛,你也喝点。今天将就着过吧。”窦蔻摆摆手,钻进了被窝。 还好肃亲王没有无情地把这些被褥给拿走,要不然她非死翘翘不可。 又好在大厨房里的人被老木说过,按时送来了晚饭。 窦蔻吃完饭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整晚都在作恶梦,眼前那抹红怎么也摆脱不了,像个魔鬼一样折磨着她。 “啊!”恶梦作到深处,窦蔻终于醒来。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鸟儿们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阳光明媚的样子一看又是个大晴天。 “二小姐,你醒了?”蝉衣笑着跑来,说道:“木大管家一早就派人来说,今儿是您回门的日子。回门礼他早已备好,让您起来后就准备回门。” “回门?”窦蔻一愣,她从来没想到肃亲王府还能让她回门。 蝉衣又抱着两身上好的衣裳道:“二小姐,这是木大管家派人送来的衣裳,很好的料子呢。二小姐,快穿上看看。” 窦蔻捏捏眉心,头还有些沉,指那个大红的宫装说道:“穿这个,头面有送来吗?记得把我的月例带上。” “有的,二小姐您等稍等。”蝉衣慌手慌脚地出去拿。 窦蔻想盛装打扮,以此来给宣威将军府施压,希望能将她的娘亲和小弟的日子好过一些。 第010章 回门 窦蔻穿戴齐正,准备回那个既牵挂又讨厌的家。 说实话,要不是那里还有娘亲和小弟,她是不想回的,哪怕在肃亲王府做个名不副实的王妃。 这件大红宫装并非每个人都可以穿,是只有皇室女成员独有的服饰。很趁窦蔻的身材肤色,显得她贵气逼人。 “二小姐,这身衣裳您穿可真好看。”蝉衣赞道,“比起大小姐好看多了。” 窦蔻并不在意这些,平淡地说:“这话以后不要再讲。还有,回将军府后你要称呼我为王妃,能不能给娘亲和小弟带来帮助就全看今天的了。不知道我的嫁妆怎么样了?”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生钱的铺子,可又不想让二夫人知道她的铺子。怎么做有些难。 “哦,是!”蝉衣应下,又看了几眼她家二小姐,总觉得二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走吧,别误了时辰。”窦蔻率先迈步出去。 蝉衣又问:“二小姐,啊不,王妃,王爷会不会去?” 窦蔻想也没想地说:“不会。” “那,那咱们怎么给夫人和二少爷撑腰啊。” “有木管家就足够了。” 落英苑外站着老木,看到窦蔻后略一躬身,“王妃,请!” 窦蔻微微点头,“有劳。” 她不奢望肃亲王会跟着去,或者根本就不想让这人去。这人在她看来是个变态。 回门礼不少,整整三辆车,窦蔻很满意大管家的准备。可见肃亲王府真的不差钱。 但是她还需要提醒一下,“木管家,我希望这些回门礼直接送到翠竹苑。你应该知道我是宣威将军府真正的嫡女。” “这……。”老木有点懵,他们的新王妃是宣威将军真正的嫡女没错,可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拉到翠竹苑。 但是能做到大管家职位的都不是简单的,抛弃这些怀疑,老木回道:“是,请王妃放心。” 他觉得应该好好查查这事了,不过他也知道查或是不查,肃亲王都不会在意的。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肃亲王妃回门是件大事,不少人都会跟后面看热闹。可是他们好奇的并不是看王妃长得有多漂亮,而是想知道这个王妃怎么还没出事。 车队来到宣威将军府时,大门前没有一个人。 蝉衣扶着窦蔻下车,小声道:“王妃,二夫人她这是不打算让将军府做我们的靠山啊。” 窦蔻冷笑,“无妨,靠山这事以后也不要提。没听说过靠山山倒,靠地地崩?” “那我们该怎么办?” “靠自己!” 老木看着将军府紧闭的大门也觉得特没脸,先不管他们家王妃有没有得王爷的青眼,但这样对待肃亲王妃是不是有点过了?好歹那也是他们宣亲王府的人啊。 “来人,去通报。” 王府的人上前敲门,没多时看门人便开了大门。可是往外一,吓了一跳,竟然没跟窦蔻说上一句话就又关上大门。 窦蔻的面色平静,以卢氏的德行,不管今天做出任何让她出丑的事,她都不觉得意外。 一刻钟后大门终于又打开了,迎接他们的是将军府的大管家。 “大小姐,您回来了,请!”卢大管家是二夫人的人,掌管着府内的大权,头一次给窦蔻行了礼。 窦蔻赖得看他,只道:“木管家,先将回门礼送到翠竹园吧。卢大管家,父亲可在?” 第011章 二夫人等你 卢管家客气地说:“回二小姐的话,将军不在府中。” 窦蔻的脸面有些不好看,难道她那便宜老爹不知道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实在是太不给她脸了。 老木的脸面也在第一时间沉了下来,他看着窦蔻,想知道这个新王妃会怎么做。 “父亲公务一向繁忙,理应先处理公务。蝉衣,我们去翠竹园吧,先去看望母亲。”窦蔻微笑道,脸上的异样瞬间消失。 “二小姐,夫人让您回来先去毓秀院。”卢管家再次客气地说。 窦蔻停住脚步,疑惑地看了眼卢管家,“我母亲明明住在翠竹园!” 卢管家的脸面一僵,连忙上前补充道:“是,是二夫人让您去毓秀院。” 窦蔻冷哼,“这还差不多。蝉衣你带木管家先去翠竹园,我去看看二夫人。” “小姐!”蝉衣不放心,拉着她的手道:“小姐我陪您。” “不必,这里是我的娘家怕什么?”窦蔻笑着掰开蝉衣的手,别看她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还是怕的。故意把话说得那么大声,就是想让老木知道。 虽然老木只是肃亲王府里的大管家,可现在窦蔻却把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有他在,至少她不会被卢氏的人拳脚相加。 “小姐,你,你要多保重啊。”蝉衣还是有些不舍,切切地嘱咐道。 窦蔻道:“莫怕,在翠竹园里好好陪陪夫人。就说我很快就过去,哦,顺便看看小弟的烧有没有退,若是没有拿我的月例出府请个大夫来。” 蝉衣知道自家主子说的话,便泪眼汪汪地应下来,“二小姐您放心,蝉衣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 不过是去一下毓秀院而已,硬是让蝉衣这小丫头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老木捋着胡子若有所思,新王妃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暗藏玄机呀。 卢管家心里早就不乐意这么在窦蔻面前伏低作小了,有些不耐烦地说:“二小姐您请,夫人一早就在毓秀院等您呢。” 说的如此好听,是怕她不去有气没处撒吧? “好吧,我这就去。”窦蔻觉得现在她还很弱小,和卢氏她们硬碰硬没有好果子吃,语气便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这一变故让老木直皱眉,新王妃的身份似乎跟原先的不一样呀,有问题,有大问题! 卢大管家走在前面,越走越快,也不管窦蔻能不能跟得上,反正肃亲王府的管家看不到了,他便又换上了往日威风。 “二小姐您快点儿,夫人一早就在等着了。要是让夫人久等你们吃罪得起吗?”卢管家终于在没人地方开口教训窦蔻。 窦蔻不话,心里冷哼道:“这就是将军府里的奴才,没人把他们翠竹园里的人当主子看。” 很快便来到了毓秀院,这里是宣威将军府最大最好的院子,当然也是最豪华的。 一入院内,窦蔻便感到了迫人的气氛。 来到堂屋,窦蔻吃了一惊,卢氏的儿女竟然都在,连她唯一的庶妹窦芳也在。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们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第012章 言辞威胁 “窦蔻见过二夫人!”窦蔻俏生生地给卢氏行了一礼,然后抬头,面色平淡地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停在屋里唯一的男子身上,这男子只有十二岁,是卢氏的小儿子窦广文。 看到窦广文后窦蔻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她发誓这不是她的本意,是身体形成的本能反应。可见以前的窦蔻有多么怕窦广文了! 眼眸微转,窦蔻低下头,大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连被手指甲掐得生疼都没感觉到。 窦广文虽然只有十二岁,可在宣威将军府内是个十足的恶棍。整天不学好,欺男霸女倒是跟人学了个十成十。府里不知道多少小丫头遭了他的害。 可他表面功夫做得好,硬是在宣威大将军窦怀谆的心里留下了个聪慧善良的好孩子形象。 窦蔻心里咬牙切齿,什么叫好孩子?她家小弟才是真正的好孩子。要不是窦广文把小弟推到府中荷花池里她家小弟会高烧不退?她也就不会这么容易地就成了克妻专业户肃亲王的新王妃了! “哼!”卢氏冷哼,面色阴沉地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给窦广文使个眼色。 “呵呵,二姐,你可是回来了。今日一早母亲就带着我们几个在这里等你呢,你倒好,架子拿得够大呀。”窦广文笑呵呵地说。不过,他现在正处于变声期,哪怕是笑也有难听地要命,像公鸭嗓子在干叫。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这很反常,这太反常了。窦广文什么时候叫过她二姐?从来没有。 她还没有得到卢氏的应允,所以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但这很累呀,也就顺着这话站直了。说道:“二弟言重了,不知二夫人寻窦蔻前来所谓何事?” 卢氏抬了抬眼皮依旧没说话,但从她的眼神来看,此时的她正在酝酿着暴风雨。 大姐窦玉瑛,窦蔻就是替她嫁的人,跟着冷笑道:“窦蔻你胆肥了呀,别以为进了肃亲王府就把自已当成真正的王妃,敢跟我们这么说话你也不想想翠竹园里那对可怜的母子。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孝顺呢,原来一切都是装的。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让三妹替我嫁了,好过你这不知道知恩的强。” 窦蔻袖中的手再次握紧,简直是颠倒是非,要是他们拿母亲和小弟作威胁,她至于冒着被人揭发是假的危险嫁进肃亲王府吗? “大姐说得太对了,要是我的话早就抓花她的脸送她进教坊了。哼,省得浪费我们的好心。”窦玉环带着软糯的音调骂道。 她是卢氏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得宠的,听说卢氏想把她嫁到皇家,不惜下大力气培养她。 但她这话说得却是太过了,完全没有将军府小姐的觉悟。 卢氏一拍桌子,冷哼道:“环儿,是谁教你这话的?这么龌龊的话是你该说的?来人,把四小姐身边的丫头给人关起来细细审问。” 窦玉环一听这话立即上前抱住卢氏的胳膊撒娇道:“娘亲,不管我丫头们的事,是我那天偷听扫地婆子们说的,觉得好玩就随口一说。娘亲,你就饶我这一回吧,我这不是心急想救大哥吗? 大哥正人大牢之中等着人搭救呢,这个窦蔻竟然来得这么晚,分明是不想让大哥出来。说不定她早就想害死大哥了,然后再害死二哥,到时候翠竹园里的病殃子可不就是咱们将军府里唯一的男丁了?” 第013章 如此求人 窦蔻闻言,眼刀不由自主地形成,然后就那么顺其自然地甩了出去。 她不是以前柔弱的窦蔻,哪怕以前的她是多么怕这一家子,现代的记忆回来后,窦蔻长久以来形成的气场终于是发作了。 然而这记眼刀刚一甩出她便后悔了,她现在的身子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自保的后台,怎能如此冲动呢。 所以窦蔻赶紧低下头,小声地辩解,“四妹的话窦蔻不能苟同,还能二夫人明鉴。窦蔻在肃亲王府整日如履薄冰,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那样的本事。窦蔻不知大哥到底发生何事,若是有可能窦蔻愿意为家里尽一份力。只是……,窦蔻真的身不由已呀。” “哼,你竟然敢瞪我!”窦玉环小小年纪便显露出了心狠手辣的潜力,她真要想挖出窦蔻的眼珠子来当球踢。 她才是最有可能嫁入皇家的将军府的嫡女,窦蔻算什么?一个没有后台女人生的孩子根本就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卢氏终于对她说话了,“我自然知道你没那个本事,但是肃亲王有,他现在是你的夫君,理应帮我们将军府。” “二夫人……。”窦蔻心中再次咯噔一下,好家伙,瞧这口气好像人家肃亲王是他们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女婿似的,出了事就得为将军府擦屁股。 可是话说,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让她怎么回答。 于是窦蔻便扯了扯领口,硬是挤出了几滴泪,“二夫人请看。” 她脖子上的掐痕还在,已经结疤,相当难看的样子暴露在人前。 一屋子的人这才察觉出不对来,原来是窦蔻的嗓音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嗓音柔美婉转,但是现在哪怕是再小声地说话还是听得出有沙哑之声。 “二夫人,这是窦蔻刚入王府那一晚被人掐的,差点就没了命。窦蔻至今没见过肃亲王,木大管家也只见了三次面,窦蔻如何能作得了肃亲王的主呢?不是窦蔻不帮,而是窦蔻自身难保。何况,何况窦蔻也不知大哥当底是怎么了。” 说着她便拉起衣领再次低头。心里的小人却是很腹黑地大喊:什么大哥,也是个欺男霸女的货,要是真是被定案入大狱那才好呢。 看到窦蔻脖子上那道丑陋的伤痕,卢氏娘几个没来由地心情舒畅,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平和起来。特别是窦玉瑛和窦玉环两姐妹,差点笑了,在她们看来窦蔻就应该是这个结果。那身华丽的衣裳肯定是肃亲王府做给外人看的,窦蔻过得不好她们也就放心了。 卢氏哼道:“不知不会打听吗?身为将军府一员竟然不为下一任家主考虑那就是你的不对。芳儿,你来说说吧。窦蔻,这事你不应也得应,眼下只有肃亲王能救你大哥,为了将军府为了这个家只能委屈你了。瑛儿环儿,扶我回内室,我有些累了。” 娘仨看都不看窦蔻一眼,就这么飘飘然地走了。 窦蔻有些懵,看着她的庶妹急于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耳边却传来窦广文阴阴地声音:“二姐姐你在王府中到底是如何过的我们都不知,但我却知三弟在将军府中会怎样。想要他安全长大就听母亲的话吧,给你五天时间,若是大哥还没回来,翠竹园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第014章 情杀案 “五天?这不可能!”窦蔻虽然不知道窦广武到底犯了什么事,但五天的时间是万万不可能做什么事的。就算是面对威胁她也得将时间延长。 窦广文自诩风流地掸了掸衣角,呵呵笑道:“就是五天,五天之内若是完不成,翠竹园将会变成一片火海。” 说完转身就走,还不忘嘱咐:“三姐知道怎么说吧,可不要说错了。” 窦芳吓了一跳,连连点头,“是,二弟放心吧,我都记下了。” “如此甚好。”窦广文倒背着手,一副很牛气的样子往外走,嘴里还自语道:“听说窦平这小子发高热把嗓子烧坏了,都快变成哑巴了。看来你们姐弟二人还真同命相连呀,哈哈,哑巴,有意思。要是不及时医治的话这辈子只能是个哑巴了。” “你说什么?”窦蔻大惊,尖叫道。 然而,窦广文已经笑着离开了。 窦蔻再也不淡定了,一把抓住窦芳的手道:“三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芳是将军府里唯一的姨娘所生的,论在府里的待遇可比翠竹园里的这几位嫡系强多了,人家抱得大腿可是府上的掌实权的二夫人,怎么说也是个主子。 “二,二姐,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窦芳抿嘴道,她很不情愿自己是个庶女,也很郁闷为什么替窦玉瑛嫁人的不是她,而是在府里连个下人都能欺负的翠竹园里的脓包窦蔻。 这是她第一次叫窦蔻为二姐,虽然极不情愿,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二夫人吩咐的呢。 窦蔻以前也没少被她欺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便松开手坐在了绣凳上,淡淡地说:“三妹请讲。” 窦芳也坐了下来,深深地看了眼窦蔻,心里有点小得意。代替大姐嫁给肃亲王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二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有脖子上的那道疤,她觉得窦蔻的未来一片灰暗。于是说起案情来也就滔滔不绝。 原来将军府的大少爷窦广武在得意楼的雅间里杀人了,还被人当场发现。 死者是一男一女,若是普通人也许以将军府的权势可以压一压,甚至能找个替罪羊。 但是死的人却不一般,乃是当朝苏相爷的独生爱女;男死者的来头更大,是护国公家的嫡长孙。而护国公这一脉几代单传,到了这一代他们家更是连分支都没一个男丁,可见此人的死有多么令护国公伤心了。 死者们都有个有能耐的爹,所以那杀人的窦广武就惨了,虽然他也有个比较有能耐的爹。谁让他爹只是个将军,而其他二人的爹比起将军爹来只高不低。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就是相爷的那位死去的独生女儿还怀了身孕,又是窦广武的未婚妻。 上个月,窦广武不知听了什么人的蛊惑,竟然当街打了护国公的独孙。究其原因,京城之人都懂的,那就是护国公的孙子和相爷的独生女拉扯不清。 虽然这只是谣传,但是如今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况窦广武被人发现时正握着一把沾了血的刀。于是他就成了两家的公敌,两纸御状把窦广武拉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此案就此被定性为情杀案! 不得不提一下,时任大理寺卿的就是肃亲王端木杨,他是亲王,又有监管天下刑狱的权利。所以卢氏等人病急乱投医的打起了窦蔻的主意。 第015章 侦探心在萌动 窦芳的口才还算不错,这个故事被她说有声有色。 但是她的描述仅仅止于故事,有用的价值并不多,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添过油加过醋的。 虽是如此,窦蔻还是听得很认真,那颗打算深藏心底的侦探心蠢蠢欲动。说实话她从现代的记忆中走出来也只有三天的时间,可她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上辈子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推理破案,本想来到久远的古代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想办法赚点钱,再努力脱离王府带着娘亲和小弟离开京城去过田园生活的。 可是她的侦探心动了,说明她还是喜欢探案推理的。抽丝剥茧的过程很刺激不是吗? 所以,窦蔻便开启了询问模式:“三妹,相爷的女儿和护国公的孙子叫什么?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得意楼?还有,相府千金是能随便离府去得意楼吗?还有……。” “唉呀,这我哪知道!”窦芳不耐烦道,“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会知道那相府千金会那么没脸没皮地去得意楼那种地方。” 然而窦蔻却是皱了眉头,反问:“得意楼是什么地方?” 天可怜见的,窦蔻以前几乎没出过将军府的大门,对于这个楼那个楼的真的不大清楚。 但她很明白,未出阁的女子是不应该去酒楼的,哪怕这酒楼只是吃饭喝酒的地方。所以窦蔻说相府千金不应该去那地方,她一定是去见什么人的。 窦芳有些看不透今天的窦蔻,什么时候她话这么多了?便不耐烦地起身,“这个我哪知道,二姐姐别忘了,我也是将军府的女儿,是不能随便出府的。二姐姐若是想问其他的就去问卢管家吧,这些事他最清楚了。 妹妹话就说到这里,实际上我也就知道这些。希望二姐姐多在肃亲王面前美言几句,早日将大哥从大理寺里救出来。” 说完,微微一屈膝转身就走。 窦蔻没理会窦芳的无理,这丫头能给她屈屈膝盖已经是看在她是肃亲王妃的面子上来的,她无所谓。 “一头雾水啊。”窦蔻自语,好看的秀眉紧蹙,这种没有半点头绪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此时卢管家进来了,很不情愿地说:“听三小姐说你找我?” 窦蔻的眉头再蹙,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奴才,脸变得比那六月的天还快。但是她现在急于知道详情便耐着性子问:“不知相爷的千金和护国公的孙子姓甚名谁?他们为何出现在得意楼,大哥又为何出现在命案现场?还有,大哥真的没有做这事吗?” 窦广武的秉性她还是知道几分的,贪杯爱色,又有些鲁莽,色急于心失手杀人也是有可能的。 卢管家哼道:“二小姐这叫什么话,大少爷绝对没做那等事。相爷千金原是大少爷的未婚妻闺名珠玉,护国公的孙子叫傅远,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听说这个傅远男女不分荤素不忌,说不定就是他杀了苏珠玉。” 窦蔻再次蹙眉,名字并不重要,重要是这里面透露出的消息。 “什么叫荤素不忌?”窦蔻不大明白这话,便张口问了出来。 第016章 案情分析 卢管家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窦蔻,心想这丫头也就是长漂亮一点罢了,哪里有脑子呀。 他对窦蔻能救大少爷之事便不抱希望了,竟然连这话都听不懂实在是……。 “哼,这个都不懂,我看夫人也真是急坏了才想到你。”卢管家甩袖道,“莫多问了,二小姐该回肃亲王府和肃亲王商量了。” 这是在送客呢,窦蔻站起来也不觉得留恋,但是想到娘亲和小弟,窦蔻心里便难过极了。 “我要去翠竹园。” 卢管家却道:“夫人吩咐,大少爷没回来之前,二小姐不可以踏进翠竹园半步,如若不然……。” 窦蔻怒道:“如若不然,怎样?” 卢管家呵呵道:“如若不然翠竹园随时可能会发生走水之事。” “走着瞧!”窦蔻咬牙切齿个不行,为了以后的逃亡大计,她忍了。 出门后便看到垂头丧气的蝉衣,她拉着窦蔻的手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二小姐,三少爷他,他不会说话了。” 窦蔻阴沉着脸,缓缓点头,“知道了,木大管家呢?” 蝉衣道:“木大管家把咱们的回门礼送到翠竹园后就去大门外等咱们了。” 窦蔻呵呵两声,这老家伙还真有先见之明呀,她这次回门还真是够简单的。在娘家连顿饭都没吃,甚至连杯茶水都没沾唇。 娘家人尚且如此对待她何况外人了,她可以想象得出,此事一旦传扬开来,自己在肃亲王府的待遇会变成什么。 “罢了罢了。”窦蔻摆摆手,拎起裙角快速地往外走。 她相信肃亲王的新王妃不受娘家人待见这话会很快传出来的,或许还会添油加醋地让外人以为这都是窦蔻的错。 “可是二小姐,夫人他们真的,真的……。”蝉衣小丫头不知道怎么描述,似乎比她们在的时候过得还不好呢。 窦蔻怎会不知,这话从窦广文口中说出来就意味着娘亲和小弟会受更多的苦难。也意味着这件案子她必须尽快解决。 “上车吧,有话回去说。”来到大门外,窦蔻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老木,看都没看将军府一眼便上了马车。 而宣威将军府也没人为她送行,甚至是马车还没开走的时候大门便已经关了。 窦蔻心中没有叹息,有的只是对案情的分析,她知道抱怨再多也没有尽快把这案子大白于天下得好。 可万一凶手真的是窦广武怎么办?难道她要想办法为他开脱吗?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耐,就算是有,她身为探员的职责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唉,我想这些有什么用?先把案子大白于天下再说吧。”窦蔻自嘲一声,闭上双目将听到的故事再次梳理一遍。 首先要确定窦广武为什么会去得意楼,他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被害现场,还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刀? 死者苏玉珠和傅远是什么关系,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二人既然一同死在现场,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相识了? “没有半点头绪,要是能亲自问问窦广武就好了。”窦蔻坐车里睁开眼自语道,可是这可能吗?大理寺呀,衙门朝哪开的她都不知道。 第017章 求人不如求已 目光落在低头伤心的蝉衣身上。 这丫头别看年纪小胆子小,可她却是经常出府转悠的,对外面的事应该非常了解吧。至少比她这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二小姐强! 窦蔻觉得自己在这里的十五年真的是白活了,除了在将军府里唉声叹气咬牙忍耐外什么都不会。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下人们讲,实在太憋屈。 或许上天怜悯,让她在大难之时去了趟现代,一夜之间有了二十几年的人生,而且还是和罪犯不断斗智斗勇的侦探人生。 既然又活过来了,那么她的人生将会是另一番光景。首先必须是救亲人,哪怕凶手是窦广武她也得尽力而为。 “蝉衣,你知道得意楼吗?”窦蔻轻声问。 蝉衣一愣,左右看了又看,小声谨慎地说:“二小姐,您怎么知道得意楼的?这种地方不是二小姐您能谈论的,以后还别说得好。” 窦蔻翻了个白眼,靓丽但稍嫌呆板的脸竟因这个白眼有了生气,严肃地说:“为什么不能说?以后那些个女德女戒之类的教训不许再提,更不许听。讲!” “二小姐?”蝉衣不明白她家小姐怎么会这么说,懵懵地说:“夫人不是也说过让二小姐您好好学习女德规矩吗,这样才能在肃亲王府立足啊。” 窦蔻真想仰面长叹,这是哪门子坑人的规矩呀,怪不得翠竹园里的人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不是没原因的。 “我们落到这个地步都是那坑人的规矩害的。”窦蔻打算把卢氏等人的逼迫说出来,希望这小丫头能真正地成了她的帮手。 “明白了吧?要是我不把窦广武救出来,翠竹园将化为灰烬。你觉得我和你还能活下去吗?女德女戒让他们见鬼去吧,你要活下去吗?”窦蔻说完,极其认真地问道。 蝉衣小脸煞白,连那晚被人打了也没有感觉这么可怕过,“为什么,二小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窦蔻冷笑,“因为我们好欺负,就这么简单。从今以后,我说的话你必须严格执行,将那些规矩统统忘记,你能做到吗?若是做不到,回王府我就把卖身契给你,你走吧。” 蝉衣虽小,可她也是个会思考的小丫头,规矩什么的她本来就不喜欢,可若是拿规矩和生命作比较自然是会选择后者。 所以她很容易便得出了结论,“二小姐别赶我走,我生是二小姐的人死是二小姐的鬼。我都听您的。” 窦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点头道:“很好,哪怕以后母亲再提什么规矩的话你也要左耳进右耳出。记住,你的主人只有我一个。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靠自己。” “是,二小姐。”小丫头握着拳头认真地说,为了生存必须得拼。 窦蔻这才问道:“说说得意楼吧,这事我们只能靠自己。” 蝉衣不清楚窦蔻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和得意楼齐名是春风楼,他们是柳树巷里最有名的两个酒楼。柳树巷是京城最有名的花街,得意楼就是花楼,里面有妓子,是那些不务正业的人喝花酒的地方;而,而春风楼就是男的,我是说那妓子是男的,也是喝花酒的地方。”蝉衣红着脸说。 第018章 为外出做准备 “妓子是男的,那不是鸭子吗?”窦蔻好奇地问,仅此一条街她便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了解,“看来这里的风气不怎么样呀。” 能公然开妓院和倌倌楼的地方会有好风气?这些地方往往是劣性事件的高发区。一下子就又提升了案子的复杂程度。 蝉衣红着脸问:“鸭,鸭子是什么?” 她虽是个小姑娘,但对某些还事是懂的。这些都是她出门采买之时听路人讲的,总觉得这类事这条街都是很下流的,听到就会污了耳朵。要不是二小姐问,她是不会说的。 窦蔻笑道:“没什么,就是倌倌楼。对吧?” 蝉衣点头,“二小姐您,您也别打听这事了,污了您的耳朵。” 窦蔻不以为然道:“污?确实污。不过,只要心不污那就行。有机会我们去看看。” “啊,万万不可。”蝉衣连连摇头,关切地说,“二小姐,您现在可是肃亲王妃,要是让人知道您去了那种地方,那还不,还不……。” 那画面太可怕,她小丫头不敢想。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心不污就行!”窦蔻再次翻了个白眼道,“我们要破这个案子必须去现场探查一番。去大理寺是不可能的,听不到窦广武的口供,至少得听听目击者的说法。唉,五天啊,不知道今天算不算一天。” 真的是十万火急,她必须得动起来。 蝉衣被窦蔻的新名词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地点了头。她家二小姐真的变厉害了呢,不过,厉害了好,就不会跟夫人一样被人欺负了吧。 马车走得再慢也还是到了肃亲王府,下车后,看着那送回门礼的车子上面空空如也。饶是她不在乎这个王妃之位,脸上也不禁泛红,有个这样的娘家,很丢人的呢。 窦蔻装作满不在乎地往府里走,路过老木的时候问道:“木大管家,不知我在平时可否出门走走。” 老木一愣,“王妃想去哪儿?” 窦蔻很诚恳地说:“未出阁前我极少有机会外出,对京城的繁华一概不知,想出去看看。行吗?” 老木不敢作主,只道:“待王爷回府,老奴为王妃问问。” “多谢管家!”窦蔻笑道,有这个答复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落英苑,窦蔻便把蝉衣叫到内室,小声地说:“蝉衣,你应该能外出吗?” 蝉衣眨巴眼睛不知所以,“二小姐想让蝉衣出去做什么?” 窦蔻没把她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道:“去给我买些脂粉吧。” “应该行。”蝉衣点头,在宣威将军府的时候她也拿出去采买为借口经常外出呢。 就这样,窦蔻提笔写下了几种胭脂水粉的名字,最后又添上了一套男装。 “二小姐你买这个做什么?”蝉衣疑惑道。 “让你买你就买,问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要是被王府里的人知道的话肯定会出事的。”小丫头也聪明了一回,这是原则问题她是不会同意的。 窦蔻眼珠子一转,“既然这样,那么你去买点做男装的布料回来给我做好不好?明天我要用!” “这……。” “就这么说定了,快去!” 夜幕降临,蝉衣该买的都买回来了。落英苑里面的灯火一直亮着,主仆二人正在挑灯做着男装裳。 肃亲王府主院里的灯光也一直亮着,老木正恭敬地站在肃亲王跟前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第019章 案子棘手 老木将他在将军府里的所见所闻说完后,恭敬地说:“老奴以为,王妃并非窦玉瑛,而是窦怀谆的次女窦蔻。是他的发妻所生之女。” 肃亲王端木杨正在看公文,闻言蹙眉,身上收敛好的煞气没来由地露出了几分,冷冷地说:“窦怀谆的发妻?他有几个妻?” 不是窦怀谆不出名,而是他堂堂肃亲王才没那个闲功夫理会这些后宅的龌龊事。 这点煞气让空气中的凉意转寒,老木突地打了个激灵,将自己的腰弯得更加厉害了,连忙回道:“发妻一位,平妻一位。如今主事的是平妻。” “哼!”端木杨冷笑,“窦怀谆的算盘打得响亮呀。无妨,莫要理会,是他的哪个女儿都无妨,听话就好。” “是,那个……。”老木预言又止地看了眼肃亲王,窦蔻的请求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端木杨头也未抬地说:“讲。只要不是宣威将军府里的破事但讲无妨。” 老木硬着头皮道:“王妃想出府逛街,不知……。” 端木杨抬头,凤眼微眯,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她事情可真多!” “是,若是王妃再问起,老奴便回绝了。”老木已经知道肃亲王的答复了,躬身行礼想退下。 谁知端木杨将手中的公文一放,说道:“随她去!你去给我要一份保证书,让她保证等青青进门后她自愿做个透明人,不找青青的麻烦。再派个人看着她,不要让她做出有违王府颜面的事。” “这……。”老木有些看不懂了,王爷为了青青姑娘真的是费尽心机呀。 不过,在他看来于青青真的不是良配,只是个罪官之女罢了。也不知道如此优秀的王爷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这要是被先皇后知道的话,还不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下去吧!”端木杨不耐烦地摆手道,他还得分析案情,没时间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是!”老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想,新王妃的事他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不是他对窦蔻有好感,而是相比来说,窦蔻的出身强过于青青百倍。让她做肃亲王妃还算勉强,要是王爷娶一个教坊女子的话,那才是丢人呢。 端木杨将手中的公文扔在桌子上,背着手来回地走。他手里的案子实在是让他拿不定主意,虽然凶手已经找到,但他总觉得还有些事没搞清楚,不能轻易定罪。 “棘手啊。”端木杨虽不喜欢窦怀谆,但也不能依苏相爷和护国公的意思先行处置了窦广武。 但要是不处置窦广武的话被他们说成是包庇怎么办?他不怕别人说他包庇新王妃的大哥,就怕青青听到这个传闻心里不舒服。 暗中处置了窦广武他也有这个权利,但是身为大理寺卿的公正让他不能这么做。 端木杨不禁想起了老木说的话,似乎宣威将军府的卢氏想通过新王妃来求他放了窦广武。 “呵呵,可能吗?”端木杨冷笑,莫说他讨厌那叫窦蔻的女子,就是喜欢也不可能。他倒是想看看窦蔻到底会不会来求他。 将案情再次理了一遍后,端木杨幽幽道:“看来得去现场看看了。” 第020章 出府 次日一早,窦蔻被蝉衣摇醒。揉揉睡眼,看到了她和蝉衣昨晚点灯熬油的成果,崭新的男装叠在桌子上。 “几时了?” 蝉衣道:“二小姐,已经辰时三刻了。奴婢做好了饭菜,快起来吃吧。” “嗯。” 辰时三刻也就是快八点了,是吃早饭的时候。 蝉衣小丫头的厨艺不错,一碟小咸菜,一盘素小炒,两碗稀粥,两个馒头。这早饭还算合理。 主仆二人一直都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到了落英苑也没改过来,主要是这里面除了她们没有外人,以前的习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早饭过后,窦蔻便打发蝉衣去问老木出府的事。 五天破一桩凶杀案实在是太紧张了,她必须争分夺秒。可惜看不到尸体,有很多事无法推断。除非是熟人作案,人死后凶手还跟往常一样生活,若是跑路了那就麻烦大了。 很快,蝉衣鼓着腮帮子气乎乎地回来了。 “二小姐,他们太过分了!”小丫头泪眼朦胧地说。 窦蔻蹙眉,“怎么了?” 蝉衣道:“木大管家说,王爷让你写一份保证书。” “什么东西?”窦蔻眉头再皱,那个可怕的肃亲王让她写保证书?这是什么东东。 蝉衣嘟嘴道:“说是让你保证在青青姑娘进门后甘愿当个透明人,并保证不欺负青青姑娘。这样的话王爷就准许你出门,但是还得有个人跟着。” 窦蔻冷笑,“于青青?她不欺负我就烧高香了。不过,为了能出门我写。” “可是还有个人跟着呀,怎么办?”蝉衣知道自家小姐想去哪里,有人跟着怎么去?。 窦蔻笑了,潋滟的眸子再次看向那身新衣裳,“我们不是有它吗?好了,小丫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谁让咱们弱小呢?还不快笔墨伺候。” 蝉衣生气的小脸上突然挂上了泪珠,“可是二小姐,你太可怜了呀,明明你才是王妃,那于青青算什么,她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什么?”窦蔻还真不知道于青青是什么人。 蝉衣小声道:“她是官家教坊里的花魁。” “呵,肃亲王的口味还真特别。”窦蔻对此没有任何感觉,不爱也不在乎随他们怎么样,皱眉道:“还不快去准备笔墨?” 保证书就这么写完了,蝉衣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这签过名的保证书交给了老木。换来了两块令牌,有了这牌子她们就可以出府了,只不过是走侧门。 窦蔻收起质地不错的玉质令牌道:“侧门就侧门,总比不能出去强。走,我们打扮一番去。” 穿上普通的柳黄色衣衫,戴上幕篱将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的。而蝉衣则是穿着青衣褥裙跨着小包袱出了门,出了侧门后便看到了一辆普通的马车等在门口。 一个车夫,一个机灵的小厮,正皱着眉头看窦蔻,这身衣裳去逛街实在是……。 蝉衣恶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还不快给王妃开车门?” 小厮撇撇嘴,懒散地开了车门。 窦蔻嗔怒道:“蝉衣!出来时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蝉衣万分不情愿地从荷包里拿出几个铜板塞到小厮手里,“给你买糖吃。快走吧,先拉着王妃在各个街上转一转。” 这小厮转身将手中的铜板扔给了车夫,不悦道:“给你买糖吃。小气鬼,还王妃呢,连青青姑娘都不如。” “你……。”蝉衣气得不行,想下去理论。 窦蔻一把将她拉住,“别冲动!” 虽说她也气,但她却从这话里听出了不同来。于青青果然好手段,这小厮得防着,最好是把他赶走。 马车挨着繁华的街道转悠着,蝉衣在车里小声地说着各个街道的名字。 “二小姐你看,那就是柳树巷!” 第021章 入第一现场 窦蔻顺着蝉衣指去的方向看,那是一条非常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道很宽,有小吃铺子,成衣铺子,首饰铺子等小店,却无摆地摊的。马车往来完全不受限制。 来往之人大多穿着鲜亮,极少看到穷苦人家,但却有不少乞丐沿街乞讨。甚至还有打着布帆来回兜生意的神棍,远处还有人群往来更密集的赌场。 窦蔻光从这些情况看出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街。风月场所亦是红灯区,进出之人除了肥羊冤大头就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当然也有传说中的江湖人。 “死在这里最难查了。”窦蔻喃喃自语,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排查起来非常难,眉头皱紧,叹息一声:“怎么查呢?”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粥,再好侦探也无法从没有线索的案子中推理呀。 “想看尸体,想亲自问窦广武。”窦蔻觉得这是有必要的,但她是谁呀,小人物一个,怎么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呢。 蝉衣看着主子蹙眉,她也觉得不安,推推窦蔻小声说:“二小姐,奴婢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窦蔻唇儿一勾,幽幽说道。 蝉衣点头,保证道:“奴婢都听二小姐的。” “那好。我们去一个热闹的地方,看戏去吧。”窦蔻早就想听她这句话了,怎么去现场她早已打算好。 蝉衣道:“那我们去骆家梨园吧,奴婢听说那里有京城最好的戏班子。离柳树巷只有两条街呢。” 窦蔻真想为蝉衣点个赞,小丫头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成啊,就去骆家梨园看戏。” 蝉衣立马从窗户上探出头来,吩咐道:“喂,那个谁,我们家王妃要去骆家梨园听戏,还不快去那里!” 那小厮似乎是闲散惯了,正在和车夫磕着瓜子吹牛,听蝉衣这么一说,猛得吐出瓜子皮,哼道:“听到了吗?王妃要去骆家梨园听戏,还不快去?” “是是,小的这就去。”车夫忙点头哈腰道,他在王府里的地位低,不敢得罪这小厮。 “你!”蝉衣又被气得不行。 窦蔻摇头,“忍,这件案子结束后我帮你收拾他。” 就这样,几人来到骆家梨园。 这是一个很大的戏园子,听说后台老板也不简单,有好几个知名戏班子常年驻扎。每年都会推出一两场新戏,是京城有名的消遣地。 骆家梨园看戏分为男宾和女宾,这样那跟着来的小厮便不能继续跟着窦蔻了。 窦蔻为小厮买了一张全天的票后,带着蝉衣进了女宾包厢。 小厮撇撇嘴嘱咐了车夫几句,他自已去男宾包厢消遣去了,而在门口盯着窦蔻的人换成了车夫。 一入包厢,窦蔻便让蝉衣频繁地出去买东西,也给车夫带了几样零嘴。 这样以来,车夫对小丫头蝉衣的外出便不存戒心了,加上戏演得特别好。连蝉衣出去有没有回来他都不记得,只透过门缝看到窦蔻还带着幕篱安静地看戏,他便放心了。 其实窦蔻早已经换上了蝉衣的衣裳溜出骆家梨园,并在梨园公厕内换上了男装,用买来的脂粉为自己画了个妆。 她曾是联邦探员,精通变妆术是身为探员的基本要求! 从公厕出来后,窦蔻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将装着蝉衣衣裳的小包裹藏在花丛中,她则拿着折扇大大方方地出了骆家梨园。 窦蔻从明眸皓齿的姑娘家变成了浓眉大眼的少年,完全是化妆术的功劳。脚踩高底鞋,凭空高了好几公分,身高上面没毛病。 脸上手上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全被她用特制的油彩涂成了小麦色,将眉毛画浓,再在鼻子颧骨等处画上阴影,五官立即变得立体硬朗起来。再加上大步走路,男儿气息便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离开骆家梨园,窦蔻并没有因生活在京城十五年而感到熟悉。相反,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她从未来过此地。 深刻一口气,牢记在车上看到的路线终于来到得意楼。 天已近午时,进出得意楼的人渐多,并未因为此地发生了人命案子而关门。也从侧面反映出此楼幕后老板的手段,竟能在苏相爷和护国公的压力下生存,可见不是一般人。 窦蔻给门前迎宾姑娘了一两银子,成功得到了她的信任。顺利地前往发生命案的那间屋子。 迎宾姑娘叫兰花,是个过气的妓子。她在前面扭动着腰肢咯咯笑道:“哎呀这位小哥,看你年纪轻轻的就能在大理寺任职定是个有能耐的。要是破了这桩案子升了官儿,可千万别忘了姐姐的领路之功呀!” “兰花姐姐的废话忒多,在下公务繁忙还请姐姐走快点儿。”窦蔻怒道,她真想堵住这位姑娘的大嘴巴,这样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假冒的公差呀! 兰花却还是笑个不停,带着她穿过嬉闹的大堂往楼上走去,声音依然那么高地说:“小哥真是的,大理寺的人又不是头一次来了,哪次来不都是跟我们姐妹聊得兴起?就你瞎正经。实话跟你说,那天傅国公世子来的时候正是姐姐领得路呢。” “哦,还请兰花姐姐详细说说那天的情景。”窦蔻连忙拱了拱手道。 “哼,到了,进去吧。”兰花却拿起了架子,将名为牡丹的高档包厢推开,翻着白眼道:“你们这些人呀,就没拿我们风尘女子当人看。凭啥告诉你?要是肃亲王来问的话那我就说。” 窦蔻也翻了个白眼,进门后二话没说就将这个兰花推出房门,关上门来细细打量。 “唉,你这人怎能过河拆桥?”兰花在外面恨恨地跺脚,她还想再榨点银子花花呢。 窦蔻无视这聒噪的声音,随便一扫便发现了那半倒的博古架,以及地上的碎瓷。赞道:“原来这里还保留着案发时的情景呀,不错,真不错!”。 当然还有在桌子边上的两大滩已经氧化变黑的血迹,这血迹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褐色,血液最多的地方还能看到暗红,可见当时流血之多。 血液离体后过五到十分钟便会开始变色,过了这么长时间还带着点暗红色,说明血液堆积太多,血红蛋白中的亚铁离子无法完全被氧化为正铁离子的缘故。 窦蔻再看墙壁以及地面没有喷溅的血液,便摸着下巴道:“死者极有可能是死于失血过多。若是窦广武刚进来就被人发现的话,那么他就不是凶手。” “为何?” 突然,窦蔻的肩膀一沉,有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同时问出了一句,为何? 第022章 渣王也来第一现场 这声音吓得窦蔻一动不敢动,鼻翼微耸,未嗅到来人身上有任何味道,说明此人应该是个男人。 “怎么办?” 窦蔻第一时间想到了过肩摔,身体却比她的思想更快地实施了行动。 两腿分开,抓住来人的手,腰腿齐用力,“呀!” 然而,“砰!” “哎哟,疼!” 窦蔻背部着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她疼得喘不过气来,这小身板实在是不经摔,抬头看屋梁,眼冒金星。 说好的过肩摔呢?怎么把自己给摔地上了! “哈哈哈!” 一声大笑,让窦蔻的摔晕乎的脑袋重新变得清醒起来,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睁大眼,窦蔻便看到了一个放大的俊脸,冷冷的,酷酷的,却还带着一点讽刺地笑,幽幽地说:“你刚才想摔我?” “你,你,你是谁?”窦蔻怕了,真是可恨呀,这人不是端木杨吗?该死的肃亲王,阴魂不散的东西。 但是她不敢说,不敢骂,只能装傻充愣。要是让这人知道她是窦蔻,是他不受待见的王妃的话,她就死定了。 端木杨起身,冷笑着说:“可惜下盘不稳,一勾就倒,花架子!” 窦蔻咬认了,确实,她这身子弱不禁风的,可不就是一勾就倒吗?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跟她动手,真看不起这人。 索性两眼一闭,慢慢喘顺了再说。这一摔,摔得她内脏移位,难受,想哭! “起来,你破坏现场了。”端木杨用脚踢了踢她,在他的眼里,除了于青青外,对任何人都没有怜香惜玉一说。 窦蔻抿着唇,瞪了一眼端木杨,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打了自己还说风凉话,真不是男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她却不敢用行动来反抗端木杨,扶着腰艰难地起来了。起来就站在一边装鸵鸟,希望这人没有看到她,没有看到她。 然而端木杨却已经对她出现在这里极为感兴趣,围着现场的那两滩血转了一圈后,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窦蔻装糊涂道:“我,我有说什么吗?” 端木杨的薄唇一抿,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警告道:“不管你是谁,又是怎么进入现场的。这可是命案,不配合者便与杀人者同罪。” “你,你凭什么?”窦蔻不服气。 端木杨道:“就凭我是大理寺的人。配合我们破解此案,今日就当我没见过你。” 窦蔻心里一喜,低着头思考起了得失。 说实话这条件很诱人,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破解此案找出真凶吗?虽然卢氏她们是想让她求肃亲王,可是她怎么能求他呢?估计会先被打个半死。 可是这件案子光看现场真的难以破解,若是大理寺的人能让她插手的话就不愁了。 “哼哼!”窦蔻唇角微微上翘,心想,“别以为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肃亲王端木杨,只要他开口还有什么证据是看不到的?” 想通之后,窦蔻装作很为难地死皱着眉头看向端木杨,不大相信道:“你真是大理寺的人?我看不像。” 想要达到目的,欲擒故纵是很有必要的。 端木杨哼道:“在下杨木端,现任大理寺总捕头。” “真的?我听说大理寺的捕头不是长着络腮胡的七尺大汉吗?”窦蔻看他的眼神再次怀疑。 端木杨剑眉一挑,反问:“你不认识我?谁说大理寺总捕头是络腮胡?年轻人,记住了,我就是总捕头。”然而他心里却在说,“回去就让李铺头剃胡子!” “哦,哦,那好吧。”话说到这份上了,窦蔻便勉为其难地应下了。心里却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不过,窦蔻应下后,端木杨这才觉得有些不妥。他也是被护国公他们烦透了才逮着一个是一个。 这小子长得瘦不拉几又弱不禁风的,能帮他破解此案? 端木杨不信,脸面便沉了下来,且听听他的说辞吧。若是说不出个道道来,呵呵,真是对不住了,命案现场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一个守着云开见月明,信心百倍;一个脸面一翻,想拿人。这二人各有心思地竟然同时抬头对上了眼。 窦蔻起初的眼神有些怯,毕竟这人是掐她的嫌疑人,而且武力高强,她远远不是对手。 但是,她窦蔻什么时候怕过?在现代身为联邦探员之时被枪指头的时刻也不是没经历过。所以怯意什么的要多远滚多远! 端木杨有些奇怪,这小子竟然敢跟他对视,有点胆量啊。 “咳!”咳嗽一声,再次问道:“说说为何吧?” “啊,好。”窦蔻急速回神,真是被这人说话的方式打败了,果然是久居上位者的人最不会说话了。 窦蔻知道上司们都是难伺候的,便将刚才自己的推断语又说了一遍:“在解释为何之前我有几点疑问想请杨,杨兄解惑。” “和本案有关吗?”端木杨也非常人,既然直觉让他来到命案现场,又遇到了这么一个小家伙,且还用了心思让他进入案件,对小家伙的问题也就用心对待起来。 窦蔻笑了,非常平静且认真地看着他说:“有,这几点疑惑若是杨兄能为我解答,案子便解了一半了。” 端木杨又鬼使神差地说:“问吧,本,在下尽量回答。” 窦蔻也不客气,直接问道:“请问杨兄,此案的目击证人可有?” “目击证人?”端木杨第一次听到这么个名词,皱眉道。 窦蔻解释说:“有没有人看到窦广武持刀行凶?” 端木杨道:“有,是一个跑堂的小二。看到窦广武喝得烂醉往这边走,他便跟在后面想等他摔倒之时扶他,以此来领赏。可没想到了就慢了半步的功夫,窦广武便已经拿着带血的刀杀了这两人。” 窦蔻笑道:“如果店小二说的是真话,那么窦广武便真不是杀人凶手。” 未等端木杨回答,又问:“据我所知,窦广武出门必带一位贴身小厮,不知案发时窦广武的小厮在哪里?” 端木杨接着回答:“窦广武把他支出去买酒了。” “哦,那小厮呢?” “案发后被宣威将军府杖毙了。” 窦蔻为些只能呵呵了,“真是无知的妇人,活该窦广武会被冤枉!” 第023章 一声杨兄,听我道来 “活该?”端木杨也是破过大案子的人,从话中听出了对宣威将军府的不满。 窦蔻冲着端木杨拱了拱手道:“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这小厮若是没死或许还能给窦广武作个证,也许整个现场是经真凶特地布置过的,为的就是让窦广武顶罪,这其中小厮必定知道些什么。” 端木杨听到现在才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便眯着眼睛打量起她,疑惑地说:“方才听你之言似乎对将军府的人很有看法,为何又为窦广武说话?你不是宣威将军府的人?” “不是!”窦蔻略一沉思,斩钉截铁道,“我早已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我是自由人,千万别把我和他们扯在一起。” 端木杨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点头道:“杨某姑且信你,你原先是将军府的小厮吧,被好心的家人赎出来后想给被主子打死的小厮伙伴出头,这才来探查现场的吧?不过,杨某倒是敬佩你的胆量,此案你若不给杨某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呵呵!” 窦蔻嘴角一撇,这人什么眼神呀!话说这是推理吗?她有说什么吗,就这么推理出她是宣威将军府的小厮了,为什么不说她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呢?” 端木杨剑眉一挑,相当不乐意地说:“不对?” “不不,对,完全正确。”窦蔻赶紧承认,顺着他的话说:“没错,我就是窦广武小厮的最好的朋友。在宣威将军府时,若没有豆苗的照顾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更别说被家人赎出来了。唉!” 窦蔻心想,还好她以前就认识窦广武身边的小厮,这家伙还算可以,至少没帮着主子欺负人,若是能为他伸个冤也是可以的。最最关键的是他没认出自己是女的来,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吗? “豆苗?”可端木杨似乎对这个名字更感兴趣。 窦蔻解释道:“是啊,这是窦广武小厮的名字。” “那么你就叫豆芽吧。”端木杨就这么把窦蔻扮男装时的名字这么定了下来。 窦蔻不喜欢这名,她又不是豆子,“不是不是,我有名字的。我叫……。” 端木杨很霸气地大手一挥,哼道:“一个小厮要名字作甚!你不叫豆芽难道叫豆子?” “我,我……。”窦蔻真想淬他一脸,你才是豆子你全家人都是豆子。 端木杨不耐烦了,鬼知道他今日到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与案情无关之事不必多说。”端木杨哼道,“你说那些并无证据,窦广武现在依然是杀人凶手。” 然后他竟然转身走了。 窦蔻急了,大着胆子拉住他的衣袖,不能让他走,哪怕这人很可怕。 “别,别走。我,我还没说!” 要是这人走了,她就无法把窦广武从牢里弄出来,虽然她也不想救这混蛋。可为了母亲和小弟,她无能为力! “放手!”端木杨很讨厌别人碰他,除了于青青,无论男女,碰他的人都会被他一脚踢飞。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轻轻一甩袖子,一股无形的劲风就把窦蔻的小身子推到在地。 “砰!”又是一次和地面亲密接触,这让窦蔻很窝火,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哼道:“以后离我远点!” 他没用脚就是以这小子最大的奖赏了! “咳咳,是!”但是窦蔻还是爬了起来,拦在他身边说道:“你,杨兄听我说,刚才不是让我加入这个案子吗?”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后悔了。” “……。”窦蔻抽抽嘴角,她无语了。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接着说道:“现在窦广武的小厮死了,虽是个意外,可也让我们失去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我们不知道窦广武为什么会来得意楼,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另外,店小二说的是真话吗?将死者带到这个房间里的人又是谁?他们要饭菜了吗?……。” 一句又一句说起来竟然不重样,这让心思变了几变的端木杨又转了回来。但话说出口却是,“什么杨兄?叫捕头。” 这话将他们的身份地位瞬间拉开,一个是大理寺的总捕头,一个曾是将军府的无名小厮。 窦蔻不想以这种身份跟别人相处,装作听不懂地说:“你不是姓杨吗?看起来比我大,我今年十五,叫杨兄……。” “叫捕头。”端木杨不在乎他怎么说怎么看,只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行了,再一次重申。 “好吧。杨捕头,关于此案请听我细细道来,若是能让我见见目击证人和窦广武,还有尸体的话,我保证以会最快的速度破案。”窦蔻再次保证。 端木杨盯着窦蔻不语,无形中散开自己的压力。 这小豆芽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地说破案。他堂堂肃亲王都不敢说破案,他凭什么? “几天?”端木杨想给他点压力。 窦蔻脱口而出,“四天!” 反正卢氏也只给了她五天,今天已经过去一天,她还有四天自由时间了。不如自己再给点压力! 端木杨略一沉思,“四天内未破解案件,你提头来见!” “凭啥?”窦蔻咬牙切齿道,这人更狠,直接要她命。 端木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就凭你私闯命案现场!” 窦蔻急忙追了出去,她豁出去了,“我可以答应你,那么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讲!”端木杨头也不回地说,脚步不停往楼下走去。 那妓子兰花正摇曳着身子往楼上走,看到端木杨这么英俊潇洒地男人便想贴上去。 可惜端木杨是有洁癖地人,兰花人还没到的便被他弹出的指力滚下楼。一时间,得意楼里乱了起来。 趁着这会儿乱,窦蔻追上了端木杨,说道:“杨兄,啊不,杨捕头,刚才我说的你若能保证让我见过,我便可以跟你立下军令状!” 端木杨意外地看了眼窦蔻,冷笑道:“明日辰时,在城外东郊义庄内等着。” “那个……。”窦蔻想问东郊义庄在哪儿的,再抬头,人却已经不见了。 没办法,窦蔻只好离开得意楼,再作打算。离开骆家梨园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蝉衣有没有扮好自己。 人说,倒霉时喝凉水时也塞呀,窦蔻在出门时跟人家撞了。她这小身材又被撞倒在地。 “哎呀,疼!” 第024章 东郊义庄(上) “今天出门应该看看老黄历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窦蔻在心里郁闷地说。 抬起头来,却看到一个长得极美的男人正抱着胸发呆,那漂亮的眼眉,那饱满的嘴唇,还有那白懒的肌肤还有那柔弱的样子,简直可以把大多数女人给比下去。 可这是男人,窦蔻很确定! “喂,你这个小子走路不长眼睛的?”在这美男的身边是一个长得也很好看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还算正常,没那么阴柔。 窦蔻爬起来,看到他们好像忘记了疼痛,心想,“世上真有貌比潘安的人呀,只是这人怎么来妓院呢?” “青哥儿别闹了。”美男拉了一下吼窦蔻的男人,冲着窦蔻笑道,“小兄弟,你没事吧。刚才是我不对!” 说着还冲着窦蔻拱了拱手。 窦蔻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摇头道:“没,没事。” 那位叫青哥儿的冷哼一声,“丹枫你就是老好人,才被那些主顾们欺负的。” 说着还瞪了窦蔻一眼,“看什么看?我们家丹枫的身价可是春风最高的,你有银子吗?” “……。”窦蔻皱了皱眉,再次瞥了下那叫丹枫的美男。真是可惜了,原来这俩男人是传说中的牛郎呀。 不,是对面春风楼内的小倌倌。 窦蔻冲着丹枫点了个头也不就计较被撞的事,算她倒霉吧,被小倌倌撞了能怎样?难道让人家肉偿?算了吧,她才没这个嗜好呢。 不过……。 窦蔻看着得意楼那鎏金的招牌,在春风楼的小倌们可以随便来得意楼吗?那么说得意楼内的妓子们也能去春风楼? “乱!”窦蔻摇头,怎一个乱字可以诉说的,希望明天的义庄之行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窦蔻轻车熟路地再次在茅厕内换上蝉衣的衣服,从花丛里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小零嘴儿往包厢走。 一场戏已唱完,第二场刚刚开始。 蝉衣却早已坐不住了,不止一次地往门口瞥,“二小姐还不来呀,怎么还不来?” “师傅辛苦了。来,这是新买的豌豆黄,可好吃了,拿两块。”窦蔻扮作蝉衣的模样,笑嘻嘻地给了尽职的车夫。 车夫是个老实人,黑生生的脸上挂着笑,摆手道:“不了,不了,刚才你不是刚出去买吃的了吗?王妃又吃完了?” “啊,是啊,又吃完了。”窦蔻稍稍一愣,便放下两块豌豆黄就进了包厢。 刚才她可没有出去,是刚回来,看来这次她和蝉衣的迷惑作战成功了。 一进包厢,蝉衣便起身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谢天谢地,您终于来了。” 窦蔻笑着脱衣服,“没事,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快换衣服,我们该回去了。” “好,是该回去了。”蝉衣也快速地脱衣换衣。 半刻钟后两人换好了原本的装束,整理了一下幕篱,二人出了包厢的门。 蝉衣上前提醒车夫,“王妃要回去了。” 车夫急忙起身,“是。您稍等,我这就去找卓子小哥。” 蝉衣撇嘴,“二小姐,这个叫卓子的真是过分。” 卓子就是肃亲王府派来监视她窦蔻主仆的小厮,窦蔻从他的言语中推断,他是于青青的人。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青青和渣王是什么关系她不在乎,只求渡过这次难关,再给她一段时间,她便能带着至亲远走高飞了。 到时候,什么渣王花魁管她何事? 小厮卓子看戏正看在兴头上,被车夫叫出来一万个不愿意,“这么快就回去了?要知道肃亲王府可不是随意出入的地儿。” 窦蔻隔着幕篱幽幽地看了一眼这小厮,哼道:“是啊,出来一回不容易。可我明儿个还想出来怎么办?你就不必陪着了。蝉衣,我们走。” 她故意将姿态摆高,她渣王对她呼来喝去,忍了。你一个小厮有什么资格呼唤自己? 蝉衣更是不想忍,狠狠地白了一眼卓子,扶着窦蔻的手就上了马车。 “哼!”卓子气得冷哼,跳上马车冲着车夫呵斥道,“还不快走!” 在车里,窦蔻觉得有必要让这小厮吃点苦头了。 便吩咐道:“回府后你去跟木大管家说说这事儿,如实说。” “哦,那你出去的事要不要说。”蝉衣应下傻傻地问。 窦蔻白了她一眼,“你傻吗?” 蝉衣嘿嘿笑道:“不说,不说。二小姐,你找到线索了吗?刚才在听戏的时候可着急了,生怕你,你……。” 她家二小姐可是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没出过几次呀,能行不?蝉衣深表怀疑。 窦蔻抿嘴,捏了捏眉心,又想起端木杨那渣王了,闷闷地道了声,“还行吧,回去说。” “哦。”蝉衣也就不再多话,她家小姐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样的变化她觉得很好,至少不会像夫人那样被欺负。只是,她好像更加担心这样的小姐了,生怕她哪一天会在外面闯祸。 一路顺利地回到落英院,窦蔻先梳洗,她真有小洁癖,所以从来不在换装后还留着脸上的妆。 而蝉衣则去老木那告状去了,虽然只在这里过了几天之久,但蝉衣告状的本事却比以前好多了。 等蝉衣回来后,窦蔻已经沏好了一壶普通又廉价的茶,像她这样不懂欣赏的人,什么茶喝在嘴里都是一样的。 蝉衣一来就跟窦蔻说:“二小姐,你可真神了。怎么知道木大管家听到这话会收回那小厮的?” 窦蔻笑道:“因为我是主子他是奴才,主子再不受渣王的待见也是主子。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个事儿,你知道东郊义庄是哪里吗?” “义庄?”蝉衣吓了一跳,小脸立马变得煞白,警惕地来回看了看,“二小姐,别提义庄,那里可吓人了。都是死人,有鬼的!” 窦蔻认真地点头,“是啊,就是那样的义庄。明天一早我要去那边,必须得去,你卯时一到就叫我,决不能迟到。” “啊!”蝉衣愣了,“那,那我们怎么出府?今天刚出去过呀。” 窦蔻起身,打了个哈欠道:“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你来想办法吧。” “那,那怎么行?”蝉衣急得来回打转。 可是窦蔻累了,身心俱疲。身为侦探必须保持头脑清新,明天的义庄这行必须去,一定去!! “哦,对了,去准备一些生姜,再找几块清洁的棉布。”窦蔻又道。 第025章 东郊义庄(下) 一觉醒来,天已蒙蒙黑。 窦蔻拍了拍脸颊,自语道:“很好,头已经不痛了。” 接下来她需要制作明天去义庄的各类工具,验尸什么的她没学过。但在梦中的世界里跟法医打交道多了,也略懂皮毛。在这个时代的忤作没有几个是靠谱的,还真不如她自己动手。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赶鸭子上架不会也得会。 “蝉衣!”洗了把脸,穿着宽松的衣衫下了床,窦蔻懒懒地叫着。 蝉衣小丫头正在厨房作饭,完全没听到窦蔻的呼叫。 窦蔻推开窗,看到小厨房里烟冒出来,也就没再说话。将视线放在桌上的生姜和棉布上。 “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呀。”窦蔻坐下,静下心来制作起口罩和手套等物来。 口罩好做,等蝉衣端着饭菜进来后,好奇道:“二小姐这是啥呀?” 窦蔻解释说:“这叫口罩,是戴在嘴上的。” 戴上厚实的口罩,她说话时便戴在脸上给蝉衣看,口吃不清道:“吃过饭后你也来做,这东西我估计以后会经常用。” “知道了。二小姐先吃饭吧,奴婢针线还行,这事杂事就交给奴婢做吧。”蝉衣麻利地摆好饭菜。 今天的菜有一个凉拌菠菜,里面加了麻油,味道很不错。 窦蔻突然咬着筷子发起了呆,她在想一件事,这个时候的义庄可不比干净的法医室。 那里一定充斥着难闻的味道,这味儿对于小有洁癖的人来说无疑是恶梦。但又不得不去看!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蝉衣问道,“二小姐,是菜不合口吗?” 窦蔻摇头,抬起潋滟的眸子看蝉衣,突然笑道:“蝉衣啊,你真不跟我去义庄?” 蝉衣摇头,“不去,奴婢死也不去。小姐也不许去!” “不去不行,不去怎么破案?不破案又怎么能让母亲和小弟过上好日子。”窦蔻叹道,“我必须去。蝉衣你可以不去,但必须照我说的话去做。” 蝉衣咬着嘴唇道:“二小姐,我,我也能去。有二小姐在,我不怕。” 窦蔻道:“不,现在你还不能去。听我的,你明天在府里扮成我的样子,我扮成你出府。一会你给我弄点麻油装着。还有,除了口罩外,我还需要手套。明天你在这里就做这些东西吧……。” 说完这些窦蔻再次平静地吃起了饭,饭后在院里消消食就早早地睡了。 蝉衣小丫头特别恨自己的胆小,恨自己的无能,让主子以身犯险。这些痛恨最后化成了动力,做成手套和口罩来动作飞快。 次日卯时,蝉衣按时叫醒了窦蔻。 窦蔻起身,看着桌子上那一堆的口罩和手套等物,再看蝉衣那红红的眼睛。 “你个死丫头,一晚上没睡?”窦蔻生气地拿手指弹了弹蝉衣的脑门。 蝉衣捂着脑门道:“二小姐别打,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能帮你做别的,只能做些针线活,呜呜!” “行了,你哭啥?你家小姐有的是办法。给我找一个干净的食来吧。”窦蔻捏着眉心头痛道,有一个爱哭的小丫头也真是种负担呀。 蝉衣知道自己没用也就没再拦着窦蔻,麻利的找来了食盒,“二小姐您用这个做什么?” 窦蔻盯着蝉衣,言简意赅道:“别管。把衣服脱下来,再去把生姜切成片装瓷瓶密封,麻油同样密封。东郊怎么走?” “二小姐……。” 窦蔻嫌她慢亲自脱蝉衣的衣服,命令道:“照办!” 没办法,蝉衣只好照做。 两刻钟后,身着丫鬟服的窦蔻拎着食盒顺利出了府。她有木大管家的出门采购的令牌,出府倒也简单。 从某种意义上说,府里下人们比主子更加自由。至少有些人可以随时出入府。 出府后,窦蔻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上男装,再化了妆。然后就又过了近半个时辰。 天色还早,窦蔻也不知道怎么走,便一个人在街上转悠起来。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辆牛车,她便花了点钱雇佣了此车。只是牛车的速度超级慢,晃晃悠悠地让早起的窦蔻犯了困。 “小哥,你去东郊义庄干啥呀?那里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哥能去的地儿,是放死人的。”赶牛的老伯好心地劝说道。 窦蔻睁开眼问:“到哪了?” “出城了。小哥,你去义庄干啥呀?”老伯还是有些不大想去,要不是给的车钱多,他又急着用钱……。 窦蔻答非所问道:“能再快点吗,眼看着就到辰时了。” 老伯摇头道:“好吧,那我再快点。” 窦蔻握紧手中的食盒一句话也不说,就快到了,不知道她能不能验尸呢,有些小紧张。 又过了半刻钟的样子,车夫道:“小哥,到了。” 窦蔻下车,看到远处有一间荒芜的院子,上面写着“东郊义庄”四个大字。 车夫道:“小哥,那里不是活人愿意去的地儿,老汉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你……。” 窦蔻将碎银子给了车夫说道:“多谢,送到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就这样,瘦弱的窦蔻提着食盒往义庄走去。天虽然亮了,太阳刚刚升起,但是越走却越觉得阴暗。 那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是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义庄大门口,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在打扫门前枯草。看到窦蔻走了走过来时嘿嘿笑了。 窦蔻也看清了他的面容,头发灰白且没有几根的样子,咧开嘴露出同样没有几颗的牙齿,嗓音沙哑道:“你还真来了,胆量不错呀。” 窦蔻蹙眉,说道:“你是义庄的管事?” 干瘦老头点头,“就是我,老头子等候多时了。” 窦蔻什么也没说,拎着饭盒就往里走,“不知怎么称呼老伯?” “你就叫我老驴头吧。”老驴头先一步挡在窦蔻面前道,“杨总捕头没来,你还不能进去。” 窦蔻瞥瞥嘴,“辰时就要到了,通融一下不行吗?我想尽看到尸体。” 老驴头之所以叫老驴头,是因为他的的脾气像个倔驴子一样倔。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老驴头拄着条帚杵在义庄门口,用灰白的眼睛瞪着窦蔻。 这眼神让窦蔻感到一阵寒意,这人身上透着一股死气。 “叮铃铃!” 突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远处跑来,老驴头看到这辆车后两眼放光。 第026章 验尸(上) “吓!”这眼神让窦蔻恶寒无比,这老驴头是看情人眼神吗?好吓人。 “叮铃铃!叮铃铃!” 马车终于到了,一身锦衣的端木杨从车上下来。 窦蔻皱眉,心想:“这人穿成这样来义庄真的没事吗?不怕被尸体污秽了吗?” 老驴头看到端木杨像见了亲爹娘似的迎了上去,“王,王……。” 端木杨剑眉一扬,冷冷地说:“什么?” “啊,杨捕头,你可是来了。那小子一直吵着要进去呢。”老驴头变的也够快的,笑嘻嘻地说。 可是像他这样的长相笑起来还不如不笑,比鬼还难看。 端木杨看了眼窦蔻,唇角一勾,“很好,有胆量。带路,给他看苏珠玉和傅远的尸体。” “是,您请!”老驴头点头哈腰地说,先一步进入义庄。 窦蔻跟在最后,在她前面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下巴留有青青的胡碴,有的地方还被刮破了。 “你是李捕头吧?”窦蔻小声道。 李铺头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窦蔻笑了,“猜的。” 其实是从他刮的胡子看出来的。 蝉衣曾说过李捕头的长相,结合端木杨昨天谎称自己是大理寺的总捕头,有理由相信端木杨今天会逼着真正的总捕头改头换面。 “……。”李捕头抓抓头,不明白这话。 说话间已经从前院来到后院,东郊义庄的前院是老驴头生活的地方,真正放尸体的地方是在后院屋内。 穿过阴暗的天井,来到后院的屋子。里面阴气逼人,那一排排的棺材很震撼。 这里没有厢房,就是一个大屋子。 在这排棺材的中间放在两具尸体,皆用白布盖着,脚上挂着牌子表明尸体的身份。 这种可怕的氛围并没有吓住窦蔻,她只是好奇为什么地上会有这么多的玉米粒儿。 老驴头嘿嘿笑着解释:“这是拌了砒霜的老鼠药,不这么做会有老鼠来吃尸体的。里面这两人的身份特殊,不能被老鼠吃了。老头子还想多干几年义庄管事呢。” 清晨的天井并不亮,这里的光线有点暗。老驴头开了扇小窗户,又点了一盏油灯。 “杨总捕头,地方简陋您多担待。”老驴头很客气地说。 端木杨的眉头始终没有伸展,冷声道:“一边候着。李捕头,点蜡烛。” “是!”李铺头从包袱里取出几根粗大的牛油蜡烛点了起来,就放在尸体四周的棺材上。 室内光线一下子亮了,窦蔻也彻底地看清了屋内的摆设。 除了棺材还有盖着白布的尸体,霉味夹杂着腐臭味真的不好闻。 还在门口的时候窦蔻就将食盒往李捕头的怀里一放,说道:“拿着。” 随之从食盒里拿出一片姜含在嘴里,又戴上了口罩,将衣袖用绑紧戴上手套并套上了袖套。甚至是鞋套也被蝉衣做了出来,最后又穿上了件白罩衣。 转过身来道:“李捕头,帮我系上。” 李捕头不明所以只好照作。 然后窦蔻看着端木杨道:“我可以开始了吗?” 端木杨没有为难窦蔻,很好奇地盯着她的这副打扮,问:“为什么这样打扮?” 窦蔻说:“口罩,防味的。这是手套,防止脏东西到手,这是鞋套,这是罩衣……。” 端木杨听完解释,看了眼李捕头,指着口罩道:“给爷戴上这个!” “是!”李捕头很麻利地从食盒中又拿出一副递给端木杨。 窦蔻不悦地说:“这是我的!” 端木杨戴上口罩,面无表情道:“说吧,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窦蔻心里呵呵两声,便说道:“我需要一个小工具箱,一会给你图。” “准了。” 窦蔻便不再说话,她现在实在是穷,用口罩换工具箱还是很值的。 她不怕尸体,上前揭开其中一个白布看去,这是具男性尸体。死者的尸体保存地很好,身上竟然换上了上好的衣衫,血迹什么的也被清洗干净。死亡时间据此不过是三天的光景,加上天气凉爽,义庄里又摆了冰盆,倒也不可怕。 窦蔻麻利地解开男性尸体的衣衫,从上到下细细看去,连下身隐私处和脚底板,甚至是牙口都没放过。 最后将致命伤定格在了后脑勺,但是从这个伤口来看却不是刀器所伤。 “这是磕的?”窦蔻将死者的头发拨到一边,可以看到一处很深的钝伤。 “李捕头,麻烦从食盒中取一把我自制的竹夹子过来。”窦蔻说着,朝李捕头伸手。 李捕头看了眼端木杨,“这个……。” 端木杨被窦蔻的大胆细心刻引,吩咐道:“照做!” 一把细细的竹夹子到了窦蔻手里,她又道:“来个人给我举着蜡烛,我在伤口中发现了东西!” 光线不好,让她很难判断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但脑海中却闪现出了命案现场中的那一堆碎瓷。 老驴头举在蜡烛站在了一边,他也很好奇这死人的伤口中到底有什么?这人的衣服还是他给穿的呢,当时怎么没看到? 窦蔻用夹子仔细地拨拉着伤口,最终在很深的地方发现一块小瓷片。 夹出来后,窦蔻道:“给我一个干净的碟子。” “刷!”一张白色折扇出现在窦蔻面前。 窦蔻瞥了眼端木杨,嘴角一弯,将那枚带血的小瓷片就这么放在了上面。 随之又给死者穿衣,但是在给死者穿裤子的时候窦蔻看到了死者那玩意上面长了点东西。 然后她用夹子仔细地翻了又翻,这行为让在场之人恶寒不已。 “咳!”端木杨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冷声道:“豆芽,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嗜好。人死为大就不要再羞辱他了。” 傅远的年纪比他小不了几岁,年少时他还揍过这家伙呢。 窦蔻一愣,“你说什么?” 端木杨脸面一黑,他还能说什么! 窦蔻这才明白她的行为被人误会了,便也跟着咳嗽一声道:“这个发现很重要。不知道你们大理寺的忤作有没有发现此人得了花柳病?” “什么?”三人惊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窦蔻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细心地给死者穿好衣衫。 然后站在尸体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冒犯了。你告诉了我们很多有用的信息,相信以大理寺杨捕头之能定会找出害你的真凶。” 第027章 验尸(下) 窦蔻将手套和竹夹子扔到一个烧纸钱的瓷盆里,又朝着李捕头伸手道:“再给我拿一副手套!” 李捕头也被窦蔻这一番言论惊住了,连忙拿出干净的手套递了过去。 这小子看起来瘦瘦小小,细皮嫩肉的,原来是个狠角儿呀。光凭他那见了尸体不怕的胆量他就服,想当年他初当捕头之时,见了尸体还吓得两腿发抖呢。 李捕头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兄弟以前是干啥的?” 窦蔻面不改色地撒起了谎,“我呀,不到十岁就被人贩子拐卖到了宣威将军府当下人。人家看我年纪小欺负我,就被分配到了厨房。 可是厨房里的人都是人精儿,看我没后台又把我拨拉到了屠宰队。从小就跟将军府里的屠夫混在一块儿,干的是杀猪宰羊的活儿,所以尸体呀,血迹呀,我是不怕的。” “这样啊。”李捕头除了佩服还是佩服,还那么小的孩子呀。 端木杨却是不信,恼她真的将那恶心的东西扔到扇子上,哼道:“编得很顺啊。” 窦蔻道:“本来就是真的。” 来到女尸面前,窦蔻同样揭开白布。 “嘶!”饶是她并不怕尸体,还是被这女尸吓了一跳。 女尸也就是苏珠玉,是苏相爷的独生女。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些许尸斑,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了血很吓人,嘴巴张开像是在大喊。 “眼睛合不上吗?” 老驴头道:“合不上,老头子我用尽法子还是合不上。苏相爷见过一次后就没再让家人来看,实在是吓人。” 窦蔻叹道:“这是她死前的表情。是伤心,是惊讶,还有恐惧,从这表情上看,她和凶手应该是认识的。” 端木杨道:“那不更说明窦广武是凶手吗?他们是认识的。” “……。”窦蔻撇撇嘴,不在这话题上争论,手脚麻利地除去女尸的衣服。 除了老驴头外,让李捕头和端木杨也后退了几步,他们看窦蔻像看怪物一样。 窦蔻道:“我现在做的是忤作的工作,在我眼里没有男女,只有尸体。” 衣服除光光,还是跟刚才一样将尸体的上上下下全都看了一遍。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死者凸起的小腹上按了按,果然是有了身孕,估计至少有四个月了。 致命伤在心口,一刀致命。 这个伤口推倒了她先前的推理,自语道:“并非是流血过多而死吗,那么为什么没有看到喷溅的血迹呢?正中心口呀,难道是凶手将刀留在她身上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又被糊涂的窦广武拔了出来?这样的话血液是不会喷溅的。” “为什么?”端木杨也上过战场,也砍过人见过鲜血喷溅的现场,但命案现场却没有喷溅的血液,这也是让他不解的地方。 窦蔻道:“因为刀还在死者的胸口上,血只会顺着伤口往下流。很快就会死去,此时再拔刀也不会有血喷溅,因为人已死,体内血流不再流动,也就没有了血压。” 就像水管子里水一样,若有水泵的压力,那么水便能从低到高快速流动。若是水泵坏了,水就不会流向高处,渐渐地会变成一滩死水,最终臭了。心脏就是水泵,此处坏了,血便不会流动,只能顺着伤口慢慢地流,流干了也就没有了。 这个假设还需要进一步验证,窦蔻便又将目光聚焦在死者的下面。 经过她细细地观察,这位苏大小姐也得了花柳病,而且跟傅大公子的是同一类病。所以,他们有过一腿,孩子也像外界传言那样极有可能是傅大公子的。 若是这样的话,对窦广武很不利,非常不利。此案真的可以说是情杀,但杀人者不是窦广武,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为死者穿好衣服躬身行了一礼,窦蔻便将身上的衣物全都脱下扔进了烧纸盆。 “老驴头,把这些都烧了吧。” 说着便出了义庄,看也没看端木杨一眼。 端木杨脸面一沉,将口罩也扔掉带着李捕头也跟了上去。这小豆芽胆真不小,会验个尸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这可不行,真的不行。 他肃亲王在哪里都是受人瞩目的,居人之下不是他的作风。 此时窦蔻正陷入沉思中完全没注意到端木杨的表情,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怎么办? 头一次感觉到权利的重要性,若她也有大理寺捕头的职权的话,一定会去春风楼和得意楼找人问口供。 “唉!”窦蔻再次叹息,若命案发生当时就开始彻查得意楼的话说不定早就将真凶绳之以法了。 端木杨不知道窦蔻在叹息什么,冷声道:“上车!” 窦蔻回过神来也跟着上了车,李捕头赶车,宽阔而华丽的车厢里只有窦蔻和端木杨二人。 窦蔻独自面对这人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她很相信自己的化妆术,但是面对差点掐死她的人心里是真有阴影。心想:“唉,我这简直是与狼共舞呀。” 端木杨闭目养神,冷冷地说:“这尸也验了,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窦蔻撇嘴道:“虽说尸体也会说话,但这些远远不够。我能说的就是窦广武不是真凶,这个凶手另有其人。或许他是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人。” 端木杨道:“窦广武不是凶手?从何看出?” 窦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问道:“死者当时穿的是什么衣衫?苏珠玉是着女装去会傅远的吗?” 端木杨睁开双目,眼神冰冰地盯着窦蔻道:“你怎知不是傅远去会苏珠玉的?没错苏珠玉当时并未着女装,乃是作书生打扮。” 窦蔻嘴角微翘,说道:“与我推理的没错。我方才验尸之时看过他二人的口腔,苏珠玉的口腔内除了血迹外没有他物,而傅远的嘴里有瓜子的残骸,说明傅远是在等人之时吃喝的。 苏珠玉是后来的,且一进房门便被刺杀,所以死后的表情还停留在死的那一刻。表情中有惊讶,可能是遇到了熟人;有伤心,也许这熟人是傅远,她伤心了。但当她知道傅远已经先于自己死了,她又恐惧了。但是那个凶手,苏珠玉一定认识!” 第028章 被灭口 相对于窦蔻的认真态度,端木杨只是微微哼了一下,“你这么想为窦广武脱罪,真是为了那叫豆苗的小厮?” 随之,端木杨看着窦蔻阴阴地一笑,“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下子论到窦蔻纳闷了,“什么谁的人?我就是我呀。” 心里却直犯嘀咕,难道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还有内情不成? 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不舒服,可怜的自己,白长这么大了,连京城有几条大街都不知道。 “哼,装得倒是很像。”端木杨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他,他表现得越出色越值得怀疑,今天的验尸更加说明这豆芽不是普通人,什么卖身小厮他一个字也不信。 窦蔻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看错人了。我就是个想查清此案的路人甲罢了。” “路人甲?”端木杨头一次听到这个词,释放出自己的王霸之气再次看了眼窦蔻,“你不知道春风得意楼是谁的产业?” 窦蔻感觉很冷,很想骂人有没有,这天还没到夏天呀,你自带空调的技能用不上! 这股冷不是风吹的冷,而是阴冷阴冷的。窦蔻感觉这是端木杨身上的杀气,也应该属于阴气的一种。就像死过人的地方往往比较阴冷一个道理。 她必须小心回答,没看到端木杨的手放在腰间吗?她敢肯定这里一定藏着把剑,好怕被这变态的渣王一剑砍掉美人头呀。 “嘶!”想到这里窦蔻打了个激灵,装傻道,“为,为什么这么冷?” 端木杨收起自己的王霸之气,说道:“那是齐王的产业,不过明面上是太后侄子的。” 窦蔻抿了抿唇,天哪,不会扯上了这些大人物吧?她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真的不经吓呀。 端木杨一直观察窦蔻的表情,到目前为止这表情还没有破绽,又接着说道:“齐王是太后的亲生儿子,是当今陛下的兄弟。今年二十有一。” 窦蔻问道:“当今圣上比齐王大多少?” “你不知道?” 窦蔻自嘲道:“我一个自小就被卖到将军府的下人哪知道这些?你是不知道呀,我在将军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整天不是杀鸡就是宰鱼,外面的事我真不知道。” 端木杨又问:“你识字?” “在被人贩子带走之前上过学堂。”窦蔻又撒谎道,心里怕得要死,生怕哪一句说错眼前之人就动刀了。 “嗯。”谁知端木杨却不再问她的身世,说道,“圣上是在齐王十三岁那年登基的,齐王十五岁后便去了封地。” 窦蔻道:“哦,八年了啊。” 从这些话中可以推断,当今皇上与太后不和。春风得意二楼每天不知道有多少银子入账,这些银子都去了哪?自然不是进了太后的腰包,肯定给了齐王。 那么,齐王要这些银子做什么? 窦蔻嘴角微翘,答案很简单,造反呗! 端木杨嘴角也翘了翘,他看懂这个表情,只是窦蔻没看到他的表情。 “你若还想证明窦广武是无辜的,那就用点心。陛下已经被护国公和苏相爷烦透了……。” 窦蔻听到这话却松了一口气,这人终于不再试探她了,说起正事她还是很有自信的,说道:“如果杨捕头信得过小的的话,请让李捕头四处调查此事的时候带着小的吧,此案还有很多地方不清不白。就算窦广武真是凶手的话,窦大将军能同意自已的长子偿命?” “不能!”端木杨冷声道,此案难就难在这一点,死者和凶手都不是一般人,若是处理不好,朝堂振荡。 窦蔻赶紧说道:“所以将整个案件真相大白很重要。如果,我说如果我能将此案查清的话,杨总捕头能答应帮我一件事吗?” 端木杨道:“此案大白之后再说。” “是!”窦蔻低头道:“我们这是回大理寺吗?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个看到窦广武行凶的店小二。” “可!”端木杨说完,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窦蔻也闭目,她必须想到最坏的打算,若是窦广武真是凶手的话,或许端木杨可以看在她帮了他的份上保下自己的母亲和小弟。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将来怎么逃离肃亲王府呢?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有推理特长的话还不成了他手中的工具,天哪,那太可怕了。 想到这些她后怕地打了个哆嗦,此案的凶手千万不要是窦广武呀,也不要牵扯太后齐王啥的,她一个弱女子没那么大的能力。 马车跑得很快,只用了三刻钟便回到了大理寺。 李捕头下车后恭敬地打开车门道:“王,啊,总捕头,于姑娘的轿子停在大理寺门口。” “什么?”端木杨睁开眼,一个闪身下了车。 窦蔻听到这话,心里冷笑,“这个于青青还真有能耐啊。追男人都追到人家办公的地方来了,也不知道丢人。如果她是那个男人的话铁定讨厌这样死缠烂打的女人。” “青青,你怎么来了?” 可是听到端木杨关切的声音后,窦蔻服了,如此的小白花渣王竟然没看出来! 窦蔻得着食盒下了车后,便看到于青青正拉着端木杨的手表达着相思之情。 “杨哥哥,听说这是个极难的案子,你可要注意身体呀。”于青青娇滴滴地说。 她的丫头杏儿拿出于青青煲的汤出来说,她们家小姐怎么怎么用心。 窦蔻看不下去了,哎呀,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秀恩爱真的合适吗?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教坊里的花魁,真是……有伤风化。 李捕头突然将她拉到远远地说:“我们离远点,于姑娘不喜欢被人围观。” 窦蔻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德行! “要不,我们先去审审那个店小二?”窦蔻建议道,她看不惯于青青。 李捕头欣然同意,“行,我们先进去。” 拉着她走的速度竟然快得很。 可有人比他们似乎更快,这人低头跑路就这么直直地撞在了李捕头的身上。 然而以李捕头那壮实的身板直接将此人撞倒在地,“怎么走路的?” 窦蔻也吓了一跳,幸好她躲得快,要不然自己可能要露馅了。 这人是大理寺的狱卒,看到李捕头结结巴巴地说:“总捕头,那那那店小二死了?” 窦蔻一愣,心道:“被灭口了?” 第029章 见窦广武 “你说啥?”李捕头一把抓起倒地的狱卒晃呀晃地吼道,将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吓人的样子。 窦蔻再次后退一步,大理寺的人是不是都不正常?心里却在犯愁:“这该如何是好?唯一的目击证人竟然死了!” 狱卒腿脚都软了,哆嗦着说:“总捕头,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呀。那小子吃了今天的早饭还好好的,可是刚才牢头查房时就看到他,他没气了。” 李捕头听完这话将狱卒扔在了地上回头看他们家王爷。可惜,于姑娘太黏人了,一句又一句的说个不停,硬是让他们家王爷离不开半分。 相较于这个时候去惹他们家王爷,还不如将这事儿先瞒下。在于姑娘那里,他们家王爷总是头脑不清。 李捕头看了眼豆芽,发现这小子一点也不慌,便摸着下巴,嘿嘿说道:“豆芽啊,你看,要不……咱们去看看那店小二?反正你方才也想见他不是。” 窦蔻翻了个白眼,呵呵道:“我想见的是活人啊,总捕头大人。” “呵呵!”李捕头尴尬地抓了抓头,他听明白这话了,小声道:“小兄弟,你可千万要保密呀。李某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捕头,是杨总捕头的手下。” “好吧。”窦蔻抬起下巴哼了一声,“那么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小兄弟请讲,不过再答应你之前能不能先去看看那刚死的店小二?说不定在他的尸身上会有大发现呢。”李捕头又顺着她的话说道。 “那走吧。”窦蔻同意了,就是李捕头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来到大理寺的牢房之中,霉臭味儿便扑鼻而来。那股味道中似乎还夹杂着血腥,总之这是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地方。 窦蔻的鼻子很灵,摸摸鼻子先戴上的口罩,若是一会儿再去见窦广武的话省得被认出来。 这店小二被关在普通的牢房中,就这么很平静地靠在墙壁上死了。 窦蔻再次将自己的“武装”起来,细细地看起查验起了店小二。 “李捕头,你们大理寺没有忤作吗?” 李捕头道:“有啊,我们大理寺的忤作是全京城最好的。不过,那老头上个月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大人心善就放了他几个月的假。” 窦蔻查验尸体的手一顿,“那么说,今天在义庄的两具尸体之前也没人验过了?” 李铺头实话实说道:“没有,我们家大人不放心那些杂七杂八的忤作。何况,他们的家人也不允许一般人去验,要不是我们大人底气足,尸体早就被各自拉回家厚葬了。” “哼!”窦蔻手上的动作未停,说道:“拉回去厚葬也要分时候,若是草草地将尸体埋了,这案子也就不用真相大白了。” 小手在死去的店小二身上按了又按,最后按到胸部的时候,发现紫黑的血再次从死者嘴里冒了出来。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窦蔻以手扇风,轻嗅了一下说道:“他死于食物中毒,早上吃的饭菜里有毒。是谁送的饭?” 死因明确,也只知道是怎么死的,只要查出送饭之人便会知道是谁杀了他。 李捕头大叫道:“牢头,怎么回事?” 牢头吓得都说不成溜了,哆嗦着费了好大劲才说清楚。 原来早上的时候有个俏丽的女子来为死者送饭,说是死者的妹妹,又给牢头了一笔钱,他这才放了进来。 安排好后绪工作后,李捕头带着窦蔻出了这边的牢房。 “呵呵,线索又没了。”窦蔻在路上冷笑道,“李捕头,我想去见见窦广武。” “这……。”李捕头为难道,“窦广文是要犯,闲杂人等不得……。” 窦蔻哼道:“刚才你不是答应过我一件事吗?这件事就是带我去见他。” 李捕头万分不情愿地点了头,“跟我来吧。” 他们在复杂的牢房中转了个弯来到某处,这里又是另一番天地,相对刚才的牢房环境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几乎没有什么臭味,空气也很干燥。 “这就是大人物们住的牢房呀,果然不一样。”窦蔻感慨道,不知道窦大将军和卢氏为了这个长子花了多少银子。 等等,窦蔻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那店小二会不会是被他们害死的呢? 以卢氏的狠毒,绝对有这个可能! 如果用普通人的视角来想问题的话,肯定觉得只要消除对窦广武不利的人和事来,窦广武就是安全的。至少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 想到这里窦蔻说道:“关于店小二的死,李捕头不妨查查宣威将军府的人,相信以李捕头的能耐查出是谁害的店小二并不难。” 李捕头皱眉看了看她,心想,这小子不是给窦广武喊冤的吗?怎么又将宣威将军府的人扯上了。啊不,宣威将军府本来就在这滩深水里。 还未到窦广武的牢门前便听到他的大喊大叫,“这是人吃的?猪都不吃,滚!” “咣当!”响起了碗盘被摔碎的声音。 其中一个破了缺口的碗还坚强地滚到了窦蔻脚边。抬头看去,窦广武正靠在床上剔牙,一副很大爷的样子。 李捕头冷哼道:“窦广武,你现在可不是将军府的大少爷,而是大理寺的阶下囚!来人,把这些收拾了,再搬两把椅子。” “是!”很快便有小狱卒们做好这一切。 窦广武对李捕头的话屑一顾,“你一个小小的捕头少在这里耍威风,小爷的爹娘不会坐视小爷不管的。倒是你,哼,还是想想等小爷出去后怎么收拾你吧。” 窦蔻平静地坐在简陋的椅子上,看着那同父异母的大哥心里没来由的气,这种混蛋就不应该救出去,可偏偏要救他的人是自己,她气呀! “窦广武,你可知死的是谁?”窦蔻平息了心情,问道。 窦广武哼道:“你又是哪个?” 窦蔻道:“我叫豆芽,是总捕头请来的帮手。三天内我若找不出你无罪的证据,那么陛下只能挥泪斩某人了。所以千万不要侥幸,这事儿连窦大将军都做不了主,更别提卢氏一介后宅女流了!” 安宁的现言《总裁家的小猫女》今天完结了,推荐一下! 第030章 任重道远 窦广武听到这话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他认以窦蔻是皇帝的人,说起话来便少了几分嚣张。盯着窦蔻,一字一句道:“我本来就没罪。苏珠玉那婊子和傅远那混蛋不是我杀的,不过,他们死得好!” 窦蔻坐的位置离窦广武能伸出手来最近的距离,但却又够不到她。 有了窦广武亲口回答,窦蔻又道:“虽说我是信你的,但眼下的形势对你很不利。你的小厮豆苗死了,听说是被卢夫人打死的,而看到你拿着凶刀的店小二也在今晨被毒死。他们的死你觉得会不会有内情?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不管窦广武怎么看,她在这里先给卢氏下点眼药。有些人就是这么蠢,好心作坏事,将事情推到更加艰难的地步。 “不会!”窦广武目光阴冷地盯着窦蔻道:“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想动我母亲没门儿!” 窦蔻撇撇嘴,“我不过是说说,你急啥?”心中却在说,“本以为这整天不学好的大少爷是个草包,原来他对胡氏还是很依赖的。看来以后想扳倒胡氏没那么容易,要是小弟再大点就好了。” “哼!”窦广武扭头,很牛逼地昂着头不再理会窦蔻。 窦蔻也哼了一声,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不知道此案的影响有多大吗?这会儿估计皇帝也被死者家属烦透了。 “我再问你,了解苏珠玉和傅远吗?”窦蔻再问。 窦广武的态度开始不好了,冷冷地瞅着窦蔻,如看一个傻子似的,“我他娘的了解他们什么?了解他们怎么通奸?” 窦蔻脸面一黑,这个窦广武她还真没看出来脾气这么冲?幸好以前没去惹过他,要不然非被他打死不可。 “咳咳!”李捕头看窦蔻脸面都黑了,忙咳嗽一声,叱道:“窦广武,你老实点儿。不想出去了?知道你犯了什么大罪吗?别以为你有一个将军爹就能为所欲为,人家死者苏珠玉还有一个相爷爹,傅远还有一个当国公的爷爷呢。人家背景不比你小,还是两个!” “我,哼!”李捕头这一番话让窦广武老实了不少,烦燥地说:“有话就说,小爷忙着呢。” 窦蔻没有时间生气,赶紧问道:“我刚才说的很重要,你知道苏珠玉平时都去哪里吗?她最信得过的丫鬟是谁?傅远有没有信得过的小厮或是朋友,他平时有什么嗜好?” 窦广文这次没有发火,想了一会说道:“苏珠玉,我对她也不了解,知道她是苏相的唯一的女儿,是个刁蛮的女子。她最信得过的丫鬟叫樱桃,有一回我听她身边的其他丫鬟说,这个樱桃会在苏珠玉出嫁时被苏夫人收为义女,嫁到我们窦家。” “这个樱桃倒是应该查一查。”窦蔻摸了摸下巴嘟囔道。 谁知这话不知哪里又惹到了窦广武,他突然冲着窦蔻大叫:“樱桃是个好姑娘,比苏珠玉更像相爷小姐。你不要冤枉好人!” “哦!”窦蔻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想得比较多,这个樱桃会不会有私心?会跟此案有牵连吗? 窦广武道:“那是,要不是她的出身只是个丫鬟,让我娶她作正妻都行。” “明白了,傅远呢?”窦蔻是真明白了,窦广武喜欢樱桃强过苏珠玉,这里面有大文章可挖。 窦广武哼道:“这家伙自小就是我的死对头,我的他都要抢去,他的我也要抢来。傅远是个心狠手辣又极其爱生疑的主儿,身边的小厮换了一个又一个,他的小厮都用不了几个月。另外,呵呵,这家伙抢男霸女无恶不作。京城的青楼他是常客,就那最有名的倌倌楼也是倌倌们的坐上宾呀,哼哼,死得好!” 窦蔻平静地说:“这样的恶人当得起这个评价,但别忘了,在外人看来你是杀他的凶手,要偿命的。” “我不会死的!”窦广武很自信地说。 窦蔻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并不在这里纠缠,呵呵道:“不知傅远可有相好?我说的是小倌倌。在得意楼对面的春风楼不就是倌倌楼吗?” 窦广武道:“没错,那里的倌倌们呀,凡有点姿色的都是他的相好。哈哈,苏珠玉真是有眼无珠,苏远有龙阳之好。为了避嫌这才经常出入妓院,他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虽然送上门的女人也会留下。” “明白了。”窦蔻又问:“你那天为什么会去春风楼,去寻乐的?还是有人给你带信儿?” 窦广武道:“都不是,是我听说苏珠玉和傅远有染后找人盯着他们。盯着他们的人来说苏珠玉去了春风楼,傅远也在,我便去了。谁知推开门一看,他们死了!” “盯着他们的人是谁?” “盯傅远的是豆苗,盯苏珠玉的是苏府的一个丫鬟,那是我在苏府的眼线,不能告诉你!” 问到这里窦蔻暂时没有问题了,起身道:“李捕头,我们走吧。” 李捕头点头,看了眼窦广武,吩咐手下人,“给我看好了。” “是!”从狱卒齐声喝道。 窦广武不以为然地呵呵笑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死,因为他有一个将军爹和有能耐的娘。他母亲可是皇太后的亲侄女。 窦蔻和李捕头出了大牢,李捕头便问:“豆芽,可有线索了?” “没有。”窦蔻说道,“我们需要去问问那个樱桃。希望她没有被苏相打死。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去审审春风楼里的小倌倌们,了解一下傅远平日里所为。” 窦蔻想起昨天她碰到那两个小倌来,春风楼里的人可以随意出入得意楼,也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唉!”窦蔻觉得任重而道远,这么多的工作让她一个人怎么做? 要是能让那个杨总捕头下令的话就好了,有权就是不一样啊。一声令下,手底下的人挨个审问,她只要看口供就行了,如今还要一个一个地跑腿,实在是……。 “哎呀!” 突然,窦蔻撞到了一物。软软的,然后就被什么给猛得推了出去,手心擦在了地上,一下子就被青石磨出了血,疼! “你没长眼睛啊?”杏儿尖叫道。 窦蔻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于青青?天哪,那推她的人一定是端木杨这个渣王了? 第031章 不跪 这个臭女人! 明白了怎么回事的窦蔻在心里大骂不已,这个只知道争宠的女人,真是太可恨了! 更为可恨的是端木杨,看上去挺冷酷挺牛气的家伙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个小白花,这是要坏她大事呀。 窦蔻恨归恨,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身为豆芽的身份,便故意趴在地上不起来。 她也确实起不来了,那一推之力,简直了,这是要她的命吗? 端木杨挡在于青青前面,冷冷地说:“走路记得要带眼睛,不想要的话,干脆挖出来当球踢了。” 这话太狠毒,窦蔻咬着唇道:“杨,杨总捕头说的是,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姑娘,请姑娘您大人大量饶过小的吧。” 于青青躲在端木杨身后悄悄地打量起此时的窦蔻来,眼神中狠戾的神色一闪而逝。 别人没看出这是个女人,她于青青的眼睛亮着呢! “王……,啊,杨哥哥,这是你们衙门新收的捕快?长得可真清秀呀,像个小姑娘。”于青青很柔弱地笑笑,突然咳嗽起来了,“咳咳,杨哥哥,我咳咳……。” 这一咳竟然止不住了,于青青连说话都说不出来,看上去颇为凶险。 “小姐,小姐!”丫鬟杏儿上前一个劲地给于青青拍背,“快,快喝点水,小姐你别吓杏儿呀。小姐最怕惊吓了,一吓就咳个不停,着实凶险!” 端木杨也紧张起来,一下子将于青青来了个公主抱,说道:“走,看大夫去!” “不要,不要!”于青青挣扎着下来,虚弱地说:“不过是前些日子着凉了,无妨的。真不怪这位小兄弟,求杨哥哥千万别责罚他呀。” 不提这一茬还好,一提端木杨就来气,看到豆芽还趴在地上,竟然没有跪下求情,他真想一脚踹死这小子。 “还不来谢过于姑娘!”端木杨冷眼看了下窦蔻,大有不来跪下就踹死他的冲动。 窦蔻一滞,让她给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妓子下跪?她再不受将军府的人待见也是堂堂将军府的嫡女,何况现在她名义上还是肃亲王妃,这将来要是身份暴露的话,那还了得? 所以她不能跪,坚决不跪。更不用说她魂入现代时所受到的教育了,死也不跪! 但是她不想被渣王打死,便抬起头来,可怜兮兮道:“于姑娘,多谢你不追究。小的很想给姑娘行礼,可是小的的膝盖破了,走不动了呀。” 说着还举起了手心给他们看。只见手心处已经烂了一大片,猛地一看血肉模糊挺吓人的。 于青青一副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哎呀,怎么伤成这样了?杨哥哥,你也太狠了。” 端木杨冷哼,“敢伤我的青青就要有死的觉悟。” 窦蔻咬着唇低头,这对狗男女好扎眼啊。 就在这不上不下之时,李捕头上前一步,说道:“王,那个总捕头,豆芽可不能有事呀。总捕头您可能还不知,那指认窦广武的小二在咱们的大牢中被毒杀了。属下和豆芽正要去苏相家审审苏珠玉的丫头呢!王……。” “行了,去吧。”端木杨大手一挥,再次抱起于青青道:“豆芽,记得,你欠青青一个跪。若是这次不好好给本捕头破案,哼哼!” 窦蔻很识相地说:“是,豆芽铭记在心。请总捕头放心。” 于青青靠在端木杨的怀里早就不咳了,刚才那一阵不过是她装的。 从他们的对话里看出,王爷不知道这个豆芽是女的,这个豆芽也不知道眼前的杨总捕头就是大名鼎鼎的肃亲王。若只是为了破案而共事的话那也没什么,若是想借此来接近肃亲王的话,跟她于青青抢男人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目送他们走远,窦蔻坐在地上,很无奈地看了眼李捕头,摇头道:“你们家总捕头可真难伺候,苦了你们这些人了。” 李捕头拉她起来,一脸地为难道:“豆芽你没事吧?先跟我回住处,我给你找点儿金疮药。我们家爷平时哪里就好,就是对于姑娘有点那个……,你懂的。所以刚才我说呀,千万别惹这个于姑娘,见了一定要绕道走。” “是啊!”窦蔻起身叹气,看着那新袍子上的破洞,心里凉凉的,“以后知道了。我没事,用布包包就好了。” 窦蔻从食盒中拿出干净的布,大概包了一下,又道:“时间不等人,我们去相府!” 出了大理寺,日头已经偏离正午了,窦蔻急呀,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时间不等人,她得抓紧了。 坐上大理寺配备的马车,很快便是来到了苏相府。 这里跟其他高门大户没啥区别,大门紧闭,灯笼换上了白的,连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上也挂着白布。 窦蔻跳下马车,看着那随着风上下翻飞的白布,叹道:“希望相府的人不要把我们打出来吧。” 李捕头站在她身边道:“放心吧,这等事不会有。咱们大理寺的人在京城还是很吃得开的,特别是杨总捕头来了后,没人敢对咱们大理寺的人甩脸子,都是咱们甩别人脸子。” “呵呵,但愿吧。”窦蔻不信,就那个渣王? 李捕头直接来到大门前,握起拳头就锤起了大门,粗着嗓子吼道:“开门,开门!大理寺人上门办案……。” 窦蔻嘴角抽了抽,“原来这就是大理寺的人上门办案呀,怎么觉得那么像名声不好的锦衣卫呢?” 窦蔻不知道,端木杨就想将大理寺的人打造成锦衣卫之二。要的就是人见人怕的名声,所以他接手大理寺后将手底下的人调.教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这样也有这样不讲理的好处。李捕头吼了几声后被人请到了相府。 没过多久,窦蔻便看到了那个樱桃。 樱桃人如其名,长相娇小玲珑,身段有,脸蛋也有。丫鬟身上的自卑却是没有的,要说她是相府大小姐也是有人信的。 苏相不在家,这一切都是苏夫人安排的。他们被安排到了前院待客的花厅中。 窦蔻盯着樱桃,那是左看了右看,从外表上看,她真没看出樱桃有哪里不对来。 第032章 心机丫鬟 樱桃看上去很柔弱,但腰板却挺得直,一点也没有身为丫鬟的觉悟。猛地一看还以为她是相府的另一个千金。 她冲着窦蔻二人微微一福身道:“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人想问什么?樱桃一会还要去伺候夫人呢,请两人尽快问吧。” 李捕头一个大老粗,很少有机会面对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看了眼豆芽,问起话来有些局促,“你,你就是樱桃?” 樱桃再次福身,“是,奴婢正是樱桃。” 说这话的时候樱桃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好似很不喜欢这样自称,只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你……。”李捕头接下来不知道问什么好了,推了推豆芽,“你来问。” 他看豆芽长得也是挺嫩的,跟这样的娇滴滴的小姑娘应该能说得上话来。他这个大老粗还是退居二线为好,可别把人家小姑娘给吓坏了,话说这可是苏相家的丫头呀,吓坏了他倍不起。 窦蔻抿抿唇,笑了。李捕头将这事交给她,她是求之不得,便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来此是为了你主子被害一事,苏珠玉在出事前,你在哪里?” 樱桃猛地抬头,看着窦蔻道:“你,你在怀疑我?” 窦蔻蹙眉,“你想多了,回答我。” 她觉得这个樱桃太敏感,有这样反应是心虚吗?难道苏珠玉的死真与她有关? 一时间,窦蔻的脑海中想到了各种狗血桥段。原谅她的脑洞开这么大,都怪她在现在时爱看肥皂剧和小说,一个念头升起,瞬间便有无数个可能迸现。 樱桃低头,双手紧张地绞着绣帕,说道:“奴婢,我,我被大小姐锁在了柴房。” “为什么?”窦蔻的眉头一直没能舒展,又问道。 樱桃道:“大小姐知道我不会让她出府的,便,便让粗使婆子把我锁了起来。要是知道大小姐会出事,奴婢就是死也不让大小姐出去呀。” 说着她竟然抽泣起来,哭得样子很是梨花带雨。 “确实是个漂亮的小丫鬟。”窦蔻心说,“有这样一个丫头,作小姐的会不会有压力?” 窦蔻又接着问:“你把你们小姐的行踪透露给了谁?” “我,我为什么要把小姐的行踪透露给谁?”樱桃止哭,有些恼怒地说。 窦蔻道:“你若不是经常把你们小姐的行踪给某人,那么她怎么会把自己的贴身丫鬟关起来?听说你们家小姐是个刁蛮成性的大小姐,她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小,而你一直是苏珠玉最信任的丫头。” “我……。”樱桃眼神闪烁不已。 窦蔻笑了,“是窦广武吧?他是不是人答应了你什么?” 樱桃再次抬头,“不,不是。不是他。” 窦蔻已明白了,窦广武所说的相府的内应就是这位樱桃,想必许诺过等苏珠玉嫁过去后就会把她抬为姨娘吧?这小丫头还真是有眼无珠啊,窦广武那样的人的话也能信? 窦蔻又问:“苏珠玉和傅远有染你知道吗?” “不知,不知道。”樱桃再次低头,不敢看窦蔻的眼神,将一个懦弱的小丫头演的入目三分。 窦蔻又问:“你可知你们家小姐死前已有数月身孕,可知她曾和哪个男人行了那苟且之事?你家小姐脾气不好,你们这些作奴婢不该劝着点吗?” 樱桃一滞,突然说:“这,我,我答应过夫人的,不会把小姐的事说给外人听。” “可是你不说,就任由你家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窦蔻又道,“你是不是以为窦广武不会死?” 樱桃低头咬唇不语。 窦蔻接着说:“若是找不出真凶,窦广武必死。因为陛下要安抚苏相爷和护国公,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窦大将军有心为儿子开罪也不能。这凶杀案京城之内人尽皆知,你就忍心窦广武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让真凶逍遥法外,你和杀人者有何区别?苏珠玉因你而死,窦广武也因你而死,说不定傅远也是因你而死呢,你这丫头可真毒呀。” “我,我没有!”樱桃终于被窦蔻说怕了,起身辨白道,“我相信小姐不是窦大少爷所杀,可是,可是光相信有什么用?我们家小姐确实已经死了呀。”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窦蔻也起身,看了眼李捕头,“李捕头,这丫头要不是配合的话,我看还是带到大理寺用点刑吧。瞧瞧那白嫩的小手呀,上夹板一定很好看。届时,我想苏夫人也不会再收这么个进过大理寺大堂的义女了。” “这,是,是!”李捕头抓抓头,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顺着话道。 “不,我说,我说。”樱桃也算是个娇养的丫头,并且是个有心机的丫头,她想往上爬自然就不允许身上带着伤。要知道她的本钱就只有自己的身体。 窦蔻嘴角再笑,“说说苏珠玉在被害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吧,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也不知道李捕头用了什么法子,他们在这里也没人来打扰,倒也清静,关键是苏相的人没有来,这很好。 樱桃道“我们相府和傅国公家沾点亲,大小姐和傅大少爷也算是自幼就相识,但两人大了后便没有来往。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四个月前,傅远在街上偶遇我们大小姐,便花言巧语请我们喝了杯茶。 自那以后大小姐便时常跟傅远见面,他们的见面地儿不是得意楼就是春风楼。那时我以为他们只是喝杯茶听听曲而已,不知道大小姐已经珠胎暗结。 等大小姐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时候便去找傅远,让他光明正大的娶她。可是傅远不同意,说他们之间只是你情我愿而已,谁不知道他傅远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如果一来,我们大小姐便暗恨再心。 就在几天前便散布了一些谣言,说傅远要娶她为妻,还说傅远已经在长辈的劝解下浪子回头了,再也不去招什么小倌了,连成亲的日子也已定下。” 听到这里窦蔻突然抓到了什么,又问:“可是苏珠玉自幼便跟窦广武定了亲,她不知道吗?” 樱桃苦笑,“我们家大小姐才不在乎呢,她是相府独女,自幼被宠坏了,想要的东西想尽办法也要得到。就不知道傅远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她这么不顾自己的名节也要嫁给他。唉,最终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这话窦蔻信了,这个樱桃是有心机,但还不至于敢杀苏珠玉。 第033章 突如其来的信 因为樱桃有野心,不可能害死自家小姐后再害死将来的姑爷。在这个世界一个丫鬟想要翻身,最好的法子便是跟着自家小姐嫁给未来姑爷并被姑爷收入房中为妾。 然后再生下个一儿半女,如此便能成为半个主子摆脱丫鬟的命运。也正因为有这个传统,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身边都有许多想要爬床的丫头们。 了解了这些后,窦蔻道:“你走吧。李捕头,我们再随便转转。” 樱桃福了福身,快速离开。出了小院,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整整仪容。最后再扯了扯表情,让自己眉头紧蹙,露出愁容来。 李捕头纳闷道:“豆芽,既然问完了咱们也该走了吧?你瞧,这天色不早了啊。” 窦蔻道:“是啊,天不早了,一天就这么轻易流逝了,唉!不过,我还得问几个人,你出去随便找几个丫头小厮来,我还得问问。” 她想彻底排除樱桃的嫌疑,这样就可以把精力放到别处了。 “还要问?”李捕头皱眉,压低嗓子道:“豆芽,这里是苏相府,不是咱们大理寺,咱的话没那么大的能耐。” 窦蔻抿抿唇,她着急呀,但她不能暴露自己焦急的心绪,便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李大哥,你功夫应该不错吧?” 李捕头昂着头道:“那是,除了咱们的王,啊不,是杨总捕头外,在大理寺内我的功夫是最好的。” “既然这样,你去外面抓几个小丫头和小厮进来。我问几句话咱们就走!” “那,那好吧。” 李捕头没办法,也知道他动脑子不行。既然不会动脑,那就动手吧。 出了小院的门便一闪身不知去了何处,没多时,便有一个呈现半昏迷状态的小丫头被他带到了窦蔻面前。 “快点问,我再去抓个。”李捕头嘱咐道,“这次我们真把苏相府里的人给得罪了,估计下次他们不会再让咱们进门了。” 窦蔻毫不在意道:“那有什么,只要咱们能查出真凶来。苏相爷说不定还会大大地谢你呢,快去。” 李捕头啥话也不说,再次出去“抓人”。 窦蔻拍醒了小丫头,问道:“小丫头,别怕,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说了后就可以走了。” “我,你,你是谁?”小丫头有些怕,怯怯地说。 窦蔻便搬起大理寺这张虎皮扯大骑,说道:“我是大理寺的捕头,特来查你家小姐被害一案,我问什么你要如实回话。不然,大理寺的牢房还有不少空着呢!” 小丫头吓到了,连忙说道:“我,我说,你,你问吧。” 窦蔻道:“你们家小姐的脾气如何?苏夫人喜欢樱桃吗?真想收樱桃为义女?还有,樱桃有没有相好的?” 小丫头道:“我,我只是个三等丫头,有些事不清楚。但是我们家大小姐的脾气很冲,夫人很喜欢樱桃,也曾说过收樱桃为义女的事。可是樱桃姐有没有相好的,我就不知道了。” “嗯,明白。”窦蔻说着扬起手刀砍向了小丫头后颈,小丫头两眼一翻又晕了。 窦蔻却是抱着手跳脚,“好疼,好疼。我的力量呢,跑哪了?” 想她以前手起“刀”落,砍晕个把人那是分分钟的事。哪像现在,她白嫩的小手都红了。 就这样,李捕头抓人放人,窦蔻审问砍晕,问了四五个丫头和小厮后,她彻底将樱桃杀人的嫌疑排除。却了解了樱桃的小心思。 这小心思无非是让窦广武看到苏珠玉不检点的行为,在过门后她便能更好的笼络窦广武,以此来提升自己的身份。 回程,天已经蒙蒙黑了,窦蔻在心里不断地叹息,“女人间的斗争是杀人不见血的,就像宣威将军府的后宅。不知道这个樱桃进入将军府后会发生什么事?会对卢氏有冲击吗?会对母亲和小弟不利吗?” “唉!”窦蔻长长一叹,打开车帘子道:“李捕头,放我下来,我就不回大理寺了。明日一早我再去寻你可好?” 李捕头正在赶车,闻言道:“豆芽,你明日可一定要来呀,你不来我不知道怎么跟总捕头交待案情。” 窦蔻道:“以杨总捕头的聪明应该知道我在查什么,你如实告诉他就是。另外,若是可以的话请让人去查查苏珠玉散播的谣言,这谣言是会对谁的,会对谁有影响。还有,你们有没有查过苏珠玉和傅远的仇家,对他们有仇的人也说不定会这么做。另外,窦广武的仇家也要查上一查。” 李捕头道:“除了苏珠玉外,另两人的仇家可就多了。要一一查的话,查到明年也没个结果。” “那就查查最近和他们有怨的吧,问问案发当日那些人在干什么,有没有不在场证据。”窦蔻又道。 对于不在场证据什么的,窦蔻又跟李捕头解释了好久,感觉真轮。 车终停了,窦蔻拎着食盒果断下车。 看着马车离去,窦蔻再看看食盒,莫明地感到伤感,她竟然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好可怜呀。 找了个公厕,换上蝉衣的丫鬟服,窦蔻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肃亲王府走。 “咕噜噜!”站在王府大门前窦蔻的肚子叫声震天呢。 窦蔻这才知道自己这一天只吃的早饭,“唉,李捕头这个粗人就是不行啊,竟然都没注意到我还没吃饭。” 饥饿的驱使让窦蔻小跑到边角小门,“老胡,让我进去。” 老胡是小门的看门人,是个眼神不好的老头。 “你是哪个,怎么才回来?”老胡眯着眼睛问。 “我是蝉衣呀,这是大管家给的腰牌。出去买东西时出了点意外,你瞧,我被人撞了,这会子才从医馆里醒过来呢。”窦蔻伸出手来解释道: “哦,那可得当心了。快进去吧,可怜的小丫头。”老胡给她开了门。 窦蔻有些感谢端木杨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定下府里的女主人,这些老下人们都还是可以的,当然,除了于青青收买的那些不安分的小年轻外。 顺利回到落英苑,窦蔻大叫:“蝉衣,准备饭菜,你家小姐饿了。” 再次感谢端木杨这个渣王对她不重视,落英苑里没有下人,想说啥就说啥。 蝉衣听到声音后,飞快地跑出来,带着哭腔道:“二小姐,你可是回来了,呜呜!再不回来奴婢我就要上吊了。” “怎么了?诈诈唬唬的。”窦蔻眉头紧皱,头痛不已,她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丫头呢。 蝉衣连忙拿出一封信来说:“二小姐,这是二夫人托人给你的信。我看了,你快看看!” 第034章 是亲爹吗? 窦蔻深深地看了眼蝉衣,冷冷地说:“以后不许拆我的信。” 蝉衣小声说:“这信没封皮。” 窦蔻抿抿唇没再说什么,看过信后,冷笑道:“这个卢氏欺人太甚,不是还有两天吗?” 卢氏让她在明天就让肃亲王放出窦广武,要不然后天她能看到她家小弟的尸体。 “欺人太甚!”窦蔻撕碎信件,吼道:“肃亲王府又不是我家?大理寺也不是我开的,凭啥!” 蝉衣担心道:“可是,可是二夫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呀,夫人和小少爷怎么办呢?” 窦蔻停步,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去求那差点掐死我的渣王吗?” “我,奴婢,奴婢不知道!”蝉衣结结巴巴道。 窦蔻捏了捏眉心,说道:“要知道,卢氏他们是在无理取闹,我办不到。哪怕他们拿母亲作要挟也不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蝉衣,笔墨伺候,我倒要看看卢氏还有什么后招。” “是!”蝉衣进屋掌灯研墨。 草草写完,窦蔻问:“蝉衣,你有没有办法将信交到窦大将军的手里?” 蝉衣小脸一变,“二小姐,奴婢自从进府后就没见过几次窦大将军呀,奴婢真的,真的……。” “别说了。你明日一早就去将军府门前等着,等窦大将军上朝的时候把信递上去。你就说此信关系着窦广武能不能早点出狱,就这样!”窦蔻小手一抬,打断她的话道,“这可是关系着母亲和小弟的性命,你千万要完成啊。” 蝉衣握着小拳头,咬牙道:“二小姐,奴婢豁出去了,死也要把信送到大将军手里。” 窦蔻屈指一弹,正中蝉衣的脑门,“小丫头,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本小姐怎么办?你忍心让我一人在这危机四伏的王府里过日子?好好活着,送不了信也没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命。要是你因此死了,我会很难过的。蝉衣啊,弄点吃的吧,饿死你家小姐了。” “好,来了,来了。”蝉衣急乎乎地去厨房。 窦蔻今天真的累摊了,从精神到身体,一直绷着根弦不得放松。 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窦蔻将食盒一扔,说道:“早点休息吧,明儿一早你还得去送信呢。我等你回来,我也得再去一回大理寺。好累!” 嘟囔两声,窦蔻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进入了梦乡。侦探在破案之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冷静,所以她必须有个比较好睡眠。相信窦大将军看到信后会大吃一惊,她这个不受待见的嫡女也是时候发挥点作用了。 次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窦蔻便醒了,这一觉睡得极累。整晚都在作梦,梦中的她在逃命,不断地奔跑,跑得腿都抽筋了。 “唉,前路漫漫,修行尚需努力。”窦蔻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突然有了奋斗目标。 她想有自己的小庄园,于风景秀丽之处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悠哉游哉地过完下半生。 “多美好的人生啊,再也不用为推理而活。可是现在……。”窦蔻使劲瞪了瞪眼,握了握拳,略带沙哑的声音掷地有声道:“可是现在我还不能懈怠,为了美好的生活必须先扫清前路上的障碍!” 发了个愿望,窦蔻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眼前的困难。 蝉衣早已离府,想来此时已经把信交给窦大将军了吧?只要窦大将军还在意窦广武,他就会相信。 如此一来,翠竹园里的母子俩应该就会安全些了吧? “唉!”想到翠竹园她就叹气,“前十五年真是白活了,要是母亲再厉害一点,不要再那么贤惠的话……。” 她和小弟也不会被那些强加的教条笼罩,该争的争,该抢的抢。 再说蝉衣照着窦蔻的话颤颤悠悠地把信交到窦怀谆的手里,泪流满面地说道:“二小姐为了给大少爷求情,昨晚被王爷打得下不来床。求老爷看在二小姐受伤的份上帮帮翠竹园的夫人和小少爷吧?二小姐不是没尽力,只是……只是肃亲王他,他的心都在于青青姑娘身上,看都不看二小姐一眼,二小姐只不过是说了几句,便使劲踹了二小姐几脚,一脚下去二小姐便吐血了。呜呜,老爷,救救二小姐吧?” 窦怀谆看了窦蔻的信后,冷声道:“二夫人的信呢?” 听这话里的意思并不信卢氏会这么做,毕竟卢氏在他心里是十分贤惠的,将府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至于原配,今年他好像还没见过她呢。 要不是在窦蔻出嫁后,卢氏带着大女儿来谢罪,他才确定嫁到肃亲王府的是二女儿。心里竟然有些庆幸,他们的大女儿可是他和卢氏花了大力气栽培的呀。 如此一来,于无形间解除了他在朝堂之上所受的闷气,感觉这样做非常好。 蝉衣再次将卢氏没有封皮的信递给窦怀谆,重新跪在原地。 “哼!这个卢氏……过分了。”窦怀谆冷哼一声,招过身边最得力的窦老管家,说道:“去把这封信交给卢氏,就说,婉月是我嫡妻,平儿也是我嫡子,让她注意点,该给的体面一样不能少。顺便去跟翠竹园里说说,今晚我要去吃饭。” “是,将军!”窦老管家专身进了府。 蝉衣心里松了一口气,夫人和小少爷终于没事了。二小姐的信还真管用,不知道将军能不能也救一救二小姐。 窦怀谆又道:“蝉……。” “奴婢叫蝉衣,请老爷吩咐!”蝉衣这会儿也变激灵起来,连忙说道。 谁知窦怀谆将窦蔻的信又扔了过去,说道:“回去和你家二小姐说,蔻儿能为长兄如此着想,为父很是心慰,也是应该的。一日为肃亲王的人终身便是肃亲王的人,身为女子理应从一而终。养好伤,等王爷心情好了再试着劝劝吧。短时间内广武不会有事。” “是,是!”蝉衣跪下谢恩,心里却是凉凉的,这是二小姐的亲爹吗? 重回到肃亲王府,洒扫的下人们才逐渐起床。 “二小姐,二小姐!”蝉衣在厨房里找到了窦蔻,心疼道,“二小姐你放下,我来烧饭。” 窦蔻笑道:“你我还用那么客气吗?这里只有我们主仆就别那么生份了。快吃吧,虽然只有小菜清粥和馒头。蝉衣啊,吃过早饭你就去大厨房拿点菜,包几个菜包,以后咱们早饭就吃这个了,最近我有些忙。” “二小姐……。”蝉衣觉得他们家小姐好可怜,将窦怀谆的话说了一遍后说:“二小姐,大将军是你亲爹吗?” 窦蔻冷笑:“我宁愿他不是我亲爹,这种结果已经很好了。吃完脱衣,我要去春风楼。” “啥?不行不行!”蝉衣将头摇得像拨浪鼓,“那里可是倌倌楼!” 窦蔻不以为然道:“怎么不能去?不去不行!” 第035章 春风楼内打探 不管蝉衣怎么劝,窦蔻还是换上丫鬟服溜出了肃亲王府,同样在公厕里换上男装,然后去了春风楼。 窦蔻今天身上带了十两银子,想去找个小倌倌喝茶聊天,希望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自从得知窦怀谆今天要去翠竹园后她便不担心母亲和小弟了,这人至少在短时间内为她争取到了时间。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窦怀谆虽然不是个好爹,但他在朝中还是比较有份量的大将军。他说窦广武短时间内还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事。 独自出了两天的门儿,窦蔻对外界不再陌生,大摇大摆地进了春风楼。 掌柜的是个四十左右的帅大叔,留着小胡子看上去挺儒雅的,但窦蔻知道,这人跟青楼里的老鸨作用是一样的。 帅大叔人称帽子叔,为啥叫帽子叔,此时的窦蔻是不知道的。 帽子叔没有因为窦蔻小就怠慢,很是自来熟地拉着她问这问那的套话。 窦蔻可是有着另一个人生的姑娘,要是能那么容易的被套话那她岂不白活一回了。 “那个……帽子叔,不知道丹枫可在?”窦蔻故作羞涩地说。 一听丹枫,帽子叔的脸便黑了下来,“莫提这厮,仗着自个人有张惹人爱的脸便耍起了大牌,已经好几天不见客了。这位小客倌,我们春风楼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孩子,您看您是来喝茶聊天的还是……。” 帽子叔冲着她挤眉弄眼的,一副你知道的表情。 “咳咳!”窦蔻嫩脸一红,说道:“当然是喝茶,你以为我来干吗?没看到小爷还没长大!” “哈哈!”帽子叔大笑两声,心想,果然还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家伙。不过,在这类小家伙身上最容易赚银子了。 窦蔻哼道:“废话少说,没有丹枫,给我青哥儿也行。” 帽子叔冲着他竖起大拇指,“是个懂行的。青哥儿是咱们这里除了丹枫最红的孩子。昨晚折腾久了,这会儿还在睡呢,小客倌您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窦蔻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便昂起头哼道:“那是,他们两个我可是听远房表哥说起过。别看小爷现在不咋地,过段时间等我表哥的事儿过去后,小爷就有银子了。快去快去!” 说着故作姿态地弹了弹袍子上的土。 袍子昨天被渣王推倒划破了道口子,还是手巧的蝉衣点灯熬油给补好的呢。 唉,话说她就这么一件男装呀,真真是穷透了。 不过,正是这份穷酸让帽子叔想到了什么,和窦蔻想表达的意思是一样一样的,不可谓不巧。 窦蔻被安排在了普通包间,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了茶。 这里是倌倌楼,往来伺候的都是小倌倌,连端茶送水的也是清秀的男孩子。看样子不超过十岁的样子,这些孩子以后也要走上这条倌倌路吗? 窦蔻很为他们感到惋惜,多漂亮的孩子呀,前途就这么毁了。 等人之际,窦蔻问那小男孩,“你几岁了,来这里多久了?” 小男孩笑道:“客官问这话好生无礼,我们可是春风楼的人,楼里人的年纪都是保密的。” 窦蔻皱皱眉头,“那么说就是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喽。” “呵呵,客官的话可真逗。”小男孩笑道,“小子今年九岁了,再过三四年就能有自已的房间了呢。帽子叔也说过,说不定我们中间还会出现一个丹枫。帽子叔以前也叫丹枫的。” “为什么?”窦蔻很好奇,难道这个丹枫之名还需要传承? 小男孩道:“这是我们春风楼的规矩,叫丹枫的是我们楼里的楼柱子。以前帽子叔也叫丹枫,不过并非每个丹枫都能活到退下来。” 窦蔻更加好奇,“这又是为什么?” 小男孩眨着眼睛道:“难道您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在最好的时候是很容易生病的。楼里的人都说现任丹枫的身体应该不好了,都争着做下一任丹枫呢。” “哦。这要啊,所以丹枫这才不接客?是从哪一天开始的。”窦蔻若有所思道。 小男孩说:“听说是这样的。”说着这家伙还有此幽怨地看了眼窦蔻。 窦蔻了解,掏出几块碎银子塞到他手上说:“小哥,你叫什么?来,再跟小爷我说说。实不相瞒,小爷我就是冲着丹枫来的,多好听的名儿呀。我远房表哥可迷丹枫了,我也想见识见识。” 小男孩麻利地接过银子揣怀里,说道:“哥哥叫我小蓝就好了。哥哥的表哥是谁呀,要是那么迷咱们丹枫的话我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窦蔻很不以为然道:“就是傅远那个倒霉蛋呀。不过,要不是他倒霉也轮不到我来京城逍遥。知道吗,护国公除了我这个远房侄子就没别的后代男丁了。哈哈!” 小蓝道:“我知道傅远,是护国公唯一的孙子。不过他也真够倒霉的,还好在他死之前就把我们楼里的丹枫给抛弃了,要不然这事儿还真说不清。唉,可惜了我们丹枫,为了他茶不思饭不想的……。” “咳,你胡说什么?”正在这时,那位青哥儿推门进来了,大声吼了一下小蓝。 小蓝连忙躬身行礼,战战兢兢地走了。 青哥儿穿得人模狗样的,长得又高大,猛地一看还真能吸引小姑娘。 但是窦蔻却是看得出来,这厮今天眼底乌青,脸面也隐隐发青。这是酒色过度的表现呀,长此以往,不出几年人就不行了。 “你,吼什么吼?来,陪爷喝杯茶。”窦蔻举杯,很是盛气凌人。 “哼!”青哥儿却是一拂手将她茶杯扫落在地,冷哼道:“你这样的初哥儿爷不伺候。还有,你既然是护国公府的人就别再来惹丹枫,他被你们害得够惨了。” 窦蔻也不气,笑道:“大前天你和丹枫去过春风楼是吧?” 青哥儿一滞,“这关你何事?” 说着便转身离开,对于窦蔻所扮的豆芽理都不理一个。 窦蔻一个人摸着下巴笑了,“似乎找到线索了,可这一切真的那么巧吗?还得等李捕头那边的信息。” 第036章 再撞小倌倌 窦蔻起身,摸了摸怀里的未花出去的银子,嘿嘿笑道:“很好,省了。” 既然已经得到想知道的,那么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所以她得溜了。 扯了扯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很生气地样子摔门而出。冲着帽子叔吼道:“你们春风楼的人就是这么伺候人的吗?哼,小爷以后不来了!” 帽子叔已经知道青哥儿做了什么,连连赔罪,“哎呀,公子您请担待则个,青哥儿他昨晚喝多了。” 窦蔻哼道:“有没有喝多小爷不管。这次要是丹枫不出面陪小爷,那小爷可就走了。” 扭头看向别处的青哥儿突然道:“你休想!我不管你是哪个府上的,我们丹枫被你们护国公府的人害得还轻吗?不行!我不同意。帽子叔,丹枫可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帽子叔眉头一皱,摸了摸小胡子道:“这样吧,这位公子您改日再来可好?丹枫身子不适,实在是无法见客呀。” “哼!”窦蔻装出一副二世祖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除了两块碎银子外没再多花钱,这让她很满意。 可是刚出大门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尿意袭来。 说起来惭愧,她是女子呀,怎能有这种不雅的想法。不过,她真的好想借用一下春风楼的茅厕一用呀。 此时,天大地大都没有她方便来得大。 再入春风楼,窦蔻厚着脸皮道:“那个,小爷腹中疼痛不已,可否借贵楼茅厕一用?” 帽子叔呵呵笑道:“这个,这个您请!小蓝,带这位公子去茅厕。” 窦蔻实在是没那个心思去想别的,跟着小蓝就往后院走去。 “哼,德行!”青哥儿却是十分看不起这人,十足的暴发户,还想让丹枫陪,想得美。 他们春风楼的人可不是那种廉价的小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是出身不好都是可以考秀才的。 让他们这些腹有诗书的陪这类爆发户实在是恶心,他青哥儿才不陪这类人呢。 再说窦蔻急匆匆地进了茅厕解决了人生大事后,这才舒畅了。 收拾齐整,窦蔻哈哈一笑,“我现在好像真进入了暴发户的角色。” 不过,她自小所受的淑女教育还是占了上风,收起嬉皮状态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哎呀!”然而拐过一座假山没走几步便又撞到了一个东西,瘦弱的窦蔻摔倒在地。 她怎么这么倒霉呀,这是第几次被人撞飞摔飞了? “小兄弟你没事吧?” 一声柔和的男音传入耳中,这声音真的很耳熟,也很吸引人。 窦蔻抬头,果然是她想见的丹枫,每次看到他都让人有种冲动,那是想保护的冲动。 这个男人有毒啊,怪不得能成了春风楼的楼柱子呢。像自己这种标准的弱女子竟然生出保护一个男人的欲望,那这人还真像毒一样可怕呀。 窦蔻爬起来拍拍身上尘土,笑道:“丹枫?小爷我可是见到你了。” 丹枫脸面未变,同样柔和地笑道:“这位公子曾经见过小的,小的却不认得公子了,实在是罪过呀。” 窦蔻故意气他道:“那是,你可是丹枫,是众多恩客心中的完美情人。恩客多了自然记不清谁跟谁了。” 此话一出丹枫的脸面这才变了色,冷声道:“丹枫虽委身于此,可也是有尊严的,请公子口下留情。” “哦,好吧。”窦蔻停下傲慢的态度突然认真起来,问道:“大前天你去过得意楼是吧,有没有见过傅远?” 丹枫用好看的眼睛“嗖”地甩出了一记眼刀,“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去过。” 窦蔻的眼神也一直盯着丹枫,又问:“那天傅远出世的时候你在哪里?谁可以作证。” 丹枫道:“谁作证很重要吗?你又是何人,凭什么管我的事?哼!” 丹枫本来是想去茅厕的,他身子确实有些不爽利,可这会儿他只想离开这里,这小子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里,丹枫的大袖中的纤纤玉指紧握,其上青筋迸现。 窦蔻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事儿越来越清晰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出了春风楼,窦蔻这才觉得一阵后怕,自己鲁莽了。 为什么会被丹枫撞倒两次? 按理来说那么个被色掏空身子的人不应该这么有力气呀。 难道这人是扮猪吃老虎?看来得让李捕头查查他的底细了。 怀着如此心思,窦蔻来到大理寺,李捕头早就在大理寺门前转来转去的等她了。 看到窦蔻后,李捕头赶紧上前拉她往里走,“哎呀,豆芽啊你可是来了,再不来总捕头要杀人了。” “怎么了?”窦蔻使劲地往外抽着胳膊,奈何力气太小抽不出来。就这么任由这莽撞的李捕头拉着走。 李捕头粗声粗气地说:“知道吗,总捕头刚刚从朝堂上回来,又被护国公他们拦住了,之后还被宣威大将军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个贤婿的叫着,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什么?”窦蔻的小心脏一紧,这,这不是真的? 李捕头叹气道:“连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你说窦大将军是不是傻了?明知道我们王爷和那新进的王妃没啥关系他还偏偏在人前提起这事来,真真是戳王爷的心窝子呀。你知道吗?我们王爷之所以会娶新王妃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被那一帮老臣们坑了。 你也知道我们王爷的心里只有于姑娘一人,那王妃肯定是想荣华富贵想疯了,连心里不可能装下另一人的王爷都敢嫁,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豆芽你知道吗?我们王爷刚才就想回家掐死那个王妃。他窦怀谆还不配作我们王爷的岳丈,你说他这是不是想让他闺女死啊,听说那个啥王妃是窦怀谆的嫡长女。” “掐,掐死?”窦蔻脸面发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觉得嗓子又疼了。 说话她脖子上的伤痕还没好呢,难道又添新伤?这次她还能再活过来吗? “嗯,掐死!”李捕头点头,窦蔻害怕的样子他只当是吓的。此时也完全忘记端木杨之前的吩咐了,直接叫起王爷来。 第037章 大胆推理 “王妃何错之有?只不过是个被爹坑苦了的姑娘罢了。”窦蔻辩解道,“咱们得阻止王爷这么做。要不然,王爷的克妻之名算是坐实了,以后就算是于姑娘嫁了过去,想来全京城的人都会等着王爷的新王妃什么时候死呢。为了不让王爷留得如此骂名,咱们得劝劝才是。” 李捕头这大老粗歪着脑袋想了又想,“也是,整个京城里的人都误会咱们王爷了,其实王爷他最长情。上两任王妃嫁过去都非他愿,好在那俩王妃也是个没福的,不出几个月都死了。这第三个也说不定是这样。咱们大理寺的人都说啊,于姑娘其实才是咱们王妃的最佳人选,连老天都这么觉得。” 窦蔻深深皱眉,没想到李捕头是这么个大嘴巴,看来以后真不能跟他说过多的话。 “是吗?于姑娘还真幸福,能得到王爷的青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呀。”她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心里话她一点也不嫉妒,只是为了破案想适时的恭维一下于青青,顺便巴结下渣王罢了。 “胡言乱语!”可惜窦蔻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端木杨黑着脸闪身来到两人跟前,一本正经道:“青青是我的恩人,能得到她的青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话我若再听到谁提起,割了舌头。” 窦蔻连忙低头,“是,总捕头说的是。” 李捕头也道:“总捕头说的是。” 然而心中后怕不已,貌似他说漏嘴了,希望王爷别在意。 “哼,进来!”端木杨转身进了屋。 李捕头拉着窦蔻也跟着进去,然后两人恭敬地站在端木杨面前听候发落。 端木杨道:“豆芽,你去春风楼打听到了什么?” 窦蔻一惊,去春风楼也是刚刚才发生的事,这人竟然已知道了。这说明了什么?有人在跟踪她! 然而她还不能为什么多话,只好恭敬地说:“总捕头的消息可真灵,豆芽我才刚去了春风楼呢。查是查到了点什么,但却需要总捕头这边来配合。” “讲!” 窦蔻放开心神先专注正事,说道:“我觉得可以查查春风楼的丹枫和卓哥儿在命案发生当日有没有去过得意楼,还最好查一下他们在入春风楼前的身份,以及他们的恩客情况。” 说着窦蔻停顿了一下又道:“不知傅远和丹枫两人的关系到了怎样的地步?假如他们两位的情谊超出一般人所能理解的限度,那么苏珠玉的谣言最容易伤到的便是丹枫了,或许苏珠玉就是说给他听的。有没有可能因爱生恨,失手杀人呢?” 这只是个假设,目前窦蔻也只有百分之几的把握,而且还都是直觉。 端木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有点意思,一个小倌倌和国公府的大少爷,哈哈!” 不过,李捕头却是将头摇得如拨浪鼓,否定道:“这怎么可能,那叫丹枫的小子细皮嫩肉的长得像娘们儿,本捕头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干掉,他能拿刀?别把自个儿的手给割了,不过是个小倌倌,是比妓子还低贱的玩意儿!” 端木杨笑着不语,饶有兴趣地看着窦蔻,他很想知道这个豆芽会怎么解释。 窦蔻笑道:“或许和李捕头比是这样的,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前天我从得意楼出来时无意中碰到过这个丹枫,当时我应该是快步走的,谁知一头撞了上去却被他反撞在地。 方才我从春风楼的茅厕中出来,转弯之时又撞到了丹枫,同样被撞翻在地。请问李捕头,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李捕头不明白,眨巴着眼睛说,“这不是很正常?凡是碰到李某的人都会被李某撞飞。” 窦蔻看着端木杨道:“总捕头以为呢?” 端木杨以手敲击着茶几道:“这个丹枫或许身怀有功夫。” “真的?”李捕头皱眉,自语道:“这倒是有这个可能。我无意中被人撞到后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将这股劲气反撞回去,这倒是真有可能!” “所以说,只要能确定案发当日这两人有出现在命案现场,便能顺藤摸瓜破解此案。”窦蔻很笃定地说,“若说窦广武去得意楼是为捉奸而来,被误认为凶手也是因为巧合的话,那么丹枫出现在命案现场一定有其原因。就算他不是凶手,也是除了凶手以外最后和傅远见面的人。见面时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这都非常重要。” 窦蔻大胆地给出了自己的推理,又结合当日验尸情况再次来了个大胆假设:“我验过他们的尸体,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凶手在苏珠玉进入房间之前就已经和傅远起了争执。傅远的致命伤在后脑,命案现场有破碎的花瓶,博古架上有一处空白,很明显傅远就是被这上面掉下来的花瓶砸死的,应该属于意外。 但,就在这时苏珠玉闯了进来。凶手匆忙地扶起傅远制造了一个他还活着的假相,当然这假相也就是骗骗刚进门的人。可苏珠玉就是这么被骗了,凶手趁其不备从傅远背后伸出手来直直地刺向苏珠玉的脑口。” 推理至此,窦蔻的思绪豁然开朗,笑道:“应该就是这样的,凶手是个高手,很善于用武器。因为从苏珠玉的伤口来看是一刀致命却没有流太多的血,这很说明问题。所以……。” “所以查清丹枫的身份很重要。”端木杨突然接话道,“如此看来,窦怀谆恳请陛下多宽容几天再审理此案还是可行的。只是窦怀谆竟敢拿我当枪使,实在该死!” 窦蔻看了眼同样撇嘴的李捕头,心道:“她都这么努力地推理了,怎么还没有打消渣王回府掐王妃的念头呀。” 李捕头抓抓头道:“王爷啊不,总捕头,您还回府找新王妃算账吗?属下觉得这事儿跟那新王妃没啥关系,要是贸然回去掐死王妃的话,怕是京城中人会继续传说王爷克妻之名呀。这样的名头对于姑娘也是不利的,还请总捕头三思。” 这话说的,既然是总捕头可又说起了王妃,前后词不搭意。可现在没人在意这些。 很意外的是端木杨竟然没有发火,吩咐道:“李捕头,即刻动用所有的力量去查丹枫和卓哥儿。” 然而话毕,他竟然又看向了窦蔻,问:“豆芽,你也觉得我回去收拾王妃不妥吗?” 第038章 又有新命案 窦蔻在心里呵呵了,她就是眼前渣王的新王妃,让她怎么说好呢?抑或是说让她发表意见真的好吗? “总捕头,您知道我曾是宣威将军府的小厮,让我评价将军府的二小姐真的好吗?”窦蔻有些为难地说。 然而端木杨却是皱起了剑眉,凤眸闪烁其间,问道:“什么二小姐,死皮赖脸嫁到王府的不是窦怀谆的嫡长女?” 窦蔻在说二小姐这个词之时便已经想过渣王会这么问,便解释道:“听李捕头说肃亲王娶现任王妃非本意,可其中内情想必总捕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捕头粗眉一挑,这个豆芽竟然出卖他?以后有事儿不跟他说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怕他的小子,竟然是个大嘴巴,这让他以后找谁唠磕啊。 端木杨冷声道:“讲!” 窦蔻对宣威将军府的人从大到小都没好感,现在给窦怀谆和卢氏下点眼药也是好的。弄好了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给摘出来按上个受害者的身份,事实上她和母亲小弟都是受害者。 “是!”窦蔻斟酌了一下用词后说道:“窦大将军和平妻卢氏所生的女儿窦玉瑛才是大将军府中所谓的嫡长女,窦玉瑛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是用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被那些大臣们算计了,他们的女儿是要嫁到对将军府更有利的人家的。 但是皇命在身不得不牺牲掉一个女儿,毕竟传说中的肃亲王可是个克妻的人,前两任王妃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他们不想失去一个掌上明珠。 所以平妻卢氏便将主意打到了平时不受将军待见的嫡妻母女的身上。卢氏以将军嫡妻和她的儿子的性命为要挟,迫使嫡次女窦蔻代替其同父异母的大姐嫁到了肃亲王府中。” 说到这里,窦蔻抬眼看了下端木杨,发现他的脸面似乎更黑了些,说明这些话被他听到了心中。 这样她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些话若是窦蔻或是其他人在另一个场合来说的话,相信渣王是绝对不想听的。但是现在,他想听她的意见,那么她就说了。 话毕又道:“总捕头,现在想想新王妃也是个苦命人,是大将军和二夫人推出来当替死鬼的。要是王爷回去再虐待她的话,那她可能就活不成了。也有可能为了家里的母亲和小弟忍辱负重咬牙忍下,用不了几年,也许不用外人来掐她,她就香消玉殒了。唉,听说跟我一样大呢,真是……。” 窦蔻现在的身份是豆芽,是个小男生,说完这话还装作很老成地摇摇头,颇有些怪异。 “虐待?忍辱负重?”端木杨不喜欢这话,起身哼道,“肃亲王府是龙潭虎穴吗?府里的闲人多得是,多养一两人王府还是养得起的。” 窦蔻赶紧拍马屁,“是是,总捕头说得是。肃亲王可是咱们大夏朝唯一的亲王,除了陛下外就是他最精贵了。” “哼!”端木杨冷眼瞅了下豆芽,吩咐道:“李捕头,带豆芽去查案。” “是,总捕头。”李捕头心中大定,王爷终于不生气了,还是豆芽这小子有本事呀,以后再遇到这事儿还找豆芽。年轻人的想法就是活,不错不错! 二人离开后,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他并不全信豆芽所说,但新王妃之事还得查查。 虽然他心里只有青青,但是那叫窦蔻的也是坐着标志王妃身份的八抬大轿进门的,就是他肃亲王府的人。 “怪不得这女人想要一纸休书,原来如此!”端木杨终于知道前些日子第一次见窦蔻时她就要休书是个什么意思了。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进了肃亲王府就是我肃亲王府的人,哪怕一辈子守寡也要呆在肃亲王府!” 端木杨是霸道的,他跟窦蔻虽说没有任何夫妻之实,也不要夫妻之实,但若是他休了这女人,这女人再改嫁的话外人一定会说肃亲王的女人又嫁人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所以,这女人注定一辈子顶着王妃的头衔老死后宅了。 窦蔻不知道端木杨的想法,若是知道或许有点后悔说那些话。现在她正跟在李捕头的身后去大理寺下属的小衙门查找户籍卷宗。 正规的青楼或是倌倌楼内的人都会登记在册,就算是买来的人也有备案,因为衙门里有备份卖身契。 但是查找卷宗这样的事儿是最费时的,都到午时了,才理出半人高的卷宗来。可是,还是半屋的量呢。 “咕咕!”窦蔻的肚子饿了,幽怨地看了眼李捕头,“咱们去吃饭吧。介于你不带帮手来的缘故,你请客。” 一说吃饭,李捕头的肚了也叫得震天响,“好吧,走,吃饭去。李某想吃牛肉了,再来二两酒,啧啧,美味呀。” 窦蔻道:“牛肉?你吃得起吗?来两个包子得了。” 二人出了小衙门,当然查找的工作衙门里的人还在做,这叫歇人不歇工。 进了小馆子,叫上几个菜,再来几个大白面馒头,然后开吃。牛肉当然吃不上,在这个年头牛可是重要物资,没有意外不得杀牛,其肉当然精贵了。 窦蔻饿惨了,光吃大馒头都觉得香,再吃一口菜,美滋滋的。 然而,白吃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一位大理寺的衙役急匆匆地跑来,“李捕头,李捕头,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李捕头皱眉喝道,“没看到爷在吃饭吗,啥事不能等爷吃过饭后再说?” 衙役使劲踹了口气道:“王,啊不,总捕头已经去案发现场了。李捕头您看?” 李捕头猛地起身,“那还说啥?总捕头都去了,我自然也不能闲着。” 然而看了眼一桌子的菜他肉疼不已,这菜花了不少银钱却没吃上几口,可惜了。 窦蔻看懂了他的眼神,狠狠地夹了一口菜道:“没事,有我呢。李捕头,案情要紧,你快去吧,我一定会把这些菜吃光光的。” 衙役又道:“总捕头说了,让豆芽也跟着去。得意楼又出了命案!” “得意楼命案?”窦蔻心中疾呼,千万不要跟窦广武的案子有关呀,千万不要! 第039章 老忤作女儿验尸 尽管窦蔻万分不想去,可是她不得不去,可恶的得意楼。 “小二,给我把这些饭菜装食盒里带走。食盒明日他来送!”窦蔻想到了打包,叫过店小二吩咐道。 店小二很为难,“客倌,本店小本生意,要是这位爷不把食盒送来,那咱们小店还不得亏本呀。” 窦蔻呵呵道:“知道他是谁吗?大理寺的李捕头,这么有名的人竟然没认出,别说我没提醒你。李爷的脾气不好,他说送来就能送来!” 李捕头皱眉眨眼,他哪里说过这话?不过,将饭菜装食盒里是个法子,回来后还能吃。 如此便大手一挥道:“小二,照豆芽的话去做!李某人说话还是算数的。” 就这样,那报信的衙役拎着食盒带着他们去了得意楼。 路上窦蔻说道:“今日我没带工具无法验尸。我看你们大理寺也该再招个忤作了,要是此案告破,我走了你们该怎么办。” 李捕头呵呵道:“豆芽,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小小年纪还是不要做这类事得好,省得吓到小姑娘找不到媳妇儿。我们大理寺的老忤作办完事儿回来了,不是我跟你吹,那老忤作可是有两把刷子的,祖传的忤作手艺。一般命案他都能验出个所以然来。 只不过怪可惜的,生了个喜欢读书的儿子。这老头求爷爷告奶奶的,最后还是咱们寺卿心善,免了他的贱籍成为良民,他儿子不用再继承他的贱业了。只是可惜了他这验尸的手艺呀。豆芽,等老忤作退下去后你来做忤作吧,咱们一道吃衙门饭。” 窦蔻撇撇嘴不屑一顾,“我乃良民为何要入贱籍?” 心里的潜台词就是,我又不是于青青,这么自甘堕落的事她不做。 在大夏朝,人分为三六九等,像忤作,一般的差役这都不是贱籍,在社会上所受的约束是很大的。 “呵呵,呵呵!”李捕头想想也是,要不然老周头也不会想方设法的脱离贱籍了。 得意楼已经全面封锁,窦蔻对渣王这次的做法在心中默默点了个头,这才有点像是身为大理寺卿应该做的事儿。 进入得意楼,窦蔻便看到被迫蹲在地上的一众寻欢之人。他们战战兢兢地被大理寺的衙役们拿刀指着。 而端木杨此时正在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看到豆芽,招手道:“去看看楼上的两具尸体。” 窦蔻道:“总捕头,小的今儿没带工具箱,无法验尸。”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小的来迟,还请总捕头见晾。” 端木杨十分难得的没有扳着脸,说道:“不迟,老周你来得刚刚好,去验尸吧。” 随之把目光放在老周头的身边,“这位姑娘是?” 老周头快五十了,可看上去像六十来岁的老头,背有点驼,说道:“这是小的的闺女,儿子需要读书无法继承小的贱业,就让我闺女来继承吧。” 说这话的时候,老周头脸上的表情极不情愿,若是可能谁愿意做这贱业啊,何况这还是她的闺女,女孩子家怎能做这事呢?可惜形势所逼,不得不出此下策。 老周头的闺女给端木杨行礼,“小女子周梅见过总捕头大人。” 周梅也就是十五六的样子,打扮得十分利落,长相很是清秀。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老忤作的女儿。 “嗯,去吧。”端木杨不在意这些,女子为忤作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样的女子恐怕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吧?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大理寺的忤作因家事三两天就要告假一回。 窦蔻也跟在老周六父女俩身后往现场走去,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查看一下现场。 案发地是在跟前一个命案的隔壁,是不是巧合窦蔻还无法断定。 看到命案现场的那一幕,让她瞬间有种似思相识的感觉,“这,这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吗?” 一人歪在椅子上倒向博古架,脑袋上一片血污,地上碎瓷满了一地。 另一人倒在地上的血泊中,若是窦蔻没有判断错的话,“此人是一刀毙命,伤口处在心脏?” 老周头看了眼闺女,说道:“这需要验过才知。阿梅,验吧!” “是,父亲。”周梅从大工具箱里取出手套等物穿戴整齐,先看那坐在椅子上之人,细细看了看伤口道:“死者四十来岁,致命伤在后脑勺,伤口处有些许碎瓷片。应是被博古架上的花瓶砸死的……。” 窦蔻听着周梅的描述心里着实吃了一惊,看不出来这姑娘还真有两下子呀。在这讲究三从四德的古代能养出这样大胆的姑娘真是不多见,不愧是忤作的女儿。 此人被花瓶砸死人的跟她曾经验过的傅远差不多。但她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怪异呢? 很快周梅便验完此人,来到倒地之人身边。 窦蔻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梅,希望她还能给自己带来惊喜。一名好侦探不一定懂法医那一套,但一名好侦探的身边一定会有一个十分厉害且靠谱的法医。 若是这个周梅能为她所用的话,她在大夏朝的推理之路一定会走得更远。 周梅看过死者的伤口道:“这人……死了,一刀致命,从伤口看凶器很是锋利……。” 然而窦蔻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因为周梅没有试过此人的鼻息,看过这人的脸后表情有了那一瞬的不自然。 此人十八九岁的样子,是个白净的年轻人。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此人的伤口还在流血,且是鲜红之色。而且从衙役通知他们来此处已有近两刻钟了尚未发现尸斑,或许此人还活着。 “且慢!”窦蔻上前摸了下他的颈部动脉处,说道:“他还活着。总捕头,快,快送医。” 端木杨冷声道:“来人,叫太医!” 窦蔻用此人的衣衫给他止血,看了眼周梅,小声道:“你是故意的吧,你认识此人?” “不不,不认识。”周梅吓得都说不清话了,拿眼神向老忤作求助。 老忤作道:“阿梅啊,你怎么这么不细心。走开,我来!” 老忤作终于出手了,细细地又将这两人的伤口看了一遍,除了此人还活着外,得出的结论却和周梅差不多。 第040章 案情推理(上) 在窦蔻看来,这老周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验出了该验的来。只是身体内的其他细节在此处是不方便验的,比如窦蔻上次验的私处。 若是这两人也有类似的花柳病的话,是否可以推断为凶手是因为报复呢? 哦,对了,应该先弄清这两人是个什么身份才是。 太医很快将伤者简单包扎好,带着助手将这人抬到附近医馆再彻底医治。至于能不能抢救过来,全看造化了。 尸体也被运走了,屋内只剩下两滩血迹,一地碎瓷。忤作父女也离开了,可是窦蔻和李捕头还不能走,因为现场还没有细细勘察。 端木杨是个很好的甩手掌柜,大概看了一下现场后便吩咐道:“你二人细细察看,一个时辰后如实回话。” “是!”窦蔻和李捕头躬身行礼。 窦蔻看着端木杨拉风的背影,心里很不舒服。她现在完完全全被当成小弟了,想当初她也是个小领导,也有不少人跟着她吃饭呢。 “怀念呀。”窦蔻嘟囔道。 “什么?”李捕头疑惑道。 窦蔻赶紧补救,“没什么,只是怀念验尸的日子。大理寺有这么好的忤作,以后就用不着我了。” 李捕头摇头否认,“不不,老周头老了,刚才都没验那地儿呢。李某觉得那地儿该验,说不定还真验出点啥来。至于老周头的闺女,一个女娃子作这行不行。真不明白老周头到底是怎么了,竟然让她闺女继承这行,咱家总捕头都免了他的贱籍了,不明白他还坚持个啥?” 窦蔻叹道:“或许有他的苦衷吧。李捕头,这一死一伤你可知道是哪位?” 李捕头反问:“难道你不认识他们?” 窦蔻也反问:“我应该认识他们吗?” 李捕头一拍脑门,呵呵道:“瞧我这记性,你一直在将军府做小厮不知道也正常。那位年长者是户部主事卢旺达,那位还没死成的是户部侍郎的大公子刘天赐。他们两个一道来得意楼不常见呀,呵呵,有点好玩儿。” 窦蔻嘴角一撇,确实挺好玩的,要是她没有限期救出窦广武的任务的话,倒也有兴趣查一查这些黑幕。 可是现在,她只有深深的无力,老天不要再让这案子复杂下去了。 窦蔻来到博古架前,细细查看地上的碎瓷,一无所获。便问道:“李捕头,杨总捕头这次扣下了得意楼内的所有人,有没有发现可疑之人?给这间包厢内端茶送水的是谁,有无外人进入?” 李捕头跟窦蔻一起来的,这些话他也不清楚,便叫过一个手下出去办了。 “豆芽,你有发现什么吗?我怎么总觉得不大对呀。”李捕头抓着头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窦蔻接话道:“是啊,我来告诉你哪里不对。这里跟隔壁那间屋里发生的命案是一样一样的,屋内的摆设以及人的死法,连伤口也是一样的。这说明凶手在掩饰什么,或者是在向你们大理寺挑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这二人的私处也有花柳病。别问为什么,我感觉凶手一定会这么做的,只有这样才能让混淆我们先前的推理。” 说到这里,窦蔻又自语道:“不过,我却以为这样的做法很蠢,这让我更加确认凶手是谁了。李捕头,你再派人去查查路对面春风楼里的丹枫,从今早到案发时他在做什么,有没有证人。” “好,这事儿李某我听你的。”李捕头又叫过一个衙役嘱咐了几句,又问道:“豆芽,除了这些这屋里还有什么不同吗?” 窦蔻此时正在看博古架上放那摔碎瓷瓶的地方,其中有一处细细的划痕,再找其他地方也有这样的痕迹。 她紧紧蹙眉,感觉到凶手是个很聪明的人,这样的小机关不好布置。顺着划痕她找到了后窗,推开一看,那里果然有一根断线,这线很细却十分柔韧。 然而这线断了,会是从哪里扯过来的呢?扯这条线的人是谁?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方法杀死卢旺达? 看向得意楼对面的几家楼面,他们离这间包厢都差不多远。不管是谁,扯这根线的人一定是个会功夫的,或者是个善用弓箭之人。要不然这线也很难带到这么远。 窦蔻勾唇一笑,果然在窗户的边框上有箭矢留下的痕迹。 “还有,此人一定相当熟悉得意楼。”窦蔻顺顺自语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怀疑丹枫。 将屋子查过一遍后窦蔻又问:“李捕头,谁是第一个发现的?” 李捕头问了身边的衙役才道:“是店里端茶水的小丫头。说是那个卢旺达让她送上茶水后过两刻钟再上菜的,可两刻钟后再来推门,门已被反锁。小丫头怕误了客人的酒菜便一个劲的叫门,没人应后才叫来俩壮汉将门暴力推开,谁知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密室?”窦蔻的推理立即又转变了方向,她急急地去查看门栓。果然,这门栓与装门栓的地方有强烈的擦痕。 “唉!”窦蔻叹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卢旺达的背后应该有人遥控。可是……。” 窦蔻咬牙,她有些不明白,一个小倌倌真有这么有大的能量?若真这么能耐的话,他为何还要委身于倌倌楼?除非此人身上有大秘密。所以说,查清丹枫的来历很重要啊。 “豆芽,看好了吗?”李捕看她发起了呆,问道,别看他是大老粗,胆大皮厚的,面对两滩血的包厢还是不愿久呆,渗得慌。 “哦,行了。我们走吧。” 窦蔻也不喜欢呆在这样的现场,这样的地方意味着生命的消失,周边都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来得意楼的大堂,经过排查,不相干的人都留下地址走了。只剩下三两个非本楼之人。 端木杨看窦蔻出来了,便问:“你来审吧。” 窦蔻也不客气,言简意赅地问了几句,发现他们都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端木杨看她把人又都放走了,蹙眉问:“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人值得怀疑?” “没有。”窦蔻认真地说,“这一桩案子我已明白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在我解释之前还请总捕头让人放出风来,就说刘天赐没救活。我怕,真正的凶手知道刘天赐若是没死的话会再下杀手。” 第041章 案情推理(下) 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他冷眼瞅窦蔻,“这就是你的推断?” 窦蔻道:“我非常肯定凶手的眼线就藏在我们周围,刘天赐没死的消息他一定也知道了。凶手之所以将案发现场布置的跟上次一样,就是想让这场谋杀打乱我们的阵脚。可是刘天赐没死,他若是能开口说话,这反而打乱了凶手的计划。所以凶手肯定会让刘天赐死透,如若不然凶手就暴露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端木杨觉得有道理,挥手叫过一个心腹让他去办这事,又问:“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窦蔻道:“还不完全确定,因为没有证据。但是今天这案子有两个凶手。” “怎么说?”端木杨来了兴趣,摸着下巴点头,示意窦蔻接着说下去。 窦蔻嘴角一撇,这人摸下巴的动作和她有得一拼,真是有点不舒服呢。 “回总捕头。案发现场被人特意布置过,是间密室。”窦蔻微微一笑道,“密室很说明问题,先不说卢旺达和刘天赐到底为什么会在同时出现在这里,一个户部主事,一个户部侍郎的大公子,这里肯定有其原因,在这里先不做推测。咱们只探讨谁是凶手,跟傅远和苏珠玉的案子有无关联。 我觉得这两件案子一定有其关联,要不然现场不会那么巧合。抛却凶手为什么会这么做,先来说是谁动的手。他们进去的时候卢旺达和刘天赐是活着的,然而不过两刻钟二人便倒在了血泊中,一死一伤。在这两刻钟内无人进入此屋,可他们怎么死的呢?” 李捕头想不通,问道:“怎么死的?难道他们的死不是凶手进来杀的?就像上次杀了傅远和苏珠玉一样?” “不是!”窦蔻笑了,“窦广武还关在大理寺的天牢中吧?此案不可能是他所为。小的以为窦广武的嫌疑可以洗清了,傅远和苏珠玉的死也不可能是他。” 端木杨知道窦蔻的打算,冷笑着摇头,“你想让我放了窦广武好全身而退?晚了。你已查手此案就没那么容易出来,此案若不真相大白,窦广武我是不会放的。” “可是,可是今天这件凶杀案已经完全可以说明窦广武是冤枉的?”窦蔻反问。 从目前她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两件案子够复杂,死的人都还是在表面上的,暗地里还不知道牵扯着怎样的党羽之争呢!她怕案子还未查清自己的小命就先丢了,现在的她只是肃亲王府后宅中一枚小小弃妃罢了,还没那么大的能量自保。 端木杨起身哼道:“没有为什么,我说不放,哪怕窦怀谆也得乖乖听着。” 好霸气! 然而却将窦蔻气了个半死,她最怕的情况发生了,就怕端木杨这渣看中了她的推理能力把她当免费的劳力使唤。天知道她还有多少事情需要办,幸好自己换了装。 “是,小的尽力而为。”窦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当胳膊扭不过大腿时一定要学会忍耐屈服,说道:“若是小的无能为力,还请总捕头放小的一条生路。” 端木杨笑了,笑容很妖艳,但看在窦蔻的眼里却是无比刺眼,这个披着美男外表,差点掐死她的恶魔。 “我说你能行,不行也行,有什么需要就去找李捕头,相信他能帮你。”说着端木杨又坐在了太师椅上,道:“现在来说说你对此案的推,推理。” 端木杨剑眉微挑,推理吗?推究整理,这个词用在处理案件上很恰当。 窦蔻道:“捅刘天赐的人是卢旺达。密室内只有他可以动手,而杀卢旺达的人就是杀傅远和苏珠玉的人,是他在暗处遥控着卢旺达,并最终也把他给灭了。” “卢旺达是户部主事,在京城也是个不小的官儿,他为何要杀顶头上司的公子?”李捕头接话道。 窦蔻推测道:“我推测卢旺达有致命的把柄落在凶手手上,不得不为。” 端木杨马上问道:“比如说?” “比如说卢旺达的至亲在凶手那里,若不照做,至亲必死!” “那么凶手是怎么弄死卢旺达的?现场是个密室。”端木杨又问。 窦蔻道:“凶手让卢旺达坐在他指定的位置,在杀了刘天赐后卢旺达便通过特殊的手法给凶手发信。比如用光亮的瓷片折射光线到得意楼对面的某处,然后凶手便拉下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子让博古架上的大瓷瓶倒在卢旺达的头上。绳子还挂在现场的窗户外面,总捕头可以派人去查看。 至于我说的用来报信的碎瓷片则可以让人将地上的碎瓷拼接一下,重新组合后看看有没有多出一块来。我推测,这块反射阳光的瓶片不会小,且釉面光滑明亮。哦,如果它还没摔碎的话应该能找到。” 端木杨挥手,手下人自去查看。 随之他看了一下被窦蔻这一番推理唬得一愣一愣的李捕头,后者立即上前道:“豆芽,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凶手也太胆大妄为了,连朝廷命官都敢杀。” “是啊。”窦蔻轻声道:“等前去春风楼调查的人回来再说吧。唉,春风楼里的人的身世是不是都很难查?” 窦蔻知道,这类地方的人都有一段黑经历。说不定里面还隐藏的厉害的杀手呢,别说是朝廷命官了,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敢杀。 没多时去春风楼的人也回来了,丹枫和青哥儿两人今天没有离开过春风楼。 窦蔻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便跟着李捕头又回到了小衙门,那里的人还在埋头查找。此时的她无比怀念现代社会的电脑,这样费时的查找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窦蔻想主动出击,虽说那个坑爹曾表示过关照她母亲和小弟,但她不能冒险。 “从哪里查起呢?”窦蔻自语道,将急得原地打转的李捕头拉到僻静处问:“李捕头,有几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捕头就怕豆芽不开口,拍着胸脯道:“豆芽你说,你说啥我就做啥!” 王爷最近在处理大事,没多少时间耗在这案子上。他又是个大老粗,所以破案的事只好仰仗刚认识不久豆芽小兄弟了。 “我们现在去找老周头和他的女儿周梅。路上你顺便跟我说说护国公,苏相和户部侍郎,户部主事之间的事吧。比如说说他们彼此的政见,隶属于哪个小集体什么的。” 第042章 京城百事通 窦蔻是很认真地问这话的,然而粗枝大叶的李捕头却憨声憨气道:“豆芽,啥叫小集体?” “李捕头,你是怎么当上捕头的?”窦蔻很无力,按理来说衙门的捕头不应该是这么小白的,对于案件要有相当的敏感才行。用现代话来说这李捕头的位置就像刑侦大队的队长一样重要,是破案的骨干力量。 “嘿嘿!”李捕头摸摸那一天不刮就青碴遍布的下巴,说道,“豆芽啊,李某人出身行伍,以为这一辈子只能在战场上拿刀砍人头。本以为多砍几个敌人的头咱就能升官发财了,可没想到总捕头看中了咱的神力,就把李某人带到了京城。” 窦蔻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还砍人头呢,幸亏她不是一般小姑娘,要是一般人听了这话还不得吓死。 李捕头接着道:“当时咱也不知道总捕头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个大人物,跟着他肯定会吃香的喝辣的,就这么来了。可是李某人怎么也没想到来到京城竟然混了个大理寺的总捕头当,这捕头当得好是好,就是太闲了。那些个犯人真不经吓,李某人的大刀还没下去他娘的就跪地求饶了,真是憋屈死某了。” “唉!”窦蔻这话算是白问了,叹气道:“你来京城多久了?人家杨总捕头可是京城中人,对京中的局势他应该最了解吧,没跟你说点啥?” 李捕头大手一摆,“他能跟我说啥?咱是好捕头,干一行爱一行。总捕头让咱打哪咱就打哪,就这么回事儿。” “那总捕头呢?这么大的案子摆在眼前他却整天见不到人,就是来大理寺也是来去如风的,此案他有吩咐你打哪儿吗?”窦蔻没好气道,她在大理寺只是个打酱油的,没权没势的怎么查。 李捕头道:“总捕头他有要事,要不是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要做,此案早就破了,还论得着你豆芽吗?” “呵呵!”窦蔻不信,讽刺道:“重要的事不会是去教坊陪于青青吧?美人一笑可倾城呀,真真是大事!” 李捕头赶紧说道:“小祖宗,话可不能乱讲。要是被人听到了当心王爷扒你的皮!肃亲王就是咱们的总捕头,这你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见了美色就走不动的人。要不然怎会放着娇滴滴的新王妃不动?这不是齐王要来了吗,每年入夏齐王都要来京陪太后避暑,这个时候京城都会不安生。” “呵呵!”窦蔻再次笑了,她觉得这个理由也很牵强呢。除非齐王想造反,要不然没有比人命案子更重要的事了。 抬头望天,天蓝蓝的,微风吹过不冷不热很舒服,可她却欲哭无泪,“老天,请赐给我个京城百事通吧!小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两眼一摸黑,这案子如何能解?” 就在这时,李捕头幽幽道:“李某听总捕头说过,要是想问京城诸事可以去肃亲王府找老木!” “木,木大管家?”窦蔻一愣,心里又突地一跳,她去问的话会不会露馅儿?在她看来木大管家不是寻常人儿,渣王不在意她这个人所以有些事不会管,但这个大管家却不同,他的眼神很敏锐。 李捕头重重地点头,“嗯,就是木大管家,我们走吧。京城诸事他最清楚了,传说他还是总捕头的小军师。” “我,我……。”窦蔻有些抵触,她能不去吗,能吗? 答案是不能! 先不说李捕头那蒲扇般的大手抓着她不放,就是为了早日结案,刀山火海她都得闯上一闯。 唉,可怜的我呀!窦蔻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 未重生前,窦蔻在现代是个孤儿,对推理有着相当的喜爱,作了联邦探员后既是为了不菲的薪水也是被逼上梁山。入了这行,想全身而退真的很难。 重生了,却又被卢氏等人以至亲的生命作为要挟,再次踏进易入不易出的案件当中。 其实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希望将推理当成爱好,要说她有多么的正义感倒也没有,至少不会像万年小学生柯南那样哪里有案子往哪里跑。 “到了。”李捕头停下车,叫道,“豆芽你自个儿下车啊,我去叫门。” 窦蔻坐在车上撇撇嘴,不乐意道:“我又不是孩子,谁不会下车!” “呵呵!”李捕头咧嘴大笑,“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像娘们,我就当是于姑娘了。呵呵!” 窦蔻跳下马车,哼道:“于姑娘?若是你敢这么跟于姑娘讲话你脑袋早搬家了。” “哈哈!”李捕头再次大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没事逗逗这个小豆芽挺好玩的。 给肃亲王府看门人一个小小信物后,李捕头带着豆芽从侧门进了肃亲王。 王府的大门一般是不开的,能从侧门进入就已经很不错了。 窦蔻每次出门都是从侧门的小边门进入的,那里是府内下人们的通道。记得当初被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时候是从王府大门进的,光这一点她就能甩于青青八条街。 哼,一个妓子还想从王府大门嫁进来,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到了!”李捕头拉了拉跑神了的窦蔻说道。 窦蔻打了个激灵,偷偷地伸了伸小舌头,她竟然想到了于青青,她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若是渣王痛快地给张休书,她保证离开时兴高采烈决不回头。 肃亲王府很大,木大管家自己住一个小院,院子虽没有落英苑那么大却也不算小。 其内种着花草和蔬菜,老农打扮的木大管家正在菜地里除草,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窦蔻感叹,这管家做的比她这个冒牌王妃都舒坦呢。这么想着的同时她低下了头,希望木大管家不要太注意她了。 李捕头站在一边说了他们的来历后,老木点头同意了,“你们先找个板凳做吧。都是王爷的人,彼此不要客气。” 菜地边上有几个小竹凳,窦蔻找了个矮的坐了下来。 老木洗了个手便看着他们二人道:“有话就问吧,既然是王爷的吩咐,老夫自然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你们能问得出来。” 身为肃亲王的小军师,他不仅仅是王府的大管家,也是肃亲王掌管情报人员们的头儿,是个厉害角色。 李捕头推了下窦蔻,“豆芽,你不求老天给你个京城百事通吗?现在百事通就在眼前怎地不说话了?” 第043章 暴露了 老木也看向了窦蔻,笑咪咪的,眼神中的光芒却从未少过半分,他越看越觉得这叫豆芽的面熟。 “你就是豆芽?老夫听王爷说起过你。真是年轻有为呀,呵呵!” 窦蔻一惊,渣王竟然跟老木说过自己?这,这还真是“荣兴”呢! “是,小的就是豆芽。”窦蔻低声道,她有些后悔来这里问百事通了。 老木看出了什么却没说出来,只道:“有事你就问吧,京城中事,上至朝堂下至普通百姓家,若是老夫想知道的都能知道。” 窦蔻的心眼转了几转,努力保持着表情的稳定,这话是何意?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吗? 但是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既然都是一刀,何不把该问的问了再来这一刀? 不管了,窦蔻决定豁出去了! 窦蔻抬头,严肃而认真地看着老木问道:“不知木大管家可有听说大理寺最近接手的人命案子?” 老木眼神中的笑多了几分自然,同样看着窦蔻说道:“你是指前几日的窦大将军府上的大公子杀人案还是今日的那桩案子?” 窦蔻微微一笑,“木大管家果然神通广大。在我看来这两件案子也可合为一案,即是一案,何必分上次这次?” 此时的窦蔻仿佛回到了身为联邦探员时期的干练,说话做事十足的女强人味道。 但这个味道很对老木的胃口,实际上是老木觉得他们的王爷需要这样的一位王妃。 肃亲王是大夏朝第一位亲王,除了皇宫中的几位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高贵的人了。也是肃亲王府开府以来的第一任王,以后要长长久久地传承下去就需要一位集智慧与美貌于一体的王妃才行。 在他看来,于青青是不行的。美则美矣,但肃亲王妃这个角色不应该只讲究美貌。 美丽的花瓶只需要摆在屋里供主人观赏就行了,而肃亲王妃需要跟王爷平起平坐,做王爷的贤内助。 “哈哈,说得好。”老木不加掩饰地欣赏道,“豆芽啊,你问吧,老夫知道的必然不会隐藏。” 不管肃亲王现在把窦蔻当成什么来看,但他却已经准备为他的王爷培养相匹配的王妃了。 窦蔻想了想,说道:“小子涉世未深,若有说错话之处,还请大管家多多担待。” “嗯,请吧。”老木点头道,这丫头不坑不卑,有胆色。 窦蔻的装扮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情报人员出身,换装易容是家常便饭,是男人还是女人,单从人的骨骼上就能看出来。 “大管家就先给小子讲讲朝堂之上的党派吧!”窦蔻认真地说道,“小子认为,我们大夏朝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此乃天佑我朝。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朝堂之上更是如此。咱们暂且抛却是非好坏,大管家只管说说您所知道的即可。” 老木沉默少顷,仔细端详了好一会李捕头和窦蔻,说道:“此闲谈,出了王府大门老夫可就不认了。” 窦蔻笑了,还真是的老狐狸,拱手道:“大管家尽管讲,出了王府大门小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木点头,又看了眼李捕头。 李捕头会意,嘿嘿笑道:“李某记性不好,今日有来过肃亲王吗?” 大家都是明白人,是明白人就好说话。 老木将朝堂之事通过自己的理解缓缓道来。不愧是肃亲王府的第一把手,在府内是肃亲王下第一人,说故事的功力也比一般人强,明明是现实硬是被他说成了引人入胜的故事。 讲了半个时辰,大概情况窦蔻也都知道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大胆推理,然后只等着小心求证了。 既然已经了解了,窦蔻便起身告辞,“多谢木大管家,故事非常好听。小子和李捕头就不打扰您种菜了。” “呵呵!”老木摆摆手,抬头看天,“天色不早了,李捕头你也该回了。豆芽留步,老夫还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说说。” 窦蔻无奈地看了眼李捕头,“是。李捕头,天色不早了,案子的事明日咱们再做打算吧,该查的你派人盯起来。” “好,豆芽啊,好好表现啊。”李捕头咧嘴一笑,粗鲁地拍拍窦蔻的肩膀。 在他看来,豆芽能得到木大管家的赏识跟他能得肃亲王另眼相看是一样的,都是好事。 可他哪里知道,木大管家是要找窦蔻算帐的呢。 李捕头走后,窦蔻小声问:“木大管家您找小的来是……。” 老木挥手道:“这里只有你我,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王妃!” “呵呵!”窦蔻还是不想承认,“我,我是男的呀,您老认错人了。” 老木摇头,“王妃,你或许还不知道老木我的本事,自从王爷八岁就跟着他了,先太后之所以挑中我,就是因为我换装易容的本事高。” 窦蔻撇撇嘴,啥也不说了,早就被这老家伙看穿了,便破罐子破摔道:“木大管家既然知道我就是窦蔻,那么也应该知道我为何会扮成男装趟这滩浑水。现在我的至亲,两条人命都掌握在你手里,你看着办吧。哦不,如果被那渣王知道的话,或许就是三条人命了。” “渣?”老木惊道,“你,你怎能如此说王爷?” 窦蔻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摸着脖子上还隐隐作痛的伤,哼道:“怎么不能?这家伙差点掐死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是真豁出去了,抛弃身为大家闺秀的矜持,恨不得变身泼妇来跟老木理论。 老木知道的原比窦蔻要多得多,先前两位进门的王妃也是被掐死的,叹道:“王妃你误会了。”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窦蔻不想跟他多言转身就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了老木所在院子里的茅厕换装。 出来后已是丫鬟蝉衣的装扮,说道:“木大管家一定知道这两天我都是以蝉衣的身份外出的吧?今日我就这么从木大管家的院里出去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相信木大管家会和看门的人说明的。告辞!” 然而窦蔻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未走几步,便听老木说道:“王妃明日还想出去?若无老夫的吩咐无人敢放你们主仆出肃亲王府。” “你到底想怎样?”窦蔻转身,哼道,“怎么说我现在也是王妃,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老木笑了,“那是自然,老夫只是个下人,王妃是主子。只要王妃答应老夫几件事即可。” 第044章 讨价还价 窦蔻止步,“说说看?” 本以为老木的要求很难完成却不曾想,老木只要求她在肃亲王公务繁忙之时去照应着大理寺就行。 窦蔻笑了,“木大管家,我只是一介后宅女子,去照应着大理寺不是儿戏?或者是让我来接手大理寺在渣王不在时发生的所有案子?送你三个字,不可能!” 她是会推理也爱推理,但她不是免费的工具,决不能开这个先例。所以窦蔻还得走,现在是木大管家求她,不把架子抬高都对不起自己。 “王妃慢走,咱们好商量。”老木是坚决选择窦蔻,王爷的王妃就应该慢慢培养,胆量这一关窦蔻算是过了。 然而窦蔻走得也很坚决,哼道:“木大管家应该知道我需要何物吧?毕竟我嫁进肃亲王府也有些日子了,一切都是大管家 照应。明日一早窦蔻还是要出门的,还请大管家跟门房打声招呼。” 明天她还得去大理寺,但是让她每天都去大理寺这是万万不行的,逃跑大计第一条就是必须赚够盘缠,她忙着呢。 又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落英苑,推开大门窦蔻就喊:“蝉衣,蝉衣,我饿了。” 可怜中午的饭菜,没吃几口呢,看过尸体后便吃不下了。 蝉衣小姑娘急呼呼地跑来,先小心地关上大门再扶着窦蔻往屋里走,“二小姐,您可是回来了。您不知道今儿一早您刚走木大管家就来了。” 窦蔻一愣,“他来作甚?” 蝉衣抱怨道:“说是来看看咱们这里还缺什么物件不。二小姐,明儿个你能不能不出去了呀,你不知道我冒充你的时候有多怕,就怕大管家看出来。到时候咱俩都得完!” 窦蔻勾唇一笑,这小妮子竟然会抱怨了,有长进呀。遥想当初的小妮子可是标准的小受气包,而她在将军府是大受气包。 “嗯,明儿我还得出去。放心吧,明日一早大管家就会过来,到时候咱们一道出去。只要不被渣王抓住,咱们往后的日子会过得很逍遥。” “为啥?”蝉衣纳闷道,“二小姐,你莫不是又做了什么吧?哦,你今儿真去春风楼了?” 窦蔻靠在蝉衣身上懒懒地说:“是啊,那里的小倌倌都很好看。下次带你一起去啊。” 蝉衣的小嫩脸一红,“哎呀,二小姐没羞,那里哪是咱们女子该去的地儿呀。要是被,被王爷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渣王,提他作甚,这个渣渣!”窦蔻哼道,“我饿了,快去弄吃的。” 她知道只有说饿才能打消蝉衣的唠叨,眼巴巴地看着她,再次说道:“饿!” “知道了,二小姐先去洗洗,蝉衣这就摆好饭菜。”蝉衣没法子,吃饭是大事,伺候二小姐吃饭更是大事。 梳洗完毕,吃饱喝足,窦蔻坐在梳妆台前沉思。 今天发生的事够多,早上倌倌楼,中午小衙门,下午得意楼命案,再来就是京城百事通。 “唉!这案子远超我想象中的复杂。” 这话是听过老木对朝堂上的党羽之争后有感而发,流于表面上的只是争斗的结果而已,其内有多复杂外人很难探究其一。 护国公在京中是老牌的保皇派,是站在皇帝这边的。虽然他的子孙很不争气,但他是拥戴皇帝的不二人选,祖辈都是站在皇帝身边的。 而苏相则属于卢太后这一边,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跟窦怀谆作亲家。因为窦怀谆的平妻卢氏是卢太后的远房侄女,这也是卢氏在将军府嚣张的主要原因。 户部尚书是墙头草,哪边强往哪边靠。但是户部主事卢旺达应该是卢太后的人,并非是指他也姓卢,天底下姓卢的人多了。之所以怀疑他是卢太后的人是因为他要杀卢部尚书的公子刘天赐。 那么,问题来了。 幕后凶手又是谁的人?能串联起这些人的人就是凶手。 既然卢旺达是卢太后的人,那么凶手应该是跟卢太后对立的喽?可跟卢太后对立为何要杀傅远,护国公可是皇帝的人呀。 哦,还要交待一下。 大夏朝的朝堂之上有着两股势力在纠缠较力,一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像护国公,肃亲王是主力。另一个就是卢太后了,她这么醉心阴谋自然是给刚刚成年的亲生儿子齐王打基础,也可以说卢太后和齐王是一股势力。 抑或者是她想错了,案情并不复杂。就是简简单单的误杀加情杀,只不过凶手想得太多以至于做过头了。 “呼!”窦蔻捏捏眉心,突然感觉头有点痛,她想吃甜食了。这是用脑过度的表现,她倒希望是凶手想多了。 “要是能见见护国公和苏相,听听他们的说法就好了。”窦蔻喃喃自语。 这一夜窦蔻睡得还算踏实,特别是黎明时分,每每到这时都是窦蔻睡得最香甜之时。 然而此时她却被蝉衣摇醒,“二小姐,快醒醒,木大管家来了。” “啊?他来干吗,不知道这里是后宅女眷的住处吗,让他等着。”窦蔻口齿不清道,睡得正香呢。 蝉衣担心道:“不行啊二小姐,大管家握着咱们的口粮呢!要是得罪了她咱们都得饿肚子。” 窦蔻立即起身,“说的是,更衣。” 为了口粮她不得不放下身段,没办法呀,无论在哪个时代手里有银的是大爷。 蝉衣费了相当的功夫打扮她,还别说,这一打扮真像那么回事。大眼琼鼻樱桃小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白皙的皮肤闪着健康的光泽,果然是人靠衣装呀。 “呼,终于好了。二小姐,您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王妃!”蝉衣笑道。 窦蔻看了眼蝉衣,幽幽道:“你不是说晚了吗?光为我更衣就这么费时,想必木大管家是真等急了” “啊,我,奴婢不是有意的。”蝉衣急急地往外跑,“二小姐,奴婢这就去把大管家请到花厅。” “呵呵!”窦蔻笑了,这丫头真是……。 等了许久,老木终于见到窦蔻了。 经过蝉衣的巧手打扮,今日的窦蔻美艳动人,老木很欣慰地点头,他觉得他的要求对方已经同意了。 窦蔻抢先说道:“大管家的来意我很清楚,让我在一两个月之内去照看大理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大管家不表示表示吗?你瞧,连大理寺的牢头一个月也有不少银子呢。” “好说好说。”老木知道窦蔻手里拮据,说道:“我们肃亲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一个月给您一百两银子的俸禄如何?” 窦蔻没想到会这么多,开心之余又加了一句,“因公务吃喝行的花销,大管家也包了吧?” 第045章 就是打草惊蛇 “就这么说定了。”老木连忙应下,这点银子对肃亲王府来说不值九牛一毛,拿来培养一个王妃赚大了。 窦蔻又道:“你得先把银子付给我。就以三个月为期签一份协议吧,三个月过后,大理寺的事与我无关。另外,你还得给我在大理寺安排个职位,不知大管家可以作主吗?” 三个月后就是盛夏时节,相信那个时候齐王已到京城,并且跟卢太后去避暑山庄避暑了吧。而她则可以全身而退地经营自己的小事业,赚点银子年底跑路。 老木想了想也同意了,蝉衣当即研墨,由老木执笔写了一式两份的字据,双方签字过后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随即老木便拿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窦蔻,三个月的银钱加查案办公务时的差旅费。 窦蔻笑纳了,同时又抠出了一份出入王府的令牌。只要拿着这牌子,无论多晚回府都没人说什么,当然,窦蔻出门还是要打扮一番的。 如此一来,肃亲王府便多了两个小厮,这小厮就是换装后的窦蔻和蝉衣。 窦蔻还是叫豆芽,蝉衣被窦蔻取名为豆子,名面上是木大管家派出来监视豆芽的。 不过,这些说辞是说给肃亲王听的,也是做给府内的下人看的。 就这样,老木花了五百两银子为他的肃亲王培养王妃,而窦蔻则得了该得的收入,算是皆大欢喜。 早饭过后,蝉衣问道:“二小姐,奴婢也可以陪您出门吗?” “能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记住了,叫豆子。”窦蔻化着妆,轻声道,心里突然想到了端木杨给自己取名豆芽时的情景,这算不算是满足他的恶趣味?反正豆子都提前出来了,自己应该不会再被改名了吧。 向老木请教了几个易容术上的问题,窦蔻扮成男装来更加得心应手。 两人化好妆,穿上普通的男装平静又低调地出了府。 一出王府,窦蔻便让蝉衣去京城繁华的商业街上闲逛,让她打听有没有小铺子要卖。她想作生意,首先就得有自己的铺子。五百两应该能买个不错的铺子。 来到大理寺已经是日上三竿,李捕头就住在大理寺,照旧在大理寺门口走来走去地等着豆芽。 王爷今日又不来大理寺,接下来如何行动他还得仰仗豆芽这小子。 “唉,真想不通豆芽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心眼一套一套的。”李捕头觉得他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窦蔻来到李捕头跟前,笑咪咪地说:“心眼还论套啊,李捕头有几套?” “哎呀,豆芽你可是来了。快快跟我来。”李捕头呵呵两声,尴尬地拉着豆芽往大理寺走去。 “何事如此着急,难道丹枫的身份查清了?”窦蔻蹙眉,用力地将手从李捕头的大蒲扇里抽出来。 虽不知老木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为了肃亲王着想。而她呢,就别在外面跟异性拉扯了,省得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李捕头的心没那么细,窦蔻把手抽出来那就抽出来呗,边走边道:“老周头的验尸报告出来了。果然如你所说,卢旺达也得了花柳病。” “可以推断出得了多久吗?”窦蔻早有所料,一点也不奇怪地问道。 “这个老周头推断不出。” 窦蔻又问:“刘天赐呢?” 李捕头悄悄地凑到她耳边说:“太医传来话说,也有。不过,这说明啥?” 窦蔻笑道:“说明他们都是常年流连花丛中的人,又死在青楼,难道不应该跟青楼中人有联系吗?” 看到窦蔻的笑,李捕头赶紧问:“豆芽,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李捕头的办公房,一张旧桌上摆了个茶壶,两把长凳子,这就是他的办公桌。 简陋是简陋了点,好过普通捕快十来人挤一间屋里休息。而且安全性还挺不错的。 窦蔻不客气地坐下说道:“李捕头,我的话你会听吗?” “会!”李捕头拍着胸脯保证道,“今儿一早王爷派人来说,在这大理寺你是我之下第一人。但是我得听你的吩咐,王爷已经提拔你为副捕头了,以后咱们兄弟就在这大理寺好好干吧。” 窦蔻撇嘴,老木的速度还挺快的啊,看来他早就知道我会答应了。真是的,怎么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窦蔻没有多说,只道:“我要你派人以捉拿凶手为名去京城各大青楼、教坊拿人。” “拿什么人?豆芽,你知道凶手是谁了?”李捕头猛地起身,激动不已。 窦蔻翻着白眼道:“你急什么?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抓到凶手的话那就好办了。我们这叫打草惊蛇,就算是抓不到凶手也有可能让他露出马脚来。” 李捕头又道:“打草惊蛇可以这样用?每当王爷说这话都是坏事的时候。” 窦蔻撇嘴,秀才遇到兵真真是有理说不清,哼道:“我就要惊蛇,不惊咱们哪里知道这条蛇在哪儿?” “好吧,拿怎样的人。”李捕头服了,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那道理一套一套的。 窦蔻笑道:“去京中的倌倌楼要带男大夫,青楼教坊要带女大夫,顺便给他们查查体。只要是有花柳病的我都要!” “这,这估计会有不少!哦,于姑娘所在的……。”李捕头大吃一惊。 窦蔻哼道:“查,作戏要作真。” 随之又道:“所以,你还要带人去问那些人在两桩命案发生时身在何处,有无证人。若是有,查证过后就放了,没有的抓起来,就说是为了得意楼的命案。” 李捕头皱眉道:“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把事情搞大了?于姑娘可是……。” 窦蔻打断他的话反问:“这事儿难道不大吗?整个京城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吧?我们这样做一来安抚受害者家属的心,二来敲山震虎,你说他们愿意看到咱们大理寺大门紧闭好还是出去拿人好呢?” 然而话里话外窦蔻都不给李捕头为于青青说话的机会,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这么做。 李捕头将茶碗往桌上重重地一放,“成,这事儿李某人干了。人手不够大不了我打着王爷的名号去锦衣卫借人。他娘的,就不信以锦衣卫的烂名声会吓不到人。” 窦蔻眨眼纳闷,“怎么连锦衣卫都出来了?这事儿跟他们有何关系,拿他们的名号吓唬人难道咱们大理寺很光荣?” 第046章 周梅的不得已 李捕头好一阵尴尬,结巴道:“我,李某人不是那个意思。王爷说了,要是人手不足时可以跟锦衣卫借人,他们人比较凶悍,能镇住霄小。而且锦衣卫指挥使和咱们王爷算是半个好友,不借白不借!” “切!谁跟你是咱们?那是你的王爷不是我的。”窦蔻嘟囔道,“借了他们的人这功劳算咱们大理寺的还是他锦衣卫的?” 不过,窦蔻倒是想见识一下臭名昭著的锦衣卫,虽然这些人的名声在历史不大好。但是像那飞鱼服绣春刀实在是太有名了,想见识一二呢。 李捕头想了又想,最后拍板道:“算他锦衣卫的也无妨啊,像这劳民伤财的事就得他们做,如此一来咱大理寺的名声才不被这事破坏呀,就这么定了。” 窦蔻一想也是,粗枝大叶的李捕头也并非一无是处呀。 就这样,李捕头带着人一半衙役前去借人了。 窦蔻没去,所以大理寺外因她这一句话的变得鸡飞狗跳什么她也不知道。 从今日开始,她也算作是大理寺的一员了,怎么也得了解一下未来三个月的办公所吧。 所以窦蔻打算一个人逛逛大理寺。 大理寺虽说是个衙门,但其内的面积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有衙门,有前宅还有后宅院,其中还有一个小花园,当然还有衙役的住所和休息处。 不知不觉间,窦蔻来到了一处老旧的房子前,看到了周梅,正在井边打水。 窦蔻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了上来。 看周梅这个样子昨日的失误并没有被渣王惩罚,是渣王对案件的敏锐度太低呢还是因为渣王没时间。 但是她还是想问问到底是为什么? 直觉告诉她,周梅跟刘天赐是认识的,还很巴不得刘天赐死。这里一定有不得了的内情。 “咳咳!”窦蔻咳嗽一声笑着上前道:“周姑娘需要帮忙吗?” 周梅打水的动作一滞,看到是窦蔻,俏脸一寒,“你来做什么?不用!” 这姑娘拎起不小的水桶就往院里走,也许是水桶太大她力气太小,急走之下差点被水桶带倒。 “当心!”多亏窦蔻上前扶了一把这才避免了这一摔。 然而窦蔻的力气也不大,两人的身体就直接接触到了,吓得周梅将水桶一扔,同时用力推了一把窦蔻。 “你,你这登徒子!” 地面顿时被水打湿,猝不及防的窦蔻就这么脚底一滑,华丽丽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哟!” 窦蔻那个气啊,最近她跟大地很有缘是不?先前被渣王推倒在地时手心的伤口再次被波及到了。 本来就没有好好处理的伤口又一次疼得她眼泪直打转,心想,完了完了,这次该怎么和蝉衣说呢,怕是小丫头不会同意她外出了。 “啊,你,你怎么如此不经推!”周梅被窦蔻手心里的血吓到了,连忙拿出手帕来给他包扎,还不断地抱怨道:“你真不像个男的,看上去比姑娘家还娇气。” 这无疑是在说窦蔻的手背,白嫩光滑的样子实在是跟男人的手联想不到一处去。 窦蔻能说什么呢,她本来就是女人,不好意思地接过手帕包起伤口。但是身上处于半干半湿之间,这天又不怎么热,还是有点难过的。 “能不能,能不能进屋让我暖和暖和啊。”窦蔻请求道。 周梅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鲁莽了,便带着她去了小院。 这里是大理寺给老忤作准备的院子,老周头一个月才有两天假回家看看,平时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屋子很破旧,好在能挡风遮雨,用干布擦掉身上的水后舒服多了。窦蔻很自觉地坐在靠门口的地方,跟周梅拉开了距离。 “周忤作呢?”窦蔻问。 周梅道:“去义庄了,听说前些日子的命案是你验的尸后他不放心,便又去再验一遍。” 窦蔻点头,“很敬业的老先生。你怎么没去?” 周梅笑道:“我以后可以不作忤作了,不用去。” 窦蔻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说道:“是因为刘天赐?” 周梅立即警惕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窦蔻道:“不要对我这么防备好不好?现在的我可是副捕头,李捕头之下第一人。” “你……。”周梅心虚地低下头,嘟囔道:“昨日之事父亲已经责罚过我了。说我们忤作一定要坚持本心,无论那人是好是坏,一切都要照实说。要不然会有损阴德的。我,是我不对。” 窦蔻再次点头,“没错,忤作的一句话决定了数人的生死啊。坚持本心,这话说得好。周姑娘可以告诉我,你跟刘天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昨日验尸之时你已经看出他还没有死对吧?” 周梅本心不坏,昨日之事也让她很自责,得知窦蔻也是大理寺的人便对她放松了警惕。点头道:“是,我很想让他死。这样我就不用被抬进刘府作小妾了。” “怎么回事?小妾?”窦蔻震惊,“刘天赐怎么会找上你?” 周梅咬着唇,似乎很不想回忆那些痛苦。 “半年前,我在山里采药,无意中救了一个惊马的人,这人就是刘天赐。当时我本着救人一命是天大的善意的原则出手,可没想到刘天赐醒来见我生得有几分产姿色就出手调.戏于我。幸好被及时赶回来的母亲和大哥将他和随从赶走。 可刘天赐却知道了我家的住处,隔三差五就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去找我们的麻烦。我哥又常年在书院不回来,父亲在大理寺作忤作,一个月也就回去那么两天。” 窦蔻脸面渐渐变黑,心里突然想到,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或许也不会救刘天赐。 周梅小声哭泣起来,“后来父亲知道了后,便把刘天赐的背景跟我说了,让我和母亲去外地的亲戚家躲一阵子。可是我和母亲在去亲戚家的路上被刘天赐发现了,母亲为了保护我掉下悬崖去了。呜呜!”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周梅擦干泪道:“就是前几天的事,此事父亲没有告诉大哥,回家草草地办了母亲的丧事就带我来了大理寺。不得已才让我做女忤作,或许这样刘家就不会再追着我不放了,毕竟忤作是贱业,刘家是尚书府,何况是个女忤作呢。现在可好了,刘天赐真的死了,我也就不必再作女忤作了。” 窦蔻嘴角抽了抽,说道:“我觉得你还是继续作女忤作得好。” 第047章 锦衣卫指挥同知 “为何?”周梅万分不解,起身道:“你走吧,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做忤作?我父以前是位大夫,要不是被人诬陷,为了自证清白也不会就此做了忤作。何况是个女忤作?一旦踏入这行我这辈子就毁了。况且刘天赐已死,我也不必再怕什么了。哼!” 话毕周梅便将窦蔻赶了出去,将大门一关再也不出来。 “这……。”窦蔻没办法说刘天赐其实真没死,死的消息是太医传出来骗真凶的。 窦蔻原谅了周梅,在那种不利的情况下换作是她也有可能这么做。 话说刘天赐和卢旺达为什么会去得意楼,窦蔻觉得有必要去问问他们的家人这两人平时有没有交集。 回到李捕头的办公房,李捕头已经回来了,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他也想再听听着窦蔻的下一步打算。 “豆芽你去哪了,身上这是怎么了?”窦蔻身上半湿不干的样子让他很好奇。 窦蔻摆手道:“先不说这个,李捕头,接下来你再派人去问问太医治疗花柳病会用到哪些药。并派人去京城各大药铺,凡有人来买这药的都必须留下姓名,记住样貌并及时上报衙门。” “好!” 不过一刻钟李捕头又回来了,接着问:“豆芽,午后稍晚些王爷会来大理寺,你看咱们还能做点啥?” 窦蔻试着问:“你说咱们能不能去问问卢旺达和刘天赐的家人?” 李捕头抱着胳膊沉默了,“刘天赐的家人不好见,见了估计也问不到有用的来。这个刘天赐和傅远一样是个花花公子,家人对他无比头痛,却也非常溺爱。刘天赐已被刘尚书秘密接回府养伤去了。 至于这个卢旺达吗,倒是可以。卢旺达原本是寒门子弟,爬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不过,我们单独去不行,得有人领着。” “谁?”窦蔻很好奇,“我们大理寺的人可是高级官差,官差办事还得有人带?”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他们就是警察,警察办案是这个国家的公民都得配合。 李捕头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大理寺的人对付一般老百姓倒是可以,可对方也是官呀不能这么嚣张。” “那由你说的那人领着就能不嚣张了?”窦蔻问。 “能啊,人家是锦衣卫!” “呵呵!”窦蔻无语了,锦衣卫就是这么嚣张呢。 说走就走,趁着端木杨还没来,窦蔻想多了解一下案情,谁知道不靠谱的渣王来了后又会闹出怎样的事情来。 李捕头驾车带着窦蔻去了一家小酒馆见人,这人窦蔻从没见过,就算是见过也当他是普通的书生,顶多是长得帅一点的书生。 可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帅书生就是李捕头说的锦衣卫的人,而且还是锦衣卫指挥使下第一人——锦衣卫指挥同知陈显。 “幸会!”陈显冲着李捕头和窦蔻拱手道。 李捕头大大咧咧地就这么受下了,“陈同知客气了,客气了。” 窦蔻嘴角微抽,也学着李捕头的样子拱了拱手,什么客气了,人家是正儿八经从三品的官儿,是你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你一个捕头几品?还跟人家说客气,真是想想都丢人呀,反正她是不会说的。 但话说回来,这两件案子怎么看都像是小辈们的胡作非为导致的杀身之祸。为什么锦衣卫会掺和进来? 锦衣卫有检察天下百官的责任,也就是皇帝安插在外的眼线,哪个大臣家没有锦衣卫的探子?没有才不正常。 难道这案子的内里还是牵扯到了朝常阴谋吗?或者是齐王和卢太后借此挑起事端吗? 不管怎样窦蔻都不想掺和进来。李捕头让锦衣卫的人出头很好,她是万万不能做出头鸟的。 突然,陈显道:“这位就是豆芽了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陈显说话的同时细长的眼眸将窦蔻上上下下地看一遍,这眼神略带着阴柔,似乎要将窦蔻看透。 窦蔻赶紧回道:“是,小的正是豆芽,您过奖了。小的只是李捕头手下一个小衙役罢了,呵呵,呵呵!” 她心虚不已,听说锦衣卫都是易容高手,这个陈显看出她是女子了吗? 陈显是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点破,既然是肃亲王的人那么他就没有必要怀疑什么。 “走吧,事不宜迟。”陈显当行出了小店的门,幽幽来了这么一句,“今早我们的人城外一个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孩童尸体,卢家人已经认尸了。” “什么?”窦蔻大惊,先前推理被证实了,痛心道:“那还只是个孩子呀,卢旺达果然是被逼的。孩子几岁了,是他的独子吗?” 陈显只对“卢旺达果然是被逼的”这话感兴趣,语气平静地说:“七岁,卢旺达已年过四旬,娶过几个小妾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最后还是她的发妻生了这么个儿子。听说他们卢家世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出了这事算是绝后了。” 上了车后,窦蔻和陈显在车内对坐。一扯到案子窦蔻便没想到那么多顾虑,这是她身上的侦探因子在作怪,哪怕不想在这案子上深入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 “尸体验过吗?怎么死的。”窦蔻又问道。 陈显道:“尚无。是卢夫人带着一个小妾出面认尸并领回去的,死也不让人验,说是验尸会冒犯她的儿子。” 窦蔻蹙眉,看着陈显道:“尸体一定要验,不然无法找出真凶,卢旺达岂不白死了。卢夫人为何不领回丈夫的尸体呢?既然是今早发现的那孩子的尸体,为什么我们大理寺没得到信儿。” 陈显很光棍地摇摇扇子,“是我们的人先发现的。” 窦蔻完全不在意这话里的意思,这个案子是谁最选破解的跟她无关,只要抓住真凶就行。 三人很快来到卢府,陈显不知从哪里招来了几个人,带着他们就这么硬闯了进去。 卢府里里外外都处在悲伤之中,到处挂着白布,不时传出几声哭喊。 陈显将手中折扇收起,挥手道:“让她们别哭了。即刻开棺验尸!” 说着看向窦蔻,笑了,“听李兄说,豆芽是个验尸高手,陈某今日有缘得见真人,很是期待。” 第048章 再验尸 “你,你这是何意?”窦蔻再愣,验尸那是忤作的工作,她只不过是替了个工而已。何况现在她一无工具二无防护,这尸怎么验? 陈显笑了,狭长的眼眸笑起来竟然有些惊艳。这一笑将儒雅和阴柔结合在一起,矛盾之余有种极特别的吸引力。 然而陈显不是柔弱的书生,能作到锦衣卫指挥同知他自身的功夫一点都不弱。 将折扇轻轻展开,说道:“豆芽方才说要验尸的,不能言而无信。况且我们锦衣卫已经将话说出去了,不验也得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上至剔骨大刀下至剥皮小刃,我们都能给你弄到。” “呵呵,呵呵!”窦蔻只能干笑,还剥皮小刃呢,她又不是屠夫。 “陈同知这是在说笑吧,小的不是忤作,先前的验尸那是逼不得已。眼下周忤作回来了,咱们请他来验吧,周忤作可有十几的忤作经验,小的那点皮毛功夫就不要显摆了吧。” 然而陈显就是想看看窦蔻是如何验尸的,同样呵呵笑道:“来不及了,听手下们说那具孩童尸体已经开始臭了,这一开棺,卢夫人还知道怎么跟我们闹呢。等不到周忤作,只能你先顶上。” 他很想知道这个叫豆芽的女子是怎么验尸的,女子不怕死人的极少,敢动死人的又是少之又少,他真的很好奇。 便又上前一步道:“难道你真的需要剥皮小刃?不出两刻钟我们诏狱里的剥皮小刃便能到你手上,只要你发话。” 陈显逼近窦蔻,身高的优势让窦蔻很有压力,不由自主地后退道:“不,不需要那些。只要将这些白布扯下来我略作修改即可,另外再给我一把普通的匕首就行,无需……小刃。” 就这样,窦蔻找人要来了剪刀和针线,临时缝制起了工作服。介于尸体已经变味,窦蔻又向卢府的厨房要了点香油和生姜,希望能稀释点味道。 穿戴整齐后,窦蔻看着李捕头道:“李捕头负责记录吧。” 李捕头竟然与有荣焉地拍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李某人身上。豆芽你只管好好验尸,也让陈同和看看咱们大理寺捕头的能耐,哈哈!” 窦蔻撇嘴无语,这个李捕头,真是个大棒槌呀!估计没长脑回路吧,只看表面的家伙。 “哈哈,李兄说得对。”陈显也哈哈笑了起来,“豆芽请吧,我们锦衣卫的人已经把尸体取出来了。为了方便起见就在灵堂验尸吧。” 窦蔻脚步一滞,“灵堂,这,这好吗?” 人都放进棺材里了,再捞出来,然后在亲人面前验尸这太残忍了。 陈显及李捕头才不会想到这一点呢,他们是官差,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何况是锦衣卫。 看他们都没有回应,窦蔻冷声道:“我在验尸之时需要绝对安静,无关人等请让他们回避吧。” 陈显挥手道:“速办!” 手下人以最多的速度将灵堂清场,尸体被放在棺材盖上,这就是验尸台。 为了光线,灵堂的门大开。卢府的人被赶到离此三丈开外的地方。 尸体离开棺材确实有股淡淡的尸臭味,揭开盖在尸体上的布后看到的是一张惨白脸。嘴巴张开,眼球外凸,一副窒息而亡的面容。 从尸体的角膜浑浊,推断已经至少死了三天了。由于现在还不是夏季,夜晚的温度偏低,而尸体又在枯井内发现的,里面的温度也不会高,所以还有没有完全的巨大化。 但是轻微巨大化还是有的,这说明尸体内部已经开始腐败,这也就是臭味的来源。 尸斑出现在出面在后背和臀部,这些地方也有外伤。但是致命伤却在颈部,是掐痕。尸体死亡有几日了,这道掐痕越发明显。 窦蔻道:“死者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幸好发现的及时,说不定还能因此断定凶手。死后被人扔到枯井中,尸体上的其他伤是坠落枯井时伤到的,非致命伤。” 她伸出来的对照着伤口,发现自己的手还有大,排除尸体略微巨大化的原因,接着说道:“凶手应该是个女人。” 说出这话后窦蔻又问:“这个孩子失踪有几日了吧?不如咱们先从孩子的身边人查起吧。李捕头,都记下来了吗?” 李捕头赶紧收笔道:“记下了。” 窦蔻遗憾地说:“可惜尸体被人清理过,若是第一时间就验尸的话或许还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随之窦蔻又仔细检察尸体的双手,两只手也被人特意清理过,其中一只被人强行掰开过,食指和中指都被掰断了。 而另一只手的指甲内里还带着点东西,用匕首小心清理出来后发现是血迹。 “凶手极有可能被指甲抓过。”窦蔻根据尸体的高度,推理道:“伤的地方应该在手及前臂。” 李捕头如实记了下来,至此窦蔻的验尸工作便完成了。 看着重新放入棺材中的小小尸体,陈显问:“为何抓痕会在手及前臂而不是在脸上。” 窦蔻指着尸体道:“个头,以小孩子的身高是抓不到大人的脸的。” 将棺材盖好后,几人出了灵堂。 顿时有一位丰腴的妇人扑了上来,大声地哭泣,“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啊。” 窦蔻扶住她道:“卢夫人是吧?有几句话想请你回答。” 卢夫人脸面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伤心过度快要挺过去的样子。很无奈地说:“我夫死了,连我儿也被牵连死了。你们就不能让他们安稳地走吗?问有何用!” 窦蔻道:“他们是死了,却无法安稳地走。你不想找出凶手为他们伸冤吗?” “想,作梦都想!”卢夫眼神中立即有了光彩,但也只维持了一瞬,“我只是个妇道人家,那可是户部尚书啊。” “户部尚书?”窦蔻蹙眉,看了眼陈显道:“我有一些话想问卢夫人,不知……。” 卢府现在完全被锦衣卫掌控,陈显一个眼神便有人带他们去了间僻静的屋子。屋里只有他们四人,介于李捕头难看的字体,此次记录的是陈显。 窦蔻马上问道:“令郎是在何时不见的?” 第049章 当场认凶 卢夫人在回答之前先看了眼窦蔻,“这位小哥,你真能为我儿伸冤?那可是户部尚书啊。” 窦蔻反问:“户部尚书是凶手吗?不见得。卢夫人为何这么肯定你儿是户部尚书害的?” 卢夫人恨恨地说:“还不是因为我夫杀了他儿子。他才杀了我儿泄恨,不是他还有谁?可怜我儿只有七岁呀。我夫做的孽为何要让我那无辜的孩子承受,呜呜,老天不开眼呀。” 窦蔻三人互视一眼,均觉得卢夫人这话里透露出的意思不大对。 “啊,对了。”窦蔻通过卢夫人的一言一行中想到了某些可能,急急地说:“陈大人,李捕头,不要让卢府中的任何一人离开。凶手极有可能是孩子认识的身边人。” 陈显立即吩咐道:“来人,将卢府各大门看好了,不要放走一只苍蝇。” “是!” 锦衣卫同知果然是不小的官儿,一声令下手下们各个行动起来。 这话没有背着卢夫人讲,卢夫人听到后大惊,“你,你说什么?我儿他,他……。” 然后卢夫人两眼一翻似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窦蔻赶紧上前掐她人中,又是捋又是按,卢夫人这才喘顺了。解释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需要卢夫人照实回答在下的提问。” “好,好,你问我答。”卢夫人双手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的,情形不是很好。或许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窦蔻直接问:“令郎什么时候不见的?” “三天前。” “那么卢旺达是何时接到任务的?”窦蔻又问。 卢夫人眼皮一跳,显然她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抿唇不语。 窦蔻接着说:“这事很重要,如果你有所隐瞒,那么你夫和你儿便白死了。说不定你们这些妇道人家也会因此丧命。” 卢夫人这才咬牙道:“是两天前,我儿不见了一天后的晚上,有支箭突然射进了老爷的书房,当时我刚好也在。老爷看完信后脸面大变,只说了一句,‘明日我去接回儿子’便让我出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次日老爷便死在了得意楼。我儿也找不到了。直到今早锦衣卫派人来说在城外枯井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们去看过后才知我儿已死。” 窦蔻又问:“你儿是在府里失踪的吗?之前有无怪事发生。” “是。但在找不到我儿的那天,一早上我们一家人去城外庙里祈过福。我儿在回来的路上睡着了,等到晚饭之时,下人们才发现我儿不见了。”卢夫人叹道,“早知道我们那天就不出城了,发现我儿尸体的枯井离那庙并不远。” 窦蔻觉得基本可以断定是熟人作案,便道:“卢夫人,从验尸情况来看,你儿早在你们离开祈福的庙里时便已经死了。凶手或许一开始并非要致你儿与死地,但孩子强烈反抗之时狠狠地抓了她一把,凶手便失手将孩子掐死,最后扔到距庙不远的枯井中。 然后谎称孩子已经睡下,为的是不让你们知道孩子其实已经死了,她这么做也是想为了后续要发生的事。能做这事的应该是你们身边信任之人,且身份还不低。只有这样才能调动她的心腹来演一场孩子还在府里的戏。 还有谁跟你说卢旺达和孩子的死跟户部尚书有关的?又是谁跟你一起去认的尸?是谁给孩子换上的新衣?卢夫人,这样的人你们身边……有吗?” 反观卢夫人此时眼睛已经红得像嗜血的狼,从牙缝里挤出话,“有!怎么没有?是她是她害了我儿,又害了老爷,这个贱人!” “谁?”三人同时问道。 窦蔻心里一喜,或许这是案情突破点也说不定呢。 卢夫人眼神通红,长长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心里像不知痛一样,再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人名。 “青姨娘!” 没多时青姨娘以及她身边的人都被带了过来,而卢夫人则暂时回避。 从卢夫人嘴里得知,青姨娘出身青楼,曾是红极一时的花魁。也不知道卢旺达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悄悄地把她弄回家作了他第五房小妾。 青姨娘身形娇小,长相甜美。身材小,手脚也就相应的小了,这一切都符合窦蔻的推理,至于她的身份窦蔻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青姨娘摇曳着身子走来,冲着众人盈盈一拜,问道:“不知几位大少唤贱妾前来有何贵干?” 陈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便看向窦蔻,笑道:“窦蔻做得很好,交给你了。” 李捕头则是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动作还是窦蔻交给他的,嘿嘿道:“豆芽,就看你的了!” 窦蔻感觉额头上一片黑线,今天的主角不是锦衣卫同知吗?她这么出风头合适吗? 然而事情不容她多想,青姨娘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窦蔻笑了,“不知这位小大人有何吩咐?” 窦蔻用一种极为严肃的目光看着青姨娘,面无表情语气生冷道:“青姨娘,挽起袖子来!” 青姨娘脸面一变,摇头道:“这,这可不行。贱妾不能对不起老爷,不可以!” 窦蔻唇角一勾,“对不起卢大人吗?可惜卢大人被你和凶手联手害死了。你是自己来还是我让人动手?看到这位大人了吗?” 窦蔻拉了一把陈显,“这位是锦衣卫,听说过吧?如果不配合的话只好请你走一趟诏狱了,听说那里面个个都是审讯高手,抽筋剥皮那是家常菜。” 陈显嘴角一抽,这话说的他们诏狱好像是地狱一样。 青姨娘吓到了,“我,贱妾自己来。” 说着便捋起了两只袖子。 看到她这么利落的照作,窦蔻有些意外,然而看到她左胳膊上的伤痕后立即释然了。 “原来是苦肉计记呀。”窦蔻冷笑道,“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依我看定是童儿临死之前抓的吧?” 童儿是小死者的名字,一个生命永远静止在七岁的孩子。 青姨娘激烈地否认道:“不,不是。这是贱妾在庙里为老爷夫人和小少爷祈福时不小心滚下山坡划伤的,我身边的人也能作证。” 青姨娘身边的一个婆子两个丫鬟同时点头,“是,青姨娘是摔下山坡划伤的。” 第050章 玉佩 窦蔻冷笑着将她的左手臂抓起,解释道:“这样明显的伤口你以为我会看不出?啧啧,果然够狠,这是用山里的蒺刺藜划的吧。不过这却掩饰不了抓痕,瞧瞧,童儿抓的就在这里呢!” 无论是山里的蒺藜还是锐利的树枝等物,只要它能划破皮肤那一定是锋利的尖刺状。 这样的伤口若是流起血来,猛地一看跟抓痕差不多,但是仔细看去还是有所不同的。三天过去了,伤口虽上过药但某处还是有些红肿。 窦蔻指着那三道长长的伤痕,哼道:“你这女人虽然够狠,但伤口不会骗。你想用新伤掩盖住旧伤这个法子是不错,可你没注意到指甲的抓痕是根据指甲的宽度来决定伤口宽度的。 看到了吗?童儿用尽力气的抓痕在这里,相对于你的新伤它是宽且浅的。可是你的新伤在这之上重新划过,那是深且细的。若对此有疑问可以去找个善治外伤的大夫看看,保证能跟你说出这是用什么伤的。 还有啊,你最好去看大夫,人的手是很毒的,瞧,伤口都黑了,这疤是跑不了了。这么白嫩的手臂就这么毁了,当真可惜。” “你,你胡说!”青姨娘脸上真是跟她的名字有得一拼,青一块白一块,但她是不会承认的,一个劲地辩解着她是怎么遇险怎么划伤的。 然而窦蔻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既然如此,我们去验验手形的大小吧。孩子的致命伤就在那里,手形吻合的就是凶手。” 青姨娘再也没了先前的神彩,死气沉沉地摊坐在地上。 窦蔻微微一笑,又突然问道:“青姨娘喜欢带一枚小玉佩吧?今日怎么没带?” 青姨娘猛地抬头,眼神中掩饰不住恐惧,语气慌乱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窦蔻道:“不用听懂,我已经明白了。” 又冲着那些战战兢兢的下人道:“你们也要验,谁知是不是你们帮着掐死的。” “不,不是我们。” “青姨娘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 几个下人忙不迭地撇清关系,这让青姨娘大为恼火,“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平日里给的银子还少吗?” 下人们便不再作声,她们也在计较得失,心想着此时供出青姨娘对她们有什么影响。 窦蔻突然说道:“帮青姨娘撒谎的是谁?” “……。”两个丫鬟一个婆子面面相觑,谁也不作声。 窦蔻又道:“陈大人,看来她们很想去诏狱试试剥皮小刃快不快呀。” 陈显呵呵笑道:“容易。来人,把她们三个扔进诏狱交给剥皮刘,不出一个时辰你便能看到完整的一张人皮,且人还不会死的。这时候再问什么,那是一问一个准。” “为什么?”窦蔻看了眼吓得脸色苍白的三人,很配合地问了一声。 陈显道:“求死啊。进了诏狱想死都不行,那些死了的都是自己散尽钱财说尽好话求来的。” 窦蔻脖子一缩,夸张道:“哎呀,真的好吓人。” 然后不等窦蔻问话,这些下人们便自己坦白了。 “我们说,我们都说,是青姨娘干的,都是她干的……。” 听完下人们的话,窦蔻看了一眼陈显,后者不用说便领会了窦蔻的意思,直接带着人去了某处。 在这一点连窦蔻都觉得奇怪,他们今天好像第一次见面吧。 正如窦蔻所推理的那样,青姨娘利用自己的身份将死者骗出了庙想劫为人质。可是当死者意识到青姨娘对他不怀好意的时候便大喊大叫,就在这时候抓到了青姨娘的胳膊。 青姨娘是青楼出身的女子,对于自己的皮相非常看重,一点也不想受伤。火气上来就掐向了死者的脖子,盛怒之下没控制住力道,就这么把孩子给掐死了。 而她慌乱之下就把孩子扔到附近的一口枯井中,却没注意到这孩子在挣扎之时死死地抓住青姨娘身上的玉佩不放,就这样玉佩随着扔尸体一起落入枯井中。 当时青姨娘还没发现玉佩不见了,第二天她找的时候才发觉,便想到有可能是掉枯井里了。想去找又怕此时出门落人口实,又坏了某人的大事。因为孩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直到卢旺达死了,孩子的尸体被发现,她这才动起了心思。那玉佩很小,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就这样青姨娘便怂恿卢夫人快去认尸,等孩子认回来,她又主动提出为孩子换洗衣裳。因为她已经发现玉佩在孩子手心里。 当时尸体已经散发着臭味了,连卢夫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便同意了。 青姨娘带着下人们为孩子清洗完指甲后,又一个悄悄地掰断了孩子的手指,将那枚压裙角的玉佩拿了回来。 综合这些来看,这枚玉佩对青姨娘很重要,也就是说从这枚玉佩上可以发现很多东西。 青姨娘的下人们还在不断地求饶,“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受青姨娘逼迫才不得已做了帮凶呀。” 这些人虽然没有动手杀人却是帮凶,卖身契还在主子手里,其下场少不了一个发配边疆为奴。 李捕头让人把她们带走,隐藏在屏风后面的卢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拿着一把匕首大叫着刺向青姨娘。 “贱人,我要杀了你!”卢夫人恨呀,亏她还那么信任她。 窦蔻没想到卢夫人还在,眨眼的功夫卢夫人就到了青姨娘跟前。 此时的青姨娘虽然摊在地上毫无防备,但是下一刻她便奋力跳了起来闪身躲过了,还顺便用手一带将卢夫人推到方桌上磕破了头,两眼一翻,晕了。 窦蔻和李捕头这才知道原来这个青姨娘还是个会功夫的。 “住手!” 李捕头大吼一声准备上前制服青姨娘,却是慢了一步。陈显先一步用掌刀砍晕了青姨娘,可见她的功夫并不高,也就是俗称的花拳绣腿。 饶是这样窦蔻还是有些小羡慕,她想自己应该把从现代带来的防身功夫练起来了。 陈显没理会倒下的青姨娘,而是将手里小巧的玉佩递给窦蔻,“看看,从这女人房里搜出来的。” 这玉佩果真小,鱼形,刻着普通的花纹。玉质也很一般,但是在这玉佩上却有四个字。 “青青-子衿!” 第51章 渣王又出警告 “青青,子衿?”窦蔻自语,“难道这个青青就是青姨娘?那么子衿是谁?” 之所以认定这是两个名字是因为青青与子衿之间有个小空隙,应该是用来表示名字的。 陈显道:“这是名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难道衿指的不是衣裳?” 窦蔻一滞,“或许是衣裳吧。但这句诗说的是相思之情,可见青姨娘的这块玉佩是个男人送的。青青……。”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中出现了青哥儿的身影,再次自语:“怪不得看青姨娘有些面熟呀。难道他们是姐弟?” 不过春风楼的青哥儿长相俊逸身材高大,而青姨娘的身材娇小,真是姐弟吗? 若是姐弟,这块玉佩的原主人就应该是另一人,而这人是谁呢? “是谁?”陈显突然问道。 这声吓了窦蔻一跳,连忙后退几步离他远一点。这人怎么能这样?都快贴她脸上了。 “没有谁!”窦蔻没好气地说,殊不知她耳朵尖已经红了。 陈显呵呵笑了,什么也没说。 李捕头不明白他们说的话,跟陈显相比他和豆芽的默契度差太多了。但主动上前道:“既然凶手已经抓到,咱们也该回去了。陈大人,不介意我把这女人带到大理寺的牢房吧?” 陈显为难道:“尸体是我们锦衣卫发现的,这凶手自然也要送到我们锦衣卫的大牢中才是。豆芽,你说呢?” 窦蔻很想说不,但转念一想不如借此和锦衣卫联手作场戏。以大理寺的衙役素质应该挡不住幕后主谋的。 于是她便点头了,“是啊,小的也觉得将青姨娘关到锦衣卫那里比较好。但不是诏狱,凭她还不够格进诏狱呢。” “豆芽说得是。”陈显笑道。 窦蔻心时有着小小的怨念,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这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呢? 李捕头不开心了,寒暄两句拉着窦蔻就往外走,“豆芽,你是咱们大理寺的人不?功劳不能都让锦衣卫给抢了啊。” 窦蔻哼道:“是啊,我今儿一早就提醒过你了,可是你怎么说的?现在人家抢功才觉得不舒服啊,晚了。” “唉!”李捕头后悔道,“谁能想到你这么快就所把案子给解了呢。” 窦蔻笑道:“李捕头你高兴得太早了,这案子才刚刚开始呢。” “……。”李捕头的脑子更加迷糊了,没有脑回路的家伙若是再搅上搅指定变成浆糊。 窦蔻也不想逗他了,便说了她的计划。 李捕头拍了拍额头,看了窦蔻又看刚刚追上来的陈显,苦笑道:“唉,李某人还真不适合想这些弯弯饶。陈大人,豆芽说的可行不?” 陈显温和地一笑:“可行,只要青姨娘在凶手心里的重量够就行。” 窦蔻补充道:“这还不够,不如咱们再在这块玉佩上面作点文章。” “可行!”陈显狭长的眼眸精光一闪,笑道。 在去大理寺的路上,三人在马车里商量好了下一步的计划后,陈显便带着人回了锦衣卫的老巢。 窦蔻的肚子也很准时地叫了起来,脑子不想事了,饥饿的感觉便铺天盖地的袭来。 有气无力地拉起了窗户上的帘子,幽幽道:“李捕头,午饭呢?去哪吃呀。” 李捕头一摸肚子也饿得慌,建议道:“要不咱们再去先前的那家店?这次一定要大吃一顿。” “好呀。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大吃一顿。”窦蔻饿得不行了,去哪儿吃都一样,先填饱肚子再说。 然而未等他们吩咐车夫便听到车夫道:“李捕头,大理到了。下车吧,王爷好像等在门口。” “王爷!”听到这话,李捕头先一步下了车。 窦蔻听到王爷二字后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没了,就像晴朗的天上飘过来一片乌云似的。这让想起自己还是肃亲王府的人,是没有自由的弃妃。 不知道李捕头和端木杨说了什么,窦蔻下车后便看到端木杨黑着一张脸,像要打雷下雨似的。 窦蔻心里在打鼓,她不知道哪里又得罪端木杨了,小心翼翼地走着。心想,要不要说句好话哄哄这人呀,毕竟她现在是大理寺的一员了,应该可以跟他说上几句话吧? 端木杨突然朝着窦蔻伸出手指来勾了勾,冷冷地说:“过来!” 窦蔻身上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在这大太阳下竟然感觉到冷了,她怕端木杨会对她出手,便停下脚步道:“你,你想作什么?” “过来!”端木杨冷酷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怜惜,再次朝着窦蔻勾了勾手。 窦蔻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掉头就走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这人胆子还真大,王爷的话你没听到吗?还不快过来,你有几颗脑袋砍呀。”于青青的婢女小杏指着窦蔻,嚣张地说。 窦蔻一下子便明白了,原来是于青青又来挑事,这女人真是的搅屎棍,完全不看时机的。在这么生死存亡的时候竟然给她来这一出。 哼,她窦蔻记住这女人了! 本来窦蔻就不想跟于青青计较,哪怕这女人惦记着她名义上的丈夫,她不在乎。但是现在,她想让这女人的愿望破产,然后甩了端木杨,让他的算盘也落空。 窦蔻再不情愿也还是走了过去,笑道:“总捕头有何吩咐,小的……。” “砰!”回答她的是端木杨的一脚。 “啊!” 窦蔻被这一脚直接踹出两米远,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手心又再次着地,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哇!”张口吐出一口血来,窦蔻摸着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恨恨地说:“为什么?” 端木杨从容地来到她跟前,捏起她的下巴低声道:“是你让李捕头去查京城的各大青楼教坊的?这是在针对青青吗?就凭你也配!” “你!”窦蔻想骂他是个轻重不分,只知道泡妞的混蛋。话到嘴边终是忍下了,以端木杨此时的气性估计能打死她。 端木杨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警告道:“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都给我记住。不要惹青青生气,要不然……。” 第052章 看上了 窦蔻猛地抬头,看到端木杨眼神中没有半点犹豫,心中的怒意骤升。怒到极致的她反而突然平静下来了,轻声问:“怎样?” 端木杨剑眉一挑,“你敢顶嘴?” 听声音显然是怒了,窦蔻眼冒泪花,她真是受够这人了。等这案子结了,为了生命一定远离渣王。 窦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想骂回去,只是她更想活下去。 端木杨冷声道:“定会送你去诏狱尝尝被人活活剥皮的滋味。” “呵呵!”窦蔻笑了,她刚才还拿这话吓唬青姨娘的下人呢,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笑什么?”端木杨脸面再黑,手上用力,眼看着窦蔻的下巴快让他给捏碎了。 窦蔻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可还是忍住疼艰难地说道:“人呀,就是不能说大话。” “哼!”端木杨以为这话说的是他,手往下一划,掐住她的脖子道:“本王再次重申,青青不是你能惹的!” 然后用力一甩,将窦蔻整个人都甩到一边。 “咳咳!”窦蔻第一时间捂着脖子咳嗽起来,这算不算新仇旧恨? 她算是看清渣王了,彻头彻尾的一个渣渣。等着,等她有实力了非想办法弄死他不可,这个混蛋! 还有于青青,都给你姑奶奶等着! 看端木杨处理了讨厌的豆芽,杏儿满意地笑了,冲着端木杨福身道:“王爷就是明事理,我们姑娘知道王爷这么维护她一定很开心。奴婢先行告退了。” 端木杨挥了挥手,便有身边人送上一个小巧的锦盒,而他则把锦盒交给了杏儿。 还切切地嘱咐道:“这是青青前些日子看中的玉簪,希望她的心情会好一些。杏儿,知道怎么说了吗?” 杏儿一愣,转而掩唇一笑,接过锦盒保证道:“王爷有心了,姑娘一定喜欢得不得了。王爷送的每一个小物件我们姑娘都视若珍宝,天天拿出来看呢。” “嗯。来人,送杏儿姑娘回去。” “是!” 窦蔻此时刚好被李捕头扶了起来,抬头一看,这个叫杏儿的教坊婢女竟然坐着肃亲王的专用马车回教坊。 “真是……。”窦蔻摇头,心里对渣王的鄙视再盛一层,“还是亲王呢,若是朝廷的王爷都这样的话,呵呵,亡矣!” “嘘!”李捕头赶紧扣她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还要不要命了?咱们王爷除了在于姑娘的事上会冲动外,其他事都还是很靠谱的,靠得住靠得住。李某人的命就是王爷救的,真的……。” 窦蔻半个字也不信,小声道:“我真不想见这人了,你帮我一个忙。等我晕过去后就把我送到肃亲王府的木大管家处,至于刚才我们说的作戏,你和陈显商量吧,我,我没心情再想这事了。” 说着窦蔻将头一歪,她是真晕过去了,如此也好脱身。 李捕头看着窦蔻脖子上的掐痕,心里一紧,方才看过的尸体也有这么道掐痕。他不着边际地看了一眼肃亲王,心想,王爷是真想掐死豆芽吗? 无形中对于青青的恶感再盛一筹,这个女人只会捣乱,豆芽这么做可都是为了破案呀,偏偏王爷就吃于青青那这一套,真是气死他了。 李捕头心中怒气难消便起身来到端木杨跟前道:“王爷,豆芽晕过去了,属下能送他回去吗?” 端木杨看了眼窦蔻,面无表情道:“速去速回!案子破了?” 李捕头道:“是,卢家小子是被他家的姨娘掐死的。是豆芽解了此案,凶手被陈显大人关押在锦衣卫的牢房了。” 端木杨听过这话后没有别的反应,只是再次看了眼窦蔻,“去吧,回来后去锦衣卫找陈显。” 李捕头躬身退下,抱起窦蔻上了马车,心中不由地也对自家王爷起了一丝不满。 得想个办法让于青青那女人不要再祸害王爷了才行啊,王爷可是做大事的人,不能因为这个女人的小心眼就寒了身边亲信的心啊。 可是他天生就没长那些心眼,该如何是好? 赶车的李捕头苦恼着,待来到肃亲王府门前时,才想起豆芽来。 “我没心眼豆芽有啊,吃过于青青的苦头,想必他也很想报仇吧?” 李捕头将窦蔻背着去了老木的住处,本想说几句好话来着,可是老木看到他像看到仇人一样,将窦蔻夺了这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老木小心翼翼地把窦蔻放在躺椅上,对李捕头怒目而视。 李捕头觉得冤,辩解道:“不是我,是你家王爷打的。” “什么?”老木一愣,心里顿时有股挫败感,他家王爷呀,怎么就不能理解他这老管家的苦衷呢? 听完李捕头的叙述,老木拍拍他的肩道:“原来是这样啊,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此事我们以后找机会再谈。千万别逆着王爷,于青青和王爷相识于儿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是,那在下先前告退。” 李捕头走后,老木看着窦蔻再一次叹息,“前路漫漫呀。” 等窦蔻醒来时已经发现已经躺在自已的床上了,也换上了女装。 清醒过后剧烈的饥饿感袭来,“蝉衣!饿死了,蝉衣,有吃的吗?” 喊出这话,她眼冒金星,嗓子疼得要命。 蝉衣快速跑来,担忧道:“二小姐,你怎么又弄了一身伤回来呀。下次出门可一定要带上我,幸好奴婢今儿外出时买了上好金疮药。” 窦蔻勾唇一笑,“好啊,下次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什么?” “没什么,吃的呢。” 入夜,一家不起的平民药店来了位年轻的客人,顺利地买完药草后,店掌柜便让店小二去了衙门。 端木杨和李捕头正在锦衣卫那里作客,主人是陈显。 他将今日发生的事和端木杨说了一遍,对窦蔻是一个劲地赞扬,“王爷,听说豆芽是你们大理寺的副捕头,这待遇也太差了吧。不如让给我如何?” 端木杨挑眉,隐去眼眸里的惊讶和不解,哼道:“哦?你能给他多大官职?” 陈显摇着折扇呵呵一笑,“王爷就是太小心了,若是豆芽来我们锦衣卫,我就给他个百户当当。”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你就不怕他是某些人派来的?” 陈显摇头,“不,我不那么认为。如果是,那我也认了。人这辈子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任性,就像你对于青青一样,我对豆芽也是一样的。” 没错,他就是看上豆芽了,从她验尸的那一刻起! 第053章 引蛇出洞 端木杨神色未变,心里却是十分震惊。陈显是除了不爱露面的锦衣卫指挥使下第一人,说锦衣卫是他的也不为过。 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的人竟然对来历不明的臭小子刮目相看,他想不通。但是豆芽此人他不能放,不说别的,就冲他对青青出手就说明他主动接近自己的动机不简单。 所以,端木杨唇角一勾,幽幽道:“不放。豆芽生是我们大理寺的人,死是我们大理寺的鬼!” “呵呵,原来王爷也很看中豆芽,那就好,那就好!都是为了朝廷,有些事别做过了,莫让良才蒙屈呀。”陈显一下子就转变了话锋,似乎刚才招徕豆芽的事是随口一说。 不过他接着又打哈哈道:“女人嘛,适当宠宠就行了,若是太把她当回事儿,女人会上房揭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更不知有几斤几两!” “陈同知!”端木杨蓦然怒了,身上发出骇人的杀气。 但这对陈显而言完全不受影响,又接着说:“就在刚才,京城一家犄角旮旯里的小药房派人来送信,说是今儿还真有那么一个年轻人去买治花柳病的药。若不是豆芽让人在青楼教坊里这么一搅合,这条蛇还引不出来呢。王爷,有些事儿还请您三思啊。” 再深入的话陈显不打算说,对面坐着的毕竟是大夏朝唯一的亲王。对于豆芽他也只能先说到这些,这丫头要是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 端木杨意外地收起身上的气势,不再纠结此话题,说道:“接下来怎么走?此案陛下非常重视,希望能尽快结案。” 陈显道:“既然这条蛇已经被惊到了,那么咱们再加把火吧。” 说话时他拿着青姨娘的令牌掂来掂去,不经意道:“王爷可知户部尚书是个什么态度?” 端木杨冷笑道:“他?墙头草而已。刘天赐撞上了只能说他倒霉,一个不足轻重的小人,死就死了。” 陈显笑咪咪地说:“可惜没死成,要是他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端木杨突然想起豆芽所说过的,接话道:“就算能开口说话也只会说是卢旺达要杀他,其他的事他应该也不知情。” “这么说此凶的动机真的得好好揣测一番。”陈显眯着眼睛自语道。 端木杨起身,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说:“我们大理寺可以将豆芽借你两天,两天内我要看到此案的真凶。” 陈显也起身,小声道:“如果豆芽的推理正确的话,应该可以。” “哼!”端木杨再次听到豆芽,心时有些不舒服。但他不会承认打错人的,大不了事后给点银子补偿一下,谁让他波及到了青青。 李捕头很不好意思地冲着陈显笑笑,不忘为端木杨说好话,“我们家王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放心,豆芽不会有事的。” 陈显呵呵笑道:“若是有事我不介意出手。” 李捕头一滞,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拱拱手,走了。 陈显把玩着小玉佩,决定让豆芽立一次功。 次日一早,春风楼和得意楼内的人都在疯传一件案子。 这就是户部主事家发生的小妾因嫉恨杀人案。小妾指的自然是青姨娘,不但设计杀了卢旺达还杀了卢家唯一的儿子,并且还出手害了目睹此案的刘天赐,还将命案现场布置成了一间密室。 青姨娘已经认罪,但是锦衣卫却认为此案还有内情,凭借青姨娘这个弱女子不可能害死两个大男人的。掐死卢家独子还有可能,但是就算是掐死卢家独子是她做的,却还缺少一件至关重要的证据,因此还无法定罪。 那就一枚蝉形小玉佩,此玉佩被卢家独子握在手里过,其花纹清晰地印在了手心里。并画师临摹了下来,一并画于告示中。 锦衣卫特此悬赏,若有人找到此玉佩并交于锦衣卫之手,奖白银千两! 这份告示就贴在二楼大堂内醒目的位置。那些寻欢作乐之一春风楼便津津有味地议论起来,不少人对那白银千两的奖励非常感兴趣,蠢蠢欲动。 春风楼顶层是丹枫的住处,这里不像是寻欢作乐之地,却像一个装修典雅的书房。 丹枫正在用心绘画,画上满是青竹,竹节分明极有风骨。 青哥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丹枫,亏你还沉得住气!青姐就要被定罪了。” 丹枫看了眼青哥儿,收笔,轻声道:“急什么,晚上才是我们的天下。” 青哥儿恨恨地捶了下桌子,这一捶竟然将桌子打散了,“要是青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他们!” 丹枫媚眼如丝道:“你饶不了谁?锦衣卫还是大理寺?况且你我并非自由身,你忘记了。” “哼!”青哥儿再次怒了,“我们就逃不掉吗?” 丹枫再次画起了画,“快了,等我消息吧,乖乖的不要动。” “青姐,青姐就拜托你了,我去外面打听消息。”青哥儿咬牙离开,那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待青哥儿走远,丹枫才幽幽道:“青儿这次做过了。哪怕是死也是我们这些人该得的,尽力而为吧。” 夜幕降临,春风楼内飞出个黑衣人,此人速度很快,转瞬间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没多时,从春风楼内又飞出一黑衣人,与刚才之人往相反的方向前行。 锦衣卫大牢今日的防守相当松懈,黑衣人很容易便潜入了。并且相当熟悉的找到了青姨娘的牢房,冲着四周屈指弹了几下,几个狱卒便倒地不醒。只见他用一根铁丝轻轻松轮地将牢房门的锁打开。 “青儿,跟我走!”这声音俨然是丹枫的。 青姨娘大惊,来到他身边道:“你,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这是个陷阱!” 丹枫笑道:“陷阱也不怕,跟我走。” “不,子衿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就会去找你,我不能害了你。”青姨娘拉着牢房门不走,眼神里满是爱恋。 丹枫突然问:“玉佩呢?” 青姨娘道:“玉佩在我房里。” “什么?青哥儿有危险!”丹枫冷声道,“走,我们暴露了。” 突然,牢房里光线大亮。 陈显从暗处走来,呵呵道:“晚了!” 跟在陈显身后的是李捕头和窦蔻,他们已经从声音判断出了黑衣人是谁。 第054章 一脚踹飞 这人就是春风楼的台柱子丹枫。 丹枫将青姨娘往身后一带,挡在她跟前,相当无惧地站在一众锦衣卫面前。 青姨娘却是怕了,挣扎着又站在了丹枫身前,解释道:“跟他无关,他只是想来看看我。你快走,快走!” 陈显冷笑道:“来看你?来看你为何不走正门,半夜三更来牢房看人有些说不过去吧。地上的人死了吗?出手够狠!” 青姨娘努力解释,“他,他只是想快点看到我。地上的人没死,真的没死。” 然而丹枫却是再次将青姨娘往身后带,挺身而出时将面巾扯下,深深地看了眼窦蔻,笑了,“果然是你!” 窦蔻也微微一笑,嗓音沙哑道:“没错,果然是你!” 两人就这么相视而笑,虽然丹枫是凶手,但窦蔻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穷凶极恶。甚至比青姨娘还要干净几分,这感觉当真矛盾。 丹枫扯下面巾后的容颜很美,甚至比女人还要艳丽几分,青姨娘在他面前也失去了颜色。 不少人心里都闪出一个念头,可惜了,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陈显看过之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窦蔻一直盯着丹枫看,便扯了一下窦蔻的衣袖,咳嗽道:“丹枫,果然是你。真没想到春风楼的台柱子竟然是个高手,像你这样的人在春风楼还有不少吧?得意楼内会不会也有?哦,对了,青姨娘似乎是出身于得意楼吧,怪不得,怪不得呀。” 窦蔻一愣,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竟然没有查青姨娘是从哪家青楼出来的。 “唉。”窦蔻心里叹息,是因为青姨娘的作案手法漏洞太多还是自己的推理技能退步了? 就在窦蔻叹息之时,青姨娘哇哇大哭,她从后面抱住丹枫,“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揭开面巾,你死了我怎么办?” 丹枫对青姨娘的近距离接触似乎很抵触,轻轻地将她推开,无奈地说:“你是知道我的嗜好的,没有为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难为你了!” 随之丹枫便又看向了窦蔻,说道:“青姐儿是无辜的,卢旺达的儿子是我害死的,你们要找的人应该是我。” “哈哈哈,你当我们锦衣卫是饭桶吗?”陈显大笑道。 窦蔻却是严肃地问道:“你知道卢旺达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丹枫浓眉一挑,虽然青姐儿早就说过她把那孩子弄死了,但他还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青姐儿也就是青姨娘赶紧说道:“是掐死的,扔井里。” “没错,就是这样。”丹枫接话道。 窦蔻摇头,“看你也是会功夫的,藏身于春风楼中,想来应该是隶属于某个组织吧?你是杀手的话应该知道不一样的刀剑造成的伤口也是不一样的。难道你就不知道人的手有大有小,所造成的掐痕也是不一样的吗?” 说着窦蔻怜悯地看着他们二人,“奉劝你们不要反抗,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谁知丹枫呵呵一笑,像耍魔术似的转了一下手掌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剑来,哂然一笑,“有谁听说过杀手怕血的?” 窦蔻蹙眉,他承认自己是个杀手了。希望,此案不会再牵扯更多的人。 “上!”陈显将窦蔻护在身后,挥了挥手。 早有等不及的锦衣卫高手纵身向前,不过片刻丹枫便跟他们战在了一起。 青姐儿始终被丹枫护在身后,这时的她手里也有一柄短剑。 窦蔻下意识地缩在了陈显身后,以她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站在前面。 看了他们的厮杀后,窦蔻觉得就算是以前身为探员的身体她也不可能冲上前去。 这个丹枫真的太猛了,出剑之后必带血花,被刺中的人非死即伤,剑路极为刁钻。 陈显黑着脸道:“不愧是杀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条人命。” 但是锦衣卫之人源源不断地往上扑,丹枫就是功夫再高也有受伤的时候。 胳膊先是被砍了一刀,然后就是后背,眼看着快被拿下了。青姐儿发了狠,举剑乱砍起来。 陈显手中一翻出现了一把钉子,这是独属于他的暗器。 “刷!”钉子无声无息地打向丹枫。 丹枫大惊,用手中剑打落不少,然而暗器太多眼看着就中招之时,青姐儿推开了丹枫,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了钉子。 “快走!”青姐儿用尽力气推开丹枫。 后者深深看了眼青姐儿,竟然直接冲向了窦蔻。 窦蔻大惊,抓着陈显的胳膊不放,她知道这里面陈显的功夫最高。 “莫怕!”陈显安慰道,“手中出现了一把绣春刀跟丹枫硬碰硬。” “当!” 两兵相交,丹枫却借力远跃,就这么冲出了大牢。 陈显哼道:“原来是想逃,追!” 转身安慰起窦蔻来,“豆芽莫怕,来了我锦衣卫的地盘没那么容易逃的。” 窦蔻看着一地狼藉道:“快找大夫,这位青姨娘应该没死吧?” 陈显冷笑道:“死了也活该。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然后冲着窦蔻笑了笑,“没吓到你吧?” 窦蔻哼道:“我是吓大的?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她很愧疚,倒地的人流了不少血呢,若是因此丧命的话实在是她的罪过。 “啪啪!”陈显拍拍手道:“都起来吧,别装了。” 只见倒地的锦衣卫们纷纷起身,有一个胳膊伤得极重的锦衣卫冲着豆芽嘿嘿笑道:“豆芽别怕,咱们都是皮外伤,身上穿着软甲呢。大人说了,咱作戏就得作得真。” “呵呵!”窦蔻真服了,都生死关头了还作戏?忙道:“各位大哥赶紧去找大夫包扎一下吧。” “不妨事,不妨事!” 陈显突然拉着窦蔻道:“走,带你看戏去。” 窦蔻就这么被陈显拉着走,怎么也想不到这戏是什么戏。 话说她今晚本来是要睡个安稳觉的,毕竟受了伤吐了血呀。可是半夜之时,老木来找她,说是陈显要带她去看戏,为了不暴露身份,老木觉得她还是来一下比较好。 就这样,窦蔻来了。 但是这戏不是看完了吗? 来到院内,两人隐在假山后面,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不太熟悉院内路线的丹枫刚刚来到此处,不过未等他喘上一口气便被某人一脚踹飞。 端木杨站在院中,霸气四散,大手一挥道:“拿下!” 窦蔻摸了摸胸,感觉端木杨踹她的那一脚还是留有余地的,要是像眼前这一脚的话估计她可能又回现代了。 陈显悄声道:“看到了吗?以后不要跟他对着干。” 第055章 卸磨杀驴 窦蔻秀眉一挑,她听懂这话了。 陈显接着道:“那人毕竟是亲王,是咱们大夏朝头一份的亲王。有些事我可以直接作主,可有些事却不行。” “比如说?”窦蔻鬼使神差地问了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真是的,这个陈显竟然在跟她抛媚眼。 不知道她现在是男装打扮吗?看了眼倒地不起的丹枫,心想,难道大夏朝现在盛行龙阳之好? 陈显不知道窦蔻心里在胡思乱想,温柔地一笑,“比如我向肃亲王要你来我们锦衣卫,他拒绝了。我就没法子从他手里把你要过来,所以在大理寺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说着陈显抬手,眼看着要碰到窦蔻的下巴时窦蔻后退几步,叫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凶嫌要跑了,你还不追?” 说到后面声音渐大,让陈显的手不知是放下好还是抬着好。 端木杨听到这声音,冷声道:“出来!” 他生气了,气豆芽不站在他这边竟然站在一个外人身边看热闹。再怎么说豆芽是他先发现的,是他们大理寺的人。 陈显立即露出招牌笑脸,呵呵笑着走出假山,“王爷好功夫,陈某觉得此人应该关押在诏狱,那里向来是有进无出。” 端木杨哼道:“不必了,我们大理寺的牢房足够。豆芽,跟我走!” 窦蔻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假山,嗓音依旧沙哑道:“总捕头,小的只是来看热闹的,请忽略我吧。小的白天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可否请几天假养伤?” 端木杨却答非所问道:“先回大理寺,我送你回去。” 窦蔻一听这话那还了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自已回去就行,要不让李捕头送我也行。您这么大一个大人,小的怎能劳烦您呢。呵呵,呵呵!” 陈显来到窦蔻身边,好哥儿们似得揽着她的肩道:“何必劳烦李捕头?既然凶手已经抓到,本案也就结了。陈某来送你回家可好?” “哼,不识抬举!”端木杨是高傲的,闻言转身就走,幽幽道:“明日开始不用去大理寺了,继续作你的小屠户吧。” 窦蔻道:“可是我还没有审问丹枫呢?本案还有很多疑点没有了解,你不能……。” 端木杨冷笑道:“本王说结了就结了,此案与你再无关系。走!” “这……。”窦蔻心里着急了,案情还没弄清楚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丹枫双手被捆在身后,两把刀架在脖子上,却毫不畏惧地哈哈大笑,“卸磨杀驴!没想到堂堂肃亲王是这样的人。豆芽是吧,你真不该帮这样的人。” “闭嘴!”端木杨冷哼。 自有人用破布将丹枫的嘴给堵起来。 待人离开后窦蔻自嘲道:“没错,就是卸磨杀驴!” 陈显马上献殷勤道:“你想审问丹枫?” 窦蔻深深地看着陈显,反问:“我能相信你吗?陈大人!” 陈显笑道:“你觉得呢?” 窦蔻也笑了,“陈大人,请把我送回去吧。回去晚了木大管家会担心的。” 陈显只知道窦蔻是个女的,却不知窦蔻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便问:“老木是你什么人?” “你猜!”窦蔻突然俏皮地说。 陈显没顺着往下说,“走吧,我送你回去。不要让肃亲王知道你原来就住在那边。” 自从窦蔻就住在肃亲王府后,他便有种预感,窦蔻和肃亲王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或许就是老木的亲戚,是为肃亲王准备的女人。 路上,坐在车夫位子上的陈显叹息道:“可惜啊,肃亲王一个颗心都系在于青青身上。” 坐在小马车里的窦蔻听见这话,冰雪聪明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陈显话里的意思。 她无法反驳什么,这个时候多说多错,不如不说。有抱怨也只能在心里呵呵,渣王的心爱系谁系谁,跟她毫无关系。若是有,她宁愿亲自斩断! 顺利回到落英苑,窦蔻已经累摊了,卧在被窝里什么也不想做。 蝉衣细心地熬好了汤药,“二小姐,喝药吧,这是木大管家请太医配的药,应该会很有效的。” 窦蔻二话没说捏着鼻子喝下,没多时睡意袭来,“原来这里有安眠药啊,蝉衣,明日早点叫醒我。” “二小姐……。” “就这么定了。”窦蔻躺下,眨眼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窦蔻醒来大叫道:“蝉衣,怎么不早点叫我?” 可惜蝉衣还在厨房里忙活呢。 窦蔻咳嗽两声,摸摸嗓子,“竟然不怎么疼了。太医的药果然就是不一样。” “呵呵!”想想刚嫁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给她主动送药,窦蔻的心里再次凉凉的,“不管怎样,早日离开这间牢笼才是上策!” 早饭过后,老木又来了,还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首饰盒。 将这个推到窦蔻面前道:“这是王爷给王妃的补偿,昨日之事是他过激了,请王妃不要记在心上。” “里面是什么?若是没用的饰物的话还是拿走吧。”窦蔻懒懒地说,“你家王爷说了,我从今开始可以不用去大理寺了。既然是你家王爷说的,那么大管家付给我的酬劳我是不退的。” 老木呵呵笑了,“不用退不用退。王爷说了,豆芽原是个小厮想来给那些高雅之物他也看不懂,不如拿黄白之物来作补偿实在。” 窦蔻立马改了口风,抱起那首饰盒道:“既然是你家王爷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嗓子还疼得要死,这药是不能停的。最好再给我来点治皮外伤的,你瞧,我这手再不好好治的话连筷子都拿不住了呢。” 老木看那伤口也觉得疼,“这是王爷弄的?” 窦蔻哼道:“是啊,除了你家王爷谁会这么狠?麻烦你跟他说一下,卸磨杀驴最是寒心了,以后大理寺若再有案子不要来找我,找我也不管。反之,那就让我去审审丹枫,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傅远,窦广武被冤枉是不是他的手笔。” 老木道:“请王妃放心,王爷应该会答应的。那么,咱们的协议……。” “他若答应我们的协议就还作数。” 午时,老木再次来到落英苑,向窦蔻传达了端木杨的意思。 窦蔻呵呵笑了两声便回房换回了男装,这次依然没有带蝉衣出门。 渣王同意窦蔻的要求,但审问之时他必须在场。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撬开丹枫的嘴。 此时的窦蔻还没意识到丹枫此人的狡猾,若是能预测到一二的话,她肯定有多远避多远。 第056章 好像被坑了 窦蔻换了一身新衣裳,并将自己的手用棉布包着严严实实的。心想,这样就不会再被某些人硬抓去验尸了吧?某渣王看到后应该也会小有愧疚吧,至少应该不会再推她了吧? 她是普通的小厮打扮,虽不是青衣青褂,但穿着绝不光鲜。每天出入肃亲王府采购的小厮丫鬟不知有多少,混在其中一点也不显眼。 出了肃亲王府,窦蔻叫了辆普通的牛车悠悠的往大理寺走。 对于只正式上了一天班的大理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真正的大牢看管森严,一般人不可能随意进出。 窦蔻从没有小看端木杨,他可是本朝唯一的亲王,没有两下子怎能坐稳亲王的位子。手中的武力也不会差,传说中的暗卫或许也有不少。 对于暗卫,窦蔻非常好奇。在现代她只知道保镖,古代的暗卫就是隐藏在暗处的保镖,隐身功夫必然一流。 要是她也有两个这样的暗卫就好了,到时天下之大她哪里去不得? 来到大理寺,这次没有在大门口看到李捕头,想来渣王不想让他身边人过于接触她。 来到大理寺牢房前,窦蔻没出预料的被拦了下来。 “我是豆芽,王爷在吗?劳烦通报一声,就说豆芽来了。”窦蔻说完,心中蓦然想到窦广武还关在这里呢,不如也见见他吧。 很快,有人请她进去。 这里的牢房窦蔻从未来过,牢房该有的阴暗潮湿一个也不少,甚至还夹杂着血腥味。 窦蔻心里一惊,大理寺也是有狠人啊,至少他们有个狠王爷。不过,听说渣王接手这里并不久,想来不出两年,大理寺应该也变得跟锦衣卫一样人见人怕了吧? 走了一刻钟,转角过后便嗅到一股火油味,紧接着就是光线大盛,一副用刑的场景出现在视线中。 端木杨惬意地坐在太师椅上,在他前面趴着两个全身是血的人。 窦蔻嘴角抽了抽,拷问啊,一定要用毒打吗? 她猜这里面有丹枫,而另一人看身形应该是青哥儿。看来自己的出的主意有用了,竟然一下子就逮到了俩。 可是他们是谁杀了傅远和苏珠玉呢?她倾向于丹枫。 “豆芽你来了?伤好些了吗?”李捕头笑着跟他打招呼。 “尚可,还可以讲话。”窦蔻嗓音沙哑道,同时跟端木杨也打了个招呼,“王爷,小的来了。” 端木杨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不是对此案还有疑问吗?问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问出个子寅卯丑来。” 窦蔻轻声道:“是,小的尽力。” “哼!”端木杨相当不满,要不是看在他承受了自己的一踹,老木又为她求情,早就该给这小子上刑了。 没错,端木杨一直以为豆芽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不是卢太后的人就是嫉妒于青青倾心于他的家伙。再者就是别人手中的刀,一不留神就会砍人。 窦蔻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渣王和教坊女而已,还不值得她如此用心。 对于他昨日掐自己的举动,窦蔻觉得婚礼当晚掐她的人一定是这个渣,昨天已鉴定完毕。至于会不会砍他一刀,以后试情况而定。 窦蔻来到距离丹枫一丈远的地方,说道:“王爷,要是我的话一定会将他们二人分开审理。要是他们拼死伤人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端木杨再哼一下,挥挥手,身后之人将昏迷过去的青哥儿带走,并将丹枫关进附近的牢房。 如此一来窦蔻便不怕丹枫会暴起伤人,直觉告诉她,此案所有秘密都在丹枫身上。而他现在也不可能伤害到他,都已半死了。 “丹枫,你还活着吧?”窦蔻轻声道。 趴在地上的丹枫动了动,抬头看到是窦蔻,便咧嘴笑了,“你终于来了。” “什么意思?你在等我。”窦蔻为此心生警惕,大感不妙。 “是!”丹枫再笑,美得让人炫目。 他脸上还带着点点血迹,但这完全不能掩饰他的美。一个男人能美成这样实在是种罪过。 窦蔻却是后退两步来到端木杨身边,果为地说:“我不问了,王爷你继续!” 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眼神失踪盯在窦蔻身上,冷冷地说:“继续问。” 窦蔻嘴角一扯,她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这人肯定是没问任何有用的东西,所以这么顺利地让她来了。 “我需要他们回避。”窦蔻也先出自己的要求,她不想问出机密来后立马被传得满天飞。 端木杨道:“李捕头去办。” 窦蔻又道:“把丹枫的牢门锁好吧,我在外面问就很好。” 端木杨突然笑了起来,剑眉,凤眸在这充斥着火与血的牢房里也极具吸引力。这是跟丹枫的妖艳不一样的美,充满着力量和危险的刚性之美。 “怕了?”端木杨幽幽地说,似乎很喜欢窦蔻现在害怕的样子。 窦蔻轻轻哼了一声,实话实说,“是,怕了。” 端木杨突然有些乏味,哼道:“李捕头……。” 很快窦蔻站在牢房外看着还半死不活的丹枫问道:“丹枫,对于此案我还有几点不明白,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丹枫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只要是你问我的,我必答。” “为什么?”窦蔻再次感觉不妙,她不会被这人坑了吧?其实这个案子给她的证据并不多,到现在还没找到有人看到丹枫在命案现场时出现过。 丹枫不以为然地笑道:“你已猜到我是个杀手了,没错,我就是个杀手,从十岁那年被人收养开始就成了杀手。这些年隐藏在春风楼为的就是掩盖身份,可却被你发现了,不得不说你很厉害。” 窦蔻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端木杨审视的目光,立马反驳道:“不,你说错了。不是我厉害,而是你想让我抓到。不是吗?若是你杀了傅远和苏珠玉就此停手的话,我还真不能将你怎样。” 丹枫哈哈大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据我所知,那件案子没人愿意接手,要不然肃亲王也不会是大理寺卿了。” 这话也是端木杨想问的。 窦蔻苦笑,“我说我是个苦命的人,逼不得已才插手此案的你信吗?若是抓不到真凶,我很可能会死。” 第057章 真被坑了 良久,丹枫道:“信!” 窦蔻撇撇嘴,这人很不好对付。 沉默了好一会儿,丹枫又道:“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窦蔻求之不得,对于这样的犯人来说,一味用强并不可取。先从弱点入手,可丹枫的弱点在哪里呢?或许就是在杀手的外衣之下隐藏着一份感性吧。 “为什么要杀苏珠玉?我验过她身上的致命伤,和你所用的短剑相符。”一句话把丹枫否认的借口堵死。 丹枫冷漠地说:“她该死,窥觑不属于她的东西,散发不该有的谣言。” “仅此而已?”窦蔻皱眉道,“你可知道那是两条命?” 丹枫再笑:“知道,那女人怀了傅远的孩子。所以她更该死!” 窦蔻心中叹息,可惜了这身好皮囊,终归是个杀手。 “因为傅远吗?” 丹枫深吸一口气道:“是!就算我不动手傅远也会想办法让她生不下孩子来。” 窦蔻接着说:“为什么要杀傅远?” 丹枫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冲向牢房的门用力晃着,“我没有杀他!” 窦蔻后退两步,反问:“那他怎么会死?” “是意外,意外!”丹枫痛苦地说,“我们才是一对,是苏珠玉那贱人对他下了药才有了那个不该有的孩子。护国公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千方百计要拆散我们。傅远以死相逼这才让护国公放下杀了我的心思,可是苏珠玉这女人的出现了,护国公便顺势推舟让傅远娶她……。” 窦蔻基本上已经能推理出案件所有经过了,但还是问道:“然后呢?你和傅远是无法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而傅远是护国公府唯一的男丁,肩负着护国公这一脉能否延续下去的大任。你就没想过这些?如果你真在乎他的话。” “我在乎所以放手。可是那女人穷追不舍,她想让我从世上彻底消失。”丹枫大声吼道。 窦蔻平静地说:“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了?可是傅远是怎么回事?让我猜,傅远和苏珠玉都不知道你是杀手吧?” 她没有问他是怎样的杀手,隶属于什么组织。也不想知道这些,只把此案搞清楚就行了,其他的不是她该操心的。 丹枫蓦然平静下来,“你说的对,他们都不知道。” “那天是苏珠玉约你去的得意楼吗?还是你主动约的她。” “是她!” “说说此案的经过吧?”窦蔻问,她没有想到丹枫和傅远的感情,若真是那么好的话,确实很悲哀。 一个杀手和国公府世子,而且两人还都是男的,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丹枫对此也没有隐瞒,原原本本地说了当天的事。 苏珠玉散发出谣言后便约了两个人前去得意楼,一是傅远,二是丹枫。只不过,时间并不一样。 但是她并不知道傅远和丹枫都有早去的习惯,傅远以前经常和丹枫在得意楼内幽会,也许是缅怀以前的感觉吧,傅远第一个到了那里。 然后丹枫也来了,两人见面分外感慨,相互抱怨了对方后便是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当丹枫说到要杀了苏珠玉时,傅远拦住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这么做。因为护国公一系不能再凭白竖敌了,要杀也是暗地里用小手段。 然后丹枫和傅远便纠缠起来,一个要杀一个要拦。怒气填胸的他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将傅远推到了博古架上,好巧不巧的是博古架上的花瓶掉落下来刚好砸到了傅远的头上。 傅远就这么丧命了,虽然在死之前傅远让丹枫快走,但是丹枫却不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简单的布置了一下现场后,苏珠玉来了,心灰意冷的丹枫便隐藏在傅远尸体后出手杀了苏珠玉。然后悄悄离开。 听完这些窦蔻觉得没有破绽,符合现场的情况和验尸结果,但是窦蔻还是有种被雾迷了眼睛的感觉。 丹枫一定还有隐瞒! 但是她觉得够了,隐瞒那部分让渣王来破解吧。 窦蔻没有忘记她来这里的目的,又问:“那么你可知在你走后窦广武又去了命案现场,还被人误认为凶手。那店小二是你安排的吗?”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给那名店小二送饭的人找到了,待大理寺的人赶到时却变成了一具尸体。经查此人跟宣威将军府并无任何联系,所以最可能怀疑的就时此案真正的凶手做的。 丹枫突然很温柔地看着窦蔻笑了,“这是你插手此案的原因吗?为了窦广武?那个混蛋哪里值得你这么用心。” 窦蔻也笑了,“那确实是个混蛋,他哪里也不值得我用心。但,我确实是为了他而插手此案的。就算是你不说这些细枝末节也没关系,只要人不是他杀的就行。” “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话,我说。”丹枫道。 “很想知道。”窦蔻想也没想地说。 丹枫道:“是,那店小二是我的人。原本我是想让窦广武顶罪的,为的是拖延时间。仅此而已!” 窦蔻马上问:“拖延时间的计策成功了吗?那么青姨娘和卢旺达还有刘天赐呢,也是拖延时间吗?不要说卢旺达不是你杀的,今早李捕头已经在你的房内的窗户上发现了铁丝划过的痕迹,我想你明白我说的话。” 这话其实是在诈他,窦蔻今天还没来得及和李捕头说起这些不过,确认凶手是丹枫,那么在他的房内一定会搜出这类证据。 因为铁丝跨越那么远的距离也是有不小的重量的,拉扯之下必定会在木头上留下痕迹。 “是!”丹枫很干脆地认下了,“窦广武撞上了算他倒霉!此人胸无点墨还敢处处跟傅远争,真是不自量力。” 窦蔻皱了皱眉头,扯了下嘴角,发现无法反驳。从丹枫所说的话里可以推断出傅远并非表面上的那么混蛋,而相比之下窦广武却是十足的混蛋。 “很好。”对此,窦蔻只能呵呵了。 满足她所需要的答案,窦蔻却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子衿是怎么回事?为何傅远、卢旺达和刘天赐都有同样的花柳病?那么是否可以说他们都跟你有过不一般的关系,而你也有这样的花柳病?那块玉佩代表着什么。” 然而丹枫却不像刚才那么好说话了,摊摊手道:“这些我方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是不会再说第二遍的,死也不会说。很羞耻的,懂吗?” 第058章 没有抓痕 “什么?”窦蔻一愣,继而明白刚才的为什么会有违和感了,“你坑我!” 丹枫无辜地摊摊手,很认真地说:“豆芽,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二回。之所以跟你说,是因为你很像我死去的妹妹!” “你妹!”窦蔻抽了抽嘴角,发现她除了呵呵无话可说。但憋屈的感觉让她难过,便讽刺道:“果然是楼柱子,变脸的功夫可谓是如火纯青。” 丹枫难过的摇头,看她的目光非常伤心,那感觉好像窦蔻欠她多少情债似的。 若不是窦蔻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是曾经见过大场面的,至少帅哥之流见了不知凡几。要不然还真会被这人的样子给骗了,丹枫的相貌和演技绝对能秒杀任何小姑娘。 “哼!”窦蔻转身离开,她觉得要是再不走还指不定会被这人坑成什么呢。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跟端木杨解释。 如果她是端木杨的话肯定不会信丹枫的鬼话,这人应该也不会信吧,看上去也是鬼精鬼精的一个人。 来到端木杨跟前,窦蔻低头道:“总捕头,丹枫根本就没跟我那些话。” 端木杨眼皮一挑,冷声道:“哪些话?” 窦蔻撇了撇嘴,“就是他是不是子衿,花柳病,玉佩代表着什么。” 端木杨面无表情道:“你应该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窦蔻有些窝火,这个渣王肯定是故意的,她怎么就这么冤呢。 未等端木杨再说什么,窦蔻扶着额头像站不稳似的晃了晃,痛苦的说:“总捕头,我,我有些坚持不住了。头痛,心更痛,咳咳!” 端木杨心中冷笑,装,真会装! 他出手很有分寸,看似凶险却不足以形成内伤,顶多吐口血,喝点补药补补即可。 但他觉得豆芽还有利用价值,便也没有难为她,“李捕头,送豆芽回去。” “是!” 但是窦蔻突然道:“总捕头,既然此案的真凶已经找到,那么窦广武是不是该放了?” 端木杨哼道:“此事陛下自有定断,你且做好份内事即可。” 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权利知道这事,更没要利参与到窦广文是放还是留的讨论中。 “小的明白了。” 豆芽果断退下,在她看来此案已结。她的那些疑问可以不用知道,知道了反而有麻烦。 李捕头送她回肃亲王时,悄悄地问了一句:“豆芽,你恨于青青吗?” 窦蔻微微一笑,“不恨,她那么做应该有她的道理。而我,只不过是恰恰撞到刀口上罢了。想来我这小人物以后不会再跟她有任何交集了,恨又有何用?” 当然恨,能不恨吗?前后两次被推倒,手心里的伤钻心疼。两次被渣王掐,差点死了。 不过李捕头这么问她自然不能说恨,谁知道李捕头是不是渣王派来试探她的? 为了生命着想,她只能违心说不恨了。 “哦,怎么会不恨呢?”李捕头失望地说,“要是我的话早就恨死她了。这个只会坏事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窦蔻反而安慰起李捕头来,“呵呵,李捕头可不能那么说。人家可是王爷的心头好,当心脑袋。哦,我有件事要问一下李捕头。不知……。” 李捕头大大咧咧地说:“有事你就说,婆婆妈妈的不是咱兄弟的性子。” 窦蔻试探着问:“李捕头跟在王爷身边也有些日子了,不知有没有听说过在王爷娶现任王妃之后手臂上被现任王妃抓破皮呀?我听说现任王妃可凶了,都不让王爷近身的,一靠近就用爪子招呼。你也知道,女人嘛,指甲就是她们最锋利的武器。” “抓破皮?”李捕头抓着头道:“在下从未见过,现任王妃真那么可怕?不可能吧,王爷除了于姑娘外,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前两任王妃也是如此。王爷根本就没去过她们的院子。” 窦蔻又问:“你再想想,有没有是王爷觉得这是家丑,特意瞒过外人的?哦,前两任王妃娶进门的时候,于青青已经在教坊里了吗?听说她以前是官家小姐。” 李捕头道:“确实是官家小姐,父亲还是以前的户部尚书呢。就是他们家被抄家后,刘天赐的父亲才得已登上户部尚书的宝座。第一任王妃即将进门时于家便被抄家了,但是王爷却也是在那时和于青青走得更近的。以前并没有那现在这么黏糊,至于抓痕让我再想想。” “那你好好想想。” 一瞬间,窦蔻便想到了许多,关于前两任肃亲王妃不明不白的死掉,也关于于青青和渣王的关系。以她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这里面似乎有着不小的猫腻。 “有了。”李捕头突然叫道,“两日前,王爷洗手时是我给他递的帕子,没发现手臂上有抓痕啊。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再对第二人讲,被王爷知道了当心脑袋。” 窦蔻却马上反问:“两只手臂都看过?” “看过!”李捕头点头,“保证没有。” 窦蔻故作失望道:“原来那个小丫头骗我呀,这一定现任王妃的把戏。哼,我再也不信了。” 李捕头很欣慰地拍拍她的肩道:“豆芽啊,小姑娘是很好看的,看看就算了。不过,咱是官差,可不能人云亦云。” 窦蔻拱手道:“是,小的受教了。” 李捕头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这才放窦蔻离去。 窦蔻顺利从小边门进入肃亲王府倒也没人注意她,回到落英苑,照样叫了一声饿。 之后便躲在卧房发了会呆,笑道:“难道新婚那夜不是渣王?那就有意思了。” 至于丹枫一案,窦蔻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便是给渣爹去封信,将案情说明。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窦广武被扣在牢房应该和窦怀谆的大将军之位也有关系。 写好信后,窦蔻叫来蝉衣,切切地叮嘱,“蝉衣啊,你明日一早再去将军将门口堵大将军,务必把这封信亲自交到他手里。就说得意楼一案的真凶已经抓到,这是我打听出来的案件详情。” “二小姐放心,奴婢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这封信交到大将军之手。”蝉衣认真地说,将信贴身放好后,心想这次她一定要把二小姐说得惨一些,希望大将军能看在二小姐这么拼命的份上对府里的夫人和小少爷好一些。 第059章 越狱劫持 次日天不不亮蝉衣就出发了,她给了后门看门的婆子几个铜板就能顺利溜出肃亲王府。 来到宣威将军府大门前天才刚刚破晓,门前的大灯笼还亮着,蝉衣紧了紧身上的单衣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等人。 等了两刻钟,将军府的大门方才打开,窦怀谆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随从往皇宫方向去上早朝。 蝉衣无视高头大马的危险扑上前道:“大将军,我是蝉衣,二小姐有信给您!” “希律律!”战马蹄子高扬,人立而起,眼看着就要踩到蝉衣的身上。 窦怀谆用力一扯,马蹄子这才转向别处。 “想死?”窦怀谆吼道。 蝉衣吓得瘫软在地,扔不忘摸出怀里的信道:“大,大将军,奴婢有二小姐的信。事关大少爷,请大将军过目。” 窦怀谆不在乎一个奴婢的生死,但事关长子他不得不在乎,便压下了怒火。不用他招呼身边的大管家便将信取来给他过目。 借着火把的亮度,窦怀谆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呵呵笑了两声,有些事他也是明白的。 “起来吧,你这丫头胆子不小。”窦怀谆难得的对一个奴婢好声好气,“老窦啊,以后这丫头再来送信就让她在门房里等着,这天还凉着呢。” 蝉衣心中一喜,又道:“谢大将军,二小姐为了打听这事又触怒了王爷,被,被踹了一脚。二小姐,她……。” 未待她说完,窦怀谆厌烦地摆了摆手道:“好了,翠竹园那边的过得很好。回去告诉二小姐让她不必担心,养好伤,伺候好王爷才是正道。要是听到事关将军府的消息,让她写信过来就是。老窦,给这丫头二两银子作跑腿费。走!” “是!”窦老管家从怀里摸出银两塞到蝉衣手里,呵呵笑道:“小丫头,拿着。以后在那边打听到任何消息别忘了来送信,我今儿就跟门房说,你可以去那边喝着茶水等着。” 也就是说,以后要送信还选择这个时候,这种方式。 蝉衣有时候虽然笨点,但她不傻,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赶紧起身谢过窦老管家,转身离去。 心里愤愤不平,这不是二小姐的亲爹,这是逼二小姐往死路上走呀。幸亏二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要不然还不得被肃亲王给踹死! 起得早,肚子也就饿得快。蝉衣在路边摊买了个大馒头就这么啃着回肃亲王府。 一入落英苑蝉衣就叫道:“二小姐,我回来了。二小姐,信送出去了,二……。” 蝉衣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哪里也找不到窦蔻的影子,她心慌了,“二小姐去哪儿了?”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安的感觉,她第一时间跑去找木大管家。 老木刚刚起床,准备去听听府里各大管事汇报工作。被突然闯进来的蝉衣拦住后,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他觉得是不是对这丫头太宽容了,好歹他也是府里的大管家,除了王妃是王爷之下第一人。 蝉衣一脸担忧地拉着老木的袖子不放,“木大管家,我家二小姐呢?啊不,是我家王妃呢?我出府买了点东西竟然看不到她了,她是不是又出去了?二小姐的伤还没好呀,呜呜,大管家。” 老木听到这话后却没有一扫刚才的心烦,眉头皱得更加深了,“你说刚才去哪儿了?” 蝉衣怯怯地说:“我,我就是出去转了一圈,没去哪。” 她怕去宣威将军府送信会触犯到肃亲王府的规矩,便有些后悔来这里。 “说实话!”老木意识到了事情的严肃性,吼道。 蝉衣吓了一跳,这老头的气势竟然和大将军一样的骇人,便不由得脱口而出,“去了宣威将军府。” 识到不对又补充道:“我是去打听我家夫人和少爷的事,二小姐怕二夫人会虐待他们,所以就,就去了。” 老木又严肃地问:“她们怎样了?” 蝉衣道:“她们很好。” 心想,既然大将军说好那肯定就是好的吧,大将军应该不会拿这事来骗她吧。 “糟了!来人!!”老木急道。 很快,两人黑衣人出现在老木跟前,“大管家有何吩咐?” 蝉衣被这俩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心中不好的感觉再次升级。 老木道:“去通知王爷,就说王妃被不知来历之人带走了。” “是!” “什么?”蝉衣尖叫,“二小姐怎么了,怎么了?” 老木拂袖甩开蝉衣,道:“王妃被人骗走了,你回落英苑等消息。” “怎么会,怎么会?”蝉衣哇哇大哭,“这里可是肃亲王府,谁那么大胆子骗王妃。” 老木叹了口气,便吩咐人将蝉衣押回落英苑,没他的吩咐不得出落英苑一步。 再说窦蔻睡醒后就看到一个小丫头急急地送来一封信,上面说她家小弟病重,速归。看字迹是她亲娘写的,信的口吻也像。 于是窦蔻不淡定了,不管她在昏迷之时有着怎样的经历,她还是她,还是翠竹园里的窦蔻,是母亲的女儿。 匆匆跟老木说明了情况,便让老木要了一辆车去宣威将军府。再怎么说,她现在都是肃亲王妃,要辆车回娘家还是可以的。 但是刚离开肃亲王府所在的街道,车子便被人劫了,窦蔻也被黑衣人敲晕。 等她醒来后,发现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奔跑。到现在她再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欣慰的是小弟没事,难过的是她竟然被劫了。 摸了摸后颈,咧嘴道:“哪个混蛋下手这么狠!” 真的疼,而且她早饭还没吃,头晕眼花的,车子晃得她想吐。 此时的窦蔻是女装打扮,但没有穿正式的王妃服饰,穿的是在翠竹园时的家常便服。 可怜的她虽是王妃却没有几件像样的衣裳,心里对端木杨那渣又讨厌了几分。 “哎呀!” 车子突然颠簸的厉害,窦蔻的头被狠狠地撞上了车厢。气得她大叫:“会不会赶车,想撞死你姑奶奶吗?” 去他的淑女范儿,去他的王妃形象,她现在就想骂人。 “哟,豆芽你醒了?”从车夫的位置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窦蔻惊道:“丹枫?” 揭开车帘子往车夫位置上一看,这不是丹枫是谁! 一身黑衣的丹枫清爽地冲着她一笑,“没想到豆芽竟是肃亲王妃,真是有趣。” 窦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瞪眼道:“你拿我做人质越狱了?” 第060章 想和你分享秘密 丹枫很光棍地说:“是,若不是你,我还逃不出大理寺的牢房呢,真是感谢你了。”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拉我下水!”窦蔻怒喝,深深地为自己安危担忧。 马车依旧飞快地跑着,丹枫道:“他们选择了你,我也没法子。没想到豆芽就是肃亲王新娶的王妃,真是难为你了,可惜呀,人家肃亲王心里只有于青青那个婊.子,呵呵!” 这话气得窦蔻不行,拉起帘子坐回车内,冷哼道:“胡说,简直是胡说。你以为我扮成豆芽是为了渣王?哼,别自以为是了。就凭他们还不配我这么费心思!” “那你是为了谁?”关上了车窗丹枫的声音还是很容易就飘了进来。 窦蔻抬头一看,原来还有一面车窗,就在车夫座椅后面,开关却在外面。丹枫打开后,声音自然变得清楚起来。 不过窦蔻却没有因此开心,反而让她想到老木一直在防着她,或者是在监视她。因为这车窗相当隐蔽,要不是丹枫打开,她还发现不了。 “喂,说话!”丹枫催促道。 窦蔻答非所问道:“你打算去哪里?” 丹枫道:“我呀,要去陪我的傅远。” 窦蔻深深皱眉,好看的眉眼因此也变得没精神,“去死吗?为什么要捎带上我。” 丹枫哈哈大笑:“方才不是说过这并非我意,而是他们选择了你。我只是想逃出那里而已。” “他们是谁?”窦蔻眼眸转动,就知道丹枫后面还有人,但这些都不是她想知道的。 丹枫道:“恕我不能说。” 窦蔻生气地说:“那你能说什么,让我也跟你一块儿死吗?别忘了,你不喜欢女人。让个女人陪你死,会不会太恶心了?” 丹枫叹道:“是啊,我死也不会让个女人陪着。不过,我却想和你分享秘密。” “什么?”窦蔻连忙拒绝,“免了,我这颗脑袋还想多留几年呢。” 丹枫接着说:“可我就想和你分享,有些话若是不说就再没机会说了。” 窦蔻还是拒绝,“求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别忘了,是我把你揪出来的,我们是仇人。” 丹枫依旧呵呵笑道:“别怕,我不会把你怎样,说出我心中想说的便会放你走。” “哼!”窦蔻叹道,“这话你没跟任何人说过吗?” “没有。” “我不想听。”窦蔻还是那句话,好奇害死猫的案例可是数不胜数,她真不想做好奇的猫。 丹枫沉默不语,马车依旧在飞奔。 窦蔻生了一肚子闷气,又问道:“青哥儿和青姐儿他们也逃出来了?” 丹枫这次没有沉默,“目前尚无,不过他们终归会逃出来的。” “你这是在跟我透露你们组织的消息吗?”窦蔻问。 丹枫再次沉默了。 “切!” 窦蔻气得不行,便躺在马车上随他去了。唯一让她安心的是丹枫是个弯的,不必担心会受到非礼待遇。 但是自己总归是被劫持了呀,渣王知道的话应该会更加厌恶她吧。说不定还会因此休了她,到时候……。 想着想着窦蔻笑了,“到时候休了不正合我意?若真是那样就自由了。” 窦蔻很没形象地躺在车里任凭车子颠簸,头昏昏沉沉地几欲晕倒。肚里没食,想吐也吐不出来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下了。 窦蔻也是喘了好久的大喘气才恢复过来。没人招呼她,便自己下了车,丹枫应该不会把她怎样。 下车后入目所见超出了她的预料,这里风景优美,依山傍水的非常不错。 然而看到简陋的篱笆墙内那不少的坟头时,窦蔻顿悟,原来这里是护国公家的墓地。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看陵人,丹枫跪在一座新坟前痛哭,可见这是傅远的坟。 窦蔻来到丹枫身后站着不语,她很难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她能明白,这世上有的男人就是不喜欢女人,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她不反对也不赞成,遇到了就顺其自然。 丹枫一个大男人长得再漂亮也是个男人,这样哭起来实在是有些心酸。 许久,丹枫抹干眼泪,幽幽地说了起来。 “六岁之前我的记忆断断续续,只知道自己的家人都被贼人杀了。我是母亲拼死护下来的孩子,其他的完全不知。自此我便成了孤儿。 流浪了一年竟然没死,八岁时遇到了同样变成孤儿的青哥儿和青姐儿,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自此,我们三人便结伴要饭。一年后被一个神秘人收养,结束了要饭的时光却失去了自由。” 说到了这里丹枫的拳头猛然握起,恨恨地说:“也失去了贞操!” 窦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问道:“既然你想跟我分享秘密,那我该问的就得问,要不然我多亏!收养你们的是什么人?” 丹枫果然有跟她分享秘密的打算,说道:“是卢太后的人。” 一句话道出了万千迷雾的真相。 窦蔻呵呵道:“果然。听说春风楼和得意楼幕后的主人是齐王?” “是!”丹枫平静地说,“夏至将近,齐王即将入京陪卢太后避暑。每年到此时,京城都会发生一两件大案,届时卢太后便会在离京避暑之时当着众大臣和百姓的面出声指责皇帝治国无方。” 说到这里丹枫便住嘴了。 窦蔻明白这话的意思,聪明人之间不必多解释,叹道:“可惜了无辜之人啊,仅仅是为了说几句斥责便白白葬送了数条活生生的性命,她良心可安?” 丹枫笑道:“哈哈,在上位者眼里,任何人的命都没有他们的想法精贵。” “花柳病是怎么回事?那块蝉形玉佩呢?”窦蔻又问,既然开了头,那就痛痛快快地深入下去吧。 还是那句话,不问多亏! 丹枫深吸一口气道:“你真想知道?” “想!” “花柳病是记号,玉佩是信物,唔!”正说着,丹枫一声闷哼,然后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窦蔻吓了一跳,继而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你,你割腕?!” 丹枫笑道:“只有这样才能赎罪不是吗?” “那我怎么办?”窦蔻大叫,“你怎么也要把我送走再死啊。” 丹枫的伤口很深,鲜血不要钱似地往外流,却还笑道:“你装晕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收尸。只有这样,我才能和傅远埋葬于一处!” “你!” 但这是个办法,既然她救不活丹枫就装晕。刚好不远处就有一棵大树,窦蔻二话没说就往树上碰。 “砰!” 窦蔻心里叫苦,痛啊,她只想让头上有点伤而已,可为什么会这么疼? 不对,这种感觉完全不对,来不及深思,下一刻她便陷入了黑暗中。 真痛! ------------------- 本文已超十万字,目前单更。下周会多更的,想要个推荐,下周不管有没有推,也是会多更的。让看书的亲久等了! 第061章 哎呀失忆了 窦蔻在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她可能又被丹枫坑了,这是不是叫假戏真做?反正她是没想过要把自己碰晕。 丹枫在合眼之时也发现了这一点,然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做什么了,闭上眼睛安静地等着他的傅远来接他。 可是,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会事与愿违。 就在他们二人倒下之时,一队黑衣人出现了,为首之人扔掉手里的石子道:“这女人真不经打,给丹枫止血。” 随行大夫麻利的进行着止血包扎,表情始终不见舒展,“头儿,失血过多,能不能醒来端看天意了。” 为首之人道:“丹枫活着比死了更有用。带走吧!” 另有人问:“这个女人呢?要不要干掉。” “不,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为首之人道,“让她作丹枫已死的证人吧。锦王爷还有多久会路过此处?” 手下人道:“最迟半个时辰。” 为首之人估算了一下,便拎起窦蔻往大路走去,“刚刚好。” 将窦蔻扔在路边的草丛中,却摆成让路人一眼就看到的样子。 “我们走!” 黑衣人一行扛着丹枫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中。 此时此刻,京城护国公府内端木杨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苍老的护国公。 端木杨盯归盯,手中却端着茶碗不慢不慢地喝着,语气似是聊天,“国公爷,听闻你今早派人将我新娶进门的王妃劫了,这是何意?” 护国公两鬓已经完全白了,而且是在最近白的,可见独孙对他的打击有多重了。 “呵呵,肃亲王是来要人的?”护国公端着菜呵呵笑道。 护国公虽非皇亲国戚,却不惧任何皇家之人。他们傅家以战功封爵,自大夏朝开国以来几乎每一代都有嫡系陈亡,连皇帝都对他们护国公一脉都是敬重几分。 可以说是老牌的将军之家。也正是因为如此,明知窦广武不是凶手还能被一直关押着。然而却无法因此定罪,因为新一代的军中将军乃是以窦怀谆为代表的一代人。 也是因为护国公之孙傅远不长进,皇帝这才不得已将在军中一直居于次席的窦怀谆扶了上来。 一个是悲情又让人敬重的护国公,一个是手握兵权的窦怀谆,所以杀与不杀窦广武就成了皇帝权衡双方的一种手段,唯有将真凶抓住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然而真凶是抓住了,却越狱了,还拿他的王妃要挟这才成功越狱。 这么一来,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况且,经端木杨调查,用计劫走他的王妃的人就是护国公。正因为如此,端木杨看不懂了。 不是他有多在乎新王妃的性命,而是肃亲王府的面子不能落。不得已才来到护国公府问个明白。至于亲王妃的命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甚至还巴不得在路上出点意外死了得好。 若是能选择的话,他宁愿在丹枫拿窦蔻作要挟之时就让新王妃列,他也能赚个好名声。可惜当时他并不在场,那群的手下也是蠢,就这么白白放走了人。 所以端木杨放下茶碗答道:“不,本王是来看看我的新王妃死了没。” “啧啧!传闻肃亲王极为不喜新王妃,原来这是真的。”护国公老归老,但眼不花心不跳,说起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端木杨俊脸一黑,“您老的嘴还真是不饶人呀。本王很不明白,丹枫不是你的杀孙仇人吗?为何要助他越狱。” 护国公叹道:“我孙远儿是怎样的人想必你是知道的,他喜欢男人,那么就让他喜欢的人与他合葬不好吗?生前老夫无法完成他的愿望,只能在死后成全他们了。也希望肃亲王能成全老夫为孙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丹枫毕竟是那边的人。”端木杨没有避讳护国公,隐隐担忧道。 护国公却很放心地说:“不是死了一个伤了一个吗?以户部尚书的小心谨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歪了。肃亲王,这就是丹枫拿出的和远儿合葬的筹码。这事儿陛下也知道,你若有抱怨就去找陛下吧,老夫说什么也要这么做。唉,我可怜的孙儿呀。” 他真后悔让孙子装成个二世祖,明明是毫无危险的二世祖,却最先没了命!倒不如一开始就锋芒毕露,还能为家族谋利,真是白交了兵权。 肃亲王起身,笑了,“听闻您老早就知道傅远不喜欢女人,在几年前就在他身边塞女人,想来也有成功的吧。既然本王的王妃平安无事,那本王就告辞了。请节哀!” 看着肃亲王离去,护国公的脸面渐渐沉了下来,“不愧是大夏朝唯一的亲王,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窦蔻被人劫持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不少名门闺秀在看窦蔻的笑话。 对于嫁给肃亲王这么尊贵的人她们也想,但却怕被肃亲王克死,真是痛并羡慕着。不过对于嫁过去的人,她们倒是很希望就这么早早死了,这就是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得到的心理。 这种心理,是个女人基本都有,窦玉瑛更是其中翘楚。当贴身丫头告诉她这个消息后,她开心得不得了。 “哼,活该。走,陪我去母亲那儿,让她也高兴高兴。”窦玉瑛扔下手中的鱼食咯咯笑道。 然而她口中的窦蔻却没有死,时间一到便幽幽醒来。 未待看清眼前的景物,肚子先来了个严重抗议。 “咕,咕!” “哎呀,这是饿了?停车,去买点吃的来。”突然一道柔和的男子的声音传来。 窦蔻揉揉眼晴,大囧,“谁,谁在说话?” 端木锦凑到她眼前道:“是我,这么大个人看不到?” “啊!”突如其来的放大的脸吓了她一跳,支起身子连连后退,“你,你是谁?” 窦蔻眼中的神彩重新聚光后发现她又躺在马车上了,只不过这是一辆超级大的马车,里面的装饰奢华无比,就像是进了舒适的移动卧房一样。 眼前人长相俊秀,穿着华丽,然而看其面相跟端木杨有着几分相似。窦蔻便警惕起来。 端木锦就是黑衣人所说是锦王爷,是端木杨的同父异母的兄弟。皇家之人嘛,所谓的兄弟基本上都不是一个娘生的。 “你不认识我?” 窦蔻更加警觉,反问:“你是谁?我为何要认识你。这是哪里?” 然后抱起头来痛苦地来回晃,“我,我又是谁?” 端木锦皱眉,“哎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忆?” 第062章 路遇浸猪笼 然而窦蔻却是眨眨眼睛,反问:“什么叫失忆?” 她的眼睛澄净透亮,怔怔地看人时很美。 端木锦就被这眼睛吸引了,冲其温和一笑,“说的就是你呀,你不记得以前了,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这就叫失忆!” 窦蔻很认真地点头,“那,那我从哪里来的?”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端木锦再次问道,对于眼前女子的失忆他是认可的。也知道曾太医说过有些人在经过一些事或是撞到头后便失去了记忆,对于这类病人不能急。 窦蔻敲着头道:“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嘶!” 碰到额头上的伤口痛得不行,心想,我不会那么狠地撞树,这应该是有人给了我一石头。 没错,她就是故意装出一副失忆的样子来。也只有这样才有安稳回到原本的环意中过日子,谁知道渣王他们会不会很在意她听到的事。 端木锦道:“那就不要想了。姑娘,我能叫你阿萝吗?” “阿萝?好吧。反正我也想不起我叫什么了。”窦蔻苦笑道,然后她的肚子又在咕咕抗议了。 看车窗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了呢,一夜加上一天没进食了,不饿才怪。 马车停在一条大河边上,周边的风景尚可,在河的不远处有一村庄,炊烟渺渺。另一边是广袤的树林,不时传来几声鸟叫,苍凉渐渐袭来。 看端木锦不说话了,窦蔻又道:“这是哪里?我们要往何处?” 端木锦笑道:“你介意我带你四处走走吗?本,本公子在京城呆烦了,想出来散散心。” “哦。”窦蔻也不说话了,她是一个失忆的人,现在能说什么呢? 好在眼前人看上去不像个坏人,至少救了她并为她包扎了伤口。京城那边应该炸开锅了吧? 肃亲王的新王妃被人劫持了,这一定是个大新闻,能八卦个把月吧。不过,不知眼前人的目的地是哪里,现在不正是逃走的好时候吗?就是可怜了蝉衣这丫头。 既然是丹枫劫持她是用来越狱的,那么翠竹园里的母亲和小弟应该是平安的。希望窦怀谆看在她“死”了的份上,能善待他们,也希望母亲能够再坚强一些。 等她将来有实力了,一定回来接他们走,她保证不出两年一定要弄出跟大将军相抗衡的力量来。到时也悄悄把蝉衣接走,从此逍遥自在。 什么渣王,丹枫,统统见鬼去吧。她走了,一了百了! “嗯,就这么定了。”窦蔻心道,下定决心了。 端木锦看她望向窗外,嘴角还微微翘起,好奇道:“想到了什么?” 窦蔻摇头,“脑海一片空白。我看到那边河里有鱼,便觉得分外高兴。”接着摸摸额头,苦笑,“或许我正在被人追杀呢,你说我现在是不是逃过一劫了?” 窦蔻的大眼睛会说话,加上她故意将戏分夸大,那眼神纯净的能把人给吸进去。无形中给了和她对视的外人一股信任感。 端木锦觉得他的心真被这姑娘偷走了,连忙点头,“嗯。虽然不知姑娘因何受伤,若是真有人追杀你的话,现在你安全了。” “谢谢公子。”窦蔻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瞬间喜庆起来。笑容很大,露出两粒小尖牙分外可爱。 端木锦因此判定这位姑娘不是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只要不是京中某些名门家的女儿,他就可以把她留在身边。 “阿萝喜欢这里?”端木锦笑道。 窦蔻点点头,乖巧地说:“这里很安静,也很美!”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她确实看到了河里的鱼,若是来根鱼竿,再来份小零嘴,她可以安静地坐上一天。 端木锦起身道:“等我一会。” 窦蔻很好奇他要做什么,也时刻注意着他要做的事,这关系到自身安危。 只见端木锦下车后,从车厢的后面特制的盒子里拿出两个折叠小板凳,手里还拿着两条鱼竿。 “我们钓鱼吧?”端木锦背对着夕阳,笑道。 这个角度的端木锦很帅气,柔和的面容上带着同样柔和的笑,给窦蔻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心想,这家伙够意思,她刚刚还想钓鱼呢。 “咕咕!”只是窦蔻的肚子又叫了,饿得她头晕眼花的,恐怕是无法下车了。 端木锦大声道:“小路子还没回来吗?” “回公子,小路子尚未回归。”侍卫之一道。 端木锦没办法,冲着窦蔻道:“阿萝等着,本公子钓鱼给你吃。” 窦蔻当时就想给他个白眼,好在及时忍住了,她不是猫呀,不喜欢吃生鱼。何况,这么大的一条河,水流还挺急的,能不能钓到鱼还是两说。 但是身为失忆的她这时候应该扮演个傻妞,便微笑道:“多谢公子。” 端木锦当真一个人去钓鱼了,两个侍卫你看我,我看你的都是一脸黑线。他们对窦蔻还是有敌意的,便留下一人,其中一人跟在端木锦身边贴身保护,临走前还不忘从车后面取下水桶来。 窦蔻虽未看清此车全貌,但也知道在古代有这样一辆马车不亚于拥有一辆上好的名车,羡慕极了。 就在这时,那未见过面的小路子骑马跑了来,大老远地叫道:“公子,公子莫钓鱼了,我们赶紧走吧。” 话音刚完他就来到了马车前,又补充道:“我听那边的村民说,一会这里要浸猪笼。咱们还是走吧,晦气。” 窦蔻一愣,看向这说话尖声尖气的小路子,心想,浸猪笼呀,多新鲜的事儿,难道有人通奸? 哎呀,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走到哪哪出事,这还怎么找机会逃跑。 端木锦收起鱼竿道:“买到吃的了吗?” 小路子笑道:“买了,公子您请。这里离县城比较近,村子里的吃食虽然粗糙,倒也能入口。” 端木锦也没坚持,拿着食盒进了马车,将吃的全部放到窦蔻的手里,“阿萝吃点吧。我们去镇上投宿,既然是村子里的私刑我们就不干涉了。” 大夏朝对于某些罪是允许私刑存在的,比如窦蔻刚才想到的通奸。若是没有当场捉住通奸之人当场打死的话,诉诸公堂的话也只是各自打八十大板而已。这个时候宗族内的私刑便派上了用场。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因此而白白断送性命的也不少。 窦蔻道谢过后便拿起并不精致的糕点开吃,她是真饿坏了,天大的事也等她吃饱肚子再说。 端木锦看她的吃相只是笑了笑,便让小路子驾车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铜锣声响彻长空。 “咣咣!浸猪笼喽!” 第063章 喊冤 “咣!咣!” “浸猪笼喽!” 随着一声声锣响,一声声吆喝,窦蔻再也吃不下去了。好在刚才吃的食物止住了肚子的哀嚎。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附近村子也都有人来。对着被关在猪笼里的女人指指点点,不时说上几句粗俗的脏话,好像那猪笼里的女人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死了活该。 实际上这些看热闹的人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被浸猪笼的女人一定是淫妇。 可是跟淫妇挂钩的奸夫却未见踪影,一个长相秀美的年轻小媳妇被捆着手脚关在竹制的笼子里,被两个面色黝黑的壮汉抬着往河边走去。 许是那哗哗流淌的河水激发了小媳妇的恐惧,她大声喊叫起来,“冤枉啊,我冤枉啊。夫君,你在哪里,救命,救命呀。夫君……!!” 这声音甚是凄惨,听得窦蔻心有不忍。抬头看了眼端木锦,发现他的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遇到这种事没有人会喜欢,他端木锦不是那些只会看热闹的无知小民。 窦蔻道:“公子想阻止吗?那女人在喊冤呢。” 端木锦犹豫了一下,问:“你想吗?” 窦蔻想,却不能直说,故作天真地说:“喊冤喊得太凄惨,让我吃不下饭。虽然我不没了以前的记忆却也知道身为女子的不易。 浸猪笼不是私刑吗?朝廷是允许这类私刑的,可执行者应该是淫妇的丈夫。可是你听,她说夫君在哪里,显然女子的丈夫并不在身边。那么,外人可以浸她猪笼吗?他们又不是官差!” 她虽然用很天真很直接的语气说出这话,但这却是大实话,对端木锦的冲击不小。 后者炯炯有神地看着窦蔻,笑道:“老天真给我送了件宝贝来。哦不,是本公子今天捡了个宝贝!有了阿萝,我看二哥还怎么拿那些难题取笑我。哈哈!” “二哥?”窦蔻纳闷,话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呢。 端木锦打定主意要管自然不会怠慢,下车后眼看着那喊冤的小媳妇快到河边了,吩咐道:“追风,去把人拦下,关键时可用令牌。” “是!”追风是他暗卫之一。 端木锦又道:“捉影,以最快的速度去附近县衙报官。记住要带官差来!” “可是公子,我们都走了您怎么办?”捉影极不情愿,身为侍卫就得时时跟着主子,这是他们的责任。 端木锦笑道:“小路子不是摆设,再说本公子也没那么弱。速去速归!” “是!”捉影再不情愿也还是走了,主子的命令得听。剩下的唯有快之一字了。 赶车的小路子听到这话,不经主子吩咐便赶着马车往浸猪笼的人群走去。 车是好车,况且还是被两匹好马拉着,很快便来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边。 窦蔻看到追风将吊着猪笼的绳子切断了,那笼子里的小媳妇不再哭喊,脸上明显升起了希望的光芒。 “民妇冤枉啊。”小媳妇看到追风后还是没忘记喊冤。 负责此次浸猪笼的村老则是大骂,“你这淫妇,败坏了我们刘家门风,在外人面前还敢喊冤?来人啊,给我扔河里!” “是!” “来啦!” 一声应答,原本抬着猪笼的汉子拖着猪笼就往河边走。 追风眼皮直跳,斥道:“住手!此案事实不明,不得滥用私刑!” 可他还没亮明身份,没人愿意听他的话。甚至还有村民朝他扔石头,大骂他就是那个跑掉的奸夫。 “你们……!”追风只是个侍卫,嘴皮子功夫极差。 但他手上的功夫极好,捡起两粒石子甩手就扔。 “砰,砰!”随着石子打在腿上的动静,抬猪笼之人倒地不起,抱着腿惨叫着。 追风来到人群中间,拿出手上的令牌道:“看清楚了,这是京城锦王爷的令牌,尔等见了还不速速跪下!” 此地离京城已有些距离了,但对京城却也不陌生,虽不认识那令牌,听说是王爷便都跪了。 马车来到此处时,窦蔻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并不知端木锦的身份,可看到追风举着令牌,大家都跪了的场景心里顿感不妙。 难道这个长相俊美的公子哥儿的身份不一般?该不会是皇亲国戚吧,那么她的逃跑计划该怎么施行呢? 端木锦很满意追风的表现,冲着窦蔻道:“阿萝,要不要下去看我如何审案?” 窦蔻倒是很想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便欣然同意了,“好啊,公子不嫌阿萝碍事就好。” “怎么会?”端木锦道,“要是阿萝也能参与就更好了。” 窦蔻谦虚地说:“阿萝什么也不会,怕是不能帮公子了。” “哈哈!” 两人下车,马上迎来道道好奇的目光。 端木锦长得高大英俊,身穿锦缎,玉树临风的模样立马征服了一众村民的眼睛。他们觉得想象中的王爷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端木锦身边的窦蔻穿着虽然没那么好,却在一众灰衣皂衫之间格外显眼。她今天穿了件柳黄色的袄裙,长得又是俏丽无边,站在端木锦的身边很自然就被当成了王爷的丫鬟。 来到一众村民跟前,端木锦冷冷地说:“都起来吧。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浸人猪笼?追风,打开猪笼!” “不可,不可呀。”一名年纪不小的老头上前阻止道,“这不守妇道的妇人不可离开猪笼,不然咱们刘家村里的男人就没脸见人了。” 另一村老附和道:“咱们刘家村立村百余年,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伤风败俗的事儿。” 端木锦脸面一沉,哼道:“是与不是,本公子自有定断。打开,让她来说。” 追风抽出身上携带着的刀,一刀划破猪笼将里面的小媳妇放了出来。 小媳妇一出来便跪在端木锦跟前叩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小妇人冤枉呀,小妇人没有偷人,是他们冤枉小妇人。求公子为小妇人作主!” 窦蔻深深地看了眼这小媳妇,虽然狼狈却掩饰不了清秀的面容,姣好的身材,略显白皙的皮肤在这一群保养不好的村民里面极为显眼。 不过,听其言观其行,似乎是个能识文断字的小家碧玉。 那么她会是冤枉的吗? ------------------- 新案子来了! 第064章 一语道破 小媳妇刚刚喊完冤,立马就有村老出来指责。还是那名第一个出声骂小媳妇的老头。 “你这贱妇,败坏我们老刘家的名声不说,还枉想跟外人合起来欺负我们老刘家的人,该打!来呀,给我往死里打!” 小媳妇吓得脸上毫无血色,刚刚恢复一点生气的她瘫软在地,咬牙道:“我,小妇人没有。刘大伯求你行行好,我家夫君未归,你不能不给我们老刘家留条活路啊。”小媳妇哭诉不止。 然而这个刘大伯在刘家村是村老,在刘氏宗族里他有一半的权利。 一声令下,那些个看热闹的村民便上前揪起小媳妇就要开打。 “住手!”端木杨脑门上的黑线越集越多,冷声呵斥。这些无知村民竟然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今日要是不审出个子寅卯丑来,他这锦王还是不要做了吧! 想到锦王这个封号他就来气,卢太后想让他这辈子只做个锦衣王爷,吃喝玩乐混一生。那他就偏不让这老太婆如意。闲散王爷也是王爷,不信治不了这些刁民。 脑海里闪现这些不满后,端木锦又道:“追风,本王的话不是耳旁风。哪个胆敢挑战本王的耐心,刀剑伺候!” “是!”追风再次拔出刀来,照着空地上狠狠一挥,刀气迸现,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闪开!” 一声厉喝,众人惊恐的后退,这刀要是砍在脖子上,那脑袋肯定不费力就掉了。 威慑过后,端木锦道:“刘老头是吧,跪下。还有谁是赞成浸这小媳妇的?都站出来说说你们的理由。” 窦蔻一看,案子不是这么审的,便上前道:“公子,不如让这小媳妇自己指认吧,哪些是逼迫她的人,她认为哪些是坏人,一一指出来。咱们在这里面找真相,可别让真正的坏人趁乱跑了。” “正是!”端木锦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指着小媳妇道:“你,指人吧。” 小媳妇有些胆怯地看了看窦蔻,抱着满是伤痕的胳膊,低头不语。 窦蔻笑道:“我家公子都说了,你不想死的话就指人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是听到你喊冤的声音才插手此事的。若是查明你确实做了让老刘家蒙羞之事,该浸还是得浸。 那个刘老汉也不要怕,你等若是对的,此事我们不再插手。我们公子看不得有人受冤,所以这事儿呀,还是原原本本跟我们讲一讲才是。” 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听这家伙所言,他还是个王爷。京城中的王爷有几个?除了肃亲王应该还有个锦王爷成人 了吧。难道这位就是锦王爷? 窦蔻心里暗叹,京城的王爷真不值钱,她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王爷,真真是断了她的逃跑之路呀。 小媳妇这才大着胆子指出了几个人,说道:“请公子为小妇人作主,就是他们指认小妇人与人通奸的,小妇人冤枉。” 几个穿着普通的村民被带了上来,也低着头跪了。不是他们老实,实在是追风的大刀太过骇人,这些普通人看到大刀便没了脾气。 大刀在普通人眼里并非谁都能有的,带刀的那都是官儿。普通老百姓有把菜刀就不错。基本上跟现代人拿把枪差不多,极有威慑力。 端木锦很满意这个结果,翘着二郎腿,道:“你姓甚名谁,有何冤情,速速道与本公子听。” “是,小妇人夫家姓刘,娘家姓徐,小字翠儿。嫁到夫家后外人都叫小妇人刘娘子。小妇人实在是冤……。” 两刻钟后,窦蔻等人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起来,这个刘娘子确实是冤,可以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清不楚地就被人戴上了顶与人通奸的帽子。 刘娘子嫁给了刘家村最富有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祖上曾经做过官儿,告老还乡之后便在此地置办起了不少良田。 可是富不过两代,除了田产房契还有些外,金银细软都花光了。到了这一代刘家的男丁则是诡异的一个个的早亡了起来。刘娘子的丈夫是家里的幺儿,本是最爱宠的儿子,但长兄们的离去使得他不得不挑起大梁,不过两也被一场怪病打倒,母亲因此病重身亡。老父亲便花了大彩礼娶为他娶了徐翠儿为儿子冲喜。 徐翠儿原本是一个落第秀才的女儿,家中虽清贫却也读了几年书。虽不喜这桩亲事却不忍心父母再受穷便嫁了过来,也尽心尽力地照顾患病的丈夫,在她的照料下其夫身体大好。 然而年迈的老父亲却是又病倒了,又变卖了几亩良田为其抓药,最后人还是走了。 夫妻二人为老父办了丧事就开始守孝。他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在孝期并未同房也就没有孩子。孝期一过,丈夫便在好友的劝说带着家中不多的存银去外地做生意。然而这一去便是两年都不曾有音信。 半个月前刘娘子才收丈夫来信,说是出门被人骗了,劳累了两年这才赚够盘缠,一两个月后就能回来。 这本应该是开心的事,可是就在刘娘子心心念念等着两年未见的丈夫回归之时,一日清早她还在睡觉之时就莫名其妙地被前来捉奸的族老们捉去祠堂说她与人通奸。 此后便对她拳打脚踢,一连几日都不她吃喝,她实在受不过,在半梦半醒的昏迷中被人诱导着说了是。 然后便是择日浸猪笼,时至今日刘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人诬陷。临死之时想到这事便委屈得不行,拼尽力气喊起了冤来。 刘娘子哇哇大哭,“许是小妇人的冤情动天,终于有人愿意为小妇人作主了。” 这番陈述有血有肉,声泪俱下,端木锦大怒,“竟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视朝廷律法如儿戏。既然本王撞上了,就不轻饶。是谁做的,给本王站出来?不然,待本王查出来后,呵呵!” 听到这话窦蔻又想翻白眼了,这人是在审案吗?怎么感觉像在玩呢! 她听完总结了几点,看到没人上前,为了不让这个锦王爷尴尬便主动说道:“公子,阿萝觉得此案不简单。” “哦,此话怎讲?”端木锦眼睛一亮,阿萝厉害,一下子就看不出简单来了。 窦蔻轻声道:“抛却细节,我们先来找通奸案的关键点。首先,我想知道是谁带人去刘娘子家捉奸的。如果有人告密,是何人?其次,最重要的是奸夫呢?在哪儿,有谁看到过。没有奸夫的通奸算通奸吗?” 第065章 破鞋一只 “自然不算。”端木锦呵呵笑道,“你等还有何话要说?” 村老叫刘大头,也就是刘娘子口中的刘大伯,梗着脖子不认同,“老汉不服。有男人的破鞋为证!我们老刘家的儿孙在外辛苦挣钱养家,到如今是生是死还不知呀,这个刘徐氏竟然在家养汉子,老汉第一个不服!” 端木锦皱眉道:“破鞋?你怎知这破鞋不是刘娘子夫君所有?” 刘大头道:“我们几个村老拿着破鞋和刘家后生的鞋子对照过,大多了。除了她偷汉子还有能有啥?就是这个贱人!” “你,一派歪理!”端木锦很生气,早在刘娘子哭诉之时他心里的天平就已经歪了,因而影响了某此判断。 窦蔻适时地拉了拉端木锦,小声道:“公子,查案讲究证据。眼下还不能说刘娘子就无罪,也不能说刘大头诬陷。” 端木锦真不是查案的料,为难道:“那应该怎么问好?” 窦蔻故意让自已的表情看上去很为难地样子,试着说:“阿萝刚才好像说过什么吧?哎呀,我怎么忘了。” 她不能表现的太厉害,毕竟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失忆的人呀。可又不能不破案,这件案子明着看是一桩栽赃陷害,可在以她多年的探案经验来看,却是一件谋财案,就是不知会不会害命了。刘娘子的丈夫跟谁外出作生意了,这一点也要查查才行。 窦蔻在心里幽幽叹息:“唉,麻烦呀。若是有柯南的变声本事就好了,失忆的人伤不起,扶植刑侦外行当场破案更是难。” 在边上一直关注着窦蔻的小路子有些懵,刚才这个阿萝不是还侃侃而谈吗?怎么刚过一会儿便不记得了。 难道这就是可怕的失忆? 小路子原本是防着她的,可这会儿看她那个迷糊劲倒是有些可怜了。便主动说道:“阿萝姑娘刚才说是谁带人捉的奸,有没有人告密,是何人?还说奸夫是谁?” “啊,好像是!”窦蔻傻傻地笑道,“刚才问了奸夫扯出了破鞋,那咱们再问告密的人吧?” 端木锦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们说得开心,然而看在外人眼时有喜有忧。 喜的是想致刘娘子于死地的那一帮人,这是个傻王爷,今日浸不了这女人明日也可以,只要打发了傻王就行。 他们以为端木锦只是一时兴起,玩够了就走的。 而刘娘子再次升起了的希望又被无情的浇灭,这俩人能帮她吗?天可怜见啊,她嫁进刘家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就要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去,她作鬼也不心安! 窦蔻微微笑着,眼神一扫就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但查案不能靠直觉,需要证据,人证物证缺一不可。 “咳咳!”端木锦咳嗽一声,心下大安,有人出谋划策就行。对于查案他真不在行,若是鉴赏古玩字画那是他的强项。 “咳咳!”再咳嗽,有些扯远了。 端木锦脸面一沉,说道:“刘大头,本公子且来问你,你是如何得知刘娘子在家与人通奸的?” 刘大头是本村的上任里正,又是刘氏宗族的族老,往更深层次说,还是刘娘子夫家这一脉的亲戚。所以,刘娘子称他为刘大伯。 可以说刘大头在刘家村是握有大权的,对刘娘子来说就是拥有对她的生杀大权。 刘大头道:“是刘娘子屋后面的楞子,也是老汉的大侄子。楞子,过来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刘楞子长得很壮,眼睛转来转去不似老实人。瓮声瓮气道:“我看到有个男人进了刘青山家的屋,很久没出来。” 端木锦眉头紧皱,“那就认为他们通奸?” “不是通奸是啥?我青山哥出去作生意都两年了,可能已经死了吧。我看这个刘娘子早就忍不住寂寞了,每次路过我家门前她都是往院里瞅,要是看到我光膀子在院子洗身子,她就低着头红着脸走。要是看不到,眼睛还一直瞟,不是忍不住是啥?”刘楞子毫不客气也一点不知羞地说。 “你,我没有。是,是……。”刘娘子立马否认,但她说不出下面的话来,气得她直掉眼泪。 端木锦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问了,拿眼神看窦蔻。 窦蔻觉得这个时候她可以再偶尔想起点什么了,问道:“既然如此,你等为何没有找到奸夫?” 刘楞子哼道:“那人狡猾,被他跑了呗。” 刘大头接着说:“人是跑了可破鞋留了下来。这就是证据。我们让这小贱人说出奸夫是谁来给她个痛快,可她硬是不说!” 刘娘子反驳,“我啥也不知道呀,让我说谁?随口咬一个人吗,那岂不是害人?” 事情似乎进入某种僵局,端木锦是没办法了,眼看着太阳落山,看热闹的人不减反增。 窦蔻小声道:“公子,我看这样也不是个法子。不如咱们问问那破鞋还有吗?若是有的话咱们就让这些人试穿,谁的脚合适就是谁的鞋。然后就好办了。” 她的破案经验告诉她,鞋子的主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端木锦把鞋子留在了刘娘子家,这人在今日一定会来看个清楚的。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端木锦后知后觉,他刚才好像就是想这么说的。 “呵呵,公子就是厉害。”窦蔻适时拍了一下马屁,心想,这家伙要是厉害就不用她废口舌了。 就在这时,捉影带着官差急急地赶来。 锦王想路见不平,县衙里的人就得配合,紧急调了十几个衙役过来,连县太爷也屁颠儿屁颠儿的来了。 县太爷是个胖子,坐着车赶到时全身都快散架了,在这春末凉爽的傍晚竟然热得满头大汗。 “下官米桐,见过锦王殿下。”米桐崛起屁股就给端木锦下跪。 窦蔻抿嘴一笑,米桐?米桶?这人长得还真像人米桶。 端木锦很满意捉影的办事效率,便照窦蔻的话说了让他们先把男人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一个也没跑。 窦蔻心里正在呵呵这个米桶,便乖乖地没有说话。此官看来像个米虫,应该不是个好的。 端木锦有了人手,说起话来更加有底气了,“刘大头,本王问你,那只破鞋可还在?” 刘大头看到官差也有些怕,连忙应道:“在在。” 说着就随手从拎筐里拿出一只破鞋来,说:“老汉想让这只破鞋和刘娘子一起浸猪笼的。” 窦蔻笑了,问:“真是有意思,不过是一只破鞋。这是谁的主意?” 第066章 谁的破鞋 窦蔻问这话是带着坑的,一般人都不会在意一只破鞋,更别说还要将这只鞋和刘娘子一道浸猪笼了。是因为没抓到奸夫吗? 所以用一只破鞋充当奸夫? 这太荒唐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心虚,栽赃的人心虚。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只破鞋一定是有主人的。 只要找到这只鞋的主人……。 窦蔻继续笑着,貌似天真地说:“到底是为了什么,阿萝很好奇。公子,你好奇吗?” 端木锦没想那么多,但是阿萝好奇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好奇才对,便跟着点头,“好奇,本王非常好奇。刘大头,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刘大头连连摇头,“不不,小老汉哪有那么多花花心思,要让老汉来看烧了就是。是我那二侄子出的主意,他是个读书人,事事讲究有头有尾。他觉得既然找不到奸夫,不如就让这破鞋代替奸夫吧,我们几个老哥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就这么做了。” 窦蔻眨巴了下眼,好奇道:“你这老汉有几个侄子?刚才刘楞子是你大侄子,这么又跑出来了个二侄子?” 刘大头是个典型的乡下老头,长得挺瘦,但面容却一点也不慈祥,反而有种刻薄样。 听到这话竟然掐起手指数算起来,“刘楞子是我大哥的儿子,刘长河是我二哥的儿子,哦,这贱人的丈夫算是我三侄子。往后还有,一个两,三个侄子。这算是亲一点的,咱这村叫刘家村,老汉我今年六十五了,村里凡是姓刘的后生,我都能叫侄子。” “好吧。”窦蔻对此无话可说,便道:“刘长河来了吗?” 刘大头和刘楞子似乎对他很自豪,说道:“人家是读书人,读圣贤书的。才不会来看这伤风败俗的事儿呢,没来没来!” 但是窦蔻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个叫刘长河的人。读书人啊,读圣贤书的人并非会做圣贤事,那些贪官和纨绔们哪个没读过圣贤书? 端木锦觉得这些并不重要,便急道:“阿萝,天色将晚,我看还是先验鞋子吧?” “嗯嗯,公子说的是。”窦蔻连连点头,“你看我都把话扯远了呢,还是公子懂得多。” “呵呵,阿萝过奖了。”端木锦很受用地笑了。 人都喜欢听好话,端木锦也不例外。 唯有小路子看窦蔻的眼神总是闪烁不已,一直在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中徘徊。继而想到她到底是什么人上面来,自家王爷爱玩他是知道的,对于看对眼之人是大方至极,所以有事儿他们这些作奴才的就得擦亮眼睛盯着。 要不然,被肃亲王知道锦王爷被某些人骗了的话,他们身上的皮就不保了。 现场的人不少,男人也是一样,但是试起鞋来却是极快。这只破布鞋是右脚上的鞋子,极为普通,针脚也不细腻。上面还残留着干了的黄泥土,大脚指的位置还破了个小洞,散发着属于破鞋子的臭味。 窦蔻冷静地观察着试鞋子的人,一个个看去并无不同,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鞋,也就很干脆的配合。 当人还剩下不足五个之时,他们的表情便有了不同。 有人唯唯诺诺地往后缩,尽量不让自己先试;也有的人一脸坦然,骂骂咧咧。 轮到一个壮汉时,他连连冷笑,“试鞋子有啥用?同样的鞋子几个人能穿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咱庄稼人哪个不是捡着鞋子穿的,脚大穿过的照样能给脚小的穿。” 窦蔻心说,也是。人的脚有相同尺码,大一点小一点也都能穿。 然而他试过之后,此鞋刚刚合脚。 所以尴尬了,壮汉不再冷笑,而是连连辩解,“不,不是我,我啥也没做。” 窦蔻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脚大小一致的人也有许多,先站到一边吧,接下来看看还有没有跟你脚一样大的。相信我们公子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的,是吧公子?” 端木锦心里有些打鼓,“嗯,是。” 这么一说,接下来的人都乐意试鞋子。事实证明,躲在后面的人跟这鞋的大小契合度还是很准的。 竟然又有两人合脚了,他们无一例外就是长得很高壮,可见那传说中和刘娘子通奸之人是个高个子男人。但是他们却都喊冤。 窦蔻问过他们认不认识刘娘子,除了第一个人试鞋的人摇头外,另两人都表示认识。因为他们也是刘家村之人。 窦蔻又问刘娘子,认不认得另两人。 刘娘子看着这两人,很不情愿地说:“只认得刘家村的人。可是小妇人跟他们是清白的,小妇人没有做伤风败俗的事。” 这时,看热闹的刘楞子冷声道:“没做过那鞋子咋在你们家呢?我敢保证就是你们当中的一个。那天早上我出来上茅厕,看到一个高壮的男人爬墙走了。” “没有,小妇人没有。”刘娘子说不了别的反驳之言,只一个劲地否认,因为他们真的没有。 窦蔻又来到端木锦跟前道:“这事儿不好办呀,公子,你看天都要黑了。不如咱们今晚就去刘家村借住一宿吧?案子咱们还可以接着来审,反正那两个男人也是刘家村的人。” 端木锦也没好法子,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米桐,今晚本王要在刘家村连夜审案,你去安排吧。” “是是!下官这就安排!”米桐开心地去找刘家村的里正了,一点也不觉得累,为王爷办事他这小小芝麻官还是很荣幸的。 意外的是,刘家村最大最好的房子就是刘娘子家。正好她是受害人,也就是跟着大家一道回去了。 此案已经传遍刘家村,从京城来的王爷要重审此案也很快传遍了十里八村。而那两个鞋子合脚的刘家村之人便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在刘家的主宅内,窦蔻终于吃了顿像样的饭,虽然这是米桐大人从县里带来的食物。 吃饱喝足后就有力气审案了,在窦蔻旁敲侧击之下端木锦也想起了很多审案的程序,虽然这些是刚刚从某些人那里得知的。 如今确认这只鞋到底是谁的成了最重要的事,不管刘娘子有没有有奸夫。这只鞋子凭白无故地出现在刘娘家的门前就是大问题。 然而人刚被带到灯火通明的大院时,这两人的娘子便哭着喊着来要人了。 第067章 引出命案(上) 大黑天的,听到人哭是很恐怖的一件事,特别是女人哭声。况且一来两位,这俩女人是村子里有名的泼妇,嚎起来那叫一个震天动地。 窦蔻听到这俩女人的嚎叫只是翻了个白眼皱了皱眉,或许很快就知道这只鞋是谁的。 说实话,窦蔻到现在还不认同刘娘子会与人通奸。不是看她哭得可怜,而是能在猪笼里撕心裂肺的喊冤,那就说明她足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份求生的渴望与对得救的无奈打动了窦蔻。 声音有时也能说明很多东西,对待案件窦蔻从来不会感情用事。直觉如此,那么就努力寻找证据让证据说话吧。 端木锦却是受不了女人家的胡搅蛮缠,抓着头毫无王爷形象地皱眉:“她们是谁?” 米桐作为地方官儿,对上是没有腰杆的,对下面的小老百姓却是很有威慑力。 挺起水桶般的腰,呵斥道:“无知妇人,何事喧嚣?冲撞了贵人,你们吃罪得起吗?” “……!” 两个泼妇的嚎叫嘎然而止,他们的男人只是疑似嫌疑人并未收押。此时也跑到她们跟前解释起来,更是让她们不要嚎了,来的人是县太爷,还有比县太爷更大的官儿,听说是京城里的王爷。 嫌疑人之一叫刘长庆,是刘家村刘氏族人,看样子是个老实人。别看长得高高壮壮的,却是极怕老婆的一个人。 刘长庆的媳妇村里人都叫她长庆家的,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扯过刘长庆就使劲在他肩膀拍了一肩膀,粗声粗气地说:“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去插手这些肮脏事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凭白让人给污了去,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呵呵,呵呵!媳妇儿,是我不对,以后不了。”刘长庆傻乎乎地笑,丝毫没有觉得媳妇打他不对。 窦蔻乐了,抿嘴笑道:“这两口子有意思。” 端木锦哼道:“泼妇而已,这男人真没骨头,被个妇人欺负,哼!” 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椅上跟之前在河边的待遇大不相同,有干果子有茶水,晚间的气候宜人,不冷不热正是审案的大好时光。 窦蔻道:“公子,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的吵闹让人觉得很温馨吗?这男人是个老实人,想必在村里也是时时受人欺负的。要不是娘子厉害点,他们在村子里怎能吃的开?” “是吗?”端木锦从小锦衣玉食,哪里明白普通老百姓的疾苦。只是阿萝这么说了,那应该是这样吧。 窦蔻又看着那泼辣媳妇道:“你是长庆媳妇吧,你家男人的脚能穿上这只破鞋,你有什么看法。” 长庆媳妇呵呵道:“能有啥看法?我的脚还跟村里四五个媳妇一样大呢。甭管啥,这鞋不是我男人的,他的鞋没丢过。别看我们也姓刘,老刘家那一档子破事儿跟咱没关系,别赖到咱头上。” “哦,老刘家有何事?”窦蔻早就听出这妇人话里的弦外之音了。 刘长庆赶紧地拉了一下媳妇的衣袖,似是提醒,“没,没啥!” 长庆媳妇也道:“有啥,我啥也没说。刘娘子这事儿跟咱家没关系。” 窦蔻点头,“嗯,看上去也不大像。你们先一边站着吧。公子,我来问另一个如何?阿萝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呢。” 端木锦挥手道:“既然阿萝觉得有意思那就让阿萝来审吧,本公子到是觉得甚是无趣。” 家长里短什么的最烦了,还不如喝茶听阿萝问话呢。 “那阿萝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窦蔻笑嘻嘻道,一下子就把审案的主导权给了端木锦,她只是奉命问话而已。 端木锦对信任的人从来不设防,自然也不会深究此话的意思,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窦蔻这才看向另一对夫妻,她从刘家村里正那里已经知道这对夫妻是外来户,来刘家村落户也近十年了,有一儿一女。也属于老实本分之人,只是那个媳妇比长庆媳妇还泼辣。 对于泼辣的女人窦蔻一向有好感,总觉得要是自家娘亲也这么泼辣的话,在将军府里的地位可能不会如此低。 “李向阳,我来问你,这只破鞋子可是你的?”窦蔻笑着问。 李向阳是另一个脚跟鞋对得上的刘家村人,看上去比刘长庆还要老实巴交。闻言看了看媳妇,吱吱唔唔道:“俺,不是俺的,不是。” 窦蔻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人说慌,故意恐吓道:“说慌可是要打板子的。” “俺,俺……。”李向阳有些慌,看着媳妇不知道说什么好。 窦蔻明悟,这人不可能是奸夫,哪怕鞋子是他的。若他是奸夫的话,那在场的所有的刘家村的男人都可能是。 李向阳的媳妇人称李娘子,整个刘家村就他们一家姓李,叫李娘子没人会认错人。 李娘子的脾气也是个火爆的,瞪了眼丈夫很干脆地说:“这只破鞋是俺家男人的又咋地?前些日子村里不是放水浇地吗,俺家男人浇完地回来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在后面推了他一下,天乌七麻黑的,俺男人摔了一跤把一只鞋子给摔没了。没想到这鞋子过了两天就出现在了刘娘子家里,真是奇了怪了。” 窦蔻问:“难道李向阳没去过刘娘子家?” 李娘子道:“俺男人从没去过,连他们堂屋的门朝哪开的都不知道。俺男人老实,自从青山兄弟离家作生意后,他路过这里都饶道走的。长庆媳妇能为俺作证。” 长庆媳妇道:“李家兄弟是这样的人,我们一家都能作证。” 话音刚落,刘大头就呵斥道:“长庆家的,你这是说的啥话?咱刘家人咋帮个外人说话呢?” 长庆媳妇哼道:“刘叔,咱家从没做过亏心事,咋不能说实话?” 刘楞子也道:“那天我看到的就是李向阳,他那么高的个儿咱村里能有几个?还丢了一只鞋呢。哎呀,刘叔呀,当初咱咋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可别说找人还真快。” “就是就是。我看那奸夫就是李向阳,这外乡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就是里正觉得他还行。来了咱村简直是祸害人。”李大头的嘴很损,说起话来不管青红皂白就往人头扣屎盆子。 “你,你胡说,俺没干那缺德事儿!”李向阳急得面色通红,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 不好意思啊亲们,说是这周多更的,昨天更完一章就忘记了。抱歉,抱歉!! 第068章 引出命案(下) 这话可是气坏了李娘子,她叉起腰指着刘大头就开骂,“好你个老东西满嘴喷粪不说人话,还有你刘楞子,瞧你那张死驴脸就说不出个人话来。要说不要脸没人比得上你们刘氏族人,以前看在里正的份上老娘不跟你们计较,你们竟然瞪鼻子上脸了。好啊,真是好。老娘今儿不揭你们的短,老娘就不叫王大妮!” “哟,你这外乡娘们儿还挺横的哈,也不看看这里是啥地儿,这是刘家村,咱们刘家人的村儿!”刘楞子气极败坏道,捋起袖子眼看着就要揍人的感觉。 在一边的刘大头,虽说年纪不小了骂起人来也还是一把好手,“楞子说的对。自从这外乡人来咱刘家村就没出过好事我,瞧瞧现如今都把人家青山媳妇给祸害了。你们等着啥?还不过来把人拿下,明儿个一道浸猪笼!” “你说啥,你个老东西我看谁敢!”李娘子气得眼睛里冒火,竟然从背后拿出一把砍柴刀来,冲着那些欲上前拿人的刘家人挥舞着。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窦蔻和端木锦冷眼旁观,他们在看戏,觉得这场戏还真不错。 刘家村的村里正被县豆芽爷米桐拉走了,所以场面这才如此混乱。 端木锦小声道:“阿萝,不管吗?会不会弄出人命来?” 窦蔻也小声道:“先别管,这个李娘子是个有成算的。再等等,听听李娘子口中刘家族人的短再说,阿萝觉得这个短跟本案大有关联。要是公子不放心就让追风他们暗中盯着就是,相信以他们的身手就算是让这些人互砍也不会伤到人的。” 端木锦很自信道:“那是,他们二人可是我二皇兄给我挑的。” “哦。”窦蔻淡淡地应了一声,心想,这二皇兄不会是端木杨吧,那个渣渣有这能耐? 在她心里,端木杨就是个贪花好色之徒。所谓的厉害有手段只不过是因为有个亲王头衔罢了,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人不是个好的。 再看那边,长庆媳妇也被波及了,因为刘楞子无意中说了那天早上他也看到刘长庆从他家门前跑过的。 所以泼辣的两个妇人便发了飙,各种谩骂,到了最后刘大头以长辈的身份打了这俩人一把掌。如此总算是激起了两家子的愤怒。 刘长庆和李向阳都是疼媳妇的,媳妇一哭闹,他们的头脑也开始发热。 李向阳话不多是个老实人,但是老实人说话,有时真的很噎人,张口就道:“刘叔,你凭啥打俺媳妇?俺媳妇不是刘青山那瘦小子家的娘子,俺们更不是你们刘家族人,没有啥是值得你们挂念的。 怎地?想把俺们两口子害死霸占俺家的几亩地吗?没门儿,就是俺被你们打死了也没门儿,俺们不是刘青山他爹娘,硬是护不住自个儿的娃,被你们一个个的害死。以为没了传宗接代的他们家的地呀房呀都归你们了是吧?可青山福大命大没死。你们这么做真不怕天打雷劈吗?” 刘大头和刘楞子等一干刘氏族人的脸面顿时变了,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戳到了他们的软肋。 “胡说!”刘大头吼道,“你这外乡人敢污蔑我们刘家族人,来啊,给我往死里打!” “谁敢!”李娘子又把柴刀拿起来护着自家男人来,冷笑道:“这些事儿刘家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也就是善良的刘娘子和刘青山觉得你们是他们的亲人。其实你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早就想把他们家给分了。别以为俺是外乡人啥都不知道,刘青山就是被你们骗出去的,到如今生死不知呀。” 窦蔻听到这里,明眸频闪,轻声道:“怪不得总觉得这案子缺少点什么,原来动机在这里呀。” “动机,何为动机?”端木锦不明白这个新词,好奇地问。 窦蔻解释道:“就是为何要做案。人做某事总是有目的的,比如说,吃饭是因为饿了,哭是因为伤心痛苦。可是污蔑刘娘子与人通奸是为了什么呢?” 端木锦不笨,将这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呵呵道:“原来如此,阿萝就是聪明。是为了刘青山家的房产地契,也就是图财。” “而且图财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是整个刘氏族人。”窦蔻哼道,“我突然觉得刘家村很可怕,刘娘子生活在这样的村子里到现在还没死,还能够遇到公子为她伸冤,实在是命大。” “咣当!” 话音刚落,便听到刘娘子将手中的茶具摔到地上的声音。 刘娘子靠在堂屋的门框上大喘着粗气,虚弱的她哆嗦着问:“这,这是真的?我夫君真的是被,被他们……。” 说着便幽幽地滑落在地上,眼看着就要昏迷。 窦蔻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死命地掐她人中。这个可怜的女人,被刘氏族人那么欺负都没有屈服,听到这个消息后竟然昏厥了。可见这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没多时,刘娘子醒了,哇哇大哭,这哭跟之前不同。先前的哭声里还带着希望,那是盼望着夫君早日回归的哭,而现在却是绝望的哭。 “要是夫君不在人世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呜呜!”刘娘子哭得十分凄惨,凡是有良心之人都会感到同情难过。 可是刘大头几个却还是哼哼道:“假惺惺,青山不是被你逼得出去做生意的?想他一个读书人不好好读书跑去做生意,这下好了,搭上了银财也丢了命,你这扫把星,嫁进门就克死了公婆,又克死相公,还做出那样的龌龊事让老刘家蒙羞,浸猪笼都是轻的。” 这话说的相当狠毒,刘娘子听后两眼一翻又晕了。 窦蔻不再掐她人中,再掐就掐出血来了,好在刘娘子虽然晕着,呼吸还算平顺。 起身看着刘大头嘿嘿笑了两声,来到端木锦跟前说了几名话后,端木锦便哼道:“刘大头,本王问你。刘娘子曾说她半个月前收到了丈夫的信,说不出一两个月便能回归。而你为何说她的夫君已死?难道你见过刘青山?” “这,我……。”刘大头突然不知说什么好了,急中生智道:“老汉我是听人说的,听人说的。刘娘子与李向阳通奸是事实,有人证还有破鞋为证,王爷不是在审这事吗?问别的干啥呀。” 端木锦嘿嘿冷笑,“本王不但要审通奸案还要审污蔑案,以及谋财害命案。刘长河来了吗?” 第069章 询问 “啥?”刘大头等人有些懵。 端木锦跳跃式的问话让刘大头疲于应对,深怕一个回答不好就把自己陷进去了。 而窦蔻一直在边上盯着他们的反应,从表情到神色无一落下。还真让她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刘大头和刘楞子还有几个刘姓村民在听到刘青山的信时,神色明显有些不对,那是慌张害怕的表情。 “真的有问题呀。”窦蔻心想,如果李向阳说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刘娘子婆家除了刘青山外,可能都丧命于这些贪婪的亲戚手中。 刘楞子和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互相看了看,那年轻人壮着胆子道:“王,王爷,这事儿跟长河兄弟有啥关系?他是个读书,连只鸡都不敢杀呢,从来没做过亏心事。” 刘楞子道:“铁柱兄弟说得对。长河家里就只有一个瞎眼老娘,他除了读书还要种地,忙着呢。” 端木锦没理然他们二人,看了只刘大头,问:“你也这么认为?” 刘大头好不容易平复过来的心又跳了起来,擦着额头上的汗道:“长河是个好孩子,她娘是个寡妇,把他拉扯大不容易。这孩子懂礼粮,不是个会做坏事的人,来这里干啥?” 端木锦也不知道阿萝让这人来这这做什么,只是阿萝要求这样那么他也就照做了。 “问那么多做甚,本王要见人还需要你同意?来人,去把刘长河带过来。” 县令米桐适时的出现了,冲着衙役胖手一挥,“去,把刘长河给带过来。刘里正,你这村子治理的不行啊,怎地尽出刁民。” 刘里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闻言看了眼刘大头,很无奈地说了几句好话,便跟在衙役身后去找刘长河了。 一时大家也不吵了,都各自围成一堆不时嘀咕两声。 端木锦到此无话可说了,以他破案的天赋来说,完全看不懂阿萝到底要做什么。 来到窦蔻身边,端木锦疑惑地问:“阿萝,话我都说了,接下来怎么做?” 窦蔻小声道:“等刘长河来后咱们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然后问上几个问题就可以让他们回去了。关键是在刘娘子身上。” “她?”端木锦蹙眉,“她不是晕了吗?看样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窦蔻摇头,“以前不知道,现在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要不然她怎会晕过去?等她醒来咱们再问。今天也劳累了一天了,公子也该休息了呢。” 端木锦也关切地说:“也是,是该休息了。阿萝身上还带着伤呀。” 窦蔻单纯地笑笑,“皮外伤,除了有点疼外没事。” 安顿好刘娘子后,刘长河也被衙役带了来,出乎意料的是刘长河的老娘也来了。 刘长河长相还算斯文,相对于院里杵着的几个壮汉而言,他的身量算是正常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一来就给端木锦行礼。 “学生刘长河见过锦王殿下。” 端木锦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起来吧。听说你已取得秀才功名,今秋便要参加举人试?” 刘长河长身一辑,“是,学生打算试试。” 然而这不是端木锦关注的,便开门见山道:“刘娘子与人有染一事你可知?” 刘长河脸上有了那么一丝不自然,低头道:“此事十里八寸人人尽知,学生自己也是知晓的。” “为何要让那只破鞋和刘娘子一道浸竹笼,你安的是何居心?”端木锦脸面一寒,突然问道。 刘长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道:“我,学生,学生是想,是想,让……。” “我儿一片好心也有错?”刘长河的老娘瞎婆子大声道,抓着儿子的手不放,“刘娘子那小贱人不学好,看到村里的年轻后生就走不动路了,像这样的破鞋就配跟只破鞋一起浸猪笼。我儿是村里的秀才,这样的龌龊事别往我儿身上推。” 端木锦眉头深锁,斥道:“哪来的疯婆子,给我叉出去。” 左右衙役起身。 刘长河反护住他老娘,“请王爷恕罪,家母并非有意,家母只是护子心切。” 窦蔻过来道:“公子,算了吧,看在老人家年事已高的份上。” 端木锦看到阿萝的份上也就不计较了,“阿萝你来问吧,本王乏了。” 实际上是他没话问了。 窦蔻接着问道:“刘长河,你是怎样评价刘娘子的?” “还有啥评价的?就是一贱货。”瞎婆子再次发声,恨恨地说:“这骚婆娘三天两头给我儿抛媚眼,活该浸猪笼。我儿可是要做大官的人。” “娘!”刘长河一愣,安抚好老娘后才说道:“在下觉得刘娘子平时为人还算和善,看不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青山兄走了还不到两年便出了这样的事……,唉!” 窦蔻点头,突然道:“刘青山于半个月前来过一封信,不出一两个月便能回家之事你知道吗?” “这,在下从未得知。”刘长河思索道。 瞎婆子也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瞎婆子并非眼瞎,只是两眼昏花,看不清细小的东西罢了。据说是在年轻的时候白天黑夜的秀花给儿子赚束脩银子伤的。 “天色已晚,今日就到此吧。你等先回家,这两日不得外出。”窦蔻说完,又看了一下米桐,“这事儿就有劳县令大人了。” 米桐不知道她是谁,但看到锦王竟然对这个阿萝言听计从的样子便自以为是的觉得,她应该是锦王的心上好。 “阿萝姑娘放心吧,这等小事交给下官就好。” 如此,刘家村的人都各自归家了。或许在这里面有真正的犯人,看看明天他们会怎么反应吧,希望没人潜逃。 逃,代表着畏罪,从某种意义说,逃了还容易找出真正的凶手来。 今晚就这么将就着过了,窦蔻和刘娘子住在同一屋,累极了的她躺下就睡了。 浑然不知,刘娘子在半夜里醒来,独自哭泣了一会便打开了从娘家带来的唯一的大木柜。 这是她的嫁妆,从里拿出一封信就着微弱的灯光看了又看,眼泪汪汪地不敢哭出声来。 随后又拿出两包药来,咬牙道:“我徐翠儿就是死,也不能让那些白眼狼好过。” 第070章 提议开棺 刘娘子来到窦蔻跟前,在叫不叫醒窦蔻这事上纠结起来。 突然,窦蔻睁眼,冲着她微微一笑,“刘娘子,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窦蔻披着外衣起身,刘娘子的举动没有超出她的预料之外。 原因有三:其一,刘娘子今日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好不容易被窦蔻救了,自然不会再选择死亡。白天人多之时一定有些话不方便说,此时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其二,没听过李向阳的话前,刘娘子或许还天真的以为刘家村里的人都是善良的农家人。但听过这事后肯定会想起许多不对劲的地方,要不然不会伤心过度昏厥。 其三,若是李向阳等人揭的短是正确的,那么刘青山曾经在大病一场之时就应该死去了,可刘娘子嫁过来后刘青山在她的照料下重新恢复健康,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具体是什么,只有刘娘子知道。 所以,窦蔻在睡梦中被刘娘子殷切的眼神惊醒,故作震惊地问了那么一句。 刘娘子被窦蔻的神机妙算真唬住了,将油灯拿到跟前把那两包东西放在炕桌上,说道:“这是两包药。”再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这是我夫君半个月前托人送来的信。” 窦蔻先打开信看了,看字迹是男人写的,问:“你相公的字不错呀,也曾考过秀才?” 刘娘子点头道:“夫君在未病之前就曾中了秀才,可惜病了后就放下书本不再读书了。” “为何?”窦蔻觉得可惜,这字写得是真漂亮,飘逸之余刚劲有力。 刘娘子叹道:“夫君的病还没完全好时,有一位游方道人给我夫君卜了一卦,说他福薄担不住文人的运,要是再读下去迟早会把命给读没了。不如安安稳稳地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来得好。 那时,我婆婆已经病逝,公公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想比于作官光耀门楣,儿子命更重要。便狠心把儿子的书都给扔了,自此再也没碰过书。说来奇怪,自那之后夫君的身子便一日好起一日。病好后,我家公公的病却重了,没多久也没了。唉!现在想想,或许这一切都是别人下的套。” “此话怎讲?”窦蔻有些疑惑,心里没来由地出现了一些别的想法。 刘娘子咬了咬唇,说道:“先说这包药吧,我嫁过来时公公已经有病,夫君还卧床不起,我一个妇道人家要在家照顾他们,自然无法去抓药。这些都是刘大伯送来的药,是他找村里的年轻后生去县城抓的药。 但是有一天,大庆媳妇的婆婆悄悄跑来跟我说,这药不能吃。吃了会没命,不如不吃一段时间试试。我问她为什么,她不说,也让我不要跟任何人说。以后抓药啥的要自己去抓,不能托付别人。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给夫君停了药,也是看着夫君病入膏肓了,吃与不吃没啥两样。可没想到,停药的第二天夫君的精神便好了许多。我主动去问大庆媳妇的婆婆是咋回事,发现老婆婆清早时在门口竟然摔了一跤,就没再醒过来。” 窦蔻看着那两包药道:“所以你就把这药留了下来。有心了。” “是!”刘娘子叹道:“都怪我呀,要是平时多几个心眼的话夫君就不会被人骗出去作生意了。眼下生死不知,我,我有愧!” 这药窦蔻收了起来,“明日我让王爷派人去请太医来验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希望还能查出来吧。” 刘娘子踌躇了片刻,又道:“阿萝姑娘,我能活下来托了你和锦王爷的大福,但是我家夫君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我这心啊揪得慌。” 说到这里刘娘子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了,再叹:“可是就算是我再也见不到夫君了,老刘家的事我还是想弄清楚。自从我夫君再也不读书后,村里人都说,我夫君的大哥二哥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自个儿的福德不够被文运给拖死了。可我觉得不是这样。” 窦蔻唇角一勾,这个刘娘子反应过来后脑袋转得还挺快的嘛,问道:“那你觉得是怎样的?” 刘娘子道:“公婆的病我不好多说,但是夫君曾跟我说过,他大哥和二哥也跟他得了一样的病,是生生给耗死的。要是那两包药里真有毒的话,我,我觉得他们也是被刘姓族人给害死的。真像李向阳说的那样,族里的人窥觑我们家的财产才……。” 说到最后刘娘子打了个寒颤,“太,太可怕了。不知夫君到底去了哪里?呜呜,我,我一个妇道人家以后该咋办呀。” 窦蔻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有冤情那咱就先伸冤。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才行。” 刘娘子一愣,吱唔道:“我,我要说什么实话?我没有做那龌龊之事,可对天发誓。” 窦蔻很相信自己的判断,说道:“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比如刘长河,你与人是何关系?” “我们,我们没任何关系。”刘娘子皱眉道,“只是,原来我也是不知的。刘长河的娘曾在我嫁给夫君之前跟我爹提过亲,我爹娘生活不易,不愿让我再嫁给穷秀才,也为了家中弟妹能过上好日子便回绝了。” “如此便很能说明问题了。”窦蔻说完打了个哈欠,道:“想知道你夫家的人是不是死与非命也简单,单看你愿不愿了。” 刘娘子急忙道:“愿意,我愿意。只要能为他们平冤,我怎会不愿?就是夫君在也是同意的。” 窦蔻实在是累,头上的伤还是其次的,主要是精神上的累,今天这是发生了多少事呀。 不过,再累也得引异刘娘子同意了,“开棺验尸。你可做得了主?” “这……。”刘娘子犹豫了。 窦蔻再接再厉道:“人已死多年,正常手段已无法证明这人是怎么死的。唯有验尸,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它能告诉我们谁害了他们。” 刘娘子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这并非我愿意就能开棺的。还得刘氏族长同意才行,可他们一心要浸我猪笼,难!” 窦蔻再次打了个哈欠,“放心骂,有王爷在这都是小事儿。天不早了,睡吧。” 至于谁来验尸,窦蔻暂时没那个心思考虑,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有端木锦,缺什么就让她想办法吧。 房里的灯灭了,让她们不知道的是屋顶的黑衣人这才离去。 端木锦也已经睡下了,追风和小路子在一边伺候着,捉影则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第071章 锦王搬救兵 “开棺验尸?”端木锦摸了摸下巴,自语道。 捉影点头:“正是,小的听的清清楚楚。王爷,小的觉得这个阿萝不似普通女子呀。” 小路子在一边小心伺候着,闻言也接话道:“奴才也觉得阿萝跟平常人不一样。” 端木锦却是不以为然道:“哪里不一样了?只要她是阿萝,就是我身边的人。别忘了阿萝失忆了,我说她是阿萝,她就是阿萝。” 捉影和小路子互相看了看,心中尽是无奈,他们的王爷呀,这种性子得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操碎多少心哪。 端木锦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面对手下人的担忧更不是无动于衷。从小生活在皇宫大院里的人会那么单纯?只是他想找个能懂他又能陪他到处玩,且能帮他的红颜知已。 自从二皇兄当上了大理寺卿后他便迷上了探究奇闻怪案,就像二皇兄最近常挂在嘴边的推理一样,这东西推起来上瘾的。所以他的红颜知已就不能蠢,阿萝刚刚好。 “行了,本王心中有数。阿萝说失忆了那就是失忆了,你们计较那么多作甚?”端木锦不满地摆手道。 一句话让担心的小路子和捉影的头脑变清晰,两人呵呵一笑也就不再担心了。 是啊,他们的主子是锦王,哪怕这个阿萝是某个京官的千金。只要阿萝自个儿说她失忆了,锦王也说她失忆,那她就是个失忆人。锦王让她留在身边她就得留在身边,因为他是锦王,是个王爷。 端木锦知道他们已想明白,便又道:“阿萝说的没错,若真是下毒谋杀,开棺验尸是个好法子。只是我们的人手还不足呀,再多两个追风捉影就好了,今晚就可以一一监视刘家村的刁民了。” 捉影主动道:“王爷,不如小的也去探一探那些村民吧?” “不。”端木锦摇头道:“你连夜回京请我二皇兄过来。把此案讲给他听,并让带个经验好的忤作。既然要开棺验尸,没有忤作怎么行。” “是,小的明白。”捉影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今夜的刘家村有很多人睡不着, 追风盯完刘大头家又来到刘长庆家。在他看来,刘家村最有心计的人家就属他们两人了。若是时间允许再去看看刘楞子家和李向阳家。 哎呀,时间紧急他忙着呢,可是刘长河这一家怎会如此安静? 先前刘大头家里吵了一阵让他得了不少消息,可刘长河这母子俩还真沉得住气。 瞎婆来到儿子跟前为他挑明了灯,放上一碗糖水,柔声道:“儿啊,喝杯水吧。这灯得挑明了,可别像娘这样熬坏了眼。” 刘长河乖巧道:“娘先回去睡吧,再不睡明儿个眼睛又得疼了。儿子明白,再看一会就睡。” “唉,早点睡。”瞎婆应了一声,转身就走。来到内室门前又幽幽地说:“长河啊,上京赶考时不必顾忌银钱。你也知道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手里还是有几个存货的。” 刘长河皱眉道:“娘,别说了。那是娘自小就带在身边的,是娘的念想。刘大伯前两日跟儿子说了,族里可以借我银两,只要儿子中了举人,这银两便能赠于儿子。娘就不必操心了。” 瞎婆点头,语气平静道:“嗯,如此甚好。” 没过多时,刘长河也熄灯睡了。 在房顶盯人的追风将这话原原本本地听在耳中,然而无论他怎么寻思也想不出里面的意思来。 接下来又去了刘楞子和李石头家,奈何他们都睡了。 回到端木锦住处,追风将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端木锦也想不出其中的门道来。便说道:“你明日一早便将这话说给阿萝听。” 次日一早,窦蔻吃得饱饱的,将额头上的伤口重新上过药后这才施施然地去给端木锦请安。 话说,她现在真的很像端木锦的小丫鬟呀,可她不想做任何人的丫鬟,这可如何是好?等结了此案她就趁夜远遁吧。 端木锦起得比她还早,两人在路上相遇了。 然后很有默契地互问早安,“阿萝,昨晚睡得可好?” 窦蔻也问:“乡野简陋,公子睡得可还习惯。” “哈哈,习惯,习惯!”端木锦很开心,阿萝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窦蔻道:“睡得还算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携伴往院里走去。 在路上窦蔻说了刘娘子要开棺验尸的念头,并让端木锦找个太医来当场验一验那包药是否有毒。 端木锦道:“这有何难,小路子拿我贴子让米桐派人进京去找何太医。” “是,王爷。”小路子转身走了。 端木锦解释道:“阿萝,这位何太医善制毒解毒,他说的一定不会错。” “如此甚好。不知这验尸的人手王爷可有人选?”窦蔻皱眉道,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出手验尸的,何况是验白骨,难度不小。 端木锦呵呵笑道:“我是没有,本王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怎有这类人才。但是我二皇兄有啊,昨晚我已经让追风前去送信了,相信以我二皇兄那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一定会对此案感兴趣的。” 窦蔻这才正式地问道:“你二皇兄是?” 端木锦道:“大理寺卿,你应该听说过吧?” 窦蔻脑海中突然嗡地一下变成了空白,晃当着脑袋装傻道:“大,大理寺卿是个官儿名吗?好奇怪的名字!” 端木锦笑道:“是啊,是个官儿名,管京城刑狱的。不过,自我二皇兄接手后,职权便大了,可管天下刑狱。” “哦,好厉害!”窦蔻歪头道,“可是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个官职。” “呵呵!”端木锦大笑,他就喜欢阿萝这个外表傻乎乎内心精明的样子。 趁着端木杨还没来,追风便将昨晚他听到了话跟窦蔻说了一遍。 窦蔻突然吃了一惊,无意中看了一眼端木锦,心想,这家伙并非表面上那么单纯啊。 怎么办?端木杨要来了,她该怎么溜走。 但是她又不甘心,谁让昨晚她刚答应刘娘子,一定要查清此案呢。话说她真不相信渣王有破案的本事,担心着呢。 就在这时,小路子一脸喜色地跑来,“王爷,王爷,肃亲王来了。” “咳咳!”惊得正在想事情的窦蔻一个劲地咳嗽起来。 第072章 正式进入视线 “咳咳咳!”窦蔻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她呢,本是故意的,可是一不小心咳过了头变成真的想咳了,想停也停不下来。 端木锦关心道:“阿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小路子,小路子!” 小路子其实就在一边,赶紧应道:“王爷,奴才在这儿呢。” 端木锦道:“快,快看看阿萝到底怎么了?” 小路子啥也没动,只道:“王爷,阿萝姑娘估计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吧。没事,真没事。奴才扶阿萝姑娘去喝口水就好。” “那还等着干什么?快去呀。”端木锦催促道,一边还不忘安慰窦蔻,“阿萝,没事的,小路子会点岐黄之术,他说没事那肯定不会有事。快去喝水吧!哎呀,怎么就会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呢?真是个傻丫头。” “咳咳!”窦蔻想说她没有被口水呛到,她才没那么傻呢。 可惜,咳到兴头上还真止不住了。 无奈之下来到刘娘子家的厨房,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大碗水才好些。 但是却引起了另一种现象,那就是喝水太快肚子里进了气,止不住的打嗝。 “嗝!”一个嗝上来着实尴尬。 刘娘子担心道:“阿萝姑娘,要不再喝一碗。” 窦蔻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再喝她肚子就装不下了。 然后狠狠地瞪了眼小路子,抱怨道:“你这小路子真会岐黄之术?还被自已口水呛到了呢,我是那样的傻姑娘吗?” “呵呵,呵呵!”小路子一个劲地笑,“不是不是。阿萝姑娘就是听到肃亲王的名儿吓得咳嗽起来了。” “哼!”说起这个窦蔻无话可说,挥手道,“你走吧,我要在这里歇会儿,嗝!” 小路子笑道:“姑娘不妨吓一吓自个儿,这样就能止住打隔了。” 看着小路子离去的背影,窦蔻脸面一沉,心想,端木锦身边还是有能人的,这个小路子是在怀疑她吗? 可恨呀,肃亲王来了,她该怎么办好。 刘娘子很担忧,“听说肃亲王来了,那可是个厉害人儿。你说,我的冤情他能查清不?” 窦蔻道:“或许能吧。你不也说他是个厉害的……嗝……人儿。” 她对此人不了解,所知道的只有负面,希望这人不是个花架子。 突然灵光一闪,自语道:“说起来他还真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呢。只要老木不跟着,我说我是阿萝,他能又耐我何?” 这么一想,窦蔻反而心定了。 哼,不过是个渣王尔,她怕他作甚!想她还曾做过联邦探员呢,见的尸体多了去了,那渣王能比缺胳膊少腿的尸体可怕? “嗝!”窦蔻自我安慰着,不时打上一两个嗝。 一边的刘娘子直叹气,她都不知道明儿个还能不能看到升起的太阳。 “唉!”又一声重重地叹息,她的命咋地这么苦呢? “嗝!”窦蔻想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可惜打嗝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倒是让她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传了来,“二小姐,真的是你?” 窦蔻身体一僵,脸面惨白地扭头,脖子如机器人一般的僵硬。 看着那欣喜的小丫头,窦蔻嘴角直抽抽,心道:“蝉衣?” 这可不是蝉衣吗?这小丫头两天不见整个人都个人都瘦了一圈。 蝉衣抽抽泣泣道:“二小姐,奴婢可是找到二小姐了,呜呜。” 窦蔻没有说话,她刚才差点暴露了。蝉衣来了,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端木杨知道她是被人劫走的,也知道半路上是被谁救了。要不然,怎么会为了端木锦遇到的案子来此时还带着蝉衣小丫头。 “哼!老木这就是本王的王妃?”端木杨冷冷地哼了一声。 窦蔻的身体更僵了,抬头看去,端木杨那张臭脸就在近前。而站在端木杨身边的可不就是木大管家吗? 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没发现呀。 再扭头,发现刘娘子已经站在另一边恭敬地低下头,不看来人。 原来她刚刚开小差开了好些时间呀,可惜了,这会儿想打嗝也打不出来,要不然恶心死这人。 老木笑道:“正是王爷的新王妃。”说着冲着窦蔻躬了躬身,“让王妃受惊了。” 窦蔻没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们。她觉得她要对不起蝉衣了,她必须装失忆。 端木杨冷着脸又道:“装什么傻?蠢女人,还不快快跟管家回府,当真是丢了肃亲王府的脸。” 话毕,端木杨突然发觉这女人有些面熟啊。 老木也道:“王妃,还是快跟老木回京吧。” 窦蔻起身,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推开蝉衣,道:“你这小丫头怎地乱认人呀?你是哪个?” 说完又看着老木和端木杨问:“你们又是哪个?什么王妃?” “啊?”蝉衣愣了,呆了,上前抱住窦蔻的胳膊道:“二小姐,我是蝉衣呀,你怎么会不认识奴婢了?” 老木则是皱着眉头看了眼端木杨,道:“王妃,您不认得老木了?” 窦蔻木然地摇头,“什么老木新木的,阿萝不知道。” “阿萝?”端木杨皱眉,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刚才小锦说的阿萝难道就是她? 然而端木杨并不相信失忆什么的,大步走到窦蔻跟前,瞅了眼蝉衣,冷冰冰地说:“让开!” 蝉衣吓得小脸一青,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窦蔻的胳膊。 下一刻端木杨便单手掐住了窦蔻的脖子,冷冷地说:“你这女人不要耍花招?乖乖回府,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窦蔻呜呜大叫,双手来回划拉,她想抓渣王。但就是没有求饶,她要做自由人,就得装失忆,必须的。 “二皇兄,你这是作甚?快放了阿萝。” 庆幸的是端木锦急时出现了,上前就主动掰开端木杨的手道:“阿萝怎么惹到你了,这般对她?二皇兄,此案没了阿萝可不行,快放手。” “又是阿萝!”端木杨放手了,眼神内寒意迸现,“不知这女人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如此袒护她。可知她并不叫阿萝?” 端木锦却是呵呵笑了,“知道,阿萝是我给她取的名字。阿萝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以前的事。以前如何我并不想知道,只知道以后她就是阿萝。如此便足够了。” 第073章 原来是二嫂 然而端木杨却是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的阿萝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她不是阿萝。” 端木锦抿唇怒了,“二皇兄,我说她是阿萝她就是阿萝。” “哈哈!”端木杨突然大笑,“皇弟啊,这些年了你还是没长进啊。为了一个女人……。” 端木锦哼道:“二皇兄何必说我呢?二皇兄不也是为了一个于青青让刚娶进门的王妃独守空房?我还听说二皇兄想掐死新王妃。莫不是刚才二皇兄把阿萝错看成了新王妃吧?” 端木杨不理会端木锦,看着窦蔻道:“你这女人还要装吗?胆子够大呀,竟敢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 窦蔻脖子一缩害怕地跑到端木锦的身后道:“公子救阿萝。阿萝真不知道他们是谁,阿萝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端木杨紧皱眉头,他觉得自己小看了这女人。 端木锦却是紧紧地将窦蔻护在身后,“二皇兄别为难阿萝了。眼下破解这个案子才是最主要的。” 端木杨不知为何,看到端木锦护着这女人他心里就不舒服,哼道:“不管她是否真失忆了,我却知道她的来历。” “真的?”端木锦剑眉一挑,摇头道:“二皇兄不必说,我不想知道。” 端木杨才不管他想不想知道呢,自顾自地说:“此女名为窦蔻,是窦怀谆的谪次女,也是本王新娶的王妃。当然,名义上也是你的二嫂!” 说完这话端木杨的嘴角突然笑了,他有点期待这小子是个什么表情了。 “不,不可能?”端木锦高声道,有些不自然地掏了掏耳朵,问向身边的小路子,“刚才我是不是听错了。” 小路子急忙道:“王爷没听过,阿萝姑娘确实是肃亲王王妃。” 端木锦像是掉了魂似的,看着窦蔻道:“你,你怎么会是二皇兄新娶的王妃?” 窦蔻一脸懵的表情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是谁。公子说我是阿萝,那我就是阿萝。” “是啊,你是阿萝。”端木锦看了眼脸色黑黑的二皇兄,“要不你把新王妃让给我吧,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她也失去记忆了。” 端木杨怒喝一声:“混账东西,那是你二嫂!” 窦蔻心里冷笑,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端木锦低头,叹道:“唉,原来是二嫂。” 窦蔻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道:“阿萝不想去那什么肃亲王府。” 端木锦再叹:“二皇兄……。” “没商量。”端木杨转身就走,直奔主题道:“刘娘子可在?” 刘娘子赶紧跪下,“小妇人见过王爷。” 至于是什么王爷,她还没弄明白。 端木杨冷声道:“此事本官已经知晓,听说你要验尸?” 刘娘子咬牙道:“是,小妇人想知道我们老刘家前几年接二连三的有人去世是不是人为。小妇人还想知道,村里的人为何要污蔑小妇人与通奸,请王爷为小妇人伸冤。” 端木杨坐在下属为他准备好的太师椅,脸面平静道:“你若真有冤情,本王自会为你伸冤。若查为假,可知后果如何?” 刘娘子自然是知道的,咬牙道:“本朝律法,凡污蔑他人者,脱衣杖则三十后滚钉板。然后数倍赔偿于他人。” 窦蔻眉头微蹙,原来还有这样的律法呀。看来她得找本律法书好好看看了。 端木杨点头:“很好,既然你知此律,那本王也就不再多言。来人,去墓地开棺验尸。” 话毕,端木杨又看了眼窦蔻,哼道:“小锦说你会推理,倒是小看了你。” 窦蔻终于从一脸生无可恋的端木锦身后走出,冲着端木杨福了福身道:“小女子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但是小女子很想帮刘娘子。” 端木杨罕见的没有炸毛,哼道:“怎么帮?就凭你手无缚鸡之力?” 窦蔻道:“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是我却知道在我的脑海偶尔会冒出一些奇思怪想。想来,我是能解此案的。” “大言不惭!”端木杨起身,“等你看过白骨后再说吧。小锦,走,一道去墓地。” 端木锦一言不发地看了看窦蔻,小声道:“阿萝?” 窦蔻冲其一笑,“公子,阿萝在。” 端木锦这才笑了,“果然还是那个阿萝。走吧,一起去墓地验尸。哦,阿萝怕吗?” 窦蔻摇头,“好像不怕。” “呵呵!”端木杨冷笑,抬腿就走,虽然他今日才得见新王妃长什么样,但这个女人似乎还有点意思。 开棺验尸是很复杂的,除了要刨开坟墓外还要经过墓主家人同意。当然,在某种情况下还需要族老们同意。 但是人家是肃亲王,大手一挥说开棺就开棺,刘娘子也是同意的,那他们这些毫无关系的族老算什么东西。 在肃亲王强硬的态度下,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不但不敢说,刘家村的壮丁们还负责刨坟。 开棺验尸是大事,不说昨日刚有了那一场浸竹笼的闹剧,今天就来了刨坟。 所以十里八村的那些胆大之人都来看热闹,没办法,这个时候娱乐活动太少了。虽然开棺很可怕,但架不住人的好奇心也可怕。 正午时分,四口棺材一字排开,很有震撼力。 刘娘子准备了纸钱,一串串地烧着,冲着棺材磕头道:“公公婆婆,大伯二伯,媳妇徐氏想为你们伸冤。若是你们在天之灵,请保佑夫君平安归来!” 叩头之后,刘娘子起身,“验吧。” 她也是豁出去了,昨日没有在猪笼里淹死已是大幸,对于一个差点进了鬼门关的人,流言蜚语什么的她是不怕的。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昨日那些想治刘娘子于死地的人也都被“请”了来,包括鞋子合脚的李向阳和刘长庆夫妻,当然,瞎婆和刘长河也来了。 这是端木杨的手笔,他有他的破案方式。 忤作是老周头,而他的助手竟然是其女周梅。 窦蔻为此吃了一惊,周梅不是不想作忤作了吗?为何又跟着来了? “嘎吱吱!” 当厚重的棺盖打开后,在场诸人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有人怕,有人期待! 第074章 骨黑 四周鸦雀无声,静的似乎能听到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棺盖落地,一阵风吹来,那让人不舒服的臭味也随着人们的呼吸进入鼻翼,众人好一阵咳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窦蔻早有准备,捏着帕子将口鼻捂了起来。然后悄悄地打量起端木杨来,只见这人眉头皱了,想捂嘴又拼命忍住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哼,活该!”窦蔻心里骂道。 端木锦却不会端着架子,用袖子捂住口鼻道:“哎呀,真臭!” 窦蔻唇角一勾,当然会臭了,可见棺材里的尸骨并未完全骨化呀。再看墓地,此地地势偏高,周边无大树,棺木埋得很深。这也就减缓了尸体腐败的程度。 一般说来,深埋棺材里的尸体怎么也得过上个十来年才能完全变成白骨状态。这样的话,验尸或许相对容易些。 刘娘子说过,她家大伯和二伯是在六年前死的,父母和刘青山的病紧随其后,最后只有刘青山活了下来。也就是说,其公婆的尸体或许保存的还算可以。 正在她想事情之时,窦蔻被人使劲一推。 “二小姐!”幸好小丫鬟蝉衣的视线一直放在窦蔻身上,伸手扶了她一把。 窦蔻咬牙瞪了眼端木杨,要不是蝉衣或许她就已和刚刚出土的棺材边上的黄泥巴亲密接触了。 蝉衣也知道是谁推的自家主子,愤愤地看了一眼那人,却被清冷的目光的给逼了回来。 “二小姐你没事吧?”蝉衣低声道,她心虚着呢。 窦蔻不理会端木杨的黑脸,冲着蝉衣一笑,“多谢小姑娘,我没事。” 然后不动声色地拂去了蝉衣的手。 蝉衣可心痛了,喃喃道:“二小姐,我是蝉衣啊,是你的贴身丫头。” 窦蔻笑道:“我不记得了。” 然而谁推的她却不能装作看不见,再瞪眼看向端木杨,“你这人怎地如此无礼,为何推我?” 端木锦也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他的二皇兄,“皇兄,你这是何意?” 端木杨脸色不变,淡淡地说:“女人,你不是提议验尸吗,去验!” 没有丝毫的商量,用一副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这话,也就是命令窦蔻去验尸。 窦蔻看了眼周氏父女,他们已经着手将棺中尸体摆放了起来。周边人没人敢上前帮忙,尸体呀,多吓人。 “这不是有忤作吗?我何必抢了别人的饭碗。”窦蔻故意心虚道,她要给端木杨他们一个错觉,那就是她很怕验尸。若是不怕让这人联想到豆芽就不好了。 站在端木杨身后的老木一直在打量着窦蔻,他一点也不信窦蔻失忆了,心中很是欣慰,因为这姑娘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入王爷眼的法子了。也不想她就那么快暴露。 “去!” 没有大吼,更没有威胁,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窦蔻倍觉压力。 “哼!”窦蔻在他的“逼迫”下,壮着胆子走向尸体。 谁知蝉衣却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口罩,关切地说:“小姐戴上这个。” 随之又向变魔术一样,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副手套来给她。 窦蔻装作不明白样子看着蝉衣。 蝉衣一拍脑袋,“唉,这个笨蛋呀,二小姐失忆了呢。二小姐,这样,这样。” 她亲自给窦蔻戴上口罩,教她怎么带手套,并为她简单地系上了围裙,细心得很。 “多谢!”窦蔻再次道谢,这丫头有心了,全副武装后果然舒服多了。 窦蔻也再一次狠狠瞪了眼端木杨,傲娇道:“去就去,谁怕谁?” 所有人都期待着窦蔻被吓得跑回来,唯有蝉衣哭了,他家二小姐呀,本是千金之躯,今日却被逼验尸,真让人心疼。 此时,周氏父女已经将尸骨按照腐烂程度并排着放在草席上。 周梅看到她,吃惊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窦蔻苦笑:“被无良的王爷推过来的。” “呵呵!”周梅尴尬一笑,她可不敢这样说肃亲王。没想到王妃竟然这么不受王爷待见,一时竟然觉得她很可怜。 老周头也挺可怜窦蔻的,说道:“王妃就不必前来查验了,在一边给小的记录可好?” “嗯,好。”窦蔻装作长舒一口气。 她的这些表现都看在端木杨的眼里,冷冷的笑便擒上嘴边,“你以为你是豆芽?不过是个蠢女人罢了。” 边上的老木听到这话脖子一缩,心想,要是被王爷知道豆芽就是王妃的话,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可以说明入土的时间,自然也能判断其身份。 先从近乎白骨的那件尸体看起,这尸体上面还有头发,衣服也没全烂透,身上有的地方也还沾着已经看不出皮肉形的皮肉来。着实有些吓人。 窦蔻为了装得像一点,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还往后退了几步。 周氏父女却不怕,拿出自制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拨拉着那些没烂掉的“皮肉”。 他们今日开棺验尸往大了说是验证这人是怎么死的,往小了说就是查看一下这人是不是被毒杀的。 验出一具快成白骨的尸体怎么死的很难,可要查出生前有没中过毒相对来说比较容易。 在古代,最常用也的毒药就是砒霜了,而且还是提炼不纯的砒霜。若中了砒霜毒在指甲,唇等这些地方必定会发黑。然而尸体已无皮肉,就是有也无法判断。 那怎么办呢? 好在尸体在死前卧病在床了有半年时光,若是中了慢性毒药,那么尸体的骨骼也将会是黑的。如此便能判断死者生前是不是中了毒。 处理好尸体上面的烂衣物后,果然看到了黑骨。 窦蔻唇角一弯,说道:“周忤作,你看,骨头是黑的。说明死者在生前被人投喂了毒药。” 周忤作点头,“是啊,很大可能是被毒死的。” 然而还有其他尸体要看,第一个尸体如此,其他尸体辨别骨头黑不黑便成了首要任务。 一连四具尸体,最后一具的腐烂程度相对低,当剥开皮肉之时,骨骼乌黑,比之前三具都要明显。 周忤作道:“禀王爷,此四具尸体是被人毒杀的,其骨黑。” “哇!”刘娘子突然跪地哇哇大哭,“求王爷为公婆他们伸冤啊,小妇人要状告刘大头,告他毒杀小妇人家人,告他污蔑小妇人与人通奸,告他谋财害命!” 她哭得凄惨,一半是为这四个并不熟家人,一半是为了自己。原来刘家村的人真的是都想让他们一家人死呀。 第075章 选哪个 不管这四具尸体生前得过什么病,他们是死于毒药这是定了的。要不然,骨头不会那么黑。 端木杨在短短半天光景内便已经了解了此案的全部,呵呵冷笑,“毒杀,真没想到在这小村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狠人,很好!视朝廷律法如无物,该杀!” 两句话说完,无形的煞气随着他的情绪四散,可骇人了。 端木杨知道自家皇兄为什么要让他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为的是让他成为大夏朝一块响当当的律法基石。说实话他也挺喜欢这个位置的,能破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真相,那种感觉很刺激。 然而被冠以老实巴交的农家人,竟然做出这种泯灭人性的灭门惨案,这严重挑战了端木杨的权威,所以他不会无动于衷。 “刘大头,你怎么说?”端木杨冷冷地说。 米桐给了手下衙役一个眼神,就有衙役上前将刘大头按倒在地,“跪下!” 刘大头已经吓懵了,大声喊冤,“草民冤枉呀,草民没有对刘大哥他们下过毒呀。” 刘娘子反唇相讥,“刘大伯,小妇人最后叫你一声大伯。你喊冤时有没有摸摸良心,疼不疼?小妇人的丈夫病重这时喝的药就是从你那里拿来的,要说谁最能下毒除了你没有别人。” 此话一出,那些替刘大头去镇上拿过药的人都低下了头,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们明白。 窦蔻不想呆在尸体边了,便主动离开这里来到端木锦身边,接话道:“刘娘子,你确定你们家里这几位吃的药都是经由刘大头之手送来的?” 刘娘子点头道:“是,都是他拿来的。我敢对天起誓!” 窦蔻幽幽地看了眼刘大头,笑了,“说说吧刘家村的族老,你是怎么把毒药掺杂在药材中的?” “我,老汉,我没做这事儿!”刘大头急的面红耳赤,继续狡辩道,“真,真不是老汉我做的。老汉是帮着刘大哥一家去抓过药,但,但那不全是老汉抓的呀。” 说着说着,刘大头也哇哇哭了起来,“冤枉啊,老汉是好心帮忙却被人冤枉了。” 刘大头也是年纪不小的人了,平日里在家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他曾做过里正,在村子里也是极有威望的。这样一哭,倒是有不少人心软了。 他家人也扑了上来,哭哭涕涕的好不热闹。 端木锦撇着嘴道:“吵死爷了,都给爷闭嘴。” 然而面对生死大事,怎能闭得了嘴?他们该哭还是哭。 端木杨却是冷冷地看着窦蔻道:“多话,蠢女人。” 窦蔻冲他哼了一声,反正她是个失忆的人,不是他的王妃。这家伙不可能在人前打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所以她敢放肆。 这就叫我失忆,我有理! 端木杨不悦地看了眼身边的米桐,一言不发。 然而米桐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吼道:“闭嘴,在王爷面前不得喧哗!” 王爷再高贵也没戴乌纱,有时候还真没穿着官袍戴着乌纱的县令唬人。这一吼倒也没人敢发出一声来。 端木杨再次冷冷地撇了一眼窦蔻,“蠢女人,你不是想推理吗?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窦蔻生气了,什么叫蠢女人?她聪明着呢,这颗美人头里净是真金白银。 “哼,你才蠢呢!”窦蔻打定主意装失忆一辈子了,便不想委屈了自己,哼道,“本姑娘叫阿萝,你给本姑娘看着。本姑娘就推,推什么理给你看看。哼!” “二小姐真的失忆了?”自窦蔻公开和端木杨叫板后,蝉衣的小嘴就没合拢过,那是吓的。肃亲王是个什么脾气她这两天可是领略到了,那是分分钟能要人命的爷呀。 端木杨嘴角一抽,恨恨地说:“你这女人……。” 老木知道他怒了,急忙上前道:“王爷息怒,王妃她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王爷,若是这样惩治失忆的王妃难免落人口实。既然王妃有这能耐,不如王爷给她个机会证明自己吧。如此,外人也会道一声王爷大度,王妃是个能干的。” “哼,能干与我何干?看着这女人就让人心烦。”端木杨冷冷地说,终究是没再计较。 老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语众心长道:“王爷,听老奴一声劝。老奴看王妃这个样子还不错,总比那边再给王爷找个她中意的好吧?” “哼!”端木杨黑着张脸哼了一声,总算是答应了。 老木很识趣地退了下来,他也很想知道王妃到底要怎么审案呢 窦蔻来到刘大头跟前道:“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么当初去县城抓药的是谁?” 刘大头经过刚才的惊吓这会儿终于喘过一口气来了,皱眉道:“当年老汉我是里正,刘大哥是村里有能耐的,我们哥俩的关系还算不错。不知为了啥两个儿都病倒了,小儿子又在学堂读书,没空去抓药。我是里正,这个时候就得站出来。可我也忙呀,便让村子里的后生去抓的药。” “都有谁?”窦蔻冷冷地问。 刘大头看着刘楞子道:“楞子,你还不死过来?还有长河呀,你也过来。那个谁,柱子还有你。还有……。” 这一下子就叫了七八个人。 窦蔻挨个看去,哼道:“你们谁在药里做手脚了?趁早站出来,说不定人家王爷看在你们主动坦白的份上给你们一个痛快。要是被人揪出来的话可是要血债血偿的。” 几人连连摆手,“咱没干这事。” 刘楞子梗站脖子道:“骨头黑能顶个啥用?听说过乌鸡不,人家的骨头就是黑的。说是骨头黑就是毒杀,这理由我刘楞子第一个不服。鸡骨有黑有白,人骨一定也有,说不得我刘楞子的骨头也是黑的。” 刘长河没吭声,但看那表情也是不认同。 窦蔻平静地说:“正常人的骨头是白的,黑就是有问题。” “那也不能说是咱们抓的药里有毒呀,说不定是刘娘子那恶毒婆娘下的手呢。”刘楞子狡辩道。 “你,你血口喷人。”刘娘子小脸都白了,哆嗦着手道。 窦蔻呵呵笑了,“有两个办法可证明,你选哪个?” 刘楞子哼道:“那要看看你说的是啥了?” “第一,剥开你的血肉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黑的。” 话未说完,刘楞子马上道:“这咋成?那我还不成瘸子了。我选第二个。” “真的?”窦蔻笑道。 第076章 就这么招了 窦蔻阴阴地笑着,仿佛知道刘楞子会这么说似的。 “第二个,这可是你选的。”窦蔻再次重复道。 刘楞子硬着头皮道:“是,你说是啥吧。” 他不知道窦蔻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只知道她是其中一个王爷身边的女人。但是看她穿着也一般,便没重视。 窦蔻转身来到老周头跟前嘀咕了几声,老周头皱眉思索过后便点了头,又来到尸体旁边。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非常好奇。 连端木杨也很好奇,但碍于身份仍然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银子一样。 端木锦可没这么多的顾虑,来到窦蔻跟前问道:“二,呵呵,你打算怎么做?” 让他叫阿萝二嫂他叫不出来呀,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看对眼的姑娘是二嫂呀。 窦蔻眨眼道:“公子跟阿萝生分了,阿萝才不是那什么二嫂呢。阿萝就是阿萝。” 说着还瞪了一眼端木杨,她觉得自己应该跟在端木锦身边,这家伙比渣王好对付多了。 窦蔻这么说端木锦很开心,美滋滋地叫了一声,“阿萝,你打算怎么做?” 窦蔻道:“等会公子就知道了。” 另一边周忤作取出一枚锋利的小刀,在其中一具骨骼最黑的尸体上刮起了骨。 端木杨嘴角一扯,他有些明白这蠢女人要做什么了,还算有点脑子。 窦蔻却对着看热闹的人说:“不知你们谁家养了鱼?若是有的话,我们王爷花银子买了。” 端木锦以为说的是他,连连点头,“本王有的是银子。” 窦蔻呵呵笑了,斜着眼睛看了下端木杨,其实她让这位掏银子呢。 端木杨冷哼:“本王没银子。” 窦蔻哼道:“我又没向你要银子。” 在银子的刺激下,两个孩子大着胆子道:“我们有鱼,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很好,有盆吗,拿过来。”窦蔻笑道,“公子,给他们一两银子可好?” 端木锦很大爷地点头,“小路子给银子。” 这俩孩子用两条小鱼换了一两银子可高兴坏了,道谢后揣着银子就跑了。 此时老周头也将刮了不少骨粉下来,往瓷罐里灌上水再把骨粉放进去一搅合。 “呵呵,王妃,这就成了。”老周头笑了,他是个严肃的人,但今儿这事他觉得王妃是个能耐人,着实为她高兴,也为肃亲王高兴。 别看他只是个忤作,也曾受过肃亲王大恩呢。眼看着肃亲王迷恋上一个教坊女他着急呀,想着新王妃这么有能耐肃亲王一定会喜欢的。 窦蔻拿着那混着骨粉的水,嘿嘿笑了。 这骨粉并不细,水也不清,一搅合,那黑中带着白的骨粉上下沉浮,别提有多可怕了。 到如今很多人都明白了窦蔻的用意,看窦蔻就有了畏惧,这姑娘厉害呀。 窦蔻拿着小陶罐,这里面原本装着生姜的,不大却也不小。来到刘楞子跟前,“喝了它,我就相信你的骨头是黑的。你有如此黑的骨头竟然不会死,那么喝了它也应该不会死。” “这,这是……。”刘楞子吓得脸都青了,忤作取骨粉的时候他也看到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让喝死人骨头粉,真是,真是太可怕了 窦蔻笑道:“怎么,怕了?你刚才怎么说的,不相信黑骨头就是被毒死的是吧,那你就喝了呀。放心吧,人的骨头虽然吓人了点却也没什么,你就当是鸡骨头好了,里面的成分是一样的。” 刘楞子结巴道:“我,我不喝!” 他没听出成分这个词来,可是端木杨却是听到了,喃喃自语:“什么是成分?这女人碰了一下头好像变聪明了。” 窦蔻聪不聪明他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她是替窦玉瑛嫁到肃亲王府的。也不知道原来他的新王妃还是很胆量的,再联想到在花园见到她时的那一幕,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女人,果然会装!”端木杨气乎乎道,没想到他竟然看走眼了。 窦蔻笑得如同小恶魔,在这四口棺材和四具尸体中分外显眼,让人心里麻麻的。 “不敢喝,那就是说你知道这里有毒了?”窦蔻举起陶罐,大声道:“你们也都看到里面有什么了,刘楞子这个怂样显然是心虚了。那么也就是说,这黑骨是被毒药所侵蚀而成的,而刘楞子曾经给死者抓过药,最有可能下毒。” 刘楞子大叫:“我不服,这玩意儿谁敢喝,那可是死人骨头。要是你,你敢喝?” 窦蔻笑嘻嘻地说:“我也不敢喝呢。不过,幸好有鱼。” 话毕她便将陶罐里的水倒进装鱼的盆里。 鱼不懂这是什么,它们本能的去吃那浮游的骨粉,转眼间骨粉便没了,鱼还在游。 刘楞子心里大定,呵呵道:“你们看,这鱼没死,就是没毒。黑骨头没毒!” 然而话音刚落,其中一条大鱼便翻了肚皮,没多时两条鱼都翻着白肚皮浮了起来。凡是见过鱼的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鱼死了,黑骨有剧毒。”窦蔻哼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招吗?” 端木锦很窦蔻的眼神带着惊喜,“哎呀,阿萝,你可真厉害。怎想出这个法子呢?” 窦蔻乖巧地一笑,“还不是托了公子的福。” “哈哈!” “哼!”端木杨嘴角再扯,看了下老木,“去把那女人带过来,本王还没休了她,就敢在外面拈花惹草了。” 老木呵呵笑着照办。 就这样,窦蔻不得已被木大管家拉到一边候着。 接下来就是端木杨的时间了,“还不招吗?米县令,给我动刑。” “是!” 刘楞子怕打板子,立马就招了,“我,我说。请王爷饶命呀,这都是刘长河让我这么做的,那些药也是刘长河给的。小的一时糊涂呀,请王爷饶命!”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除了窦蔻。 她总觉得刘长河这人有些古怪,就从那只破鞋开始。若是照刘大头等人的话说他是个懂礼的读书人就不应该跟只破鞋较劲才对。 “破鞋?”窦蔻蹙眉,又看了眼同样面色不好看的刘娘子,自语道:“此破鞋难道寓意彼破鞋?” 第077章 顶罪 窦蔻觉得自已唯的一缺点就是爱想,有时想着想着会睡不着觉。但她又觉得身为侦探的优点就应该是爱想敢想,从点滴线索中辐射出万千可能,结合证据再找出最有可能的真相。 此时她就觉得刘长河出手很有可能是因为刘娘子嫁给了刘青山,或许是出于嫉妒,或许刘长河喜欢刘娘子。但是这一切刘娘子却不知晓,怒极之下刘长河想毁了刘娘子,同时还能得到刘青山家的房产地契,哪怕是一小部分也能够他进京赶考了。 窦蔻是这么认为的,具体是或否且往下看。 “不可能!”刘大头第一个跳出来否认,“楞子啊,你别胡说八道,长河可是咱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呀,是要考状元的。” 他不信,很多人都不信。在他们眼里刘长河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人,上孝顺长辈,下关爱小辈,同辈中人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刘楞子嗤笑道:“大伯呀,你们都被这小子给骗了。刘长河看上去老实心里花着呢,他趁着给咱们几个家里帮工的时候就一遍又一遍挑唆我们,说啥刘青山家里的地有多好,房子有多好,家里肯定有多少银子,多少古董。 还说那些古董最值钱了,城里的老爷贵人们就稀罕这玩意儿。说是啥,要是弄出几个来娶媳妇不用愁的。就是青山家里壮丁多,看得紧。还跟俺说啥县里有个无良郎中,专门配那些吃死人又查不出来的药。你说是不,柱子,这不是刘长河挑唆的咱又是谁?” 刘柱子是另一个和刘楞子年纪相仿的后生,个头不高,长得倒是挺壮。闻言大声道:“就是就是。每次走的时候还故意落下几个钱儿,这不就是让我们去买毒药吗?你们说是不?”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纷纷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说是刘长河指使的。但是被指控的刘长河却是一言不发,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最最重要的是昨天一说刘长河他那老娘就跳了出来,可是现在瞎婆却不作声了。 窦蔻很想问为什么,可是现在审案的是端木杨。 端木杨冷哼:“刘长河你有何话讲?” 刘长河长长一揖,不亢不卑道:“在下承认是说了这些话,可在下从未让他们去买毒药害人呀?这个黑锅在下不背。还请王爷明查。” “哟喝!刘长河你有种,竟然把这罪推到咱们身上。我打不死你!”刘楞子在家就是个楞头青,家里父母也管不住他,在一年前就去了闺女家躲祸去了,家里的一切随他闹去。 刘长河闪身道:“这是事实,毒药你们买的,等同于毒就是你们下的,人自然也是你们害的。” “你,你……。”刘楞子等人一时想不出话来说了,吓得脸面惨白,连冤都不敢喊。 端木杨的脸面更凉,浑身散发着吓人的气场,“虽是如此,你之品行也丢了读书人的脸。若是陛下重用你这样的人那么天下还有太平吗?秋帷你就不必参加了,朝廷不需要这样的人,品行不端比拔刀伤人更胜一筹。” “为,为何?”刘长河惊呆了,他自幼苦读为的就是这一场试,若是不能参加比杀了他还难受。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就不认了。若是旁人说出这话他不会信,可肃亲王说出这话来就不得不信。肃亲王是谁?那是大夏朝的第一亲王,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兄弟。 端木杨道:“朝廷科举乃是为国为民选拔有用人才,最重品行学问次之。若是有人学富五车,偏偏又是个杀人放火之辈,陛下怎敢将他的子民交与你手,怎敢用此人管理江山!连这点都不明白,枉作读书人。” 说着不再看失了魂的刘长河,看了眼刘娘子,“你之冤情本王已然明了,必会一桩桩一件件查证清晰还你清白。既然已经验明此四人乃是中毒而死,就早点让他们入土为安吧。来人,将尸骨重新入敛,恢复原貌。”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小妇人多谢王爷!”一连几谢让刘娘子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然而眼泪又掉了下来,“夫君,你怎地还不回来,咱家的冤情动天哪。呜呜!” 瞎婆看儿子像失了魂似的这才叹了口气上前道:“儿呀,你莫为娘出头,这事儿呀是你娘做的。” 刘长河脸面一变,回了魂连连否认,“不,不是娘。是,是刘楞子他们做的。” “是为娘做的!”瞎婆睁开常年眯着的眼睛也跪下了,“肃亲王,这事儿呀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你们都不知道吧,老婆子和刘青山的娘是堂姐妹,当年我们家还是大户人家,可就在我们议亲的时候,家中出了事儿就败落。 可是家里的闺女还是得说亲的,我和堂姐再也不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只能嫁庄稼汉。祖母就给我们选了小刘村的两户人家,本来祖母要我嫁的是刘青山的父亲,可是人家看上了我堂姐,我便嫁给了现任丈夫。 谁知刚过门没两年丈夫就死了,家里的人也是一个接一个病死。我成了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 但是我堂姐却是越过越好,明明那是我的姻缘却被她抢了去,我恨呀,恨呀。恨了她这么些年,总算想出了个法子来,让他们家人也一个个死去吧。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为儿子求的媳妇也被他们家抢去了。老婆子不甘心哪,老婆子就想毁了刘娘子,老婆子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事儿就是这样,都是老婆子做的,跟我这儿子没半点干系。王爷啊,求您收回成命吧,我儿孝顺,昨儿得知我做的这些今儿就想为老婆子顶罪呀。” 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呢?窦蔻皱眉不语,她觉得这个瞎婆说的话有真有假。 端木杨没有正面回答,“刘长河,是这样吗?” “我,我……。”刘长河嘟囔着不知道怎么说好,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功名,他该怎么抉择? 端木杨就想看看他如何回答,若是选对了或许还有救。若是错了,罪加一等 “儿呀,你可不能糊涂。都是为娘做的,为娘不能让你十年苦读成空啊,为娘犯下的罪不能让你来承担。”看他难以抉择,瞎婆又劝道。 刘长河却是咬牙看向了刘娘子,说道:“王爷,你们都错了。这罪魁祸首就是刘娘子,你们全被她骗了。我,我也是!娘,你莫要说谎了,为刘娘子顶罪不值得!” 第078章 不辩不明 “哈?”窦蔻一愣,这个读书人可算是刷新了她对秀才的新看法,理由还能这么编? 然而有人就信,除了刘娘子和李向阳一家,刘家村里的其他人还真觉得是这样子的。 为什么呢?只因平时刘长河母子太能装了,他们在刘家村属于那种可怜又有骨气的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说是他们害人,还真让人无法信服。 但是瞎婆说的这些也没什么漏洞,因妒生恨也是常有的事。何况是在女人家最重要的人生大事上,若当初是瞎婆嫁给了刘青山的爹的话,结果或许不同。 刘长河将矛头对准了刘娘子,端木杨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喝斥,反而问起了刘娘子。 “他说的可是真?” 刘娘子大声喊冤,“冤枉呀,小妇人从来没做过那等伤天害理之事。小妇人嫁到刘家后家里就只剩下夫君和丈夫了,若是小妇人下的毒那么婆婆和两个大伯怎么也会中毒呢?小妇人冤枉!” 窦蔻微微一笑,不愧是读过书的,刘娘子能在这个时候头脑清晰也是不容易了。也怪不得刘青山的父亲和刘长河的母亲都要为儿子求娶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端木杨只冷冷地看了眼刘长河。 这人便知道要问他了,反驳道:“那你说要是我母亲下的毒,那刘青山怎么会没死?你看刘青山是你夫,你这才留手的。你这狠毒女人,为了老刘家的家产不择手段,都拿去贴补你娘家人了吧。” “你,你血口喷人!”刘娘子怒道,“我终于明白父亲的心意了,我父为我选了老刘家真是明智呀。刘长河,你自以为是刘家村唯一的读书人,若是我夫还读书的话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今儿告诉你,我夫是如何没死成的。不是因为你们给的药,而是你们后面给的药我没给我夫服用,那药应该是慢性的吧。我夫虽没有丧命,却也将养了三四年才变壮实,那药是长庆嫂子的婆婆跟我说不要再继续服了的,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给我夫断了药,没想到啊,确实如此。可惜啊,刘家婆婆却出了意外去了。” 刘长庆和媳妇互相看了看,出声道:“刘娘子,这事儿是真的?” 刘娘子道:“千真万确!刘家婆婆是偷偷跟我说的,那药我还留了两包。等大夫来验上一验便知真假!” 长庆媳妇脸面难看地想了又想,突然指着瞎婆道:“是你,是你害死我婆婆的是不?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瞎婆对这话充耳不闻,又闭上了眼睛,真的像极了瞎子。 刘长河哼道:“不许胡说,我娘怎会做那样的事!” 长庆媳妇骂道:“你娘咋不能做那样的事?我婆婆摔倒的前一天晚你娘还去我家找我婆婆呢。咱刘家村谁不知道你娘对我婆婆有意见?嫌她为你娘找了这么一户人家。主动去找我婆婆是为了啥?” “那也不能说是我娘害了你婆婆?”刘长河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他的娘怎么会……。 刘长庆接着道:“那天一早我娘跟我们说,以后不要跟你家有任何来往,也不要掺和族里的事。青山娘对我们家有恩,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儿!说完这话就出门了,说去见一个人劝劝她。可没想到我娘这一去就没回来,竟在自家门口摔倒了。当时大夫也说这跤摔得怪哩!” “你胡说,你们胡说!”刘长河大声道,状若疯癫。 突然刘楞子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道:“那个,王爷,小的还有一事要跟您说,求王爷饶小的一命呀。” 端木杨哼道:“若是有价值,从轻发落也不是不可能。讲!” “是是!”刘楞子大喜,指着瞎婆道:“小的能作证,瞎婆曾经下毒害人。小的知道老刘家银钱多,就算是下毒也没用,人家不生病呀。可是有一次老刘叔过生辰,散席后瞎婆曾单独拿着瓦罐去了老刘家,没过两天老刘叔家的两个儿子便病倒了,不是她害的又是谁?” 刘长河大叫:“刘楞子你胡说八道,那时你才多大,你看到了?” 刘楞子哼道:“我就是看到了。那时候我还不大,正在老刘家吃席呢。我这人嘴馋,看到又有好吃的就走动了。可是瞎婆就是不让我吃,说是这东西是给她的三个侄子和老刘婶吃的,那时候刘青山那小子吃饱了出去玩没吃到。说啥,是她给姐姐赔罪的,吃了这碗汤她们的恩怨就一了百了。我那时是小,可我嘴馋我记仇,听大庆哥那么一说我还真就想起来了。” “你,你……。”刘长河起身就要打刘楞子。 此时的他完全没了读书人从容,村里的人也渐渐地看瞎婆母子也变了味儿。 刘楞子吓得到处跑,冷不丁的掉进刚放好棺材的坟坑里去,吓得哇哇大叫,死命地往外爬。可是坟坑太深他一时半会儿还爬不上来,要知道脚底下踩着的是棺材,里面的人之所以死还有他出的一份力呢,所以怕得要死。 然而上面是刘长河拿着石块等着刘楞子,场面这么乱,奇怪的是端木杨反而没有叫停。 远处是源源不断往这边赶的村民们,眼见着这事儿越传越广,有些人也就急得不行。 “刘楞子,你要找死我成全你。”刘长河恶狠狠地说,他虽是书生却还是有几把子力气的。 瞎婆也往这边跑,“儿子,别做傻事,这都是娘的命啊,是娘不好。你就让娘去吧。是娘做的,大庆的娘也是我推倒摔死的。我恨这老太婆没给我找个好人家,恨她把好的都给了我堂姐。” 刘长河恍若未闻,依旧拿着石头威胁刘楞子。 刘楞子咒骂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王爷啊,救命呀,小的还能为刘娘子作证,刘娘子没偷人,污蔑刘娘子就是刘长河。他真不是个好人呀!” “你胡说!”刘长河再有心眼也是个读书人,骂人的话语相当匮乏。 端木杨适时的叫了停,让人把他们各自押了过来,“刘楞子,说说吧,当底是怎么回事?” 刘楞子道:“那天我确实看到一道人影进了刘娘子的家,但是不过眨眼的功夫又出来了。再过了一会就有人敲锣打鼓的来捉奸,奸夫是没捉到却找到了一只沾了泥巴的破鞋。再后来刘娘子就被定罪浸猪笼,直到那双破鞋被刘长河当作奸夫一起浸猪笼时我才知道,那个进刘娘家的人影就是刘长河。” 第079章 关键还是鞋 窦蔻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很喜人。 她就知道此案的关键点就在刘长河身上。刘楞子的话证实她的推测,心中长舒一口气,看来她多年的探案直觉没有退化!刘娘子尖叫道:“刘长河你不得好死呀,你还读书人,都读到狗身上了。狼心狗肺的东西,真真是污了读书人的名儿!” 此案基本上可以完结了,不过,还有几个小疑点需要证实。那就是到底哪几件丧心病狂的事是瞎婆做的,哪几个是刘长河做的。还有哪些是隐藏的,比如刘青山兄弟三人那什么福德不够,担不起读书人的文运。 刘长河刚才来回奔跑的时候发巾掉了下来,披头散发地大叫:“徐翠儿,你个贱人,休得胡言!我不如刘青山?谁说我不如刘青山!不如他有钱还是不如他有个好祖辈?我刘长河自幼读书,哪次不被先生夸奖,哪次先生不说我有出息?他刘青山只是个靠家里庇荫的富家子而已,要是没了银钱他啥也不是!” 刘娘子也来了气,她嫁来了几年了跟刘青山也慢慢地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两人都读过书,平日里做点小诗啥的也是很有情调的。 “富家子?哈哈,真是笑死人。”刘娘子冷笑道,“我公婆和大哥二哥看病吃药你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吗?连婆婆的妆奁都当了呀。家是祖产去了三分有二,要不是祖宗有训不得将祖产变卖光,我们家的地早就没了。我夫又被无良道人剥夺的读书的乐趣,他还身患重病,可他从来就没想过害人。没银钱省点花,一天一顿饭也是行的。 家里的书一本本地卖光,就这样我们熬过来了,你哪一点比得上他?说起读书来,我夫自知你好胜心奇,偷偷跟夫人商量当着你的面不要赞扬于他。可你?真是让人看不起!” “你,你胡说!”刘长河深受打击,瘫倒在地喃喃自语,尽是重复你胡说,你胡说。 瞎婆拉着儿子也在哭,“苍天没眼啊,怎么不看看我们孤儿寡母。” 哭的凄惨,可却没人可怜于她。 窦蔻叹息,“正所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公子,阿萝还有几点不明,可否询问?” 端木锦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端木杨,“二皇兄!!” 端木杨的眼神一向很冷,这会儿更冷,哼道:“那是你二嫂,不必如此巴结。” “二皇兄的嘴可真毒!”端木锦扁着嘴道,“难道二皇兄不想知道那些不明处?” 端木杨还真想知道,抬头看到窦蔻正嘟着嘴不服气的样子心里更来气,“问吧,我倒看看还有哪里不明不白。” 在他看来这案子可以结了,某些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几样足够瞎婆母子定罪的了,还且还都是重罪。 窦蔻在心里默默地哼了一声,开口问道:“瞎婆,你在这里哭苍天不觉得心愧吗?” 瞎婆的声音嘎然而止,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窦蔻,咬牙切齿道:“都怪你这丫头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我儿定是今秋的状元。我可怜的儿呀,都是为娘害了你呀!刘娘子说那药里有毒就有毒吗?几年过去,那是真药假药谁得清?老婆子说是刘娘子作的局你们咋不信?” 她是真伤心了,儿子是她的心头肉,今日受的打击太多,这会儿像是得了失心疯。她该怎么办? 窦蔻哼道:“既然你不觉得愧疚,那么我来问你。当初是你花了银钱让无良道人说刘青山兄弟不能读书的吧?就是因为他们兄弟读书太好,遮住你了你儿子的光芒吧。可知你这自私的行为生生葬送了三位读书的一生呀。” 瞎婆抱着儿子恨恨地说:“我儿如此优秀,为何要居次席?” 窦蔻勾唇一笑,“你这算是默认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虽然我也是女子,也无法理解你竟然用他人性命来给你儿子树立信心。只能道一声最毒妇人心!” “哈哈哈!”瞎婆大笑,“是,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我也活够了,来吧,来吧!尽管冲老婆子来,不许拿我儿子撒气!” 这话说得很是豪迈,有视死如归的架势。然而在窦蔻看来还是虚得很,有种为儿子顶罪的意味。 窦蔻道:“瞎婆你说得再多也没用,你儿子科考是没份了,就是你为他顶罪也不行。刚才王爷的话没听见吗?读书人最重人品,他虽没有亲自下毒,但那话就是在教唆别人犯罪。光栽赃刘娘子一事就足以革去功名了。” “我儿子没做这事,你休要诬赖!我儿不认这罪,哪怕你是王爷也不能不让我儿考取功名!”瞎婆在此事上就是不松口。 虽说都知道这些案子都是瞎婆母子做的,可当事人就是不松口也是难办。必须拿出十足的证据来才能让他们认罪。 端木杨剑眉蹙紧,这确实是个问题。瞎婆下毒可以结案了,但是刘娘子被污蔑一案却难以就此结案,也很难定为刘长河罪呀,虽说他是肃亲王,但王爷也不能乱用职权。 抬头看到自信的窦蔻,哼道:“蠢女人,此事你若能解决,本王可以在本王容许的范围内答应你一件事。” “这可是你说的。”窦蔻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计策,“瞎婆,我来问你,你说那两副药并非当年被你们掺了毒药的药。这好办,一会儿何太医会来查验,他的话连宫里的贵人都会信,何况一包草药了。 还有,刘长河你不认污蔑过刘娘子,这也好办。李向阳曾在晚间摔倒在自家地头边,那地刚刚浇过水,一只鞋就此摔没了。这鞋是刘长河捡来的,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这只鞋,所以才推倒了李向阳。李向阳摔倒的那天晚间刘长河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瞎婆马上说道:“还能做啥?我儿在家温习功课,哪儿也没去。” 窦蔻走到她跟前,笑道:“刘长河,不要装了。你哪儿也没去吗?想好再说,不然王爷会真的革去你的功名啊。若你说实话,我可以替你向王爷求情。参加今秋的科举也不是不可能。” 刘长河立即止住了喃喃自语:“当真?” “当真!” 刘长河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天夜里我确实在家温习过,后来觉得乏了就趁着夜色在院里走了走。待夜色凉了就回屋睡下了。” 第080章 咋还活着 窦蔻呵呵一笑,接着道:“地是不会看人的,李向阳的鞋底有泥,那么捡他破鞋的人的鞋底一定带着泥。如果刘长河说的是真的话,在他家里必定找不出那样一双鞋,如果是假的,定有沾泥的鞋。” 刘长河脸面一变,“我,我……,我出了院子,去了……。” “去了村外是吧?”窦蔻再笑,“王爷,可以派人去他家找了。如果那双鞋子还在的话,脚底的泥跟李向阳的鞋子应该是一样的。” 端木杨嘴角一弯,挥了挥手,手下人马上离开。 他手底下的人都是精英,自然知道去找什么。相比,米县令的衙役就显得呆头呆脑了,好在搜查什么的,他们熟。 刘长河顺着窦蔻话说下去,“是,是去了村外。不过是去了自家的田地。前些日子刚种下去的苗不知有没有长出来,就看苗了。” 窦蔻微微点头,“这也不是不可能。庄稼人嘛,自然是极看重禾苗的。” 这个解释李向阳不满意道:“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那日是初三,没月哩,看得清禾苗吗?俺那天浇地都举着火把呢,忒费劲!” 大庆媳妇又接话道:“刘长河就算是去地里看苗也不可能粘上泥巴。姑娘呀,他在说谎,别信他的。” 瞎婆大叫:“你们胡说啥!李向阳去地里鞋底能沾上泥,我家长河去地里为啥沾不上泥?” “哈哈哈!”几个知道内情的村民大笑,“你家是旱地,这半个月没下一滴雨,地里旱得厉害咋能沾上泥。” “这,这……。”瞎婆无话可说,看着儿子道,“这可咋办?” 刘长河颓废地瘫倒在地,叹了一声:“娘,我们完了,哈哈。” 他不甘,他不信自己就这么栽了,可事实发此容不得他狡辩。那鞋子确实藏在床底下,怕娘知道他做了如此荒唐的事,便没让她发现那鞋。 几天后竟然把这事给忘了,然而就是这个不起眼的细节让他满盘皆输。 刘家的坟又重新立了起来,刘娘子烧了纸钱说了冤情已平反便跟着大家回去了。 此次验尸用了将近一天的光景,回去时夕阳通红一片。那坟前的纸钱飘飘而起,打着旋儿的转在半空中烧完,似是入土之人知晓了似的,纸灰悠悠地飘向远方。 突然在不远处,一个落魄的人影从杂草堆里钻出来,胡子拉碴的。头上还别着几根干草。 看着坟头上的新土和烧完的纸钱,这人纳闷道:“谁动了我家坟?” 刘娘子家的大院,一干嫌犯都跪在院子里,均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窦蔻他们刚回大院没多久,何太医便到了。 具体是何事找他来,路上那多嘴的衙役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何太医是端木锦的母妃乐淑妃最信赖的太医,要不是他在多年前找出了燕窝中的毒药的话,端木锦的母妃可能早早去了。 饶是如此,五年后乐淑妃也撒手去了。只因乐淑妃服用此药已有半年的光景,毒虽解,但体内的脏器多有损伤,这是怎么补也补不回来的。 何太医进了大院便直奔主题,“请王爷拿出草药让老夫看看吧。” 他年纪大了,走了近一天的路,精力有些不济,想早些验完早点休息。 可是这药草在窦蔻身上,端木杨不得已给窦蔻使了个眼色, 窦蔻看到了装作没看到,一个劲地问蝉衣这个那个,就是不问她自个儿身世。 端木杨气极,吼道:“老木,去取药草!” 老木赶紧来到窦蔻跟前,好声好气地说:“王妃呀,您看何太医都来了,那两包药草是不是……。” 窦蔻坐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木大管家,谁你家王妃呀?我叫阿萝,药草可以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叫错了。” ‘这个……。”老木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了,看了眼端木杨 端木杨道:“有药草即可,其他的不重要。” “哼!”窦蔻别过头去,看到前去刘长河家搜查的人到了。 “回禀王爷,刘长河家有这样的鞋。” 窦蔻翘着唇角笑了,案子可以结了。 何太医捋着胡子突然说道:“这位就是肃亲王妃吧,老夫从未遇到过失忆之人,但却从医书上看到过。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让老夫给王妃诊个脉?” 说实话他真的很好奇,医书上说失忆分好多种,有的是撞了头,有的是因为某种打击。 从窦蔻额头上包着的白棉布来看,肃亲王妃应该是撞到了头。 端木杨笑着点头,“何太医尽管出手。我这王妃自从失忆以来就像变了个似的,胆儿大的狠呐!奈何,本王喜欢的却是原本贤淑的王妃。” “如此,老夫斗胆了。”何太医起身往窦蔻走去。 窦蔻也起身,哼道:“不许过来。我是失忆了,可我并不想记起以前,这样很好。” 说着就跑了出去,一头跟刘娘子撞在了一起。 “哎呀,阿萝姑娘你这是?” 窦蔻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去,“屋里闷,想出去散散心。” 蝉衣小丫头紧跟在后面,“二小姐,王妃,你去哪呀。等等奴婢!” 窦蔻撇嘴,这丫头还真尽职。 何太医没摸到失忆者的脉有些遗憾,便去了安静的内室细心查看药草了。 这边端木杨也拿到了全部的证据,很快就让刘长河认罪伏法,在众多村民的见证下,刘长河和瞎婆签字画了押。此案算是圆满结束了。 然而窦蔻出了大门后又险些跟另一人撞上,未待她说抱歉来人便大声惊叫,“你,你是何人?为何从我家跑出来,我家娘子呢?翠儿,翠儿!” 窦蔻后退几步,打量起来人,这人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可是从他说话来看,此人是读过书的。此人穿着打扮虽然粗俗,但说话举止却带着斯文,身形偏瘦。 再联想到刘娘子家的情况,她嘴角一弯,知道他是谁了。“你是刘青山吧?” 刘青山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刘青山?我们家这是……。” 窦蔻二话没说冲着院里大喊:“刘娘子,你家夫君回来了。” 此话一出,院里的人面面相觑。 “刘青山咋还活着?” 第081章 善恶有报 窦蔻这一叫,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刘娘子而是刘大头。 他看到门口那个人影吓得蹦了起来,嚎道:“鬼呀,不管咱的事,别来找我!” 刘青山的脸面挺黑的,除了那些乱乱的胡茬外就是真被太阳晒得黑。然而此时刘青山除了脸黑外,还握紧拳头要打人。 “鬼?是,我刘青山是变成了鬼,我来索命了!”刘青山一步步走来,拳头握得紧紧的,壮实的胳膊上青筋迸现,那是怒到极致的表现。 刘大头一下子就跑到了刘长河背后,将其一推,辩解道:“真不是我。你要找就找他吧,他们娘俩害了你们全家,是他们娘俩下毒害死你爹娘大哥二哥还有你媳妇!” “啥?”刘青山闻言停住脚步,双目通红,吼道,“我爹娘,大哥二哥的死是你们害死的?我媳妇咋了?” 到现在他还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一院子的人,呆了。 米县令就在院里清点人,问话录口供,然后一个个的画押。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哪怕是看上去没了前途的刘长河和注定要偿命的瞎婆,没有人选择轻生。 谁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凡有一点希望都不想死。毕竟那些人都死了近十年了,这些人都觉得应该不会判得那么重。 但是刘青山的到来让他们都惊呆了,有的害怕,有的站在一边等着看戏。 没人理他,刘青山吼道:“咋回事儿?娘子,我家娘子呢?” 就在这时,刘娘子听到院里的叫声跑了出来,看到刘青山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这巴掌打得够痛,也把她打醒了。 “夫君,夫君,你可是回来了!”刘娘子呜呜哭着奔了过去,这会儿也顾不上矜持了,当着村里人的面就扑到了刘青山的怀里。 “娘子?”刘青山也有些懵,实在是刚才的话把他给震惊到了。同样学着刘娘子的样子打了自己一巴掌,傻傻地说:“嘿嘿,疼的,这不是作梦!” 结实的手臂一把抱住自个儿的媳妇,也呜呜地哭了,“让娘子受苦了,为夫可算是回来了!” 这边久别重逢抱头大哭,那边刘大头和刘长河吓掉了魂,脸面惨白惨白的。 “怎么会?”刘长河再次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喃喃自语。 瞎婆握住他的手,小声叹道:“儿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今儿个,娘才知道这个道理。你和刘大头找的是山里的赵老三吧?呵呵,那个瘪三的刀早就钝了。” 刘长河大惊:“娘,你,你早就知道了?” 瞎婆再叹:“知子莫若母啊。就像你知道我那些破事一样,我能不知道你?唉,看来老天是有眼的。不是咱们做的不好,是老天护着他们呢。愿赌服输吧!” 这瞎婆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说起来也不是那些个无知妇人。可就是没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耳濡目染之下也教坏了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窦蔻呵呵冷笑,他们都没有看到窦蔻其实早就趁乱悄悄地站在他们身后了,这些后听进耳中,结合案情,自然就能推理出真相来。 “你……。”这一出声可把瞎婆他们吓坏了。 外面的骚动自然也惊动了端木杨等人,两位王爷也都出来看究竟。 刘娘子拉着刘青山跪倒在地,说道:“两位王爷,县令大人,我夫刘青山回来了。求大人们给我夫主持公道呀!” 事情的大概经过刘娘子已经跟刘青山说了,刘青山也不是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民。先是重重地磕了一下头,大声道:“请王爷为小民伸冤哪!” 明明已经结案,却又冒出了几乎被认定死了的刘青山,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是没有被揪出来的呢? 端木杨有些怒,不过是个乡野小民争利夺财的戏码竟然还有内情,实在是有些丢脸。便冷声道:“你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刘青山再刻一个头,将这两年他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天色转黑,院里点起了火把,刘青山这才讲完。 原来刘青山被刘长河和刘大头骗他结识了一个名叫赵三的人,这人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倒腾货物。将本地特产倒到南方便能赚上十几倍的价钱,一来一往就能挣上几十亩良田,这样便能将变卖的田产赎回来了。 刘青山很相信他们,渐渐就信了这个赵三。带上家里所有的存钱,连同刘娘子一祖传银镯也带走了。 可是刚出三十里地,刘青山便被这个赵三打晕扔河里了,身上银钱被洗劫一空。 好在他命大,被过往的大船救了,等他醒来已经快到南方了。船家看他是个读书人便使了小计让他教自己的孙子读书,说是要他在船上帮两年来还救命之恩。刘青山也是个知恩图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在船上南来北,这一做就是两年。 两年后船家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走了,刘青山也了了一桩心事算是还了救命之恩。再来之前还特意给刘娘子写了一封信,便省吃捡用地往家赶。 端木杨很不擅长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案子,看向窦蔻,“你来处理!” 窦蔻抿嘴一笑,“别忘了你的承诺!” 来到刘娘子跟前,问:“刘娘子,刘青山给你写的信你是否和外人说过?” 刘娘子咬着嘴唇道:“有!村子那些不务正业的见了我都喜欢调戏.两句,就是因为我家夫君不在家。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家夫君要回来了,让他们收敛一些。便,便在跟村子里的那些妇人说话时透露了我夫要回来的事儿。这,这有啥不行的吗?” 窦蔻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并未回答又接着问:“这话我昨日就想问了,希望刘娘子你能如实回答。” “你,你问。”刘娘子握着丈夫的手,认真地说。 窦蔻问:“昨日我听刘楞子说,每当你路过他家门口时都会看他,还……。” 话未说完,这是为刘娘子留面子呢。 刘娘子一听是问这个马上松了一口气,“哎呀,阿萝姑娘你绷起脸来可吓人了。这个呀,是刘楞子胡说的,我家村园子就在屋东边,那里离刘楞子家很近,每当我去拔菜时总能看到这个混蛋脱了上衣朝我嘿嘿笑,你说我能不低头快走吗?每到去菜园子时我都往里瞅瞅刘楞子在院里不,要是在院里我就快走。” 第082章 药草有玄机 “原来是这样啊。”窦蔻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刘娘子是个本分人。若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刘青山也未免太惨了。 窦蔻笑了,接着道:“咱接上文,依我看就是你把刘青山要回来的消息散发出来后,被刘大头和刘长河听到这才动了要害你的心。他们是知道刘青山已经死了,而且还是这附近有名的土匪做的,劫来的银子也已经分了。 可这会又听到刘青山要回来的消息便知不妙,便想着在刘青山回来之前把老刘家的家产分到手。就算是刘青山回来了,分了刘家家产的村民也不是那么容易将到手的银子吐出来的。所以这才有了莫虚有的捉奸,幸好刘娘子你福大命大遇到了我们公子,这才有了今日的真相大白。” “这,这,竟是这样的。”刘娘子好一阵后怕,再次磕头道,“多谢两位王爷相救,小妇人无以为报只能多磕几个头了。” 刘青山也在一边跟着磕头,他不敢想像若是回家后看到啥也没了,媳妇也被村子里的人浸了猪笼,他会不会疯掉。 端木杨和端木锦板着脸就这么受下了。 这个态度让窦蔻很是鄙夷,官大了不起哦! 但是正事还没完,窦蔻又看着本案的罪魁祸首刘长河母子和刘大头道:“让我猜猜看,刘青山的遭遇又是刘长河出的主意吧?刘大头,我听说两年前你家大孙子得了急病急需用钱,正好刘长河来给你灌迷魂汤,在半醉半醒间你就这么去按照刘长河给的法子找到了赵三,然后这桩无本的买卖就这么做成了。 你大孙子得了银钱病是好了,可是你的心却从此变得黑了。见事情没有败露,便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刘娘子一家的家底全掏过来,所以才有了昨日的浸猪笼。我说的对吗,刘大头!” 刘大头两腿一软重新跪下,哇哇大哭,“这都是刘长河那小子的挑唆的呀,老汉,老汉冤哪。” “哼!”对于这声冤,窦蔻抱以冷哼,“刘长河,你作下伤天害理的事动机也简单。其一,你家穷,无银去赶考;其二,你对未嫁人之前的刘娘子有意,加之他家没同意你的提亲,你自卑着。但又不想成全他人,便在你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想到了害人。事到如今,人证物证齐全,你还不认罪吗?” 刘长河直直地跪下,竟然笑了,“在下认罪。但在下并未害死人!” 言下之意就是他的罪还不至于死。往深层里说,药草带毒一案全部由瞎婆承担了。 瞎婆跪在儿子身边,也笑了,“儿啊,为娘不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该咋地就咋地吧。” 窦蔻讥讽道:“如此孝顺,不愧是读书人!” “哼!”刘长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人。 窦蔻心里突然升出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人是破罐子破摔吗?刘长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家,这样的人会安安稳稳的去服役吗? 窦蔻不大懂本朝律法,但她觉得刘长河最次也应该是发配充军。 想不通! 那么就不要想了,反正本案所有疑点都已解开。 天色已经大黑,窦蔻的肚子再次咕咕叫,头痛了。 来到端木杨跟前,窦蔻再次提醒道:“肃亲王,案子结了,别忘了您的承诺。” “哼,小人之心!”端木杨冷声说道,转身离开了,连给窦蔻一个眼神都欠。 但是窦蔻明白他的意思,这句话他没说完,还原成完整的应该是说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窦蔻撇嘴:“我乐意。” 转身来到端木锦跟前,笑道:“公子,阿萝做得可还好?” “很好!本王服了。”端木锦也笑着说,“唉,可惜呀可惜!” 窦蔻呵呵两声,她知道这人可惜什么。扭头冲着蝉衣说:“小丫头,你叫什么来着。” 蝉衣忙道:“奴婢蝉衣,是二小姐您的贴身丫鬟。” “哦,是吗?”窦蔻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你做丫鬟吧。蝉衣,我们走,我头有点痛,那个何太医不是在吗,顺便让他帮我看看。” 蝉衣点头,但还是朝着端木锦福了福身,“锦王爷,奴婢带着小姐去了。” “去吧去吧。”端木锦挥挥手,突然对这里的一切索然无味,“小路子啊,我们明儿一早就回京。唉,不知进京后阿萝还阿萝吗?” 这话窦蔻听到不了,她现在正朝着何太医所在的屋子走去。幸好刘娘子家以前是大户人家,刘娘子也是个勤快的,家里虽没有多少家具,但每一间房都打扫得很干净。 “何太医,阿萝有事相求!”来到房门前,窦蔻轻声道,摸摸额头,这里真有点疼。不知会不会留疤,要是这个太医有好的金疮药就好了。 未等到何太医回话,却等到了何太医的咆哮。 “这,这,这怎么可能?王爷,王爷!” 窦蔻听到这话心道不好,赶紧拉着蝉衣后边上一退。 果不其然,何太医那老头急急地推门而出,完全没有看到窦蔻等人。 “呼,好险!”窦蔻拍拍胸脯道。 蝉衣被她护在身后,小脸红扑扑的,“二小姐,您,您还是奴婢的二小姐。您……。” “嘘!”窦蔻连连给她使眼色,这实诚丫头哦,怎么如此实诚。 蝉衣像开窍了似的,急忙点头,小声道:“奴婢明白。” 窦蔻呵呵,什么也没说。 眨眼的功夫,端木杨和端木锦两个王爷风风火火地赶来,连一向很在意阿萝的端木锦似乎也没看到她就这么进屋了。 屋外只留下了小路子和老木把门,老木看着窦蔻不断地给她使眼色。那眼色窦蔻懂,是让她离开这里的意思。 窦蔻不是猫没那么大的好奇,拉着蝉衣就出了房门。但身为侦探的那份追求真相的心却变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药草里有玄机不成!”窦蔻心想。 此案还有哪里不明当属那刘楞子口中的无良药店了,在她看来那药店无非是卖了药草,又卖了砒霜等毒,然后每次按伎俩撒在药草里罢了。 除了这些难道还有玄机不成? 第083章 制药人 来到院里,看热闹的村民也都被打发走了。那些犯事的也被捆了看押在柴房,院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窦蔻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在院子里,完全忘记了肚子的叫声和额头上的痛,她想不明白。想来想去也只有药草上找问题了。 院中的各处均有侍卫,窦蔻不想多说什么,拉过蝉衣在她耳边小声吩咐道:“不许说话,听我说完。” 蝉衣一个劲地点头,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窦蔻小声说:“蝉衣啊,你四处逛逛,有空的话就打听打听,那里面的王爷接下来要干什么?无论那渣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跟我汇报。不过,打听的时候可别把自已给搭进去了。” 蝉衣再点对,“二小姐放心,蝉衣现在打听事儿可厉害了。” 说着这丫头便转身离去。 窦蔻勾唇一笑,这丫头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唉!”她叹息,虽说她不是猫却有个侦探心,还是从这件案子里出来的问题,她想弄清楚。 但是从理性上来讲,她不应该钻进去。 能让太医如此震惊,让两位王爷如此焦急的事一定不是小事。什么事能让他们这么急且这么小心呢? 窦蔻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或许是来自于皇家吧。” 不过,她觉得很奇怪。 刘家村的位置离京城虽然不算远,但还是很偏僻的。就算是县城也不可能多么繁华,在小县城内会有那么高明的制药人吗? 制出来的药能让何太医也惊叹不可能?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咕咕!”窦蔻的肚子又叫了,她抱着肚子苦笑,“又忘记吃饭了,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就这样,案件一推理起来就忘记吃饭,直到饿得不行了才随便扒点饭吃。 看了眼堂屋,里面的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看来她是没法蹭饭了。她只好去厨房找刘娘子,希望能找点好吃的。 刘家这两天里里外外都是人,也就是厨房这里能让这多灾多难的夫妻二人安静地坐下说句话。 窦蔻进来时刚好看到面条出锅,她的肚子便叫得更厉害了。 “呀,是面汤啊!”窦蔻笑道,看到香喷喷的面条她便不客气上前端起来就喝,“唔,刘娘子的手艺不错,哎呀这一天可把我给饿死了。” 可不是吗,只吃了早上一顿饭,她饿呀。 “唉这……。”刘娘子愧疚地看了眼刘青山,“夫君,我一会再给你煮。” 刘青山傻笑道:“我不饿,让阿萝姑娘先吃。要不是阿萝姑娘,咱家的冤情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平呢。” “说的也是。”刘娘子笑道,便回到案板前麻利地又擀起了面。 窦蔻一口气吃完这一大海碗的面条,擦了下嘴巴不好意地说:“那个,我以为,以为……。” 他们的对话她听到了,可她实在是饿呀。 唉!自从她清醒以后为何总是挨饿呢? 前些日子,她回落英苑的第一件事就是喊饿,想到这里她深深地探了一口气。 刘娘子正在切面,摇头道:“阿萝姑娘你啥也别说了,这碗汤面就是为你准备的。” 一转身,不知道碰到哪里了,小半瓢面被扫到了地上。 “哎呀!”幸好地上有个装了干菜的袋子,这面粉才没有掉地上。 刘娘子赶紧打开袋子看,她每次去菜园都将吃不完的菜晒干晾起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还好,还好。这菜我洗得干净,拿出来抖抖这面儿就又回来了。” 刘青山上前道:“娘子你去煮面吧,我来干这事。” “唉,那我煮面了。” 两口子有说有笑的,氛围很好。 然而窦蔻却站在一边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啊。” 刘娘子问:“咋样啊?” “唉!又犯错了。”窦蔻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那天晚上她实在是不舒服,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压得她闭上眼睛就想昏睡过去。 答应了刘娘子后没有看那两包药草的情况,次日一早便得知渣王要来,便没了心思想这事。也就这么忘记了。 刘娘子赶紧劝道:“阿萝姑娘可别这么说,要是没有阿萝姑娘就没有我们这个家。阿萝姑娘是我们家的恩人哪,不过是一碗面,可千万别记在心里。咱们是穷,但是一碗两碗的面还是吃得起的。” 窦蔻唇角弯弯道:“刘娘子说得是。其实我是想问那两包药里没有掺啥药粉吧?” 刘娘子摇头,“没有那东西。咱去抓药里面有这些粉沫啥的还不得洗干净了?就是咱们这一般的药。” “哦。”窦蔻暗骂自己蠢,她这方面的思维还停留在现代医学上面,忘记了抓草药熬药的环节。 “那么,那药是治什么病的?” 刘娘子想了想,皱起眉头看向刘青山,“夫君,那药……。” 刘青山叹道:“风寒,就是一般小病。我大哥二哥还有父母都是一个症。” “哦,明白了。” 窦蔻更加确定这药不简单了,风寒症一般来说是常见的病症,药方子什么的也很固定。何太医不可能会发出这么大的惊讶来,唯一能说明的便是这药经过特殊加工。 窦蔻也不知道是怎么出了厨房,一个人走在院里思索。 蝉衣小跑着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二小姐,奴婢打听到了些事儿。那何太医想找到配这药的人,正好米县令的手下也去抓那无良大夫了。可是……。” “可是什么?”窦蔻蹙眉,有种不好的感觉。 蝉衣连忙道:“人是抓到了,可是在半路服毒死了。” “死了?”窦蔻十分不解,这样一个能人怎会因为几年前做下的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事就死了呢? 蝉衣点头,又道:“衙役们当时就慌了,可是等他们回过神来后,这人的尸体不见了。衙役们都说见鬼了呢!” 窦蔻摸着下巴自语:“尸体不见了,这人善制毒药材。那么他会不会有可能自己配制了可以让人短暂停止呼吸的药,趁乱逃了?” 想到这里窦蔻又问:“蝉衣,尸体不见的地方是不是离森林很近?” 蝉衣再次点头,“奴婢的衙役们说,他们刚走进森林不远那人便死了。” “果然如此。”窦蔻大概明白了,也知道此事不是她能插手的。便切切地嘱咐蝉衣,“小丫头,听着!把这些话忘记,再也不要去打听了。我们明日便能回京了吧!” “你装得可真深啊。”突然,端木杨自黑暗处缓缓走来。 第084章 逼着回府 窦蔻赶紧把蝉衣推远,斥道:“你这小丫头可真烦哪,本姑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与你何干?” “二小姐……。”老实的蝉衣被她推的心都碎了,她始终没能明白窦蔻的心思。泪珠儿滚滚而下,“二小姐,奴婢,奴婢是……。” 窦蔻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姑娘知道你叫蝉衣,走吧走吧。别妨碍我看月亮,瞧瞧今晚的月……呵呵。” 她也只能呵呵,因为今晚有星无月。 端木杨也跟着呵呵,“今晚的月?眼神不错,在无月的夜里竟然能看到月,本王佩服!” 窦蔻转身,哼道:“你看或不看,月都在那里,依然明亮。” “唔?”端木杨眼睛一亮,这话有点意思,带着某种禅意。 然而窦蔻扬头看天的样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敢摆出赏月的架势来。 “蠢女人,说出你的要求。” 端木杨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轻易与人打赌。与窦蔻打赌算他看走了眼,这女人总得来说还是有几分用处的,暂时且忍了她。 窦蔻转身,很不悦地耸耸鼻子,“你叫我什么?我有名字,叫阿萝,不是蠢女人!” 端木杨剑眉乱跳,“叫你蠢女人是抬举你!既然不要那么就免了吧。明日回肃亲王府,没我的命令不许外出。” 说着转身就走,连看窦蔻的一眼都吝啬。 窦蔻赶紧道:“我还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再跟你说,相信堂堂亲王不会是出尔反尔的小人!还有,我为什么要回肃亲王府?你不会真把我当成你新娶的王妃了吧?告诉你,本姑娘不记得有这回事。所以,我、不、去!” 还未说完她便小跑起来,很快就超过了端木杨。 端木杨很想掐死她,这个女人装得深哪。冷冷地说:“你若不去,本王这就让人把蝉衣杖毙!” “你!”窦蔻停步,暗道,“算你狠!” 她虽然装作失忆了却非真失忆,为了维持失忆的样子牺牲掉蝉衣的性命那是万万不能的。 王爷就是王爷,拥有超爵的地位,对下人们来说那是绝对拥有生杀大权的人。 蝉衣立即被周边的侍卫架了起来,就等端木杨一声令下了。 “二,二小姐,奴婢……。”蝉衣吓得小脸惨白,她多希望二小姐能记起她来呀。 窦蔻咬着唇,恨恨地看着端木杨,道:“你,你这是草菅人命!还大理寺卿呢,竟然自己带头无视律法,可恨!” 端木杨笑了,笑得很惊艳,不过那笑容中的寒意却能冻死个人。 “我数三下,不答应就动板子。” “一!” 窦蔻将牙齿咬得嘎吱响。 “二!” 窦蔻紧闭双唇没说话。 蝉衣哆嗦着说:“二小姐,奴婢,奴婢走了,奴婢不能再伺候二小姐了。以后,以后还请二小姐能记得奴婢!” “三!” “算你狠!”窦蔻吼道,“这笔帐我迟早要还回来。小丫头,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可恶!” 窦蔻表态了,小跑着离开。 时至今日,她的初次逃跑大计算是彻底玩完。 端木杨一挥手,蝉衣便被放了下来,幽幽道:“蝉衣,能不能唤醒你家二小姐的记忆全靠你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后她还是这样的话,你家夫人和小少爷的性命……不保!” “奴婢,奴……。”蝉衣吓得差点不会说话,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呀。 “呜呜!”蝉衣委屈又无助地哭了,现在她终于能理解二小姐当初被人要挟的难处了。 再说窦蔻一个人回到了临时住处,这里今晚也不能睡了,是人家刘娘子的卧房。 “唉!”窦蔻叹气,“也不知道蝉衣那丫头有没有恼。罢了罢了,今晚让刘娘子再匀出一间房来,我跟她好好说说吧。” 刘青山家别的没有,就是空房子多,窦蔻这么一说,便给她们准备了一间耳房。好在这天越来越暖,晚上盖床薄被也能过得去。 洗漱完毕,窦蔻和蝉衣在小炕上盘腿而坐。屋里没灯,两人谁也不说话。 “蝉衣啊,你可怪我?”窦蔻叹息一声,无奈道, 蝉衣一愣,“二,二小姐你……你不是失忆了吗?” 窦蔻再叹:“蝉衣啊,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动脑子。你相信你家二小姐吗?” 蝉衣使劲点头,“相信,蝉衣相信二小姐。” 窦蔻接着说:“既然相信你家二小姐,那么你家二小姐说什么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你接受就好。至于为什么,时机到了你家二小姐自然会告诉你。” 蝉衣再点头,“蝉衣信!” “如此,失忆之事就不必再问了。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不想回肃亲王府但也不得不回。”说着说着窦蔻又叹了起来,“我本想远走高飞的。” 蝉衣马上陪不是道:“都是奴婢的不好,要不是奴婢二小姐您,您就……呜呜!” “唉!”窦蔻不能把话挑明,万一隔墙有耳呢?模棱两可的话倒是可以说说。 “可是夫人和小少爷怎么办?”蝉衣哭着哭着就说露了嘴,“肃亲王刚才跟我说,说我在一个月内要是不能让您恢复记忆的话,他就拿,拿夫人和小少爷开刀。二小姐,我可怎么办呀?呜呜!”蝉衣伤心极了,都忘记自称奴婢了。 窦蔻嘴角一扯,恶狠狠地又小声说:“渣王有种!我窦蔻和你没完!!” “二小姐?”蝉衣一愣,“我,奴婢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窦蔻拂额,“蝉衣啊,以后去学学那些死精死精的丫头们说话,比如窦玉瑛身边的风荷,有些话适合咱们关起门来说,可有些话得变个方式在人前说。” 蝉衣低头,这话好懂,她为自己的笨拙深深地自责着,“是,奴婢记下了。” “睡吧。”窦蔻合衣而睡,脑海里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难啊,窦蔻觉得前路是真的难! 要不,就先装失忆吧?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希望在这一个月里能拿到渣王的把柄。 是的,窦蔻改变了主意,想从被动转变为主动。若手里有渣王的把柄,那么就好谈判了。 最次也得握着于青青的把柄,如此,她就必须得跟渣王的手下打好关系才行。 也不知道李捕头去了哪,这次刘家村之行怎么没看到他呢? 没多久,窦蔻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第085章 豆芽,咱商量个事儿 翌日清早,端木杨的人将一干人犯交给米桐处置。 人证物证齐全,犯人也都签字画押了。米桐能做的无非就是向上面递个折子而已。 窦蔻坐在破车里被颠得不行,心里将端木杨也恨得不行! “死渣王,为什么不让我坐锦王的车!”窦蔻咬牙切齿道,她的胃肠被这破车颠得翻来覆去,早上吃的那点粮全都献给了土地爷。 “二小姐,再忍忍,很快就到京城了。” 反观蝉衣,这丫头倒是抗颠。只是左右摇晃的马车让她坐也坐不稳,每当想去扶窦蔻的时候,自个儿的身子都会跟窦蔻碰在一起,还不如不扶,跟帮倒忙没有两样。 车跑得太快了,车窗外是黄沙滚滚,这人要是在外面包管成土人。 “不行了,不行了!”窦蔻撇着眼外面,翻着白眼道。 “二小姐,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京城了。”蝉衣还是那句话,马车不好这是没办法的事。 窦蔻躺着车厢里装死,有气无力道:“到了叫我。”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晕“车”,真真是坐不惯古代的车呀。加上她此时的身子弱,所以就悲剧了。 而她心心念念的豪华马车内,端木杨和端木锦还有何太医都在皱眉深思。 何太医道:“那件事距今快十年了吧?” 端木锦握拳,使劲捶了一下车厢,恨恨地说:“九年零三个月,那年我刚满九岁。” 端木杨补充道:“九年前乐淑妃算是为先帝挡了一劫。此事在宫中已经成了禁忌,更是成了无头公案。但陛下却无一日忘记,那药并非只给乐淑妃服用,他也有一份。连我也有一份呢,呵呵,可惜本王从不吃补药,赐给了下人吃,那下人也死了。” “二皇兄,如今宫里有近一半的人是那老太婆的,难道我们就任由此事成为禁忌话题就此埋葬吗?我母妃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端木锦咬牙切齿道,“我们都知道那是谁的手笔,可惜缺的就是人证,没人指证什么也做不了。何况,何况还有父皇的临终嘱托。真是想想就恨!” 端木杨也是剑眉紧蹙的样子,闭目说道:“父皇那是受了卢老太婆的蒙骗,当年你我年纪尚幼,皇兄除了处理朝政外还忙着处理那些刺杀他的,也是腾不出手来。现在看来卢老太婆的后手很多呀,朝廷中人恐怕也有过半是她的人吧。” 这话都是当着何太医的面说的,这老爷子真后悔坐这一辆车。要不是他这几日身偶感风寒,身子骨不大壮实,他都想去跟新王妃坐一辆车了。 听了这话他这老耳朵会不会长鸡眼?哎哟,真是要他老命了。 端木杨突然笑了,凤眸开阖间精光乍现,“如果陛下的江山越来越稳固,就算是卢太后的人想搞破坏也得掂量掂量。何况,卢太后是想为儿子争江山,这江山不管到谁的手里都是不能败的,他们也不会拿江山开玩笑。无非就是后宅妇人的阴私手段罢了。小锦啊,此事莫急,证据总会有的。陛下让我任大理寺卿为的就是给老太婆找麻烦的。” 端木锦点头:“二皇兄放心,我这个闲散王爷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这些年都等了,不差那一时半会儿。” 端木杨欣慰道:“很好,用不了两三年,我定让本朝再无太后!何太医,对于这类药草有何看法。” 何太医心道终于来了,便呵呵笑着擦了把汗,说道:“这些都是昔日世家后院妇人们争斗的手段。自开朝以来,朝廷严厉打击世家,上至皇家下至普通官员都兴娶平民妻,按理来说这些阴私法子都不存了才是。老夫以为,朝廷内有世家的余党。” 端木杨点头,“没错,千年世家始终是朝廷的一颗毒瘤,不除不行!” “所以朝廷一直都扶持新贵,好在本朝开国已有百年,世家也渐渐地消失了人们的视线中。”端木锦接话道。 端木杨吩咐:“何太医,关于世家后院的阴私你多打听打听,皇嫂在宫中有些独木难支呀。” “是是,老夫尽力而为!” …… 也不知是撞了几回头了,窦蔻终于熬不住晕了过去。 她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呢,脖子上的伤也还有点疼,总之她现在是个病人,病人晕倒很正常。 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窦蔻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就想将自己的所有缺点都暴露在渣王身边,然后等他休了她! 窦蔻醒来已是半夜时分,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些摆设。蝉衣在床边支着脑袋睡着了。 “唉,又回来了。”窦蔻疲惫的闭目,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咕咕叫了。 “蝉衣,有吃的吗?” 蝉衣一个激灵,“二小姐,你可醒了。有有,我这就给去厨房给二小姐热饭去。” 窦蔻其实挺心疼这丫头的,路上的颠簸这丫头也很累,还得作饭还得伺候她。 “要不,再找个丫头来?”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想了周梅。如果以后她走的是以推理路线来翻身的话,一名专业的验尸官还是要的。 直到狼吞虎咽地吃了饭后她的脑筋还在错,从丫头说到马车上去了。 “哎呀,我要是有辆和端木锦一样的大马车就好了。天下之大,我哪里去不得。” 就这么羡慕着,窦蔻终于又睡过去了。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歇了两天,额头上的棉布可以摘下来了。看着那淡淡的伤痕,窦蔻嘟囔:“不愧是太医,伤药还真好用。” 她想再歇两天,或许可以扮成豆芽出府。谁让渣王太霸道,现在不止是她,连蝉衣也被勒令不得出府。 然而她的心愿老天爷没听到,木大管家来了。 “您老有事就说吧,我这里可没好茶招待!”窦蔻很不悦地说。 老木端起那最次的茶水一口气喝完,笑道:“王妃看上去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窦蔻哼了哼,“别王妃长王妃短的,我叫阿萝。不是你们肃亲王府的王妃。” 老木呵呵笑着没在这事上计较,突然说道:“豆芽,咱商量个事儿” “何……”窦蔻顺口说道,然而话还未完全出口,她先给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是养废了,混蛋呀!” 第086章 于青青又来了 “哈哈!”老木大笑,“王妃,咱明人就不说暗话了。” 窦蔻翻了看眼,“哼!” 老木也不恼,接着说:“王爷不知道王妃的底细不假,但是我老木知道呀。王妃,说句不好听的话,王妃和我老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出事咱谁也跑不了。” 窦蔻不以为然道:“谁跟你是蚂蚱,本姑娘是人!” 老木再笑:“这样的王妃老奴觉得才是王妃的真本性,好,实在是好!” 窦蔻惊讶地蹙眉,这老家伙首次在她面前自称老奴啊,“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老木对窦蔻的态度一点也没觉得不舒服,反而通体舒态。肃亲王的王妃就该是个有脾气的,就该是个泼辣的。 若是像以前那样软弱的话,恐怕挑不起肃亲王府这摊子事儿。别看王府繁华似锦,主子只有两个,说这里卧虎藏龙也好,各路探子齐聚也罢。总之不是个安生的地儿,前两个王妃过门没几天就西去了,说到底还是自身不够硬。 更何况,就算是在府里他能护王妃周全,进了宫那就不一定了。算算时日,窦蔻嫁进王府也有点日子,想来宫里那位也快宣诏了吧。 “呵呵,王妃,老木以为王妃还是扮回豆芽去大理寺任职来得好。咱们当时签的协议是三个月吧,这才过了几天呀。” 窦蔻也跟着呵呵,这老头的自称又变了呢,“你到底想说什么?豆芽不豆芽的,我心里比你清楚。” 老木提醒道:“自王妃来府上经历了两件案子,想来对朝政已经有所了解了。王妃之所以能嫁到肃亲王府还是卢太后下得懿旨,是以王爷母后的身份定下的。王爷为此相当反感,但是王妃过门后所做的一切却跟预想到的不一样。只是,算算时日也该诏王妃进宫了。” 窦蔻抿唇,“卢太后还当我是窦玉瑛吧。” 既然明人不说暗话,那么她就直说了。直觉告诉她,老木如此帮她是有所图的。 不管图什么,现在的她只能接受。 老木捋着稀疏的胡子道:“你做你自个儿就行,卢太后是见过窦玉瑛的。” “明白了,你走吧。”窦蔻端茶送客,“既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出了事你也跑不了。不管以后会发生何事,相信木大管家都会及时提醒我的对吧?” 老木起身道:“王妃是老奴的主子,主子有事身为奴才的理当扑上前去。” “那就好。等伤好了,豆芽会去大理寺的,其他琐事希望木大管家打点好。”窦蔻再次叮嘱道。 “应该的,应该的。”老木又摆出身为下人的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老木走后,窦蔻一个劲地嘀咕,“老家伙,老狐狸!” 骂了几句,窦蔻心里也好过多了,便打着哈欠去睡觉。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自己又回到了现代,使了个手段让自己被上司炒了鱿鱼,整一个人在商场里血拼。买得正嗨之时,端木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上来就掐她的脖子……。 “啊!”窦蔻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疲惫道:“ 蝉衣,蝉衣!” 她没有听到回音,便自已穿好衣服出去看看这丫头跑哪去了。 出了房门便听到打耳光的声音,蝉衣的尖叫声便传了过来。 窦蔻一惊,跑着出门,“蝉衣!” “王妃!啊!” 又是一巴掌。 窦蔻怒了,询着声音来到桃花园里看到蝉衣正在被一个小丫头打。 “住手!” 那小丫头转身,原来是于青青身边的杏儿。 蝉衣的脸已经被打肿了,窦蔻真是怒呀,吼道:“蝉衣,你是死的吗?任这个贱婢打,你的手呢,不会还过去吗?” 窦蔻地来一把将蝉衣拽到身边,咬牙道:“怎么回事?竟被个教坊里贱婢欺,你不觉得丢人么?” 蝉衣泪眼汪汪地,委屈道:“王妃,她,她是于青青姑娘的婢女,我……。” “又是于青青!”窦蔻怒上加怒,这个女人接二连三的挑衅她,是个泥人都要怒了。 再看打人的杏儿,窦蔻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用尽力气狠狠地甩给她一巴掌,“贱婢,打死你!” “啊!”杏儿自从跟了于青青后也算是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罪,便哇哇大叫起来,指着窦蔻道:“姑娘,姑娘,她,她竟敢打我!” 窦蔻没有发现于青青,但知道这贱人正在一边看着,便伸手将杏儿指着她的那根手指抓住反掰。 “咔!”一声,手指断了。 “嗷!”地一声,杏儿翻着白眼痛晕了过去。 窦蔻呸了一声,“狗奴才,本王妃是你能指的?” 正在这时,于青青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啊,杀人了。” 然后她两眼一翻眼看着就在跌到,说时迟那时快,端木杨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于青青正好倒在他的怀里。 窦蔻在心里呵呵了两声,原来于青青等的就是这一刻呀。让端木杨看她如何残暴是吧?若是再说上两句好话她会不会又是一顿暴打呢! 然而窦蔻受够了,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有些话她得说明白。 于青青适时的晕了过去,端木杨的眼神便如刀子般甩了过来,“贱人,找死!来人,给我掌嘴!” “是!”两个黑衣人似乎凭空出现,一左一右地来到窦蔻身边。 窦蔻那个怒啊,她冷冷地瞪着端木杨,很想知道这人能冷血到什么时候。 但是蝉衣怕了,上前护住窦蔻道:“王爷饶命,不管王妃的事,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今儿个走得急不小心碰到于姑娘的衣袖没有跟她道歉,您要打就打死奴婢吧。” 窦蔻听了这话更来气,“蝉衣起来!于青青是谁?不过是个教坊歌妓。这是哪里?这是肃亲王府正妻的院子,你是我肃亲王妃的贴身婢女,莫说碰到衣袖就是给她一巴掌她也不能说什么,凭什么要给一个教坊女道歉?她又有何权利打你!” 说道窦蔻又看向黑衣人,厉声道:“你们不过是王府下人,我是堂堂王妃,也是你们能动的?” 端木杨冷笑,“王妃?本王若是不认,你连下人都不如!” ------------------- 祝看书的亲国庆节快乐!! 第087章 敢赌吗 窦蔻抬头,妩媚一笑,“是吗?但是卢太后却不这么认为。听说,她快要宣我进宫了。” 端木杨眼角一跳,嘴上却还是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给我打!” 眼见两个黑衣人又要上前,窦蔻冷声道:“行啊,我记下你们了。我再不得王爷的待见也是卢太后亲自赐下的婚,你们打我就是在打太后的脸面。还先是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几个脑袋吧?” 这话成功地阻止了他们脚步,窦蔻冷笑不止地来到端木杨跟前,说道:“你也不必动手惩罚我,何况我根本就没有碰你的于青青半根寒毛。我只不过是惩罚了一个不知尊卑的贱婢罢了,你一堂堂大夏朝的亲王难道要为了个教坊里的奴婢打你的王妃吗?也不怕传出去有损你王爷威名? 哼,我窦蔻再怎么说也是宣威将军府的嫡女,更是肃亲王府的王妃,处罚一个奴婢绰绰有余。端木杨,你今天若是为了她而惩罚我,那么明日你的雄心壮志,你的复仇便会化为乌有。我说到做到,除非你今天把我杀了!” 这番话成功激怒了端木杨,腾出一只手来再次捏住了窦蔻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 窦蔻很难受,但她不能怂,用眼神制止了想扑上来的蝉衣,吃力地说:“你这是第几次掐我了?第四次。有种你就掐死我,新婚之夜你掐我的力气小了点,我又活过了来呢。” “新婚之夜?”端木杨手上的力道小了几分。 窦蔻得已喘气,不屑道:“像你这样不受信用背信弃义的男人注定要被天地唾弃,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还大理寺卿呢,胸中无半点墨,皇帝陛下真真是瞎了眼让你这只知道宠幸教坊女,掐死正妻的草包任大理寺卿,天下危矣,黎民苦矣!” 窦蔻在说话时候看见于青青的眼皮微微地动,但她就是没醒来,心里便已明白了。这贱人估计是想用自己的昏迷来做筹码让端木杨惩罚她,然后她再大肆宣扬一番,更加让外人看不起她堂堂王妃不说,还能在王府下人面前立威。 但是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还能让这贱人如愿?不就是后宅妇人们的争斗吗?原先忍让多是不屑,但是现在……,就算是不在乎也不能让于青青欺上门来。 端木杨的手终是从她的脖子上拿了下来,淡淡地说:“你是想兑现当初的承诺吗?我可以答应这次不惩罚你。” 窦蔻摸着脖子咳嗽几声,平复了气息后笑了,“不,不就是挨顿打吗,我能承受。但拿肃亲王的承诺换这个那也太不值钱了。那个承诺啊,我得拿来换有价值的东西才是。” 说完这话窦蔻用眼角余光再看于青青,发现她的眉头有些皱了呢。 随之又道:“不过,你若愿意和我赌一把,我便拿那个承诺做彩头。若是我输了,承诺的话就此不提,若是你输了,呵呵!” “怎样?”端木杨蓦然间就被她提起了兴趣,这女人果然装得深。 窦蔻笑道:“为我做两件事,一,我让你给我做一辆和锦王一样的马车,内里一样,外表给我弄普通点。二,管好你的于姑娘,这里是我的落英苑,是我的地盘。我不管她在王府是个什么身份,以后不许来我的地盘上挑事儿。 我很明白她的打算,无非是在你面前装清高,装可怜,然后让你打我一顿,让我在你心里的越发不堪罢了。不过,谁在乎在你心里是个什么看法。一句话,这女人以后不许出现在落英苑,要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除非……。” 端木杨将昏迷不醒的于青青抱在怀里,怒道:“除非如何?” 窦蔻道:“除非我死了!我不管于青青握有你什么把柄,不要来惹我,你也一样。经过上次的案子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耐,把我惹毛了,小心我倒向太后那一边。” “你在威胁我?”端木杨抱着于青青的手骤然用力,让于青青感到一阵痛,不过她还想听下文呢,所以忍着不语,就是不醒来。 窦蔻轻笑,“您是王爷,我只是一个你不受待见的王妃。哪怕我是窦怀谆的嫡女,是卢太后赐的婚。你手上握有生杀大权,想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容易着呢。” “哼!”端木杨怒极反笑,若是容易的话你会说出这么多人名来给他压力? 窦蔻看他没有别的反应,知道她今天赌对了。也是因为端木杨看过她的推理能力,所以说,是人就得有利用价值。 “赌吗?”窦蔻又问。 端木杨道:“赌什么?” “敢不敢赌全在你。”窦蔻再笑,“我们来赌于青青是不是真晕了。” 窦蔻之所以赌这个是有着双层意思的,要是端木杨赌于青青没晕,那么于青青刚才的那一番做作便是假的,有欺骗他的嫌疑。 要是他赌于青青晕了,窦蔻也能让于青青自动醒来,照样存在欺骗嫌疑。 端木杨不语,似在揣测她的意思。 于青青却是更不能醒来了,要是这会儿醒来的话那岂不是说她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谈话吗?她的杨哥哥还没说赌哪一个呢。 “赌了。我赌青青是真晕了。我家青青跟你那粗俗女子不同,她身子金贵着呢。”端木杨笑道。 窦蔻嘴角一撇,“是吗?那我就赌于青青是假晕。还金贵呢,一个教坊女!” 端木杨的眼刀再次甩过来,阴阴地说:“再让我听到这话割了你的舌头!” 窦蔻咬牙忍下,心里愤愤不平,一定要有自保的手段。 来到于青青跟前,自语道:“听说过这句话吗?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装晕的人也是一样!不过,今天我还真叫醒这装醒的人不可!” “你要怎么做?”端木杨看她不怀好意地笑了,忍不住问。 窦蔻道:“你知道我是不怕死人的。还记得在刘家村我让刘楞子喝的死人骨头粉吗?我手里还有一包,一会我就去冲一杯给于青青喝。” “那可是死人骨头!”窦蔻再次强调道。 “你敢!”端木杨冷冷地说。 装晕的于青青的心终于放下了,那什么死人骨头粉她死也不喝。 窦蔻又道:“愿赌服输,在赌之前你可没有规定我不能这样做。所以,要么你认输,要么看着我给她灌死人骨头粉。人在做天在看,是个男人就得信守承诺!” 许久,端木杨没有说话,他知道于青青是装晕,但他不想拆穿,因为在乎。 窦蔻笑盈盈地看着,她不急。 第088章 要装恩爱 窦蔻不急,端木杨似乎也不急的样子,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正响,在合计着划不划算。 一时间,赌注的中心于青青好像被人遗忘了。 于青青没晕,她心里是真急。何况被端木杨一个手臂抱着也很不舒服,她还得晕得漂亮,心里累着呢。 端木杨因为要跟窦蔻打赌,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窦蔻身上,便没有看到于青青皱眉。 但是窦蔻看到了,笑容变得更灿烂,说道:“蝉衣,去拿水和陶罐来,顺便把咱们厨房里的锅铲也拿来,这人在装晕的时候一定不会张嘴的。不过没事,我们用锅铲撬开就是。实在不行你去取我的铁簪子来,再不醒来可以拿这个戳瞎这女人的眼睛。 哼,男人呀,说是宠女人,那只是没跟自已的前途比。那谁不是说过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手足亲,砍了痛,衣裳却可以随便丢。何况是那里出来的,那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儿。实在不行,就让本王妃的将军爹去番外找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来就是了。” 窦蔻是说给于青青听的,蝉衣也没有应。 端木杨瞬间便明白了窦蔻的打算,突然间他也很想知道听到这些的于青青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他虽然知道青青心里只有他,但架不住心中期待,被女人信任也是男人炫耀的资本,何况他是相信她的。 然而他的自信过了头,于青青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王,王爷,您可是来了。” “哈哈!”窦蔻大笑,“你输了,愿赌服输。两天后我要看到我新新的马车,别忘了我刚才的要求。啧啧,于姑娘当真幸福呀,这天下能有几个女人有这个资格被肃亲王抱呢。” “你,你这女人不要嚣张。”于青青看端木杨脸面发黑,暗道一声糟,连忙变了口风,“王妃,你,你怎能如此对青青呢?青青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青青来落英苑是想给王妃请安的,可是一进来你那奴婢便要打我,幸好杏儿挡在我面前,要不然……。” 窦蔻拉过面颊肿成个馒头的蝉衣道:“打你?你看看我家蝉衣,脸都变成馒头了,谁打谁呀?你再看看地上的这个贱婢,她的脸上可有伤?” 于青青狡辩道:“我家杏儿都被她打晕了呢。” “呵呵!”窦蔻弯手再次拿起杏儿的另一只手上的食指,“看着,这是我掰的。” 她身子虽还弱,当初却也是练过的,掰个手指头简单得很! “嘎嘣!” “啊!”杏儿被剧痛惊醒,然后又痛晕了。 于青青吓得脸面惨白,“你,你!王爷……。” 端木杨脸面铁青,冷冷地扫了一眼于青青,手从她腰上收回,“以后不许踏进落英苑一步,你这奴婢竟敢打王妃,该死!你回教坊吧,王府以后还是少来为妙,有事派人给我送个信儿,我会去的。” “王爷!”于青青面色难看,恳求道:“王爷,可是青青做错了什么?” 端木杨看她皱眉的样子心里莫明地软了下来,本想说点什么的,可是老木带着几个人来了。 “王爷,王爷,太后下懿旨了。”老木拿着一张明晃晃的圣旨,还特意看了眼于青青。那眼神里透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窦蔻看懂了,拉着蝉衣转身就走,“木大管家,蝉衣被地上这贱婢打伤了,一会给我送瓶上好的药酒来。” 老木应道:“是是,老奴一会就送来。不过,这懿旨上面还提了王妃,请王妃留步。” 窦蔻停步,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呀。不管哪样的靠山,只要是靠山她就敢靠。 说着又看了眼于青青。 于青青再笨也知道老木的意思了,便主动道:“青青先行退下了。” 老木又说:“其实懿旨上面也提了于姑娘。” “啊?”于青青也停步,转身露出了温柔地笑,“木大管家说的是真的?不知太后娘娘提青青是为了……。” “切!”窦蔻不屑地撇撇嘴,这样的女人端木杨也看得上真是……好眼光呀。 那鄙视的眼神瞅了一眼端木杨,看来男人都好这一口。她对渣王的印象又变差了几分。 端木杨看懂了窦蔻鄙视的眼神,脸面再黑。不知为什么,青青的笑在他眼中如此刺眼呢? “讲吧。”端木杨装作没事人的样子道,眼里的刀子又甩了几支给窦蔻。 老木将几人的举止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便有数了,心想,“果然没看错窦蔻呀,瞧瞧,一出手便让于青青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咳!是,王爷!”老木便念了起来,除去那些千篇一率的场面话,这懿旨只有短短几句。 说的是太后新得了一盆名贵的兰花,先前一直养在暖房里,预计三日后开花,邀请肃亲王和王妃前去赏花。并点明要让京城内官家教坊里的花魁于青青前去跳舞祝兴,卢太后想看看她的侄女婚后过得好不好。 “怎会如此?”于青青是真的要晕了,连站也站不稳。 窦蔻呵呵地笑了,问道:“肃亲王,太后这是逼着你跟我装恩爱呀。这事儿你怎么看?若是不想装我就实话实说,到时候说不定太后会为我作主让我们合离呢,若是你想装恩爱的话,那也行,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端木杨脸黑黑的,心里恼怒异常,低声道:“你这是趁火打劫?” 窦蔻哼道:“我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却恰好记得太后她老人脸的面容呀。” “来人,送青青姑娘回去准备。”端木杨目光复杂地看着于青青道,“青青,原谅我让你受委屈,再等些许时日,我会努力说服皇兄的。” 他知道青青是个大度的女人,相信此次委屈她能理解,所以他才这么直说。 于青青心里一沉,但脸上却是露出大度的笑,“王爷说什么傻话?青青是什么身份青青知道,青青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 “青青受委屈了。”端木杨深情款款地说。 窦蔻被恶心到了,拉着蝉衣就走,“王爷还是考虑考虑吧,若是想通了就让木大管家来跟我通个气,若是想不通那我就称病不去。唉,好假,好假!” “呜呜!”于青青委屈地哭了,心里将窦蔻恨得要死,表面上却是很无助地说:“王爷,杏儿自小就跟着我,今日为了我受了这么重伤,能否为杏儿请个大夫?” 第089章 全靠演技 其实于青青根本就不想管杏儿的死活,这丫头让她做点事都做不好,死了活该。但是,不管杏儿会显得她恶毒,所以就假惺惺地多嘴了这么一句。 然而就是这一句让端木杨心里不舒服,冷冷地说:“青青,你要给人求情也看这人配不配。此贱婢竟敢在我肃亲王内打王妃的贴身婢女,胆子够大的呀。” 于青青一愣,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叫过王妃这两个字?意识到不好又马上泫然欲泣道:“我,我只是……。” 端木杨摆手:“不必多说。方才是我亲眼所见,若不是王妃出手伤了她,看她的样子还想打王妃呢。一个教坊贱婢罢了,不值得你这么用心。青青,想来这贱婢平日里没少打着我的名义狐假虎威吧?” “王爷,杏儿是青青的婢女,她的过错就是青青的过错。”于青青突然想保下杏儿,她察觉出了不对,若是不保杏儿岂不是败了? “王爷,看在青青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青青必定会严加管教。还有,青青不会再来王府了,没有杏儿陪伴让我如何在那狼窝一般的教坊里活下去呀。”于青青说完便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可是,可是家遭不测……。” 端木杨想到这事心里对于青青便生出无尽的愧疚,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道:“好,就依你。再等我些许时日,我想办法把你从教坊里弄出来。” “不可!”于青青摇头,很是乖巧地说:“王爷,青青的家是先帝下旨抄的,若是没有确凿的把握翻案,恐难服众。只要王爷心里有青青,青青就知足了。” 端木杨更加愧疚了,“青青放心,我尽力而为。” 就这样,端木杨扶着摇摇欲坠的于青青走了。 而那昏迷的杏儿也被老木找人弄走了。 然而窦蔻却是从不远处的花草中站了起来,很不屑道:“教坊女的演技不赖呀。不过,这一局是我赢了。” 至于那个教坊女心里是苦的还是甜的,她才不在意呢! 三日后便是进宫面见卢太后的日子,在这三日里,为了不让窦蔻给王府丢脸,老木找了霓裳阁里最好的绣娘为她量衣裁衣。 窦蔻笑嘻嘻地接受了,不但可以多件衣服穿,就是落魄了去当几件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霓裳阁是京城最大最好的成衣铺子,听说里面的绣娘还参与过皇家服饰的绣花。其掌柜程素娘是个三十左右的女子,未嫁。在这个年纪还不出嫁那就是十足的老姑娘,可是全京城里没人敢这么说,可见其后台硬着呢。 闲来无事窦蔻的推理病又犯了,猜测这位程素娘应该是有心上人的,说不定心上人就是其幕后老板。 推理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可她就是推理不出端木杨什么时候给她送马车。 那华丽而又舒服的马车啊,窦蔻作梦都在想。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一大早老木带着两个婆子过来她梳妆,并讲着宫中的各类忌讳。 按理来说窦蔻是宣威将军府的嫡女,对那些个礼节并不陌生,可她却是个不受待见的嫡女。 别说是各类宫中礼节了,就是儿时启蒙都是她母亲教的。可见卢氏有多苛责了。 老木了解这些,也想试试窦蔻的聪明度。便让这两个婆子给她临时抱佛脚。 窦蔻心里其实早有打算,这些个礼节说与不说没多大区别。反正她是个失忆人,偶尔记起点什么来也不定的,那么先前学的礼节什么的早就随着失忆流走了。 盛装之下的窦蔻端庄典雅,那双富含智慧的眸子黝黑透亮,极为吸引人。再配上她不说话时的清冷气质,实在是王妃的最佳人选。 “好,实在是好!”老木击掌赞道,他的眼光着实不错,窦蔻和王爷看上真是绝配。 端木杨也是高大英俊之人,一身华服将他那宽肩窄腰衬托得格外有感觉。背着手往那一站,真真是让大姑娘小媳妇移不开眼。 窦蔻刚出王府大门便看到了这样的端木杨,嘴角一歪,只冷冷地瞅了一眼,便吩咐蝉衣,“扶我上马车,废话不要多说。” 蝉衣抽抽嘴角,硬着头皮应下,“是,二小姐。” 心里却十分为难,她是奴婢,难道真的不需要跟王府的主人打招呼吗? 她忐忑着。 然而端木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蝉衣身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故作高傲的窦蔻,心里莫明地来气。 窦蔻直接坐上了车,进去一看,有些眼熟。车子行走之时打开车窗发现端木杨骑着马就走在车窗边上。 “这车是送我的吗?”窦蔻很自以为是地说道。 端木杨神情淡淡,语气平平地说:“愿赌服输,这只是赌注而已。蠢女人不要自作多情了。” 窦蔻毫不在意这个说法,又道:“赌注可不止这一件。” “青青是个懂事的女人,她不会再去落英苑。你也不许再去骚扰她。” “什么?”窦蔻来气了,“你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我骚扰她?她不找我的麻烦我就烧高香了。拜托你快点休了我娶她为正妻吧,人家都有点等不及了呢。我真怕走在路上会被人刺杀!” 这话让端木杨深深皱眉,心中的怒气猛然上升,“入了我肃亲王府还想出来?怎地,想让我休了你另嫁?呵呵,做梦!入了我肃亲王府生是我肃亲王府的人,死是我肃亲王府的鬼!” 窦蔻想反驳,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便主动转移了话题,“肃亲王,你想让我怎么陪你演戏?” “配合我即可!”肃亲王说了这话便催马向前。 窦蔻也不恼,唇角微翘,心道:“配合吗?那好,我看你怎么配合。” 进了皇宫,窦蔻是一点也不怕,在宫娥的代领下落落大方地来到永寿宫。这里是卢太后的地盘。 卢太后早已等在那里了,窦蔻还未看清她的长相便施起礼来,“窦蔻见过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至于她边上的肃亲王早就自己找位子坐下了,而卢太后竟然也视而不见,并未将他怎样。 卢太后说是太后也不过是才四十几,加之保养得宜并没有多少老态。 “窦蔻?”卢太后喝茶的手一顿,这名字不对呀,便将茶碗往桌上重重地一放,冷声道:“抬起头来。” 窦蔻抬头,冲着卢太后一笑,“听他们说我是叫窦蔻,还说我是您的侄女,可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说话的同时心里哈哈大笑,肃亲王,你不是厉害吗?不是让我配合你吗?我看看现在你还怎么让我配合你! ------------------- 回老家了,坐的是慢车,没座,累死!今天就两更了! 第090章 要她死 端木杨剑眉轻扬,对窦蔻的回答确实有点措手不及。然而不过片刻便又翘起了嘴角。 “唯今之际还有什么比这女人失忆更好搪塞这老太婆的?”端木锦心里已有了对策。 但是卢太后看到窦蔻这张脸却感觉无比陌生,一拍桌子道:“大胆,竟敢冒充将军府嫡女,来人啊,给我拖过去杖毙。” 她从来没有见过窦蔻,更不知道宣威将军府还有一位适婚的嫡女。 窦蔻起身夸张地大叫着跑到端木杨身后,拽起他的衣袖抱怨,“我就说人家太后不认得我你偏不听,一定要我来。还有,我说我不是你的王妃你还不信,这下子好了,可怜的我竟然葬送在此,你陪,你陪我性命,呜呜!” 卢太后还从没见过有人跪在她跟前又自己起来的人,还跑到外人面前告状,她气不打一处来。 “反了,反了!来人!给哀家……” “太后!”端木杨在窦蔻的死拽之下起身,淡淡地说:“太后因何而怒?这不是太后给本王赐的王妃吗?怎么可能是假冒的!本王可是用八抬大轿从宣威将军府接来的窦怀谆嫡亲的女儿,其母张婉月是邹阳县县令的女儿。窦蔻,才是窦怀谆嫡亲的嫡长女。” 卢太后的愤怒被理智地压了下去,这些话足以让她明白很多事。心里对卢氏这个侄女失望透顶。 “哼!”盛怒之下将茶碗扔到了窦蔻脚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骂的是卢氏。 窦蔻却是大声叫着跳脚,“烫,烫!王爷,我想回家。” 端木杨很满意窦蔻的表演,至少气到了老太婆,笑道:“蔻儿,再忍忍,一会带你回家。” “啊?哦。”窦蔻被他这话吓到了,这人竟然叫她蔻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这话好恶心,她不喜欢听。 如此,窦蔻便安静下来了。 端木杨向来不买卢太后的账,这在宫里是不公开的秘密。所以那准备来拖窦蔻去杖毙的人也就没过来。 卢太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问“肃亲王,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杨道:“如太后所想的那样,本王的王妃就是窦蔻。本王与王妃已经圆房,感情好着呢。只是本王解了得意楼中的小倌倌谋杀案后,被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劫走了王妃。王妃被劫走后,被外出游玩的小锦救下,等她醒来便已失忆。” 说着拉过窦蔻的手,将额前发拿开,露出了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疤痕,“这就是证据。” “你放手,你放手!”窦蔻万分不想被他拉着,不断地挣扎,“谁是你的王妃,我不是。” 端木杨无奈地放了她,摆摆手道:“太后,你也看到了,王妃的脑袋受了伤,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实在是伤脑筋啊。本王以为,王妃这个样子不便继续陪太后说话,容我等先行告退。” 卢太后却是笑道:“肃亲王这是何话?既然来了就不用急着走。王妃虽然因伤失忆,这兰花还是要赏的。” 话毕看了眼身边的老太监。 老太监捏着兰花指道:“肃亲王请稍后,奴婢这就让人把花送来。哎呀,奴婢差点忘了,官家教坊里的花魁也来了。太后娘娘,要不让这花魁给咱舞一曲?” 卢太后呵呵笑道:“去吧。” 窦蔻眯着眼,看了这个看那个。 这么说她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待她的只有看戏? 卢太后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想时不时地羞辱一番端木杨,就像每年都要在文武大臣面前抖一些皇帝的错一样。 别问她是怎么推理出来的,这很简单,因为卢太后让于青青来为他们舞一曲。 于青青是谁?一个官家教坊女,说白了就是歌妓。是上不了台面的,比起宫中奴婢来都低人一等。可是卢太后就是让一个歌妓入宫献艺,为的是什么? 因为谁都知道端木杨的心头好是于青青,在他面前让他的心上人做这事,那不是羞辱他是什么? 所以说窦蔻一开始就不担心卢太后会对她怎样,就算会对她怎样有端木杨在也,不会让她怎样的。 何况她已经失忆了,这老太婆还真不能把她怎样。 端木杨确实脸面黑黑,但他并未说话。 很快,兰花的幽香便飘在大殿之上,音乐响起,一队舞娘轻盈地从后台走出,开始了翩翩起舞。 舞在正中间的就是于青青,她身穿薄衫,露出姣好的体态,柔美的舞着腰肢。手上长长的水袖,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摆动,柔美中透着一股韧劲。 窦蔻吃着可口的水果,看着那美美的舞姿,心想:“这于青青确实有两下子。若是用这舞比作她人的话,此女并非只会撒娇卖乖。” 一曲舞完,于青青已经娇喘连连气息不平,与一众舞娘跪在大殿上等候差遣。 卢太后咯咯笑道:“不错,真不错。不愧是教坊里的花魁,比起宫里的歌妓好上不少。来,赏花魁青青一匹月华缎。” “谢太后赏赐!”于青青磕头谢恩,她相当不甘心,不敢抬头看端木杨,怕她会失控。 于青青怕什么来什么,很快又听到卢太后说:“肃亲王,你觉得这舞如何?何不来点赏赐!” 窦蔻真想为卢太后这话点赞,您老人家问得真好,她太想看这戏了。 端木杨脸面铁青,看着柔弱的于青青很是心疼,起身道:“自然是要赏。青青姑娘蕙心兰质着实让人怜惜,不如太后把她赐给本王为妾吧?本王纳她为妾便是最好的赏赐。” 窦蔻一愣,这人还真是不客气哟,在嫡妻面前竟然要纳妾?要是她真在乎这人的话还不得气死。 于青青眉头紧蹙,并未因这话而感到开心,她要的不是妾而是王妃的名分。 卢太后想也没想地摇头,“这怎么可能呢,肃亲王就死了这份心吧。你贵为亲王怎可纳教坊女为妾?你若是纳个宫里的奴婢或是外面的平民之女为纳,哀家也不会拦着。但是低贱教坊女是万万不可的,你将祖宗的颜面往哪儿放?何况,你与王妃刚刚圆房就要纳妾,你让我这侄女以后还怎么在王府立足?” “什么?”于青青听到最后她蓦然抬头,他们,他们已经圆房了? 窦蔻低头什么也不想说,想要平安离开皇宫她就得无话可说。 端木杨也侧过脸去抿着唇,因为不想让刚才的话打脸。 然而这些落在于青青的眼中却坐实了他们已经圆房的谎言,名为嫉妒的杂草疯狂蔓延,在心里恨恨地说:“这个女人,我想要她死!” 第091章 掐死 于青青心痛欲死,看窦蔻穿着王妃的特制衣衫,打扮得端庄典雅,再看看她?一身若隐若现半遮半掩的衣服,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 “为什么会这样?”于青青喃喃自语,急火攻心之下竟然吐了血,身子一歪倒地不起。 “青青!”端木杨大惊,急忙上前要把她抱在怀里。 卢太后怒斥,“住手!你眼里还有哀家吗?一个教坊女就把你的魂儿给勾走了,信不信我今儿就把她赐死?” 端木杨站住不动,眼神冰冷地看着卢太后,“你真要这么做?” 卢太后针锋相对道:“你以为呢?别忘了你母后在死时是怎么叮嘱你的。” 端木杨气得握紧拳头,转身就走。带着杀气的话语幽幽传来,“这事没有下次,青青是我的人。明日我要在教坊内看到她毫发无损的样子,如若不然,别怪坤宁宫鸡犬不宁!” 谁知卢太后却是咧嘴笑了,“好啊,哀家等着你的鸡犬不宁!” 端木杨恨恨地握着拳头走了。 窦蔻也急忙起身,给卢太后匆忙行了个礼,“太后,太后娘娘,我,我也走了。” 卢太后微笑着摆摆手,“去吧。你这孩子叫窦蔻是吧?也着实可怜。肃亲王是你的夫君,可不能让一个教坊女给夺去了。你毕竟也是我的侄女呢。哦,对了,你失忆了,回去好好养病,万事有哀家给你作主。” 看了眼身边的太监,后者看她点头,便拿出一块精巧的令牌,道:“肃亲王妃,这是太后娘娘给您的令牌。拿着这个可以随时入宫面对太后娘娘。” 窦蔻惊讶了,这老太婆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卢太后道:“你这孩子也忒老实了。唉,罢了罢了,既然你母亲无法给你撑腰,哀家给你撑腰。要是肃亲王欺负你,尽管来这里跟哀家告状。哀家怎么说也是他的母后,他不敢对你怎样。去吧!” “多谢太后。”看在老太婆没刁难她的份上,恭敬地行了一礼小跑着出了坤宁宫。 出宫后,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往宫门外走去。 幸好她的方向感一直很好,也幸好她曾在现代经过专门训练,找到回去的路还是那容易的。 有卢太后给的小牌子她很容易出了宫门,可端木杨留给她的只有一辆马车和焦急等待着的蝉衣。 “二小姐,您可是出来了,奴婢,奴婢真真是吓坏了。”蝉衣上来就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个那个。 不过盏茶功夫蝉衣便将事情都说清楚了。 窦蔻呵呵地干笑,“这个渣王还真小气!” 端木杨独自骑马走了,还将送她来的婆子和车夫也带走了。只将蝉衣还有这辆诺大的如此华丽的马车留给了她。 窦蔻很是为难,嘟囔道:“这人还不如不留下马车呢。蝉衣,你会赶车吗?” 蝉衣摇头,苦着一张脸道:“二小姐,蝉衣,奴婢不会呀。奴婢看到这高头大马就有些怕。” 此车是用两匹膘飞体壮的枣红马拉着的,看上去很凶的样子,蝉衣是真的怕。 窦蔻看着她幽幽地说:“蝉衣啊,你看我这身行头像个赶马车的吗?” “……。”蝉衣绞着衣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刻钟后,窦蔻换上蝉衣的丫鬟服走了出来,冲着车里小声道:“你最好在我回府前把衣服换好。” 蝉衣只穿了件里衣在马车内瑟瑟发抖,她家二小姐刚才好凶啊,上来就把她衣服给扒光了。 窦蔻会骑马,但是从未驾过马车。可是现在她不得不自己驾车离开,希望不要半路出车祸。 “驾!”窦蔻轻抖缰绳,两匹马儿慢慢地走了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王府,窦蔻放下马车就去找老木。 好说歹说才让老木同意让那车马放在王府里,并好生喂养那两匹马儿。但是车夫却不配送,说什么也没用。 “气死我了!”窦蔻回到落英苑发脾气,“堂堂王府忒小气,渣王实在是渣!” 骂了老半天窦蔻渴着要死,端起茶水就喝,也不管是冷还是热。还好蝉衣出去打听消息了,要不然这样喝水还不得被她抱怨死。 没多时蝉衣蹦蹦跳跳地跑来,“二小姐,二小姐,太后给我赏赐了。” “哦,预料之中!”窦蔻心不在焉地说,“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们不怎么缺银子了,当务之急应该先找个信得过的车夫。” 冷静下来后窦蔻觉得现在没有车夫也并非坏事,至少可以排除他人派来的奸细。 晚间,窦蔻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总是在想卢太后今天是什么意思? 她不认为于青青会被卢太后处置,端木杨很放心的离开就意味着于青青不会有事。 那么卢太后为什么要如此羞辱于青青呢?激起端木杨的怒火她并不认为是件好事。 除非卢太后就等着端木杨的怒火!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卢太后肯定有后手。而这后手就是利用端木杨所做的将他打落尘埃,从而动摇现任皇帝的统治。 “或许真是这样的。”窦蔻想到这里才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睡了。 今晚无法入眠的并非她一个,还有被送回教坊刚刚醒来的于青青,她将屋里的摆设狠狠地蹂躏了一番。最后恨恨地说:“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死,她死了杨哥哥的一切都将会是我的。来人!” 从房间的暗处走出一人,这人是个矮小的婆子,躬身道:“请姑娘吩咐!” “我要她死,你去安排!”于青青躺在锦帐里,平静地说。 “是,老奴这就去找人。” 午夜,伴着繁星的月牙儿亮晶晶的,撒下一地清辉。 天越发暖和了,小虫子渐渐活跃起来,偶尔在夜里吱上两声,衬托得黑夜格外安静。 突然,一条黑影似是游蛇飞快地越过落英苑的院墙,穿过桃树林,将落败的桃花踩入泥里恍然不觉。 窦蔻似乎是作了个恶梦,眉头紧皱,冷汗连连。 突然,窒息让她睁开了眼。看到一双铁手紧紧地掐在她的脖子上。 窦蔻努力反抗,一把就来人的衣袖撕下,指甲深深地抠进了这人的胳膊肉时。 “什么?那伤口……有些熟。” 借着月光下将来人的相貌看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大骇。综合刚才撕下来的那块衣袖,她非常肯定:这人果然是渣王!他要掐死她。 第092章 实在蹊跷 但是,窦蔻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回她不想再死了。 努力保留那一口气就是不松口,腾出手来往枕头底下一抓。冷硬的铁簪子拿在了手中,往那人手臂上使劲扎了下去。 “噗!” 铁簪子如匕首般锋利,疼得那人这才将手收回。 窦蔻用尽全力再扎再扎,也不知道扎到了哪里,同时嘴里大叫:“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喊完这话那人也逃走了。 “咳咳!”窦蔻的嗓子痛得要死,再难大声说话。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蝉衣,想必这丫头又被敲晕了,她得去看看这倒霉的丫头。 在卧房外面的贵妃塌边,蝉衣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蝉衣,蝉衣!咳咳!”窦蔻沙哑着嗓子去推这丫头,摸了摸鼻息,幸好还活着。 “唉,我们还真是一对患难主仆!” 蝉衣的脑袋又破了个洞,窦蔻简单地帮她包扎好,又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这丫头扶上贵妃塌。盖好被子后,她便找起了冷茶喝。 喝了半壶凉喝,她觉得嗓子里的火才好些。 她的喊叫在这寂静的夜里很有穿透性,府内巡逻的兵士已经举着火把汇聚到落英苑的大门外。 窦蔻打着灯笼一边咳嗽一边去开门,这次她不会再为某人掩饰。摸着怀里卢太后给的令牌,要是端木杨不给她个说法,她便进宫去找卢太后,彻底投靠卢太后也不是不可能。 打开门后,老木看到窦蔻安然无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关切道:“王妃您无事真是太好了。” 窦蔻看他是真的在关心她,心里稍稍好过了些,抬头指了指嗓子,怕音沙哑地说:“有人要掐死我,跟我嫁入王府的那一晚是同一人。留下几个人看着蝉衣,她被打晕了,带我去见王爷!” 老木心虚道:“王爷已经休息了,您看,您看是不是……。” 窦蔻冷笑,拿出那半截衣袖道:“这料子大管家不陌生吧?我是从掐我之人手上撕下来的。” 老木将这料子看了又看,眉头紧蹙,反问:“王妃这是何意?” “呵呵,何意?”窦蔻冷笑,拿出卢太后给的令牌道,“我要见王爷,现在就见,就是这字面上的意思。” 老木嘴角抽得厉害,呵呵地跟她打着马虎眼,“别,王妃别激动。先把这令牌收起来,收起来!” 窦蔻看到某些护卫看到这令牌有蠢蠢欲动的感觉,便知道这些人或许是卢太后的人,顿觉肃亲王府不安全,严重的不安全。 “我要见王爷,现在,马上!”窦蔻再次晃了晃令牌。 “好好好。老奴这就带您去!”老木一改刚才的反应,连连应下。 窦蔻这才收起了令牌跟在他身后往端木杨的书房走去。 端木杨一直住书房,光看书房二字应该只是办公的地方。可是这个时候大户人家的书房跟住楼房的人定义的书房完全不同。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个小院,卧房跟书房相通,是个很大的一个地方。也是肃亲王府最重要的地方,这里是王府的中心,明里暗里的守卫不知有多少。 来到书房跟前,几个大灯笼将这里照得亮亮的。 窦蔻抬头一看,书房门前挂着一面匾额,上书:乾坤阁。 “哼,还挺风骚的。”窦蔻小声自语,推门而入。 身后的老木等人立即退得远远的,窦蔻觉得他们的素质还真不错,知道靠得太近会惹主子不快。 然而,当一团废纸以飞速拍在她头上时她就不这么想了。 端木杨大吼:“滚!擅闯书房者杖毙!” 窦蔻将废纸从额头上拿下来,呵呵冷笑:“肃亲王好雅兴啊,半夜三更竟然在练字儿,真是佩服,佩服!” 端木杨抬头,目光如剑地刺向窦蔻,只赐了她一个字,“滚!” 窦蔻反而越走越快,握着那半截衣袖,嗓音沙哑道:“我也很想滚,可是我滚不动。我想问问,这是您的衣袖吗?肃亲王!” 她半抬着头,脖子上的掐痕正好对着端木杨。 端木杨看了看身上所穿的衣衫,再看看那截衣袖,更是看到了窦蔻脖子上的掐痕。唇角一勾,明知故问道:“何意?” 窦蔻将衣袖重新收回袖袋中,哼道:“何意?肃亲王大人,您想让我死下次能不能换个法子。您掐来掐去不觉得累吗?这是第五次了呢,肃亲王大人,我的脖子快被你掐断了,我也快被你掐成哑巴了!” 端木杨伸手将盛怒之下如好斗的公鸡一般的窦蔻拨拉到一边,低头继续写他的大字,淡淡地说:“这不是本王做的。” “不是你是谁?”窦蔻再次来到他跟前道:“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就是穿你这一身衣裳,就是你的面容!让我看看你的左臂!” 窦蔻从头上拿下锋利的铁簪子,准备跟伤口做对比! 端木杨这次没有说什么,伸出左臂任她折腾。 窦蔻亲处挽起这人的衣袖细细看去,“怎么可能?” 她再往上推,再往上推,都将衣袖快推到肩膀去了。端木杨的左臂上什么也没有,光滑无比。 “你,你用了什么金疮药?药效如此好。咳咳!”窦蔻眨巴着眼睛道。 她早已经知道那掐她的人不是端木杨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嗓子也火辣辣得疼,真的有些顶不住了呢。 端木杨拽过衣袖哼道:“本王岂是那等小人?说你是本王的王妃就不会动那等小心思。” “那会是谁?”窦蔻问,“能自由出入王府,对王府的路线非常熟悉,又跟你长得十分相象,不是你会是谁?” 端木杨也在皱眉,窦蔻的伤不是假的,那衣袖上还带着血,这血是新鲜的。说明刚才是真有人想掐死窦蔻。 “你有替身吗?窦蔻又问,“或者说你有个双生子的兄弟,他看不惯你娶了我这样貌美如花的妻子她嫉妒了!” 端木杨嘴角一撇,很不屑道:“就你?少自作多情了,丑八怪,蠢女人!” “你、才、是!”窦蔻咬牙反击。 端木杨哼道:“你不是会推理吗?自已查呀。” 窦蔻眼睛一亮,“没错,我是要自己查,你必须给我特权。要不然,我就把你当成凶手!” 这威胁对端木杨没有半点用处,但他还是问道:“你打算从何处查起?” 他也觉得此事实在蹊跷,竟然有人在王府里假冒他,这让他有了深深的不安全感。 窦蔻再次拿出半截带血的衣袖道:“从这衣料查起!当然还有……。” 第093章 血迹和脚印 “先从衣料的来源查起,当然还有血迹!” 窦蔻用铁簪举着衣袖来回晃,“很新鲜是吗?凶手慌乱逃走,一定会留下很多蛛丝马迹,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沿着蛛丝马迹寻找。王爷,你不想出份力吗?毕竟那人长得实在像你。” 说着窦蔻又看了下刚刚放下左袖的端木杨,咳嗽两声接着说:“那人左臂上有先前我留下来的指甲抓痕,已经结疤。但是,这次留下的却是铁簪的孔,一两个月未必能痊愈,我们有时间。希望王爷能配合我,当然,你若是能把我休了,我求之不得,也不会再麻烦你。” 端木杨一改往日对她的态度,郑重地点了个头,“可以。不过,休要再提休书之事。本王说过,进了我肃亲王府就是我肃亲王府的人,这辈子是出不去了。” “呵呵!”窦蔻沙哑地笑了笑,“那我就这么等着被掐死吗?你们肃亲王府还真特别,长得像王爷的人是一茬又一茬。王爷真是大度呀,难道就不怕别人打着你的幌子行不轨之事?” 端木杨抿着唇,不语,转身离开。 “哼!”窦蔻气得要命,谁让形式比人强,她还是得忍。 但是,身上的伤不能忍,出了书房的门她便叫了起来,“木大管家,你家王爷说了,让你给我请个上好的太医。要快,不然,你家王妃要成哑巴了。” 老木没想到窦蔻真的进了王爷的书房,这地儿他每次来都是战战兢兢的呀。连忙回话,“王妃莫要担心,老奴这就去请太医,请王妃随护卫先回落英苑休息。” “哼!”窦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回到落英苑,此处已经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且灯光通明。 蝉衣也被老木临时派来的小丫头照顾得很好,窦蔻这才放心地又灌了一肚子水,嗓子如火一般难受。 端木杨已经在查看现场,但是窦蔻并不放心这人。在她的印象里,端木杨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这些细致的活她还得亲自出手。 趁着太医还没来,窦蔻又使了小心眼把看着她的丫头打发了,一个人顺着凶手流下的血迹寻了起来。 窦蔻的铁簪子很大,如匕首一般。簪花下面是长长的锥子形。她有事没事就在石头上磨,让这东西变得越发锋利。 谁让她没地方买把匕首呢,不过,这东西比匕首好用多了。用完了还能直接往头发上一簪,呵呵,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跟匕首同等的好簪子。 火把是跟护卫们借的,血迹从卧房的窗户那边开始出现,并不规则的留在地上,两处血迹之间的距离也很远。可见这是个练家子,功夫还不弱。 窦蔻能再次死里逃生她大呼侥幸,同时又有着深深的担忧! 肃亲王府里决不太平,能早日脱身是上上之策。 顺着血迹再走,发现周边都是拿着火把的护卫。窦蔻知道,这里端木杨已经查看过。 再走,来到桃花已经凋零的园子,除了有血迹外还发现了脚印。这脚印是踩在地上厚厚的处于半湿半干状态下的桃花形成的。 窦蔻发现了好几处,看其大小绝对是个成年男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此脚印处也留有几个护卫,都举着火把。 窦蔻叫过其中一人道:“你去问老木要几份白色的细棉布,再要一些草木灰,要黑的。” “这……。”这护卫是端木杨的贴身护卫,知道王爷不待见新王妃,也就不想去做这事。 窦蔻起身,冷声道:“我是肃亲王妃,哪怕只做一天的王妃也应拥有王妃该有的遵重!” “照她的话去做!”肃亲王冰冷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是!”那几个护卫连忙躬身称是。 窦蔻撇撇嘴,嗓子疼得不想跟端木杨说话。 端木杨像是没看到她的态度一样,来到脚印跟前道:“你想把脚印拓印下来?” 窦蔻点头,“这是很好的证据不是吗?如果你想试试脚印的大小也是可以的。这里有好几个呢!” 端木杨唇角轻抿,看不出是喜还是怒,竟然真的踩上了其中一个脚印。 “可惜,小了那么一点儿!”端木杨道。 “哼!别得意得太早了。”窦蔻哼道,虽知道凶手不是端木杨,但她还是很不舒服。 端木杨收脚,面无表情地背对着窦蔻道:“脚印和血迹出了桃园便没了。桃园外面就是落英苑的外面,可见凶手有接应。” 窦蔻接话讽刺道:“哟,原来在京城百姓心中威严的肃亲王府竟然跟菜市场有得一拼,连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还成双结对的呢。” “……。”端木杨蹙眉,他怎么听着这话里有话呀。 很快,窦蔻需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她先在其中一只脚印四周撒上草木灰,然后将细棉布平铺上,用力按了按。 收起棉布便看到没有草木灰且沾着桃花的地方就是脚印大小。 窦蔻收起这只脚印,吩咐道:“多拓印几张,左右脚都要。记得在天亮之前给我送过去,我得回去吃药了呢。” 说完她就走,回到内室太医已经把蝉衣弄醒了。之后便是看伤验伤,开药吃药。 窦蔻喝过药后便睡下了,这药里有安眠成分,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蝉衣,蝉衣!”醒来嗓子哑得不行,说话的声音也是超级小,且疼。 可怜的蝉衣小姑娘头又被打破了,好在嗓子是好的,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吃过早饭喝过药,窦蔻便吩咐蝉衣去问老木要车夫,她要去查案了。 蝉衣小声道:“二小姐,刚才木大管家来过,说是,说是等二小姐醒来后跟他说一声。今天王爷要随你一块儿去查案,车夫就先不用问他要了,王爷的专用车夫这几天随时听候二小姐的调遣。但是,但是……。” 窦蔻咧咧嘴表示满意,扯虎皮做大旗的事她爱干。听到但是,她挑了跳秀眉,斜眼看了下蝉衣。 那意思是,小丫头,你家主子嗓子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蝉衣看懂这个表情了,低头道:“但是蝉衣想跟着。蝉衣不想让二小姐再受委屈了!” 窦蔻拍拍床沿让她坐下,小声道:“好,跟着。更衣吧,找件高领的!” “是,王妃!”小丫头也高兴,再次喊了王妃。 这声王妃让窦蔻有了去霓裳阁的理由,何不拿量体裁衣做幌子? 第094章 霓裳阁 用“兵贵神速”这个词形容查案再合适不过了,破解案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窦蔻的衣裳并不多,高领的更是如此。恰巧前几天木大管家为她向霓裳阁定了几件新衣,其中就有一件高领的袄裙。 这些衣裳大多是艳丽的红色,这是独属于正妻的颜色。但这件却是月华色,遍体绣着牡丹纹饰,高贵大方。 其上高领宽袖偏襟褂,其下同色的八幅马面裙,脚上是小巧玲珑的缀着珍珠的绣花鞋。牡丹纹饰恰到好处的点缀其上,从上衣到鞋子都是牡丹题材的绣花,却用了几种绣技。可谓是华丽非凡。 不过,相较而言这头面就比较低调了,却也是太后前几日的赏赐。那几根雕了牡丹的白中带紫的玉簪,倒也对窦蔻低调的胃口。 镜中的窦蔻,娇艳的容颜非常趁这一身行头,微微一笑倾城可人。 “尚可!”窦蔻微笑,对于自己的相貌,前世今生她都有着相当的自信。 收拾妥当,蝉衣带着披风便随窦蔻往府门外走去。 大门口停着窦蔻的马车,车夫恭敬地为她放下踏脚凳。在蝉衣的扶持下进了马车。 然而马车内早就坐了闭目养神的端木杨,这人抬眼瞪着蝉衣,道:“你坐车夫边上。” 蝉衣看了下窦蔻,不知道听还是不听。若是不听王爷的话会不会被一脚踢飞呀。 对于端木杨,蝉衣的印象就是吓人可怕。在窦蔻失踪的那两天里,她不止一次看到端木杨将人踢飞,这王爷太暴力。 窦蔻懒得说话,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 蝉衣放下披风麻利地跑到车夫的另一边,生怕跑慢了挨训。 没多时马车跑了起来,马蹄子着地“得得”的声音不缓不急的倒也好听。 车内二人谁也不理谁,各自闭目养神。 说白了,他们谁也看不惯谁,哪怕今天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同一颜色的衣衫。 在他们的眼里这也只不过是为了案情的需要罢了,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窦蔻现在还在失忆中,不想理这人。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离开王府。 但是总是这么沉默着也不是法子,窦蔻决定打破沉默,问:“王爷,请问你的衣裳都是在霓裳阁做的吗?” “非也!”端木杨也没刁难她,淡淡地说。 窦蔻撇嘴,这人多说几句会死呀?接着问:“除了霓裳阁还有谁会为你量体裁衣?” 端木杨依旧平淡地说:“府里针线房。” “那么,只有那件衣裳是在霓裳阁做的吗?”窦蔻再问,这人既然不愿说,那也只好费点力气问了,可怜的嗓子又要受苦了。 端木杨道:“不,每季都有几件是霓裳阁里做的。” “为何?府里不是有针线房吗,相信那里的绣娘也不比霓裳阁里的差。” 端木杨笑了,“我说是他们每季孝敬我的,你信吗?” “信!”窦蔻道,“听说霓裳阁的女掌柜叫程素娘,是个三十几岁又有风韵的女子,想必她非常仰慕王爷吧?真没想到,王爷还好这一口。都说老牛爱吃嫩草,可我觉得嫩牛也爱吃老草!” “闭嘴!”端木杨凤眸睁开,恶狠狠地说,“你这女人的嘴如此不留口德,当心被恶鬼割了舌头。” 窦蔻再撇嘴,“既然知道我有话要问,那你能不能配合一点?知道吗,我嗓子疼得要死,多说一句话就多一份可能变成哑巴!既然你我联手破案,那么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说说吧,说说霓裳阁,听说它的幕后东家很不一般。” 端木杨突然哑口了,这个蠢女人! 不过,说得也有道理。此事与他也有关系,这是蠢女人第二次受这无妄之灾了吧? 端木杨知道他的府里潜伏着各路人马,一时间对窦蔻竟有些惭愧。便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霓裳阁的幕后东家很会做人,也很有实力。这个实力说的是钱财和人脉方面。因为那个东家是大夏朝的皇商之一的张之浩,皇家所用的绸缎等布料方面全都是他提供的。 每一季都会给朝中有权有势的人,这里指的是京官三品以上者及像肃亲王这样的王爷王妃都有几件应季衣裳。 其中这些衣裳的布料都是霓裳阁推出的最新款,他们这些王爷们是第一个穿的,一个月以后再推向普通大众。 端木杨身上的那件衣裳是春季最新款,且这料子只给他做了这么一件,推出不过一个多月。就算是面向普通大众也好查。 “所以,只要知道这料子是谁买了去,那么就很容易知道凶手是谁了。”端木杨最后说道。 窦蔻点头,“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真会这么顺利吗?” 她不这么认为,凶手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入府加害于她,就说明他假扮肃亲王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可以想象在京城的某处,肃亲王应该也做了不少有悖律法的事。”窦蔻又在自说自话道。 端木杨握紧拳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本王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窦蔻再撇嘴,她要不这么认为。摸了摸鼻子道:“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端木杨立即警惕起来,打赌两次他输了两次,想赢就得打起精神来。 窦蔻道:“我赌这个凶手是听命于人的。” 端木杨哼道:“这还用你说!” “此人不但听命于人,离你不远。他的主人也离你不远,或许就是你的身边人!敢赌吗?”窦蔻笑道。 她的经验告诉她,凶手往往就是与受害人有关系的,是他的身边人。而这次的受害人不仅仅是她,还有端木杨。 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久久不语。 “不赌!” “没趣!!” 两人就这么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得得得!”马蹄停下,霓裳阁到了。 端木杨下了马车,一改往日对窦蔻不理不睬的态度,竟然将手伸向了车门,要接她下车。 窦蔻明白他的意思,作戏就要作全!便伸出小手握主动握住端木杨的手,莲步款款地下了马车。 两人相貌都是人中龙凤,又穿同色的衣衫,往那里一站真真是金童玉女般的存在。 端木杨的护卫走在前面开路,这个出场很拉风。 霓裳阁的大门早已打开,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程素娘带着店里的主要成员出来迎接,“素娘不知肃亲王殿下来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第095章 又现命案 “不知者无罪,起吧!”端木杨抬手道,“本王今日带王妃前来做几身衣裳,程掌柜不必多礼。” 窦蔻也适时地冲着程素娘抿嘴一笑,“让程掌柜见笑了。只因前几日霓裳阁做的衣裳太和我心意,但厚着脸皮拉着王爷来了。” 程素娘愣了那么一下,连忙说道:“啊,哦,哪里哪里!王爷和王妃能够光临小店,实在是我们霓裳阁的福气,当真是蓬荜生辉哪。二位请!” 程素娘表现在更加恭敬,躬着身子做着请的姿势。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两人也很默契地相视一笑。 程素娘走在前头,窦蔻的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这是位漂亮的女子。有风韵有美貌又有成熟,没有半老徐娘的疲态,说起话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愧是京中第一成衣铺子的掌柜呀! 霓裳阁占地面积不小,有三层楼。 一楼的大厅的一边除了柜台外是接待普通客人的地方,另一半则挂着各种布料和成衣样子,这里面又分了男女款分别摆放。 二楼是贵宾室,一个个的雅间专门接待如窦蔻和端木杨这样的皇亲贵族;而三楼则是绣娘们做工的地方。 上了二楼,端木杨的侍卫往门口一站,连端茶送水的小丫头都进不去。 而窦蔻也开门见山地问起了正事,将那半截衣袖往桌上一放,冷冷地问:“程掌柜,可见过这种衣料?” 程素娘也被窦蔻的冷面唬住了,“王妃,您,您这是……?” 不说现在窦蔻的冷脸,就是刚才端木杨挽着她的手下车的场景就够她消化很久的了。不都说端木杨的心上人只有于青青吗?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啊。 “程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衣料和霓裳阁送去的春衣是一样的料子,但穿这衣料的主人却犯了大事儿。我这么说,程掌柜能明白吗?”窦蔻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 端木杨也是冷着一脸道:“程掌柜,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吧。” “这……。”程素娘有着那一瞬间的慌乱,很快便调整过来,重新换上一张亲切的笑脸道,“王爷和王妃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呀!不过咱们霓裳阁做的是本分生意,不怕查。不如我把管布料的管事娘子叫来让她给你们说说到底有谁定了这样的布料吧?” 窦蔻笑道:“如此甚好!” “王妃稍等!” 程素娘出门去了三楼,然而过了不到盏茶功夫便听到程素娘的尖叫声! “啊,死,死人了!来人,快来人!!” 窦蔻急忙起身,第一个冲出房间奔向三楼。 端木杨吩咐道:“看好各大出入口,闲杂人等一率不得进出!” 三楼此时已经乱作一团,那些绣娘们一个个地往楼下冲,惊吓明晃晃地挂在她们脸上。 窦蔻好不容易上了楼,看到一间屋的房门大开,便很容易找到了程素娘所在的屋子。 入屋,一股血腥味袭来。 程素娘瘫坐在地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斜靠在墙上的尸体。脸面惨白,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窦蔻用力将她拖出房间,叫来两个还未跑出去的绣娘看护她,便专心查看起命案现场来。 她不知道尸体已经死亡多久了,但从血腥味及血液新鲜程度来看,应该死了不出两个时辰。 尸体为三十来岁的妇人,斜靠在墙上被一把锋利的刀钉在喉间。这刀不短,竟然穿过脖颈处的脊柱骨刺入墙壁。 这也是尸体为什么是斜靠着却没有倒下的原因。出血并不多,跟一剑封喉没有多少区别。受害者双目圆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没有叫喊出声的可能。 这里放着当下最时兴的布匹,高高的货架上都是布。与门正对的是窗户,开着。 窦蔻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外面是条小胡同路,与此不远的地方是棵大树,树梢临近三楼高。 “难道凶手是从这里跑的?我们还是晚了一步!”窦蔻喃喃自语,有些自责,若是再来早点的话这人或许不会死。 端木杨听到这话道:“凶手是个高手,一击致命。果断而又狠辣,他看中的猎物是跑不掉的。” 窦蔻皱眉,这人是在安慰她吗?不过,她不需要。 “是啊,高手!程掌柜,你醒了吗?刚才跑下楼的绣娘可都还在?让她们上来,我有话要问。” 程素娘在两个绣娘的安慰下终于醒来,哆嗦地说:“奴家在,我这就把绣娘们叫上来。” 窦蔻继续查看现场,看到一个小柜台内的抽屉开了,里面放着帐册,被翻得乱七八遭。 不用问也知一定是少了帐册,或许就是记录着谁定了那些布料之人的名册。 除此之外,房间里很干净。 没有现在有侦查手无法找到指纹什么的,但是就她肉眼所见,除了窗户和拉出来的抽屉外,凶手什么也没留下。 不,还留下了一把刀! 只是这刀还留在尸体之上,她不好贸然取下。 窦蔻叹了口气道:“看来又要麻烦周忤作了。” 端木杨却是直直地看着她说:“你很像一个人。” “谁?”窦蔻警惕道,“有谁跟我一样是失忆的?不可能有!” 端木杨皮笑肉不笑道:“豆芽!” 窦蔻转身皱了皱眉,再转身脸上一片迷茫,“什么豆芽?绿豆还是黄豆?抱歉,本王妃不爱吃豆芽。” 哼,被老木试探过一回她不可能再犯第二回,要不然那太丢人了。 端木杨道:“是大理寺的小家伙,遇到命案总爱往里面钻,也是个见了尸体不怕的。不过,他会验尸,在这方面你就不行了。” “我可是有头有脸的人,才不会做那种,那种低贱的活呢。”窦蔻为了证明清白,违心地说了一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相互讽刺,在这只有尸体的屋子里倒也并不寂寞。 很快,门外传来程素娘的声音。 “王爷,王妃,奴家已经把绣娘带来了。请问吧!”程素娘不敢进门,她好像很怕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窦蔻先一步出门,第一个问的人就是程素娘,“程掌柜,你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尸体边上有没有发现血字什么的?” 程素娘连连摇头,“没,没有。奴家吓都吓死了,怎敢去看尸体边上有什么!” “真的?”窦蔻发现程素娘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心虚,眼珠子转了好几转! 第096章 怀疑 “奴家所言句句属实,请王妃明鉴哪!”程素娘泪眼汪汪地连连保证,双膝一跪直接给她行了大礼。 端木杨道:“本王信,起来吧。” 窦蔻暗地里撇了撇嘴,这话她半点也不信。但是王爷都这么说了,身为王爷的王妃不能不给他面子。 “既然王爷如此怜香惜玉,那么本王妃也就信了吧,程掌柜快起来,再不起,王爷可要治我的罪了。”窦蔻语带嘲讽,夹枪带棒地说。 这情况程素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这……。” 窦蔻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命案现场,那一群绣娘低着头,正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们今日是几时上工的?” 其中一个年长的妇人回道:“回王妃的话,小妇人是这里的小管事,我们每日辰时两刻上工,酉时初下工,每日如此。” 窦蔻点头算了算时辰,现在也只不过是巳时中。也就是说她们每天早上七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初下工。而此时也不过是早上九点半到十点的样子。 时辰算好,窦蔻又问:“死去的管事叫什么,也跟你们一道上工吗?” 那小管事点头道:“我们叫她朱娘子,她绣工极好,上了年纪后眼神儿不好了这才去管布匹。今早是跟我们一道上工的。” “那么她进去这屋后你们就没听到喊叫的声音吗?”窦蔻来回扫视那些绣具,有所怀疑道。 这个时候没有缝纫机,刺绣缝衣全靠一双手,是没有那么大的声音的。 “没,没听到呀。”小管事眼神闪烁着去看程素娘。 窦蔻直接看向程素娘,“你来说。” 端木杨也看着程素娘,刚才窦蔻的话让他极为不舒服,但他无法反驳,这次他确实做的不对。 程素娘低头,掩住脸上的表情,说道:“回王妃的话,绣娘们没听到声响也有可能。唉,这些绣娘啊,绣艺没得说,天天呆在绣架前也是非常无趣的,难免相互之间会说说笑笑。一般声响就,就听不到了。” 窦蔻明白了,这些人喜欢侃大山,说到兴头上哈哈一笑。一人笑没什么的,但是多人齐声笑那声音也不小。 “原来如此!”窦蔻看了眼一直皱眉的端木杨,“王爷,您怎么看?” 端木杨冷哼,“世上事怎会如此巧?我们来此查找衣料,那管着衣料的管事就死了。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呀,程掌柜,你说呢,凶手拿走了什么?” 程素娘刚刚放下的心又沉了,连忙回道:“回王爷的话,少了份名册。” 窦蔻了然,这名册肯定是他们要找的那份,叹息一声,“还是来晚了一步。” 端木杨的眉头皱得更深,难道肃亲王府里探子们嚣张到如此程度了?他的一步一行都有人盯着。 很快李捕头便带着大理寺的人来了,周忤作粗略的验了一下死者伤口,确认了确实是一刀致命。 然而当大理寺的人要带尸体下楼之时,程素娘又拦了下他们,跪下恳求道:“王爷,求您不要封了我们霓裳阁,若让人知道我们霓裳阁发生了命案,我们霓裳阁多年打下的名声就全没了。” 窦蔻对此没有发言权,但是隐藏此事比公开要来得好,毕竟她在肃亲王府差点被长得像肃亲王的人掐死之事不光彩,越少人知道越好。 端木杨也是这么想的,“隐藏此事你如何跟死者朱娘子的家人交待?” 程素娘道:“朱娘子是个苦命人,本是南方人,那年发大水一家人只剩下她了。流落到京城,奴家看她有手好绣活便收留了她,至今没有成家。” 端木杨道:“准了。此案结束好生安葬于她!” “是,奴家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死者的尸体被当做一卷布匹运走了。 至于程素娘怎么跟看热闹的人交待和如何安慰一群绣娘,窦蔻不关心,相信以程素娘的精明劲儿肯定能做得好。 接下来他们便去东郊义庄,老周头将在那里验尸。 在车上,窦蔻大呼可惜,“早知今日有命案发生就不穿这么好的衣裳了,这要是沾上点污秽那多心疼呀。” 端木杨嗤笑,“一件衣裳而已,没见过世面。” 窦蔻脸面一沉,针锋相对道:“王爷说得对极了。我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蠢女人,不同于王爷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人,每季都有霓裳阁送衣裳,真是羡慕死了呢。” 端木杨冷冷地瞪了眼窦蔻,凤眸中的不满越发明显,“你这蠢女人不要每句话中都带刺,小鸡肚肠!” 狠狠地骂了窦蔻一句,然而他还是解释了起来,“就算是在霓裳阁里死审程素娘你也得不到真相,反而打草惊蛇。本以为你这蠢女人还有点用处,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窦蔻嘴角抽了又抽,这人的嘴可真毒呀,“何为不过尔尔!” “字面上的意思,一无是处!”端木杨轻飘飘地说完,闭目养神,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窦蔻生气了,很生气,气得牙齿咯咯响,“你,你这个……咳咳!” 气到深处,嗓子更疼了。 “给我……药!”嗓音沙哑的不行,咳得厉害,疼得更厉害! 眼看着茶壶就在桌子上却没有力气去拿,眼巴巴地向端木杨求助! 端木杨拿着茶壶递到她跟前,笑了,“若是这次你还能用你的法子抓到凶手的话,我就经你配个车夫,每日给你三个时辰外出,怎样?” “行!”窦蔻伸手抢茶壶,一口气答应。 然而端木杨又将茶壶往后撤了,“若是抓不到真凶,那么你就做我的探案先锋,这辈子任我驱使!” “没,没门儿!”窦蔻虽然难受,但也不想就这么把自己一辈子交出去。 端木杨笑得如狐狸,魅惑中充满危险,“那你就咳死吧!” “咳咳!”窦蔻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不过是被人掐了一把,为何像是点了咳嗽穴一样,一旦咳起来就止不住,若不喝点什么能把人给咳死。 咳嗽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窦蔻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这声音听在蝉衣耳朵里,急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拍着车厢道:“王妃,你,你这是怎么了?茶壶里有药,奴婢一直温着呢,快点喝了吧。” 端木杨再次将茶壶送到窦蔻跟前道:“确实还是温着的,真的不喝?” “我,咳,答应你!” 无奈之下窦蔻只好投降,也如愿以偿地喝到了救命药水! 第097章 江湖第一刀 “咳,咳!” 窦蔻将那一茶壶的苦药全灌到了肚子里这才将要命的咳嗽压了下去,嗓子渐渐地没那么火辣难受了。 但是她的气还是一点没消,打不过人家的她只好拿一双美目使劲瞪端木杨,“趁人之危,卑鄙至极!” 端木杨笑眯眯地说:“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呀,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你若不在,我照样会喝到药!”窦蔻那个气呀,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早就知道她会咳个不停。便怀疑道:“是不是你让太医给我下的咳嗽药?” 端木杨抠抠耳朵,极其欠揍地说:“世上有这种药吗?如果有,你有多少我买多少,怎样?” “……!!”窦蔻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药,如果有她也想买呢。 果断转身,闭目,她是一刻也想看到这人了,小气至极! “王妃,您喝药了吗?”蝉衣还在敲着车厢寻问。 这让窦蔻的心有了暖意,还是小丫头好呀。 “蝉衣,不用担心了。药已喝过!” “那就好,那就好!”蝉衣这才放心,叮嘱道:“车夫大哥,求您慢点儿,我们家王妃身子不好。” 窦蔻嘴角微微上翘,她家蝉衣小丫头好贴心哦。 抬眼看到端木杨那张欠揍的脸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不平等条约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她就得遵守。谁让她从小就是个守信用的好孩子呢! 唯今之际只好尽量争取有用的东西了,便说道:“既然想让我破案,那么就得给我提供各种方便。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还得是鲜嫩的青草!” 端木杨笑着,很欠揍道:“本王准了!” 窦蔻嘴角再抽,“你,你不问问是什么?” “不用问。反正你需要什么都会跟我说的,不合理的本王是不会同意的。” “等于没说!” 窦蔻被绑上贼船,只能尽力而为。 再次来到东郊义庄,窦蔻觉得她运气很差,竟然跟这地方有了缘分,这可不是好现象。 窦蔻走在前面,李捕头将窦蔻看了又看,摸着重新蓄起的络腮胡下巴直纳闷。 “怎么感觉王妃有些眼熟啊?” 再看端木杨,惊讶之心不减,“王爷为何跟王妃一道出游,难道他已经忘记于青青了?” 想起于青青,李捕头便想起了今天一早于青青的丫鬟送来的信。 看着王妃和王爷有说有笑的,他觉得还是不说得好。难得王爷和于青青之外的女子相处的这么好,大好气氛不能被于青青这个教坊女给破坏了。 窦蔻和端木杨之间的有说有笑,其实是带着味道的,深深的讽刺味。 “没想到王爷如此高贵的身子竟然也会踏进义庄,真是难得呀,难得!”窦蔻笑着讽刺。 端木杨嘴角也弯了弯,说道:“身为大理寺卿什么样的阵势都得面对,区区义庄算得了什么。希望王妃见了这里的死尸不要害怕,本王可没那个闲心做护花使者。” 窦蔻哼道:“护花使者?本姑娘是那等柔弱女子?王爷的好意心领了,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起了嘴仗,除了正事什么都敢拿来讽刺。 这些反常身为大老粗的李捕头是看不出来的,而细心的蝉衣又对义庄有着强烈的恐惧,躲在车里死也不下来。 来到死者朱娘子的身边。老周头已经将死者的衣物尽除,尸体用白布盖了起来。 “禀王爷,王妃,死者身体已经细细查验过了,除了喉间这一处致命伤外没有其他伤。死者也没有遭受过不轨侵犯,从死者的面部表情来看,死时极其恐惧,凶手应该是个陌生人。” 端木杨点了个头,“嗯,取刀吧。” 窦蔻后退几步,她怕刀上的血迹会沾到身上来,这件衣裳她可是很喜欢的。 好在此时义庄内只有这么一具尸体,倒也空旷。 可这个行为却遭到了端木杨的白眼,“呵!胆小鬼!” 窦蔻也翻了个白眼,同样哼道:“幼稚鬼!” 二人的话让正在专心取刀的老周头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今天的王爷跟平时不一样啊,难道是因为王妃在场? 若是这样,先皇后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如此想着手上的力气又再大了几分,在义庄管事老驴头的帮助下终于取出了刀。 刀入骨,很难取,二人合力才拔出刀来,但是刀上的血迹还是甩了出去。 幸得窦蔻退得远,这血没沾上她的身。可是端木杨站得近,依然没沾上。 那是因为血迹飞来之时,他一把扯过了正在发呆的李捕头,用他高大的身体挡住了。 “呵呵,真是好王爷啊。”窦蔻再次讽刺。 端木杨道:“回去领二两银子买身新衣。” 李捕头很开心地说:“小的多谢王爷体恤。” 窦蔻知道二两银子已经不少,这个李捕头估计不会拿来买衣服的,便小声地嘟囔了一声,“贱骨头!” “嘿嘿!嘿嘿!”李捕头只一个劲地傻笑,说他的是王妃,他不敢说啥。 很快,凶器洗干净放在了木盘上呈现在端木杨跟前。 端木杨用白布握住刀柄仔细看了看,眉头渐渐深索,自语道:“第一刀!” 窦蔻和李捕头也聚了上来细细地看。 这刀比匕首要大一号,但比正规的刀子要小很多。跟匕首的尖锐不同,是真正的刀子形状,只是头部偏尖非常锋利。刀身上刻着三个字——第一刀! 窦蔻道:“这刀真是非比寻常啊。” 至少她没见过此类刀。 李捕头看了下端木杨,试着说:“王爷,难道是江湖传言中的第一刀!” 端木杨点头,语气平静道:“正是江湖第一刀!没想到,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刀竟然也关注起了我肃亲王府,真是胆大包天啊。” 但这话里的意思却不平静,暗藏愤怒和杀气。 窦蔻不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的,但知道江湖中多怪人,往往都身怀绝技。她不想跟江湖中人打交道,那是一个陌生的群体。 但也不信尸体只告诉了她这么一条线索,问道:“周忤作,看过尸体的指甲吗?” 老周头道:“小的这就查验。” 不是没看过,而是还没来得及验。 很快老周头便得出了结论,“指甲中有些许血肉!” 并将剔除了的血肉沫子放在白瓷盘上。 第098章 还看抓痕 窦蔻仔细看了看,甚至耸耸鼻子嗅了嗅,而后皱眉。她真不知道该做出个怎样的推理来? “这很蹊跷啊!”窦蔻联想到命案现场,然后再看这些指甲里的碎皮肉,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号。 端木杨此人对女子的要求极高,首先全身上下必须得干净,用的物品干净,吃的物品干净这是基本要求。 然而窦蔻闻从尸体指甲上面取出来的碎皮肉这个动作让他想作呕。这第一个要求她就达不到,心中就有些后悔跟她打赌。 要是这蠢女人输了的话会不会一直纠察着他不放?身边放一个有着如此怪癖的女人实在是不舒服。 于是端木杨便冷冷地瞪了眼窦蔻,咳嗽道:“蠢女人,你这是要吃吗?想吃肉了爷给你二两银子去集市上称两斤。别做出这种恶心的举动来恶心爷!” “啊?”听到这话窦蔻将瓷盘给了老周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端木杨道:“听李捕头说你上过战场杀过敌。对血肉应该不陌生吧,今日怎地眼皮子如此浅?” “什么?”端木杨被成功的激怒了,“什么叫眼皮子浅?” 窦蔻又将那盘装着血肉沫的东西拿了过来,指着这东西为端木杨解释,“你是嫌弃我闻这东西吧?” 端木杨哼道:“知道还闻?你是女人吗?” 窦蔻哈哈一笑,“女人?女人怎么了?你所想象中的女人就应该在家绣绣花,有事没事地往脸上搽脂抹粉吗?真是抱歉了,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我喜欢有事没事去查个死尸,破个凶杀案什么的。所以呀,你我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王爷,您老还是快点把我休了吧。” 端木杨再哼,“休想!你这蠢女人也就这么点用处了。” 窦蔻气得直咬牙,真想将这点碎肉沫扣在那张看上去还挺耐看的脸上。 “哼!是啊,蠢女人就这么点用!”窦蔻自嘲一声,再次指着那盘子道:“知道我为何要嗅气味吗?通过气味我可以大概判断出这血肉沫子是什么时候留在死者指甲里的,也可以推理出死者在死前一定与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所以才会抓了某人一把! 然而霓裳阁里的绣娘们都曾说过,死者朱娘子是个老实本分之人,连程素娘也这么说。而且死者今早去霓裳阁里上工时看上去还跟平时一样,那么她指甲里的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端木杨也不是那种对任何人都那么矫情的,他对某人有所要求就说明某人已经入了他的眼了。 但是从案情来看,窦蔻说的是对的。所以他也就不再这话题上多说,接话道:“有两种可能。一、死者在去霓裳阁之前就与人发生了争执,抓了某人一把,这才将此血肉沫留在了指甲同。其二、是在霓裳阁内与凶手搏斗之时留下了血肉沫,也就是抓伤了凶手。 如果是第一种,则要查清朱娘子在今早与谁发生过争执。若是第二种的话……,霓裳阁里的人在说谎。” “哇,不错呀。”窦蔻故意拍拍手道,“王爷果然是大理寺卿,有两下子呀。没错,王爷推理得对。但是还有一点我很不明白,针对王爷推理的第二种情况。” 端木杨的推理也渐渐进入佳境,哪一点?” “死者咽喉处的刀!”窦蔻沉声道,“听王爷和李捕头说,这刀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传说。而且凶手是一刀致命,那么死者哪来的时间去抓凶手?”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端木杨又拿出那把江湖第一刀来,说道:“传说江湖第一刀只有三把刀,第一把是其师父留下来的,第二把是他自己的,而第三把则属于他心上人的。每一把都例不虚发,刀出必毙命,死在第一刀手上的人均是江湖中有名的狠角儿。然而此刀却用在一个绣娘身上,似乎跟他以往的行事不同啊。” 这些江湖传言窦蔻越听越糊涂,叹道:“这些江湖人怎么感觉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刀还分成三种类型,难道他拔刀伤人时,还需看人?什么人用什么刀?那岂不是像包青天的铡刀了?” 奇怪的是端木杨这次没有跟她顶嘴,摸着下巴道:“也有可能!” “怪哉!”窦蔻摆摆手,这样的事她不明白,多麻烦呀。 两人互相看了看,均觉得对方说得对。然而这种默契没过一会便各自翻了个白眼。 窦蔻道:“周忤作,麻烦再深一步验证。既然是女子,既然死前与人有过争执,指甲里有这东西,那么也有可能是被人冒犯过。”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周忤作看了下窦蔻和端木杨,说道:“请王爷,王妃回避一二!” 窦蔻先一转离开。 端木杨想过一下才带着李捕头离开。 没过多时,周忤作的验尸结果便出来了。 “死者生前与人有交合的痕迹。也有可能是被侵犯,但死者并非妙龄少女,这一点很难判断。” 窦蔻听懂了,就是说这个朱娘子虽然没有家人,但应该有个相好的。至于她抓的人是不是凶手,还找到那人才行。 端木杨道:“这么说程素娘在撒谎。” “是啊。如此看来这位朱娘子并不是个老实本分人呀。”窦蔻也点头道。 若是老实本分的话会没有成家就跟人滚床单?要是真心过日子的话怎么不成亲? 包括程素娘的态度,那些绣娘们,这些都是疑点呀。 窦蔻再一次瞪了眼端木杨,要不是他拦着她早就使劲审程素娘了,虽然未必能听到真话。 但假话有时候也能作为证据呀! 窦蔻一开始就不信端木杨是个真正想破案的好官,为了不把下半辈子的自由交待出去,她得找个好的合作人。 端木杨思索了片刻,吩咐道:“李捕头,暗中查一下朱娘子的住处,打听打听她平日里都跟什么人交往过甚。若是碰到身上有抓痕之人立即带回大理款!蠢女人,跟我再回霓裳阁。” 窦蔻不想去了,该问的也差不多问完,她就是去了也不会问出什么来的。 于是上车之时她便手拂额头,腿脚一软,瘫在了蝉衣怀里,虚弱地说:“咳咳,王爷,小女子头晕呀!咳咳!” ------------------- 刚从老家回来,要睡着了。 第099章 豆芽求助 窦蔻是装的,她不想再去那边浪费时间了。刚才都没看出什么来,这会再去看更看不出什么,或许现场早已清理干净了。 端木杨却信以为真,只因窦蔻刚才差点咳死,现在看她靠在蝉衣的怀里一个劲地要喝水,也就没有怀疑。 “李捕头,送她回王府。” 窦蔻沙哑着嗓音道:“不,不用了。王爷要去看现场还是带李捕头去得好,李捕头武功高强想来能帮上王爷的忙。那把刀可是江湖第一刀呀,不得不防!” 端木杨深深地看了眼窦蔻,嘴角一翘,“本王也不是吃素的。江湖第一刀也会杀女人,李捕头送你回府刚刚好。” 说着他便先一步带着几个侍卫骑马走了。 他一走窦蔻便站了起来,也不咳了,嗓子也没那么哑了。 “这人是在关心我吗?”她嘟囔道,“呵呵,才怪呢。他这是在诅咒我被江湖第一刀砍呢,哼,坏心眼的王爷!” 还好那辆属于她的马车还在,车夫竟然也在,窦蔻大感意外,“或许这人看在我帮了他这么多忙的份上偶尔发了回善心吧。” 一边的李捕头在悄悄地打量着窦蔻,他越看越觉得他们的新王妃像某人。便主动接话道:“王妃您误会王爷了,我们王爷的心其实是真善良。” 窦蔻扭头瞅了一下大胡子状态的李捕头,呵呵道:“李捕头是吧?你真想多了。” 李捕头一愣,摸着头道:“我想多了吗?可是我总觉得王妃您像一个人。那人也像王妃您一样会验尸,不怕死尸,推理起来也是极厉害的人!” 窦蔻笑了,“谁呀?我可不会验尸。” 同时心里想到了一个人,她觉得在某些事上可求助此人。相对端木杨来说,她更信那人。 “豆芽!”李捕头上前,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王妃您可能不知道豆芽这小子的厉害,先前谁也不敢接的护国公孙子被杀一案就是他破的,这小子,呵呵,跟我熟呢。” 窦蔻趁李捕头吹牛的时候早就钻进了车里,坐稳后让李捕头去外面跟车夫作伴。她可不愿意听李捕头说豆芽怎样怎样,她就是豆芽呢,可不能露馅了。 李捕头很无奈,只好照办。心里痒痒的跟猫抓似的,新王妃为啥会跟豆芽长得差不多呢?他很想弄明白。 而且豆芽也有些时日没去大理寺了,他到底是怎么了? 车内,窦蔻将这件案子过了一遍又一遍,她不认为此案跟王府里的假王爷掐她的案子是一个人做的。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而且,天下第一刀是怎么回事? 她虽然不知道江湖中的那些奇葩规矩,但也知道江湖人一向是不会跟朝廷发生交集的。 江湖人就算个人力量再强,在朝廷的军队面前也是渣渣呀,何况那是肃亲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 那么到底是什么人要害她呢? 分析案情她觉得首先要摆明厉害关系。站在凶手的角度来看,害了她,凶手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她死了也就死了,肃亲王妃的位子便又空了出来;那么站在端木杨的角度来看,那就是他的王妃又死了一个。 第三个王妃不明不白的死去怕是要坐实他克妻的名声,顺便让肃亲王府变成可怕的牢笼,是个女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嫁过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凶手顺利地掐死了她,谁会得利? 卢太后?恐怕会再找个妙龄女子嫁到肃亲王府,谁死谁不死她豪不关心。 那么谁会关心? 窦蔻的脑海猛地跃出一人来,“于青青!” 没错,就是于青青。 听说于青青想嫁给端木杨想疯了,无奈她现在的身份无法嫁进王府。然而她早就窥觑肃亲王妃的位子了,一旦她的身份改变,想来以端木杨那维护她的劲儿,让她嫁进王府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狠毒的女人!”窦蔻突然用拳捶了下桌子,看样子她做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为的是让王妃的位子一直为她空着。 前两位王妃也是她害死的吧?如此说来于青青此女隐藏得深哪! “二小姐,二小姐!”蝉衣被窦蔻吓到了,连连晃着她的胳膊。 窦蔻回神,深吸一口气道:“没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嘈杂之声。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同时窦蔻也听到了李捕头哼哼的声音,“切,我们还大理寺呢!车夫,你怂什么怂?冲过去!” 窦蔻立马敲车厢道:“李捕头,不得胡闹!退一边去,我们此次出府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待锦衣卫走后,快速回府!” “是,王妃!”李捕头弱弱地说,他先怂了。 就这样顺利回到肃亲王府,窦蔻催李捕头去霓裳阁,说她不放心王爷一个人。 李捕头竟然把这话当真了,以为王爷转性了,屁颠屁颠的走了。 一入落英苑,窦蔻抓住蝉衣就往内室走去。 “我要换装,蝉衣你接下来要扮成我的样子坐镇落英苑。” “可是,可是……。”蝉衣想跟着,她不想让二小姐去。天可怜见的,二小姐可还失忆着呢。 她忘了,换装是失忆前窦蔻做的事。 窦蔻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废话少说,你家二小姐忙着呢。照作!” “好,好吧。”可怜的蝉衣很怕窦蔻的冷脸,也就这么认了。 窦蔻穿着豆芽的衣服,拿着老木原先给的令牌就这么偷偷地出了肃亲王府。幸亏老木这段时间比较忙,没有把令牌收走,刚好便宜了她。 出了肃亲王府窦蔻就往那看到锦衣卫的酒楼走去,马车里她在那里看到陈显了。 窦蔻想请她帮忙,所以特意换上了豆芽的装束。她并不怕李捕头等人认出她来,他们还在霓裳阁里忙活呢。 这酒楼在京城也是极好的酒楼,名叫翡翠园。听说里面有道翡翠白菜做得非常好,因此便取名叫翡翠园。 然而此时的翡翠园里三层外三层地被一众锦衣卫包围着,像是犯了什么大事一样。 窦蔻好不容易挤到一个看门的锦衣卫跟前,小声道:“这位小哥,劳烦跟你们同知大人说一声,就说豆芽有事相求。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让我也进去,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她觉得锦衣卫把人家酒楼都包围了,里面肯定发生什么案子了,她或许真能帮上忙。 第100章 考考你 然而窦蔻高估了她的脸面价值,这锦衣卫从没见过豆芽,更不知道她说的豆芽是个什么意思。 “你谁呀?”这人斜着眼睛瞪她,恶狠狠地说,“我们同知大人从来不吃豆芽!你哪来的回哪儿去,不然,抓你进诏狱!” “你……。”窦蔻被暴力推倒,气得她咬牙切齿,“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其实这也在预料之中,谁让她没有陈显的信物什么的呢。 可是让她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啊。 抬头再看那翡翠园这三个闪闪发出如翡翠般光泽的招牌,她真不甘心。 不甘心做那渣王一辈子的探案先锋呀!! 身为自由惯了的人没了自由那是非常要命的事,所以窦蔻还得找帮手。 可前有小鬼拦路怎么办?她等! 然而那锦衣卫还不放过她,快步来到她跟前举起手来做出想拎起她的脖子往外丢的架势。 窦蔻连连后退,“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们家同知大人的好友!” “请!”谁知这人竟然弯起了腰拱起了手,“我们同知大人有请!” “什么意思?”窦蔻被这人的前后变化弄得一愣一愣的,“你不会在耍什么把戏吧。” 那锦衣卫面无表情道:“你是豆芽吧?” “是,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豆芽是也!”窦蔻弹了弹衣袖,摆出一副酸儒的架势,哼道。 锦衣卫依旧面无表情,“那么请吧,我们同知大人在三楼雅间有请!” 窦蔻终于能确定陈显是在叫她了,可她此时心里竟然有些打鼓,去还是不去! “请!” 随着锦衣卫小哥不断地催促,去或是不去已经不是她能说得算的了。 “罢了,去就去!”窦蔻倒背着手跟在这锦衣卫身后往翡翠园走去。 翡翠园里几乎被清空了,只有几个店小二来回忙碌着。窦蔻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却未感觉到恐怖的氛围。 若是锦衣卫来此办案的话肯定是大案子呀,既然是大案子那一定是带血的案子,自然会恐怖。 没有那种恐怖氛围说明这里未发生案子,那么极有可能是有大人物将这里包场了。而锦衣卫在此就是起着震撼保护的作用! 如此推理的话她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呢,若是在此期间这大人物出了什么事的话,她可就难辞其咎了。 窦蔻想清楚这些已经上了二楼,她小声问:“这位小哥,如果我此时不想上去的话还能退回去吗?” 这锦衣卫停下脚步,手握绣春刀,稍稍出鞘。然后冲着窦蔻咧嘴一笑,“你说呢?” “呵呵,算我没说。这位仁兄请!”窦蔻立即打哈哈道。 待绣春刀重新入鞘,她这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往三楼走去。 其实她就想找陈显帮个忙而已,这人也说过以后要是有啥事可以来找他的呀。 为什么她想找他帮忙的时候竟然会碰上大人物,这位大人物估计不大好说话。 隐约间,窦蔻已经猜到来这里的是谁了。现在只求这位大人物是一时兴起,吃饱喝足后就会安全离开,要不然……呵呵,她的麻烦就大了! 三楼终于到了,她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陈显。 陈显靠在雅间的门框上好像很开心似的看着豆芽,呵呵道:“豆芽,你终于来了。哥哥我等候多时!” “呵呵!”窦蔻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陈大人,小的,小的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咱们不如改天再叙吧?” 说着她就要溜。 “唉?回来回来!”陈显人高胳膊长,伸手拎住她的衣领子将她拽了回来,笑骂道:“你这小子还是那么滑头。不过,今日算你小子走运,遇上贵人了。” 窦蔻只得告饶,“嘿嘿,小的跟您开玩笑呢。您先放了我吧!” 为了不让脖子上的掐痕露馅儿,她用双手捂住脖子不放。 陈显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放下她道:“这会儿贵人正在吃饭,你一会进去时可千万别说话。” “是,小的明白!” 然而话音刚落雅间里便传来碗筷掉落的声音。 “啊,救,救命!”还有女子呼救的声音。 窦蔻看了眼陈显,对方似乎并不呼惊,然而却也快速地推门而入。 “陛下!”陈显急忙上前查看那位年轻人的情况。 窦蔻也跟在他身后进去了,一听“陛下”二字她真后悔自己的脚快。 那位年轻人就是当今皇帝端木煜,大夏朝的德隆帝,比端木杨只大了八岁。总得来说是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劳民伤财呢? 窦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德隆帝摆手道:“朕无事,是刘爱妃帮朕挡了这一劫,快去宣太医!” “是!”陈显看了眼那已经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的那位刘爱妃,眼神中是满满的活该。 陈显看没窦蔻就这么去请太医了。 这会儿在雅间里除了皇帝和一个伺候他的中年太监外,就只剩下她和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刘爱妃了。 窦蔻低头往门口的阴影处挪,她多希望屋里的人能无视她呀。 瞥了眼那刘爱妃,发现她嘴角流血不止,且是黑色。真的是没多少气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窦蔻从陈显和德隆帝等人的态度来看,刘爱妃就是他们带来的炮灰,是德隆帝借机清理后宫眼线的手段。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确实是有人要下毒害皇帝。然而这下毒计划被锦衣卫联合皇帝识破了,所以才将计就计借此铲除眼线。 窦蔻感叹,果然是帝王心啊,美人死在眼前看也不看的,可怜的刘爱妃。 但是窦蔻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非常骨干,皇帝早已注意到她了。 “你就是豆芽?”端木煜冷冷地问了一句。 窦蔻其实连他的长相都没看清,刚才进来只看了侧面。听这声音跟端木杨有着几分相似,便心下一沉,连忙回应。 “是,小的就是豆芽。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窦蔻未点出他就是皇帝来,也是存了侥幸的。希望这位大爷能懂她这份苦心哪! “哈哈,果然是个机灵的。”端木煜笑道,这才正面面对窦蔻,“我想考考你,你若回答上来我或许可以送你一个造化。反之,就跟我的刘爱妾作伴吧?” 窦蔻低头看了眼这位称呼从爱妃变成爱妾的美人儿,发现她已经彻底断气了。 第101章 都伸出手来 “这……,大人,不知要考小的什么?小的也只不过读了两年书而已,若是考那高深的经史子集的话,小的真答不上来,还请大人饶小的一命!”窦蔻躬身道。 她暗暗地擦了一把汗,幸好这位皇帝陛下是个聪明的,聪明人说话不用多费口舌,一点就透。 端木煜道:“比经史子集要稍稍难那么一点,听陈显说你是个聪明的,想来一点就透。” 窦蔻依然躬身低头,“还请大人明言。” 端木煜看了眼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小卓子,去让他们把人带上来。” “是,大人!”小卓子尖声尖气地应下,来到窦蔻身边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窦蔻摸摸鼻子,她还真不知这个表情是个啥意思呢。 屋里只剩下窦蔻和端木煜这两个大活人,她觉得这气氛不大好,关键是端木煜的气场太强大,窦蔻感觉到了压抑。 她期盼着陈显能早点来,好结束这种不适的压抑。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讨好了眼前这位贵人,说不定还真能给她一个造化呢。虽然这很难,但有个目标总是好的。 比如说,给个保命的那什么牌子就行。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但是再看脚底不远的那死于毒药的刘爱妾,窦蔻心里便有些吃不准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不知道眼前这位君会给她出什么难题。不管怎样她都不想死! 在窦蔻的期待中,陈显带着太医来了。 这太医窦蔻也认识,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年纪不小善解毒的何太医。 “老臣见过陛下!”何太医也是个人精,进来不看倒在地上的人反而先饶过去给皇帝磕头了。 端木煜不紧不慢地让他平身,然后打着官腔道:“何爱卿,你去给刘爱妃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刚吃完那道翡翠白菜她就倒地不起。怕是菜中下了毒吧?” “是!” 何太医这才起身给那位刘爱妃看。 他看得很仔细,验来验去,不过半刻钟便得出了结论:“回陛下,刘美人确实是中了毒。此毒甚是歹毒,刘美人已经归西了。” “哼!乱臣贼子!”端木煜拍着桌子厉声道,“若不是刘美人为朕挡了这一劫,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朕了!” 陈显和何太医同时道:“请陛下严惩凶手,以慰刘美人的在天之灵。” 端木煜挥了挥手道:“你等且在一边候着。豆芽上前!” 窦蔻急急地上前道:“豆芽在,请大人吩咐!” 何太医听到这声音悄悄看了眼窦蔻,这声音有些耳熟啊,奈何看不清相貌,也就没再揣测。 端木煜道:“这道翡翠白菜是翡翠园的招牌菜,会做这道菜的只有酒楼的吴大橱。其相关人员数名,均以被控制起来,但是谁都说自己是冤枉的。豆芽,给我查出到底是谁下的毒,幕后的主子是谁?这就是我要给你出的考题。” 听完这些窦蔻暗地里长松了一口气,查案子是她的强项,她觉得自己可以完成。 “是,大人。豆芽尽力而为!但,豆芽在问讯期间还希望几位大人能帮助豆芽。”窦蔻认真地且很自信地说。 端木煜似乎很满意窦蔻的回答,拍了拍手道:“很好,你若是能给出个好的答案,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大人!”窦蔻再次躬身道,对于自己的老本行她不想输于任何人。 人都被小卓子带了进来,均是捂着嘴巴绑着手。共有五人,这是那道翡翠白菜经过手的人。 长得白白胖胖的是酒楼里的吴大厨,翡翠白菜是他的拿手菜。瘦高个的中年大叔是酒楼的掌柜的,人称卢掌柜。 还有一个配菜的小工,十七八岁样子的年轻后生;还有一个烧火的少年,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另外就是机灵的店小二了,但是这三个小年轻此时却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哒哒的。 吴大厨也低着头不敢说话,散发出来的情绪是那么的低沉。与之相反的是最不可能接触到菜肴的卢掌柜,他看了这个看那个,嘴里还不断地说着冤枉。 但从这几人的表现来看都有可能下毒,也都不可能下毒。具体如何还要看过问过后再说。 窦蔻打量完这几人后,说道:“先把你们的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做什么?”卢掌柜警惕道,“你一个穷小子想拿我们怎样?” 窦蔻无语,看了眼陈显。 后者上前非常严肃地跟他们说了发生的情况,指着地上的刘美人道:“知道她是谁吗?她死了,你们酒楼便有祸了。早早坦白的话还能给你们个痛快,我们锦衣卫的诏狱最近空了不少,我不介意带你们去走上一遭。” “我冤枉啊!” “大老爷,我冤枉啊!” …… 五个人齐声喊冤。奈何在场之人的心肠都够硬的,丝毫没有动容。 窦蔻再次说道:“想要证明自己是冤枉的就伸出手来让我仔细看看!” 这次五人都把手伸了出来,窦蔻一一看过。 卢掌柜的手看上去保养的还不错,但是右手虎口和食指上有薄薄的茧子。 保养得如此好的手竟然有茧子,而这卢掌柜的衣着也不像是能吃苦的人,这很奇怪不是吗? 可是更奇怪的是吴大厨,手保养很好,但却是最干净的。因为双手上面无一只老茧。 厨房里的大厨呀,不拿刀拿锅铲吗? 然后是配菜的小工,左手老茧多,右手中指还伤到了,伤口不深却被水泡得有些白。 烧火的小哥的手看上去是最难看的,两手灰黑,上面有很多小伤口,双手也都有老茧,且右手较多。 最后是那最没存在感的店小二,左右手虎口上均有老茧,也挺奇怪的。 看完了手窦蔻心中便有了几分把握,又问:“卢掌柜,翡翠白菜上来时你做了些什么?” 卢掌柜道:“我,我也没做什么呀,我就帮着客人报菜名。这位爷有锦衣卫陪着,一看就是大有来头的,我这做掌柜的自然得来露个脸了!” “那么你碰过翡翠白菜这盘菜吗?”窦蔻又问。 卢掌柜苦着一张脸道:“这菜是我从店小二手里端上桌的。” 窦蔻接着问:“怎么端的,做给我看!” 第102章 你就是下毒者 陈显很有眼力劲的拿起了那盘翡翠白菜,就这么充当送菜的店小二。 “照做!” 两个字让卢掌柜硬着头皮又做了起来。 卢掌柜呵呵地苦笑着,双手拖着盘子往桌上摆,说道:“这位爷,这是我们酒楼的招牌菜翡翠白菜,请您品尝,呵呵!” 随后便垂下手来,躬着身子在一边候着。 “就,就这样!”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卢掌柜忐忑不安地看了眼陈显。 陈显先是看向皇帝,看其点头后又问窦蔻,“豆芽,你说呢?” 窦蔻道:“嗯,可以了。下一个,吴大厨。” 吴大厨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哭诉道:“这位小哥呀,你不会是想让我演示翡翠白菜的做法吧?那可是小的祖传的,是小的一家老小吃饭的法子呀,不能示人。” “不!”窦蔻摇头道,“这倒不需要。我且问你,你做菜之时有人在你身边不,谁能为你做证?” 吴大厨道:“翡翠白菜的做法不能示人,那肯定是没人看到呀。不过,我做好这道菜后,曾经用勺舀了点汤水尝了,我都现在都没事!” “哦,谁看到了?”窦蔻问。 “配菜的栓子和烧火的小牛都看到了。” 窦蔻转向配菜之人,“你叫栓子?” 这人点头,很憨厚地说:“是,小的叫刘栓子。小的是真看到大师傅吃了那汤水尝了尝味道的。” “哦。那么说你可以证明吴大厨没有下毒喽?”窦蔻道,“若是他没有下毒的话,也有可能是食材内部有毒。被巧妙地藏了起来,而你是配菜的人,说不定在这食材内部就有你下的毒,这菜刚做好后其内的毒是融不到汤水中的。” 刘栓子都快急哭了,“不是我,真不是我。我配菜的时候小牛也看到了,我用的都是酒楼里的菜,不是我带来的。菜本身有毒也不管我事呀。” “哦!”窦蔻看着他的手道:“你是左撇子啊,你手上的伤口是什么时候有的?” 刘栓子一惊,“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左撇子?” 窦蔻皱眉,冷声道:“这不是重点,回答我!” 刘栓子低头道:“是,我是左撇子。昨日下午配菜时不小心切到的。” “嗯。”窦蔻又看向那年纪最小的烧火的小哥,“你叫小牛?他们刚才说的事你都看到过?” 小牛一个劲地点头,“都看到了,他们,他们是好人,肯定不会下毒的。” 窦蔻反问:“他们不会那么你会吗?” 小牛愣了,然后又一个劲地摇头,“我,我不会。我只会劈柴烧火,连锅台也上不去,我不会!” “好吧!”窦蔻对他没多做评论,将视线放在店小二身上。 这店小二长相还算清秀,属于那种见人就笑的类型。在这个场合下他竟然也笑了,“我,我叫杜小二。我就是个端盘子的,下毒什么的肯定不会做的。” 窦蔻没接着他的话说,问道:“你从后厨端着这道菜来到三楼,要走多久?路上遇到了什么人?” 杜小二道:“要走上半柱香的功夫吧,今日酒楼被这位爷包了,路上没遇到啥人。” “哦。你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何人,来店里做小二多久了?”窦蔻一连几问将杜小二问的有些懵。 杜小二吓得脸面惨白,哆嗦道:“你你不是在怀疑我吧?我,我不过是个店小二。” “回答我!”窦蔻冷着脸道。 杜小二这才说道:“我家在城外杜家村,在家中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子。家里穷的吃不上饭,每到这个时候一家人都去挖野菜吃。好在掌柜的心善,两年前一个早晨,店里收小二,掌柜的看我机灵就收下我做店小二。 一个月还能有两天假回去帮着弟、妹们挖点野菜再加上工钱倒也能吃个半饱。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是万万不能在这么好的菜里下毒,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窦蔻又问:“确实,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最近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也是去挖过野菜吗?听说翡翠白菜的味道和野菜也差不多。要是我的话,我宁愿吃野菜也不花那个大价钱来吃这么颗大白菜。” “嘿嘿,小的也这么觉得。”杜小二抓着头含笑道,“前天小的还回家挖了一天的野菜,手都挖酸了。” “哦,很好。真是个孝子!正是如此你双手才有这么多老茧的吧?”窦蔻若有所思地问。 杜小二打着哈哈道:“是啊,是啊。咱穷人家的孩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家里农活多,不是拿锄头就是拿镰刀,有老茧很正常。” 窦蔻随之快步躲到陈显身后,指着其中一人道:“下毒者就是你!” 顺着窦蔻的手指,众人看去。这人就是刚刚回答完了的杜小二。 另一边,端木煜的贴身太监也站在前面守护着。其他人纷纷看着杜小二往后退。 杜小二依然懵懵的表情道:“你,你们这是在怀疑我?我是冤枉的啊。掌柜的,我来酒楼也有两年了,小的是什么人你是最清楚的。请掌柜的为小的作证呀!” 陈显很相信窦蔻的判断,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将杜小二五花大绑。 “你们凭什么绑我,凭什么绑我!!”杜小二大叫不已,用力反抗,将身上的绳子撑得紧紧的。 窦蔻看杜小二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便在陈显耳边小声说:“快把他的下巴卸了!” 陈为被窦蔻的耳语撩拨得心里痒痒的,但正事要急便压下心中感觉,快步上前将杜小二的下巴卸了下来。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端木煜饶有兴趣地听着窦蔻的问话,但他还是不明白,便问道:“店小二如何是下毒者?说来听听。” 窦蔻躬身道:“回大人的话,目前还不完全认定店小二就是下毒者,但却能认定店小二撒谎了,而且这谎撒得还很离谱!” “这与下毒有何关系?”端木煜蹙眉道,“别忘了,你若找不出真凶……。” 窦蔻赶紧再次低头,“大人放心,豆芽这就证明真凶!” 转身来到那卸了下巴的杜小二跟前,从随身小包里取只铁发簪,扒开他的嘴抠了起来。 众人只觉得一阵恶心,没想到这小年轻竟然有这种恶趣味。 然而陈显的眼睛却亮了。 第103章 解释 “原来如此!”陈显低声道,他猜到了。 端木煜等人还是不懂,心里的好奇被彻底勾起,“陈爱卿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显躬身道:“请陛下稍等片刻,相信豆芽解释起来会更有意思。” “讲吧!” 端木煜突然想进一步了解这个豆芽,若他是个人才的话,任大理寺副捕头会不会有点屈才,要不调到锦衣卫去呢?陈显说起豆芽来话里话外都透漏出想要他的打算呀,可是听二弟也说过豆芽这个名字,擅自调到锦衣卫可能不妥。 窦蔻不知道身后之人短短几句话便能决定他的未来,现在的她一门心思都放在手上的铁簪子上。 然而杜小二也不是那么老实地让她摆布,不时挣扎着。口水长流的样子实在是恶心至极。 窦蔻的铁簪很锋利,不想扎到什么,她怕弄巧成拙。 “我来!” 陈显再次出手,一个点穴就让杜小二老实起来。 “多谢!若有赏赐分你一半!”窦蔻小声地谢道。 陈显也微微一笑表示回应,至于赏赐,他不缺那东西。 目标不动了,窦蔻找的东西便容易发现。啧啧道:“你这人也够狠的,为了完成下毒任务竟然硬生生敲下了两颗大牙,还都上口牙。” 她从其中一个牙洞里拽出了个小小的黑包,说道:“大人,请看,这就是杜小二藏的毒。两个牙洞里只发现了一只,想来另一只毒包已经在这菜里了吧?” 端木煜道:“何太医,验毒!” “是!”何太医接过小小毒包,在雅间的一角静静地验起了毒。 陈显突然跪地请罪,“请陛下责罚,未能搜尽这些人身上的毒物是臣的错。” 端木煜很看中陈显,大度地挥挥手,“是这些人藏毒的手段太高明了,不怪你。起来吧!” 实际上他们早就知道了内幕消息,有人会在翡翠园里下毒害他。所以便将计就计除了身边的那条美女蛇。 至于刘美人,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她死有余辜,德隆帝之所以要来这里吃饭,完全是她的枕头风。然而当德隆帝决定来的时候,锦衣卫的情报人员便得到有人要下毒这样一个情报。 这情报的来源只是个小意外,锦衣卫知道饭菜有毒却不知是谁下的毒。便里里外外地封了此楼,也彻底地搜过留在这里的人的身,甚至是做菜之时都有暗卫悄悄地看。 但就是这么严密的监视,还是让杜小二得手了。若不是早知道饭菜会有毒的话,说不定德隆帝真能中招呢。 这些事是陈显在一边小声地跟窦蔻说的,现在皇帝的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何太医那里。 不管窦蔻是怎么抓出凶手的,也不管这些人如何狡辩,只要毒药对得上,那么凶手就是杜小二。 然而验毒这事儿并不轻松,哪怕何太医急得脑门直冒汗,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确定的。 端木煜的兴趣又回到了窦蔻身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杜小二撒谎的?难道仅仅是因为手上的老茧?” 此时除了不能动口水直流的杜小二外,其余几人全被带到外面去了,包括刘美人的尸体。 窦蔻也能细细解说起来,“回大人,确实是因为手上的老茧。他们进来时小的仔细观察过他们的举止,发现跟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小的觉得在这里能给您的饭菜下毒的人不是泛泛之辈,其码得与众不同吧。小的从他们的举止上看不出差别来,便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他们中有人是假扮的,那么一定有一个地方与平时的他们是不同的。 起初我以为是卢掌柜,因为他喊冤喊得最厉害,右手虎口上还有老茧。他一介弱掌柜虎口有老茧这很奇怪,握笔之人的老茧不在虎口,唯有长年握刀剑之人才会磨出老茧。下毒之人虽不是卢掌柜,但小的认为卢掌柜的秘密也是极大的。试想一个能文又能武的人会屈居于酒楼做掌柜?何况今日酒楼中还发生了投毒事件。 接下来是吴大厨,他有证人。但手保养得极好,这点不符合一个常年握菜刀的厨子的人。不过,联想到他是大师傅,切菜配菜等事可以由手下人来做,况且这吴大厨在翡翠园里似乎只做这一道翡翠白菜。这道菜其实用不了多少刀工的,吴大厨又不用烧火切菜,整日里养尊处优,双手自然就保养起来了。 再说烧火的小牛和配菜的刘栓子,小牛一双手满是伤痕和老茧,还有洗了也不会掉的黑灰色。这说明他确实是一个烧火劈柴的伙计,没说谎。 刘栓子是左撇子,左手的老茧比较厚,右手指有道伤痕,是切菜时伤的。手有伤口若将毒放到食材中,那么难度便会加大。一个弄不好伤口沾了毒,死的首先是他。所以他也没说谎。这些都不是隐藏起来的秘密,问问酒楼里的其他人很容易得知。” 窦蔻说起解释了滔滔不绝,连她自己也没觉得此时的她充满了自信的魅力。哪怕是化过妆并不出色的脸,也掩盖不了她双眸的神彩。 陈显觉得他的心被豆芽俘虏了,怎么办呢? 端木煜也觉得窦蔻的说法很合理,问道:“那么杜小二呢,你是怎么判定他就是下毒者的?” 窦蔻笑道:“还是那双手。杜小二的双手虎口皆有老茧,可他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小子。既然他被选来做送菜的小二,一定是因为他在此酒楼里作工的时间比较长吧,或计做这小二已有几年。 但是就算是每个月都回家挖野菜,手上也磨不出如此厚的茧子来。何况做农活的茧子也并不在虎口,由此可见这个杜小二是个高手,是双手皆能用刀剑的高手。我曾猜说他的老茧是因为回家挖野菜造成的,他竟然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由此可见他在说谎。” 然而端木煜又问了,“既然是高手为何不反抗?” 窦蔻看了眼何太医,解释道:“如果我的推理没错的话,最重要的是杜小二不想死,死了一切就都完了。也能从另一方面说明他就是下毒者。” “为何?”不止是端木煜,在场诸人除了忙碌着的何太医外都想知道为何。 窦蔻指着何太医道:“是因为那毒。如果他使劲反抗的话,这毒或许会吞到肚子里。我猜咬开那个小黑包里面还有一个包,而这包里却是真正的毒药,遇水很快会融化的。” 第104章 奖赏 何太医刚好也验完了毒,问道:“哦?那你可知那是什么纸?” 窦蔻道:“小的曾在一本杂记上看过一种叫糯米纸的纸,沾水后很快便会完全融化,化在水里基本上是看不出来的。用这种糯米纸包着真正的剧毒放入翡翠白菜中确实是天衣无缝的投毒手段。” “小哥好本事,未见其物便已猜出,老朽佩服!”何太医客气地拱手道,越看这个豆芽怎么越觉得他眼熟啊。 陈显道:“何太医,那真是糯米纸?” 何太医点头,“回陛下,确如豆芽小哥所说的那样,此毒是被糯米纸包裹后又套上了一张隔水的油纸。下毒之时只要咬破油纸,用舌头将糯米纸包推出即可完成下毒。糯米纸也不是遇水马上融化的,过上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才能完全融化。与杜小二从厨房到三楼的时间相差无几。” “原来如此!”端木煜道,“豆芽不愧是能入肃亲王眼的人,很好。不过,其幕后主使你可问得出来?” 窦蔻立即跪下道:“小的无能,小的想不出用什么法子让杜小二说出幕后人来。小的怕解了杜小二的穴道后他会咬舌自尽,小的实在没法子了,请大人恕罪!” 端木煜眯着眼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放了他。 窦蔻这会儿心里是忐忑的,她已经猜出幕后主使是谁了,可是没有证据她不能说。现在就是有证据她也不能说,因为伴君如伴虎,她不能保证这位君时时都是好说话的,何况这些宫廷秘辛她一个不知名的穷小子还是小沾为妙。 唉,今日本是为陈显而来,却不曾想遇到了大神。她的运气呀,为何这么背呢?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期待的,那就是希望陈显能接下她的话,如果他真把她当朋友的话。 果不其然,窦蔻话语刚落陈显便说话了,“陛下,这个杜小二就交给为臣吧。让为臣也能带罪立功。这天下的凶徒还没有我们锦衣卫撬不开嘴的,请陛下给为臣一个机会。” 端木煜也并非一定要治豆芽的罪,他只不过需要一个台阶下而已,豆芽给得刚刚好。 便大手一挥道:“既然陈爱卿为豆芽求情,那么就准了吧。何太医,毒验得如何了?” 何太医道:“回陛下,菜中毒和牙中藏的毒是一样的剧毒,这种毒几乎无解。” “果然歹毒!”端木煜起身,“将人犯带下去。都起来吧!” 窦蔻起身,还是不敢正面看端木煜。听声音和端木杨有些相似,但两兄弟长得像不像她还真不清楚。 端木煜对她手中的铁簪子很感兴趣,问:“这是你的独门武器?” 窦蔻一愣,赶紧解释道:“不,不是。这是小的让地摊上的小贩打的铁簪子,防身用的。小的没钱买匕首什么的,看那些大娘大婶们头上的簪子也是很尖锐的,就,就让人弄了这样一个铁簪子防身。便,便宜!”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忐忑。这东西确实能伤人,这位大爷不会拿这个治她的罪吧?” 端木煜却突然拿出随身带的匕首道:“此乃番邦供品,就赏给你了。” 窦蔻只瞥见一个匕首模样的东西,便赶紧道谢,心想供品应该是好东西吧。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之外,端木煜又道:“你还想要什么?” 窦蔻愣神,按理来说她应该什么都不要的谢恩退下,可是她还真需要一样东西呢。特别是经历了今天之事,因为她是女扮男装呀,若是追究起来可是欺君之罪。 况且她这么辛苦地找出下毒者来总得来点报酬吧,比如让肃亲王拿她没办法的报酬? “大人,小的,小的想让大人给小的一个保证。”窦蔻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么说。 屋子里的诸人都皱起了眉头,陈显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这丫头想干什么! 端木煜却是翘起了嘴角,“你想要什么保证?” 窦蔻焉能不知大家心里的想法呢,硬着头皮道:“小的想请大人在小的遇到危险之时保小的一命!” 端木煜也有些骑虎难下,他是说要给这小子赏赐的,可一把匕首就足以了,这小子竟然还要一个保证? 不过,他是君,说过的话必定算数。但是……,端木煜笑道:“可以,你犯的错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是谋反叛乱。没人敢要你性命。朕保你!” 窦蔻大喜:“多谢陛下赏赐!” 到了此时窦蔻才真正地认了他这个皇帝,因为有了他的保证。但是她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便佯装是啥也不懂的愣头小子,伸出手来说:“小的听戏文中说,此时陛下都会赐下了个什么牌子,不知小的有没有?” “……。”端木煜嘴角一抽,这小子还真敢要! 陈显一个劲地拽窦蔻的衣袖,求情道:“陛下息怒,豆芽他没见过世面,请陛下看在他不知礼节的份上饶过他吧。” 端木煜还在沉默,眼神犀利地看着窦蔻。 窦蔻低头,刚刚那一瞥发现这位皇帝和端木煜还是有着几分象的,特别是那一双凤眸,一看就是兄弟。还一样的冷! 然而就在这时,有锦衣卫进来禀报,“肃亲王殿下来了。” 端木煜唇角一勾,心情大好,“让他进来。” 但是当他看到端木杨拥着个柔弱的女子一同进来时,唇角的笑便彻底消失,眼神冰冷地扫向了于青青。 窦蔻也很惊讶,于青青怎么来了? 瞧瞧那张苍白的小脸呀,真是惹人怜爱的白莲花。 “肃亲王这是何意?”端木煜不喜欢于青青,说出话来便带着浓浓地冰冷。 端木杨进来就拉着于青青一起跪下了,“请皇兄允许我接青青入府。” 端木煜冷笑道:“入府?你府上不是刚娶了王妃吗,你想休妻另娶,不可!你娶妻不足三年,不可休妻。这可是我们父皇当年定下的规矩!” 端木杨知道这个规矩,咬牙道:“不是正妃也不可吗?青青可以暂时以侧妃的身份入府!” “不可!”端木煜抬手道,然后眼神便不在他们这边了,看向窦蔻道:“豆芽,朕今日便赐你一道免死金牌,奖赏你为朕找出投毒之人。这道金牌只可用一次,金牌一出,如朕亲临。不过,使用条件可要记得!” 第105章 这枕头风吹的 窦蔻再次一愣,沉下去的心又苏醒了,她知道自己能拿到免死金牌完全是拜眼前渣王渣女的福。 于是便给了他们二人一个感激地的眼神,高举双手在头顶,“是,那条件豆芽铭记于心。多谢陛下赏赐!” 小卓子郑重地将免死金牌交给了窦蔻,娘声娘气地说:“你这小子的运气还真不错,拿着,以后可得好好地为皇上效力呀。” 窦蔻再次谢恩,“多谢陛下厚爱,小子定会时时感恩。” 端木煜也很满意窦蔻的态度,最后看了眼肃亲王,默默地叹了口气,“肃亲王,于青青是犯臣之女你不是不知,为何还要明知故犯?此案是先皇所判,你应该很清楚于家犯了什么事,好自为之吧!” 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然而窦蔻却知道皇帝这话是说给肃亲王和于青青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突然觉得手里握着的这枚免死金牌很烫手,心想,要不要让豆芽这个身份彻底消失呢? 也幸好现在她是豆芽! 皇帝走了,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再傻傻地跪着。 肃亲王似乎是被打击到了,脸面极其难看,依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在他身边的于青青再不情愿也跪在那边不敢动,原本就很红润的嘴唇咬得更加红了。 另一边,窦蔻在陈显的帮扶下起身。 窦蔻笑着向陈显道谢,“多谢陈大人相助!” 收起免死金牌,窦蔻仿佛又多了一条命,对于端木杨她又有了新的底气。 陈显笑道:“咱们俩谁跟谁呀,说这话就见外了。恭喜,又多了一条命!” “哪里哪里!都是陈大人的功劳。”窦蔻也笑道。 然而这笑落在于青青的眼里异常刺耳,她扭头冷冷地瞪了眼窦蔻,眼中的狠毒在绽放。 陈显是背对着于青青的,没有看到这一幕,但窦蔻看到了。这更加坐实了她先前的推理,真正要害她的人是于青青,是这条美女蛇。 “陈大人,我们走吧。”窦蔻拉了拉陈显的衣袖,小声道。 陈显瞥了眼那受了打击的肃亲王,反而拉着窦蔻快步离开。 出了雅间的门,陈显靠近窦蔻小声说:“以后再见到肃亲王因为于青青而和陛下闹翻时一定要远离,免得殃及池鱼。” 窦蔻一下子就从刚才的喜悦中醒来,拉着陈显又往外走去,问道:“难道肃亲王不是第一次和陛下起争执?还都是因为于青青?” 陈显道:“光我就见到过三回了。自从肃亲王娶了王妃后,这两年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 “那没娶王妃之前呢?”窦蔻觉得特别奇怪,又多问了一句。 陈显道:“未娶王妃之前,肃亲王还在前线杀敌呢。说实话那个时候的肃亲王倍受尊重,回京成亲后就跟于青青搭上了,此后便跟陛下还有太后等一众人都闹翻过。不得不说,于青青这个女人真够厉害的。” 窦蔻默默地点头,心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让端木杨内疚的,内疚到可以用一辈子来还。哪怕他要娶的是已经沦落为教坊的罪臣之女。 想到这里窦蔻强行将思绪拉回,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陈显,“陈大人说过我若有事可以向您求助的对吗?” 陈显含情脉脉地看着窦蔻,那眼神仿佛要看穿她脸上厚厚的装扮一般,认真地说:“只要是豆芽开口,无论何事,在下都会尽力而为。” 这话说的让窦蔻很不好意思,感觉脸上都火辣辣的,这人知道他这是在说什么吗? 她不是真正的十五六岁小姑娘,经历过一世的人对于某些特别的情愫还是能分得清的。心中保留九分清醒,独留一份少女情怀来尝试这种滋味的她,耳尖悄悄地红了。 这是两辈子听到的最让她肉麻的话了。上辈子她是个男人婆,男人们都把她当哥们看,女人们都把她当成比男人更可靠的护花使者。反正就没把她当女人。 可是现在她是男装打扮呀,陈显反而说了这话,她不知是苦还是笑,总之是苦笑不得。 “陈大人严重了。”窦蔻道,“还请大人看过信后帮我查一下,我想以大人的手段查这些人应该废不了多少力气的。” “好!”陈显笑着应下。 此时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身份都写在信里了,希望他看完信后还会答应的这么快吧。 窦蔻在离开之前又想起一件事,提醒道:“陈大人,方才在陛下面前有些话我没说全,是关于杜小二的。” 陈显也严肃起来,“请讲!” “我觉得这个杜小二已经不是原来的杜小二了。此人很可能是专业人士,你懂的!原本的杜小二毕竟已经在翡翠园做过两年的小二哥,能让他从本分的小二成为一个投毒者不是三两年就能改变过来的。”窦蔻道。 陈显蹙眉,“此话怎讲?” 窦蔻看着他说:“我觉得这个杜小二是易容过的,也就是说脸上带着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这个词在武侠小说中经常出现,若是在现代,以高超的仿真手段弄张假面并不难。但是现在,窦蔻只能凭感觉说了,她觉得这个朝代应该也有这东西。 陈显皱眉嘟囔几声道:“有这个可能。豆芽,我先行一步,你赶紧回家吧。” “好,大人请!”窦蔻拱手道。 她知道陈显已经想到了什么,也赌对了,这个时代果然有这种东西,就不知杜小二脸上的面具是不是真的人皮做的。若是真的话,那么真正的杜小二或许已经遇难了。 至于到底如何这已经不是窦蔻的工作了,她为此也只能叹息一声,爱莫能助呀! 拍拍胸前一次性的免死金牌,窦蔻倍觉安心。可以回去好好地睡个觉,养好精神明日再去霓裳阁。 然而她前脚刚抬,后脚便听到端木杨的冷冷地声音,“给我站住!” 窦蔻停步,转身淡淡地问:“有事?” 端木杨脸面铁青道:“见到本王敢走?跪下!” “为何?”窦蔻后退几步警惕道。 可是他低估了肃亲王的厚脸皮,只当是这人在皇帝面前遇到了挫折,想在她这里找回场子了。 端木杨道:“交出免死金牌来,我可以许你荣华富贵!” “为什么?”窦蔻再次后退,捂着胸口咬牙道。 “青青需要!”端木杨淡淡地说。 窦蔻看着作小女人状的于青青反而笑了,“呵呵,这枕头风吹的,牛啊!” ------------------- 今天在app上看到评论问什么时候更新,这样吧,以后我每天尽量在中午10点前更新第一章,若是有两章的话,时间不定。这几天先单更,过几天再双更,实在是忙呢。对不住了,看书的亲! 第106章 夜半信鸽 于青青一改刚才的小女人状,恶狠狠地瞪着她道:“你什么意思?” 窦蔻呵呵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凭什么我拼了命得到的免死金牌要给你用?给个理由先!” “王爷,我们还是走吧,青青只是个罪臣之女,青青不配。”于青青看向端木杨的时候脸上表情立即变成了温婉的模样,可怜兮兮道,“青青真的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王爷身边就好。哪怕是无法入府,一辈子呆在教坊中也无怨言,希望王爷能时常去看青青,跟教坊里的妈妈说说,不要让我接客就行!” “青青放心,我说过的话必定会实现。”端木杨斩钉截铁道,“就算是不做这个王爷也会信守当初的承诺。” “啊,什么?”于青青大惊,连忙道:“不,王爷你不能。如果你这样的话青青就是千古罪人了,请不要让青青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求您了!” 她说的无比可怜,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身子似乎随时都能倒下。眼中的泪水汪汪,其内的深情让端木杨心里更加愧疚。 “好,听青青的。”端木杨也看着她深情地说。 然而于青青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肃亲王不是王爷了,她嫁给他做什么?会不会是她最近催得太急了? 窦蔻就这么被他们晾在了一边,撇了撇嘴转身就走,她才不要稀罕看渣人秀恩爱呢。有这功夫还不如去霓裳阁探探底。 嗯,可以用豆芽的身份去。 但是她刚走没几步,便又听到端木杨的吼声,“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 一挥手,几个暗卫便将窦蔻拦住了。 窦蔻转身,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样?难道想硬抢吗?” 端木杨来到她跟前道:“你是大理寺的人,见了本王应该怎么做?” 窦蔻道:“从今天开始就不是了。后会无期!” 转身再走,想让她跪渣王,想都不要想。 “站住!给青青道歉!!”端木杨厉声喝斥,大有不道歉就要她好看的架势。 窦蔻气急了,拿出免死金牌看着拦她的人道:“见金牌如见陛下,你们敢拦我?” 然后朝着端木杨挥了挥免死金牌,“王爷现在还想让我道歉吗?我何错之有?就是因为不交出金牌救你的红颜知已?肃亲王,你太让人失望了。” 话毕转身就走,她要在端木杨回过神来后消失。 “唉!看来霓裳阁去不成了。”窦蔻愤愤地想。 离开翡翠园,她叫了辆马车疾驰而去。 幸亏她走得早,端木杨回过神来气得要命,这个豆芽竟敢拿陛下的话来讽刺他,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来人,给我查这小子住在哪里。”端木杨还是觉得豆芽是男子,是个怀有目的接触自己的小混蛋。 本来他想付出一些代价换豆芽的免死金牌,就算是于青青不能用,有这个她也可以防身。可这小子太可恨,竟敢对他们明嘲暗讽。 “王爷,王爷!”于青青看端木杨的注意力又被那个豆芽吸引了,忍不住拽了拽她的衣袖。他不知道豆芽是女的,她可是知道的,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豆芽入了端木杨的眼。 端木杨这才回过神来,冲着于青青歉意地一笑,“青青,我,我走神了。走,我送你先回教坊。” 于青青嘟着嘴极不乐意道:“王爷,以后莫要带我见贵人了。青青命薄,抵不住贵人的贵气。青青想见王爷时,王爷能来看青青就知足了!今日青青不是被人逼着陪酒,青青也不会冒着被人咒骂的风险来见王爷了,青青实在是没法子呀。杏儿的手还不好,青青身边就没人了。呜呜,王爷!” 说着说着于青青小嘴一撇,呜呜地哭了起来。 端木杨的心立即化了,连连安慰道:“杏儿不过是个丫头,再等两日我送你一个会功夫的丫头,以后不管是谁都不敢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多谢王爷。”于青青心中一喜,她是知道端木杨的说给她就是她的人,那人是绝不会背叛自己的。 天色渐晚,窦蔻再一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落英苑。 “蝉衣,蝉衣!有吃的吗? 天可怜见的,她现在又渴又饿,嗓子又痛。回来就躺在床上实在是不想起来。 蝉衣小丫头闲来无事就为她缝制起了手套等一系列验尸用品,闻言来不及说抱怨的话,便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准备。 晚间,窦蔻洗了个热水澡舒服地躺在被窝里把玩着免死金牌。 “有了它我便有了条后路。”窦蔻深吸一口气,好像有些日子没见母亲和小弟了呀。 喝过药后就想睡,毕竟这里有催眠的药物。想思考霓裳阁里的案件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半夜于朦朦胧胧间,一只鸽子的叫声惊醒了她。 顺着声音,在月光的照耀下窦蔻看清了那只灰白相间的鸽子,长得很漂亮,也很精神。正在不断地啄着她的窗户纸。 “有,有事吗?”窦蔻傻傻地问,看这只鸽子似乎是只信鸽。 鸽子不明白她的意思,只一个劲地叫,不时用嘴巴抠抠自己的脚。 “果然是信鸽。”窦蔻看到了竹筒里面的信件,拿出小竹筒里的纸条,这信鸽便飞走了。 窦蔻掌灯,看过纸条后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陈显间然早就知道她是女的了,而且还推理出自己就是肃亲王新娶的王妃。 “呵呵!不愧是锦衣卫里的二把手。”窦蔻笑道,既然请他帮忙,自己的身份肯定得曝光,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思去求的人,没想到陈显果然够朋友。 最让窦蔻感兴趣的是,陈显在信上说在落英苑里的东墙角某处有个小小的,类似狗洞的地方。里面有他写给窦蔻的信,关于霓裳阁众人的资料。 “很好!不愧是锦衣卫。”窦蔻起身,睡意全无。陈显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穿上外衣,拿着火折子蹑手蹑脚地去了落英苑的东墙角找起了“狗洞”。 说实话这狗洞实在难找,落英苑不小却没多人打理,稍显落败。墙角处多有杂草,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狗洞。 窦蔻只好趴在地上,一点点地摸过去。 第107章 江湖人的恩怨 幸好这不是寒冷的冬日,窦蔻觉得这个温度还能承受。未入盛夏,草木也没有那么繁盛。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摸到条蛇什么的那就凄惨了,节气已过惊蛰,虫子什么的也开始了它们不长不短的一生。 “嗖!啊!”突然有条毛融融的东西从她手背上跑过。那毛毛的感觉扫得她想尖叫。 好在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子,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嘴,声音还未出现便已掐断。 眼角余光却发现了条黄鼠狼,迈过草丛钻入了墙壁内不见了。 “原来如此!”看清是什么,窦蔻便不怕了,就这么顺利地找到那所谓的“狗洞”。 这狗洞其实是墙角上的砖角处被耗子钻了个洞,雨水的侵蚀让这个洞大了起来。加上人为的拿下了一块砖,狗洞便成了。 窦蔻没有急着拿那封用牛皮纸封起来的信件,先是借着火折子仔细察看了一下狗洞。 被取走的砖的痕迹非常新鲜,可见是此狗洞原来并不大。也就是只能容一只小黄鼠狼通过的大小。 由此推理,陈显是刚刚给混在肃亲王府里的人下了这样一个任务。 窦蔻深吸一口气,现在她对锦衣卫这种作法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反而有种庆幸。要不是陈显有这个手段她还拿不到这封信呢。 “很好!”窦蔻嘴角噙着笑,将信拿在怀里就往回走。 回到卧房,发现蝉衣已经醒了,正在门口来眺望,急得团团转。 “二小姐,你去哪儿了?”蝉衣目的地到窦蔻回来了,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窦蔻不以为然地笑笑,“睡不着,去院子里走了走。” 蝉衣对她给出的解释很无奈,抓着她的手来回地搓,“二小姐,以后要出去走记得带着奴婢,你看这手冷的。” “这个……。”窦蔻犹豫了,要不要让这丫头也趟这浑水呢? 蝉衣看她犹豫,心里莫明的失落,恳求道:“二小姐,您就是奴婢的天,您去哪儿奴婢死也要跟着。” 窦蔻被她的话暖了心田,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可以,不过你要发誓事事以我为主,我让你往东你不可往西。无论面对任何人的威胁,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那人说你瞒着我是为我好的话。就像上次肃亲王威胁你那样,你跟我坦白才是正确的。反之,我便送你回将军府!” 蝉衣咬了咬唇,而后认真的说:“是,奴婢记下了。就算是二小姐让奴婢跳火坑奴婢也跳。” “傻丫头,跟我来!”窦蔻很满意她的回答,当然她的人她是不会亏待的。 回到卧房,窦蔻把她这些天的遭遇跟蝉衣细细的讲了一遍,包括她为什么装失忆,还有跟端木杨的赌约。除了今天遇到了皇帝得了免死金牌没说,能说的都说了。 话毕,窦蔻道:“蝉衣,你去给我煮碗汤面吃吧,我有点饿了。”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去,给你放两个荷包蛋吧?”蝉衣笑道。 “好,你也来一碗,也加两个荷包蛋。” 蝉衣开心地走了。 窦蔻有些羡慕这个小丫头,心思单纯,一点好消息就能开心许久。 羡慕归羡慕,她是不可能有这样单纯的心思的,打开信,细细地读了起来。 霓裳阁的幕后东家张之浩是皇商,他的所有资料锦衣卫都有备案。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锦衣卫就是个特务机关,明面上的隐私,暗地里的阴暗,他们都能给你深挖出来。哪怕是离谱的传言,锦衣卫的档案室里都有记录。 看到最后,窦蔻自语道:“原来张之浩有江湖背景呀,怪不得会惹上江湖人。那么,这个江湖第一刀跟肃亲王府有关系吗?” 窦蔻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份记着人名的册子真的丢了吗?” 陈显的信上说,张之浩有个异性叔父,是所谓的上一任江湖盟主。信心一度膨胀,曾放出豪言要一统江湖,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被身边的亲信给暗算了。 从此以后张之浩一家便退出江湖隐姓埋名开始行商,带着异性叔父的家底打拼了数年后竟然还让他做上了皇商的位子。 但是他身边的人都曾是江湖人,难免会有仇家。张之浩偶尔也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让窦蔻没想到的是程素娘就是那个被信心膨胀害死的江湖盟主的唯一的女儿,听说还曾经跟张之浩定过娃娃亲。 但是张之浩行商之后便由父母作主娶了位不大不小的京官的嫡女,他和程素娘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没过几年张之浩的父母离世,他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最终成了皇商之一。程素娘也跟着到了京城,成了霓裳阁的大掌柜。 这些内幕没有几人知道,也不知道陈显是怎么弄到的。这些消息对窦蔻非常有用。 而受害人朱娘子的背景就相对简单了,家中确实发生过大水,因此她也成了孤家寡人。 流落京城是程素娘收留了她,她有一手好绣活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可实际上她却生活拮据,非常节俭。 因为有一个毛病——好赌!是被曾经的邻居教坏的,而这邻居竟也成了她的相好,两人手里有钱就一块儿出去赌。 她的相好就是京城中的地痞诬赖,属于小坏事做尽,大恶事没那个胆的类型。 “感觉不像是被那地痞害的。唉,锦衣卫中真有人才呀!”窦蔻再次感慨,“要是我身边也有这样的团队就好了。何愁案子不能破?” 窦蔻对于命案的看法就是无风不起浪。有人被害这是果,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因找出来,如果才能成就因果关系。 就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样,只要是叮了,那么就说明这个蛋有缝。 此案也应是如此的,在她看来朱娘子被害只是其中一个结果。从目前她所掌握的情报来推理,朱娘子的死跟那个地痞没有多大关系。 因为那把江湖第一刀! 朱娘子和地痞都是普通市井小民,他们还接触不到江湖中的高人,就算是第一刀行侠仗义,要杀也应杀那地痞。 何况,在京城还没有哪个江湖人敢如此放肆行事。皇城根下,京畿重地不是说着玩的。 从表像上看朱娘子是被来盗取名册的人顺手解决了,但这样一位江湖高手有必要甩出一记“江湖第一刀”?那实是太大才小用了吧,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明日就照这信上的地址先去探探朱娘子相好的口风吧。 第108章 如此帮手 霓裳阁今日早早关了门,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绣娘们都吓得不行,程素衣便暂时关了三楼。 留下接待人员,她带着绣娘们去了自己的小别院。那里有不少空房子,倒也可以用做裁衣绣花的场所。这小别院离霓裳阁只隔了三条街,是个三进的房子。 安顿好一切后天也就黑了,程素衣去了二进属于自己的小院,在小丫鬟的伺候下,程素衣早早地睡了。 然而午夜时分,她准时睁开双目打开卧房的窗户,盘膝坐在床上似乎在等着什么。 没多时从窗户上跳进一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程素衣就这么只着里衣的扑了上去。 “你可是来了!出事了你知道吗?”她似嗔似怨又似撒娇般地哼道。 黑衣人二话没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猛亲,两人耳鬓厮磨地进了锦帐。 许久,锦帐内传出男人的声音,“让你受怕了,此事我已知晓。放心吧,没有证据他们不敢把我们霓裳阁怎样。” “那就好!”程素衣娇声道,似乎有了男人的保证她再也不怕,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柔媚! 次日一大早,窦蔻便被蝉衣摇醒。 “二小姐,木大管家来了,正在花厅等您呢!” “困啊!”窦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起床气大得不行,没好气道:“什么事啊,让他晚点来不行?知道我有多困吗?” 蝉衣也觉得木大管家不好,便也跟着没好气道:“奴婢也这么觉得。二小姐昨晚睡得太迟了。白日里就得好好补个觉才行。可是木大管家说,大理寺的李捕头正在外院等您呢,好像是发了什么事?” “李捕头?”窦蔻一听这话睡意全无,“快,给我更衣梳妆!啊不,你先去跟大管家说让他先陪着李捕头,我稍作整理这就去外院小会客厅。” 她不是想见木大管家,是觉得李铺头轻易不往她这里靠,既然来了,定是有着特别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关于霓裳阁的。 这可关系着她将来的自由,不得不重视! 不过一刻钟,窦蔻便风风火火地往外院的小会客厅增。多亏了木大管家隔三差五地进出落英苑,候府内的下人们终于知道他们有了新的女主人。 窦蔻拿出王妃该有的范儿带着蝉衣快步走,王府太大她们不得不走快点。 走在王府的路上那些消息灵通的下人会躬身行礼,而那些有脾气有后台的则会瞪着眼睛瞅窦蔻,一言不发。 蝉衣从来没这么光明正大地在王府里行走,对那些下人们的反应有些怯。 窦蔻冷声道:“打起精神来。咱们在王府一天就不容许有人欺负咱,怎么说我也是肃亲王妃,若是连个下人都能欺上门来,还不能买块豆腐撞死!” “豆腐……。”蝉衣一头黑线,她家二小姐说话怎么跟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呢?这样的脾气,以后可怎么跟肃亲王相处呀。 窦蔻不知道蝉衣心所想,就算是知道也只会嗤笑一声,跟渣王相处?她从来没想过。 眼下她的目标就是把现在的日子过好,存银子,攒人脉。如若可能想办法拿到休书,离开王府找一块田园盛地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奈何这世道不安稳,一个两个的案子找上门来,她不得不拼命面对。外有渣王渣女拦路,内有母亲小弟要照顾,自从有了现代的经历她一日都不得放松。 顺利来到小会客厅,坐在老木对面的那人她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此人有两个黑中带紫的眼圈,脸颊肿得像猪头,甚至是还拄了个拐仗。但看那身衣裳却是大理寺的捕头服。 “你,你是李捕头?”窦蔻真的不也相信李捕头怎会变成了猪头。 李捕头咧嘴一笑,那抽动的表情别提有多难看了,“王妃说笑了,在下不是李捕头是谁?哎呀,嘶!” 嘴角这么一动扯着伤口痛得要命。 窦蔻看了眼老木,“这是怎么回事?” 老木皱眉道:“这是王爷下的手,只因于青青那个女人。李捕头把于青青派人来给王爷传话的事忘了,于青青亲自去霓裳阁找王爷时哭着说了这事,王爷一气之下就把他打成这样。” “呵呵!”窦蔻很不仗义地笑了,“谁让你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的?人家于姑娘可是咱们王爷的心头好。没把你脑袋拧下来算你运气。” 李捕头哭着脸道:“王妃,您就别说风凉话了。这还不是因为您吗?您才是肃亲王府的王妃!” 窦蔻摆摆手不以为然道:“我不在乎,只要她不来烦我就行。哦,貌似她现在也不能来烦我了是吧?木大管家。” “咳咳!”老木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说:“王爷说了,车子他已向锦王要了一辆给你。但于姑娘这个条件还有接下来你们打赌的那件事,王爷有所改变。” “什么?”窦蔻炸毛,“他竟然言而无信,这真真不是人!” “呃……!”李捕头和老木哑然无语,这这,这个王妃还真是语出惊人。 老木再次咳嗽道:“这个,王妃不能这么说。王爷只是稍稍改了一个小条件罢了,王爷是人的,是人的。” “噗哧!哈哈!!”窦蔻成功地被这个回答逗笑了,“大管家你这是在损你家王爷吗?” “我这……呵呵。”老木尴尬地一笑,马上说起了正事,“王爷说只要王妃你先于他破了霓裳阁一案,他便给王妃每日三个时辰的外出时间。反之,王妃便一辈子做王爷的探案先锋,于姑娘也是何时想来王府就来王府。” 窦蔻撇了撇嘴角,哼道:“也就是说你们只要我先于他破了霓裳阁的命案,那么我就有自由出入王府的时间,还有于青青不得来我落英苑。但是,介于你们家王爷如此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出尔反尔,我也要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赢了,那么于青青不得随意出入肃亲王府。 老木啊,你去跟他说说敢接吗?还有,你们家王爷可是大理寺卿,手下有大把人才,可我有谁?要想马儿跑总得要给马儿吃嫩草吧,我需要帮手!” 对此老木直接拍了拍李捕头的肩道:“王爷早已想到帮手的事了,此案李捕头会全力协助王妃。车夫也由李捕头暂代!” “就他?”窦蔻皱眉,“这,这完全不够用啊!” 第109章 欲盖弥彰(上) 李捕头心痛了,梗着脖子道:“王妃这是看不起李某人吗?李某,李某在战场上也是响当当的汉子,杀敌冲锋决不含糊!” 窦蔻拂额,她怎么不大想跟这粗人说话呢!她知道李捕头误会了,不说不行啊。 “李捕头,我真没那个意思。探案拼得不是个人蛮力,不是打杀呀。” 然而窦蔻这话让李捕头的误会更深,不顾身上的伤起来说道:“王妃还是不相信李某人的武力呀,要不李某人出去给王妃演示一套拳法。” “唉!”窦蔻做了深呼吸,赶紧安抚这个粗人,“非也,非也!李捕头的功夫我是知道的。我刚才的意思是说就咱们俩人不够用呀,你瞧,比如我们要查某个人的背景底细,再来个盯梢的话,人就不够了。难道李捕头要我一个女人家去盯梢?别忘了你还兼顾着我的车夫呢。” “这个,王妃说的倒是没错。”李捕头终于回过味来了,抓抓头道,“要不我找一些不是咱们大理寺的人去做这类小事儿?” 窦蔻顺着他的话问:“谁呀?” 心想,不是大理寺的人正好,用大理寺的人反而不安全。要是偷偷地将他们调查成果告诉渣王,那她可就不知道去哪儿哭了。 李捕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怕王妃笑话,我认识一帮小乞丐,他们都是苦命人。有的年纪才五六岁,吃不饱穿不暖的。本来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家中出了变故,没了父母才变成了乞丐。这让我想起了我那饿死的小妹,便动了恻隐之心。我每个月的俸禄都拿出一些来给他们用。但是他们打听消息还是有一套的。不知……。” “很好!就这么说定了。”窦蔻发自内心地笑道,“李捕头真是好人。” “哈哈,哈哈!”李捕头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李某,李某只不过是想起了小时候带着妹妹流浪的日子罢了。唉,不说了不说了。那啥,咱去霓裳阁吧?” 窦蔻看着他那猪头样,担心道:“要不李捕头先处理下伤?” 李捕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不用!皮肉伤而已,王爷出手很有分寸。别看伤得吓人,一点都没伤到筋骨,王爷这是做给那个于姑娘看的呢。哼!” 说到最后李捕头还是有些不满于青青,她是什么身份,王爷是什么身份,真真是气死个人儿! “也罢,我们现在就去!”窦蔻看了下蝉衣,吩咐道:“去收拾两件普通衣衫,再拿点碎银子,我们路上好买几个包子吃的。哦,再带一些水,省得路上渴!” 这话说得心酸,李捕头看着老木质问道:“木大管家,王府不给王妃准备吃食吗?这也太……,唉,连那于青青每天都要吃酒楼里的精致饭菜,点心瓜果那是四季不断呀。这还不是王爷出银子?” “这个,这个是……。”老木被说的哑口无言。 窦蔻摇头,“不必了。她是她,我是我,不要把我和于青青混为一谈。人家是要进王府做王妃的,而我?则是想要休书的女人。走吧!” 然后在他们的惊讶的目光下,窦蔻先一步往外走。 老木心里惭愧,想想于青青花银子的大手大脚,再看看人家窦蔻,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唉!”老木再次唉息,王爷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诺大的王府再这么消耗下去真的要捉襟见肘了。 窦蔻顺利地又坐上了那辆外表朴素内里奢华的马车,心里美滋滋的。再吃上几颗老木因惭愧而为她准备的一大包干果点心,别提多开心了。 “这里我也算是有车一族了,这日子过得才像样!蝉衣,拐出这条胡同就能看到一个包子铺,下去买几个大包子。我要素馅的!” “嗯嗯!奴婢这就跟李捕头说。”蝉衣磕着瓜子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不错! 买了菜包子,他们舍去霓裳阁直接去朱娘子的相好那里。 说是相好的房子实际上也朱娘子的住处,顺便去看看这位貌似被殃及池鱼的朱娘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到现在窦蔻还觉得朱娘子只是个微不足的小人物,当然,这是对于假扮肃亲王想掐死她的案子来说的。 窦蔻一直信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朱娘子的死也必须是有原因的,点出这一点的就是那江湖第一刀! 大夏朝的京城全称为上京城,大家都习惯性的简称“京城”。可以说是大夏朝最繁华的一座城,然而在这繁华后面也是有许多阴暗。 比如那些小乞丐,再比如这条到处透着臭水沟味道的小街道。天气一热,那种臭味实在是酸爽。 窦蔻穿着干净的绣花鞋,真是无法下脚。 蝉衣犹豫道:“二小姐,要不咱不进去了吧,让李铺头去就行。你瞧这都是什么地方呀!” “不行,必须得去!”窦蔻跳下马车跟在李捕头后面走,她还没那么娇气,大不了不要这双鞋。 李捕头是不在乎这些的,路上道:“这个赖子我认识,是个赌场里的老油条。原先是被骗去赌,后来是骗人赌,偷鸡摸狗的不是好东西。” 很快便来到一户四合院前,这里是出租房,一个院子里住着好几户人家。大门不用敲便能推门而入。 朱娘子和赖子的房间在东屋,门半掩着,看样子里面有人。 “赖子开门!!”李捕头大声道,可是许久没人应。 窦蔻看了眼李捕头,顿觉不妙,用力一推,门开了。 然后便看到了那挂在房梁上的人,风一吹还轻轻晃动着。 “啊!”蝉衣从没看到过这样的死人,吓得尖叫不止。 这一叫把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然后尖叫再次继续。 窦蔻看了眼李捕头,后者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道:“大理寺办案,闲人退避!” 众租客这才往后缩。 窦蔻道:“蝉衣你也离这里远点。李捕头,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两人进屋,窦蔻扫了一眼现场,将那踢倒的板凳扶起来放于死者脚底,便立即判定这是蓄意谋杀。因为凳子高度离死者的脚尖还有半尺高。 第110章 欲盖弥彰(下) “把他放下来吧!” 这主要的证据看到了,窦蔻便让李捕头把人解下来。 有的人独怕吊死鬼,因为在各种传说中这种死法的人死后会变成可怕吊死鬼来勾人,舌头一伸老长了,非常吓人。 但实际上吊死的人也并非都如此,如果是绳索挂在脖颈上的位置不同,也未必会让舌头滑出来。 上吊死亡的情况有两种,一是颈椎脱离,心脏骤停,人马上会死去;另一个就是窒息而亡,这个相对来说就更加痛苦了。死者的表情各方面会比较可怕,比如嘴巴张开舌头滑出,眼球外凸。总之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会头皮发麻,通体发寒! 然而赖子并没有这种情况,他的表情相对来说没那么可怕,只是眼球外凸,目带恐惧。嘴巴也没张开,双拳紧握,好像很用力的样子。 窦蔻带上蝉衣为她准备的厚布手套,抬起死者的下巴看绳索的痕迹。 很奇怪,颈部有椒红色索沟两道,其中一道交于后颈间。至于尸斑则是符合吊死之人的症状,出现于四肢未端。 “我们来晚一步!此人死了至少有四个时辰了。”窦蔻起身叹道,“李捕头,先查查房间里有没有其他证据吧。” “好,王妃请外面等。搜查的事交给李某人就行!”李捕头很佩服窦蔻,身为王妃竟然亲手碰尸体,这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同时又更加觉得她长得像豆芽,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豆芽了。 窦蔻也不逞能,相信这点小事李捕头做的好,便将手套收了起来直接让蝉衣拿到某个墙角烧了。 院子里的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话,窦蔻皱眉看着蝉衣道:“你怕了?” 蝉衣刚烧完手套,脸面苍白却还是摇头道:“奴婢不怕!” 窦蔻笑了笑,“不怕那就去找个人报官,多给几个钱儿就行。” “是,奴婢明白了。”蝉衣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人群中找人办这事。 窦蔻微微摇头,小声道:“蝉衣啊,不是我心狠,你若是继续跟着我必须得过这一关。以后你就知道了,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害人之心的大活人!” 朱娘子的相好是被谋杀的,这事可能跟朱娘子的死有关。既然朱娘子都死了,凶手为什么还追着赖子不放呢? “难道朱娘子的死真的跟霓裳阁没关系,是她和相好二人惹了不该惹的人?”窦蔻半抱着胳膊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这个小动作是她上辈子思考之时留下来的习惯。看上去像个男人在思考之时在摸自己的胡须,窦蔻上辈子男人婆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此时穿着古装的她做出这样的动作,却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总之,小丫头蝉衣就被她吸引了。 蝉衣过来小声道:“二小姐,已经派人去报官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她望向那小屋时带着恐惧,真想早点回去啊。这里不但脏乱还很恐惧,连以前将军府最不好的翠竹园也比这里好上许多倍。 “等!”窦蔻冷静地说,“等大理寺的人来,等李捕头找到证据。” “哦,那奴婢就陪二小姐等!”蝉衣低头默默地躲在窦蔻身后。 窦蔻也沉默不语,任凭那些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 很快李捕头出来了,用袍子包着一把刀,来窦蔻跟前小声道:“王妃,您看这把刀?” 窦蔻蹙眉,“这刀好生眼熟啊!” “此乃江湖第一刀!”李捕头将刀柄一翻,说道。 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让窦蔻一下子明悟了,咧嘴一笑,“哟,这刀怎么没沾血?” 李捕头道:“此刀是在床底下找到的。” 窦蔻问:“刀上没插着纸条什么的?” “没有。” 窦蔻哼道:“欲盖弥彰!把刀做好标签收起来。插在朱娘子脖子上的那把呢?” 李捕头道:“在王爷那里。” 窦蔻又道:“李捕头,你现在可是帮我的人。若是王爷再问起本案的话,你会毫不保留地跟他说吧?” 李捕头抓着头,吱唔道:“他,他是王爷。我,我只是个小捕头!” 他为难的样子配上那把大胡子,实在是很有喜感。 但是窦蔻笑不出来,“好吧,你随便说。如果我这辈子没了自由,我只好作鬼来跟李捕头合伙探案了。” “嘶!王妃您别吓人。”李捕头撇嘴道。 窦蔻翻着白眼道:“李捕头,你牙疼?” “我,这……。”李捕头觉得他现不牙疼也牙疼了,他们王妃的言语真的好犀利啊。 在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明明是很可怕事偏偏有那么多闲人爱看热闹。 窦蔻不再理会李捕头,竖起耳朵听这些人八卦。 有人说:“这赖子死得好,整日里偷鸡摸狗不学好。也亏得朱娘子看上了他,要不是朱娘子会赚银钱,这赖皮狗非得饿死不可。” 也有人说:“可不是?幸亏朱娘子好脾气。你知道吗,我们就在他们家隔壁,晚上那叫炕的声呀,吵死了。也亏得朱娘子能忍受。” 听到这里窦蔻心里的某个念头动了,自语道:“叫炕?” 李捕头立即拉着窦蔻往一边小声说:“王妃,这个词不能乱说。” 窦蔻“哦”了一声,“好吧。不过我还需要李捕头去看看死者的尸体。” “看什么?” 窦蔻在他耳边小声说:“去看看死者的后背有没有抓痕?快去,要是大理寺的人来了咱们就不好看了。速去速回!” 其实刚才她也有想过要好好验验赖子的尸体,可是介于她现在还是肃亲王妃的身份,便刻意矜持了一回。现在看来,这尸体还得仔细看呀。 李捕头很快又回来了,说道:“王妃的猜测是对的。赖子的后背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看样子是刚被抓不久,红红的还挺吓人的。” “很好。”窦蔻笑了,转身朝着那些爱嚼舌头跟儿的大妈们走去。 几位正在八卦的妇人看到窦蔻来了,便闭嘴不谈。 窦蔻主动说道:“问几位大嫂一些事可好?蝉衣!” 说着她便给蝉衣使了个眼色,往蝉衣荷包上那么一瞅。 第111章 谎话连篇 蝉衣便知道怎么做了,连忙拿出几个银锞子递到她们手上说:“请几位大嫂喝茶的。” 这些大妈们平日里东家长里家短的就爱嚼舌头,看到有人给银钱她们便更加想说了。 “这位夫人,您有啥话就问吧?” 由于窦蔻现在梳着妇人头,穿着又比她们好,便很顺口地叫了声夫人。 这声夫人让窦蔻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她还真没进入肃亲府王妃的角色呢。 摸摸自己的妇人发型,窦蔻忍不住瞅了眼蝉衣,给她梳了这样的发型表示很不满意。 但是正事要紧,以后再跟这丫头算账,便说道:“是这样的。我与出事的那屋里的朱娘子相识,昨日看她没来上工,今日受主家所托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幸好路上碰到了大理寺的人,要不然我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这样啊,谁说不是呢!” “唉,作孽哦。朱娘子昨天儿个出去后就没回来。” …… 几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便说了起来。 窦蔻捡着有用的信息听,看她们说起来没完没了便又问道:“昨日你们确定朱娘子是哭着出去的?” “是啊,一定是那赖子又欺负她了。” “你是不知道啊,今儿天不亮我们这院里的人都听到朱娘子的叫了,那声儿呀,啧啧!” 窦蔻皱眉道:“叫什么?” 几个妇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哈哈一笑,“叫炕呗!” 其中一人说道:“这赖子是个无赖,要说朱娘子哪里看上他了,肯定是他炕上厉害呀。要不然朱娘子怎能每夜都能作几回活神仙?” “哦哦,呵呵,这样啊。”窦蔻尴尬地一笑,这些妇人呀,瞧这荤话说的。 但是她的话还没问完,又道:“不知朱娘子昨日哭啥呀?那赖子不是她选的吗?就算是个无赖也得跟他过呀,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妇人们又笑了,“说啥嫁鸡随鸡呀,谁不知道朱娘子和赖子就是搭火过日子,没名没分的,过不了就散呗。说不定朱娘子昨儿个就是被赖子一个劲地要钱逼急了,离家出走了。” “这样啊,多谢多谢!”窦蔻得到了她想要的,便稍稍福了福身走了。 李捕头很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问这些粗鄙的妇人话,在他看来破案是很需要聪明才智的,这些妇人也只会八卦而已。同时又有些不满,这可是他们王爷的王妃,怎能动不动就跟人讨论叫炕的话题呢?这太低俗。 “王妃啊,你看咱们是不是该走了。”李捕头心里的话不能说,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问。 窦蔻道:“等衙门里的人来。你心里是不是对我刚才和这些人谈话不满啊?” “没,没有。绝对没有,小的真没有。”李捕头连连保证,被王爷打了一顿,他的脑袋瓜子比平日里好使多了,这样的事儿怎能承认? 窦蔻勾唇笑了,“好吧,算你通过了。不过,此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了大概。出了这门就带我去霓裳阁,我有话要问程素娘。” 李捕头赶紧应下,“是,王妃!” 大理寺的人终于来了,带队的是端木杨。 今日的他竟然穿着一袭黑衫,虽然有着红色的滚边,但也显得格外萧杀,不知哪位大神又惹着这位爷了。 虽然这位爷的颜值很养眼,但是窦蔻就是看他不顺眼,冲其福了福身,说道:“王爷您来晚了一步,说实话有用的东西除了尸体外就只有一把天下第一刀了,不过是没沾血的。这刀在李捕头那里,王爷要不要看? 你看我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跟您分享了,您昨日去霓裳阁究竟了解了些什么,能不能也跟我分享一下呢?哦,接下来我要跟李捕头去霓裳阁了,王爷要不要跟着去?” 端木杨冷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哈?”窦蔻听不懂这话,皱皱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端木杨,想让他给解释一番。 但是端木杨是谁,论高冷这京城没人比得上他。瞪了眼李捕头就进了命案现场。 李捕头摸摸鼻子,呵呵道:“王妃,王爷说的女子是您吧?” 窦蔻哼道:“是啊,我本来就是女子,这是事实。可那小人说的却是你呢,他的意思是你这个小人难养呀,对不住了,一时嘴快就把那第一刀的事替你说了。走吧李捕头,咱们去霓裳阁。” “呵呵,这……。”李捕头抓着头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蝉衣在后面也瞪了眼李捕头,撅着嘴道:“小人李捕头,还不快走?” “唉?来了!来了!”李捕头真没办法,王爷刚才的话说得真对呀。 唯女子难养也,难养也!! 霓裳阁照常营业,进出之人还不少。昨日的命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见程素娘的手段。 由于窦蔻和李捕头算是熟人了,很顺利地被请进了一楼的雅间里喝茶。 程素娘风风火火地从二楼下来,一来就给窦蔻道歉,“哎呀,未知王妃驾到,素娘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呀!” 不知道为什么,窦蔻看到程素娘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时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不管朱娘子和赖子生前做过怎样惹程素娘不高兴的事,但他们刚死,这位女大掌柜还笑得这么欢实,真的好吗? 为此窦蔻不打算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来此是为昨日的案子而来。不知程大掌柜还记得那册子上的人名吗?” 程素娘一听是这个问题,苦恼地揉了揉额角道:“实不相瞒,素娘这些日子特别忙。那些个人名都是朱娘子在记的。” “哦。”窦蔻失望道,“能来霓裳阁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可以说每个客人都大有来头。程大掌柜真的不记得?这好像有点说不通呀,你可是大掌故。” 程素娘依然揉着头,“让王妃见笑了。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可是素娘这几日头痛犯了,每日里忙于应酬,这些事儿还真不记得了。” “那好吧。”窦蔻又道:“朱娘子有个相好叫赖子,他们就住在臭水横流的那什么胡同,程大掌柜可知道?” “素娘不知。”程素娘一脸迷茫,“赖子是谁?据我所知朱娘子一直是一个人住的。” 窦蔻没有回答,再问:“赖子死了,你可知是谁杀的?” 程素娘张着小嘴,大吃一惊的样子,问道:“是谁杀的?难道又是江湖第一刀?” 窦蔻蹙眉,啧啧道:“程大掌柜编故事的本领真是高强呀,简直是谎话连篇!” ------------------- ps:要问炕是啥?在以前小老百姓家里,特别是北方地区那就是床! 第112章 代价 “什么?这,这……!”一句话堵得程素娘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得体的笑也僵了,“王妃您这是在开玩笑吧?” 窦蔻摇头,很认真地说:“没有,我怎能开程大掌柜的玩笑。我怕半路有人给我递刀子,江湖第一刀!” “咣当!”程素娘手上的茶水掉落在地,慌乱起来,“什么江湖第一刀啊,那东西忒可怕。” 窦蔻再接再厉地说:“你也知道那刀子可怕?可是我从昨日到今日已经见过两次了。” “两次?”程素娘一愣,“怎么会?” 她眼珠子来回转了两下,表情便恢复如常,平静地叫来丫鬟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肃亲王妃您可真会开玩笑。”程素娘坐在窦蔻对面,苦笑道:“不怕您笑话,从昨日朱娘子出事后,我这心呀就一直揪着,在想要不要关了霓裳阁。可又怕辜负东家所托,听到第一刀我就怕。那么可怕的刀怎么又出现了呢?” 窦蔻一直在观察着她,发现她的心理素质还真不错,除了说话有点绞手帕,这说词很好地解释了她刚才的失态。但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接着说道:“我方才只是说赖子死了,可你为什么就能一口咬定是江湖第一刀杀的?前脚刚说出的话,你后脚竟然怕起了第一刀?这真真是让人无解了。 还有,朱娘子有相好的事她的左邻右舍人尽皆知。我就不信你这做掌柜的会不知道?还有那些绣娘是怎么回事?平日里那么喜欢扎堆说八卦的人,竟然也不知道朱娘子的事。 还说什么跟往常并无两样!你可知,朱娘子再来上工之前是哭过的,我不知她走进霓裳阁时是不是哭着的,但她的眼睛一定是红肿的。” 至于窦蔻为什么那么肯定是红肿的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是朱娘子一大早就哭着跑了出去,若不是伤心至极能不吃早饭就在人前大哭着跑了出去? 再一个就是她和赖子整晚都在颠鸾倒凤,根本没有好好睡觉。加上朱娘子年纪已经不小了,上了年纪的女人一旦休息不好最难看的地方就是眼晴了。黑眼圈和眼睛里的血丝是少不了,怎能说跟平日里一样呢? 所以,窦蔻非常肯定程素娘在撒谎,连带着那些绣娘也在撒谎。如此一来她不得不怀疑朱娘子被害的命案现场也是被人处理过的! 程素娘再度有些慌,“王妃您怎么知道朱娘子昨日哭过?我们这里的绣娘都没看到呀。” 窦蔻笑道:“既然如此,李捕头,去三楼带那些绣娘去大理寺的牢里住上几晚。稍稍动点刑,相信以她们的耐受程度是很快就会说实话的。” 程素娘的慌乱加重,赶紧道:“不,不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看程素娘有些松动,窦蔻笑道:“讲!” 程素娘道:“昨日清晨,朱娘子确实是哭着来的,来的还是最早的一个。” “她来这么早没跟你说什么吗?”窦蔻又问,“比如说是借银子。” 程素娘的身体很好,容颜也很靓丽,此时皱着眉头给人一种柔柔的怜爱感。 她看着窦蔻无奈道:“王妃真是慧眼如炬啊,素娘本想不说这事的,还是没能瞒过王妃的眼呀。昨日王爷就没看出来呢。” 窦蔻哼道:“少废话,赶紧说。”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程素娘是想让她说些对肃亲王不利的话,然后这些传言就出来了。她虽然讨厌渣王,但现在两人在他人眼中是一个整体,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程素娘见她不上当心里有些不服气,接着说:“朱娘子那么早来这里是问我借银子来的,我没给。” “为何?朱娘子也曾是你这霓裳阁的功臣呀,借了银子又不是不还。” 程素娘苦笑,“王妃又说对了。朱娘子不是第一次跟我借银子,每次都是有借无回,这次我也就没给她。” 窦蔻冷声道:“那你昨日为何不说?” 程素娘撅着嘴,柔弱地说:“我那不是怕吗?我们霓裳阁好不容易有今天的,若是再出点事就完了。” “赖子呢?别说你不知道这人。” “赖子是朱娘子的相好,我多次劝她离开这人她就是不听,唉,现在好了。”程素娘叹气道,“说不定她的死就被赖子连累的,是那赖子惹了什么江湖第一刀。光听听就觉得吓人!” 窦蔻再笑:“你真不知道江湖第一刀?” 程素娘摇头,“不知!” “那么曾经的江湖盟主程天霸呢?竟然跟你一个姓!”窦蔻幽幽说道。 程素娘的身子明显晃了晃,目光低下,“素娘不知道王妃在说什么,这个问题无法回王妃。” “是吗?”窦蔻不在意她的回答,只在意她的反应,“我不知道江湖第一刀是谁,但却知道江湖第一刀是个侠客,听说出刀之时有不少规矩,用的都是不一样的刀。我还听说江湖第一刀只有三把刀,如今已现两把,不知那第三把会在何时出现。你说,会不会在明天出现呢?” “不,不可能!”程素娘再次起身道,“王妃怎么知道这么多江湖中事?反正素娘不知。” 窦蔻面对油盐不进的程素娘还真没有办法,起身道:“我猜的。我还猜到程大掌柜没有给朱娘子银子,究其原因就是朱娘子握有你的秘密。是这样吗?” 程素娘眼神闪烁道:“王妃这次猜错了,没有这事。” “好吧,我走了。等我发现其他证据的时候再来。”窦蔻转身就走,然而走到门口又道,“你和张之浩是什么关系?真的从小定过娃娃亲?” 程素娘愣愣地看着窦蔻,没说什么。 窦蔻嘴角一扯,转身出了门。她已经明白很多了。 朱娘子和赖子的死跟江湖第一刀绝对没有关系,就是程素娘和某人做的。而那人很可能就是程素娘的相好,或许就是霓裳阁的幕后老板。 因为朱娘子和赖子发现了程素娘的秘密,这秘密让他们不断地向程素娘勒索。 也许是勒索无度,也许是出于什么意外,朱娘子就这么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生命代价。 赖子也相继被杀,但是却以另一种方式死的。那么江湖第一刀到底是谁? 坐在车上窦蔻思来想去总不得解,拉开车门帘子吩咐道:“李捕头,停一下车。你去和那些小乞丐说说……,停车!马上停车!!” 第113章 真像啊 “吁!”李捕头拉紧缰绳停下车,急忙问:“王妃,发生了何……事?” 话还未说完窦蔻便已经下车跑了出去。 蝉衣也跟着下车,使劲瞪了眼李捕头,抱怨道:“都怪你,我们家二小姐老早就让你停车了呢。” “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李捕头又回答晚了,蝉衣也跟着跑了。 李捕头站在车夫坐上倒是看到了些什么,“哎呀,那不是王爷吗?” 远处,一个身穿青袍的人无论走路的方式还是背影真的很像王爷。 难道? 李捕头激动了,“难道王妃是在追王爷?看来是的,王妃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几天不见王爷竟然当街追起来。” 不过,他觉得这是好事。 “我也去看看!” 将马车赶到一家店捕门前,亮出身份让里面的伙计看着马,李捕头便一瘸一拐地也狂奔起来。就是那姿势有点难看,如同受了惊的鸭子! 没错,窦蔻追的是一个背影很像端木杨的人。 但是窦蔻知道这人绝不是端木杨,因为端木杨不会穿这样廉价的衣服,更不会混在人群里走路。这人霸气着呢,风骚着呢,走在街上恨不得跟所有人拉开距离。 但若不是端木杨那就有可能是想掐死她的人,所以来不及跟李捕头解释便一个人追了来。 她知道这很危险,可她宁愿相信李捕头的警觉,相信他一定会跟上来的。便冒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要是让她知道李捕头仅仅是因为好奇才跟上来的话,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毕竟生命只有一次,破案虽然重要,但生命更重要。 那人走得并不快,窦蔻追得很顺利。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窦蔻追着人拐进了家小茶肆。 茶肆里的生意不错,熙熙攘攘的,八卦气氛超浓。但是,里面大多都是男人,且是些粗鄙的男人。 窦蔻长得很美,哪怕是穿着普通衣衫,一看就是那种出身较好,受过教育的女子。 她的进来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让一众粗鄙之人顿时忘记了八卦,十几双眼晴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窦蔻不在意这些眼神,径自来到茶肆一角,站在那个怎么看怎么像端木杨的男人跟前。 然后开门见山道:“抬起头来!” 那个男人依然低着头,小口小口品着茶水。嘲讽着呵呵道:“姑娘跟了在下一路了,不知有何贵干?难道仅仅是觉得在下长得好看,想跟在下私奔吗?” 窦蔻听到这声音眉头皱了皱,轻声道:“声音倒是不怎么像。嗯,也就是背影像。看你这人里里外外透露出一股轻浮的味道,如今一开口,果然轻浮。” 那人被这话气到了,猛然抬头,咬牙切齿道:“轻浮?姑娘跟在下一路难道不轻浮?说吧,你到底想怎样?若真想私奔,在下也是可以免为其难的带你一程的。” 窦蔻终于看到了他的面容,像,真的很像。但这种像只是表像,此人看上还稍显稚嫩,完全没有肃亲王的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 而且此像只是轮廓像,五官其实并不像,充其也就脸型像,身材像。 窦蔻听了这话不屑地一笑,“不过尔尔!” “你说什么?”此人再次被她气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告诉你,气极了我连小孩都打!” 说着往桌子上一拍,那竹制茶桌便轰然倒地。 窦蔻后退几步眨了眨眼,嘴皮子一动脱口而出,“你眼瞎啊,没看到我梳着妇人头吗?私奔?亏你想得出来。看在你长得和我家夫君差不多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出门前把脸遮起来,省得让我认错人!” 窦蔻直觉此人不是她找的,但能长成和端木杨的外形那么像的也不容易,话语间便说得重了些。她希望这样能给他留下印象,从而进一步接触。嗯,也权当教训端木杨了! 如果此人是她要找的凶手,那么必定还有下一步动作。她今晚回去就和老木商量商量增加暗地里保护她的人手! 这人果然被激怒了,指着窦蔻道:“你这女子真难缠,我长得像你夫君是我的错吗?反倒是你这泼妇,你相公出门喝个茶也要监视他,怪不得你一脸怨妇样!” 窦蔻眨眨眼,她有吗? 然后低头,像是后悔了一般小声道:“或许是吧,对不住了这位少侠,方才是小女子的不对。” 窦蔻服软了,因为她看到蝉衣来了却没看到李捕头,这个半瘸子李捕头肯定是跑慢了吧。 “啊这……。”这人不适应窦蔻现在的态度,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窦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人的功夫不错呀。便又问道:“这位小哥尊姓大名啊,小女子刚才实在是对不住了。你看店家的桌子都被你拍坏了,不如让小女子赔偿吧?” “这这,不用了不用了。”他摆了摆手道,“我,我是跟师姐头一次来京城办事,尊姓大名什么的不值一提,你可以叫我顺子。如果小娘子执意要赔偿,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地让给你好了,呵呵。” 前脚说不用她赔,后脚就免为其难了,窦蔻心里先鄙视一个。 “呵呵,好啊。顺子是吧,好名!”窦蔻笑着给蝉衣使了个眼色,后者给店家付银子。 临走前看到这个顺子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的样子,窦蔻心里突然来了气,这人是故意引她来的吗?那就有意思了。 出了茶肆的门,李捕头才姗姗来迟,“王妃,王爷怎么来这种地儿了。” 窦蔻没好气道:“那不是王爷。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来到街道的另一边,窦蔻小声道:“看到那个翘二郎腿的人了吗?他说他叫顺子,是跟师姐来京城办事的。你去跟小乞丐们说盯着他,顺便查查他师姐来京城是做什么的。此人的功夫应该不错,看样子是江湖人。还有,让小乞丐们盯紧霓裳阁,特别是程素衣,看看她最近都跟什么人联系。快去,我和蝉衣先回马车。” “哦,好,好吧。”李捕头还往那茶肆里瞅,嘟囔道,“原来那不是王爷了,看背影可真像。” 窦蔻哼道:“不是。正因为像才可疑,速去找人,不得延误!” 第114章 人手不够 看着李捕头一瘸一拐的背影,窦蔻叹道:“人手还是不够用呀!” 她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什么没什么,怎么让她破解这么大的案子? “我们去车里等!”窦蔻不想被大太阳晒,转身就走。 蝉衣跟在后面一个劲地埋怨,“都怪奴婢,奴婢应该给二小姐带着幕篱的。今儿个怎么如此热呀。” 窦蔻皱眉,呵呵道:“带那东西作甚?我现在可是嫁过人的,不怕被人看。何况,今天出门又没打扮,穿着又普通。手上还有铁簪子,谁敢把我怎样?” 那东西确实不好,出门将自己给罩起来,实在是不舒服,说不定更热。 马车还在原处,窦蔻和蝉衣坐进马车后才觉得凉快了。 听着那时有时有无的蝉鸣,窦蔻道:“这天慢慢变热了呀,我们有一个月没回将军府了吧?” 蝉衣点头,“是,我们离府快一个月了。” “快五月了,不知母亲和小弟过可还好?”窦蔻皱眉,“蝉衣,你有空回去看看他们。带上点银子,在那个府里没有银子真是寸步难行。现在看来,我们在肃亲王还算自由。” 蝉衣担心道:“不知道二夫人他们会不会让我进府。” 窦蔻哼道:“你回去就问老木要几张肃亲王的贴子,指明要去翠竹园。实在不行,回去问老木要几个人护着你,我就不信,卢氏还能把手伸那么长。你若进了翠竹园用心听,用心看,回来说与我听。” “是,二小姐,奴婢明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窦蔻突然想到了将军府,这些日子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就怕翠竹园里出了什么事。 “唉!”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无能,什么时候能把母亲和小弟接出来呀。 半个时辰后,李捕头回来了,“都吩咐好了。” 窦蔻问:“他们怎么通知我们消息?” “他们会主动找我要饭的。”李捕头拍着胸脯道。 窦蔻皱眉,“那么说你明日会在一直在街上走动了?” “是啊,不走动怎么遇到他们呢?”李捕头实话实说,完全没意识到窦蔻话里的意思。 窦蔻也懒得跟他说什么了,“好了,先回府吧。” 这个粗人还完全不明白他若一直走在街上,那谁来为她驾车?难道她只要在家里呆着就能破案? “唉,人手不足呀。” 两刻钟后,窦蔻回到了落英苑。 李捕头回大理寺了,蝉衣被打发去找老木。 窦蔻一个人坐在卧房的梳妆台前发呆,“看来要和渣王商量商量了。” 有些事她可以单枪匹马的干,可有些事她真的不行! “咕咕咕!”突然,窗外又传来了鸽子叫声。 窦蔻唇角上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米粒轻轻地推开窗,很小心地撒在窗台上。 “小家伙你又来了呀,不过我等你多时了。” 这信鸽认识窦蔻,很放心地吃起了米粒。 窦蔻趁面取下它脚上的小竹筒,里面字条上只有一句话,“需要帮助吗?写信交与此信鸽”,落款只有一个字——显! “是啊,确实有事。”窦蔻犹豫道,“但我不想再麻烦你家主人了呢。” 陈显是锦衣卫,她对此人并不了解,背景什么的完全不知道。只知道锦衣卫在人们眼中就是活阎王,可见并不是善类。 “唉,我这是不是在与虎谋皮?可别出了火坑又进狼窝。”窦蔻最终关上了窗,什么也没写。 没多时蝉衣回来了,“二小姐,木大管家比以前好说话了呢。你看,这是贴子。” 一张印有肃亲王字样的名贴递到窦蔻眼前,蝉衣又道:“木大管家还送了我两个婆子,说她们很厉害的。我总觉得木大管家这么殷勤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窦蔻接过贴子正反看了看,提笔就写,“有什么不对?他们有求与我自然得讨好我。不过,既然有求与我,那我是不是应该趁机要求点什么?嗯,就这么决定了。” 写好贴子,窦蔻起身,“蝉衣,更衣。陪我去木大管家那里。” “啊?奴婢才刚回来呢。有什么事让奴婢去吧,二小姐今天也累了,我……。” 窦蔻皱眉道,“也行,你去跟木大管家说,我有话要跟王爷讨论,不知他能不能来一趟。如果能,你让他来落英苑。” 蝉衣不明白她家二小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也知道现在的二小姐厉害着呢,便又跟着后面往木大管家那里跑。 窦蔻的身体一天好起一天,她觉得这全归功于前院后院不时跑上两圈的功劳。等嗓子再好一些就可以试着把她做探员的那些花拳绣腿练起来了。 来到老木所在的院子,看到老木正在悠闲地种着他的菜,窦蔻啧啧道:“木大管家过得可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呀。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怎么种菜?” 老木呵呵一笑,“王妃也想种菜?老奴还以为王妃只喜欢验尸呢。” 窦蔻撇撇嘴,很无奈地说:“木大管家也以为我喜欢验尸?才不是呢。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整个大夏朝还真找不到几个会验尸的出来,我只能自己动手了。唉,人手不够呀。” 老木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了,便道:“今日王妃出门所说的条件老奴已经跟王爷透露了,王爷说等晚上他回来时你们好好谈谈。”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窦蔻呵呵道,“去哪里谈?” 老木笑了,这笑在窦蔻看来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说道:“自然是王妃的落英苑了,晚上王妃是否要准备准备?” 窦蔻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摆手道:“有什么好准备的?我那里还有半两茶,冲一壶即可。蝉衣,问木大管家要两包青菜种子,一个撅头。咱们也回去种菜!” “王妃,这……。”老木看着蝉衣一副无措地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摇头道:“等着,我这就给你拿。” 窦蔻并非想一定要种菜,她只是想让落英苑里不要那么空。当然这个季节还是很适合种菜的,闲来无事侍弄点菜也是很不错的。 回到落英苑,那只信鸽还没走,趴在她卧房的窗户台上打盹。大有一种她不给信它就不走的架势。 ------------------- 等待更新的日子过得有些慢,但是看完结文就不存在这种情况了。推荐完结文:农女医香。 第115章 应该动嘴不动手 窦蔻再次推开窗门,生怕这只信鸽被渣王撞见拿去炖了。又怕渣王看到起疑心,要是被他起了疑心,她还怎么留后路? 索性推了推那信鸽,用商量的语气说:“你这家伙怎么还在?快出去避避。” 这一推,信鸽果然飞了。 窦蔻又失望道:“希望你还能飞回来,唉!” 傍晚时分,蝉衣在厨房里忙活,窦蔻则拿着老木给的撅头, 一个人在院墙边宽阔之处刨起地来。 这里原本是种着花草的,这些日子没人打理,天又许久没下雨,就这么枯萎了。 窦蔻也就顺势将它们全刨了,心想,院子这么大,不种点东西实在是可惜。她可是致力于要过田园生活的女人,怎么也得学着种菜。 不远处炊烟渺渺,窦蔻在院子里刨地,夕阳西下,这景象倒也温馨。 天越发热了,白天也越发长了。 窦蔻有一下没一下的刨着地,脑海中不断地推理着案情,倒也没觉得累。 霓裳阁一案,窦蔻不觉得有多难。固然眼下什么也做不了,但有时候操之过急也是种错误。 引蛇出洞这句话适应于所有看不到凶手的谋杀案。然而破案最要的一步就是收集情报,然后才分析案情,最终找出最合理的推理。 窦蔻觉得世上没有完美犯罪,也就没有解不开的案子,有的只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就像此案,让窦蔻最无法理解的就是那份名册,为什么一定会跟江湖人有关? 除了程素娘或许没人可以给出最正解的答案,窦蔻也只能推理一二。 她觉得此案和那份名册没半分关系。但那份名册确实没有了,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名册的事搞不清楚那么假冒肃亲王的事自然就会不清不楚,所以窦蔻便将掐她之人和此案分开对待。 “唉,我还真是走哪儿哪出事儿呀。这是不是柯南体制?”窦蔻自嘲道,话说这部动漫,她从小就喜欢,可成了探员后,那小柯南竟然还没长大,不愧是万年小学生。 “呵呵!”想到这里窦蔻不由自主地笑了。 突然,手里的撅头被人踩在脚底下。 她连头都没抬便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端木杨哼道:“本王的府邸不是菜园子。” 窦蔻起身,拍拍手上的土道:“老木都能种菜我为什么不能种?” “老木是府里的管家。你是谁?”端木杨很不客气地说,清冷的表情,看上去完全没有人情味。 窦蔻同样冷着脸道:“我?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可我不想不起来呀。你说我是你的王妃,那我就免为其难地配合一下吧,所以我就住进来了。可是,我住进来后你从来没给过我家用,我也是人,是要吃饭的,不种点菜吃让我吃什么?” 端木杨看她那欠揍的表情真想一脚踹过去,但为了正事他忍了,转身往堂屋走,恶狠狠地说:“老木说你有话要跟本王讲!” 窦蔻扔掉撅头也跟着进了屋,并冲着厨房道:“蝉衣,晚饭慢慢做,我不及。等这人走了再端上来吧。” 蝉衣并未看到端木杨,也没全听清窦蔻说得话,也就顺着应下了。 “好的二小姐,奴婢知道了。” 端木杨坐在堂屋的主座上,脸面阴沉,看着那空空的茶碗道:“你还真小气!” 窦蔻道:“没办法,穷!王爷,咱说正事吧,说了不算,算了不说这算怎么回事?啊,我明白了,一定是为了于青青吧?” 说到于青青,端木杨的脸面更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道:“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以后离青青远一点。哪怕你再有探案的能力本王也不会心软。” 窦蔻被他捏疼了,口齿不清道:“就算我是将军府的女儿也不例外?你会杀了我吗?” “你可以试试看!”端木杨手上再次用力。 窦蔻心寒,哼道:“我从未惹过于青青,这你是知道的。可她却不放过我,你想让我怎么样?将脸放在她脚下任她踩吗?我做不到,你现在杀了我吧。我敢保证你永远不知道霓裳阁的秘密,也不知道王府内还有另一个你。” 端木杨终于放手,窦蔻摸着下巴疼直得皱眉,愤愤地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况是谈判,更应该动嘴不动手的不是吗?” 端木杨放过她并非是因为她说的这两个案子,是惜才。区区霓裳阁的背景他想知道很容易,至于府里的人,在他看来现在还是有必在存在的,清不清理都无所谓。若是眼前这个她并不认同的王妃若是连这个都会挡,那么以后还怎么在王府里生存? “动嘴?”端木杨重复一句,身子探上前,眼看着就要扑到窦蔻脸上了,“你确定真的要动嘴?” 窦蔻身子往后倾,嫌弃道:“你要做什么?” 端木杨竟然破天慌地笑了,“你说我要做什么?你可是我的王妃,你说做什么?”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又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只不过这次却没有用力。 窦蔻脸色大变,“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于青青,是说说而已吧?要是你真在乎她定会为会她守身如玉的不是吗?” 端木杨脸色变了又变,终是离她远了点,嫌弃地弹了弹衣袖,嘲讽道:“其貌不扬的丑女也配让我动嘴,若不是青青拦着,给你一纸休书也不是不可能!” 窦蔻却是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端木杨哼道:“休书不要想,一切等青青入府再说。至于你说的条件,本王要以答应你,换青青想来王府就来王府。” 窦蔻道:“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无论谁先破了此案,我都不会做你的探案先锋,你同样也要给我每日三个时辰的出府时间。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个保证,以后如果你有难案大案,我若有兴趣也是可以免费帮你一帮。不如,咱们合作吧?” 端木杨起身,冷冷地笑了,“就凭你也有这个资格跟本王谈合作?霓裳阁一案全部交给你,限你在半月之内破案。本王还有急事,就不插手此案了,大理寺的衙役你可随意差遣。破案之后,出府时间本王便给你。如若不然,翠竹园里的母子会发生何事这就说不清了。” “你!”窦蔻猛地起身,心里有些怕,“你,你想把我母亲和小弟怎样?” ------------------- 最近编辑审核得严,早上发的章节估计下午才能推送到app上。但安宁还是早上10点前准时更新的,而且最近三天都是双更。不过,订阅的效果很差,那就再回到单更吧,月底再说。 第116章 隐忍 端木杨转身就走,幽幽道:“限制青青入府那一条就此取消。她想来就来,谁也无权阻止!” “你,你给我站住!”窦蔻也跟着跑了出去,略有体积的胸脯上下起伏,显然是气坏了,“你,你凭什么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端木杨哈哈大笑,嘲讽道:“蠢女人,你不是失忆了吗?这会竟然想起来了。” “哼!”窦蔻脸不红心不跳,小谎言张口就来,“没错,我是没想起来。蝉衣说过,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哪怕我没了那份记忆也不能否认他们是我的亲人这一事实。我有责任保护他们,而你却没权利拿他人的性命作要挟。” 端木杨咧嘴一笑,脸上的冷酷又多了一层,只说一句话便让窦蔻无计可施,“我是肃亲王!我说行便行,你只有接受的份儿!” 窦蔻气得不行,但她知道这是事实,咬着嘴唇正在努力想对策,她不想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在就这么又回到了原点。特别是于青青,这女人无比歹毒,如果让她随意来找茬的话,不用别人掐她,她早晚也会被她玩死。 “好,我破案。但是,于青青这个女人以后见了我要饶道走!”窦蔻退而求其次道。 “在肃亲王府青青想怎样就怎样!”端木杨对于青青有着偏执的信任,淡淡地说。 窦蔻气得想大吼,话到此边又忍下,心中再一次强烈地渴望变强,说道:“如果于青青想让我死呢?你会不会让我洗洗脖子等着!” 端木杨道:“青青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窦蔻无语,“于青青不许来我的落英苑,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人头在此,尽管来取!霓裳阁的案子我也不管了,反正与我无关!” 说着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决绝。她在赌,赌她对渣王还有用。 “准了!” 一句话让窦蔻的腿软了下来,心蓦然放松。母亲和小弟暂时没事了! 转身,已不见端木杨的身影,可见此人的功夫也不弱。 “唉!”窦蔻郁闷极了,“何时才能离开这个牢笼呢?” 窦蔻抬头望天,夕阳已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她的心没来由地冷了。 落英苑很大,远处是大片大片的桃林,景色不错。再往远处看,还有座小桥,流水,小小荷塘,以及那晚间才能出来的虫鸣。野草很多,让这院子多了几分野趣。 再看那几排错落有致的房子,空空的,此时只有她和蝉衣呀。窦蔻感觉无比荒凉,诺大的院子如同牢笼,关了她和蝉衣。 而她此时像折翼的鸟儿,完完全全没了斗志! 蝉衣从厨房出来看到窦蔻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双目无光,灰心丧气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难过。 “二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蝉衣带着哭腔道,“二小姐,你可千万别跟以前一样呀,夫人和小少爷还得靠二小姐呢。” 蝉衣怕,怕二小姐又跟以前那样忍气吞声。这些日子二小姐的强势让她觉得特别解气。 窦蔻自嘲地笑了笑,“靠我?蝉衣,你觉得我行吗?” 这一个月来她真的努力过,从忍让怯懦到装作失忆变得强势,明明是有了些许进步。可为什么于青青一个枕头风就能把她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天知道她有多拼呀! “唉,真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蝉衣忙不迭地点头,用力拉她起来,“二小姐行,我没见过比二小姐更努力的人了。二小姐,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已。在将军府里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将军府?”窦蔻顺势起身,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头痛不已。 将军府里的记忆好像是多年以前的了,那个时候她和母亲过得很不好。甚至远没有落英苑里自在,卢氏隔三差五地派人去找茬,每次不是她被训就是她被打,要么就是母亲挨罚,或是小弟被打。总之,在将军府里的记忆多是黑暗的。 也许正是这些黑暗的记忆让她重生之时选持性的遗忘了,她记得的只是母亲的愁容和小弟的营养不良。 “唉,是啊,我都忘了以前是怎么隐忍的了。”窦蔻叹息,是自己太依赖重生的技能了吗? 其实有时候做个缩头乌龟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她还是想争上一争。 窦蔻想通了,眼中便重新恢复了斗志,“是啊,就是这样过来的。走,回屋吃饭去!” 她现在也不过十五岁,再过十年也只有二十五。她决定用十年青春为自己谋一个自由的未来。 凭什么呢?就凭她的推理能力。 既然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就用事实说话吧! 暂时的屈服也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回到卧房窦蔻就去看那信鸽还在不,但是现实让她失望了,这只鸽子没有回来。 心事重重地吃了晚饭,窦蔻蔫蔫地躺在了床上,心里还是不舒服。 “无论在哪个时空都需要靠自己呀。”窦蔻感慨道。 她觉得自己怎么两辈子都没有男人缘呢?别看她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实际上心时比谁都在乎,有人给你个肩膀靠谁不愿意? 模模糊糊间窦蔻耳边又听到了鸽子的叫声,她猛地睁开双眼,这声音此时听来如同天籁。 打开窗户,拿出小米来给鸽子吃。在看鸽子腿上的小信筒,脸上的笑容更甚。 “陈显果然够朋友!” 打开小纸卷,上面写了一句看似抱怨的话,“小丫头,真不需要我出手?” “呵呵,需要,怎么不需要!”窦蔻无奈地笑道,她本来想跟端木杨好好谈谈的,若是能跟他合作是最好的。可这人不识好歹,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前门狼后门虎? 窦蔻看完将纸条毁了,提笔写下自己的要求,自语道:“既然肃亲王想戴顶绿帽子,那么我就成全他。哼!” 当然这绿帽子是带引号的,就不知如果让陈显和肃亲王两人为敌的话,谁更盛一筹? 窦蔻尽量将语言简化,“请帮我查两个初来京城的江湖人,其中一人叫顺子,另一人为他师姐……。” ------------------- 那个,我又更新了一章。突然发现有个推,不两更过意不去呢! 第117章 假装偶遇 窦蔻想表达的太多,只好将巴掌大的纸条上写满蝇头小字。幸好她的记忆没倒退,毛笔字得跟以前一样好。 “呼!”窦蔻吹干纸上墨水,感慨道:“母亲的教导还是很有用的。” 她的母亲张婉月写了一手好字,她和弟弟都是母亲启蒙的,在毛笔字上曾下过苦功。 将纸条放好,摸摸那只乖顺的信鸽,说道:“小家伙,全靠你了。加油飞吧!” “扑楞楞!”信鸽飞入夜空不见踪影。 做完这一切窦蔻这才放了心,今天下午端木杨给她的打击也终于退散。 “哼,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渣王渣女,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窦蔻嘴角含笑,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窦蔻便带着蝉衣围着落英苑跑步锻炼。跑了两圈后,两人都气喘吁吁,腿肚子打颤。 窦蔻弯着腰道:“这,这具身子太弱了。” 蝉衣接话说:“二小姐以前也是这样子的呀,夫人说女孩子家就是娇娇弱弱得好。” 窦蔻摇头,“不,娇弱的女子有人护着是很好。若是无人守护呢?娇弱的代价就是生命。蝉衣啊,你说我们现在有人守护吗?没有。既然无人守护不如自己把自己给守住了。记住我说的话,女子首要自尊,其次要自强,然后是自立!只有这样,哪怕无人守护,女人这一生也不会太差。” “哦,是,蝉衣记下了。”蝉衣似懂非懂道。 窦蔻笑着解释道:“自尊是让自己知道牢记礼义廉耻,万莫因为生活所迫就出卖自己唯一的财富,比如身体。像那种专门爬床的丫头,或是自已作贱自己卖身赚银的女子都不知自尊。那是作女人的底线! 自强,是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就有希望,哪怕吃了上顿没下顿也要对生活抱有乐观的态度。你怎知现在不是人生的最低谷,过去这道坎人生将面临一片坦途? 自立是建立在自尊自强之上的,守住底线,有颗强大的心脏。当你用双手双脚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时,你定会得到收获。哪怕是个傻子,被人打多了再遇到那些坏人时也会饶道走,何况是正常的人呢!” 说完这话,窦蔻仿佛又回了初出校园时的意气风发,“蝉衣,我应该你向道歉,昨日是我太过消极了,也太小瞧了天下英雄!时代不同,背景不同,那我便不能拿以前的思想来处理事情。示弱,蛰伏,爆发,这才是我应该走的路。是我太心急了。” “二小姐!”蝉衣被在这一番言论惊呆了,心疼道,“二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被那些人逼的。奴婢,奴婢怎么才能帮二小姐呢?” 窦蔻笑道:“把我刚才说的话记在心间,听我的话就算是帮我了。好了,来,我教你防身术!” 说着不顾蝉衣反对,窦蔻便开始教她跆拳道。 她没有传说中的内力,却有各种巧劲,各种搏击的技巧。对上真正的高手没胜算,但小喽啰还是能自保的。 早饭之时,李捕头又准时来了,这次带来了不少消息。 小乞丐们果然给力,如今天气暖了,他们也能露宿街头,有几个年纪大的乞丐整天盯着霓裳阁。关门后也跟着程素娘找到了她的住处。 然后便知道了,昨晚有个黑衣人进了程素娘的院子,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离去。 而昨天窦蔻遇到的顺子却被他们跟丢了,至今不知道顺子等人的住处。 窦蔻对此结果还算满意,叹道:“果然是江湖人,脚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没事,就让小乞丐们全力盯着程素娘和霓裳阁吧。那两个江湖人我再想办法。” 李捕头好奇道:“王妃想什么办法?王爷说我们大理寺的兄弟全力配合王妃。” 窦蔻冷笑,“他还真舍得名声。不怕外人说堂堂肃亲王妃竟然抛头露面去查案?这成何体统!” “这个……。”李捕头无话可说,抓着头问,“那,那咱们大理寺兄弟做什么好呢?唉,要是豆芽在就好了。” 说着拿眼神偷瞄窦蔻。 窦蔻知道他的小心思也懒得拆穿,不紧不慢地说:“豆芽是个什么东西?本王妃不爱吃,以后莫讲豆芽二字。至于大理寺的兄弟嘛,怎么会没事做呢?你带着他们有事没事去审个绣娘,就问朱娘子平日里和程素娘的关系如何?哦,对了,绣娘们好像不在霓裳阁了,你们可以去程素娘的住处问。 记住了,要一个一个分开审。恐吓也是可以用的。当然,剩下的兄弟也有事做。去查赖子,查他最近的行踪以及在赌场里的情况。李捕头,我再教你一招破案的法子。” “什么?”李捕头下意识道,“王妃请讲!” 窦蔻笑道:“记住,事出有因这四个字。而破解这四个字的法子就在于从细节抓起。再记住,细节决定成败,这话也适用于世间一切事!” 李捕头抓着头还是不怎么明白,“王妃,李某,李某人是个粗人,这文绉绉的词咱记不住呀,啥意思?” 窦蔻被他气了个倒仰,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神秘氛围就这会被他破坏了。不愧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行了!照我先前说的去做。去问赖子周边的人,特别是跟他一起吃喝玩乐的人,说不定在醉酒之时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来。事无俱细,都来跟我汇报。走吧!我要去种菜了。”窦蔻瞪眼道。 说着便带着蝉衣往落英苑走,权当是锻炼了。 回到卧房,果然又看到了信鸽,窦蔻心情大好。 “陈显啊陈显,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窦蔻开心极了,都说锦衣卫们心如蛇蝎,是人间的活阎王。但窦蔻觉得他们实在是她的福星。 知道了顺子的地址,她决定跟他们来个假装偶遇。 “蝉衣,再给我梳个昨日的发型,衣衫也穿昨日的。” 收拾妥当,窦蔻带着蝉衣悄悄出门了。 由于没有车夫,她让蝉衣叫了辆普通马车往京城一家福来客栈走去。 两刻钟后到达目的地,这客栈跟她想象中的不大一样。竟然是个高档客栈,虽不是饭点但里面已是人声鼎沸。 由于没看到人,窦蔻便让蝉衣去买点零嘴,她装作等人的样子在客栈门口等。 没多时,蝉衣拿着一包干果来了。 窦蔻瞄了一眼客栈门口,发现那个顺子终于出现了,身边还跟着位俏丽的女子。想来那就是顺子的师姐。 然后,窦蔻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喝斥起蝉衣来,“你这丫头是怎么搞的?让你买瓜子你竟然买了干果,如此干巴巴的让我怎么吃?” ------------------- 差一点就更新晚了呢。 第118章 侠女素衣 “啊?二小姐,我,奴婢……。”蝉衣慌了,小脸上委屈之色让窦蔻都觉得于心不忍。 但是为了能跟顺子二人搭上讪,她也是蛮拼的。朝着蝉衣眨眼睛的同时,口中的喝斥也没断过,“你这丫头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里面都是浆糊吧,明明是让你买瓜子你却给我买了这干巴巴的干果,让我怎么吃?咳咳,你,你想渴死我呀。” 蝉衣没看懂窦蔻眼神所要表达的意思,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然而听到窦蔻又咳嗽了,便赶紧拿出随身带着的竹筒道:“二小姐,快,快喝口水。喝完咱就吃药,药奴婢也带着呢,还热乎着。” 窦蔻咳嗽的声音嘎然而止,真想拿手指戳她额头! 哎哟,她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笨丫头呀!但是莫明地暖心。 “咳,不必了。”窦蔻再次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包干果说:“这果子我不吃!” 举起干果子她就要往地上扔,然而干果子刚举起来,哗拉拉地往后面撒去。原来她把包果子的纸袋口故意放在手心的后面,抬起来摔的时候就这么撒了去处。 “呀,这是谁没长眼睛?”顺子阴阳怪调地说,话语间的怒气冲天。 窦蔻转身赶紧道歉,“哎呀,真是对不住了两位。都怪我这丫头不懂事买错了吃食,我一时气愤就没忍住,呵呵,呵呵,对不住对不住!” 她没看顺子而是来到顺子边上那位高挑的女子身边,不住地拍打着她身上沾着的果皮屑,小心地陪着笑。 这女子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却长了一张相当稳重的脸。容颜并不是非常漂亮,给人一种清冷之感,但是五官长得很耐看,也算得上是位美人。 “无妨!”女子不动声色地挡住她不断拍打的手,后退两步道。 “哦哦。蝉衣,还不快来给人家道歉?”窦蔻决定暂时将这个坏主子做到底了,狠狠地瞪了眼蝉衣道。 蝉衣到此时才算有点明白窦蔻的意思,因为出门前二小姐说过要去见两个江湖人,难道就是那两个江湖人? 于是她便赶紧地跑了过来,来到女子和顺子跟前不断地躬身行礼,“这位小姐您没受到惊吓吧?这位公子您也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对,求二位高抬贵手放奴婢一回!对不住您了,真是对不住了!” 窦蔻绷着脸很想笑,但还是咳嗽道:“二位您看?……。” 说着她把目光移到了顺子身上,好像才发现他似的疑惑道:“哎呀,小哥的面相好生眼熟呀,难道我们见过?” 顺子翻了个白眼没有直接回答窦蔻,朝着女子道:“师姐,这就是我昨日跟你说的那个先前想跟我私奔的女子……。” “你说什么?”还未等他说完,窦蔻便尖叫道,“你这小子怎么不学好呢?我终于记起你是谁了。昨日我自觉认错了人,也已跟你道歉了,甚至是帮你陪了茶肆里的桌椅钱,可今日你竟然还拿这点破事来讥讽于我,你,你安的什么心?” 窦蔻尖叫着声不小,引得来回之人频频驻足。 蝉衣的眼睛眨来眨去,看了这个看那个。她从来不知道自家二小姐这么会演戏呀,那她这个做奴婢的是不是也要好好地陪合呀? 眼看着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女子脸皮薄,拉着窦蔻往店里走,冷声道:“有事咱们里面说。站在这里给人当猴耍吗?” 窦蔻就这么被拉进了店里,顺子也耸耸肩跟了上去。 “二小姐,二小姐!”蝉衣也急忙跟上。 福来客栈里的人依然熙熙攘攘,窦蔻被这女子拉到了大堂的一角,找了个没人的位子坐了下来。 然后又纠起了顺子的耳朵,斥道:“说,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人家怎么了?那些荤话是你能说的,师父嘱咐过多少次了,做人要正派,你看看你来了这几日都学成什么了!” “哎呀,哎呀!师姐疼啊,师姐轻点儿!”顺子看上去很怕他师姐,一个劲地求饶。 窦蔻抱着胳膊看热闹,拉着蝉衣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等女子教训够了,这才来到窦蔻跟前陪不是,“这位夫人,我师弟年少无知,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还望夫人原谅一二。我们师姐弟刚从大山出来,啥也不懂,请不要把这话放在心上。都是我师父把我小师弟给惯坏了。我程素衣在这里向夫人陪个不是!” “程素衣?”窦蔻蹙眉,好看的眼眸透露出深深的疑惑,将程素衣上上下下看了又看,问道:“程素娘是你什么?” 程素衣眼里精光大闪,一把抓住窦蔻的手腕道:“你怎么知道程素娘?” 窦蔻看得出程素衣心里的紧张,也或许是兴奋,总之情绪波动得厉害。手腕都快被这女人抓断了,好大的力气呀。 “哎呀,疼!快,快放了我。”窦蔻故意夸大疼痛道。 蝉衣以为窦蔻是真的疼,立即上前掰程素衣的手,“你,你放开我家二小姐。” 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让窦蔻大为感动,“蝉衣,你这丫头……!” “啊,对不住了!”程素衣赶紧松手,“我,我一时激动竟然,竟然没控制住力道,实在是对不住您。” 蝉衣赶紧上前揉窦蔻的手腕,关切道:“二小姐您没事吧?” 窦蔻心里不知对蝉衣说什么好,便装出一副想原谅她又碍于面子的模样,撇嘴道:“嗯,没事。你给我揉揉吧。” 顺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呵呵道:“师姐,你也有收不住手的时候。不过,这位夫人,你的熊脾气是得改改了。瞧瞧你这丫头多好,一心向着你。要是我呀,才舍不得骂她呢。” 窦蔻被说得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奴婢没那么好。” “要你管!”窦蔻瞪了眼顺子,哼道。 接着又看向程素衣道:“你的力气可真大!看样子你也是个练家子吧?那一定是个嫉恶如仇的侠女喽?” 程素衣尴尬一笑,“侠女说不上。就是跟着师父学了两年拳脚功夫罢了,刚才素衣失态了,真是对不住您哪。” “无妨,无妨!”窦蔻大度地用摆手道,“我之所以觉得你的名字耳熟是因为上个月我刚在霓裳阁里做了一身衣裳,那里的女掌柜叫程素娘。我在想你跟她只有一字之差会不会是亲戚。咦?素衣姑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如此难看?” 第119章 双生子 “啊?我,没事,没事!”程素衣何止是脸色不好,简直是苍白的要命,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双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握着,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窦蔻很奇怪地看了眼顺子,小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要不让我的小丫头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顺子连忙摇头,心虚道:“没,没事。我师姐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真没事。过会就好,就好。” 窦蔻装作不懂地自说自话,“难道是因为我说了程素娘?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顺子摆摆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蝉衣看来往吃饭之人越来越多,便拉了下窦蔻道:“要不,咱们请程姑娘他们吃顿饭吧?” “对呀,就这么办。”窦蔻自来熟地拍了拍顺子的肩,笑道,“谁让你长得那么像我的夫君,要不是气质上有所不同,我还以为你是我婆婆在外里的私生子呢!” 顺子嫩脸一红,拍掉她的手道:“胡说什么!你这妇人,真是,真是厚脸皮。人家还没成亲呢,我顺子心里眼里只有我师姐,别胡乱说!” “哦,哦!”窦蔻再看那已经差不多回过神来的程素衣,拉着长腔哦哦道,一副我懂,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最终两人互相看看,呵呵一笑就这么说定了。 然而程素衣却听不出了不同的东西来,抱歉地笑道:“让夫人见笑了,我想起一些儿时不好的事来。不知夫人的夫君今年贵庚啊?” 窦蔻眨巴着眼问道:“怎么了?” 几岁?天知道她杜撰的夫君几岁! 但是从顺子的面容来看这人也不过十七八岁吧。要不,往大里说? “夫人别误会。我只是想为师弟找到他儿时失散的兄长而已。”程素衣叹道,“我这师弟啊,别看他成天没个正形,上面还有一个同胞哥哥。听师父说他兄长和他是双生子,随父母出远门时遇到了山贼,父母身亡,两兄弟被死去的父母压在身下才逃过一劫。师父看他们可怜便带他们上了山。” 窦蔻心里突然想到了藏身于王府中的黑影子,那人的外貌体态其实和顺子很像。 或许跟这个故事有点关系,可是……不要这么巧吧? “不知顺子哥俩被你们师父收留时几岁?”窦蔻又问,要回答程素衣的问题她需要多一些资料。 程素衣看了眼顺子道:“唉,我听师父说顺子他们差不多有八岁了。那个时候我也才刚被师父救了,现在想想也只不过十年光景,可我这笨师弟竟然全忘了!可是我儿时的遭遇却想忘也忘不了!” 窦蔻便知道该怎么说年纪了,但话到嘴巴又改了主意,说道:“我那夫君呀,怎么说呢,可能不是顺子走失的兄弟。他已经二十了,整天老成的不行。唉,我这才说从远处看两人有点像,可走近了却真的不像的话。” “这样啊。”程素衣有些遗憾。 顺子却道:“我对那双生子的兄长没任何印象了,只记得儿时隐隐有人会跟我一块儿玩,不知哪天那人就不见了。找不到就找不到。随缘吧!师姐的事重要!” 这师姐弟的话听在窦蔻的耳中,便在心里过了几个滚儿。瞬间总结出了几点。 其一,顺子有一个和他长相一样的双生子哥哥。现在看来肃亲王里藏着的那人不是顺子,那么会是他走失的哥哥吗? 其二,程素衣在八岁时家中出了巨变,被师父收养。距今为止已过十年。他们二人的年纪都是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纪。此次应该是初次下山,虽是江湖人但历练却不够,这对她很有利。 其三,程素衣和程素娘绝对认识。那么让程素衣如此失态的原因会不会跟程素娘有直接关系? 以上这些跟朱娘子和赖子的死有无关联?他们二人看似跟这桩案子没有干系,但通过程素娘却有了某种内在联系。 眨眼间窦蔻想到了这么多,但她觉得这里面的问题或许并不止这些。便开口劝起了程素衣,想跟他们混个眼熟。 “呵呵,你们是初次来京吧?” 程素衣点头,“刚来京不过四五天,京城太大了。我们师姐弟每天都分头逛逛京城的大街小巷,倒也别有几分滋味。” 窦蔻笑道:“说得是。像我在娘家做闺女之时也少有外出的机会,如今嫁人了,倒是有空就想出来走走。我虽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但对京城还真的不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眼看着快到午时,窦蔻便叫了一桌子菜向他们陪罪。 吃得正欢之时,窦蔻又问:“程姑娘,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事儿。为了这事我那夫君见天地被上司训呢!我便想着要是以为他分担点就好了,可巧遇到了二位。” 顺子讥笑道:“打听什么呀?我跟师姐虽是江湖人,又不是包打听,你这人怎么那么多事呀,麻烦!” 窦蔻满脸怨气地看着程素衣道:“你这师弟一直这样的?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真是运气!” 程素衣笑道:“夫人说得没错。确实是运气!正因为师弟的嘴太损了,师父这才不放心我们外出行走江湖,要不是我们在山上呆的时间太长,其他师兄弟都看不过去了,师父不得已放我们下山。夫人有什么话就问我吧,虽然我们才刚行走江湖不久,但江湖中的一些事还是知道的。” 窦蔻呵呵笑道:“什么夫人长夫人短的,叫我窦蔻吧。” “那我就叫你窦蔻妹子了。”程素衣道,窦蔻的脾气很对她胃口。 窦蔻这才说道:“我那夫君是大理寺的捕头,最近霓裳阁里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个叫朱娘子的绣娘被江湖人杀了,脖子上有一把什么江湖第一刀。不知你们知道什么是江湖第一刀吗?那短刀上就写着江湖第一刀,但我觉得这可能也是人的名字。” 问话之时,窦蔻一直打量着他们的表情。 起初说到霓裳阁只有程素衣的脸上表情有异样,但说到朱娘子再提到江湖第一刀时,顺子的表情也变了,眉头蹙起。 看着窦蔻冷声道:“不知。江湖中竟然还有这样一把刀?我与师姐却是不知的。” “哦,那好吧。”窦蔻不以为然道,“不知我还能问一个问题吗?纯属个人问题,好奇而已。” ------------------- 晚更了几分钟,不好意思。今天来客,出去买菜回来晚了,抱歉,实在是抱歉! 第120章 验尸又有新发现 程素衣深吸一口气,表情再度恢复到原样,说道:“窦蔻妹子既然这么好奇那就问吧。” 窦蔻再度装成单纯的少妇,眼神中带着强烈地好奇,接着问:“能不能告诉我,素娘和素衣也是双生子吗?但是我看你们长得不像,年纪也不像。难道是姐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那位程素娘还能说上两句话,这季我在他们那里做了两身衣裳呢!” “那又如何?”程素衣没说是与不是,语气淡淡地说。 窦蔻笑道:“要是你们真是失散的姐妹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牵线呀!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又做了件好事?我家婆婆一定会夸我的。你们不知道,我那婆婆哪里都好,就是见天儿地劝说我们要日行一善什么什么的……。” 窦蔻为了让她表现更加随意,便巴拉巴拉地说了很多,想以其他无聊的话语消散他们的警惕。 “呼,渴死我了。”直到窦蔻喝完一大碗茶水后,她这才正式说完,问:“是这样吗?” 程素衣看窦蔻的眼神有些冷,起身道:“不是。素衣也有几句话要跟夫人讲。” 窦蔻嘴角的笑一僵,“不是说不要叫夫人的吗?太见外了。” 程素衣没有接话,接着往下说:“江湖事江湖了,有些事,不是江湖人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说着起身,一把揪起顺子说:“多谢夫人款待,就此别过!” 随之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客栈的门。 窦蔻没说话,呆呆地坐着看上去像受了打击的样子。 这个样子看得蝉衣心痛不已,抱怨道:“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二小姐好心帮你们,意然不领情。” 窦蔻的嘴角慢慢上翘,自语道:“定是这样的。想要破解此案就先解出这对师姐弟来京城的目的。” 当然还有他们的身世,当下最重要的是程素衣的身世。她和程素娘到底是不是姐妹? 这个也不难。只要查清十年前江湖中发生的大事就好,特别是那江湖盟主家被灭门的时候是不是十年前。 “走吧,咱们回府!”窦蔻起身道,看来她还需要再麻烦陈显一回。 江湖秘辛什么的,也只有锦衣卫们会关注了。像大理寺这样的正规衙门是绝对查不到的。 路上,蝉衣心有疑惑地问:“二小姐,刚才你骂我没买对零嘴儿不是有心的吧?” 窦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觉得呢?” 蝉衣又不确定了,“可能是吧。” 窦蔻毫不留情地揉揉她的头道:“你这傻丫头,你家小姐是那么残暴的人吗?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能够快点接触程素衣师姐弟?你呀!不过,后面配合的还不错,再接再厉啊。” 蝉衣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是,以后二小姐做什么奴婢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那就好。” 回到落英苑,窦蔻又看到了那只信鸽,看到她回来后便咕咕地叫着,好像要吃的似的。 窦蔻看不得小家伙挨饿,便又抓了一把米给它。同时取下信筒拿出小纸条来看。 还是一句话:“小丫头,案子进展如何?” 窦蔻抿唇自语:“这怎么说呢?不大理想。” 也是三句两句说不清楚的。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提笔写下最需要的吧。 用窦蔻能写出最小的字体写了程素衣姐弟的一些事,并请陈显帮她查江湖盟主被灭门一事是否在十年前,程素衣和程素娘是不是姐妹? 国人取名都很讲究,更不用说是古人了,那都是严格按照辈分来的。或许这两人的辈份都是素字辈,就算不是也是一个家族的人。在这个时候巧合并不管用!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窦蔻才觉得程素衣和程素娘二人一定有着某种关系。 将纸条使劲塞到信鸽腿上的竹筒里,窦蔻便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至于端木杨这个渣,她觉得此人还是不要出现得好!省得每次出现都让她一身狼狈。 “万恶的封建王爷!”窦蔻咬着牙恶狠狠地咒骂道。 她觉得自己的现代思想多过这个时候的思想,连带着她这本来安于现状的人也对自由有了过多的向往。 “呼!”放走那载着她希望的信鸽,窦蔻举目远眺,她能看到最深的地方就只有院子里的天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自语道:“不行,必须得出去。” 然而先决条件就是破了此案。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霓裳阁里的命案或许真跟程素娘师姐弟有关。哪怕不是他们出手做的,也是因他们而起。 “难道朱娘子和赖子真的抓到了程素娘的隐秘不成?若是这样那这隐秘绝对是能程素娘的命的,所以朱娘子和赖子死了。” 窦蔻说完又陷入了沉思,“然而程素娘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功夫的。赖子或许是那个进了程素娘房里的黑衣人做的,但是朱娘子呢?难道她隐藏了自己的功夫?” 就在这时,蝉衣又风风火火地跑来。 “二小姐,二小姐,李捕头又来了。说是有大发现!” 窦蔻看她手上拿着王府的名贴,问道:“你想去将军府?” 蝉衣点头,“是啊,奴婢想趁天还没黑去看看夫人。” “明日一早再去,今天有些晚了。去外院。” 说着窦蔻便第一个出了房门。 她很好奇李捕头又有什么大的发现,对于大理寺的人窦蔻还真没抱多大希望。 来到外院,李捕头已经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了,当然是半瘸着腿的转。 “王妃,有大发现!”李捕头看到窦蔻激动地跑了上来,目光炯炯地说。 窦蔻平静地问:“什么发现?” 李捕头笑道:“是老周头和他闺女发现的。朱娘子的死另有蹊跷。” “怎么回事?”窦蔻立马急了,赶紧问道。 李捕头道:“其实是他闺女先发的了。你说她一个姑娘家,又不拿大理寺的俸禄那么拼干啥?实在是让人想不通。老周头也不劝着点,反而将毕生的验尸经验都想传给她,想不通!” “够了!”窦蔻吼道,“你既然不说那就带我去东郊义庄,这就走!” 第121章 细铁钉 李捕头郁闷地赶着马车飞奔,因为郁闷他一言不发。 然而就算是这样,窦蔻还是嫌慢,催促道:“快点!李捕头,你没吃饭吗?这车子怎么跑得如此慢?我这马车可是用两匹马拉的。” “驾!”李捕头挥动缰绳再次努力。 窦蔻也气,这个李捕头平日里看上去还行,怎地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呢? 她是真想知道老周头发现了什么,可是李捕头这个大嘴巴却只关心人家闺女,真真是要人命呀。 不过她也是有脾气的,就算是李捕头说了也指不定说不清,还不如亲自去看。 至于现在,她脑海中可以自由思考。 无论是发现了什么,窦蔻都觉得正常。反正那个现场虽是第一命案现场却是经程素娘伪造过的。 但是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她心里就是急呀。 李要捕头再快点!这个速度我们还要不要回城了?” 李捕头道:“王妃请放心,我有大理寺的办事腰牌,何时进城都没问题。” 窦蔻没话了,她只好有一口没一口地磕着瓜子,尽量不要让自己太激动了。 在现代的时候有人对她说过,做什么也不要做侦探,这行绝对不在三百六十行里,出不了状元。长此以往对身体健康那是大大的不利。 窦蔻也这么认为,若是心脏不好的人还是不要接触这行得好,容易得心脏病呢! 本来是半个时辰才能到的路程,被窦蔻催成了三刻钟。 到了东郊义庄,那两匹马已经累得噗哧噗哧的了。 李捕头也累得大喘气,“王,王妃,我们到了。” “知道了!”窦蔻淡淡地说,头一个往义庄走去,“蝉衣不用下来,就留在车上吧。” 蝉衣赶紧将那些验尸用具递过去,“二小姐,你要用手套还是?” 窦蔻看了眼李捕头,吩咐道:“都给李捕头带着。” 如此,李捕头便更加郁闷地拿着一个竹篮跟在窦蔻身后走。但是此情此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哦,对了,是豆芽!”李捕头惊呼,再看窦蔻的背影,摇摇头,“不大对呀,豆芽是男的。” 这话窦蔻听到了,冷冷地说:“不是说了吗?本王妃不爱吃豆芽!” “呵呵!”李捕头无话可说,赶紧闭嘴。 来到义庄,里面已经有些黑了。 天气渐热,这放死人的地方味道自然不好闻。窦蔻戴上口罩,手套等物。 跟着老驴头来到朱娘子的尸体跟前,周忤作和闺女就站在尸体边上。 老周头正在用心地教女儿怎么验尸,周梅不时点点头,看上去也很用心的样子。 窦蔻上来就问:“周忤作,你难道真让你闺女继承你的饭碗?” 周梅看着窦蔻,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低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唉!这孩子对这个有天赋。听天由命吧!”老周头也叹,指着眼前的尸体道:“王妃您是来看这具尸体的吧?” 窦蔻瞥了一眼已经开始腐败的朱娘子的尸体,说道:“李捕头说你有了新发现,我想或许这对案子会有所帮助。又怕李捕头说不清,我就亲自来了。” 老周头感慨道:“王妃能来是这个朱娘子的福气呀,王妃定能为她伸冤。王妃请看这里!” 父女二人将朱娘子的头抬了起来,露出后颈。只见那后颈脊柱处有一处似暗红似青黑的点,大约有纳鞋底的锥子那么粗。 “这是……。”窦蔻皱眉,这里原来是有头发的,但现在却是被剃掉了。 老周头道:“老夫从这里找到了一根针!” 周梅端着瓷盘过来,里面放着一根巴掌长的针,确实像纳鞋底的锥子。 窦蔻双目微眯,眉头紧皱,莫明的感觉到后劲一阵发寒。 “这才是杀死朱娘子的凶器!” 老周头点头,“老夫也是这么觉得。此处乃是人的命门之一,若是有异物进入则会立即毙命!而咽喉那里的刀也是会让人顷刻死亡的呀。这一点老夫还是有点想不通!” 窦蔻说道:“周忤作可曾注意到命案现场的血迹?” 老周头蹙眉思索,“似乎并不多!” 窦蔻点头,“没错。那把江湖第一刀并非匕首,能称之为刀则说明此物的面是较宽的。你看朱娘子咽喉处的伤口,已经触到颈动脉了。若是人在活着的时候被斩断劲动脉,那么血液将会呈现喷射状,用不了多久人就会失血而亡。 而命案现场血液不多,那么就说明,朱娘子咽喉处的江湖第一刀是在她死后才插上去的。且是刚死亡没多时,要不然死亡的时间一长溢出的血液会更少!” “原来如此。老夫受教了!”老周头很有礼地朝着窦蔻行了一礼。 窦蔻微微一笑没有避过,她觉得这一礼自己可以受,因为这都是货真价实的知识。 但她还是看着这枚细长的铁钉再次解释道:“人被拧断脖子或许不会死,但脊椎里面的神经和脊髓被破坏了,却是能立即死亡。” “那是……。”老周头皱眉道,有几个词他真不明白是什么。 窦蔻摆手,“这些东西听着就好。”接着又问:“赖子呢,他的尸体有没有特别的发现?” 老周头道:“这倒是没有。只是他身上除了后背的抓痕以外,四肢还有不少殴打的淤伤,看样子是在半个月以内被人狠狠打过一回。” “半个月以内吗?”窦蔻自语,不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又问了几个问题,窦蔻决定离开。看来尸体不会再给她更多的信息了。 转身又问周梅,“你确定要做个女忤作?” 周梅低头蹙眉,“我,我也不知道。” 看她样子有些不安。 窦蔻道:“难道是因为刘天赐没死的原因?” “……。”周梅咬牙不语。 窦蔻便知道就是这个原因,又说道:“若是我能帮你的话,你以后可不可以跟着我,成为我的专职验尸官?放心吧,我绝对会付你工钱的。当然也不是天天验尸,若是碰上案子的话那就得你出手了。” 周梅咬着唇道:“我,我不想验尸!” “那好吧,算我没说!” 窦蔻尊重他人的选择,跟李捕头离开。没走几步便听到老周头长长的叹息声。 唉!窦蔻也在心里叹息。为此她没有好办法,现在她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呀! ------------------- 更新晚了,是我的错。起晚了,今日三更谢罪! 第122章 走得好 回到肃亲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窦蔻还是在外院问了李捕头不少事。 “李捕头,那些小乞丐有查到赖子平日的事吗?”窦蔻有气无力道,她今天真的累了呢。 李捕头的情况也不大好,这家伙的腿好像瘸得更厉害了,回道:“查到一些,听说赖子非常好赌,常带着朱娘子一起到赌坊赌钱,但十赌九输。一个月前他输了一大笔钱,甚至将朱娘子以后的自由也押在了赌桌上。” 窦蔻支着下巴道:“一个月前就把朱娘子的未来押在了赌桌上,那么她这一个月为何还会跟赖子在一起?难道赖子如约还钱了。” “赖子能还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捕头哼道,“是赌场的人去拉朱娘子进青楼时,朱娘子替他还的。” “多少银子?”窦蔻又问。 李捕头道:“这事虽过了一个月,还是有许多人记得。听说是一百两银子。本来赌场里的人是要把朱娘子卖到青楼里再砍了赖一只手的。可不知道朱娘子是怎么弄到的钱,次日便将这银子还清了。’ 窦蔻哼道:“八成是从程素娘那里弄来的。那可是一百两银子,普通小老百姓半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还有吗?” 李捕头又说:“小乞丐们还打听到了,自那以后楞子手里的银钱就多了起来。手气似乎好了不少,但就在前几日他手痒又大赌起来。你也知道赌场里的人都是坏胚子,要是看到你有几个钱总会下套给你弄光。赖子又被赌场里的人下了套子,又输光了所有的钱并且又欠了一屁股债。” “所以他又把朱娘子押了上去?”窦蔻冷笑道,“真是死性不改。这人死得不冤!” 李捕头重重地点了个头,“就是这样的。可惜这次朱娘子的运气没那么好,死在了霓裳阁,赖子也被人害死在家里。” 窦蔻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李捕头回去吧,好生养伤。还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我。” “是,王妃。” 李捕头走了,窦蔻带着蝉衣也往落英苑走。 沿途看到有几个下人在清青顶小轿,窦蔻心里极为不舒服,嘟囔道:“肃亲王府里的下人也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这轿子是从前面到后院接送人用的吧。” 蝉衣撅着小嘴道:“二小姐,咱们就当锻炼了。才不要做那些眼高手低的奴才们抬的骄子呢。” 窦蔻的嘴角缓缓升起,“是啊,以后咱们找个小点的院子住。省得从前院到后院走得脚疼!” 一回落英苑窦蔻便找信鸽,最近几天每天晚上信鸽都会趴在她窗台上睡觉。她觉得今天应该也是这样的。 然而推开窗户空空如也! “唉!”窦蔻失望地叹气,“那件事很难查吧,毕竟都过了十年了。但是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呢!” 她要查的就是霓裳阁的幕后老板张之浩。霓裳阁一定不是他唯一的产业,但这里有程素娘,且出现了命案。足以说明霓裳阁对他的意义不一般,也或许是因为程素娘的关系。 大理寺的人她真的没有指望,所以想请陈显查一查这家伙的老底。能在京城开店铺,还开到全京城的贵人皆知的程度,并且是皇商之一,那他的背景不会太简单。 窦蔻最担心的就是张之浩,若是此案不涉及背景的话应该并不难。 感叹了一会儿,窦蔻作了个深呼吸便想给身在翠竹园的母亲写封信。 有时候她特别的恨铁不成钢,她嫁到王府已近一个月,但从未收到母亲的只言片语。 难道是母亲不想她,不在乎她?当然不是!是母亲胆小,将窦怀谆的话当作圣旨,哪怕再想也不敢逾越这条线,只能将这一切放在心里默默承受。 但是她却不能这样,再忙也得给母亲写封信。或许她并不知道卢氏逼迫她的事吧。 信写完,交给蝉衣,嘱咐道:“明日一早你就把这信交给母亲,另外再取一百两银子给她。记得要给零碎的银子。也不知小弟有没有零嘴吃呢?” 蝉衣笑道:“二小姐放心吧,明儿一早奴婢就出去给小少爷买零嘴。” 窦蔻点对,“那好。若在府里遇到卢氏的儿女,你只管亮出王府的贴子就行。想来不会有人那么不开眼吧?” 窦蔻等到半夜还未等到信鸽便睡下了,次日一早起来就看窗外,还是没鸽子。 她无比失望,竟胡思乱想起来,“会不会在半路被捉住吃了?唉!” 蝉衣一早就去了将军府,窦蔻有些无聊,对案情又有些焦急。便一个人在院子里又刨起了地,借此平静心绪。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那么快,眼看着已到午时,窦蔻的肚子饿了起来。 起身想给自己煮碗面吃,但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担心蝉衣。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难道在将军府出了事? 蝉衣出事也就等于翠竹园里的母子出了事,窦蔻心里很不安。 厨房不小,米菜都有,但是窦蔻没心思做吃的。好在有蝉衣擀好的面条,胡乱煮了点填饱肚子。 就在这时,落英苑的大门被人敲响。 窦蔻一愣,是谁呀?蝉衣回来是不需要敲门的,难道案件又有新线索了? 麻利地去开门,是木大管家。 “王妃,李捕头来了。” 窦蔻道:“知道了。木大管家,劳烦你跑一趟,以后找个小丫头来报信就行了。” 老木很谦虚,“哪里哪里,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这话窦蔻爱听,就是不知道老木的目的是什么?能让他自称老奴,所求一定不小。 来到前院,窦蔻看到了来回踱步的李捕头,远远地就能感觉到一阵怨气。 “这是怎么了?”窦蔻皱眉,“难道又出现命案了?” 李捕头摇头,苦着一张脸道:“唉!王爷走了,这次没带着我。我,我委屈!” “走了?去哪。”窦蔻心里怯喜不已。 李捕头道:“北边战事吃紧,王爷去了边关。以往我都跟在王爷身边当先锋的。这次,这次没带我!” 所以他想哭! 窦蔻笑道:“走得好!走了才能自由呼吸!” 李捕头担忧道:“王妃不可这样说的,上了战场那是刀剑无眼呀!没有我在王爷身边可怎么办?” 窦蔻看着他的还没好的腿脚道:“你去了也是拖后腿,瞧你那腿,走得稳吗?哦,对了,你说得对刀剑无眼。若是渣王死了,我岂不成了寡妇?” ------------------- 第二更! 第123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李捕头大急,“王妃真不能这么说,王爷福大命大绝不会出事的!我倒是觉得王妃可以为王爷去庙里祈福,保佑王爷早点归来,这样王妃就,就不会成为寡妇了。” 窦蔻不以为然地说:“我管他回不回来。回不来也没事,只要尸体能来就行。我可以先写好和离书,到时候拿着他的手按个手印儿就好,就是这么简单。去庙里祈福?傻子才去!说吧,到底何事?若不是为了案子,那么你可以走了。” 不过窦蔻心里还是很开心,这个万恶的渣王终于走了。她也终于可以安稳几日了呢。 至于那于青青,她从来不小看这女人。不过,只要她不来惹她,她也不会那么贱的去找她麻烦。 窦蔻无视那被她的话噎着的李捕头问:“没话可说?那么你可以走了。我还得等蝉衣呢,这丫头去了将军府都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 李捕头无奈,突然觉得他们家王爷好可怜。母亲在他还未成年时便已经离世,兄长是皇帝,却是哪儿危险派他去哪儿。还有一个心上人,还是天天拖他后腿,想着方子花他银钱的人。 好不容易娶了个还算能干又与众不同的媳妇,可这媳妇竟然巴不得他战死,死后还被媳妇拿着手指按手印儿在和离书上! 最最让他不舒服的是,王爷上战场这次没带他呀,不知道王爷身边的人能不能保护好王爷呀,好担心。 “讲呀?”窦蔻将茶碗往桌上重重地一放,再次提醒道。 李捕头回神,不安地说:“王妃息怒,小的只是,只是心系王爷罢了。” “行了,你家王爷与我无关。”窦蔻摆手,起身道,“我要的是霓裳阁一案的线索,证据。如果没有,那么继续努力。请吧!” 李捕头赶紧道:“有有。真有!” 窦蔻再次坐下,没好气道:“赶紧讲!” 李捕头这才回归正题,“黑衣人昨夜又进了程素娘的房子,天不亮才走。黑衣人是翻墙而入的,早上我看到他翻墙出来的。” 窦蔻问:“这说明了什么?” 李捕头瞪眼道:“说明黑衣人是个会功夫的?今早我跟踪过他,被他甩掉了,可见功夫还真不错。” “你被他发现了?”窦蔻皱眉。 “好,好像是吧。”李捕头抓着头,心虚道。 “打草惊蛇!”窦蔻为此很不满。 李捕头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可他还挺怕窦蔻的,缩了缩脖子什么都没说。 窦蔻再次起身,“好了好了,回去继续盯着。霓裳阁有没有新动静?张之浩呢?” 李捕头摇头,“没有。” “那继续盯着吧。” 李捕头走了,窦蔻没心思推理案情,心里总记挂着蝉衣。 “这丫头怎么还没回来呀?真的有些不大对劲。” 她决定去找老木,让他以王府的名义派几个人去接一下蝉衣。都这个时辰了,怕是被窦广文给扣下了吧。 窦怀谆的平妻卢氏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阴狠。老大不成材,整天花天酒地,老二像个阴谋家,整日里阴阴的,不是拿丫鬟逗乐就是拿小厮出气。落到他手里的下人一般都没好下场,是个不拿下人的命当命的人。 “可恨!”窦蔻很想给这混蛋一个教训。 卢氏的孩子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什么血缘相连,同根同族,那都是骗好人乖乖就犯的借口。可惜以前的她和母亲就顾忌这些,生生被他们揉扁了搓圆了。 “王妃,王妃不好了!”李捕头去而复返,一进门就大声喊道,“幸亏王妃还没回来。快去看看蝉衣吧,她,她……。” “她怎么了?”窦蔻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李捕头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结巴道:“她,她全身是血……。” 话未说完窦蔻便跑了出去,声音这才飘了过来,“人在哪里?” “在门房处。” “快去通知老木,请大夫!要用上好的药,快!” 听完这话李捕头已经看不到窦蔻了,吃惊道:“王妃的脚力还真快!” 然而他不敢耽误,一瘸一拐的用自己最大的速度往老木的院子走去。 来到门房处,窦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虽然任蝉衣自称奴婢,也没有多少关心的样子,为的是让蝉衣更好地学习在王府的生存方式。心里对她跟自家妹妹差不多,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又是从小就跟着她的。 这会儿看到她全身是血,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同时又感觉到翠竹园一定出了什么事! “蝉衣!” 当窦蔻看到蝉衣虚弱地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她的眼睛红了,握住她的手问:“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伤你的。” 蝉衣抬眼看到是窦蔻眼泪便吧唧吧唧地往下流,“二小姐,奴婢对不起你。银子没了!” “银子没了没事儿,只要人好好的就行!”窦蔻连忙安慰道。 蝉衣却还是哭,说道:“是,是被二少爷抢去的。他,他还打……。” 说到这里蝉衣的精神不继,头一歪,晕了。 “蝉衣,蝉衣!”窦蔻大惊,连忙摸她颈部动脉,感觉跳动得很正常这才稍稍放心。赶紧吩咐门房,“快去请大夫!你,去把老木叫来!还有你,去打一盆水来。” 窦蔻指挥着门房里的人忙活着。当她给蝉衣擦洗了一番后才看到站在一边的顺子,惊讶道:“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顺子摸着鼻子道:“小爷在这里都站半天了,你才看到?” 窦蔻看他身上沾了血迹,便问:“是你背蝉衣过来的?” 顺子点头,“是啊。你这丫头忒可怜。” 窦蔻脸面一寒,又问:“你是在哪里看到蝉衣的?” 顺子笑道:“在青楼门口。小爷以为京城地界没有强抢民女的事发生,没想到我才来几天就碰到这事了。小爷认得这丫头,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怎么样,不拿点东西感谢小爷?” 窦蔻唇角一勾,将视线放在他的腰间,今日的他腰间挂了一把木质的小刀作挂饰。便问道:“你善使刀?” 顺子寻着她的眼神往小刀上瞧,呵呵道:“漂亮吧?这是我师父给我雕的,上好的紫檀木,说是能醒神健脑。” “你善使刀?”窦蔻再问,始终没有回答他前面的问话。 顺子将这小刀取下,在手里使着花样的把玩着,说道:“没错,小爷就是喜欢耍刀,也最善使刀!” ------------------- 第三更! 第124章 诈第一刀 “好啊,改天给你拔刀相助的报酬!”窦蔻摸了把蝉衣手腕上的脉搏,跳起来还是很有力的。可见蝉衣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就是看起来很吓人。 再往深里一想,窦蔻觉得这是窦广文在给使她下马威。 “可恨!”窦蔻使劲拍了下桌子,“想抢我的银子没那么容易,我让你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心里再加一句,“加倍地吐出来。” 顺子被她身上的气势吓了一跳,联想到她的身份,心里有些震惊,心道:“不愧是肃亲王府的王妃呀,身上虽无半点功夫却有种很特别的力量,竟然让他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走呢。” 窦蔻看屋外静悄悄的,喊道:“人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好在这里是肃亲王府,哪怕屋外静悄悄的,喊一声还是随时都能叫到人的。 很快,老木带着头发胡子皆花白的府医过来了。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老木听不大明白李捕头的解释,上来就问窦蔻。 窦蔻只在乎蝉衣的伤,挥手道:“等会再说。蝉衣被人打了,这位顺子小哥救了她并送她回府。木大管家,可否找件干净衣衫给这位小哥穿?我一会还要好好感谢他呢。” 说话的同时不断地给老木使眼色,希望他能配合。 老木不愧是肃亲王府的大管家,察言观色是身为大管家必须要学的技能。 虽不知道窦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转变态度,老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哎呀,这位小哥请跟老朽来,老朽带你去换衣裳。” 顺子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摇头道:“不了,小的还是回客栈吧。免得我师姐担心。” 老木为难道:“那怎么行?你身上的血可不少,这样走在街上怕是会被人误会的。” 顺子也道:“那有什么?一会儿天就黑了,没人知道这是血。” 未等老木说话,窦蔻开口道:“去吧,跟着木大管家去换衣衫。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这话你若是不听,我敢保证你明日便会后悔无比。事关你家师姐,相比会让你师姐担心,那些话才是最重要的。相信你家师姐能理解!” 顺子抬眸,眼神中精光乍现,语气严肃道:“王妃,此话当真?” 窦蔻嘴角一扯,“当真!” 心里却是哈哈大笑,这个顺子竟然叫她王妃,可见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么先前的偶遇也就不打自招了,要不然顺子也不会那么快就查到她住在肃亲王。 看了眼在昏迷中依旧皱眉的蝉衣,或许他能送蝉衣回来也不是巧合。 待肃亲王府里养着的府医给蝉衣包扎好伤口,开完药后,窦蔻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果然如窦蔻所猜测的那样,蝉衣的伤看起来很吓人,实则都没有伤到要害。上好药包扎得当,再好好养上一段时间便能好,且不会留下后遗症,顶多在身上留几处小伤疤。 窦蔻庆幸,这小伤疤没有留在蝉衣的脸上,要不然,她会让窦广文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吩咐人将蝉衣送到落英苑,窦蔻便跟着老木派来的人去了顺子所在的屋子。 推门而入后,窦蔻差点以为走错了房间。 老木和顺子正在屋里吃着小菜聊着天,不时生意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你们……。”窦蔻惊讶道,“你们这么快就,就称兄道弟了?” 老木笑着摇头,“哎呀,瞧王妃这话说的,称兄道弟不敢当。这位小兄弟可是江湖能人,老朽自幼就有个江湖大侠梦,可惜为了生计不得不入府做了管家,这一干就是几十年呀。头发胡子都白了,大侠梦也彻底破灭。能跟小兄弟聊聊,那真是三生有幸哪!” 窦蔻笑着不知道说什么,也无法判断老木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或许全是胡说八道。 顺子拍着老木的肩膀笑道:“老木言重了,小弟不过是知道些江湖八卦而已,当不得赞,当不得赞呀。来,咱们哥俩再喝一杯。” 他们就在窦蔻的眼皮底下又喝了一杯酒,虽不知二人这是耍得什么花招,但是她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一杯酒下肚,两人的脸均红扑扑的。特别是老木,看得出来是个不胜酒力的老头,不过他的眼睛生得不错,酒气上涌,眼睛里润润的,两颊红扑扑的。 除去那撮山羊胡,再没了那满脸的皱纹的话,这位大管家其实长得也很出色。可以想象一下,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位美男子呢。 不过相较老木的除出这个除去那个,顺子的相貌就出色多了,有着酷似端木杨的外框,更有着年轻的资本。酒气上涌间,那双并不算多么出色的眼眸也水灵起来。 “呵呵!”窦蔻无聊之时竟然在歪歪他们的相貌,这让她自己也是相当无语。 这一声笑让老木以为窦蔻不满意他现在所做的,便起身道:“既然王妃来了,那老朽先行告退了。顺子小兄弟,有空常来王府玩呀。” 顺子起身拱手道:“有木老哥这句话,小的以后定会多多打扰。多谢老哥款待!” 二人就此别过。 窦蔻坐在老木刚才坐的位置上再次呵呵一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摸到王府来了?” 顺子看她的态度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笑着说:“既然是肃亲王府的王妃,何必在我和师姐面前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戏?直接让人提我们来就是,小民不敢反抗!” 窦蔻似笑非笑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在大理寺任职的夫君嘛,你以为我想啊。唉,江湖人果然狡诈呢!听说你们一个月前就来京城了?” 顺子微愣,然而这种惊讶的表情仅仅是一闪而过便又恢复正常,“你听谁说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窦蔻道:“当然是听那个叫什么旺财赌馆里的人说的,还说了赖子和朱娘子的事。当然朱娘子死了,赖子也死了,所以我才请人认认真真地查了那家赌馆。难道他们没给你报信?第一刀阁下!” “旺财?不会是谁家狗的名字吧。哪家赌馆会用狗名儿……。”说到这里顺子的脸面有红变黑,微熏的神情立即醒了,咬牙道:“你,你敢诈我?” 第125章 原来早有预谋 窦蔻很夸张地摆手,反问:“我诈你什么了?” 顺子再度咬牙切齿,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道:“女人,不要太过分!你刚才明明诈我是江湖第一刀!” “呵呵!”窦蔻低头大笑,实际上她想仰头高声笑,这个顺子的脑袋瓜子不大灵光哟。还江湖高手呢,简直是有损她对江湖第一刀的神秘感,这真真是不打自招呀。 “哼!”也许是回过神来了,顺子懊恼不已,牙齿咬得更紧了,“你这个狡猾的女人!” 窦蔻妩媚一笑,“多谢夸奖!知道吗?江湖第一刀在我的心里其实是很高大的,唔……当然是在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 随着摸着下巴道:“没想到第一刀竟然是你,这太让人大跌眼镜了。从此以后,江湖第一刀的高大形象在我心里猛然崩塌,真真是……遗憾哪!” “你!”顺子被她气得倒仰,手握着那把紫檀木雕成的小刀说:“女人,我真想给你一刀!” 窦蔻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小动作,丝毫没感觉到害怕,反而好奇道:“难道江湖第一刀就是指的这把小刀?可为何朱娘子的尸体上面会是那样一把刀呢,真是奇怪呀。” 顺子看恐吓对这女人没用便收起了身上的气势,重新坐下赌气地灌了两口酒,哼道:“你以为江湖第一刀就那个丑样儿?告诉你江湖第一刀根本就不是现实中的刀!” 窦蔻顺着他的话问:“那么说江湖第一刀实际上只是一个外号?或者是一枚令牌?而且这东西没几个人知道,要不然朱娘子和赖子也不会被这不伦不类的第一刀所害了。凶手还是有点笨呢,嫁祸他人竟然连道具都搞错了,当真可笑!” 顺子哈哈大笑,“没错,就这个意思,你这女人还算有点用!” 窦蔻蹙眉,心里对此案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也知道顺子今天之所以能来是知道了她正在查此案的事,也明白朱娘子和赖子之死已经被某些有心人知道了。 原本她就不大赞成瞒着此命案,可人家肃亲王看不得美人难过就那么应下了。想来若是一早就公开的话,现在在她面前蹦跳的人就不只有顺子了吧。 “你来我这里你师姐知道吗?”窦蔻又问,她想让顺子坦白他所做的一切,这样的话就能将案情尽数掌握。 顺子叹道:“我师姐那脾气可不是我说得算的。这两天一直在跟踪程素娘这贱人。” 窦蔻接着问:“你们一个月前就来京城了吧?来此的目的就是查程素娘和她的幕后东家?另外,在旺财赌场给赖子设局的也是你吧?你你打过他几次?” 顺子看着窦蔻呵呵地笑,“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打的赖子?” “有以下几点!”窦蔻伸出掰着手指跟他细细解释,“第一,我让人去赌场打听过,一个月前赖子欠了赌场一百两银子。把朱娘子给押在了赌桌上,两天后朱娘子还清了这笔钱。从这以后朱娘子手里的钱便多了起来,这钱是哪里来的?你应该最清楚。 第二点,赖子的尸体上有不少的瘀伤,且都集中在四肢之上,看其伤情是在半个月前到一个月内受的伤。而此时刚好就是赖子把朱娘子押在赌桌上的时候。 第三点,几前天朱娘子又经历了一回卖身青楼的戏码。这次赖子学乖了,极其所能地讨好朱娘子。甚至在欢好之时被朱娘子抓的后背血淋淋的也不在乎,为的就是让朱娘子替他还赌债。 朱娘子虽然难过却也不想赖子就此丧命,便再次去霓裳阁借银子。在这一个月里她不知向程素娘借了多少银子,每次借银程素娘都有求必应,也养大了朱娘子和赖子的胃口。以为这次程素娘也会乖乖给银子,却不曾想就此丧了命。” 说到这里窦蔻又看着顺子笑了,“最后一点就是你刚才说的话。若是不认识赖子怎会脱口而出那话?” 顺子皱眉,摸摸鼻子,装作不知道的问:“我说过什么话?” 窦蔻学着他的语调说:“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打的赖子?” “呵呵!”顺子尴尬地一笑,无奈道:“我发现跟你这女人相处真的会被算计死。” 窦蔻很无辜地说:“你若清白,何怕算计?记住这不叫算计叫推理!” 顺子摊摊手,很光棍地说:“不懂!”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你默认了。”窦蔻叹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就不觉得愧疚吗?两条人命呀。” 谁知顺子还是不在乎地说:“哼,贪婪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别总是问我呀,不是说有话要讲吗?哦,对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问问你丫头的事,听说宣威将军府是你的娘家?这真是有趣极了。” 窦蔻看顺子揶揄的笑,便给他说起了她不担心的理由,“从蝉衣的伤来看,窦广文只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而已,他暂时不会伤害我的家人。今日若是你不出手救蝉衣的话,相信也会有窦广文安排的其他人出手相救。再不继,我也是肃亲王妃,而蝉衣是我的大丫头,他怎么也得给肃亲王府一个面子。倒是你,既然都因此混进王府了,难道没话跟我说?或者没有求我的意思?” “求你?”顺子冷笑,“哪怕你是肃亲王妃,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堂堂江湖第一刀,求你?真是笑话!” 窦蔻脸面一沉,“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江湖第一刀了!李捕头,把他给我拿下。这个杀了朱娘子又吊死赖子的江湖第一刀!” “什么?瞎说!”顺子脸面一变,指着窦蔻质问:“你明明知道他们不是我杀的!” 窦蔻咧嘴一笑,“可明面上就是江湖第一刀做的!如果不是你,那我给你申辩的机会,讲吧!你和朱娘子有过怎样的交易?或者你和你师姐都透露过什么秘密给朱娘子?给你个提醒,事关程素娘和她身后的人。” 顺子终于动容,“你,你怎知这些?大理寺的人不可能有这能耐!” 窦蔻道:“原先你们对此早有预谋!程素娘在何处相信你们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了吧?如果想让我出手相帮,就告诉我你们进京的目的!” ------------------- 今天两章已更新,没有了。明天继续! 第126章 暗中的黄雀 没错,窦蔻就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顺子师姐弟弄出来的事儿! 纵观全案,朱娘子讹诈程素娘是关键点。 但是朱娘子曾受过程素娘的大恩,如何能昧着良心讹诈救命恩人呢?自然是有比救命之恩还要让她留恋的东西,那就是对赖子的畸恋,也可以说对赖子在某方面的依赖加恐惧。 她怕被赖子再押在赌桌上,又离不开赖子。人的欲望有很多种,朱娘子基本上都占了。 有如此多的理由让朱娘子不断的讹诈程素娘,也不断地得到银子,这些银子成了她和赖子维系感情的纽带。 但是,以朱娘子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绣娘怎会知道,有着江湖背景的程素娘的把柄呢? 朱娘子不知道却一定有人知道,那么这个人便是隐藏在朱娘子后面的黑手。从赖子的死也可以推理出程素娘很怕此秘密公布于世,那此秘密就一定不会小。 赖子在赌场里的遭遇并不难查,两相结合更能印证窦蔻的推理。而且朱娘子死前的表情显得那么恐怖,杀她之人一定是她见过的。 但那人却不是顺子,是跟顺子面容相似的人,或许就是顺子的双生子哥哥。也就是用细铁钉杀死朱娘子的人,极有可能是肃亲王府隐藏的黑手。不过,此人可以暂时剔除在此案之内,他只为名册而来,杀人只是顺手! 不过,朱娘子死后咽喉间的仿第一刀应该是程素娘做的,目的就是嫁祸真正的江湖第一刀。反正让她害怕的朱娘子已经死了,不如让她死对她更有利一些,出身江湖的程素娘做起这些来并不难! 从窦蔻遇到顺子的那一次,再到现在,她更加肯定隐藏在朱娘子和赖子身后的,暗中遥控着他们的人就是顺子和他的师姐程素衣。 所以窦蔻那么肯定顺子来这里是有目的的,不管是打探还是来求助,她都得到了求而不得的消息。 “难道不是吗?”看顺子不说话,窦蔻又道。 顺子气馁不已,叹气道:“你说的没错,隐藏在朱娘子和赖子后面的人就是我和师姐。可我们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只是想让恩将仇报的程素娘也尝尝那种滋味罢了,同时也想引出程素娘身后的人而已。却不曾想朱娘子和赖子都被杀了,不愧是害死师姐全家的贱人!” “你说的是十年前的江湖盟主灭门惨案?”窦蔻问道。 顺子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此案!” 说着便又灌起了酒。 将那一壶酒喝完起身道:“肃亲王妃,多谢款待。小的把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你问了也没用。相信你也已知晓。小的就只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师姐。” “你家师姐怎么了?”窦蔻蹙眉,难道又出事了? 顺子长叹一声,“此事与你有关。要不是你那天在我师姐面前提起程素娘的话,若是我师姐不知道你就是肃亲王妃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心急。” 窦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不说我去哪里找你师姐?” 顺子道:“当天晚上我师姐便独自出门,至今未归。” “你怎会不知呢?你可是江湖第一刀!”窦蔻补刀,总觉得顺子这话有些违和。 顺子苦笑,“你们都把江湖第一刀的定义给搞错了。江湖第一刀并非是一把刀,而是一种技能。我师父是江湖第一刀,我师姐亦是江湖第一刀!那是我师姐,给我吃的喝的自然不会起疑。实不相瞒我在今早才醒来,这才知道师姐在酒水里给我下了蒙汗药。我师姐儿时受到过很大的打击,她对程素娘有难以想象得恨。” 窦蔻紧皱着眉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水,她在思考接下这活儿应该再问些什么。总不能让自已吃亏不是? “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我希望你能回答。作为回报,我将尽力帮你寻找你师姐。”窦蔻抿唇一笑,“你也知道我家夫君去了边关。他的大理寺现在归我管!” 反正端木杨不在京城,那么就别怪她扯虎皮做大旗了。 其实她很想收一名功夫不错的车夫,而这顺子就很不错。若是可以的话再收一名贴身女护卫就更好了,程素衣可以考虑。 当然,前提是他们手上都没沾有无辜之人的血! 顺子也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来见窦蔻,说道:“问吧,只要不是师姐家的事,能回答的我都会说。希望你也能把我们当朋友!” 窦蔻微微笑道:“你们把我当朋友我便会把你们当朋友。很简单,你们既然已经知道程素娘,自然也知道张之浩吧?说说他吧,听说他是前江湖盟主程天霸的侄子。” “张之浩?”顺子冷声嘲讽,“他应该叫张浩然才是。程盟主没有侄子,他是程盟主当年从江湖恶人手中救下的落第书生,程盟主看他可怜便带到山庄。却不曾想带了个祸害回去,就在那时张浩然才与程素娘相识。” 窦蔻心里立即勾画出了一副江湖恩怨图,又问:“程素娘和程素衣是个什么关系?” “姐妹,无血缘!” 几个字便已经点明了两者的关系。 窦蔻起身道:“天色已晚,顺子小哥就在府里的客房歇息一夜吧。待我思考半夜,此事明日再合计!” 顺子也没说什么,跟在老木身后便去了客房。 至于老木临走前眼神窦蔻选择无视,她还得回去照顾蝉衣呢。 因到落英苑,蝉衣已经沉沉睡去,倒也没有发烧等不良反应。给她掖了掖被角,窦蔻便直接去了卧房。 她想找信鸽。 还未推开窗户便已听到鸽子在叫,窦蔻喜不自禁,“终于来了呀。” 虽然顺子跟她说了很多这方面的消息,但她现阶段还是比较相信陈显的。 打开小竹筒,发现字条上的字比她写得还小。啧啧称奇之时用心读了起来。 窦蔻看了两遍才将字条烧毁,喃喃自语道:“这叫螳螂捕蝉吗?可顺子他们知不知道在暗处还隐藏着一只黄雀?” 陈显搜集到的资料和顺子说的差不多,但却点明了张之浩,虽不知他原来的名字。却知道了张之浩就是李捕头所说的经常出入程素娘家里的黑衣人,也得知了此人的许多黑历史。相较于程素娘,他才是罪大恶极的人哪。可见陈显的人是用了功夫的,不愧是锦衣卫,连这等隐秘的江湖事都能查到。 “怪不得这么久才回信。”窦蔻幽幽自语,“黑衣人的梗一直不得解,如此便很能说明问题了。就不知程素衣去了哪?难道是……。” 第127章 命案和凶手 窦蔻把张之浩比作暗中的黄雀,顺子和程素衣是螳螂,而他们欲捕的就是程素娘这只蝉。 顺子他们知道张之浩的能耐吗?通过一已之力瓦解曾经十分团结的江湖盟主的盟友们,此人不简单。 陈显的资料里说张之浩会点拳脚功夫,是在程家山庄里学的。可他原先曾是个落第书生,在某一年进京赶考回乡之时被山贼打劫,差点死在山贼的刀下,是被路过的程天霸救了。 看他只是一介书生便想到了自家的长女,也到适婚年纪了。不想让她嫁给整日里打打杀杀的江湖人,便将张之浩带回山庄。 张之浩醒来便说他已无家人,想报答救命之恩留在山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如此便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山庄。又顺利地勾搭上了正值芳龄的程素娘。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张之浩和程素娘便恨起了程天霸。两人暗中联手将程天霸的家产转移,又分别离间了程天霸的结拜兄弟,导致某一日这些人大打出手。 程家下人尽数被杀红眼的昔日兄弟们屠戮了,程天霸也死在乱刀之中。可是程天霸的那些兄弟到了最后也没找到程天霸后院里的一分银子,便一怒之下放火烧山庄。 火势渐起之时,一声惊恐的孩提哭声惊到了江湖第一刀。也就是顺子的师父,他出手救下了程素衣,并擒住放火之人得知山庄毁于谁手。可惜陷入情网的程素娘和张之浩早已消失无踪了。 此后张之浩便跟程素娘带着程家山庄的银子开始行商,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对手,抢夺对手的成果,如此便在短短十年间成了商界中的新星,进而做了皇商。 可陈显却还查到张之浩在入京赶考之前家中还有发妻,发达后便将发妻休弃。进京后又娶了某位京官的女儿为妻,足见此人的人品极渣。 就是这样一个人,程素娘竟然不要名分地跟着他,这里面定有他人不知的内情。 “会是因为张之浩灭了程家的原因吗?”窦蔻自语道。 她已经知道程素娘和程素衣不是真正的姐妹,程素娘是程天霸收养的女儿。或许程素娘之所以能跟着张之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天色已晚,蝉衣又受了伤。落英苑里便没人做饭。 到了饭点人都会饿,窦蔻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厨房弄吃的,顺便给蝉衣煮点粥。 好不容易吃饱喝足,瞌睡虫也来了。来不及想别的,窦蔻钻进被窝就呼呼大睡。 一夜好眠,次日一早窦蔻便发现蝉衣已经醒了,便问了她昨日的情况。 蝉衣事无巨细地跟窦蔻说了一遍,然后就是一个劲地自责,“二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给夫人银子的时候没有好好观察周边有没有人。” 窦蔻平静地说:“没事,此事交给我。只要母亲和小弟没事,你也没出大事,一切都好说。这是窦广文在给我下马威呢,说不定又想让我做什么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当务之急就是先破了霓裳阁一案,你休息吧,我去弄点吃的。” 安抚好蝉衣,窦蔻去厨房弄吃的,手上忙活的同时脑袋也没停止转,她一直在想程素衣会去哪里呢? 窦蔻不知道程素衣的功夫有多好,也就不清楚现在的程素衣是不是还安全的。在她的认知中,江湖人都是独行侠,一个人在外消失几天也属正常。 “喂,知道我师姐去哪了吗?”突然,顺子的话响在耳边。 窦蔻顺着声音寻去,自厨房窗户外看到了一脸疲惫的顺子。 “你一夜未睡?” 顺子打着哈欠道:“师姐走失,我哪有心思睡觉。还没那个啥推理到?” 窦蔻歪着脑袋问:“你师姐是江湖女侠,身怀奇功,偶尔失踪一两天不是很正常?” 顺子担忧道:“才怪呢!我师姐的功夫虽然不错,可我们一提到程素娘她的脾气就会很冲,我怕她一时想不开中了程素娘的计!” 窦蔻又问:“程素娘早在朱娘子死之前就知道你们来京城了?” 顺子点头,“朱娘子就是拿我们的来京城寻她的消息来讹诈程素娘的。程素娘以为朱娘子知道十年前她和张之浩做过的勾当,便每求必应。” “原来如此啊。”窦蔻呵呵笑道,“你们在钓张之浩,殊不知,张之浩也在钓你们。现在看来,是他钓到了你们,哦不,是钓到了你师姐。我猜测你师姐已经落在张之浩手里了。” “那怎么办?”顺子急了,奔到厨房里大声道,“你快想法子救我师姐。姓张的心黑手辣,若是让他知道我师姐就是当年差点被他烧死的孩子的话,我师姐就危险了。” 窦蔻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怕是人家早就知道了。再急也得有地方找才是,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你家师姐去了哪,让我如何帮你?” 一席话让顺子无言以对,恨恨地甩袖离开。 窦蔻不想管他,继续烧火做饭。 早饭过后,李捕头又来了,这次带着不安而来。 “王妃,又,又发生命案了。” “什么,又?”窦蔻也是一愣,“命案在何处,死者的身份可知?” 李捕头道:“是,是程素娘。凶手也在现场,至今昏迷,现场没动,您,您要不要去看看?” 窦蔻道:“自然是要去的。可知凶手是何人?” “竟然是个女的。十七八的样子,李某并不认识此女。”李捕头蹙眉,“似乎不是京城人士!” 窦蔻停步,眉头深锁:“难道是程素衣?谁是命案第一发现者?” 李捕头接着说:“是霓裳阁的东家张之浩。命案现场就在他郊外的一处小别院内,是张之浩派人来大理寺报的官。” 窦蔻冷哼,笃定道:“一定是程素衣。来人,去把顺子叫来,我们一道去命案现场。” 她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不过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只是程素娘一死,有很多秘密也许就此烟消云散了。 顺子急忙跑来,上来就问:“找到我师姐了?” 窦蔻深深地看了眼顺子,大有深意地说:“似乎是找到了,但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单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了!” 第128章 黄雀现身 顺子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话是个啥意思?” 窦蔻道:“字面上的意思。走吧,到了现场在说,李捕头驾车。” 不是她娇气坐不得普通马车,而是她的马车上有验尸装备。无论人生前有多光鲜,一旦死去都会被细菌光顾,她可不想沾上尸体上的细菌。所以验尸之前的防护装备不可少。 “哦,对了,把周忤作他们也带上吧。”上车之前,窦蔻又补充道。 马车绕道去大理寺带上了老周头父女,这才往命案现场赶去。 窦蔻虽然也很急,但还没有急到失去理智。 她很清楚,程素娘既然死在了张之浩的别院就跟他脱不了干系,那现场必定也是经过处理的。早看还是晚看都不会有多大的区别,因为人已经死了。 而那昏迷的凶手怕是等不到他们的到来是不会醒过来的,既然要作戏,那么张之浩一定会将戏作全了才是。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那狠毒心肠呢。 窦蔻一个人坐车,顺子跟李捕头坐在车夫座上闷闷不乐的。叹气声连在车里的窦蔻都能听得到,真是个爱操心的好师弟。 窦蔻突然想到一个法子,一个可以让她拥有车夫的法子,便朝着小窗户口说道:“顺子啊,我们打个赌可好?” 顺子哼道:“赌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赌术极好,到时候输了可不许耍赖!” 窦蔻笑道:“咱们不赌钱。我赌现在去的命案现场里有你师姐,而且她手上还握着沾血的江湖第一刀。你敢赌吗?” 这话让顺子明白了他们现在去干吗,心里既担心又难过,咬咬牙道:“赌了。我赌那不是我师姐,我师姐的功夫不错,不会那么容易入套的。” 哪怕输,她也不想让师姐出事! 窦蔻嘴角再笑,这个车夫她稳赚了,说道:“如果你输了,你得给我做十年免费车夫,同时兼顾保镖的工作,可行!” “十年?”顺子尖叫道,“你怎么不去抢?还免费呢!你这女人的心真黑。时日太长,不行!” 窦蔻一点不担心他会不答应,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哼道:“你口口声声说担心你师姐,依我看都是假的。为了你师姐连这点时间都不敢搭上,实在让人心寒!还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师姐弟呢,一点都没有同情心。” “这,这都哪跟哪呀,你这女人别胡说八道。”顺子再次叫道,他现在已经快被窦蔻饶晕了,到底是为了什么跟她打赌的?他不大记得了。 窦蔻讨价还价道:“那么五年吧。这是最少的时间了。江湖人行走江湖数十年如一日,五年算得了什么?如果你答应了,我尽我的全力救你师姐。同时,也会想办法撮合你们,如何?” 至于能不能撮合成,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顺子没回答,在考虑这种可能性。 窦蔻说得没错,他们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往往都是以年为计算单位的,若是师姐能跟他一起留下的话,给这女人做个车夫也不是不可能。 这女人的断案能力不错,可以想象得出他以后就算是做了车夫也有事情做。哪怕她只是个女人,但身为肃亲王妃能差到哪里去?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顺子答应了,“若那凶手真是我师姐,你想办法把她弄出来。” 顺子还是觉得若是此命案的凶手是她师姐的话,那应该就是她师姐做的。对方可是程素娘,十年来师姐从未有一天不想着手刃仇敌。 “那就这么说定了。”窦蔻笑得更加欢实,久违的车夫终于坑到手了,她开心哪。 不过,她可不是顺子这个破案小白。 以她的经验来看,程素衣不会那么容易就杀了程素娘的。两人毕竟有着八年的姐妹经历,这会让她更加恨那毁了她全家的程素娘。以程素衣的脾气,那么简单的就杀了程素娘岂不是便宜了她? 何况现在是在张之浩的小别院里杀了人,若是看到那特制的江湖第一刀的话,就能断定程素衣没有杀人。 为何?只因那江湖第一刀并非实打实的刀剑。 这些都是顺子告诉她的,只有第一刀这一脉的人才知道这个秘密,也就是说就只有他们师徒三人才知什么是真正的江湖第一刀。 窦蔻心想,案情应该到此结束了吧?希望张之浩不要再耍什么花招。就是可惜了程素娘知道的那些名册。 “唉!”想到这些窦蔻心里真叹气,本来她就是为名册才去的霓裳阁呀。 张之浩的小别院在城外,路上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 但是张之浩的人已经在大门外等着官兵进场了,看到窦蔻的马车便狗腿地跑上前请安,他们以为马车里的人是肃亲王。 看到窦蔻下车后着实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好在窦蔻今天的穿着还算亮丽,并没有辱没肃亲王府的名头。 “王爷外出了,大理寺现在由我全权管理。听说你们这里发生了命案?带我去现场,哦,你们家主子呢?也一并带来。”窦蔻淡淡地扫视一圈说道。 顺子就立于窦蔻的身后,看上去像极了护卫。窦蔻也就很自然地将她的装验尸装备的篮子递给了顺子拿,并小声嘱咐道:“一会进门别说话,就当是我的护卫。懂吗?” “知道了。哪怕是看到师姐我也不会吱一声的。”顺子明白窦蔻的意思,很配合地说。 由于是命案,大理寺来了十几个衙役,老周头父女也跟在众人后面进了门。 来到后院某间客房,张之浩面色难过地坐在小院里,眼神一直盯着出事的客房,看上去极为伤心。 待窦蔻等人进来后,张之浩这才起身行礼,“草民张之浩见过……。” 礼行到一半才知道来人并不是肃亲王,而是位女子,便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李捕头开突然口道:“这是肃亲王妃,王爷外出未归。大理寺现在全由王妃权接手。” “见过肃亲王妃!”张之浩这才将礼行全了。 窦蔻终于看到这个幕后人了,一言不发地上下打量着张之浩。 此人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儒雅,一袭青衫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个书生呢。只是那精亮的眼睛让人感觉此人不是一般人,窦蔻以她的探案经验判断,这是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神,不愧是被她当作黄雀的人,此人很会演戏。 “免礼!”面对这人的行礼,窦蔻也不怂,很装模作样地做了一回肃亲王妃。问道:“是张先生第一个发现命案的?” 张之浩连连叹气,“是在下发现的。在下心痛哪,素娘死得惨呀。还请王妃为素娘作主伸冤。” 第129章 现场 窦蔻秀眉微蹙,嘴角轻抿,幽幽说道:“张先生这是在埋怨本王妃来晚了?” 张之浩面色一僵,赶紧说道:“怎么会?没有的事。王妃言重了。” 心里却是极不服气,眼前小丫头不过是刚刚及笄,就敢接手掌管大理寺?这太儿戏了吧。 他一直以为肃亲王是个狠戾的主儿,却没想到还是个怜香惜玉的,竟然把朝廷要职大理寺卿让给他的小媳妇玩,这真真是太儿戏了。 张之浩突然有些气,他气的是都是人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呢?不过是会投胎罢了。 要是他的话,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到时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同时心里又庆幸不已,此案看来会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走,如此他也就放心了。眼前这小丫头会破案?打死他都不相信。 窦蔻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小看她是吧?这个好办,咱用事实说话,用实力打脸。 “周忤作,李捕头,顺子,我们进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来人,给我将别院的门看紧了,没我的吩咐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窦蔻厉声道,小脸板着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窦蔻很不喜欢以貌取人的人,就像眼前的张之浩。自他开口说话时,就知道这人瞧不起她这个小女子,心里不服气。 但她就专治各种不服! “是!”大理寺的衙役高声应道。 窦蔻很满意他们的表现,看来渣王在走之前特意跟他们提过这事,不错,不错! 她知道在前朝女皇统治之时是有女官的,那个时候的女官可比男官厉害多了。过了近两百年,女官制度早已不复存在,但是女官的传说依然流传在民间。 张之浩被窦蔻唬得一楞一楞的,待回过神来,窦蔻已经带着人进了命案现场。 李捕头推开房门便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两个女子装扮的人倒在血泊中。 顺子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人是他师姐,咬牙忍住不说话,但眼神却使劲瞪着窦蔻。 窦蔻摇头,穿戴上验尸用的罩衣和手套口罩,第一步靠近尸体。 地上的血迹太多,窦蔻也套上了鞋套,并将裤腿裙角也挽了起来。这对一个王妃来说就有点不拘小节了,但是窦蔻不在乎,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命案。 同行的其他人都习惯了他们王妃的惊人之举,但是顺子没见过呀。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敢看如此血腥的画面,实在是有些惊悚。 窦蔻穿戴好后便先来到了程素衣跟前,抬手按在了她的颈动脉上,感知到脉搏跳动得很强劲便松了一口气。 “她只不过晕了过去,没有性命之忧。” 一句话让顺子收起了瞪疼的眼珠子,不管怎样只要他师姐还活着就行。哪怕真是他师姐杀的人也没事,大不了陪着师姐亡命天崖,江湖儿女什么都不怕! 窦蔻再看程素娘,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眼眸圆瞪,死不瞑目。 但从她已经干涸的眼神来看,死前的心情比较复杂吧,那是怨恨,是不甘还是心痛的眼神?此时已经没人知道。 程素娘的死因是心脏被利器所刺,失血过多而死。而那利器也被窦蔻预料到了。 就是那把仿冒的江湖第一刀! 这刀握在程素衣的手上,血迹斑斑的样子很吓人。 地上的血迹很多,尸体上的血迹更多,一看就是那种直刺入心脏又稍稍拔出了一些的样子,呈现喷射状。 但是却有一点与这处现场不相符,那就程素衣的身上没有多少血迹,有的只是倒在血泊中沾上的。 窦蔻环视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便停下脚步在脑海中将画面重组。若是程素衣刺的程素娘的话,那喷溅的血液不会是这么规整的。还有握刀的手上,血液都没有全部沾满手。试想一个人握着一把利刃捅了一个有压力的血袋子,那里面的血会不会喷得到处都是? 起码手背上也是沾满血液的。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其次就是程素娘死了,若是程素衣动的手,那么程素衣为何会突然晕倒?这也是疑点之一。 想来张之浩对此也只会说不知道。 窦蔻看完尸体后便拿出准备好的小本子和炭笔,用素写的方式将现场画了出来。 随后说道:“周忤作,先验尸!” “是,王妃!” 老周头带着周梅正式验尸,周梅悄悄地看了眼窦蔻,心里头一次对这比自己小的王妃刮目相看。突然有些羡慕起她潇洒来,也瞬间对眼前的验尸不反感了。 离开尸体窦蔻又嘱咐李捕头和顺子。 “李捕头,你在院子里寻找线索,特别是血衣血鞋之类的衣物。顺子,你去照看程素衣,让她尽快醒来。还有,那把第一刀不要碰!” 说完后,窦蔻心里好一阵可惜。若是有现代的刑侦器械的话就好了,一个指纹提取就能说明很多事。 而她自己却细细地察看起了屋里的摆设等物。 这是一间客房,也没超出一般客房所承受的布置。中堂的墙上挂着和合二仙图,简单的八仙桌,两张太师椅位于二仙图下。另一边便是尸体了。 四折雕花屏风后是卧房。窦蔻转身入内,在架子床上发现了女人的换洗衣物,一双绣花鞋。可见有人不时会住在这里,再联想到那和合二仙,便知此处是男女幽会之处。 四处查找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也没有找到纠缠过的痕迹。床铺之上却有睡过的痕迹,但除了发现几根长发之外无任何线索,仅此而已。 窦蔻拿着那双绣花鞋出了门,交与周梅道:“给程素娘穿上,看看合不合脚。” 周梅照做,发现这鞋子跟程素娘的脚完全吻合。因此窦蔻便能判定这时确实是程素娘的某个住处。 那么说程素衣是闯入者了,却被早有所准备的程素娘和暗中的张之浩给坑了? 张之浩硬闯进门看到的就是周梅将干净的绣花鞋从程素娘脚上脱下来。便非常不满地问:“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人已死了,就不要再祸害他们的身体了,让她早点入土为安才是正途。” 窦蔻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错!人是死了,相比入土为安让他们死后得瞑目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你看我做甚!”张之浩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气呼呼地说。 第130章 去衙门,送底气 窦蔻俏脸一寒,冷冷地说:“看你怎么了?我堂堂肃亲王妃不能看你吗?” “你,这……。”张之浩还真不能说不能看。可是你一个王妃,半个皇家之人怎能这么不管不顾地看男人?说出去不怕肃亲王休了你? 但是张之浩不敢说。别看他心狠,却最是胆小怕死的,没把握的事从不轻易出手。 “咳!”张之浩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说道:“王妃,那杀人的人就在跟前,为何还要再大费周张的验尸呢?” 窦蔻道:“你怎么知道那是凶手?” 张之浩呵呵笑了,“王妃这话问得太没水准。” “为何?”窦蔻蹙眉,她很想知道张之浩怎么圆这个局。 张之浩倒背着手看上去儒雅得不行,“谁都知道在我霓裳阁杀死朱娘子的是江湖第一刀,那刀不会错。听说朱娘子的相好赖子也是被这第一刀杀的。刚才你也看到了,素娘胸口上的那把刀可是江湖第一刀。握刀的人必然是那天杀的第一刀,既然这第一刀的主人已经出现,这三件命案自然可以结案了,死者亦可瞑目。” 窦蔻唇角微翘,轻飘飘地说:“错,这第一刀只是个幌子而已。你就那么确定那未死女子就是江湖第一刀?为何不说她也是受害者?” 张之浩一滞,狡辩道:“明显的事还用说吗?如果不是她杀的素娘,为何会在素娘的房间里?又为何手握江湖第一刀刺入素娘的胸口?我看你,你是……。” “我是什么?”窦蔻下巴一抬,故作高傲道,“我说是就是!” “你,你这个庸……妃!”张之浩庸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一个说词,接着又恨恨地说,“我不服,我要上告御状!再怎么说我也是皇商,素娘这些年为了入宫的布匹没少费心劳神,不能就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窦蔻还是无动于衷,抬了下眼皮,很不屑地说:“你当真要告御状?听说告御状是要先滚钉板的。哪怕你是个皇商,也是个商人不是吗?” “你……!”张之浩不是白丁,原是个秀才。可这些年他以商人自居,商人虽然有银子但在社会上的地位还是不高的。 就在这时,老周头和周梅的验尸结果出来了。 周梅出来说道:“王妃,程素娘的初步验尸结果已经好了。她,她……。” 说着周梅看了眼张之浩。 窦蔻便知道这话不适合张之浩听,便抬手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直接问道:“程素衣醒了吗?” “醒了。” “很好,将尸体和人都带到大理寺吧。”窦蔻抬头看天,看天色尚早,似乎可以在这两天将这件案子结了。 只是她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张之浩杀了人! 窦蔻再次看了眼仍在恼怒中的张之浩,“收拾一下你也要去大理寺。” 张之浩哼道:“我一个外人为何要去大理寺?人又不是我杀的!” 窦蔻哼道:“我也没说是你杀的呀,你这么着急承认做什么?” “你……,你这个女人忒无理。肃亲王一世英明怎么能让你这妇人拿大理寺当儿戏,这可是人命案子。”张之浩吼道,他是真气了,总感觉这个肃亲王妃不是个会破案的,竟然不按他的剧本走,简直是太过分了。 窦蔻摆摆手,很欠揍地说:“没办法,谁让肃亲王疼我呢!” 说出这话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可现在嘛,真没办法,她总得扯张虎皮给自己做个大旗才能镇住这人。张之浩虽然很渣,却也是个皇商呢! 不是她先入为主地认为张之浩就是幕后的黑手,而是事实如此。程素娘胸口那把明晃晃的仿制第一刀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不是她偏袒顺子他们,而是这三桩命案皆是嫁祸他人,现场都是特别布置过的,难免让她对霓裳阁的人多了不少想法。 “哼!”张之浩恨恨地一甩袖,“张某人不是凶手,张某人不去大理寺。你这妇人一无官职,二无功名,凭什么抓我?” 窦蔻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心想这人的反应是不是大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抓他了,果然是心虚了。 “李捕头!”窦蔻大叫,她今天还就想试试这个张之浩的底线。 没多时李捕头便拿着一块沾了血的布片走了过来,未看清四周发生了什么事便一个劲炫耀道:“王妃你看,果然被我发现了证据。这是不是凶手血衣上的布片?” 窦蔻眼前一亮,“拿来!” 布片也就是巴掌大,是被某种带刺的枝叶给勾下来的。透过上面已经干了的血迹隐约能看到这是块深青色的衣衫。 然而张之浩所说的凶手程素衣今天穿的是件偏浅的绛紫色的衣衫,一个浅绛紫色,一个深青色也就是藏青那种颜色,两相对比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窦蔻笑道:“这血是程素娘的吧,张先生。” 张之浩哼道:“这与我何干!” “呵呵。我看张先生还是跟我们回大理寺一趟吧,你可是第一发现人。知道命案场第一发现人一般都是怎样的人吗?”窦蔻问道。 “怎样?”张之浩好奇道。 窦蔻道:“第一发现人往往都是命案的嫌疑人,所以为了尽快洗脱你的嫌疑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突然一声暴喝,一把流星锤砸了过来,正中窦蔻的脚边。 窦蔻吓了个半死,要不李捕头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一边,这锤头估计是要砸到她头上的。 “敢抓我大哥,你这小娘皮真是找死!”一个五大三粗的莽汉跳了出来,指着窦蔻的鼻子大骂。 窦蔻恼怒不已,他nnd,她差点被这人砸死,咬牙道:“你是何人?” 莽汉不顾张之浩对他使眼色,吼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卢老二是也!跟你说,那件血衣是我卢老二的,跟我大哥没关系!” 窦蔻哼道:“来人,给我拿下!” 这个卢老二果然鲁莽,不知道这话已经完全暴露了张之浩吗? 张之浩大惊,“住手!不可,万万不可!卢老二,你给我退下!”他不是怕衙役逮住这人,是怕卢老二发起狠来将这些衙役们都宰了。 “大哥,怕个熊!看我老二把这些人都宰了,咱们再一道闯荡江湖!”卢老二提起流星锤又挥动了起来。 然而未等卢老二甩出流星锤,他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网给兜住了,然后几个锦衣卫也似乎从天而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嗷嗷叫的卢老二给擒下来。 窦蔻眼前一亮,转身一看,陈显悠悠地走来。 “陈某没来晚吧?” 窦蔻莫明地多了许多底气,笑道:“同知大人来得刚刚好!” ------------------- 晚了一小步,求原谅! 第131章 寻证据(上) 陈显朝着窦蔻点了个头,抬眸脸上表情一片萧杀,“竟敢明目张胆地刺杀肃亲王妃,真是吃了凶心豹子胆。绑了,带走!” 卢老二哇哇大叫,各种污言秽语都往外冒,甚至是污蔑窦蔻和陈显有着一腿。 窦蔻蹙眉,冷冷地说:“把他的嘴给我堵了。再胡言乱语割了舌头。” 陈显挥挥手,卢老二便被破布堵了嘴。再看张之浩,冷笑道:“肃亲王在外浴血杀敌,为的是大夏朝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他在外,大理寺由王妃打理是信任王妃,知道王妃在这方面有天赋。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二人皆是为了大夏朝的百姓尽心尽力。可是你们这些只知铜臭的商人却看她是个妇人便欺负于她,实在是让人寒心。 我锦衣卫,受陛下所托前来相助,但凡不听肃亲王妃吩咐者,一率按扰乱公务罪论处,可先斩后揍。张先生,请吧!” 窦蔻微微蹙眉,她并不怎么怕张之浩不配合。而是担心陈显话里透露出来的消息,难道她这小人物破个案真的惊动了皇帝?那就麻烦了呀。 最是终张之浩很配合地跟着锦衣卫走了,程素娘的尸体也被抬走。程素衣在顺子的安抚下也恢复了原样。 “多谢!”程素衣不愧是江湖女侠,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窦蔻笑了笑,“不必谢我。此案由我经手,我自然要还死者一个公正。” 程素衣突然笑了笑,很认真地问:“你相信我是清白的?” 窦蔻板着脸道:“我相信事实。走吧,你是嫌疑人,必须跟我回大理寺。是非曲直相信很快就会清楚。” 此地已无留下来的必要,窦蔻便让李捕头带着众人先行离开。院里只剩下陈显和顺子还有周梅。 窦蔻看着陈显,很感激地屈膝道了个福,“方才多谢同知大人相救!” 陈显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王妃客气了,职责所在,当不得谢。” 窦蔻道:“难道同知大人方才所言是真的?陛下也知我……。” 陈显尴尬地哈哈一笑,“这个,这个就不必多问了,王妃只管专心解你的案子就行。那些人我让他们关押在大理寺,若是王妃要审案的话不如换上男装,这样方便行事。” 窦蔻再次皱眉,这话听着怎么有那么多的破绽呢?但是介于有外人在场她没有多问,只含蓄地笑了笑算作回答。 陈显先行离去,窦蔻便看向了周梅,突然发现这姑娘今日的眉眼格外养眼,比之以前多了不少亲和感。 “周梅,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周梅却警惕地看了眼顺子,后者“切”了一声背过身去,他才不要听这些见不得人的话呢。 窦蔻笑道:“无妨,顺子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事不必避着他。” 她的意思是顺子输了,等此案一结可不就是自己的车夫了吗?对自己人窦蔻一向很大方。 顺子听了这么一耳朵便也不走了,倒退着回来,说实话他也好奇。 周梅抿嘴一笑也就没再计较,说道:“我和父亲发现死者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窦蔻大惊,“那真是可惜了。不知张之浩知道这事吗?” 顺子转身道:“谁知道呢,我师姐是知道了。程素娘拿肚子里的孩子作筹码,我师姐才没有动手伤她,却不曾想陷入了她和张之浩布下的陷阱。” 窦蔻略作沉思道:“那么说张之浩并不知此事。我们先回大理寺!” 整个案件的推理已经清晰,但是针对张之浩的证据却少之又少,仅凭一块血衣片定不了张之浩的罪。 “那个卢老二或许可以利用一二,但是怎样才能让张之浩心甘情愿的伏法呢?” 窦蔻坐在车里怎么也想不到好办法,几个命案现场根本就找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除了那把江湖第一刀。 “刀?”窦蔻突然想到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张之浩和程素娘都不知道江湖第一刀到底是什么,连外界的传闻都传得不清不楚。 既然如此,那么这仿制的刀是谁打造的呢? 车里坐着的还有周梅和顺子,窦蔻道:“顺子,我有事需要你去做。” 一听这话,顺子老大不愿意,嘟囔道:“我可没签卖身契,你这么会使唤人好吗?” “呵呵!”窦蔻笑了,轻描淡写地说:“你若是不想救你师姐早点说,我也省得费那功夫。反正这三个死者也无家人,随便找个凶手便能结案。要知道张之浩可是皇商,京城大半权贵都是他的客户,穿了他给的免费衣衫,求上门去怎么着也得给他个面子不是?这就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算你狠!有何吩咐?”顺子发现他被这女人吃得死死的,突然有些替他师姐担心了,不知道他离开后这女人会怎么忽悠他师姐。 窦蔻笑道:“我需要你去两个地方,帮我寻找一物。” “何物?谁的?”顺子言简意赅道。 “程素娘的。具体是何物我也不知,也许是账册也许是某种记录张之浩伤天定理的册子。” 顺子笑了,“连你都不知道让我如何去找?” 窦蔻也跟着笑,慢条斯理地说:“程素娘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却瞒着张之浩,说明了什么?” “什么?”顺子顺着她的话问道。 窦蔻道:“说明她并非那么相信张之浩。如果张之浩知道程素娘有了身孕绝不会拿她的性命冒险,因数张之浩已经要奔四的人了,膝下尚无一儿半女。可是程素娘死了,也说明他们之间并非那么相互信任。程素娘一死,张之浩以前所做的一切便会无人知晓,你说意识到这一点的程素娘会没有防备?” 顺子还是不大明白,“就是因为张之浩不知道程素娘有了身孕?” “没错,还因为程素娘被害了。你这就去,恐迟则生变!”窦蔻瞪了他一眼,催促道。 顺子没办法,起身道:“照顾好我师姐!” 说着便推门跳了出去,他是江湖人,跳个马车不算个事儿。 随之窦蔻又跟周梅说起了话,“周姑娘,一会儿回大理寺你可还有事情要做?” 周梅摇头,“没有。验尸的事我父亲一个人就够了。” 窦蔻问道:“不知你对京城的铁匠铺熟不熟?过会儿可否陪我到处转转?” 第132章 寻证据(中) “王妃去找铁匠铺子做什么?”周梅很不明白地问。 窦蔻没有多说,只道:“想去查点东西。蝉衣病了,无法陪我外出,不知周姑娘可否……?” 周梅本想说不,可是看到窦蔻希冀的眼神又不忍心说了,“可以。不过我对京城里的铁匠铺子也不熟,只听我爹说过,京城内围住着贵人,打铁什么的都是下三层的人做的。想来应该是在京郊附近,也只有那里有农户了。” 说完后她又有些后悔,想当初自己不是挺不喜欢这王妃的吗?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窦蔻很开心,周梅终于能放下成见跟她说话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多谢!午饭过后咱们就去。” 来到大理寺,窦蔻便去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陈显。并将她心里的担忧也说了出来。 “同知大人,此案从一开始就仰赖同知大人良多,窦蔻再次感谢!”没有外人,窦蔻便行了个拱手礼。虽是女装,做出这礼节来却无矫揉造作之感,反而显得英姿飒爽。 陈显呵呵一笑,“王妃言重了,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王爷守护边疆,每日都在流血。我们这些生活在京城里的人才能得平安,为王爷做点小事是应该的。而且能帮得上王妃的忙是在下的荣幸!” 说到最后陈显还特意看了眼窦蔻,眼神里的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让窦蔻一时不知怎么说好。 “呵呵,这,这都是人家肃亲王该做的。”窦蔻呵呵笑道,“谁让他是大夏朝的亲王呢?在其政谋其位,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他的职责。至于我,呵呵,我插手此案只是为了一已私利罢了,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大。” 说到这里窦蔻突然叹道:“其实张之浩说得没错,我只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他不来我也没有办法,今日之事真的感谢同知大人了。” 陈显认真地听她说话,但到最后还没听出她对肃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便同样拱手回礼道:“客气了。同是为陛下效力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不知王妃对此案可有把握?” 窦蔻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知道谁是真凶,却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就是他做的。还请同知大人再帮我一个忙!” “请讲!但凡我能做到的定不负你……所托!”陈显细长的眼眸带着深情,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窦蔻。 窦蔻被他的话和他的眼神看得心里砰砰直跳,这人还真大胆,明知她是肃亲王妃还这么明晃晃的暗示,真不愧是锦衣卫。 “如此多谢了。”窦蔻不着声色地侧目避过他过热的眼神,说道,“我想让同知大人帮我查一下张之浩在生意上的事。他这人心狠手辣,能将生意做到如此地步肯定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请同知大人查一下有哪些人想告张之浩却苦于无门。又有哪些是张之浩生意上的大对头。敌人甚至会比我们自己更了解我们的弱点!” 陈显很明白窦蔻说的,点头应下,又道:“王妃这是不自信了呀。在我看来王妃的探案手段数一数二,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吧,一切有我呢。” 一句话说得窦蔻心里暖暖的,鼻子竟然有些酸。 她重生至今一直在拼,哪里有人对她说过这样暖心的话呀。甚至是前世她最强势的时候也没人说过,这个陈显还真是个调.情的高手。 窦蔻表情满含感激,但这种表情也只持续了一会会便回归正常,“多谢同知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尽快行动吧。最迟明日午后,我想将此案完结,张之浩这人还请……。” 陈显摆手,“我懂!我的人会看紧他,保证不会走漏半个消息。” 窦蔻笑笑,有个聪明的队友就是不一样。 为了节约时间,窦蔻的午饭依然是用大包子解决。此后便去了关押程素衣的牢房。 进入牢房,窦蔻废话没多说直接拿出一份协议说:“先看看这上面的内容,如果同意就签字。知道吗?顺子已经签字了呢。” 无视程素衣那疑惑的表情,窦蔻笑着出了牢房。 午时已过,周梅早就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窦蔻了。 窦蔻叮嘱李捕头看好嫌疑人后也换了装扮,一身普通的袄裙,头上竟然又梳起了双丫髻,一副小丫头打扮。 “王妃你……。”这个打扮让周梅瞬间觉得自己穿老了,她今天穿了褙子,颜色也不新鲜。 窦蔻笑道:“不要叫王妃,叫我二小姐好了。我可否叫你小梅?” 周梅点头,“好,好。我们走吧,这里离京郊还有些距离,咱们叫辆马车吧?” “好!” 二人出了大理寺转了个弯这才叫了辆车。 车内窦蔻从袖袋中取出在赖子房内的江湖第一刀,仔仔细细地看,发现这刀打造并不精致,只是上面刻着的字写得不错。 “小梅,你说这刀会出自谁手?” 周梅也曾仔细看过这刀,皱着眉头在心里思索不知要不要把她的推理说一说。 通过这两天对窦蔻的了解,先前是她太狭隘了。突然有种想效仿她的想法。 窦蔻看她沉默不语,又道:“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尽管说。” 周梅便大着胆子说了出来,“我觉得应该是普通的铁匠打制的。此刀虽然粗糙却很锋利,有可能是长年打造菜刀柴刀等物的铁匠。” “说得对。”窦蔻很欣慰地说,“作个验尸官其实也不容易的,在很多案件中验尸官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验尸官们可以让死者说话。” “这,这怎么可能!”周梅吓了一跳,“验尸官就是忤作吧,不过是个下三层的贱民罢了。” 窦蔻冷笑,“何为贱民?那些皇族高官们要是无故死了还不照样让贱民验他们的尸体?所谓的贱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做着脏乱工作的百姓罢了。唉,希望有朝一日,这上中下三层阶级不要这么明显。” 说完窦蔻便闭目养神。周梅的态度语气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几乎要忘记的人。 那是她在刑侦学校里认识的好友,明明很怕尸体却为了练胆子硬是选择了法医这个职业。 多年未见等他们在各自领域里取到了成就后,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法医的解剖室里面对好友的尸体。从那以后她便有意了解法医这一职业,从而更加拼命工作,为的就是不再法医室里看到好友的尸体。 偷偷地看了眼周梅,窦蔻觉得这姑娘跟她朋友有些相似呢。便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安慰,“也许她也在另一个世界获得了重生吧。” ------------------- 今天又有客人来,然后买菜做菜,一切完成后突然觉得想睡一觉。再然后一觉醒来才发觉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做,我竟然没有更新。所以对不起,还是老规矩,三更谢罪! 第133章 寻证据(下) 周梅低着头,感觉到窦蔻的眼神后也没抬头。 她心里砰砰乱跳,明明比她小却为何有一种信服感,让人不知不觉地想跟着她干呢? 父亲曾跟她说过窦蔻的事,没想到将门千金也有那么多的无奈。关键是自己的夫君不喜欢她,天天嚷着纳新人进府。若是她的话遇到这等事还不得哭死。 可是窦蔻却不一样,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抱怨,也没有像那些大户人家后宅里的妇人一样变得越发恶毒。 她很努力,努力为自己的前路打拼。明知那是一条死路还在挣扎,何必呢?可是她看到窦蔻依然在拼。 不由地想到了自己,自从被刘天赐调.戏后她就一直在逃避,甚至不惜让自己去学验尸,把自己弄成下三层的女贱民,为得就是不让刘天赐再来找她的麻烦。 “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想再逃了,哪怕验尸也要做个像窦蔻说的那样能和死人对话的验尸官,不在抹黑自己,勇敢地活着。 窦蔻微微一笑,这丫头似乎想通了什么事呀,这是好事! 马蹄儿得得地响着,马车上的铃铛也响叮当。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京城京郊,说是近郊其实也还没有出城门,只是在城门附近的贫民区里转悠。 哪怕是贫民区也是很热闹的,毕竟是在京城,这是大城,不是一般小镇所能比拟的。 今儿刚好是这里的大集,一些打铁匠们也在大集上摆好了摊子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由于已过午后,大集上的人并不算多,但是摆摊的人都还在。这也给窦蔻二人带来了方便。 问了路人,她们便直接往铁匠的聚居地走去。 还未近前就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那声音让窦蔻想起了不少另一个世界里的往事。 打铁的往往都是两个人,长者将那烧得通红的铁块夹出来放在打铁的台子上,用小锤子先在上面敲上几下。另一个拿大锤年轻小伙子便在长者敲的地方狠狠地砸下去。 敲一下,砸一下,十分富有节奏感。 在这叮叮当当的声音中一件锄头或是撅头成形了。最后再在水里淬淬火,作品这才真正的完成。 窦蔻略过那些打制农具的铁匠摊子,专门找那种打镰刀柴刀的摊子。 可是走了几圈都没发现,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难道我的思路错了?” 在大夏朝除了镰刀和一般的柴刀外,其他大型刀具均被管制。当然,一般的菜刀也除外。 这近似匕首的刀具应该不会公开叫卖,在京城几乎没有卖兵器的铺子,这也是当初窦蔻想买把匕首没地方买的原因之一。 光凭眼看是找不到线索的,有时候还需要靠鼻子下面的嘴。 窦蔻来到最年长的一位铁匠的铺子上,拿起摊子上的小锄头,问:“老丈,这个怎么卖?” 一个大胡子的健壮老者笑道:“小丫头啊,你买这个做啥?” 窦蔻很天真地说:“我父亲是大户人家的花匠,我也想做个花匠。这样我弟弟妹妹们就能吃好喝好了。” 老者看窦蔻的衣着不算差也不算好,心里便有数了,说道:“这小锄头别看小,它可费了不少心思呢。不是生铁做的,是熟铁。一个得要二十文钱。” 窦蔻砍价道:“这么贵,十五文吧?” “不行不行,至少十八文。”老者还价道。 窦蔻砍价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行吧,就这把了,给,十八个铜板您数数。” 老者点过之后穿到麻绳上笑道:“用好了下次再来啊。” 窦蔻笑着应下,又问:“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好用的刀呀,我家的菜刀实在是钝,连根萝卜都切不了。想买把菜刀!” 老者道:“菜刀呀。老头子还真打不了,老头子在这大集上摆摊十几年了,只有一个摊子是能卖菜刀和砍刀的。” “在哪?”窦蔻连忙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咋地了,那后生两个大集没来了。听人说他发了一笔财不打铁了。唉,咱打铁的都是苦命的人呀,不打铁吃啥?小姑娘,你要是想买菜刀就再等一个大集吧,说不定下个大集他就来了。” “那个,我家里都没菜刀用了。不知那人家住哪里,我们去他家买也是一样的。”窦蔻心里开始怀疑了,起身问道。 老者说:“那也行。他就住在那啥狗洞胡同的最里面,一问就知道,你们去找找吧。” “多谢老丈。” 窦蔻带着周梅便直奔狗洞胡同。 狗洞胡同的名字很奇怪,拐进胡同还真跟狗洞有点像。是个小胡同,四周都是土房子,且左一个右一个完全没有章法。 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胡同尽头,却发觉大门紧闭,院里也静悄悄的。 窦蔻敲门,过了好久,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小妇人走了出来,哆嗦着问:“两位姑娘有啥事呀?” 窦蔻笑道:“我听说你们家卖菜刀,不知道能不能买把菜刀。我们家菜刀都生绣了,切菜都切不了。上一个大集我们就去集上买菜刀了呢,这一集再来还是没看到卖的,是一个铁匠老伯让我们来的。” “那,那进来吧。”妇人没有怀疑让她们进了门。 这院很小,也只有两间小矮屋。 进入打铁间,一个壮实的男人正在打一把菜刀,叮当有力。但这男人的眉头却不得舒展。 “当家的,有人买菜刀!” “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打铁男人轻声说道,又看着了看窦蔻二人说,“要啥样的,自个儿找。三十文一把,不二价!” 妇人走了,窦蔻却盯着他手中的菜刀说:“这刀看上去很锋利。不过此刀再长点,细点,然后再在上面刻上江湖第一刀的话就更好了。” “咣当!”打铁男人手里的锤子掉了,愣愣地看着她们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窦蔻勾唇一笑,“终于找到你了。放心,不是来抓你的人,只是想让你做个证人!” 说着便拿出一把江湖第一刀,问:“这刀是你的的吧?虽不精致却极为锋利,是把杀人利器,打造得很不错!” 打铁男人突然跪了下来,“求求你们,这事儿别跟我媳妇说。她有病经不起折腾,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霓裳阁里死了人,我们这边都传开了,我也知道是,是我打的刀杀了人。可我,我也不想啊!” ------------------- 第二章,第三更要稍晚一些。 第134章 江湖恩怨何时了 就这样,窦蔻带着这个叫做李石头的汉子离开了。 她看这汉子那么疼媳妇便动了恻隐之心,幸好李石头也会沏锅台,就说是他们员外家请他去沏锅台,大概需要两三天的功夫。 窦蔻看那妇人的身子极弱,为了将戏演得更为逼真,也是为了帮帮他们便拿出了一两银子作为工钱。 回去时他们共乘一辆马车,这个李石头别看长得壮实,却十分胆小。按理来说他一个打铁的,又是打制刀具的身上总归有股戾气吧。 可他放下打铁的锤子绵软的就像个娘们,上了车后一个劲地说不该贪那十几两银子。 但是窦蔻知道,这人是为了他患病的媳妇,何况只是打了一把刀而已。难道凶手拿刀杀人,我们不怪凶手反而怪那把刀?就是菜刀也同样能杀人,工具无罪,有罪的是使用工具的人。 “行了,不必自责。”窦蔻安慰道,“朝廷也没规定你不许打这样一把刀啊。” 窦蔻拿着那江湖第一刀摆出切菜的姿势试了试,发觉刚刚好,便笑说:“手感还行。只要你能指认出是谁让你打了这把刀,我可保你平安回家,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这刀虽不精致却有十分锋利,可用在战场上。” 她觉得若是陈显有这门道的话,或许可以让李石头去试试为朝廷打造兵器。 战场之上的拼杀根本不看兵器是否美观,只要够锋利就是好兵器。 “是是,小的一定照姑娘的话去做。”李石头连连点头道,面对两位漂亮的姑娘他太紧张了。 窦蔻又道:“不,不是按我的话去做,而是将事实说出来。你认识那位找你打制这把刀的人吗?是照什么打造的?” 李石头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来说:“那人给了我这个让我照着做。我,我看他给的银子多便照做了。” 图纸上画的正是第一刀的图样,上面还写了注意的事项。看这字写得还不错,窦蔻便在第一时间排除了卢老二。 “很好!”窦蔻收起图纸,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李石头道:“长得像个读书人,穿着青衫。说是,说是这刀是用来切菜的。我就把刀柄也很用心地磨了。” “非常好。”窦蔻再笑,“到时你只管指认他就好,而你也要把他让你打的这刀说成是用来切菜的刀,无论他如何恐吓你,你就说打的是菜刀。” 李石头再次点头,“我,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窦蔻把玩着那把刀,说道:“你一共打了三把这样的刀,可这三把刀却杀了三个人。你若不说这是菜刀的话势必会受到牵连。” “是是,小的,小的一定按姑娘说的话去说。”李石头心有余悸道,同时心里又非常愧疚。 来到大理寺,她把李石头交给了李捕头。 李捕头看在他们二人都是同姓的份上,在案情未能宣判之前就让他扮成捕块跟在身边,如此便能保护他的安全。 天色已经不早了,可窦蔻还想着牢房里的程素衣,她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至于同样关在牢房里的张之浩主仆她才懒得理呢,在人证物证皆在的情况下他们逃不掉。 大理寺的女牢是个很特别的地方,不像男牢房那样脏乱,却安静地吓人。 程素衣被单独关在特制的牢房里,或许是因为看她会功夫吧。这牢房的门竟然是用铁打造的,可见其防护力。 “来了啊。”程素衣靠在牢门上幽幽地说道,似乎对窦蔻的到来一点也不担心。 看牢房的婆子给窦蔻拿来一把椅子,窦蔻坐下,笑道:“看来你的心情不佳呀,这么说我的协议你也没兴趣看喽?” 出乎窦蔻的预料,程素衣拿出协议从铁门缝时递了出去,“拿着,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可要对人家好一点。” “什么?”这种神转折让窦蔻有些难以接受,原本她还装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服她呢。 程素衣很没淑女样的靠在铁架子门上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真正为自己做过一件事。八岁前都是母亲和姐姐为我拿主意,连明天穿什么样的衣裳也是她们说得算。 八岁那年母亲死了,是姐姐害死的。我在被火烧死之前被师父救了,师父是父亲从不外宣的秘友,他教了我功夫,也教了我复仇。 这些年我都不是为自己活的,我恨程素娘。父亲母亲那么疼她,对她的关爱甚至超过了我。可她却跟一个男人跑了,并跟这男人杀了我全家,我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 说到最后,程素衣大声吼了出来。 “可是,可是……呜呜!”接下来她却是哭了,哭得那么伤心。 窦蔻一言不发,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安慰就是做个安静的倾听者。 程素衣哭过之后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可是我到那天才知道她跟我一样,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你知道吗?她竟然是上上任江湖盟主在外面的私生女,也是那盟主唯一的孩子。 我父的盟主之位是跟前任盟主决斗赢来的。父亲在打斗之时失手杀了他,此事父亲很后悔,虽签了生死状却也害了素娘的家人一个个被歹人所害。而这一切她都怪到了我父亲身上,她母亲死后便想方设法接近我父母,最终被我父母认了义女。 她跟仇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机会复仇,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度过。张之浩无意中知道了她的秘密,在他的半威胁,半示爱之下两人便计划颠覆我们程家。 她成功了,我们程家除我之外没有活口。但那天我用剑指着她时,她说她并不开心,这些年天天活在恐惧中。那天你去霓裳阁时她就已经被朱娘子和赖子讹诈了,到了二楼看到朱娘子被什么人害了后便想起了她让张之浩打制的第一刀。接下来的事相信你也能明白。” 窦蔻点头,“她想嫁祸你们。包括赖子的死!” 程素衣皱眉道:“赖子是卢老二杀的,素娘却是张之浩亲自动的手。当时我吸了她房里燃着的迷香,虽然已经犯晕倒地了,可耳力还在。我听到程素娘的惨叫,也听到张之浩的大笑,笑素娘蠢,竟想做他的正妻。呵呵,真是讽刺,明明是个有心计的复仇女,却妄想成为他人正妻,这怎么可能?手上沾了血的女人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窦蔻笑道:“是啊,程素娘确实没有得到幸福。可素衣不一样,素衣手上没有无辜之人的血,一定可以得到幸福!” ------------------- 第三章到! 第135章 万事具备 “呜呜!” 程素衣再次大哭,这次哭的像个不知事的孩子。等哭够了,好看着窦蔻,满带希望地问:“我,我真能得到幸福吗?我也杀过人,手上也沾过血。” 窦蔻温和地说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死在你手上的人都是好人吗?” 程素衣摇头,眼含戾气地说:“不是。他们是强暴良家女子的.淫.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江湖恶霸,用十恶不赦来说也不为过!” 窦蔻又道:“你心中对程素娘有那么深的仇恨,明明可以一剑取她性命之却停手了,足以说明你心地是善良的。你跟程素娘不一样,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程素娘已经为她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们两家的仇恨也可以放下了,不是吗?” “唉!”程素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情绪已经恢复正常,那种失落的感觉也不见。反而平静地说道,“素娘死了,虽不是我亲手杀的,可她终究是死了,我这仇算是报了一半了吧。其实,其实我是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放了她,可她……。唉!既然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是否给我个见面礼?” 窦蔻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你不觉得你这话有歧义吗?什么叫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要是让外人听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我真不喜欢女人,真的!何况,协议上面也只写了五年,在这五年内你只是我的雇员而已,别说的那么凄惨。还有,见面礼是什么东西?像我这样的穷人还真没听说过呢。呵呵,呵呵!” 程素衣不信,斜着眼睛瞅她,“肃亲王妃会穷?谁信呀。放心吧,你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这五年里没有工钱。我和顺子师弟也不缺银子,不要你的黄白之物,我要的是张之浩的命,只有这样我才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窦蔻道:“我尽力而为!” 虽然张之浩罪大恶极,但却还没有定罪就不能随便回答。毕竟她非官身,还没有给人定罪的权利。 “多谢!”程素衣笑道,“相信你能做到。不知官老爷升堂时我要怎么做才好?” 窦蔻脸面一板,严肃地说:“实话实说就行。你和程素娘的恩怨有必要讲清楚,至于江湖上的一些事,不方便的可以不讲。相信你能把握好那个度。就这样吧,明日应该就能把这案子定下来了。” “如此,有劳了。”程素衣语气轻松地说,地上有干草,坐在地上也没有多凉,她就那么舒坦地往牢门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窦蔻嘴角噙着笑离开。看来这姑娘是真想开了,也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人。 再次叮嘱了大理寺的衙役们看好牢里的嫌疑人,便去找李捕头了解情况。 “李捕头,还记得我让你去程素娘处审问绣娘们的事吗?” 李捕头连连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不过,绣娘们说的都是些无意义的事儿,我觉得对此案完全没帮助。” 窦蔻深深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儿就这么武断的认为没帮助,你还真自信呢。” “呵呵!”李捕头抓着头道,“我,我没那自信。” 随后李捕头便说起了审问绣娘们的情景。 窦蔻皱着眉头一一听完,确实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除了程素娘让她们说朱娘子那天跟平日里没有不同外。 但是有一个最早来上工的绣娘说,她上二楼时到了某种响声,好像是开窗关窗的声音。由于朱娘子不好说话,又一个人在屋里做事,她也没去问,就当朱娘子是在发脾气吧。 绣娘们都说,朱娘子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甚至还会对程素娘甩脸子,而程素娘竟然忍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吧。保护好李石头,我们明日午时开堂审案。”窦蔻说完再次深深地看了眼李捕头,“你家王爷临走之前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李捕头紧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没有啊,真没有。” 窦蔻又道:“再想想,比如令牌什么的。你看,我现在可是一个妇道人家,怎能开堂审案呢?” “哦,这个呀。”李捕头恍然大悟的样子,说:“王爷说过这事儿,要是王妃真要审案的话就让我去请锦王爷,他虽是一个无实权的王爷,但在某些时候还是能说得算的。实在不行可以去找锦衣卫帮忙,大理寺和锦衣卫也可以说是一家,拿这事去请他们帮忙,他们是不会推脱的。还说了,要是不愿意来就说是他肃亲王说的。王妃,王爷就是这么说的。” 窦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去准备吧。明日午时请锦王和陈同知一起来审案。” “是。”李捕头应下又看了看窦蔻,吱唔道,“小的觉得王妃明日还是换上男装吧?” “知道了。顺子不在,你送我回府。”窦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她完全不知道李捕头心里的小九九。心想,看来还得去看一下朱娘子的被害现场呀。 她觉得她错过了什么,这跟那份她想要的名册有关。 李捕头很干脆地应下,“是,小的这就去赶马车。” 他心里开心极了,王妃要换男装了,这样就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豆芽了。 回到落英苑,蝉衣已经可以下床行走,还拖着病体烧了晚饭。 窦蔻心疼不已,严厉地呵斥了几句这才作罢。这顿饭她吃的很香甜。 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后,那只信鸽又来了,同样带来了陈显的一句话,“明日午时必去大理寺,你要的也已安排好!” 窦蔻唇角微翘,她心定了。 半夜时分,顺子也回来了,将一本包装极好的册子扔给了她,“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 窦蔻冷不丁地被这东西砸醒吓了一跳,“谁,什么人?”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左手匕首,右手铁簪子。 顺子嗤笑道:“你这样子就能防贼了?看看吧,程素娘的册子。明日晚点叫我,两日没睡困死了。” 说完就走了,来去无风的样子让窦蔻好一阵恼,她刚才逗信鸽忘记关窗了。这人就把册子直接穿过锦帐扔到她床上来,就这硬生生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真真是吓死她了。 “这混蛋,下次再这样看我不给他点苦头吃。” 然而手上的册子更重要,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就打开看看。谁知这一看竟然再无睡意。 第136章 大人物们来了 用“罄竹难书”这个词来形容张之浩这些年所做的恶事,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窦蔻没想到一个人的贪婪竟然能膨胀到如此地步,他都是皇商了呀,还为了一点点的小利克扣工人的工钱。还打着皇商的名号四处搜集美女,有的是农家女,而有的是和他对立的商户女,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是美女均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有的被他扔到后院为妾,为奴,而有的却被他转手送人。那些心甘情愿跟他走的女子还好,至少不会为家里招灾,而那些无权无势的农户女,对立的商户女们却被各种阴谋诡计弄到手后,再让手下人对她们的家人不是打就是抢,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他的尽是些用阴私手段来打击对手案例。就连让他成为皇商的布匹也是抢夺了江南一位冒姓绸缎商的作坊,用卑鄙的法子挖了他们的织布师傅,并用离间的手段让冒姓一族分崩离析,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合上小册子,窦蔻心里愤愤不平,“果然是个阴谋高手,这世上是有天才的,但此类工于阴谋的天才还是少点得好。” 张之浩在这些黑暗方面似乎有超乎常人的天分,他寒窗苦读十年只中了个秀才就再无寸进。可他开始做坏事后却步步高升,活得一年比一年好。 “恶人总归是要遭报应的,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窦蔻自语道,“既然我接手了此案,那么这恶人就由我来惩治吧。” 临近天亮时才有了睡意,可睡不过一个时辰便又要起床。 窦蔻是被蝉衣叫醒的,这丫头今天的情况比之昨天又好了许多,“二小姐,今儿要去大理寺结案吗?能不能带上奴婢呀。” 窦蔻捏捏她的胳膊道:“还疼吗?” “不疼了。”蝉衣笑着说,“木大管家让大夫上的好药,真不疼了。走路什么的完全没影响,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这话窦蔻信,却还是关切道:“哪怕没有伤筋动骨也不行,皮肉之伤也是伤。不过,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带你去看看,你这丫头毕竟是要跟我一起……,就这样吧。你去找两件像样的男装,若是没有就去问老木要。就说我要去大理寺审案,你是我的跟班。要快!” “是,二小姐!”蝉衣笑着离开,走路虽还不利落但看上去还是很轻快的。 看着蝉衣的背影,窦蔻好一阵出神,“唉,我竟然忘记逃跑了。” 按理来说,肃亲王不在她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谋划才是呀。果然是让探案给耽误了。 刚才她想说的是蝉衣以后可是要跟她一起逃走的。将来会遇到什么事还不一定呢,不如现在就锻炼起来。 很快蝉衣就回来了,也就是窦蔻吃了一顿饭的功夫。 “二小姐,你看,这衣裳好看不?”蝉衣抱着两件做工精致的男装,笑嘻嘻地说。 其中一件是书僮的装扮,另一件是天青色的长衫,还有顶方巾。就是这个时候职官、儒士等常戴的四方平定巾。 窦蔻笑了,“这是老木给的吧?他这是想让我扮成一名儒士呀。如此也好!” 蝉衣点头,“是啊,木大管家知道二小姐你要去大理寺审案似的,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窦蔻很清楚老木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他们家王爷着想,不想让她就是窦蔻的身份暴露出去,也不想让她穿着王妃的装扮去掺和凶杀案罢了。 虽是如此,可他们还是想让她为大理寺出力,所以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不过窦蔻不在乎,等此案结束她就回宣威将军府,有些事能办的还是尽早办的好。趁着渣王不在,扯张虎皮耀武扬威一番倒也不错。 穿戴整齐,窦蔻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一阵恍惚,镜中那俊俏的后生哪里还有当初豆芽的半点影子呀。 女穿男装也是很俏的!只因她并没有刻意往男人上面化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哪家大小姐换了男装偷偷跑出来玩呢。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点明身份谁管谁呀! 窦蔻将一干证据装在不大不小的食盒里便让蝉衣去叫顺子驾车去大理寺。 天可怜见的,她到现在还没有专门装卷宗的箱笼,用食盒装凶器,血布块的想来只有她一个吧。 马车很快到了大理寺的门口,远远就看到李捕头一个人在门口着急地走来走去。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李捕头的腿终于能正常走路了,只是他那紧皱着的眉头让窦蔻感觉好一阵不舒服。 眼皮突然跳了起来,“难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张之浩跑了?或是李石头被害了?” 未等她开口,李捕头快步上前道:“王妃,您可是来了。怎么来晚了呢?” 窦蔻看了眼天,“不晚呀,还不到午时。” 李捕头砸巴两下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我,我想说的是有贵人来了。” “哦,知道了。”窦蔻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觉得锦王和陈显到了,嘟囔道:“我还以为是张之浩跑了呢,哦,李石头呢?” 李捕头欲言又止,“他好着呢。王妃请随小的来,贵人们要见您。” “嗯。”窦蔻没有多想,跟在李捕头身后去见贵人。 李捕头不时回头看她几眼,发觉她的男装扮相跟豆芽不一样,心里便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 “王妃请!”来到大理寺的某处客房,李捕头作了请的姿势。 窦蔻诧异地看了下他,心想,“这家伙怎么了,不就是陈显和锦王吗?又不是没见过。” 推门而入,窦蔻笑道:“感谢两位……。”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因为皇帝陛下还有另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正看她,甚至是她的渣爹也来了。 这确实可以说是贵人们来了,难怪李捕头会不安,连她也有些发虚呢。 “草民见过陛下!”窦蔻屈膝行了大礼,在跪的时候还特意瞄了眼陈显和锦王端木锦,那眼神极为幽怨。 “哈哈哈!快快平身。”德隆帝端木煜大笑,看了眼窦怀谆道,“明明是肃亲王妃却自称草民,看来她对我那二皇弟一言不合就跑去边疆很有成见哪。窦爱卿,你有个好女儿呀,虽不待见我那皇弟,却在他离京之后以一介女流之身尽心尽力地撑起大理寺来,勇气可嘉呀。” 第137章 成了筹码 窦蔻没有起来,她正在猜测皇帝的话中到底有几个意思,是说她不识好歹竟然嫌弃皇家亲王还是说她智慧超群会破案呢? “哼!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窦怀谆却是冷哼一声,“妇道人家不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肃亲王疼惜你,你就更加应该推脱大理寺一事。大理寺代表着朝廷律法,你一个妇道人家莫要羞辱于它!” 这声冷哼将窦蔻思绪打断,她终于记起自己要起来,便高声道:“谢陛下!” 窦蔻起来了,站着,低着头,接着说道:“陛下,草民受王爷所托接手霓裳阁谋杀案,不敢有半刻松懈。时至昨日案情才得以清楚明白,想在今日结案,以慰死者在天之灵。所以,草民还是自称草民的好,以免为王爷丢脸。” 说到这里窦蔻又看了下窦怀谆,发现他的脸面异常难看,心里也极为不舒服。这人真是她爹?她看着不像。 那有亲爹这么不待见自家闺女的?哪怕是老学究也不大可能这么不给闺女脸面。何况这是在皇帝面前,他就不怕一个说不好来个连座? 所以,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了,她是光脚的,逼急了她可不管你有没有穿鞋。 “父亲曾说过,女儿嫁进肃亲王府就是肃亲王府的人了,要时刻听夫君的话,要将夫君当作天来对待。夫君让女儿这么做,女儿虽无能却也不想让夫君为难,纵使再难的案子也要试上一试,希望能帮到夫君有的忙。可父亲如此说女儿,女儿实在是无颜见王爷了。” 说到这里,窦蔻又再次跪下,“陛下,还请陛下作主休我出肃亲王府吧?我,我有辱朝廷律法,有辱皇家颜面。” “你!”窦怀谆气得脸面铁青,“你这个不孝女!” 除了这个他还能说什么呢! 窦蔻没有为自己的辩驳,面对渣爹的指责她认了。她现在所做的在外人看来确实不好,所以她自请下堂,这样的惩罚可以了吧?这可是封建社会呀,女人被休是一顶一的大事,可是她不在乎! 德隆帝没有回答,似乎想听听随行之人的意见。 窦怀谆面对这样的窦蔻无话可说,除了生气还是生气。心里却在暗骂翠竹园里的娘仨,在他看来他们都是无用之人,除了哭哭啼啼外一无是处。 他是将军,最讨厌女人哭了。所以在他眼里张氏娘仨完全没有卢氏娘几个好,他觉得若不是出了窦蔻这样一个替嫁的女儿,他都不会记起他还有一个原配夫人。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那位窦蔻不认识的年轻人开口了,“皇兄,窦大将军,这是作甚?我们可是为看肃亲王妃探案之事而来,怎能拐到别处去了?何况肃亲王妃要是被休了谁来破解此案呀。是以,肃亲王妃,自请下堂的话还是莫说了为妙。我那二皇兄的脾气可不大好呀,您说呢,皇兄!” “哈哈,四皇弟说得是。”德隆帝再次哈哈大笑,“窦大将军言重了。前朝还有女官呢,我大夏朝出个会探案的肃亲王妃也是极好的。二皇弟的脾气朕最是了解,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朕相信肃亲王妃可以办好此案。也让我这四皇弟输得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窦蔻蹙眉,疑惑地看了眼德隆帝,用表情寻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还真不知道这位四皇弟到底是哪位王,难道是齐王?他进京城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这不应该呀。按理来说齐王进京应该有个盛大的迎接才是。 窦怀谆看窦蔻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女儿看似聪明实在蠢笨不已。有这么直接将心里想法表现在脸上的吗?连齐王都不认识,简直是丢他的脸。 “哼!这是齐王殿下,还不快快行礼。”窦怀谆再次冷哼,他心里想到了窦玉瑛,要是她在的话必定不会这么蠢,那可是他用心培养的女儿呀。 窦蔻低头,躬身,“见过齐王殿下!” 她没行大礼,让窦怀谆的脸面再次难看,看齐王没有恼怒他也就没再说话。 窦蔻才不跟这人行礼呢,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肃亲王妃,是齐王的二嫂。 齐王笑着道了声,“免礼免礼。皇兄真是说笑了,那不过是小弟一时口快随便说了两句,没想到皇兄当真了,玩笑话当不得真。” “非也,非也!”德隆帝摆着手呵呵道:“君无戏言,四皇弟乃谦谦君子,说过的话怎能不算?朕看好肃亲王妃,肃亲王也说过,他娶的这个王妃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手探案的本领。相信她能让真凶心服口服地认罪。” 这么一说齐王也不能再说当不得真了,若是再反对那岂不是说他非君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进行他的大业? “呵呵,皇兄说得是,还是皇兄想得周到呀,弟受教了!”齐王笑道,“不过,弟却始终觉得此事不妥。我大夏朝开国百年有余,却从未有过女官,更别提是关于刑狱方面的女官了。 二皇兄的眼力确实不错,但对于此案他未必太过武断了些。纵使再宠爱王妃,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大理寺交于妇人之手呀。窦大将军方才的呵斥也并非没道理,律法乃是我大夏朝的立国之本,万万不可儿戏。” 这话明面的意思是说肃亲王和窦蔻这两人不靠谱,将大夏朝的刑狱当成儿戏来看待。内里却在说,明知这样做不对,德隆帝还纵容他们侮辱律法,实在是有违帝王原则。未免太过纵容他们了。 德隆帝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就像齐王担心的那样,他也担心此时的人多口杂。若是这话传出去他这个皇帝还做不做了?或许这正是他这能干的四弟留给他的坑吧! “哈哈,四皇弟言重了。不过,肃亲王妃,朕可是很看好你呀,可不要让朕失望!朕和三皇弟四皇帝还有窦卿就在大堂的后面旁听就好。陈卿,你今日坐堂判案,朕给你这个特权。”德隆帝的表情也只是过了那么一瞬的不自然,随之便又恢复和蔼的样子,笑咪咪地说。 陈显赶紧起身来到皇帝面前谢恩,走到窦蔻边上的时候还不忘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她该表态了。 窦蔻此时只想骂娘,这都是什么事呀,这真是躺着也中枪,无妄之灾。她竟成了皇帝和齐王太后一党较力的筹码! 若是顺利破案还好,若是不能让张之浩认罪伏法,呵呵,她就等着律法的严惩吧。 第138章 窦状师登场 “是,草民必定尽力而为。”窦蔻低着头说,这种情况她没法大包大揽地肯定什么,真真是苦恼呀。 德隆帝似乎不太满意窦蔻的说法,脸上的笑顿时没了,“如此甚好。出去准备吧!” 窦蔻和陈显走了。 一直闷闷地坐在一边的锦王端木锦不乐意了,阴阳怪气地说:“四皇弟今年为何来得如此早?这天还没热呢。一来就给皇兄添麻烦,真是闲得没事做了。” 他只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又没母妃和外家,平日里全靠皇上和二皇兄的庇护下才得以在太后眼皮下安稳讨生活的。但他却不怕太后和齐王,他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大不了拉他们一道下马,他敢他们敢吗? 齐王看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容颜上却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此时笑嘻嘻地说:“三皇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没有新玩意儿玩了?弟这次进京带来了不少个美人儿,三皇兄有空去挑几个玩吧。还有,三皇兄难道不知今年的夏天来得比往年要早吗?母后最受不得热了,身为人子自然得为母后分忧才是。是以,弟提前来京城了。” “我有些闷想出去走走,皇兄……。”端木锦故意沮丧地说道,他就是担心阿萝能不能应付得来,得出去给阿萝提个醒。 要不是齐王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也不会故意激皇兄。皇兄明知是个圈套却不得不应下,这事要是被太后等人拿出来大作文章的话,陛下和二皇兄势必受到影响,阿萝估计也会被当作罪人处置了。 德隆帝摆手,“去吧,你这几日也太胡闹了,以后莫要再这样任性。” “是!”端木锦知道他这些日子府里夜夜笙歌,已经让外人对他有了很不好的看法。 但是谁又能知道在这夜夜笙歌的背后是他绞尽脑汁的追查呢?事关他母妃当年的案子他始终放不下。 再说窦蔻也是一副气乎乎地样子往大理寺的大堂走去,嘴里不住地嘟囔:“同知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知道此事?” 陈显极为不好意思地说:“王妃,我,我对不住你。是陛下在我那里安插的人告得秘,却不知怎么被提前进京的齐王知道了,就这么闹了起来。” 窦蔻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才松了一口气,抱怨道:“同知大人,我是男装打扮,不必再称王妃,就叫我窦公子吧。既然是陛下的人那就不计较了,不知齐王怎会提前进京?” 陈显道:“听说太后作了个梦,说是先王托梦说齐王每次进京都有些扰民,她不想自已儿子做出对老百姓不利的事,便取消了进京时的夹道欢迎,这样悄无声息地进了京,以全先帝在她梦中的嘱托。” “好吧,这事儿离我太遥远。”窦蔻对此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案子,又问:“既然齐王已进京,又信誓旦旦地跟陛下打赌,那么他这两天有没有见过张之浩?” 说着深深地看了眼陈显,沉声道:“我不能输!输的代价就是死,我不想死!” 陈显被她眼中的求生欲惊到了,重重地点了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只一句话,让窦蔻的鼻头有些酸。 转身静静地深吸一口气,这世上果然还是有在意她的人呀。看看那边的渣爹,她很清楚自己身上流着渣爹的血,可那人却巴不得她一头撞死来以示他将军府的清白。 “多谢。”平息过后,窦蔻平静地说,“我只要张之浩和卢老二没有跟外人接触就行。” 陈显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有些不忍,保证道:“放心吧,看着他们的都是我的亲信。另外,你要的人证物证我都带来了,我们先去整理一下吧。” 窦蔻很感激,“多谢!” 二人去了大堂的休息间,见了两个证人。听了陈显的介绍才知他们都是程素娘册子中记录的人物。 一个是冒家的原家主,一个是佝偻背的老农,两人过得都不好。哪怕是那位家主,现在也跟老农有得一拼,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要不是说起话来还能咬文嚼字,说他是老农的兄弟也有人信。 “很好。午时已到,我们升堂吧。”窦蔻笑道,“今日我就暂做一回状师,有劳同知大人了!” 窦蔻说了她的打算,他们也很赞同,便又针对上堂时的事同他们商量了一番,最终定下了方案。 陈显笑道:“窦贤弟请!” “陈大人请!” 两人面带微笑,均以君子之礼相待。 大堂之上,陈显高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的内堂里的是皇帝等人陈显跟他们有过沟通,若是对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均可以用肢体语言叫停。他扭头便能看到。 而窦蔻站在台下挺直了腰板,颇有些状师的风彩。到于蝉衣此时的角色就成了她的助手,拎着食盒站在一边。 衙役立在大堂两侧,李捕头位于陈显的下首,充当跑腿的人。 例行开堂的那一套程序过后,陈显一拍惊堂木,道:“窦状师,你今日所告何人?” 窦状师就是窦蔻,她和陈显想出了一个由状师引出一系列案件的想法,力争让开堂审案变得有趣。 窦蔻躬身道:“回大人,小的有件大案请大人决断。” “讲!”陈显早已等不及了,他想知道窦蔻在今日还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窦蔻起身,沉声道:“大人,肃亲王曾委托小的去查霓裳阁杀人一案,时至今日才寻到杀人凶手,还请大人容小的将此案陈述一番。” 陈显再拍惊堂木,“快快道来。” 窦蔻以一种不缓不急,无喜无悲的语调说道:“数日前肃亲王与肃亲王妃前去霓裳阁查一份名册,事关前去霓裳阁做衣衫的贵人们的名册。可是就在程掌柜上二楼取名册之时,管理名册的朱娘子被人杀了。 咽喉中刀,将其钉在墙壁之上死状凄惨,此刀长若菜刀,刀身如剑,异常锋利。 然而,那份名册不见了。 小的也曾以为此案与那份名册有关,难道是因为有人知道肃亲王需要这份名册便派了高手前来窃取?并且在盗取之时被朱娘子瞧见,心生恼怒又不想被人抓到,便在情急之下杀了朱娘子? 如果是这样的,那么朱娘子便是被殃及了池鱼,只能说她倒霉。而我们所查的目标就应该是偷了名册的人。 直到发现那把插在朱娘子咽喉间的刀上的几个字才让小的觉得此案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单纯。” 窦蔻说完看了眼陈显,示意他可以接着问下去了。 第139 章陈述案情(上) 而陈显则是看了眼内室的人,看到德隆帝微微颌首了,他这才问道:“接下讲下去!” “是!”窦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这种先斩后奏的状告方式还是可行的。 并非她没有信心,而是齐王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此案不容有失,张之浩必须一棍子打死。 就在她上堂之前,蝉衣给递了张小纸条,打开一看才知这是齐王的人给蝉衣的。原来今日齐王和德隆帝之所以能来完全是因为齐王的原因,齐王不想她赢。所以她没有后路,必须赢。 但怎么赢呢?那就是她不打算给张之浩一点机会,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先用讲故事的方式将案子全貌呈现在这些贵人面前,来个先入为主,然后再提审张之浩,来个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怎么狡辩! 轻呼吸过后,窦蔻逼着自己进入缜密的推理状态。 招过蝉衣,从食盒中拿出那把没有沾过血的第一刀,又接着说道:“这就是传言中的江湖第一刀,大人请看!” 李捕头将此刀呈现给陈显后,陈显给了李捕头一个眼色,后者将这刀直接拿到内室去了。 窦蔻知道是给贵人们看,说道:“听人说此刀名为江湖第一刀。传言江湖第一刀是个用刀高手,一生只用三把刀,名曰江湖第一刀。这三把刀各有不同,杀什么人用什么类型的刀。此刀不是杀朱娘子的刀,这刀没沾过血,属于江湖第一刀的第二把,出现在朱娘子的相好赖子的命案现场。” 陈显恰到好处地问道:“难道杀害朱娘子和赖子的凶手是个江湖人?他们如何跟江湖人结了仇呢?” 窦蔻答道:“小的觉得并非如此。” “哦,为何?快快道来。”陈显又急忙问道。 窦蔻朝其拱了拱手,接着说:“就是因为在朱娘子死后的第二天赖子也死了,他是被人吊死的,这把第一刀在赖子的床底下发现。根据周忤作的验尸结果得知,赖子是先被人用绳子勒死后吊在房梁之上的,其脚底下的凳子离他的脚还差很大一截,可见杀他之人是个高个子。另外这把刀没沾血就这么丢在赖子的床底下不是很奇怪?第一把江湖第一刀可是实实在在地沾了朱娘子的血呀。” 陈显点头,“确实奇怪!” 窦蔻又道:“所以小的推理,赖子的死是有人怕他说出与朱娘子有关的事情才被灭口的。而那把第一刀则是杀他之人要嫁祸给江湖第一刀才放在命案现场的,而且杀赖子的人根本不知道朱娘子是怎么死的。也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有两个凶手。由于朱娘子和赖子是相好,那么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死去,命案现场都有第一刀,所以这两个凶手必定是相识的。 但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杀,光凭推理还不行,必须有十足的证据。所以小的与李捕头便查起他们二人的平日里的所做所为,并且拿到了二人详细的验尸说明。有些事或许做得无声无息,但是尸体却已经记录了这一切。” “哦,这话新鲜,讲下去!”陈显嘴角含着笑,好奇的问。 内室里的贵人们也是神色各异,但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也想继续听下去。 窦蔻继续说:“程素娘曾经伙同霓裳阁的绣娘说朱娘子与人无害,是个本分人,不可能与人结怨。此话误导了小的良久,可在朱娘子的命案现场除了打开的窗户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唯一可疑的便是朱娘子手指甲内里的皮肉碎屑,当时小的曾猜测,朱娘子可能抓破了凶手的皮肤。 直到次日小的和李捕头去了朱娘子的相好处时才知道朱娘子到底是怎样的人。可惜赖子已经死了。李捕头曾在赖子的后背上发现了数道抓痕,其伤是在两天内被人抓的。 小的再联想到朱娘子指甲里血肉沫子,便推理出这是朱娘子与赖子欢好之时留下的。这个推理也被朱娘子四邻证实了,这就否认了朱娘子抓过凶手的推断。然而却扯出了赖子和朱娘子是个赌徒的事实,从侧面说明霓裳阁的程掌柜撒谎。 既然是赌徒那就离不开赌坊,小的和李捕头顺藤摸瓜查到了旺财赌坊。查到赖子曾在一个多月前欠过一大笔钱财而将朱娘子押在了赌桌上,朱娘子被抓后承诺能筹到银子,这才避免进了青.楼。然而朱娘子在次日真的还了这笔银子,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 从这以后朱娘了和赖子频频出入赌坊,手里的余银也多了。但是好景不长,赖子又输了一大笔银子,他便直接求朱娘子。朱娘子在爱过恨过之后,最终同意了,一大早就哭着去了霓裳阁。却不曾想再也没回来,当天她死在了霓裳阁。” 陈显看了眼内室的贵人们,发现他们竟然也跟着窦蔻的讲述动起脑筋来,便又问道:“那么说朱娘子的这笔银子来路不正了?” 窦蔻重重地点头,“大人说的极是。小的和李捕头带着这些疑问又去了霓裳阁,这次程素娘承认是朱娘子讹诈于她,从一个月前开始,大小银两不断,在朱娘子死的那天也向她借银,若是不借的话她便将程素娘以前的丑事全抖出来。 可程素娘说这次她没有给她银子,朱娘子只好闷闷地回了二楼。等程素娘上楼拿名册时朱娘子已经死了,至于是什么丑事程素娘不作回答。看来是相当隐私的事。“ 说到这里窦蔻又看了下陈显,接下来该他问话了呀,不要让她一个人喝独角戏呀。 陈显看了一眼内室,听到德隆帝小声说,“难道凶手是程素娘?” 接着陈显也皱眉将这话转了过来,“难道凶手是程素娘?” “是也不是!” 陈显反问:“此话怎讲?” 窦蔻道:“周忤作仔细验过朱娘子的尸体后才发现,她真正的死因却是刺入后脑颈椎内的细铁钉,这才是杀死朱娘子的真正的凶器,隐藏在其头发中很难发现。” 她又从蝉衣带着的食盒里拿出此物递给李捕头,后者重复先前的操作将这凶器送到内室供他们观看。 内室中的几人看着此物都限入了沉思,似乎是有什么勾起了他们的某些回忆。 第140章 陈述案情(下) 有些事连陈显都不清楚,那些事只能是在后宫庭院中发生的事,那是人家皇帝的家务事,他就是想知道也不行。 所以细铁钉所引起的反应只有德隆帝和齐王。锦王若是在的话毕竟也能有所反应,可他看不惯齐王的装模作样去以另一种方式帮助窦蔻了。 陈显问:“这又是何兵器?” 他知道这是什么,但从没听说过这东西会用在普通的平头百姓身上。会用这个的可不是一般人,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窦蔻并不知道这细铁钉有多么的与众不同,说道:“小的不知。但小的却知道把这东西瞬间钉入人颈椎内是要用上相当的力气的,可见此人是个高手。不过,可以肯定此人杀朱娘子是与名册有关的。 然而朱娘子咽喉间的刀却又说明有人在朱娘子死后又给了她一刀。这人只有程素娘,为了让朱娘子不再讹诈于她,也彻底闭嘴,为的就是嫁祸给江湖第一刀!而程素娘与这江湖第一刀必定是有相识的,如此朱娘子拿来威胁程素娘的事情也定是跟江湖第一刀有关,不知我这样推理大人有无异议?” 陈显皱眉,他懂了也无异议,但是内室里的贵人们懂了吗? 内室里,贵人们对案情并非那么了解,但听窦蔻的陈述脑海还是有些印象的。 窦蔻也怕他们都不懂,便再次说道:“请容小的先将案情说完,过后会有详细的案件报告呈给大人,验尸报告也将一同呈上。” “报告?”陈显反问,这个词是何意?他竟然不大懂。 窦蔻解释道:“就是以文书的方式总结案情的意思。” “如此甚好。”陈显看德隆帝点头了,便说道,“此案比本官想象中的要复杂,本官以为,用细铁钉之人与用江湖第一刀之人并非一伙,可以分为两个案子来查。窦状师觉得呢?” 窦蔻赶紧接话道:“正是如此。饭要一口口吃,案子也要一步步查。既然细铁钉来去无风小的觉得可以先将其撇开,先解开江湖第一刀之迷为好。” 陈显颌首,“本官也是……。”说到这里才想起要看贵人们脸色回人,发现德隆帝脸上的表情是微笑的,便接着说:“本官也是这么认为的。接着讲吧。” “是,大人。”窦蔻继续接着说:“小的虽已查到此案与程素娘有莫大的关系却也没有打草惊蛇,为的就是要揪出杀了赖子的凶手。赖子是被人勒死后又吊起来的,非壮实男子完不成,所以凶手不是程素娘。 然而在这其间李捕头的手下也查到程素娘与霓裳阁的东家张之浩都有过江湖背景。此事让小的大吃一惊,张之浩可是皇商之一,难道他也知道程素娘与江湖第一刀的恩怨?那么他在此案当中又扮演着怎样角儿呢? 小的曾查过张之浩与程素娘的关系。可以说程素娘是张之浩养的外室,亦是他生意上不可多得的帮手,可见他们二人的关系极为密切。” 到了此时她才点到张之浩,但仍然没有将他归为嫌疑人,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提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窦蔻也没有提供有用的证据,这些除了事实就是她的推理。 看陈显点了头,窦蔻接着说:“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派人盯着程素娘和张之浩,同时小的便和李捕头四处查找江湖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确实被我们找到了两个江湖人。他们一个叫顺子,一个叫程素衣,是师姐弟。” “程素衣?”陈显喃喃自语,他早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样子还要做做的。 内室里的贵人们也都在自语,他们觉得程素衣和程素娘是有关系的。听到这里,他们也自动带入到案情中来了。 齐王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难道她们二人是姐妹?” 德隆帝也道:“也或许她们二人有恩怨,难道其中之一就是江湖第一刀?这也不对呀。” 齐王和德隆帝互看一眼,两人都觉得自己的推理行不通。这是年龄相差很大的两兄弟头一次因同一件事一起动脑子。 很快,窦蔻便为他们解惑,“程素衣和程素娘二人确有关连连。正当小的为此案四处寻证之时,偶遇顺子,他向我求助。说是她师姐失踪了,让我帮忙寻找。当时小的便已想到程素衣必定是找程素娘了。 可是李捕头去霓裳阁和程素娘的住处时却怎么也找不到程素娘,自然也就找不到程素衣。 在而就在昨日,李捕头跑来说,又出现了命案。可这次死的人是程素娘,凶手也在。却是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程素衣。” 窦蔻拿出当时的速写递给李捕头,道:“这是当日二人倒下的姿势。” 这速写很快被传到了内室里。 德隆帝和齐王等人看过后,心里都竟然有些遗憾,程素娘怎么死了呢,看来他们都推理错了呀。 “不过,这画却是画得很特别。”齐王呵呵道,“没想到窦大将军家的女儿都是才女呀。” 窦怀谆也纳闷,他这闺女今日表现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是蠢吗?听上去似乎还挺聪明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生气,哪怕她是个聪明的。便叹气道:“让王爷见笑了,是下官管教无方。” 齐王笑了,没有多说什么。 德隆帝冷冷地瞥了一眼,窦怀谆立即住嘴,他的话好像说得有些过了呀。 陈显一拍惊堂木,让混混欲睡的衙役们齐齐地打了个激灵,“观你画中之人,程素娘亦是被江湖第一刀所杀,而握着此刀的女子就是程素衣。如此可见江湖第一刀就是程素衣,那么杀赖子的人也有可能是她了。” 窦蔻道:“非也!还请大人看画面中人衣物上的血迹,这些血迹足以说明程素衣没有杀程素娘,她也是位受害者。是有人故意让她这么做的,也可以说这现场是经过特别布置的,为的就是让程素衣成为江湖第一刀,好借我们大理寺的手杀了她。与此同时也能除去知道他所有秘密之人,对真凶而言此乃一举数得!” 然而说了这些窦蔻还是没说真凶是谁,急得内室里的人真想跳出来当面问她。这样吊人胃口真的好吗? 第141章 素衣登场 陈显笑了,他知道内室里的贵人们等不及了,但他要的效果也出来了不是?如此甚好。 便再次拍响惊堂木,将嘴上的笑收起来,说道:“如此说来,窦状师并不知道凶手是谁了?本官听你所讲皆是在否定,那么凶手到底是谁?照你话中所言推测,程素衣和程素娘在江湖中有过恩怨,程素衣杀了程素娘也是有可能的,既然你说程素衣不是凶手,有何根据?” 一味地肯定并非良策,有张有驰才能让人信服。 内室里的贵人们也觉得陈显问得好,他们都快被窦蔻饶晕了,将脑子转来转去不是他们的强项,这是军师们的工作。而他们只要结果,所以陈显的问话让他们很满意。 窦蔻也觉得这样很好,便说道:“大人说得对,是小的错。小的未能带人证物证上来,请容小的将人证物证带上来可好?” “准!”陈显冷酷地说了一个字。 窦蔻没动,接着说:“大人疑惑的是程素衣到底是不是凶手吧?” “看现场程素衣确实是凶手,因为她手握凶器刺入了程素娘的胸口。” 窦蔻道:“表面上看是这样的。我说她非凶手是有根据的,不如我们就让程素衣自己上堂申辩吧,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请大人莫急。” “准!”陈显再次装模作样地板着一张脸道。 窦蔻得到准许便让李捕头带着程素衣和周忤作父女进来了。 程素衣穿着囚衣进来就跪下了,“民女见过大人,求大人为民女伸冤!” 一听这话窦蔻乐了,这话她们可没有事先商量过,完全是程素衣临场发挥。 其实程素衣和张之浩还有那两个陈显找到的状告张之浩的人,都分别在侧室里呆着呢。窦蔻说的话他们能听到,但就是无法说话,说出来的话更不能让贵人们听到。这也就省了一会等他们上场之时再费口舌解说。 不过,看着张之浩的是锦王和他的亲卫,也就是追风和捉影,他们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就算张之浩会功夫也休想搞出什么花样来。 陈显也没想到程素衣上来就喊冤,便问:“程素衣,本官问你,你昨日手握利器刺向程素娘胸口可是事实?” 程素衣道:“回大人,民女当日被人迷晕,不知后面发生的事。因此,这不是事实。” 陈显一下子无话可问了,一个劲地拿眼神扫窦蔻,该你出场了! 确实又该窦蔻出场了,她围着程素衣转了一圈,问道:“程素衣,你说你是冤枉的,那为何会出现在命案现场,且手握江湖第一刀刺入程素娘的胸口?” 程素衣哂然一笑,说道:“实不相瞒,我是想去报仇的。程素娘和张浩然在十年前杀了我全家,我父母以及程家庄一应仆从,近百人全部死于非命。这仇不共戴天!” 窦蔻眉头微蹙,她并不知道程家死了这么多人,看着程素衣,再次为她没有挥出那一剑感到佩服,若是她的话估计这剑就刺出去了吧?那么江湖第一刀不是程素衣也是程素衣了。 “张浩然是哪位?”窦蔻没有先问恩怨,而是问了个人名,她想,这人也到该出场的时间了。 程素衣道:“张浩然就是张之浩,十二年前他进京赶考归家之时差点被强盗杀了,是我父救了他。可两年后她伙同程素娘集结了一众江湖莽汉血洗我程家庄。” 窦蔻补充道:“禀大人,程素娘就死在张之浩在就郊外的庄子上,也是张之浩前去报的官。更是他说程素衣就是杀程素娘的凶手。” 陈显眉头一皱,“你既然能证明程素衣没有杀程素娘,那么就可以认为张之浩在撒谎了?” “是,正是如此!”窦蔻道,“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听听程素衣和程素娘的恩怨吧。” 她是有私心的,这时候放出张之浩来还不知道他怎么编呢,不能让他现在就说话。 “准了!”陈显又冷着一张脸说道。 窦蔻抿抿嘴,这人板起脸来的样子还真有点与众不同呢,够冷。 “程素衣,为了你的清白,还把你和程素娘的恩怨讲一下吧。” “是!” 程素衣平静地应下,慢慢地讲了起来,从一开始心平气和到后面的声泪俱下,咬牙切齿。一场江湖恩怨就这么血淋淋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最后程素衣道:“给朱娘子补刀的是程素娘,杀了赖子的是卢老二,杀了程素娘的其实是张之浩。当时我被程素娘点的迷.香迷晕后没有马上失去意识,只是身不能动,目不能视,但我能听到。张之浩说程素娘傻,竟然逼他休妻娶她为正房,还说她死了,以前他做过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他很快就会成为京城的大善人,甚至是升官发财。” 如此便点明了张之浩是凶手。 窦蔻接着问:“卢老二是谁?” 程素衣道:“是张之浩的狗腿子打手,也是当年屠杀我家人的凶手之一,在江湖上人称恶锤散人。” 这话说得很明显了,张之浩跟江湖上的恶人是有勾结的,所以做起恶事来也没有顾忌。 陈显看了眼内室中的贵人,德隆帝脸色不大好看,齐王的脸也有点臭,唯有窦怀谆还是老样子。 瞬间,陈显便有了决断,帝王之家都不喜欢江湖人,自古武以侠犯禁的忌讳从来都没变过。 “既然如此,窦状师你先证明程素衣不是江湖第一刀,也非杀了程素衣的凶手吧。”陈显一拍惊堂木,吩咐道。 “是!”窦蔻知道接下来不能光靠嘴皮子了,得拿出点干货出来才能堵住怀疑。 她从周忤作抱着盒子里拿出两件血衣,让几个衙役张开。 窦蔻指着其中一件胸口有洞的柳绿色衣衫,说道:“这件衣裳是程素娘穿的,这里是刀刺入的地方。另一件是程素衣当时所穿的衣衫,不知大人可看出哪里不同来?” 陈显皱眉,他是看出来了点不同,可是内室里的贵人看出来了吗? 他扭头一看,德隆帝和齐王忍不住都探出了头来,看来他们也被窦蔻引导着开始思考了呀。这真的是好现象。 但是,陈显还是摇头问道:“这两件血衣有何不同?不过是件血衣罢了。” 第142章 试验 再可怕的血衣他都见过,何况血衣在他眼里还真没什么不同的。 窦蔻也摇了摇头,“是,都是血衣。但是却实实在在的不同!”她遥指着两件血衣接着说,“咱们先来看程素娘的这件衣裳,其上的血迹最多,特别是胸部,可以用井喷来形容。但是再看血衣的下部。” 说着窦蔻先看了下周梅,“把程素娘尸体上的绣花鞋也放上吧。” “是!”周梅照做。 一双绣花鞋也是柳绿色的底,上绣繁琐的牡丹花纹。但就是这清亮的底,沾上的血迹就更加明显。 窦蔻再指着那鞋子道:“从鞋面到裙角再到到衣摆,这里的血迹除了自上而下流下来的外,还有溅上去的血花。大人可知为何会这样?” “为何?”陈显反问,这些细节他从未想过。 窦蔻解释道:“因为程素娘胸口中刀,心乃人体中的君,是主管全身血液的脏器,每时每刻不往外输送血液。一旦有外力刺破,就如充满水的水袋被刺破一样,刀若稍稍往外一动,那么血液就会喷溅而出,人也会很快死去。 血如水般会流动,流的多了自然会落在地上。人离地面也有一段距离,血滴落下自然会受硬质地面的反作用力而反弹回去一部分,这就是程素娘下半身沾有血花的原因。 那么,既然死者程素娘身上都会溅上血花,那么杀程素娘的人呢?他可就站在程素娘身边,又是在心血喷溅的地方,他身上的血花一定是最多的。 可是你们看,程素衣的衣裳上可有这样的血花?没有,一滴也没有。有的只是她倒在地上时沾上的大片的血迹。如此便可说明程素衣也是受害者,并非凶手。” 窦蔻说完了,陈显沉默了,内室里的贵人们也沉默了。 他们觉得有窦蔻说的有道理,只是齐王还是有些不大信,这些个小细节真的没人会在意的,可如今却成判定程素衣有没有罪的最有利的证据。 若是程素衣没罪的话,他不就输了吗? 说实话这场赌局他并不在乎,跟大皇兄的赌局哪次不是他赢啊。可现在他突然觉得事情不按他的思路走了,他却不开心了。 正在这时程素衣道:“我原本晕过去的地方在程素衣的卧房,不在堂屋。” 一句话说明了她身上为何没有被血液溅到的原因。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跑到陈显跟前小声道:“齐王说一面之词怎能信?” 陈显皱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今天本来应该走正常的审案程序的,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了个齐来,这让窦蔻如何招架呢? 他照齐王的话说了一遍,问:“窦状师可还有话说?” 窦蔻心里冷笑,齐王呀,真不是个东西,这个梁子她记下了。 “回大人,请大人宣张之浩上堂,小的想问江湖第一刀到底是什么?”窦蔻怀疑,“真是这样一把刀吗?” 陈显道:“带张之浩上堂!” 很快张之浩被带了上来,他上来只是朝着陈显躬了躬身,表现地相当镇静,“草民见过大人!” 张之浩的镇静让窦蔻心里有了一丝不安,这人难道还有后手不成? “张之浩,方才窦状师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这幕后的主使还有什么可说的吗?”陈显冷声道。 “回大人,草民冤枉呀。”张之浩也学会了喊冤。 陈显冷笑,“冤?哪里冤了?是你借刀杀人来的冤,还是亲自动手杀人的冤?” 张之浩皱眉道:“大人呀,那程素衣分明是在诬陷,她拿着刀杀了素娘这是谁都看到的,怎么就不是她杀的人了?还有那江湖第一刀,江湖人谁都知道第一刀的传说,不信可以去茶楼酒肆里打听打听,这第一刀是不是那个样的?” 窦蔻呵呵笑了,“张之浩,回头看看血衣,如果不信可以当堂试验。” “哼!”张之浩装出很清高的样子一甩衣袖,道:“妇人之言岂可信。那等无稽之谈休要拿到公堂上作证,张某不服!” 窦蔻皱眉,表情瞬间变黑,他说的才是无稽之谈呢,真是可恨。 但她知道,这些证据在没做过试验之前或许会被推翻,因为齐王的原因。 果不其然,那个小太监又出现了。不知道在陈显耳边说了些什么,陈显的脸面也变黑了。 “窦状师,你若无法证实血花之事,那么这血衣证据则无效!”陈显极不情愿地宣布道。 “是,小的这就证明。只是场面比较血腥,还请大人见谅。如果可以就在公堂之上如何?有两种方法,一是我找头猪来当场刺入心脏,第二种我有个装满血的皮袋子,大人选哪种?”窦蔻努力让自己平静道。 没关系,真理的发现总是需要耐心的。 血腥什么的,锦衣卫们自然不怕,他们就跟这个打交道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内室里的贵人,当然那个大将军除外。 陈显派人进去问话,没多时便得到了信儿。 “张之浩,怀疑是你先提出来的。你来选吧,一旦选了就不容更改,结果如何你应该知道。” “是。”张之浩躬身道,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那死丫头片子说的是真的?他想了又想最终定下了血袋子。 选哪样窦蔻都无所谓,血袋子反而容易制作。 有李捕头和周忤作父女的帮助,这些做起来很容易,也更直观。 一名衙役将用牛胃包着的血袋放在胸口的位置,这血袋鼓鼓的,看上去像快要涨破一样,只有这样才能让里面有压力。 李捕头拿着一把江湖第一刀就这么站在他跟前。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衣衫,为的就是让结果更加清晰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窦蔻一声令下,“开始吧!” “停!”眼看着李捕头的头靠近牛胃袋了,张之浩叫了停,“这,这不公平,人的心哪有如此大!” 窦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人的心是不大,但人体内的血却不少。你不让我用真正的牲畜试验,只能这样做了。这里面有八斤血,相当于一个人体内的所有血液。” 张之浩不赞同,“八斤?不可能,我反对!” 窦蔻哼道:“我还没说心脏跳动时有压力呢,这个袋子可真比不上心脏。还有,我说八斤就八斤,如果不信你可以拿自己一试!” 若是连这个还有限制,那这官司别玩了。 “反对无效,继续!”陈显冷声道,他也憋着一口气呢,好在陛下的近侍过来传话了。 不但是他,连皇帝也憋着气。容齐王干预此案,他就不行了? 第143章 好得没话说 窦蔻勾了勾唇角,是啊,她怎么忘记皇帝了呢?他可还跟齐王打着赌呀。 想那卢太后连去个避暑山庄都要借机损一下皇帝,那么这次赌约想来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想输的。 不过,这皇家人都这么小家子气吗?你损我一句,我再骂你两声,这跟市井百姓骂街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用词文雅一点罢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李捕头,要一击必中,开始!”窦蔻轻飘飘地说。 李捕头摆开架势,咧嘴一笑,“放心吧,李某人的大刀也不是没有刺入过敌人的心口,咱心里有数!” 可怜那个举着牛胃袋的衙役,一个劲地小声说:“李头儿啊李头儿,您手上的刀可悠着点呀,别太用力了。” “哈哈!”在李捕头的笑声中,江湖第一刀刺入牛袋。 “噗!”第一刀确实快,不需要多少力气便刺破了。也未见李捕头往外拔刀,牛胃袋中的血液喷溅而出。 窦蔻站在远处,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牛胃可不比被重重骨肉保护着的心脏,只要破了口子里面的血液便会在第一时间喷出来。虽然没有多少压力,但只要喷溅就行,血液掉在地上也会溅到身上的。 大堂之上鸦雀无声,很快牛胃袋就扁了,只有些许血液留出。然而这些许血液落到地上溅得更高了。 到这时凡有眼的都能看到,他们二人身上、鞋上、裤腿上都是飞溅的血花。 血花和大片大片的血液染了衣衫的形成的是不同的图案,它们在白色的衣襟上似朵朵梅花,妖艳,可怕! 陈显也笑了,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重重地一拍惊堂木,“张之浩,你可看到了?” 张之浩有些懵,他哪里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狡辩道:“这,这不人血,不一样的。” 可很明显,这狡辩没人信。 窦蔻拱手道:“大人,如此可能说明程素衣并非是杀程素娘的凶手了?” “能。程素衣本该无罪,起来吧,一边候着。”陈显这次没有看内室,当堂宣布。 然后窦蔻又蝉衣拿着的食盒里拿出一物来,趁着衙役们正在打扫大堂,说道:“李捕头曾在张之浩的别院里找到这样一块布片,此布片一看就是出自某人衣衫上的,且是深青色,乃是从男子穿的衣衫上被树枝扯下来的。恰好此布片上有几滴血花,请大人过目!” 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呀,在这块不大的布片的边缘确实有几朵血花。 陈显看到布片上的血花道:“可见杀程素娘的凶手是个男子!” 说到这里,张之浩突然道:“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卢老二?哎呀,还真是他,我,我的素娘呀,你死得好惨。” 张之浩竟然不顾脸面哇哇大哭起来。 窦蔻一听这话咬牙切齿呀,这人看事情不对立马做出丢车保帅举动来,当真狡猾得很! “哼,卢老二?有卢老二哭的。”窦蔻道,“还请大人宣卢老二上堂!他就是杀赖子的真凶。” 卢老二也在一边听着呢,这会儿上堂倒没有当初打窦蔻的鲁莽劲了。他虽然是个江湖狠人,却也不是个傻的。 他的功夫不低,为了安全将他五花大绑地被两个锦衣卫按在了地上跪着。 窦蔻问:“卢老二,你为何要杀赖子?” 张之浩马上说道:“老二呀老二,你真杀了赖子?你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让我怎么对得起你那死去的老娘呀。” 说起卢老二的老娘,卢老二脸上的表情便不对了,将头一仰,直接认了,“就是老子做的。老子看他不爽怎么了?” 窦蔻嘴角再勾,没事,不说是被谁指使的也没事。只要将这罪认了就行! “你是怎么杀赖子的?” 卢老二毫不在意道:“那天老子喝了点酒,刚好碰到赖子在酒馆里耍酒疯,竟敢对着老子的女人大吼大叫。老子就来气了,跟着他回去后就拿起绳子勒死了他,又把他给吊了起来。听说霓裳阁里出了命案,现场有把第一刀,我便把偷来的第一刀也给扔赖子床底下了。想着官差看到第一刀后肯定会认为这是江湖第一刀做的。” 这话说完窦蔻便皱起了眉头,深深地看了眼卢老二,又看了眼张之浩。问道:“赖子死于朱娘子死后的那天深夜到早晨之时,而朱娘子的死却是保密的。你是从哪里得知朱娘子的命案现场有一把江湖第一刀的?” 卢老二完全没想到这一点,眼珠子乱转地看了眼张之浩。 窦蔻又道:“霓裳阁的张东家,你想替卢老二找说辞吗?” “你,我……。”张之浩看了眼陈显,那脸冷得让人直打哆嗦,他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窦蔻又问卢老二,“讲!” 卢老二哼道:“就是听那些绣娘说起这事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程素娘家的院子做护院,每天晚上我家大哥都去跟程素娘幽会,我就给他们看门。” “很好。那你知道朱娘子身边的第一刀是放在哪里的吗?”窦蔻又问,抬眼看了下陈显。 陈显轻轻地点了头,表示她吩咐的都照办了。 卢老二想也没想地说:“桌子底下,我偷听到程素娘是这么说的。” “错,是在朱娘子的咽喉。”说到这里窦蔻蓦然一愣,程素娘说的?难道程素娘并非是要嫁祸程素衣? 至此,窦蔻又道:“大人,卢老二确实是杀了赖子。而江湖第一刀在这三件命案当中只是拿来嫁祸给他人的工具罢了,并无此人。请大人明断!” 陈显点头,“本官已经明了,既然赖子之死已有凶手,那么程素娘之死,到底谁是凶手?” 窦蔻笑道:“自然是张之浩。” 张之浩大声疾呼,“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怎么能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呢?是卢老二,他,他一直窥觑素娘的美貌,也是他跟草民说素娘是被江湖第一刀所杀的。草民这才去报得官呀。” “哼,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窦蔻气愤道。 张之浩吼道:“你休要污蔑与我!卢老二,你倒是说句话,我平日里对你不薄吧?” 卢老二嘿嘿道:“大哥说笑了,大哥对小弟没话可说,银子女人,要多少给多少。连那把江湖第一刀,小弟也是想拿就能拿到的。大哥对小弟真的是好得没话说!” 第144章 证据都来了 窦蔻眼睛一亮,这个卢老二果然是话中有话呀,赶紧问道:“卢老二,你是从哪里拿到的江湖第一刀?速速道来!” 卢老二还是那副不以为然地样子,要不是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光,窦蔻还真被他给骗了。 这是个面粗心不粗的人! “就是在大哥的别院啊。大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三把这样的江湖第一刀,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那天我看到程素娘偷拿了一把,我当时好奇也去摸了一把。没想到程素娘拿这刀是杀人的,我也拿它杀了人呢,真是缘分呀!大哥你说是不是?” 卢老二呵呵笑着问道,“可惜了,程素娘死了。要不然我怎么也得说服她离开那个宅子,唉,可惜了。” 窦蔻更加不大明白了,难道他跟程素娘还真的有过一腿?那么在别院之时突然对她出手为的是什么?或者程素娘的孩子是他的? 窦蔻觉得她头大,脑洞是不是开大了点? 张之浩怒极,指着他道:“你,你这个刁奴,亏我把你当成自家兄弟,你竟然血口喷人。素娘啊,你死得好惨呀。” “哼!程素娘还不是被你杀的?真是可惜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卢老二哼道,“你也够狠心的,活该这辈子没后!” “什么?不可能!”张之浩愣子,他不相信这话。 窦蔻接着说:“没错,程素娘死时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你那一刀下去真是一尸两命呀。” 张之浩眼睛红了,还是死不承认,“不,这不可能!” 窦蔻再接再厉道:“大人,请宣证人李石头上堂。” 陈显拍了惊堂木,“宣李石头上堂!” 如此了好几声却不见人上来,窦蔻心想可能出事了。 再看张之浩,这人眼睛还是红着的,但嘴角却有了笑。一看就是这人做了手脚。 千万不要出事呀,李石头可是最为关键的证人。 过了大概半刻钟,就在内室的贵人们快等急了的时候李石头被李捕头背着进来了。 李石头胸前包着一圈白色棉布,靠近胸口处都有血渗了出来,看着挺吓人的。 “小人李石头,见过,见过大人!”李石头脸面煞白有气无力地说。 陈显问道:“你怎么受的伤?” 李石头道:“刚才小的在衙门口等着上堂的时候,突然被人射了一箭。要不是锦王的人及时给小人包扎,小的可能就没命了。” “锦王?”几人同时喃喃自语。 窦蔻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呀。等此案结了一定要好好谢谢端木锦。 陈显也是如此,还好有锦王在四处张罗着。齐王的人果然是无孔不入呀。 张之浩却是面色惨白,吓得自语,“锦王?怎么会?” 他本以为有齐王的人做靠山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没想到对方也有一个王爷。哪怕是无权的王爷也是王爷不是?比起他这不起眼的皇商实在是高太多了。 内室里,德隆帝的脸色也不好看,早就应该想到齐王为了赢会如此不择手段,完全不看是与非。 “四皇弟好手段呀!”德隆帝呵呵讽刺道。 齐王装出一副纳闷的样子道:“皇兄这是说什么话?弟怎么听不懂?” “呵呵,如此张之浩怕是逃不掉了。”德隆帝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说。 齐王叹道:“是啊,难道这就是善恶有报?” 德隆帝道:“四皇弟稍安,这案子很快就能结了。” “呵呵!” 内室里二人不断地打着机关,这让一边的窦怀谆有些坐立不安,他是不是听得太多了? 大堂之上,方才做试验留下的污秽早已清理干净,只是还有弥漫着一股深厚的血腥味,这让本来已经很严肃的大堂骤然变得萧杀起来。 “啪!”陈显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好一个杀人灭口!张之浩,你还不知罪吗?” 张之浩迫于压力跪下了,咬牙道:“草民不知所犯何罪?” 陈显冷笑两声道:“窦状师,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是!”窦蔻高声应下,问向李石头,指着其中一个衙役手上的刀问:“可知这把江湖第一刀从何而来?” 李石头道:“知道,知道。这是小的,小的打的菜刀!” 窦蔻看他精神不继,加快了问话速度,“菜刀?是谁让你打造的菜刀!” 李石头指着张之浩道:“是他,就是他让小的打造的菜刀。小的还有图纸呢,小的……。” 此时窦蔻已经从食盒里拿出了图纸,递给李捕头,“大人请过目。这上面的字迹小的认为是张之浩留下的,可以请专人查验笔记。” 陈显又从一边拿过张之浩记得帐本,将这些让人送到内室去。又问:“张之浩你可知罪!” 张之浩还是咬牙不认罪,“草民,草民不知。草民无罪,是他们诬陷草民!” 看李石头伤势太重,陈显便让人送他下去休养了。接着又问:“窦状师可还有证据?” 窦蔻拿出程素娘的手记道:“大人,这是程素娘生前记下的。事关张之浩的所作所为,请大人过目!” 陈显拿到手记竟然让人当众念了出来,那一桩桩案子简直是令人发指。 内室时的德隆帝一拍桌子,怒道:“刁民该死!” 谁知张之浩竟然抵死不认罪,一个劲地狡辩:“这份手记是假的?可有人证。草民不服!” 窦蔻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你让死得心服口服。大人请容小的宣证人上堂!” 很快,冒姓家主和那位被抢了闺女的老汉上来了,二人一来就拿出各自状纸控诉起张之浩的罪行。 他们说完后,窦蔻又道:“张之浩,你不是说程素娘的手记是假的吗?可手记所记载的证人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张之浩还想狡辩,最后竟然再次指着卢老二道:“是他,是他杀得人,不是我!” 卢老二哈哈大笑,“卢某看不起你!卢某做事敢做也当,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偿命就是。可程素娘不是我杀的,哪怕你是我大哥也不能冤枉到我头上来,这就是江湖道义,一是一二是二。卢某是江湖人,江湖人一口唾沫一颗钉!” “你,你这个蠢货!”张之浩恨不得把他掐死,他一世莫明竟然败在蠢货手下的狗屁道义上。 第145章 所谓的奖赏 张之浩跌坐在地瞳孔没了焦距,他是真的完了,无论他怎么否认,人证物证俱在他抵赖不了。 一边的程素衣终于笑了,大仇今日得报,担在身上的担子一朝轻松,竟然有些无所适从了呢。 看了眼窦蔻,心想,好吧,以后她就不动那个脑子了。 “啪!”惊堂木再响,这一声响,打到了众人的心里头。 “张之浩听判……。”陈显冷冷地陈述了他的罪行,最后哼道,“秋后问斩!” 但是还未等他宣布卢老二的罪行时,德隆帝从内室走了出来。 “秋后部斩?如此重罪当判斩立决!”德隆帝面若寒霜,气势逼人。 陈显等一行立即跪下行大礼,“见过陛下!” 张之浩更加绝望,整个人瘫在地上呈现半死状态。 “平身!”德隆帝一句话结束了张之浩的人生,看了眼郁闷的齐王,心里好一阵解气,说道:“都起来吧。朕倒是从此案中学到了不少,尔等做得很好。朕皆有赏!陈显听旨!” “是!”陈显上前躬身道。 德隆帝说:“免去张之浩皇商之职,朕命你彻查张家,解救抢强之民女,揪出同党,按律严惩,家产充公。冒清平,你等配合陈显查清当年事,既然张之浩的布匹皆是出自你冒家,你就暂代皇商之职吧。” “谢主天恩!”冒家主和那老农感激老泪纵横。多少年了,他们巴望着能报仇都把快把眼睛给盼瞎了,没想到今日能得到皇上,还是皇上帮他们平了反报了仇,心里的感激就甭提了。 德隆帝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的感恩戴德,心里也美滋滋的,最后看了眼窦蔻,说道:“此案窦状师居功伟岸呀,你想要什么?” 窦蔻眨了眨眼,心想要不要再来一块免死金牌?这念头也就是那么一想。要是她敢要,人家皇帝还不一定给呢。 “哦,朕知道了。”德隆帝突然笑道,实则心里有些虚,他怕这丫头再来个口无遮拦要块免死金牌,他给还是不给?看来以后赏赐什么还是不要让问别人得好。 窦蔻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话来,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沉默为好。完全不知道自已刚才想的免死金牌就这么悄悄地溜走一块。 这时德隆帝耸耸鼻子,“这味儿实在难闻,不如……。” 陈显立即道:“陛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衙门内堂吧。” “如此甚好。四皇弟不是对大理寺很感兴趣吗?一块儿走吧。”德隆帝呵呵笑道。 齐王也人畜无害地笑了,“皇兄说得是,皇兄请!” 就这样,窦蔻跟着他们去内堂。 不过,陈显没来,这案子还没结。蝉衣也被拦在了外面,实际上只有窦蔻跟在他们身后。 窦蔻心里很紧张,从昨天到现在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从内而外地疲惫不堪。 生怕一个疏忽而被这些人算计了。若是那样的话定是很可怕事,看她那渣爹脸色就知道会算计的她连骨头渣都不剩。 此时窦蔻觉得自己是一条未成年的小草鱼,而围在她身边的是一群凶残的大黑鱼,就等着她放松警惕吞吃入腹了。 “窦蔻!” 冷不丁地听到德隆帝冷冷来这么一句,吓得窦蔻打了一个哆嗦,“在,窦蔻在!” 都说伴君如伴虎,窦蔻低着头真觉得头顶上嗖嗖地凉,也不知道这个皇帝是怎么了,脸变得可真快。难道要治她的罪? 德隆帝冷哼,“窦蔻,你可知罪?” “啊?”窦蔻木木地抬头,竟然直视他,“敢问陛下,窦蔻何罪?” 德隆帝脸面一僵,这死丫头怎么就不按常理说话呢?难道不应该是立即跪下,并要求恕罪吗? 齐王哈哈地笑了,“皇兄,肃亲王妃当真有趣,完全没有刚才审案时的意气风发呀,活像个呆子。皇兄,你觉得刚才审案咄咄逼人的窦状师真是眼前这位?” 德隆帝板着脸道:“确实如此。” 窦怀谆脸面再黑,冲着窦蔻哼道:“孽障,还不快快跪下向陛下请罪!” 一个两个的都让窦蔻跪下谢罪,可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罪? 窦蔻咬着唇,装出傻乎乎地样子问:“窦蔻真的不知,还请陛下,齐王殿下,父亲大人明示。” 到这会她却是不怕了,心跳得厉害,血液在身体里也就流得更快,带起阵阵火热。她只知道她的心热得很,她不想顺着他们的话认罪,纵观此案,她何罪之有? 久听不到回答,窦蔻低声自语:“莫不是窦蔻以女子之身破解案情坏了大夏朝的律法?可是律法不是为老百姓伸冤而设的吗?为的不是大夏朝的长治久安吗?我以女子之身破解了凶杀案有错吗?难道是错在我为百姓伸了冤吗? 若是如此,窦蔻请罪。请陛下替肃亲王休了我吧!让我去一处无人的道观也好,庵堂也罢,就这样了却此生吧。为了我这次犯得错赎罪!求陛下应允。” 窦蔻还是跪下了,她委屈地眼泪在打转。 他娘的,好气呀! 这是她的错吗?她这是被渣王逼的身不由已,你以为她愿意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爱怎样怎样吧,她累了。 窦蔻把心一横,大不了一死罢了,说不定,说不定……。 “唉!”想到还困着翠竹园里的老实母亲和可爱的小弟,她就下不了决心赴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看命运地抉择吧,反正她没要求死,休了更合她意。 窦蔻闭上眼睛,任泪水滚落。 窦怀谆简直要被窦蔻气死了,那是皇帝,能这么跟皇帝说话?她不怕死,他们那一家子还怕死呢! “你,你这个不孝女!”窦怀谆很想一把掌抽过去,碍于皇帝在场他硬是压下了。 “哈哈哈!” 突然,德隆帝哈哈大笑起来,屋里冷厉的气氛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果然是个有脾气的,起来吧。”德隆帝道,“朕刚才是在考验你。还真是二皇弟一个脾气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呀。窦蔻听旨!” 窦蔻被这皇帝惊得头皮一炸一炸的,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窦蔻接旨!”然而她还是屈服了,身有把柄,不忍不行。 德隆帝道:“肃亲王与王妃成亲不过两月便出征边关,为了保卫家国丢下新婚妻实在是让人不忍。朕特批肃亲王妃去边关探望肃亲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完,德隆帝又用温和口吻说道:“窦蔻,朕这个赏赐如何?” 第146章 借东风达成心愿 “哈?”窦蔻真的愣了,连连摇头,“不不不,陛下您不能这样。” 德隆帝看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扬,竟然突然怕起来了,心里好奇不已。这丫头连死人都不怕难道就怕他家二弟?那可真是稀奇了。 “有何不可?”德隆帝脸面一板,佯装怒道。 窦怀谆别看是个大将军,其实他心眼可多了,在朝中极散经营,也不是拍马屁。要不然那些个会打仗的人到最后怎么只有他做了宣威大将军? 看德隆帝不悦了,立即狠狠地瞪了眼窦蔻,“你这不孝女,敢胆顶撞陛下,陛下让你去边关那是……。” 德隆帝将手一抬,轻飘飘地就打断了窦怀谆,“窦蔻,你来说,为何?” 窦蔻赶紧摆事实讲道理,“我,我是女子呀。自古不就有女子不入军营一说吗?要是我这女子去了军营,那让王爷手底下将士们怎么看,这不是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吗?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得守着,肯定是有道理的。 还有,我跟王爷虽然成亲不久,但是自家小事哪有家国大事重要?我们这都是小事。至于……,呵呵,开枝散叶,窦蔻没想过。王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窦蔻自觉配不上王爷,何况王爷是有心上人的,窦蔻不敢有这些妄想。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德隆帝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你这小丫头片子的嘴还真利索,怪不得能扮成状师。可是有一点你忘了。” 窦蔻眼珠子转了转,她不知道呀,说道:“请陛下明示!” 德隆帝道:“我大理寺自古以来都是男子出入之地,你一介女流却能在这里指挥衙役,还能扮成状师破案,难道这不是违反祖宗规矩?” “这个……。”窦蔻鸦雀无声,她,她真无话可说,难道说这都是渣王逼的? 德隆帝此时是好说话,可不代表他一直有这个好耐心,大手一挥道:“就这么说定了。回府收拾下准备接圣旨吧,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准备。” “我……。”窦蔻不想去,但转念一想,她可不可以半路逃啊? 就在这时齐王说话了,“赶紧谢恩吧。皇兄念你和二皇兄分居不好,如此安排,实在是大美。不过,皇兄,只肃亲王妃一人去真的好吗?” 德隆帝眼皮一跳,这个齐王又想坏他好事吗? “哪里不好了?”德隆帝故意释放出寒意来。 齐王感觉到了,笑道:“听闻二皇兄极为喜欢一个教坊女子,不若让此女随着肃亲王妃一道去边关为好?同为女子一路上还有个照应。想来,二皇兄一定会很开心的。” 德隆帝眼神微眯,于青青吗,他正有此意,难道齐王知道了他的计划?再次看了眼窦蔻,心想,真是可惜了,若他是男子的话必定舍不得下手,稍加打磨就是可用之材呀。 “四皇帝说得好。”德隆帝同意了,“就这么决定了,半个月后窦蔻跟那教坊女一道去边关看望二弟。” 窦蔻非常不情愿地谢恩,问道:“陛下,此去边关千里之遥,不知可否带随从?沿途吃住可有补贴?” 德隆帝很大方地说:“会有银子赏你的。随便带几个随从!不过,你去边关后可得伺候好我那二皇弟。” “是,窦蔻尽力而为。”说着窦蔻又道,“可是窦蔻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陛下为窦蔻解决后顾之忧。没了后顾之忧,窦蔻便是死在边关也心甘情愿。” 看着窦蔻那倔强的眼神,德隆帝突然有了那一丝愧疚,为了个教坊女搭上这么一个奇女子真的值得吗? 就是这丝愧疚,让德隆帝松了口,“讲吧,朕看看到底是什么能让肃亲王妃有后顾之忧。” 窦蔻跪下谢恩,这是真心地谢他,说道:“窦蔻自从嫁进肃亲王府后从未回府见过生母。我母亲是窦大将军的发妻,却跟幼弟一直生活在翠竹园。陛下可知翠竹园在宣威将军府是个什么地方吗?” “你!孽女,休要胡言!”窦怀谆意识到窦蔻想说什么,赶紧出声阻止。 窦蔻丝毫没有被窦怀谆的眼神里的狠戾吓到,就那么轻飘飘地看着他。 德隆帝冷哼一声,“窦卿,朕看你火气甚大,出去凉快凉快吧。四皇帝若是热了,也可以跟着去。” “陛下!”窦怀谆再不甘心也还是走了。 而齐王则是哈哈笑道:“皇兄言重了,弟冷着呢。” 他还是那么大咧咧地坐在一边,堂而皇之地偷听。 窦蔻再拜,“多谢陛下!都说儿不言父过,窦蔻不也说父亲如何。窦蔻只想请陛下为窦蔻的母亲讨回被家中二弟夺出的五百两银子,那是窦蔻从嫁妆里拿出来贴补母亲的。翠竹园是将军府里的一片野竹林,那里只有普通的竹子,长得毫无规则,是个连下人也不爱去的地儿。 母亲是窦大将军的发妻,是一个小县令家的女儿。窦蔻未出嫁前也住在翠竹园里,过得极为清苦。 还请陛下怜惜我家幼弟,他还是稚童,却三天两头生病。若不是窦蔻嫁入了肃亲王府,我家小弟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请陛下容窦蔻接母亲和小弟住在肃亲王府尽孝,在窦蔻未从边关回来之前,能让他们就住在肃亲王吗?” 说到这里窦蔻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现在是真心求眼前的这位皇帝。 宣威将军府的事德隆帝还是知道的,看着窦蔻并未马上回答。 窦蔻又道:“请陛下放心,窦蔻必定好好地带着于青青去边关,也必定尽心尽力地伺候好王爷。但是边关乃是苦寒之地,沿途盗匪无数,若是窦蔻不幸遇难,还请陛下为我母亲和小弟作主!” 她虽没说过窦怀谆一句坏话,但说这些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就在齐王想说上两句风凉放的时候,德隆帝开口了。 “朕准了。不过肃亲王府毕竟不方便,朕会安排好你的家人,你安心去边关吧。”德隆帝用不容人反驳的语气说完,又道,“小卓子,传朕旨意,去宣威将军府接肃亲王妃的母亲和小弟出府,可容他们收拾细软。并讨要回肃亲王妃尽孝的五百两银子,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是!”小卓子一甩拂尘立即动身。 德隆帝又道:“肃亲王妃,你可以安心去了。” 第147章 前路莫测 窦蔻淡然一笑,安心上路,多贴切地一句话呀。 “多谢陛下厚恩。敢问陛下,于青青会带随从去吗?” 德隆帝道:“可以带。不会越过你!” 窦蔻再笑,这些事儿她还真不担心,说道:“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去边关的路不太平啊,若是在路上于青青被贼人害死,我却活着。到时王爷必定杀了我泄愤,不知陛下可否保我一命!” 这正是德隆帝渴求的,便道:“朕不是赐给你了免死金牌吗?” 窦蔻又道:“可是窦蔻不想把那么贵重的东西用在这上面,求陛下……。” 德隆帝道:“若是如此只能说于青青福薄,连给二皇弟做妾也没那个福气。待你平安归来,朕再赐你一块免死金牌。” “若窦蔻回不来呢?若是我死了,于青青反而活着,还肯请陛下看在我曾是肃亲王妃的份上,请陛下说服王爷给我母亲和小弟一口饭吃。”窦蔻又接着说道,她必须把所有的可能都呈现在他们面前,省得到了最后事多。 “……。”德隆帝沉默了,这丫头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他是皇帝,哪来那么假设! 齐王突然道:“肃亲王妃这就不对了。你母亲和小弟不是宣威将军府的人?窦大将军还健在呢,你这样说岂不是很不孝?难道宣威将军府穷得连两个人的口粮都没了。” 窦蔻抿唇,很想说是,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终德隆帝也没有给她保证,只道:“朕已明了,就这样吧。” 窦蔻谢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蝉衣跟在她后面也不敢多说话,就这么默默地跟着走。 没多时,齐王追了上来,嘱咐道:“肃亲王妃,本王还有几句话要嘱咐王妃。” 窦蔻微微躬了躬身道:“齐王殿下请讲。” 齐王笑道:“听说于青青很得二皇兄的宠,皇兄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才让你带着于青青去边关的。边关毕竟苦寒,有个知心人暖床也是很不错的。” 正说着他便拿眼看窦蔻,以为窦蔻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愤愤不平,可谁知窦蔻的表情根本没变。 窦蔻微微一笑,“不知齐王殿下说这话是何意?明说吧。” “呵呵!”齐王呵呵一笑,“果然是有脾气的肃亲王妃呀。本王的意思是王妃乃是正妻,不应该那么善妒。二皇兄喜欢于青青就让他纳进府来就是,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如此也免得二皇兄恼怒了王妃。哦,还有,此去边关,我看王妃还是护着点于青青得好,要是美人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是会让二皇兄伤心的。” 窦蔻再笑,这人真把她当傻子吗?看齐王的眼神就带了几丝嘲讽,“齐王殿下多虑了,我不过是一介无知又弱小的女流罢了,手不提肩不能扛的。让我在充满虎狼的边关路上再多分出精神来护着一个玩意儿,你觉得可能吗? 正如王爷所说,左右那不过是个玩意儿,何必在意?没了这个我自然能再给王爷找十个八个更好玩意儿。您说为了个玩意儿把自个儿命搭上了划算吗?抱歉,窦蔻很胆小,也没那个能力。多谢齐王殿下提醒!” 说完窦蔻便微微点了个头转身就走,这回走得干净利落。 他娘的,还是好气!! 皇家之人还真都不是人,一个两个不拿她的命当回事儿,那么她何必再跟这些人虚情假意? 实话实说罢了,反正皇帝也没说让她怎么样。她没能力保护那玩意儿,就没能力。 哼!这或许正是皇帝的真正意图。 窦蔻虽然不知道肃亲王为什么一定要娶于青青,而皇帝却死活不同意,也不知道肃亲王和于青青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 但这不妨碍她会推理,一定是有什么忌讳吧。让皇帝不惜牺牲她这个肃亲王妃也要将于青青置于死地,要是她擅自做主把于青青纳进府去,别说她没这个能力,就算有,她也不能那么做。 人家皇帝拦下的事你硬是让过了,这不是把头送到刀子底下任人确吗?她傻呀! 再往深处推,一国之君要什么没有,想要人死那不是一个眼神的事儿?甚至连话都不必多说,自有人替他呈上人头。 可是于青青他却以这种方式迂回地清除,那么是否可以说明于青青身边有肃亲王安排的人护着?又或者说,皇帝不想让人知道是他要了于青青的命。 但是齐王却不同了,若说他想保于青青也不见的,他不过是让皇帝和肃亲王反目成仇罢了。那是人家亲兄弟,都是手握实权的,比不得他这半个逍遥王爷。所以于青青似乎就成了他手中的一枚好棋子,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既然皇帝想让于青青死,为的是什么齐王很清楚,所以他就想保下于青青。哪怕是死,也要让肃亲王知道是皇帝杀了于青青,如此两兄弟之间便不会那么和谐了。 不管怎样,可以预见的是她的边关之行注定不寻常。 “唉!”窦蔻重回大堂门口,心说,“幸亏收下了顺子和程素衣,要不然她这颗脑袋不知道还能安稳几日。” 大堂之上的宣判早已结束,卢老二收押,待秋后菜市口问斩。那御赐的“斩立决”也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拖去了菜市口。那可是御赐的,为了彰显皇帝的英明神武,想来想去还是拉去菜市口斩了比较好,再读一读张之浩的罪行,老百姓不叫好都难。 只要皇帝一开口,窦蔻就知道张之浩不死不行,她对此没有疑问。她来这里是来看她未来的跟班的。 程素衣在顺子的拉扯下来到窦蔻跟前,她身上还穿着囚衣,极不情愿地说:“那个,我和顺子现在都是你的人,你是不是该去为我弄身像样的衣裳穿呀。这囚衣做工极差,磨得我的皮都疼了。” 窦蔻嘴角一扯,吩咐道:“蝉衣,趁天色还早你这就去成衣捕子给这位姐姐买两身衣裳吧。” “哦,哦。”蝉衣一个劲地盯着程素衣不放,实则她是在看尺码呢。今天可把她给吓坏了,眼前到现在都还是那大片大片的血在晃。 窦蔻看她这样便叫了顺子跟她一块儿去。 没多时,陈显也带着大理寺众人出来了。 窦蔻道:“今日多谢大人相助,窦蔻铭记在心。” 陈显摆手道:“小事而已。此案已解,你可还有疑问?陛下不会又给了你一块免死金牌吧?” ------------------- 这几天暂时单更,见谅,想休息几天。过几天再多更! 第148章 告诉你个秘密 他并不知道皇帝对窦蔻讲的那些,只觉得应该给过赏赐吧,毕竟窦蔻为皇帝赢了齐王啊。 窦蔻自嘲地一笑,“哪有这样的好事,不过是让我带着于青青去边关伺候王爷罢了。不说这个了,半个月后才启程呢。不知卢老二关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有个小疑惑。” 陈显表情一滞,看向窦蔻的眼神便有了丝担心,“希望我怎么帮你?” 窦蔻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靠近,便装作没听出内里的意思说道:“你这临时的大理寺卿带我去卢老二的牢房就行了,窦蔻在这里多谢了。” “呵呵,这有何难,王妃请!”陈显也一本正经起来,先走一步在前面带路。 窦蔻轻抿唇角,唉,有些事真的是身不由已,何必再搭上一个无辜之人呢? 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她不怕! 打定主意,窦蔻便不再多想,来到大牢后陈显便默默地站在一边。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在场,他现在可是暂代大理寺卿,此案说完也没全完,至于朱娘子是死于谁手还并不清楚。所以但凡有点线索他就得跟上,此案入了皇帝的耳,自然就不会这么轻拿轻放。 大牢中的卢老二完全没有秋后就要被杀头的觉悟,躺在稻草上呼呼大睡。 窦蔻突然觉得这人也许没有像表面上看得那么混蛋。其实她大可不必来,但她就是有这么个毛病有,凡案件中任何疑惑的地方都想弄明白,哪怕与本案无关。 卢老二被叫醒老大不情愿了,斜眼瞅了下窦蔻,哼道:“你这小娘子干吗叫醒你卢爷爷,老子正在做梦娶媳妇呢。” 窦蔻也不怒,笑道:“幸好没有真正的娶媳妇,要不然等过了秋,你那媳妇可就成寡妇了。” “哼!”卢老二再次躺下,翘起二郎腿,“小娘子,老子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还想知道些啥?老子孑然一身,怕个鸟!” 窦蔻问道:“是啊,你的罪足够死几回的了。我并不同情你,只是有一点小疑惑,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其实她也并非一定也刨根问底,一是职业习惯,二是只有让自己的脑子动起来才不会被某些人气炸肺。 卢老二眼皮一抬,轻蔑地看了眼窦蔻,讥笑道:“就凭你?还不够格!” 陈显脸面一沉,幽幽地说:“看来你是想早点赴黄泉了呀。”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掉进去了,就是看不得窦蔻这小丫头受委屈,唉,这可怎么办好呢? 窦蔻冲着陈显微微一笑,“大人稍安勿躁,这不是大事儿,我不在乎的。” 转而同样以微笑面对卢老二,说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张之浩说了你母亲后,你便改口了。原先你并不打算承认的是吧?” 卢老二舒舒服服地躺在稻草上,哼道:“我年纪不大就闯荡江湖了,等回过神来再回家,我老娘身子就已经不大好了。要不是张之浩慷慨解囊,我也不能在我娘晚年尽那几年孝。就因此事我答应为张之浩做事,反正我在江湖上的那几年也没干啥好事,老娘走了,我也没顾忌。但张之浩毕竟救了我老娘一命,替他说上几句话担个罪还是行的。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地杀了程素娘!” “为何?”窦蔻一愣,这人的反应有些大了吧,程素娘跟了张之浩可是十多年了呀,难道真的像她想的那样,他和程素娘有一腿? 卢老二也没什么好保留的,反正人都死了,说说也能透透气。便哼道:“程素娘是我结义大哥的唯一的女儿,我与大哥乃是忘年交,他曾救我多次。他被奸人所害,女儿又被迫认贼作父,我不得不帮他们复仇!可张之浩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背着我杀了程素娘,他该死!” 话说到这份上,窦蔻完全明白了始末,“原来你是前任武林盟主的人,你和程素娘为了复仇真是辛苦了。” 随之她便将程素娘如何用计让程天霸夫妇收养她的事说了一遍,说道:“程素衣刚才说的你应该也听到了。是非曲直自在人心,相信你能明白所谓的江湖恩怨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罢了。你为了江湖道义可以杀人如麻,程素娘为了复仇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张之浩为了私欲更是奸计百出,为所欲为。 可到头来不过是睁眼闭眼的事,但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却因为你们没了。我不同情程素娘,也不同情你,到死你们都没有想明白这点。唯有程素衣,她想明白了,人生自此也将大为不同。一个一辈子将心灵埋在黑暗中,一个却能快乐地生活在阳光下,若是你,如何抉择?” 这些话卢老二听不大懂,反问:“那我们的仇就不报了,这跟懦夫有啥区别。” 窦蔻道:“程素衣没有挥下那一剑,她的仇一样得报。这就是侦探的作用,因为有律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律法就是制裁犯人的一把刀,可替任何受到不公之人复仇!” 说着说着,窦蔻觉得自己的职业好伟大啊。竟然让她自己也有了几分佩服,不过,刚才的不快完全消失了。 没错,她是侦探,哪怕身陷各种危局,她都会用尽法子让自己脱身。她喜欢那种感觉,那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感觉。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正义吧!窦蔻心里暗暗地得意了一把! 外人不知道窦蔻说这些其实是抱了一种自嘲加自我安慰的精神来的,前路如何她都得走下去,没人理解那就自娱自乐,总不能让郁闷把她给憋死。 可这番话听在外人耳中却大不同,陈显都被她的正义感打动了,这丫头啊,人世间可没有那么纯粹的正义。真想给她好好上一堂课。 突然,卢老二起来了。 大步走到牢门前,冲着窦蔻咧嘴一笑,“小娘子不愧是能做状师的人,嘴皮子厉害呀。就冲着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便告诉你个秘密。这秘密是我的盟主大哥跟我说的,拿着!” 一枚小小的玉佩被扔到了她手上,然后便听到卢老二说:“这枚刀形玉佩关系着一座宝藏。我和大哥一辈子都没破解出来,临死之前我把这个交给你,看你那么聪慧,想来是能破解出来的。” 第149章 黄泉店,吴影儿 这话让窦蔻脸上的轻松顿时吓跑,她恨不得把这玉佩给扔了。 “呵,这还真新鲜!”窦蔻弱弱地来了这么一句,她怎么有种自已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之前也有过,那就是被丹枫那漂亮的小倌倌劫持的时候。当时这人跟她也说了什么秘密,好在她已经忘了,嗯,确实是忘记了。 再看这块刀形玉佩,倒是挺不错的一块玉,握在手里暖融融的还是块暖玉。这就比较少见了,谁不知道玉这种东西一向是凉凉的。 此刀形玉佩比她的巴掌小不了多少,似古时的刀币。但却通体透彻,其内像是有着天然的花纹,有点小神秘的感觉。 谁知卢老二嘿嘿笑道:“这玉确实很新鲜,瞧瞧多水灵。这么水灵的玉放在我这大老爷们手里实在是不配呀。” 窦蔻不敢回头,她怕陈显知道这什么莫须有的宝藏会有想法,便呵呵笑道:“卢老二,你是想卖了玉佩吗?直说好了,此玉看上去还行,百八十两我还是能拿出来的。哦,对了,方才在大堂上听你说有个相好,莫不是想用卖玉佩的银子补贴你那相好的?不过,若真是如此的话,说明你还不是无药可救。我可以答应帮你送银子。” 卢老二一愣,脸上的笑更加大了,“哈哈,不愧是能让我卢老二栽了的人。没错,这块玉佩还不错吧,值不值一百两银子?” 窦蔻真的惊讶了,还真没想到这个卢老二竟然接了她的话往下说呢,真是有意思。 “八十两吧?”窦蔻讨价还价道,“玉佩虽然不错,但确实是小了点。何况我还要把银子送到你相好的手里,跑腿费总归有吧。” 卢老二一本正经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八十就八十。玉佩归你了!” 窦蔻这次是真的放心地笑了,又问:“不知你那相好的叫什么,住在何处?” 卢老二咧嘴一笑,“我那相好姓吴,小名影儿。本来住在京城的,前两天刚把她给送走了。” “送往何处?”窦蔻微微蹙眉,想到了什么,但不确定。 “黄泉店!” 三字道出,卢老二便又痞赖地躺在了稻草上。 窦蔻沉默良久,又道:“这真是个地名儿?” “信不信由你。反正玉佩归你,只管送银子给我那相好便是。”卢老二说完便打起了呼噜来,这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再多说了。 窦蔻又问:“若是我找不到这里怎么办?可这玉佩我觉得也还不错呢,不打算还给你了。” “凭良心吧。”卢老二毫不在意道。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窦蔻民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他们走后,卢老二还是这副模样,好像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丢没丢,毫不在意。 不过,嘴里却嘟囔道:“老娘,儿子下去孝顺你咋样?” 出了大牢,窦蔻便将玉佩递向陈显,“你看看这块玉佩值八十两吗?” 陈显拿过这东西随便看了看便又扔给了窦蔻,笑道:“你还真信卢老二的话了?我怎么觉得他那是在消遣你。这玉佩看上去还行,八十两贵了。” 窦蔻问:“他为什么消遣我?” 陈显道:“他自认不能对你怎样,就想给你添点堵,投其所好的让你白费脑筋。你要去黄泉店找一位吴影儿?这话合起来就是世上没有这个人!至于宝藏,呵呵,每个卖玉佩的都能给你编出十个八个来。” “呵呵!”窦蔻也笑了,“大人说得没错呀,这个卢老二看上去是个鲁莽的,却不曾想还有这等细心思。真是不能小看了天下英雄呀。” 收起玉佩,窦蔻又道:“去黄泉店找一位吴影儿,呵,卢老二还真会想。” 陈显再笑,“这事儿不必放在心上。这玉佩想要就留着,更不必摸良心。”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窦蔻应下了,但心里却真不是这么想的。 虽说黄泉店里的吴影儿并不是真的,是卢老二配合她说出来的瞎话,世上并无此人。 但他能配合自己这样说,就足以证明这块玉佩大有来历呀。对于将死之人的托付,她从来都是认真对待的。 既然卢老二想让她动脑子破解,那没事时候她就努力一把吧。 玉佩的事窦蔻并没有太过担心,因为卢老二的配合。这样的伤脑筋她喜欢。 “同知大人,我还想去看一下霓裳阁朱娘子遇害的地方,不知大人可否……。”临出大理寺时,窦蔻又道。 陈显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刚好陛下让我接手此案,我也想去看看。” “那一道吧。” 大理寺门口,程素衣早已换好了新衣,顺子也立即进入了他的新角色,坐在车夫坐上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蝉衣抱着食盒跟在窦蔻身后左看了右看,像是等什么人似的。 窦蔻突然扭头问:“等谁呀?” 蝉衣咧嘴一笑,“二小姐,刚才周姑娘说要跟着你呢。你看咱们……。” 她是知道她家小姐想要周梅的,所以在周梅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多说了几句。无非是说她家小姐多么多么得好。 窦蔻纳闷道:“她爹同意了?你没跟她说我想要她做什么吗?” 蝉衣低头道:“二小姐,我,我还没来得及说。我……。” 其实她是怕说了人家不跟了,验尸呀,多可怕。像她这样做个安静的小丫头多好! 窦蔻摇头,“你留在这里跟周姑娘好好说说我的要求吧,我已经有丫头了,不需要丫头,我要的是验尸官。如果她不介意那就跟着我,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半个月后要去边关,此去路上极为凶险,若她还想跟着我的话,我就收下她。” 说着蝉衣便上了车,又嘱咐道:“蝉衣,跟周姑娘说好就自行回肃亲王府吧,我和素衣要去一下霓裳阁。哦,还有,回去跟老木说,我又收了一个丫头,让她按月发月例,丫鬟衣裳先给两身。” “哦。不,不是说不需要丫头了吗?”蝉衣弱弱地问。 可惜马车已经走了,心里有点小小的委屈,其实,其实她更喜欢周姑娘,人家一看就是温温柔柔的。 车内,程素衣磕着瓜子好不惬意,“你这马车太舒服了,不愧是肃亲王妃,就是会享受。” 窦蔻自嘲地一笑,“这跟肃亲王妃没任何关系,是我跟渣王打赌赢的。不过,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停车,停车!” 话未说完,马车来了个急刹车,只听得外面有人拦下了他们的车。 第150章 再查霓裳阁现场 拦下这车的是锦王,他是从后面追过来的。上来就挡在路上叫阿萝。 “阿萝,是我!” 窦蔻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赶紧下车。 自从重回京城后她就没见过锦王,一天天的都是事儿,也不知道锦王过得如何。不管怎样,这人都救过她一命,做人要知恩图报呀。 “锦王殿下,您叫我?” 窦蔻下车匆匆躬身行了一礼,由于她现在是男装打扮也不好行女子的礼,就这么将就着了。 端木锦根本不就在乎这些个虚礼,赶紧上前关切道:“阿萝,我,我才知道皇兄让你去边关。他怎么能这样,还跟那样一个贱人同去,恐怕……。” 一边的太监小路子赶紧拉了拉他,“王爷,慎言!” 端木锦憋着一口气始终没有吐出来,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窦蔻看他这样子是真心地为自己打算,心里便多了几分暖意,笑道:“王爷不必担心,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好手,路上自会小心的。至于那个女人吗,我只负责给她指个路而已,其他的我可不会管的。” 端木锦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阿萝这打算妙呀,就该这样,若是遇到危险没躲开那是她的命不好,怪不得别人。阿萝,我人轻言微,有些事真帮不上你的忙。不过,我可以送你几样好东西,你等着,在你出发之前必定赶出来。” “多谢殿下,阿萝,感激不尽!”窦蔻眼圈红了,真诚地跟她道谢。 窦蔻从来没想过端木锦还有这个心,她只不过是装了一回失忆成了他口中的阿萝罢了。可他还记得帮自己,倒是自己的夫君和亲爹却时时想着弄死她呢,良心二字不是谁都有的。 端木锦也连连点头,“放心吧,我那马车也还不错。回头再给你寻两匹好马,四匹马轮换着来。回头我让追风护你去边关。” 他身边的追风却是有些为难,“王爷,这,这不合适吧。” 这话里的意思窦蔻懂,毕竟是皇帝的命令,他们是锦王的人,跟着总归不好。 “不了,我回去再跟老木要个人吧。要不那两匹马也是白跑不是?再让李捕头跟着,我觉得路上就不会有大事儿。”窦蔻笑着拒绝。 端木锦想了想道:“如此也好,等我好消息。” 说着端木锦便走了。 窦蔻看着他们上了车离去,叹道:“其实我还是幸运的不是吗?” 层层危局之下,还是有帮助她的人。 陈显接话道:“李捕头可以带着,另一个人手交给我吧。” 窦蔻也没矫情,“多谢!日后若有需求,尽管开口。” 她别的本事没有,那些弯弯饶的推理还是理上一理。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霓裳阁。 如今霓裳阁已经完全被封了,几人一起直奔三楼。 朱娘子被害的那间屋子已经全部打扫干净了,连那些布匹也都转移到了别处。 陈显环顾四周道:“该有的痕迹全都没了,你还想看什么?” 窦蔻笑道:“话虽如此,但燕过总留痕,不会清理得那么干净的。” 这房间不大,那些个血迹早已擦洗干净,只是朱娘子倒下的墙上还留着匕首的印儿。 窦蔻走过去并未怎么观看此处,而是来到了窗户那里。 打开窗户往外看,还是那条小胡同路,还是那棵大树,树梢临近三楼高,有些日子不来了,树叶子又茂盛了几分。 窦蔻想看的就是这个,凶手在她来此之前先一步杀了朱娘子这是事实。没有走正门也是事实,既然有人进来,那么除了从正门能入就只有走窗户了。 所以那棵树便成了最好的梯子,不过这树没有三楼高啊,人顶多能爬到二楼。就是功夫再好也应该有个借力才是。 窦蔻又细细地看了眼窗台,发觉在灰尘之下有几道比较新的伤痕。 窗台是用青砖彻的,像是爪痕! “难道用爪子甩过来的吗?”窦蔻自语道。 她脑海中浮现出某个爬墙的利器。几个爪子,后头系着绳子的那种,用那个爬墙可是很容易的。 程素衣也过来看了看,说道:“没错,就是飞爪,江湖人都会用。” 窦蔻道:“果然是个高手。如果是从这里过来的话,那么窗户一定是开着的。而朱娘子应该是趴在桌上哭泣的。” 联想到当时屋里的摆设,这屋子里有不少布匹,想来那凶手进来时碰到了什么这才引起朱娘子的警觉。 然而因为当时屋里的布匹不少,凶手进来可以暂时避开朱娘子,甚至是饶到身后伺机行凶。 “可是朱娘子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呢?”窦蔻摸着下巴不解。 那表情里有恐惧,但也有不解,像是看到了熟人一样。 最终窦蔻定晴看起了程素衣。 程素衣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喂,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看我作甚?” 窦蔻皱眉问:“那日顺子无意中透漏出你们跟程素衣有仇的事时,朱娘子在场?” “你可吓死我了。”程素衣拍拍胸脯道,“那日和顺子是在旺财赌坊外一条小胡同说的。朱娘子和赖子刚好路过那里,说完后我们便走了,还特意看了眼他们。他们就转过身去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吵了几口呢。” “那么说赖子朱娘子都见过你们的相貌了?”窦蔻又问。 程素衣点头,“是啊,本来就是。要不然怎么借她的口要挟程素娘?” 窦蔻抿着嘴想了好一会儿,说道:“听说顺子有个同胞哥哥走失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凶手是他的同胞哥哥,你们会怎么看?” 程素衣也抿了抿唇道:“在车上你就想说这些吧?你的假设我会跟顺子说的。” 窦蔻突然笑了,“我只不过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这些话陈显自然也是听到的,他看着窗外问:“还看出什么了?” 窦蔻指着胡同尽头不远处的三层楼问:“那是什么地方?此地身处闹市,不知霓裳阁附近都有哪些商家。” 陈显指那显眼的三层楼问:“此处尽是商家,霓裳阁左边是个点心铺子,右边也是个吃食铺子。可以说这些个两楼以下的都是与吃食有关的铺子,那三层楼吗,呵呵,在京中极为有名气。” “是什么?”窦蔻急忙问,说实话京城的店面格局她真的不懂。 陈显笑道:“仙乐坊!” 第151章 说说案子 “仙乐坊?”窦蔻蹙眉远眺,那建筑虽也是三层楼高,看上去比周围的各类铺子都要气派几分。 陈显解释道:“你以前在将军府不曾外出过,对这类事不清楚也是理解的。仙乐坊是官家教坊,京城中只此一家。” 窦蔻眨着眼睛,既想前句又想后句。 他前句的意思是什么?是说她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嫁人后就突然会破案子,也不怕尸体了呢? 其实她有时候也为自己有这种突然出现的技能而担忧,忧心有人看出什么来,把她当成妖怪了。 那么陈显说这话的意思是想听她的解释吗? 至于后半句好理解,官家教坊,还是京城独此一家,那只有于青青所在的教坊了。 听说这个教坊里的舞妓们还时不时会被宣入宫中表演,若是一不小心被皇帝瞧上了,那可真是飞上枝头作凤凰了。 可惜,于青青不在此列,她可是被皇亲国戚们记了名的不能招惹。一为了皇帝,二是为了肃亲王。 怎么说呢,一个想要她死,另一个却想要她生,甚至娶她。而且这两人还是亲兄弟,大夏朝的江山离不了他们。 “呵呵,当真有趣。”想到这里,窦蔻莫明地笑了笑,“于青青啊,那么一切都好说了。” 说着窦蔻便看向了陈显。 陈显还是那副悠悠的神态,若不是他眼神在处理正事时总会流露出凌厉来,他这么站着还真像是个翩翩佳公子。 嗯,还是属于偏柔弱型的。 窦蔻知道陈显的功夫不弱,但这表里不一的样子真的很有欺骗性。 “看,看什么?”陈显表面是书生样,实则内心冷着呢。就算是这么冷的内心却还是被窦蔻看得心跳快了些,不确定地问。 窦蔻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我为何会这么关注此案。可想听?” 陈显笑了,平静地笑让他有种邻家哥哥的感觉,“陈某洗耳恭听。” “我们下去说吧。”窦蔻也笑了笑道。她对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精通各种阴谋和酷刑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呀,不更应该是阴森森的家伙吗? “请!”然而陈显却是文质彬彬地弯腰让她先走。 窦蔻笑得露了好几颗牙齿,“多谢!” 在她看来能让女士优先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来到二楼贵宾室,这里也没有人。 窦蔻便自来熟地 坐下讲起了她想说的话,当然在讲之前她先把衣领拉开。 “你这……。”这个动作着实吓了陈显一跳,那白净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丝丝红晕。 窦蔻心里偷笑着,脸上却很认真地说:“同知大人请看,我的脖子上的掐痕可还明显?” “这,这是……。”陈显看到那疤还没褪掉时,他的神情就变了,变得凌厉起来。 窦蔻道:“我嫁进肃亲王府的那晚,半夜差点被人掐死。侥幸活了下来后,在霓裳阁发生命案之前,就在我被太后招进宫后的那一晚那掐我的人又出现了,所以我才找到肃亲王来到霓裳阁。” 陈显皱眉,这些话她听不大懂,只是怔怔地看着窦蔻。 窦蔻便将事情的首尾原原本本地眼陈显讲了,最后道:“我算是死过两回又侥幸活下来的人了。在将军府没人将我和母亲、小弟当主子看,我们都忍下了,好在有口饭吃,也就这么活着。 在肃亲王府原本我也想这么过下去的,只要母亲和小弟还好好生活,一切都好说。可是卢氏不放过我,父亲也想榨干我身上的一切可利用的价值。肃亲王府里却是鱼龙混杂,那想害我的人就在暗处,这让我怎么能不振作起来。” 说到这里窦蔻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委曲求全不能改变我必死的命运,那么我便自己来找出真凶。其实死过一次的人都知道,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怀不轨的活人。” 陈显咬紧牙关,他觉得很愤怒,便对窦蔻又有了几分不同,说道:“说得好。谁有都不如自己有,相信谁都不如相信自已。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此事我会暗中追查,等我消息,平安归来。” 窦蔻起身,很认真地谢了她,“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然后她眼圈便红了,又道:“虽然我跟大人共事没有多久,但也知道大人是个有担当的人。令我觉得如同自家亲哥哥那样,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叫你一声陈大哥。” 其实窦蔻是有别的打算的,她看得出陈显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可她不想脚踏两条船,更何况她现在身不由已。对于帮助自己的人她不想恩将仇报,因为那渣王是肃亲王。 若是有缘,待她清清白白地孑然一身时再考虑吧。现在她不想被人误会什么。 陈显笑容停了有那么一刹那,随之便笑得更加灿烂了,呵呵笑道:“早该如此,成天大人大人的叫着也不嫌累。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陈大哥吧。” 窦蔻也道:“那陈大哥以后就我叫蔻儿吧。” “好,蔻儿妹子。” 至此两人的关系便这么定了下来,至于以后,等以后再说吧。 出了霓裳阁窦蔻便直接回了肃亲王府。 蝉衣早已回府将顺子和程素衣的事跟老木说了,老木也大方的同意了,让顺子还是暂时住在客房。等窦蔻从边关回来之后再安排顺子住在前院,总归这是后院,外男不能入内的。 晚饭过后,蝉衣犹犹豫豫地来到窦蔻跟前,说:“二小姐,人家周姑娘说了,她会跟父亲好好商量商量再给你回复。” 窦蔻点头,“如此甚好。蝉衣啊,你也累了一天了,洗洗睡吧。晚上关好耳房的门,我这里有素衣在,你就不用起夜了。” “哦。”蝉衣小丫头委屈地低下头就往外走。 窦蔻又幽幽说道:“蝉衣,你还是我的大丫头。周姑娘要是来也不是作丫头的,我会跟她签一份契约。素衣呢,她是我的女护卫,跟我签了五年的约。别多想,好好休息。” 蝉衣听到这解释才开心起来,“是,二小姐。奴婢知道了。” 原来,原来二小姐不是嫌弃她呀。 程素衣看着蝉衣关好门后才道:“啧啧,你对你这丫头还真不错。” 窦蔻哼道:“以后我对你也会不错的。记住了,你是我的护卫,今晚就睡在外间吧,如何?” ------------------- 明天开始加更! 第152章 夜深话多 “睡在哪里无所谓。唉,困了!”程素衣打着哈欠道,“大牢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今晚我可是要好好睡一觉了。” 窦蔻摆手,“去吧,去吧。” 她很放心程素衣,哪怕她睡得死沉死沉的她也不怕。江湖侠女难道还不如她的丫头蝉衣? 想到两人的名儿窦蔻又笑了,“一个蝉衣,一个素衣,还真是跟我有缘呢。” 这样很好,等程素衣换上丫鬟服,将两人带出去时外人也只当是她的普通丫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天越发暖和了,悄悄推开窗,外面的窗台上没有信鸽,这让习惯了听信鸽入睡的她有点小小不适应。 “唉!”重新关好窗户,窦蔻钻进被窝强制自己睡觉,很快就要去边关了,以后不照样看不到信鸽吗?她得学会适应。 这一晚,落英苑里的人睡得都还不错,但有的人却是睡不着的。 住在大理寺内的周梅正在跟父亲秉烛夜谈,谈论的话题就是周梅要跟着窦蔻走。 老周头摸着胡子连叹几声,问道:“梅儿呀,你想好了?干这行没前途呀。不是说好了咱这只是权宜之计吗?你哥来年就能参加大考了,以他读书的狠劲必能高中,就算进不了前三甲,二甲进士想来是有可能的。到时候那刘家也必定不会再这样行事了,都是同朝为官的人多少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周梅微微笑了,“爹,我相信我哥必能进二甲。可是爹,就算是我哥中了二甲进士,那也不能在京为官的。若是好的话下放做个县令也是好的,可是刘家是怎样的人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 县令是几品?人家怎能把我们看在眼里。我们万万不能把宝都押在这上面呀,何况我不能因为自个儿给我哥的前程蒙尘。爹,为今之计只有我继续做女忤作,跟在肃亲王妃身边那刘家人才不会把我怎样!” “可是,闺女啊。”老周头满脸的皱纹皱得更紧了,“爹舍不得呀。爹本来是个大夫,只因得罪了大户人家不得已远走他乡来到京城,幸好遇到王爷收我做忤作,要不然咱一家人还真不知道去哪喝西北风呢。 可做忤作是个什么滋味没有我清楚了,虽说我没觉得有哪里不好,只不过以前是给活人看病,眼下是看死人而已,凭本事吃饭罢了。可你一个闺女家不一样,你还要嫁人呢。” 周梅再笑,“爹,我知道爹是为了我好。可我毕竟是做过一段时间的女忤作,一般人家哪里还敢娶我。若是因此不愿娶我,那爹放心我嫁过去?爹,女儿想通了,想跟着肃亲王妃,她不是一般女子。说不定女儿也会因此而受益呢!其实验尸也没什么,为死人伸冤,替死人说话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这是积阴德的大好事儿!” 许久,老周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唉,罢了,都随你。以后你的亲事爹也不张罗了,自个儿找去吧。” “多谢爹爹!”周梅反面喜笑颜开道,“爹好生养身子,等我和王妃回来后爹就退了吧。安心在家为哥哥张罗亲事就好!” “希望如此吧。”老周头也很能看得开,他的希望啊,一大半都在儿子身上。 而在京城另一边的宣威将军府里却压抑得很,哪怕院里布满灯笼仍然照不开府里的阴霾。 卢氏正在毓秀院里跟窦怀谆抱怨,娇好的容颜上泪迹斑斑,年纪也是不小的人了,这哭起当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老爷,你说说我这是哪里做错了呀,翠竹园的母子怎能说接走说接走呢?”卢氏用帕子轻轻抹着泪道,“还听说是陛下亲自派人来接的,这可如何是好?蔻儿那丫头指定是恨死了我才这般做的,老爷说句话呀,实在不行我,我就去给他们娘仨赔礼谢罪去,怎么也不能让人把这事传变样了。” 卢氏已经说了好久了,始终不见窦怀谆说出宽慰她的话。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对翠竹园里的人的,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也没见他为那边说过几句好话,便就这么过下来了。 “哼,不必了。”窦怀谆冷声道,“此事休要再提。她们走,那就让她们走。陛下接走的,无人敢说闲话!” 卢氏松了口气道:“那,那他们被送到哪儿去了?不知那边缺什么不,我好给他们准备准备。唉,姐姐是不当家,不知当家的难呀,她就这么走了,留下这个摊子让我怎么弄呀。” 说起“姐姐”二字,卢氏心里咬牙切齿,不过是个小县令的女儿罢了,凭什么位于她之上呢。 窦怀谆起身道:“翠竹园里的事到此为止。那边不要管,房子依旧留着。以后……还是少去太后那边为好!” “为何?”卢氏也跟着起身,“那,那可是我姨母呀。唉,上次被姨母叫去因蔻儿嫁到肃亲王府的事臭骂了一顿,也是许久没招我入宫了。怕是想去也难了,唉,你说蔻儿怎么就那么……仇恨我们呢?” 她装作很痛心地说:“真不知怎么跟皇后娘娘交待,她原来属意的太子妃竟然嫁给了肃亲王。看来蔻儿早就想带着她娘离开我们将军府了,都怪我,唉!” 窦怀谆冷笑两声,“不是还有玉环吗?年岁也相当,实在不行再跟皇后直言。不过此事不用我们提,怕是陛下也会跟张氏提的。” 卢氏脸色一变,赶紧说:“那,那姐姐她会不会在陛下面前掺我一本,那,那可如何是好?老爷,老爷我看还是去打听打听姐姐被接到何处了吧,我,我还得给她赔罪。” “你,何罪之有?”窦怀谆反问。 “我,我……。”卢氏很不知所措道,“我不该听她的话让她住进了翠竹园。当初姐姐死了心地要住那边,说是那边静,说是我们这边吵到了孩子。唉,真不该听她的呀。平儿那孩子又突然不会说话了,想想都是我的疏忽。” 窦怀谆再次冷笑,“无妨,她不会说的。窦蔻这死丫头若是从边关回不来,他们还得回来。就是回来了,张氏也不会多话。这事不必管了,你还是多想想玉瑛和玉环的亲事吧。玉环适必要成为太子妃,那么玉瑛就不能跟齐王一系的人结亲。可懂?” 第153章 清风茶楼 “可是太后毕竟是我姨母,玉瑛的事儿怕是做不了主的。唉,要不咱们玉环就别想着太子妃了,总得先顾一头吧。”卢氏很为难地说,帕子一抹,眼角又带了泪。 窦怀谆眉头微蹙,“等,若是窦蔻能活着回来,就不必按太后的 意思办。” 卢氏有些不懂,背对着窦怀谆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股狠劲,“这,这是为何?蔻儿何时有那等本事了,在府里时可真不知道呀。” “哼,这死丫头藏得够深。”窦怀谆也实在没想到,又道:“不过她始终是我女儿就行了。你约束好下人,不得乱话说。其他照常既可!” “是老爷。”卢氏很懂事地应下,上前就要给他宽衣,“老爷,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窦怀谆抬脚便走,“不了,你今晚哭得眼睛都肿了,好生歇着吧,我去白姨娘那里。” 卢氏笑着将他送走,然而转身脸上的恨意便又涌了上来,进屋抬手就摔了桌上的茶盏。 “白氏这个贱人,看来是皮痒了!” …… 这一夜窦蔻睡得还算安稳,她是被院里的鸟叫声吵醒的。 “咦,怎么好像听到了信鸽的叫声?”窦蔻迷糊着眼喃喃自语。 “你这里竟然有信鸽?”回答她的是程素衣,“看起来肥肥的,捉来吃了吧。” 窦蔻一下子就清醒了,“住手!快住手,你这江湖吃货女!” 出了锦账,窦蔻才知她被程素衣取笑了。 程素衣笑呵呵地说:“哪儿的信鸽呀,难道是肃亲王?” 窦蔻白了她一眼直接穿着里衣下了床,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主子!”程素衣笑着应下。 窦蔻撇了撇嘴,没想到程素衣竟然这么爱说,不是说这姑娘整天闷闷地不说话吗?难道是因为大仇得报太轻松了? 信鸽来了她废话不多说便解下竹筒当着程素衣的面看了起来。 是陈显的来信,只是开头有了称呼,“蔻儿妹子,随行之人已经找到,可否去清风茶楼一叙!” “清风茶楼在哪?”窦蔻转身看了眼程素衣。 程素衣皱着眉直摇头,“你真是京城中人?” 窦蔻点头,“是啊。可惜我不知道这家茶楼,素衣啊,你带我去可好?” “是,主子放心,素衣一定将主子平平安安地送到茶楼。”程素衣嘻嘻笑道,“再平平安安地送回来。” “那就有劳了。”窦蔻这才穿起衣衫来,不忘道:“喂信鸽点米粒。” 早饭还是蝉衣做的,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好一大截,有说有笑,可见程素衣还真是有不少江湖经验的。 饭后收拾了一番,窦蔻便带着她们二人直接去找老木了,是时候兑现渣王当初的承诺了。 老木似乎知道她要来,未等她说话便道:“王妃这是要出门?无妨,王爷说了只要那案子完结,王妃便可以按照规定的时辰出门了。这是程姑娘吧,以后王妃的安危就仰仗姑娘了。” 程素衣也客气道:“哪里哪里,份内之事。” 窦蔻对老木的表态很满意,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日将被陛下送到边关去。我想再带两个护卫,一个定了李捕头,另一个有劳陈大人在寻找。或者我还会再带一个丫头去,还请木大管家……。” “呵呵,王妃需要什么尽管安排就是了,如果是住在府里的话,自有一份月例。老木必定尽心尽力完成!”老木笑道,这算是答应了。 “好!”窦蔻转身离开,“我要去清风茶楼,有事可派人去叫我。” “是!” 老木的态度,让窦蔻觉得她终于找到了一点做王妃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还是不大好,总觉得一切好像都在老木的预料之中似的,不大舒服。 三人换上男装坐上舒服的马车顺利出了门,窦蔻在程素衣的解释下才知道这家茶楼在京城还是挺有名气的。 清风茶楼听说是属于护国公府的产业,这让窦蔻想起了丹枫,也想起了傅远。不知把他们比作一对苦命鸳鸯恰不恰当? 很快便到了清风茶楼,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在外面还能听到茶楼里的说书声,不时还有叫好声,很是热闹。 陈显的人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了,看到她来了连忙迎上去,“大人在三楼雅间!” “好!”窦蔻跟着这人往三楼走去。 清风茶楼的布置也很别具一格,雅致中不乏温馨,让每个进来的人都不觉得这里的门槛有多高,但又不会感觉到档次低。倒是个闲暇之时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茶楼内部有个螺旋形的楼梯直升到三楼,窦蔻便走在这样的楼梯上,看得她啧啧称奇,这种布置方式倒也别致。 在即将行至三楼时,窦蔻无意中低头看向二楼某处雅间,刚好有几个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向同行之人躬身行礼,就在这一躬身的时候,窦蔻眼神一眯,这人怎么那么面熟呀。 她就这么在楼梯上停住了。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犀利了,那人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似的,也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有了一刹那的重合。 “不,这不可能!”窦蔻再眨眼,发现那人已经进了雅间。 程素衣问:“什么不可能?” 窦蔻摇头,“没什么。” 她刚才竟然看到了丹枫,那面容那眼神,竟然还冲着她笑了,真的太像了。 不过,真的不大可能是丹枫。 想当日她可是亲自看到丹枫割脉自杀的,那血流得可急了。想来是活不了的,何况他身犯重罪护国公也不会轻饶了他。 但那人太像了! 窦蔻偶尔想起丹枫都会觉得挺可惜的,那么漂亮的人呢。现如今只能埋在土里等着腐败吧? “唉,人呀,活着不同死了都一样。”窦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感慨。天这么热,想那丹枫应该膨胀得不成人形了吧。 想到那种尸体现象,窦蔻就打了个冷战,若是以后看到漂亮的人都联想到他们尸体腐败的样子,那也太可怕了。 “怎么了?”突然陈显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坐在雅间里了。 窦蔻赶紧回神,“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个熟人,但想想又觉得不应该。” 陈显也没把这话当一回事,随口问道:“谁呀,可还在此楼中?实在想知道我可以帮忙。” “好啊!”这话正中窦蔻下怀,她想也没想地应下。 第154章 那就先哑着吧 “来人!”陈显一声令下,手下人便齐上前,“去查一下……。” 窦蔻笑盈盈地等着,那二楼的雅间她记得好像是叫“丹桂”。 清风茶楼主营茶和小点心,这些都是供往来客人聊天谈话时用的。每一个雅间都是用不同的花名来表示,听说那些花也是这个雅间用来制作点心的原料之一,当真是与众不同。 窦蔻也觉得这个点子很新,幽幽道:“丹桂呀,那不是桂花吗?那里应该有桂花糕吧。不过,我怎么总是能联想到丹枫,真是奇怪。” 陈显笑道:“蔻儿,你还真是能想。这么一点事儿就想到了这么多,怪不得有破解案子的天赋呀。” 窦蔻道:“大哥说笑了,这哪里是天赋,分明是被逼的。我若是不多想想,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坑的连渣都不剩。” 陈显笑着没再多话,心想,原来蔻儿也不是天生就会探案的呀,果然都是被逼的。有什么是天生就会的呢?像他,不也是逼出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喝着上好的茶水却没有说正事,他们都在等结果。 很快,几个人被悄悄地带了来。 窦蔻隐藏在屏风后面也定晴观看,陈显在前面询问。然而她没有发现丹枫,只看到了一个身形和丹枫差不多的人。 “果然是看错了吗?”窦蔻也不确定了,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没找到怀疑的人自然得把这些人放了。 陈显重回茶桌,说道:“看来蔻儿是真看错了。” “嗯。”窦蔻点头,“是我想多了。大哥,今日叫我来是……。” 陈显笑道:“稍等。” 随之便拍了两下手,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人请吩咐!” 这人个头不算高,长相也不出众,当然也不难看,就是那种扔人群里找不到的类型。 陈显道:“雷云,以后你的主子就是她了。” 雷云是这人的名,他抬头看了眼窦蔻,微微一笑,“是,请主子放心,雷云必定会尽力尽力地侍奉主子。” 窦蔻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真没想过要什么真正的奴才呀,便呵呵笑道:“言重了言重了。大哥,这样不妥,你的人小妹怎敢就这么说要就要了呢?不行不行。雷云,我这次要去边关,途中或许有不少危险,希望你能护我一二。待边关归来时,你还是跟在同知大人身边就好。当然,自身安危还是最重要的,跟着我的人不用舍已救主,若是没有把握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这,这……。”一番话说得雷云有些意动,本来他对主子的作法还有些不满,但现在看来或许是真正的为他好。如果真遇到这样一个主子的话,那真是他的幸。 陈显摆手,“不可!雷云自幼跟着我,功夫极好。你是我认下的妹子,作哥哥的不会眼看着你遇到危险而不顾的。雷云,以后就跟着我妹子吧,相信跟着她比跟着我还有前途。” “是,雷云明白。”雷云倒是个随遇而安的,也没有多少志向,反正有口饭吃就行。 这让窦蔻非常不好意思,“我,我怎么能要你的人呢。等从边关回来再说吧,总之多谢大哥了。” 陈显摆摆手不在乎这些,最后化作一句话,“平安归来!” 在他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眼下作为兄妹是最好的了。像他这样的人也无法奢求什么,跟那些过一天算一天的浪流汉在某种意义上是差不多的。 二人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便被老木派来的人叫了回去,说是圣旨来了。 窦蔻终于等来了圣旨,不是等圣旨的内容,而是等赏赐的路费。她可是很穷的,没有路费怎么养身边这些人,光是吃喝住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跟陈显分开后,窦蔻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听说耽误了接圣旨是很重的罪,她不想被这莫名其妙的罪给连累了。 回到肃亲王府还没下车,便看到老木带着一众下人躬身站在大门口送着某些人。 窦蔻急急地下了马车,定晴一看,那某些人不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和小太监吗? 难道他们宣圣旨没等她?这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吧。 所以她下车了,张口就道:“卓公公请留步!” 卓公公就是德隆帝跟前的小卓子,当然小卓子只有皇帝能叫,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内总管。 看到窦蔻后便呵呵笑道:“肃亲王妃您可是回来了,圣旨已经交给了木大管家,一会儿您自个儿看看就成。陛下的赏赐也已经到了,这些时日还请王妃好好准备准备呀。” 窦蔻也管不了自己现在还身穿男装了,便点头道:“多谢卓公公,不知我母亲和小弟他们可还好?” 小卓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夫人和小少爷很好。陛下说了,等明儿个就派人来接王妃就见夫人和小少爷。” “真的?”窦蔻惊讶了,欣喜道:“多谢陛下恩典。谢谢卓公公!” 同时给了蝉衣一个眼神。 小丫头蝉衣对这眼神可熟悉了,便掏出了个大荷包硬是大着胆子递给了过去,“请公公喝茶。” 荷包收下了,宣旨之人也走了。 窦蔻回府,老木便将圣旨和赏赐给了窦蔻,也接收了窦蔻的新护卫雷云。 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窦蔻,说道:“王妃,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木大管家请讲。”窦蔻还在即将见到亲人的兴奋中,没有听到他话中的担忧。 老木说道:“卓公公宣旨时也带来令堂和小少爷的消息。说是小少爷因病哑了。” “什么?”窦蔻头脑嗡嗡地响了,“怎么可能,我家小弟身体还不差呀。难道是发烧烧过头了?” 她想到了卢氏逼她代嫁进肃亲王府的情景,那时小弟无缘无故地就烧了起来,而且烧得特别严重。 如果她不答应就让小弟这么烧下去,她这才不得不答应嫁了。 “果然是他们!”窦蔻咬牙切齿道,“这事儿没完。” 然而老木却劝说道:“王妃,老朽的意思是那不如就让小少爷先哑着吧。” 窦蔻凌厉的眼神立即扫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呵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天色不早了,老朽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老木笑呵呵地走了。 第155章 见面 “什么意思?”窦蔻自语,低头沉思,再抬头老木已经离开。 老木是在落英苑里说这话的,明晃晃的圣旨和一应赏赐就放在院里,当然还有五百两的银票是替窦蔻从窦广文那里追回来的。 一千两银子做为路费,怎么说都有剩余。这在古代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而老木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避开这里的人,蝉衣和程素衣都听到了。程素衣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蝉衣却扁着嘴哭了出来。 “二小姐,小少爷怎么会哑了呢?我前两次去找将军的时候不是说好好的吗?”蝉衣哭得一塌糊涂,她从小就跟在窦蔻身边,把小少爷当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窦蔻叹道:“老木的意思就是没事。蝉衣啊,别担心了,明日我就能看小弟了,收拾下先休息吧。哦,对了,拿五百两去跟老木换成小额银票,其他的再换点碎银子,我们都带着。还有把这五百两换成小块银子。”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去!”蝉衣抹完眼泪就开始收拾东西。 程素衣也是很有眼力劲的,连忙说道:“我帮你!” 一千两银子也就是六十来斤的样子,一个普通人搬着还是挺重的。但是这点重量程素衣一手就能拎过来,江湖侠女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至于雷云这个新人,自然有顺子照看着,窦蔻也没有多少担心的。 直至回到卧房,窦蔻才彻底想通。 “那就先哑着吧。”窦蔻终于笑了,这话的意思就是暂时先哑着,也许这是皇帝的意思,也许是她那柔弱的母亲终于学会了耍心眼。 总之,先哑着吧,这样更利于安全。 次日,窦蔻早早地就收拾好,只等着来人带她去看母亲和小弟。小包袱里准备好了小块银子,她知道母亲需要这些。 可是直到临近午时才有小太监上门,窦蔻也不跟人家废话,马上要求出发。 京城很大,有些地方也是普通人禁区。 窦蔻被请上了专用马车,四周黑帘子一拉,再把车门一关,当真是东南西北分不清。 当然只有她一人能去,听着耳边的马蹄和车轮声,窦蔻的心没来由地静了下来。摸摸包袱里的小银锭子,她心里更加开心,有了这些母亲和小弟应该能过一段日子了。 不管伺候他们的是不是皇帝身边的人,还是对那些下人们不时来点小甜头的好,那样的人可都是些人精呀。 有了去边关的圣旨,她才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呢,这个时候没人敢对她出手。 听着听着,车轮声小了,马蹄子也慢慢止了。 看来是到目的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些近乡情怯。虽说她就是窦蔻,可多了一世记忆的她感觉有好些年没见母亲了,不知道要用何种姿态见母亲。 “唉!”想到母亲温柔似水,又软弱无能,她的心就一阵阵地疼。再等等,再等等,女儿会一步步地变强,然后带你们找个世外桃园隐居。 “王妃,到了,请下车吧。”小太监尖着嗓子道。 车门打开,黑帘也挑开了。 外面的阳光让窦蔻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突然从全黑的地方出来眼睛还真不适应。 眯了一会这才睁开双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这一看还真让她的小嘴合不拢了。 “这,这是御花园吗?”窦蔻发现她进入了花的世界,马车就在停在诺大的院子里。 眼下正是春夏交接,草木繁盛的时候,各样大花小花不断,青翠的叶子,娇艳的花真的让她目不暇接。 小太监笑道:“王妃说笑了,这里只能说是一座特别点的别院罢了。王妃请跟我来!” “好吧。”窦蔻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也许这是某处皇家别院吧,对于母亲和小弟的安全她又放心了不少。 走上石子小路,饶过假山小泉,又七拐八拐,这才到了一处种满竹子的院子。 但这些竹子可不是普通的毛竹,有紫竹,湘妃竹等各类品种的竹子,也打理得井然有条。这里可比宣威将军府的翠竹园好太多了。 饶过一堆紫竹,小太监道:“王妃,你有两个时辰和夫人说话。” “好,多谢!”窦蔻也不恼,她的眼神已经全被一个牵着孩子的端庄妇人吸引了,说话时也就没看人。 小太监笑着躬身退下了。 妇人未语先哭,“蔻儿,娘的闺女,受苦了。” 一边的男孩子大眼睛也泪光闪闪的,撅着小嘴一句话也不说。 看到他们的身影,窦蔻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前去抱住了他们,“娘,平儿,我来看你们了,我来了。” “呜呜!”娘仨抱在一起痛苦。 过了半刻钟,三人这才擦干眼泪进了内室。 窦蔻将银子推给母亲道:“娘,这些你拿着。我把窦广文抢去的银子要了回来!” 张婉月一脸地后怕,“蔻儿,这,这可不是一百两啊。” 窦蔻笑道:“是五百两。多的是利息!” 她觉得跟母亲和小弟之间没有距离,捏捏怀里胖了一点的小弟,又道:“娘可知女儿差点死了?” “什么?”张婉月吓得手都抖了,“怎么回事?蔻儿,快跟娘说说。你父亲不是说你在肃亲王府过得很好吗?” 张婉月是个温婉的女子,秉承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生活理念,这辈子嫁给了窦怀谆就没有反抗过他的意思。连让他们娘仨住在翠竹园也没怨过,但是女儿差点死了让她无法接受。 窦蔻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必须下猛料,便将她嫁入肃亲王府遇到的种种全部说了一遍。当然,针对端木杨的事却是没说,但是对将军府的人也加了点料。 “怎么会?”张婉月摸着窦蔻脖子上的伤痕自责不已,懊恼道:“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呀。蔻儿,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按啊。我,我竟然……唉!” “娘,到底怎么了?”窦蔻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大对,这是懊悔? 张婉月道:“我,卢氏让我认下玉环做次女,说只要我照做,她便能派人在王府里帮你,还说这是你父亲的授意,我,我信了!” 第156章 青岗县往事 窦蔻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按理来说你是正妻,平妻的孩子也得叫你母亲。不过,娘呀,卢氏的话真的不能信。” 张婉月摇头,捏着帕子急道:“这,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你六岁时便跟当今太子有过婚约的事吗?” 窦蔻秀眉微蹙,“婚约?” 她得好好想想,在很小的时候似乎进过皇宫一回,听一些大人物说过此类事。 “难道是那个还尿裤子的小屁孩子?”窦蔻想起来了,不以为然道。 “蔻儿,不得胡言!”张婉月温柔的眸子闪过担忧,“你这孩子嫁人了怎么变得这么大大咧咧呢,没一点女孩子家的矜持。那是太子,也是十多年的事了,那个时候太子还不懂事呢。” 窦蔻嘟起小嘴,捏捏弟弟的小脸蛋嘟囔道:“我又没说错。何况,娘,我现在已经嫁人,还惦记着人家太子干吗呀?让出来也并非坏事。” 张婉月也知道是这样的,“可是娘心里就是不痛快,那可是你皇后姑姑亲口定下来的呀,我这样做会不会太不讲信用了。我,我怎么能信卢氏的话呢,现在看来她一开始就惦记着太子妃的位子呢,唉!” 窦蔻笑着安慰道:“娘,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眼下我还能嫁吗?自然不能!而且那是口头协议,又没有凭证当不得真。” “有凭证!”正说着张婉月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雕着凤的玉佩来,“就是这个,卢氏他们想要,我没给!” 窦蔻将玉佩拿在手里,冷笑道:“还真是块好玉。没给他们就对了,玉佩给我吧,我想办法还给皇后。如果这东西落在他们手上的话,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我现在毕竟是嫁给了肃亲王呀!” 张婉月看着女儿恨恨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一个劲地流泪,“都是娘不好,要是当年娘没有救他的话就不会有今日,你们姐弟也不会吃这些苦头。都是娘不好啊,不该不听你外公的话,呜呜!” 窦蔻一愣,听这话里还有其他意思呀,便问:“娘,你跟他是怎么结为夫妻的,一个大将军,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令女儿,怎么看也搭不到一块儿去呀。” 张婉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话说来就长了。”看儿子黏着女儿不放,便心疼,“平儿,来娘这里,让姐姐歇歇。” 蔻平摇头,小声地说着,“不,不,我想姐姐了。” 张婉月赶紧四下里观看,冷着脸道:“娘怎么跟你说的?” 蔻平赶紧捂住嘴,委屈地看着姐姐。 窦蔻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便问:“娘,我们姐弟许久不见,我抱抱他又累不着。你还是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吧,还有平儿,为什么要让他装哑巴?” “蔻儿!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张婉月为难地看着窦蔻,她不想说那些事。 窦平突然趴到姐姐的耳边小声说:“姐姐,我有一天偷偷地看娘在半夜里哭,叫着爹爹呢。原来娘也有爹爹呀。” 窦蔻摇头,也小声道:“是啊,每个人生下都是有爹娘的。我们的娘自然也有。” “可是平儿没有爹爹!”窦平瞪着大眼睛说,“娘说那人是爹,可是我叫他,他不搭理我,还拿眼睛瞪我,好可怕。” 窦蔻心酸不已,这种场景她以前每年都会遇到两三回,这也是她一年内能见到渣爹的次数。便一把将窦平按在怀里说:“平儿莫怕,我们的爹爹死了。我们只有娘!” “蔻儿,不可这么说!”张婉月皱眉道,“他,他毕竟是你们的爹。” 窦蔻真不想认这个爹,也知道自从她被逼替嫁之后,母亲的心态也渐渐地变了,变得比以前坚强了不少。便道:“娘,是与不是老天知道,这事儿我们就不必争论了。还是快跟我说说我外祖父和平儿的事吧?娘,我只有两个时辰跟你们相聚,半月后我便去边关了,你就忍心吗娘!” 这要是以前,她是不会逼母亲的,可是现在不逼不行。此去边关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来,她不想到死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联想到自己死而复生,若她没活过来可不就是连死都不知道真相吗?那太可悲了。 “唉!”张婉月不得已,终于当着一双儿女的面说起了往事。 张婉月出生在青岗县,属于边陲小县,翻过青岗便是一片丘陵,这里还有一个岭山县,再往边上走就是边关草原了。算是离边关第二近的地方,虽属于苦寒之地却不算是最糟的。 父亲张劲贤是农家苦出身,一家人土里刨食好不容易供出了个进士来,但苦于没钱打理上司,便派到了青岗县做了县令。算他运气好,没有被派到岭山县,听说那里的县令才苦呢。 可这县令一做就是几十年,从壮志满满的青少年做到了知天命的老头子,他依然是青岗县令。 好在他心态好,在任上兢兢业业,那里的百姓的日子倒是过得去。但是临近边界,每到秋季全县上下都会紧着心,生怕边关守不住那些草原鞑子会杀过来抢粮抢人。虽说那里离边关还有几百里地,但不得不防。 幸好朝廷每年都会派兵进驻边关,倒也没出现大的变故。可是有一年大旱,草原那边的部落可能实在顶不住了,便组织了一次大的突袭。 这场战争听说持续了几天几夜,那个时候张婉月十五岁,几天没见父亲,便偷偷出门为父亲送吃的。 然而在半路她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当兵的,这人就是窦怀谆。因为张婉月救治的及时,他成功地搬来了救兵。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相识了。 那个时候的窦怀谆也只不过是个管着五十人的队正,由于救兵叫得及时,便升了个百夫长。 后来了看张婉月是县令的独女便疯狂追求她,张婉月经不得追就缠着父亲非要嫁给他,可她的父亲却看出窦怀谆非良配。 可惜那个时候的张婉月完全沉浸在窦怀谆的甜言蜜语中,硬是嫁了过去。张敬贤也很无奈,为了女儿不得不为窦怀谆的将来考虑,当兵,那怕是百夫长也没有前途,便想着法子给他出主意,就这样过了两年窦怀谆终于混上了有品阶的武官。 然而不知因为什么窦怀谆被调进了京城,这一去就是三年,好在窦怀谆的良心还没全黑,还是派人来接张婉月接京了,可是只接她一人进京。自此以后张婉月便再也没有回过青岗县,写给家里的书信也音信全无。 第157章 母女谈心 听完这些窦蔻心里大骂窦怀谆,这真是个渣啊,完全把张婉月当成了踏脚板。 “娘,窦怀谆这人真有行军打仗的能耐吗?”窦蔻冷笑着问,要不是有他外祖父的帮助,这人未必能那么快得到军功。 张婉月脸面难看,抬头极为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窦蔻,“蔻儿,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魔障了似的。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平日里你外祖父外祖母的话我都听不进去了。这人,我还真不知道。他能当上大将军想来是有这个本事的。” 窦蔻哼道:“未必!” 她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爹实在是很件羞耻的事,不管是与不是,只要去问问外祖父就知道了。 而且张婉月的话里还透露出了许多事情来,窦蔻又问:“娘,按理来说你才是窦怀谆的正妻,可是卢氏的孩子却比我们都大,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婉月低头抹起了泪,“是娘的命不好。你爹他进京后又娶了个平妻,说是太后赐的婚他不敢辞。我被接进京后,你大哥已经三岁,你大姐也已经周岁了。” “呵呵!算算日子是我那爹刚刚进京后就跟卢氏有了首尾吧。”窦蔻讥笑道,“娘,过了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清他吗?还有卢氏,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自已人看过?府里的下人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主子看?娘,醒醒吧,你看看平儿,他才七岁呀,就被逼着装哑,你忍心吗?” “我,我也不想啊。”张婉月从来都是懦弱的,要不然也不会养出同样有苦不敢言的窦蔻来,她低低地抽泣道:“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又能怎样?他怎么说都是你们的爹。我,我悔不当初又如何?到如今我都不知父亲可还在青岗县任县令。” 窦蔻很无奈,她的亲娘怎么能如此得逆来顺受呢?可她也知道这就是她的性格,不是一句两句能改过来的。便又问道:“平儿为什么会‘哑’?” 张婉月抹干眼泪道:“蔻儿,娘没用。可也知道护着你们姐弟,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只要你们能好让我怎样都行。那天你出府后,卢氏便带了大夫来,大夫说幸亏早来一步,要是晚了说不定平儿就被会烧傻了。还说就算是不傻也得成哑巴。 大夫说这话的时候卢氏笑了,她的笑让我很担心。怕她以后还会再想办法折磨平儿,等他病好了我便让他装哑了,想来她也想不到再折磨我们的法子了吧。” 窦蔻听到这个解释突然笑了,真是傻人有傻法子,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那些有心人会再拿平儿的安危说事儿。 “娘说得是。”窦蔻不再逼她,只道,“不过,娘还是要记住,在这世上我和弟弟只有娘一个亲人了。可千万别再让坏人坑了呀!遇事咱得多长几个心眼儿。” 张婉月点头又摇头,“娘都知道,可是娘就是想不出法子来,这可如何是好?哦,还有啊,那块凤玉,还有玉环的事,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窦蔻知道她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心善单纯没心眼。 “既然娘不知道么办好,不如就听我的话去做如何?”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张婉月终于笑了笑,“我家闺女嫁人后终于长大了呢,唉,以后有闺女支招,娘就什么也不怕了。哦,不知肃亲王待你可好?他上次跟你一道去找那掐你的坏人就说明他不像传言中的那样,那坏人找到了吗?” 窦蔻好想撇撇翻个白眼啊,她母亲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为什么她的女儿我想事情总是不想出几个弯弯来就感觉不算思考,难道这就是物极必反? “没呢!”窦蔻装着为难道,“娘,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我这次去边关特意求陛下把你和小弟接出来,为的就是怕卢氏会再害你们。在这里你和平儿只管好好过日子就行,此去边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们可不许担心,有陛下的人保护着不会有事。” 张婉月的心思简单,说道:“有陛下的人护着我就放心了。想当初娘被接进京的时候在路上走了近两个月。你这一来一回不得快四个月呀,我想怎么也得半年才能回来。去看王爷最重要,我和平儿在这里有吃有喝,会好好的。” 窦蔻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又道:“凤玉的事交给我来办吧,还有,你和平儿是陛下接过来的,可不能背着人跟将军府里的人有来往。陛下接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安我的心,你们哪儿也不许去。至于窦玉环,这事不用管,她有她的爹娘呢。” “行,都听蔻儿的。”张婉月还真没多想,笑着应下,似乎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轻松不少。 窦蔻又道:“平儿,姐姐半年后再来看你。到时候姐姐带你出去玩,这半年可不许偷懒,字要写好,书要念好。” “嗯。”窦平认真地点头,抱着姐姐的胳膊来回晃。 窦蔻知道,他这是想跟自己玩了。 跟小弟玩了一会后探望的时辰便到了,临行前,张婉月又拿出了一块银锁,说道:“蔻儿,你此去边关一定会经过青岗县,若是你祖父还在那里的话把这个给他。就说,就说为娘错了,请他原谅。” 这银锁很普通,作工也不算好,但上面却刻着婉月二字。一看就是张婉月小时候用过的。 窦蔻认真地收好,又问:“娘,我外祖父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张婉月叹道:“当年你曾祖母还在,这些年不知怎样的。我离开青岗县的时候你小舅舅才刚满周岁,我们张家三代单传,就这些人了。唉,都是我不孝啊。” 窦蔻看她又自责起来了,便安慰道:“娘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若是顺利见到外祖父和小舅舅他们,我想办法把他们接到京来。祖父在那里也做了这些年的县令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很快小太监便来提醒时辰到了,窦蔻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重回不见天日的马车,窦蔻摸索着凤玉,在她看来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就算是退回去也得有个说法才行,哪怕当年皇后和母亲的关系错,但这些年后人都会变的,特别是在后宫中讨生活的女人。 能在卢太后和众多嫔妃中还能保住太子的地位,足以说明皇后也不是个简单的,哪怕一开始简单,能熬到现在也不复有初入宫时的心态了。 “怎么还,是个问题!” 第158章 装备齐全 窦蔻闭目养神,怎么也想不出好的法子。 就像上次被卢太后宣召进宫时,也没见到皇后,可见皇后她老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可见以前的口头约定的真实性。 “如果她就这么忘了也是好的,就怕卢氏借此生事!”窦蔻心里叹道。 不过看到母亲和小弟生活得还好,她心里也就放心了。心思单纯的人有单纯的好,就让母亲认为自己此去边关就跟游山玩水一样吧。 “得得得!”马蹄子清脆的响声渐渐地慢了下来。 “肃亲王妃,王府到了。” 随着小太监的提醒声,车子停了下来。 窦蔻半眯着眼睛下车,阳光似乎更强了,午时已过。 恢复过视力来的窦蔻笑眯眯地瞅着那小太监,突然点头道:“这位公公,多谢了。” 小太监回礼道:“不敢不敢,份内之事当不得谢。” “还是要谢的。因为我还有事想请公公帮忙!”窦蔻再笑道,手里已经握起了玉佩。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太监的问话:“不知肃亲王妃的忙是否让咱家带什么物件回宫?” 窦蔻惊讶地点头,“没错。不知小公公怎知我会让你帮我捎带东西?” 小太监捏着兰花指笑道:“咱家遇到的这类事多了,想来王妃是有东西给皇上吧。” “呵呵,不是,是给皇后的!”窦蔻也笑了。 一听说是给皇后的,小太监连连后退,闭着眼睛摇头,说道:“王妃还是不要将此物交给咱家得好,咱家只是个伺候人的,平日里都难得见皇后一面,如此贵重的物件,咱家拿不得。王妃请回吧,咱家也要回宫了。” 他不是刚入宫的新人,给皇上带件东西还说得过去,但是给后宫嫔妃递物件那不是找死吗?所以,不能看不能收,就当没发生这回事儿。 窦蔻皱眉,将此凤玉又收了起来,“如此……,那就这样吧。”无奈地目送这辆奇怪的马车离开,窦蔻这才往府里走。 还是没能了了这个麻烦,看来皇后也知道她是不可能做太子妃的,可为何还将此玉交给张婉月呢? 想不通,窦蔻于是将此凤玉挂在了脖子上贴身放着。 回到落英苑,窦蔻便着手准备远行的行礼装备。 各类衣衫都要备上一件,各样的天气都要想到,路上的麻烦事也要考虑到,总之,远行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圣旨上面写的跟于青青相互帮助着一道去边关这话,窦选择性的遗忘了,于青青爱怎样怎样,她可不会腆着脸去跟于青青商量,她的脸皮还没那么不值钱。 傍晚时分,老木把背着包袱卷的周梅带到了落英苑。 老木的目标是把窦蔻培养成真正的肃亲王妃,只要窦蔻在他所划定的范围内行事他就不会反对,还会帮上一把。 在他看来他家王爷这辈子是注定要从事刑狱这一块了,那么王妃喜欢折腾那啥推理他就得支持。所以周梅说以后要跟着窦蔻,那么他就带她来了。 老木笑呵呵地说:“王妃,您若有吩咐尽管开口,老木但凡能帮上忙的必不会推辞。” 窦蔻也没客气,说道:“好啊,不知王府内可有弓箭?” “有,王妃要多少?”老木略微沉思,便给出了准备的答复。 “百十支箭,四张弓!”窦蔻大开口道。 然而老木也没反对,只道:“弓是好弓,箭也必须是好箭。只是放哪儿呢?” 窦蔻笑道:“我的马车很好,可以放在马车上。” 这马车确实好,不但实用,防御力也强,因为在木头的夹层里还有一层铁片。所以拉车的马得用两匹才会跑得快! “给我十日的时间,十日后保证给王妃送来好弓好箭!”老木应下了。 窦蔻就知道肃亲王府没有那么简单,笑道:“好,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送走老木,窦蔻又开始要量周梅,怎么看这姑娘都比以前好看了,因为脸上的笑容多了呢。 看她跟蝉衣和程素衣笑着说这说那,便说道:“小梅,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可能会遇到危险。到时候可别埋怨这埋怨那,不过,月例我会给得高高的。至于刘天赐那家伙不必理会,想来他也不敢来跟我要人,毕竟我现在可是顶着肃亲王妃头衔的人。” 周梅温婉地一笑,“王妃说得是,这些我都知道,心里早有觉悟。只是我想成为王妃所说的那种为死人伸冤的忤作,求王妃教我。” 窦蔻笑了,“你不怕死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是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不觉得吓人?” 周梅道:“王妃不是说过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怀不轨的活人吗?那屠夫还天天杀猪呢,没了他们,我们还吃不吃肉了?何况,我并非要人命,而是帮着那些因故冤死之人伸冤罢了,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王妃不要说得那么可怕。” “那好,欢迎加入我们!” 窦蔻收下了周梅,她的跟班又多了起来。但在她看来,现在才刚刚开始,一个优秀的团队需要时间的磨砺。 五天后,窦蔻接到了锦王的信。说是给她准备的东西好了,双方约定在清风茶楼见面。 这天一早,窦蔻便带着程素衣一人去了清风茶楼, 再次登上螺旋楼梯,窦蔻不自觉地看向了二楼的丹桂雅间,可惜的是今日这里并没有人。 进入雅间,窦蔻见礼过后开门见山道:“王爷,不知你说的东西是什么?阿萝十分好奇。” 她和锦王每次说话相当有默契,一个叫着阿萝,一个自称阿萝。 锦王一脸神秘地从黑包裹中拿出一物来道:“阿萝,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窦蔻的目光完全被这东西吸引了,记忆中好像在现代的某个博物馆中见过这东西,那是袖珍弩。 锦王道:“这是缩小了的弩,我让人修改过后刚刚出炉,可以连发五枚特制箭矢。” 窦蔻被惊呆了,美眸连闪,闪得端木锦的脸颊升起了可疑的红色。 “阿萝,阿萝你这是干吗?有什么好看的?”端木锦不好意思地摸着脸道。 窦蔻佩服道:“听说诸葛连弩可以连发,王爷竟然将它缩小到如此袖珍,真是太厉害了!想来威力应该也很可观。有了此弩,我的装备算是全了,边关之行也可万无一失。” 端木锦却是皱眉道:“好,袖珍弩这个名字好。” 第159章 离京 窦蔻也笑了,接着说:“不如就叫袖珍连弩吧?王爷,你可真是厉害,竟然想出如此厉害的兵器,比起那些兵器大师都不呈多让。阿萝佩服!” “呵呵,哪里哪里,闲来无事弄着玩的。拿着,这里还有两把!”端木锦被窦蔻夸得飘飘欲仙,呵呵笑道。 窦蔻疑惑道:“为何是三把?” 端木锦是个细心的人,解释道:“听说你收了周梅做为身边人,再加上原来的小丫头蝉衣不是有三人吗?” 窦蔻笑道:“你还漏掉了程素衣呢?” 端木锦道:“人家可是江湖侠女,用这个太大材小用了。” “唉!”窦蔻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对这三把袖珍手弩实在是爱不释手,“我本想将蝉衣留在京城的,你这么说我反而舍不得让她留下了。” 端木锦道:“阿萝,多带点人。在路上也需要一个打理的小丫头的,带上蝉衣吧。哦,还有,我又改装了一辆马车,这车比原先的更轻便,但却更结实。回头我派人送过去,你一定喜欢。” 窦蔻对于多才多艺的端木锦实在是有好感,“王爷,阿萝觉得您可以去工部上任了。” 端木锦呵呵笑着摆手道:“爷不稀罕。爷就喜欢四处游玩,自然得把座驾收拾得舒舒服服的。” 窦蔻笑过之后认真地道谢,“王爷,阿萝多谢了。若是日后有事让阿萝帮忙,阿萝定会竭尽所能。” “言重了!”端木锦也认真地说,“活着回来,不必管于青青的死活。二皇兄被那贱人迷失了心智,一时看不到你的好,你可千万别放弃,我二皇兄为人还是很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在抽抽的,好不容易找到阿萝了,竟然,竟然是让她投奔别人的怀抱,他觉得自己好像挺伟大的。 窦蔻也不解释什么,只道:“但愿吧。王爷要多加保重,我想,我定能平安归来!” 锦王送的马车比原来看上去的还要大一点,除却一些没必要的厚重木料,多用了不少精造的铁皮,确实是比原来要轻便不少。 但内里的面积却没有大多少,因为四面有夹层,可以放兵器。并多了不少机关。甚至还有一个在没有马的情况下也能稳稳地推着走的装置。 在她看来端木锦比许多工部的工匠都要强上数倍,有了这些装备窦蔻的低气很足。 又过五日,窦蔻终于收到了于青青的来信。 看着信上所说的那些客套话,窦蔻只想冷笑,“素衣,帮我回封信。” 程素衣爽快地应下,“怎么写?” 窦蔻道:“她不是问我们要去几人吗?你跟她说我加上车夫是六个人。四日辰时出城,让她在城门口等着。” 写完,程素衣道:“你做的不错,这样才是正妻该有的姿态。” 窦蔻不以为然道:“既然大人物们想看,那我就照做。好了,让人把信送去吧,我们继续准备衣裳。虽不知要在那边呆多久,还是各自准备两件厚衣得好。” 四天很快过去,一大早窦蔻便在老木依依不舍的神情下离开了肃亲王府。 老木连连叹息,“希望王妃此次边关之行能改变王爷的看法,愿老天眷顾他们。” 其实,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他不能说,只能说事情的结果如何端看天意了。 窦蔻其实是个很挑的人,不是说穿住要多么多么得好,而是那些用的东西是不是用得舒心。 前世的时候她每次出差都是拎一个大行李箱,将个人用品收拾得一应俱全。 现在的她还有这个毛病,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在一切从简的前提下要做到用的顺心舒心其实不容易。 好在她有超大的马车,里面各类储物格子应有尽有,将一应物件都摆进去倒也能让她满意。 只是车子里坐了四个人,哪怕是再宽敞的马车也是没那么舒服,好在车子的透气性比较好,倒也不会感觉到闷热。 车子在平路上跑得很快,窦蔻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这次的边关之行没有规定什么时候到,她不打算委屈自己,决定每天都会住店打尖,慢悠悠地走。反正她有将下半年全耗在路上的觉悟,所以准备工作也做的相当足。 李捕头和雷云这两个护卫很快便进入了本职工作,李捕头在前开路,雷云垫后,在他们的马上是各自的换洗衣物,倒也简单。 但是充当车夫的顺子却有些不满,从出门开始就嘀咕个不停,“凭啥把乱七八遭的东西都放我车坐底下?我的换洗衣裳还没地儿放呢!” 然而没人理会他,这马车看上去跟普通马车没什么区别,但外围都是有格子的,吃的干粮也有地方放,就是饮用水也有地方装。 “吁!”很快到了城门口,李捕头看了眼早已等在那里的于青青的马车,转身回来汇报。 “王妃,于青青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蝉衣很有眼力劲地为她挑着帘子,窦蔻问:“几个人?” 李捕头道:“四人,一个车夫,一个女护卫,一个老妈子还有那叫杏儿的丫头。包括于青青共有五人,都已下车候着了。” “老妈子,女护卫?”窦蔻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一时半会也想不清,便道:“车子行到跟前停下,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是!” “驾!” 让顺子赶车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他驾车的技术极好,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窦蔻让他带了张江湖上并不多见的人皮面具,这面具极丑,黑黑的脸上一层麻子。 来到于青青跟前,窦蔻隔窗户说:“于姑娘,我们上路吧。此去边关千里之遥,还请于姑娘多多保重身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姑娘跟着我去边关的路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自身难保呢! 另外,路上的花销咱们各算各的。也就是我们不是一伙人,我顶多算个领路人罢了。看到李捕头了吗?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边关在何处,这才请了李捕头带路。知道吗?李捕头的俸禄可是二十两呀,这银子不知可否一人出一半?” “你!”于青青的小丫头杏儿有些忍不住了,“你这算什么?趁火打劫吗?” 窦蔻的眼神冷冷地扫在她的手指上,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说。 第160章 这银子来得快 杏儿捂着那根还有些痛的手指不敢多说话了,一个劲地你你个不停,“你,你想做什么?我们姑娘去边关可是伺候肃亲王的,你不过是个带路的罢了。” 窦蔻冷笑,“是啊,我一开始不就说过是个带路的吗?你看到带路的人给跟在后面的人打点的吗?不都是后面的人给带路的人发带路费吗?” “我……。”论口才她哪里是可以跟状师媲美的窦蔻的对手,扭头看着于青青求助,“姑娘。” 窦蔻的眼神重新落在于青青的身上,同样一句话也不说。 今日的于青青打扮得很利落,不过那衣裳料子和款式依旧那么新鲜,粉红色的衣衫映得她娇俏可人。配着她那白嫩的肌肤,娉娉婷婷的,往那么一站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于青青上前给窦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王妃安好,别听我这丫头胡说八道。王妃说得对,带路费是要给的。此去边关有劳王妃照顾,花费方面妹妹怎么也不会给王妃添麻烦的。王爷离京前曾给妹妹一万两银子,想来这些银子用作路费是足够的,王妃等人的花费妹妹也一并出了吧。”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窦蔻难看,让一个小妾或者什么人给正妻出路费这怎么说也是件很丑的事不是?要是传扬开来,她肃亲王妃的脸面还要往哪儿搁?岂不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肃亲王中意是她于青青而不是窦蔻。 “呵呵!”窦蔻呵呵笑了,对这话毫不在意,“很好。一万两啊,用在路上的花费足够了。这样吧,让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总是不好的,不如就把这一万两银子你我平分了,住店打尖各付各的,我也算是为你分担苦恼了。素衣,去接于姑娘给的五千两银子。” “是,奴婢这就去。”程素衣咯咯笑着下车。 要说这种事还得程素衣出马,眼疾手快力气大,就算是抢也是她先抢到手。 “你!”于青青的脸面不好了,她不过是随口一提这人还真敢接话呀。 可是话是她说出口的,怎么也不好拒绝。特别是天色渐亮,从城门中往来之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块指指点点了。 正是因为如此于青青才说出这话来给窦蔻个没脸,借着人群让这事传扬开来,间接毁了窦蔻的名声。可谁知现在骑虎难下的是她呀! 窦蔻可不觉得脸面能当饭吃,只要天下不大乱,手里有银才是王道。 程素衣这时已经走到于青青面前了,伸出来笑嘻嘻地说:“于姑娘,五千两,承让了。啧啧,王爷可真宠你呀,一出手就是五千两!你知道吗,王爷离京前没给王妃一两银子,赶路用的百十两银子还是王妃跟陛下要的呢。唉,都是女人,这女人跟女人相比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窦蔻蹙眉,程素衣的话是不是有点多呀。 于青青却被这话取悦了,但脸上还是那种不情不愿,又不得已而为之的表情,说道:“姑娘说笑了。王爷给我的银子,我再给王妃一半也是应当的。” 窦蔻的眉头再蹙,不过始终还是没有说话。 程素衣拿着几张银票点来点支,呵呵笑道:“那么咱们就先谢谢于姑娘了。” 回来后,程素衣便如额上缴。 窦蔻也不想让人就这么传她的闲话,便点着银票叹息,“唉,我们家王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人家都说肃亲王府富得流油,可谁知府里现在是一文钱也得掰成两半花,一万两呀,够府里两三年开支啦。唉,真是心痛,少不得又得拿我的嫁妆贴了。素衣啊,记得提醒我,等咱们从边关回来得把这银子还给木大管家,这样咱们府里就不必再去借债了。” 程素衣乖乖地道:“是,王妃放心,奴婢记下了。” 窦蔻说完便放下了帘子,“赶紧走吧,天黑前我们务必赶到临县。” “启程!”李捕头骑上高头大马,高喝一声,大家便都上了马。 他的大胡子又没了,骑着马上精神抖擞得不行。听到要去边关的消息他激动几天没睡觉,终于又要见到王爷了,他恨不得马上飞到边关。 窦蔻坐在马车内惬意地数着银子,呵呵地笑个不停,“来来,一人再拿一百两。素衣,等中午休息时你给李捕头二百两,雷云和顺子各一百两。这可是咱们的路费钱,记得要省着点花。唉,还是这银子来得容易,要是每日都来这么一出就好了。” 余下的她全放进了自己的防水腰包里,这可都是自己的私房钱。有了这笔银钱,回京后便可以买下一座不小的店铺了,逃离渣王的路眼看着又进了一步。 于青青的马车也是极为不错的,仍然是用两匹马拉车,但里面的东西却比窦蔻带的少了许多。 而且她这边除了赶车人是男子外,其他人都是女人,似乎是赖上了窦蔻,就这么不紧不缓地跟在马车后面走。 车内,于青青闭目养神,绷紧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实则心里气得要命。 于婆子也坐在于青青边上闭着眼睛不语,唯有沉不住气的杏儿在嘟囔。 “姑娘,窦蔻她这是没把姑娘看在眼里。王爷今年才第一次给姑娘一万两银子就这么少了一半,她怎么有脸呀!” 于青青皱眉,抬眼狠狠地瞪了杏儿一眼,冷声道:“怎么没脸?人家不是说还给王府吗,现在肃亲王府穷得都揭不开窝了,我却拿着王爷偷偷给的银子逍遥快活!” 杏儿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来,说道:“怎么会?肃亲王府富可敌国呀,区区万两银子王爷怎么会在意?王爷不是说了吗,让姑娘随便花,想买啥买啥。” 于青青哼道:“可肃亲王妃说出这话来就不同了。等着吧,不出两日我这个勾引男人败家的贱人流言就能传遍整个京城。窦蔻,你真行啊!” “啊,这,这还真是狠毒!”杏儿非常不满道。 就在这时,于婆子睁开了眼,眼神中露出精光来,在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格外抢眼。 “姑娘不必忧心,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罢了。”她咧嘴笑道,“只要姑娘成了肃亲王妃,以后的事随姑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京中人最能忘事了,昨儿个听了的,今儿一早有了新话题便能立马忘了。此去边关千里之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呀。” 第161章 客栈 “是啊,路还长着呢。”于青青也在冷笑,一改往日温柔可人的形象,现在的她活脱脱一女强人。 杏儿听不大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她很识趣地低下头装哑巴。自从上次受伤以后,她就知道自家姑娘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单纯的教坊女。 她是有些蠢,可还没蠢到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摸着那时而还会痛的手指头,她心里既恨又怕。 于婆子似乎很满意杏儿的表现,点头道:“小丫头不错,就该这样。姑娘,咱们的人就远远地缀在后面,就算有事儿也不用怕。咱们的人厉害着呢!” 于青青终于笑了,脸上的冷厉也收了起来,又恢复成了那柔柔的模样。倒是让人看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 “刚才窦蔻说要到什么县?” 于婆子赶紧回道:“说是临县,就是最离京城最近的一个县。老婆子估计今晚会在那里住宿。” 于青青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厢上说:“在哪里都没事,关键是有事发生。听说窦蔻很有探案的潜质,王爷也是看中她这一点才一再忍让的,不如咱们给她找点事儿干吧,省得王爷的探案先锋不利了。” “姑娘说得是,就得给她找点事做。”于婆子不怀好意地呵呵笑道。 于青青慵懒地点了点头,“杏儿,去把红十一叫进来。” “哎,奴婢这就叫。”杏儿乖巧地从车窗里叹出头去。 红十一就是于青青唯一的护卫,也是肃亲王端木杨送给于青青的会功夫的丫头。 “姑娘,您有何吩咐?”红十一来到车门前,小声地问道。 于青青道:“前面是否有个临县?” “是,临县是距京城最近的小县城。那里有个临县客栈,是唯一的官驿。”红十一细细地回答,此去边关,她有认真研究过路线。 于青青看也没看红十一,瞅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轻声道:“你想办法早点过去,看看那个临县客栈里有没有麻烦,有的话让这麻烦变大,我想看看窦蔻的探案能力呢。如果她没那个能力的话,还是让王爷早点把她踢了得好,省得浪费了王爷宝贵的时间。” 红十一听完这话依旧面无表情,回道:“是,十一这就去办!” 说着便掉转马头驶离官道,往另一个方位飞奔起来。 于青青撇撇嘴,不以为然道:“王爷给的人是很不错,可这也太死板了,整天都是那么一个表情。时间一长看得人都腻歪了。唉,还是杏儿好,不时说上两个笑话给我解解闷。” 杏儿赶紧说道:“瞧姑娘说的,这不是奴婢该做的吗?此去边关路途遥远,奴婢跟着其他小姐妹学了不少好听笑话,不知姑娘想听哪一样的呀。” 于青青道:“就来个才子佳人的吧。” “是,……。” 就在红十一离开之时,雷云也敲开了窦蔻的车窗。 “雷云,何事?”窦蔻口齿不清道,早上没吃几口,现在正在吃香香的糕点呢。 雷云道:“王妃,于青青的女护卫离开了。” 窦蔻吃糕点的嘴巴依然不停,哼道:“肯定去前面做坏事了,不必理会。让李捕头和顺子注意四周情况。” “是!”雷云催马上前,将这话传达给了两个兄弟。 车内,程素衣问:“你说那个红十一是个什么来头?” 窦蔻笑道:“你们猜!” 三个姑娘相互看了又看,程素衣再问:“你是认真的?” 窦蔻道:“当然,眼下旭日才刚刚东升,离傍晚还有一天的功夫,我们不找点话题怎么打发时间?” “也是!”程素衣笑了,头一个猜,“我说是在前面挖陷阱,然后让我们的马车陷进去,再在边上拉起弓箭来把我们一网打尽。然后,于青青独自带着人去边关,就说我们被山贼杀了。” 蝉衣也连连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想那渣王的负心劲儿肯定不会怪于青青的,说不定还会安慰她有没有吓着呀什么的。” 这丫头现在胆子也大了不少,终于敢在肃亲王不在的时候说渣王了 窦蔻道:“不大可能!一来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二来初离京城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呢,他们不敢。三嘛,说不定暗中就有皇帝的人跟随,于青青不会那么笨的。” 周梅最后说道:“难道是他们想在前面给我们弄点麻烦?等我们休息的时候,你看我们总归是要吃午饭的吧?” 窦蔻笑道:“没错,不止要吃午饭,还要住宿呢。听李捕头说,傍晚之前我们应该能到临县客栈,那是一个很大的官办客栈。若是我要给某人制造麻烦,首选临县客栈。” 程素衣三人互相看了看,问:“那么那个红十一会在客栈做什么呢?难道是杀人?” 窦蔻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不愧是江湖侠女,制造麻烦的级别都是杀人级的。要说麻烦,那可容易了,比如偷盗,趁人不备给他两拳,再比如挑拨其他人互殴。” “这样啊,可咱们不知道是什么呀,这如何防备?”周梅又问。 窦蔻笑了,“那我们就只能见招拆招了。无妨,我们有江湖侠女,还有李捕头,什么都不用怕。” 一路走,一路说,窦蔻有意引导她们推理,想把她们养成凡事都爱推理的习惯。 午时,他们在一条小溪流边停留了近一个时辰,各自吃了干粮,也喂饱了马匹。 只是窦蔻他们没有等到于青青等人制造的麻烦,连他们马车两者的距离都有十来米远呢。 如此,几个姑娘便将重心放在了临县客栈。 马车依旧在跑,傍晚也如约而至。他们终于行到了盼了一天的临县客栈。 正值晚霞灿烂之时,空气中的湿度有点大,燕子们都在低低地飞着找虫吃。 窦蔻掀开车帘子道:“看来明日的天气不大好呀,李捕头,先去定房间吧,趁着于青青还没来,先定好咱们的客房,或许咱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呢。” 同时也看到了那家客栈,双层楼建筑,占地不小,依照双层楼的宽度围了个大大的院子。里面已经停了好几车马车了,马棚也在院子里,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粗犷。 ------------------- 三章更新完毕! 第162章 听着不大对劲儿 当窦蔻走进客栈大堂之时,李捕头已经订好了房间。 两个大套间,一行人可以不必分开住,这样便有效的避免了许多没必要的危险。 房间在二楼,窦蔻很满意,“走吧,让小二先上热水,洗漱过后我们再下来吃饭。” 这类客栈也兼顾餐馆,下来吃还是送到房间里都行。 窦蔻回头,发现于青青的马车才刚刚停在院子里,正在想着要不要跟她说上两句话的时候,红十一从二楼的某个房间出山来,冲着窦蔻点了个头后便直接去接于青青了。 “果然如此!”窦蔻自语道。 蝉衣等人附和道:“嗯,确实如此!” 李捕头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好奇道:“什么确实如此?那不是于姑娘的女护卫吗?于姑娘他们过来了?” “呵呵!”几个同时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窦蔻道:“你去看看吧,看看于青青怎么样了,有什么说法没。” 李捕头也没多想,反正这是皇帝让王妃带于青青走的,也就觉得这么问问也是应该的,便跟在红十一的后面往外走。 蝉衣不满道:“二小姐,李捕头不是咱们的人吗?干吗还这么巴巴地去关心于青青呀。” 窦蔻脚步不停地说:“莫管他,他总归是肃亲王的人。” “哦。”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让窦蔻没想到的是李捕头带来的消息竟然是,于青青等人早他们一步在这里订了上好的房间。也就是说红十一来这里是为订房间而来。 “那么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宿的?”周梅自从想跟着窦蔻以后,便特别爱思考,疑惑地问道。 窦蔻道:“这是她们算好的。红十一提前来此决不仅仅是为了定两间客房这么简单。你们都惊醒点。素衣,你去跟顺子他们说一下,先把车马给看好了,让他们三人轮流看守。” 程素衣笑道:“放心吧,咱们的车好,在外面睡觉也是很享受的。” 几人收拾了一番便叫着李捕头他们下楼吃饭。 此时的天已经变得昏暗了,前来投宿之人也越来越少,倒是在大堂里吃饭的却是越来越多。 蝉衣有些嫌弃地看着周遭的人,“二小姐,咱们怎么不叫人送上去呀,这里可真吵。” 何止吵,根本就是什么人都有。他们四个姑娘家站在这些人中间却是十分显眼。 窦蔻找了个相对靠边的位子,这里人少还方便观察,又刚好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二楼的房间。 “吵怕什么?要留心听,有些线索就是从这些吵闹中找到的。出门在外,我们要学着适应。”窦蔻说着,当先坐了下来。 为了方便也是为了堵住于青青的嘴,她还是挽着妇人发髻,其他人做侍卫和小丫头打扮,外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省亲的。 窦蔻的穿着很大众化,属于不好也不坏的类型。脸上略微化了点丑妆,他们往那儿一座,倒是没有惊动多少人。 这毕竟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家客栈,走亲戚的,做生意的手里都还是有点银钱的,也不会穿得那么寒酸。 叫了几个平常菜,大家同坐一桌吃了起来,同时耳朵都竖着,听听往来之人说的新鲜事。 在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到于青青的人。 窦蔻心想,希望他们不要捣乱,这才是离京的第一天呢,怎么也得讨个吉利不是? 同时耳朵也没停,将那些不知是胡说还是吹牛的消息尽数听在耳中。 在他们左手边的这一桌竟然说起偷孩子来,说的那叫一个吓人。这桌上是四个妇人,年纪有大有小,看样子都是生养过的,从吃饭起话题就没离开过我家娃怎样怎样。 其中一个身材还算不错的妇人说:“……听说了吗,我们村里有个叫大牛的媳妇前几天在回娘家的路上生了个胖小子。” “哎呀,在路上就生了?”一个胖大的妇人惊讶道。 另一个年纪大的妇人说:“那可遭罪了,孩子咋样?” 先前妇人道:“听说是母子平安。可是生孩子如过鬼门关,一脚踏错那就是个死。大牛的媳妇生完就没了力气,看了眼孩子就昏死过去了。哎哟,那大牛可疼媳妇了,也不管孩子还在哭着就把孩子草草包起来放在地上叫媳妇。” “那后来呢?”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妇人问,其他二人也连连点头,不时说上两声,“真是作孽哟,可怜的母子。” 妇人叹了口气道:“唉,要我说呀这人就是命不好。等大牛媳妇终于缓过劲来要看孩子时,那孩子不见了。害得大牛媳妇又晕了过去,我出来时大牛一家还在找孩子呢。你说说,这孩子咋一转眼就不见了呢?莫不是被人偷了?” 一席话说得那一桌子人都连呼可怜,胖妇人说道:“也不见得吧?这事儿年些前我也听说过,说是妇人在外生孩子脏,惹了土地爷不高兴就把孩子收走了。” 说这八卦的妇人也在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家的老人也这么说呢。依我看啊,肚子大就别出门,省得犯了忌讳。” 此话题都此为止,几个妇人说了些可怜呀,作孽呀便不再说了。转眼说起别的来! “哎呀!”坐在这群妇人边上的某个孕妇吓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孕妇的丈夫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这妇人的肚子着实有些大了,捂着肚子起身道:“没,没事。相公,我吃好了,我们回房吧。” “好好。”这丈夫忙不迭地应下,“秋儿,快,快来扶着夫人。” “是!”秋儿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和这丈夫一同扶着孕妇走了。 窦蔻关注的眼神直到他们进了一楼的客房才收回来。 这时周梅捅了捅她的胳膊,小声道:“王妃,你听。那边的几个大汉,他们好像在说抢劫的事儿。” 程素衣接话道:“哪里抢劫呀,分明是偷儿。好像是哪个江湖大盗又出来作案了?” “是呀,是呀。”蝉衣怕怕地四下里看,“不只那一桌,你们看那一桌好像也在说这话。” 顺子的耳力最好,接着说道:“好像说的是我们这家客栈,从上个月开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住宿之人的财物被盗之事。” 听着听着窦蔻的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呀。” ------------------- 差一点点晚了。 第163章 猪队友 窦蔻所带的人当中男的只有李捕头是想得比较少的,女的嘛,那就当属单纯的蝉衣了。 李捕头喝完最后一口汤,大大咧咧道:“王妃您想多了吧。这类客栈都是这样子的,五湖四海的人聚在一块儿胡吃海喝一番就喜欢吹牛皮。不必在意!” “但愿如此!”窦蔻长叹一声,看着李捕头又开始盛汤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可嘴上却说道:“都多吃点儿,吃完该干嘛干嘛!出门在外叫我夫人,不许说漏嘴了。” 对于这一点窦蔻也挺无奈的,她这可是奉旨办事呀,可是你看看哪里有点奉旨派头?一辆车几匹马就这么走天涯啊。也不知道皇帝的人有没有暗中跟着,若是,会不会暗中出手? 窦蔻是知道皇帝想对于青青动手的,到时只要别殃及了她这条鱼就行。 “咣当!” “哗拉拉!” 突然,桌椅翻到的声音响起,继而上面碗碟掉到地上全碎了,残羹冷炙洒得到处都是。 这个桌位其实就离窦蔻这一桌不远,那碎瓷片飞过来几片,被雷云和顺子用一双筷子解决了。 两人如有先见之名一般,拿着筷子左挡右挡,尽数挡下。随之,二人互看一眼,如遇上了对手一般笑了。 窦蔻依然坐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要来了吗? 说实话她还是比较期待有事发生的,未知的事件远比已经发生了的更可怕。 然而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开出手后波及到了她这一桌的情景出现,而是发现那桌上的人分成了两拨在对骂。 “李大奎,你给老子去死!老子将脑袋搁裤腰带上弄来的银子就算是扔了,也不该分你一文,把银子给老子拿来,要不然,我剁了你的狗头!” 说这话是一个虬髯大汉,话毕从怀里拿出一把剔骨刀,“砰”地一声把那倒地的桌子劈成两半,着实吓人。 “大哥,大哥您消消气啊,可别伤着外人呀。”跟虬髯大汉站在一边的两个瘦小子赶紧将他往后拉,生怕这剔骨刀真落到对方脑袋上,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对面的李大奎也在气头上,他的身板也是不输虬髯大汉的,叉着腰道:“吆喝,来呀,李大胡子,怕你我就不叫李大奎!那东西是我路上捡来的。你说你的,有啥证据?” “我呸!你再捡一个给我看看?明明是你偷的。”虬髯大汉再叫,挣扎着要上前砍他,“我,我为了这根老参差点连命都没了呀,想上京卖个好价钱为妻儿治病,你娘的不是人,竟敢打爷爷的主意,看我不剁了你。” “来呀,不剁你就不是人!” …… 你一句我一句,口水来口水去的,两伙人差一点互抡刀子了。 他们的打骂惊动了周边的人,纷纷远离。也惊动了店家,店掌柜的带着俩店小二拿着家伙上来把他们分开了,也把各自手中的“凶器”给没收了。 店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胡子看上去颇为精明,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这是官家客栈,我看谁敢闹事?” 这一声高喝,确实镇住了那还想上前打架的两伙人,奈何“凶器”被收缴了,也只能握着拳头干着急。 店掌柜看镇住了场子,又说道:“早在诸位来住店前,我就跟各位说过,最近客栈里经常有人丢东西,让诸位小心收着财物。可是诸位不听,这丢了东西就真跟我们店家无关了,毕竟财物在你们身上,就算是怀疑谁也与我们客栈无关。不过,倒是可以去报官,毕竟我们这里是官家客栈,去县衙也好说话。” 李大奎呵呵呵笑道:“店掌柜说得是。李大胡子,要是你觉得我偷了你的老参,那你就去衙门告我呀,晚了爷可不伺候。” 这话气得李大胡子哇哇叫,“你个杀千刀的,你等着,明儿一早我就去县衙告状。你可不能走!” 李大奎不以为然道:“腿长在我身上我要走你管得着吗?” “你……。”李大胡子性子急,论口才他哪里油嘴滑舌的李大奎的对手,急得上前要揍人。 好在他的同乡使劲拉着,“胡子哥呀,不能哇,你若是再出点啥子,小侄子和嫂子他们该咋活呀。” “就是,就是啊!” …… 店掌柜看场面稳了下来,这才冲着大家伙拱了拱手,“招待不周,见谅,见谅!小五子,去跟厨房说,每桌上再加道小菜。” “好勒!”店小二小五子爽快地跑去厨房。 就这样那些还在吃饭的人都纷纷坐了下来,他们之所以来官家客栈投宿为的就是一个稳当。 其实店掌柜说的也对,出门在外难免会被贼惦记,谁家住店不把财物随身放呀。这丢了东西还真不能找店家,谁让客栈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买卖呢,人走了就有可能再也不见了,自已的东西还得自己看得严一点。 就在这时,窦蔻想象中的场景终于出现了,于青青带着人自二楼走下来。 “掌柜的,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了。我们在你家店里丢了财物,怎么也得给个说法不是?”于青青上来就否认了店掌柜刚才说的话,还反手一击,“谁知道你们跟贼是不是一伙的?” 于青青这话一出,在这里丢过东西的人都纷纷响应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谁知你这店家跟贼是不是一伙的?” 特别是李大胡子,挣脱两个同村人,上前揪起店掌柜的衣领,吼道:“真是这样?真样这样吗?你这黑心掌柜!” 一时间,场面竟然又乱了下来。 而始作俑者于青青却是悄生生地来到窦蔻跟前,小声道:“王妃,你看我这样处理可好?”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呀。 窦蔻冷哼道:“出门在外哪有王妃?以后叫我夫人。不过,我还是想在此去边关的路上你能给我收敛点儿!” 于青青立即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夫人怎能这样说话?王爷可是大理寺卿,遇上这等霄小定会出手解决的。夫人这么说岂不是置王爷与不义之地?” 窦蔻轻轻抿着茶,毫不在乎道:“这里哪有什么王爷!你若是看不过就去借机管管吧,反正你是王爷的心头好,哪怕办糟了也不会有事的。去啊,我本领有限解不了。” 谁知未等于青青接话,李捕头先一步坐不了,上前分开乱成一团地人道:“这事儿李某人管了。” 窦蔻抚额作头痛状,这个猪队友,我话还没说完呢。 第164章 不得已出手 “你是何人?”争执的几方人都不服气道,突然出来这么一个人谁知到底是哪一方的,谁都不信他。 李捕头跳上一张桌子,打算振臂一挥,“我乃……。” “闭嘴!”窦蔻突然起身呵斥了一声。 “我,我乃……。”李捕头立即蔫了,他知道他逾越了,十分尴尬地跳下桌子,呵呵道:“我,我就想帮帮他们。夫人,我知道你一定行的,要不夫人你来……。” 窦蔻的目光十分冷,再次呵斥道:“回来!这事儿我们不掺和。我也没这个本事!” 若是普通的盗窃案她可能就出手了,但是涉及到于青青,那么她怎么说也得掂量掂量。谁知道,今天在这里争执的人是不是于青青找来的托! 于青青咯咯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让刚刚还在争执的男人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 美人呀! 于青青习惯了男人们的目光,这些眼神让她没有半点局促,说道:“夫人可别这么说,谁不知道夫君乃是京城中有名的探案高手呀,夫人出门在外怎么也不能辱没了夫君的英名。你说呢,姐姐!” “探案高手?”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窦蔻身上。 窦蔻看着于青青道:“我还真没听夫君说过,我竟然多了个妹妹。什么探案高手,人云亦云罢了!再说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会破案,你们信吗?” 还别说,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因为窦蔻长得嫩,比那叫她姐姐的于青青还嫩上几分,虽说她打扮得老气,但年龄毕竟摆在那里。 但是还是有几个人是信的,这人就是刚才被李大胡子揪着不放的李大奎三人。 “这位小娘子气度不凡,我看行。掌柜的,不如就让她来给咱们审审,也好还我的清白。” 李大胡子哼道:“清白?你哪里有清白呀。无赖货!” 于青青道:“掌柜的怎么看?我们这位夫人在京中可是破过大案子,人命案子她解起来都不眨眼的。不如就求求我们夫人吧,有她相助指定会找出真正的贼,这对客栈也是有好处的不是?” 那些丢过东西的人,特别是李大胡子被这话说服了,瓮声瓮气道:“不如,不如你就来给咱找贼吧。我那棵老参就在李大奎身上,这参是我的,我们村里的人都能作证。” 到这时店掌柜也不得不说话了,带着两个好像有点功夫的店小二道:“这位夫人,若真有此本事,还请夫人出手相助。咱们客栈开了多年,是官家客栈。却不曾想从今年年初就开始遭贼了,唉,要是再找不到那个贼,我这个店掌柜也得卷铺盖卷走人了。不甘啊不甘,我来了还不到半年呢,上任掌柜就是这么被挤兑走的。” 窦蔻的眉头微蹙,她从这话听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或许真像于青青说的那样,这贼跟客栈里的人有关。 “掌柜的过奖了!既然如此,那这事儿我就接下来吧。”事到如今窦蔻再不乐意也没办法了,于青青的目的已经露出来了,她也就不再推辞,见招拆招吧。 然而她走到众人面前,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贼真在你们当中,那我便能很快找出来。只是你等可得听我的话,问你们何事不得有半点隐藏。如若不然,这贼我是揪不出来的。” 店掌柜道:“若是真有这本事,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话毕窦蔻直接说道:“那好,你现在就派人去县衙报官吧。哪怕是我能把这贼人揪出来,也得送往县衙不是?” “这……。”店掌柜犹豫了片刻,最终下了决心,“成,就信夫人一回!” 之所以信,一来是窦蔻气质不凡,二来是看她身边的护卫丫头不少。不管她是不是京中某个高官的夫人,却肯定是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人。 窦蔻笑道:“赶紧派人吧,衙役们明日一早能来既可。另外,派人收拾下这里,这个时候应该没人来投宿了吧,请把房门关了,把住宿的名册拿来。另外,你们丢东西的人和有所怀疑的人留下,其他人可以回房了。”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店掌柜全部照做了。 趁着大家走得走,清理场子的清理场子。于青青厚着脸皮便坐到了窦蔻身边。 窦蔻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于姑娘,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去早点休息吗?听说上了年纪的女人睡不够觉是会变老的,毕竟你的年纪摆在那里。” 于青青脸上得体的笑立即僵住,却转瞬间就恢复了原样,拿着把绢丝团扇装模作样地半遮面,“夫人说笑了,青青跟夫人一般大呢。” 窦蔻冷笑,心说才怪呢! 看看你那风骚样,哪里有半点少女应该有的娇憨?还有那前凸后翘的身材,这是十五六岁少女能长出来的? 哼!窦蔻收回目光,她才不承认她嫉妒呢,因为这女人比她大,至少大了两三岁吧。 于青青被窦蔻无视了,让她觉得好没脸。但她脸皮比一般人厚着呢,她就是想看看窦蔻是怎么破案的。她不信有女人会有男人才有的审案技能,肯定是这女人使了手段让肃亲王记住了她。 所以她要看着并试探着,做到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场子清理好了,该走的人也走了,留下了几个被偷的人还有那被人怀疑的人。 窦蔻正襟坐在桌子前,蝉衣给她泡了壶好茶,不时倒上一杯。这让看着住店人名册的窦蔻倍感惬意。 “啪!”窦蔻合上名册,也没问什么,便道:“李捕头,去搜他们的身,把身上所有的财物都搜出来。” “是!” 李捕头干劲十足,王妃这是在人前认可他了呀,等他一会亮出身份来肯定能把这些人吓得一楞一楞的。 正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将腰牌一亮,这些人便心甘情愿地被搜身。 桌上有些碎银子,也有几块玉佩,更有一株上好的老山参。果然跟这些人说的一样,但这些人怎么才能证明不是于青青安排好的呢? “李捕头,把这些财物登记好。然后封存,交与店掌柜保管。夜色已晚,此案咱们明日再议!”说完,窦蔻便起身看着李捕头道,“把那株老参拿来给我看看!” ------------------- 今天还是三更,完成! 第165章 半夜走水了 “啥?”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下外面的天,这才刚刚华灯初上呢,鬼才信你的夜色已晚。 然而窦蔻已经决定了事是不容人改变的,看完了老参挥了挥手道:“就这么决定了。李捕头赶紧来登记,将有疑问的财物尽数交于店掌柜保管。掌柜的若是想揪出这个贼又想把自已给摘出来,那就照我的话去做,可做得到?” 店掌柜眼眸转了又转,思来想去,最终点头,“成,我就信夫人一回。大不了今晚我不睡了!来吧,就这么办,一早来再我这里取!” 大家都有些骑虎难下,但是财物不在身上了,这么想拿也拿不回了,也就半推半就的都签了字。 店掌柜就这些东西全部入在一口大木箱上,这木箱就放在柜台后面。店掌柜平时就坐在这上面的,他还真决定今晚就睡在这口木箱上面,他不信还会有人来偷。如此便能说明他是清白的了。 窦蔻仔细将这些人看了一遍,发现有那么几位是眼色不正的,但她不确定。 在这些财物中也就只有那棵老参是值钱的,其他的最贵也不过几两银子。 于是她也没看于青青是个什么表情,便带着店里的名册去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窦蔻半倚地床上,有一下无一下地看着名册,时而摸摸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周梅很疑惑地问:“夫人,你不审问那些闹事的人吗?” 窦蔻反问:“闹事?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故意闹事呢?” “难道他们是真的在闹事?”周梅惊讶道,“我,我只是瞎猜的,难道是真的?” 窦蔻捏了捏眉心,将那份名册合了起来,叹道:“有真亦有假。真的贼就在他们中间,也许还有被人利用的。不过,故意闹事是一定的。要不然于青青为何会站出来让我接下这烂摊子?” 程素衣接着问:“那么说你真能很快断出谁是贼了?” “不能!”窦蔻眨巴着眼道,“我不确定谁在演戏。” 蝉衣站在一边抱着茶壶干着急,“那那,那可如何是好?二小姐,咱们明儿个还要赶路呢,难道不应该早点把这事办好早点走吗?” 窦蔻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呵呵道:“正好可以偷偷懒呀,你们想那么早去边关干什么?不过,就算是揪出那个贼明天也不一定能走得了。” “为什么?”三人齐声问。 窦蔻看了眼窗外,没说话。 突然外面莫名其妙地就亮了个闪电,然后一声闷雷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她们都听窦蔻说过可能要下雨什么的。 “你行啊,神了。”程素衣不知何时变得十分开朗起来,上前就要拍窦蔻的肩膀。 窦蔻皱着眉头拿手一挡,不悦道:“好了好了。再拍被你拍死了,不知道你那手劲有多大呀?不就是下个雨吧,看把你们乐的。” 三人呵呵笑了。 蝉衣道:“二小姐这不是乐,是二小姐厉害,料事如神!” “算了吧。”窦蔻摆手,“我只不过是多注意了一下天气罢了。素衣,我有事要你去做。” 程素衣立即回神,一本正经道:“请夫人吩咐,奴婢尽力而为。” 窦蔻笑了,再次摆摆手,“别那么拘谨。这名册里面记着几个人,你让顺子去盯着他们点儿。今晚让李捕头看马车,让他住进马车里,警醒点儿,不过去马车内的时候别被人看到了。还有,让雷云去给我偷点东西。哦,在这之前你先去厨房偷根长萝卜!” “没问题!”程素衣早就手痒了,说完就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夜色越来越黑,几道闷雷过后,天上下起了大雨。这雨真是不小,下得又大又急,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窗户合起来后,屋里便有了些许闷热。 窦蔻突然有些燥,下床后便走来走去的想事情。 这个店是有些问题,但这不过是小问题。不知于青青来了后会不会变成大问题?于青青最好是收敛点,要不然她不介意给她点教训。 此客栈问题来自厨房,掌柜的刚来半年,跟他一起来的有两个店小二,一个厨房里的帮厨。 若是掌柜的没问题,那么帮厨和两个店小二也没问题。然而厨房里还有两个老的大厨,是跟着上任店掌柜的人。若是她推理的没错的话,这贼眼上任掌柜被迫离开也有关系。 单看刚才护着店掌柜的只有他带来的人,原先客栈里的人却无动于衷便知道了。 但是准确的信息太少,这个还是很难判定的。现在窦蔻想做的就是,她想知道于青青到底在这里面动了什么手脚。知道后便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很快,一身湿气的程素衣回来了,从怀里拿出一物来,笑道:“夫人,这个怎么处理?” 窦蔻看着那完好无损的老参点头道:“做得好。让雷云把萝卜放进去了?” “嗯,都放好了。” “那把这个找只盒子装起来。眼下还没发现有人出手,到时候我们只管守株待兔!”窦蔻笑道,心里稍安。 几人帮着程素衣收拾了一番,夜色是真的晚了,外面的雨也渐渐止息,只是风还是有些大的。 夜深露重,虫鸣声便大了起来,好在可以开窗了,倒也清爽。 窦蔻坐了一天的车是真的累了,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模模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声声的尖叫吵醒。 “二小姐,快醒醒!走水了,走水了!”蝉衣一脸地恐惧,使劲摇着窦蔻。 窦蔻于迷糊间听到这话打了激灵,睡意顿时全消。起身看到窗外一片火光,急道:“怎么回事?失火了,刚刚才下过雨呀。” 蝉衣怕得要死,拉着窦蔻就往外走,“二小姐,快,快,我们快走吧。你看外面那火烧得多大呀。” 窦蔻摇头,“不,不要急。这火烧得蹊跷!素衣,你出去看看!” 程素衣二话没说从窗户上飞了出去。窦蔻又问:“这火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周梅还算镇定,说道:“就是刚刚,我想起夜便掌了灯,刚穿上衣裳就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雷云和顺子也跑到了窦蔻的门前,两人将门一揣,急急地说:“夫人,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窦蔻来到门口,看着那始终没有打开的于青青的房门道:“于青青走了吗?” 两人互看一眼,“没看到。” 第166章 少了两人 此时整个客栈已经乱了起来,不管有没有真的失火,但是浓烟却是将整个客栈都填满了。 窦蔻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说道:“带上我们的行李,不要遗漏任何一件我们的东西,包括那个盒子。” 周梅拍了拍包裹道:“放心吧,我都带着呢。” 其实他们真正的行李都在马车上,这也是为什么马车到了晚上一定要有人看着的原因之一。况且车上还有不少兵器等物,这可是真正能救命的好东西。 “很好,那快走吧!” 一行人这才急匆匆地用湿帕子捂住口鼻离开了。 窦蔻先前想了很多,独独没有想到雨后竟然还有人敢放火,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原先她并不赞同出去,因为刚才那场雨下得极大,那火是从院里烧起来的,非常大。但就是这么大的火让她觉得不对劲。 这客栈是砖木结构,木头在内,外部大多是砖石且带着水的。那么一旦失火就不会一立即烧得这么大,那又不是易燃物。显然是人为,而且没有烧在房子上,只是在院里点的火。为的就是让大火和浓烟使人们慌乱,那贼人趁机做点什么。 然而当看到大家都离开了,窦蔻这才不得不跟着离开。她想到的是,于青青等人一定会趁机嫁祸于他们,所以她就给于青青留空间了,只要那棵真正的老参在,那么无论她怎么被嫁祸都能绝地反击。 所以窦蔻跟着人群出来了,然后看到了事实的真相。 李捕头光着膀子将一桶又一桶地水倒在门口那堆干柴上,烟似乎更大了,然而却没有半点火花在飞。 一群人都在骂着脏话,唯有窦蔻盯着李捕头不放,因为自己的马车的门都没有关。 这家伙不但光着膀子睡在她的马车里,还开着门就出来救火。天知道若是她马车上的兵器被偷走的话会引起怎样的麻烦。 “顺子,去看着马车。”窦蔻冷声道,“小梅和蝉衣去看看我们有没有丢东西。” 只留下雷云在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等到三人回来,狼狈的店掌柜终于把院里的人安顿好了,也在院子里多挂了几个大灯笼。顿时就把半个院子照亮了不少。 周梅回来道:“夫人,没有丢东西。” 顺子也摇头,“车子完好无损。只是,我师姐呢?” 窦蔻也在纳闷呢,程素衣出来的那么早怎么这会儿竟然看不到人了,“我也不知呀。” 说到这里她打了一个激灵,若这贼人为的不是店掌柜屁股低下大箱子里的钱财的话,很可能是为人命而来。 便急忙说道:“周梅,你去让店掌柜点点客栈里的人够了吗?把这名册还给他,快!顺子,去看着点咱们的马车。” 顺子有些不情愿,“那,那李捕头干啥?还有,我师姐去哪儿了。” 窦蔻叹道:“李捕头不指望了,正义感爆棚的人呀!至于你师姐去哪儿了,我更不知道。不过,你担心吗?” 顺子耸耸肩,转身就走,“我担心个鸟呀,在这犄角旮旯里,我师姐的功夫那就是天下无敌。” “呵呵!”窦蔻干笑两声,“知道无敌还问个鸟呀!” 她也学起了顺子说话,这可把雷云给逗乐了。他们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王妃,不拘小节,还会说粗话呢。 只有蝉衣觉得不妥,拉拉窦蔻的衣袖道:“二小姐,这话咱们女子不应该说的,不文雅。” “好吧。”窦蔻心里烦着呢,要是在以前的话她肯定得说上几句脏话痛快痛快。 很快周梅带着店掌柜过来了,这店掌柜狼狈得不行,见了窦蔻就诉苦,“夫人呀,这可怎么办好哇。那箱子里的财物全没了,全没了啊。我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窦蔻早有预料,严肃地说:“此事过会儿再说。放心吧,财物不会丢,就算是丢了我也能赔得起。你先去查查店里的人,有没有少人。” “哦,那,那我就去了。” 店掌柜带着心腹小二去办这事了,窦蔻却在盯着客栈的大门,她倒要看看于青青什么时候出来。 于青青出来之时定是喊抓贼之时,而且窦蔻也能猜到那贼脏就在她的房间里。 现在只求这场火是于青青让人放的,要不然麻烦就大了。那可是另一件案子。 “怎,怎么回事?”店掌柜突然大叫起来,冲着一个老厨子吼道,“怎么会少了人呢?我可是亲自看到他们进屋的。” 店掌柜身边的一个小二说道:“是不是没跑出来?” “快去看看。”店掌柜赶紧催促道。 就在这时,于青青带着身边人出来,拍着胸脯道:“真是吓死人了,要不是于婆婆警醒,我看咱们肯定得让这火给烧死。” 他们终于出来了,连那个车夫也跟在身后往外走。 窦蔻松了一口气,店掌柜也松了一口气,“这下人都齐了吧?” 然而那个老厨子再交点了一下人道:“掌,掌柜的,还少人。少了俩!” “怎么会?是谁?”店掌柜拿起册子一个个地看了起来,“谁不见了?” 然而没人回答他。在的人自然不会不见,可不见的人已经不见了,谁来回答他? 窦蔻皱眉,虽说不见的人无法回话这是事实,但是来住店的人要么一个人,要么就是结伴而来。比如夫妻档什么的。 可是,少了两个人,没人回答。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是少了的这两个人是一起来投宿的呢?要不然若是一伙的人毕竟会有伙伴替他们回话的。 这边于青青说完那话后看到没人理她,便哼了一声就往窦蔻这边走,“夫人,青青……。” 然而窦蔻却没有时间理她,直接越过于青青来到店掌柜面前拿过名册就读了起来,“听到名字的都给我应一声。李二狗?” “哎,那个啥是我,我在。”人群中一个长得瘦小的人回道。 窦蔻发现在他身边站着的是李大胡子,也是曾拉着李大胡子的人,说明他们是一伙的。 有了一个喊在的,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不过一刻钟,名册上的人便点了一遍。 确实发现了两个人没了,这两个人就是住在一楼的夫妻。 窦蔻又问:“店掌柜的,这对夫妻相貌特征如何?” 店掌柜道:“这个好认。那妇人身怀六甲了,昨儿个来投宿的,本来今日一早要进京的,妇人有些不适便又住了一天。怎么会是他们呢?” 第167章 两人三人还是四人 窦蔻低头沉思,摸了摸下巴道:“是他们?” 就是在吃晚饭之时离他们不远的一对夫妻,那妻子的孕肚着实有些大呀。 “不对!”然而窦蔻突然抬头,高声道:“不是两人是三人!这对夫妻的丫鬟呢?我记得是叫什么秋……。” 周梅接话道:“叫秋儿,奴婢离得近听到了。” 窦蔻看着众人道:“没错,就是叫秋儿的小丫头,你们谁见过?” 店掌柜头大不已,冲着手下人吼道:“还不快去找?” 窦蔻却是继续查看名册,“这上面没有记过秋儿的名字,难道来住店的人有的没有登记过?若是如此,可真难说是少了几人呀。” 店掌柜后悔不已,“唉,平日里都是这么记的。那小丫头的主人家没说记,那咱就没记。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出了错,早知道就一一记下来了。” 窦蔻合上名册哼道:“有钱难买早知道!赶紧找人。李捕头,穿好衣衫速去寻人,我怀疑这火与他们的失踪有关。可还记得他们的相貌?” 此时不是跟李捕头算账的时候,先找到人要紧。奈何她身边的人都各司其职不能随意离开,只能派李捕头去了。 店掌柜能派出去人都派出去了,院子里的事也都了了,大家便一道进了大堂。 经过这一折腾,没有几人有睡意,特别是那些与此案有关系的人。比如说那收了财物又被人一锅端了的人,他们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嚷嚷着要让掌柜陪他们的财物。 但这些人的财物还不清楚谁是谁的,怎么赔都不对。急得店掌柜跑到窦蔻身边求助。 “夫人呀,求你帮帮小的吧,小的实在是没法子了。”店掌柜颓废道,“哪怕是被革职,小的也认了。只求还小的一个清白。” 窦蔻问:“你不是睡在那大箱子上面的吗?怎么还会被贼偷了财物?” 店掌柜直叹气,“唉,都怪小的多喝了两口酒。半夜时分有些冷,小的就想喝两口酒暖暖身子,谁知再次醒来就发现外面着了火。还是小五子把我摇醒的,唉,喝酒误事呀,以后再也不这么喝了。” 他边上的小五子赶紧道:“叔,可别这么说,我可是看着你拿酒喝的,就那么两口咋会醉。” 窦蔻看了眼小五子,他这么说岂不是说问题出在酒上。 “那酒是哪里来的?”窦蔻问道。 店掌柜道:“就是从后厨拿的呀。” 窦蔻笑了,“掌柜的,今晚是哪个大厨值班呀,你好生问问他吧。那对夫妻住在哪个房间?小五子,带我去看看。” 相比于盗窃案,人失踪了才是大案子。 然而当进入那对夫妻的客房后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怪不得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原来是他们不对劲。” 周梅对破案很投入,可惜现在没有尸体让她验,要不然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惊掉很多人的眼球的。 听窦蔻这么一说,她赶紧上前问:“夫人,哪里不对?” 窦蔻道:“昨晚我们吃饭的时候那叫李大胡子和李大奎的人,可是为了一株老参大吵大闹的!可是现在呢?我记得他们有喊到过他们的名字,可是为何没了吵闹?那些个只拿出几块碎银子的人刚才都在吵呀。他们不吵不闹太过不寻常了。” “确实如此!”周梅点头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窦蔻看了眼她和蝉衣,说道:“我们人手不够,你和蝉衣悄悄地出去查看一番,看看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还有于青青,她在做什么。不过,千万要注意安全!” “夫人放心吧。”周梅也是很小心的人,说完便拉着还一头雾水的蝉衣往外走。 窦蔻身边只剩下了雷云,她小声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派你出去吗?” 雷云呵呵一笑,“我就是个护卫,去做别的不合适。护卫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窦蔻也笑了,“很好。” 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失踪的人很可怜,也许已经出了意外。但她却不能为了尽快破案而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这样不是一个好侦探。 好侦探首先得学会保护自己,只有自己更好的活着才能解救那些处在危机中的人。当然,这得有所取舍。但是窦蔻的处世原则就是不管做什么事,她自己得好好活着,不能有丝毫松懈,这也是两辈子为人得出的重要经验。 何况还有一个于青青在一边虎视眈眈呢! 这些话窦蔻是背着带路的店小二小五子跟他们讲的。此时小五子已经掌起了灯,房间顿时亮了,其内摆设全部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套房,一个普通屏风隔断了卧房和外面的堂屋,外面是个小的贵妃塌,上面放了件男子穿的长衫。可想而知,这里定是那个丈夫歇息的地方。 那么小丫头和孕妇就住在卧房了?窦蔻进去一看,果然如此,卧房里有女子的换洗衣物。 被子呈现掀开状态,地上的绣花鞋还留了一只。可见她们走的相当匆忙。 “是因为失火的原因吗?”窦蔻再看墙壁,除了南边墙壁靠近卧房处有个窗户外,就只剩下一道门可以进出。 这是一楼的布置,因为南边是大堂,所以就算是窗户也是在屋内的。这里虽然只有两层楼,但靠北边的客房是没有外窗的,只有在二楼靠南的客房有扇窗户可以看到院里的情景,这是上好的客房。 整个客栈的屋顶是椭圆形,二层建筑,其内的客房依此形而建。里面的大堂不小,一楼客房是最普通的客房,连着大堂,整日里熙熙攘攘的,所以价格也是相对便宜的。 在房里真的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只能从他们的衣着跟随身物品中判断夫妻二人的身份。 男的是个读书人,家境应该只能算是一般。或许是真的进京投亲靠友的。 不过就是这些外部条件也让窦蔻对他们的失踪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们应该是随着人群从大门出去的。也就是说他们的失踪时间是在火烧起到扑灭的时候,因为走的匆忙。 “走吧。”窦蔻可以肯定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就在客栈中。 就在这时,周梅拉着蝉衣急匆匆跑来,在门口碰上了窦蔻。 “怎么了?” 周梅道:“夫人,不好了。那个叫李大胡子的也不见了!那这一下子就没了四个人呀,店掌柜问怎么办?还有……。” 第168章 乱中栽脏 周梅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还有啊,唉,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个于青青竟然,竟然趁我们都不在她给我们扣贼帽子!” “什么贼帽子?”窦蔻蹙眉道,心里有了不大好的感觉,她这还头一次看到周梅如此义愤填膺,比当初面对晕死过去的刘天赐都厉害呢。 蝉衣接着话往下说:“刚才咱们不是没有理于青青吗?她这会儿趁咱们不在就跟那些丢了东西的人说要捉贼捉脏。说是刚才谁出门的晚谁就是贼。” 窦蔻哼道:“出门最晚的就是她!” “可是,可是她已经带着人上楼了。”周梅说道,“想必现在已经带人去搜咱们的屋子了,夫人,怎么办?” 蝉衣恨恨地说:“她怎么有那个胆子呢,我们可是,可是……。” 窦蔻瞪了蝉衣一眼,打断了她将要说的话,“让她去搜,不必理会!” “要是他们搜出什么来怎么办?”周梅非常着急,“那我们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窦蔻微微一笑,问:“你包袱里的东西还在吗?” “在!”周梅刚回答完便有悟了,也微微一笑,“奴婢明白了。” 还是那句话,相较与捉贼,窦蔻更关注活人失踪一事。 几人来到大堂刚坐好,就看到于青青带着人把那个眼熟的大箱子搬了下来。 然后那些丢过东西的人,比如李大奎则带头起哄:“我就觉得这女人不靠谱,果然是想独吞呀。大胆的女贼,你到底是谁?” 窦蔻脸面未变,连最胆小的丫鬟蝉衣都没吭声。她只看着于青青道:“我到底是谁?你身边的于姑娘应该最清楚。” “哼!”于青青冷笑道:“我以为你是我夫君的正妻,可现在我发现你根本不是,一定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女飞贼,你说,你把我姐姐怎么样了?” 窦蔻对这话翻了个白眼,“你编故事的本领还真不错啊。你夫君?你若有夫君怎么还没有挽起妇人发髻?我倒是想问问,那从小就伺候我夫君的丫鬟哪儿去了,你这戴着人皮面具的女骗子。” 于青青哼道:“女飞贼,你若是真的,那这口箱子是什么?掌柜的,这可是你放大家财物的箱子?” 窦蔻不再看于青青,将视线放在店掌柜身上,问:“你也这么觉得吗?” 店掌柜擦着额头上的汗道:“这,这确实是我的大箱子呀,这是没办法抹灭的。夫人,你不给个说法吗?” 窦蔻没有接这话,又问:“你喝的那壶酒怎么样了?还有,失踪的那一家人呢?那个李大胡子呢?” “这这,这……。”店掌柜“这”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说道,“这跟贼没半点关系吧?” 窦蔻摆摆手道:“谁知道呢,那火是谁放的,谁就跟那四个人失踪有关。” 然而这话没有引起那些丢了东西的人反思,李大奎又带头嚷嚷起来,“这会儿可是在说贼的事情,你这女人再不给我们个说法,可别怪我们将你扭送报官。” 窦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把李大胡子怎么了?那个李二狗呢?” 然后她又看向了店掌柜,“可见李二狗了?好像还有一人跟着李大胡子,这会儿人怎么都不见了?我记得点名之时他们都还在的。” 店掌柜彻底被问懵了,也终于明白他管着的客栈出了大事了,说不定下一刻人命官司就找上门来了。所以他是没了半点注意。 “咋办?我该咋办?”店掌柜哆哆嗦嗦地说,前有盗窃,后有失踪人口,那么接下来会不会有人命发生呀。 窦蔻摇了摇头,看着那些不满的众人说道:“盗窃案暂时先搁置一边,你们有意见吗?” 于青青扯了下一直不敢说话的杏儿,后者站出来说:“有,有意见。人家不都讲个先来后到吗?咱们的盗窃案是在前面发生的,不该先把这个解决了吗?还有,这东西可是在你的房间里发现的,这怎么说?” 她看窦蔻一直没有说话,胆子便更加大了起来,再接再厉道:“让你一个跟偷盗有关的人来查那什么失踪的人合适吗?你们说呢!” “不行,决对不行!”李大奎嚷嚷道,“我李大奎第一个不答应!” 窦蔻哼道:“你是谁呀?答不答应与你何干?” 李大奎被呛到了,脸皮一僵,指着于青青道:“是这位姑娘带着咱找到的贼脏,我看不如由这位姑娘来查此案吧。” 那些被蛊惑的人则是连连点头道:“我看行,就这么办吧,掌柜的。” 可惜掌柜的已经被自已幻想出来的情景给吓坏了,根本听不到这些人的叫嚷。 窦蔻起身,冷哼道:“雷云,打开木箱子,让他们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一个两个的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真是没治了。” 雷云面无表情地将那死沉的木箱子一只手提了起来,就这么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木箱子后再度回到窦蔻身边尽职地站着。 这一系列动作看上去十分平常,但是在行家眼里却有了不同。 红十一深深地看了眼雷云,突然觉得她遇到对手了。 就是那装作老眼昏花的于婆子也看了眼雷云,心想,这小子应该有两下子。那个窦蔻也是个有成算的,要不然怎么会让这小子步步不离?都不好对付。 李大奎等人看到这情景便嚷得更加厉害了,“这,这不就是咱们的财物吗?” 窦蔻笑道:“当真?可要看好了,若是拿错了,那拿错的人就是跟贼有关系的人。“ 李大奎拿起那个装老参的盒子道:“这不就是我的老参?哼,你这妇人太可恶,休想让我说瞎话。哥几个你们觉得呢?让这无知妇人查这失踪的大案子可不行的。” “是啊,不行,不行!”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听得于青青脸面放着光。 她现在的心情可好了,反正她和窦蔻早就撕破脸皮了,给她找不痛快那又如何?不过是个不受肃亲王待见的女人罢了,这类女人她何时怕过? 窦蔻呵呵笑了,再次提醒道:“李大奎,我觉得这不是你的老参。” 李大奎哼道:“你这妇人还在睁眼说瞎话真是可恨,我这老参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我看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打开给你看!” 然而盒子打开一看,他傻眼了,“怎么会?” 众人一看,那盒里竟然是个成色并不好的小萝卜。 ------------------- 今天早上更新晚了,总是忘呢,可能还没养成习惯吧。等会还有一章,抱歉了! 第169章 衣衫染血的妇人 那萝卜不大,还被雷云削成了人的形状,只是萝卜头顶上发了芽,嫩黄的颜色太显眼。 场面立即静了下来,窦蔻能感觉到空气中浓浓的尴尬,继而听到大家哄堂大笑。 “哈哈,笑死人了,拿根萝卜当人参,除了你这家伙也没谁了。” “哎哟,这人真是,削成人形的萝卜还是萝卜呀。” “哈哈……。” 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变成了嘲笑的海洋。连已经六神无主的店掌柜也笑了,情绪便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李大奎慌了,急忙道:“不,不可能。我的参呢,我的老参呢?” 窦蔻冷声道:“方才我已说过,若这不是你的参,那么这贼不会是我。反而是你跟这贼有关系,你们觉得呢?像这样拿根萝卜当参的东西我会去偷?” 周梅接着说:“夫人说的是。这箱子里的东西加在一起也不只值不值二两银子,我们夫人犯得着为了这二两银子把自己搭上吗?你们都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那些人看着自已的财物也觉得是这么回事,看看人家呼奴唤婢的,能看上这点银钱才怪呢。 几句话让普通人的观念反转了,纷纷谴责李大奎,连店掌柜也觉得是这样的。 “李大奎,这是怎么回事?你说,我的大木箱是不是你偷的?” 李大奎将手中的装有萝卜的盒子使劲一扔,强辩道:“胡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正想问你,我的老参呢?” 虽说吼的声音挺大,但底气不足,说话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眼于青青。 于青青把脸转到别处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冷笑,“没用的东西!”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株老参去了哪。若是有老参还好说,至少能有个千把两银子,若是没有这东西,光这些破烂玩意儿真的拿窦蔻没办法。 窦蔻起身道:“店掌柜,让他们按名册登记的顺序取回自己的财物吧。至于李大奎,把他给绑了,最近客栈里的盗窃一定与他有关。但是此案先放一边,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出失踪之人来,要不然怕是会凶多吉少。” 店掌柜犹豫道:“那,那盗窃案呢?” 窦蔻翻了个白眼,“到这时候还惦记着盗窃案干吗?人命要紧。谁若是想查就让他先查吧!” 店掌柜看了下那急于拿回自己财物的人,后者都纷纷点头赞同。于是他也是就不坚持了,赶紧道:“好,那就这么办吧。” 那边熙熙攘攘地分财物,李大奎想跑却被雷云扔了根筷子打倒在地,被小五子找来抹布绳子就这那么绑了。 窦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头脑飞快地转着。 有太多疑问了,她暂时猜不透,想不出。连程素衣也不知道去了哪,现在只有等。 于青青以前最讨厌窦蔻的地方就是她的低眉顺目,一开始就将自己摆在微小的地位,装可怜来吸引肃亲王。这分明是她的手段好不,怎能让窦蔻抢了去呢。 可是现在,她最讨厌窦蔻的无视,将她视而不见是她最不能忍受的。无论在何时何地,她于青青都是耀眼的存在,哪怕是在教坊中,那怕是在皇帝面前。 明明皇帝那么想让她死,可偏偏就不能下手,这种感觉别具一格的感觉让她着迷。 她觉得自己只要跟在肃亲王身边,连皇帝都可以不放在眼里,让她有种如皇后般的存在感。 可是窦蔻却将她无视,这个女人怎么不去死呢!所以于青青那个恨呀,恨得牙根疼。 她心里恨,可是杏儿的手就遭殃了,小声道:“姑娘,姑娘,疼!” 于青青低头一看,她一只手用力握着杏儿那受过伤的手在发狠。 “哼!”于青青放手,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窦蔻真是她的克星吗? 一边的于婆子摇了摇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让红十一出去了。 窦蔻正在思考中没有发现红十一走了,可是周梅和雷云都发现了,雷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窦蔻身后,尽心尽力地守护着。 周梅有点心眼,拉了下蝉衣道:“好妹妹,陪我去下茅厕好不,我一个人出去有些怕。” 蝉衣道:“正好我也想去呢。我们一块儿去吧。” 两人看了眼好像睡着了的窦蔻便没打扰她,就这么一块儿也出去了。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妇人撕心裂肺地哭泣声,“老天,求你开眼哇!救命,救命啊!” 窦蔻被这声哭惊动了,起身道:“怎么回事?” 店掌柜刚好核对完财物赶紧跑出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个走路蹒跚,衣衫染血的妇人推开院门往屋里走。妇人几乎走几步就摔一跤,身上的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可怜。 这着实吓到了还在大堂里的人,有少惊呼,“出人命了?” 这一声惊讶着实吓到了不少人。比起小偷小摸,人命案子在哪里都是大案子。 窦蔻带着雷云第一个冲了上去,她眼神好,能在灯笼不强的灯光下看出这是一个身体虚弱的妇人。 “大嫂,坚持住!”窦蔻将倒在地上的妇人扶起来道,“来人,快来人!” 雷云就站在她身边,这才出声问:“怎么做?” 窦蔻摸了摸妇人的脉搏,不太理想,且是手脚冰凉,便命令道:“背她进屋。” 雷云对背什么人完全不在意,只要是主子吩咐的就行,背起妇人就跑。 这时店掌柜也跟了上来,问:“发,发生了什么事?” 窦蔻赶紧吩咐道:“大厨先去准备姜汤,再做点鸡蛋粥。掌柜的,去准备汤婆子。蝉衣,蝉衣呢?” 她来回看了又看,发现蝉衣她不见了,急得她想骂人。 看到店掌柜还没行动,便吼道:“人命关天的大事儿,还不快去准备!” “啊,是是!”店掌柜真没想到这看上去瘦弱的女子,发起火来气势竟然这么大,便撒腿就往屋里跑。 窦蔻一边叹着气一边往屋里走。进门后看到雷云已将这妇人放到棉被里裹了起来,再摸一下她的脉搏,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人暂时没有大碍。 待姜汤灌下,窦蔻让雷云把这妇人送到了一楼失踪的那对夫妻的房间便给她清理起来,待汤婆子放好,妇人这才醒过来。 “你还好吧?”窦蔻首先问道。 妇人看到这是自己的客房,便拉着窦蔻的手急急地说:“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 三章终于传完了,求大家多多支持! 第170章 土地爷偷孩子 “孩子?” 虽说已经进了客房,但还是有很多好事者趴在门口看热闹。他们没看到这妇人抱着孩子呀,哪来的孩子? 然而窦蔻却知道这妇人的大肚子没了,应该是生下了孩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窦蔻轻柔地问,语气罕见得柔,她想给这妇人营造出一种安全感。 这话确实起了作用,妇人的情绪稍稍好了一些,又加上窦蔻递过了一大蛋花粥,她接过去一口气喝完。 “呼,呼!”妇人使劲喘着气道,“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儿子怎么办?不能死!” 窦蔻笑道:“是啊,你得活着。好好活着,趁现在暖和,把湿衣裳换了吧。” 虽说已比快进入初夏了,可是刚下过一场大雨,又是后半夜,这天还是带着点凉意的。 再加上这人刚生过孩子,身体亏得厉害,又不知道从哪里爬回来,手到现在还是凉的呢。 “不,不,先救我孩子。”妇人不同意,摇头道,“我孩子不见了。我在外面生下了孩子,刚包好孩子就无力地晕了过去,等我醒来孩子就不见了呀。” 窦蔻看她头发都湿了,便问道:“你们不是回屋了吗,怎么又出去了,去哪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身上还全湿了,难道是下着雨的时候出去的?” 妇人心情急躁,只一个劲地摇头,“我,我是跟着相公出去的。那时天还下着小雨。” 窦蔻眉头立即皱了起来,难道那场火不是针对他们的?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你家相公呢?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小丫头秋儿呢?”窦蔻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语气也不再柔和了,眼神严肃地看着妇人。 妇人突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这事容我过后再讲可好?求你快点帮我找孩子可好?” 窦蔻只得叹息一声,“好,我帮你找孩子。但是你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好,好。”妇人使劲点头道。 刚生完孩子的妇人身上是有些脏,而这妇人还是在野外独自生的孩子,水呀泥呀血呀都混成了一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窦蔻有些纳闷,不都说女人生孩子如过鬼门关吗?从吃饭时这妇人衣着举止来看也不像是那种做粗活的,竟然能一个人在野外把孩子生下来。 但怀疑这个有些不厚道,人在绝望之时会爆发出远超平日数倍的力量,所以她也不想瞎猜什么。何况是生孩子这种她从没有经历过的事呢! 不过窦蔻还是很着急,急得嗓子直冒火,出去寻人的那些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转身再看,身边除了雷云没有别人。叹道:“唉,雷云,你知道蝉衣和小梅去哪儿了吗?” 雷云依旧面无表情道:“周梅说去茅厕了,害怕,就让蝉衣陪着。” 窦蔻不满地嘟囔道:“这去多久了还不回来?我看是掉茅坑了。” 来到大堂,窦蔻看到于青青正坐在一边跟几个妇人瞎扯八卦,暂时也就没有理会。 再看店掌柜的,他也担心自己店里的小二出事,不时往大门外看。院子里的门可是大开着的,若是有人进来一眼便能看到。只是那黑漆漆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人影呀。 好在后半夜天已经放晴了,虽然无月却有星。临近夏日的繁星璀璨无比,行夜路时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窦蔻来到店掌柜跟前道:“掌柜的,你这店里不止少了四人,还少了一个孩子。方才这妇人在外面把孩子生下来了,但那孩子却不见了,你派人去找找吧。” “孩子?”店掌柜惊讶道,“不可能吧,这荒山野地的让我去哪给找孩子去?说不定早就被狼叼走了,刚生出来的奶娃子嫩,那些豺狼就喜欢吃这个。” “小声儿点!”窦蔻使劲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呢!” 虽然窦蔻也觉得找到一个奶娃子不大可能,谁知道这妇人晕了多久?不是人为的还好,若是人为的那这孩子不会那么容易找到的。但她还是想尽一点绵薄之力,只为这女人的不容易。 店掌柜脖子一缩,他怕了窦蔻的凌厉的眼神,“我,我也是实话实说。咱这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不好找呀。你瞧,我派出的小二到现在都没回来,这要是出了点啥事,我咋跟他们家人交待呀。” 窦蔻只得在心里暗叹一声,确实如此,人手不足呀。别看店里的人多,但她知道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去寻一个不知在哪里的刚出生的小娃子。 就在这时,于青青咯咯笑了起来,“哎呀,土地爷会偷孩子?笑死人了,这话谁信啊。” 窦蔻被这话吸引了,慢慢地走了过去。那跟于青青说话的四个妇人不正是在吃晚饭之时说过土地爷偷孩子的人吗? “有问题!”窦蔻心想,她的侦探心又一次被激发,或许这案子里面也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故事吧。 先前那最早说偷孩子的妇人道:“咋不信?得信。土地爷也是个神仙,可不能不拿土地爷不当神仙。这位大姐不是说了吗,咱女人生孩子时的血很脏的,不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上生,跑到外面土地爷的地盘上生孩子那不是脏了人家土地爷的后院?不给你把孩子抱走才怪呢。” “就是就是。不能不把土地爷不当神仙。”先前就说土地爷咋样咋样的胖大妇人接着说,她好像很不满意有人质疑她说的土地爷偷孩子是骗人的瞎话。 另外两个妇人也在一边附和着,说得有鼻子有脸的,越说越离谱。却好像真唬住了好像什么都不懂的于青青,一个劲地催着她们多讲讲。 这些平日里就爱八卦的妇人讲得兴起时,是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的,更不懂得收敛声音,越说声音越大。 这话被刚刚换好衣裳想出来找窦蔻的妇人听到了,她冲上去大喊,“你们胡说,胡说。我儿子没有得罪土地爷,你们胡说!” 喊叫着就上前要抓这几个多嘴多舌的妇人,然而她那虚弱的身子哪里是四个健壮的妇人的对手,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窦蔻赶紧上前将她扶起,并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她不过是开了一会小差竟然发生了这事,这可是刚生完孩子的人呀。 窦蔻看了眼店掌柜道:“把这个四个妇人看好了,不要让她们离开客栈半步。若她们走了,我拿你是问!” 不管身后之人有多么不满,窦蔻扶着妇人进了客房。 然而她前脚刚进屋后脚程素衣便回来了,胳膊上夹着两个人的同时,背上还背着一个。 第171章 一巴掌 “我回来了!” 程素衣将半开着的房门完全踢开,庞大的身体就这么直接挪了进来,惊呆了一众人的下巴。 进来后才将夹在腋下的人往地上一放,再把背上的人放下。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三个姑娘家,身上均都湿漉漉的晕了过去。 窦蔻还在扶着那个呈现半昏迷状的妇人,实在离不开,只好问道:“怎么回事?她们不是去茅厕了吗,咦?那个小丫头是谁?” 程素衣一个人可是带着三个小姑娘回来的,窦蔻仔细看了看,再问:“是秋儿吗?” 那妇人闻言艰难的睁开眼,看了一眼便点头道:“是,是我的丫头秋儿。” 窦蔻稍稍松了口气,“素衣,她们还好吗?掌柜的,准备姜汤!” 程素衣抓过两个看热闹的妇人道:“你们把她们扶到房间里换件干净的衣裳,赶紧的。” 那两闲散妇人不乐意道:“这管咱啥事呀。” 程素衣揪起她们的衣领拽到跟前,将手中的小刀拔出来,恶狠狠地在她们眼前晃了晃,“干不干?不干我在你们脸画朵花儿!” 她可是见过血的,也放过血。恐吓起人来,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出来,吓得那俩闲散妇人连连点头,“干,干。咱们干!不知干衣裳在哪?” 窦蔻接话道:“先把她们抬到那开着门的一楼客房,素衣,去准备衣裳。雷云,帮我把这位大嫂抬进屋。” 几人照办,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该走的人都走了,窦蔻打算来个快刀斩乱麻。 因为今晚发生的事够多,各样的人熙熙攘攘的也够乱! 就像现在,该出现的人不该出现的人都在大堂里,有人说笑,有人看热闹,那简直是让人没法静下心来思考。 “掌柜的!”窦蔻高声叫人,还有失踪的人没找到,她决定先整顿一下这里,将闲杂人等统统赶回房间。 店掌柜特别忙,刚吩咐下去让人煮姜汤便被窦蔻点了名,“夫人,您叫我?” 他算是认清事实了,还有个把时辰天才能亮,但他已经撑不起现在的场面了,还是让贤吧。 窦蔻环视四周,“你看看你这里像什么?菜市场!把房门关了,留两个店小二看着大门,不要放出任何一人。” 然而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凭啥?咱要是上茅厕怎么办?” 谁知窦蔻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每间客房都有马桶一只,先用着吧。除了那四个妇人,其他人都回各自房间。如若不然……。” “咋样?”确实有不怕死的,梗着脖子道,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事,不看看实在是对不起自个的眼睛。 窦蔻冷笑:“再过两个时辰衙役大哥们就能来了,想来人他是很乐意去临县大牢里走一圈的。” “你算什么,凭啥听你的。” 有的人还不想走,关键是在这里还能看到那娇滴滴的于姑娘呀,多美! 窦蔻拿出一块令牌晃了晃,“看到了吗?大理寺卿的身份令牌,不服去陛下面前告状吧。还不走?” 场面一阵寂静,众人互相看了看后,便以最快地速度各回各屋。 窦蔻在掌柜震惊的表情下收起了令牌,说道:“还等着什么?快去安排!” “是,小的这就去!” 店掌柜被那令牌吓到了,刚才他还怀疑人家是贼,想到这里他后背就直冒冷汗。这么可能呢?人家可是大理寺卿,是京官还是大官。 到现在他都没怀疑大理寺卿怎么是女的,完全被窦蔻冷静的处事态度给镇住了。 其实窦蔻拿着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令牌罢了,是出入肃亲王的牌子。她如此扯大旗,为的也是好好查案子,反正李捕头有真正的令牌,就算是有人怀疑一时也想不通。 真亦假时假亦真,这就是扯虎皮做大旗的最高明的招式之一。 然而还有人就是拿窦蔻的话不当回事儿,那就是在一边悠闲喝茶的于青青。 不但不动还咯咯笑了起来,“哟,咱们大夏朝什么时候有女官了?还掌管刑狱呢!” 窦蔻不怕她拆后台,走过来道:“配合一下吧,这毕竟是件人命关天的大事,回屋去。” 于青青粉面一寒,哼道:“什么玩意儿,不过是王爷看不上的女人,装什么装!” “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窦蔻的心情也不佳,突然暴粗口道,“杏儿,你的手指好了?” 杏儿是真怕了窦蔻,起身吱唔道:“我,我……。” 于青青一把将她拉下,无视窦蔻的警告,笑道:“我是自由身,爱坐哪坐哪儿。” 这个时候程素衣刚好走了过来,窦蔻便道:“把这几个女人关到她们房间里。” 她不想让这女人再来搞破坏了,在这关键的时刻必须快刀斩乱麻。等她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再来找她算账。 程素衣嘿嘿笑着上前,“几位请吧!” 于青青看也没看一眼程素衣,该干嘛干嘛! 窦蔻真被这蠢女人气到了,以为有肃亲王的爱护就治不了她了是吧?这女人如此蠢,肃亲王的眼是有多瞎才看上她呀。 “素衣,你没吃饭吗?拎上去!”窦蔻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从跟于青青见面的第一次就憋着了。 凭什么只许她下死手害人,她就不能还击了? 这一口气憋得她难受,像搅屎棍一样的女人就应该这样! 于青青站起来指着她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 “啪!” 窦蔻一把掌打在于青青的脸上,打得她都懵了,厉声说道:“给我滚回房间!如若不然我不介意将你按律绳之以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 “你,你敢打我?”于青青真被打懵了,眼眸圆瞪,露出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 窦蔻揉揉打麻了的小手,看了眼那跃跃欲试的于婆子,平静地说:“最好给我老实点儿。不管你们身后有多少挺你,但是在今夜,在此时,只有你们三人。我不介意来个先斩后奏,你知道我有这个权利,出京之前陛下给的。念在王爷对你还算稀罕的份上我不想做到这一步,不要逼我!” “你,你这个贱……。”于青青显然是气坏了,想甩开手反击回去。 却被于婆子拦下了,劝道:“姑娘,不可!” 于青青似乎很信任于婆子,转身走了,临走前还来了句无关痛痒的威胁:“咱们走着瞧。” 至此,该走的都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窦蔻又将目光放在了店掌柜身上。 第172章 问题出在男人身上 该走的终于都走了,那么她该问的也要问起来。 窦蔻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店掌柜,招了招手,“坐!” 店掌柜刚才离她们有点小远,虽没听清所有的对话,但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他还是听了那么一耳朵。 什么皇帝陛下,什么肃亲王,哎呀,他不该听哇! “您,您有何吩咐?”店掌柜来到窦蔻跟前小心翼翼地说,“站着,小的站着就好。” 窦蔻也不勉强,直接吩咐道:“除了在门口当门卫的店小二,店里的其他人你想办法全都聚集到这里来,我有话要问!” 店掌柜赶紧躬身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他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有高个的来顶着了,他也就不怕了,安心做个跑腿的就行。虽然只是个女子。 唉,刚才还头脑发晕地冤枉她,想想就觉得后怕,这可是有大来头的大人呀。 窦蔻来不及多感慨,转身来到那生过孩子的妇人屋里。 她的两个丫头和妇人的丫头也在这里,打发了给她们换衣衫的人,窦蔻挨个儿查看她们的情形。 灌过姜汤后她们的情况好了很多,除了伤得有些重的秋儿外,周梅和蝉衣只不过是晕了过去。 窦蔻看过周梅和蝉衣的后脖颈,发现她们是被人用手刀砍晕了,可见那是个会功夫的人。 “雷云,周梅和蝉衣到底去了哪里?那会儿我在想事情没发现,你发现了什么?”窦蔻问道。 雷云道:“回夫人的话,她们是看到红十一出去后才说要一起去茅厕的。或许……。” 窦蔻双眸一眯,冷声道:“没错,肯定是红十一做的。” 怪不得刚才没看到红十一,她早就应该想到红十一不在一定是出去为于青青做坏事了。 这是她的疏忽,也是她敢出手打于青青一耳光的原因之一。要是红十一在的话她不会这么高调的处置于青青,毕竟那是肃亲王的人,但她确实是疏忽了红十一这个。 “呼!”窦蔻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先等他们醒来吧。” 她觉得自己之所以这么被动就是因为手里没有权利,若她是真正的被认可的肃亲王的话就好办多了。哪像现在,连清个场子都敢跟普通人耍心眼。 窦蔻摇摇头将这些副面情绪甩出脑海,看那妇人现在情绪还算稳定,便想着先跟她了解一番。 “你叫什么?”窦蔻尽量再次放低声音地问。 妇人没有回答,反而两眼无光地看着她,语气极弱地问:“找到我儿子了吗?” 窦蔻安慰道:“还在寻找。你不必担心,或许天亮了你儿子就找到了。你瞧,眼下天已经变暖了,就算是睡在野外也冻不着。” 妇人爱听这话,笑道:“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窦蔻略懂医术,再次给她把了个脉,发现脉相很弱,但也还能撑下去,便赶紧接着问:“你还是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这样才能更好去找孩子呀。” “是是,你说得对。” 妇人好像一下子想开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虚得很,要不是拼了命爬着回来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死在外面了。到时就谁也不知道她们一家子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说说吧。”窦蔻笑着问。 妇人道:“我夫家姓苏,认识我的人都叫我苏娘子。” 窦蔻点头,接着问:“苏娘子,你相公去哪儿了?” 苏娘子突然又哭了,“夫人,你听我慢慢说。” “不要哭了,刚生完孩子是不可以哭的。”窦蔻再次安慰道。 这时程素衣上前给她把起了脉,摇头道:“真看不出来,你这人柔柔弱弱的竟然能一个人在野外生下孩子。不许哭,你想把你的身子哭坏吗?再不注意就算你找到儿子也看不了几眼了。” “好,好,为了儿子我不哭了。”苏娘子立马抹干了眼泪,连连保证,又问:“秋儿怎么样了?” 程素衣抢先道:“这小丫头没事,倒是你,再不医治你这身子就彻底挎了。夫人,我略懂医术,先去厨房给她熬点药汤吧。” 窦蔻没想到程素衣还会这一手,便道:“你去吧,一会我还有事问你。” “放心吧夫人,不出半个时辰就好。” 程素衣走了,窦蔻接着道:“继续说下去,可是看到外面起火才跟着大家跑出去的?” 苏娘子摇头,“起火?外面起火了吗?不是,我是被秋儿摇醒的。那个时候天还下着小雨呢,可是看到我丈夫被一个陌生的女子叫了出去后,我这心就难过得要死,也顾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便带着丫头追了上去。” 窦蔻皱眉,她刚才的推理又被推翻了,便又问:“是否忘记穿鞋子?” “没有。雨下了那么久,不穿鞋怎么往外走呀。”苏娘子道,“我还让秋儿给我披上了件厚衣打了把伞呢!” 窦蔻摸着下巴心想,“出门之前准备的很充足呀,那么还留在这里的一只绣花鞋是谁的?又是谁放的。” 心中闪现一个人影,但没有证据便不再深思,又道:“接着说。” 苏娘子便又接着说:“我们悄悄地跟在相公身后走,心里实在是担心,下着雨天他这是去哪儿呀,还是被一个女子叫出去的。我便更加不放心。好在秋儿使劲扶着我,走得倒也安稳。 可是出了客栈这条路我相公就拐上了小路,我走的慢便让秋儿先跟上去看看,我一个人慢慢走。当时天黑,秋儿走了几步我便看不到人了。这才怕了起来,想着肚子里的孩子就想往回走。 就在这时我不知被谁推倒了,竟然滚下了小土坡,动了胎气肚子就疼了起来。好在我这孩子已经快足月了,天又慢慢地不下雨了,我便脱下外衣来一个人拼了命把孩子生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包起孩子来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抱着孩子就那么合上了眼!谁知当我再次醒来,怀里的孩子不见了,我摸遍了那里的每一寸土都没摸到孩子,便想着回来找人。” 话说到这里苏娘子便已经说完,窦蔻看了眼又默默流泪的苏娘子叹了口气道:“唉,原来问题出在男人身上啊。你家相公平日里可曾惹过厉害女子?” 第173章 识破了一些人 “这,我……。”苏娘子犹豫片刻道,“我家相公家教相当严,不是那种寻花问柳的人,是不会跟那样的女子有来往的,不会。” 但是说到最后苏娘子的声音小了下来,但她明明是看到有女了引着她的相公走了呀,这又怎么说呢! 窦蔻又问:“你们成亲多久了?家中还有何人?” 苏娘子道:“我们成亲近十年了,家中公婆已经故去了。相公在那边又无兄弟姐妹及叔伯亲戚,我们这才卖了家中产业进京城投奔我娘家人。相公是秀才,待明年科考之时便不用千里迢迢的再上京了。谁知路上我的身子越发重,便一再拖延到现在。” “成亲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苏娘子叹气,“没有。相公家的子嗣一直都很艰难,公婆生相公时的年纪也已不小,所以我在相公家倒也没有受到委屈。好在老天怜悯,我终于有了孩子。可是,可是没想到临到京城了出了这种事,让我怎么对得起相公呀!” “唉,莫哭了。”窦蔻也跟着叹气,“你放心,今日之事我既然遇上了必还你一个公道。不过,我问话你得如实回答才行。” 苏娘子连连点头,“是,我绝不瞒你。你问吧。” 窦蔻又问:“你婆家在何处?既然没有叔伯亲戚,那么是否可以认为你公婆他们也是从外地过去的,又或者说是被派往那边为官的?” 苏娘子听到这里却是一惊,“你怎么知道的?公爹确实是被派往南边那边为官的,只不过苦于上头无人,公爹又不是个会阿谀奉承的,这官便一做就是几十年。” 窦蔻想起了母亲说的外祖父,似乎也做了好多的小官了。又问:“什么官,在何处为官?” 苏娘子道:“马州,是一县县丞。那里的县令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我公爹却始终任县丞。直到年老身体不适后才辞官休养,没过几年便故去了。婆婆也公爹去世后第二年离世。我与相公守完孝后就想着回京,我公爹他们的老家便在京城近郊。” 窦蔻点头,又问:“你相公有来过京城吗?” 苏娘子道:“苏家与我娘家是旧识,父亲与公爹是儿时好友,我们是指腹为婚。每过几年相公他们便会回家祭扫一番,我们乃是青梅竹马。” 窦蔻皱眉,这话听上去很正常,也无破绽。自语道:“若那女子是与你家相公是有首尾的,那么她极有可能是马州之人,那里虽处在江北却是说吴侬软语的。这一点可用。” 苏娘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情十分低落,问道:“我夫君找到了吗?” “尚无!”窦蔻到目前为止还是没分析出什么来,又问:“你们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苏娘子摇头,“没有,我们都是本分人。真没有与人为恶呀!” 窦蔻道:“好吧,你夫是叫苏江林?乃是个秀才?” “是!”苏娘子点头,眼中担忧越来越重,“我家相公他,他不会真的与那女人有什么吧。” 窦蔻摇头,“等找到苏江林再说吧,现在我也不知。” 说完突然想到了某事,便又问:“你和秋儿出去时看到店掌柜了吗,那时什么时辰?” 苏娘子想了一会道:“好像是子时刚过不久的样子,看到他趴在柜台睡着了,打呼声可响了。只不过屋里的门是半掩着的,我们这才顺利地出去了。” 窦蔻道:“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她看到周梅醒了过来,便来到她跟前冷着一张脸问:“怎么回事?” 周梅摸着僵硬的脖子咧嘴道:“夫人,我们这是被人打晕了吧?嘶,真疼。” 窦蔻恨铁不成钢道:“明知道有危险还往前凑,你们有几颗脑袋啊。” 周梅低头道:“我,我这不是也想为夫人分担一些吗。” 窦蔻看着蝉衣还没醒来,便再度叹道:“你们呀,以后这等蠢事不要做了,若是出事了,想到后果吗?说说吧,你们看到了什么?” 周梅皱眉道:“夫人,您知道我们是去干吗了?” “不就是红十一吗?赶紧的。”窦蔻急道:“这人还没回来呢,要是我的推测是对的话,李大胡子就在她手上。不知苏江林是否跟她有关,唉,李捕头也还没回来,可别出什么事啊。” 她在想,要是红十一和李捕头对上的话,李捕头可不是红十一的对手,哪怕那是个女人。 窦蔻能看得出来,红十一应该是肃亲王训练出来的人,那不是一般人。 周梅很干脆地认了错,“夫人,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看到红十一去了大门拐上了小路,本想再跟上去,却不曾想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小路?”窦蔻重复了一句,苏娘子也说过那条小路,就在那边被人从后面下了黑手。 那条路窦蔻也知道,毕竟是他们就是从那边走过来的。这路是从官道上分出来的唯一的一条小路,延伸到杂草林,不远处便是一个不小的树林子。 窦蔻看着外面的天有点蒙蒙亮,自语道:“等天亮了还是派人去看看得好。” 她看蝉衣和小丫头秋儿还没醒来,便嘱咐周梅,“你看着点她们,我出去一下。” 这时,程素衣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窦蔻道:“这药是给苏娘子的吧?小梅,你接过去喂苏娘子喝了。素衣,跟我说说你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如此窦蔻便不出去了,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大有让她慢慢道来的意思。 程素衣笑着坐在她面前,说道:“夫人,我这边收获可大了,说出来准吓你一跳!要不要先猜一猜?” 窦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猜什么猜?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赶紧说!” 程素衣却是笑着扭头看苏娘子喝了那碗药,这才压低声音严肃说:“我看到外院的那堆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点着的,我原本跟了上去却在半路被红十一搅合了,这女人的身手不错。不过,却让我歪打正着的识破了一些人。” “什么人?”窦蔻冷着脸问。 “那些人个个是高手,均带着刀剑,身背良弓。距咱们这里有二里地,每人一匹快马,有十五人!”程素衣沉声道,她也觉得此事极为严重。 窦蔻沉眸,“是陛下的人吗?” 程素衣摇头,语气变得相当严肃,“不是,我在暗中听他们叫于青青为大小姐!” “原来是她的人!”窦蔻起身,怪不得于青青能那么肆无忌惮地给她找麻烦呢,原来她的仰仗在这里。 第174章 只剩一人 程素衣没说话,屋里也静悄悄的。 苏娘子喝下那碗药之后便睡着了,程素衣在那碗药里加了安神的药物。所以她才那么放心地讲出那些人的事,雷云就站在门口为她们把着门,这些话在此时说绝对安全。 窦蔻背着手在房间来回踱步,她感觉到了棘手。 于青青这是什么意思,想在半路把她咔嚓了吗?还是说于青青此行还有别的目的? 或许她也知道皇帝想要她的命吧?不过为何她的命这么值钱,值得皇帝惦记。难道仅仅是因为肃亲王青睐于她? 总之于青青的真正身份是个谜,她能调动这么多人就足以说明此女不简单,绝不会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 再说还有在肃亲王里掐她的人,霓裳阁命案的真正凶手,这些都跟于青青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还得小心为上啊。”窦蔻停步,悠悠地说,看着同样皱着眉头的程素衣道:“你们江湖人有什么东西可让人无声无息地睡上一觉的 ?” 程素衣不知道窦蔻想干吗,问道:“你不会是想给于青青用吧?” “是啊,有何不可?”窦蔻摊摊手道,“凭什么只有她能害人,我就不能给她找点麻烦?这没道理呀。” 程素衣笑道:“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咱们江湖人讲究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我这里可还不少蒙汗药,不够我师弟那里应该还有别的,他的医术可比我强多了。还有啊,若是想让他们多睡几天,那咱们就多下点药。” 窦蔻终于被程素衣逗笑了,“很好,就这么办。你和顺子负责想办法把他们全撂倒。现在你去车里把这事跟顺子说说,另外替顺子看着车,让他来一下。” “好!”程素衣麻利地走了。 这时蝉衣也醒了过来,睁开眼便呜呜地哭了,一个劲地道歉,倒也没埋怨周梅,反而帮着周梅说话。 “行了,我都知道了。”窦蔻摆手道,“你们二人在这里照看她们。袖珍连弩都知道怎么用吧?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尽管出手!” 二人互视一眼均感觉到了紧张,同时点头道:“是,一定照办!” 早在端木锦把袖珍连弩送给她时,她便带着她们天天地练,不说百发百中,但也有七八成的准头。 窦蔻看到她们有这个觉悟便出去了,她还得去问问外面的人。 外面不知何起了雾,黑蒙蒙一片,但光明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雾气由黑往灰的方向转变,且越发浓了,连站在门口的位置竟然都看不清院门口的情形。 李捕头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不测。这些窦蔻都没办法找人去确认。 她有意要培养身边人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若是出了意外就想办捎信来。没人可以帮助他们,在某些时候只能靠自己。世道便是如此,谁又能依靠谁呢? 此时客栈里的大堂还比较静,半夜时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火惊醒了客人,但他们被赶回屋后却又躺下睡了,这个时候正是补觉的好时候。 窦蔻数了下客栈里的人,问:“掌柜的,你还记得是几时喝的酒吗?当时雨还下着吗?” 店掌柜想了一会道:“下着。那应该是子时刚过不久吧,过了子时我便熬不住了,便想着喝点小酒暖暖身子,也能让人清醒一些。” 窦蔻翻了个白眼,“喝酒能清醒?让你睡得更快些倒是真的。” 不过,结合店掌柜和苏娘子的回话来看,两人应该都没有说谎,地时间上对着上。 “我,我……。”店掌柜不知所措地抓着头,他无话可说。 窦蔻又问:“今晚是谁在厨房值夜?” 店掌柜马上呵斥道:“马六,出来!” 一个胖厨子站了出来,瓮声瓮气道:“我,是我值夜。” 窦蔻问:“店掌柜进去拿酒时你在干什么?” 胖厨子道:“小的,小的睡着了。” “你知道酒里有料吗?” 胖厨子吓得连连摇头,“不,不知道。小的没有往酒里加料,绝对没有。我们客栈里的酒都是用大瓮装的,只有在客人要酒的时候从瓮里盛出来。掌柜的要喝酒也是要自个儿盛的。” 窦蔻看着店掌柜不语,眼神却嗖嗖地刮着他,这人的话没说全呀。 店掌柜尴尬地说:“回夫人,是我自个儿从大酒瓮里打出来的酒,这个,可我却是喝了就醉了呀。” 窦蔻看顺子进屋了,便道:“顺子,你跟着掌柜去酒瓮打一壶酒,我们亲自来试。” “是!” 很快,顺子便拿着一壶酒出来了。 窦蔻指了指胖大厨,“你,喝了!” 胖大厨脸面变了变,硬着头皮喝起了那壶酒,一壶酒喝完,人已经有些醉了。但却始终没倒! “药没下在酒瓮里。”窦蔻又道,“胖大厨可认识李大奎?” 胖大厨道:“认得。那李大奎在咱们客栈里住了半个月了,店里的人谁不认得。” 窦蔻看问不出其他的事来了,便让他们都散了,只留下店掌柜,“你喝酒之时有离开过柜台吗?” 店掌柜回忆了片刻,说道:“我听到屋外有声音,便往外看了看。没离开过。” 窦蔻不想再问了,问再多也没多少用处,便道:“下去吧,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哪怕没有任何关系的不寻常之事都要回想一番,想到了跟我说。记住,事无巨细!” 店掌柜应下后便转身去了柜台,他现在觉得只有那里最安全了。 窦蔻又带着顺子进了屋,问道,“我昨晚让你注意的人有没有小动作。” 顺子摇头,“没有。昨晚那些人都很规矩,李大奎也没有小动作。李大胡子骂了李大奎一夜,但也没有出过房门半步。” “这就有些怪了。”窦蔻再次在屋里来回踱步,“难道红十一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将这一切都策划好了?呵呵,真是个人才呀。” 到目前为止,窦蔻只确定四个说八卦的妇人和李大奎是有问题的。但这么多事情只靠他们几个是不可能完成的,因为那些事只有会功夫红十一可以做。 正在这时,屋门被人大力踹开。 “夫人,夫人,我找到人了。” 李捕头回来了,他满身是泥地背着一个穿长衫的男子,这人就是窦蔻看到的苏江林。 第175章 话说倒霉 窦蔻和顺子急急了迎了上来,两人接过苏江林便确认他的情况,幸好只是昏迷了过去。 “李捕头,把门关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窦蔻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都回来了,便问道。 现在只剩下一人没有消息了。那人就是李大胡子,盗窃案的受害者! 李捕头累得够呛,将身上的又脏又湿的外衣脱了下来,又接过蝉衣递过来的水,气也不踹一口地往嘴里灌。 两大碗水灌下,他这才像是活了过来似的,长舒一口气,“哎呀,终于喝饱了。我李某人差点就死了呀,幸亏命大!” 窦蔻起身冷冷地看了眼李某头,这人还真是不拘小节呀,一时间将李捕头定性成了无组织无纪律无大脑的三无人员。 这简直就是个蛮汉,竟然当着她的面脱外衣。不知道这里是重注礼教的大夏朝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们把李捕头和苏江林收拾一下带到屋里来。” “是!”顺子嘿嘿笑着应下,虽然跟着窦蔻没多久,但他就是知道窦蔻生气了,便一个劲地朝着李捕头使眼色。 李捕头想不到那么,赶紧应下,“是,夫人放心吧。老李我一定把这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看着顺子说,“兄弟,给哥哥拿身干净衣裳吧。” 顺子撇着嘴角往二楼走去,这个李捕头的心眼还真粗呢。 收拾妥当后,李捕头和顺子架着还晕着了苏江林进了屋。这下好了,两口子还有一个小丫头都处于晕睡状态,倒时窦蔻这些个外人却借用他们的屋子说这说那。 一行人坐在方桌边,有茶有水。看似悠闲,实则每个人的心里都很着急,特别是窦蔻还想到苏娘子的孩子还没有下落时,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似的,闷得慌。 李捕头听完窦蔻的叙述,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我,我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呢。” 窦蔻对李捕头失望极了,这人能跟着肃亲王,也再次说明肃亲王的眼光是极差的。前有于青青,后有李捕头,简直没治了。 “那孩子估计是找不到了。我发现派出去的店小二回来了,两手空空。”窦蔻道,“幸好天快亮了,到时你们几个再出去找找。李捕头说说你遇到事。” 李捕头点头道:“是,这事儿还得从那堆火说起……。” 今晚李捕头照看马车,虽说马车底部和顶部收拾一下是都可以睡的。上面可支帐篷,底部拉出来就是一个简易的床,四周再拉出一块遮挡的地方,就是下雨也不怕。 可是李捕头还是傻傻地住进了马车里,那可是窦蔻被称为移动闺房的地方,竟然被这么一个大老粗给睡了第一晚。所以李捕头给窦蔻的印象是差上加差。 但马车里面确实舒服,这一舒服便睡过头了,等听到马儿的嘶鸣声后才发现在院子里靠近客栈门口的地方竟然烧起了火来。 那火实在是大,吓得李捕头连上衣都没穿就这么跑出去救火,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还是很有责任心地一桶水一桶水地往火上浇。 等火扑灭了,窦蔻出来后看到的就是李捕头那副光膀子的模样。然后便发生了苏娘子从外面爬了回来,窦蔻要求李捕头出去找人的事。 李捕头拿着衣裳急急跑出去找人,可是这附近他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更何况是还会哇哇叫的新生儿。 就在李捕头气馁之时,传来男人的呼救声。李捕头便寻着声音去了小树林,在一个水沟里发现了苏江林,可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呈现半昏迷装态了。 苏江林昏过去之前感到有人扶他起来,便一把抓住李捕头的手说:“救孩子,救我媳妇……。” 话还没说完便彻底地昏过去了。 李捕头一看不好,便背起苏江林就往客栈方向走。 本来这树林离客栈也不算远,若是白天,路好走的话以李捕头的脚程两刻钟便能赶到。 然而刚下过雨,天上又没有星月照着,乌漆漆的。李捕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若是没出意外这样慢慢挪也能挪回来。 但李捕头觉得他今晚的运气很不好,没走多远便感觉脚脖子一麻,像是被什么咬到了似的,整个人都栽倒在泥地里来了嘴啃泥。 在而这还没完,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背起苏江林,然而又过没多久又来一次,如此反复了好几回,他这才爬出了小树林。 等上了大路这才好过一些,却是用光了力气,瘫在大路上休息了好久才缓过劲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一身泥回去窦蔻一定不喜,便找了个水沟洗了洗。 然后就是窦蔻刚才看到了惨模样,而这还是李捕头清洗过后的样子。要是原样,还真不知道该是怎么个臭气哄哄呀。 更让人可惜的是,苏江林也经过这一系列的摔,晕得越来越彻底了。 听完,窦蔻皱眉问:“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李捕头再次点头,又不好意思地问,“有,有吃的吗,我摔了一夜的跤饿了。” 窦蔻起身没好气道:“自己去找店掌柜吧。” 心里却是暗骂,真是没用的李捕头, 李捕头真没看出窦蔻生气了,便起身去了厨房。 “唉,早知道就不带他了。”窦蔻叹气。 顺子在一边呵呵笑道:“是啊,要是早知道我给你找几个人,包管眼劲好,功夫好。” 窦蔻摇摇头,没再说话。 李捕头的话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除了苏江林知道她媳妇和孩子要出事外,那就是李捕头被某个功夫高手戏弄了。 窦蔻闭目默想了一番,自语道:“苏江林在出门前可不知道他媳妇生下了孩子呀,在这暗处必定还有一人。这人可能是推苏娘子和抱走她孩子的人。会是红十一吗?” 到目前为止,除却先前的盗窃案,从苏娘子一案中,她推断出嫌犯至少有两人,其中一人还是个功夫高手。 就在这时李捕头急急跑来,说道:“夫人,不好了。李大奎不见了!” 窦蔻起身,“客栈里果然是有他的同党,跟我去厨房!” 然而走到门口时,窦蔻又说:“顺子,你去找你师姐,跟她商量好怎么下药。” 第176章 四个妇人(上) 顺子笑嘻嘻地走了,这种事他拿手,也最爱干。 窦蔻捏捏眉心,她也有些饿了呢,这一夜过得可真慢呀。 “我们去厨房,蝉衣你也跟我来!” 顺便找点吃的,窦蔻是这么想的,她记得李大奎是最先绑起来了的,就让小五关在厨房里。 来到厨房看到急得来回踱步的店掌柜,脸面又是一沉。 “听说掌柜的想起了什么。”窦蔻坐在厨房中间配菜的桌子边上,笑盈盈地说。 店掌柜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来到窦蔻跟前,点头哈腰道:“夫人,您可是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窦蔻以手敲着桌子冷笑道:“你们可真是能耐,人都绑成那样了还让他给跑了。” 店掌柜叹道:“夫人呀,不怕你骂咱们。确实是咱们客栈出了内贼。” “说说!”窦蔻说着看了眼蝉衣,吩咐道:“你去给大家弄点吃的。” 蝉衣做饭还是很有一套的,闻言点头道:“好,夫人稍等,奴婢就煮点鸡蛋面吧,一会就能好。” “行,多做点。小梅和素衣她们也没吃呢。” “嗯。” 两人有说有答,看着店掌柜直羡慕,同时又惭愧不已。他这还是客栈的掌柜呢,想吃个面却没人做。那大厨跑了一个,醉了一个,真是一言难尽呀。 等窦蔻吩咐完,店掌柜道:“夫人,李大奎跟我们客栈里的刘大厨一块不见的。想来就是刘大厨把李大奎给放走了,我实在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伙的呀。” 窦蔻又道:“刘大厨和李大奎原先就认识?” 店掌柜摇头,“这个咱倒是不知道。只知道刘大厨在咱这客栈里做了近十年的大厨,真是……唉!” 这事她是没法查的,只能留给本地的官差来做了,好在也知道了他们是内外勾结,大不了发海补公文通缉。 “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窦蔻又问。 店掌柜看她没再追查下去竟然松了一口气,再问他也答不上来呀,便回道:“是想到了点事儿,可不知道这算不算那啥线索。” 窦蔻皱眉:“讲!” 店掌柜来到李捕头靠着的橱柜前,说道:“我记得那时来取酒壶时,这里面只人有一个酒壶的。” 李捕头嘿嘿笑着接话道:“这还是咱的功劳呢。要不是我想喝点小酒暖暖身子来取酒壶,这家伙也不会想到这事儿来。” 窦蔻瞅了他一眼,“喝点小酒?好有脸呢。” “我……。”一句话噎着李捕头说不出下文来,只一个劲地抓头,憨厚的样子居然还有点小可爱。 窦蔻暗自撇撇嘴,这人真是没治了,怎么就这么神经大条呢! “行了,贼已经跑了。待天亮你去报官吧,此事我管不了。”窦蔻又道,“那四个妇人没跑吧?” 店掌柜连连保证,“李大奎和刘大厨跑了后我去柴房看过。她们还绑得好好的,没跑,没跑!” “带过来吧。掌柜的留下,其他店里的人可以出去了。”窦蔻叹气道,再次捏捏眉心,头有点痛呀。说完又道:“一个个的带过来!” 很快,店掌柜便带着一个胖大的妇人过来了。这妇人比较胖,穿着粗布衣衫,手被反捆在后背上两眼蒙着布,嘴里塞着布。 窦蔻心道:“这捆得倒也结实。” 她认得这妇人,是最先说土地爷收孩子的那个人。便道:“只要你认真回我的话我便给她松绑,若是同意就点个头。” “呜呜!”胖大妇人连连点头,身体恐惧地直发抖。 窦蔻道:“松绑!” 厨房还算大,将门一关,里面人说什么外面人是不知道的。 李捕头站在门口把着门,雷云站在窦蔻身边尽职尽责。 胖大妇人重见光明,看到窦蔻就跪下磕头,“夫人呀,我冤枉啊,求夫人为我作主呀。” 窦蔻冷声道:“行了,抬起头来。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得有半点隐藏。若让我查出你有所隐藏,天一亮便让官差带你入县衙。” “是是是,夫人我说,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胖大妇人怕了。 窦蔻问:“你叫什么,你们四人是一个地方的?” 胖大妇人摇头,“我婆家姓徐,都叫我徐大媳妇。我们不算是一个地方的。” “讲清楚点。” 徐大媳妇赶紧说道:“我们不是一个村的,却都认识。我跟那年纪大的大姐是一个地儿的。跟另一个不大爱说话的娘家是一个地方的,听说她跟那个长得不错的姐妹的婆家是一个地方的人。” “她们的姓名。”窦蔻又问。 徐大媳妇又道:“年纪大的,我们都叫她孙大娘,跟我娘家一个地方的我叫她兰花,还有一个我们叫她丁香妹子,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小的。” 窦蔻点了个头,接着问:“你们是一道出门的吗?” “不是,我和孙大娘是一道出门的。在这客栈里遇上了兰花和丁香妹子。”徐大媳妇说道。 “那你为何说土地爷偷孩子?还当着苏娘子的面说,安得什么心。”窦蔻冷冷地问。 徐大媳妇吓得赶紧低头,“我,我也是听人说的啊。我们村子里的人都会这么说,孙大娘也是知道的。当时我听那个丁香妹子说起有人在野地里生了孩子后就想起了这事,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我,我没想着要干啥呀。” 窦蔻沉眸,最后问:“你孩子多大了?你这次进京做什么?” 徐大媳妇道:“大的都十岁了,小的也有八岁。我和孙大娘进京是想卖从山里采到的草药,这些东西去京城大药店卖价钱高。” 窦蔻又问:“你们附近的村民采了药都是去京城卖的?” 徐大媳妇赶紧点头,“是啊,我们那十里八村都是去京城卖的,多走上一天的路就能多卖一半银子呢,住店也花不了多少钱。怎么算都是赚的呀。” 窦蔻又突然问:“你奶完孩子会怎么做?” “啊?”徐大媳妇被这话问得有些懵,又有些害羞,“为,为啥问这个?” 窦蔻冷冷地瞅了她一眼,“只管回答就是。” 第177章 四个妇人(下) 徐大媳妇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会抱着孩子拍拍后背,让他打出嗝来再放床上。这样孩子不会吐奶。” “很好,把她带出去吧。” 窦蔻从这话里了解了不少事情,便让人带她下去了,同时让那个孙大娘进来了。 孙大娘说的和徐大媳妇是一样的,那土地爷偷孩子的传闻在他们那片的人都知道。 窦蔻还知道了她和徐大媳妇进京是卖什么药的,一个是卖麝香,一个是卖狗宝。 这跟徐大媳妇讲的一样,但对于那叫兰花和丁香的妇人,进京到底干什么,她们也是不知。 窦蔻最后问道:“这么说你和徐大媳妇并不认识那叫丁香的妇人了?” 孙大娘点头,“不认识。但是兰花说她们是一个村的,我们便信了。兰花婆家的那个村子我们也没去过。” 接着她又问了跟问徐大媳妇相同的话题,“你是怎么奶孩子的?奶完后会怎么做。” “啊?”孙大娘也被她的问题问呆了,一个劲地说,“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奶啥孩子。我孙子都不用吃她娘的奶了!” 窦蔻还是冷冷地瞅了她一眼,“只管回答便是!” 孙大娘也是个胆小的,立马回道:“这奶孩子啊,生过的孩子的人都知道,哪怕一开始不知,慢慢地也就知道了。孩子吃饱后得竖起来抱着拍拍后背,拍出奶嗝来再放床上。这样孩子不会吐奶,也不会被吐出来的奶水呛着。” 窦蔻点了个头,照样嘱咐道:“很好。你出去吧,出去不许把这话跟别人讲!要不然,我不介意再让人把你嘴给堵起来!” “不讲不讲,老婆子什么都不会说的。”孙大娘连连保证,这才在窦蔻的清冷的目光下出了厨房。 一出厨房,兰花和丁香两个年轻的小媳妇便围了上来,她们嘴巴堵着,但是眼晴上的布却被拿了下来。急切地眼神看得孙大娘心里慌慌的。 可是孙大娘却谨记窦蔻的嘱咐,远远的避开了他们,摆手道:“没,没啥!一会就该问你们了。” 抬头看到徐大媳妇在边上朝她打扫呼,便走了过去。 窦蔻让孙大娘也出去了,便暂时没再叫人进来。一来是蝉衣煮的汤面好了,二来也想理一理这两人说的,反正肚子饿得咕咕叫了,那就先吃吧。蝉衣做的面很不错,饿极了的窦蔻连吃两碗才重新打起精神来。 在场的人吃完后,蝉衣又带着李捕头去给其他人送饭,窦蔻便又开始了审问。 还有两个妇人没问,但窦蔻已经确定徐大媳妇和孙大娘没有多少嫌疑,顶多算个乱嚼舌头根儿。 现在还有两个妇人没有问话,她想了想便让那叫兰花的进来。 不过,她一改对待前两个妇人时温和的语气,上来就呵斥道:“兰花,你好大的胆子呀,竟敢伙同丁香偷孩子,该当何罪?还不快快从实道来!” 李捕头拿下了堵着兰花嘴里的布,手还是绑着的。结合刚才看到的,便吓得瘫软在地,大呼冤枉,“我,我没有偷孩子。我没做坏事,我是冤枉的。一定是孙大娘和徐大媳妇是不是,是她们说我偷的孩子是不是?夫人,求你给我作主呀,我没做那样的坏事。” 窦蔻却是冷笑道:“没有?那为何要与丁香合谋编造谣言,说什么大牛媳妇在野地里生孩子被偷了?难道这不是诱导孙大娘和徐大媳妇说土地爷偷孩子的谣传吗?” “这,这……。”兰花脸面惨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不是我。这都是丁香编的,我,我没说话。” 窦蔻嘴角微翘,这法子似乎可行,便又问道:“说实话吧,苏娘子和苏江林都回来了,他们已经告诉我真相了。只要天一亮,官差们便会赶到此地,你将和丁香按同罪论处。知道这样的罪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吗?” “啥,啥处罚?” 兰花只是个乡野村妇,是不认字的,顶多跟着同乡去京地的药店卖过药,别的哪里也没去过,更别说事关律法的事了。 窦蔻道:“轻者在衙门口脱了裤子杖责四十,重者发配边关做军妓。” 至于军妓是什么,小老百姓们还是知道的。送到地里的女人就不是人了,死也不一定能死成。 “我,我说,我说。”兰花被吓到了,便说了实话。 其实她和丁香并不认识,只是前后脚来住宿的客人罢了。之所以认识是她后来又见到了徐大媳妇和孙大娘后,丁香主动找上门来让她说她们是一个村的,说是这样结伴进京卖药不会被人欺负。丁香还给了她五百文钱,她贪钱便答应了。 窦蔻又问:“你卖的什么药?” “天,天麻。”兰花道,“我当家的在山上挖了不少天麻,趁现在农活还不忙想先把这东西给卖了。好在农忙时给家里多添点菜。” 窦蔻接着又问:“刚才起火之时丁香跟你们一起出去过吗?” 兰花道:“一道出去过,还说这场火可怕呢。” 窦蔻突然又问:“你奶完孩子会怎么做?” “啊……。” 最后兰花还是回答了奶完孩子后怎么做,倒是跟前两个妇人说的一样。 兰花走后,窦蔻便没再叫丁香进来问话,说道:“我们去苏娘子的客房,顺便带着那最后一个妇人。” 她可以肯定丁香有问题,但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证据丁香跟苏娘子夫妇有关连,索性带她去苏娘子的住处问话吧。 丁香也是早早地就被拿掉了眼上的布,当看到她被送进了苏娘子的客房时,脸面有了那么一丝不自然。 窦蔻让人拿掉她口中的布,便细细打量起她来。原先只知道她长得还行,却没仔细看在这宽大的粗布衣衫下,她的身材竟然如此好。那么,她真的是一介村妇吗? “丁香,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吗?”窦蔻上来就问。 丁香目不转睛道:“小,小妇人哪里知道呀。还请夫人明鉴。” 窦蔻微微一笑,“你读过书?” 丁香道:“我有个读过书的哥哥,闲来无事跟他学了几个字罢了。” 窦蔻又突然道:“你成亲几年了,有孩子吗?” 丁香笑道:“成亲五年了,有两个儿子。最大的才四岁,小的两岁半了。” “那么你奶完孩子会怎么做?”窦蔻再次问起了这个话题。 第178章 抵死不认 丁香也跟其他三人一样被这话问懵了,“夫人,这话是何意?夫人没有生养过孩子吧?” 毕竟窦蔻的年纪摆在那里,放下妇人发髻就是一个小姑娘家。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离谱。 窦蔻蹙眉,心想,其他三人对此问题震惊归震惊却没有如此反应,可见这个丁香真跟那三个村妇不一样。虽然她尽力往农妇上靠,但言谈上面还是露出很多马脚。 窦蔻冷声道:“无许多话,只管回答便是。” 丁香尴尬地一笑,“是是,小妇人这就回夫人的话。这奶孩子说难也不难,抱着孩子奶好后把他放床上逗他玩会儿就行。刚生下来的小奶娃贪睡,吃饱了就睡,也好带。” 窦蔻沉默一会,便又问道:“你夫家有兄弟姐妹吗?你有公婆吗?” 丁香摸不准窦蔻的意思,也只好有问必答,“有啊,有两个姐姐一个兄弟。公婆也还健在。” 窦蔻从这问题上觉得丁香应该没有生养过。她虽也未生养过孩子,但也知道小奶娃的胃尚未完全发育好,若是吃饱了就放在床上的话,肯定是会吐奶的。这种情况是每个母亲都会遇到的,吐奶怎么办?必定会找有经验的老人家取经,但是丁香没有。 先不管她有没有偷苏娘子的孩子,单单这一条就知她在撒谎,为何撒谎,这是个问题。 窦蔻又道:“丁香,你去京城也是卖药的?” “是啊。”丁香笑道,“我们这些乡下人去京城只能是卖东西,要不然不会去的,那里可是皇城,东西贵着呢!” 窦蔻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越发觉得她有问题。按理来说无缘无故地受到捆绑后都会心生恐惧,何况是面对她的问话了,难道是自己的语气还不够冰冷? 既然如此,窦蔻便觉得她应该残酷一些了,看她的眼神转冷后语气也变冷了,“脱下你的鞋子来!” “这……。”丁香的脸色终于变了,“我,我……请恕小妇人不能这么做。女子的名节比天大呀,夫人,这里有男子在场小妇人不能脱鞋。” 窦蔻皱眉,她有些忘记了,大夏朝的一些女子有裹脚的习俗,可也仅仅是一些女子。这跟前朝女子可以为官有关,那些个为官之家的女子从不裹小脚。 倒是清贫人家的女了还保留着那些个不好的习俗,以为裹了小脚就能嫁个富贵人家,却不知那真正的富贵人家是不要小脚女子为正室的,只能给人做小。 窦蔻的眼神一直盯着丁香的脚,这双脚裹得还真不错,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倒也别有一番风韵。 “脱!”窦蔻冷冷地说,“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找人动手?雷云!” 雷云道:“夫人有何吩咐?” “我脱,我脱!”丁香怕了,赶紧脱下了鞋子来。 这双鞋子很干净,没沾泥,只有些许雨水浸过的痕迹。 窦蔻看着漂亮的绣花鞋,脑海中便浮现了后院柴房到大堂的路,那是青石板铺的,没有泥土。 窦蔻笑了,“刚才外面着火你没出去过?” 丁香低头道:“出,出去过的。又回来换过鞋子了。” 窦蔻将小绣花鞋一扔,接着冷笑,“那双鞋子呢,拿来我看看。真没想到你一个农妇竟然还有这等嗜好,刚才我也出去过呀,可到现在还没换鞋子。” 她伸出脚来给丁香看,“瞧瞧,我是大脚。你可知为官之家以及真正的富贵人家的女儿是不裹脚的,而那真正的农家女更是不裹脚,她们也要做农活,裹了小脚无法下地,吃什么?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就是个农妇呀?”丁香苦笑道。 窦蔻哼道:“李捕头,去丁香的房间搜一搜,看有没有沾有泥土的绣花鞋,有没有她要进京卖的药草。哪个房间你应该知道吧?” 李捕头道:“我去问掌柜的。” “一楼丙字号套房,和兰花她们同一房。去问问她们哪些是丁香的包袱,都给我拿过来。”窦蔻突然道,她记起了客栈名册上的记录。 李捕头走了,丁香瘫在了地上,脸上没有血色。 窦蔻接着说:“你听谁说土地爷偷孩子的?莫不是早有所图吧。那个时候苏娘子可还没有生下孩子呢。” 丁香佯装镇静道:“我,我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窦蔻看了眼屏风,“知道这是谁的客房吗?是苏娘子和她相公苏江林的屋。真是一对可怜人呀,孩子刚生下来就被人偷了,相公也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要是我抓住那个贼就应该千刀万刮,不管大人有何冤仇,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何况,苏家是几代单传呀,这下好了。” 丁香低头,紧握双手,什么也不说。 窦蔻也没指望她这么快就认了,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别指望红十一了,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是我相公在外养的外室的丫头。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要打要骂还不是我一句话?就是卖了她也容易。 外院那堆火是你点的吧?如果我是你就把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这样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若是天亮后官差们来了,那我不能法外容情了。” 丁香还是低头,却是说道:“小妇人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小妇人无权无势,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哼!”窦蔻一记眼刀甩过去,“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心狠的,那小奶娃还没见过早上的阳光呀,你就下得去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有人证物证容不得你狡辩!” 丁香的身子抖了抖,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妇人只是一介村妇,听不懂夫人到底在说什么。” “你口口声声自称小妇人,可知一般村妇不会如此说话。苏娘子还活着,秋儿也没死,甚至是你的相好苏江林马上就会醒来了,到时不管你说与不说,这官司是吃定了。” 窦蔻下了最后通牒,“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没人可以替你受过,红十一不行,于青青更不行。我身为肃亲王妃,有陛下亲赐的尚方宝剑,斩你不费吹灰之力。” 丁香还是不认,但那不时滴下的泪水却出卖了她,用极小的声音说:“死有何可怕?怕的是死也死不成!” 第179章 案件始末(一) 审问这种油盐不进的人真的很烦恼,哪怕人证物证齐全她还是不会认的。 眼前丁香就是这种人,结合前三个妇人的问话,有问题的人就只有这个丁香了。可她不认谁也拿她没办法,就算是用刑也不见得有用。 丁香那句话听上去是很无奈,可也能说明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当然这个故事肯定不圆满。 “唉!”窦蔻长叹一声,本想听她继续说下去的,可这人怎么也不往下说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良心发现,嘴皮子不管用那就用证据来说事儿吧。 “小梅,你去把素衣叫来,让她看看苏娘子和苏江林什么时候能醒?” 周梅放下手中的活出去了,然后窦蔻又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想来客栈里要退房赶路的人也该起来了。便吩咐道:“蝉衣,你去跟店掌柜说,让他招集客栈里的人去大堂,给他一刻钟。记住,是所有的人。” 丁香抬头看了看,她不明白这位夫人到底要干什么。虽然这位夫人的来历让人很害怕,但她是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窦蔻看着丁香,说道:“我问过客栈里的人,也问过苏娘子,更是问过与你同住一处的兰花三人,她们都跟我说了实话,而你却是谎话连篇。既然你不承认,那么我来摆正事实让事实来说话吧。” 丁香突然笑了,抬头看了眼那边还在昏迷的苏江林,眼神温柔起来。 然而当窦蔻以为她会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丁香又低下了头。 程素衣先过来了,给昏迷的人号了一下脉,悄声道:“夫人,这三人若是想让他们醒来的话可以是可以,就是苏江林晕得有些厉害,稍稍麻烦一些。。” 窦蔻看了眼雷云,“先把这个丁香带出去!” 丁香抬头看了眼窦蔻,用眼神祈求,她想听。 窦蔻挥手,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要求。 房门重新关上,窦蔻吩咐道:“你这就想办法弄醒苏江林,我当着众人的面推理之时你让苏江林在边上看着,同时悄悄弄醒苏娘子和秋儿,让她们不要出声。” 程素衣笑了,“放心吧,我懂。不过,于青青那边要不要行动?” 窦蔻也笑了,“要,让大家都聚在大堂里为的就是这事。趁红十一还没有回来,这事要尽早做。天亮了,我们也该走了。” 程素衣道:“放心吧,就算是红十一回来了,我一个人也能应付得了。就是那新生儿……,太可怜了。” 窦蔻的情绪也一下子变得低落了,“是啊,孩子的事应该只有丁香知道。希望她没有我想象中的残忍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捕头这才带着一个包袱卷进来。 “夫人,东西都拿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窦蔻看了眼程素衣道:“你来打开。李捕头,出去把着门,把你鞋底的泥都刮下来给我,同时给我弄把沙子,再薅把青草。” 包袱打开后,窦蔻只发现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这几件衣裳却是绸缎料子,还十分明艳。却独独没有发现她要卖的药材。 “果然是骗人的话。”窦蔻冷笑。 再看那双沾了泥的小绣花鞋,跟丁香脱下来的鞋子一对照,大小正合适,而且上面绣的花色也相同。便可证明这是同一个人的鞋子。 “素衣,去把苏江林的鞋子拿来!” 程素衣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却麻利拿来了一只沾满泥的鞋子。 只见窦蔻将两个鞋底摆在一起看了又看,并找来一个竹片轻轻刮着泥。 没多时,窦蔻起身,“果然如此,这样就全了!” 这时蝉衣进来道:“夫人,店掌柜的把人都招集齐了。” “蝉衣把这个拿着。”窦蔻将三双鞋放在包袱里,这才往外走。 来到大堂,住店的人熙熙攘攘的,不少人还打着哈欠。但却无人敢说半句怨言。 窦蔻环视四周,心想,权利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敢怒不敢言。可以让她顺利查案子,若是那边的于青青不在就好了。 这案子没有于青青的搅合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苏娘子的孩子也不会就这么被人偷走了。丁香顶多会给苏娘子找点气受,只要苏江林顶得住,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造成这一切的于青青却悠闲地坐在一边吃着点心零嘴一边喝着茶,好似看大戏似的看着窦蔻。 “夫人,您这是唱得哪一出呀?”于青青咯咯笑道,“是西厢记还是牡丹亭?” 窦蔻瞅了她一眼,冷笑道:“于姑娘以为这还是在教坊吗?真是对不住了,这里是客栈,若是于姑娘想回教坊看戏,大可回京城。反正外面天也亮了,不妨碍!” 于青青立即露出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算你狠!” 窦蔻理也不想理她,便背着手踱步道:“今天招集大家来这里是想查明一件案子,这案子与半夜院里的那堆火有关,还跟苏娘子刚生下来的孩子有关。不过很可惜的是犯人不打算承认,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用事实来说话了。” 一席话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丁香跪在地上如失了魂一般,不说也不笑,似乎这些事与她毫无关系。 窦蔻又道:“客栈门口突然多了一堆干柴,这柴我让人查过,是从客栈内的柴房移出来的。那么点火之人必然是客栈内的人,因为半夜时分下过雨,也没人来此投宿过。 那人点了火为的是想让大家恐慌,同时也给另一些人栽赃嫁祸制造了机会。可以说这两伙人原本并不相识,却为着各自的目的走到一起,共同实施了这些害人的伎俩。 但点火者却跟嫁祸者不同,她点火为的是掩盖她害人的罪行,让我们都以为苏娘子和相公苏江林是因为外院里的火而出门,然后才无故失踪的。 但事实上是,苏家三人早在外院还没有柴堆之时便已经离开了客栈。不过他们在离开客栈之前,店掌柜就已经喝了下了蒙汗药的酒昏睡在柜台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顺利地离开客栈。说到这里大家一定会问他们为何会离开客栈?是因一个女人悄悄引苏江林出去时被他娘子看到了。苏娘子怕丈夫出了意外便带上丫鬟秋儿跟上去看看。却不曾想,这正中那个女子的下怀。” 说到这里窦蔻看了眼丁香,问道:“我说的可对?丁香,你想害的人根本就不是苏江林,而是苏娘子!” 第180章 案件始末(二) 众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丁香身上,目光中全都是指责。 丁香对这种目光无所畏惧,也不作任何表示,只是咯咯地笑,“夫人,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不错。可惜那不是真的,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窦蔻哼道:“还真是嘴硬!” 随着拿出丁香的包袱,将里面的衣衫一件件地扔到了地上,说道:“兰花,你出来看看,这些衣裳会是农家妇人穿的吗?” 兰花被点名,吓得赶紧出来跪倒在地,“回夫人,咱农家人怎么会有这么好衣裳呢,就是我出嫁时也没穿过这么好的绸缎呀。你说是吧,孙大娘,胖丫。” 胖丫就是徐大媳妇的闺名,闻言和孙大娘一起点头,“是啊,咱农家人没钱买这样好的衣裳。” 窦蔻扔完衣裳又道:“兰花,丁香可是你们村子里的人?” 兰花赶紧说道:“不是。丁香给了五百文钱让我说她是我们村子里的人,这钱我没花,都在这里。” 说着便拿出了几串钱。 “那么说丁香一开始就在撒谎,你为何撒谎?”窦蔻看着丁香道。 丁香知道这点没办法隐藏,便道:“小妇人一个人去京城,路上多有不便,难得遇到一道去京城的姐妹,便想着有个照应。就是这样。” 窦蔻接着说:“那好,我问你,这双绣花鞋底的泥你怎么说?” 丁香看到那鞋愣了一下,又装作很无辜地说:“这鞋子是我的吗?我刚才给的鞋子上没有泥呀。” 窦蔻便又将刚从她脚上脱下来的鞋子两相对比,一般大小,“看到了吗,这确实是你的鞋子。我们先说你这双新鞋,你在院子里失火之时是眼大家一道出去过,可为何没有泥?” 丁香眼神闪烁道:“那是我洗过了。” “一派胡言!”窦蔻将新鞋子扔到她跟前说,“自从火灭之后你和兰花三人便一道同出同进,洗过鞋子从何说起?” 兰花三人也赶紧接话说:“我们可以作证,丁香从没洗过鞋子。我们进来后便进屋歇了会,听到外面挺热闹的,又一道出来看热闹。从那开始连茅厕都没去过。” 窦蔻指着丁香道:“所以说你在撒谎。既然是去过院子,那么鞋底不可能没有泥。诸位请看看自己的鞋底,有没有院子里特有的泥沙?而这泥沙中还带着草木灰,因为那堆火就在门口烧的,出去进来都会踩上些许!” 众人一听这话便饶有兴趣地看自己的鞋底,这一看不要紧,兴趣更浓了。 有人惊道:“确实有啊,黑黑的一层泥!” 这里不是讲究的地方,进出门也不会换拖鞋之类的东西,住的人也都是普通老百姓。有一双不露脚趾的鞋子穿已经是不错的人家了,哪里还会为了干净多带几双鞋子。 有一个人说话,那就离第二个人开口不远了。很快,在场的人都发现了自己鞋底上的泥沙和草木灰。 窦蔻再看那将头低得更低的丁香,问:“你说你出去过,可这鞋上为何没有泥沙和草木灰?” 丁香实在是没有新的说辞了,便道:“这是我新换的鞋子,当然没有泥了。刚才那双有泥的才是我出去穿的鞋,我这个人爱干净,脚上有泥总觉得不得劲呢。所以我出门总会带着两双鞋,换着穿。” 她才不说这不是她的鞋子,因为她脚上现在只穿了一只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夫人果然厉害,她得打起十二分的力气应对才是。 窦蔻将那小绣鞋一扔,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刚才怎么说来着,不是说那不是你的鞋子吗?这会儿倒是承认了。既然承认了,那咱们就再好好地看看鞋底!” 丁香本来就觉得不对,这下子终于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咬着牙,瞪着眼道:“我还真不知道京城的贵夫人竟然有看别人鞋底的嗜好!” “哈哈,这话说得好。”于青青将茶一口喝尽,讥笑道,“我们这位夫人哪,她的嗜好可多了,不光是爱看别人鞋底还爱看死尸呢。听说还有把死尸脱光光的嗜好,无论男女老少!” 窦蔻皱眉,不为这话里的意思,而为于青青怎么知道她这样验过尸?她记得那次验尸是在京城的东效义庄,验的是傅远的尸体。而那时她是以豆芽的身份验的尸,在她身边的只有李捕头,渣王还有看管义庄的老驴头。 那么于青青是怎么知道那就是她呢?难道是渣王?这么说渣王早就知道她就是豆芽了? 抿抿嘴,窦蔻有些恼,或许渣王没她想象中的渣,看来她的逃跑之路远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呀。 窦蔻深吸一口气,冷眼瞅了一下于青青,说道:“于姑娘,这里不是教坊,胡言乱语是要受到惩罚的。” “哼!” 于青青身边只有一个会功夫的于婆子,可她也知道于婆子的功夫真没有雷云好.何况还有一个会功夫的李捕头和程素衣,她真不敢惹恼了窦蔻,刚才那一巴掌着实把她给打怕了,便住嘴不再说什么。 窦蔻又从包袱里拿出先前拿出来的沾了一层厚厚的泥的绣花鞋,“这是丁香午夜出院子时穿的鞋,这鞋底的泥是不是有些多呀。” 众人干净抬起脚来看,“是有些多。” “丁香你怎么看?” 丁香哼道:“我走路多了沾的泥自然就多了。” 窦蔻笑了,“没错,你走路多了。都走到院外小树林里了。”她拿着竹片举起手中的鞋子又说,“客栈外面官道上面铺着沙粒,雨过后地上的泥不会那么粘,且黄泥上面沾着沙子。再往前走有条小路,路两边是田地,田里的黄土很厚,那泥是纯粹的黄泥,粘得很! 小路的尽头就是树林子,在这个季节林子里的草木繁盛,甚至是苔藓也出来了不少。这些和着泥水便会沾合在一起,而这些则构成了你出去的路线。” 丁香咬着嘴唇不语,眼中的慌乱证明了窦蔻所言是真的。 窦蔻看了眼程素衣,说道:“幸好这鞋底上的泥没来急刮掉,这反而成了丁香害人最有利的证据。我丫头拿的这只鞋是苏江林的,现在我就来证明他们二人所走的路线,乃是一致的。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引苏江林出去的就是丁香!” 第181章 案件始末(三)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不知道两个破鞋子还能推断出去了哪儿,都很好奇地看着窦蔻。 丁香怕了,窦蔻说的确实是她曾经走过的地方,但她也不信就凭两只鞋子就能办到,她想不出。 然而于青青却是哈哈大笑,讽刺道:“夫人,您这嗜好可真特别,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定是要恼怒的。那叫素衣的丫头手里拿的是男人的鞋吧,您这样可不行,女人家嫁了人就该好好的相夫教子,这不是验尸就是拿男人的鞋子算个什么事儿呀。” 窦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懂别哼哼!” 随之看了眼程素衣,拿眼神询问,“怎么还没发作?下药了吧。” 程素衣点头,眨眨眼,下了,等着瞧好吧。 她之所以能出现在窦蔻的身边就说明吩咐的事都已做好了,也就是说,苏江林被她弄醒了。 如此窦蔻便放了心,接着往下说:“诸位听我慢慢解释,对于某些捣乱的人咱们姑且忽视,那捣乱的也怕我将这事理清呢。” “你!”于青青又被她这话气到了,看了眼于婆子。后者摇头,她便忍了,红十一怎么还没回来,不过二里地的脚程,去了这么久也该把人叫到了吧? 没错,她就是想在这里把窦蔻解决了,不过是死个不受宠的肃亲王妃罢了,又不是没死过。 但是她现在手里没人,还真不敢做什么,只能忍。 心里不舒服,又感觉到嘴里渴,便又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也不知道为什么,于青青身边的人都不自觉喝起了茶水,都怪那夜宵做得咸了,离了京城就难吃上可口的饭菜。肚子饿了,就算是咸也得往嘴里送,大不了多喝点水。 窦蔻把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地传递出去后,便又说道:“素衣跟着我做。” 她拿起竹片解释道:“先去哪里,哪里的泥便会先粘在鞋底上,最后走过的地方,泥土便会粘在最顶层。所以看鞋底是要倒着来看的,那我们先说说这底层的草木灰。” 窦蔻拿竹片轻轻刮了一下,说道:“这是丁香从外面做下了伤天害理之事后回到院里后接着又放了一把火,等火烧起起来便躲在了暗处。待人多了后才混在人群里装作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所以这最底层是草木灰。” 接着窦蔻便将那层草木灰刮了下来,说道:“然后我们再看下一层,是和着沙子的黄泥土。她同样轻轻地刮了下来!” 程素衣问道:“我要刮吗?” “不,等我吩咐。”窦蔻接着说:“苏江林的鞋子是不同的,有人应该会记得,苏江林是被李捕头从外面背回来的。也就是说他鞋底的泥层应该跟丁香的鞋底是相反的。” 丁香突然叫道:“这算什么?那么小的一个鞋底哪里能有那么多的泥。” 窦蔻笑道:“没错,一开始沾的泥会被后面的泥慢慢取代,不过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她指着那刮掉一层黄泥沙土的鞋底说:“这里是客栈外官道上的泥。接下来就是田地里的黄泥了。” 再刮掉一层,说道:“这里是小树林里的泥,上面还有草叶子。素衣,开始一层层的刮。” 程素衣道:“这最顶层的除了泥水外就是和着草叶子的泥。” 窦蔻解释道:“这是苏江林还清醒时所站过的最后一处地方,小树林。” 又刮下一层,窦蔻再次解释道:“这是田地里的泥。” 再一层! “这是官道上的泥。” 这也是最后一层了。 窦蔻说道:“苏江林出去之时,院里还没有点燃火堆。所以最底层只有沙土印,没有草木灰。丁香,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将鞋子一扔,哼道:“或许你没注意到吧,鞋底的泥土也是很重要的证据。你的鞋底和苏江林鞋底上的泥是一致的,说明你们曾去过同一个地方,这怎么解释?” 丁香抬头,看着那一小堆的泥土咯咯地笑,也她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冷着脸看她的苏江林,更可气地是苏江林竟然亲密地挽着他娘子的胳膊,她心灰意冷地笑了。 再看那只被刮得干干净净的鞋底,丁香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哈!没错,是我引苏江林出去的,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随便出入客栈吗?那可是深更半夜呀,何况我与她们三个蠢货同住一屋呢,我独自出去她们会听不到?你若是说不出个道道来,我便是死也不会告诉你那贱人生的孩子在哪!” 苏娘子尖叫一声甩开苏江林的手跑了过来,伸手就想掐丁香,“你,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丁香瘫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像任命的样子,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被两行清泪冲刷出了两条线,白皙的皮肤终于透过油彩显露出来。她还是化了妆的,她真正的面容比现在还要漂亮。 苏娘子最终还是没掐到丁香,被程素衣一把抓住后呜呜地哭,“你怎么这么狠心哪,你就算是恨我,巴不得我死也不应该把恨撒在孩子的身上呀,我可怜的儿呀!” 一句话暴露出了她知道丁香这个人,窦蔻便看了眼苏江林,后者神情复杂地来到丁香跟前,“我儿子在哪?只要他没事,这事我便不再计较。” 然而丁香却是豁出去了似的笑着,“你不在乎我在乎!” 她指着窦蔻道:“她不是很能吗?只要回答出我的问话,我便说实话。” 窦蔻眉头深锁,摸着下巴沉思,怎么看这个丁香都像是在拖延时间呀,或许那个孩子还活着。 苏娘子和苏江林将目光全聚在窦蔻身上,眼神中充满希望。 窦蔻展颜一笑,“好啊,我这就说。” 再看丁香,她拿出帕子已经将脸上的油彩擦干净了。确实是个美人儿,比起刚生完孩子的苏娘子美太多了。 然而美则美矣,却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子,美貌中带着妖气,一颦一笑皆勾人。 这种勾人真的是勾男人的魂。她脸面干净后,眼神也变了个样,虽还穿着粗布衣衫,但整个人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魅惑来。让在场的男人忍不住流口水。 丁香比起于青青来还要漂亮不少,在她所见过的人中也就只有当初的丹枫可以和她一较高下了 这样的丁香让她很惊讶,同时也加重了对她出身的猜测。 丁香看看窦蔻看她入了迷,心里顿时好过了一些,起身扭了扭腰,哼道:“说呀,说对了我便告诉你孩子在哪。” 第182章 案件始末(四) 窦蔻微微笑着,突然想起了一个词,那词不好听,叫扬州瘦马。那不是真的马,乃是被人从小就训练出来引诱男人的女子。 瘦马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是苦难卑微的代名词,拥有美貌智慧却没有自由尊严。甚至连贱妾都不如,更不用说是被主家重用的丫鬟婆子了。 她们是货物,是可以买卖送人的。她们长得好看,养在家里当花瓶,也许会红上百日,也许会被女主人嫉妒得没了命。 然而她们的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因为她们是货物,是可以送,可以卖的。连女人都觉得她们下贱,因为她们活着目的就是勾引他们的男人,所以扬州瘦马都是不能生育的,自小就被调.教她们的人喂下了不育的猛药。她们才是真正的玩物。 眼前的丁香能活到这个年纪还能保持容颜也是相当不容易的,至于为什么做农妇打扮这里面应该也有说不得故事。 不知不觉间,窦蔻看丁香的目光中便流露出几分同情和可怜来。 “你,你看什么?”丁香对别的目光其实是相当敏感的,那些见到她如猪哥般流口水的男人例外。她可以无视这种想吃了她的表情,却不能忽略那种可怜她的眼神。 丁香脸面一暗,咬牙道:“我不需要可怜!你说不说,不说我可要走了。” “哪里走?”李捕头上前拦住她说,“你是嫌犯,不能走!” 丁香冷哼,冲着李捕头抛了个媚眼道:“嫌犯?拿出证据来啊,你们是官差吗?不是就没权抓人。” “我们是……。” “李捕头!”窦蔻打断李捕头的话道,“听好了,这就给你证据。素衣,搜她身,她身上应该带着蒙汗药之类的可以致人迷昏的药物。” 因为她是扬州瘦马,也是经常跟这些迷药打交道的,出于职业习惯她身上也应该有这类药物。 程素衣二话没说,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来回转了几转,动作快得惊人。然后她的手上就拿着一个小瓷瓶,揭开瓶盖嗅了嗅,嘿嘿笑道:“果然是蒙汗药,还是上好的那种。” 窦蔻接着说:“你用蒙汗药将她们三人迷晕,这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对于这一丁香不再狡辩,“是啊,我是用药迷晕了那三个蠢货,那又怎样?外面不是还有个坐在大箱子上的店掌柜吗?我出来勾引苏江林的时候他怎么没看到?” 店掌柜赶紧说道:“我,我那时被人在酒里下了药,也昏迷不醒了。” 丁香哈哈大笑,“骗三岁小孩呢,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窦蔻也笑了,“是啊,世上确实没有这么巧的事。” 一听这话店掌柜急了,“夫人,小的确实是被人迷晕了,就是那刘厨子,药是下在酒壶里的。您,您刚才也问过小的呀。怎么……?” 窦蔻抬手,示意他无需再说下去,说道:“世上之事无巧合,皆是事与事之间相互碰撞而引起的必然结果!” 这话说得有些拗口,在场之人都转不过弯来。 窦蔻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所谓的巧合不过是必然的结果罢了。 “店掌柜喝的酒里确实是下了药,而这药也是下在酒壶里的,也正是刘厨子下的药。给掌柜的下药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的就是方便盗取住店之人的财物。不知在此住了几天的人有没有注意到,李大奎这两个月可是经常来呢。有心人可以算一算,住店之人的财物被盗之时李大奎是否都在这里住过。” 说到这里,窦蔻话锋一转,“然而昨晚之事却还与另一人有关,那就是红十一,此人乃是于姑娘的女护卫。她在我们来此这前先来这里订了房,也就是在那时得知了李大奎和刘厨子的勾当,便利用他们做另一件事。 丁香,你和苏江林的事红十一也是知道的吧?要不然你怎么能那么顺利地就点了院子里的柴禾,那是红十一给你准备的柴禾。还有,秋儿这丫头也是红十一给收拾的吧,为的是能让你跟苏江林好好的聚一聚,顺便收拾苏娘子以解你的恨。我说的对不对? 而红十一不仅仅是为你做了这些事,还将李大胡子去京城卖药的老参盗给了李大奎。为的是让他们闹矛盾,继而让整个客栈陷入无限的麻烦中。 到时于青青便抬出我来,让我来收拾残局,若我解决不了,她便会落井下石将我弄成跟贼是一伙的,总之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而你们,心里刚好有那个需求,便被红十一拿来用了。若是你们心里没有鬼也不会这么快就上勾。” 话毕,大家看了眼那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的于青青主仆三人,再看看那让男人们流口水的丁香,他们选择相信窦蔻。 窦蔻在笑,她也看到于青青了,很满意顺子的手段。 看看门外的天,已经亮了,等阳光出来,那雾气便能散了吧。届时,她们也该走了。 “呵呵!”丁香又笑了,这笑从妩媚渐变成哭笑,“我丁香服了,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 许是站累了,丁香找了个长条凳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江林道:“那人是叫红十一吗?真是好身手啊。若是我也有那样的身手第一个便要掐死那负心人!” 苏江林脸面一直是苍白着的,丁香说了这话他也没反驳,只是更加用心扶着一直在哭的娘子。 “丁香,这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你怎么还想不开呢?”苏江林开口说话了,“当初我并不知你是那里面的人,只当你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我自幼和娘子定了娃娃亲,为此我曾跟父母抗争过,父母拗不过我答应去查查你的来历。然而却查出了你是那里的人,就算是父母同意让我娶了你,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我们苏家几代单传,为了苏家祖宗我也不能无后。虽是如此,我求父母拿银子将你赎出来,给你自由身,从此你我便不再有联系。可你为何事隔十几年又出现在我面前哭诉你受的罪?难道那些罪是我强加给你的,没有我你便不再受罪吗?” 第183章 因为爱所以恨 说到这里苏江林将不再看丁香,怔怔地看着他的妻子揽在怀里。接着说:“就算如此,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可你不该如此对我儿子,你说你这一辈子不原谅我,可知我找不到儿子我也不会原谅你!” 苏娘子又哭了,紧紧地抱着丈夫的胳膊,恳求道:“丁香姑娘,我求求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就算是让我下堂我也愿意,只要我儿子好好的。” “哈哈哈!”丁香脸上流着泪,却在哈哈大笑,“想要儿子,没那容易!” 然后指着苏江林道:“苏江林,你不原谅我又如何?成亲十年不也才得了一个儿子吗,你求我呀,求我呀!” 苏娘子第一个给她跪下了,为了儿子她可以不要命,跪下又算得了什么,“求你把儿子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卑微的姿态气坏了程素衣,袖子一挽想打人。 窦蔻将她拦下,摇摇头,“现在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管不着。不可激怒丁香,只有她才知道孩子的下落!” 希望那孩子还活着吧。 当然客栈里是没有孩子的,若是在客栈,一个奶娃子能不哭?所以窦蔻也就没在这里搜。 “哼!”丁香理也不理苏娘子,只看着苏江林道,“你呢?” 苏江林是个读书人,说好听点是个有骨气的人,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也不能跪个女人。说不好听的那就是有些迂腐,读书人是清高的,让他作个小诗还行,让他跪女人那真比杀了他还难以接受,哪怕这个女人他曾经爱得死去活来过。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江林幽幽地说,上前把妻子拉起来道,“咱不求她,咱们不欠她的。” “可是孩子怎么办?”苏娘子弱弱地说,刚才睡的那一觉养出来的精神又快磨没了。 丁香却是被苏江林这句轻飘飘的话气到了,尖叫道:“你若不给我跪下认错,我就不还你儿子,让你儿活活地冻死,饿死。” “不,不要,不!”苏娘子是真信了,起身要再跪却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苏江林道:“秋儿,扶夫人回去休息。” 小丫头秋儿带着苏娘子走了。 苏江林又道:“你到底想怎样?” 在场的人也觉得丁香过分了,哪怕她长得再漂亮,人家已经赎她出来是自由来了,十来年不见竟然一见面就把人家的孩子给弄没了,这是真过分了。 丁香哼道:“干什么?我想出气。当年你说过要娶我的,说过要给我一个家的。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却娶了那个女人!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卖来送去,孤苦无依!” 苏江林精神也不大好,被丁香气得摇摇欲坠,“你不可理喻!” 丁香再笑,“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初见我时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因为遇到了你,我不会有那么多的非分之想。更不会幻想着自己也有一个温暖的家,同样不会在被那些男人送来送去的时候心存希望。希望他们会放我一码,希望他们能让我去找你!” 说到这里丁香恨恨地瞪着他说:“都是因为你,因为我心里有了你,便不再满足于成为玩物,我想做人,做个正经的女人!” 丁香笑过之后便又哭了,“我不断的逃啊逃,整整逃了十几年呀。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恨这副皮囊,可我又下不了狠心毁了。都是因为有你,每当我筋疲力尽之时想到的都是你,每当我受凌辱之时想得还是你。我把他们当成了你,这样我便能好过些。” “你,你……。”苏江林是个读书,被他说的这话臊得没脸。 丁香哭过之后再笑,“这是我最后一次逃了,若是再逃不掉就想在那吃人的后宅里老死算了。可是老天不让我这么甘心过下去,竟然在这客栈里又见到了你,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苏江林对丁香的情义早在她偷他儿子的时候就磨得差不多,这会儿又说了这么多的狠话,对她的情义是点滴不剩,同时更加珍惜自己的妻子。 “你疯了!” 三个字从他嘴里就这么冒了出来,这三个字却将丁香打击得体无完肤。 “疯,是啊,我想我是疯了!”丁香疯癫地说,“那是因为你才疯的,我恨你,恨不得你们去死。儿子,哼,这辈子你都别想有儿子!那么小的一团,软软的,哭得可厉害了。 可惜啊,可惜了。我这个注定一辈子没孩子的人竟然捡了个孩子,真是讽刺呀。他一直在哭,我不让他哭他还哭。我嫉妒,为什么这不是我和你的孩子,为什么是那个女人和你的孩子,所以我就掐死了他!” “你!”苏江林气到这话一口没上来,两眼一翻也要晕倒,那可是他盼了十年的儿子呀。 “噗!”他硬是将这口气咽下生生逼出了一口血来,拿手指颤微微地指着丁香道:“你这贱人,还我儿子!” 他从来没说过这么狠的话,但是一想到他刚出生的儿还没见过早上的日头就被掐死了,他心里就疼得要死! “哈哈哈!”丁香肆意大笑,红着眼睛道:“你终于承认我是贱人了?假惺惺!我就知道十年前的你也是这么假惺惺。这就报应,是你负了我的报应!活该你们苏家绝后!我恨啊,我恨!” 她是真的恨,恨眼前的男人,恨苏家,更恨这个世道! 窦蔻在一边自语道:“看来她是真疯了,那孩子太可怜。” 她非常痛恨将大人间的恩怨报复在无辜的孩子们身上,孩子不懂得恩冤却要承担上一代人恩怨所造成的代价。实在是可恨! 就在丁香刚刚笑完重新瘫软在地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马儿的嘶鸣声。 “老爷,听人说丁香那贱人就躲在这客栈里。” “哼,看少爷不扒了那贱人的皮,竟敢刺伤我儿子,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这话的人纷纷出去看热闹,场面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窦蔻被话分了神,再看丁香时,却发现她发髻散乱,嘴角流着黑血,身子缓缓地倒地。 她倒的方向刚好是软坐在条凳上的苏江林身边,丁香服毒自尽了。 窦蔻甩了个眼神给程素衣,后者上前救治,然而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巨毒!” 苏江林怔愣地看着丁香,一时慌了,“怎么,怎么会……。” 丁香笑了,这个笑不含任何媚态,很是清爽,弥留之际说道:“愿来生不再做瘦马,可否再与你相识?孩子,孩子……。” ------------------- 推荐我的完结种田文《农女医香》,一句话简介:孤女香玉,有药园空间有猎户相公,她什么都不缺。 第184章 人死恩怨消 丁香话还没说完就咽了气,可见那毒药是极厉害的。 “这,这……。”苏江林的嘴角又溢出了血丝来,不知是心疼还是怎么,来回晃着丁香,“孩子,孩子在哪?” 程素衣上前摸了她的颈动脉道:“她已经死了。” 苏江林一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冲着程素衣吼道:“怎么会?你,你不会搜她身了吗?这毒药怎么没搜出来,要是没这毒药她怎么会死。” 程素衣怒从心起,呵斥道:“她一心想死谁能拦得住?我是个外人,她死不死关我何事?你还是她相好呢!” 窦蔻很不喜欢苏江林这样的人,哪怕丁香也不是个好人,但她还是不喜欢苏江林。便不满地哼道:“没看到丁香的发髻散了吗?这毒药藏在发髻中,是能随便搜出来的?若是不信可以低头看,地上有包毒药丸的油纸?” 众人低头,果然在丁香刚才站的地方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油纸。 “那,那我儿子呢?”苏江林红着眼睛看着窦蔻吼问,“我儿子呢?” 程素衣看不惯这人的态度,“你儿子又不是我们偷的,你吼什么吼?记住了,我们是你和你家娘子的救命恩人,不是仇人。你的仇人就是你怀里的那位,所以你没理由吼我们。” 窦蔻撇撇嘴,扯了一下程素衣的衣袖,悄声说:“算了,此事已了,我们该去找红十一了。你和小梅、蝉衣,把于青青她们送到房间里,再下点料,务必让她们睡上几天,我们也该走了。” “好!” 趁着大家你说这我说那的功夫,手脚麻利的程素衣扛着于青青,胳膊夹着于婆子就上了楼。而杏儿是跟她们差不多的小姑娘家,周梅和蝉衣一人架起一条胳膊就这么拖到了楼上。 人悄无声息地没了,竟然没人注意到。就算是有人看到也当这几人睡着着,被她们好心送到楼上歇息去。 店掌柜头大不已,在他管辖的店里竟然真出人命了,这可出何是好呀。于是就缠着窦蔻给他出个主意。 窦蔻捏了捏眉心道:“出了人命是大事,必须交由官差处理……。” 话还未说完,听到外面有人闷哼倒地的声音,然后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进来呵斥道:“丁香那贱人可在这里?刚才我在门口听到人说丁香的相好也在这里,可是真的?” 紧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进来了,哼道:“交出丁香和她的相好,要不然,我抓你们见官。” 家丁又跳了出来补充道:“这是我们家老爷,是临县的许员外,他可是秀才出身,拿着贴子去县衙,一说一个准。还不快快交人?” 客栈中人看到这些人来势汹汹,便又都四散离开,生怕惹祸上身。连苏江林也起身将丁香放在了地上,他不知该怎么办好,便抬眼看向了窦蔻。 窦蔻将脸转向别处,她不想说话。 店掌柜知道许员外,也不敢得罪,便给窦蔻告了个罪上前一步给许员外见礼。 “许员外,不瞒你说,我们店里确实有个叫丁香的,也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丁香。” 许员外道:“那就没错了。人呢?” “许员外请跟我来。”店掌柜也憋着一肚子气,什么也没说的将许员外带到丁香的尸体前,说:“这就是丁香,你看是不是?” 许员外一看丁香口鼻流血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她,她死了!” 店掌柜道:“是啊,死了。自个儿服毒自杀,啊不,是畏罪自杀。” 说着说着店掌柜竟然找到了脱身的法子,惊讶道:“哎呀,原来这丁香是许员外家的人呀,这可不好办了。许员外,您是不知道呀,丁香她犯下了伤天害理的大事呀。” 许员外被吓住了,“你说什么?什么大事?丁香会服毒,那不可能。” 店掌柜道:“是服毒,也是畏罪自杀。她偷了这位苏先生刚出世的孩子,还把苏娘子和苏先生差点害死。既然丁香是许员外家的奴婢,那这事儿还得许员外来善后。不瞒您说,昨天咱就报官了。瞧这时辰,官差大爷们也应该到了。许员外来得刚刚好,刚刚好。” “不,不是。这不是丁香。”许员外拉了下身边的家丁,别看他在临县算是一霸,可在官差面前还是有些打怵的,能不沾官司就不沾,这是普通人的普遍想法。 家丁上前看了又看,道:“老爷说得对,这不是丁香,咱认错了。老爷,咱回吧。这人真死透了。” “走!”许员外也是看丁香死透了才决定放弃追究,反正他儿子只是伤了点伤,没死。 这些人气势如虹的来,却是悄悄地走了。 “唉,许员外,别走呀。”店掌柜还不甘心地追了出来,“别走呀,那孩子还没找到呢,许员外你得帮忙找!” 许员外冷哼一声,二话没说上了马车,然后马蹄儿响起,很快不见了踪影。 “别走,别走啊……。”车马走没影儿了,店掌柜还在跳着脚叫着喊着。 窦蔻好笑道:“掌柜的,别叫了。回来收拾收拾迎接官差吧。” 店掌柜呵呵苦笑,“来了,来了。夫人呀,你看这该咋办呀。” 大堂里的人都躲得差不多了,窦蔻也方便说话,“丁香死了,她的罪算是抵消了吧。但是孩子还没找到,事情的经过你也知晓了,等会一五一十地跟官差说就行,先把丁香的尸体放好,找块布盖起来吧。人死恩怨消,我们也算尽力了。” 苏江林咬牙道:“夫人,那我儿子呢?” 窦蔻淡淡地说:“看那孩子的造化吧,依丁香最后那句话来看,那孩子应该还活着。或许被她藏在了哪里。” 说话的时候官差们来了,店掌柜便又忙活起来。 有了李捕头大理寺总捕头的腰牌,交接进展得很顺利。至于失踪的李大胡子也一并说了,同时也讲清了红十一的相貌。 窦蔻觉得她该走了,种种迹象显明李大胡子失踪跟李大奎和于青青等人有关,然而李大奎连同客栈里的厨子一同消失了,所以这事情就只能交给当地衙门来办了,她不能为了这事耽误行程啊。 何况她急于摆脱于青青,现在正是好时候。联想到二十里地外的那些手握兵器的人,窦蔻就觉得不安全。 然而正当她急于离开之时,外面又响起了一串马蹄声,这声音又急又多,看来又有大人物要来了。 ------------------- 大家猜猜谁要出场了? 第185章 意外中的意外 窦蔻做了个深呼吸,说道:“李捕头,你在这里等着看那来者何人,我们先上楼休息了。待事情平静下来后再赶路吧。” 别看李捕头忙活了大半夜,但他精神头儿还很不错,便拱手道:“夫人放心,这里交给李某吧。” 窦蔻点了个头,尽管李捕头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交待的事还是能尽力完成的。 窦蔻便着几个姑娘家往二楼走去,她的身份是大问题,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幸好这时大堂里的人极少,窦蔻也能及时脱身。 “唉,真累了!” 此案了了,窦蔻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往二楼走去。 “掌柜的,可知这附近有谁家丢了孩子?”大门又被推,来者温和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的眼睛是眯着,但是耳朵却还是正常的,闻听此话觉得极为耳熟,睡意顿时全消。 扭头一看,脸色大变,“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程素衣动作快,先一步看到了来人,她也没再意,话毕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那孩子是……。” 周梅和蝉衣也在点头,互视一眼,说道:“可能就是苏娘家的孩子。” 然而窦蔻的关注点不在这里,看着那人一个劲地自语,“怎么可能?” 她此时既不累也不困,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来人也看到了窦蔻,冲其展颜一笑,将怀中的婴孩举起道:“这位夫人,难道这是你的孩子?” 窦蔻咬了咬唇,突然恼怒起来,“丹枫,你没死?” 没错,来者是丹枫! 或者可以说是跟丹枫长得极像的男子,那眉眼,那笑容,妩媚勾人。 要说丁香笑起来是能勾男人的魂,那这丹枫笑起来却是男女通吃,比倾城美女的杀伤力还大! “真是丹枫!”李捕头也认得丹枫,上前就要揪他的衣领子。 却被丹枫身边的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挡在一边,冷冷地说:“这位爷,您认错了人。请让路,不要挡我们少爷的路!” “你!你这个……。”李捕头气得不行,他可是知道丹枫越狱后他们大理寺的衙役们受得惩罚有多重,他的屁股就差点被打成三瓣! 窦蔻赶紧拦下:“李捕头,退下!” 她慢慢地下楼,既然是熟人,那就不用回避了。 说起孩子,苏江林立即清醒过来了,跑上前接孩子,“这,这是我家孩子!” 然而他也被黑衣劲装男子挡下了,“有何证据?” 苏江林连忙道:“我媳妇刚生下孩子就找不到了,这客栈里的人都能作证。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可是那肖似丹枫的人并不相信他,只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窦蔻道:“夫人以为呢?” 窦蔻睁大双眸将他看了又看,恼怒道:“丹枫,你果然没死!” 那人笑道:“夫人,咱们初次见面你就咒我死,这似乎不大好吧。丹枫是谁?你的旧友吗?抱歉,在下啊傅远,不叫丹枫!” “什么?”窦蔻拧眉,冷声道,“别以为我没见过傅远长什么样,你不是傅远。而且傅远已经死很久了,不要说你爹是傅国公!” 那名叫傅远肖似丹枫的人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爹就是傅国公?” “噗!”窦蔻真想喷出一口老血来,“你,你这,这怎么可能!傅家与你可是有着血仇的。难道傅国公老的不记事了?认贼作子?” “呵呵,夫人您这话说过了。在下确实是叫傅远,并非傅国公亲子,原本是国公爷远房侄子。傅远大哥意外故去,国公爷十分难过,回乡祭祖之时无意中看到我长得跟傅远大哥有几分像,便将我带回了京,赐名傅远,从此我便是傅国公府唯一的世子爷。还请夫人说话时给在下留个面子。”傅远也不恼,看着窦蔻笑呵呵地说。 “呵呵!”窦蔻也在笑,她在傻笑,“我没什么见识,你可别骗我。” 谁知这叫傅远的一本正经地点头,“夫人说笑了,在下真没骗你。阿洪,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来跟夫人说说。” 阿洪就是那个黑衣劲装男子,上前给窦蔻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我家世子爷说得句句属实,请夫人给我家国公爷一个面子,不要再说那些话了。” 于是窦蔻扯扯嘴角道:“那好,那咱们说正事吧。” 既然如此,那她也就不多事了,人家傅国公能把杀子仇人当成亲儿子养,这等品格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们不敢想的,境界当真是高呀! 傅远很阳光地笑了,抱着那睡着的小婴孩,冲着窦蔻拱拱手,“有劳夫人了,听说这里丢了孩子,不知是否是这个孩子?” 窦蔻赶紧接过孩子来,他怕这人一个恼怒把孩子扔地上了,“让我看看!” 这孩子外面抱着件男子穿的长袍,里面却抱着一块湘红色的裙布,上面还沾着不少血迹。打开一看,孩子的脐带还在。 “没错了,应该是苏娘子生的孩子。素衣,你去把苏娘子弄醒,让她来看看!”窦蔻长舒一口气,叹道:“这孩子命大,竟然睡着了。” 小家伙咬着手抿着嘴睡得很是香甜的样子,让窦蔻的心也没来由的平静下来。 “夫人,让我抱抱孩子。”苏江林一直往上凑,明知自己的儿子就在眼前却不能看不能抱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窦蔻将孩子给了他,说道:“你可得好好对苏娘子,她能在那种情况下生下孩子简直是九死一生,要不是对你爱极了,是不可能熬过去的。那可是深更半夜荒郊野外,又受了惊吓,当真是伟大的母亲!赶紧找个大夫给他们母子瞧瞧吧。” 苏江林看着胖儿子,竟然哭了,“是是,我家娘一直都很好。我知道,我都知道。多谢夫人,多谢这位公子!” 说着说着他抱着孩子跪下了,“我们苏家有后了,您二位就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请受在下一拜!” “不,不用了。”窦蔻不喜欢这么正儿八经的下拜,便闪身错过,然而这个傅远却心甘理得受了这一记大礼。 傅远等他拜完了,抬手道:“起来吧,既然是你的儿子还是让他快快回到母亲身边得好。” “是是,多谢公子,夫人。”苏江林起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丁香,便抱着孩子去了自已的客房。 不相甘的人走了,相甘的人在处理别的事,他们二人在柜台边上站着倒也没人觉得有何奇怪的。 “傅世子爷,请问您是在何处找到这孩子的?”窦蔻笑问。 第186章 你懂的 傅远彬彬有礼地看着窦蔻,笑道:“在下帮了夫人那么多忙,夫人不请在下喝杯茶吗?这孩子是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的,要不是孩子在哭,我们也发现不了。不过在下在来的路上还发现了件好玩的事,听到那些人说起夫人的名字,便动手将他们解决了,夫人,您拿什么谢我?” “呵呵!”窦蔻干笑几声,拿眼神使劲地瞅他,这人果然是丹枫! 就不知道傅国公为什么会这么做?也许是真疯了吧。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窦蔻再不做点表示就有些过了。便抬手作了请的动作,“世子爷请吧,这店小恐怕没有好茶水,你若是不嫌弃就让我那小丫头给诸位煮点面垫垫肚子吧。” 傅远拱手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窦蔻扭头吩咐道:“蝉衣,小梅,你们两个去厨房多煮点面。记得问掌柜的多要点鸡蛋,我们吃好也该上路了。” “是,夫人!” 程素衣还没去看苏娘子她便醒了,也省了她的事,问:“夫人,我干啥?” 窦蔻看了眼这、假傅远真丹枫,说道:“要不,你也去厨房吧,看看里面有什么吃的,多准备一些我们好在路上吃。至少准备几天的吧,今儿走晚了,为了不耽误行程我们接下来几天就宿在马车里吧。” “是,夫人!”程素衣也走了。 这些话窦蔻没有背着人说,那往来退房的客人们也都是听见的。 按理来说这些话也是一般话而已,但是傅远却眼珠子转了几转,问:“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窦蔻纳闷道:“什么叫什么意思?世子爷不知我要去外地吗?耽误了良久可不是耽误了赶路吗?我可是带着任务离京的。相信以世子爷的手段不会不知吧?” 傅远呵呵一笑,“说的是,我的随从赶了一夜的路确实是又累又饿,如此多谢夫人了。夫人请!” “世子爷请!” 两人相互谦让着来到靠墙角的一处桌子上坐下,静待店里的人上茶水。 谁知傅远一挥手,他身边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解下包袱就去了厨房。 傅远解释道:“夫人也说这里茶水不好,幸好我出门都会带着好茶。” 窦蔻笑道:“那我有口福了。” 两人又再次互相说着寒暄话,你一句我一句倒也不闲啰嗦。 雷云面无表情地站在窦蔻身边,他对这个傅远很有成见,所以也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有大理寺总捕头的李捕头,再加上傅远的到来,丁香偷孩子一案便很快就交接完了,丁香的尸体也移到了外面的马车上。等案子结了后便送到义庄去。如此一来客栈的大堂里倒也清爽起来。 窦蔻寒暄够了,便问:“不知那好玩的事是什么?” 傅远的眼晴很好看,水润润的,转动起来像是会说话一般,比那桃花眼还要好看几分。 他就用这双眼睛看着窦蔻,笑道:“我从一个叫红十一的手里抢了一个人,那个满脸胡子,却是昏迷不醒的。我本以为刚出京城我这就除暴安良了,不曾想那红十一是个狠茬,竟然招集了十几号人想把我们围歼。 可惜那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是我身边这些久经沙场的护卫的对手,一个两个的如砍瓜摘菜般地解决了。不过我却听那红十一讲,是要带着他们来找夫人的麻烦的。难道京城里的于青青也在?这就难怪了。看来,肃亲王还真是疼她呀。” “多谢!”窦蔻的秀眉深深蹙起,再次认真地说:“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这次意外相遇,我们可能真会被刀砍成肉泥呢。” 傅远道:“夫人言重了。你我老相识,怎能看着那贼人胡作非为呢。” 窦蔻微微一笑,问:“你可知那贼人的来历?哦,红十一呢,她不会也被你们砍瓜摘菜了吧?” 傅远叹气道:“这红十一太狡猾,看着打不过便脚底抹油跑了。不过此女受了相当重的箭伤,一时半会是没多大用了。” “如此甚好。”窦蔻说完便低下头去默默地喝起了茶。 两人的真正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却无法点出来。 窦蔻很想问,他顶着傅远的身份能活多久?心里不愧疚吗?然而她也知道这话就算是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就算是说了,她也不应该知道。被坑过一回,不想再坑第二回呀,谁知这人心里又憋着什么坏。 “京城,怕是又有风波了吧。”窦蔻喃喃自语。 傅远挑眉,一张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夫人就是夫人,不是一般人呀。怎知京城有事?” 窦蔻干笑两声,“呵呵,我胡说的。不知你义父有公开你的身份吗?” 话毕又自嘲道,“我还真是蠢,你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说明已经公开了。幸好肃亲王不在京城,要不然你有麻烦了。” “麻烦?那在我眼里都不是事儿。”傅远很自傲地说,“国公打算过继我就不怕事大。放心吧,我大哥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六岁了。再过十年我就能放下这个担子逍遥天下了。夫人无需担忧。” “呵呵,不错。” 窦蔻不想跟他说话了,她担忧?纯属胡说八道。不过,那喜欢男人的真正的傅远竟然有个儿子,这倒是让人好奇。难道傅国公早就知道他家孙子是个歪的,半夜迷晕了孙子,再找个女子强上了他? 呃……,窦蔻摇摇头,她想多了。 “夫人为何摇头?”傅远饶有兴趣地问。 窦蔻赶紧补救道:“没,没事。不知那个李大胡子怎么样了?” 傅远没趣地摊摊手道:“给店掌柜了。那人还真能睡,也不知道红十一给他吃了什么。” 窦蔻赶紧招过李捕头,后退几步小声地吩咐道:“你帮李大胡子找间偏僻的客房住下,再将他的同乡找来照顾他。还有放在咱们那里的老参,悄悄地放他怀里,这老参不许让别人知道。” “放下吧,夫人。”李捕头应下后就去办这事了。 傅远对此不感兴趣,眼看着蝉衣等人的面都煮了,便和窦蔻一道吃了个早餐。 饭后傅远又非常礼貌地道谢:“多谢款待。” “世子爷过奖了。”窦蔻回礼,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有理她也不能说晦气话。 说完窦蔻便开门见山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天也好了起来。我们也该走了。” 傅远却又认真地嘱咐道:“是啊,该走了。不过,在下觉得夫人大可不必一直走官道。官道虽好走,有时却很不太平,何况夫人是带着任务出来的,我想你懂的。” 窦蔻眼神来回闪了闪,笑道:“多谢,我懂了。” 第187章 车内解惑(上) 窦蔻带着身边人顺利走了,那株老参也物归原主,等李大胡子醒来是惊是喜都与他们无关了。 也把于青青等人留了下来,原本于青青的车夫也学着顺子出来看马车,却被顺子一掌劈晕扔车厢里,又点了枝迷香,这人不睡上两天是不会醒的。 窦蔻本来也没打算一直走官道,出门前听了丹枫的话就更加不能走官道了。 丹枫现在成了傅国公的儿子,还顶着傅远的名字在京城走动,怕不只一个人认出他真正的身份吧。 可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了,那暗地里的人有没有害怕过?有没有想着杀人灭口一了百了? 恐怕不止一次这么想,这么做吧。要不然傅远出个门还要带那些个功夫高手做什么? 窦蔻可是听程素衣说过,于青青身后跟着人的有十几个,且每个人的功夫还都不弱。连她自己都不敢说能在他们手里安然脱身,但是傅远身边的人就能把他们都灭了。 十几条人命说没就没了。事后说起来也就是一个数字概念,可那必竟是十几条人命,那搏杀的场面想来也是极其血腥的。 就不知道于青青暗地里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能有这么多保护她的人应该不只是一个罪臣的女儿或是教坊女能办到的。 或许这个身份连端木杨也不知道,要不然她就不会在他面前只做一个受尽委屈的教坊女了。 大半夜没睡,加上路途的疲惫让窦蔻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马车早已驶离官道往一条不知道名的路走去,摇摇晃晃的让她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个梦不甜,将现实与梦境混在了一起,让窦蔻在睡眠中也紧皱眉头。 马车说宽也不宽,但是有点长,这样便能适应更多的路段。里面有一个可以升降的桌子,类似榻榻米构造。 窦蔻躺在正对车门的那一边睡觉,三个姑娘家就坐在另两侧,腿脚放在桌子底下倒也不累。 三人小声地说着话,生怕吵醒了窦蔻。 然而窦蔻的睡眠本来就浅,处于迷糊状态中的她渐渐地听清了她们在说些什么。 原来在说客栈里的事啊。 周梅自从跟了窦蔻便一门心思地想着窦蔻的推理,对什么事情都爱问个为什么。 她将案件前后想来想去,还是有几件事始终想不明白,“素衣姐,你说夫人怎么就能想到偷孩子做坏事的是丁香呢?我就想不出来。还有啊,我真没想到下雨天出去踩过泥的鞋底竟然也能推理出那么多的事情来,真是太玄了。” 程素衣点头道:“是啊,有些事我也没想明白,那李大胡子还有李大奎的事到现在都不大清楚。” 蝉衣也跟着点头,“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是丁香的身份,她到是什么人啊。那最后来找她的那姓许的是她的家人?” 这些问题,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咳!”窦蔻咳嗽一声道,“想不明白来问我呀。” “夫人,您醒了?”离窦蔻最近的周梅赶紧拿了个大靠枕,扶她靠在车厢上。 这天是热了,但马车跑得快,又在野外,风吹起来呼呼的,在马车里倒也不热。 窦蔻摆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马车上,说道:“睡不着了。素衣,你跟顺子他们说,遇到合适的地方就歇会儿,我们不急着赶路。” 程素衣打开厢上的小门,吩咐了顺子后,又赶紧催促道:“快说说,有好些事我们都不明白。” 窦蔻笑道:“先说哪个好呢?” 蝉衣赶紧说道:“二小姐,就先说说丁香吧,她到底是啥身份啊?不过那丁香长得可真好看,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 窦蔻扯了扯嘴角,“是啊,人死一了百了。你们可不能学她,就算是遇到再困难,再难过的事也不能死,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嗯。”三个姑娘家连连点头,哪怕程素衣和周梅比窦蔻的年纪都要大,她们总觉得窦蔻才是他们一行人的主心骨。 窦蔻接着说:“其实推断出丁香的身份并不难。首先兰花她们说丁香和她们不是一伙的,说明丁香是不知来历的人。再加上她在晚饭期间故意大声说妇人在野外生孩子的事,所以可以断定她的嫌疑最大。 有了嫌疑就要去排查这人是不是跟案子有关,我们的运气好,一查就查对了。再看丁香的说话以及表情态度,人是感情动物,话由心生,你心里想什么便会说什么,若是撒谎,仔细揣摩也能看出端倪来。 再就是她打扮的虽像个生过孩子的妇人,可我问她给孩子喂完奶后怎么做,她的回答让我知道她没有生养过。 再看她的容貌,还有她那双小脚,还有包袱里的衣衫,结合她的年纪,她的举止言谈,她的回答便不难猜到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你们可知什么人是一定会裹小脚的?” 几人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什么来,她们三个都没有裹小脚。说明这种风俗在民间也不是很流行,都跟前朝女子可以为官有关。那时女人的地位大大提高,这种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裹小脚可是很疼的。 窦蔻又道:“你们可知在江南一带有一种马,叫扬州瘦马?” “扬州瘦马?”周梅和程素衣互相看了看,她们听说过这个词。 蝉衣小丫头什么都不懂,赶紧问:“什么是扬州瘦马?” 窦蔻叹道:“这不大好解释,你们就当是青楼女子吧。她们是肯定会裹脚的,被盐商富贾们买来养在后院,跟货物一样可以送来送去的一群可怜的女人。她们自小就被灌下无法生育的药物,一辈子都不能做母亲。听了苏娘子的解释,我很能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苏娘子下手,何况她曾与苏江林有过一段情。 在被卖过无数次后又逃走了的丁香,事隔多年在客栈遇到曾经的情人,你猜她会是什么心情?加上她是因为无法生育才无法与苏江林有情人成眷属的,一下子看到昔日情人身边的娘子竟然怀着孩子了,她会会怎么做?” 第188章 车内解惑(下) 蝉衣皱眉道:“我虽然不大懂,可心里也不好过。” 周梅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程素衣却道:“要是我,我就非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不可!” 窦蔻摆摆手,“这不就是了?所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呀。” “可是,二小姐你怎么知道丁香是被卖了又逃了出来呢?”蝉衣皱眉问。 程素衣接着问:“是啊,苏江林不是说他当初把丁香给赎了出来,已经是自由身了吗?” 窦蔻道:“知道吗?推理首先需要想象力,需要结合实际的想象力。苏江林不是说过,丁香引他出去就开始诉苦,说她这些年受到的苦难。若她是自由自在的,不愁吃不愁穿,又嫁得良人的话还会跟他诉苦吗?诉苦就说明丁香过得不好。 后面才来的许姓员外也说明了这一点,姓许的就是最后买丁香的人。丁香逃出来时还打伤的他的儿子,要不是丁香已经死了,怕是连苏江林也会受到牵连。因此也证明丁香诉的苦也是真实存在的。她的死一是心灰意冷,二是也怕苏江林因她逃出之事被波及。” “原来如此,可怜的女人!”周梅点头,问道:“那么鞋底上的泥是怎么回事,那泥真是那么一层层的吗?也就是夫人和素衣姐削泥的功夫好,要是我的话肯定不行。” 说到这事窦蔻自顾自地咯咯笑了起来,程素衣也嘿嘿地笑了,说道:“这个我觉得你还真得问咱们夫人,这是她弄的。” “夫人,说说呗。”周梅和蝉衣很好奇地看着窦蔻。 窦蔻道:“首先丁香换了新鞋这一点很奇怪。一般农家人从客房走到院子里是不会换鞋子的,何况那时已经不下雨了,院里垫的沙子也多,一点也不黏糊。她新鞋底上没有草木灰,说明她没有去前院,但与她同屋的人却说在院里看到过她,那么这里一定有问题。假设她真去了院子却因某种原因换了新鞋,那么她一定还有一双旧鞋。 我让李捕头去找,果然找到了那双鞋。还了现丁香的包袱里没有药材,说明她一开始就在撒谎。而且那衣裳也不是普通百姓穿的,结合此前种种,我断定丁香就是暗算苏娘子和偷了她孩子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是她做的了,却苦于没有证据怎么办?那我们可以在事实的基础上稍稍加工一点证据诈一诈丁香。鞋底的泥是很说明问题,但条件有限,现在我们还查不出来。 我看苏江林的鞋底,里面有些东西是和丁香的鞋底是相同的,再结合李捕头救苏江林的证词,还有苏娘子的遭遇,便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他们行进的路线图。 沿着这条线所经过的路,想想它们是做什么用的,便能知道那是怎样的泥。而且我还在苏江林的鞋泥上看到了杂草和青苔。所以丁香的鞋底也一定会有这些。 但是丁香爱干净,在进屋换鞋的时候跺脚了,泥并不多。我就让李捕头把鞋底的泥抠下来,又加了点料,一层层的糊上了。当然苏江林的鞋底也是加过料的。 然后一切都跟我预想的一样,丁香认罪了。那么这些证据也就成了真正的证据。记住了,这叫诈!在推理中也是经常用的。只要人做了亏心事,他所想的就会比平常人要多,利用他们的多疑往往有出奇不易的效果。” “嗯嗯。二小姐,我记下了。”蝉衣的眼睛里闪着光,连连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梅道:“我也记下了,这是不是叫兵不厌诈?” “算是吧。”窦蔻笑着又挪了挪身子,拿起件薄被盖在了身上。 马车进了一个树林子,走得并不快,林深枝叶繁盛,行至阴凉处风吹来还是有点凉意的。 此案基本上都解释清楚了,唯有程素衣还皱着眉头,嘟囔道:“我还有不明白处,就是李大奎和李大胡子,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李大胡子会突然失踪呢?要不是傅世子救下了李大胡子的话,我觉得我们极有可能陷入大麻烦中。” 窦蔻靠在靠枕上假寐,其实她一点也没有睡意,行了半天,也睡了半天。眼看着就到正午了,便吩咐道:“这是片大林子呀,素衣,你让顺子找个宽阔处咱们生火做饭吧。” “行!” 待程素衣传完话,窦蔻这才又解释起来,“其实李大奎和李大胡子一开始我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人真的丢了东西。只因李大奎说话时总是有意无意的瞥于青青,加上红十一在我们来客栈之前就已经来这边了,谁知她是何时来的?在期间又做了些什么?所以凡事多想想没有错。 然而当李大胡子在院子里的火势扑灭后不见了,我这才觉得李大胡子是真丢了东西。再看李大奎和于青青一唱一和地冤枉我们,就更加肯定了。 可是李大奎最终还是跑了,跟厨房里的刘厨子一起跑的。说明客栈里的偷盗案就是他们一起做的,结合客栈里的名册,再对照发生偷盗事件的时间,李大奎的嫌疑最大。他们这一逃反而坐实了真是他们干的。” “那李大胡子呢?”程素衣明白这些事,追问道:“他为什么会失踪,红十一为什么要抓她?” 窦蔻笑道:“因为于青青要对我们动手,又怕她的人打不过我们。便让红十一将李大胡子打晕带走了,为的就是对我们动手时拿他作人质。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被动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们是救还是不救呢?” 程素衣俏脸上闪过一丝杀气,哼道:“我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于青青真是个够狠毒的女人,胆敢在半路就向我们动手,她哪里来的胆呢。” 窦蔻呵呵冷笑,“或许是她的身份吧,也或许是因为肃亲王宠爱!” “二小姐……。”蝉衣立即露出心疼的表情,“王爷怎么能这样,他可真是够……够渣的。” “没错,就是渣王。”窦蔻摆手道,“行了,这话题到此为止。还有傅远在客栈里与我们见过面的事你们也给我忘记,此去边关或是回京都不要对外人提起。” 三人赶紧点头,“是,我们记下了。” 顺子终于找到了宽阔地,这地方还有一条涓涓细流,除了一条刚好能通过马车的杂草路外,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 窦蔻下车伸了个懒腰,笑道:“这地方不错,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住上几天吧。” 第189章 甩掉追兵 这是宿营的好地方! 窦蔻伸伸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恍若自由人。 “唉!”窦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要是没那个任务就好了。” 带着这些人马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地行走天下,待行走完万里江山之后或许可以知道哪里最适合安家。 感慨了这么一会,窦蔻吩咐道:“顺子,素衣,你们去四周探查一番,看看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离官道有多远。若是发现追兵的话提前来报。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探查,我们现在开始做饭了,记得回来吃饭。” 顺子道:“放心吧,我和师姐分头探查,很快就会回来。” 程素衣也道:“确实如此,记得多做点好吃的。” 两人各自骑着一匹马走了,窦蔻又吩咐道:“李捕头,你把小炉子拿下来支好,顺便弄些干柴来,让蝉衣和小梅开始做饭。如果你能弄来野味来的话,我亲自下厨露一手。哦,雷云,你就负责警戒,保障我们的安全。” “是,夫人。”雷云应下,转身拿了一张长弓,背上箭囊就爬上了某棵大树,树叶子一遮完全看不出树上还藏着一个人。 窦蔻满意地点头,“很好!” 李捕头也干劲十足,麻利地支上两个小炉子,嘿嘿笑道:“夫人,咱车上还带着一些干柴,先用着。我也拿张弓用用,这个时候的兔子野鸡什么的正肥着呢,说不定还真能猎上几只,顺利捡点柴回来。” “去吧,不要走远。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窦蔻点头,便带着蝉衣和周梅去小溪流里取水。 小溪很浅很清澈,水底里有不少漂亮的鹅卵石,还有几条小杂鱼,小小的,黑青色,最大不过手指粗巴掌长,聚在有水草的地方游来游去。 这鱼警惕得很,一有风吹草动便会消失无踪,但若是有吃的,便一拥而上。 “嗯,不错,这里的水可以喝。”窦蔻笑道:“可惜了,我们抓不住那些小鱼,找个深一点的地方打水吧。记住,不要喝生水,渴了也得等水烧开再喝。” 虽说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污染,可森林就是个复杂的小世界,本身所带的细菌还是很多的,能不喝生水就不要喝。出门在外,万事都得小心。 窦蔻闲着无事便慢慢地舀起了水来,等会多烧点水,洗漱一番也是好的。 干粮是早就准备好的,窦蔻打好水便坐在小马扎上想事情。她身上没有传说中的功夫,也做不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这里她感觉不到一丝危险。 “雷云,你是习武之人,又一直行在后面,有没有感觉到危险?”窦蔻随口问道。 雷云还是没有现身,但是声音却透过茂密地的树叶传了过来。 “回夫人,完全没有。看来傅世子没有说谎,那些尾巴已经被他清除了。但是,红十一始终没有出现,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于青青他们应该还在客栈熟睡,等他们醒来会对我们善罢甘休?。” 窦蔻叼着根狗尾巴草,不紧不慢道:“是啊,有些麻烦,怎么才能甩掉他们呢?” 雷云懒懒地说:“其实赖一些也并非不好。” “呵呵!”窦蔻吐出狗尾巴草笑道:“没错,我也这么觉得。此地很不错,我想试验一下我们的车和帐篷。” 雷云道:“我觉得可以试试。” “嗯,就这么决定了。” 很快,李捕头拎着一只兔子和一对鹌鹑回来,同时背上还有一大捆干柴。 在河边收拾干净交给窦蔻,“夫人,就看你的了。” 窦蔻看到这些开心地不行,“李捕头你还真行,这些柴可以供我们用上两天的吧?等着,我来做红烧兔肉,再来一个炖鹌鹑。” “那咱就等着吃了。”李捕头呵呵傻笑。 蝉衣悄悄地走进,小声地问:“二小姐,您啥时候会做这两道菜了呀?咱们在翠竹园里都没见过几回呢。” 窦蔻撇了撇嘴,心说,确实如此,将军府里的人可不会给他们吃这样好的东西。 不过她可不想美味在前却无人料理,便道:“在梦里学的。放心,醒来时我记得清清楚楚。蝉衣,去把我收集的调味料拿出来。” “哦。”蝉衣半信半疑地去准备了。 周梅吃过这两道菜,便饶有兴趣地前来帮忙。 窦蔻很满意这辆马车,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闺房加厨房,各种机关,各种格子,盖子,拆开组合后便能任意组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肉香飘荡的时候,顺子和程素衣回来了,香味让他们直流口水。 先吃干粮,等干粮吃完,他们再吃带着的米。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没多时那些肉便见了底。 随后喝茶午睡,几位姑娘在车内休息,剩下的人可以在窦蔻做出来简单吊床上休息。 车内,窦蔻问:“有什么发现吗?” 程素衣道:“没有,这片林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我们骑马疾行了半个时辰都没有到头。 “那好,午后再去探,我打算在这里住上几天。”窦蔻说完便睡下了。 两天后,他们完全探明了树林子,出了林子往东走便能直接上官道。 第三天的午后,程素衣藏身在官道边上的大树上,终于发现了于青青一行人。 红十一依旧行在马车的前头,后面竟然又多了两个侍卫。 程素衣等他们走远,她这才返回森林。 “夫人,看到于青青他们过去了。”程素衣严肃地说,“红十一也在,马车后面还看到了两名男护卫。” 窦蔻道:“看样子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不过很难说她后面没有跟着的护卫,就像那折在傅远手里的护卫一样。我们再等等!” “好!” 傍晚时分,顺子也发现了一队人马。 窦蔻道:“于青青果然不是一般人。再等等。” 又过了一天,他们又发现了另一队人行过,这队人有二十人左右。但是身上的气势完全不行。 “呵呵!”听到这些,窦蔻忍不住笑了,“我们再等两三天吧,粮食还够吗?” 蝉衣道:“省着点吃差不多够的。” 李捕头接着说:“我再去猎点野物。” “就在这附近猎,我们省着点吃!”窦蔻嘱咐道。 这天傍晚又发现了一行人追着他们离去。 此后便再也没有发现了,第三天,窦蔻道:“我们可以起程了,不走官道。往离我们最近的府城赶!” 这条路跟去边关的路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 推荐我的完结都市幻想文《总裁家的小猫女》,一句话简介:打杂小妹变猫女郎,猎取顶头上司成了她最大的目标! 第190章 青城府 “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于青青被马车颠得要散架了,眼底下青黑一片。她已经两天不想睡觉了,想起那被药迷晕的那两天她就恨得牙根疼。如此一来一往她已经耽搁了四天。 “窦蔻,你给我等着,我不把你抽筋扒皮我就不叫于青青!” 于婆子比她更惨,哪怕她身上有着几分功夫,但年纪摆在那里,她靠在车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这样颠下去命都要没了。 杏儿也好不了哪里去,小小年纪眼底也是一片乌青,都连续赶了两几天的路了,怎么还没追上呀。 但她不敢说多了,声怕变了个人似的于青青会拿她撒气。 以前她还觉得于青青是个好性子的人,这次跟她一起出来才知道,于青青的脾气根本就不好,那些好脾气竟然都是装出来的。实在是可怕的女人。 经过一些变故的杏儿再也不是那个飞扬跋扈,狐假虎威的小丫头了,她想的事儿多了。 “哎呀!”于青青被车子晃得碰了头,气得她大吼,“停车,停车!不走了!” 车轮子碰到了小石头,由于跑得太快,车厢里便颠簸得更厉害了。 红十一赶紧跑来问:“姑娘,您没事吧?” 于青青冷冷地瞪着她吼道:“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回来的那么晚我至于这么拼了命的赶路吗?” 反正是别人送的护卫,在她眼里别人送的她就有随意处置权,无论是人还是物。 红十一脸面还很苍白,但还是低下了头,“都是属下的错,请姑娘责罚!” 于婆子赶紧地扯了一下于青青的衣袖,摇了摇头。 “哼,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再把事情办砸了,定不轻饶。”于青青打消了说狠话的念头,问:“前面离我们最近县城是哪里?” 红十一道:“在临县属下打听过,下个县城叫冒县,是离周浦府城最近的一个县。傍晚时分便能到达。” 于青青道:“看来窦蔻是去了周浦府,慢慢赶路吧,再这么跑下去马儿们也吃不消。” 红十一怔了下,便赶紧道:“是,属下这就头前带路。” 杏儿不明白地问:“姑娘,你怎么知道窦蔻是去了周浦府呢?我们追了几天都没追到呀。” 于青青很自负道:“你没听到客栈里的人说吗?窦蔻在走的时候很着急,还准备了好几天的干粮呢。这都过五天了,她带的干粮应该都吃完了,不去周浦府补充会去哪?” “哦,原来如此。”杏儿点头道,“姑娘真是厉害,杏儿佩服!” “哼。”于青青哼道,“我们去府城慢慢玩。” 然而几天后的傍晚,窦蔻他们却开进了青城府。 青城府位于京城的南边,边关要往北边走,所以窦蔻和于青青所走的路线是南辕北辙。 “顺子,赶紧进城,我们今晚没米下锅了。”程素衣在小窗口再次催促道。 实际上是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她很想吃饭。 窦蔻早就看透了程素衣的小心思,笑着拉开桌子下的小抽屉,拿出一包蜜饯来说:“来,都吃几粒垫垫肚子。素衣,你分一半给顺子他们。” “哎呀,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呀,我都要饿死了。”程素衣手快地先塞了一粒进嘴里。 窦蔻说道:“吃完我还有别的果子,不急,真的不急。” 程素衣饭量大,一口一个蜜饯吃得好不痛快,口齿不清道:“赶紧拿出来,老娘我都快饿死了。” 蝉衣撅嘴道:“素衣姐,你跟谁称老娘呢。” “嘿嘿,口误,口误!”程素衣赶紧认错。 周梅笑而不语,很淑女地小口小口地吃着蜜饯,她真是太喜欢这种氛围了。离开京城,跟着王妃走真是太好了。 窦蔻摇摇头,对现在程素衣真的很没办法,先前的她是多么的矜持和淑女呀。现在大仇得报竟然变得跟顺子差不多了,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 马车最终在城门关闭之前的一刻钟进了青城府。 府城内的街道上已经开始点起了灯笼,不愧是南边离京城最近的府城,繁华程度比起京城来也不差。 进了城后他们才知道,青城府要举行一场厨王大赛,那些个大的客栈全都是爆满。 最终他们才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拥有很土气又很接地气店名的客栈——来福客栈。 不过像这类名字在这个时代那是一抓一大把,找不到住的地方他们也只能住小客栈了。 好在经营客栈的是一家善良又可爱的人,儿子媳妇负责客栈的日常,再招一个店小二打杂,老两口则负责店里客人的饮食。而他们的饭菜做的超级好吃,让头一次吃到这些饭菜的一行人大呼非要这里多住几天不可。 这客栈虽然偏僻但住得人也不少,这就跟青城府即将举行的厨王大赛有关了。 本着不想让自己吃亏也不想让自己不舒服的理念,窦蔻一行人住的都是上等房,他们一来就将剩下的上等房都住满了。其实听客栈老掌柜的小孙子说,他们来之前上等房只住了一间,那住上等房的人也是来参加厨王赛的大厨。所以说他们是小店的大主顾。 晚饭过后,窦蔻几个姑娘家便都住在了客栈里唯一的上等房套间里磕着瓜子打发时间。 窦蔻道:“素衣啊,老掌柜说后天就是厨王大赛了,你可有口福了。” 程素衣拍了拍身上的钱袋子,讨好地说:“是不是可以用公中的银子买吃的喝的呀?” “你说呢?”窦蔻幽幽地瞅了她一眼,“你的饭量很大呀。” 程素衣嘟囔道:“夫人真是小气鬼,咱们吃的瓜子儿可是我自掏腰包买的。” 窦蔻不接话,将瓜子磕得咯吱咯吱响。 很快,出去买零嘴的顺子来敲门,“夫人,您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 “快送进来吧。”窦蔻应了一声,顺子便推门而入。 将两大包零嘴放在桌上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窦蔻道:“你拿一包跟李捕头,雷云他们吃去。” 顺子嬉皮笑脸道:“我们仨大老爷们吃这个干啥?嘿嘿,我顺便买了三只烧鸡,不知夫人,呵呵!” 窦蔻没好气道:“留下一只,回去吃吧。” “多谢夫人。”顺子从背后摸出一只烧鸡递了上去,顺口道:“后天的厨王大赛去看吧?听说可以免费试吃啊。” 第191章 府城怪谈之一 “去吧,去吧!”程素衣拎着个鸡腿一个劲地劝说着。 在来青城府的前两天没吃饱,她这个江湖侠女就饿怕了,现在彻底成了吃货。 窦蔻撕下另一根鸡腿,说道:“那就去吧,反正这两天也没事。又没有于青青那个绿茶婊捣乱,在这里多呆几天也无妨。”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又看,齐声问:“绿茶婊是什么东西?喝的?” “这个,呵呵,你们可以理解为贱人的另一种说法吧。”窦蔻干干的解释道。 “哦!” 窦蔻撇撇嘴,连说话都要过分讲究的时代呀,真是很不过瘾呢! 次日一早,几人早早地就收拾妥当,想让店家的小孙子带她们几个去街上逛逛。顺便采购些特色小吃食,也好带在路上吃。 巧的是店里的最后一间客房也被定了去,住店的是一对父女。老父亲带着把琵琶,眯着眼睛像是看不见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卖唱的。那姑娘像是长得清秀可人,粗布衣衫也难掩其丽质。 他们住的是店里最后的也是最差的一间客房,一天只要两文钱,倒也符和他们表面上的身份。 职业习惯下的窦蔻,在看到他们穿着异常朴素时便多想了那么一下下。 福来客栈老掌柜的孙子叫喜娃子,是个敦实的孩子,九到十岁的样子。知道父母不会同意他见天地在外面疯玩,一开始就去了厨房和祖父撒娇。 老掌柜叫岳福,心疼孙子便背着儿子同意了。喜娃子就悄悄跟在窦蔻一行人身后也出了门。 出门没走几步,喜娃子便冲着窦蔻伸出了手,“夫人啊,给点路费呗,没有路费咱走不动路。” 窦蔻眨了眨眼,觉得很意外,这喜娃子在家人面前乖巧得很,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性子。 “路费?行啊。”窦蔻笑道,“不过,你拿了我的路费可得给我办实事。” 喜娃子笑嘻嘻的,赶紧点头,“那是肯定的。在这几条街上谁不知道我喜娃子是说一不二的?青城府我熟着呢,闭着眼睛也能带你们逛遍。” 窦蔻又道:“行啊,要多少路费?” 喜娃子说:“不多,不多。一天给我十文钱就行了,下个月就是我小妹的生辰了,我打算送她个好东西,正在攒钱呢!” 窦蔻看她是为了给她妹子买生日礼物的份上拿出了两个小银锞子,说道:“这带路费好说,不过,想要拿这个也是不容易的。知道拿多少钱就得出多少力这句话吗?”窦蔻笑眯眯地说,她倒想看看这小子能早熟到什么程度。 突然发现在祥和的日子里逗逗小孩子也是件很不错的事,这样的日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真真是岁月静好。 喜娃子收起脸上的笑来,咬着小指头皱着小眉头想了又想。最终还是伸手摸向了窦蔻手里的银锞子,说道:“这话我懂,不就是让我带好路,让你们玩好吗?青城府哪里好玩,哪里的东西好我都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一些大人口里的怪谈,要是你们想知道我倒也是说出一两个。就是那费用,呵呵,我妹子想要个银镯子,我还缺点钱。” 窦蔻收回了手,浓浓的睫毛眨了又眨,说道:“怪谈什么的我可没兴趣,我就是个过路人,可不想再沾上麻烦了。走吧,喜娃子,带我们先去那厨王大赛的地方看看,再去你们这里能购物的街上走走,最后带我们去吃食街上转转。我们就来个青城一日游吧?” “好!”除了李捕头在店里看着马车,顺便歇息外,所有人都跟着出来了。 喜娃子不愧是青城府长大的孩子,出了客栈所在的小街道便拐上了大道,走了不到两刻钟就到了举边厨王大赛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类似大广场似的空地,不少人正在那里支锅灶,搭案台。据说这些都是青城府内各县镇上有名的厨子,明天将在这里用菜品决胜负。 喜娃子兴奋地说:“厨王大赛在我们青城府办了快二十年了,由府城里的各大酒楼联合乡绅富户办的,连知府大人都会来试吃做考官呢。一年选一个新厨王,五年后的各大厨王会再比,最后选出一个总厨王。 新厨王有一百两银子作奖励,总厨王能拿到五百两银子。嘿嘿,实不相瞒,我祖父就是十年前的总厨王,这才能存够银钱买下了那家客栈。” 窦蔻等人大呼,“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客栈的饭菜做的那么好吃。” 喜娃子笑道:“那是,我祖父可是青城府第二个总厨王。总有一天,我也会和祖父一样成为总厨王的。” 窦蔻摸摸他的头道:“嗯,我看好你。” 喜娃子拉着他们在这广场转了一圈后,又说:“这里很大吧?原来这里是我们青城府厨神的家宅,后来不知怎么的这里被一场大火毁了,好在厨神一家被邻居救了出来。 厨神感激邻居们,又因这场大火看破了红尘,便将所有的手艺传给了大弟子后便封刀带着家人归隐了。五年后厨神的大弟子极为想念师父便在这里建了个这么大的厨王台,每年都会这里举办厨神大赛,让后人感念厨神为青城府留下了那么多名菜。” 窦蔻蹙眉问:“那么厨神楼也不是原本的厨神开的喽?” 她记得来这里后便直奔厨神楼,听说那里青城府最大最好的客栈兼酒楼,可惜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客满了。 喜娃子摇头,“厨神归隐了,哪里还会再开厨神楼呀?那是厨神的大弟子的酒楼。徐先生深得厨神真传,厨神归隐两年后,他就是我们青城府的厨神。徐先生开这家酒楼也是因为太过思念厨神了,便在府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开了家厨神楼,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他的厨神师父。” 说到这里喜娃子又憨厚地呵呵一笑,“其实这事儿也是我们青城府的一大怪谈呢,呵呵。” “怪谈?”窦蔻挑眉,她发现这小胖墩心眼还真多,“既然都说了一大怪谈,那就说说这怪谈是什么吧。” 说着便又取出一个银锞子塞到了他手上。 喜娃子将银锞子塞到随身荷包里,卖力地说道:“我们青城府的第一大怪谈就是——读书不如作厨子。” 说着便又像唱儿歌似的唱了起来,“官字两张口,厨神都能给你封住口。读书人也有口,没有厨神你开不了口!” 第192章 青城府怪谈之二 窦蔻听完这话摸了摸下巴道:“这一大怪谈当真有趣,一个厨子竟然能改变一府风气,确实……怪!” 喜娃子笑道:“所以说,在我们青城府,读书不如作厨子。可是我祖父说,要做就做有文化的厨子,这样才能成为厨王。可是我到现在都不大明白呢。” 窦蔻再笑,“确实有意思。有一就有二,那么肯定会有怪谈之二喽?喜娃子啊,下一个怪谈是什么?” 说着说着,她还是被这怪谈吸引了。 喜娃子呵呵笑道:“我就知道夫人对我们青城的怪谈感兴趣。其实我们青城有三大怪谈,刚才我才说了第一个怪谈,还有两个怪谈咱们边走边说可好?” “好啊。”窦蔻便笑着又拿出来两个银锞子放在喜娃子的手里,说:“那我们慢慢走吧,接下来我们要去买特产了。” 喜娃子开心地将银锞子放进荷包,有了这几个银锞子她就能买那只银镯子给妹妹了,便更加用心地带路。 来到青城府最热闹的街道阳街,路两边尽是各种特色店铺,有青城特产也有青城特有的布料。更是有着不少小地摊,从吃的到玩的非常齐全。 喜娃子拿着窦蔻为他买的糖人,喜滋滋地说:“别看这里白天很热闹,到了晚上就不行了,基本上都看不到人。这里的店家基本上都不住在这边,也不敢住在这里的店里,怕闹鬼。” “闹鬼?”程素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怎么可能?这么热闹的街巷会闹鬼,真是太离谱了。” 喜娃子赶紧小声地劝道:“别喊,别喊!你叫这么大声当心晚上鬼来找你索命,可吓人了。” “呵呵,呵呵!”程素衣无言以对,只好呵呵两声。 窦蔻摆手,瞪了眼程素衣,“让喜娃子讲下去,话没听完先别插嘴。” 喜娃子赶紧上来奉承窦蔻,“还是夫人体谅别人。就是这样的,别看这条街白天很繁华,晚上就不会有一个活人,连打更的也不愿来这边。这也是我们青城府的怪谈之一,阴阳巷——白天为人夜晚为鬼。” 顺子指着那在巷子头上的路牌道:“是指这个吗?” 说着他便转动起那路牌来。 “不要动,不要动!”喜娃子吓得大叫,小短腿跑过去就抱着顺子的大腿拖他,“别动,别动!” 然而顺子已经将那路牌转了大半了,众人看到在写有“阳街”的路牌的后面用红字写着“阴巷”二字。 喜娃子也看到了,赶紧跳起来用力将路牌转正,长呼一口气,“真是吓死小子我了。” 他虽然不喜欢读书,青城府的风气是作厨子比读书强,但是他祖父立志让他做个有学问的厨子,还是将他送去了私塾读书,所以他认得这些字。 但是那“阴巷”二字却实实在在地被一行人看到了,那红字上面似乎还在往下滴血,着实可怕。 喜娃子左右看了又看,拉着窦蔻就往巷子里走,“快走,我们边走边说。可千万别被管理这里的胡麻子看到了,要不然是要拉去见官的。” 当一行人进入人群中后,喜娃子才长舒一口气,“幸好没人看到。” 窦蔻却真被这条街激起了兴趣来,笑着抓抓喜娃子的头道:“说说吧,这个怪谈还真是怪呀。” 喜娃子嘿嘿笑道:“是啊,每个来我们青城府的人都这么觉得呢。听上去挺可怕的,但是他们在白天还是会结伴来游玩,又是吃又是买的。所以这条阳街上的店铺生意都很好。 但是太阳一落山牌子就得转过来,到时街上的店铺都得关门,这里是不留一个活人的。转牌子的事是胡麻子来做的,也只有他才能转这牌子不出事,别人都不行,不是死就是伤。晚上的时候在街两边拉根粗麻绳便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呀!好吓人。”蝉衣被吓得叫了起来,一行人中她最小,胆子同样是最小的。 听完这话窦蔻却没急着说什么,她不懂风水,也不懂那些个阳阳五行等等自古以来就很玄妙的东西。 但是她却知道这条街的布局很好,南北走向,街面很宽,两边的店铺都会接收到阳光,应该不存在那种所谓的阴气才是啊。 “喜娃子,你们府城的百姓不怨吗?有这么一条街竟然在晚上无法住人,那实在是不方便呀。”窦蔻问道。 喜娃子连连摇头,“不会不会,我们青城府的百姓可喜欢这条街了。白天早早地来摆摊,太阳下山就回家,一点也不耽误功夫。谁会在晚上出来逛街啊?况且来这里摆摊的人都会比集市上少收一半的税钱,有很多外地来的人都会来这里买东西,我们都喜欢阴阳街。” 窦蔻若有所思地说:“就像我们是吧?” “是啊,是啊。夫人真是聪明,一点就透!”喜娃子再次拍马屁道。 “行啦,此话题到此为止。”窦蔻道,“既然白天是活人的地方那咱们就好好逛上一逛,你们几个想买什么就去买吧,我给你们报一两银子的花销。” 有了于青青孝敬的五千两,这次出行,窦蔻不缺银子花。不亏待自己肚子的同时也不能亏待了手下人。 “好啊,好啊!”程素娘三人开心地应下,一两银子能买很多东西了。 她们一个店一个摊的逛,几乎是看着差不多的就要出手。要不是窦蔻说没有地方放,多买点吃得为好,她们大有可能将顺子和雷云累死的架势。 阳街不算长也不算短,有三里路那么长,路的尽头是座荒废的老宅子。斑驳的黑漆大门紧闭,大门前两边石狮子趴在那里看上去很是威武。 但是与此宅不相符的是,在大门边上还有一棵老槐树。 这树粗得一人抱不过来,长得郁郁青青。老槐树正在开花,白白的花儿一串一串的,香味飘在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味道。这槐树属于国槐,是会结槐米的那种。 窦蔻抬头,发现槐树粗大的主干上好像有踩过的痕迹,某外有磨得很光滑的样子,再看离槐树最近的墙头上也有块没长杂草,有人走过的痕迹。 然而当窦蔻看到大门口的落叶和蜘蛛网时,好奇地问:“这槐花开得不错啊,你们会来摘吗?哦,还有槐米,那可是能入药的。这么大的树一定结得不少吧。” 喜娃子道:“我们府城的人是不会摘的,这里总归属于阴巷,不是从外面运来的东西都不能带出去!” 第193章 府城怪谈之三 窦蔻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样啊。” 原本她以为这是当地官员为了发展府城经济而制造的一场商业噱头,但是眼前这几处破绽却让她觉得这极有可能是一个阴谋。 一个愚弄百姓又利用百姓的无知所设计的阴谋,这里晚上可能会做一些不法勾当。 “嗯,就是这样子!”喜娃子笑道,“夫人,这处地方逛完了,咱去下一处吧?” 窦蔻看了眼随从们,发现他们似乎也对这所老宅子比较感兴趣,便摇了个头,“咳,走吧。已到正午,咱们该去吃青城特色小吃了。” “好啊,跟着我走吧。”喜娃子是个称职的带路人,一蹦一跳地又往下一站走。 程素衣和周梅想得有点多,待出了阳街她们便一左一右地来到窦蔻身边,周梅小声说:“夫人,你看这条街有大问题。” 程素衣接话道:“要不要今晚我和顺子来探一探?” 这话蝉衣也听到了,未等窦蔻回话她先道:“不行啊素衣姐,那里到了晚上可是阴巷,闹鬼的!你不怕呀?” “呵呵!”程素衣很有女侠犯儿地说:“闹鬼?别说大话了,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鬼。要是真有鬼,我不信我程家那么多冤死之人就不恨?不都说‘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这句话吗,可我就是没遇到一个我们程家的厉鬼。” 对于这个程素衣还真有发言权,她小时候每当晚上都会瞪大眼睛等她爹娘的鬼魂来,可等了多年,等得她再也不信那些鬼话了,依旧没见到半个鬼影子! 周梅也扭了扭手指,说道:“蝉衣呀,我也不信有鬼呢。要是真有鬼,那些个冤死之人在我拿刀子划他们尸体时就该出现了吧?要是他们成了鬼完全可以自己复仇啊,那还要衙门里的捕快干啥?更不用我们忤作了。” 对于她们的回答,窦蔻很满意,说道:“你们说得都对。人死万事休,眼前一黑便啥也不知道了,包括记忆,感知,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成了静止的,黑暗的。也就不存在死后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也就是没有鬼魂一说。蝉衣啊,不用怕,我们所见到的鬼都是人扮的。” “哦。”经过这么一说,蝉衣所而没那么害怕了,她羡程慕素衣和周梅,在她看来她们两个都很有本事。 “夫人,那您就是同意我夜探阴巷了?”程素衣欣喜道。 窦蔻赶紧利落地否定,“不行。这里存在了不少年,难道初来此地的人就没有好奇过?肯定不止一人来探查过,然而阴巷还是好好的存在着。我们本是过路人,何必去趟这一谭浑水?咱们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程素衣看窦蔻都没这想法,那她想一探究竟的心也淡了,“是啊,我肚子早就饿了。哦,夫人,咱们打算在这里歇几天?” “怎么着也得看完明天的厨王大赛再说吧。”后面这几句话她们没有背着人说,喜娃子也能听得到。 听到这话喜娃子便接话道:“夫人说得没错,厨王大赛一定要看。今年是第二十个年头,明天选出厨王来,后天就是厨王和前四届厨王的竞争了,选一个总厨王。到时候被选中的人就有口福了!” 窦蔻眼睛一亮,“口福,什么口福?” 喜娃子说:“厨王大赛的时候会有人给观看的人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号数。知府大人会亲自抽出一个号来,拿着与知府大人抽出来相同的号的人便可以跟考官一起坐在主考席上尝大厨做的菜啦。那可是咱们府城数一数二的大厨呢。” “是啊,真不错。”窦蔻笑道,“就不知道谁有那个口福了。” 她也爱吃呢,曾经的她也是个吃货呀,零嘴什么的就从来没缺过。 说到吃,肚子好像更饿了,摸摸喜娃子的头说:“喜娃子,快点走,肚子饿了。” 一行人来到小吃一条街,发现这里的人流不比那阳街上的少。更重要的是,一入此街到处都是香味,有炸丸子的味道,也有卤肉味,更有烧鸡的味道。 “咕噜咕噜!” 几人的肚子都不受控制的响了起来,冲着喜娃子齐吼道:“赶紧找个地方吃饭!” 喜娃子不是一般小孩,自幼就跟天南海北的各种客人打交道,面对大人们他是一点也不打怵,嘿嘿笑道:“要吃饭容易呀。但是来咱青城府就必须得吃一碗肝肠寸断无心面才行。其实啊,这碗面是咱们青城府这些年娶亲时必须吃的一碗面,也是咱青城府三大怪谈之一呀。” “肝肠寸断无心面?”几人面面相觑,还娶亲时必吃呢,这面的名儿可一点也不吉利呀。 就在众人的疑惑中,喜娃子已经把他们领到小吃街的正当中三层小楼前,说道:“这叫无心楼,是咱青城府做无心面是最好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喜娃子又小声道:“我听祖父说,这里原本也是厨神的产业之一,这肝肠寸断无心面是厨神为她不听话的闺女做的。” “哦!”众人点了个头,他们都被这无心面给吸引了。二话没说就进了无心楼,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大堂里吃饭的人不少,他们人多也只能找到了一个靠边又不显眼的地方挤上一挤。 然而窦蔻还是对厨神比较感兴趣,悄悄地问坐在她身边的喜娃子,“喜娃子,跟我说说这面的来历,厨神她闺女怎么了?” 众人已经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面,这会儿也没有店小二过来晃,喜娃子这才鬼机灵似地说了起来。 “我也是听我祖父说的,我祖父不喜欢我跟外人说。但是看在夫人是好人的份上我就跟夫人说说。”喜娃子一本正经地说,“这面能被当作娶亲时必吃的面也是大有来历的。” 窦蔻呵呵笑道:“停,不如让我猜猜如何?” “啊,猜?”喜娃子不止一次跟外人说起这典故,却从来没有上来就要猜呀,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了。 窦蔻道:“无心面肯定是空心的吧?至于肝肠寸断那是不是说吃了这面心里会很不舒服?或者是这面很辣,辣得人肝肠寸断!” “呵呵!呵呵!”喜娃子被惊到了,“夫人真是厉害呀。不过,这面真的是大有来历呢。” 窦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那就讲吧。” 她觉得这些典故什么都是商家编出来骗人的,真是无趣呀。青城府三大怪谈,相对来说还是第二个阴阳街比较有趣。 第194章 神秘黑袍人 喜娃子认真地说:“传说厨神的闺女长得可好看了,上门求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但是她闺女一个也看不上,竟然看中了个穷书生。 厨神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她闺女就跟着那穷书生跑了。从这以后厨神的夫人每天都哭得肝肠寸断,眼睛都快瞎了,厨神大骂他闺女无心,便做了碗肝肠寸断无心面给她夫人吃,让她看清这个事实。 吃了这面后的厨神夫人也就不再哭了,说她闺女是无心的,让厨神不要怪闺女,若是闺女吃到这碗面说不定就回来了。就这样厨神就在这里开了这家无心楼,半年后她闺女无意中吃到这种面就和那穷书生一道回来认罪了。 可是厨神没再责备他们,反而成全了这对有情人。这碗面也就成了他们结婚时吃的喜面,以后我们青城府的人娶亲也都开始吃这碗面了。一是为了厨神成全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二是也告诫成亲的年轻人,不要做那无心人,让家中爹娘肝肠寸断。” “哦,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窦蔻点点头,这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可能是真的怪谈之一。 第一个怪谈听上去很正常,然而细细思量之下一点也不正常。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感恩了,人活着或许还是记住恩人一段时日,人一旦死了,时间一长什么都旧了,这感恩的心也是如此。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知恩图报,她不信厨神的大弟子会是这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厨神走后还仗着厨神的名头开酒楼办大赛了,他为的不是感恩而是利润。 “呀,无心面来了。”喜娃子不懂高深的大道理,他这个年纪只知道吃和玩,看到店小二端着几碗面过来,高兴地直拍手。 这面有两种一是肝肠寸断面,二是无心面,窦蔻要的是肝肠寸断面。 她觉得无心面就是空心的面条,肝肠寸断的话可能就是辣得比较有特点吧,用的应该也是空心面,或许是用辣椒炒的。 待面条上桌,窦蔻笑了,果然是这样的。 肝肠寸断面就是粗的空心面,切断了,煮好再用辣椒炒的。无心面,是带汤的面,跟普通的鸡蛋汤面没什么区别,只是佐料特别少,近似清汤面。 窦蔻开吃,这味道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那辣味真钻鼻子,有点像切洋葱时被辣到了,眼睛便噙上了泪。 然而再吃一口,那辣又钻入心肝内,一下子肚子里就热了起来。说是辣却并不烧心,味道还真不错。 “这面果然好吃,不愧是厨神创出来的。”窦蔻啧啧赞道,“别看这面的名字不怎样,却当得起一地特色吃食一说。” 程素衣叫的是无心面,这面也有些辣,同样是蹿鼻子。她却吃得分外欢实,一抹脸上的汗水加泪水,也连连点头,“这味真怪,不过真好吃!小二哥,再来一碗那啥肝肠寸断面。” 顺子和雷云也同样叫了一碗不同的面,他们这几个人会功夫,胃口好得很。 喜娃子也呼呼拉拉地吃着,很开心地笑着,“我说得没错吧?跟我逛街准有好收成。” 他可是很讲信用的,说好就是好,他喜娃子是个好领路人。 吃饱喝足,他们又在这街上开始买各类放得住的吃食,甚至连米面都备了不少,最后只好雇了一辆车往来福客栈送。 回到客栈时已经日头偏西了,他们离客栈大老远的时候就看到李捕头在大门口转来转去的。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出事了。 “快走!” 李捕头看到他们便跑了过来,未等窦蔻开口,说道:“那个啥,那个夫人呀,咱在青城府还要住几天?这些天就由我一个人看马车吧。” 窦蔻没想到是这样的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道:“放着上等房不住,为何去住马车?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进马车里睡觉的,你也愿意?” “愿意,愿意。”李捕头极为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来了位客人,一来就要上等房。可是客栈里的上等房没了,小掌柜和老掌柜好说歹说那人就是不走,非要住上等房不可,要不然就拆了福来客栈。我看老掌柜可怜就把自已的房间让了出来。反正我这人皮厚,眼下天又不冷了,就是住野外也没事。” 窦蔻便没有多想,“不必了。难得你这么好心帮老掌柜,顺子和雷云不是各自还有一间房吗?你和他们挤挤吧。” 李捕头连连摆手,“不用,真不用。我觉得睡马车底就挺好。” 窦蔻进了客栈,看他那么坚持,便也没再说什么,“随你,你白天若是不想出去就在客栈休息吧。今儿个我们出去买了不少吃食,你过来拿些吃。” “这个,这个,多谢夫人。”李捕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这里吃就行,咱省点儿。” “不必省!”窦蔻一句话说完,便往楼上走去,上等房都在楼上。 她走到楼梯中间时,看到一个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黑袍人从上往下走,与窦蔻擦肩而过时,她能感觉到这黑袍人斗篷下的眼神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窦蔻停下脚步,突然问道:“阁下住的客房是上等房吧?” 来福客栈就那么几间上等房,他们来之前就住下了的大厨他们昨晚见过,剩下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这黑袍人却是第一次见,故此窦蔻有这么一问。 黑袍人脚步不停,嗓音沙哑道:“女人,少管闲事!” 窦蔻就那么皱着眉头站着不动,这话似乎有些熟悉,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觉告诉她,李捕头让出这间上房来没那么简单。 然而这并不重要,待参加完厨王大赛她便走。没有什么比拥有怪谈和怪风气的地方更吸引她了,所以她还是早早走了得好,以免节外生枝。 吃晚饭之时,窦蔻特意问老掌柜,“老掌柜可会做肝肠寸断无心面?我听喜娃子说这里面还有段感人的故事呢!” 老掌柜呵呵笑了,“啥感人故事呀,不过是被人传多了罢了。那面啊可是咱青城府厨神独创的,只有他做的这面才正宗。我做的不正宗,不正宗。” 然而那黑袍人坐在远处却开口道:“掌柜的,来一碗肝肠寸断面,听说厨神当年也指点过你是吧?” 第195章 一碗面的故事 窦蔻幽幽地看着那黑袍人,天气变热了,这人还将自己捂得那么严实,不冷吗? 同时也很期待老掌柜会怎么回答。听了喜娃子讲的怪谈,窦蔻觉得青城府哪里都离不开厨神,这事太怪了。 这老掌柜有五十了吧,往后退二十几年应该是正当壮年时,那个时候的厨神应该也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他曾经得到过总厨王,说明厨艺不差。那么当时他正年轻,厨神也正当年,两人又住青城府,应该不可能不会见面的。或许这老掌柜会真的知道些什么内幕也不一定呀。 老掌柜神色不变,呵呵笑道:“这位爷,您真要吃这无心面哪?” “想!”黑袍人斩钉截铁地说,“你莫不是不会做吧?真是辜负了厨神当初的指点呀。” 老掌柜哈哈大笑,毫不在意道:“您这么说也对,我确实是辜负了厨神的指点。他老人家烧得菜那才叫一个好吃呢,我算个啥呀,也只能窝在这小客栈里为客人准备饭菜罢了。” 黑袍人用手指敲着桌子似乎很不耐烦,直接蹦出一个字,“面!” 老掌柜道:“您要是真吃这面也是可以的,不过今儿是吃不上了。” “为何?”黑袍人看上去很爱惜口中的话,又蹦出了这两个字来问。 老掌柜还是笑咪咪的,开客栈这么多年什么刁难客人没见过,脸皮早就练出来了,说道:“这无心面跟手擀面不同,是需要时间准备的,至少要十个时辰。要不明日这个时候我做给您吃如何?” 黑袍人也就没有为难他,便点了个头,“就这样吧,明日此时一定要做好。” “是是,小老儿肯定做好面候着您。”老掌柜赶紧陪笑道。 窦蔻看不得老人如此低声下气,也开口道:“老掌柜,不如多做点吧,明日也给我来两碗。” 程素衣接着说:“我要三碗。” “我也要!” …… 窦蔻一行人也都预定了这面条,便带动了在大堂里吃饭的其他人,他们也凑热闹地预定了。 最后连没吃过的李捕头也道:“那,那老掌故也给我一碗,不,两碗如何?” “好,好啊。”老掌柜开心地应下,看大家都喜欢吃他做的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然而黑袍人并没有因此而打算放过老掌柜,又道:“说说当年你是怎么遇到厨神的吧?” 青城府的人都崇拜厨神,他们以前也曾经住过这里,但却从来不知道老掌柜和厨神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听黑袍人这么一说,他们的八卦心便燃起了汹汹烈火,一个两个地说:“哎呀,老掌柜,你藏得可真深哪,快跟我们说说厨神长啥样?” “老掌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知道我那小子最想当大厨,这样的趣事都跟咱们讲,太见外了。亏我每次来府城都住在你这里,真不够意思!” “就是,就是!” 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场面一下子就热闹了。 老掌柜的儿子叫岳来,大家都叫他小掌柜。 岳来上前朝着诸位呵呵笑着说:“对不住各位呀,我爹那点破事不值当地说。” 然而挑起事来的黑袍人不满意了,冷笑道:“既然是不值当的说那就更应该说了。这话就是说跟厨神的会面没有哪里不可告人的,那何必藏着掖着?” “就是,就是!” 黑袍人一席话又成功地挑起了大家的心思,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窦蔻吃饱了,喝着茶水悠闲地消食,她也很奇黑袍人的问话。虽说她不想探查这些怪谈,但能有多了解的机会也不能错过,以免紧急状态下措手不及。 “唉,好吧。”老掌柜妥协了,拉过一张长凳,坐下说,“那我就说说吧,这事呀,过去二三十年了。” 老掌柜坐着,眼神眯起,似乎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时候我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曾有幸被选上了无心楼的店小二。那时这楼还不叫无心楼,叫食为天。” “食为天?”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地都摇摇头,“在咱青城府厨神有开过这样一个名的酒楼吗?” 这些人都比老掌柜年纪小,又不常住青城,对二三十年前的事当然不了解,因此就有这么一问。 老掌柜道:“有啊,我就在食为天做店小二。一开始也不知道那里是厨神的产业,做了两年便听到掌柜的说,厨神要从我们这里收一个关门弟子,要我们都露一手。 当时我就问,厨神那么大的一个人物咋就从我们这里收弟子呢?谁知老掌柜说,咱这店就是厨神的店。厨神他老人家收弟子并不全看天分,人品最重要,这些个打杂的小二和厨房里的帮工等等都在他眼皮底下观察了好久,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便想着在这里招个小弟子。 我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着厨神呀,卯足了劲要考上。可惜的是我在第一关的刀工上就败了。是我厚着脸皮让厨神他老人家教我两手,我是真想做厨子呀。 厨王看我没进过厨房又这么喜欢做厨子,便答应教我做面。这个面是拉的不用刀工,我便用心地学,终于进了厨房做了拉面师傅。后来厨神的闺女走了,厨神创出了无心面,将酒楼更是改成了无心楼。这面做的时候厨神特意让我看过几回,我就这么学会了。再后来……。” 说到这里老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可惜啊,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厨神一家就这么……走了。我也就离开了无心楼。既然无心楼换了主人,我也就不想在那里干了。 以后就自已开了小面摊子,慢慢地做了起来。这事儿就是这样的,真没啥好说的了,诸位你们慢慢吃啊,我厨房里还有菜没烧呢。呵呵!” 老掌故和儿子找了个借口走了。 这一番说辞似乎是真的打发了吃饭人,大家纷纷说着老掌柜是遇到贵人了,要不是厨神他还指不定在哪摆小摊子呢,会有这么大的客栈? 黑袍人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没有说话的欲望。 而窦蔻则将视线放在了厨房里,老掌柜刚才的话说的似乎并不详尽呀,看来厨神家当年失火的事并不简单。 可惜了,过去了二十多年,一切都随着那场火烟消云散了吧。 ------------------- 看书的亲,本书参加咪咕征文了,求票呀。本书在悬疑类的,排到了26号,请大家给投个票呀。唉,没在前面,很亏的,全靠大家了。投票还有书券领,领了书券好看书!大家进入app现在是能看到这个页面,但是过两天可能没了吧,请大家点进发现里,找到咪咕杯征文大赛那一栏就可以进去了,别忘了,是悬疑类的no26。 第196章 厨王大赛(一) 青城府,处于南北方分水领地段,这里有南方人也有北方人,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城外有条南北运河,使得这里漕运发达,人流密集,南来北往的行脚商人一多,各色吃食也跟着兴旺起来。 因此青城府的厨子比其他地方的厨子会做的菜色便更加多了。也因为这个原理诞生了百年不遇的厨艺天才,以一贫寒小子成了青城府人人称道的厨神。 如今厨神早已不知去向,但厨神大名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兴起了一股厨神文化。让自古以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读书人也放下了身段,不得不说这很奇特。 所以一年一届的厨王大赛便吸引着南来北往的人,虽只有两天的赛程却能让青城府的客栈爆满,可见“吃”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看着那不断地向厨王台走来的人流,窦蔻叹道:“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何况是半官方性质的厨王赛了。听说得了总厨的人可以被知府优先举荐到御厨的筛选上?” 这次给他们带路的不仅有喜娃子,还有他的妹子喜妹,这两个孩子加起来就是双喜。老掌柜给孙子取的名字还真是有趣呢。 窦蔻一行人也跟人流往厨王台走去,他们不想搞特别,便都换上了普通的男装,连小喜妹也穿上了哥哥穿小的衣服。 喜妹只有八岁,却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在客栈里叫人叫得可甜了。因为喜娃子昨天为他们带路赚到了银子,小丫头便也想为窦蔻带路。 窦蔻看她生得乖巧可人,便不忍拒绝。兄妹俩得到了家人同意后也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 厨王大赛是青城府的大事,小掌柜岳来也会来观看,到时兄妹俩便会跟在父亲身边,到时兄妹俩带路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窦蔻虽不需要他们的向导,却也不忍心拒绝靠着自己劳动赚钱的孩子们,便一人一个银锞子就这么雇用了。 喜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还长有婴儿肥的脸上有一双大眼睛,皮肤又白嫩,笑起来很有喜感。 “夫人,啊不,少爷说的是,我祖父也是这么说的呢。”喜妹悄生生地说道,“王以民为天,民以食为天,说到底还不是都以食为天?所以吃很重要。” 窦蔻笑了,“没错呀,喜妹说的很有条理,真是不错。” 喜娃子也跟着说道:“夫人说得对,咱客栈里的人也都知道这事,这在我们青城府不是秘密。正因为有可能成为御厨,每一年的厨王大赛都有很多大厨从外地赶来,为的就是争夺这一个名额。” “哦,听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窦蔻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说,她都不知御厨是这样选出来的。 别看她外表装得风轻云淡,心里却不平静。御厨说大不大说小不说,直接关系着天子的日常饮食。 若是这样选出来的厨子是个好的,那一切太平。若是别有用心又有文化还懂得医理知识呢? 自古以来就有药食同源一说,有的食物也是药,而且还带着毒。若是善于烹饪,可以让食物中的毒素变成美味,然而日积月累,时间一长身体便渐渐垮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中招的,这就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窦蔻又幽幽地来了一句,“其实厨子杀人最容易了,他们有力气会使刀,而且还会做菜。” 这话把蝉衣吓了一跳,“二小姐,你在说什么呢?看把这俩孩子给吓的。” “呵呵,呵呵!”窦蔻赶紧笑着补救,“我,我就是瞎说的,不用当真,不用当真。” “哦。”兄妹二人长松一口气,喜娃子说道:“我就说啦,厨子怎么会杀人呢?我们青城府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肯定不会的!” 喜妹也跟着点头,“是啊,祖父说过看到客人吃了他做的菜很满足,他也会跟着满足。这就是快乐的厨子!” “我也要做那样的厨子!”喜娃子认真地说。 “好啊,我们继续往前面走吧。”窦蔻敷衍道,对于青城府大多数人的看法她真的不敢苟同啊。 世间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可青城府的人竟然都想在一棵树上吊死,这真的太奇怪了呀。 有着雷云和顺子在前面开道,他们很容易就挤到了前面。举办者还算不错,在前面摆有不少的长凳子,窦蔻几也坐了上去。 待这些长凳坐满之后,便拉起了绳子,让那些没有坐们的人统统往后退几步,示意他们不要再往前挤了。 窦蔻几人运气好,早一步挤到了前面,但那些被挤走的人却是纷纷开口大骂。 很快,知府衙门里的衙役便开始整顿场面。 “吵什么吵?不要看滚回家!”捕快们大嗓门一吼,拿着带刀鞘的大刀一指,场面立马静了。 小老百姓们惹谁也不敢惹当差的,拿刀的呀。 场面静下来后,由举办方的人上台说几句客气话,听说是厨神楼的少东家。 “在下厨神楼的少东家,徐少羽,还请府城的老少爷们多照应点儿。” 徐少羽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像个读书人倒不像个厨子,但是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介绍完评审之后便是请大厨门上场了,比试有厨子一共分为十组,每组十个人中选出一人,最后五人选一人,决出两人定厨王。然后才是五届厨王中再决出一个总厨王来。 评审有六人,有知县,有厨神楼的老东家,还有无心楼的东家以及青城府的首富等。 窦蔻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没想到黑袍人竟然是评审之一,也就是第六位评审。 “黑袍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窦蔻摸着下巴幽幽自语。 “接下来,我们来抽取另一个评审。”冷不丁的,徐少羽的话便钻进了窦蔻的耳朵里。 窦蔻手里拿着主办方给的号,是二十六号。心想,千万不要选中她,她真不想趟这浑水。 若是先前她还觉得来这里是看热闹的,但是看到黑衣人也在评审席上时,她就知道今天或者是明天铁定会有事发生。 “二十六号是哪位呀?请上前来,咱们厨王大比这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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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羽便没有多话,点头同意,“夫人请!” 窦蔻径直坐在了黑袍人身边,离黑袍人最近的地方站着雷云,另一边是程素衣。 黑袍人的脸面全都罩在斗篷中,便窦蔻却能感觉到这人的视线一直聚在她身上。 她不想理会,默默地看着台上的评审们。不知这个时候的大赛会不会跟现代时一样,还需要三局两胜呀,要是那样的话今天能比完? 知府刘支山并非大家想象中的脑满肠圆的样子,而是个瘦老头,头发看上去还白了不少。但那开阖间满是精光的眼神却说明此人不愧是知府,外形虽不怎样,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在他身边的是徐茂才,长相儒雅,流着短须,一点也没有厨子的感觉,反而像个读书人。他也是厨神的大弟子,是那主持今日比试的徐少羽的亲爹,更是厨神楼的东家。当然也是继厨神之后大厨界的第一人,创造了很多不可能。 在徐茂才身边的也是位老先生叫鲁深,看上去比徐茂才年纪大,胡子不短,却叫徐茂才为大师兄。他是无心楼的东家,说是厨神的二弟子。 再接下来是另一家大酒楼的老东家金元坛,与徐茂才差不多的年纪,但面皮白皙,是人群中最有富贵范儿的人。据说他是青城府的首富,在府城拥有许多产业,那家金元酒楼是他为了向厨神致敬而开的,没想到却做成了青城府顶尖酒楼。不愧是首富,经商头脑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接下来却是上次选出来的总厨,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油水过多的表现,而且他是位光头,听说是叫光头刘。是金元酒楼特聘的大厨,也从侧面表明了金元坛的财富实力。 然后就是不知来历的黑袍人还有她了,一共七人。离他们十米开外是十个特制的灶台,可移动,灶台前站着十位厨子。 在他们身后也是一个个的小帐篷,外面也有搭制简易的灶台,在那里的人是这十位厨子的帮手,为这十位选手洗菜和宰杀牲畜之用。为了干净,杀生的地方都支起了帐篷。 厨神台的左边便是素菜食材了,从各种瓜果到地上长的各类菜蔬应有尽有。右边却是各类牲畜,像猪羊之类的大牲畜都是宰杀好的,像鸡鸭鱼这类小的却是鲜活的,需要现场宰杀。 窦蔻将这里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有些震惊。谁说古代没有娱乐活动来着,这场厨王大赛不就是很好的娱乐吗? 在现场内还有拿着刀维持秩序的捕快,有了他们来回巡视,人群中那些不满这样安排的人也就渐渐止声了。 窦蔻趁着徐少羽给大家解说规则之时还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前排的座位似乎是内定好的。坐在这里的都是青城府有头有脸的人,不是富户就是有功名在身的。虽说普通人都想争着做厨子,但真正有底蕴的人家还是得考科,走官途。 可是她们这一行人却能顺利地抢到前排坐下,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是有人故意让他们抢到前排去的? 如果这个假设可以成立的话,那么今天这里极有可能会发生大事。要么就有人想拿她当替死鬼,要么就有想治她与死地的想法。 会是谁呢?难道是于青青发现了她的算计反过来算计她了? 窦蔻摸着下巴沉思,完全没有听徐少羽说什么,好在她是评审之一,只管吃不管做。 她觉得凭借于青青的智商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这个暗地里操控一切的人是谁? 会和青城府的怪谈有牵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大了。 “夫人,夫人!”程素衣轻轻地推了下在发呆的窦蔻,小声道,“比试要开始了,夫人有听到规则吗?” ------------------- 看书的亲,本书参加咪咕征文了,求票呀。本书在悬疑类的,排到了26号,请大家给投个票呀。唉,没在前面,很亏的,全靠大家了。投票还有书券领,领了书券好看书!大家进入app现在是能看到这个页面,但是过两天可能没了吧,请大家点进“发现”里,找到咪咕杯征文大赛那一栏就可以进去了,别忘了,是悬疑类的no26。视情况加更! 第198章 厨王大赛(三) “啊,什么规则?”窦蔻赶紧回神,她还真没听到规则,不过这跟她有关系吗? 程素衣道:“这规则听上去跟一般的比试不同,一局定胜负。就是这十个人里头,每人要做两道菜,一是由你们这些评审出题做一道菜,二是由他们自己做道拿手菜,两者结合起来算。哪个的菜好吃,就留哪个。” 窦蔻随口道:“哦,那容易啊。” 程素衣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十个人呀,哪盘菜好都要记下来,画正字。每人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组十人一起做菜,还要你们抽签决定由谁出题。我怕……。” 她也想到了某种可能,所以觉得接下来他们也有可能被人坑。 “没事,出题就出题。我倒要看看谁能做得出来,若是他们敢选我,那我就敢让他们全军覆没。反正我只是个过客,谁怕谁呀!”窦蔻无所谓道,她说这话声音不小,那些个评审们都听到了,一个个地皱起了眉头。 然而黑袍人始终没有行动,坐在哪里黑黑的一坨,别说有多压抑了。 程素衣撇了下嘴,她知道这事儿窦蔻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那好吧,你看着来。大不了咱们今晚就跑路。” 窦蔻嘴角一咧,是啊,她一个光脚还怕青城府这些穿鞋的?大不了一走了之,反正她身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接下来的环节果然是用抽签来决定评审出的题目,徐少羽捧着一个盒子来到知府刘支山跟前,陪着笑道:“知府大人,请抽签决定本次厨王赛的题吧。” 刘支山微微点头,伸手抽了个牌子出来,看了一眼眉头渐渐皱起,“这……。”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窦蔻这边,摸着小胡子有些看不懂。 徐少羽拉过来后,也愣了一刹那,却是很快回复平静地说了出来,“请二十六号出题。” 窦蔻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吗? “请问,我出的题是给这一组用的还给所有人用?” 徐少羽道:“给所有人用。待最后一组选出来后,由知府大人再出题选出今年的厨王。” 窦蔻笑道:“那好,我这就出题,请听好了。” 一百个经过初次选拔的厨子们都竖起耳朵听起来,他们不是对窦蔻没有意见,而是在座的大人物们都没说话他们还能说什么呢,说了有用吗? “我出的题是,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我在天青色里等你。”窦蔻悠悠地说道,“根据这句话里的意境做一道菜吧,食材自选,哪道菜最符合这话里的意境,谁就会获胜。” 至于这些人能做出什么来,她也不知道,反正她出题了。这题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一首歌词,稍加改造了一下。 不过她还补充道:“听说除了这道菜,你们还会做一道自己的拿手菜。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这道菜不合意境,你们的拿手菜我是不会尝的,哪怕做得再好,我也不会在你们名下记上一笔。” 古代没有不合格和分数之说,窦蔻只能用记上一笔来说事了。也就是不会给正字任何一笔。 “这,这……,这是耍我们玩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不满意道,“我做了多年的厨子还从未听过这样的题。” “就是,就是!” “什么叫天青色里等你?天青色里能等人?咱不懂!” …… 厨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然而窦蔻已经闭目养神了。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她还是被波及到的呢。 “咳!”黑袍人突然咳嗽一声道,“不想比的,滚!” 徐少羽也跟着开口呵斥闹事者,厨子们就这么在举办方高压状态下都变得沉默了。 “开始!” 一声令下,大家便带着帮厨挑选食材,很快就听到了杀鸡宰鸭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灶火升起,慢慢地飘出了菜香味。 一个时辰做两道菜,在准备充足的情况是可以完成的。一个时辰可就是两个小时呀,再加上帮厨,时间绰绰有余。 趁着大家都忙活着,程素衣也没有听懂窦蔻刚才那话的意思,小声问:“夫人,你刚才出的题是啥意思?” 窦蔻笑道:“你觉得是啥意思那就是啥意思?” 程素衣说:“我觉得没意思。这些字我都懂,可结合起来我就不知道了。” “就是一个意境吧。做什么不重要,哪怕是煮碗粥也没事,关键是那个意境。” 窦蔻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她不想吃那些菜,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毒啊,她正好借机不吃,一口也不吃。反正标准在她那里。 黑袍人还是那个姿势,也不知道他热不热,用黑色斗篷将自己全罩了起来,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窦蔻觉得这人可能长得丑,也可能是她认识的,总之不是好人,她得防着点儿。 做菜的厨子很忙,他们要做两种菜式,而且还要做出七份来,量上就得好好把握。 看着的窦蔻也不好过,闻着香味她的肚子就有些饿了。打定主意不吃这些人的菜,那么她就只好拿零嘴解馋了。 瓜子一个接一个地磕着,这声音听在黑袍人的耳中实在是刺耳。 “女人,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地做评审是吧?”黑袍人沙哑着嗓音说。 窦蔻哼道:“我只是个看客,凭什么让我来作评审?我都如你的愿做了评审了,你还怎样?爱吃不吃,你管得着嘛!” 黑袍人冷笑,“若是你不好好配合的话,当心来福客栈一家老小的性命!” 窦蔻听到这话秀眉倒竖,嘎嘣一声将入口的瓜子咬断,恨恨地说:“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既然已经跟来了,何必穿那么个丑得要死的黑袍子呢?难道你毁容了,脸上被人伤得没法看了?” “……。”黑袍人被噎得不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窦蔻又接着说:“拿人家来福客栈一家老小的命要挟我,行啊,你去呀!他们跟我有何关系,又不是我亲爹,我管他们死活!还有,就算是我亲爹,你拿他也要挟不了我。你有能耐就去拿刀架在我亲爹的脖子上啊,去呀!” 她窦蔻还从来没怕过有人拿她亲爹来要挟呢,说实话,她还巴不得有人拿他亲爹下死手。 “哼,无知蠢妇!”黑袍人一扭头,来了这么一句。 “呵呵!”窦蔻真被这话气到了,也跟着来了一句,“无知蠢汉!” 黑袍人似乎气到了,扭头使劲瞪着她。 可惜,窦蔻只看到黑黑的蒙面,根本不知道这人的长相,也就没感到那不满的眼神有多么生气,反正不理他。 就在这时,徐少羽的话响起,“青城府的余大厨已经做好了,先得一笔,请诸位品尝!” ------------------- 第二章到,更新晚了!看到有人投票了,很开心,努力存稿,存下了就加更。不过,我还是会尽量每天双更的!谢谢大家! 第199章 厨王大赛(四) 余大厨,是青城府下面一个小县城里某家酒楼的厨子。三四十岁正值壮年之时,长得很壮实,第一个让举办者负责端菜的丫鬟们将菜端上了评审席。 第一份就是以窦蔻出题而做的菜,然而窦蔻看了第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 “呵呵,这也叫菜?”窦蔻干笑两声,不是她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而是这是什么呀! 这盘子是很不错,正宗的青花瓷。话说这个时候这样的瓷并不怎么稀罕,可是这盘跟那菜完全不搭呀。 青花瓷盆内那绿绿的一层底,似乎是菠菜搅碎了抹在下面的,然后上面不知用什么雕了一只船,雕工是不错。可是她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一盘菜,似乎是凉菜,让窦蔻完全没有想吃的感觉。她也就没有动筷子,更没有动笔记下任何一笔,在她这里这道菜是零蛋。 窦蔻没吃,斜眼看了下黑袍人,他也没吃,似乎对这绿绿的东西不感冒。 然而有人吃了,那几个厨子出身的都吃了,不过看其表情都不怎么样。既然是吃过了那就有可能给划上一笔,很快第二道又上来了。 这道是荤菜,闻着香气挺勾人的。但是窦蔻却是不敢吃,那个姓余的好像成竹在胸的样子,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 像这个菜,她在梦游现代之时不知看过多少回,不过是个红烧猪蹄罢了。 “油腻腻的,谁吃得下!”窦蔻哼道,她错了,不该好奇,这才是第一组呢,谁知这评委要做多久? 很快第二个也做好了,上菜后窦蔻还是没动筷子。理由是,“完全没有创意,没创意的菜她不吃!” 结果这个厨子当然也得了零蛋。 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十个窦蔻还是未动一筷子。 好在其他评委都动了笔,要不然徐少羽都想把她轰下去了,也不知道那位爷到底是怎么了,一定要让她当这个评委不可。 在徐少羽看来她是不识抬举,京城出来的人又怎么了?在他们青城府的地界上就得听他青城府中人的话。 第一组很快比完了,徐茂才看这样不行,那题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做菜,便又和刘知府、鲁深等人商量了下再出一题。 “诸位同行,为了更好地完成此次比试,我们决定再出一题让你们选着来完成。这题就是以鱼为主做一道主食,就叫鱼面吧。若是有人觉得这题不好,也可以做这位……少爷所出的题。诸位开始吧。” 徐茂才笑呵呵的像个老好人似的,说完还特意冲着窦蔻拱了拱手示以致歉。 抬手不打笑脸人,窦蔻回礼,“徐先生这题好,早就该这样出题了。” “呵呵呵!” 这话不好接,只能一笑而过。 这鱼面似鱼似面,说难也不难,至少比那什么天青色里等你来得容易。一行厨子便各施本事,锅铲挥得当当响,火苗呼呼的,很快便汇聚成了香味的海洋。 能来到这里并经过初选的厨子都是有一手的,他们对时间和食材把握得都很好。 第一盘菜比第一组的人要快得多,这是一碗面,近似清汤面,上面飘着几朵小葱,翠绿翠绿的,很勾人味蕾。 窦蔻有些想吃,确切地说她是无法糊弄下去了,这不是天青色里等你,所以她得做个样子。但是又不敢吃,生怕被毒死。 她就是这么怕死,怎么办? 正在为难间,蝉衣悄悄地上来塞给了她一个小布包,“二小姐,用这个吃喝。” 窦蔻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双银筷子和银勺子。 她很欣慰,这丫头出发前想了好几天的点子没白费呀,终于派上用场了。 窦蔻笑了,用银勺喝了口汤,“不错!” 汤味鲜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这么一锅清澈的汤来,不简单。再吃面条,里面有股去不掉的鱼腥味。 窦蔻吃不下去了,这人将鱼肉单纯的揉在面里,腥得很。她给了一笔。 此后她每组只吃一道菜,而且用的都是银制品,也不怕有毒。 在这个时代,用的毒基本上都是砒霜。而砒霜就是三氧化二砷,这东西若是纯度相当高的砒霜的话与银不发生反应。但是此时的提纯技术很差,砒霜里都会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硫与银会发生反应,所以会变黑。 窦蔻便用银制品有选择地吃菜,倒也满足了不少口福。她的选择很有针对性,就是那些其貌不扬的菜。坐了一整天,其实肚子里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直到选出了厨王后,还是没有人中毒,窦蔻松了一口气。他看黑袍人,似乎那挺直的背也没有那么挺了。 窦蔻嘴角微翘,这人果然是认识她的,拉她来是为了保险吗?还是想在出事时让她能插一手? 徐少羽也完成了解说的工作,向大家致了结束词后就离场了。 既然大赛已经结束,那么看热闹的人便没了兴趣,何况天色快黑了,肚子也饿得不行,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窦蔻也是如此,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她决定连夜赶路,青城府的水很浑,她不想趟。何况紧绷了一天,她累了,想念她的豪华马车。 然而徐少羽却不想让她离开,快走一步拦住她,“夫人请留步。” 窦蔻看都没看他一眼,道:“不留了,我还要赶路呢。” “夫人,还请夫人明日再来作……。” “啊!”徐少羽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惨叫,接着便是桌椅翻掉的声音。 窦蔻转身看去,发现鲁深倒在地上正口中流血,四肢抽搐。 “小梅,走!” 终于还是有人出事了,窦蔻拉着周梅就往现场走去。 然而等她跑过来时,鲁深已经快没有意识了,只一个劲地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快,去请大夫,他中毒了。有绿豆水吗?”窦蔻大声道。 黑袍人指挥着现场衙役维持着秩序,倒也很配合窦蔻。 徐茂才使劲地握着鲁深的手,很是悲切地说:“二师弟,你,你想说什么就跟师兄说吧,师兄定为你办好。” 鲁深两眼圆瞪,使劲抓着徐茂才的手就这么咽了气。 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毒发得也太猛了点,鲁深死不瞑目。 窦蔻摸了下他的大动脉,起身道:“他已经死了。今天参赛的厨子一个都不许放走。端盆子的丫鬟和准备食材的人同样如此,这里的一切都不许碰。小梅,可敢验尸?” ------------------- 本来这章是想定时上传的,昨晚定时功能不能用,今天一早就忘了呢。呜呜~ 第200章 验尸受阻 “验尸?”周梅自信地一笑,“我是个女忤作,不验尸能做什么?” 窦蔻很豪气地拍拍她的肩,道:“就知道你能!不过,此次验尸有些不同,切腹剖胃你可敢干?” “这……。”周梅脸色一变,再次看了眼刚咽气的鲁深,尸体她验过,死过有些时日的也曾剖开过,但这刚死不久的人其实跟活人没多少区别呀。 心里莫名的有些惧,没办法,她这忤作还是半路出家的,又是个女孩子难免想得有些多。 但是看到窦蔻闪亮的眼睛,她的心也被触动了。她出来是为了做什么的?她不是为了能让死人说话,为死人申冤吗?那么,切腹剖胃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我干!”周梅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她,她真的能行的吧? 窦蔻很豪气地拍拍她的肩,道:“好样的。我跟在你身边,你一定行!” “嗯,谢谢夫人!”周梅郑重地点头,握紧拳头,夫人跟着,她肯定行。 然而这个计划还未行动便被人掐灭了。 徐茂才就站在窦蔻和周梅的身边,对她们的对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虽不大明白却也知道这两个胆大的女人竟然想将他的二师弟切腹剖胃,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不行,万万不行!”徐茂才道,“人死为大,咱们青城府的规矩,若是动了尸首,死后就找不到祖宗了。不可,绝对不可!” 窦蔻道:“为何不可?那你可知鲁东家是被谁害死的?” 徐茂才哼道:“怎么不知?你我同为评审,一天都坐在这里,吃喝均是参赛的厨子所做,我二师弟自然是被那歹毒的厨子害死的。” 窦蔻笑了,看着那不断抓人,拦人的捕快,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哪怕有着黑袍人的指挥,发生了人命案子的地方就不会平静。 “没错,一般说来今日参赛的厨子确实都有嫌疑,而且是重点嫌疑。但是那些准备食材的人就没有嫌疑了?若是毒下在食材里的呢,若是毒抹在瓷盘上的呢,若是毒下在水里的呢?又或者说,那毒是端菜的小丫头们趁端盆子的时候偷偷放上的呢?” 窦蔻一连几问,问得徐茂才说不出话来,“就算是其中一环出了歹人,可你们知道是谁吗?” 徐茂才道:“那,那还不是有知府大人吗?知府大人是我们青城府的青天大老爷,自然有他为我们青城府的百姓申冤。你,你是何人?怎敢如此指着我们审问?我们可不是犯人!” 窦蔻撇撇此,她话还没说完呢,这人到底安了什么心! 然而刘知府却是接过话来说:“我们青城府人杰地灵,百姓纯善,绝不会做出这类伤天害理之事的。定是那外来的厨子所为!” “知府大从说得对!”徐茂才一行人赶紧拱手道,“还请大人为鲁东家申冤哪。” 刘支山捏着胡子,死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唉,这位夫人说得也没错,那些人都有嫌疑。可是那么多人,怎么查呢?徐少东家,你那里可有比试之人的名册?” 徐少羽赶紧回话,“有。不过,有些人却不在名册之上。” “哪些人?” “就是那些丫鬟和准备食材的人,我们青城府之人都没有记在名册上,怕是不好查他们的来历。”徐少羽有些为难道,这是他们举办方的失误,谁知这次大赛就有人敢对评审下手呢? 刘支山再捏胡子,他任青城府知府不少年了,还真没遇到敢当众杀人的,一时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这时,黑袍人走了,冷不丁地推了一把窦蔻,寒意十足道:“按她说得来做!” “不可!”徐茂才再次反对,“不可呀,人死为大,不可再伤鲁师弟的身子了。鲁师弟的家人不在府城,我便代他的家人作这个主,你们不可动鲁师弟!” 最后还是黑袍人说出了窦蔻刚才未说完的话,“今日的厨子至少有一百人,准备食材的人有多少?至少十几人吧。这还不算接触过食材的人,还有那端盘子的丫鬟,至少十人,烧火的,帮厨的,这些加起来也有二三百人,前前后后有小四百人,你怎么找?” “这,这,这反正是那些厨子做的。”徐茂才说不出反对的理由,就是不让验尸。 窦蔻算是看懂了,什么人命不人命的,什么都没有青城府的老规矩大。认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 “小梅,咱们走,这事儿本不是咱们管的。”窦蔻摇头呵呵道,“相对于找出杀人凶手,死人的脸面最重要。” 周梅也跟着摇头,“夫人说的是。有的人就是这么蠢,只想着人死为大,却不想想死不瞑目的怎么大起来。若是死不瞑目,这人有脸见祖宗吗?” “你们……。”她们的话让徐茂才气得直打哆嗦,“我,我这还有错了。” 黑袍人不想放过窦蔻,一闪身挡在她跟前,“你们不能走,出了人命案子,你们也有嫌疑。” 窦蔻气坏了,看着黑袍人一个劲地冷笑,“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你最没安好心。想把我绑在这里?告诉你,本夫人就偏不如你愿。” 说到这里,窦蔻来到这几个大人物眼前自证清白,同时点明此案的切入点。 “鲁深是无心楼的东家,听说是厨神的二弟子,也是青城府一方富绅。看他中毒时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应该是中了砒霜,这毒可以下在菜里,也可以下在茶水里,总之是与吃喝有关。与这些茶水菜肴接触者不是我们,而我坐的位子也离他最远,与其怀疑我,你还不如怀疑坐在鲁深两边的人。 而他又是此次大比的评审之一,就我所知,他几乎尝过所有参赛之人的菜肴,哪怕是一菜一口也有百口。然而,砒霜之毒下在菜肴里不会很多,一口不足以让他致命,这也是他到现在才毒发的原因之一。 不过,一口是一道菜,那么他到底吃了几口,你们谁知道?那茶水有没有毒也没人知道。如果要查,那就从吃喝先查起吧。厨子和小丫头等人不是都找回来了吗?就先问他们吧。至于我们,与鲁深无冤无仇的,又是你们找我来的,这事再怎么扯也扯不到我们身上。唉,本来一个验尸就可以撇开许多人,这下子热闹了。” 说完窦蔻拉着周梅就走,遇到人阻拦便让雷云给丢出去,倒也没人拦得住她。 第201章 吃里扒外的家伙 若是遇到那种拿刀想跟雷云对抗的,窦蔻便拿出肃亲王府的身份令牌来,再厉声说上几句狠话,便再也没人也拿他们怎样。 甚至是黑袍人也没有小动作,任由他们离开! 然而越是这样,窦蔻就越不安。 “难道真是他?”窦蔻回到来福客栈便进躺在床上休息,今天可是把她给累坏了。 再想到鲁深死时的样子,她就觉得怪,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那真是砒霜吗?” 那得吃多少砒霜才能发作那么快?又一想,若这毒是在试吃的时候就进了口,那么发作也不算快了。 不过,真的很怪呀! “唉!可惜我对这些个毒物没有研究。”窦蔻不清楚古代还有哪些诡异的毒物,她只知道最常用的毒就是砒霜了,可这毒真不能让人当场毙命,除非一把把地吃进嘴里。 中了小量砒霜是可以解的,喝绿豆水或是蕹菜汁均能缓解。绝对不会让鲁深五窍流血,四肢抽搐。 周梅等人看到窦蔻那么闷闷不乐,心里也知道是为什么。 蝉衣最了解窦蔻了,撅着小嘴道:“二小姐一定是想破解这个案子吧,我就知道她不甘心这么走。” 程素衣也闷闷不乐道:“那怎么办?被人摆了一道,要是我,我也不甘心呢,何况是知道青城府有那么多的怪事以后。” 周梅皱着眉头道:“其实,其实我也想很想试试剖开胃看看是个什么样子的。” “小梅姐!不要吓人好不好?”蝉衣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瘪着嘴极不乐意地说。 “呵呵,我就那么一说。”周梅不好意思地笑笑,然而心里真的很想动手试试,或许那样就能为死人申冤,让死人说话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夫人,该吃饭了。” 蝉衣进入卧房叫窦蔻,“二小姐,李捕头过来说该吃饭了。昨晚吃饭的时候咱们可是跟老掌柜定好了无心面,不去吃不好吧。” “李捕头?”窦蔻起身,眼睛眨了几下,哼道,“这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走吧,吃饭去,今天可把我给饿死了。” 楼下大堂,窦蔻他们还是坐在同一位置上,这里靠边,混在一张张桌子间一点儿也不显眼。 鲁深的毒是在厨王大赛后面发作的,那些个厨子和工作人员又被扣了下来,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此次大赛上竟然还发生了人命案子。所以吃饭的人还是很多,熙熙攘攘的说什么的都有。 幸好窦蔻又换上了女装,要不然她肯定会被多嘴多舌的人给骂个半死,出的那叫什么题呀。 一行人坐下,老掌柜便将肝肠寸断无心面亲自端了上来,并恭敬地给窦蔻行了一礼,“今日多谢夫人照顾我家孙子孙女。他们不懂事,给夫人添麻烦了,实在是过意不去。这几碗是老朽请夫人的,诸位尽管吃好喝好,缺什么就找小二要。” 窦蔻知道这是老掌柜在向他们就喜妹多嘴一事道歉,便点头应下,“好,有劳老掌柜了。” 喜娃子兄妹俩在午后便被父亲岳来接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知道。 面很好吃,做得很地道,甚至比无心楼里的还要地道。 窦蔻放下碗筷悠悠地说:“老掌柜果然是得了厨神真传啊。比起无心楼里无心面还要好,这不应该呀。” 一般人只会觉得老掌柜为人实在,手艺好,念旧情。可窦蔻不是一般人,那鲁深可是厨神正正经经的二徒弟,而且还得了无心楼的经营权,手里怎会没有两下子? 要知道无心楼可以说是厨神最喜欢的酒楼,在那里她的闺女失而复得。更是在归隐之后将这最喜欢的酒楼交给了鲁深经营,可以看出鲁深应该是深得厨神之心的。 在古代传承手艺可是有着很严格的一套,不是亲传弟子,外人很难得到真传。但事实上是老掌柜的无心面做得比鲁深的无心楼里做得还要好,难道不奇怪吗? 或许是鲁深的徒弟做的吧?但那也不应该,招牌呀,越做越回去的话能成为一方特色菜? “夫人,怎么不应该了?”李捕头似乎很挺老掌柜,说道:“老掌柜人实在,这两日和他谈了不少厨神的事,他这人念旧,跟厨神学的手艺几乎天天都在琢磨,还改良了不少呢。” 窦蔻捏了捏眉心,“或许是我想多了。” 随之看着李捕头,笑了,“李捕头,黑袍人说让你今晚带着我离开青城府。” “啊?不可能吧,他怎会这么说?”李捕头皱着眉头,张口就来。 “呵呵,李捕头,到现在还不跟我说实话吗?”窦蔻猜得没错,这李捕头果然知道那黑袍人是谁。 李捕头眨巴眨巴眼,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夫人,您,您在诈我。” 窦蔻冷哼,“不诈你,你会说实话?那人是谁?” 李捕头非常为难,低着头,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话来,最后却破罐子破摔道:“夫人,你,你打我一顿出气吧。” “你!”窦蔻气得拿起筷子就扔他头上去,“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是,夫人教训得是!”李捕头竟然点头认了,而且是毫无怨言。 “……。”窦蔻相当无语,这人不要脸起来还真是堪比无赖。 不过,能让李捕头这么俯首帖耳的人有几个?哼,黑袍人肯定是他了! 窦蔻是真心决定走,那人她躲都来不及,哪里还会主动撞上去。 至于那人命案子,看来是跟她无缘了,无缘破解! 慢慢地,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少,外面的天是真黑了。 那些个还在营业的店铺门前都挂上了大灯笼,将门前那块地儿照得亮亮的。也照亮了往这里跑的衙役们。 黑袍人带着衙役进了来福客栈,然后直奔刚扔了筷子在李捕头身上的窦蔻跟前,开门见山道:“女人,看来你都知道了。那么你便走不成了。来人,送夫人回房休息,明日继续作评审。李捕头,跟我来!” “夫人,请!”两个带刀衙役站在窦蔻跟前,公事公办地样子看着她。 窦蔻冲着黑袍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咬牙道:“算你狠!” 此后二话没说便带着人回房了,并嘱咐程素衣,“你去和顺子,雷云说,让他们不要跟黑袍人起冲突,也不要去找李捕头的麻烦。见到李捕头也跟他说声,我的马车就是我的命根子,若是看不好,当心他的脑袋。” 程素衣走了,窦蔻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梅啊,看来咱们的验尸要往后挪了。唉,到时候那味儿肯定不好闻!” ------------------- 第一章,求征文票,谢谢亲们的支持,今天加更! 第202章 又是人命 “味儿?臭味吧。” 周梅的忤作知识真的不算多,只跟着父亲学了基本的东西,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她之所以跟着窦蔻,很大程度上是想知道窦蔻嘴里说的那些个词到底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她,窦蔻的验尸知识比他老爹还要好,她想学。 窦蔻摆摆手,皱着眉头说:“世上任何一物都是熬不过时间的,人也是如此!这天越发热了,早上的吃的东西放到晚上就会变馊不能吃了。那吃进肚子里的呢?本来就在胃酸的作用下失了原本的味道,这再过上两天,人都变味了,那胃里的食物能不变得更快吗?想想那个味儿就……。” 不舒服呀,好在她们已经吃过饭了才想这事的,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还有没有胃口呢。 周梅皱着个眉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味儿就是死人的腐败味儿。作为忤作,她对这味儿再熟悉不过了。 “是啊,那味儿肯定不好闻。” 她们的对话听在程素衣和蝉衣的耳中,她们的胃在翻腾。 两人互看一眼,相互扯了扯衣袖,程素衣说道:“蝉衣,咱们还是出去吧。” 蝉衣点头,“是啊,我怕再听下去今晚会做噩梦。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去马车上找出夫人和小梅姐准备的验尸装备来得好。” “……。”程素衣无语,刚才是谁说怕得要死?这会儿又巴巴地去准备验尸装备。还真是谁的丫鬟像谁呀。 不过,装备这个词说起来怎么就那么爽呢?果然,跟着窦蔻就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她和顺子师弟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无聊吧。 反正两人也没事可做,便相伴去了马车那里翻东西。 来到马车前,立马被人呵斥住,“站住!” 程素衣警惕地将蝉衣护在身后道:“你们是什么人?在我们的马车边上做什么?” 那两人便从暗处走来,看到窦蔻身边的人,语气柔和了不少,说道:“原来是夫人身边的人啊,主子吩咐我们来看着夫人的马车。既然是你们,那就没事了。” 说着他们便又隐藏在了暗处。 两人拿到了验尸专用的箱子便走了,心里还纳闷不已,“他们也称夫人?那主子是谁?” 屋内,窦蔻愤愤地说:“除了渣王还有谁?” 周梅想得多,赶紧把房门闭了起来,后怕道:“夫人,咱小点声。” 程素衣和蝉衣也连连点头,她们的心思有时候是挺简单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不会思考。 她们之所以能从京城来到这里还是托了皇帝让她们去边关,伺候肃亲王的福呀! 可肃亲王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里可不是边关。而且还穿了件黑袍黑斗篷,这算什么?怪不得藏头露尾,原因在这里。 所以,这事儿就不能外传,她还得帮肃亲王藏头露尾。 “哼!”窦蔻越想越不舒服,“我看渣王和我八字相克,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程素衣忍不住上前打击道:“可是夫人呀,事实上是咱们说得不算。明日你还必须去作评审,谁让咱们手里没人呢。” “哼!”窦蔻不服也得服,自嘲道:“原来我跟这案子还是有缘的。” 次日一早,窦蔻便又换上了昨日的穿着打扮,并让顺子先去打听鲁深的基本情况,再将工具箱交由雷云背着便出了门。 既然注定躲不过,那就抢先一步把握先机。 所以窦蔻决定,那尸体她是一定要验的! 想了一晚上,窦蔻还是觉得必须得好好看看那具尸体,也有可能鲁深中的毒并非是吃进去的。要不然很难让他在那时那刻毒发身亡,这个时间把握得太好了。 来到比试现场,人流量依然很多,甚至比昨天的人还要多。因为是总厨王的大比,那都不是一般厨子。 看着人群,窦蔻知道鲁深的死被严厉封锁了,可这又能封锁几时呢? 黑袍人是最后一个坐到评审席上,还是那副见不得人的打扮。一来窦蔻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怨念。 然而窦蔻却还是笑盈盈地看着他说:“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被人毁容了!” “闭嘴!”黑袍人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声音不再嘶哑,既然都明白对方是谁,除了脸面不能示人外,那也就不再装了。何况捏着嗓子说话也不舒服。 窦蔻一点也不恼,依然笑道:“你说今天这里还会不会出人命案子?若是,那这个罪过是谁的?” 看了四周维持治安的人,窦蔻知道这人将消息封锁,又让比试继续是为了安抚凶手。也就是说,这个他们没能在昨日那四百人里找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抑或是说,那凶手根本就不在这四百人中! 那么,守株待兔可以吗?窦蔻拭目以待。 黑袍人冷哼,“你就那么想看热闹?” 窦蔻也跟着哼道:“我想验尸,你想个办法吧。” 这话就说到这里为止,两人各自转头,谁也不理谁。 今天还是跟昨天的程序差不多,只是众人眼前只有两个灶台,徐少羽也没有再为难窦蔻。 抽签决定出场顺序,两两对决,这样一来就有人会多比一场,有人会少比一场。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谁也没有怨言。 今天又临时加了一位评审,听说是厨神的三弟子,也就是老掌柜说的厨神在无心楼里收的那个弟子。 窦蔻第一时间让程素衣去打听这人的来历。 这个弟子看上去比他的两个师兄都年轻,甚至比老掌柜还年轻。 比试正在开始中,徐少羽出了题,他们就围绕着主题做菜,这菜做出来得倒也快。 窦蔻还是银勺银筷,不只是她,评审们都拿着银制品,连黑袍人也不例外。甚至那装菜的盘子也是银制的。 窦蔻撇撇嘴,“看来人都怕死呀。” 午时,总厨王选出来了,是个红脸膛的汉子,听说不是府城人。 大家伙忙着鼓掌恭喜总厨王,场面熙熙攘攘的,谁也没发现坐在徐茂才身边的新评审脸色变了。 “啊!”惨叫响起,紧接着“哗啦!”一声,桌子被掀翻了。 众人一看,是新评审已经倒地,口鼻流血,四肢抽搐不已,眼看着就咽了气。 窦蔻和黑袍人走近时,这人已经没救了。 两人互看一眼,竟然默契地说:“难道是同一人所为?” “啊呀,出人命了!” ------------------- 第二更,求咪咕杯票票! 第203章 必须验 终于有有看出场上发生什么事了,喊了这么一嗓子。 这一喊,场面立即乱了。 “哎呀,吓死人了。” “谁那么大胆呀,敢在知府大人面前杀人!” …… 嗡嗡嗡!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奔跑,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有那胆大的,硬是凑上前去看热闹。 黑袍人其实早有准备,大手一挥,李捕头便带着人将那人群中的刺头拿下,将不相干的人赶走。 而另一边,黑袍人的手下也有条不紊地将该扣的人扣下。并让人保护现场,场面很快就又稳定了下来。 窦蔻不知道渣王为什么会在这里,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 既然决定要接手这个案子,窦蔻便在比试开始前就让程素衣、顺子去将新评审的底细打听清楚了。 新评审叫沈贵,原是青城府的一般小民,机缘巧合下成了厨神当年最小的徒弟,确实是个老实人。 厨神归隐后,他也离开了无心楼,开了家小餐馆,完全看不出他是厨神的徒弟。二十几年如一日地经营着他的沈记铺子,也不扩大,也不求最大的利润,就这么过着。 还打听到,沈贵一家人也都住在铺子的后院,属于家庭餐馆,跑堂算账什么的都是由他们自家人在张罗。 在那条小街上,沈贵的名声不错,他并不爱钱,赚的银钱也只够一家人吃用,并没听说过他与谁结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步上了鲁深的后途,不得不说这里面有着相当大的问题。 至于鲁深的为人,也打听出来了,当然这些打听也只是表面上的,不过现阶段听听也够了。 鲁深也是青城府土生土长的人,自小就跟在厨神身边,从小跟班慢慢地成了厨神的二徒弟,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年纪比徐茂才大的原因。他与厨神基本上可以算作是一代人。 他有野心,想做大事,但是厨艺天赋只能说是一般,虽得了厨神的亲传,也没做出多少太大的成就来。倒是他们亦师亦友的关系让厨神将他最爱的无心楼交给了他。 鲁深在人们的口中也是个不错的人,并没有听说与人结过怨。家中人口也简单,儿女也是不错的,从不仗着家里有银钱胡作非为。 窦蔻将听来的这些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再看黑袍人,“你找到嫌疑人了吗?” 黑袍人刚刚得到手下人的汇报,摇头道:“无!” “所以,这尸还得验啊。”窦蔻摊摊手道,“既然在现场找不到线索,我们只能问尸体了。” “不行,不行!”徐茂才还是昨天那话,“我们青城府的规矩……。” 又说起规矩来了,被黑袍人冷冷地瞪了一眼,“闭嘴,官家办案,闲杂人闭嘴!” 他身边后有眼力地把徐茂才架到了后面,这时徐茂才一句话也不敢说。 徐少羽赶紧上前求情,“大人,家父年纪大了,还请大人饶家父这一回。他,他也是心疼我三师叔。唉!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他很自责,“要早知道还会有人命发生,这,这大比就不办了。” 然而刚才不敢说话的徐茂才却又来劲了,大骂道:“你胡说什么?为了你厨神师祖这大比能说不办就不办?一边去!” 遇到案子窦蔻一向比别人想得多,她摸了摸下巴道:“徐老东家,我看你还是一边歇歇吧,年纪大了,发这么大的火可不好。少东家也请先去一边候着吧,我得先看看现场。” 她不但从徐少羽的嘴里听出了点事情来,还听出了这人早就知道黑袍人的身份,所以说起话来便没有半点客气。 黑袍人就是端木杨,她现在也不必为她藏着掖着了,窦蔻便直接开口道:“王爷,你让人把现场清空吧。” 端木杨也没反驳什么,只道:“出门在外叫大人。李捕头,照夫人的话去做。” 说着他便去了刘知府那里,一些事还得这些人出面。 李捕头带着人清理现场,虽是大白天的,但是这个地方却拉起了绳子,闲人免进。 窦蔻招来周梅,吩咐道:“你先来初步验尸。” 然后窦蔻带着程素衣认真地查看现场。 先看被推倒的桌椅,还有桌上的茶具,茶水倒在青石板上如普通水渍一样。窦蔻觉得这里面应该不会有毒,用的都是银制器具呀。 评审席上没疑点,窦蔻又将目光放在那些评审上了。沈贵的左边是徐茂才,右边是金元坛,会是他们下的手吗? 窦蔻拉过程素衣小声地说了几句,程素衣便走了。 没多时,端木杨过来带着人搜起了徐茂才和金元坛的身来。 窦蔻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饭菜里下的毒,那么这毒就是经外力打入死者体内的。最可疑的应该就是他们二人了。 然而搜身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凶器。 窦蔻撇撇嘴,看了眼这偌大的食材区,又叫过李捕头吩咐道:“你帮我去找几条狗来,再去找几只猪来。” 她想找试毒的,若是这里的东西被狗或是猪吃过,却没有毒发的话,那么鲁深和沈贵的死就与厨子们无关了。 “夫人,快来看!”就在这时,周梅向她招手。 窦蔻道:“发现了什么?” 周梅抬起沈贵的头,指着他后颈上后的一个小红点道:“夫人,这是什么?” 这个小红点让窦蔻想起了死在霓裳阁里的朱娘子,但细看之下这红点更小,就像被蚊虫叮了一口似的。 窦蔻猛得看向了金元坛和徐茂才,这两人还在为刚才搜他们的身愤愤不平。 窦蔻细细地打量起他们来,将这两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刚才搜身的时候确实没漏下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与这两件案子无关。 “雷云、素衣,跟我来!” 窦蔻带着人来到这二人跟前,吩咐道:“解开他们的发髻!” 她突然想起了在临县客栈里的丁香。丁香将毒药藏在发髻里,那么,凶器会不会也被人藏在发髻里? “好好搜,应该是个针形凶器!”窦蔻解释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 第三更,算是加更了吧,谢谢大家的票票! 第204章 无毒有针 “你,你们这是……,简直岂有此理!” 徐茂才大声呵斥着。他在青城府一家独大惯了,虽知道在别外厨子的地位很低,不能惹了官家人。可是遭到如此羞辱他还是骂人了。 呵斥的同时,连连反抗着,就是不配合。 金元坛比他稍好一些,但是脸色也极为不好看,“知府大人,我老金在府城也是一等一的家世,怎能让人如此羞辱!” 他也跟徐茂才一样,扭打着就是不让他们放发髻。什么人放发髻,在青城府百姓眼里,那是罪犯或是即将被流放的人才会被人弄得披头散发,他们却有头有脸的人。 府城内的官儿,从大到小可没少拿他们金府的银子啊,怎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两个的都不敢吭声了呢? 端木杨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跟窦蔻一样只盯着他们的发髻看。 这两人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怎么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端木杨的人呢。 很快他们的发髻便被散开了,然后这二人就像施了定身法一样站着不动,看上去颇为狼狈。 窦蔻不放心这些粗人,便自己上前查看。地上,头发丝里,细细地看。 然而毫无收获! “没有?”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尴尬不已,“抱歉,这里交给你了。我,我去看看李捕头那边的猪吃得好不好。呵呵!” 说着她就溜了,将烂摊子交给渣王她一点也没有负担。 没有找到凶器,徐茂才和金元坛又有话说了,他们同时怼上了刘知府和端木杨。 这边窦蔻不打算理会,李捕头和知府衙门里的人很快就找来几头大肥猪和两只饿得不行的流浪狗。 他们正想问窦蔻接下来怎么办呢,便看到窦蔻走了过来,赶紧问道:“夫人,这些猪呀狗呀,是做什么用的。” 窦蔻一指那些残羹冷炙,道:“将这些分成两份,每盘菜喂一点给这两只狗吃。” 再指那两堆食材道:“将这些食材的每一样也拿出一点来喂这些猪。还有茶水,佐料也是如此做。我要用它们来试毒。” 李捕头拍了拍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能知道谁做的菜里有毒了不是?” “开始吧。”窦蔻淡淡地说,虽然极有可能会牺牲掉这些牲畜,但比起费尽心力审核几百人来要好得多。 饿极了狗吃起东西来是很快的,那猪也差不多,不管是蔬菜还是瓜果,吃起来不要太香哦。 两刻钟后,所有的东西都被它们吃了个遍,当然并非是全部吃完,每样来一点就可以了。 再等一刻钟,这几头牲畜没有任何中毒迹象。窦蔻几乎可以肯定这些食材均无毒。 “那么还有必要切腹剖胃吗?”窦蔻自语,来到周梅跟前,问道:“有什么发现?” 周梅摇头,“除了那处红点还有跌倒时的擦伤外,我没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 “知道了。现在需要知道鲁深的身上有没有红点。”窦蔻刚说完,端木杨便来到了她跟前。 “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毒物。”端木杨说完,不满地问:“你还想做什么?” 窦蔻看着刘知府不断地安抚着徐茂才和金元坛,微微笑了,“既然最牛气的二人都搜身散发了,不如都搜了吧?坐在金元坛身边的那个,还有坐在徐茂才身边的刘知府。怎么样?” 端木杨沉默片刻,竟然点了个头,“就这么办。” 他的态度很出乎窦蔻的预料,摸着下巴道:“这人似乎太好说话了吧?” 知府刘支山是知道端木杨身份的,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为了顶上乌纱,搜个身算什么。也就很大气地站在那边任由端木杨的人搜身。 一来这是为了乌纱,二来也是为了证明清白;三呢,自然是给金元坛和徐茂才作榜样,让他们闭嘴。他一个堂堂知府都配合搜身了,你一个商户、厨子还抱怨个什么劲呀。 最后也是为了讨好端木杨,办好此案说不定他还能往上升一升。 然而事情却超出他的想象,从他的发髻里竟然掉出了一根针,蓝汪汪的如绣花针那般大小,却逃不过窦蔻的眼睛。 将绣花针放到白帕子上,窦蔻问:“知府大人,这怎么说?” “这这,本官也不知道呀。”刘支山懵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头发里怎么会有针。 端木杨二话没说,挥了挥手,“押到知府衙门去。” 刘支山怕极了,挣扎着想到了什么,“大人,我冤枉呀,我实在是冤。我是戴着乌纱的,怎会有那等凶器?” 窦蔻微微一笑,看了眼没搜出任何东西的三人,“这倒是事实。” 到现在那几头牲畜还是没有毒发的迹象,窦蔻吩咐李捕头将它们放到某个隐秘处好生看管起来,继续喂它们吃的。 随之便带着这枚很诡异的针来到端木杨跟前,小声道:“大人,这事儿怎么办?” 她心里有些乐,终于找到点突破口了,虽然这突破口太刻意了。但那也是一个切入点。 端木杨道:“收好,去知府衙门。” “为什么去哪儿?”窦蔻又问。 端木杨很难得地给他解释起来,“刘支山戴着乌纱,沈贵死后他都没摘下过乌纱,就算是发髻里有针也无法行凶。这只能说明一点,在今早他梳发之时就有人给他放上了。” 窦蔻微微点头,终于觉得这样的端木杨还算是有点水平,“大人说得没错。找到为他梳发之人,或许会有所收获。” 这一折腾,日头也快偏西了,该散的人也都散了。尸体也被运到了义庄,有了端木杨的坚持,对于验尸,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周梅和顺子跟着李捕头去了义庄,验尸要趁早。顺子去是负责记录的,顺便做周梅的护卫。 而窦蔻则带着其他人跟着端木杨去了知府衙门。她很想知道刘支山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当然,她更想知道的是端木杨怎么会在这里,或许这也跟此案有关。 端木杨很厚脸皮地坐上了窦蔻的马车,没有人敢说什么。连程素衣和蝉衣也被赶下了车,雷云暂时充当了车夫。 马车上,窦蔻坐得离他远远的。她很不喜欢这人的自以为是,更不喜欢这人的霸道行径。 “喂,这是我的车!”窦蔻瞪眼道。 端木杨道:“是我送的。” 窦蔻冷哼,“不是送,是愿赌服输。” “你还是我的呢!”谁知端木杨竟然幽幽地来了这一句。 第205章 关于盐 “你!”窦蔻恨得咬牙切齿,只得转移话题,“王爷大人,你不在边关跑这儿来做什么?你这算不算是欺君?” 端木杨一把扯下斗篷,冷冷地看了眼窦蔻,说:“这事不是你该管的,让你去哪你就去哪便是。” “哼!”窦蔻将脸上的阴沉再往下压了压,反问:“那若是让我去死呢?” 端木杨闭目养神,淡淡地说:“那就去死!” 窦蔻气了个倒仰,但又说不出更好的反驳来,便做了个深呼吸将这口气压下,稳了下心神,平静地说:“我们再来打个赌吧?” 端木杨和她打赌从未赢过,她想这次打赌她索性就赌个大的,干脆让端木杨给她一张休书算了。到时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谁知端木杨睁开眼,头一句就问:“青青呢?” 窦蔻真得很生气,这人怎能一开口就把天给聊死了。便学着他的样子闭目养神起来,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你把青青弄哪了?”然而端木杨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再次冷冰冰地问道。 窦蔻笑了,是气得笑了,“人家于青青有手有脚我哪里知道她去哪了?你不是放了个红十一在她那里吗,应该知道她去哪了吧。 哦,有一件事忘记向大人汇报了。于青青在临县之时纠结了一群人想把我剁了,可惜被某个见义勇为的京城子弟把那些人一锅端了,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王爷派去保护她的。若是,那咱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识一家人了。那些人怎么能听于青青的话来剁了我呢?王爷,您可得好好地约束下人呀。” 端木杨脱了斗篷穿着的还是黑衣,听到窦蔻这么说他的一张脸也变成黑色,跟这身衣裳还真配。 最终端木杨还是决定维护于青青,虽然他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难道这不是你针对青青的计谋?” 窦蔻哼道:“计谋?你也太高看我了。就凭我带的那几个人是你那护卫的对手?我之所以往这边走,就是为了逃命来的。早知道你会在这里,我说什么也不会往这边走。还不如真刀真枪跟于青青打上一架呢,哪怕是死,我也会拉上她垫背。” “你敢!” “你可以试试!” 窦蔻说完便再度闭目,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渣呀。原本为了套他话而想好的说辞,被气得一句也不想说。 反正,爱怎样怎样吧。 马车很宽敞,两人相对而坐,风吹起他们的发丝和衣袂,飘飘扬扬得很有感觉。再看二人的样貌,皆是一等一的人中龙凤。 猛地一看,还挺般配的。 可惜,他们之间的氛围是那么的剑拔弩张! 一个恨不得抓花渣王的脸,一个恨不得掐死这牙尖嘴利的。但是谁也没动手,这个念头也只能在他们心里转了又转。他们都很清楚,遇到了案子,他们就得相互依靠。 或者说,相互利用! “大人,知府衙门到了。”马车停了,站在车门外某护卫恭敬地说。 两人同时抬头,各自哼了一声,一前一后下了车。 进了县衙,端木杨就没有穿斗篷,带着窦蔻径直去了后衙。刘支山就被看管在这里。 刘支山一家是住在知府衙门后院里的,这院子不小,装饰一番不比其他富贵人家的院落差。 几个衙役打扮的人看到端木杨进来了,连忙行礼,“王爷!” 这一称呼暴露出了,他们其实是端木杨的人。 窦蔻不远不近地跟在端木杨的身边,只看不言语。 刘支山本来是焦急地低头来回转悠,听到有人说话这才知道端木杨回来了,他赶紧喊冤,“王爷,王爷下官冤枉呀,下官是真冤啊!” 端木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本王心中有数,若你是真凶,也不会把你押在这里。衙门里的人还不知道在你身上搜出了凶针来,你让人把后院里伺候的人都看严了,本王要一一审问。另外,把今早给你梳头的人找来!” “是是,下官这就去。”刘支山听到端木杨没有将他当凶手,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照办。 刘支山走了,窦蔻这才找了个位子坐。她将端木杨看了又看,为了案子她还是开口了,“王爷来这里可是公干?” 端木杨抿抿嘴没理她。 窦蔻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回客栈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奔赴边关伺候肃亲王去,皇命难为呀。这都耽搁好些日子了!” “站住!”端木杨喝道,“回来!” 他在得知窦蔻来了青城府后,就有将她也拉下水的念头。不是他没自信,而是他相信窦蔻有破案的能力,这能力不用白不用,或许真能助他查清真相,所以他打算跟她坦白。 窦蔻哼道:“你想让我帮你查案?可你什么都不说,让我怎么帮。你刚才不是在问于青青的事吗?我觉得我就这么跑了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就送上门去让她砍吧,也省得王爷你怕我欺负了于青青。” 端木杨脸面黑得吓人,咬牙道:“女人,你胆肥了!” 窦蔻撇撇嘴,“哪有,都快被你们吓破胆了。我走了,不送!” 端木杨不管她,只轻轻地说:“青城府是我们大明朝的官盐周转站,送去边关的盐都是在这里经运河集结发往北疆。年前边关收到的盐有一半掺了沙子,还有一半以次充好,待收拾干净,这三分里便少了一分。往年也是如此,如此反复已有几年了,今年送往边关的盐还未集结完……。” 说到这里端木杨便住了嘴,窦蔻已经明白了,聪明人说话不必说全。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窦蔻喃喃自语道,“那么这两件人命案子跟官盐有何关联?不知王爷来青城府多久了,可查到了什么。” 端木杨道:“已来此地半月有余,收获不大。他们似乎都知道我要来此查官盐掺假一事,极难入手。至于这两件人命案子,是否与官盐有关暂且不知。” 窦蔻笑了,眼珠子一转接着说:“所以你得知我来了就不想放我走了是吧?那么,我们打个赌吧,你若是应下,我便帮你查到底。” 端木杨丹凤眼一眯,就这么幽幽地看着窦蔻不说一句话,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窦蔻极为不舒服。 “喂,快答应啊,我可是过期不候的!” 就在这时,刘支山慌慌张张地跑来,“不,不好了!大人,那给下官梳头的小丫头,她,她投井自尽了!” 第206章 灭口 窦蔻和端木杨冷冷地盯着刘支山,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恼怒。 “是谁走漏了风声?”端木杨呵斥道,好不容易找到了蛛丝马迹,怎能就这样断了! 刘支山吓得话都说不溜,连连抹汗,“我,下官,我……。” 幸好窦蔻出来给他解围,“井在哪里?尸体捞上来了吗?” “在,在后院花园里。尸体已经捞上来了,您,您要去看吗?”此时刘支山终于明白窦蔻的身份,讨好地说。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摸摸鼻子道:“你不去看看吗?生气有用的话要捕快干吗?” 很好的一句话,成功地将端木杨从怒中拉出来,“带路!” “是是!大人请。” 刘支山屁颠屁颠地带着他们往花园走。 他还没有糊涂到家,知道事态严重便让几个小厮把这里看管起来。也没有什么人来看热闹,很是安静。 花园不大,却开着各色应季的花儿,有专门的园丁在收拾,景致很不错。这口井位于花园的中心,大多数时候是用来浇花草的。 窦蔻等人来到井边,看到了还湿漉漉的尸体,这是个十七八岁的丫鬟,长相一般,但身材玲珑有致。 园丁在一边辩解个不停,“大人,小的冤枉啊。今早小的还浇过花草的,井里没人。浇完花小的就去做别的了,那边新种的花草需要水,小的过来打水时,井里它,它就有人了。这,这……。” 窦蔻让程素衣带着园丁去验证他所说的,便来到了尸体边,问道:“她叫什么,在这里有没有相好的朋友?” 刘支山叫来管家道:“夫人问你话,你有什么说什么。” “是,老爷。”管家赶紧回话,“她叫春菊,是个二等丫鬟,与她同睡一屋的丫鬟叫春兰。” 端木杨看窦蔻正在查看尸体,便接着说:“把春兰叫来。来人,跟着管家去搜死者的私人物品。” 窦蔻检察尸体的手一顿,微微笑了,这人总算不是个糊涂的。不行,一定要跟他打个赌不行。 突然,她眼睛瞪大了,死者的脖子上有道掐痕。这类痕迹窦蔻不会看错,也不会认错,她太熟悉了。 摸摸自己的脖子,冷冷地瞥了眼端木杨。她差点忘记,这人也这么掐过她呢。 “看出什么了?”端木杨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冷声问道。 窦蔻沉着脸说:“初步断定她是被人掐死的,应该是属于杀人灭口,并非投井自尽。” 端木杨也看到了死者脖颈上的伤口,“光凭手劲能掐死人,这人不可能是弱女子。来人,把府里所有的男丁都叫过来。” “你想对照掐痕?”窦蔻问。 “难道不行吗?”端木杨反问。 窦蔻皱眉道:“这个法子很好,可凶手杀了人会乖乖地让你叫过来比对?不过,可以一试。” 在端木杨叫人的空档,这里的管家把那个春兰叫来了。窦蔻便独自审问起了春兰。 “今天中午你在做些什么?”窦蔻故意板着脸问道。 春兰看到春菊的尸体吓得脸面惨白,结结巴巴地说:“我,奴婢,奴婢一直在夫人院里伺候着。” 窦蔻点了个头,脸上的表情依然严肃,又问:“你跟春菊同屋多久了?” “有,有两年了。自从跟春菊一个屋的丫头放出去后,夫人就让我跟春菊睡一个屋。说是,说是……。”春兰说着说着,眼神止不住地往刘支山那边看。 窦蔻便明白了个大概,让刘支山离远点,说道:“你可以说了。” 春兰这才说道:“春菊九岁进府就一直伺候老爷,这两年她长得越发水灵了。夫人怕老爷偷腥,便派奴婢跟春菊同屋盯着。奴婢这才跟春菊住了两年多,可是奴婢万万没想到春菊会,会投井自尽,这,这不怪奴婢呀。” 窦蔻摸下巴沉思了良久,又问道:“那么春菊跟你家真没有首尾?最近有没有发现春菊的反常?好好想想,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要放过。还有,你怎么知道春菊投井自尽?是谁告诉你的。” 窦蔻没忘记,刘支山也春菊是投井自尽的,这有些奇怪。 春兰再次左右看了下人,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便小声说道:“这是管家跟我说的。奴婢昨日发现春菊手上戴了个金镯子,问她哪里来的,她说是老爷赏的,足金的呢,足有二两重。这两天春菊总会拿出不少小首饰来讨好我们这些小姐妹,那些首饰个个精致,光凭我们的月钱是绝对买不到的。 奴婢觉得这可能是老爷给的,便把这事跟夫人说了。转天夫人便跟老爷吵架,昨晚春菊就被夫人关在了柴房。但老爷给的那些东西夫人并没有收回。今儿一早我去夫人那边伺候时并没有看见春菊,奴婢以为春菊还关着。奴婢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窦蔻摆摆手,“一边候着吧。” 她招过蝉衣来,嘱咐了几句,蝉衣便悄悄地走了。要验证春兰是不是撒谎,只要去问跟其他丫鬟就知道了,毕竟刘支山和他夫人吵架一事也不是关起门来吵的。 但是她刚才在春菊的尸体上并没有发现金镯子,难道真是谋财害命?这也太巧了吧。 很快程素衣回来了,“夫人,那个园丁没有说谎。” “很好,你再去悄悄地去查查春菊在这群丫头里的为人怎样,与这里的管家有没有首尾。” 窦蔻吩咐完便看到端木杨那边也完成了比对。但是看他一张黑脸还是紧绷着的,便知道这里面没有凶手。 窦蔻又来到刘支山跟前,小声问:“刘大人,我问你件事儿,你可得老实回答。” 刘支山朝着窦蔻拱拱手道:“夫人请讲,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窦蔻笑了,这人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呀,那她也就不客气了,说道:“我与王爷来此的目的相信你早已知道了吧。” “是,王爷与下官探讨过此事。”刘支山竟然一点都没怀疑窦蔻的话,认真地回答了。 窦蔻再笑,“那么,你昨日因何与你的夫人吵架呀?还有,你是否送过春菊金镯子和其他小物件?” 刘支山脸面一变,连连否认,无奈道:“下官与夫人拌嘴一事纯属家务事。下官发誓,绝无送过春菊这等物件!实不相瞒,我有儿有女,老妻又善妒,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贼胆呀。何况春菊说过,她在乡下的表哥已经存好了银子为她赎身,我又何必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唉,没想到这春菊竟然会加害与我,实在是想不通呀。” 第207章 应该有那么一个人 窦蔻眼神闪烁,她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问道:“你可见过春菊的表哥?” 刘支山呵呵道:“一个下人的表哥我见他作甚?我和春菊绝没私情,可对天发誓。” “你怎知春菊是投井自尽?”窦蔻又问道,看来这个知府也是个怕老婆的。 刘支山道:“是管家等人告知于下官的。昨晚我那老妻将春菊关入柴房,我就想会不会是春菊一时想不开呀。可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是啊。”窦蔻悠悠叹道,便没再问话。 不过,春菊若是因由后宅纠纷而死的话那就简单了。可从现在发现的蛛丝马迹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端木杨黑着脸走过来问:“可有发现?” 窦蔻反问:“王爷可有发现?” “无!”一个字,简单至极。 窦蔻撇了撇嘴道:“王爷似乎还有事瞒着我。” 端木杨不耐烦道:“说正事!” 窦蔻无奈道:“春菊有问题,她是被人灭口的。灭口之人不一定是府衙内的人,对这里相当熟悉。刘支山说春菊有个表哥,很快就要给她赎身了。那么这个表哥是谁,需要你去查证。不过……。” “什么?讲!”还是冷冰冰的话,冷冰冰的表情。 窦蔻道:“我在想应该有那么一个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也知道你在查什么,更知道刘支山是个什么人。或许这个人才是青城府真正的当家人,要不然,刘支山就是装出来的愚钝。大人,您觉得呢?” 端木杨想也没想地点头,“这还用说?你的任务是找出这个人。” 窦蔻很不喜欢他这种自以为是的霸道行为,不满道:“那这三件人命案子呢,不查了?” “也是你的任务。” “那你呢,坐享其成?”窦蔻哼道,“你给我什么好处?” 端木杨看窦蔻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给你和我打赌的机会!” 窦蔻冷笑,“这个机会也太珍贵了吧,我高攀不起!” “那找出幕后的那个人!”端木杨也觉得他这话有点过了,便又说道。 窦蔻还是冷笑,“谁不知道找出那个人就能找到凶手,这还用你说!” 谁知端木杨转身就走,幽幽地说:“你还是照我的话就办吧,反正有我在这里,你哪儿也去不了。别忘了,你母亲和小弟还在我皇兄的手上,只要我一句话,你应该知道他们的下场!” “你!”窦蔻气极了,咬牙切齿道:“算你狠!就这么说定了。找出命案凶手和幕后那个人,但是你得配合我。” 端木杨是真地走了,扬起手来晃了晃,“有事让李捕头传话就行。” 窦蔻看端木杨是真走了,便知道春菊的死全权交由她来处理,她也就不客气了。 “刘大人,你可听到了?此案王爷已经交给了我,那么我就代表了王爷。你可得配合呀!”窦蔻再次狐假虎威道,这法子她用了不少次了,一试一下准。 刘支山赶紧回道:“是是,下官明白,下官定当配合王妃。” “很好。”听他叫了声王妃,窦蔻便放心了,看来端木杨还是信任他的,那她就姑且先信着吧。 随之又吩咐道:“春菊的私物都找齐了吗?带我去她住的房子看。” “是是,王妃请!” 路过春兰,窦蔻道:“跟我一起去春菊的住处吧。” “是!” 雷云紧跟窦蔻,依然十分警惕,在他看来这里处处透着危险。 半路上遇到了程素衣,她办事就是快,这个时候蝉衣还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呢。 程素衣小声道:“有点收获。” 窦蔻面无表情地摇了个头,“一会再说。” 到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决定先以搜集证据为主,回头再好好想想。 来到春菊的住处,她的个人用品全部被放在春菊的床上,细细看去确实不少。 窦蔻叫过春兰道:“找出春菊拿来炫耀的。” 春兰马上跑过来一个一个地查看,然而她却只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两个普通的耳坠。 “夫人,只找到了这两个。”春兰道,“奴婢记得还有支金簪子,还有一些绢花和戒指的。” 窦蔻没做过多的说明,“放在一边。你知道春菊在乡下有个表哥要为她赎身吗?” “表哥?”春兰皱眉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半个月前好像是有个人来找她,但是春兰见过那人后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春菊知道我是夫人那边的,很多事都防着我。” “嗯,没事了,下去吧。”窦蔻挥了挥,程素衣把春兰带了出去。 这是间很普通的房子,两张床分别位于屋子两侧,除此之外便是两个很普通的柜子和桌子。 春菊的东西已经清空,不过是普通的换洗衣物和基本的饰品,还有两块碎银子。 “只有这些呀。”窦蔻失望道,“完全看不出头绪来,这案子怎么破?简直是一头雾水。” 窦蔻不死心,叫过程素衣来让她去房梁上看看,则她却爬到了床地下找。 别看是正当妙龄的姑娘家,床底下收拾的也不干净,有几双不知多久没穿的破绣花鞋,上面沾满了……,不,有一只靠里的鞋面上没有灰。 “有了!”窦蔻心里一喜,小心地将鞋子拿了出来。 这时程素衣也跳下了房梁,摇头道:“除了耗子屎外,没东西。” 窦蔻也没说什么,小声道:“这床底下有东西,你再找找。等会儿再去春兰的床底下看看,再去搜搜春兰的私人物品,别留下痕迹。” “好!” 窦蔻在这鞋的内部发现了一个红绸包,打开一看竟然是块小玉佩。 “似曾相识!” 这玉佩通体碧绿,很是小巧,放在手心里就那么一点点的感觉。蝉形。 “确实似曾相识!” 窦蔻闭上眼睛回想,记忆一点点被剥开,从近及远地回想着她遇见的玉佩。先是卢老二给她的刀形玉佩,这与此案完全无关。 再是丹枫一案中的蝉形玉佩,也是小巧玲珑的。而那枚蝉形玉佩是青姐儿的,也就是卢旺达的小妾青姨娘的。丹枫说过,这玉佩是他们组织内的信物,难道春菊也跟丹枫,青姐儿他们是一样的人? 回忆至此,她对这枚蝉形玉佩便有了新的认识。 “或许这并非是春菊的。跟丹枫一样的人怎会死得如此窝囊?”窦蔻嘴角缓缓翘起,“看来死者春菊也是个有心眼的丫头呀。” ps:还记得50章里有写到这样的玉佩吗,我翻看时才看到当时我竟然写成了鱼形,错了,应该是蝉形,后面说这块玉佩时都是蝉形。我想我应该是笔误了。现在作者自己没法在后台修改,就是发现了错字什么的也很难改,所以在这里更正一下,是蝉形的,到目前为止没有鱼形玉佩。如果哪天后台可以修改了,我一定改好。关于错别字,真的很抱歉啊,上传前都是检察过的,但还是会有,请多包涵。还是那句话,后台很难修改,我又没有存稿,所以真的难免会有错字什么的,真对不住大家了! ------------------- 点击很多,订阅很少,60比1呀,实在是没有动力了。明天若是没有推荐,就单更几天,歇歇。 第208章 盯紧 “夫人,接下来怎么做?”程素衣不认识这样的玉佩,在她看来这玉佩值不了几个钱儿。 窦蔻道:“看看李捕头来了吗?如果他没来你想办法把渣王给我找来,我们去瞧一下刘支山的夫人就回去。唉,也不知道小梅那边怎么样了。” 程素衣拍着胸脯打保票,“放心吧,有顺子跟着小梅不会有事的。别看我师弟平日里没个正形,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那就好。”窦蔻被她说得嘴角弯弯,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早把这师姐弟弄到了身边,要不然今天她可能要抓瞎了,无人可用啊。 出了下人的院落,刘支山看到她赶紧上前询问,“不知王妃有何发现?” “唉!”窦蔻叹气道,“毫无发现。刘大人,带我去看看你家夫人吧,有些事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这……。”刘支山有些为难,“我那夫人她,她脾气不大好。” 窦蔻笑道:“无妨,只不过想看看她而已,带路吧。” 刘支山没办法,只得带路。 走上府里的正路,下了抄手游廊,再穿堂入室,这就到了内院刘支山夫人许氏的住处。 许氏早已得到下人通知,带着丫鬟婆子候在这里,看窦蔻来了,连忙行礼,“见过肃亲王妃。” 别看窦蔻现在还是男装打扮,身份摆在那里,算是半个皇家中人。一个知府夫人还没那么大的脸不行礼。 窦蔻抬手道:“出门在外不讲究这些个虚礼,夫人快起来。” 许氏年纪不小了,身形有些富态,笑起来很是慈祥的样子,“多谢肃亲王妃,王妃里面请!” 进入屋内,小丫鬟上了热茶,两人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后,窦蔻便开门见山地问了。 “夫人,想来你也听说了,春菊死在了花园里的水井里,不知你对此怎么看?听说昨晚你还将春菊关进了柴房呢。” 许氏对这话并没有多少反应,哼道:“那贱婢就是欠收拾,我家老爷年纪不小了,她竟然还勾三搭四的。关她柴房是轻的,本想今儿一早就叫人牙子来把她打发了,没想到她竟然死在我们的后花园,实在是晦气。” 窦蔻笑了笑,也没多作评论。在这个时代,丫头婆子都是买断了的,是属于主人家的私人财产。别看平时也给月钱,若是惹了主人不快,再度转手卖了,那就什么也没了。 “男人嘛,哪个不偷腥?夫人也别太计较了。”窦蔻又呵呵笑道,“这春菊算是自作自受,听人说她家里还有个表哥,就要来给她赎身了。唉,有的女人就是贱,放着正头娘子不做,偏偏做那富贵人家的妾,想想就来气。” 许氏对窦蔻的话很认同,连连点头道:“王妃说得是。唉,这年头正头娘子也难当呀,可得防着那些爬床的贱婢。王妃,我是过来人,有些话不妨听听。” 窦蔻笑道:“夫人请讲。” 她来就是和许氏聊天的,聊家里的男人,聊他们的偷腥,以此来推断刘支山是个什么人,那春菊在她眼里又是怎样的丫头。 许氏冷笑道:“男人就该管,哪怕他是个老男人。我有儿有女,还怕了那些贱婢不成?要不是我娘家支持,他今天能做到知府的位子上?王妃,王爷是个怎样的人您最清楚了,那些个朝王爷伸手的女人可得看住了,抓到机会就得往死时按。要不然,吃亏的还是咱们这些正头娘子呀,男人都是耳根子软的……。” 许氏看窦蔻爱听这些,便说起了她的驭夫大法,以此来讨好窦蔻。 眼看着她越说越精神,窦蔻却是吃不消了,打哈哈道:“谁说不是呢,夫人说得是,今日我算是受教了。” 说着便起身道:“王爷来青城府公干,这事儿还请夫人莫要说出去,平日里见着就叫大人即可。至于那春菊,我已派人将她的尸首送到义庄了,让她家中亲人领回去算了。不知春菊的老家在何处?我这边派人去吧,就说她犯了事自尽了,省得牵连到夫人身上。” 许氏赶紧道谢,并让管事婆子把春菊的卖身契给了窦蔻,上面有春菊卖身前的信息。 拿着卖身契窦蔻出了内院,蝉衣这个时候也打听到了她想的到的。程素衣也找来了李捕头。 “王爷呢?”窦蔻问李捕头。 李捕头道:“刚才有人来报,王爷便跟着那人走了,似有急事的样子。王妃,有什么吩咐。” 窦蔻撇撇嘴道:“有什么事能比人命案子重要?先离开这里。” 出了知府衙门,天已经蒙蒙黑了。 窦蔻让李捕头也坐到车里来,吩咐道:“李捕头,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王爷。” “是,王妃请讲!”李捕头蓦然地严肃起来,别看他有时很粗心,用起心来还是很靠谱的。 窦蔻对他的态度点了头,还算不错。便说道:“在知府衙门里等人的时候,刘支山进来说给他梳头的丫鬟投井自尽了,然而花园里的井水很浅,春菊又是府里的老人了,能不知道这一点?若真想投井自尽怎会找个如此浅的水井。 当时看到那井我便有所怀疑,待初步看了春菊的尸体后就更加确定这话有问题。春菊是被人掐死后扔水井里的,掐她的人不但把她丢在花园里的井里,还把她身上的金镯子拿走了。同时,那不知何人送给春菊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这东西可是藏在春菊的住处呀。 这说明那人必定是跟春菊相识的,且是对府内的一切十分了解,若是外人谁会知道花园里还有这么一口井?我问过春兰是谁说春菊投井自尽的,春兰说是他们的管家。刘支山也说是管家跟他说春菊投井自尽的。 你要做的便是找人盯紧这里的管家,并查清管家的底细,莫要打草惊蛇。另外,拿着卖身契,照上面的地址去找人。就找春菊的表哥,若是真有这么个表哥的话,就说春菊在主家犯事了,需要她表哥来保她。” 窦蔻说完又问:“记下了吗?这些事需要王爷的人去做,尽快给我回复。还有,查查鲁深、沈贵和徐茂才,还有金元坛的底细,查他们之间有无纠葛。这些都要速速回信!” 李捕头沉默片刻将这些默记在心,保证道:“王妃放心,不出几日便有回信。王妃还住在来福客栈吗?” 第209章 验尸结果 “是啊,那边很不错。”窦蔻笑道,“老掌柜做菜的手艺很好,为何要换地方?” 李捕头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我找夫人回信就方便了。” 说着李捕头便下了马车,抱拳道:“王妃,慢走!这几日小的无法跟在王妃身后,还请王妃多多保重。青城地界并不安生!” 窦蔻眼眸微眯,郑重地点头,“好,李捕头也要保重。不知小梅和顺子可还在义庄?” 李捕头道:“是,他们还在义庄。王妃是要……。” 窦蔻笑道:“是啊,有些事还是早点完成得好。李捕头你找个人带路吧,我们去下义庄。” “王妃稍等。我给你们找个车夫吧,这车夫也是我们的人,尽管使唤。”说到这里,李捕头抓了抓头,呵呵笑道,“算是顶我的班吧。” “很好!” 很快车夫便被李捕头带了来,是个跟李捕头差不多年纪的人,名叫马林,原本是端木杨的车夫。此人举手投足间很是利落,一看就知道也是个会功夫的。 窦蔻让马林和雷云一起坐在车夫的位子上,又叫程素衣和蝉衣上车,“马林,我们去本地义庄。” “是,夫人。”马林干脆地回道。 窦蔻觉得这人应该是渣王特意留给她的,原本心里的怒气也渐渐地消了不少,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想要马儿跑,自然要给马儿点好处才行。 来到青城府郊外的义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几人在车厢里吃了点干果点心算是垫了垫肚子。 蝉衣胆小,留下她和车夫马林看着马车,其他人便进了义庄。 义庄这个地方,一年到头阴气极重,哪怕是三伏天进来也是阴阴的感觉。 此时已入初夏但天色已晚,一见义庄便觉通体寒凉,那是冰盆加上经常摆放尸体自带的阴气所形成的凉意。 义庄的管事是个普通的小老头,得知他们是知府大人派来的便很客气带他们到了那三具尸体边上。 周梅正在细细察看鲁深的尸体,这里四周都点上了灯,很是通亮。 “小梅,有收获吗?” 周梅闻言赶紧回头,“夫人,您怎么来了?” 窦蔻笑道:“我来看看我们的女忤作啊,等验好尸后,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周梅全副武装的样子看不到笑容,但看到眉眼弯弯的,说明她现在心情很好,“谢谢夫人。快了,请夫人在一边看着就好。” 顺子也是全副武装,包括刚刚进来的窦蔻几人也是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的口罩。 “……尸体除了右侧脖颈处有针形伤痕与些许擦伤外,无明显外伤。” 周梅说着,顺子记录,倒也配合得不错。 最后验的是春菊的伤口,周梅细细地验过一遍后,说道:“夫人,您看这样行吗?” 窦蔻道:“先给她脱光衣服,看看口鼻有无泥沙,指甲内有无异物,再看身体上有无外伤。最后验……下面,看是否符合未婚女子……。” 她觉得当着几个男人的面说这些好像有些不好,便委婉地说了这些。 周梅很聪明,虽然她也是未嫁女,但也知道身为忤作,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照着窦蔻的话再做一遍后,说道:“口鼻无异物,颈部有掐痕,此为致命伤,颈骨破碎而亡。身无外伤,指甲无异物。下身……。” 说到这里周梅再仔细的用工具查验,皱眉道:“非处子,死前有与人欢好之迹象。” “很好。”窦蔻默默地笑了,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拿出那枚从刘支山发髻中找出来的针,说道:“试试这针和伤口是否吻合。” 周梅小心地对照伤口,随后摇头,“不是这个,凶器要比这针还要细小。我觉得不应该是这个,这针通体淬了毒,拿的时候必是万分小心,那么又怎么能用力刺入脖颈间呢?难道凶手就不怕把自己的手刺破了?” 针这种东西并非只有头是锋利的,就是穿线的鼻儿也是很容易就能刺破手指,要不然那些个常年做针线的为什么都要戴个顶针?为的就是不让针鼻刺破手。 窦蔻点头,欣慰道:“没错,小梅你做得很好。现在为死者还原好一切吧。” “是。”周梅将死者衣物穿戴好后,又带着大家给死者鞠了一躬,这才出了义庄。 待脱下那些一次性的装备,并认真地洗过手后她这才进入马车内。 车内,窦蔻在认真地看周梅的验尸报告。 从这上面看,鲁深和沈贵的死是同一人所为。确实是中毒,但不是从口而入,乃是那枚针形物淬了毒后刺入体内的。 鲁深的致命伤口在右颈,而沈贵的致命伤口在后颈,刺入的方位不同说明凶手站的位置不同。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致命伤了。 窦蔻自语道:“可惜了,没有目击证人。” 站在死者身边的就是他们这些评审们,但是却没人看到是谁出的手。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很寻常,拍拍肩,作个辑也是正常的。她搜也搜了,却只找到一个假凶器,这案子有点棘手。 再看春菊的验尸报告,没有外伤说明害她之人是她信任的人,突然发难,让她没有挣扎的机会就被人掐碎了喉骨,此人绝不是一般人。 在死之前与人欢好过,这是个重大发现。春菊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未婚嫁就有这等行为说明她与那人的关系很亲密。极有可能就是那人杀了春菊且拿回送她的东西后就抛尸于花园内的水井里。 “那个人是关键。”窦蔻合上验尸报告,说道:“有些事必须等啊。” 比如这些人的身份背景,再比如盯梢的结果。若是毫无进展,也只能静待凶手的下一步动作了。 蝉衣这个时候说道:“二小姐,我混进知府后院打听了一下春菊的为人。好几个人都说她要出府了,说是她快凑齐赎身的银子了呢。还有的说,春菊似乎快要嫁人了,每天都乐呵呵的,实在看不出她是那种会投井自尽的人。说起被知府夫人关柴房,听说春菊并非第一次被关柴房了,事后都是知府偷偷地把她放出来,说是她梳头的手艺好,知府离不开她。” 窦蔻皱眉,“素衣,你打听到了什么?” ------------------- 本想继续单更几天的,但是看到大家的投票,总觉得不好意思单更了。哪怕订阅数据再不好,也努力双更,用心写好。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一会再更一章。 第210章 怀疑 程素衣嘿嘿笑道:“知府的管家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可人家还就真不服老。我偷听那些个丫头婆子们的闲话,说是那管家在知府和知府夫人面前装得可正派了,可在下人面前却花心很很。管家的娘子早在几年前就没了,现在他竟然还包着两个妙龄丫头,听说这管家又看上了春菊,想让她也成为自己的相好,可是春菊拒绝了。不但拒绝还向刘支山告了一状。” 窦蔻认真地听完,捏了捏眉心,“他们之间关系还挺复杂的。若说管家因春菊拒绝而恼羞成怒杀人的话这也说不过去,误会倒是有可能。可是王爷让府内所有男丁都对照那掐痕测手形大小,无一符合。这三桩人命目前来看,仍然是一头雾水。”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几个姑娘也都皱着眉头,连窦蔻都一头雾水,更别说她们了,完全是在云里雾里。 窦蔻笑道:“就这么办。雁过留痕,世上没有完美犯罪。今天大家都累了,咱们回去好好吃一顿,静待王爷的消息吧。不过,明天你们几个再陪我出去走走吧。对于青城府的了解我们还远远不够!” “好!”几个姑娘一起应下。 回到来福客栈,已过饭点,大堂里静悄悄的。 今天是厨王赛的最后一天,又在现场出现了人命官司,来此看热闹的人该走的也都走了,不该走的也短时间内回不来。 比如那些个参加比试的厨子,到现在都还押在某处,被官府的人扣着。因此本来客人就不算多的来福客栈,还留在这里住宿的人就越发少了。 老掌柜一个人留在柜台算帐,看着窦蔻一行人回来了,赶紧起身相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吃过饭了吗?要不……。” 窦蔻道:“还没呢,不知老掌柜还能给我们弄桌丰富的饭菜不?” “您稍等,我去厨房看看。” 很快老掌柜回来道:“还行,鱼还剩下一条,鸡鸭也还有两只。菜什么的也有不少,不知几位想吃点什么?” 窦蔻大手一挥道:“老掌柜,厨房里有什么你就做什么,尽管上你的拿手菜,丰富点儿。我们人多,吃得下,不过速度要快,都饿得不行了。” “那成,我这就和儿子一块儿做,不出半个时辰,这菜饭准能做好。”老掌柜颠颠地走了。 街上已经都挂上了灯笼,窦蔻突然想到了阴阳街,问道:“你们谁想去阴阳街看看?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个什么样。” 程素衣第一个举手道:“我想去看,顺子要去不?” “师姐想去那我就陪师姐去吧。”顺子懒懒地说,不断地打着哈欠。 窦蔻又道:“算了,今天不去了,明日一早我们再去看。” “那也行!” 老掌柜不愧是曾经跟过厨王的人,厨艺没得说,果然不到一半个时辰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有汤有水,样样俱全。 众人是真饿了,大口大口地吃着。 老掌柜看到一桌子的空盘很是开心,呵呵道:“夫人,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听说今日厨王台那里出了大事了,到底是啥事啊。” 窦蔻反问:“老掌柜不知道?” 老掌柜道:“今日我在厨房里待了一整天,外面的事还真没听人说过。” 窦蔻觉得老掌柜好像是在打听什么,有些怪怪的,说道:“是啊,出大事了。听说客栈里有好几位是特地来看厨王比试的,不知他们走了吗?” 老掌柜道:“听我儿子说,他们看完比试就走了。” “哦。”窦蔻纳闷,难道他儿子没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但那些住店的人肯定会说的。试想在看热闹时出现了这样的事,谁不对人说说?这放在那个认息发达的社会,说不定已经被人弄成视频上传了。 “真出了事儿?”老掌柜又接着问。 窦蔻把脸一沉,叹了口气道:“唉,这事儿说起来还跟老掌柜有关。” “什么?跟我有关?”老掌柜一脸的惧怕,“这,这怎么说呢,我,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本分人家。夫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窦蔻道:“沈贵你认识吧?他是厨神在无心楼里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听说为人本分,但他今日却被人毒杀在了厨王比试的评审席上,不知老掌柜你有何话说?” “他被毒杀?”老掌柜有些懵了,不相信地说:“沈贵我认得,跟我一起做过无心楼的跑堂,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他爹以前做过帮厨,他自小就学着切菜,刀工不错。要说,厨神的三个弟子我最欣赏谁,当属沈贵了啊,他从不与人结冤,怎会……。” 老掌柜在说话的时候,窦蔻一直观察着他,附和道:“是啊,为何老实人就没好报呢。老掌柜,这案子被京城来的大人接了,这人我也认得。要是老掌柜想起了什么,还请告知于我。” “啊,好,是!是!”老掌柜魂不守舍地朝着窦蔻拱了拱手。 窦蔻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装的,便道:“那好,那我们先回房了。最近事多,我们可能要在这边多待些时日,有劳老掌柜了。” 老掌柜赶紧回道:“夫人客气了,咱开客栈的还怕人住得长不成?夫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几人回房,程素衣急忙问道:“夫人,你怀疑老掌柜?” 窦蔻眨眨眼睛,“我刚才表现得很明显吗?” 蝉衣摇头,“我没觉得。” 周梅沉默不语。 “好吧,我是有点怀疑。”窦蔻道,“我现在是谁都怀疑。好了,你们该干吗吧。” 钻进被窝后,窦蔻想到了端木杨,又想到官盐。 自古以来,盐都是官家把着的。但凡涉及到盐的问题,那一定是大问题。 然而这里的盐出现了以次充好的现象,说明里面的秩序被打破了。不知道知府在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知府应该是府城的最高长官,管着府城及下属县的一切事物。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窦蔻自语道。 不过,看刘支山的样子也不像是能说一不二的人,在家里他可是被老婆管得死死的。那在外面呢? 就在这时,蝉衣悄悄地走了过来,极为担心地说:“二小姐,王爷回来了,就在咱门口,说是有事找你,让他进来吗?” ------------------- 第二更! 看书的亲,本书参加咪咕征文了,是悬疑类的26号,请大家给投个票呀。唉,没在前面,很亏的,全靠大家了。投票还有书券领,领了书券好看书!大家进入app现在是能看到这个页面,但是过两天可能没了吧,请大家点进“发现”里,找到咪咕杯征文大赛那一栏就可以进去了,别忘了,是悬疑类的no26。 第211章 你明我暗 “他来了?”窦蔻皱眉,钻出被窝道,“就说我睡下了,有事明早再说。” 蝉衣连连点头,“奴婢也是这么想的,二小姐快点睡吧。” 在蝉衣的心里,端木杨跟窦蔻不是一路人,哪怕他们已经拜过堂成过亲,能不在一处就不要在一处。将来的事儿还很难说呢! 而窦蔻也是这么想的,她从来没有跟端木杨共处一室过,这人就是个不知为他人找想的混蛋。只要她还是清白身子,以后拿到休书也好再嫁他人呀。 这个时候的窦蔻就是这个时代的窦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她还是穿好了衣裳,知道端木杨这人的脾气不好,也许蝉衣没那容易说服他。 果不其然,蝉衣被端木杨拎着衣领提了过来,黑着一张脸道:“你这丫头胆子不小,竟然敢阻止本王进来。” 程素衣和周梅也早被惊醒,两人紧跟其后警惕地看着端木杨。 窦蔻撇撇嘴,没好气道:“你到底想怎样?我们这屋住着的可都是姑娘家,你不要随便进来。还有,把蝉衣放了,那是我的主意。” “哼!”端木杨把蝉衣往边上一扔,冷冷地说,“都给我出去!” 窦蔻给她们使了眼色,“都出去吧。王爷不会乱来的,你们在外屋等着。” 人都出去了,窦蔻看着一身疲惫的端木杨,皱眉问:“发生了何事?” 端木杨瞅了她一眼便径直坐在了床边,这个动作吓了窦蔻一跳,紧张地说:“你,你想做什么?别忘了你的青青还在等你呢。” 端木杨看窦蔻的眼神似乎冷了,“去,给爷泡壶茶,再弄点吃的。” 窦蔻撇撇嘴,她好女不跟男斗,这人暂时得伺候着,便转身出去跟蝉衣几人说:“蝉衣,你和小梅去厨房找点吃的。素衣,你去泡壶茶来。” “嗯,夫人你自己当心!”周梅也怵端木杨,担忧地说。 窦蔻笑了,“没事,速去速回!” 没多时,程素衣提着茶过来了,在窦蔻耳边小声说:“要不要我偷袭那个王爷?” “别乱来!”窦蔻瞪眼道,“你一边待着,我能应付。” 她不知道,她和姑娘们说的话全听在端木杨的耳中,嘴角微微翘起,心情看上去好了一些。 窦蔻很乖巧地给他倒了茶,问:“王爷,您这是去哪儿了?” 端木杨接过茶碗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似乎还不过瘾,真接拿过茶壶来往嘴里灌。 待灌完一壶茶水后,端木杨平静地说:“运河边,今晚抓到了几个贩卖私盐的。都是硬茬,死了几个人。我怀疑这里面有官盐掺假的主使者。” 窦蔻很吃惊,不为他说的事情,而是为他说话的口气,这人跟她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哦,那么抓的人呢?”窦蔻也平静地问。 端木杨抿了抿嘴道:“在押解回程中被人灭口了。” 窦蔻秀眉紧锁,问道:“王爷,不知李捕头有没有跟你说知府那边的事?” “说了。我已安排人手办了,你对此有何看法?”端木杨话语间还是很平静。 窦蔻接着问:“那些人明知道是你带着人马抓的人还敢如此行事,怕是背后有不得了的靠山啊。王爷,你觉得我们从明转暗如何此?” 端木杨摸了摸下巴,沉默许久,点头道:“很好,我由明转暗。青城府明面上的事就交给你了。” “唉?你这是什么意思?”窦蔻怒了,她刚才看错了,真看错了。怎么会觉得这人态度好了,原来在这里憋着坏水呢。 “由明转暗,你说的。” 端木杨笑了,他起来很好看,可这笑容在窦蔻看来是那么得可恶。 窦蔻咬牙切齿道:“你在拿我作诱饵?你安得什么心呀,你这个混蛋。” 她一向很怕死,很惜命的好不好,这人偏偏要把她往死里推! 端木杨脸面一变,冷哼道:“诱饵?这么说也对。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本是一体的,我有难你怎么也脱不了干系,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我丧命,你甘心受寡?” “我呸!”窦蔻想把茶壶扣到他头上,“我是想要休书的女人,你别说得那么恶心!” 端木杨撇撇嘴,不在此话题上多话,“你的车一进青城府,我便知道你来了。在这里有我不少人,你的安危不必担忧。陛下若是知道你改变了路线,指不定会怎么想,如若你替我办好此事,坏事自然会变成好事。办与不办,全在你一念间。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人冤死?这可不像会推理的窦蔻啊。” 窦蔻脸面变了又变,手中的茶壶握了又松,最终理智站了上风,“行,答应你。但是你必须配合我,我这话不说说的,要全力配合。” 端木杨同意了,“明日一早李捕头会来跟着你,他手里有十人小队,可以听你调遣。有什么话就问吧,我能回答的不会瞒你。” 窦蔻马上问道:“官盐一事跟此次的厨王大比有无关系?阴阳街是怎么回事?还有,青城府的主事人是知府一个人吗?还有没有别的可以跟知府相抗衡的官员?” 端木杨板着一张脸沉思,留下这女人果然对了,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抓到了案情的切入点,不愧是能破过几件大案的女人。他突然不想放她走了,就这么留在身边帮他岂不是更好? 窦蔻站得笔直,就这么眯着眼睛看他,心里不断地骂着渣王。她必须为自己谋点好处才行,要不然太亏了。 “打赌吧。”窦蔻道,“若是我解了此案,你给我一纸休书!” 端木杨呵呵笑道:“此事容后再议。官盐与厨王大比有无关联,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这需要你来查。阴阳街应该是个贼街,自从我来到青城府,那里夜间就很平静,这也需要你来查。最后青城府的官员,你只需要注意知府刘支山和青城府总兵祝有道即可。” “青城府总兵?”窦蔻皱眉,“这里并非边关,也设有总兵一职吗?一般来说一地的军政应该都归知府管呀。” 第212章 沈家铺子 端木杨点了个头,“你说的对。不过,青城府乃是我大夏朝官盐中转站,从南方过来的盐都是经这里转运到朝廷各地。盐业安稳代表着朝廷安稳,自开国以来,我朝便在这里设了总兵一职,与知府各持一半兵符,遇到大事可动用军队。但盐业的安全主要由他来负责。” “这可是肥差呀,祝有道为人如何?”窦蔻问。 端木杨沉默了,许久才道:“我看不出他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他哪里也不对。” 这话很矛盾,窦蔻却能想明白,哼道:“这个时候如果看不什么来,那他一定有什么。若他是个好的,怎么有今晚的流血事件?王爷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祝有道明面上并不知我们来此,是为调查边关之盐掺假一事。” 窦蔻呵呵了,“明面上不知那么暗地里呢?就是你们明面上还没撕破脸皮。为了安全考虑还是维持和平得好。” 端木杨竟然认真地考虑起此事来,最后起身道:“也不能这么讲,视情况而定吧。所以说你该动起来了,尽快查清这三桩人命案子。”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无视窦蔻气得发青的脸。 “好处呢,我的好处呢?”窦蔻冲着他大叫。 端木杨只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待蝉衣等人回来后,窦蔻才缓过来,又一次咬牙切齿道:“渣王就是渣,他不是人!” “二小姐,奴婢很理解二小姐,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蝉衣很担心,他们现在除了有五千两银子外什么都没有。 周梅也非常不满道:“我和蝉衣准备的吃食都被王爷的人拿走了,连声谢也没说。” 窦蔻摆手道:“相对来讲这些都是小事。都坐下,我有话要嘱咐你们,接下来我们要低调,更要小心行事。” 三人忧心忡忡地坐下,窦蔻便道:“朝廷在青城府驻扎了一支军队,虽不知有多少人,但能称之为军队那就不是百十人。就算是百十人的队伍我们几个也无法抗衡。掌柜这些人的是青城府的总兵,名叫祝有道,在青城府,祝有道的主要职责是负责盐业的安全。 渣王来此就是为查从这里运往边关的盐掺假一事,今晚渣王的人跟贩私盐地交过手,但是俘获的人却在半路被人灭口了。所以,我们以后的行事一定要多加当心。” 几人都是聪明人,虽没说祝有道和三桩命案有无关联,光送往边关的盐掺假那就是大案,要案。 三人互看一眼,心中有数,齐声道:“我们知道了。” “素衣,一会去把这话跟顺子他们说说,让他们也注意点。不要仗着艺高人胆大就到处好奇,有事我会吩咐你们去做的。”窦蔻嘱咐完,这才挥手让她们离开。 重回被窝,窦蔻没有半点睡意。 “唉,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窦蔻连连叹息,此去边关本就是刀尖上跳舞,一日脱离了皇帝的眼线,本以为可以过几天轻闲日子。 可惜她走错了路,来到青城府竟然遇到了渣王又陷自己于危难之中。但她不会就这么倒下的! 窦蔻握拳,“过了这一关,我想离自由不远了!” 就算是不自由,她也会想办法让自己脱离渣王的控制。 次日,待日上三竿之时窦蔻才醒。都怪她昨晚想事情太多,后半夜才睡着,这一睡便睡过了。 梳洗完毕,窦蔻下楼吃饭,大堂内又是空荡荡的,已过饭点了呀。 窦蔻看到小掌柜岳来时,便有些尴尬,“呵呵,小掌柜,不知还有吃的吗?” 因为她的原因,一行人都还饿着肚子呢。 岳来呵呵笑道:“夫人早,你们可算是下来吃饭了。我爹给你们留着早饭呢,稍等片刻,这就好了。” 来福客栈的早饭是固定的菜式,窦蔻一行人也不用点这点那,坐在桌边只等着吃就行了。 在等的时候喜娃子和喜妹跑来,“夫人,今天还要不要外出啊。” 两个孩子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窦蔻觉得他们估计是把她当成摇钱树了吧。 “外出。但我们是去买回程的礼物的,不需要向导了。”窦蔻果断拒绝,哪怕这俩孩子很可爱。 兄妹俩遗憾地撅起了嘴,“那好吧。” 很快他们的母亲出来把他们拉走了,并连连道歉,“夫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 窦蔻很羡慕这俩孩子,能生活在如此温馨的家庭,对他们的成长是非常有益。可惜她今天要去几处地方,真的不便带孩子。 老掌柜一个人给他们上饭菜,“夫人今儿个起晚了。” “是啊。”窦蔻笑道,“昨晚想得有些多就失眠了。不知老掌柜有没有想到什么?” 老掌柜脸上的笑立即消失,叹道:“夫人吃完饭不如去沈记铺子看看,那是个好铺子,做的吃食都很地道。唉,沈老弟这一走,真不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能不能撑下去。” 窦蔻若有所思,赶紧道谢,“多谢老掌柜。我这个人就是爱吃,一听到有特色的铺子就忍不住去吃上两口。” “呵呵,那是个好铺子。”老掌柜说完便进了厨房,再也没出来。 吃好喝好,众人走出客栈,让马林赶车,他们准备先去沈记铺子。 沈记铺子在一条不起眼的街上,这街虽小,两边都是些老字号,店铺不大却挺有意韵的。 那参天的古树隔不远就有一棵,清幽中透着一股子韵味。怎么看都不像是穷苦人家能住的地方。 此街名叫梧桐里,很有江南韵味的街道。 窦蔻放下车帘子,喃喃自语道:“梧桐里,似乎不一般呀。” 来到沈记铺子,没有想象中的关门,也没想象中的挂着白灯笼,而是那两三个吃饭之人进进出出。 窦蔻抬头,沈记铺子的匾额似乎也有些年头了,那字写得极好。 “我们也进去瞧瞧吧。” 顺子挑开帘子,几人鱼贯而入,顿时就被里面的菜香吸引了,哪怕他们刚吃过早饭。 店里的人不多,他们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店家,有什么特色菜介绍两个。”顺子拍着桌子道。 很多,一个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过来问:“几位请看墙上,没翻牌子的都是可以有的。” 窦蔻看着妇人眼睛红红的,便问:“你可是沈贵的妻?” 妇人猛地抬头,害怕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第213章 有人通风报信 窦蔻立即确定这就是沈贵的妻子,而她也已经知道沈贵遇害的事了。让她不明白的是,家里的顶梁柱遭了意外,可他们在伤心之余竟然还经营着店捕,这是为了什么呢? “你想见沈贵吗?”窦蔻突然问道。 一句话让这妇人泪流满面,“他们说我当家的被害了,这是真的吗?” 窦蔻再皱眉,没做正面回答,“这……,听说徐茂才是沈贵的大师兄,他没来跟你说这事吗?” 妇人摇头,“没有。我当家的自昨日一早出去后就没回来过,来吃饭的人都说我当家的他,他被人害了。夫人,您看上去是个面善的好人,这事儿您知道吗?” 窦蔻看了看那些来吃饭的人,似乎对这妇人说的话见惯不怪,完全没有兴趣。 她不忍心看这妇人如此伤心,便点了个头,“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去别处私下里谈谈吧。” “这……。”妇人往柜台那边看了看,又看向厨房位置,看到没人注意到她便点了个头,“夫人请随小妇人进后院吧。” 窦蔻给顺子几人使了个眼色,便带着程素衣去了后院。 后院,跟普通人家的四合院没什么区别。 一棵大梧桐树长势很好,有水井有石桌,看上去就是普通市井人家的后院。 妇人让窦蔻坐在石桌前,便去了厨房。很快她带着一个十七八岁长相憨厚的少年出来。 妇人道:“小妇人姓吴,这是我儿子菜根,沈贵是我当家的。他真出事了吗?” “菜根?”窦蔻看着那少年道,“这是你爹给你取的名儿?” 少年点头,“是,是我小名。我爹说贱名好养活,大名叫沈根,叫我这辈子不要忘记我们的根在哪儿。夫人,你真知道我爹到底怎么了?” 窦蔻觉得这娘俩很怪,这店铺也怪,感觉他们好像很怕什么。便说道:“为何不把店铺关了,咱们慢慢说。” 两人警惕的来回看着,吴氏拉着儿子的手,神情恍恍的。 最终还是沈根说道:“这,这不大好办。夫人不如趁眼下没人快跟我们说说,我爹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该怎么办?” 窦蔻看他们期待的样子,便抱着胳膊问:“你们知道我会来?有人在监视你们,还是在拿什么威胁你们?” “没有,都没有。要是夫人也不知道那就算了。”吴氏急忙说道,可她那样子一看就是有。 窦蔻看着沈根问:“让我猜猜,是不是来福客栈里的老掌柜跟你说我来会帮你们的?” 沈根毕竟年纪小,听窦蔻这么一说他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但还是跟母亲一样连连摇头,“不是,真不是。” 突然有人从前堂往这边走的声音传来,“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吴氏赶紧拉着儿子往前走,“来了,来了。我们没什么好问的了,夫人请回吧。” 人就这么走了,那往后院来的人也被他们母子拦下了。 窦蔻站在后院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程素衣小声道:“依我看他们被人恐吓了。” “是啊,明摆着的事。”窦蔻道,“我们去前面吃饭吧,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威胁他们。” 两人从后院重回小店,她们一来便被几道锐利地视线扫过。其中有一道来自柜台后。 柜台后面走出个肥胖的男人,油光满面地问:“你们干什么去了?后院是你们能去的?” 程素衣上前一步就想教训他,被窦蔻一把拉住,笑道:“你是店里的掌柜?实在是抱歉,小妇人路过此店肚子有些不舒服,便想借贵店的茅厕一用。呵呵,想来你刚才也看到了,先前那妇人看我实在忍得难受,这才带我去了后院茅厕。” 吴氏赶紧从厨房端着一盆菜出来,接话道:“是啊,刘掌柜,我刚才带她们是去后院茅厕了。” “那行,坐吧。好好吃饭,别乱走!”这个刘掌柜一副主人的姿态又坐回了柜台上,然后拿起一本画册色眯眯地看了起来。 窦蔻坐好,看着吴氏苦大愁深地放下这盆菜,说道:“夫人,您看还需要点啥?” 窦蔻照着墙上的菜单又点了几个招牌菜,一行人默默地吃了起来。 她猜得没错,刚才往后院走的人就是这个刘掌柜,听声音是一样的。而这人并非是沈贵的家人,不都说沈记铺子是家庭餐馆吗?可看吴氏和沈根好像很怕这人,难道是鸠占鹊巢? 吃饭的时候窦蔻默默地看其他人,这些人进出好几次了,看上去像吃饭的客人,实则并非如此。 窦蔻默默地想着,幸亏刚才没有在后院说什么,要不然就打草惊蛇了吧。 几人吃过饭付完账就默默地走了,这个举动让扒在厨房门前的吴氏泪流满面,小声道:“不是说这位夫人能救我们吗?” 沈根将手中菜刀重重地甩向案板,恨恨地说:“娘,我去砍了他们。” 吴氏吓得赶紧将她的手抱住,呜呜地哭,“菜根呀,你别冲动!你爹没了,咱沈家就只剩下你一根独苗了呀。你不看在你死去的爹和我的份上,也看在咱们沈家一门血海深仇的份上好好活着。” “呜呜!娘,我,我难受。”沈根这个半大小子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稀里哗拉的,靠在吴氏的肩头不想起来,“娘,我爹真没了?” 吴氏咬着嘴唇点头,“怕是八九不离十。唉,这以后的日子咋过呀?” “娘,咱们跑吧?” 沈根这个年纪正是热血的时候,只要手里有把刀,血气上来了他都能砍人。 “不行,我们,我们跑不掉的。再忍忍,说不定你福伯就想出办法来救咱们了。”吴氏坚决反对,丈夫没了,她不能再失去儿子。 “唉!”沈根再次叹气。 就在这时,外面的刘掌柜喊了声,“客人走了,还不出来收拾收拾!” “来了,来了!”吴氏不情愿地又出去干活了。 沈根看着那把沉重的菜刀,眼神闪闪发光。 出了沈记铺子,窦蔻便上了马车,离开梧桐街后她才开口,“素衣,顺子,今晚想让你们去偷两个人回来,你们可能办到?” ------------------- 遇到了点事儿,晚了一点,抱歉抱歉! 第214章 四处走走 “偷人?”程素衣大叫着,羞得红霞满面,“夫人,话可不能乱讲,我,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能做这事!” 窦蔻眨巴着明眸,就这么看着程素衣,“我说的可不是那个意思,你真想多了。” “呵呵,呵呵!”程素衣这才感觉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打着哈哈道,“夫人,有些话不可乱讲的。” 窦蔻撇撇嘴角,“我以为江湖侠女跟普通人不一样呢,看来,唉,还是不能免俗呀。” 程素衣脸面再红,低头道:“夫人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江湖侠女也是人,没那么玄乎。说吧,让我和顺子师弟去偷什么人?” 说完便又赶紧道:“让我猜猜,不会是沈记铺子里的人吧?” 窦蔻笑着点头,“没错,就是他们母子。直觉告诉我,他们很重要。所以,等天黑了你们就去,暂时将他们带到来福客栈吧。想来,老掌柜也很想念他们。” “行是行。不过,我刚才注意到沈记铺子里坐着装客人的那几个可都是练家子,没交手不知道他们功夫怎么样,可否也让雷云跟着?”程素衣建议道,“我不想打草惊蛇,有雷云跟着会比较好。” 窦蔻沉默了,要不要让雷云也去呢?青城府不安全,她不想让自己出事,哪怕是为了尽快破案。 “不,晚上我让李捕头跟你们去,他手下有几个人,或许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最终窦蔻还是没有放手,谁让她就是这么一个惜命的人呢。 “那好吧。”程素衣也没说别的,点头应下。那里的院子很好进入,想来这个任务是很容易的。 周梅接下来问:“夫人,接下来咱们去哪?还到处转吗?” “去,为何不去?”窦蔻说道,“我们再去无心楼,素衣,你去问问马林知道鲁深家住哪里吗?” “行,我这就问。” 很快程素衣转身道:“马林说知道,我们去了无心楼再去鲁深家?” 窦蔻道:“就这么办。” 青城府内说大也不大,若是走路的话,从南到北或许得费点力气,可若是驾着马车,那就快了。 两刻钟后,窦蔻一行人来到了无心楼。 这里大门紧闭,挂着白灯笼。 窦蔻放下车窗帘子,自语道:“这才像是家里有人故去的样子啊。再去鲁深的宅院里看看吧。” 两匹马拉车,再加上顺子和雷云骑着马,这架势在这府城内也少见得很。可正因为架势来得足,没人敢上前找麻烦,路过的行人都远远的避开了,他们便很快到了鲁深家的宅院。 这里是府城少有的富人区,一要街上住不了几户人家,鲁宅也是其中之一,高门大户的一看就是少有的富贵人家。 鲁家的大门口也挂着白灯笼,进入之人倒也不少,都是些来吊唁的。 窦蔻一行人将车马停在街道的另一头,便直拉走了过来。来到大门口看了一会,她心里又有了新的想法。 “素衣,你四处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成衣铺子。有的话去买两身素净的男装,我们进去瞧瞧。” 她决定以吊唁者的身份去里面看看,除此之外她还真没想到好办法。 不过两刻钟,程素衣回来了,二人在马车里换好衣衫直接去了鲁宅。跟看门的人说了声是经常去无心楼吃饭的客人,想来送鲁东家最后一程,看门的就让他们进去了。 鲁宅内的布置确实不错,但灵堂设在前院倒也没走多少路。窦蔻跟着人走,看别人怎样她也怎样,就这样倒也真到了灵堂上。 灵堂布置得很得体,但那里摆了口棺材让窦蔻觉得有些怪,能不怪吗?鲁深的尸体应该还在义庄吧。 跪在灵堂上的是鲁宅的儿子媳妇还有两个孙子,吊唁的人进来他们便大声地哭,披麻带孝的,看不出是真哭还是假哭。 窦蔻跟着人装模作样地表示了一番,留下慰问银子便离开了灵堂。她和程素衣来此并非真的吊唁而是来摸情况的。 她们趁人不备之时悄悄地从花园里进入了后院,专门找人多的地方听闲话。由于穿着男装不便露面,她们便借着花草树木的掩护光明正大的偷听。 窦蔻不信鲁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丫头婆子们就没话说。只要说闲话,不管说什么她都可能从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她们来回转悠了一刻钟,终于在一大堆孝顺竹的后面等到了说闲话的丫头们。 两个穿着白衣褂的丫鬟坐在孝顺竹面前的木椅上偷听东西,边吃边说,“我听采买的大娘说咱们老爷是被人害了,说是连尸体都没拉回来呢。我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要是鲁家落难了咱们会不会又被卖呀。” 另一个丫头也不大,闻言都不想吃零嘴了,“是啊,我们这些买断了的人到底该怎么办好?啊,你说咱们老爷的尸首不在家,那棺材里放的是啥?我的夫人和少爷都哭得很伤心呢。” 先前丫头小声说:“听说是老爷穿的衣裳。我就想啊,人被害死了不去衙门报官反而关起门来办丧事了,这是正常人家办的事吗?” “嗯,不正常。” 两个丫头就这么说了一刻钟,除了一开始说的这些话有点用外,在窦蔻看来其他的都是废话。 等她们走了,窦蔻便带着程素衣离开了鲁家。 重回客栈,窦蔻便看到了李捕头,他带着的十个人已经住在了来福客栈里。 窦蔻便将他叫到了房间里,吩咐道:“素衣和顺子今晚要去一下沈记铺子,他们要趁天黑救出沈贵的妻儿,你和你的人要视情况配合他们。王爷有跟你说过,这几天要全力听我调遣的吧。” 李捕头重重地点头,“是,王爷说过。王妃放心吧,我这便和顺子兄弟商量下今晚的行动。” 说着他们三人便去了顺子的房子商量接下来怎么行动。 一行人就这么安静地在客栈里等着夜幕降临。 晚饭过后,程素衣姐弟就先出去了。李捕头随后,另有两人陆续离开。 前来收拾饭桌的还是老掌柜,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苦着一张脸问:“夫人可曾去过沈记铺子?” ------------------- 第二更!不知道这两天的错别字还那么多吗?说实话自己写的东西,有时候检查好几遍还是有错字呢,估计是眼神不好吧。请多包涵! 第215章 后人 老掌柜能这么说完全在窦蔻的预料之中,眯着眼睛问:“老掌柜何出此言哪?看来我没去沈记铺子,老掌柜很失望啊。” “呵呵,哪里,哪里。”老掌柜尴尬地笑了笑,“老头子我就是觉得夫人既然来了咱们青城府,那肯定得吃点好的,有特色的。老头子不是吹,那沈记铺子别看地方小,里面的吃食都是顶顶好的。在咱们青城府,我还没看到过哪家做得这么地道呢。就是那个无心楼也不行!” 窦蔻跟着笑了笑,又问:“可是无心楼才是厨神的产业不是吗?那沈记铺子不过是厨神的小徒弟开的,怎能比得上自幼跟着厨神的二徒弟呢?” “这话不能那么说,他……,唉!”老掌柜想说些什么,却最终都化成了一声叹息,“就这样吧,都是命!” 说话间桌上的碗筷便收拾好了,老掌柜又问:“夫人要回房还是在这里坐着喝杯茶?” 窦蔻反问:“老掌柜,今晚住在这里的客人多吗?” 老掌柜再次叹息一声,“唉,除了你们几个还有那李捕头带来的人外,就没旁人了。我和儿子打算等你们走后就关门,回乡下避暑去。等秋日里再开。” “哦!”窦蔻若有所思,敷衍道。 老掌柜看窦蔻真没有想去沈记铺子的样子,便再度叹息,似乎是认命了地转身往厨房走去。那原本还算硬挺的背好像一下子塌了不少,尽显疲态。 “沈记铺子的菜确实好吃,看来真是得到了厨神的亲传啊。”窦蔻突然说道,“不知那母子二人可舍得那铺子,听说那是沈贵一手建起来的。” 老掌柜立马转身,将手中碗筷交给店小二,说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呀。夫人,帮帮他们吧!” 直到此时老掌柜这才开口恳求,双手抱拳,深深地作了一辑,“整个青城府,我看只有夫人肯帮他们了。” 窦蔻抬手道:“老掌柜请坐!” 老掌柜再次叹了口气,看了眼柜台那里的儿子,后者点头将店门闭了起来。 他这才说道:“夫人呀,有些话本不该我来讲,但眼下我不得不说。夫人,青城府里的那些人容不得跟厨神有关的任何物件呀。” “什么意思?”窦蔻再次眯起双眸,这话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老掌柜冲着窦蔻再次抱拳,“夫人,老头子得到过厨神的大恩,若无厨神提点,也没有我们这一家人。做人要懂得感恩哪!求夫人救救厨神的后人!” 窦蔻不确定道:“难道沈贵是厨神的后人?” “是!”老掌柜终于点头,然后泪水便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流了下来,“都快小三十年了,那个时候沈贵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不容易呀,不容易。呜呜!” 老掌柜哭了,哭得那么伤心,窦蔻等人也没说话,安静地等老掌柜将这股子伤心发泄完。 “唉,人老了就越发想以前的事了。”老掌柜用衣袖擦干泪,接着往下说,“自打夫人来咱客栈里我就觉得夫人跟别人不一样。那天喜娃子回来跟我说了你们都去了哪,我就更觉得夫人不是一般人,便留起心来。 厨王大比的时候我其实就藏在人群里,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呀。可惜第二天我没去,要是去了还能见沈贵最后一面。唉,这人呀,就是个命,不服不行。” 窦蔻听到这里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这老头子也不是一般人。说了老半天他都没透露出多少有用的话来,看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呀! “咳!”如此,窦蔻也就不跟他打马虎眼了,说道:“老掌柜放心吧,只要沈家母子还活着,我的人就有办法把他们给救出来。不过,在这之前你可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沈贵和鲁深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老掌柜起身给窦蔻行礼,“多谢夫人!” 然而他接着摇头,“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内幕,只知道青城府有人在二十多年前就想要厨神一家人的命。虽说厨神青城府的人,这让本地百姓很有荣焉,可那些人却不这么想,与其要一个不受控制的人,还不如要个厨神的名。” 窦蔻思索片刻,又道:“如果沈贵是厨神的唯一还活着的后人的话,那么你到底是谁?可是厨神收的关门弟子?” 老掌柜抬头,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情来,随之便笑了,“夫人真真不是一般人哪,老头子没看错人。夫人说得对,其实我才是厨神收的关门弟子,原是无心楼里的跑堂小二。不知夫人是怎么猜出我才是厨神的关门弟子的?” “这个以后再讲,眼下还请老掌柜详细说说厨神和沈贵的事。既然老掌柜明里暗里让我去沈记铺子,那么你一定知道沈家母子现在身不由已吧。”窦蔻面无表情道, 老掌柜连连点头,“是,夫人说的是。沈记铺子我隔三差五就去那儿吃上一顿。昨日听说沈贵遇害后,我赶紧去了趟沈记铺子,这才发现多了个掌柜的。菜根那孩子和他娘明里暗里跟我传信儿,我这才明白他们身不由己,可我也没法子救他们呀,我一个小老百姓。唉,要是我早两天去就好了。” 窦蔻问:“昨日之前你什么时候去过沈记铺子?” “三天前!那日沈贵还跟我喜气洋洋的说,鲁深同意他的做法,等厨王大比结束后就公开他的身份。然后便为当年厨神一家的遭遇讨个公道。”老掌柜皱眉,“我当时就觉得这事玄乎,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活着,何苦再来一场头破血流呢!” 窦蔻接着问:“正如你所说都换了身份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为何要在此次厨神大比上做这些事?” “唉!”老掌柜再叹,“沈贵和鲁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消息说,掌管刑狱的肃亲王来咱们青城府了,就住在知府衙门里。他们想公开身份,请肃亲王申冤哪。” 窦蔻哭笑不得,“呵呵,原来问题出在这呀。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坏事,天大的坏事!”老掌柜哼道,“要不是那没影的肃亲王来了咱青城府,沈贵和鲁深就不会死呀。” 第216章 当面才说 窦蔻却抿了抿唇角道:“也不能这么说。除非要他们命的坏人死绝了,或是他们这一辈子,又或是子孙后代都隐姓埋名地过下去,要不然这性命之忧还是会笼罩在他们头上的。老掌柜,我看你还是跟我说说厨神的事吧。想要申冤,这事儿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老掌柜眼神闪烁着,没接话,就这么低头沉默了。 窦蔻还是不急,他知道老掌柜正在考虑利弊,便安静地等着。 过了将近一刻钟的时候,老掌柜开口了,幽幽地说:“我说。这事儿闷在心里这些年可把我给压坏了。不过,厨神的故事我得当着沈家母子的面说!有些事儿,连沈贵都不知道呀。身为厨神的后人,他们有权听!” 窦蔻能理解老掌柜的顾虑,怕说了这些天大的秘密后她不帮忙了,也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帮这个忙。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窦蔻起身道,“等他们回来,你带着他们来我们屋里谈吧。蝉衣,小梅,我们上楼。雷云和马六你们先回房休息!等会儿轮着看守马车。” “是!”几人应下后陆续走了。 唯有窦蔻静静地看着老掌柜等他回答。 老掌柜再次起身抱拳谢窦蔻,“多谢夫人体谅。只要沈家母子平安回来,小老儿便带着他们去给夫人讲讲那陈年旧事。” “有劳了。”窦蔻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便上楼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窦蔻派蝉衣来回看了好几回仍然没有程素衣等人归来的消息。 她不由地着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蝉衣,你去叫雷云出去接应一下。” “奴婢这就去。”蝉衣小跑着去传话。 周梅安慰道:“素衣姐他们的功夫可好了,肯定不会出事,夫人放心好了。” “但愿如此吧。”窦蔻还是担心。 但是她前思后想,怎么也想不到哪里不对,可就是心里不踏实。 窦蔻皱眉问:“你说,沈记铺子不会是个陷阱吧?” 周梅也皱起了眉头,“应该不会吧?青城府的厨神在青城府百姓的眼里可是跟神一样的人,听说没有厨神这个名之前,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府城,百姓们除了上漕运码头扛包外没别的出路。 可是有了厨神后,府城里的大小餐馆遍地,各类特色菜肴层出不穷,偏偏每个馆子都赚钱。加上厨神当年不时举办一些小活动,这让周边府县里的人都习惯来这里置办吃喝用品。 人多了,那银子也就多了。青城府慢慢的就富了起来,这可全是厨神的功劳呀。可是那厨神的后代怎么会混成这个样子呢?应该很受人尊敬才是啊。” 这些话都是他们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可事实上却有些名不副实,所以周梅才纳闷,不懂。 这一席话却让窦蔻联想到了许多,推测道:“或许正是因为风头太盛挡了某些人的财路吧。” 周梅沉思片刻,也道:“也有可能是想借厨神的名头为自己谋利吧。那么……。” 两人互相看了看,窦蔻嘴角翘了翘,“要是这个推测是真的话,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厨神的徒弟。” 她一早就想到了这些,“可惜没搜出来。也不知李捕头查得怎么样了。” 这话说的是让李捕头查这些人的底细的事,可能一时半会也没那快查到。 说话间蝉衣回来了,“二小姐,雷云的功夫可真好,我刚说完他就直接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连正门都没走。还让我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事呢。” 窦蔻笑道:“嗯,这事是不能说。看来雷云也是个老江湖呀,有他出马应该会好办一些吧,我们再等等。” 直到半夜,窦蔻才等到敲门声。 几人迅速地开了门,程素衣便背着吴氏进了门,身后跟着沈根和顺子。 窦蔻没看到雷云,担心道:“雷云呢?” 顺子喘了口气道:“我们遇到了埋伏,要不是雷云及时赶到,怕还弄不出人来。有追兵,雷云引着人往城外走了。” “有无危险?”窦蔻接着问。 顺子道:“危险说不上,以我们的身手在那堆人里走上几个回合都不成问题。就是还带着两个人,才有些束手束脚的。李捕头带的人为我们垫后也不大管用,菜根的母亲还是受了点伤。” 窦蔻又问:“那么李捕头呢?” 顺子接着说:“李捕头的人也受了伤,正在大堂包扎呢。” “尾巴甩掉了吧?” “放心,我们几个都快饶青城府一圈了,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会藏在这里。” 窦蔻这才放了心,“你先去帮李捕头吧,把大门看牢。” 顺子刚下楼,老掌柜便上来了,一来就给窦蔻鞠躬作揖,“多谢夫人,老朽服了。” 窦蔻面无表情道:“进来吧,我等着听你的故事呢。” “是是!”老掌柜点头哈腰地跟着进了屋。 窦蔻租住的是间套房,外间可以待客,即使这些人都进来了也不见得有多拥挤。 吴氏在慌乱中胳膊上被划了一刀,皮外伤并不深,简单包扎一下即可。 看到窦蔻进来了,吴氏拉着儿子连忙给窦蔻磕头,“多谢夫人救我们母子的性命,多谢夫人!” 窦蔻抬手扶他们起来,说道:“你们不必谢我,应该谢谢老掌柜,他为了你们的事可没少动心思啊。” 一旁的老掌柜不好意思地笑了,“哪里,哪里。人老不记事了,哪里还能动心思呀。” 窦蔻呵呵笑了,这老家伙和老木有得一拼,都是贼精贼精的老头子。 待沈家母子跪过谢过之后,便都聚到了一处听老掌柜说旧事。 一大壶茶,几个茶杯,大家围坐在一起,看上去很是其乐融融的样子。可实际上,老掌柜所讲的旧事是那么得伤感。 “这事儿还得从先皇微服私访来咱们青城府说起。”老掌柜眯起眼来慢慢道来。 “那时候菜根的曾祖父,也就是厨神正当年,带着这些年四处游学时攒下的银钱在梧桐街摆了个面摊子。他手艺好,虽说是个小摊子,来吃饭的人是络绎不绝。 那摆摊的位置就在沈记铺子边上,那是个老铺子了,一般人都不允许在那里摆摊。是沈记的独生女看上了厨神,这才让他在铺子门口摆摊的……。” ------------------- 第二更!推荐安宁的完结文《农女医香》:坐拥残缺的药园空间,香玉钱财、相公两不缺。 第217章 一个悲伤的故事 青城府的厨神也姓沈,叫沈知恩。 据说他自幼父母双亡,是青城府里的酒楼铺子收留了他在后厨里做打杂,这才没有饿死。 长大后又跟着酒楼里的掌柜的学会了认字,就这么顽强的生存了下来。他这个人好学,从后厨打杂靠着自学做到了大厨的位置。 那个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是极爱厨子这行的。学遍了青城府后便跟着南来北往的商船四处游走,走到哪就去哪儿的后厨做小工,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学,整整学了十年的手艺。 十年后的厨神已经习得一身好厨艺,并举一反三,炒出来的菜没一个不说好吃的。 可是他最终还是选择回到青城府,一来这是他出生的地方,二来也感念那些在他年幼时收留他的酒楼铺子。便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沈知恩,时刻让自己记得当年给他饭吃的恩情。 十年后的青城府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当年收留过他的酒楼铺子几乎都不见了。 沈知恩便在梧桐里支了个面摊子,就开在沈记铺子前面。这里曾是第一个收留他的铺子,铺子却是早已换了主人。 沈记铺子现在的主人也姓沈,是对年纪颇大的夫妻开的,他们从外地来到青城府,身边只有一个独生女儿。 那独生女儿原本是想赶走沈知恩的面摊的,可是在吃过他的面后改变了主意,她看上他了。在得知沈知恩无父无母,又跟她一样姓沈,却不是同宗,心思便活了。以后她对沈知恩便倍加关心,两人也越来越熟。 那年先帝南巡,微服私访到了青城府,又转悠到了梧桐里。行至沈记铺子的时候肚子突然饿了。 随行之人便带他去了沈记铺子,虽然沈知恩的面摊就在边上,但是那可是皇帝,身边的人不可能带他去吃路边摊。 但是沈记铺子只一般小铺子,做的吃食怎么入皇帝的口?试过几个菜后很失望。 沈记的姑娘看这一行人的谈吐气质不像是一般人,就想留他们在铺子里吃饭。如此便想到了沈知恩,就悄悄地出来拉他进了沈记,让他给这几人做吃的。 沈知恩就这样用一身过硬的厨艺征服了先帝的胃。龙颜大悦之下就御笔钦赐了厨神二字给沈知恩。 这就是厨神的来历,实实在在的是皇帝封的。然而赐了厨神二字的先帝还觉得不过瘾,看到沈知恩和沈记的大姑娘有说有笑,并得知他们虽都姓沈却并非同宗又都没有婚配,一高兴便又当起了红娘。 就这样沈知恩娶了沈记的姑娘,加上两人同姓沈,生下的后代也就不存在跟谁姓的纠纷。而沈知恩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沈记铺子,跟沈记的姑娘组成了家庭。 当年跟在皇帝身边的青城府知府和总兵也很欣赏沈知恩,从那之后便隔三差五来吃饭。每次都跟沈知恩相谈甚欢,他们从一开始被沈知恩的厨艺吸引,后来又被他的才华吸引。 渐渐地他们便对沈知恩的点子很赞同,并大加支持。就这样,沈知恩以一个厨子的身份改变了青城府,使得厨子在青城府的地位倍升。 有了御赐的“厨神”这一墨宝,沈记铺子的门面便不够用了。但是沈家老两口住惯了这里不想搬家,沈知恩便跟妻子又开了家酒楼,这就是无心楼的前身。 那御赐的牌匾也搬了过去,等沈家老两口故去这后这里便空了下来。时间一长,沈记铺子也被人遗忘了,只知道厨神的店铺是无心楼,家住在厨神街的尽头。 这厨神街也是沈知恩在出名后才改的名字,那个时候沈知恩已经到了知天命年纪,名气和财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并没有以前开心,因为跟他有着忘年交的知府和总兵相继病故,后面接任他们的人也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他处处受制,以至于郁郁寡欢,精气神都大不如从前。 讲到这里,老掌柜连连叹息,“唉,后面的事真不想讲啊。” 窦蔻知道厨神的故事从这里开始转折了,便竖起耳朵来听。 听老掌柜这么说,沈根和吴氏赶紧催促道:“福伯,快说啊,我曾祖父后来怎么了。” 老掌柜再次叹息一声,还是讲了下去,“那天我们师兄弟三个正在后院练习每日必练的颠勺,便看到师父他老人家怒气冲冲的从外面回来。回来就叫过我们三个师兄弟进屋,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窦蔻赶紧问道:“还记得那是些什么话吗?” 老掌柜回忆了一会才说:“他说世道怎么变成这个样了,当官的为了银子可以不顾百姓死活吗?他这厨神的名是先帝赐的,他不能辜负先帝的嘱托,这危害百姓和边关将士的事他不能做,哪怕他不要了这厨神的名儿! 随后就让我们师兄弟三人带着重要的东西出城。大师兄带了御笔亲赐墨宝”,二师兄带着不少银票去通知厨神的女儿女婿去外面躲一躲。最后让我单独进屋,把沈贵交给了我,让我带他去乡下避一避。说是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沈贵。” “厨神在城外乡下也有个小庄子,这事儿只有我知道。庄子里只留了个老管事一家,是个对厨神极为忠心的人家。我看厨神说得那么严重便拿着少许银两带着小少爷出城了。唉,当时我并不知道厨神的意思,若是知道的话说什么也把他们给拉出城啊。” 窦蔻皱眉,再问:“什么意思?” 老掌柜面露痛苦之色,接着往下说:“我在庄子上只待了三天便听到厨神的院子着了火,火势太大将整个厨神街都烧着了的事。起火的最初地点就是厨神的家,事后我去看过,片瓦不留啊,太惨了。” “呜呜!”沈根和吴氏哭得一塌糊涂,他们真没想到厨神一家是这样败落的。 沈根呜咽着问:“福伯,当年我曾祖父和祖父他们都是被大火烧死的吗?” 老掌柜点头,“应该是。等我赶去的时候那烟还在冒呢。唉,厨神府里那么些人都没了,尸首也少了几具,说是烧没了。我和二师兄将厨神一家的尸骨收敛下葬后,没过两天便有巡抚前来青城府巡察,听说这巡抚在京城还是大理寺卿。我想厨神当年一定是跟沈贵抱着一样想法吧,当年的知府和总兵可都不是个好官,贪呀!” 第218章 各人信息 老掌柜说到这里算是把故事讲完了,这确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谁也没想到年少时的厨神那么好学,青年时的厨神和沈家姑娘的情意并被先帝赐婚的荣耀,让这段佳话传了很多年。 可又谁能想到中年风光无限,老年儿孙满堂的厨神竟会被大火活活地烧死,这比灭门惨案还要惨。 “尸骨不全呀,谁和谁的都分不清了。”老掌柜抹了把泪,哽咽地说,“唉,那些百姓竟然还说是天妨英才,老天爷看厨神手艺好,召他上天为老天爷做菜去了。早知这样还不如不要厨神的名儿,可惜了先帝的墨宝啊,竟然成了别人赚银子的摇钱树。” 当然这个先帝应该说的是先先帝了,也就是当今皇帝的祖父。那是一个喜欢四处游玩的皇帝,虽喜欢游玩,却不误国事,他所去过的地方后来都发展得很好,国力也越来越强。 自先先帝以后,大夏朝的江山便更稳了。百姓安居,他为后世子孙治理朝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呜呜,这事儿我们都不知道呀。他爹,就这么,就这么去了,他爹也不知道啊。” 吴氏抱着儿子大哭,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们原本的家人是这么没的。 吴氏是原本厨神看守庄子的管事的小女儿,也是从小跟沈贵一起长大的人,感情绝对不一般。 沈根也痛哭,“福伯,我不信那火就那么邪乎,能把整个厨神府都烧没了。我可是听人说过厨神府是很大的!” “是啊,现如今的厨神台只是厨神府的外院的天井。”老掌柜情绪稳定了,又接着往下说,“还有府内花院和内院,内院又分了好些个跨院。光那下人怎么说也五六十人呀,府内有水塘也有水井,什么火能烧得那么彻底?” 窦蔻听到这里总算是将厨神的故事听全了,有很多事也就能说得通了。 看吴氏几人还在哭哭啼啼的,窦蔻便开口说道:“老掌柜,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还望你能如实回答。” 老掌柜郑重地点头,“夫人请讲,但凡我知道的绝不瞒夫人。” 窦蔻问道:“你说厨神一家出事的前两天,厨神从外面回来说了对知府和总兵的不满是吧?” “是,这也不是新鲜事。早在新知府和新总兵上任后厨神的脾气就见长。厨神下面的酒楼馆子也时不时出点事儿。”老掌柜答道,“当时我年纪还小,一门心思扑在学厨艺上面,对这些事并不上心。唉,要是能早上点心就好了。” 窦蔻点头,对此没做任何评价,又问:“那么厨神一家出事后,过了五天,京城出来的巡府便来了青城府。难道他对厨神一家的大火没有怀疑?” 老掌柜回忆了好一会儿才道:“当时我和二师兄是怀疑的,也去找了那个巡抚。巡抚也查过一段时间,但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这么算了。当时我没敢跟二师兄说沈贵还活着的事,我知道师父嘱咐我办这事是看中了我嘴严,幸亏我没说呀,要不然沈贵也活不到现在,厨神一脉也就彻底没了。” 窦蔻沉思片刻又问道:“鲁深是带了银票去厨神的女儿女婿家了。那么他把这事办妥了吗?你只说沈贵是厨神唯一的后人,那么厨神女儿一家呢?” 老掌柜摇头道:“二师兄说把银票跟师父的嘱咐跟他们说了后,便回了府城。但师父一家出事后,我们再去找他们,便找不到人了。这些年就没听到过他们还活着的信儿,怕是……!” 沈根恨恨地说:“怕是也跟我爹一样遭了不测。唉,气死我了!” 窦蔻眼眸闪烁,自语道:“也不见得。鲁深为人如何?” 老掌柜脸面沉了几分,说道:“我那二师兄啊,耳根子有点软,心里没个大主意,还有点贪财。但他人不坏,要不然也不会听了沈贵的话就同意那么做了。二师兄他,其实他的嘴也挺严的。我就是觉得吧,可能还是害我师父的人做的。” 窦蔻摇头,“也不见得。三十年前的凶手若是还能活到现在的话恐怕也是七老八十了吧?” “也是!”众人都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 但是窦蔻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利益。 三十年前厨神一家彻底消失在大火中,但厨神的名气不减反增,给青城府带来的利益也是有增无减。 那么三十年后呢?若是厨神的传说继续下去,这种利益只会越滚越大。先不说为厨神翻案,就是再来个厨神后人,这些利益便不再是那些因厨神之名而受益的人,就全是厨神后人的了。 俗话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挡了三十年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呢? “财帛动人心啊。”窦蔻喃喃自语。 钱多了人便会骄傲,一旦骄傲就会变得自大! 在这世上有什么是银子买不到的?在某些人眼里生命也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那么还有什么是那些无良之人做不出来的? 众人看着窦蔻,均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蔻接着往下问:“那你对你家大师兄徐茂才是个什么看法?似乎你离他们都很远。为何沈贵成了厨神的三徒弟,而你却默默无闻了起来。” 这是个大问题,如果老掌柜答得合情合理的话,基本可以洗清嫌疑了。 老掌柜似乎知道窦蔻会这么问,说道:“这话夫人就是不问我也会说的。当年我和二师兄埋葬了师父一家人不久后,我便决定离开青城府,可是二师兄却想留下来帮大师兄照料师父留下来的产业,我们意见不一样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你怀疑他们?”窦蔻适时地问道。 老掌柜点头,“是啊,我是怀疑他们。二师兄鲁深原是青城府一家大酒楼里的少东家,是收留师父作工的第二家酒楼,也是第一家正式教师父做菜的酒楼,师父感恩着呢。 当年那家大酒楼经营不善濒临关门,是师父从外面学有所成回来教了走投无路的鲁深几道拿手菜才重新撑起了门面。那个时候的鲁家败得只剩下这家酒楼了,鲁深的父母也郁郁寡欢地去了。鲁深知道师父的厨艺好,也就改了以前的恶习想跟师父学手艺。师父看他是真改好了,又感激当年他家收留他作工的事便答应了。” 窦蔻再问:“徐茂才呢?我记得厨神是让徐茂才带着御赐的墨宝出去躲几天的。” 第219章 埋骨地 老掌柜又一次叹了口气,“我那大师兄我也看不大懂啊。他是师父收的第一个徒弟,人品什么的都没得说,要不然师父也不会让他拿着御赐的墨宝出去躲躲呀。 可是师父出事后的一个月里都没见他来过府城,一个月后才回来,整个人狼狈的不行,我们差点认不出他来,都瘦得不成人形了。他说他这一个月都是躲在深山里的,干粮吃完了便吃野果喝山里的雨水。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这才回来了。” “然后呢?”窦蔻接着问。 要说这些人里面她最怀疑谁,无疑就是这个徐茂才了,因为厨神死后他得到的利益最多。 不过,对他的怀疑虽多却无半点证据,这本身就是件很可疑的事。 老掌柜又道:“我这大师兄原本是个只知道研究菜式的人,可自从师父一家出了事后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什么要给师父正名,让厨神的名更加强盛。下了这个决心后他就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听人说他这是在试做新菜。” “连我离开府城的时候他也没出来,就像疯魔了一样。我那二师兄也闭门不见人,可他却是在背后悄悄接手了我师父的所有产业,并都冠上的厨神的名儿。正因为这个我才不跟二师兄来往的,就一个人偷偷地离开了府城。等沈贵成年后,我便跟他重新盘下了沈记铺子,让他在那里安了家。” 然而窦蔻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又成了厨神的三弟子呢?” 老掌柜呵呵道:“这个呀,都怪我喝多了。有一天我去吃饭的时候无意中说他的厨艺得了厨神的真传,一点都不比厨神的徒弟差。” 这话被当时吃饭的人听到后便问,他是不是厨神的三徒弟,听说厨神的三徒弟年纪不大。 沈贵笑着没回答,我那时喝多了头脑一热便说他就是厨神的三徒弟。这名声就这么的传了起来。其实我也是想让他的生意好一些,沈贵的厨艺是真不错,不愧是厨神的后人。” 窦蔻再问:“那么徐茂才和鲁深就没因这句传言做什么?” “听说他们也来过沈记铺子,吃了沈贵做的菜后便没说什么。只问谁是他的师父。沈贵便说了我的本名,这两人也就没对他怎样,也算是默认了他是厨神的三徒弟。” “他们没向沈贵打听你的事?” “打听了。沈贵照我的话说的,说我早就死在乡下了。他们也就死心了。” 对于老掌柜这些话,窦蔻基本上没发现在漏洞,但她还有话要问,“听说你也是总厨王,去参加大比的时候他们就没认出来?”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徐茂才和鲁深,既然本届大比是他们作评审,那么往届也会是他们,因为他们是厨神在这世上唯二的徒弟。 老掌柜呵呵笑了,抹了把满脸褶子的脸道:“你们看我的年纪比徐茂才和鲁深大还是小?” “大也大不了哪里去。” “要是再多添点白发的话就真的大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这人啊,老了就跟年轻时不一样了。我刚回府城的那会儿也差点没认出徐茂才来,他的变化可真大呀。许是生活好了,吃得好了吧,当初他是我们三个里面最瘦的,也没那些个文化。可现在你瞧瞧,就像读书人喜欢的那样,还学会附庸风雅了。 就这一点他不如鲁深,他是真小人。爱财就是爱财,他爱财在明面上。那徐茂才就不一样了,师父在的时候他装得跟个老实人一样,师父走了他的野心就大了。厨神楼,厨神大比都是他弄出来的。还在师父家的废墟上弄了一个厨神台,真是,想想都气!” 老掌柜气呼呼的说,“你说有这样的大师兄我能不妨着点吗?他不是变年轻了吗?那我就变老点吧,这样他肯定是认不出我来了。” 窦蔻仔眼神眯起,这话里话外似乎有不少信息呢。 她再仔细看了看老掌柜,笑道:“你还真舍得那张脸。不过,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你原名叫什么?” 老掌柜赶紧回道:“不过是一张老脸有什么舍得不舍得?庄稼人风里来雨里走的,本就老得快。我原名叫岳广财,现在叫岳福,倒也没两样。当年给沈贵安排好,我就打算进城了。在乡下多年,我做的菜已经完全没有厨神的影子,拿下个厨王那是小菜一碟。” 沈根也接着说:“我和父亲的厨艺都是福伯教的。” 至此,该说的也说完了,该问的也问完了。 窦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厨神一家的埋骨地在哪儿?一共多少巨骨骸?” 这话相当沉重,吴氏和沈根也巴巴地看着老掌柜。 老掌柜叹道:“那地方我没跟沈贵说过,就是因为鲁深也知道是在哪里。他还算有良心,每逢忌日都会派人去祭扫一番。就在城外二十里地的西沙坡上,城下有条河,坡上树也多,原本就是厨神的产业之一。我们就把他们一家葬在那儿了,唉,分不清谁是谁呀。就按每个人的房间分了,也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那里如今还有外人去吗?”窦蔻问。 老掌柜摇头,“一开始还有人去,后来除了我和二师兄去看看外就没人了。就是大师兄也只是前几年去过,后来他的厨神楼生意越来越好,他也就没去过。哼,忘恩负义的东西。那御赐墨宝可不是给他的!” “是啊,那是给人家厨神一家的。”窦蔻接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让吴氏和沈根升起了希望,连忙看向窦蔻,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窦蔻接着说:“厨神一家的大火烧得蹊跷,按理来说,那么大的火也不可能伤不到人。但要说厨神府里的所有人都没逃出来那就太蹊跷了。我想去看看厨神的埋骨地,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可是人骨头是很硬的,不可能烂成一把泥。 我想验骨,当年的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验便知。若是人为,骨头会告诉我们事实的真相。若真是意外,当年事便可忽略,只查鲁深和沈贵之死即可。若不是,他们的死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第220章 出城 “这,这都过去二十多年前了,还能验出来?”老掌柜有些不大信,摇头道,“那些,那些骨骸,他,他都不能看了呀。” 窦蔻笑道:“怎么个不能看法?是烧成灰了还是烧成炭了?” 老掌柜不知道怎么回答,额头皱得紧紧的,那皱纹褶子似乎能夹死苍蝇,“他就是……,也有烧成炭的,有烧得手脚都没了的,只能看出个人形来。也有烧得四分五裂的,那场面当真是,修罗地狱怕也就是那样了吧。” 窦蔻也跟着皱了眉,看了眼周梅,说道:“人若是被烧死的,成炭成灰,手脚皆烧没了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烧得四分五裂可能吗?” 周梅也在皱眉,似乎是在回忆看过的典籍,最后吐出四个字,“不大可能。” 窦蔻心中对厨神一家的疑惑不减反增,“老掌柜,还有你们母子,可否同意验骨?” 吴氏和儿子相互看了看,问:“能,能验出来吗?不都说是,是烧死的吗,不验不行吗?” 沈根也道:“那,那要开坟的吧,这样不好吧?” 老掌柜却是点了个头,“要不,就验吧。” “真行吗?”沈家母子很担心,吴氏道,“我们出去的话不会被那些人发现吗?他们可为了掩饰这事硬生生地弄出了厨神归隐的谣传呀。这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去挖厨神的坟,会饶过我们?” 这也正是窦蔻的担心之处,说道:“今晚就到这里吧,明日再谈。城外二十里地也不远,验骨需在正午进行,不急。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吧,要想申冤,这是必不可少的。” 说着窦蔻便起身送客了。 老掌柜是个人精,跟着起身道:“叨唠夫人了,那就明日再说吧。” 三人离开后,窦蔻便进了内室看望用力过度的程素衣。 “素衣,你还好吗?” 程素衣除了脸面有些笑道:“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窦蔻笑道:“蝉衣,去拿些零嘴来,吃点东西再睡更好。” “多谢!”程素衣嘿嘿笑了,“明日一起去挖坟!” 她今天总算是用尽全力打了一架,感觉很爽。明日再去挖坟,不知又会是怎样的经历,有些期待。 窦蔻点头,“好,明天带你们去挖坟。就在这里休息吧!” 三人将合力程素衣放到床上,窦蔻便让她们先下去休息了。 床给了程素衣,窦蔻只能在贵妃蹋上歇息,但她心里还惦记着雷云,便悄悄出了门。 推开房门让她没想到的是雷云已经靠在门口了,“雷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雷云还是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身上的血腥味出卖了他,“被箭擦破了点皮,不知有没有金疮药?” “稍等!” 很快窦蔻便拿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扔给了他,问:“伤你的什么人?” 雷云看了下四周,低声道:“当今能动用制式弓箭的,不会是一般人。隔墙有耳!” “好,明日再谈,好生休息。”窦蔻便没再问什么,转身回了房。 雷云回来了,她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 她相信陈显给她的护卫一定是最好的,也不担心他没甩掉尾巴。 “至少现在还不能暴露。”窦蔻躺在贵妃榻上喃喃自语。 听了老掌柜的话,厨神的传说是彻底清楚了,但却引出了个天大的案子。那是厨神一家灭门惨案。 从烧得四分五裂的尸体可以推断,那些人并非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人乱刀砍死的。 二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一具尸体可以变成白骨,但白骨却不会因为区区二十年就会烂成泥。 她相信尸骨会说话! 这话还是很久以前她的法医朋友告诉她的,她也是因为这句话而为死于非命的这为法医朋友找到了真凶。 “所以,人命案子必须得验尸,没有尸体,那就验骨。”窦蔻在心里自语,“只是,在这个年代没有那些个现代化的工具呀。” 就算是这样,窦蔻还是觉得肯定能验出一个真相来。因为死得人太多,并非每个人都被烧得不见了,哪怕只能在几具尸骨上验出致命的外伤,那么厨神一家的灭门惨案便可以成立了。 接下来她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直到找到真相。 想得太多,以至于天快亮了窦蔻才睡着。 饶是这样,一大清早窦蔻还是被蝉衣叫醒。 “二小姐,李捕头说是查到了那几个人的底细了。” 窦蔻立即从榻上蹦了起来,“快快,快给我梳头!” 她正等着呢。 下了楼,还没见到李捕头便被老掌柜拦住,“夫人,我们想通了。与其这么怕着,躲着,还不如就此一搏,反正我们啥也没有了。” 吴氏和沈根也跟着点头,“夫人,全靠你了。” “那好,我们吃过早饭便去西沙坡。”窦蔻说完,李捕头也下了楼,接着道,“李捕头,吃过早饭你让你的手下先秘密去城外西沙坡等着。我们一道过去。那些事我们路上说。” 李捕头经过昨晚一战后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道:“全凭夫人安排!” 早饭过后,老掌柜就让家人收拾下先去乡下躲一段时间,而窦蔻几人也上楼换了件利落的衣裳。 由于是去验尸的,几人的女装打扮便不合适,统一换上了利落男装便先往城外走去。他们和老掌柜约好了,为了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便在城外西沙坡汇合。 往城门走的时候,雷云被叫到马车内,窦蔻问:“昨晚的人是?” 雷云道:“看上去像是军中之人。” 随之从背囊里取出一支铁头箭来递给窦蔻,又说道:“在沈记铺子里的人像是普通的泼皮无赖。他们只是明面上的,遇到像我和顺子这样的高手,他们便会示警让那些个江湖中人出面。若是江湖中人也不是对手,便会有军中弓箭手出面,我便被这些人的箭伤到了肩。” 窦蔻前思后想了好一会,担心道:“那么,今天我们出城会不会有人拦着搜查?” “不会!” “为何?那可是跟驻军有关的人。”窦蔻看了眼离这不远的城门,“难道那些守城兵不是那边的人?” 雷云道:“那边的人不是傻子。昨晚的事只能隐在暗中行事,若是光明正大的搜查的话那岂不是说他们有问题吗?别忘了肃亲王还在青城府,正愁抓不到总兵的把柄呢。” 窦蔻笑了,“说得是。我这是关心则乱啊,怎么就忘了渣王呢。” 正说着,马车到了城门口。 第221章 都怀疑 “站住!” 然而出乎窦蔻等人的预料,城门兵丁拦下了马车。 “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啊?”城门兵一副很拽的样子问。 雷云坐着没动,只是皱起的眉头似乎在说这不应该啊。 李捕头突然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夫人的马车是你能看的?” “夫人?什么夫人?”城门兵被吼得一楞一愣的,却不敢再上前了。 窦蔻从车窗帘子的缝隙看到有别的马车出城,照样被拦了下来,但那车夫给了城门兵几块碎银子,就放行了。 她便想到这也许仅仅是巧合,为了防止李捕头暴露出什么来,斥道:“小李啊,说话客气点儿。小蝉,去把这个给兵爷喝杯酒。” 半两碎银子放到了蝉衣的手上,小丫头便明白怎么做了,下车把银子往那城门兵的手里一放,笑道:“我们夫人请兵爷们喝酒。” 那城门兵笑着收下了,大手一挥,“还是你们家夫人识大体,走吧。” 马车这才重新前行。 出了城,李捕头怒道:“这算什么?在京城都没有这么嚣张的守门兵。青城府果然黑。” “停车!” 窦蔻让雷云下车,又叫李捕头上车,车子这才快速地往西沙坡行去。 李捕头上了车还有些闷闷不乐,一个劲地抱怨这抱怨那。似乎窦蔻刚才给守城兵塞银子是很丢脸的行为。 窦蔻是极为不喜李捕头这种楞头青的,真不知道肃亲王到底看上了李捕头哪一点,要是她的话才不要呢。 哦,对了,人家不是又把李捕头扔给她了吗?这家伙果然是个楞头青,连渣王都不要他。 “行了,闭嘴吧。”窦蔻不悦道,“别忘了我们此去是做什么的,何必因小失大?守门兵贪财那是最好不过了,能用钱买到的都不是难事儿!你叽叽咕咕个什么劲?像个娘们儿!” “我,我……。”李捕头脸面一囧,低头不敢看窦蔻的脸色,“我,我就是想这些人太嚣张了,竟然当面索贿。” 窦蔻叹道:“水至清则无鱼,行了,此事不要再提。说吧,你打探到了什么?” 李捕头终于抬起头来,说道:“王妃,这些都是王爷的人查到的。” 窦蔻有些意外,秀眉微挑,淡淡地问:“王爷在忙什么?这些案子应该属于他的呀。” 李捕头道:“王爷很忙,正在追查一批盐的动向,据说是流向了黑市。这等小案子就有劳王妃了,王爷相信王妃能做得很好。他说,他很放心。” “放心?我还用得着他放心吗?”窦蔻想起来就气,“不用给我戴高帽子,赶紧讲!” “是!”李捕头赶紧回答,他现在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眼前人像豆芽了。不过话说回来,许久不见豆芽,还真有点想那小子呢。 李捕头的信息并不多,很快就说完了,窦蔻让他下了车,随后一个人在车里沉思起来。 信息中说,徐茂才是个孤儿,十二岁那年被外出的厨神用一碗面救了性命,这才成为厨神的大弟子。他跟了厨神有十年了,却不曾喜欢读书,成天到晚一门心思地研究菜式,是最不醉心于金钱的弟子。 可是厨神死后,他的经商才能像是被激发了一样不可收拾。青城府有近半的产业都是属于徐茂才徐家的。厨神死后的第六年,他娶妻生子,这才将读书不如作厨子的儿歌发扬光大。 在青城府你可以不知道知府,却不能不知道厨神第二的徐茂才! 这个信息结合老掌柜说的那些话,可知徐茂才绝对有问题! 可是窦蔻并未找到关于他的线索,但是到目前为止,怀疑点有三。 其一,一个孤儿,到了二十二岁还对读书不感兴趣,那么这一辈子也不会像个读书人那样附庸风雅。 可事实呢?现在的徐茂才不像个厨子却像个读书人,附庸风雅这话还是老掌柜说的,这在青城府不是秘密。 其二,厨神在世时最不醉心金钱,但厨神死后却是最喜欢捞钱的人。一个人的本质如何,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要不然怎会有“三岁看到老”的说法。 其三,则是当初他拿着御赐墨宝躲起来的时候,整整一个月竟然住在深山里,只吃野味过活。这很不可能,他可是厨子啊,哪怕是最简单的野味也能做成美味,何况他还是厨神的大弟子。唯一的解释就是让他瘦得不成人形,恍若另一个人! 窦蔻笑了,“恍若另一个人啊。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至于另一个死者鲁深,渣王探查到的跟老掌柜讲的没什么出处,唯一不同的就是鲁深爱财,他的儿女比他更爱财,同时又极其胆小,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缩起来的人。 “这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窦蔻再皱眉,心想,不都说鲁深的儿女都很孝顺也都很知书达理吗? 套用一句“熙熙攘攘皆为利来”这句话来看,鲁深的死对他的儿女会有什么好处? 这好处可以让他的儿女对鲁深的死无动于衷,可以让他们在没看到尸体的情况下为他办丧事! 窦蔻默默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吧。” 除了“利”,她想不到别的解释。 再一个就是一直被她忽视的金元坛,这位大富翁的发家史也不一般。似乎也是在厨神一家消失后才彻底发起来的。 金家倒是祖辈都生活在青城府,但是厨神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也只经营着一家骡马店,靠着租借几辆大车维持生活。但厨神被人为的归隐后,他们金家却是将生意越做越大。 不到十年,便成了青城府的一大富商,上至漕运下至酒楼客栈,都有他们的金家的身影。论财力排在徐茂才之下,但论影响力却远远不及。 “这个也有问题!”窦蔻喃喃自语,在她看来,厨神消失后的所有突然发家的人都有怀疑。 最后一个就是金元坛带来的大厨了,这位大厨竟然也姓沈,是金家的家生子。他们祖辈几代都在金家大厨房里任总厨,只有升到了金家的总厨才能在金家大酒楼里任大厨。 窦蔻再次自语:“似乎也有问题。看来还得去金家和徐家瞧瞧。” 至于知府那边的死者春菊,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她跟厨神这一脉的事有关。但知府头上的那根针? 窦蔻摸着下巴,眼眸闪来闪去,“这个还不好猜!” 突然,车停了。 “夫人,西沙坡到了。”车夫马林说道。 ------------------- 今天第一更! 第222章 验骨(上) 周梅原本紧绷的脸,终于绷断了弦,患得患失道:“真,真到了?” 窦蔻看她一直紧握着那把明油纸伞,摇头道:“真到了!你不是怕了吧?” “怕?不可能。我是忤作,还怕这个?”周梅抱着红纸伞第一个下了马车。 她不怕,然而有人怕。 小丫头蝉衣抱着装验尸工具的木盒子,缩头缩脑的就是不往下走,苦着一张脸道:“二,二小姐,我,我留看马车吧。” “这有什么好怕的!” 窦蔻真拿这小丫头没办法,她的本意是想把蝉衣培养成她的助手,就算不会验尸也不能看着尸体害怕呀。 可惜自从有了周梅和程素衣后,这丫头就被她们二人保护得太好了,那刚刚壮起来的胆子又被捂小了。 程素衣休息了一晚基本都恢复过来了,一把拽过工具盒道:“夫人,我给你和小梅作助手。蝉衣妹子还小呢,慢慢来。” “嗯嗯!”蝉衣一双星星眼闪闪发光,她现在最喜欢的有是素衣姐,她是个好人。 “唉!”窦蔻摇头,“你就宠着她吧,到时真遇到了事儿我看你怎么办!” 这话说得严重,但在窦蔻看来是有可能发生。别忘了他们现在还在去边关的途中呢,前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于青青,那可是想要他们死的人。 下车后窦蔻被入目所见的坟茔惊呆了。 听到的永远都不如看到的直观! 耳朵有时候会骗人,眼睛同样同此。但眼前那一片片长满杂草的坟茔却实实在在镇住了来人。 树木很高大,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哪怕现在是夏天,这里依然刮着清凉的风。 地上杂草无数,也许是这里的土质好,又不缺水。杂草都长到膝盖的位置了。不时传出一两声乌鸦叫,呱呱地让人心底直冒寒气。 老掌柜带着吴氏和沈根早早地来了,他们三人跪在最大的坟堆前大哭,手里不断地添着纸钱。 “师父,师娘,广财来看您了。”老掌柜呜呜地哭,“带着您的重孙子菜根来看你们了,还有您的孙媳妇。就是,就是我没看好小贵,他,他被人害了呀。” “呜呜,曾祖父,祖父,还有我爹,你们死得冤啊。”沈根也哭得一塌糊涂,他一来这里就想哭,那是源自血脉里的悲伤。 吴氏也在哭,她是妇人,哭起来更厉害,“求祖先保佑菜根这孩子,保佑他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娶媳妇成家。” 三人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窦蔻一行也没说话就这么等着。 老掌柜看了下天,说道:“夫人,验吧。这天快到正午了,开始吧。” 痛定思痛,他们三人还是同意验骨,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容不得他们退缩。 窦蔻看了眼李捕头,后者吩咐他的手下人开始挖坟。 这些人不愧是肃亲王的亲兵,完全没有因为李捕头时不时的不靠谱就忘记自已的职责。 他们从各自的马上拿下铁锹,镐头,开始挖坟。 这些坟前都没有墓碑,窦蔻很清楚这是为了什么,便问:“前面的这个大坟是厨神的?” “是,是师父和师娘的。”老掌柜一脸悲伤道,“他们所在的房子被烧成平地了。是我和二师兄从砖头堆缝里挖出来的,虽被烧得面目全非,好歹……好歹是个全乎的。” 窦蔻却是因这话直皱眉,“砖头堆?那屋倒塌了吧!” 若是人死后又被一面墙给压了,那么这尸体上的伤可能会不少。小骨折骨裂也会很多。 但那又如何?刀剑之伤跟这类伤还是不一样的。 “先验他们的吧。”窦蔻认真地说,“小梅,记得,要仔细点。” 周梅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明油纸伞,点头道:“夫人放心吧,我爹都说我眼神好,不会漏掉一处伤的。只是这里的光线……。” 窦蔻左右看了看,叹道:“是啊,这树木太厚实了。” 随之将视线移到西沙坡的东边,那里有一条小河,岸边虽然也有树木,却没有这里的树高大。 “就那边吧。”窦蔻指着那里主道,“李捕头,你带着人将骸骨移到那边去,这骨要清洗,少不了用水。” “是!”李捕头应下,挽起袖子也拿起了铁锹,坟堆不少,一时半会也挖不完。 窦蔻又看了眼老掌柜,他和沈家母子还在不断地抹泪,心中又是一声叹息,这沈家还真是惨啊,希望坟里的骸骨能告诉她点什么。 沈根抬头正好看到窦蔻在叹息,便壮着胆子问:“夫,夫人,不知我爹他,我们能见见他吗?” 他不敢说尸首,因为不敢相信父亲已经死了。 “你父亲的事相信老掌故已经跟你们说了吧?他的尸首就停在郊外的义庄里。等验完骨我让人带你们去见!先准备口好棺材,等此案结了好生安葬吧。”窦蔻道。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沈家母子忙不迭地道谢,但脸上的悲伤比先前更甚了。 老掌柜也听到窦蔻跟周梅说的话,便冲其拱手道:“夫人尽管去河边布置吧,这里有我呢。验完可否将尸骨再原样送过来,我这再给埋好。” 窦蔻点头,“那是自然。不知所有的尸骨可都有棺材?” “有,都有。”老掌故道,“青城府的百姓都念着厨神的好,府城及周边棺材店里的棺材都被百姓买下送了过来。好的我就给了师父他们,那些薄的就给了府里的下人。唉,就是,我也不知道这样分得对不对,就是按他们住的地方分的,尸骨也大多是在他们的住处发现的。” “应该不会错。”窦蔻道,在那样的处境下能这样分,也算是机智了。 就在这时,坟被挖开了,两口上好的棺材出现在众人面前。 开棺后,发现两具黑灰相间的尸骨。 “小心点放到草席上,抬到小河边。”窦蔻道。 周梅在一边看着,生怕他们放错了骨头,不断地指挥着怎么放。 很快,这两具尸骨便被抬到了河边,周梅就放手清洗了起来。 窦蔻也在旁边帮忙,不时递个工具什么的。 周梅道:“我爹给我看过洗冤录,上面有说怎么验骨。这两具尸骨被烧得厉害。但还有没烧着的部分,还好是放在上好的棺材里,历经二十年也没有太大变化。” 窦蔻皱着眉头看那两具尸骨,按理来说死去的人应该有衣衫裹体才是,可他们的棺材里却是什么都没有。 她似乎遗漏了点什么。 ------------------- 第二更!推荐安宁的完结文《农女医香》,一句话推荐:坐拥残缺的药园空间,香玉钱财、相公两不缺。 第223章 验骨(中) “到底是遗漏了什么呢?”窦蔻喃喃自语。 被火烧过的尸体跟一般尸体是不一样的,烧到骨头的部位会变黑,呈现炭化的迹象。而那还留着部分血肉的骨头经过二十年时间的侵蚀则是处于灰白色的白骨状态。 尸骨在棺材里腐烂,所以并不干净。需要清洗干净才行,这清洗也并非完全是用清水来洗的。 周梅早早就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她用的是稀释了的糟醋和酒来洗骨。 窦蔻知道这是洗冤录里记的法子。虽然不能像在现代试验室里细细地查验,却也是现阶段所以做到的最好的法子了。然而再将明油雨伞放在阳光下,将骨迎着日头隔伞看,便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伤痕。 洗冤录是一本奇书,专门记录忤作验尸的奇书。里面有很多手法都是很实用的,虽说以现代法医学的眼光来看有的地方并不那么准确,但不得不说这本书的出现对于破解案子那是非常有帮助的。 窦蔻也曾看过这本书,而且还有现在法医所做的注解。记得那注解是这样说的:用酒和醋来处理损伤部位是利用了酸可以溶解血液中的蛋白质,乙醇又起到了浸出液的作用使纤维蛋白固定并显现出来。纤维蛋白是血液的最主要成分。 迎着明油纸伞隔日看,是最早利用光学原理来查验骨骼上的微小痕迹的。其原理应该是骨骼上有损伤出血后,血液渗透进入小的缝隙中,再用纸伞滤掉一些波长的光线,便可清楚的发现这些细小的损伤。 “只是,这样的法子适用于死后被火烧的人吗?”窦蔻有些不确定。 周梅洗骨头的手一顿,接话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窦蔻笑了,鼓励她说:“行与不行,试过才知。大胆地放开手干吧,一切有我。” 其实窦蔻想的更为简单一些,或许并不需要那么精细的检验。她是这样推理的。 厨神府里有过一场大火,这场大火烧死了厨神府里的所有人,无一人逃出来。然而这很不正常。 没人逃出来,说明府里的人都死了。但她觉得这不是因为大火的原因,而是人为的将这些人都杀了,要不然再大的火不会没有一人逃出。厨神府很大呀,看门的呢?离门最近怎么还会逃不出?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些被害者的身上都会留下刀痕,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也是为什么厨神府会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的原因之一。 既然是被刀兵所杀,又能在一夜之间杀光所有的人,那么这些杀人者就不会温柔对待死者,极有可能是左劈右砍。 快刀致人于死定是会刺入血肉之中,但人体除了血肉还有硬骨骼。这是人体最坚硬的部分,也是能存世最久的部分。 刀入血肉时有极大可能会刺到骨,那么这便留下窦蔻想要的证据——骨骼上的刀剑的砍痕和刺痕。 这痕迹不会是那么隐秘的,极有可能稍加清理便能发现。所以,窦蔻觉得这骨好验! 眼前这两具灰黑相间的尸骨很容易分辨男女,周梅在清理的就是男子的尸骨。 清理后好一个个按照骨骼该放的地方摆放好,窦蔻细细地看去。 她发现这骨骼被火烧得很严重,手脚骨有缺失,头骨也被烧得黑乎乎的。更重要的是,肋骨也有缺失,仅存不多的肋骨断成了几截。 “这是严重的外伤啊。”窦蔻道,蹲下身去捡起一根根骨头细细查看,这一看就让她看出了些许不同来。 胸部肋骨确实在有被砍过的痕迹,只是这痕迹看上去并不明显,剩下的是骨折的断痕。再看其他部位,骨折的痕迹相当明显。 “这些骨折是被墙壁压倒时的伤痕吗?”窦蔻低声自语,捡出刀痕附近的几块骨头来到明油纸伞底下。 对着阳光细细查看,在那被岁月侵蚀的并不光滑的骨头上确实看到了不同之处。在一处布满细小的裂痕中有明显的刀砍迹象。这一处发现被窦蔻用朱砂笔描了出来。 一处两处,很快窦蔻便将这具男尸胸前被砍伤的部位全部标了出来。再重新组合后,一道长长的砍痕从左颈到右肋自上而下显现。 窦蔻抿嘴道:“这绝对是凶杀!” 那刀也是把大刀快刀,一刀切断了半个脖颈,然后又砍断了胸骨,肋骨。 “高手吗?”程素衣也在观察这道砍痕,自问自答道:“不一定是高手,却一定是个臂力过人的。” 窦蔻道:“具体是谁杀的或许已经无从查找,但是幕后主使者应该还能找到。二十多年说久也不久,也许还活着。” 此时周梅也清洗完了女性尸骨,但是李捕头他们又搬来了好几具尸骨。 窦蔻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需要更多的尸骨了,随即吩咐道:“李捕头,够了。接下来的坟不用再挖了,这些已经足够。把老掌柜叫来,我有话问他。” 再看那些同样没有穿新衣的尸骨,窦蔻终于想起哪里有遗漏了。就是厨神死后没有衣服可穿,这是不是说明埋葬的很突然呢。 再联想到喜娃子当初说的厨神的传说,说是厨神家失了火,但是他们一家人却被邻居们所救,因为这场火厨神看破了红尘,将一切交给徒弟后便带着家人归隐了。 然而事实却是厨神一家被人灭杀后放火烧了,这是典型的毁尸灭迹。那么如此大的事件当时的知府就没查过吗?又是谁放出厨神归隐的消息,是谁将这一切压下的? 这些问题老掌柜并没有说过,但是窦蔻很想知道。 很快老掌柜便被带了来,“夫人,您的我?不需要再验了,那是验出什么来了吗?” 窦蔻看老掌柜焦急的样子,便先点了个头,“是啊,确实验出了点东西来。” 她指着刚验完的男尸问:“这是厨神的尸骨吧?” 老掌柜点头,“是师父的,边上的是师娘。其他人不好说,但这两具尸首我敢肯定是他们。”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厨神?”窦蔻皱眉问,“这具尸体被火烧得很严重,你怎么能如此确定?” 老掌柜却是斩钉截铁道:“别人我或许不能保证,但师父我不会认错。当时师父的手上戴着一只特别的玉扳指,那戒指是厨神的标志,青城府的人都知道。除了做菜师父会摘下扳指外,平时都戴着。这是,这可是先帝赏的。” “戒指,还是先帝赏的,你怎么不早说?”窦蔻哼道,“那在这具尸骨上怎么没有发现?” ------------------- 求咪咕杯征文票,本书在悬疑类第26号,求各位亲给张票票! 第224章 验骨(下) 周梅听到这话也皱着眉头道:“夫人,这具尸骨是我看着从棺材里捡出来的,里面没有任何陪葬。” 窦蔻看着老掌柜,冷声问:“玉扳指呢?” 但凡玉石都是可以埋在地里留存千年的,何况那是皇帝戴着的玉扳指,定不是普通的玉石。这样一个玉扳指是不会在区区二十年就烂掉的。 老掌柜心虚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我,我给忘了。” “真忘了?”窦蔻再次追问,“我看未必吧。那玉扳指呢?” “我,我……,唉!”老掌柜最后长叹一声,“家门不幸啊!” 窦蔻冷冷地看着他,“讲!” 老掌柜见没办法隐瞒,便将玉扳指的事和盘托出。 当年的老掌柜是个聪明的小伙子,虽不知道厨神一家是怎么死的,却也知道这场大火烧得蹊跷。 他听到厨神府起火的消失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厨神府,那个时候府里的火刚刚扑灭,不少地方还冒着烟。更是没有人敢进去一探究竟。 是老掌柜第一个冲了进去,虽然厨神府已经被烧得断壁残垣,他却凭着想象找到了厨神夫妻的住处。 然而当他掀开砖瓦一看,厨神夫妻都被砸得烧得不成人形了。然而老掌柜却是在厨神的大拇指上发现了玉扳指,这才确定是厨神。 “师娘当时就压在师父的身上,当时我就想这肯定是师父和师娘,师娘应该是扑到师父身上才被害了的。也正是这样我师父的尸首才得以保存得比较好,他手上的玉扳指也没被人发现。我就偷偷取了下来。” 老掌柜说完这话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纠结着接下来的话还要不要说。 窦蔻问:“照你这么说,厨神一家还被打劫过?” 老掌柜点头,“是啊,家里的摆设全没了。就算是被火烧了,那些个玉器啥的总不会也被烧没了吧。” 窦蔻眼眸闪烁,再问:“厨神有仇家吗?” 老掌柜摇头,“这绝对没有。厨神他老人家历来是与人为善的,从不曾得罪什么人。” “你接着说下去。你取了玉扳指,那现如今玉扳指在哪里?” “这,这……唉,家门不幸啊。”老掌柜惭愧道,“这扳指我本想留给沈贵的,但又怕他年纪小丢了,就先帮他保管着。这可是厨神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在沈贵终于能独挡一面的时候,我帮他盘下了沈记铺子。可是当我去找拿玉扳指的时候发现不见了,却不曾想这玉扳指被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给偷拿出来送给了儿媳妇作为定情信物。 直到把儿媳妇娶了过来,我才好说歹说的用别的物件给换过来。这才重新把玉扳指交给了沈贵。当时下葬的时候这东西就没放进去,为此鲁深还问过我呢。当时我也怀疑他就说没看见,他也就没再问。” 窦蔻思索了片刻,接着问:“既然府城百姓那么爱戴厨神,为何下葬之时连件衣物都没有,怎会如此匆忙下葬?” 老掌柜也接着叹气,“是当时的知府大人催得急。说是找不到厨神的玉扳指就不能确定厨神死了,还且巡抚就要来了,他不能让人知道青城府的厨神被火烧了,就让手底下的人帮着我和二师兄收敛尸首,当晚就把棺材埋了。第二天还放出话来,说是厨神一家被人救了,看府里死了这么多人厨神也不想再留在府城了,当晚便带着家人归隐了。” 窦蔻哼道:“这就是厨神归隐的传说的由来吧。当时你是知道这火烧得蹊跷的,为何没有坚持查下去?” 老掌柜道:“我也想让知府查呀,可是二师兄答应了知府,我也没法子改变。我觉得他们都是知道内情的。师父没了,我不能再出事,我若出了事师父一家的冤屈就没人知道了,等到大师兄回来后,我便悄悄地走了。” 说完老掌柜很无奈道:“这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是怕,怕扯出我儿子来这才没说。反正那玉扳指都给了沈贵,应该也没事吧。” 窦蔻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好,这人是很精明,但有时也很糊涂啊。说道:“沈贵的手上没有玉扳指。也就是说,那玉扳指又消失了。你觉得会是谁拿去的?” “这,这肯定不是我儿子。他这两天一直都跟我在一块儿。”老掌柜担忧道。 窦蔻又问:“你儿子知道厨神的事吗?” “知道。我换玉扳指的时候不得已说了。” 窦蔻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怎么总感觉老掌柜的儿子不大靠谱呢。 “小梅,不用清洗得那么干净,赶紧将骨伤处找出来。”窦蔻道,“我们得速战速决!” 周梅不懂为什么,但她知道窦蔻一定是为了他们好,便点头应下,“那我只用河水洗。” 其实看骨头上有没有刀削剑刺的痕迹程素衣等人也能看。于是程素衣和顺子也加入了验骨的行列,唯有雷云抱着手中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到一个时辰,几人便在十具骸骨上标出了伤口的位置。基本上都是致命伤,还有一具骸骨上两只胳膊都给砍了下来,结合尸骨口鼻里的灰可以推测这是晕过去后被活活烧死的,不过,这样的伤就算是没被烧死,若没人救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十具骸骨一字排开摆在草席上,每一具上面都划着一道或是数道的朱砂痕迹。 厨神的夫人伤在后背,也是自上而下的刀痕,说明跟杀厨神的人是同一人所为。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红朱砂印,窦蔻心情沉重道:“老掌柜,你的怀疑没错,厨神一家是被人害死的。你说,厨神的死要不要传扬开来?青城府的百姓之所以还这么念着厨神,是因为不知道厨神一家的遭遇吧。” 说到这里窦蔻很没安好心地翘了翘嘴角,“若是将事实传开,会不会在青城府引起大震动?” 震动是肯定的,说不定还能引出不少魑魅魍魉呢。 “这,这样好吗?”老掌柜有些忐忑,他虽不知道是谁害的厨神一家,可也知道那是些他惹不起的人。 窦蔻反问:“有什么不好?别忘了肃亲王还在青城府,你们就不想为厨神申冤?” “想,我们想!”沈根和吴氏走过来就给窦蔻跪下了,“求夫人为我们沈家做主。” “什么人?”就在这时,传来李捕头的呵斥声。 第225章 谁家祖坟 沈家母子有此反应,窦蔻也有预料,特别是听了老掌柜今天说的话。 “有些事,纸是包不住火的。”窦蔻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老掌柜,你若是又想起了什么记得跟我说。另外,我问你玉扳指的事不许外传,连你儿子也不能讲。” 老掌柜知道这是对他不满了,赶紧应下,“小老儿记下了。” 窦蔻这才看了眼沈根他们,说道:“肃亲王就在青城府,你们若是想申冤就得拿状纸去告,且是在青城府的大街上将这事宣扬开来,可敢?” 吴氏有些怵,面带忧色地看了眼儿子。 沈根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得知自己的曾祖父一家是这样死的,还有他的父亲也死得不明不白,他哪里还忍得住? “敢,怎么不敢?”沈根红着眼睛道,“夫人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只是,只是这状纸我,我不写呀。” 窦蔻为此皱了皱眉,这件案子没有比她更了解的了,便主动接下了写状纸的活儿,“状纸我来准备。到时候你只要听我吩咐就行了。” 沈根一个劲地磕头,“多谢夫人。” “顺子,素衣,你们留在这里保护他们!”说完窦蔻这才叫上雷云往林子里走去。 那边李捕头带的人正在跟一群穿着短打的家丁对峙,两方谁也不让谁。 按理来说李捕头拿出他官差的腰牌这些人就会退了,毕竟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都是深入人心的。 可是这些人却是丝毫不担心,还跃跃欲试的往前蹭。 “站住!”李捕头终于亮出了刀来,“官家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他这一亮刀,手下人也亮出了刀。 “刷刷”地拔刀声,这才镇住了来人。 但是这些家丁还没走,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窦蔻走来问:“怎么回事?” 李捕头也是摸不着头脑,“我这……也没弄清呀。这些人怎么就在挡在这里不走了呢?” “那就等吧!”窦蔻说着,便靠着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 周梅那里还有两具尸骨没有清理好,等清理好再说。若是有人来捣乱,这些尸骨是装在棺材里放义庄呢,还是重新埋入坟中好? “哒哒哒!”马蹄声从远及近地传来。 窦蔻抬眼,便看到几匹快马上了西沙坡。 马近了,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人。 “原来是他们呀。”窦蔻唇角微翘,厨神家的惨案果然是跟他们有关的。 来者是徐茂才,当然还一个知府刘支山,甚至刘支山还带着衙役,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来散步的。 窦蔻一个转身藏在了大树后面,这树有三十来年的树龄了,加上杂草遍地,树后藏个人还是可行的。 雷云同样藏在了另一根树的后面,他藏得可比窦蔻好多了,连李捕头都没发现。 李捕头见窦蔻这么做,眉头皱了皱转瞬间便想到了原因。带着人就这么站在这一片坟茔前,手握大刀等着来人。 “站住!”李捕头先一步呵斥来人,“来者何人?” 徐茂才手底下的管事道:“你又是何人?怎能私自挖人坟墓?” 李捕头哼道:“怎么,这坟是你家的?” 那管事道:“说对了,就是我们老爷家的。你们这是犯了忌讳了。挖人坟墓是要蹲大狱的。” 然而他忽视了李捕头等人手中的刀,一般人能拿这样的刀? 说话间,刘支山和徐茂才的马终于到了跟前。 刘支山认得李捕头,惊讶道:“这不是李捕头吗?你怎么在这里。那么,王爷是不是……。” 李捕头冷冷地摆手道:“王爷的行踪不是你能打探的。我且问你,你们来此做甚?” 刘支山呵呵笑道:“这不是听人说有人使坏挖祖坟吗?我这就带着人来了。不过,李捕头你这是……。” 他眼睛不瞎,看到了那些被打开的棺材,十来个呀,场面还是很震撼的。 李捕头正色道:“奉命办事,无可奉告!” 刘支山便不说话,挥挥手让手底下的人退远点儿。 可是徐茂才却不答应,上前呵斥道:“哪里来的公差?这是我们徐家的祖坟,你们敢挖我家的祖坟,简直是丧尽天良。” 李捕头冷笑,“你家的祖坟?怎么没见墓碑呀。” 徐茂才伸手指着李捕头道:“这你不用管,我就问你,挖我家祖坟做什么?” 这一伸手让窦蔻看到了一只玉扳指,便招手让雷云过来,吩咐道:“你去跟老掌柜和吴氏他们说,让他们先在河边待着,不要过来。” 雷云悄悄地走了,窦蔻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开门见山道:“徐先生,可否让我看看你手上的玉扳指?” “什么?你?果然是你!”徐茂才指着窦蔻道,“你这妇人在我家祖坟地里做什么?” 窦蔻看了眼刘支山,后者缩了缩头,带着人往后退得更远了。 “我来这里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你,来此仅仅是为了证明这是你们徐家的祖坟吗?” 徐茂才哼道:“不跟你这妇人纠缠。李捕头,你得给我个说法,要不然咱们就去见官。知府大人,你可得给我做主呀!” 刘支山呵呵笑着没有说话。 窦蔻又问:“这里是你家祖坟?那么,敢问棺材里的都是你的什么人啊,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徐茂才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但还是哼道:“自然是老死的。还能是怎么死?你这妇人真是大胆呀,竟敢挖人祖坟,简直是,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窦蔻冷声道:“我看丧天良的是你!刘知府,你带着人是来捉我的?不知是谁报得官啊。” 刘支山呵呵笑着走了出来,徐茂才还不知道窦蔻的身份,他却知道。 冲其拱拱手道:“夫人,是徐东家报的官,说是他家的祖坟被人挖了。这可是大事呀,没事挖人祖坟那真是缺了大德了。” 窦蔻挥挥手让他一边站着去,来到徐茂才跟前道:“徐东家,我看你这扳指挺眼熟的,我好像在沈贵那里看到过,怎会落到你手里了?” 徐茂才哼道:“胡说!沈贵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玉扳指,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扳指。还有,你们到底想怎样?知府大人,这事儿你不能不管呀。” 窦蔻突然冷声道:“知府大人,我要告徐茂才冒领他人祖坟!” 第226章 还得他出面 “你,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徐茂才气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指着窦蔻道。 “知府大人!”窦蔻的眉头再皱,再次出声让刘支山表态,同时心想,这人真不像个厨子呀。 瞧瞧这话骂的,一副读书的人腔调。 刘支山赶紧跑过来问:“夫人,您有何吩咐?” 窦蔻指着徐茂才道:“这人偷了厨神的玉扳指,你给我拿来。可知这玉扳指的来历?” 刘支山眨了眨眼,连忙摇头,“下官不知,还请夫人……。” “那是先帝赐给厨神沈知恩的。”窦蔻说这话时直直地看着徐茂才,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 果然,徐茂才的脸色又变了,变得煞白,但还是一个劲地说:“这,这确实是先帝赐给我师父的,但是我师父归隐后传给了我。我是师父的大弟子,他理应将衣钵传给我。” “哦!”窦蔻拉着长腔哦了一声,“这么说你这玉扳指真是厨神给的了?” “那是自然!”徐茂才色厉内荏道。 可明眼人都看出他心虚了。 窦蔻又道:“你说这是你家的祖坟。可据我所知,你是个孤儿,是厨神用两张干巴巴的饼子救了你,并收你为徒的。你却不知感恩,竟然恩将仇报。说什么你家祖坟,这里埋葬的是厨神一家! 还有,厨神根本就没有归隐山林,而是被人活生生的给害了,并且还将一府的人一把火烧了。他又怎么会把这玉扳指传给你?因为他根本就没法传! 听说在厨神府被火烧的前两天厨神让带着御赐的墨宝出城躲了起来。可你这一躲就是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厨神的尸首就已经埋在这里了,你又能从哪里得到厨神的玉扳指!” “你,你胡说。”徐茂才很是心惊,但他还是装作震惊道,“我师父归隐山林了,怎么会被人杀?这事在我们青城府无人不知夫人不晓!” 然而窦蔻却不想跟他掰扯了,看了眼李捕头,严肃地说:“李捕头,王爷呢?可否现在找他来。有些事必须王爷出面才行,此事也必须公布于众。” 李捕头看窦蔻是认真的,便从怀里摸出两支类似爆竹的东西,打开火折子一点,竟然吱吱地钻上了天,并带着响亮的声音。 “钻天猴?”窦蔻惊讶不已,这个时代已经有这样的传信工具了吗?这多像现代的信号弹呀。 李捕头道:“也能这么叫,我们都叫它冲天炮。紧急之时传信用的。王爷知道我们今天要来这里,想来他就在附近吧。” 窦蔻撇撇嘴角,她就知道李捕头是个大嘴巴,她前脚做什么事,后脚李捕头一定会告诉渣王的。 这也是她有底气指责徐茂才,她知道李捕头有办法联系渣王。她不用白不用,用了才正常,这本来就是渣王要管的案子。 徐茂才看到这个阵杖终于害怕了,悄悄后退着想趁乱离开。而且还给手下人便眼色,让他们闹事。 他那管事很有眼力见儿,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底气,仗着人多就想来硬的。 “老爷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还不去把棺材给重新埋好?”管事来回踢打着身边的家丁们。 而那些家丁们似乎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在青城府横行惯了,竟然真的拿出随身带着的铁锹去填坟。 一时间场面便乱了起来。 “干什么呢?给我住手!”李捕头带着人维持着秩序,就没人再盯着徐茂才了。 然而窦蔻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徐茂才,通过刚才的对话他觉得徐茂才这人没有多少底气,应该撑不起厨神第二的大摊子。 眼看着徐茂才要趁乱上马,窦蔻瞄了眼雷云,“把他给我揪过来!事情还没完呢,想跑,没门儿!” 雷云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使出身上的功夫眨眼间就到徐茂才跟前,将他从马上扯了下来,再一个用力,徐茂才便被扔到了窦蔻跟前。 这一变故,可把那些家丁吓住了。 李捕头看准时机,挥刀伤了两个家丁,高声喝道:“竟敢打官差,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些捣乱的家丁们这才察觉到他们是真惹了祸,顿作鸟兽散。 窦蔻冷声道:“知府大人,这些人阻碍本夫人办案,你就这么看着吗?都给我抓起来,少一人我唯你试问。” “是是,下官这就办!”刘支山也是个有眼力的,赶紧打发手底下人去办。 一时间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徐茂才着实被摔惨了,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起不来。 窦蔻也懒得看她,只靠在树上等着渣王的到来。 她再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名正言顺的身份在关键时刻比什么都管用。就是她再有能耐,说了做了没人听也是无济于事的。哪怕是肃亲王妃的身份也不行,在正事上她没有权威呀。 在这个时代,女人要是太厉害了,会被人说成妖怪的。所以,还得他出面。 过了两刻钟,窦蔻便听到了马蹄轰鸣声,肃亲王带着人到了。 窦蔻看着那十几匹马在林间奔驰,心里头担心一下子就消散了,武力在哪里都是保障呀。 端木杨没有穿黑袍,却着一身黑色劲装,配上他那张帅气的,冷冰冰的脸简直是少女杀手,走到哪里都是气场十足。哪怕是在这乱堆里。 “见过大人!”刘支山很狗腿地跑上前行礼,此时他的手下人也刚抓完人。 端木杨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来到窦蔻跟前才下马,眼神冷冷地,开门见山道:“何事?” 窦蔻在人前也不得不给他面子,上前草草地行了一礼,说道:“回大人的话,我发现了青城府的大秘密。王爷请看!” 窦蔻指着这些坟堆道:“大人可知这里是谁的坟?” 端木杨瞅了窦蔻一眼,不耐烦道:“我很忙,直接说!” 窦蔻撇嘴,这人真是没趣!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说起了正事,“大人,这里是厨神一家。都说厨神一家归隐了,实则厨神是被害了后又被人纵火毁尸灭迹。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是毁尸灭迹,那也是能找到证据的。大人,请跟我来!” 第227章 曾经救过命的面食 来到河边,那画着朱砂的尸骨一字排开,在阳光的照耀下着实有些骇人。 午后的阳光虽然烈,却仍然晒不走尸骨散发出来的寒气! “这是什么?” 窦蔻道:“厨神一家。” 指着第一具尸骨道:“这是厨神沈知恩,他的致命伤就在胸前那一刀,直接砍断了半边脖颈,破开了胸骨。” 然后再指着经二具尸骨道:“这是厨神的夫人,致命伤在后背,一刀斩断了脊柱骨。还有这具尸骨……。” 她解说完每一具尸骨后,又道:“这里只有十二具尸骨,也不过是这片坟墓里的五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说明厨神一家不是死于火灾而是人祸。虽说过去了二十年,尸体的皮肉早已不存,但杀人者的罪证却永远留在了骨头上,是想赖也赖不了的。” 端木杨默默地听完,脸上的冷意渐浓,“然后呢?” 窦蔻接着说:“是谁说厨神一家被救出来又归隐的?那人定是知情者。是谁说厨神将他的玉扳指传给了他?那人亦是知情,或者也是参与者。 二十年后,在厨神大弟子举办的厨王大赛上,厨神的二弟子鲁深被人下毒致死,隔天,厨神唯一的孙子也以同样的方式害死。若说这跟二十年前厨王一家灭门惨案没有关联我第一个不同意。 更何况,厨神的玉扳指原本是在沈贵的手上,可是在沈贵的尸体上却没有看到。但现在这枚玉扳指出现在了徐茂才的手上,他还说是厨神传给他的。王爷,您觉得这件案子该怎么做?” 窦蔻没有给出答案,但是她把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比他还了解青城府情况的端木杨会不知道答案? 端木杨看了眼窦蔻,眼神中不包含任何情绪,反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窦蔻不想再说赘述,便叫过老掌柜和沈根,“你们来说。” 当老掌柜和沈根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后,端木杨看窦蔻的眼神中有了一抹别的意味。 微微笑道:“你想怎么做?” 窦蔻也笑了,“有些事我想先确认一下徐茂才这个人。” 到目前为止,发现徐茂才手上的玉扳指是她最大的收获。 端木杨道:“那就照你说的来。我呢?” 除了威胁窦蔻的时候,端木杨跟他说起话来就是那么言简意赅。 窦蔻知道他的意思是在这事上他能做什么,便说道:“想请王爷演个龙套。” “什么?”端木杨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采,皱眉了,疑惑了,这个词他不懂! 窦蔻呵呵地笑了。 肃亲王来了,那么一切阻拦的人都成了摆设。 那十二具骸骨被送到义庄妥善保管,老掌柜和沈根几人也回到青城府。 他们跟着窦蔻去了厨神楼,而那厨神第二的徐茂才则也被勒令回厨神楼准备一样面食。 至于那些个家丁龙套们则是全部打入了府城下面的大牢,等待他们的将是无限长的牢狱岁月,或许哪天上面的人想起来了会审审他们吧。 厨神楼的生意非常好,每日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是青城府最好的酒楼。 此时,厨神楼一楼的大堂里坐着青城府最有权势最富有的人。可以说这些人决定着青城府的未来。 窦蔻和端木杨自然居于首位,其次就是知府和窦蔻从未见过面的传说中的总兵,胡彪。 这位总兵不像窦蔻想象中的那样“粗”,而他却是个三十几许极为精明的中年人,蓄着短须,一身戎装让他看起来盛气凌人。 虽然这位总兵已经摆出了他最有气势的一面,却还远远不及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端木杨。 无论是气势还是别的什么,端木杨所在的地方永远都是闪闪发光的。这也让坐在他身边的窦蔻有些不舒服。 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眼神呀,当她是真的男人了?或许当她是端木杨的男宠了吧,当真不舒服。 老掌柜和沈家母子也在,他们也很好奇窦蔻到底想做什么。 窦蔻看人都到齐了,起身拿出徐茂才的玉扳指道:“诸位可认得此物?” 场中诸人都睁大眼睛道:“这,这不是厨神的信物吗?” “是啊,听说是先帝所赐。” “这玉扳指不是在徐东家手里吗?怎么会……。” 窦蔻看他们都认得此物,笑了,说道:“没错,就是先帝赐给厨神的玉扳指。但是,这东西可不是厨神传给徐茂才的。” 胡彪哼道:“不是厨神传的,又是何人给徐茂才的?” 窦蔻道:“是啊,是何人给徐茂才的?这个答案我们过后再探讨。现在请诸位来是想证明一件事,证明徐茂才是不是徐茂才!” “什么?” 窦蔻说完,这些人在震惊过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徐茂才那谁是谁茂才?” 大家都不信,都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咳!”然而端木杨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冷声道:“本王的王妃说是那就是,何来可笑?” 他一下子点明了窦蔻的身份,刚才那看他们不一样的眼神不见了,都哑声了。 窦蔻极为不满地看了眼端木杨,这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她的身份暴露出来,那她的危险就加大了。她吸引了歹人的目光,那么渣王就能更好在暗中行事了。 不过窦蔻也没多说什么,她能拆台吗?不能。 “咳!”所以窦蔻也跟着咳嗽一声,说:“听说当初厨神收徐茂才为大弟子时曾用两张面饼子救了徐茂才的命,那么今天徐茂才若是能做出同样的面饼子的话,我就信了他说的话。若是无,那么这个徐茂才就是假的。” 听完这话,大家都是怔愣不已,还有这种操作? 唯有老掌柜连连眨眼,明明是一碗面却说成两张饼,这位夫人真是不简单呀。 到现在他才知道窦蔻是肃亲王妃,心里对她的期盼更高了。 徐茂才被窦蔻激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怎能……。” 窦蔻又道:“莫不是做不出来?那可是曾经救过你的面食,想来一定是美味异常吧。你是个厨子,对救命的食物一定是永生不忘吧。” “那自然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徐茂才竟然认下了这个挑战,挥手道:“上细面!上灶台!” 第228章 饼子变汤面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窦蔻再笑,坐下等着吃。 灶台是可移动的,就如先前的厨王大比时的灶台一样。细面也是现成的,在厨神楼里这东西并不缺。 然而他们是在一楼大堂,衙门里的衙役和李捕头带着的人将这块地方围了起来,地方不大,但影响却不小。 窦蔻一开始就没有将这里封闭,而开放的一楼大堂进出之人又那么多,证明徐茂才是徐茂才的命题被越传越广。 很快,一楼便被形形色色的地人填满了,说什么的也有。 窦蔻的心情不错,这正是她要的结果,让这件事散播得越大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厨神灭门惨案发酵,影响长久。 虽然窦蔻不认为徐茂才有好的厨艺,但他现在毕竟是厨神楼的东家,冠以厨神第二的名头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手脚麻利地和起了面,看他揉面的手法还很娴熟,很快就将面揉得无比光滑。 徐茂才接下来就是烙面饼,普通的白面饼子在他手里成形。散发着很好闻的麦香。 待十几个面饼烙好了后,窦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这人真烙饼呀,看来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厨神当年是用什么救了徐茂才。 不过,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徐茂才将巴掌大小的面饼一个个地放入盘中,看样子是准备就这样端给众位品尝了。 殊不知,面饼子是窦蔻挖下的一个大坑,正等着他往里跳呢。 徐茂才道:“哎呀,师父收留我已是小四十年的事了,当年师父做的吃食当真是妙呀,虽只是简单的面食却让人久久不能忘。我这辈子确实忘不了,或许那是因为我当时实在太饿了,这简单的面饼子就是无上美食。现在请诸位……。” 话未说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来到徐茂才跟前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徐茂才脸面微变,转瞬恢复原样。挥挥手让他管事离开了,只是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窦蔻。 窦蔻明眸微眯,抿了抿唇,看来半路出变故了啊,且看这人如何自救吧。 同时叫过身边的程素衣,“让顺子盯着那管事,看他都去了哪里。你和小梅、蝉衣二人去厨神楼打探一下,这管事到底什么来历。” “好!”程素衣悄悄地走了。 “咳!”此时徐茂才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抱拳道:“抱歉抱歉,方才下人来说了些酒楼里的麻烦事,打扰了诸位雅兴,还请诸位见谅!” 早有那等得不耐烦的人说:“徐东家,你方才是想让我们吃这面饼子吧?只有这个的话难以下咽呀。” 金元坛也在其中,接话道:“说得是呀,这可是死面饼子。谁不知厨神楼里的鱼丸汤是一绝啊,不如让我们就着鱼丸汤吃这面饼子吧,想来这也是个好吃法。” “哈哈!”徐茂才笑道:“金员外说的极是,但是我这还没完呢。我师父可是厨神,厨神做的饼子有那么简单?当时我才十来岁,就想这普通的面饼子怎么在厨神的手里就变成了汤面了呢?直到我成了厨神的大弟子才学会这一招呀!唉,可惜,到现在我都还没学到我师父的刀工呀,只能献丑了。诸位请看!” 徐茂才以最快的速度将饼子从盘里拿起来,用菜刀飞快地将饼子一分为二,接着再分,然后就切成了细细地条状。 此时厨神楼的店小二也端来了香气肆意的鱼肉丸子。 徐茂才将切成条状的面饼子放到了鱼肉丸子里,搅了搅,再撒上葱花,香菜。一碗香喷喷的饼子汤面就成了。 “呵呵,准备仓促,味道比不上诸位平日里的吃食。但这就是我师父救我性命的一碗面呀,还请诸位尝尝。” 徐茂才说完,还特意看了眼窦蔻。 窦蔻面前也有一碗这样的汤面,拿筷子挑了挑,那饼条在热汤的作用早已泡囊了,一扯就断。 “呵,这也叫汤面?”窦蔻放下筷子不肯再碰这东西,嗤笑道:“刚才那管事没来之前你是打算将这死面饼子直接分成我们吃是吧?” 徐茂才面色不善道:“夫人说笑了,师父当年救我性命的明明就是一碗面,夫人竟然说是饼子,这不是在误导人吗?真真是岂有此理。” 窦蔻哼道:“我说面饼子你就当真了?厨神可是用那面食救了你的命,按理来说你是不会忘记。可你却还真忘了,是说你忘恩负义还是说你是个冒牌货!” “你,你!”徐茂才跳脚道,“哪怕你贵为肃亲王妃,我今日也得说。你这是污蔑,我们青城府虽不大却也容不得别人颠倒黑白。我师父可是御赐厨神,虽说这些年归隐了,可他老人家是个长寿的相,前年还给我捎过信呢,想来他老人家还是健在的。 可肃亲王妃非说我师父他老人家被人害了,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具尸骨,硬说是我师父的。我这……,我都不知道向哪儿诉苦了!求诸位想个法子吧,咱们青城府可不能没了厨神呀!” 在场的人生意上或多或少都沾了厨神的光,可以说青城府是因厨神而兴的,若是厨神没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落败呢。 尝到了甜头的人自然不会放弃到手的金钱,何况这都是城里的大人物,更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纷纷为徐茂才说着好话。 窦蔻撇撇嘴,眼神不断地往看热闹的人群里瞄,素衣她们怎么还没来,事情没按她想的发展,难道要提前撕破脸吗? 而她身边的端木杨却是面无表情地瞅她,似乎在说,搞砸了吧?看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窦蔻回瞪了他一眼继续寻找程素衣,很快便找到想找的人。 程素衣在窦蔻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窦蔻招过雷云来,吩咐道:“你去帮顺子,去把人悄悄带来。越快越好,我这边先顶着。” 眼看雷云和程素衣走了,周梅和蝉衣也打听到了消息回来了。窦蔻便给老掌柜和沈根一个眼神,该你们出场了。 老掌柜还有些犹豫,这场面对他们不利,需要现在出场吗? 沈根这半大小伙子却不管这些,大叫一声便跪在了端木杨跟前,手举状纸道:“王爷,求你为我祖父厨神一家申冤啊!” 第229章 光辩论不行 场面出奇得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道如何反应才是好的。 窦蔻微笑着看了眼端木杨,用眼神表达着,我想这样做,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端木杨眉头深锁,恍若没看到窦蔻的眼神似的,问:“可有状纸?” “有,小的有状纸!”沈根将状纸高举过头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端木杨。 吴氏看儿子都这样她也不会无动于衷,便也跪下道:“求王爷为我们沈家做主。” 老掌柜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跪,“请王爷为我师父一家申冤。” “呈上来!”肃亲王接了状纸,等于接手了此案。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了,状纸还是窦蔻在马车上临时写的呢,只不过做戏要做全,该有的流程还得有。 徐茂才急了,上前道:“王爷,我师父明明还在人世,这些人是在诬陷,是胡说八道。王爷千万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呀!” 端木杨冷冷在瞥了他一眼,“你在说本王不该接下此案了?还是说本王昏庸?” “不,不是。”徐茂才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道,“小的是说王爷不要被奸邪所蒙蔽。” 端木杨冷笑,“奸邪?你在说本王的王妃吗?” “不,不是,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徐茂才语无伦次道。 端木杨再笑:“本王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人命关天的大案子是你能说不是就不是的!” 说到最后端木杨站起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心里的想法,想蒙混过关是吧?六十口子人啊,他们的尸骨都还在,眼瞎的可以去看。别以为毁尸灭迹我就查不出来,罪证都印在骨头上了。这案子不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起来,此案本王接下了。你等将案件的来龙去脉当着青城府的大人物们说个清楚吧。” “是,多谢王爷。”沈根三人磕完头起身,便一个个地说了起来。 当老掌柜说他就是岳广财时,这些人一个劲地吸冷气。 金元坛首先问:“你可是厨神的三徒弟岳广财?不是听说你老死在乡下了吗?” 老掌柜道:“金员外说得是。我正是厨神的三徒弟岳广财,但我没有死在乡下。沈贵是我教出来的,他是厨神唯一还活着的孙子,可惜前两天也被人害了。厨神的玉扳指我是从我师父的尸首上摘下来的,多年有就交给了沈贵。”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沈根,后者接话道:“我爹出门的那天,他手上还戴着玉扳指。” 吴氏也说道:“就是这样,那玉扳指,我当家的除了和面烧菜时会摘下来,其他时候就没摘下来过。这是我们厨神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啊。” 话毕,看热闹的人群便闹哄哄地炸开了。 “这是真的?” “厨神真被人害死了?” 也有那年纪大的,想到了当年事便纳闷道:“当年我就觉得纳闷,厨神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归隐就归隐了,走时还不跟咱们府城百姓见个面,那不应该啊。” “谁说不是呢!”有人接话道,“当年厨神府里死了不少人,我还帮着拉过棺材。按理来说厨神那么好的人,应该给这些冤死的人一个说法才是。可是厨神从那以后硬是没露过面,当时我也纳闷,原来厨神也被害死了。” …… 说这话的人越来越多,也还有人记得玉扳指。 “哎呀,怪不得,怪不得呀!”一个长得像书生的模样的人拍着手说道。 “怪不得啥?” 书生就道:“怪不得肃亲王妃要让徐茂才证明徐茂才,原来他,他有问题呀。” 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对于窦蔻话中的那些弯都没注意,但是有人提醒那就不同了。 众人立即催他说:“快说说,快说说。” 书生模样的人接着说:“玉扳指呀。这玉扳指原本是在厨神的尸首上的,是厨神三弟子从那上面拿了下来。后来又给了厨神唯一的孙子沈贵。沈贵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沈记铺子当家的。哎呀,这沈贵还真是厨神的孙子呀,怪不得做的菜那叫一个好吃。”人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书生又说:“你们肯定还有件事没想明白。我跟你们说啊,这沈贵出门时可还是戴着这枚玉扳指的,死时却没看到玉扳指。但是现在,这玉扳指却出现在了徐茂才的手上,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众人齐问。 书看向了窦蔻,冲着拱了拱手,“有劳王妃为我等解疑。” 窦蔻起身,却是看向了端木杨,心说,难道这是他找来的托? 端木杨哼了一声,懒懒地说:“讲吧!” 窦蔻饶过这碗没法吃的面汤,说道:“当然说明这个徐茂才和厨神的死有关。我在厨神的墓地前说,当初厨神救他的面食是两张干巴巴的饼子,那时徐茂才也没怀疑。直到刚才他烙完饼子把饼放到了盘里时也没反驳我说得不对,可见他根本不知当年厨神救他的是怎样的一份面食。 可惜啊,被个小管事给搅合了,硬生生地给我们来了这么一碗似是而非的汤面。徐茂才,你来说,这真是厨神给你做的救命面?这枚玉扳指真是厨神传给你的?” 徐茂才心虚无比,只一个劲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我师父厨神没死!” 又指着地上跪着的三人说:“你说你是我三师弟,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呀,看着我们青城府越来越好,看着我的厨神楼日进斗金,眼馋了吧?眼馋也不能污蔑我们的厨神,那可是我们青城府的天!我厨神楼为的是谁,青城府里的百姓没一个不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越说越有劲,终于让他给找到辩驳的点了,“还有那沈贵,我真没想到他竟也是这个心思,一来就跟我说厨神楼怎么怎么好,原来也是打我厨神楼的主意啊。可惜老天有眼,让沈贵的仇家给灭了,这是天意知道不,这是天意!你们就是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我是厨神大弟子的事实,这玉扳指是师父传给我的。” 这一番话差点翻盘,让一众百姓的话风又变了。 窦蔻蹙着眉头看向人群,她知道只有这些证据真的不能说明什么,要是徐茂才一直狡辩,事件是不会有进展的。 毕竟徐茂才在府城经营了二十多年,里里外外都有他的人。也就是肃亲王在,才有了今天辩论的一幕,若没有肃亲王的话,他们这些人的话谁信?说不定隔天他们的尸体就出现在荒郊野外了。 所以,光辩论还不行,要有确实的证据才行,而这证据还是人人都能信服的。 突然,窦蔻看到了雷云,背着个用黑斗篷包着的人从人群中悄悄走来。 第230章 意想不到的证人 窦蔻重新站了起来,打量着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发现他们好像都很赞成徐茂才的说辞。 她先将视线定在了金元坛身上,这和徐茂才一起出现在命案现场的人,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 “金员外,你也这么觉得吗?”窦蔻问。 金元坛起身朝着端木杨和窦蔻行了个礼,皱眉说道:“这怎么说呢,我一个局外人还真不清楚。厨神离开咱们青城府也有不少年了,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楞头小子,王妃这话实在是让金某难以回答呀。不过,王爷和王妃在此,是非曲直如何,相信会给我们青城府百姓一个说法的。到时咱青城府百姓肯定都感激二位。”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倒是他没有为徐茂才说话这有些出乎窦蔻的预料。 随之窦蔻又看向了初次见面的胡彪,“不知胡总兵怎么说?” 胡彪很傲气,只拿眼神瞥了下窦蔻,并未起身,哼道:“胡某虽是青城府人,却还真不知道徐茂才的玉扳指还有这么多故事。不知王妃说的那些尸骨在何处,既然那些都是被人害死的,那我这总兵也得出一份力才是。 只是,要说那些尸骨是厨神的,我第一个不认同。我们青城府的厨神是谁?那是先帝御赐的厨神,在青城府没人不敬佩他。怎么会有人对他下杀手?厨神府火灾发生了快三十年了,当年事还是不要细究为好。” 窦蔻微微一笑,这是为徐茂才开脱呀。不过她现在看到雷云背上的人后心里有了别的打算,越多人为徐茂才说话越好,到时候打脸不要太响。 “你们谁还有话说?是赞成徐茂才说的呢,还是认同老掌柜说的。”窦蔻又问。 其他人有说是徐茂才有理的,也有模棱两可的,就是没人认同老掌柜说的。 如此,徐茂才重新有了底气,“王妃,在场的都是我们青城府有头有脸的人,他们都这么认为你还有什么话说我是害了厨神的凶手?” 窦蔻眨了眨眼,很纳闷地说:“我从没说过你是害了厨神的凶手啊,这可是自己说的。” “你,我……。”徐茂才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说,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哪怕是个王妃,她也是个难养的女子! 此时徐茂才的儿子徐少羽也得到信儿赶过来了,先给在场的大人物行了礼后,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他很担心,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关于厨神的传言了,心里是又急又怕。 徐茂才叹气道:“我儿呀,咱们徐家树大招风了。” 徐少羽看窦蔻等人的眼神就不好了,带着怒气朝在场诸人团团一礼,痛心道:“我们徐家这些年行得正坐得直,从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请各位叔伯为我们徐家正名,请各位父老乡亲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奸人蒙蔽了。” “奸人?”窦蔻还没怎么,边上的端木杨却是怒了,“你说的奸人是我们吗?” 此时雷云将人带到了窦蔻身后,程素衣过来耳语几句,窦蔻点头表示知道了。 窦蔻赶紧道:“王爷莫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怎讲?”端木杨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惜字如金。 窦蔻笑着说:“徐少东家,我想有些事你爹是不会告诉你的,比如他的身份。不过,这也没事,你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比如现在。” 徐少羽不明白这话,但这不妨碍他心惊肉跳的,“什么意思?” 窦蔻道:“徐茂才你不是不说实话吗?那我就让你看看厨神当年为救徐茂才做的面汤是什么样的。” 那用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上前,哑着嗓子道:“请王妃吩咐。” 这人的出现让在场诸人猜测连连,他是谁? 徐茂才也是如此,他没见这人。 窦蔻笑道:“很好。你现在来做一碗厨神当年救徐茂才的面吧。也让我们这些人尝尝,你做的面和眼前徐茂才做的面有什么不同。” “是!”这人应下后,便很自然地走到灶台上和面。 只不过看到他那双手,众人觉得很奇怪。 听声音这是个男的,可看他那手,干巴巴地不说,还白得吓人,青筋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人的手吗?”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可却不是徐茂才的心声,看到这双手他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怎么会?”徐茂才哆嗦着喃喃自语,声音极小。 徐少羽就站在他身边,听到他说话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问:“爹,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徐茂才结结巴巴地说,这些事他不能让儿子知道。便悄悄地看了眼胡彪。 胡彪皱着眉头,那双本就带着狠劲的眼睛更加难看了,似乎他也知道这人是谁。 穿斗篷的那人也是先和面,只是在和面的水里加了点盐,手法娴熟地将面团和着光光滑滑的。 然后盖上布让面醒一会,趁着这会儿他洗起青菜来,很快便用这青菜做了一锅青菜鸡蛋汤。 嫩绿的青菜加上蛋花,地看着很有食欲,特别是里面还加了一点点醋,酸更是让人开胃的东西。 此时面也醒好了,他也擀起了饼子来。只是这饼子却不同徐茂才刚才做的,是单饼,薄且大! 这人烙单饼的手法很快,不出一刻钟这饼子便做好了,然后拿刀切饼,同样是切成细条。 不过他的刀工好,那面和得也好,这细条切出来还真像是面条。最后盛汤,放切好的饼子。再加一滴麻油,撒一点提味的香菜,用筷子一搅,香味四溢。 “夫人,我的单饼汤面做好了。请尝尝吧。”他看着这几碗面叹道,“多年不吃这东西了呀,不知还能不能得到师父的赞赏。” 端木杨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第一个说:“呈上来。” 早有手下人将这些面汤端到在场之人跟前。 窦蔻也有一碗,她这次没有客气,拿筷子一挑便能看出这切的单饼丝非常好。吃了一口,笑道:“嗯,很不错,筋道,有嚼劲。却不同于面条的软和糯,非常好!” “多谢王妃夸奖。” 众人吃完也纷纷说好,这面汤确实比徐茂才的好太多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相信徐茂才。 吃完面汤,窦蔻问:“能将这简单面食做得如此美味,想来你也是个厨子吧。你到底是谁?” 窦蔻明知故问,但这也是大多数人的疑问。 这人将头上的斗篷扯了下来,露出一副与众不同的容颜,高声道:“我才是真正的徐茂才!” ------------------- 推荐安宁的完结文《农女医香》:坐拥残缺的药园空间,香玉钱财、相公两不缺。 第231章 替罪羊 “什么?” 一声声惊呼透露着不相信,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是徐茂才? 几乎是在同时,大家的目光又重新聚到了他们经常见到的徐茂才身上,这位徐茂才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谈吐举止都可用儒雅来代替。这才是厨神大弟子的样子呀! “怎么可能?” 惊讶的同时又都呵呵地笑,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也不怪大家不信,谁能想到厨神的最赞赏的大弟子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呢? 这人头发胡子皆白,年纪大的人这两样白了也属正常。可他不正常的是皮肤,白的似鬼,跟他的手有得一拼,青筋血管隐隐地能看到。 还且这人还十分畏惧阳光,连大堂里洒进来的微弱阳光都怕,眯着眼睛不敢抬头看。 然而造成这个的原因只有窦蔻明白,叹道:“真没想到你还活着,还在那种地方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呀。” 这白头发徐茂才突然哇哇大哭,跪倒在窦蔻和端木杨跟前,大声道:“请王爷王妃为我师父申冤啊,我师父一家死得冤。” “你,你,你胡说!我才是徐茂才!”儒雅的徐茂才也大叫,指着他呵斥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休想污蔑我。来人,来人,将这人打出去!” 他慌了,也急了,完全忘记这里不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的厨神楼,此时此地,这里的主人是肃亲王。 “闭嘴!”端木杨冷着一张脸十分难看,特别是看到白发徐茂才和另一个徐茂才说的话后。 不耐烦的后果就是让人把这徐茂才给架了起来并堵住了嘴,哼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讲下去!” 后半句是对着白发徐茂才说的。 “是,王爷!”白发徐茂才接着说,“我是真正的徐茂才,在二十多的前我师父厨神让我带着御赐墨宝出城躲些时日,当时我就知道有事要发生,可万万没想到我刚出城就被人扣了下来。 墨宝也被那伙人夺走,我也被一辆马车带到城外的深林中。在那里过了生不如死的一个月,我被拷问这些年来的经历,还有我的个人隐私,事无巨细,他们什么都问。 有一次我被打晕了,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进来。听到那些拷问我的人说,他说的这些你都记牢了吗?那人就说记牢了。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次日醒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半年后我便被送到了被困了这么多年的地方,那里就是厨神楼的地下。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日头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人出声打断,场面静得可怕。 “咳!”窦蔻突然问道,“既然你是在厨神楼的地下待了这么多年,那么你可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白发徐茂才咧嘴道:“知道,怎么不知道?我除了不能出去外,外面发生的事都知道。” “怎么知道的?”窦蔻又问。 白发徐茂才笑道:“那看守的都爱吃我做的菜,除了不让我出去,我问什么他们就会答什么。” 窦蔻微微一笑,“那么你一定也知道厨神一家是怎么死的了?想必也知道有人利用你的身份开了家厨神楼了吧。” “是,正是如此。” 端木杨接着问:“那人是谁?” 白发徐茂才指着那被绑了的徐茂才道:“就是他。” 那徐茂才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呜呜地叫着。 窦蔻道:“让他说!” 自有人将他嘴上的布拿下来。 “不,不是这样,他在撒谎!”这徐茂才脸面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白,却还是不坦白。 这时端木杨一挥手,围着他们这些人的护卫们便都握住了的手中的刀。 一时间,气氛凝滞了。 场内有头有脸的人担心不已,这徐茂才更是瘫软在地。 “父亲,父亲!”徐少羽上前扶起他道,“这不是真的,父亲,你起来跟他们说这不是真的。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是谁?我不信!” 然而徐茂才全力没了力气,任他如何拉扯都是起不来。 “哼,没用的东西!” 突然,胡彪起身,指着白发徐茂才冷哼道:“王爷,此人真是徐茂才?” 窦蔻道:“正是。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真正的徐茂才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是啊,为什么?”众人疑惑道,此时没人再敢为那瘫倒在地的徐茂才说好话了。 窦蔻解释道:“因为二十年没见阳光呀,人不见阳光就会变成这样。二十年,很少有人能熬得过去,徐茂才你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白发徐茂才道:“我师父是厨神,也精通药膳,为了给师父复仇,我想方设法地研究药膳,这才能活下来。” “真的?”突然有人道,“难道厨神楼里的药膳都出自你手?” 白发徐茂才点头,“不错,不止药膳,连一月一次的厨神大弟子亲自料理也是出自我手。虽知这是有人假冒我手在招徕生意,但为了活着也不得不好好做。” 这些话成功地激起了大家的兴趣,也将胡彪的疑问压了下去。 窦蔻再问:“那你可知假冒你的人是谁?” 白发徐茂才道:“呵呵,他可是个有趣的人。” 他站起来扫向人群,大声说:“我看这里有不少老兄弟,可还记得上任知府?就是那要求把厨神一家的尸骨草草埋了的知府。这人是他外室所生的儿子,叫卢有道。” “卢有道?”胡彪自语道,继而大声说:“原来如此,你是上任知府的私生子啊。那么看来,厨神家被灭门惨案也与上任知府有关了?好,很好!来人啊,给我拿下卢有道!” 事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很多人都看不明白。 然而胡彪的亲卫还是上前将卢有道抓了起来,这还不算完,又冲着肃亲王一抱拳,说道:“王爷,此贼乃是害厨神一家的原凶,就交由下官来严惩吧。” 徐少羽赶紧上前道:“不,胡总兵,你不能这么做。这人,这人怎么会是徐茂才呢?我爹就在这里呀,他才是徐茂才,你们不能颠倒黑白。” 胡彪身上的杀气迸现,哼道:“你怎知你生下来就姓徐?卢有道是吧,真没想到你冒领他人身份还在青城府创下了那么大的家业,竟然还敢娶妻生子,你太把国法当儿戏了。想想你的家人吧,想必他们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假冒的人,会痛不欲生的。” “胡,胡总兵,你,你……。”假徐茂才听到这话突然一改颓废,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是想将他推出来顶罪吗? ------------------- 本书参加咪咕征文大赛,需要亲们手中的票票。排在悬疑类第26号。亲们打开app点进“发现”里,会看到“咪咕杯征文大赛”,再点进去就可以找到“悬疑”类了,亲们再点“悬疑”,进去下拉至“no:26”号,那就是本书了,大家动动手指就能帮本书投一票,有券可拿啊。求大家帮忙! 第232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胡彪再次冷哼,“还有你,徐少羽,不,现在应该叫你卢少羽。不要胡搅蛮缠了,你父害了厨神一事不信你会不知。” 徐少羽硬着头皮道:“什么知不知?还有,我生下来本就姓徐!我父是徐茂才,不会做那等事的。” 又指着白发徐茂才道:“这人说他是徐茂才,谁能证明他是徐茂才呢?是你吗, 王妃。” 窦蔻皱了皱眉,看着老掌柜道:“不能!” “那就是了,既然你们都不能证明他就是真正的徐茂才,那么我父怎么就不是徐茂才了?你们刚才不是让我父证明他是徐茂才吗,为何这怪人一出来就将他当成了徐茂才?我不服!”徐少羽大吼道。 他年轻,脑筋转得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窦蔻也道:“说得对,谁能证明这人是徐茂才?” 她这是在逼老掌柜说话。 老掌柜很激动,自白发徐茂才现身后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听窦蔻这么一说,他立马起来道:“我能证明!” 众人齐看老掌柜,老掌柜上前抓住白发徐茂才的手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的大师兄是不会背叛师父的。我就知道!” 说到这里眼泪哗哗的,“大师兄,我是岳广财呀。” “三师弟?”白发徐茂才皱眉,细细地打量起他来,“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老掌柜擦了把泪道:“我若是不变老,恐怕也跟二师兄和沈贵一样了,早就下去陪师父了吧。” “唉,血海深仇呀。”白发徐茂才除了瘦点,头发胡子都白了外,其实脸上的皱纹并不多。 老掌柜转身看着众人道:“想来还有不少年老的府城人知道我这大师兄左胳膊上有一处刀疤吧?那是在一家市井小店里被两个打架的厨子伤到的,那天还有不少人在场。大师兄,给他们看看,我不信那假的徐茂才有这道疤!” 这话刚说完便有人道:“我能做证,那天我刚好就在那家小店里吃饭。幸亏厨神的大弟子上前制止了,要不然真能出人命。” 很快又有人出面做证。如此便有了直接证据,两个徐茂才,是与不是就在这一道疤上。 “验!” 端木杨一句话,早有等候在此的护卫上前扯下两人的左袖。 “撕拉!”两声,两人的胳膊就光光地露在了众人面前。 白的可怕的那只胳膊上确实有道刀疤,还挺长的。而另一只胳膊上却光滑无比。 窦蔻适时地问:“这下你们还有疑问吗?胡总兵觉得呢?” “不,不可能!”徐少羽踉跄后退,一脸不相信道:“爹,这不是真的。” 徐茂才,哦不,现在应该叫卢有道,眼神无光地看了儿子一眼,“完了,全完了。” 胡彪呵呵笑道:“下官再无疑问。王爷不愧是掌管刑狱的肃亲王,才来咱们青城府几天呀,就查出了这么一等大案,下官佩服佩服!只是这卢有道,我看还是先收押为好。” 既然对这两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了,端木杨也乐意看胡彪出丑,大手一挥道:“不必,还是先去看看那地下密室为好。” 围观群众你看我,我看你,他都觉得看来厨神是真遭到了不测。都按着自己良心的意愿跪下了。 原来说话的那个书生道:“还请王爷为厨神一家申冤!我们青城府的百姓之所以能过这么好,都是因为这里出了个厨神啊。” 肃亲王一脸正气道:“放心,本王不会错杀一人,亦不会漏掉一个可杀之人。你等,都回吧!” “谢王爷!” 很快,这些看热闹的人都离开了。 随之端木杨又道:“厨神一案关系重大,本王将亲自查证。来人,把这个卢有道带过来。让他领我们去那关押徐茂才的地下室走一遭,胡总兵,以及诸位也一起来吧。” 事情就这么被端木杨一句话定了下来,他手底下的人也开始了细细地清场,很快这里便只留下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 至于里面那心怀不轨的人想出去传个信也是不行的。因为李捕头已经带着人挡在厨神楼的大门口,这些人手握钢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间接地表明了肃亲王的态度。 胡彪暗暗地道了声晦气,他的人也在刚才被清了出去。看样子是被看管了起来,那地下秘室不去是不行了。 “是,下官尊命。” 厨神楼被封了,里面空荡荡的,连后厨们也被关到了后院里的杂货间,楼里的人没一个能出去的。 顺子是最先发现那个地下秘室的,他带着众人来到后院的一间不起眼的库房。一开门闻到股酒香,这里原来是藏酒的地方。 这库房不小,顺子径直来到一个大酒缸前,说道:“夫人,秘室的通道就在这里。” “打开!” 顺子用力将酒缸转到别处,地下便露出了一条通道。漆黑之中有着点点火光。 端木杨看了眼身边的某个护卫,“下去看看。” 这护卫下去后很快便出来了,“王爷,下面安全。” 端木杨看着那些带来的人道:“诸位请吧!” “这,这是……。”一直没说话的刘支山问,“这是让我们先下去吗?” “难道让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端木杨冷冷地反问。 刘支山可不敢说是,连忙道:“下官,下官先下,先下。” “呵呵,我第二个下。”金元坛抱抱拳也跟着下去了。 其次便是府城里的其他人,最后下去的是胡彪,再下之前看了眼被人架着的卢有道。 一共十人,鱼贯而入。 端木杨这才带着护卫往下走,其次是窦蔻。卢有道和他儿子也被护卫带了下来,最后是刚刚恢复身份的徐茂才师兄弟和沈家母子。后面还有两个护卫护送着他。 程素衣和蝉衣,周梅还有几个护卫站在秘道门口把守着,安全工作看起做得很好。 地下秘道开口并不宽,可是越走越宽敞,很快便连成了一片。远远看到有几间房,还有一处带着铁栅栏的大房间,里面锅灶齐全,还有不少时鲜的果蔬。 一路走来,倒着歪七竖八的看守,这些人都是被顺子他们打晕的,看样子短时间醒不过来。 突然,有人被地上的晕倒的人拌了一跤,摔得嗷嗷叫。 一下子就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了,这人正是第二个下来的金元坛,他体形偏胖,跌倒之后竟然起不来了。 “啊!”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听到一声惨叫,这声惨叫来自后面。 窦蔻转身便看到卢有道倒在血泊中,一把刀正中他的腹部。 第233章 一把金钥匙 “父亲,父亲!”徐少羽抱着卢有道大哭。 再看那刺卢有道的人,乃是刚才倒在地上的某个看守,正红着眼睛使劲嚼着什么。 “贼子,敢尔!” 顺子懊恼不已,顺手就甩出了一把飞刀,这刀正中那行凶者的咽喉,一击毙命。 刚才他为更好的保护窦蔻,故意落后几步,就离卢有道只差几步远,没想到竟有人敢在他身后动刀子。 幸亏这人的目标不是窦蔻,要不然他要羞愧得撞豆腐死了。恼羞成怒之下他甩了把小刀,没想到一下子就把这人弄死了。 “夫人,我,我这……呵呵,没控制好。”顺子在窦蔻埋怨的眼神下呵呵笑道。 窦蔻赶紧道:“王爷,把那十个人都看管起来,让他们转过身去往前看,不要让他们做任何事!” 端木杨挥了挥手,身边的护卫们一个个地上前,将刀架在了那十个人的脖子上。 “这这,这是为何?”刘支山等人都被惊吓到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更为夸张的是金元坛,他干脆趴在了地上,后怕道:“不管我事,不管我事。我只是摔了一跤!” 然而紧急之下没人理他! 窦蔻一把扯过顺子道:“赶紧止血,一定要给他留口气。” 卢有道倒在血泊中,已经处于弥留阶段,他张着嘴,瞪大眼想说什么却没有力气说。只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儿子,手紧紧地抓着儿子的胳膊。 顺子也会医术,拿出随身备用的银针在卢有道身上扎了几针,血瞬间留得慢了,卢有道得以大口大口地喘气。 徐少羽有了期许,抱着父亲连连恳求,“求夫人救救我父亲!” 顺子摇头,“回天乏术,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说吧。” 窦蔻又将顺子拉到一边,看着卢有道问:“你甘心吗?” 这话现在或许只有卢有道能听明白,窦蔻期待他能给她点线索,不想刚露出眉目的案情又断了, 卢有道再次抓住儿子的胳膊,断断续续地说道:“少羽,为父,对不起你们。还记得……你周岁时我送你的金钥匙不,那是为父留给你们的,保,保命……!” 最后一个字声音极小,但是窦蔻早已拨拉开徐少羽地趴在了卢有道的嘴边听。连徐少羽都没听清最后的意思是什么。 “唉,没听清。”窦蔻叹着气后退几步,“实在是遗憾呀。” “父亲!”徐少羽抱着卢有道大哭,他完全听不懂父亲说的话,“我听不懂,我听不懂呀父亲。” 今天的事完全颠覆了他这些年的认知,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他们徐家,不,他们卢家完了,也许会成为第二家厨神府。 窦蔻听懂这话了,吩咐道:“来人,把卢有道尸体仔细看好了。保护好徐……卢少羽。” 她觉得徐少羽,不,是卢少羽是真的不知道其父的所作所为。而且她还清楚卢有道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 端木杨冷眼看着,刚才那一幕就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元坛摔倒时,原来昏迷着的看守突然跳起来将卢有道杀了,看守也被顺子宰了,卢有道在弥留之际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是为什么? “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端木杨喃喃自语,“或许不应该带着他们来到这里。” 窦蔻接话道:“不,这跟来不来这里没有任何联系,就算是不来这里,卢有道也活不过今天。我觉得来这里反而救了他人一命,比如卢少羽。” “为,为什么?”卢少羽还是不懂,但这不代表他听了这话不会心惊肉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父亲竟然不姓徐,我宁愿自己姓徐!” 窦蔻叹道:“孩子是无法选择父母的。” 多余的话她不会说,转身看向端木杨,小声问:“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这么多人跟前,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得好。 端木杨知道窦蔻的想法,唇角一勾,阴阴地道:“不管是谁,竟敢在本王面前玩阴的,我就让他生不如死。你去查查那守卫到底是奉了谁的命!” 窦蔻微微一躬身,道:“是,我这就去查。还请王爷将身边人借我几个用用。” “去吧。”端木杨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徐茂才,你过来!” 他还得继续参观密室,不过,在这之前却要防备这些人跳起伤人,“来人,把这些看守绑起来!” “是!”护卫们便各自忙了起来。 端木杨本身也是高手,他并不惧怕黑刀子,一个人走在前头。 那脖子上架着刀的十人的眼珠子随着他的走动而转动,然而端木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里是现场,他得查! 窦蔻叫过一个护卫道:“你去把周梅叫下来!” 这死去的守卫的尸体还得验,她很奇怪这人死前为什么是红着眼睛的。 卢少羽神情怔怔地,除了哭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窦蔻来到他跟前小声问:“你有一把金钥匙?” 卢少羽点头,“记得是有一把。母亲说是我在周岁抓周时父亲给的。” 窦蔻接着问:“那把金钥匙如今在何处?” “母亲说我当着实稀罕了些时日,后来就不稀罕了。好像是被下人收到我的库房里了,我已多年不见!”卢少羽叹道,“夫人可知,我父为何要说这把钥匙。” 窦蔻蹙了蹙眉,看向那离他们最近的胡彪,摇头道:“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蹊跷!” “我那能带父亲回府吗?母亲还不知……。” “再等会儿吧。”窦蔻来回看着这条地下通道,说道:“等我查出是谁支使守卫杀了你父后再说吧。” 卢少羽担忧道:“可是我母亲……。” 窦蔻抬手,“你先保你自己性命再说吧。”走到近前,再次小声道,“如果你还想顺顺当当地活下去,就好好想想那枚金钥匙在哪儿,你们府上有哪里是需要金钥匙开锁的地方,还有,这钥匙的事不许外传。传了我就不能保证你们全家还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卢少羽再次被吓到了,眼泪和着汗珠哗哗地流,心有余悸道:“我,我记下了。”说着再次趴在父亲的身上哭了起来。 第234章 木炭和正丹纸 窦蔻唇角微微上翘,这小子还不笨嘛,知道装糊涂。 几乎是在卢有道说出金钥匙后,她便猜到了这把钥匙关系着很多人的生死,也关系着厨神府被灭门秘密。 所以这件事必须保密,她决定,等找到那份东西后再把这里的人放了,哪怕他们是无辜的。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鬼的,要不然卢有道就不会这么快就死了。 说起卢有道的死,不得不说说那个守卫。当时他们进来后这里的守卫确实都是晕着的,就算是装晕的也不会有那个胆子跳起杀人,除非这人是个不要命的。比如某些人专门培养出的死士,养他们就是为主子而死的,这是他们的使命。 然而,死士也需要主子的命令才行。 那么杀了卢有道的守卫呢?他只能是收到了某人的命令才会动手,而不是自愿。间接说明给他下命令的人就是那十人中的一人。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卢有道被押到这里之前的身份还是徐茂才。是这里的主子,这些守卫是奉他的命令在此看管真正的徐茂才。 之前那小管事也是从这里出去的,他打听到厨神救徐茂才的面食是什么后才出去跟卢有道说,这也能说明卢有道才是这里的主人。 既然是主子,那些守卫就不会莫名其妙的杀了他,一定有其原因。 可那守卫就是跳起来把他给灭口了,只能说这守卫是受了某些人指令行事,也可以说杀卢有道的守卫跟命令他的人是一伙的,也许是那人派来监视卢有道的,早就知道卢有道的真正身份,若是身份穿帮就杀人灭口。 那守卫却在今日今时将卢有道杀了,说明守卫在杀卢有道之前已知道假徐茂才已经穿帮了。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说来说去,还是有那么一个人给这守卫通风报信,给他命令杀人。 那么那人是谁?那人将比卢有道知道得更多。 窦蔻在这秘室通道中来回走着,从头走到底。那十个人还是静静地保持着站姿,更是不敢说话。 下来的第一个人是刘支山,最靠近设有铁栅栏的屋子,他离那守卫最远。 离守卫最近的是胡彪,正倒背着手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窦蔻又问顺子和雷云,“你们是习武之人,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吗?仔细想想,自我们下来后有人开过口吗?” 二人摇头,“没有。除了脚步声外没听到任何声音。” “知道了。” 窦蔻再抬头,看到两边墙壁上每隔不远就有个火把,有的熄灭了,有的还带着火。同时在这火把中间还有几盏小油灯,可见平时这火把是不点的。 火把和油灯都持在墙上,墙壁上被熏得黑乎乎一片,可见这些东西挂在这里有些年月了。 窦蔻皱眉思索,既然没人说话那么会用什么传信呢? 能读会写的人会用书信,这是最快的法子了! 用手在某人手心里写字也是一种方法,但这法子在时间上来不及。 “那么应该就是这个了。不过,我还需要找到两样东西才行!”窦蔻自语道。 她再次从头到尾地看了起来,这条通道不长,细细地看也用了多久。 终于让她在一个火把底下发现了不同,火把虽有的燃着,有的灭着。但地上却都掉落了炭灰,似乎刚打扫过,在燃烧着的火把下都有薄薄一层灰。 然而她发现有一个未燃的火把下面也有的木灰,甚至比正在燃烧的火把下的木灰还要多。而且她还在这些木灰里发现有大粒的木炭。 窦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木炭能做什么?答案有很多。” 比如能当笔一样写字! 假若幕后黑手就是用这木炭写的字,那么一定还其他媒介,比如纸,再比如布料。 会是什么呢? 窦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布,因为很容易得到,从衣服内里撕下来也是很好的书写工具。 叫过一个护卫,吩咐道:“你带人去搜搜这十个人的身,看他们身上的衣衫有无撕破的地方,若有手帕之类的物品都给我搜出来。” 开始搜身时,那十人百般不配合,但是钢刀架在脖子上也由不得他们了。 搜出了几只帕子和钱袋,就是没有看到衣裳有撕破的地方。 窦蔻在这里碰个了钉子,心里纳闷,那会是什么呢? 纸?她不确定。 关键是这一路走来她并没有发现纸啊,难道有人随身带着纸? 她觉得不可能。这些人被请到厨神楼时完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揭穿假徐茂才后又直接来了密室。他们也是不可能事先想到这些的,所以身上带着纸笔这等事也是不可能的。 “夫人,你来看。”正在这时,周梅叫了一声。 窦蔻跑到尸体边,问:“发现了什么?” 有时候尸体真的能告诉你很多事情,哪怕这人是凶手。 周梅指着尸体的咽喉部位道:“我发现顺子的刀很准,这刀不但刺穿了喉骨,还刺到了某样东西。夫人你看,我拔刀时就感觉不对,扒拉伤口发现里面有东西。” 窦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答案,那个物件就在脑海中飘着,说道:“怪不得这人眼睛通红,原来是咽不去噎着了。时间紧急他来不及吐就这么憋着拿刀刺向了卢有道。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出来,嗓子里抠不出来就用刀划破食管。” “是。我尽力而为!” “雷云跟我来!顺子护着周梅他们。” 窦蔻先一步跑向楼梯,她想到的是那些酒坛子。 之前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竟然将问题复杂化了,这是她的不对。她没想到那人竟然在假徐茂才的身份被揭穿后就马上动了杀念,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回想那人说的话,她越来越有把握了,现在还需要找到一样东西! 窦蔻重新来到藏酒室,程素衣拉着一脸担忧地蝉衣问:“夫人,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窦蔻道:“此事容后再说,你们几个都去查看酒坛子上的红纸,看哪个酒坛子上的纸被撕下来了,搬来给我看。” 留在这里的人四散开来,细细查看每一个酒坛子。 窦蔻摸着酒坛上的红纸,上面写着酒的名字,比如女儿红,梨花白等。 这些纸不像那些薄薄的宣纸,是用极有韧性的玉扣纸做成的,再染上红丹色,便成了喜庆的大红色,名叫正丹纸。此纸不易褪色,是上好的春联纸。 这里的酒坛子不小,将贴在上面的正丹纸折叠起来也有小孩拳头大小,就算是用嘴使劲咬实了,吞下去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 本书参加咪咕征文大赛,需要亲们手中的票票。排在悬疑类第26号。亲们打开app点进“发现”里,会看到“咪咕杯征文大赛”,再点进去就可以找到“悬疑”类了,亲们再点“悬疑”,进去下拉至“no:26”号,那就是本书了,大家动动手指就能帮本书投一票,有券可拿啊。求大家帮忙! 第235章 赖不了的灰 “二小姐,二小姐,奴婢找到了。”蝉衣最先找到了窦蔻需要的酒坛子,大声叫了起来。 窦蔻心下一喜,“快,搬过来!” 两个护卫从入门的第一个大酒坛子那里搬了过来,这坛子大,里面装了满满的酒,要两个人才搬得动。 窦蔻先看那贴正丹纸的地方,确实是被撕了大半,撕到抹多了浆糊的地方才停下。 她用手量了一下,有她一个巴掌那么宽,这要是团成一团的话还真咽不下去。 “你们把里面的酒倒出来,抬到地道门口等着我的吩咐。记住,千万别把酒坛子打碎了。”窦蔻切切地嘱咐道。 “是!” 几人应下,她又风风火火地跑了下去,现在是时候揭发那幕后黑手了。 一入地下室,窦蔻便看到端木杨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面最宽敞的地方,护卫分立两侧,很是威风。 还有那十个被钢刀架在脖子上的嫌疑人,依然一动不动。 这里跟现代的地下室没什么区别,在某些地方也设有通风处的,只不过如今正值夏日,就算是再通风温度也不低。再加上死去的卢有道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这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那十人饶是再怕钢刀,也会伸出手来擦汗,再等下去他们都会受不了的。 听到窦蔻下来的声音后,这些人的眼睛都亮了,刘支山道:“王爷,您看我们还要不要这样站着啊。” 端木杨看了眼窦蔻,“这要问本王的王妃了。” 窦蔻笑道:“回王爷,还是再站一会儿吧。诸位最多再忍半个时辰。” 说着她便来到了周梅身边,小声问:“拿出来了吗?” 周梅点头,“夫人请看!” 在护卫的尸体上平铺着一张湿乎乎皱巴巴的红纸,这纸被牙齿咬破了,又沾染了唾液和鲜血,最后还被顺子的刀穿了个洞。 饶是如此,还是能看到上面的大黑字,那是女字和半个儿字。 这是那坛装女儿红的大红贴纸的一半。然而这一面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别的字。 窦蔻道:“反过来!” 纸被小心地反了过来,窦蔻这才看到上面的杀人指示——杀卢! 就是这两个字让这守卫跳起来杀了卢有道。 “果然跟我推理的一样!”窦蔻冷笑道,“现在可以揪黑手了。” 窦蔻起身,“雷云,顺子,跟我来。” 她率先来到胡彪跟前道:“胡总兵,请伸出手来。” 胡彪一愣,不配合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窦蔻道:“看看你的手是否干净。” “这,这从何说起?胡某不从!” 窦蔻没再跟他说话,直接看向了端木杨,“王爷,我已知道谁是指使者了,可我需要大家的配合。” 端木杨是这里最大的官儿了,摸了把下巴,很期待窦蔻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虽然他也差不多知道是谁做的了。 “都照王妃的话来做!” 肃亲王开口了,胡彪再不甘也只好伸出手来。 这双手的十指上都沾有淡淡的炭灰,再看胡彪,脸不红心不跳的。 窦蔻问:“胡总兵,你的手指尖上为什么会这么黑?” 胡彪哼道:“黑怎么了,黑不行吗?” 窦蔻竟然郑重地点头,“平日里可以,但是今日确实不行。必须回答!” “哼!”胡彪很不满,便还是回答道:“刚才下来时不小心摸到了墙。” “在哪里摸的?”窦蔻接着问。 “……。”胡彪一时答不上来。 窦蔻再问:“回答我,在哪里摸的。” “这很重要?”胡彪冷哼,“刚下来时没适应这里的光就随手一摸,我哪里知道在哪里摸的。” 窦蔻随口道:“那么就是在刚下来时候摸的了。” “这……,是!” 窦蔻再问:“是在第几个火把下面吗?” “这我哪里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是在第一个火把下面。” “你!” “左边还是右边?”窦蔻接着问。 胡彪随口道:“左。” 窦蔻问完胡彪又来到第二个人跟前,这人跟金元坛差不多,在青城府里是个富人。 “把手伸出来。” “是是!” 这人很配合,一双手白白净的。窦蔻便没有再问第二句。 来到第三个人跟前也是如此,“伸出手来。” 这人也是很配合,只是左手还是有不少灰,一整只手都有,他主动解释道:“我这是跟胡总兵一样,刚下来眼睛还没适应过来就一把按墙上了。” 窦蔻问:“第几个火把?哪边” “第二个,左边。我记得清清楚楚,那里还留下了我的手印儿。” “很好。” 如此便没再问,第三人往后直到趴在地上的金元坛,手上都没有灰。 来到金元坛身边,金元坛已经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冲着窦蔻呵呵笑道:“王妃,我这两只手上都有灰。” 窦蔻也跟着笑,“怎么弄的?” 金元坛扭头看了眼靠他最近的墙壁,说道:“脚下不知道怎么被绊了一跤,两只手就抓在墙上了,我就倒下了。” 窦蔻看那墙壁上确实有几道抓痕,问:“被晕倒的守卫绊倒的?” 金元坛皱皱眉头,“我趴在地上这会儿想想又好像不是,像是被我自个儿绊倒的,就是左脚绊了右脚。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左腿突然麻痛了一下,就这么倒了。” “顺子,看一下!” 顺子挽起金元坛的裤腿看了一眼,道:“这是被小石子打到麻穴上了。” 窦蔻点头,“嗯。” 抬头正看到刘支山冲着她笑,“王妃,我,我手上是干净的。你看!” “嗯。” 窦蔻本没打算看刘支山,来到端木杨跟前躬身行了一礼,“王爷,我已找到那指使守卫杀人的黑手了。” “是谁?”端木杨很是威严地问道,看窦蔻的眼神出乎预料地温和了不少。 窦蔻转身,指着胡彪道:“就是我们的胡总兵。” “什么?”众人大惊,但又都觉得合乎情理。 端木杨怀疑的人也是他,经过几次交手,他始终没抓住胡彪的把柄,但这并不代有胡彪是清白的。 胡彪依旧面不改色道:“我不服!有谁看到是我做的?” 窦蔻道:“你手上灰,这是赖不了的。” “这个?”胡彪哈哈大笑,“手上有灰的又不止我一个,凭什么说是我,莫不是你觉得我这总兵好拿捏?可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肃亲王端木杨听的,谁是强龙,谁是地头蛇,一清二楚。 ------------------- 推荐安宁的完结文:《农女医香》坐拥残缺的药园空间,香玉钱财、相公两不缺。 第236章 不得不服 端木杨哼道:“是吗?本王偏不信这个邪,最爱压地头蛇了。王妃,让他心服口服!” 虽然他没有出面指证,看上去有些怂,但他是王爷,没人敢说。指使窦蔻依然那么理直气壮。 案情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她是不是喜欢都要进行下去。 “是,王爷。”窦蔻来到胡彪跟前道:“你说你是在第一个火把底下扶了一把墙,那么这墙上怎么没有手印儿?” 她又来到第一个火把下面说:“没有一点蹭到灰的痕迹。” 这些墙壁上的火把不知在这个位置不知存放了多少年,冒出来的烟和灰不仅仅火把上方有,下方同样有。就算是没有黑灰,灰尘也是不少的。 “哼!我可没说是第一个火把。”胡彪哼道,“是第二个火把,瞧瞧,那里不是有个手印儿。” 另一个手扶到这边的人赶紧说:“胡总兵,这,这是我的手印儿。” 胡彪冷眼瞪过去道:“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手印儿!不服?” “你,你……。”那人敢怒不敢言,他只是个富家翁,不敢得罪青城府里最大的官儿。 窦蔻却是咧嘴笑了,“既然这是你的手印儿,那么我们来对照一下吧。胡总兵,请!” 他身边的护卫看他不动,便用刀子在他脖子上压了压,“走!” 来到手印儿的地方,另一个护卫拿着他的手直接往手印上对照。 此时端木杨也走了过来,呵呵道:“你这武人的手比起富家翁来只大不小。胡总兵,你在撒谎!” 胡彪挣脱了护卫的手道:“撒谎又如何?这是我不小心蹭上去的。一点灰而已,凭什么说我跟卢有道的死有关?” 窦蔻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你手上的灰只在手指上,仔细看看右手指比左手指要黑不是吗?你根本没有按在墙上,而是捏了块火把上的木炭。“ 话毕来到右边第二个没有点火的火把道:“就是这上面的木炭。所以木炭灰只留在手指上,你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是你做的,便在倒背手的时候用衣袖遮掩,十根手指头相互摩擦弄成了十指皆黑的样子。可惜再怎么弄右手指上面的灰也是比左手指多。 不要觉得我在信口开河,瞧瞧这个火把下面的灰,是不是比其他的要多?这还是在没有点火的情况下呢。别不承认,我还有证据,保管让你心服口服。” “哼哼,那胡某就拭目以待了。”胡彪冷笑,有恃无恐地说,但看他的神情怎么都不像是有恃无恐。 窦蔻来到守卫的尸体旁,用工具夹起那从尸体的食管中取出的正丹纸道:“诸位请看,这张纸像什么?” 这带着血的正丹纸闪着诡异的光,众人眼神好一阵闪烁,却没人敢说这是什么。 窦蔻道:“还记得我们进来时的藏酒室吗?那里有很多坛酒,每坛酒上都贴着这么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女儿红,梨花白等酒名。这就是装女儿红的酒坛子上的正丹纸。来人,把那个酒坛拿过来!” 此时周梅戴上手套接过了那张带血的有些烂的正丹纸。酒坛拿过来时窦蔻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拼贴是个细心的活儿,这活儿周梅做得一向很顺当,这纸很快便组成了一张倒贴的方块纸。 “看到了吗?这纸从这上面撕下来的。”窦蔻解释道,“胡总兵就是用这张纸给那守卫传的信。不知胡总兵怎么知道这守卫没晕?难道仅仅是巧合,胡总兵刚到这人就碰巧醒来了?” 胡彪还是不承认,“这与我有何干?” 窦蔻将酒坛子上的纸又重新撕下来,转向了背面,说道:“这上面有你写的字,虽然字迹潦草,是用炭写的,又在死人的食管中走了一遭,却能看得清楚明白。这‘杀卢’二字当真是龙飞凤舞啊。” “光凭两个字怎知是我所为?”胡彪依然狡辩。 “正因为你字迹潦草我才更加肯定这是你所写。人在最紧急时刻所写的字必定是最熟悉常用的字体,对照你平日里的书信,便知这是你写的。你无法狡辩!”窦蔻认真地说完,将这些证据放到一边,站在端木杨身后等待他的决定。 端木杨不给胡彪说话的机会,他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呢,便大手一挥道:“打晕,带走!” 将钢刀架在胡彪身上的护卫反手一掌,胡彪的身子便倒下了。 端木杨摸着下巴,眼神放光,终于有借口查封总兵府了。 “刘知府!” “下官在!”刘支山颠颠地跑过来听命。 端木杨道:“取兵符,调集军兵即刻包围总兵府,不要放出一只苍蝇来。” “这,这。”刘支山抬头看了眼严肃地端木杨,说道:“下官只有一半的兵符呀。” 端木杨看了眼胡彪身边的护卫,后者便轻飘飘地从胡彪的胸前摸出了半块兵符。 “果然在这厮身上,对不得总也偷不到呢。”端木杨手里拿着属于总兵的兵符道,“齐了吧!” 刘支山不敢多话,低头称是,“不过,胡彪执掌军营多年,想必军营之中多有他的心腹,这兵怕是……。” 端木杨道:“于四,刘五,你们带着兵符陪同刘知府去提兵。若有反抗者,杀!” “是!” 于四刘五是端木杨身边的一等一的护卫,武功策略都是上上之选。 二人带着刘支山往外走。走了几步似乎嫌他走得慢,便一边一个架起刘支山的胳膊就往外拖。 刘知山走了,胡彪晕了,其他人便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他们推出了金元坛作为代表。 金元坛不敢跟肃亲王说话,便来到窦蔻身边,小心地陪笑道:“黑手既然已经抓到了,不知我们几个可否离开了?” 窦蔻抿了抿嘴道:“这个,我说得不算呀。王爷,您觉得呢?” 端木杨冷冷说:“你们看到了这一幕,还想走?” “王爷饶命啊。”几人齐齐地跪了,他们以为肃亲王这要杀人灭口。 岂料端木杨只是幽幽地说:“此案牵扯重大,你们谁也不能擅自离开。都跟我去某处,你们需要在那里度过几天。放心,案子结束后,你们便可以离开了。都带走!” 这八个人便暂时没了人身自由,又齐齐地看向了窦蔻。 窦蔻道:“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家人送信的,保证不能他们担心。” ------------------- 本书参加咪咕征文大赛,需要亲们手中的票票。排在悬疑类第26号。亲们打开app点进“发现”里,会看到“咪咕杯征文大赛”,再点进去就可以找到“悬疑”类了,亲们再点“悬疑”,进去下拉至“no:26”号,那就是本书了,大家动动手指就能帮本书投一票,有券可拿。求大家帮忙! 第237章 善意的谎言 最后端木杨又看向了窦蔻,“剩下的人就交给你了,在青城府的案子没有结束之前他们的人身安全归你管。还有,尽快拿到那把钥匙和……,你懂的。” “好吧。”窦蔻爽快地应下,又看了眼疲惫不堪的金元坛道,“金员外,听说你家的花园很好看,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气去转转?” 金元坛不明白窦蔻为什么这么说,听到这话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她为什么要去他家?这位王妃去的地方都不是寻常地呀。喜的是,既然这位王妃要去他家,那么他的性命是不是保住了? 不是他多心,在青城府的历史中杀人灭口的事多得不胜枚举。 “不行吗?”窦蔻眨着眼睛又问。 “行行行,我老金欢迎还来不及呢。”金元坛赶紧回道,“欢迎王妃去我家坐客。” 窦蔻笑道:“那就好。王爷,既然如此,善后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端木杨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兵贵神速!” “没问题!” 窦蔻明白这话的意思,趁着做下这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人还没得到消息,他们的行动一定要快。 “不过,这卢有道的尸体还需要王爷的人帮忙。” “这事交给李捕头去做,他的人随时候着。”端木杨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糊涂,尽可能地给窦蔻方便。 如此,几个人乔装打扮了一下便从后门坐上马车一起去了卢有道的家。 现在那边还是徐宅,不过今日过后那里可能要被愤怒的府城人包围了。 “唉,希望老百姓们能理智一些。”窦蔻靠在车厢上有气无力道,今天可把她给累坏了。 蝉衣很贴心地为她捏着腿道:“真没想到青城府的厨神会那么惨。二小姐,你说我们这要是去了卢有道的家里,会不会也被人扔石头啊?我看还是去来福客栈吧?” “来福客栈?过了今晚怕是不复存在了吧。” “为什么?”几个姑娘不明白。 窦蔻解释道:“老掌柜是厨神的三弟子,还有沈家母子,那些要了厨神一家性命的人能容他们活着?” 周梅思索片刻,“我明白了,就像他们不允许沈贵和又找到点良心的鲁深活着一样。” 窦蔻对周梅的话感到很意外,“哟,小梅,你这推理学得不错呀。你们都跟小梅学学,遇事多想想准没错。” “哦。”程素衣和蝉衣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看她们这个样子,窦蔻忍不住问。 程素衣道:“夫人,我们去那卢少羽家难道他们家就不会在半夜出事?我听卢少羽那小子嘀咕,说什么不想成为厨神府第二。” 窦蔻眯了眯眼,“应该不会。卢有道毕竟是被灭口的,胡彪没有灭了卢少羽,说明卢少羽对他父亲做过的事完全不知。听说卢有道的妻子是在他操办起厨神楼后才娶的,应该也不知情。 幕后之人如果不想把事情搞遭了就不会轻举妄动,毕竟今时不同于往日,肃亲王还在,他正愁抓不到线索呢。” “那么来福客栈呢,为什么就不能住在那里?”蝉衣似乎很不想住在卢少羽家,撅着嘴道:“那卢有道虽然死了,可就是他害死的厨神一家呀,要是被青城府的百姓知道我们也住在那里,难保不会把我们也当成同伙。” 窦蔻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呀,我们从后门进,后门出,不会有人知道的。何况,你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是还有李捕头吗,让他安排两个人不分昼夜地在大门前站岗,谁还敢来闹事?放心吧,我们不会在那里多呆的。” 她心想,等拿到那个东西后,厨神一案便能结了,到时候这些人的安全就完全没问题了。 马车飞奔,两刻钟后一行人安全进了徐府,也就是卢有道的家。 他是青城府有名的富人,家里修建的也是极其气派的。亭台楼阁都是南方水乡的风格,有荷塘,有水榭,总之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卢少羽给他们带路,情绪低落:“我祖母和母亲都是南方人,父亲便为她们修建了这样的住处。可惜,父亲竟然瞒着我,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窦蔻幽幽道,“带我去见你母亲!” 卢少羽怔怔在看着窦蔻,“真的吗?” 窦蔻撇撇嘴,不想在这问题上浪费时间,不耐烦道:“你想保护你母亲吗?如果想,就照我的话去做。” “想!”卢少羽开口便道,这问题他想都没想,“我母亲应该也不知道吧?夫人,求你帮帮我们。” 还在拱桥上,卢少羽直接跪在窦蔻面前,什么体面,尊严,这会儿全抛到九霄云外了。父亲做的事不应该报应在母亲身上,他,他也不想因为父亲做的事而丢了性命。 然而窦蔻却是笑了,“很好。你既然有这个觉悟,那这个忙我帮了。前提是你真不知你父亲的所作所为,是真心想帮我。” “我是真心想帮夫人,请夫人吩咐。”卢少羽是聪明人,都说县官不是现管,眼前能救他们的只有窦蔻。 “还是那句话带我去见你母亲。我要找到那把钥匙!哦,对了,你父亲的死先瞒她一两日,就说我是你父亲好友的女儿。别担心,这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你母亲好”窦蔻笑盈盈地说。 “是!”卢少羽这才没说废话,很快便带她进了后宅他母亲的住所。 于氏是卢少羽的母亲,看上是个温柔的小女人,完全不知道卢有道已死了。听到儿子说窦蔻是他父亲朋友的女儿,想来这里住上几天后便热情地接待了窦蔻。 两人寒暄过着,看上去有说有笑的,其实这都是窦蔻的谎话编得好, 她说她家儿子马上就要周岁了,想给个特别的礼物。偶尔听到父亲说曾经在听说过一把金钥匙,非常特别,便想着也送儿子一把金钥匙。 “就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花样,冒昧登门,实在是……。”窦蔻不好意思地说。 于氏笑容有了那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笑道:“这是哪里话呀。那把金钥匙确实好看,我家老爷当初是请了有名的工匠做的。可惜啊,我这儿子皮实,玩了几天就丢给丫头们了,还是我给捡了起来。夫人稍等,我这就拿给夫人。” ------------------- 今天有事外出,就一更了。明天接着双更! 第238章 捷足先登? “如此,多谢了。”窦蔻起身福了福,拿眼神瞥了一下程素衣。 后者会意,悄悄地跟在于氏后面也走了。 卢少羽担忧道:“夫人,这……。” 窦蔻淡定地说:“放心吧,你母亲平日里不是不出门的吗?只要上下齐心瞒她一两日还是可以的。” “但愿……。”卢少羽叹气道,他对此不抱多大希望。 足足过了一刻钟,于氏才拿着金钥匙出来,她把钥匙放到桌上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老爷曾说过,这把钥匙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给外人看。若是有人要看那就给他,那个时候或许……他已经出事了。” 窦蔻秀眉微蹙,轻声问:“这是何意?” 那金钥匙就放在桌上,看上去有巴掌长,钥匙顶端雕着繁琐的花纹,还镶嵌了一颗亮晶晶的蓝宝石。 当真是一把漂亮的钥匙,还是一把西洋铜管钥匙,打磨得黄澄澄的。准备地说,这是黄铜不是金! 于氏低头,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叹道:“我家老爷就是这么说过,当时我也没在意。这些年过去了,从没人过问过这把钥匙的事,直到今天夫人来……。” 窦蔻捏了捏眉心,呵呵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夫人这话是何意?”于氏抬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窦蔻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卢少羽,将钥匙抢先拿到手,道:“你来说吧。” 于氏眼巴巴地看着儿子,心碎一地,“少羽,你,你知道?” 卢少羽点头,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后,跪下道:“母亲,孩儿也不知道这些,父亲,父亲可曾……。” “呜呜!”于氏大哭,摇头道:“没说,他没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憋着事,没想到,没想到……呜呜!” 于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窦蔻叹道:“唉,麻烦了。要是能瞒着就好办了!” 大夫这个时候是不能进门的,只好将于氏交给程素衣诊治。 窦蔻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下山了,肚子咕噜噜地叫,饿了。 “给我们准备些吃的吧。” 卢少羽担忧母亲,问:“我让下人去准备,我母亲她……。” “不会有事的,我那丫头医术好得很!”窦蔻说着又嘱咐道,“别忘了也给李捕头他们准备吃的。哦,这样吧,你让老掌柜他们去准备吧,他们才是真正的厨子。你们府里有余粮吗?这两天最好不要放一个人外出,采买什么都交给李捕头。” 卢少羽知道窦蔻在防着什么,也不得不一一应下。 待众人吃饱喝足,卢少羽又让人为他们安排了住宿,便回到了母亲的房里伺候。 虽然窦蔻不在,但是身为半个大夫的程素衣就站在一边,任他们母子盯她的眼神如何幽怨,就是不走。 不得已,他们母子只说了几句相互关心的话便不说了。 程素衣在一边却幽幽地说:“夫人,你不去外院看看你们家老爷吗?” “……。”这话让母子二人不知如何是好。 程素衣接着说:“唉,卢有道是死了,可你们是他唯一的亲人呀,人死如灯灭,你们好歹去瞧瞧呀,他死得真可怜。” 于氏又开始抹起了泪,心痛不已,“我去,我怎能不去!” 卢少羽道:“今晚我去守灵,母亲明日再去看父亲吧。” 程素衣又说:“夫人是想让我们这些人尽快走吧?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如果我们走了,大门口聚集的百姓就能冲进来用石头砸死你们。别以为你们不知情就可以躲过了,就冲着你们是卢有道的家眷就逃不了。 人已经死了,有些事再为他藏着掖着都没用,不如先为活人考虑。卢少羽,你刚才在我们夫人面前是怎么说的?想要早点结束,那就说说那枚钥匙能打开什么东西吧。没有我们夫人发话那里面东西也保不了你们的性命!” “我!”于氏脸色大变,这话说到她心里去了,虽然不是她想听的话,她就想用那个东西换他们娘俩的平安,不行吗? 程素衣虽然有时候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她确实可以说是半个老江湖,看人脸色还是很准的。 便又说道:“您这是有话要跟我们夫人说吧?需要什么条件尽管跟我们夫人提,她心肠最软了。” 一边的卢少羽的嘴角顿时抽了抽,心软吗?心软能让婢女拿刀划破死人的喉咙,只为取一片纸? 于氏是有些小心眼,但那仅限于后宅之中,这些大是大非的事情她一点主意都没有。 看了眼儿子,后者点头,说道:“那请夫人过来吧。” 程素衣笑着走了。 很快窦蔻换上便服走了进来,完全没有将自己当成外人。平静地说:“夫人有话要说?” 于氏起身拉着儿子给窦蔻跪下了,恳求道:“我家老爷已经没了,我和少羽是清白的,还请夫人看在金钥匙的份上保我们平安。” 窦蔻道:“如果你们愿意舍去青城府的一切,去外地隐姓埋名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于氏大喜,这话就代表她可以保他们母子平安了,便从袖袋中取出几张银票递了上去,“给夫人和兄弟们的辛苦费。” 窦蔻眨巴着眼睛道:“这银子不好拿呀。” 于氏赶紧说道:“只要送我们母子平安出城就行。” “那你家老爷的尸体呢?” 卢少羽哽咽道:“我们在这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想带着父亲尸骨南下。” 窦蔻突然心软了,便多问了一句,“就你们娘俩?有可靠的仆人吗?” “有几个。” “那好吧。”窦蔻接过银票道,“放东西的地方在哪里?” 于氏母子带着窦蔻从内室又走到另一间内室,然后看到一个神龛。于氏扭了一下神像,便听到咔咔的声音。神像竟然后退了,紧接着浮现出一个极为普通的铁盒子。盒子不大,但那把凸起的锁却不小,而且这锁芯是嵌在铁盒子上的。 “怪不得。”窦蔻自语道,“这是西洋锁。” 插入钥匙,听到一声咔卡,锁开了。 可是打开铁盒后,窦蔻的脸面变黑,“这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吗?还是……。” ------------------- 昨天明明是预定好时间早上9点多更新的,可是回来一看竟然11点多才更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第239章 一把钥匙两把锁 窦蔻脸面一沉,阴阴地说:“地方根本就不对!” “不不,不会的。”于氏吓得魂都快没了,要是没了老爷留下的东西他们母子会不会还没走出青城府就被石头砸死了。 卢少羽也白着一张脸道:“这不可能。母亲,这里不是父亲说的禁地吗?小时候我偷跑进来玩,被他抓住差点打死。” 于氏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夫人,不会错的。您再看看!” 窦蔻收起阴沉的目光,将视线重新聚到这个铁盒子上。戴着兽皮制作的手套摸在上面,轻声道:“当真是空空如也呀!” 至少她没有看出里面是否有机关来! 将视线重新放在锁上,钥匙还插在上面。她想,如果真没人捷足先登,那么这里应该还有机关。 是怎样的机关呢? 钥匙是把很漂亮的钥匙,可是再漂亮又有何用?打不开需要的盒子,就是废物! 窦蔻想搬起那只铁盒仔细研究一下,然而一下没拿起来。再用力,这铁盒还是纹丝不动。 “有蹊跷。” 一边的程素衣着急不已,上前道:“夫人,我来!” 她觉得这是因为窦蔻的力气小才拿不到这个铁盒子的,便挽起袖子捏着手指头想大干一场。 窦蔻微笑着后退几步,“行啊,你来!” “呼!”程素衣轻轻地吐出口浊气,接着又深吸一口气,双手往上搬。 然而这盒子还是纹丝不动,程素衣脸面微热,她为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感觉到丢脸,便再次用力。 “嘿!” 不过,那盒子还是纹丝不动! 程素衣额头开始冒汗,使劲喘了几口气,赌气道:“我就不信打不开她,再来!” “行了!”窦蔻一把将她拉过来道,“你就是把它搬开又能怎样?说不定触动了机关,你我都要死在这里,也拿不到想要的。” 程素衣一愣,“这么说……。” 窦蔻笑了,露出贝齿,闪着精光,“这说明我们找对了。让开,我来!” 程素衣同样目露精光,跃跃欲试。 然而于氏和卢少羽却一脸担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父亲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们。 窦蔻重新又摸了一遍铁盒,说道:“确实是有机关,虽然做工非常精细,铁盒底部是拼接的。只要让拼接处打开,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可是怎么打开呢?”程素衣问。 “……试试吧。”窦蔻也不知道,唯有一试。 她用手这儿敲一敲,那儿碰一碰,希望能瞎碰到机关。 所有能摸能碰的地方都碰过了,就是没有碰到机关。最后窦蔻的眼神又放到了那只铁盒子上的钥匙上。 “这钥匙确实很漂亮。”窦蔻自语道,伸手再次转起了钥匙,正方向转不动了,又往反方向转,然后一转却转过了头。 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他们几个瞬间踩空。 “哎呀!” 随着一喊疼声,几人落地了。好在这里离地面并不深,也就两米的样子,除了摔得有些疼外并没有大碍。 窦蔻抬头还能看到上面的灯光,就着这一点灯光却能看清这里是条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卢有道当时连说了几个“保”字,原来这里是留给你们保命的通道呀。只不过不知是通往何处?” 此时她已经知道机关在哪里了,便看向程素衣,问:“这么高你能上去吗?” 程素衣冷哼,“夫人小看人,不过两米高我怎么上不去?” 随之朝着卢少羽勾手道:“过来,蹲下!” “少羽!”于氏担忧儿子,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加上她摔得不轻,怕是三两日走不动了。 程素衣脸皮一绷,喝道:“过来!” “娘,不会有事的。”卢少羽还是照程素衣的话去做了。 程素衣又问:“夫人,我上去了该怎么做?” 窦蔻道:“找根绳子把我们拉上去。” “好勒!” 程素衣不再多说,脚尖一点,跳上卢少羽的肩头,再一借力,嗖得一下就跳上去了。 可怜卢少羽被她这一借力,整个人都踢到一边,重重地摔在地上,哼哼唧唧个不停,看样子程素衣用的力不少。 窦蔻为此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不过能上去比什么都好。 这里黑凄凄的,不适合探索,还是先上去为妙! 等程素衣将人用绳子全部拉了上来后,窦蔻又将钥匙扶正,那地面就又很快合上了。 然而这次没有人敢在站在跟前了,窦蔻例外。 “夫人,你也快离开这里吧。”程素衣担忧道。 窦蔻摇头道:“你送他们母子回房。哦,对了,这个房间暂时不要用了吧,去别处休息。” “是!”卢少羽不情不愿地应下,带着于氏一瘸一拐地走了。 这里只剩下窦蔻一人,她将钥匙缓缓地向反方向扭,扭到一半时,那只铁盒子底部突然开了。 “咔!”又是一只铁盒子从下面升了上来,比原来这个小了一圈,但是前面的锁却跟大铁盒上的是一样的。 窦蔻摸着下巴自语:“都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难道这把钥匙能开两把锁?” 钥匙只有一把,可这锁却有两把,不管能不能打开,她都要试一下。 钥匙很顺利地进去了,往右边一扭,再听到“咔”地一声,小铁盒顺利地打开了。 “呼!” 窦蔻长舒一口气,扭着摔疼的胳膊说:“终于找到你了。” 这是一本小小的手札,巴掌大小,有点小厚。上面写着“厨神案始终”。 窦蔻将手札小心地收进怀中,便用钥匙又将这里恢复好,程素衣也回来了。 “夫人,你找到了?” 窦蔻点头,“找到了。你把他们都叫来,今晚我们就睡在这里,明日一早就走,顺便叫李捕头过来。” 程素衣飞快地走了,窦蔻便直接坐在小内室一角的蒲团上看起了札记。 翻开第一页便是卢有道的自白,点明他的身份。 卢有道原来是姓卢,这本来没什么特别的,百家姓里也有卢姓,而且排名也还挺靠前的。 但是这个卢却非一般的人家,乃是范阳卢氏,是个很古老的家族,在历史上也曾赫赫有名,说是千年士族也不为过。 可历史的车轮有时候会跑偏,自前朝的前朝开始,便脱离了正轨。这个正轨是窦蔻所熟知的历史,自那以后士家大族便不被帝王所喜,这种情况一直延伸至大夏朝,士家几乎分崩离析,举国上下再难找到数百年的门阀士族。 然而卢有道却是这个范阳卢氏子孙在外面养的外室所生的私生子,他爹是上一任青城府的知府! ------------------- 第二晚,晚了,对不住大家。谢谢大家为本投票啊,票票有上涨呢! 第240章 手札 看到这里窦蔻突然对这个卢姓有了浓厚的兴趣,卢太后也姓卢呀,不知会不会也是这个家族里的人。 她不是世家子女,也没接触过这类人,却依然知道门阀世族后宅妇人们的手段。那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呀。 就比如当家主母管着一家老小的吃用,包括夫君喜欢小妾也归主母管辖。那厉害有手段的主母则是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哪个小妾生子哪个小妾就能生。 要么小妾们只能生得下女儿来,要么生下儿子后母亲难产而死,最后那福薄的儿子也养不大。或者那得宠又不将主母看在眼里的小妾,往往都是生孩子时难产而得了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而这些,大多数都是那些后宅主母的手段,这些往往都会冠上福薄,命薄之语来结束。 反之,那些有手段的小妾或是平妻,那么温和的主母就要倒霉了。 “哼!”窦蔻冷笑,“就比如宣威将军府里的卢氏。”说到这里她一愣,“对了,那位也姓卢呢!” 窦蔻摸着下巴沉思,为什么他们都姓卢? 卢太后也是这个世家里出来的人吗?似乎不可能。 本朝开国皇帝是贫民出身,一向仇视士族大阀,他曾立下圣旨,他的后世子孙,所娶的皇后嫔妃不可选士族大阀之女。从此娶贫民之女就成了官场中人的首选,但事实真是如此吗?往往主母为贫民之女,她们的眼光和见识自然比不了那些被他们的丈夫纳回家的小妾,这些小妾是小官或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她们自幼生活在后宅之中,那些个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也是见过,甚至用过的。 就像宣威将军府里的平妻和嫡妻之间的较量! “可恶!”窦蔻无论怎么想都能想到她那懦弱的母亲,窦怀谆的平妻卢氏可是卢太后的侄女。 卢太后本是平民之女,自入官得了先帝的青眼后家里人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男子们也都有了后宅,那自幼长于后宅之中的卢氏自然也懂得那些个手段。 窦蔻叹气,“所以,我那可怜的母亲就成了摆设,出气筒加炮灰。凭什么?” 她恨极了窦怀谆,这人肯定不是她亲爹,是个比肃亲王还渣的渣渣。 窦蔻现在没心眼往下看了,满脑子都是卢氏和她母亲之间的过往。这些过往都是以她母亲和他们姐弟挨打受罚结束。 “若真是范阳卢氏这个世家门阀在搞鬼的话,呵呵,我已经预见到了他们的结局。” 窦蔻很清楚,世家门阀的势力早在前前朝时就已经衰弱了,到了前朝更是打压得厉害,本朝又一如既往的打压。 历经三朝,几百年,再厉害的世家也经不起这个折腾! 打定主意,若这事当真真跟世家门阀扯上了关系,她不介意再添上一把柴。 收回思绪,窦蔻接着往下看。 卢有道似乎很在意范阳卢家,隐隐为此自豪。所以当他爹让他冒充徐茂才的时候他便一口答应了。 虽然这里有着他母亲的期望,他还是照着他爹的话去做了。因为身形外茂和徐茂才有着几分像,就这么顺利地用了徐茂才的身份。 后来又借他那知府爹的势,拉拢了贪财的鲁深,两人合力压下了厨神一家之死的谣言。他们本想也拉拢岳广财的,可惜晚了一步,到时岳广财察觉到了什么,先一步离开了青城府。 他们也为此寻了不少时日,最后也随着分摊厨神留下来的资源而不了了之。 杀了厨神一家并下令焚烧全府的是当时的总兵,也就是胡彪的叔叔。不过卢有道在这里却说,那是胡彪的亲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胡彪继承他父亲,名义上叔叔的职位。 为什么要杀厨神呢? 起初是为了税赋,那时新任的总兵和知府都是贪财之人,想在征税时多加一成,这一成税自然是进了他们的腰包。 但是厨神知道后不服,他想以厨神的身份上告。这事儿就暂时压了下来。 但是人的贪婪不是那么容易压下的,当时的总兵和知府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鬼主意想要夺了厨神的产业。虽然厨神的产业并不多,但都是日进斗金的,特别是厨神的名号,更是值钱。 若是青城府没了厨神,那么这里就是他们说得算,要征多少税就征多少税,而且还可以打着厨神的名号再开家酒楼,那岂不是赚得更多? 在贪婪的驱使下,他们行动了。 青城府总兵动用了自己养的私兵,一夜之间尽殁厨神府之人。为了毁尸灭迹,又下令大火焚之。 这火烧了许久,烧得里面的尸体是面目全非。但是他们在杀人抢财之后却忘了厨神的玉扳指。 等回过神来后厨神已经下葬,岳广财也失踪了。但是知府和总兵等人还是将厨神一家的尸体挖了出来检查了一遍,并未找到玉扳指,这才又将尸体埋了。 就这样,鲁深得了无心楼和厨神的其他小产业,卢有道所假扮的徐茂才得了厨神绝大数产业,并以厨神的名义建了厨神楼。又为了平息民间的猜疑,假借厨神之名又举行了厨王大比。 但是他们所得到的这些,每月都要拿出七成利来上供,这七成利都归了总兵和知府。 窦蔻摸出先前于氏孝敬的银票,数了数足足有一万两。哼道:“光三成利就能攒下这么多的家业,可见那七成利到底有多少了。那么这些银子真的都归了知府和总兵?”窦蔻纳闷道,重新将银子收成,这会儿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负担,“这样的不义之财来多少我都敢接!” 接着往下看,前任知府走了后,这七成利全归了胡彪。他们的交易方式并非直接送银子到总兵府,而是将银子存到青城府的得胜钱庄。只不过这银子送进去后就取不出来了。 “得胜钱庄!” 这个名字窦蔻第一次听说,“青城府的水看来比我想象中的深呀。” 至此手札已经看了一大半了,再往下看便是沈贵和鲁深之死的真相了。 沈贵是厨神的孙子这一事实还是鲁深跟他说的。 鲁深这些年来对厨神的愧疚一年强起一年,每年都去给厨神上坟也是因为愧疚。 加上年纪变大,沈贵的劝说和厨神的玉扳指让她终于找回了良心,便带着玉扳指去找卢有道,希望说服他来为厨神翻案。可是让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行为将他们送上了黄泉路。 ------------------- 第一更! 第241章 行动 沈贵的身世和鲁深的叛变没有让卢有道转变心意,却让他有了更深的危机感,便特意在手札上记下了这事。更是在手札上着重写了希望拿到这份手札的人手下留情,保他和家人一命。 “哼,还是那句话。”窦蔻冷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么费尽心机地留下这本手札果真是为了保命呀。” 从某种意义上说,幸好卢有道被灭口了,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置这人。 窦蔻接着自嘲:“不过,这也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肃亲王,没那个处置人的权利,谁让我没那个自由命呢!” 手札接着看! 卢有道没有杀死他们的心思,但却有出卖了他们的打算。等于间接杀死了他们。 沈贵他们的打算确实跟老掌柜说的那样,他们想趁厨王大赛人气最高的时候宣布沈贵的身份,趁机揭发厨神一家是怎么死的事实。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一根毒针命归黄泉了。 鲁深中毒倒地时,卢有道紧握鲁深的手,看上去是在鼓励他,实际上却是将鲁深手上属于沈贵的玉扳指偷走了。 窦蔻道:“怪不得那个时候的鲁深会是那样一个表情,想说又说不出的感觉竟然是生前最后一个感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但是到底是谁动手杀的他们卢有道却是不知道的。在窦蔻看来,这事跟胡彪脱不了干系。 说起从知府刘支山发髻中找到的毒针,卢有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说了知府衙门里的一些情况。 那里的衙门曾是前任知府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包括现任知府的住所也是一样。那里的仆人或是衙役都是上任知府的人,所以说现在的刘支山其实只能算是个傀儡,何况他家里还有个母老虎。 最后他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今早他们去城外西沙坡验骨的消息,是来福客栈里的小掌柜给他通风报信的。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窦蔻哼道。 其实在卢有道和刘支山去了西沙坡后,又听说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窦蔻便猜是老掌柜的儿子小掌柜岳来做的了。 老掌柜和沈家母子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是不可能跟什么人告密的。若是告密,岂不是将自己也置于危险之地? 但是那曾经偷拿厨神的玉扳指作为定情信物的岳来,他就有可做这样的事。这么看来,那不怎么说话的岳来媳妇也是个贪钱的人。 “唉!”窦蔻想到了喜娃子和喜妹,这俩孩子似乎也很中金钱呢,便叹了口气道:“可惜这对可爱的孩子,可别养歪了。不过,这属于老掌柜的家务事,想来小掌柜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至于告密一事,窦蔻选择了原谅小掌柜,至少没有造成损失,还让她因地制宜反将一军。 后面又写了一些他那知府老爹离任后的一些事。前任知府死了后一家便回到了京城,他的身世就此跟本家断绝了。也就是说,卢家的人还不知道这个人是前任知府的私生子。 还写了他们搬家时带走多少多少财物,以及若是被官府的人先一步拿到手札后再次恳求放过他的家人等等,这些事他的家人是一概不知。若是他被灭口,就让家人带着他的骨灰远走他乡。 “呼!”合上手札,窦蔻道:“厨神一家的命案可以结了。但是其他命案还差点火候!” “夫人,我们来了!” 程素衣的声音出现在外间,窦蔻收起手札出了内室。看到大家都来了,便让他们关上门,坐下说话。 取出手札,窦蔻道:“李捕头,雷云,我有要事需要你们去做。” 李捕头赶紧道:“请王妃吩咐。” 然而雷云却摇头,“恕雷某不能答应。雷某是王妃的护卫,不是送信的。” 窦蔻既欣慰又无奈,最终还是人身安全占了上风,“好吧。顺子,你陪李捕头走一趟吧,此事十万火急。” 顺子无所谓地掏掏耳朵道:“行啊,送什么?几时走?” 窦蔻将手札交到顺子手里道:“这是我拿到的卢有道所写的手札。里面详细记载了厨神一家是怎么死的,以及这些年来青城府的变化等事件。想来,肃亲王很需要这些,你和李捕头这就出发,务必将此手札交到肃亲王手里。切记,安全第一!” “好!”顺子跟程素衣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往外走,说道:“翻墙如何?” 窦蔻笑了,“如此甚好!李捕头呢?” 她的意思是在问李捕头行吗,能翻过墙去吗? 李捕头摸摸鼻子有些不乐意,王妃竟然没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真是让人不爽。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为了大局只好认了。便尴尬地笑道:“嘿嘿,李某我还行,必要时顺子兄弟还得拉一把。” 窦蔻挥手道:“那就行了,你们去吧。” 二人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窦蔻看了眼程素衣,说道:“车夫马林呢?他的功夫应该还行吧,毕竟是王爷的人。” 程素衣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叫他,他就在外面负责警戒!” 很快,马林便被叫了过来。 窦蔻带着他们来到小内室,用钥匙再次打开地面通道,“素衣,你和马林下去探一探,看看这条地道通往何处,有无危险。” “是!”二人拿着婴儿手臂粗的蜡烛下去了。 随之窦蔻又吩咐道:“小梅和蝉衣留在这里接应素衣他们,雷云你带我去卢少羽母子的住处,我有些话想跟他们讲!” 此时,外面已挂起了灯笼,天上的星星也都出来了。夏虫是不知道烦恼的,无论何时何地,它们都会吱吱地叫个不停。 抛却这些烦心事,不想那具放在前院里的尸体的话,人行在这样的荷塘夜色中着实是件趣事。 然而今时今夜,窦蔻却担心不已。 “水太深会不会淹死人?” 雷云行在前面,接话道:“夫人此话怎讲?” 窦蔻叹道:“就是我人小力微,扛不起那个重担,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雷云道,“有雷某人护着夫人,想来不会有事。” “也只能这样了!” ------------------- 第二更!本书参加咪咕征文大赛,需要亲们手中的票票。排在悬疑类第26号。亲们打开app点进“发现”里,会看到“咪咕杯征文大赛”,再点进去就可以找到“悬疑”类了,亲们再点“悬疑”,进去下拉至“no:26”号,那就是本书了,大家动动手指就能帮本书投一票,有券可拿,求赐票! 第242章 地道 有个词叫身不由已,窦蔻深深地体会到了。 青城府自厨神被害后就没了正义,外表虽光鲜,内里却早已烂透,处处充满着算计。 之所以还保持着繁华的样子,那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激起足够的民怨来,不得不说厨神的名头实在好使。哪怕是加了几成的税,老百姓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那些外地的冤大头都是冲着厨神来的。 但,这种现象还能维持多久? 如今厨神被害一案真相大白,那么外地人还会再冲着厨神来吗?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那些被冤被剥削的人势必会联合起来告状,到时候……。 “呵呵!”窦蔻突然冷笑,她能预见渣王的反应。 这个混蛋一定会把所有的案件交给她来做,她会累到吐血而亡。而渣王呢?没出半分力不说,还能揽下所有的功劳。 “没用的家伙!”窦蔻再次嘟囔,她始终觉得肃亲王有名无实,是个只会装冷酷胸无点墨的家伙,根本不懂断案。 走在前面的雷云听着窦蔻不时的自语,嘴角抽了又抽,真是个奇怪的王妃。 “夫人,到了。” 窦蔻抬头一看,他们竟然过了荷塘边上的拱桥,到了荷塘内部的小榭。 这里像处于荷塘里的小岛一样,四周都是水。此时正是荷叶疯长花骨朵冒出之时,倒也有情调。 窦蔻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母子俩的顾忌,幽幽道:“这是怕半夜有人来找他们复仇呀,所以来这么一个四面环水的地方。雷云,去叫门。” 有两个小丫头在门外守着,看到雷云上前,她们警惕地开口问:“你是何人?” 雷云冷冷地说:“我们夫人有话要对卢少羽讲,通传吧。” “是是!”小丫头被雷云话里的冷意吓到了,转身进门。 很快,大门打开,卢少羽迎了出来,一揖到底,抱歉道:“夫人您来了。母亲腿脚伤到了,不能起身,我先给你道个歉。” 窦蔻看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也就放下刚才的不快,道:“不必多礼,进去再说。” 进入内室,于氏确实是神色不继地靠在床榻之上,“夫人您来了,我这……。” 窦蔻抬手道:“就这样吧。我说几句就走,听与不听随你们,做与不做也随你们。但是后果皆自负!” “您,您请讲!”于氏的脸色更差了,唯唯诺诺道。 窦蔻说:“我已找到卢有道留下的手札,上面将这一切都说清楚了。那条地道你们也看到了,我推测那地道是出城的最佳方式,你们想好什么时候离开了吗?” 母子二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想说话。 窦蔻从他们眼神中看出了不舍,叹道:“是啊,这里建得如此好,要是我,我也舍不得。但是舍不得又如何,有什么会比命更重要?哦,对了,卢有道在手札中说,要是他遇害了,让你们将他的尸体火葬,带着他的骨灰离城。想来你们一家子也曾讨论过这个问题吧?明日我们就走,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就与我们无关了。依我看,你们还是收拾一下得好。” 这母子二人脸面大变,“夫人,这,这太仓促了吧?这房子还有里面摆设……。” 窦蔻冷笑,“你们还想把这房子卖了,里面的家具也都倒腾出去后才出城啊。抱歉,我可没那么多的闲功夫陪你们玩儿。也不怕府城的百姓拿石头砸,这些可都是用府城百姓们的金银堆出来的。” “我,我们。”卢少羽毕竟是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脸皮有点薄,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于氏道:“我们要南下总需要银钱的,以后还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身上总得多带点银钱为好。” 窦蔻再笑,“够用就好。一出手就是一万两,想必你们手里还是更多吧?足够了!雷云,我们走,明日一早就离开这里。” 行至门口时又道:“哦,对了。离开之前别忘了把下人们的工钱给结了。” 她心里还是隐隐地担心,哪怕胡彪被控制了,那幕后之人应该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窦蔻知道,胡彪只是摆在前面的人,后面还有什么人,暂时不知。 不过,刘支山发髻里的毒针,还有丫头春菊的死,隐隐约约透露着另一种可能。 至于一晚上的时间他们会收拾到什么程度,这不在她的考虑之内。若是连这点决断力都没有,这对母子以后的人生可想而知了。 重回小内室,周梅和蝉衣双双松了一口气。 蝉衣担心道:“二小姐,你可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周梅也道:“都这么久了,下面还没传来素衣姐的消息呢。” 窦蔻坐在蒲团上道:“别急,我猜这条地道很长,或许真能通到城外也说不定。毕竟卢有道在这里也住了小二十年啊,我们再等等吧,以他们的脚力应该会很快回来的。” 如此,几人便在这里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程素衣和马林终于回来了。 窦蔻的睡意顿消,赶紧问:“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马林看了眼程素衣点了点头,示意由她来说。 程素衣道:“夫人推断的没错,这条地道极长,真能通往城外。而且那个地方还相当隐蔽!” “很好!”窦蔻笑了,也松了一口气,吩咐道:“马林,你把马车赶到知府衙门附近等着。明日一早我们就从这里下去出去,希望能钓到几个前来捣乱喽啰。” “是!”马林趁夜走了。 “不过……。”程素衣又道,“里面有几具已经只剩骨头的尸骨,还有烂了木头柄的铁锹等物,恐怕是……。” 窦蔻接话道:“恐怕是那些挖地道的人吧,这个卢有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得不冤!对了,里面通风吗?” 程素衣点头,“通是通的,却并不是那么好闻的。” “那行,今夜入口就不合上了,让空气再流通一些。那尽头是用什么挡的?” 程素衣道:“半块石头,外面是杂草和荆棘,很隐蔽。” “很好。” 窦蔻又让程素衣跑了一趟腿,将明天就离城的消息告诉老掌柜他们,希望这次能让他们脱离危险,等厨神案真正大白天下的时候再出来做证吧。 吩咐完后,众人便各自梳洗休息了。 “唉,这一天可真够折腾的。”窦蔻沾床就睡,迷迷糊糊地说了这么一句。 第243章 来了,扑空 这一觉睡得实,完全没有因换了地方会睡不着的毛病。那是因为白天太累了,身子已由不得脑子。 “夫人,快醒醒!” “二小姐,快起来,快起来吧!” …… 这喊叫声一声高过一声,终于把窦蔻给叫醒了,懵懵懂懂地问:“怎么了,天亮了?” 蝉衣赶紧摇头,“不是天亮,啊不,天快亮了。是外面有情况,真的有大情况呀,不妙真不妙了!” 小丫头这会儿都吓得话都说不成溜了。 窦蔻终于清醒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程素衣和周梅已经拿过来了衣衫,赶紧道:“李捕头和顺子在后半夜回来了,手札已送到。可是过了没两个时辰便有一队黑衣人前来砍人,已经有看门的家丁被砍伤了。李捕头和顺子带着人正和他们对打呢。” “还真来了!”窦蔻麻利地起身,很快穿戴整齐,吩咐道:“老掌柜他们呢?素衣你带老掌柜去厨房拿些干粮,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程素衣接着说:“好,还要带些水。希望李捕头他们能多顶一会儿。” 窦蔻又问:“卢少羽他们呢?” 周梅道:“他们早就抱着骨灰坛在外间等了,一看就是怕死之人。” 窦蔻皱眉,“哟,他们还真将卢有道的尸体火化了呀,还算果断。” 蝉衣看到窦蔻起来吩咐这吩咐那的,顿时有了主心骨,嘟着嘴不大乐意地说:“我们还真带上他们?要是被青城府的人知道了,我怕他们会朝我们扔石头。” 窦蔻抿了抿嘴,“那也没办法呀,谁让你家二小姐应下了呢!不过,他们也是付了路费的,一万两,你说够不够我们吃一辈子的?” “够,够了。”蝉衣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数着手指道,“比五千两多很多吧?能装一马车吗?” “哈哈哈!”窦蔻被她逗乐了,“不怕了?” 蝉衣脸面一囧,“我,奴婢,二小姐在奴婢就不怕。” 周梅也道:“既然有了地道,这一万两的路费买卖做得不亏。” “那是!”窦蔻哼道,“收拾好了吗?等他们来了我们即刻启程!” “好了!” 出了内室,看到卢少羽和于氏战战兢兢地坐立不安,在他们身边只有一对年纪不小的夫妇。 “夫人,我们……。”于氏上前恳求,“我们就这些人,请夫人救救我们。” 窦蔻点头,问:“工钱都发给下人们了?” 卢少羽道:“都让林伯半夜里给了,让他们天亮后自谋生路。” “那行,等我的人回来我们就走。”窦蔻算是应下了。 很快,顺子回来了,喘着粗气道:“夫人,我们得尽快走,人越来越多了。” 窦蔻说道:“这就走,你让李捕头带着人虚晃一枪去找肃亲王,你跟我们走。” “明白!”顺子转眼又进入蒙蒙黑的天色中。 窦蔻看着外面的情形,道:“当真是黎明前的黑暗。也不知道这里的下人能不能跑得掉。” 卢少羽赶紧道:“能,肯定能。自昨晚就有下人从后门走了。” 窦蔻点了个头,并未多话。就算跑不掉也是因为那些下人贪婪,应该是知道卢有道事发了,想趁机捞点横财。 “过于贪婪的人没必要救!”窦蔻哼道,她还没修炼成见人就动可怜的温柔心。 很快,程素衣便带着老掌柜几人过来了,他们每个人都带了一皮囊水和一大包袱干粮。 程素衣更是绝,身上挂着四个皮囊,两个大包袱。嘿嘿笑道:“就算在野外待上几天都不怕了。” 然而只准备了一天吃食的卢少羽和于氏心慌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窦蔻问:“夫人,我们,我们这是去哪呀?” 窦蔻道:“出城啊。不过,出城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客栈的,所以多带几天干粮是有好处的。” 未等他们接话,又道:“等顺子回来我们就走。” 话毕,顺子便回来了,“夫人,李捕头的人很快就要走了。陆续有黑衣人赶来,我们必须马上走!” 窦蔻看了下屋里的人道:“你们相互扶持,紧跟着我。素衣领头,顺子垫后,掉队的不等,都跟我来!” 一行人关上房门,窦蔻打开地道,先放了一个小梯子下去,几人顺着梯子就走下去了。 最后几人将梯子抬起,顺子取下钥匙后那地道口合起来时被梯子卡住,顺子便从那没合起来的缝隙跳了下去。 几人再合力将梯子扯下来,如此便不留任何痕迹地将地道口关了。地道口关了没多久,神龛里的铁盒沉下,神像又重回原位,这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地道有两米高,可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他们一字排开,几个人举着火把倒也能看清路。 经过一夜的通风,地道里的空气湿润中带着霉味儿,至少没有缺痒的感觉。 逃难中人,这样的环境算是不错的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说累,他们跟在程素衣的身后一直走呀走,到了中间的地方发现了程素衣说的白骨。 东倒西歪的,有的衣服还没有完全烂掉。旁边放着锈迹斑斑的铁楸和镐,一看就是知这些白骨生前是做什么的。 窦蔻冷哼,“这是卢有道做的吧,为这些白骨留下点银子吧。待此案大白,再寻他们的家人。” “是,是!”卢少羽赶紧照做,这会儿什么也不敢多说。 一行人越过白骨继续往前走。 再说徐府外面,留下几条黑衣人的尸体后,李捕头带着手底下的人边打边退进了宅院内,又从其他门溜走了。 这些带着黑色面罩的人入了院子便像是狼入羊圈一样,到处找人到处抢财物。 如果见到还没走的,甚至是打主家主意的下人们就直接一刀砍下去,倒是干净利落。 这些黑衣人不少,进退有章法。但他们里里外外找了又找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人,更别说是想要的东西了。 其中一位黑衣人长得人高马大的,进来后就站在内院的院子里抬头望天。 “天就要亮了,还没找到?” 马上有人回报:“回主子,除了偷财物的几个下人外,没发现任何一人。” “来晚一步!”黑衣人恨恨地说,“不能就这么算了,来人,让他们现在就把青城府库房中的盐全部运走。再仔细点给我找人,听说肃亲王妃就在这里,抓了她,我们也有跟肃亲王谈的资本。” ------------------- 唉,我养的大黄猫突然病了,尿不尿来了咋办,准备明天去宠物医院看看。感觉好麻烦呢,动物和人一样,有啥都不要有病! 第244章 闹大了 黑衣人的身份不明,但他们行事极其嚣张,很快徐府便成了一片死寂,散发出了浓浓血腥味。 却最终也没找到想找的人,倒是将府内值钱的器具洗劫一空。 “遗憾!”领头人说完便带头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放了把火。 可惜天色已亮,这火没等烧起来便被附近的百姓扑灭了。众人冲进来后看到了死人,然后这事儿就变大了。 青城府这些年其实没什么大案子公布于众,有的也就是小偷小摸之类,这是老百姓们知道的案子。这次发现了徐府内的死人让他们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传疯了的厨神一家灭门案。 然后不到一个时辰,这事儿就传遍了整个青城府。百姓们竟然自发去知府衙门告状。 知府是一府最高官员,有什么大事也都是去知府衙门。百姓们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厨神府的遭遇,哪怕徐府的主人卢有道是个坏人,他们也不想再看到烧几天几夜的大火了,那实在太可怕。 刘支山打着哈欠被下人叫醒,昨晚他跟着肃亲王查抄了一夜的总兵府,抄出来的金银以及违例的兵器多得数不过来。 肃亲王当场就给胡彪定了个意图谋反的罪名,这个罪可够大的,可诛几族。 当然在这一夜他也见识到了什么是刀光剑影,胡彪的私兵被肃亲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灭了,连归降的话都没说半句。 这手段着实血腥,也着实镇住了那些久未行动过的官兵们,所以这次查抄总兵府抄得十分顺利。 本来靠着窦蔻在地下室里给的那些证据真不能抄总兵府,但是抄出来这么多东西后就不一样了,所以肃亲王就敢直接为胡彪安了个意图谋反的大帽子。 这一晚上,刘支山没少担惊受怕。他在青城府知府位子上也坐了好几个年头了,平日里没少拿卢有道等人的孝敬啊,可他真没想到这些人竟做下如此大案!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要不要将收到的金银还回去? 这个问题纠结了一晚上,待回府休息时才止不住疲惫,终于合上眼睡着了。但是刚睡下不久便被下人叫醒,说是有人击鼓告状。 有人击鼓就得上堂,特别是肃亲王还在青城府,他不能犯错,便穿好衣冠,打起精神升堂了。 然而一升堂被涌进来的百姓吓懵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百姓们便把在徐府看到的说了一遍,刘支山脑子里嗡嗡直叫,差点吓得跌下座位,“怎么会?” 他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些尸骨,难道在他的任上又要出现如此惨案? “来人,速去将此事告知肃亲王。刘捕头呢,点齐人马随我去徐府!这事情闹大了。”刘支山大喊道,好在他反应还算快,点齐人马急匆匆地去了徐府。 马六将马车停放在知府衙门边上的小巷子,这些动静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虽然他也很想去看看王妃等人到底有没有事,但还是选择相信他们的王妃,在这里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李捕头带着人来了,看到马六后跟他说了肃亲王的吩咐。 “好,李捕头可有马车?”马六道,“一辆车怕是装不下那么多人,何况这是王妃的马车,不可随意让外人进入。” 李捕头猛地想起了一些往事,心中惭愧不已,他竟然这时才明白王妃不愿让外人用她的马车。 “那行,我带着人再找辆车。这几匹马也都带着吧!”李捕头应道,他也知道事情紧急。 马六和李捕头是去接窦蔻的,光天化日之下那些黑衣人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窦蔻等人一开始走得还算快,可越走越慢,于氏走不动了。无奈只得让儿子背,可没多时他儿子卢少羽的力气也竭了,娘俩哼哼唧唧地要求走慢点。 本来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被他们硬生生地走了近两个时辰,众人热得不行,也燥得不行。 好在窦蔻又赚了不少银子,不是她发逃难财,是这俩人实在是太让人窝火。都逃难了还摆什么大少爷娇夫人的谱?要不是看在答应送他们出城的份上,她早就带着人走了。 顺子等人合力移开那块大石后,一行人总算是走出了地道。 这地道走到这里是慢慢往下倾斜的,如此一来就算是遇到雨季,也不会有雨水倒灌进来。 他们出来才发现这里位于城墙北侧的一个小山上。山不上,周边的植被却很茂盛。 卢少羽看了下四周,突然道:“这,这里是我们家的山林子。”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窦蔻悠悠地说,“下山吧。” 这山虽不高却很难走,窦蔻等人都是吃过苦的,走这等小山路不在话下,但于氏就不同了,她竟然是个小脚,怪不得走不了远路。 不过窦蔻这次却没有迁就她,开门见山道:“既然已经出城,我们就此别过吧。” 虽然干粮和水都没怎么吃,但是卢少羽还是觉得他们确实是准备少了。赶紧上前道:“夫人,你们要回城吗?” “自然要回城。”窦蔻实话实说道,还有案子没解完呢,她不能走。 “那,那请夫人卖干粮给我们。” 窦蔻微微一笑,“好啊,素衣,你们来交易吧,赚的银子就当零花钱。” “好呀,来来来,咱们来分分。”程素衣呵呵笑着就把包袱和水囊放下了,招过周梅和蝉衣来将吃食分类定价。 窦蔻笑着收回目光,脚步不停,“顺子,你先下山打探一下。” 顺子点了个头飞奔下山。 “夫人,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雷云抱着手中剑突然问道。 窦蔻道:“我在想肃亲王若是能明白我意思的话,应该会派人来接我们去知府衙门。厨神一案是时候开堂了。” 雷云接着问:“雷某还有一些事不明白,想请教夫人。” “说说看。”窦蔻笑道,“不只是你不明白,有些事我也想不明白。” 雷云道:“我们来青城府的第一天就听到三大怪谈,其一的厨神与读书人的怪谈到目前为止我能理解。其三的无心面也好解释,这都和厨神有关,可是阴阳街呢?” 窦蔻叹道:“只能说这条街有古怪,其他的查过才知。先回知府衙门吧。” 雷云又道:“需要雷某夜探阴阳街吗?” 说实话,他对这些鬼怪之谈很感兴趣。 ------------------- 昨天半夜我家大黄猫突然好了,真是谢天谢地,麻烦解除!第一更!! 第245章 趁热打铁开堂审案 “暂时免了。”窦蔻想也没想地说,“怪谈之所以称之为怪谈,那是因为它们怪起来是没理由的。还有,既然存在于世,那它一定有存在的价值,所以啊,我们就别插手了,等那几桩命案结束后就离开青城府。唉,流年不利呀,明明是远离边关,却走上了另一条死胡同,这次我们就直接往东走!” 雷云问:“东是哪里?” 窦蔻接着说:“我猜东的尽头是海。” “不知道。” “你没去过?明明有那么好的功夫为什么不到处走走?” 雷云一本正经道:“陈大人没让我往东!” “呵呵!”窦蔻嘴角抽了抽,“说得也是。” 正感到好笑之时,顺子跑了过来,“夫人,马林和李捕头来了,多带了一辆马车。” 窦蔻秀眉一挑,“哟,这是来接老掌柜他们的,看来王爷有决断了。走吧,一起回去。” 老掌柜四人互相看了又看,快走几步来到窦蔻跟前,急忙问道:“王妃,我们,我们这是要去知府衙门?” “是啊,看来王爷开堂申案了,你们是证人,又是苦主,必须上堂。”窦蔻郑重地说,“怕了?” “不不,我们巴不得!”几人都红着眼睛道,看得出来他们很激动。 窦蔻笑了笑,“那就走吧。” 几人上了车,顺子和雷云重新骑上马,再加上李捕头那十个手下,一行人护送着两辆马车急驰而去。 还站在半山腰的卢少羽和于氏终于松了一口气。 于氏拍着胸口道:“那位夫人总算是走了,跟她说话我这心呀就突突地跳,谁知道哪句话没说对手里的银票就没没了。唉,没了银子我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呀。” 卢少羽叹道:“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幸好父亲给我们留了后路。出海吧,离开大夏朝,省得那些父亲忌讳的人拿我们开刀。唉,人比人气死人啊,那位夫人看上去不大。” “可不是?唉,落到这一步我无话可说,走吧。”于氏摇摇头,摸摸儿子背的骨灰坛子,带着下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少羽将身后地道小心地遮掩起来,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舍不得走也必须走。有句话那位夫人说得对,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窦蔻疲惫至极,上了马车就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已离衙门不远。 然而还未下车便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地喊冤声,纳闷道:“这是怎么回事?” 程素衣赶紧打开小窗户问马林,很快转过身来道:“夫人,青城府的百姓都来告状了,他们在为厨神申冤呢。” “真是出乎意料,可见厨神这个人在当年是多么受人尊敬。”窦蔻叹道,“也怪不得会被当时的总兵和知府忌惮。在这世上好人不长寿啊!” 蝉衣突然撅着嘴巴接话,“坏人活千年!” 程素衣接着说:“所以说啊,我这个人就不喜欢做好人,还能多活几年。” “呵呵。”周梅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只呵呵一笑,她也想到了某些事某些坏人。 “行了行了!”窦蔻摆手道:“人在做天在看,哪怕是此时不报总有报应时。人还是不要太嚣张得好!你问问马林,这知府衙门有没有后门,若是有,我们悄悄地过去,莫要惊动这些人。王爷在知府衙门吗?” 程素衣再开小窗户寻问,很快回道:“王妃猜得太对了,王爷已经在府衙里了,而且府衙确实有后门。” “那就不要等了,行动吧。” 马六对这一带非常熟,掉转马头便转向了附近的小巷子。饶过人群再往府衙的后门行进。 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混在人群中的某些人却已盯上了那辆马车。也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地跟着马车往府衙走。 来到府衙后门,早有端木杨的人等在门口,左右看了又看,似乎对周边非常警惕。 窦蔻下车立即被保护起来,“夫人,请!” 然而饶是这样的防护还是被人放了冷箭。 “嗖!”一支铁箭从前面某户人家的房顶上直直地射向了窦蔻。 雷云第一时间拔出了箭,“哼!” 剑起箭落,人也已蹿到了房顶上与那放冷箭的人打了起来。 窦蔻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顺子,去帮忙。我们快走!” 一行人急急地进了府衙,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李捕头上前道:“夫人,你带着证人先进后堂吧,王爷正在开堂审案!” “这么快?”窦蔻一愣,她真没想到端木杨会这么心急。 李捕头道:“王爷抄查了总兵府,抄出许多违禁物件,给胡彪安了一个蓄意谋反的罪名,便想趁热打铁把厨神一案给结了。” “不错。”窦蔻难得地给了渣王一个赞,“李捕头,保护好证人,我们去后堂。” 李捕头看了看那还在屋顶上打斗的几人道:“要不要帮忙?” 窦蔻也看到屋顶上又多了几个黑衣人,很放心地说:“不必。这些人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们上堂作证,说明他们怕了。况且,你要相信顺子和雷云,他们功夫是一流的。快走吧!” 在李捕头等人的护送下,他们顺利进入了大堂的后堂,这里是师爷和衙役们休息的地方,也是证人们待的地方。这里离大堂只有几步之遥,传召都很方便。 李捕头带人过来后便留下手下保护窦蔻他们,一个人进了大堂跟肃亲王传信儿。而窦蔻则静静地坐在后堂听音儿,看不到画面只能听了,她很好奇端木杨是怎么升堂办案的。 “啪!”惊堂木响起,前面传来“威武”之声,厨神被害一案正式升堂了。 窦蔻皱眉,心想,这人没提证人,没提苦主,他升什么堂啊? “打开府衙大门,让外面的百姓代表进来诉冤!”端木杨清冷的声音响起。 继而又听到了刘支山的话,“刘捕头,快,快带人。” 窦蔻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开堂审案呀,果然是个没用的渣王。 很快就有百姓代表上堂,还呈上了状纸,哭诉道:“请王爷为厨神一家申冤啊。” ------------------- 第二更,谢谢大家投的咪咕杯征文赛的票票。本书位于悬疑类第26号,每人都有一票的,欢迎投票领券。另外,明天作者我要外出,可能只有一更了。 第246章 大白于天下 “下跪何人?”端木杨问。 那百姓道:“回王爷,小人乃是原厨神府上管家的儿子,我父母皆在厨神府上当差,大火过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这些年大家伙都说是厨神带着他们归隐了,可今日小人才知他们已经被害了呀,求王爷给我们这些冤死的家人讨个迟来的公道!” 听到这里窦蔻再皱眉,“原来是这样啊,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上,并让全青城府的人都参与,大义便站在了肃亲王这边。还行!” 这时,周梅急急地扯了一把窦蔻,说道:“夫人,雷大哥和顺子哥扛着两个黑衣人的尸体回来了,说是让我去验验那两具尸体,我验还是不验?” “尸体?”窦蔻眨巴着眼道,“那尸体有何不同,为何要验?” 周梅摇头,“我也不知。顺子哥好像说是打不过他们服毒死的。” 窦蔻再次听了一下大堂内在说什么,听到还是在让百姓诉冤的环节,便道:“那就验验吧,说不定会有发现。” “好。”周梅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突然,窦蔻道:“我跟你一起去。服毒死的人要多加小心,戴上厚手套,做好应有的防护!” 周梅这才笑了起来,“还是夫人好,一起去吧。” 来到后院某个偏僻处,窦蔻看到了那两具尸体,还有那围着一圈的人。 “怎么回事?”窦蔻脸面不悦地问。 顺子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怪我,进门就因这尸体的事跟这里的大管家吵了一架,这才引来这么多看热闹的。” “这府里的大管家?”窦蔻脑海中跳出一个猥琐的老头子,哼道:“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竟然差点忘记这个大管家,哦,还有春菊的表哥的事似乎也没有回音啊。我想是时候查查了。” 顺子点头,“夫人说得是,我记得这事儿是让李捕头去做的。” 说起李捕头,窦蔻一百个不乐意,“这人啊,是肃亲王的人,我看我是用不起了。唉,暂时不说这个了,看尸体吧。” 尸体很新鲜,伤口上还往外注着血。大热天这可不是好现象,足够吸引苍蝇了。 “顺子,再劳累一下,把这些人都赶走。雷云,去找间空房,验尸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验。”窦蔻板着一张脸道。 “没问题。”二人便各忙各的。 顺子不是官府中人,出身江湖对某些规矩很不感冒,大呵一声让这些看热闹地滚。 然而胆大的还伸着脖子往前凑,顺子的脾气可不好,竖掌如刀,一掌一个将人砍晕扔远远的。 这一番举动着实镇住了想看热闹的某些下人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很快,雷云也找到了一间僻静的房子,将里面歇脚的下人暴力赶出来,就又把尸体扛了进去。 程素衣跟着窦蔻二人进了屋,蝉衣胆子小,只好去做跑腿的事,找盆打水。 窦蔻又嘱咐顺子道:“你看着点周边的下人,若有心怀不轨者尽管出手。” 顺子点头,捏着手指巴不得再打一架,刚才还没热身这两人就服毒自尽了,他觉得还不爽。 屋内,周梅已经穿戴整齐,看了眼窦蔻道:“我可以了,先怎么做?” 窦蔻又看了眼程素衣,道:“你也去外面帮蝉衣吧,提两桶水来,净手用!” 这里只剩下她们二人了,窦蔻道:“先查身体各处与普通人有无区别。” “……是!”周梅红着脸应下,查身体自然是要脱衣裳了。 不过,羞归羞,身为忤作,眼里只有尸体没有男女之分。 周梅手脚麻利地为死者解下衣裳,从上到下看了又看。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必须,此里也管不了眼里长不长鸡眼了。 待两具尸体的外表都看过后,周梅说道:“夫人,没有明显的外伤,看来着实是服毒自尽的。” 窦蔻点头,“他们是怎么死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有没有不同于人的标记,比如纹身。我在想,他们若是属于某人的私兵或是养的杀手的话,身上或许会有特有的记号。” 这话并非胡乱猜测,她知道有些集团组织都爱这么做。既然这尸体没有多少验的价值,那么查查这个也是不错的。 周梅听完后眨巴了几下眼睛,再次看起了尸体。 “有,真有!”周梅提起死者的小臂道,“夫人你看这里!” 一个小小的极浅的刺青,看样子是个狼头的图案。这刺青似乎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不仔细看和再来点想象力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狼头?”窦蔻纳闷道,“什么人崇拜狼?果然他们某个团体的人。好了,把他们的衣服还原吧。” “是!” 待给这两具尸体重新穿好衣服后,周梅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必担心长鸡眼了。 干忤作这一行不容易,干女忤作更不容易! “夫人,要不要看看他们服的是什么毒?”周梅又突然问道。 窦蔻摇头,“他们是怎么死的并不重要,验毒有何用?毒这种东西我们还是少沾为妙,谁知在碰毒的时候手上有没有伤口?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就得不偿失了。什么毒更不重要,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心来执行杀我的任务的,就算是知道了是何毒也是没一点用处。” “是,夫人。我记下了。”周梅极为认真地说,态度诚恳。 两人收拾干净后,便出了门。看到程素衣和蝉衣来回走动着,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窦蔻问。 程素衣上前道:“夫人,王爷审完案子了,说是让你一会去后堂说事儿。” 窦蔻大惊,“这么快?这审得什么案子?” 很快窦蔻便看到了李捕头,来到窦蔻面前笑呵呵地说:“厨神被害一案已经彻底审理清楚,明日便张榜告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窦蔻眨巴着眼问:“真相是什么?” 李捕头道:“这个,王爷知道。他让您去后堂说话!” “好吧。”窦蔻撇嘴应下。 她还真好奇肃亲王是怎么让这案子大白于天下的,胡彪就那么配合?她不大相信。 来到后堂,端木杨让无关之人都退下,皱眉道:“听说你又去验尸了?” 窦蔻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来了,反问:“听说你让厨神案大白于天下了?” 第247章 住进府衙 端木杨呵呵一笑,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说:“没听说过再恶的人也有良心发现吗?” 窦蔻再次眨了眨眼,“什么意思?难道那个胡彪有良心了?” “良心这东西单看你怎么逼他了。我只答应他不把谋反的罪安在他头上,他就干净利落地认罪了。” 端木杨哼道,“厨神一案是陈年大案,死者已死,凶手也已老死,此案只为死者讨个公道而已。而胡彪虽未动手,但他的却接替了凶手的后续作为,其罪亦当诛。死一人可保全家,可乐而不为?” 窦蔻点了个头,“这话说得也有点道理,可是你怎么跟府城百姓解释卢有道假冒徐茂才的呢?还有,卢有道的尸体已经火化了,他的家人也已逃离了青城府……。” 说到这里她竟然有点小心虚,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她做得不好,她承认自己是见钱眼开了。不过,她始终认为自己做了件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不然那母子真有可能被愤怒的府城人打死。 端木杨自然也从老掌柜他们的嘴里知道了窦蔻拿了银子这事,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椅子把手,“你就那么缺银子?不是刚刚讹了青青五千两吗?” 窦蔻眉头一挑,“哟,这事儿您都知道呀,果然是手眼通天的肃亲王。什么叫讹呀,那是人家青青姑娘孝敬她姐姐我的。” “……。”端木杨竟然没再 说出难听的话来,只撇撇嘴做了个表态。 窦蔻感觉很奇怪,这人怎么不冷声呵斥她了呢?怎么不用一贯的威胁手法了呢? “卢有道已死,此事经几位证人和老掌柜等人的证明已经澄清了。那银子你拿了就拿了吧,以后不许这么做了,缺银子了就跟我说。堂堂肃亲王府的人还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端木杨平静地说,语气中听不出喜还是忧来。 “哦。”窦蔻再次被吓到了,这人不会生病了吧,怎会如此温和地跟她说话? 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随后端木杨又道:“沈贵和鲁深也是胡彪的人杀的,卢有道给他报信后便派手下去杀人了。又有真正的徐茂才讲述这些年来卢有道等人的所作所为,此案便可真相大白。” 听到这里窦蔻忙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问道:“胡彪的手下是个什么人?用的是什么毒?还有,这毒针为什么会出现在刘支山的发髻里,我们追至府衙却为何又发现那为刘支山梳头的春菊死于非命?王爷,这可都是疑点呀。” 端木杨面沉如水,“你说得没错,这些胡彪死活不讲。再问亦是惘然,先站在大义上将厨神一案结了再说。至少青城府不再有总兵,那些站在胡彪身后的人也只得藏在暗处,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大有益处。” 窦蔻也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叹道:“厨神一案过了二十多年终于得见光明,怕是整个青城府都要沸腾了吧。哦,对了。你可派人去查得胜钱庄了?” 端木杨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去晚一步,人去楼空!” 窦蔻摸着下巴思索,“或许整个府城但凡有点头脸的人家都有他们的眼线吧。” “……。”两人对视无言,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就是如此。所以他们这案子查起来才难。 将该说的都说了,窦蔻起身问:“来福客栈可还能住人?” “不能!”端木杨道,“住府衙吧。” “果然如此。真是睚眦必报的一群人!”窦蔻捏捏眉心问,“刚才下车之时,我差点被一把铁箭射死,这里真安全?” 端木杨斜着眼睛看她,“你不是有护卫吗?在青城府,你我早已暴露了身份,住哪里都没有住府衙安全。自求多福吧!” “呵呵!”窦蔻干笑两声,“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还有,我记得让李捕头跟你说过派人盯着这里的大管家的吧?盯梢的人发现了什么没?另外,那个死了的丫头春菊的家人找到了吗?” 这几天端木杨和窦蔻一样忙得脚不沾地,这事儿还真给忘了,便挥手道:“我已派人混进府里,会有一个叫水生的年轻人找你的。那枚以毒杀人及毒针的案子就交给你了。” “那你做什么?”窦蔻撅着嘴不满道,“我会累死的。” 端木杨起身瞅了她一眼,倒没有先前的冷意,说道:“青城府的盐库被人瞬间搬空。短时间他们不可能将盐运出青城府,我要盯着,连得胜钱庄那边也分身无术,这边只能委屈你了。” 窦蔻哼道:“我才不信堂堂肃亲王没有亲信呢。” “你就是亲信。”说着肃亲王便抬脚走了,边走边道,“我把徐府判给了厨神的重孙和徐茂才,他们的安危你也费点心!有急事让李捕头传话。” “唉,等等!”窦蔻突然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往里拉,“我还有件重要的事忘记说了。” 端木杨看着她扯着自己的衣袖皱了皱眉,倒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说些无情的话,“何事?” 窦蔻自然也没将他的表情往心上记,说道:“刚才在后门想射杀我的人被护卫们拿下了两个,可惜服毒自尽了。不过,周梅验过他们的尸体,发现了一处很好玩的小刺青。这刺青颜色极淡,像是专门清理过一样,但仔细辨认那应该是个狼头的图案。不知这个消息对王爷有没有帮助?” 端木杨看着窦蔻突然微微一笑,“很好。尸体在何处?以后有尸体就让周梅验,你不要插手。” “唉?”窦蔻眨巴眨巴,“什么意思?” 然而端木杨已经出了门,“来人,跟王妃的人去把那两具抬走。” “是!” 再然后,窦蔻风中凌乱地突然有了不大好的感觉。 这人竟然在人前叫她王妃啊,不是用吼的。到底是几个意思?承认她是肃亲王妃了? 那可不行,她还想要休书呢,她要过自己的日子,她要逃离渣王!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欢他!! 当晚他们就在府衙里的客房住下了,说是客房却也是处独立的小院,是知府夫人特意为他们安排的。 一行人着实累了,有李捕头的人看着马车,他们简单吃了点饭便各自回房歇息。 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之时,早已睡醒的小丫头蝉衣急匆匆地跑来,说:“二小姐,大事不好了,我听府里的丫头说胡彪死了,王爷想让二小姐你带着小梅姐去验尸!” 第248章 吹箭 “什么?”窦蔻被这话惊到了,“这怎么可能,胡彪可是关键人物,谁死都不能他死!于少现在不能死。” 蝉衣急得额头直冒汗,“可是,可是那人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是非常急,王爷也急得团团转。想让王妃过去看看还有没办法。” 窦蔻深深地看了眼蝉衣,心里想着各种可能,问:“那是什么人?让他进来直接跟我说!” “好,我这就去叫那人进来。”蝉衣撒腿就跑,看起来比谁都急的样子。 窦蔻嘟囔道:“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风风火火了?不过,此事蹊跷呀。” 她刚才是被渣王的态度惊了一下,但该听的话一句也没落下。渣王说以后不要她去验尸了,验尸的活就此交给周梅。 那么,这人竟然说让她带着周梅去验尸,会不会是陷阱? 关键时刻不得不防! “二小姐,来了来了。”蝉衣拉着一个相貌普通,眼睛明亮的人进来。 这人看到窦蔻立即低头,“见过王妃。” 窦蔻上下打量起他来,看他穿着小厮的青色衣衫,毕恭毕敬地站着,从外貌衣着上实在是看不出哪里不对来。 “你叫什么?” “小的叫水生。是王爷派我来府里当差的。” 窦蔻秀眉微蹙,“水生?王爷是怎么吩咐你的。” 水生道:“小的祖籍青城府,王爷就把我调来知府衙门做事。方才小的照例去见王爷,禀报府内的所见所闻,刚好遇到了胡彪被人射杀,王爷心急便让小的来请王妃过去看看。” 说到这里,又急道:“王爷很是着急,请王妃带着周梅姑娘过去吧。” 听到这话窦蔻反而不急了,接着问:“水生啊,你也知道我初到府衙什么也不知道,去了那边又能做什么呢?我又不是大夫。就不过去了,倒是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就趁现在我有空,说给我听吧。” 水生低着头,也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来,嘟囔了几下后突然跪下了,“王妃,请别为难小的了。要是被王爷知道小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小命难保呀。” “哦!这样啊。”窦蔻拉着长腔道,冲着雷云和程素衣招了招手,说道:“可惜小梅去茅厕了,要不再等等吧。” 谁知这叫水生却道:“小的听王爷的意思主要是让王妃过去,既然周梅姑娘有事,那咱们还是先去前院王爷那边吧。” 窦蔻摸摸鼻子道:“那好,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回内室换件衣裳就去。素衣,来帮我更衣!蝉衣,给这位水生小哥倒杯茶。” “是,二小姐。”蝉衣爽快地应下。 窦蔻带着程素衣去了内室后,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这人有问题,你和雷云想办法擒住他。再通知顺子去前院看看此事是否属实。” “是!” 程素衣悄悄地从内室窗户跳出去找顺子,而窦蔻则一个人慢慢地更衣。 很快程素衣布置完回来了,窦蔻带着程素衣出门,“走吧。蝉衣留下看门!” “哦,好啊。”蝉衣干净利落地应下,看尸体什么的她最怕了。 几人刚出院子,窦蔻便看到有个小厮冲着她跑来。 “夫人,你们这是去哪呀?小的……。” 然而这小厮还没说完便扑倒地地,并且大叫:“夫人快逃!” 话未说完,窦蔻便看到了那叫水生的小厮口中含着一根小竹竿鼓着腮帮子要吹什么。 “吹箭!”窦蔻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词,想也没想地扳动了早已拿在手里的袖珍弩。 “嗖嗖嗖!”三箭齐发的同时她扑倒在地。 箭很快,吹出来的箭同样如此,谁生谁死单看他们谁的箭更快。 然而雷云的剑更快,只听轻轻地“当!”声响起后,窦蔻便又听到了箭入血肉的声音。 “呼,吓死了!” 此时窦蔻的身体才趴倒在地,要不是雷云的那一剑,她可能已经死了! “夫人,你没事吧?”程素衣吓得脸都白了,上前一脚踢飞已经死了的“水生” 窦蔻在她的帮扶下站了起来,心有余悸道:“这果然是个冒牌货!” 先前扑倒在地的小厮也赶紧爬起来关心地问:“夫人,您,您没事吧?真是吓死小的了。” 窦蔻这才打量起这小厮来,“你是何人?” 这小厮说:“小的叫水生!小的奉……。” “雷云,把他擒下!”未待小厮说完,窦蔻大喝道,“搜身后五花大绑。又一个水生,呵呵。” “夫人,小的我……。” 这个水生不知怎么说好,便识趣地配合雷云搜身,那不知名的小厮的尸体还在眼前,他怕这位夫人再次扣动袖珍弩。 雷云搜过身后面无表情地说:“这小子身上什么都没带。” “呼!”水生长舒一口气,“夫人,小的真是水生。” 窦蔻哼道:“这具尸体生前说他也叫水生。却是会用吹箭的。” 至此,她终于弄清楚沈贵和鲁深是被什么杀死的了。冷笑道:“吹箭,真是个人才呀。” 程素衣接话道:“江湖上会用这个的也不多,大多是生活在苗疆等边境地界上,那里的普通猎人也大多会吹箭。” 窦蔻抿着嘴没再说话,突然觉得对手异常强大,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上。这种感觉极为不舒服! “二小姐!” “夫人!” 蝉衣和周梅哭着跑了过来,听到刚才的惨叫她简直要吓傻了,跑到窦蔻面前抱起她就不放手。 “你们这是……,我没事!”窦蔻被两个丫头拉着双手上看下看的,心里好一阵热乎,纵是再不舒服还是有人关心她的不是吗? 窦蔻戳戳这俩丫头的额头道:“好了,都别哭了。你们家夫人我福大命大死不了。不过,小梅,你又有事情做了。” 她看着那慌称水生的小厮的尸体,阴阴地笑了,“这具尸体给我好好在验。不过,还是那句话,小心为上。此人会玩毒,莫要阴沟里翻船。素衣你和蝉衣找一下那枚被打飞的毒针,收好后我们回房。蝉衣,你只能用眼睛看,不许用手摸。” “是,二小姐,蝉衣明白。”蝉衣立即瞪大眼睛开始寻找。 窦蔻的腿脚还有些软,便看了眼雷云,先一步转身回房。她需要躺会儿压压惊。 ------------------- 今天依旧在外面,还是一更! 第249章 消失在阴阳街 那被五花大绑的水生急道:“夫人,小的真是水生。” 窦蔻摆手道:“等顺子回来再说吧,我觉得这事儿还是让肃亲王亲自解释一下比较好。” 话毕,窦蔻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直接躺床上了。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似乎在她曾生活的现代也是这样。累极了,委屈极了,或是害怕极了都会卷起被子把自己塞到床的尽头窝起来。 实际上这是不自信的表现之一,她像个蜗牛一样给自己造了一个壳。 等程素衣和蝉衣等人将一切都收拾好后,周梅也验完了尸,天色已经大黑了。 躲在乌龟壳里的窦蔻终于睡醒了,身上又恢复了力气,那些负面情绪完全消散。 至于她刚才亲手射杀了一个坏人的事,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并非这个时代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曾在另一个世界里也拿过枪,所以用起袖珍弩来也是准头十足,不怕血腥,更何况之前还专门练过。 喝过茶水,窦蔻问:“顺子回来怎么说?王爷已经知道这事了吧。” 程素衣上前道:“顺子说王爷早就不在府里了。他便将这事跟李捕头讲了,想来现在王爷已经知道了吧。” “哼!”窦蔻脸面一沉,“这人果然是个冷心肠的。看来知府衙门里非常不太平,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糟。你们猜猜看,今天这事刘支山知道吗?” 几个姑娘相互看了眼均觉得刘支山应该不知道。 周梅道:“天已经黑透了,这府里也没人来问那死去的人是谁,怕是刘支山根本就不知道夫人这里发生了这等事吧。” “可是,人家是知府大人呀,这青城府数他最大了,何况是在府衙里,他不是大老爷吗?”蝉衣很单纯地说,“那具尸体最后还是李捕头带人扛走的。” 窦蔻看了眼周梅问:“尸体验完了?有何发现。” 周梅摇头,“没有。只发现了这人手上脚上有不少老茧子,像是种地的老农,但又不大像,因为脚上的茧子更多。” 窦蔻半眯着眼睛想到了某种可能,“或许真跟素衣说的那样他们是苗疆那里的猎户吧。只有这种吹箭可以躲在人群中杀人。那副吹箭收好了吗?” “收好了。”程素衣道,“要送给肃亲王吗?” “没错,明日让李捕头给他送去。”窦蔻点头道,“咱们接着说刘支山吧,你们想得都很对,今天来行刺我的人刘支山并不知情。也就是说,府衙里有许多刘支山控制不了事或人,这些人应该都是大有来历的。” 窦蔻想起了死去的丫头春菊,她的相好是谁?还在府里吗? 她沉默了,有些事真的查不到头绪呢。 蝉衣突然道:“二小姐,那个叫水生的一直说他是冤枉的,是王爷让他来跟你说他查到的事的,请二小姐网开一面。” “哦,让他进来吧。”窦蔻刚好有话要问,为什么水生的身份会被泄露,这是个大问题。 水生进来后立即给窦蔻行了大礼,“见过王妃,刚才的事小的想了又想。小的觉得已经被人识破了身份了。” “呵呵!”窦蔻干笑问:“你才反应过来呀。先来说说你是怎么被人识破身份的,是被谁识破的吧。” 水生摇头,“小的在王爷身边是最擅长伪装的,既然这人能识破小的,小的想不出是被谁识破的,也不知是何时被识破的。” 窦蔻撇嘴道:“麻烦!渣王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言下之意就是李捕头算一个,眼前这个水生再算一个。 不过,想试试他是否是真的水生直接问话就是。 “说吧,王爷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水生立即收起可怜样,回道:“回王妃,查到了。” “讲!起来吧,跪来跪去真麻烦。”窦蔻也收起了轻视的表情,认真起来。 “谢王妃。”水生笑着起身,脸上再无半点可怜相。 窦蔻心想,这家伙应该也有两下子吧,可怎么就那么快被恶人识破了呢?他现在不会也是装的吧。 水生接着说:“昨日我才收到关于春菊家人的消息,春菊一家生活在乡下,有四个妹妹一个小兄弟,小兄弟的身子不好他们便将最大的春菊卖给人牙子了,为的是给小兄弟的饭食里加点营养。从此以后春菊便跟家里断了联系,哪怕她混成了知府大人身边的贴身丫头,手里有了余钱也不会给家里人一分。” 窦蔻道:“这么说,春菊也没有表哥了?” “是的,春菊可以说是没有家的人。” 窦蔻摸了摸下巴,“春菊在撒谎,为什么?” 水生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窦蔻也没期望他能知道,唯一可以解释的是有人跟春菊说过那些话,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人赎身并奔向幸福的未来了,便告诉周边的人她要嫁人了。这是炫耀,也是在说服自己并非是个没家人关心的人,因为有人即将要娶她了,她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我能理解这种心思。”窦蔻突然幽幽地说道,“一个可怜的女人。” 春菊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不过,这也是枚聪明的棋子,至少是个会藏东西的棋子。那害她的人应该不知道她将蝉形玉佩会藏在不穿的绣花鞋中吧。 水生抓了抓头,不明白问:“王妃说的是春菊吗?小的没觉得她哪里可怜了。” 窦蔻摆手道:“你不懂。说说那个这府里的管家吧?你发现了什么?” 水生道:“王妃,这个管家姓米,叫米洪。是原知府留下来的人,新知府住进来后没过两年他便成了刘支山的心腹。平时也不大出门,除非有大的采买。不过,这两天我一直在偷偷地跟踪他,发现他经常去阴阳街。” “阴阳街?”窦蔻眼皮一跳,“去那儿做什么?” 水生摇头,“小的也不清楚。不过我拐弯抹角地问过他身边的人,他们说这是米洪的习惯,似乎是他的家人曾经在那边被鬼抓过魂,没过两天就死了。说是因为这个米洪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阴阳街拜拜!” 窦蔻接着问:“那么米洪都去阴阳街哪里拜?” 水生再次摇头,遗憾道:“小的跟到阴阳街没走几步就跟丢了。也不知道米洪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新气象! 第250章 怎么识破的 “消失?”窦蔻咬紧这两个字,“你怎么知道米洪是消失了?” 水生道:“小的跟踪手法是王爷手下里最好的,小的都跟丢了,那唯有消失二字才能解释米洪会……。” 窦蔻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就你?王爷手下最好的跟踪者,我只能呵呵了。” 她呵呵两声,再道:“你扮小厮被人识破,反利用你的身份差点把我给弄死;你去跟踪米洪,把人跟丢了你却说他是遁地消失了,因为你是跟踪行家,若不这么消失,不是很丢人?哼,你确实丢人!” “小的,小的句句属实。”水生嘟囔道,死不承认窦蔻说的事实。 窦蔻嘴角抽了抽,真为渣王担忧,前有李捕头这个粗枝大叶的,后有水生这么吹牛自负的,他怎么能查到官盐在哪里? 这根本不可能,因为身边无一可用之人! 莫名的对渣王有了那么一丝丝同情,有这样的手下还能活到现在,渣王实在是不容易。 “行了行了。”窦蔻摆手道,“我来问你,你来知府衙门后宅多久了?” 水生低头道:“已有半个月,王爷来青城府后小的就到这边来了。” 窦蔻惊讶道:“渣王来青城府已有半个月了?” “是!” “都查到了什么?” “这,小的只是个收集情报的,小的不知。” 窦蔻切了一声,“没用的家伙。肯定只查到了点皮毛吧,所以知道我来了便费劲心机把我留下,一定是这样的。” “……。”对此,水生觉得他不应该做任何评价。 窦蔻撇撇嘴,又问:“你这半个月一直住地这里吗?接触过谁?” 水生点头,“是,小的装作是看门大婶的孙子便混了进来。” “你真是看门大婶的孙子?” 水生苦笑道:“怎么会,我是花了十两银子才让她改口的。” “哦。”窦蔻抱着胳膊笑了,“还算可以。接着说!” “是!我被分到厨房打杂,每天干的都是杂七杂八的活儿。不过,这里却是听八卦的好地方,过了几天我便又使了银子买通了管着人的管事,又做了仓库采买的小厮,住所也换成了仓库采买那边。同屋是个壮实的小伙子,听说是许夫人带来的家生子。后来我又给管事塞银子,这才要到了一个人的屋子。” 窦蔻沉思片刻问道:“那两个小厮还在府里吗?” “在!”水生疑惑道,“难道是他们两个?” “怎么见到他们?”窦蔻反问。 水生道:“我,我跟他们的关系尚可,我试试看吧。不如去花园,咱们来个偶遇?” “偶遇啊!”窦蔻呵呵笑着,“真是个浪漫的名字。不过,你行吗?” 水生拍着胸脯道:“行,一定行,王妃你就瞧好吧。” 窦蔻对吹牛的人一向没有好脸色,又问道:“你祖籍青城府?这里还有家人吗?” 水生不明白窦蔻为什么这么问,答道:“没了。小的七八岁上就跟着父母进京城混日子了。王妃怎么知道小的祖籍青城府?” “假水生说的。” 一句话让这水生的嘴角抽了又抽,“小的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小的怎么不记得了。” “你喝酒吗?”窦蔻接着问。 水生点头,“有这么个小嗜好。小的要跟各样人打交道,自然得会吃喝,要不然打不进别人的圈子。” 窦蔻叹口气,挥挥手,“下去准备吧,赶早不赶晚,今儿的天气适合逛花园。” “是!”水生行礼过后,一溜烟的跑了。 窦蔻纳闷道:“真不知道渣王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奇葩的。一个专门打听消息的家伙竟然在喝酒打探之时被人灌醉反问出了底细,实在是丢人。就不知这真的水生为何没有被灭口?难道仅仅是不想打草惊蛇。不会是忘了吧?” 这个猜测窦蔻是不会信的,聪明人做事肯定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反之,这人就是个蠢的。如果是个蠢人,怎会从水生口里不声不响地套出了话来? 休息够了,窦蔻起身,叫上丫头们准备赏花去。 “素衣,小梅,蝉衣,你们跟我去花园转转。” 三人以最快地速度聚了过来,均一脸地担忧,“夫人,要不您留在这里我们去吧。” “没事,刚来了一场刺杀,应该不会再来一场。”窦蔻笑道,“雷云和顺子也去,把门锁了吧。” 一行人不再纠结,一道去了花园。 来到那个装过春菊尸体的井边,发现这口井已经被石头盖了起来,周边竟然种上了杂草。 “这不合理。”窦蔻喃喃自语, 春菊的死就在几天前,尸体还留在义庄。哪怕眼下是盛夏时节,地上杂草也不会长得如此快,短短几天功夫就蹿到这么高了。唯一解释就是人为种植的。 可是为什么呢? 正在这时原本的园丁扛着锄头往这边走,窦蔻迎上前去,开门见山地问:“我前两天来逛花园时看到这里有口井,今日再来怎么就没了?” 这园丁没认出窦蔻来,摇头道:“唉,别提了,浇花都不方便了。是大管家吩咐的,他让人把井给封了还让小的在井边种上了杂草,说是不能让人看出这里死过……。” 说到这里园丁住嘴了,似乎认出了窦蔻的身份来。。 “哦,这样啊。多谢!”窦蔻没有接着问,转身走了。 从这里看出大管家心里有鬼,不管是不是她要找的人,这人有必要了好地查一查。 本来她是将这事交给渣王的人去做的,可今天看到真正的水生后她失望了,关键时刻不靠谱啊。 这处花园打理得极为漂亮,盛夏时节处处花开,倒也别有一番看头。 此时正午已过,日头没那么毒了。加上园子里的树木多,曲径通幽的青石小路上有不少阴凉处,走在其中感觉不到一点燥热。 微风拂面,带着花香,很是醉人! “这花园真不错。”窦蔻啧啧道,抬头便看到水生拉着两个人往这边走来。 那两人似乎极不情愿的样子,但水生拉得紧,就这么把人给拽到窦蔻跟前了。 窦蔻脸面一沉,这人不是说偶遇,这叫偶遇? “夫人,我把他们带来了,夫人有话就问吧。”水生笑嘻嘻地说,没有一点半点做得不妥的觉悟。 ------------------- 新年第一天,祝大家步步高升,快快乐乐! 歇了两天,肯定要双更,同时求咪咕征文票,悬疑类26号,别忘记了。 第251章 暴起伤人 窦蔻对这个水生的做法很不满,这样的手下她是不会要的。 但,人已经被带过来了,她的身份什么的想必那两人已经知道,那么就来个将错就错吧。 不过窦蔻还需要做另一手准备。 “站住,站在那儿别动!”窦蔻冷冷地看了眼水生道。 水生倒是真的拉着人不动了,他身边的那两人倒也听话,同样一动不动。 窦蔻叫过程素衣小声吩咐道:“你带着顺子悄悄离开,然后暗地里隐匿起来。若这三人有问题,就地拿下。” “好!”程素衣拉着顺子就走了。 然后窦蔻又在周梅和蝉衣耳边说了些什么,两个丫头立即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来。 窦蔻为此也没说什么,紧张就紧张,要是那两个人真的有问题,怕是早就憋着坏想干掉她了吧。 剩下的就是雷云没嘱咐,然而窦蔻一个眼神过去,雷云就微微点头,他明白。 片刻功夫,窦蔻便叫水生带着人上前,“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水生拉着两人给窦蔻行礼,“王妃,就是他们两个,您有话就问吧。” 窦蔻很想拍死他,什么叫有话就问啊,渣王让你来偷偷打探消息真的好吗? “你后退三丈,站好!”窦蔻没好气道。 水生不知所以,他照做了。 然后那两个一高大一矮小的人便完全暴露在窦蔻跟前,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一脸地无奈。 那高大的人低头道:“不知王妃有什么吩咐?” 矮小的人接着说:“若有吩咐,小的定当尽力!” “哦,是吗?”窦蔻咬了咬手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知道水生是什么身份吗?” 两人互相看了看,说道:“他不是看后门的孙婶的孙子吗?” “这么说你们就是不知了?” 二人摇头,“不知。” 窦蔻打算将他们分开询问,便让高个子后退两丈,留下矮小的小厮。 “你叫什么?” 矮小的小矮道:“小的叫双全,请王妃吩咐。” 窦蔻问:“你知道我是谁?” 双全道:“小的知道。大管家今早就跟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说了,说您要来府上住一段时日,让我们不要打搅您。” 窦蔻抱着胳膊沉思,“早上?那是肃亲王在审案的时候。” “是那个时候。” 窦蔻又问:“你喝酒吗?” 双全一愣,“不喝。小的是车夫,喝了酒怎能架车。” “你认得春菊吗?” “春菊?”双全再愣,“就是那个说是投井自尽的丫头?” 窦蔻反问:“谁说她投井自尽的?” 双全道:“我是听下人们闲聊八卦时说的,他们说大管家就是这么说的。” “哦!”窦蔻默默地点了个头,这个双全说的都能接得上,不是他吗? “你祖籍何处?可识字?”窦蔻突然问。 “小的是青城府人,家里兄弟多,吃不上饭,就把小的给卖了。” 窦蔻再问:“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知府老爷上任后就买了一批下人,小的就是那个时候进府的。” 窦蔻再次点头,“好了,你一边待着吧。”冲着另一个勾了勾手,“上前一丈,就站在那里回话吧。” 这人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然后快速地低头,“王妃有何吩咐?” 窦蔻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这人道:“是,大管家曾经跟我们这些下人们说过。” 窦蔻再问:“你叫什么?在府里做什么差事,几时进府的,祖籍哪里?” 话毕,她突然想起刘支山的夫人许氏乃是正经的北方人,准确地说是东北那地方的大户人家的嫡女。话里话外还带着那么点东北味儿,可这小厮的官话说得漂亮啊。 “小的叫大石,在府里做护院。小的一家是夫人的陪房,是家生子。”大石低着头道。 “家生子啊。你父母呢?” 大石道:“他们如今在庄子上。小的三个月才能见他们一回。” 窦蔻轻轻地点了个头,“上次见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一个半月前。”大石实话实说。 窦蔻再次点头,突然道:“抬起头来。” “啊?”大石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头还是抬了起来。 窦蔻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回避的意思。 这个大石长得还算不错,人高马大的,若是昂首挺胸,再穿上件好衣裳的话没人觉得他是个伺候人的小厮。 “你认字吗?” 大石摇头,“小的不识字。” “在府里做什么差事。”窦蔻又问这个话题。 “小的……。”大石抓着头说得慢了一些。 窦蔻便立即呵斥,“磨叽啥?” 大石再愣,“什么?小的,我……。” 窦蔻摆手,不耐烦道:“行了,我再问你。春菊身上首饰怎么不见了” “春菊?”大石后退几步,连连摇头,“王妃说什么,小的怎么听不懂?” 窦蔻接着问:“我知道春菊手里有块玉佩,小小的,像是虫草类的图案。” 大石眉头微皱,“小的不明白王妃在说什么。春菊又是谁?” “不是吧?春菊说她就是被你扔进水井的,特意在绣花鞋里留下了一块你送给她的玉佩为证。不巧,那玉佩被我得到了。”窦蔻笑道,拉着两个丫头往后退。 大石抬头,“王妃到底想说什么?春菊已经死了,怎么会跟你说那么多话,什么玉佩,小的更是不知。” 窦蔻笑了,“你不是不知春菊是谁吗?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 “这,这是大管家说的。刚才双全也说过,小的听到了。” “那你刚才怎么会装作不知的样子问春菊是谁?”窦蔻冷笑,“睁眼说瞎话,来人,给我拿下。” 雷云拔剑,但是那个大石的反应也很快,从袖子里取出两把飞刀挥手就甩。 “趴下!” 窦蔻拉着两个丫头往地上倒,那可是飞刀呀,这么近的距离沾上就是个死。 “啊啊!”谁知紧张的蝉衣大叫着先一步扣动了袖珍弩的扳机。 “嗖嗖嗖!”这箭更快。 一箭又一箭地发出,经袖珍弩发出的箭矢很快,让大石的飞刀来不及扎人就先用来打飞箭矢。 蝉衣是真的太紧张了,抓着扳机一下又一下的扣了起来,五连发的袖珍弩上的短箭全部发了出去。 大石甩出来的两刀打飞了两根箭,然而还有两根箭,大石凭借身上的功夫躲过了,然而还是被最后一支箭射中了。 ------------------- 第二更,求咪咕杯征文票,本书在悬疑类第26号,谢谢亲们投票! 第252章 狼窝 “噗!”箭矢入肉的声音响起。 接着就是血花飞溅,有几滴还落到了蝉衣身上。 “啊!”这番变故吓得蝉衣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窦蔻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我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差点死了三次!” 周梅扶着蝉衣道:“夫人,你没事吧?” 窦蔻摇头,“没事!雷云,把这个大石绑了。顺子,素衣,把那个水生和双全也绑了。” “王妃,小的,小的冤枉啊。”水生和双全连连喊冤。 程素衣和顺子也早早地跳了出来,就是蝉衣没有扣动袖珍弩,他们手中的飞刀也是会飞出去的。 那自称大石的小厮没有死,只是受了不轻的伤,疼晕了过去。另两个也没那个胆子反抗窦蔻的决定,很轻松地就被五花大绑了。 “唉!”窦蔻使劲眨了眨眼,同时拍拍自己的脸道,“今天起床一定是冲撞了哪路神仙,要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倒霉!” “呵呵!”几个手下都不怀好意地咯咯笑了,“有这个可能。” 窦蔻撇撇嘴,收起自己的玻璃心,冷声道:“把他们三个给我送到客房小院里。顺子,去给李捕头送信,让王爷来一趟,就说又有人假借水生的手来杀我了。让他速归!” 顺子脚尖轻点,人已经钻到花丛绿树中不见了。 “我们走。” 窦蔻带着人气呼呼地走了。 幸好此时天色已经开始转黑,也幸好程素衣和雷云都是力气大的,扛一个扯一个的这人就全部带到了客房小院里,并没有被不相干的人发现。 将院门一关,窦蔻这才吩咐程素衣:“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留下一路血迹好让大石的同伙来寻他! 回到房内,看了下蝉衣,确认这丫头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才长松一口气,“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外出啊。小梅,你趁那人还晕着,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记号。” “啊,可是,可是他不是死人啊。”周梅被窦蔻这话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我,我做不来。” 查验身上有无记号必须得把人衣裳给脱了,她能脱死人衣裳,这可是活人,还是个男人,她做不来。 窦蔻皱眉瞅了她一眼,“又没人看到你怕什么?不想亲自动手就让雷云脱。你就当他是具尸体就行!” “这,这……。” 窦蔻突然嘿嘿一笑,“开玩笑的,别绷着脸了。去让雷云办这事,你就在边上提醒他要查哪里就行。” 周梅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是,我这就去办。” 窦蔻跟周梅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冲掉了自己心里的那股子闷气。细细地思量起今天发生的事来。 今早窦蔻刚从外面回来便差点被人一箭射死,幸亏顺子和雷云的功夫好,让对方留下了两具尸体。 让她从尸体上面还发现了一枚狼头标记,不用说这个标记乃是属于某个组织的。 窦蔻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历史,是有一些游牧民族将狼视为自己的图腾。但是现在的大夏朝已不属于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那么这些游牧民族还视狼为图腾吗?有点怀疑。 若是,那这件案子就更加好玩了。她可以说此案不但涉及到了人的贪欲还涉及到了颠覆朝廷的阴谋。 如果不是,那么这件案子还好办一些。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组织,找到,打掉就是。 早上的暗箭是第一拨杀她的,那么假水生就是第二拨杀她的人。 假水生想假借胡彪已死肃亲王让她验尸的慌话欲将她骗出府去,察觉出幕后黑手并不是一定要让她死。要说第一次是试探的话,那么第二次则是要生擒,以期望能让肃亲王投鼠忌器。 不过,窦蔻却不认为渣王会为她而放弃应有的追捕,他可是个恨不得要掐死自己的人呀。 然而真正的水生却在这时也出现了,假水生自知身份不保便想先下手为强。既然不能生擒那就刺杀,让肃亲王少了一个贤内助,也让幕后人下一步的计划能更顺利。 但是这假水生用的竟是吹箭,直接暴露了杀沈贵和鲁深的人其实都隐藏在府衙内。也间接说明了府衙里的人其实很杂,偏偏两个正主子都不知道,正因为如此,春菊才能将毒针放入刘支山的发髻中。 而第三次刺杀应该是临时起意,源自水生拉他们来找她问话。那个叫大石的在这府衙内应该是个能拿主意的,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申请上司,岂不是说她今天总算抓到了条大鱼? 其实在问过双全后窦蔻便怀疑这个大石了。原因有这么几个,他既然是许夫人陪房的儿子,那陪房又是家生子,肯定是东北那边的人,又不是大主子那么在乎乡音官话,怎么会听不懂东北话呢? 还有他对春菊一事的回答,他可能就是杀了春菊的人。但是他却是许夫人带来的人,有点不大可能。 “素衣,你帮我做件事。” “请夫人吩咐。” 窦蔻嘱咐道:“去找许夫人,就说她的陪房大石想刺杀我,让大石家人来我这里领人。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他们。” 程素衣眨巴眨巴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不需要明白,只需要跑腿就行了。 “是!” 理清了思绪,窦蔻觉得她不应该住在这里,简直是羊入虎口,这是个狼窝呀。 很快,程素衣便带来了许氏的回信,“她说明日一早大石的父母就会来领人,还说要来给夫人陪罪。我给回绝了。” “做得好。别让那个大石醒过来,只要不死就行。”窦蔻又吩咐道,“今晚你们都警醒点,我怕有人会来营救他。” “夫人放心吧,小事一桩。” 傍晚时分,蝉衣幽幽醒来,大哭一场后听到那人没死也就好了。 窦蔻希望这丫头以后的胆子能再大一点,至少别像今天这样把自己给吓晕。 吃过晚饭,端木杨才带着人悄悄地来了。 经确认,水生确实是水生,而那个双全也是双全。不过从这以后他就是水生的手下了,因为端木杨让李捕头从刘支山那里拿到了双全的卖身契。 然后他顺手把这些给了窦蔻,“水生也是我们肃亲王府的人,等回京我把他的卖身契也拿给你。他们二人就归你了,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窦蔻一脸的不乐意,“这样的‘人才’我可不敢要。 然而端木杨却是没接她的话,只道:“要不要夜探阴阳街?” ------------------- 第一更。 第253章 夜探阴阳街 “不去,坚决不去!” 窦蔻想也没想了拒绝,这地方她才不去呢,还夜探,她吃饱了撑的。 端木杨也没说要挟她的话,淡淡地说:“你若不去,我如何能查到那批盐和银子的下落!” 窦蔻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端木杨也不再摆他的亲王架子,双手一摊道:“你也看到了,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要不是那两年在战场上收了几个厉害的护卫,我这亲王早就不知埋哪儿了。为官之道不比上战场杀敌,他们那智商不够用。所以,本王只能靠你了,王妃!” “什么?”窦蔻吓得连连后退,“你开玩笑吧?别吓我。” 能不吓人吗?这人在她眼里可一直都是冷酷残忍的代名词,这突然好声好气的真得很不正常。 想到这里她撇了撇嘴,她以人格保证,她不是受虐狂,没那个倾向。就是这人太反常了。 端木杨脸面一黑,瞬间板了起来,冷冷地说:“怎么,不乐意?” 窦蔻长舒一口气,这才像样嘛。 “咳,是有那么点不乐意。”窦蔻也板起了脸来。 端木杨冷哼,“想想你母亲和小弟……。” 窦蔻立即蔫了,“好吧。” 果然还是这威胁的话听起来顺耳! 夜探阴阳街就这么定了下来。 既然是夜探,那么午夜时分才是最合适的时候。趁着天色还不晚,窦蔻便吩咐起新接手的人来。 “水生,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盯紧大管家,可别再跟丢了。查到什么立即派双全回话。” “是,小的记下了。”水生无比恭敬地说,他现在是窦蔻手下的人了, 有这个觉悟。 离午夜还有好一会儿,窦蔻又叫过程素衣师姐弟和雷云来,“素衣,今晚你在这里,我带雷云和顺子去夜探阴阳街。” “这怎么行?”程素衣想也没想地摇头,“先不说今晚会不会有人来救人,就你一人去阴阳街我不放心。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阴阳街有问题,你又没有功夫在身,去那里不是自寻死路吗?不行,不行!” 雷云也道:“夫人此去风险太大,还是留在这里为好。” 连一向说话不靠谱的顺子也说:“是啊,今天都有三拨人想杀你了,可见夫人你的人缘真不好,咱就别自投罗网了。” 然而窦蔻摇头,“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得去,不是因为渣王的威胁,而是为了将此案尽快破解。青城府,我受够了,早点离开为妙。眼下厨神一案已经落下帷幕,丫头春菊的死也有了眉目,只有官盐和得胜钱庄里的银子一案未解。阴阳街必须得去!” “可是你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人,你们舍得吗?”程素衣难得地耍起赖来,“不行,绝对不行!要去也得带我去。” 窦蔻想了想道:“这样吧,午夜时分你就和我们一道出去,光留你们三人在这里确实危险。不知来福客栈毁得严重不,要是能住的话倒是可以在那里躲上一碰。” 程素衣无奈道:“那我去问问李捕头。夫人此去阴阳街也要保重呀。” 问过李捕头,窦蔻他们才得知来福客栈刚失过火,老掌柜他们今天去看过后就直接回了乡下。说明那里是不能住人的。 窦蔻这才想起渣王让她照看老掌柜他们的安全来,便问:“老掌柜他们回乡下了?安全就不归我管了吧。” 李捕头呵呵笑道:“王爷没说这事儿。” “那就不管了。今晚我要跟着王爷去阴阳街,周梅和蝉衣你得给我照看好了,还有那个大石,我有大用,把他给我藏好。”窦蔻切切地嘱咐。 李捕头想了想,似乎想了绝妙的藏人处,便点头应下,“王妃放心吧,包在李某身上。” 如此,程素衣便解放出来了,今晚午夜时分跟着窦蔻等人一齐夜探阴阳街。 午夜时分,一行人皆穿上了端木杨准备的夜行衣准备出发。 出乎窦蔻预料的是,端木杨竟然没带一个手下,就这么一个人过来。 窦蔻也终于明白端木杨为什么会拉她一起夜探阴阳街了,这人手底下竟没一个有用的,还不如她呢。 这些人都是高来高去的,连身份最高的端木杨也是个功夫高手,夜行衣一穿,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身份尊贵的亲王来。 唯有窦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发前被程素衣背着就这么飞檐走壁。 吓得窦蔻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这都是一群高人啊,跟他们相比她就像是个连走路都不会的婴孩。 天上挂着下弦月,细细弯弯的一条小月牙,钻入云层后夜便更加黑了。 一行人速度极快地来到阴阳街,那街头的路牌已经换上了阴巷,血红的字在黑夜里似乎会发光。 街上空无一人,他们在来之前曾问过端木杨,来阴阳街里探什么。 端木杨说这几天一直在查官盐和私盐的事,就连得胜钱庄也早早地就入了他的眼,但却一直找不到可以出手的证据。 没想到昨天晚了一步后,这一切的实物就都被人转移了。端木杨便立即下令封锁了运河槽运,就是陆路运输也是加大力度检查,每处关卡都有他的心腹,将心腹分散后他身边便没有可用之人了,这才借窦蔻的人来探阴阳街。 阴阳街里的店铺白日里端木杨早已派人查了几遍,都没发现有问题。他们今天要查的就是那座街尽头的空宅子,青城府人称“阴阳街鬼宅”。 这鬼宅的大门前,黑漆漆地大门看上去怪吓人的,院子里的树长得很茂盛,从里面不时传出几声呱呱的乌鸦叫,倍添凄凉。 窦蔻从素衣背上下来活动下用脚,啧啧道:“这声音真吓人。王爷,真要进去看?” “进!”端木杨冷冷地说,“我来带你!” 说着他将窦蔻往腋下一夹,飞身上了门前的大槐树。 “我,你!”窦蔻冷不丁地被他这么一提,头晕眼花,而且还感觉特别的羞耻,这人把她当什么了,麻袋吗? 端木杨艺高人胆大,头一个落入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这里许久没人来了,猛地出现有人落地的声音,那藏在草丛里的耗子等黑暗生物嗖嗖地乱蹿。 那声音让窦蔻的头皮发麻,她不怕死人,可她不想被这些黑暗中的小生物靠近,又庆幸此时她还被肃亲王提着。 等雷云等人也进来后端木杨便往那座落败的主屋走去,这屋里的门窗都破烂了,透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 第二更! 本书参加咪咕征文大赛,需要亲们手中的票票。排在悬疑类第26号。亲们打开app点进“发现”里,会看到“咪咕杯征文大赛”,再点进去就可以找到“悬疑”类了,亲们再点“悬疑”,进去下拉至“no:26”号,那就是本书了,大家动动手指就能帮本书投一票,求大家帮忙! 第254章 沾血的银锭子 “吱呀!” 房门推开,破门上的尘土便落了下来,紧接着一股子霉味飘出。 窦蔻先一步摒住呼吸,待雷云用手中长剑扫落挂在门口粘连着的蜘蛛网后,火把亮起。 他们几人既然已经进了鬼宅内院了,就没打算低调行事,火把亮度可以将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很脏乱,也很难闻! 窦蔻挣脱渣王的胳膊脚踏实地后,耸耸鼻子来回吸了吸,皱眉道:“隐藏在霉烂味后面的是血腥味。” “呱!呱!”外面乌鸦再次叫了起来,风吹树叶哗哗作响,恐怖的氛围一下子起来了。 程素衣举着火把四处看着,“夫人,这里难道死过人?” 窦蔻道:“肯定死过人,要不然怎么会被叫做鬼宅?” “……说的也是。” 端木杨道:“四处查看有无密道,密室之类的藏身处。” 说着他先一步往边上耳房走去。 窦蔻撇撇嘴,“这里不大可能有吧。” 她知道端木杨的想法,想在这里找到密室,然后再在密室里发现消失的官盐和银子。清空一切,最后将这里夷为平地,哪怕找不到那些黑衣人,也没关系。 只要朝廷重新派下新的官员,青城府的天便晴了。那些幕后黑衣人没了发展的土壤,必定放弃青城府。 可是,事实真有这么简单吗? “找了再说。”端木杨冷哼,这女人的话还是那么犀利,他也没抱有一次就成功的念头。 窦蔻果断闭嘴,跟在雷云身边也开始搜索。相较于端木杨,她还是信任话不多的雷云。 又多了两个火把后,几人分散开来。 这处鬼宅是个大宅院,虽不是几进几出,但除却大天井和那些早已倒蹋的东西厢房,这一排正房也有五六间之多。这还没算后院的那一排倒得差不多的房间。 古代的房子讲究四平八稳方方正正,用料实,空间也大。五六间就是很大一排了。 “这里算是前院了吧?”窦蔻跟着雷云仔细观察屋子四周,喃喃自语道。 雷云道:“按理来说是前院,可这房子建得规正,却又像是正房主子住的地方。” “嗯。”窦蔻点头,屋里的摆设虽大部分已经毁坏,却还能看出有一部分桌椅还健在。 这些桌椅是用好木头打制的,没有日晒雨淋,几十年也坏不了。 窦蔻来到靠墙的香桌供案边,用帕子抹去桌上的灰尘,发现这木头表面有一层黝黑的釉。可见这桌子曾用过多年,经常擦拭的原因才在桌面上形成这么一层釉。 “这处宅子原本很热闹。” 透过物质表面看清其内在,这事儿窦蔻以前没少做,也并非每个人都能想到做到,这需要结合实际的想象力。 雷云木着一张脸,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这处宅子哪里热闹了。 “叮!” 窦蔻脚踢到了某物。 雷云将火把压低,窦蔻看到了那发出声音的东西,是几枚小银锭子,小小的,很精致。然而这小银锭子上大半部分包裹着干透了的黑褐色血迹。 窦蔻再次耸耸鼻子,“原来血腥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用戴着手套的手将沾了血的银锭子拿到香案上仔细观看,血腥味果真不小,而且还是不同时期涂上的,厚厚一层。 “什么意思?”窦蔻摸摸鼻子,不大明白。 将这银锭子放在香案上她再次查看屋里,连地上的青砖都敲了敲,若有空心的感觉就让雷云撬开。 这一间屋子除此之外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当然除了屋里那一堆发霉的甘草。 窦蔻让雷云挑了挑,弄出几只肥大的耗子和乱蹿的蟑螂来。 看到耗子,窦蔻一愣,再看香案上的银锭子。 “火把靠近点儿!” 窦蔻的眼睛差点靠在银锭子上,仔细再仔细地看了又看,还是没发现什么。 然而窦蔻却是呵呵笑了起来,“果然有问题。”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他们手里也有几个银锭子。 将这些都放在香案上,数了数有十几个。一个银锭子有一两重的样子,这就是十几两,均沾着血。 窦蔻再次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十几两啊,这在普通百姓眼里可是笔巨款。然而却没人进来拿。” 沉默片刻,窦蔻又自语道:“或许有命进来没命拿。” “为何?”端木杨问道。 需要想象力的推理,他们这些人都比上窦蔻。 窦蔻道:“你不觉得这上面的血跟阴阳街上的那个路牌上的很像吗?估计这些东西是用来吓人的。我曾听喜娃子说过,阴阳街上店家是不会拿属于阴阳街的任何东西的,拿了就会被鬼索命。而店家所卖的货物,以及所用的一切都是从阴阳街之外的地方带过来后再卖掉的。” 端木杨皱眉,他没听懂,“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联想到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沾血的银锭子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均摇头。 窦蔻撇嘴,一脸嫌弃道:“你们怎么如此没有想象力?我们现在站在哪里?鬼宅呀,闹鬼的!” 程素衣和顺子呵呵笑了,“搜了一遍,没看到半根鬼毛。” “假鬼!”窦蔻没好气道,“怎么才能证明有鬼呢?当然是有人扮鬼喽,这银锭子就是小道具。人嘛,总是见钱眼开的。 不管是不是好奇来到这里捡到沾血的银锭子,也不管是不是在晚上的阴巷里捡到的,都会有人暗地里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住处。然后晚上再扮成鬼将人吓死,若是一次不死就来两次,慢慢来总会吓死人的。然后捡到的银锭子就又回到了这里,所以就有阴阳街的东西不能拿,拿了就会被鬼索命的传说。” 众人沉默,各想各的。 端木杨最先想明白了,问道:“这里到底有何秘密,他们在遮掩什么?” 窦蔻没有直接回答,拿起一枚银锭子道:“你们有没有在这上面发现什么?” 众人摇头。 窦蔻看向端木杨,在她看来渣王比素衣他们聪明一点点,一言不发地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 “好吧。”窦蔻失望了,这人跟素衣他们是一个水平的。解释道:“这屋里有蟑螂和耗子,当然还有更微小的生物我们肉眼看不到。可是你看,这银锭子上的血还是好好的,说明什么?” 第255章 鬼市 “什么?”众人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他们更是不懂了,又是银锭子又是血的,还有那什么耗子蟑螂,跟这个有关系吗? 窦蔻再次摇头,“怎么就没一点想象力呢。血是什么?你们可知苍蝇最喜欢什么?” 程素衣道:“臭蛋!” 窦蔻翻了个白眼,“苍蝇有很多种,有的专门吸食血液。就算杂食性苍蝇也喜欢血液。瞧瞧,这银锭子上可涂了不少血,哪怕现在干了,刚涂上去的时候却是不干的。如今正值夏季,下几场雨,屋里就潮了,又是苍蝇最多的时候,为何没有被苍蝇光顾呢? 除了苍蝇还有蟑螂,还有更多细小的微生物,它们都喜欢血液这类食物。我是从地上杂乱的干草堆里捡到的,仔细看过,银锭上没有任何生物光顾的痕迹。 说明这银锭子原本并不在地上,而是被人刚刚扔在地上吸引我们的。也说明,这里平时是有不少人来往的。人一多,就算这里有银锭子,苍蝇什么的就没法靠近沾血的银锭子。” 端木杨立即道:“你是说有人知道我们要来?” 窦蔻不确定地摇头,“或许是吧。阴阳街晚上绝对不是青城府百姓们想象中的那样,这里也藏有不少人。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一人,或许没有找到入口吧。” 端木杨再次接话道:“入口?难道跟厨神楼一样的地下密室?” “或许是!” “那还等什么?再找!”端木杨先一步出了这个房间继续寻找了。 剩下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程素衣道:“夫人,真是这样吗?” 窦蔻歪着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好,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嘶!”程素衣被她说得头皮发麻,“别这么说,你不是说此地没有鬼吗?” 窦蔻再次翻了个白眼道:“没有鬼难道没有人啊?” “什么意思?” 但是话音刚落,便有箭矢穿过破门飞了进来。 “嗡!”地一声,长箭直直地穿过破窗户从窦蔻面前飞了过去钉在后墙上。那后面的箭羽还在嗡嗡地颤抖。 “夫人!”程素衣一下子将窦蔻扑倒在地,然后从外面又飞过来数支长箭。 这些箭发出来的力道让窦蔻明白,这是重箭,怕是从别处房顶上射过来的。 幸好除了窦蔻外,大家都是功夫高手。重箭势大力沉,杀伤力破坏力惊人,却并不快,让他们得以及时扑倒在地。 然而十几枚重箭扫射过后便停了,那些破旧的房门,窗户便全部报废了。 端木杨也趁机来到窦蔻跟前,问:“你没事吧?” 窦蔻大喘着气,没好气道:“托王爷的福,还没死!” 对于夜探阴阳街,她怨气大着呢! 天还没亮,今天不算过完,可她已经遇到了几次刺杀了?连她都觉得自己是福大命大。 端木杨也没恼,将窦蔻从地上拉了起来,道:“跟我走,我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窦蔻赶紧道:“素衣,你们也跟上。” 几人利用夜色快速地往另一边走去,然而没走几步便有无数支轻箭射了过来,这才是普通的箭。 箭虽轻,却是能射死人的。而且窦蔻也不愿意自己被扎成个刺猬,便往渣王身边靠了靠。 最后还是渣王受不了她,一把将她夹在腋下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挥着刀拨拉着箭矢。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屋子的尽头。 这里是一面堆满乱木头的墙,猛地一看,真没什么特别的。 外面的箭矢还在乱射,几人贴在墙上,利用那半边未倒的墙挡住飞来的箭。 窦蔻赶紧问:“这里有什么?” 端木杨道:“我敲着这处墙比别处要薄。” “薄?”几人反问,薄代表什么。 窦蔻明白,接着问:“然后呢?” “打破!”端木杨只回答了两个字。 雷云二话没说头一个用背往后靠。 其他人有样学样,趁着外面的人只放箭没进来,赶紧逃离。 他们都是功夫高手,将力量凝聚于背上也不是难事,很快便将这面墙靠倒了。 众人以为会是一条新通道的时候,却发现这里通往黑漆漆地后院。 看着那不断飞来的箭,众人也顾不上到底是通往哪里的路了,硬着头皮走。 好在端木杨还算有良心,依旧提着窦蔻飞奔,这倒是让窦蔻稍稍松了一口气。 此时相较于这些高手们,她这个弱女子真的是累赘呀。 在黑夜里,什么最吸引人? 当然是光线了! 他们的身影很快隐入黑暗中,然而没走几步却看到了黑暗中的一抹亮光。便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抹亮光跑去。 近了才发现这光线是从井里发出的,这井是半敞开式的,有四根半米高的柱子顶着一块大大的挡雨用的石板,光线从石板下面发出。 暂时没有追兵,窦蔻往井中看去,发现井底竟然有盏琉璃灯而且还有上下的梯子。 “奇怪,难道这里面还有另一番天地?”窦蔻自语,她想到了厨神楼里的密室。 “人跑了!” 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嘈杂的声音。 端木杨当机立断,“下去!” 窦蔻扁着一张嘴,她不想下去,谁知道下面是什么。这一下去会不会羊入虎口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不下去也不行了,因为有人已经发现那面墙倒了。 端木杨第一个往下走,这次他没有提着窦蔻,因为井口不大只适合一个人进出。 站在井里的梯子上,端木杨道:“女人,你第二个下来!” 窦蔻撇撇嘴,她很想带着手下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是黑暗中已经有咒骂呵斥声,窦蔻不得已也下了井。 随后雷云他们下来的就快了。 窦蔻脚着地后,端木杨便又将她提了起来,二话没说话说朝着光线最亮的地方走去。 他们越走越宽,转过拐角竟然又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而且还夹杂着讨价还价。 “这是什么地方?”众人在黑暗中停步。 “咳咳!” 突然出现有人走动的声音,然后就听到这人咿咿呀呀地哼唱。 几人转身进了拐角,悄悄看去,那人抱着一柄刀站在他们原来站的地方四下里看着。 几人相互看了又看,竟然有巡逻的。 窦蔻抬头往别处看,在她前面的墙上嵌着块牌子,看到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扯了扯端木杨让他看,端木杨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鬼市?!” 第256章 又见刀形玉佩 端木杨觉得很荒诞,世上真有鬼市?鬼怪们的市场? “什么人?”那看守的兵丁听到声音大叫出声,并往这边走去。 窦蔻咬牙想揍渣王,挥挥小拳拳以示警告,这是什么地方?看看就好怎能叫出声来。 “喵呜!” 紧接着一声猫叫,让那个兵丁停下了脚步,骂骂咧咧道:“呵,哪来的蠢猫,吓死你大爷了。” “喵——呜!”又是一声猫叫,这声叫得比较凄厉,光听声似乎是夹着尾巴逃了。 这声叫让那兵丁彻底放下心来,自语道:“抓过多少回了,还是有蠢猫进来。畜生跟人没法比,人就聪明多了,知道危险就不前靠,呵呵!” 接着又哼哼起他的小调来了,咿咿呀呀地极为得意。 “呼!”窦蔻几人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在不知前方还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途中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雷云吧唧两下嘴,咧嘴笑了。 学猫叫是他的本能,他们这些人从小就被训练出了一两手口技,为的就是在执行任务时随机应变。 窦蔻冲着雷云竖起大拇指,这家伙不声不响的竟然学猫叫,不错,真不错!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她压低声音道。 几人点头,悄悄地往声音多的地方走去。 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楚,空地也越多。看样子这里有点像地下菜市场,只是看其格调比菜市场高了不少。 从脚底下传来的感觉得出他们正走在下坡路上,说明这个地底世界越来越深,也不知道深到哪里去了。 然而却能看到两边街上有门有窗的铺面,铺面前面都有盏漂亮的琉璃灯,里面有的点灯,有的漆黑。甚至还能传出女子哼哼唧唧的声音,夹杂着男人吼叫,实在是够精彩的。 他们一直躲在黑暗中行走,倒是也碰到了一些人,这些人大多穿黑衣戴面具,也有几个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着的。 眼看着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来到一处没亮灯的铺面边上说起了悄悄话。 窦蔻道:“我们这样不行,被人发现就完了。” 程素衣接着说:“我看有人戴面具,不如也弄个面具戴吧。” 顺子说:“最好把衣裳也换了,我总觉得追兵快到了。” 雷云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他也担心这个。 最后他们四人齐看向端木杨,后者抿嘴道:“雷云和顺子去抢面具和衣裳。速去速回!” 二人不是端木杨的人,只拿眼神看窦蔻。 窦蔻翻了个白眼,“去吧,注意安全。” 然后拿白眼瞅端木杨,这人还真会享受。 可这人却别过头去背着手四处打量,没有半点觉悟。 高手就是高手,没多时,雷云和顺子便拿着衣裳和面具回来了。 衣裳都是男装,面具却各不相同,有狰狞有怪异,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换好外衣,窦蔻问:“原本面具的主人呢?” 顺子嘿嘿笑道:“敲晕了,又喂了粒嗜睡丸,今晚是醒不过来了。” “做得好!”窦蔻对此很满意,顺子的医术也不错,配个小嗜睡丸那是小菜一碟。 有端木杨在,窦蔻不想抢了他的风头,抬头问道:“王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端木杨盯着窦蔻,眼神闪烁不定,“你说呢?” “我觉得我们可以四处看看,要不要分散行事?”窦蔻的心里话是她想一走了之,管他死活。 说实在的,做个寡妇王妃也很不错! “可以,你们三人一组,你我一组。”端木杨笑道,他看出窦蔻的小心思了。 “那还是一起吧。”窦蔻不乐意道。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各自戴着面具往那人声鼎沸的地方走去。 这鬼市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来到市集上,每过十来步就有一个琉璃灯,这灯风吹不动,油满满的,很是明亮。 两边的铺子有开有不开的,卖得不是别物却是那珍奇异宝还有刀剑等违禁兵器。再走就是在门前放上小半筐盐和米等人们生活的必需品,但是铺子门却是半掩着,一点也没有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然而还有更惊奇的,他们甚至在集市上看到豹子等猛兽。这豹子被关在大铁笼里,里面放上鸡鸭等物,瞬间就被撕成碎片,证明其野性十足。 卖家不说话,买家不断地叫价,类似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还不断有人叫嚣着放上个活人试试。 窦蔻扯了扯握紧拳头的端木杨,生怕他又一个忍不住暴露了身份。 “还没看完呢,不要惹事!” “哼!”端木杨冷哼,转身就走。 前面店铺里卖的是美人,有两个衣着暴露的美人站在门口笑着摆动腰肢,店家就在边上拿着鞭子挥来挥去。 这美人若是扭得不疯狂时便是一鞭子,这鞭子很硬,一鞭子下去那白嫩的皮肤上就能冒出血珠来。 看上去很惨忍,然而那些逛鬼市的人却连声叫好。这些美人甚至可被人当众凌辱,上摸下弄的。不过,摸了碰了就得给银子,价钱还不少。 窦蔻看不下去,拉着他们再走。 前面有个摊子,摊主穿着黑斗篷,戴着鬼脸面具,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摊子有些带土的物件,竟然还有镶嵌着珠宝的头骨,这头骨很是光滑,小巧玲珑,也是唯一没带土的。 窦蔻对人骨还是有点研究的,看得出这确实是真正的人骨头,应该是个小女孩的骨头,便多看了几眼。 看过全貌后脸面瞬间变黑的,这竟然是个人头酒杯,怪不得装饰得如此华丽。 “买或不买?”摊主沙哑着嗓子问。 窦蔻摇头,不语。 她是个善于观察的姑娘,知道这里的卖家都很高冷,从不说话招徕生意。所以她也不乱说话。 然而眼角一扫,却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枚玉佩。这玉佩卖相很不好,可是形状吸引了她。 因为这是枚刀形玉佩! 窦蔻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玉佩问:“此物要价几何?”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二百!” “银子?” “银子!” 窦蔻摇头,还价道:“五十!” “一百五!” 窦蔻再还价,“一百!” “成交!” 窦蔻不管玉佩是不是真的,拿出一百两银票扔下就走。 端木杨拉住她道:“贵了!” 摊主抬头道:“转身不认!” “等等!”有人跑到窦蔻跟前道,“这玉佩老爷我要了,开个价吧!”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这人的声音有些熟啊。 “不卖!” 然而那人硬是让窦蔻开价,“多少银子老爷我都出得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封锁各出口,有奸细混了进来!” ------------------- 第一更! 第257章 熟人好办事 窦蔻赶紧将玉佩收进怀里,拉着端木杨就要走。 端木杨也不再说她买贵东西了,一言不发,乖乖地跟着走。 “哎?你们不许走!”然而那人却不依不饶,拉着窦蔻的衣袖就是不让她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在帮窦蔻,那些呵斥着要封锁出口的人的脚步声近了,都是些穿着黑衣身背弓箭,手拿大刀的人。 他们走起路来横冲直撞的,将拉着窦蔻衣袖的家伙给撞倒在地,这才解了窦蔻的围。 然而这还没完,那家伙的面具没戴好,这一撞竟然掉了下来。露出一张胖乎乎的脸。 这张脸窦蔻也认识,面具下的嘴角高高翘起,心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端木杨也这么觉得,先一步上前拉起了金元坛,说道:“在下看这位老爷是真想要那块玉佩,不如咱们去别处谈谈价吧。” 金元坛顺势起来,重新戴回了面具,“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去边上说话。”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 金元坛也带了几个随从,看样子都是会功夫的。与窦蔻这边的人数竟然是一样的,然而这才是正常的。来鬼市的有钱人从来都是带这么多的随从,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连那个摊主也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半眯着眼睛再次等着肥羊上门,那块玉佩是他花了一两银子弄来的,却卖了一百两赚大发了。 来到远离琉璃灯的边上,靠着某个简陋铺子的外墙,这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加之他们穿着暗色衣衫。不好好看还真看不出这里有人。 顺子和雷云他们很默契地将金元坛的随从,一掌刀一个给撂倒了。 端木杨则直接掐住金元坛的脖子道:“金大东家,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你,真是巧了!” “你,你是……。”金元坛的面具被拿掉,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他快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了。 窦蔻接着说:“金东家,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们在厨神楼的密室里不是说过,过几天要去你府上看看吗?” “你是,你们是……。” 端木杨哼道:“没错,就是我们。” 金元坛的手下都解决了,被顺子他们拖到了某处隐藏在黑暗里。顺子手上又多了几张面具。 一行人都默默地换上了面具,正好替补了金元坛的手下的缺。 端木杨松了松手,金元坛马上问:“想让我做什么?” 窦蔻道:“顺子,给我粒药丸。这药丸若无解药,金东家就会在两个时辰后死于万虫嗜心之痛。可有?” “有,这粒药丸我要多少有多少!”顺子取出一个瓷瓶,揭开瓶盖,飘出了异香。 金元坛脸面怪白,“不,不要。鬼市上这类药可有市无价呀,怎么被你们得到了。” 顺了皱眉不语。 窦蔻立即接话道:“没错,刚刚得到的,你来试药吧!” 端木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他的嘴,顺子屈指一弹,药丸顺着金元坛的喉咙就滑了下去。 端木杨松开手,等着金元坛的回话。相信金元坛是聪明人,不会乱喊乱叫的。 “咳咳!”金元坛猛咳不止,想把药丸咳出来。可这是不可能的,顺子制的毒药入喉即化,是吐出不来的。 窦蔻笑道:“金东家你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臣服吧,顺从吧!” 金元坛悔得不行,他有钱,什么好玉佩买不到,非要跟窦蔻抢玉佩,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 “王妃,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金元坛给他们跪了,“小的就觉得那玉佩形状好玩,想买给家里内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窦蔻哼道:“起来,不是玉佩的事。知道这是哪里?先前为何不说?还有,你今天怎会出现在这里?另外,也是最最重要的,带我们离开。要不然,你可能等不到毒发便人头落地了!” “刷!”雷云配合地拔出了剑来。 “我我我,小的配合。”金元坛哆嗦着说。 窦蔻再笑,“那金大东家,咱们走吧。我们的身家性命可全系在你身上了!” 金元坛连连点头,任由端木杨为他带好面具,哆嗦着往前走。 “你是东家,怎能如此走路?”端木杨冷哼。 金元坛再来一个哆嗦,马上调整了走姿,“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走出黑暗的,进入琉璃灯光中,金元坛终于又回到那走八字步的姿势,晃来晃去一副大老爷的派头。 还不住地哼哼道:“想赚老爷我的银子,哼,得有那个命花!” 言下之意就是刚才那些人被他解决了,如此也好解释为何只有他这边的人未见对方的人。 重新路过那卖玉佩的摊子,摊主对此事见惯不怪了,只抬了抬眼皮便不再关注。 窦蔻在金元坛边上小声道:“金东家很有演戏的天分。不过,我们这样空着手好出去吗?若是那些看守要揭下我们的面具来的话,岂不是暴露了。” 金元坛道:“夫人请放心,小的自有主意。” 如此窦蔻便没再说话,但心里却是非常紧张的。万一发生最不愿面对的事的话,单凭他们这些人能不能冲出去?若是有火药就好了。 金元坛有信心带他们出去,不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也是为了他们金家着想。 来到一处卖毒虫的地方,金元坛道:“店家,去把老爷我前些日子定的毒物拿来!” 店家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道:“金东家,您可是来了,小的都等急了!” 这里到处都装着蛇虫的瓶罐,有不少是装在大琉璃瓶里的,里面再放上一只活物,毒蛇齐上的场面让人胆寒。 金元坛早就想买一批蛇虫回去,今天就是来提货的。 “货到了就行。你们几个赶紧搬东西,千万别摔了,别到时候被毒物咬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金元坛哼道,甩出一把银票来就迈着八字步走了。 走远后,金元坛主动解释起了为什么买这些。 “小的家里养了两只金雕,它们吃的极其刁钻。无意中发现鬼市有卖毒物的,便一直在这里给它们买食吃。” 窦蔻问:“这与我们安全离开有何关系?” ------------------- 第二章,求票,求咪咕杯征文票,本书在悬疑类26号! 第258章 趁乱逃 金元坛笑道:“这可是毒物。若是他们真的摘你们的面具,只管装作吓得摔碎一个瓶,到时毒物乱跑,趁着场面混乱我等干脆溜了了事!” 窦蔻抽抽嘴角,不想打击他,但事实还得说上一说,“你觉得我们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有你们在就不怕。”金元坛呵呵笑道,听声音很是信任他们。 窦蔻又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暗地里报复你的家人?” 金元坛点头,“想过。不过,既然你们都找到这边来了,我想这里不久就会夷为平地吧?我只是个小人物,你们怎么也不能看着我一家因为帮你们而被坏人害不是?” “呵!你倒想得开。”窦蔻敷衍了一句。 金元坛的话也有道理,虽然还没找到官盐和银子,但鬼市本身的存在就有问题。不说鬼市上那些残忍又的买卖,就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就说不过去。 她看了眼端木杨,有这位爷在,相信过不了几天这里确实可以关门大吉了。 但是这预料中的幕后人又是些什么人呢?真是胆天包大。 窦蔻本以为青城府厨神一案牵扯到官方的两位大人物就已经到顶了。可实在是没想到在热闹的街道下面,还有这么一处地下鬼市。 不过这也没什么,相信他们来过后,青城府的案子很快就会告一段落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思索着,他们到了其中一个出口。 这出口跟他们进来时的井口不同,在上坡路的尽头。如正常房门大小,方便进出货物。 窦蔻只看了一眼便能确定这出口应该在阴阳街上的某间店铺内,心道:“隐藏得巧妙啊,怪不得水生认为那管家会突然消失,看来他没说谎!” “站住!” 一声呵斥,让众人停在上坡路的中间。 金元坛呵呵笑着摘下面具来,“哟,不认得我老金了?” 看守认得金元坛,抱了抱拳,“原来是金大爷,不知金大爷又掏到啥宝贝了?” 金元坛一指端木杨手里抱着的毒蛇罐子道:“我家里那两只雕又馋嘴了,这不又来买虫子吃了。瞧瞧,这可是毒蛇,我那两只雕儿又能饱餐一顿了。” 端木杨适时地将罐子往前一递,将整罐的毒蛇展现在那守兵的跟前。花花绿绿来回蠕动的蛇着实吓人,不时有蛇昂起头来想咬人。 “哎呀!”这个现象吓到了守兵,连连后顿,“赶紧走,赶紧走。可别摔了!” 然而他并没看清其实这罐子是有个透明的琉璃盖的。 周边的人也都离金元坛一行人远了,这东西可不能开玩笑,毒蛇乱爬的场面他们不想面对。 金元坛是有钱人,打赏什么的他玩得极为顺手,翻手就是一枚银锭子塞到看守手里。 “我们该走了,再待下去天一亮就麻烦了。” 看守掂了掂银子,满意地笑道:“金大爷说得是,那就留下路费请吧。” “好说,好说。”金元坛又掏出块大银锭子扔进了标为路费的木箱里,大手一挥道:“我们走!” 就当窦蔻暗自高兴之时,又有人喊了停。 “站住!” 众人再次停下脚步,金元坛愣了一下,便转过身来哈哈大笑,“哟,这是哪来风把韩总管您给吹来了?” 金元坛此时重新戴上了面具,这也是进出鬼市的要求之一,出门须戴上鬼面具,以免被外人发现。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可以用鬼面具吓人。 只见一个身高腿长戴着银制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人的面具打造的极为华丽,让窦蔻觉得他除了身材高大外,一定是个花孔雀。 称为韩总管的男人,冷冷地一笑,“是金大爷啊,金大爷难道忘了我们鬼市的另一个规矩吗?” “规矩?”金元坛愣道,“没忘,路费已经投了。” 韩总管道:“面具!出门之前都要摘下面具让我等确认是不是进来的人,金大爷是真忘了。” 窦蔻的心又被高高地提了起来,金元坛没说过这个规矩,是在骗他们吗? 突然在她身边的端木杨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还捏了捏,似乎在表达着让她不要慌。 窦蔻低头看了眼自己捧着的琉璃罐子,这里面也是些蛇,难道金元坛一开始就抱着让他们砸毒物罐子的打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好好算算了,怎么扔不伤已是个问题。 金元坛再次大笑,但这笑容明眼人听在耳中就觉得外强中干。窦蔻已经双手抱着毒物罐准备开砸。 “韩总管,你看我的人都抱着毒虫呢,怎么摘面具?”金元坛道,“都是老主顾了,这次算了吧。” 韩总管冷哼,“不是我不给金大爷面子,是今晚确实有外人混了进来。道上朋友都知道我们阴巷鬼市的规矩,可不能被别有用心的外人进来坏了规矩,断了兄弟们的财路。金大爷也不想以后没了毒物喂你的雕了吧?” “这,这……。”金元坛保证道,“都是些下人,有什么好看的。” 韩总管径自来到端木杨跟前,“无妨,我可以动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人有问题。 端木杨心里也是同样疑惑,总觉得眼前之人跟他还挺熟的,到底是谁? 边上的窦蔻看端木杨呆呆的样子就来气,忍不住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脚,粗着嗓子道:“喂,铁蛋你傻了?怎能让主子动手揭面具呢,自己来!” “嘶!你……。”端木杨被她踩着弯下了腰,吼道:“你等着,等做完这趟差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混蛋!” 窦蔻哼道:“铁蛋配混蛋,绝配呀!是吧,东家?” “哈哈哈,是是是!”金元坛不知道窦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妨碍他拍马屁。 那个韩总管被他们俩的对话分散了注意力,但是面具还是要揭的。 “啊!”趁着对方分神,窦蔻尖叫着将一整罐的毒蛇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她一发力,其他人也纷纷朝那些守卫扔出了罐子,只不过他们跟窦蔻不一样,用早已用暗劲将罐子给震裂了,扔出去时就是那一条条的毒蛇。 “蛇,蛇,啊!” 这效果立竿见影,瞬间就有人被咬了。 反观韩总管的反应最快,挥手就砸烂了窦蔻扔的罐子,然而罐子一破毒蛇噼啪地掉下来,受了惊的毒蛇极有攻击力,张着嘴就咬他的腿。 “快走!”窦蔻再次大叫,拉着想趁乱动手的端木杨就跑,现在还不是擒人的时候。 第259章 兵贵神速 端木杨被窦蔻扯了个趔趄,头脑也清醒过来,提起窦蔻就往出口跑。 顺子扛着金元坛紧随其后,程素衣在前面开道,而雷云的功夫最好留在后面殿后。 窦蔻被端木杨提着很不舒服,但她还是手握袖珍弩,准备随时开战。 所有人都低估了毒蛇的可怕,待程素衣撂倒看门人,踹开大门时,被蛇咬到的惨叫接连响起。 就这样,他们顺利地逃了出来。唯有端木杨出门前再次看了眼那跟蛇战在一起的韩总管,冷哼一声飞奔而出。 出了这道门后果真来到一处店铺内,这里是家布行,他们是从挂在墙上的布匹后面走出来的。 这里的看守望也许是听到出口几有人争斗赶过去了吧,总之,空无一人。 窦蔻挣扎着摆脱端木杨,扭了扭脖子道:“素衣,你来背我,我们快点走!” 端木杨将脸上的鬼面具扔掉,皱皱眉头,“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窦蔻立马反对,“别乱来,那边人多,你打不过他们的。还是回去再想对策!” 端木杨深深看了她一眼,先一脚将店铺门门踹开,“边走边说!” 然而这一脚不但把门给踹碎了,还踹到了某人。 “啊呀!”店铺门前有人,也跟着被踢飞了。 “什么人!”众人来到街上,警惕地看着那人。 金元坛猜测道:“像是看管阴阳街的胡麻子,别让他跑了。” 顺子反就最快,抬手就把胡麻子砍晕了,提起他来道:“接下来去哪儿?” 窦蔻道:“先离开这里!” 说话间雷云出来了,手上的剑带着血。 “雷云带着金东家,我们走!” 几人分工明确,一溜烟地跑了。 离开阴阳街后,端木杨道:“你们先去金家!” 说着了便往相反的方向走。 “你去哪?”窦蔻有些担心,这人要是出事的话,皇帝会不会拉他们这些人陪葬 端木杨道:“兵贵神速,我有兵符!其他事就交给你了。” “这人……。”窦蔻无话可说,催促程素衣道,“我们快离开这里,确实是兵贵神速!” 端木杨这边如何窦蔻是不知道的,他们很快便来到金元坛的家中。 金元坛平安进门后便让家中护卫全部派出来巡察,这才安排窦蔻等人的住处。 他进家门,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就颤颤悠悠地出来了,“元坛,元坛你可是回来了!” “母亲?您怎么还没睡呀。”金元坛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眼神不大好,没看到他身边还有窦蔻这些人,只一个劲地握着他的手道:“你去了那里,母亲不放心。不看着你回来,我睡不着呀。” 金元坛一个劲地安慰道:“母亲放心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都去那么多回了,没事没事!” 这时金元坛的妻子也跟着出来了,看到窦蔻这些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拿眼神看他。 金元坛微微摇头,“你扶母亲回房休息,我没事。天色不早了,赶紧歇息着吧。于妈妈你留下。” 金元坛的妻子也没多话,带着眼神不好的老太太走了。 随后金元坛便对这位于妈妈道:“你带人去收拾下怡情院给这几位住,不要问为什么,赶紧的。” 于妈妈是他妻子身边最信任的婆子,管着家里的下人们。 “是!”于妈妈看了几眼窦蔻他们也带着下人准备去了。 窦蔻皱着眉头想事情,通过刚才的对话她很好奇金元坛的母亲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金元坛呵呵笑道:“我母亲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经常颠三倒四的。” 窦蔻道:“也罢,这几日我们也着实累了。哦,金东家,若是李捕头带着我的人来的话,请接待一下。” “请王妃尽管放心,请!”金元坛在前面带路,将他们带到一处别致的小院。 入住前,窦蔻问:“金东家,一会我让顺子给你半粒解药,包你到明日下午不会有事。” 顺子嘿嘿笑道:“张嘴!” 金元坛赶紧张嘴,半粒解药便入了口。 还是那种入喉即化的药丸,他想反抗也没用,只得恭恭敬敬地退下。 窦蔻转身就坐到太师椅上累到瘫,“顺子,给那个胡麻子喂粒嗜睡丸先扔柴房吧。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洗睡吧。” 将顺子和雷云打发走,窦蔻便彻底瘫在了太师椅上,有气无力道:“素衣,扶我去睡觉,快累死了。” “来了,来了!”程素衣也忙了一天,同样累到暴,扶着窦蔻两人慢慢地往卧室走。 太累的结果就是不想梳洗,脱了外衣就睡。 至于那些紧急的事,睡醒了再说。 再说端木杨,他并没有回府衙,因为那两枚兵符都在他身上。便径自去了军营。 那里还留着自己一半的心腹,调兵遣将平了那些黑衣人足够了。 这一夜窦蔻睡得很沉,也有很多人睡不着。 等端木杨带着军兵来到阴阳街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鬼市的入口已经找到,但一行人进入鬼市时早已人去街空,这里的人走得太急,导致铺子里还留了不少货物。 至于摆摊的那是一个也无,被他们扔掉的毒蛇也没看到半点身影,只留地上滩滩血迹说明此地曾有过厮杀。 端木杨挥手道:“白七,白九,你们带人给我仔细搜。注意暗处的毒蛇,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白七和白九是端木杨自己培养出来的心腹暗卫,均为功夫高手。两人点齐了人马便开始了地毯式的搜捕。 端木杨很清楚乱世用重典这句话,也知道怎么做。非常时期人命不值钱,那些将朝廷律法视同儿戏者更应该杀,他早已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 然则搜查的结果让人失望,这里的人走得干净,连那被他们打晕了的倒霉蛋也都不见了,搜查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 出了这个鬼市,端木杨便将阴阳街封了,留下一队人马看守此街。端木杨觉得除了此地还有府衙内是可疑的,便又带着人去府衙,想来个突袭,然而结果还是不理想,他没揪出一个可疑之人。 水生趁机向端木杨汇报,说窦蔻怀疑府里的大管家,让他时刻盯着,可是大管家今天一天都没出门。 正在气头上的端木杨便让人把大管家抓了,带着他直接去了金元坛家。今晚的行动很失败,或许窦蔻能给他点线索。 第260章 另一个身份 窦蔻被人摇醒时正在做着很可怕的梦,梦中的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树皮都想上去啃一口。 “饿,饿!”窦蔻迷迷糊糊地嘟囔,肚子一阵乱叫,那确实是饿的。 蝉衣噗哧一笑,“二小姐,快醒醒,饭菜都准备好了。” 窦蔻慢慢地清醒,鼻子来回吸气,“太好了,终于不用吃树皮了。快,快给我打水来梳洗。” “吃什么树皮呀?金大爷可不敢饿着咱们。”蝉衣笑道。 周梅和程素衣早已将水打好,硬是将想在床上吃饭的窦蔻给拖了下来。 梳洗过后她才清醒,不醒也不行,肚子饿得咕咕叫。 此时,日上三竿,晴好的天气下阳光火力全开,知了叫吱吱。 窦蔻吃了一碗又一碗,“终于填饱肚子了。” 看向蝉衣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李捕头呢?哦,那叫大石的家伙也带来了?” 蝉衣道:“我们今天一早就过来了,是李捕头带我们来的。那个大石肯定要带来,跟胡麻子关一起,到现在他们都还没醒呢。” “没醒得好啊。”窦蔻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没醒我们可以慢慢地审。哦,渣王呢?他昨晚没查到什么吧。” 蝉衣几人相互看了看,同时摇头。 程素衣道:“夫人真是神机妙算,肃亲王带着人忙活了一夜,硬是没揪出一个可疑的人来。” “这……怎么说?”窦蔻皱眉道,“他不是去查封鬼市了吗?怎么也能找到一两个人吧,难道他又去了别处?” 周梅接着说:“我们听李捕头说肃亲王昨晚查封鬼市后便又去了府衙,说是抓捕黑衣人,可惜一个黑衣人也没找到。” 窦蔻道:“黑衣人厉害呀。我们从鬼市逃出来后就不可能再抓到人了,那里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可府衙……,怎么也能找到一两个可疑的吧?” “没有。”三人齐摇头。 蝉衣又道:“不过,王爷抓了府衙里的大管家。就在刚才,这大管家也被顺子哥喂了粒嗜睡丸扔柴房了。” “大管家……。”窦蔻叹道:“肃亲王呢?有事相求得拿出点诚意来。” 三人再摇头,“我们去问问李捕头。” 收拾好碗筷,她们都出去了。 窦蔻坐在位子上悠闲地喝茶,感受着疲惫过后的酸痛,无可奈何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青城府的案子眼看着到头了,没想到又出现一个姓韩的,那又是算是怎么一回事? 直觉告诉她,这姓韩的不好惹。 眼下只有两件事是最最主要的,一是官盐二是得胜楼的银子,只要找出这两样来,窦蔻便赢了。 没多时,程素衣跑来道:“夫人,肃亲王说让你审审柴房里的那三人,说不定他们知道官盐和银子的下落。” “哼,小气的家伙,连干活拿钱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窦蔻早就知道是这个样子,无可奈何之下让程素衣叫来金元坛。 金元坛顶着日头跑来,满头大汗,却是喜笑颜开,“夫人,您有事找我?是不是……。” 窦蔻摆手笑笑,“不是,现在离下午还早呢,不急,不急。” “这,我这……。” 金元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别人不急他急!他是亲眼看到过这类药发作的,那人活生生地吐血而亡,死了一个时辰都没死透,实在是,实在是吓人。 然而金元坛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赶紧问道:“不知小的哪里可以帮得上夫人,请夫人尽管开口。” 窦蔻再笑,“说得好。眼下正有一事相求。” 金元坛忍住心伤,呵呵干笑:“求不敢当,还请夫人发话。” 窦蔻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可知得胜钱庄?可知青城府的盐库里的官盐一夜之间不见了?” 金元坛看着窦蔻,反问道:“夫人,小的可以相信您吗?” “那你相信肃亲王吗?”窦蔻也反问。 金元坛摇头,“小的不信肃亲王。” “为何?” “小的是土生土长的青城府人,厨神的传说自小就知,也很早就知道厨神一家死于非命。更知道青城府表面上看着光鲜,实则内里烂透了。”金元坛苦笑道,“沈贵和鲁深正因为相信肃亲王能帮他们,这才铤而走险,到最后连肃亲王的面都没见着却先丧了命。小的很胆小,惜命。” 窦蔻接话道:“所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金元坛笑了,冲窦蔻拱拱手,“请夫人保小的一家老小的性命。” 窦蔻再道:“肃亲王就在你府上,他现在手握青城府的兵权,又是本朝的亲王,你还怕什么?” “小的怕肃亲王找不到幕后真凶啊。”金元坛无奈道,“小的这些年看得多了,官官相护,没个盼头。小的想请夫人给小的一个保证。” 窦蔻蹙眉,“这事我能给你什么保证?我只能说,官盐和得胜钱庄得来的不义银两我必须找回来,至于幕后黑衣人能不能彻底除掉我不敢保证。却能保证青城府已无他们的立足之地,若是这样你还不能保护自己的小家的话,那我再怎么给你保证也是无用的。” 金元坛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在青城府各个势力间平衡可不容易,何况他还是个有秘密的人。 “多谢夫人,小的明白了。夫人有话就问吧。” 窦蔻突然直直地看着他,“金大你,有件事我很好奇。” “夫人请讲!” “你到底是谁?” 金元坛大惊,“夫人此话怎讲?我,小的是金元坛呀。” 窦蔻摇头,“你母亲年纪不小了,可她却知你隔几日都会去鬼市,这很奇怪。她在担心你,担心什么?想要得到我的保证,你得跟我说实话!” 金元坛脸面变了数变,最后长叹一声,“小的服了。夫人果然与众不同,能根据我母亲一句话就看出小的还有别的身份,佩服佩服!” “那就快点讲吧。”窦蔻挥手道,“时辰不早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金元坛打算将他和母亲这么多年保守的秘密说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便也坐下了。 “我的母亲姓沈,是厨神的唯一的女儿!” 窦蔻并没有多少吃惊,反问:“就是传说中的,那肝肠寸断无心面里的女子?” ------------------- 看书的亲们,今天是周六,想休息一天,就一更了哦! 第261章 鬼宅的由来 “正是!” 金元坛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冲着窦蔻跪下道:“求王妃为厨神一家做主!” 窦蔻拉他起来,“厨神一案已经真相大白,我还能为你们做什么主?” 金元坛道:“厨神一案确实真相大白,可是以我在青城府这些年经商的经验来看,这里面还能深挖。前任知府是个贪得无厌的,本以为他走了会来一个靠得住的知府。可谁知现任知府虽然不如前任知府那么贪,却是个糊涂虫。 现任知府只知吃喝玩乐拿银子,遇上大事能糊涂就糊涂,只要对自己的仕途没影响就任凭手下人行事。可他却不知正因为他的纵容让胡彪一手遮天,在那黑市上都能公开叫卖官盐哪,这是我亲眼所见。” 这些都在窦蔻的预料之中,“接着说。” 金元坛接着说:“胡彪没说实话,他瞒下了韩总管一行人。阴阳街在普通人眼里很神秘,但我们这些有头脸的人都知道,在那里能买到你想要的一切。黑市里有个铺子,没有牌匾,却能应下任何事,只要你出得起银子。哪怕是买仇人的头,都能给你弄来。” “这么说胡彪之所以承认了所有的罪状并非只为了给他的家小留条命,还是为了隐瞒黑市以及韩总管。他们才是厨神案真正的凶手?”窦蔻问道。 金元坛点头,“是,就是这样。我查了这些年虽没拿到确实的证据,但这些人我都跟他们打过交道,他们确实是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我们的目的就一致了。抓住韩总管,找到官盐和得胜钱庄里的不义之财便是为厨神一家平冤了。” “正是,求王妃给沈家一脉平冤!”金元坛又行了大礼。 “不必多礼。起来吧。”窦蔻接着问:“你先来说说胡麻子这个人,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金元坛道:“胡麻子是管理阴阳街的,相当于一个小管事。是前任知府认命的。自厨神一家被害后,阴阳街尽头的那户人家也莫名其妙地得了时疫,家里的人全死光了。” 窦蔻问:“那是一户怎样的人家?” “唉,是一户老实本分的人家。家里三代同堂,听说孙媳妇还有了身孕,很快就是四世同堂的有福之家。可惜啊,一场时疫躲去了一家老小的性命。”金元坛摇头道。 “听说是上吐下泻,老人孩子先扛不住的。没过两天就吐血拉血,药石无医!大人也没能熬过一个月,还是那户人家的亲戚帮着办的丧事。从那以后那宅子就没了人烟,此后有人行夜路,路过此地听到里面有女人孩子的啼哭声,鬼宅之名便这么传了下来。” 窦蔻自语道:“鬼宅啊,我怎么听着这病那么像痢疾呢,急性痢疾确实可怕。” “听说那户人家也是殷实之家,就是家中老人太会过日子了。有个小病小灾的从不看大夫,就这么耽搁了。” 窦蔻叹道:“可怜。那么,鬼市是什么时候建的?” “厨神死了一两年后,跟厨神楼一起建的。那个胡麻子是专门转路牌的,他就住在阴阳街上。也是晚上看管鬼市入口的人,那家布店是韩总管的人开的,为的是掩人耳目。” 窦蔻再问:“韩总管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金元坛摇头,“我只知道韩总管才是青城府真正的主人,前任知府和总兵也听他的。不过,我却知道现在这个韩总管才来不到两年,韩总管应该是个代号吧,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不是蒙面就是戴着面具。” “还挺神秘的。那你知道他除了会出现在鬼市上,还会出现在哪里吗?” “小的不知。小的只在鬼市上见过他。” 窦蔻又问:“府衙的管家是什么人?” 金元坛眯着小眼睛想了好久,说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他管着府衙里的一切事务,包括主子的车马以及下人们的更换。哦,他应该也是韩总管的人。” “他没家人?” 金元坛摇头,“好像没有。” “平日里有无特别的嗜好?” 金元坛再摇头,“这个倒是没听说过。不过,曾有一年的某日我看到他在鬼宅后院烧过纸钱,难道……。” 窦蔻眼神闪烁,“或许是。那么,你知道府衙里有个小厮叫大石的吗?” “这小的就不知了。府衙里有那么多的下人……。” “那好。你去跟顺子要粒药丸吃着,等本案完结后我再给你完整的解药。”窦蔻笑道,“防人之人不可无!” 金元坛听到她这么说反而不担心了,拱拱手,“多谢夫人,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素衣,你和顺子把那个大管家带过来,我有话要问。”窦蔻说完,喝了杯茶润润口。 她想,柴房里关着的那三人可以说是顶顶重要的人证。要是他们能开口的话何愁案子不破?问题在于怎么让他们开口。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小梅,你和蝉衣去找李捕头,让他回府衙接两个人。还记得昨天许夫人对我们的承诺吗?” 周梅道:“记得。许夫人说今天一早那个叫大石的父母会准时来认人。夫人稍等,我这就去问李捕头,让他的人把那对夫妻带到这边来认人如何?” “如此甚好。”窦蔻笑道,“这里可不是乱七八糟的府衙,就让他们来这里吧。不过,一定要验明正身才是。” 周梅心思转了几转,连连点头,“我去跟李捕头他们商量商量。” 她也怕那对夫妻进来后就变成杀手了。 很快顺子便提着府衙的大管家进来了,拿出一个鼻烟壶在他鼻翼下来回晃了晃,一股恶臭冒出后,那大管家就这么醒了。 窦蔻惊奇不已,“顺子,有空多给我做点嗜睡丸,还有那鼻烟壶也送我一个。” “没问题!” 大管家醒来看到是窦蔻等人,也就没再惊叫。 “请问夫人这是何意?”大管家一点也不害怕,平静地问。 窦蔻道:“大管家,听说你在府衙任职多年,可曾认识一个叫韩总管的人?” 大管家脸面不变,摇头道:“姓韩的,小的不认识。这个姓在我们青城府不多,不知夫人为何问这些?” 窦蔻为难道:“不知呀,真遗憾。昨晚我与肃亲王去逛了鬼市,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发现那个韩总管在卖一种让人吃了可以上吐下泻的毒药,说是这种药若不及时医治的话会吐血拉血呢,人不出几日便会死,死因会让人往时疫上想。真是可怕!” 第262章 忽悠 大管家眼睛圆瞪,干瘦的脸上露出狰狞,咬牙切齿道:“夫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窦蔻微笑,心想,果然有门儿。 便不紧不慢地接着说:“我在说鬼市,说韩总管,希望你能帮我们将他绳之以法。他手里的这种毒药实在是太过歹毒,比起砒霜之毒还要毒上百倍。那可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的毒呀,明明是毒却经常被人误认为时疫,就是死了也当是意外。 这要是被坏人得到那还了得?得了时疫死的人朝廷一律焚烧。那些死者家属何其不幸?无法向投毒之人索命不说,还没法让死去的家人入土为安,无法申冤的人能被祖先接受吗?” 这个时代,家族观念相当浓。不论生前还是死后,生入祖谱死入祖坟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听完窦蔻的话,大管家反而冷静下来了,摇头道:“小的不知大管家在说些什么。” 窦蔻有些失望,难道不是她猜测的那样,没忽悠成? “没说什么,就是问问而已。”窦蔻便不在这上面乱说了,“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为谁做事?你最近一次来阴阳街是什么时候。” 这个回答让大管家措手不及,其实他是很想听听后续的。 窦蔻看大管家怔愣的样子心思又活了,“怎么,不想回答?” “不,不是。”大管家否认,然后又摇头,“不是这样的。小的是……,小的不知道夫人问的是什么,小的就是府衙里的小小管家而已,是个土生土长的青城府人。” 窦蔻哼道,很干脆地将水生给卖了,“知道水生吗?他是肃亲王的人。有一日他跟踪过你,看到你来到阴阳街后就不见了。我问你,那日去阴阳街所谓何事?” 大管家道:“小的进了一家店,买了三尺布。我家亲戚的孩子要成亲了,我得随礼。” 窦蔻再问,“哪家布庄?” “这……。” “你进了那家店实则是进了鬼市吧?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得好,免得皮肉受苦,愧对父母的生养之恩。” 大管家抬头看着窦蔻,若有所思的样子一言不发。 窦蔻也这么看着大管家,心里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人的存在很重要,不妨大胆假设一回。 “原来你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谈,不如咱们再来谈谈鬼宅吧。”窦蔻笑道,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想看这人脸上的任何表情。 大管家眼皮一抬,脸上的表情有那一瞬放松,然而他又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窦蔻再笑,她猜对了,便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曾打听到鬼宅为什么会被称之为鬼宅。是因住在那里的祖孙三代一家得了时疫死去后又无人入住,这才慢慢地成了鬼宅。可是鬼市就建在鬼宅下面,普通百姓听到这里肯定会说那是因为鬼宅在上,才会吸引众鬼来在下面建了个鬼市的。 可大管家不普通百姓,不会这么无知。鬼市的建立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有那利用井口作为通气口的想法实在是妙。挖一处地下交易市场可不是个小工程。我想,鬼市的主人一定是看中了鬼宅的位置才下毒的,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土层好,适合挖密室。” “所以你怀疑下毒者是韩总管?”大管家抬眉,终于接话了。 窦蔻笑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怀疑的。你是土生土长的青城府人,知道鬼宅的主人是做什么营生的吗?” 大管家叹道:“老一辈是泥瓦匠,小一辈有学木匠的,也有学机关术的,一家人老实本分。街头有两个铺子,日子过得极为殷实。” 话说到这里,大管家已经暴露自己的身份了,窦蔻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接着说。” 老管家摇头道:“小的没什么好说的。夫人还是放小的回去吧。” “大仇不报了?”窦蔻道,“我知道你曾在鬼宅后院烧过纸钱,为什么?” 老管家拱手道:“夫人在诳我吧,小的不奉陪了。” “你就那么相信你一家老小不是韩总管杀的?”窦蔻又道,“鬼市的建成有你一份力吧?或许厨神楼的地道也有你的功劳。你年纪不小了吧,不想赌一赌?” “赌什么?”大管家一改往日那猥琐样,目光炯炯地看着窦蔻。 窦蔻笑道:“赌赢了,你就能真正的为家人复仇,赌输了,事情也就这样,不会变得再坏。你没有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赌吗?” 大管家咬了咬牙,沉默片刻道:“怎么赌?” “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你都为韩总管做过什么事?”窦蔻道,“得胜钱庄的银子现藏于何处,还有那批官盐去了哪儿?” 大管家突然哈哈大笑,“那我若赢了,夫人又能为我做些什么?” 窦蔻认真地说:“为你全家复仇,灭掉韩总管一伙。我保证!” “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大管家再问。 “除了大仇得报,什么也得不到。”窦蔻道,“说实话你年纪真不小了,说不定哪一天睡下就再也起不来了。既然注定都是要死的,何必计较得失呢?这些身外之物能比得上为家人复仇?” 大管家哈哈大笑,“夫人这是空手套白狼呀。” 窦蔻摊摊手道:“那要看你让不让我得利了。你们在青城府已是穷途末路,灭亡是迟早的。既然能让自己一家人的血仇得报,又能造福青城府百姓,这么好的事为何不做?你这大管家能从前任知府做到现如今,说明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有聪明的选择。” 大管家笑道,“夫人才真是聪明人。没错,我是认识韩总管,跟以前的老韩总管关系还不错。正如夫人所想的那样,鬼市是我带人建的,厨神楼的地下密室也是如此。” “为何要助纣为虐?”窦蔻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幸好她比较会忽悠。 大管家的语气明显轻松了起来,“夫人不是说要为我复仇吗?我就是要为家人复仇才跟从韩总管的。” “坐!仔细与我说说。”窦蔻先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一点都不像是审问犯人的样子。 第263章 又一个陈年血案 实际上,大管家也没觉得自己是犯人,抓起茶水一口气喝完,说道:“我是住在鬼宅里的那户人家唯一还活着的人。那天我从铺子回来只来得及喝了一口茶水就被祖父打发去了外地接洽一桩生意。一天后我便上吐下泻起来,为了生意只得忍病前行。 没过两天我便受不住了,这才在半路上找了个土郎中治病。那郎中说我是得了滞下,再不治就能拉死。幸亏我身强体健,这才撑了过来。那时我一心惦记着家里的生意,根本就没往别处想。 等这场生意做完,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回到青城府时已过两个多月。可惜啊,此番生意就我一个人外出,却不曾想回家再难见家人。可怜我妻已是身怀六甲,他们,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说到这里总是以一副奸诈小人面孔示人的大管家,竟然老泪纵横起来。而他那干瘦的面容也没原来那么难看了。 窦蔻心想,“果然是相由心生啊,有些恶人也并非天生就是恶人。” 她没再说话,只默默地为大管家又倒了一杯茶。 窦蔻知道大管家是真被她的话勾起了伤心的回忆,也知道大管家活着的执念就是复仇,或许他也觉得当年一家人的血仇有不合理的地方。 大管家再次将茶水一口气喝完,抹掉老泪,眼睛变得通红,接着往下说:“我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玩得极好的堂兄弟竟然要害我。也没想到回到青城府郊外的时候被早早地等在这里的二爷爷家的兄弟看到了,他一脸悲伤的样子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等他说完我一家老小全得了时疫死了时,简直不敢相信。他却拉我去看家人的坟,说是得了时疫无法入祖坟,我头脑发涨他拉我去哪我就去哪。却不曾想他拉我到了一处悬崖,趁我发懵之时推了下去。” “哼!”大管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眼神中散发着嗜人的寒意,“天可怜见,我没死,又让我爬了上来。我没死,他们就得死!害了我一家我怎么也不能放过他们。” 窦蔻问:“然后呢?你怎么知道是你二爷爷一家害的你们全家,难道不是巧合?” 大管家哼道:“巧不巧合我不清楚,但那混蛋将我推下悬崖想杀了我是真。等我悄悄地重回青城府后,这才知道我们家的产业被二爷爷一家继承了。你说不是他们害的我全家是谁? 那时我才想到我是怎么得了滞下的,我就喝了那一口茶水呀,就一口。我家人肯定喝了更多的毒水,他们才在一个月内全死光了。” 窦蔻摸着下巴问:“你当时喝的水是冷的还是热的?” “这跟我家人的死有关?” “有!”窦蔻解释道,“痢疾这种病,啊不是滞下,这种毒能被滚开的热水杀死。不耐热却耐寒,不仅会在受感染的水中生存,还能在瓜果蔬菜上活半个月。所以,我才问你这茶水是热还是冷的。” 大管家眼眸乱转,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冷的。” 窦蔻摊摊手,“那就很明显了,一定是有人投毒所致。” 但她心里还是有疑惑的,说痢疾是毒也对,但这种病菌真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你离开家的那天,家里有外人串门吗?” 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没办法,侦探就是喜欢这么刨根问底。 大管家道:“我二爷爷家的媳妇们都在,是来串门的。” 窦蔻再次沉眸,“你怀疑是你二爷爷家做的这血案也是有道理的。但,你要知道这种毒并非一般人能弄得到。就是从得了此种时疫之人身上弄毒,普通小老百姓有这个胆子?若非专业人士,他们也不知道此毒从哪里来吧。” “正是如此我才活到现在。”大管家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不瞒夫人说,我恨我二爷爷一脉的所有人,他们死有余辜,但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没有真正的为家人报仇。” 窦蔻笑道:“所以刚才我这么一说你就明悟了。接着说吧,你对你们当年你们家人之死还有什么疑点都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一二。” “多谢夫人。”大管家这才真正的放开了,拱了拱手道,“当年我大难不死趁着黑夜重回家宅,家里早已是面目全非。值钱的器具都不见了,也没有半个人影。我这才知道他们是真的死了,是被人害死的。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后院烧纸钱。正当我痛哭不已的时候,老韩总管来了。他问我,要不要报仇,若想报仇就跟他走,以后为他做事。” 窦蔻接话道:“所以你就应下了是吧?几十年如一日地跟着韩总管伤天害理,你还真守信!” 大管家咧嘴一笑,丝毫不在意窦蔻话里的揶揄,“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诚信。” 窦蔻翻了个白眼挥挥手道:“好吧,讲信用的生意人。你是怎么报仇的。” 大管家眼神里闪现疯狂,“韩总管不愧是韩总管,他只用了两天便让我二爷爷全家都染上了滞下时疫,上吐下泻拉血而死。因为时疫,知府下令将他们的尸体焚烧。哼哼,他们死后想入祖坟那是不可能的。” “为何?”窦蔻突然好奇道。 “二爷爷一家早就想霸占我们家的生意,利用时疫的可怕把我们全家老小都排挤在祖坟之外呀,这个老混蛋!”大管家咬牙切齿道,“我把他们的骨灰都撒河里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休想入土为安!” 窦蔻以一个现代人的思想无法理解他们这种生入祖谱死入祖坟的执念,但这人的表现让她觉得大管家为了报仇已经变成了偏执狂。也怪不得能被她忽悠到,为家人复仇才是他活着的信念。 窦蔻轻飘飘地又说了一句话,“那么,韩总管怎么会有这种毒呢?” 大管家眼眸转来转去,“这也是我这些年来的疑惑,但是这些年却从未见得韩总管再用此毒。今日听夫人这么一说,令我茅塞顿开,或许正如夫人所说的那样,韩总管才是害我全家的真凶。夫人请问吧,但凡我知道的定不隐瞒。不过,夫人说过的话可要记得!” ------------------- 解释:时疫就是指夏天容易得的传染病,也就是夏天的瘟疫。滞下,就是痢疾在古代的叫法! 第264章 防不胜防没防住 “无论你将来是死是活,我都会将韩总管绳之以法,为他所做的血案偿命!”窦蔻再次重申道,她是侦探,她觉得她有这个义务。 大管家终于放心,再一次拱手,“多谢夫人。投桃报李,我也给夫人个回报。刘支山发髻上的毒针确实是丫头春菊藏进去的,而让春菊做这些的就是大石,他……。” “夫人,李铺头带着人来了!”正在这时,周梅和蝉衣的声音传了过来,敲门声同时响起。 大管家赶紧闭嘴,默默地缩着脖子站到了一边去。 窦蔻皱眉,暗恼不已,“来得可真是时候!顺子,你去把大石带过来。雷云,保护大管家。” 几人照做,程素衣悄悄地来到窦蔻的身边,严阵以待。 门打开了,周梅和蝉衣带着一对老夫妻过来。 这对老夫妻佝偻着背,进来就朝着窦蔻行礼,“小人见过夫人。” 窦蔻没发现哪里不对,问道:“起来吧,你们家儿子大石多久没回家了?” 老夫妻起身,男的上前一步回话:“有两个月了。我们家主子让我们来认认大石,不知大石怎么了?” 窦蔻再皱眉,直接摆手道:“退后!” 就在这时这男人突然抬头,伸手摔出两把匕首。匕首快速地飞向窦蔻,后者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 “当!”程素衣的飞刀也甩了出去,冷声道:“当姑奶奶是摆设吗?” 然而男人身后的女子却是从怀里摸出了弓弩,冲着窦蔻拉动扳机。与此同时,那男人再次甩出匕首。 窦蔻被程素衣拉倒在地,躲过了匕首的同时,周梅和蝉衣大声尖叫,忘记她们有袖珍弩的事了。 雷云也顾不得大管家了,光一个程素衣当不了那么多的暗器,他挥剑挡了两下便快速来到那男人跟前,一剑下去。 “噗!”这男人当胸一剑,直接咽气。 “噗噗!”然而身人身后的女子却改了方向,直接将手中的弓弩剩下的箭矢全部射在了大管家身上。 下一刻,雷云一剑斩断了此女握弓弩的手,随之剑又横在了此女的脖子上。 但是,此女却咧嘴一笑,唇用露出黑血,倒地而亡。 直到这一刻窦蔻等人才明白,他们要杀的是大管家。 “素衣,救人!”窦蔻爬起来就往大管家身边跑。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大管家已经是满身鲜血的倒在地上,气若游丝。 窦蔻大叫:“先别死!你死了谁来给你家人报仇?” 大管家咧嘴一笑,“夫人你保证……为我家人报仇的。” 窦蔻道:“别急着说话,先留下一口气听我说。” 大管家笑着果真不再说话了。 窦蔻接着说:“看清楚了吗,想明白了吗?韩总管这是要杀人灭口。我说过无论你是生是死都会为你复仇的,不是因为你拿情报跟我交换,而是因为朝廷律法,为死人申冤是我的职责。快说,官盐和得胜钱庄的银子的在哪,若是还有气就说说府衙里的情况。” 程素衣看下大管家的伤势,无奈地摇摇头,“回天乏术!” 但她还是往大管家嘴里塞了粒药丸。 正是这粒药丸的刺激,大管家才得已喘顺了些。 “多谢夫人。……小的不行了,能说两句是两句。春菊是大石杀的,他是韩总管的人,他是假……。” 说到这里大管家又再度喘起来,急得窦蔻大叫:“先别死!官盐和银子呢? 大管家很想说,但是死神不允许,睁大眼睛大喘着气道:“机关……危险……安,安……。” 话未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恶!”窦蔻起身,看着屋里的三个死人,血腥味充斥着鼻翼,她懊恼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痛失最重要的线索,让她更加忌惮韩总管此人,这一次次的暗杀足以证明他的眼线遍布各处。 “夫人,二小姐!” 周梅和蝉衣拖着吓软的腿来到窦蔻身边,两人脸上还露出后怕的表情,“没事吧?” 窦蔻摇头,镇静道:“我没事,小梅,来验尸。这俩人应该是杀手,豁出命来杀人,逃不掉立即自杀,相当有觉悟的杀手。” “是,是!”一听验尸,周梅立即进入状态。拉着吓得脸面惨白的蝉衣道,“来帮我吧。” 蝉衣被满地的鲜血恍得眼晕,“我,我能行吗?” 周梅拍拍她的肩道:“你肯定行。走,跟我去屋里拿工具。” 两人走后,顺子提着大石推门而入,看到这种情况一脸懵,“这是……。” 窦蔻道:“把那假大石先扔一边。李捕头呢?” 顺子就这么听话的把高大的大石扔到一边不关,这人还睡得像只猪一样。 “李捕头等人在外院,我们的马车也在那里。” “带我去那边。”窦蔻说着便往外走,“顺便问一句,带这对假夫妻的人还在吗?” 顺子道:“在,是一个车夫带他们来的。” “那么说,他们被府衙里的马车送来的了?” “是!” 窦蔻嘱咐道:“雷云跟我走,素衣把这间房门关了,在门口看着不要让金家的人进来。顺子,再给那叫大石的喂粒嗜睡丸,这家伙最后审问。” “是!” 就这样,雷云和顺子带着窦蔻来到外院马棚。 马林和李捕头也在,两人正在跟那从府衙而来的人车夫天,说什么也不让他去上茅厕。 看到窦蔻来了,李捕头赶紧起身道:“夫人,出大事了。” 窦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事?难道死人了?” 谁知李捕头点头了,“确实是死人了。” 窦蔻嘴角猛抽,硬着头皮问:“死者何处?” 李捕头狗腿子一样掀开那灰扑扑的马车帘子,车内一对老夫妻就这么倒在血泊中。 “他们是真正的大石的父母?”窦蔻皱眉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何不早点跟我汇报此事?为何没有拦下假冒者。” 李捕头惭愧道:“闻到血腥味刚刚发现。我和马六就把车夫给控制了。对于假冒者,我和马六都相信雷云和顺子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就……。” 窦蔻对这回答无话可说,怨李捕头吗?没法能怨。就算是没将人带到这边来,对方也会用别的法子让大石的父母消失的,这次不过是顺便杀了大管家罢了。 ------------------- 第二更。除了周六有事外,这两人月一般情况下我都是双更的! 第265章 先下手为强 窦蔻瞬间明白人是怎么调包的了。 杀手先藏在了马车里,当大石的父母进马车后,便被藏在这里的杀手弄晕了。 等杀手们再换上了他们的衣衫,临近金宅这才抹了他们的脖子,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留活口。 这一切都在来金宅的路上发生。要说谁最有可能知道,当属赶车的车夫了。除此之外就是送他们来此的许夫人,以及送他们上车的许夫人的下人们。 到底是谁做的,并不好查。但窦蔻知道谁最可疑。 她决定把府衙内韩总管的眼线一网打尽,只有这样才能安心地寻找银子和官盐。 “攘外必先安内!”窦蔻一直觉得这话讲得相当有道理,挥手让李捕头放下帘子,吩咐道:“王爷呢?我有事找他。” 李捕头赶紧道:“王爷刚睡下,想来已经醒了。我去叫他。” 窦蔻又看向那被马六盯紧的车夫,这人看上去就一普通人,扔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 然而她知道越是这种人越是厉害,就像雷云和马六,他们找长相没有特点,然而本身的功夫却是极好的。 “顺子,带上他跟我回房。李捕头,让王爷马上来我住的小院,有要事相商。马六,尸体你先看着,一会我让小梅来验尸。” “是,夫人!”马六恭敬地应下,抬手成掌,一记手刀将那车夫砍晕。 窦蔻嘴角扯了扯,她说什么来着,长相越普通的人越与众不同,瞧瞧这马六的手刀,干净利落。 渣王身边其实还是有能人的,堂堂亲王怎能如此窝囊?昨晚他独身一人应该是故意的。 重回住处,周梅已经初步验完了屋内的尸体。 “夫人,那俩杀手身上没有特别的印记。要不要再深入检验?还有大管家的尸体我也看过了,同样没有印记!” 窦蔻摇头,“不必了。你和蝉衣去找金元坛,让他找人来把尸体先运到马棚吧。” 此案死了多少无辜者了?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很沉! 端木杨几天没合眼了,实在撑不下去才来金宅睡了一个时辰。被李捕头叫起来时很想打人。 然而他不能,谁让他是大理寺卿呢?相较与罪犯比拼阴谋诡计,他更喜欢在战场上厮杀。 “走吧。白七,白九,你们也跟着。”端木杨简单收拾了一下,顶着双黑眼圈往外走。 刚入窦蔻所住的小院,白七白九这哥俩鼻翼微动,警惕地握紧了手中刀,“王爷,有血腥!” 端木杨的功夫也不弱,血腥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是个什么味儿,摆手道:“王妃还活着,说明不会有事。不必大惊小怪!” “是!” 李捕头走在前面,心想,不愧是王爷,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们王爷能跟得上王妃的念头了吧。 此时,金元坛正带着人收尸。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搁置,尸体的血液也留得差不多了。几尺厚的棉布一裹就这么卷着往外抬。 路过端木杨,众人行礼。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问:“谁死了?” 金元坛恭敬地说:“听王妃说是两个杀手,还有府衙里的大管家。” “杀人灭口?按王妃吩咐的去做吧。”端木杨立即想到这个结果,挥挥手让人走了。 屋里也有人在打扫,不管清理成什么样,这屋窦蔻是不想住了。她就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静静地等端木杨。 两人见面,除了四目以对,好像没有多少话可说。 “怎么回事?”端木杨皱眉问,“我刚把那大管家给你弄来,怎么就死了?” 窦蔻冷笑道:“这你得问李捕头,人是他带来的。” “李捕头!”端木杨眼神一瞥,“说说吧。” 李捕头吱吱唔唔地说完,低头等着挨训。 果不其然,端木杨怒了,“混账!王妃若是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退下!” 窦蔻嘴角抽抽,她懒得接话。 “你没事吧?”端木杨难得地关心一下她。 窦蔻哼道:“没事,就是有点不大舒服。你不觉得沮丧吗?我们一直被那个韩总管牵着鼻子走。好不容易说服了大管家呀,真是可惜了!” 端木杨拉过一张圆凳坐下道:“你甘心吗?” 窦蔻反问:“王爷甘心吗?” “不甘心!”端木杨道,“来青城府快一个月了,官盐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清楚。” “王爷是指官盐是怎么造假的还是官盐到底藏在了哪里?” “都有!” 窦蔻接着说:“我却在想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知府衙门里的人十之八九都是韩总管的人。要不然大石的父母也不会就这么死在马车里了,大管家更不会被灭口。说不定咱们要找的管盐和银子也都找到了,韩总管当真是断得干净利索呀。” 端木杨抿了抿嘴,拿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盯着窦蔻道:“从哪里下手?” 窦蔻道:“大石的父母被人灭口,说明这个大石是假的。但他却能在府衙内行走自如,便也能说明府衙内确有大石此人,也是许夫人的陪房。但是,既然对方能灭了大石的父母这对无辜者,也就极有可能杀了大石顶替他。就像卢有道顶替徐茂才一样!” 端木杨接话道:“你想以查找大石的尸体为由,清理府衙内属于韩总管的人?” “不仅仅如此!”窦蔻笑道,“找尸体只是个引子,将府衙封了才是真。不管我们查到多少人是韩总管的,只要将府衙封成个铁铜,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你说他们还有什么能耐?” 端木杨摸着下巴慢慢地笑了。 “哦对了,你能调动多少军兵,包围一个府衙还行吧?”窦蔻又提醒道,“还要在四周配上弓箭手,防止里面的人飞鸽传书。你能做到吗?” 端木杨哼道:“小看我?这事交给白七就行。白七,带着兵符即刻调兵,封锁府衙各个出入口,若有硬闯者,格杀勿论!” “是!”白七应下,转身就走。 白七和白九都是壮小伙,五官也不显,跟雷云的平凡有得一拼。 窦蔻再次验证她先前的话,平凡的护卫都不一般啊。起身道:“我们也行动吧,说不定那位韩总管也藏在府衙!” ------------------- 第一更,求咪咕杯征文推荐票,本书排在悬疑类第26号,谢谢看书的亲们! 第266章 封了 端木杨叹道:“我们运气有那么好?除非姓韩的阴沟里翻船。” 窦蔻听这话感觉端木杨对这姓韩的知道些什么,便问:“你认识韩总管?” 端木杨微蹙眉,这女人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但这事他也说不清楚,“认识谈不上,只是面对那张银面具时我总有一种熟悉感,似曾相识。” “感觉啊。”窦蔻幽幽道,“说靠谱也靠谱,说不靠谱那是半点也靠不上。没有证据的感觉就是瞎猜加胡说,办正事吧。” 端木杨气结,这话说的真不客气,但他还是起身前去清点人马。 很快金元坛又回来了,他被那三个死人吓到了,恳求窦蔻,“夫人,求您帮帮我们家人吧。” “你想我怎么帮?” 金元坛赶紧跪下,“夫人,我怕韩总管也会派人来杀我们。您看,要不请王爷留下几个兵爷……。” 窦蔻抬手道:“行了,以我看只要你真正的身份没有暴露,韩总管就不会对你怎样。那俩人是来杀大管家的,若是连你也杀的话,你现在不会站在我面前。不过,看在你如此配合的份上我会让王爷留几个当兵的。对了,你家除了大门外还有几个门能进出?” 金元坛赶紧道:“大门一般不开,没有大事往来都走侧门,还有一个后门,我们生意人的住处都讲究,门多了漏财。” “嗯,这几天你们闭门谢客吧。外出采买就放出话去让小商小贩上门。” 说完这些窦蔻便带着人也走了。 他们一走,端木杨直接留下了四个穿军服的小兵,挎着大刀站在金宅的前后门站岗。 碰上来打听的人便说,金元坛犯事了,肃亲王正在查他的账,待查清后再放金家的人出入。 还说,若有人知道哪个商户给得胜钱庄送过银子,尽管前来举报。肃亲王正在查得胜钱庄银两的来源及出处! 窦蔻故意让人这么说,一是为了制造他们跟金元坛不是一伙人的假象,二是给查处得胜钱庄造势。 连金元坛都被勒令往钱庄投银子,那么其他商户也可能被迫送过银子。哪怕大多数的银子追不回来,能查清他们到底敛了多少财也是好的。 杀手和大管家以及大石父母的尸体便让窦蔻放进了那辆栽着杀手的马车。而那原本的车夫和大石则被大花大绑地放在一辆平板车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拉着往府衙走。 肃亲王带着人先行去府衙布置。这边窦蔻的马车在前,他们这些人在后,李捕头带着的十几名护卫护在四周。 一路行来熙熙攘攘的,也让青城府的百姓知道,又有大事发生了,便都三两成群地跟在马车后面看热闹。 窦蔻坐在牢固的马车里很担忧会有杀手前来,或是杀假大石或是杀那个车夫。 “素衣,跟顺子他们说说,让他们务必注意安全,谨防暗处的冷箭。”放心不下,窦蔻再一次提醒。 这是程素衣第二次传达窦蔻的关切了,“放心吧,他们心中有数。” 周梅则轻声汇报着她的验尸结果,“夫人,大石父母确实是农家人,手上有常年拿锄头的老茧子,指甲里还沾着洗不净的泥土。他们都是死于割喉,身上的外衣被剥掉,这外衣却穿在了杀手身上,确定是那两个杀手做的,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发现。” 窦蔻点头,“很好,辛苦了。” “咚!咚!”突然马车颠簸马儿嘶鸣,从车厢上传来阵阵声响。 窦蔻知道这是箭落在车上的声音,这车的外表包了一层铁皮,普通的轻箭是射不穿的。 随之,刀箭相交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行人尖叫的声,让窦蔻明白,外面已经乱了。 一刻钟过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窦蔻赶紧道:“素衣,开小窗看情况。” 程素衣打开小窗,看到顺子一脸地冷笑,提起来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没事吧?” 顺子道:“我们都没事,不过,那车夫和大石死了。” 这声音不小,一点也不在乎被人听到。 窦蔻眼皮一跳,“死就死了吧。我们的人没事就好,快马加鞭去府衙!” 经过刚才一场打斗,街上的人已经走光了,他们的马车才得已飞奔。 车子走了,地上留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等着官府之人来收。 雷云、顺子和马六都是高手,连李捕头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这场半路截杀算是失败了。 窦蔻冷笑,“幸好早有所料!” 来到府衙,端木杨的人已经带着兵将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窦蔻的马车直接开进府衙内,下车直奔端木杨处,冷着脸道:“又被算计了,我看还是直接封了府衙吧。” 端木杨为难地说:“刘支山毕竟是朝廷命官,没有理由直接封了有些说不过去。” “本来没有,但是现在有了。”窦蔻指着那辆马车道,“他们就是把柄。把刘支山夫妇请出来吧,就算这些事是下人们做的,他们这些主子也能治个管教不严的罪。” 端木杨点头,直接下令。 刘支山和许夫人被带到宽大的院子里,两人行礼后一脸懵,许夫人心虚道:“不知王爷是何意思,这里可是知府衙门?” 端木杨让人拉开马车帘子说:“许夫人,你送去的陪房变成了杀手,这事你怎么回答。”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许夫人看到尸体尖叫道。 刘支山看到尸体也吓了一跳,但他却看清了另一人并非杀手,“王爷,不对呀,哪里来的杀手?那是……谁呀?” 端木杨一看,里面应该有三个死人一个活人。除了死去的大石父母外,还有一个大管家,另一个则是车夫。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说说吧。”端木杨有些明白了,但外人不明白,便向窦蔻让她解释。 窦蔻指着另一辆平板车道:“藏在黑布下面的才是杀手,打开!” 顺子扯开盖在车上的布,露出穿着小厮服和车夫服的两个死人。他们一个断了两只手,一个胸前的染血,而且身上还插着数枚箭,均刺中要害。 “扯下他们的外衣。” 剥落外衣,露出大石父母穿的衣裳。 窦蔻冷笑,“许夫人,你派车夫去金家给我送的可都是杀手啊,这杀手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命大没死,你们的大管家却被灭口了。听说,大石的父母是你的陪房,现如今陪房变杀手你可得好好解释一番。我乃肃亲王妃,你的陪房杀我未遂,只凭这一点便能将这知府衙门封了!” ------------------- 第二更! 第267章 晒晒再说 许夫人吓得面无血色,连连否认,“不可能,我的陪房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他们,他们怎么会死了……。” 生死关头,她也顾不上害怕了,将车里的死人看了又看。 窦蔻哼道:“怎么死的我还要问你呢!府衙乃是一府重地,现如今看来却是藏污纳垢之所,也不知道多少杀人凶犯藏在暗处伺机出动。昨日我初来府衙就被人暗杀了数次,你这后院的主人不知道?” 许夫人再摇头,“我,我真不知。没有下人与我通报呀!” “那是你这女主人失职!”窦蔻将眼神再放在刘支山身上,道:“知府大人可知刺杀皇家玉碟上的人是何罪?” 刘支山满头大汗,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是我们做的,绝对不是。” 窦蔻看向端木杨,“王爷说呢?” 端木杨站在窦蔻身边,冷哼,“形同造反!” “王爷!”刘支山和夫人许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怎会,怎会?” 窦蔻接着说:“驭下不严也是重罪!” “查!”端木杨大手一挥,手下的军兵如狼似虎地开始抓人。 窦蔻看着瘫坐在地的刘支山问:“府衙现在有多少人?可有名册?” 刘支山赶紧起身道:“衙门上的琐事都是师爷和刘捕头在处理的,后宅上的人都归内人管。” 窦蔻再看许夫人,“名册可有?” “有有!”许夫人连忙点头。 “你可都认得?” 许夫人这就不确定了,“我……,许妈妈你快把名册拿来,一会认人。” 许妈妈是她的陪嫁老妈子,年纪不小,但精神头还可以。 窦蔻便不再说话,只等拿着名册认人。 很快,衙门里的人先点齐了,这些人经由师爷和刘捕头点名后全都一一核对清楚。 从名册上看是没有问题,至于他们的芯子是黑还是白,暂时不做处理。现在就等后宅中的人了。 两刻钟后,陆续有人押着后宅中的奴仆们过来。而这些奴仆又分三类,一是许夫人成亲时从娘家带来的陪房,还有一类是他们前来上任时刘支山家里的奴仆。最后一类则是在本地买的奴仆。 许夫人的陪房除了大石一家外,全都对得上。而刘支山从家里而带来的奴仆也能对上。那么唯一不对的就是在本地买的奴仆。 “可惜了,若是大管家还在何必这么麻烦呢。”窦蔻再次一次叹可惜,她费了那么大的口舌呀。 人还在陆续地押来,这些人到底是谁刘支山他们都不大清楚。甚至连名册都没有! 窦蔻便让已经辨认过的人去一边呆着,来到那不清楚来历的人前面。 “自报家门吧。”窦蔻冷声道,同时暗中摸了摸袖子里的袖珍弩。 然而这些人却都低着头一言不发,没人出头说一个字。 窦蔻再看刘支山,“知府大人,他们是谁?” 刘支山左右求助,可无论是许夫人还是捕头师爷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还藏着这么多不明不白的人,要是他们想要他的命,那岂不是轻而易举? “下官,下官实在是不清楚呀。”憋了半天,刘支山只憋了这么一句话。 既然这些人不配合,窦蔻也没有好的法子让他们开口,因为人还在陆续押送中,得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既然不知那就一边待着去,别挡道!” 呵斥过后,刘支山拉着夫人麻溜去了树荫墙角处静静地站着。 窦蔻摇头,真不知道派他来做知府的人收了多少贿赂,如此废柴知府实在是不堪大用。 窦蔻也带着人后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小命要紧! 等端木杨带着人回来后,这些不明来历的人已有二十人之多。 一来窦蔻便开门见山道:“找到大石的尸体了吗?” 端木杨摇头,“尚无!府衙不小,能藏尸体的地方也应该不少。” “那么找到你想找的了吗?”窦蔻再问。 端木杨再摇头,“没有!” 说到大石,许夫人终于想起了什么,赶紧开口道:“大石不是没死吗?我听下人说夫人把大石带走了,找什么尸体?” 端木杨也有些不解地看着窦蔻,“假大石也被灭口了?” “没有,他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候。”窦蔻瞥了眼许夫人,解释道,“我带走的大石是假的,据我推测真正的大石早已被灭口。” 端木杨看那些来历不明的人,问:“审还是抓?” 窦蔻说:“不如先搜身吧,搜出可疑物品,只留一身单衣晒上两天后扔军部大牢如何?” “如此甚好,也省得他们时不时地作妖!白七,带人搜身!” 端木杨下令道,同时拉着窦蔻后退,他知道狗急跳墙的后果是什么。 白七全副戒备地来到第这些人跟前指着某人道:“你,出来!” 那人出来后依旧低着头不言语,白七上前搜身,他搜身的方式很暴力,直接将人的身上的衣衫撕裂,只留亵裤。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只给留一条大裤衩。 随着布帛撕裂声响起的是“咣当!”一声响,一柄短刀掉了出来。 “啊,我跟你们拼了!”又羞又怕之下这人急红花了眼,抓起刀来想砍人。 然而白七的功夫不是吃素的,宽刀出鞘,手腕反转用刀背将其砍翻在地。 “绑了!” 他手下人用猪蹄扣将那人五花大绑,手脚皆被反绑在了身后,如此一来没人帮的话他就像掀翻的乌龟一样起不来。 窦蔻接着说:“扔太阳底下!” 端木杨没说话,只是那上翘的唇角很赞同窦蔻的吩咐。 白七又指着另一人道:“你,出来!” 这人比第一个聪明多了,直接扔掉藏着的武器,将衣裳扒了。 然而白七还是亲自搜了一遍,摸出了几个小药瓶才将他同样五花大绑。 预料中的反抗没有发生,这二十来人都被像绑那待宰的猪一样扔在大太阳底下。仅有几个人是被白七打晕的,其他人比那晕着的人更难受,那是汗流浃背,有如晒蚯蚓的感觉。 窦蔻让人拎着冰水来回地走,不时问上两句,“自报家门者可饮半碗水,说出做过哪些伤天害理之事者可喝一碗水,说出幕后主使者可移至清凉处……。” 这声音一句接一句地说,还不时喝上两口冰凉凉的水,别提多惬意了。 午后的日头越发毒了,刘支山等人也都缩在了墙角不想动,他们也渴呀。 窦蔻和端木杨坐在清凉的马车里,同样在等着这些人开口。 “王爷,我们来打个赌好吗?”窦蔻突然心血来潮道。 第268章 引出来再杀 端木杨眼皮一跳,想起了和她以往的赌约,哼道:“本案未结,不赌。” 窦蔻呵呵笑道:“这跟原来的那个赌不一样。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强赌灰飞烟来,咱们只是怡个小情而已,怕什么?” “不赌!”端木杨不想看她算计人的模样,干脆闭目养神。 窦蔻啧啧道:“堂堂亲王竟然胆小如鼠,我是看清了。连赌一把都不敢,亏我还想弄点散碎银子花花呢。” 端木杨哼道:“既然是赌银子,那我可以跟你赌一把。赌什么?” “我们就来赌这些人会不会开口?开口后的下场如何?” “你赌什么?”窦蔻反问。 窦蔻笑道:“我赌他们开口后会立即没命。王爷你呢?” 端木杨没得选,撇嘴道:“赌他们不会开口,也没有后续。” 然而这话说出来连他都不信,若是没有后续他等在这里做什么?直接将这些人踢到大牢里了事。 “赌多少银子。”端木杨再问。 “五十两!”窦蔻伸出白嫩的小手来回晃着说,“可以让我和手下们过几天肥日子了。” “哼!” 两人各自期待着他们想见到的人——韩总管。 窦蔻自己分析过韩总管的后路,他有三条路可藏身。 一是官盐所在地,二是得胜钱庄暗中藏银的地方,第三条路就是府衙。 躲在前两处有被发现的风险,这风险颇大,一旦被人发现官盐和银子也就不保了。唯有府衙是他最好的落脚点,进出自如。 别看只抓到了二十个来历不明的人,可暗地里的人应该不止二十个。 窦蔻和端木杨这么做有引蛇出洞的打算,想将韩总管的人一网打尽,哪怕抓不到韩总管也让他们如过街老鼠。 “只不过……恐怕会伤及无辜呀。”窦蔻掀开车窗帘子,幽幽地说。 端木杨依旧闭目,哼道:“除了自己人,没有无辜者。” “也是!”窦蔻放下帘子不再多想。 树上的知了吱吱地叫个不停,今天也是出人预料得热。 窦蔻叹道:“盛夏终于到了。” 遥想她初嫁至肃亲王府时,那时候正是阳春三月。到了现在她却有过了半辈子的感觉,心态变了,加上遇到案子多,时间在她的眼里就过得慢了。 “我说,我说!” 毒辣的日头下终于有人熬不住了,开始自报家门。 “我叫李大顺,原本是青城府街上的混子,是大管家为知府大人寻家丁时相中了小的。” 白七接过水桶,他亲自舀了一碗水递到这叫李大顺的嘴边,“念你是第一个自报家门的,赏你一碗水喝。” 李大顺渴得不行,张开嘴就喝,一碗冰凉的清水入肚感觉人又活过来了。 “多谢,多谢!” 白七接着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李大顺赶紧道:“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要是说了能不能放了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待哺的婴孩,我……啊!” 尚未说完,李大顺便被一箭封喉,再没了无声音。然而那些从暗处射来的箭越来越多。 “还击!”白七扔掉手中的水桶,快速躲在大树后叫道。 有箭飞出便知那些箭是从哪里来的,端木杨的人便能靠在马车和大树后面反击。 幸好刘支山等人都躲在墙根树荫处,两方互相乱飞的箭没有功夫照顾他们,幸免于难。 只不过那些扒光了衣服扔太阳底下的就惨了,不少人身上都扎着箭羽,血流了一地。 这个时候说任何仁慈都是虚伪的,唯有一方将另一方彻底打挎。 窦蔻看着那些人非死即伤也有些不忍,怎么说也是一条命,哪怕是坏人。 从另一面打开车门,让不会功夫的周梅和蝉衣进来后,她便彻底解放了这辆多用途马车。 这马车是端木锦的手笔,出门在外不但舒服的可做卧房,稍加改造便是一个移动的兵器库。 现在没人正面厮杀,比拼的只是箭矢的多少。但窦蔻却还在防备着韩总管的重箭,若搬出重箭,她这马车不一定能防得住。 “当当当!” 窦蔻按下几个机关按钮,冲着端木杨道:“王爷,能不能防住对方的重箭全看你的了。” 端木杨起身,看到那近乎凭空出现的弓驽,皱眉道:“这是真是小锦做的?” 这弓弩是诸葛连弩的缩小版,但比起袖珍弩的威力又大了许多,虽不能和重箭比,其发射速度却是极快的。 “当真!重箭就交给你了,务必先干掉射箭人!”窦蔻来到其他的发射口道:“小梅,蝉衣,另两张弩就交给你们,看到坏人就扣动扳机。” 而那最佳位置则留给了窦蔻,她来不急多话,眼看着已有黑衣人从暗处站起了出来,便扣动扳机。 这些弓弩都是特制的,比起袖珍弩威力大多了,几乎每扣一次扳机便有一人倒下。 窦蔻尽量往不致命的地方打,这发射口是她特别要求的,可以左右摇摆。 端木杨看窦蔻都这么拼命,他也没理由不认真起来。他站起来的视野是最好的,专门盯着边上的重箭手。 “嗖!”一剑发出,准确地命中重箭手。 重箭手一死,他的重箭便没了用处。拉动重箭需要全身心的力量来拉满弓,所以目标也很明显。 窦蔻的马车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爪牙,不到半刻钟那隐藏在暗处放箭的韩总管的人便都没了声音。 然而韩总管不愧是让窦蔻忌惮的人,在无法放冷箭的情况下带着人杀了出来。 于是两方人马短兵相交了,这边有着白七白九还有雷云顺子等高手在,韩总管的人不断地倒下。 窦蔻透过箭孔冷笑,“韩总管的面具不错,不知今日能不能留下他。” 端木杨抿着嘴一言不发,但他在调整弩的方位,铁箭还有很多,他也想留下韩总管,同样对他面具后面的容颜感兴趣。 然而韩总管也一直忌惮着那辆马车,当端木杨的箭矢发出后韩总管立即挥刀挡箭。 一箭挡下还有一箭,眼看着韩总管力竭,他身边人竟然毫不畏惧地以自身为盾为他挡下了箭。 “噗!”一箭穿心,那人用力将韩总管往后推,“主子,快走!” 有人主动献身后,其他的人也主动迎向雷云四人,用自己的死挡下他们手中的刀剑。 其他军兵挡不了韩总管的手下,硬是让他带着五人离开了此处。 “可惜了!”窦蔻看着外面那一片狼藉道,“王爷,找大夫吧,应该还有不少人能救活。” ------------------- 第二更! 第269章 善后工作 端木杨板着脸看了她一眼,不怀好意道:“刚才你扳机扣得比谁都快。” 窦蔻掰着手指,恍恍不安地说:“我那不是吓坏了吗?我也不是故意,就是,就是怕被人砍成肉酱,所以就多扣了几下扳机。咱不说这个好不?看看能不能补救吧。小梅,你下去帮素衣和顺子救人。王爷,你身边有会医术的吗?” 端木杨哼了一声,转身下车。留下窦蔻直撇嘴! 周梅也跟着下去了,偌大的院子成了个修罗场,血腥扑鼻。幸好拉车的马儿们都藏好了,要不然也是不小的损失。 窦蔻推推好不容易放下弓弩收回手的蝉衣,问:“蝉衣,害怕不?” “二小姐!”蝉衣泪眼汪汪地扑到窦蔻身上大哭,“吓死奴婢了。我,我真的杀人了,呜呜!” “唉,别怕别怕!”窦蔻安慰道,“我们这是为民除害,老天爷不会怪我们的。别想这些了,闭上眼睛睡会吧。” 蝉衣哭着点头,但她不敢睡,怕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一片血红。 窦蔻拿她没办法,胆小的丫头啊,她得负责。于是她悄悄地抬起手来,使劲冲蝉衣的后劲一砍。 “啊!”蝉衣吃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家二小姐,“二小姐,奴婢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打我?” 窦蔻一脸囧笑,她可能是太累了,怎么以前她无往不利的手刀不管用了呢? “没事,没事。我是在甩手,不小心打到你了。”窦蔻赶紧给蝉衣顺毛,“那个……你在车上歇会吧,我下去看看。” 她急乎乎地下车,偷偷地抹了把泪,看着白嫩的小手第一次不喜欢了。 “手刀呀,我的手刀,一去不复返了。”要说她醒来变年轻后对自己的身体哪里不满意,唯有那弱小的力气了。 窦蔻摇摇头,将这矫情的念头甩出脑海,前去现场帮忙。 程素衣和顺子将伤者和死者分开后,两人就累得不行了。 “夫人,死的多,伤的少。那姓程的真狠呀,这可都是他的手下。”程素衣摇头叹息。 窦蔻道:“尽量救治吧,姓程的肯定没把这些人当手下,要不然怎么会推出来当替死鬼?” 说完又来到刘支山等人跟前,这些人早就被眼前修罗场吓破了胆。有几个胆小的奴婢都吓晕了,许夫人也在晕者之列。 “知府大人,你们这些人幸免于难不做点什么吗?” 刘支山赶紧问:“我们能做什么?” 窦蔻道:“死者需要收尸,伤者需要救治。你派衙门里的人到外面请大夫,留一部分壮实的小厮抬尸体,剩下的奴婢们去烧点热水让大夫清理伤口。还有,不要那么老实好吗?找点事做。” “是是,下官这就照办。”刘支山唯唯诺诺地应下,这才照窦蔻的话吩咐人。 窦蔻再次叹息,要说青城府里的大人物们谁最没用,当属于知府刘支山了。这就是个没有一点主见,没有一点想法的人。想来他擅长的应该是左右逢源拍马屁。这样的人,是最不应该做官的。 来到端木杨身边窦蔻第一时间告起状来,“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知府衙门里的破事算是清得差不多了,难道还想让这个不顶事的家伙当知府?不怕过上几年再来个厨神冤案?还有,别看那些有名有姓的奴仆们现在没事了,谁能保证他们到底是谁的人?这些都需要慢慢审问才是。” 端木杨认真地听完,郑重地点头,“说得好。我尽快向陛下上书,另派一位清正又能顶事的知府和总兵来。不过,我们恐怕要在这里等到新知府上任。” “好吧。”窦蔻抽抽嘴角,她就知道在等待的日子里注定她是要出大力的。 现场清理干净后,窦蔻便派人去外面定了饭菜,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午饭。 从今日开始,青城府的府衙便被端木杨接管了,刘支山和许氏等人则被软禁在后衙。并放出话来让青城府的百姓有冤伸冤,而首先要清理的就是那些看似没事的府衙及后宅内的奴仆们。 但是在之前端木杨则画了副肖像画全城通缉韩总管,并以肃亲王的身份签发了海捕公文,大有在整个大夏朝缉拿韩总管的趋势。 窦蔻因此又住进了府衙内,暂时是没人前来刺杀了,她也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天。 次日醒来,这才有心思拿出在鬼市买到的刀形玉佩仔细看了又看。 这块玉佩真没有原先卢老二给的那块品质好,玉质偏黄不说,还杂。其内点缀着不少杂色,有红的,也有黄的。而且更薄。 “这真不是一块好玉啊。”窦蔻自语,她没看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来。简而言之,她不懂玉。 玉石这种东西叫起来是玉,其实就是石头,与众不同存世稀有又好看的石头。 难得清闲地坐在窗前,窦蔻将这薄薄的玉佩饶有兴趣地对太阳看。眼中的世界立即变得柔和起来,连那些难看的斑点也好像是不同的景物,像树还是像山取决于看的人的想象力。 “要是再有一块这么薄的玉的话,或许可以磨成两个眼镜片。” 除此之外,她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总归是花钱买来的,她便跟得自卢老二的刀形玉佩放在一起收了起来。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她都是有嫁妆的人了,可惜身上值钱的财产就是那么一小匣子,里面的首饰当当或许还能值个几百两吧。 “惨啊。”窦蔻摇头叹息,“对了,我打赌赢了。” 收好首饰盒窦蔻就冲着外面大叫道:“蝉衣,去前面看看王爷忙好了没?他还欠我银子呢。” “二小姐……。” 蝉衣还没说完便被某人拦下了。 “在你眼里只有银子吗?” 端木杨黑着张脸进来,窦蔻很乖巧地点头,“是啊,没有银子会饿肚子,所以在这世上只有银子最亲。王爷是来给银子的吗?” 端木杨冷哼,扔下张银票,道:“你既然那么爱银子就去查得胜钱庄那还未来得及运出城的银子吧,给你两天功夫,将那批银子找出来。” 窦蔻默默地收好银子,撇嘴道:“王爷这是在求我吗?如果是,态度可否好一点?” ------------------- 今天去杭州参加年会,就一更了。 第270章 先找银子 端木杨脸面微囧,但他就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叫他低头求人那是不可能的,虽说他是真的在求人。再次哼道:“做与不做由不得你,找到银子再找官盐,这都是你的活儿!” 窦蔻双手一摊,无奈道:“王爷,您这是强买强卖呀,而且还是不出钱的。” “不是刚给了五十两吗?” “这是我赢的,不算!” 端木杨这次倒没有再拿她的家人威胁她,只道:“找到银子再给五十两。” 窦蔻接着说:“那么找到官盐再给五十两?” 端木杨摇头叹息,“堂堂肃亲王妃什么时候成了只认银子的市侩了?” 窦蔻弱弱地说:“穷怕了,因为穷所以爱银子。应不应?不行你就另请高明吧。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哪里会破案找银子呀。” “给!”端木杨道,“午后就去。” “把你掌握的情报给我一份。” “没有!” 窦蔻翻了个白眼,“那把你的人分我几个。” 端木杨又道:“李捕头的人你随便选。” “李捕头?”窦蔻才不想要他呢,直接说道,“把白九借我一用,看得出来,白七白九的功夫很好。他们跟红十一是一类人吧?为什么以白为姓而红十一以红为姓?” 端木杨再次板起脸来,“你管太多了,妇道人家闲来无事绣绣花,种种菜,莫多问!” “种菜?”窦蔻惊道,至于绣花,她自动无视。在将军府时她的女红是很不错,可自从重生后便再也没拿过针,她觉得她不适合绣花。 端木杨冷哼,不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然而窦蔻却不依不饶起来,“王爷说得也对。想我在落英苑里也曾撒过种子,可惜我这一走那种子不知道会不会发芽,发芽后也不知有没人给浇水?这天如此热,当真是一露头就能晒死啊。不知我何时可以回京去看看我的菜?” “结案再说。”端木杨临走前还是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哦。” 窦蔻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这渣王看来是不会去边关了,结案后就能回京。皇帝当初让她跟于青青一道去边关伺候他的事确认是假的了。既然是假的,还下个圣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皇帝想让她和于青青一道死。 “幸亏我机灵,坑了于青青一把就跑了。也不知道于青青有没有到边关,最好是一去不回。”窦蔻哼哼道。 胡思乱想了一会,白九被端木杨打发过来。 “王妃,王爷说让我暂时跟着王妃。” 窦蔻问:“很好。找银子这么重要的事你家王爷不去吗?” 白九很是恭敬地说:“王爷要留在府衙接百姓们的案子,此次寻银就有劳王妃了。” “如此我便无话可说了。你让人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去得胜钱庄。”窦蔻吩咐道,“与得胜钱庄有关的人统统带到那边去。” 白九为难地说:“与得胜钱庄有关的人我们没抓到一人,那边只剩个空壳子。” 窦蔻奇怪道:“不可能吧,难道得胜钱庄不需要账房、小二?” 白九道:“听周边商户说得胜钱庄只有一个老掌柜,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怪不得。此钱庄果然不是真正的钱庄!走吧,先去现场看看再说。” 韩总管一伙被打惨后,窦蔻终于可以再次光明正大的走在青城府的大街上了。只是身边的护卫依旧不能少! 得胜钱庄坐落在不起眼的洼塘街上,两边虽也是商铺却是那种卖普通棉布和日用品的铺子,都是早开门晚关门的那种。 窦蔻站在得胜钱庄的大门外,先是将四周的布局看了一遍,确实是人气不旺的一条街。 而且这边的铺子都是那种看上去不高却很矮胖的店面,灰墙灰瓦的,与钱庄这个词一点都不搭。 而得胜钱庄又是这一排店铺里最不起眼的,虽然店铺占地不小,却只有一个门两个窗。门和窗的手料也是很普通的木头,似乎并不怕被人偷走银子。 “总感觉有些怪。”窦蔻自语道。 无视周边越来越多聚来看热闹的人,窦蔻越过高高的门槛进入钱庄内。 看到钱庄内部的装修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里真是钱庄而不监牢?” 入门所见一道高高的柜台,这柜台将店铺一分两半。柜台外面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方桌,方桌边上有两把普通的太师椅,一套茶具,除此之外就是两面山墙上面挂着的大铜镜了。 “挂铜镜?”窦蔻纳闷道,不都说古代人都讲究风水吗?这是铜镜不是大玻璃镜,挂在墙上并不好看。 掀开柜台边上的小门进入柜台后,里面摆着一把高脚椅,再一把躺椅,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柜台上有一套文房四宝,一个大茶杯,外加一个大算盘。柜台后面是有几个格子,放着一沓宣纸,再无别的小摆设。 窦蔻在钱庄里看了又看,除了发现这里打扫得特别干净外就没有别的发现。 然而太过干净也是种破绽不是吗?仓皇搬运怎会顾得了那么多?连张废纸片都没看到呀。 招过白九,问:“你们查过得胜钱庄在这条街上开了多少年了吗?” “这个,尚无。”白九支吾道。 窦蔻皱眉,嘟囔道:“怎么都是一问三不知?这基本的情况得弄清楚。” 白九惭愧道:“王妃说得是,都是小的们的错。小的们没破过案子,不知道流程。” 窦蔻看他认错态度认真的份上,挥挥手道:“行了,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去这街上找几个年纪大的掌柜来,我有些话要问他们。另外,还有一事你让李捕头去做。” “请王妃吩咐!”白九丝毫没觉得窦蔻说的哪里不对,反而觉得有这样的王妃是福气,他们王爷可以歇歇了。 “这钱庄是在哪一天关门的,你让李捕头找街上的店家问问,那天有没发现可疑之人或是可疑之处,跟平常不一样的地方都算可疑。另外,既然大家都认为银子是在半夜被运走的,那么用什么方式运走的是关键,是马车还是独轮车?路上有没有车辙印,有没人捡到过银子之类的事情发生。若有,把人带过来。”窦蔻接着吩咐道。 白九更加恭敬地应下,“是,王妃。小的这就去做。” ------------------- 年会中…… 第271章 银子难寻 于是窦蔻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等着街坊们前来。 两刻钟后,白九带着两个老掌柜前来,“王妃,人带来了。这两位是得胜钱庄左右铺子里的掌柜,他们在这街上做掌柜已有二十多年。这位是钱掌柜,这位是于掌柜。” “很好,请坐。” 两位老掌柜知道窦蔻是王妃,便恭敬地行过礼后虚坐着,不敢吱声也不敢抬头。 窦蔻问:“二位都是洼塘街上的老人了,可知得胜钱庄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中间可有修缮过?” 钱掌柜道:“回王妃的话,这得胜钱庄建了有小二十年了。街上的铺子也差不多都是那个时候翻盖的,二十年前的铺子差不多都这样,现如今看来不大好看,可在那时却是极好的。” 于掌柜接话道:“二十年前青城府发过一次大水,那些建的好看的房子都是木头居多,建得又高,很容易就被大水冲垮了。咱们这条街地势低,一有大水就能淹到院子里去。要是门槛建得不高,水都能进屋。那年着实倒了不少铺子啊,从那开始这条街上的铺子就是这个样子的了,实打实的硬砖石,也不怕风吹,结实。” 二人的话很好的解释了这条街上的房子为何都是这般模样,窦蔻点头,回想来时所走的路。 “怪不得叫洼塘街,这条街的地势确实有些低。这么说此处修建这类房子也是对的。那么,得胜钱庄自建成后可有修缮过?” 钱掌柜摸着山羊胡想了片刻,说道:“房子一般十年过后就要大修一次,得胜钱庄也是如此。老朽记得两年前曾修过,是吧,老于。” 于掌柜连连点头,“老钱说得是。都是多年的邻居了,这一点我们还是知道的。” 窦蔻再问:“这么说你们跟钱庄的掌柜很熟了?” “不不,熟谈不上。”两个老掌柜连连摆手。 窦蔻皱眉,一副不解地表情看着他们。 钱掌柜道:“得胜钱庄只有一个老掌柜,连个伙计都没有。平时也不出门,每个月底也就那么几天有人进出钱庄,还都是些大人物。我们也就跟他混个脸熟,顶多平时在街上遇到了打声招呼。就这样。” “是是,就这样。”于掌柜也赶紧说道,“我们都是本分人,跟这钱庄没打过交道。” 窦蔻知道他们担心什么,笑道:“不必担心,我们来此只查得胜钱庄,不会牵扯到不相干的人。你二位可知钱庄的掌柜是青城府人吗,家住何处?” “这个……。”两个老掌柜互相看了看,均摇头,“我们不知。” “做了二十年的邻居竟然不知?”窦蔻有些不相信。 钱掌柜道:“确实不知,平日里我们只听人叫他掌柜的。” 最后窦蔻又问:“你们有看过往来押运银子的车辆吗?” 于掌柜说:“这倒是不清楚。每个月都有不同的马车前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着银子。” 送走两位老掌柜,窦蔻叫来白九,“你派人悄悄去金元坛家,问问他清楚得胜钱庄掌柜的来历不?验证一下这两个老掌柜说的是不是真的。尽快回报。” “是!” 白九出门,李捕头接着进来,“王妃,经常从这街上往来之人都查过了。” “查到了什么?” 李捕头摇头,“毫无收获。甚至有人不知得胜钱庄竟然关门了。” 窦蔻无力道:“那么也就是说没有人在大清早捡到过银子,更无人看到过往来车辙印是吧?” “夫人真是神机妙算,确实没有这些。”李捕头咧嘴笑着拍了一记马屁。 窦蔻被这记马屁拍得直翻白眼,这人又在发什么晕?便挥手道:“行了,行了,出去再打听打听这些事吧,说不定就能问到些什么。” 李捕头嘿嘿憨笑着就此离开。 屋里只剩下窦蔻的人,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窦蔻烦得不行却不知道怎么说些安慰话好。便都看向了蝉衣,不时推推她,让她来说几句。 蝉衣是窦蔻身边的大丫头,也是和窦蔻一起长大的丫头,觉得她无论何时都能跟窦蔻说上话。 “二小姐。”蝉衣无奈地来到窦蔻跟前,嘟着嘴道,“二小姐别急,咱们慢慢找。王爷来了这么久不是也没找到吗?二小姐一来青城府便连破大案,已经能力压王爷了。” 窦蔻翻着白眼哼道:“别拿我跟他比,拉低了我的智商。” “……呵呵,呵呵!”蝉衣顿时无话可说,扭头看了看同伴,怎么办?她家二小姐傲娇起来谁的话也不听。 眼看着窦蔻在这不大的钱庄里来回踱步,并时不时的看看四周的墙壁,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程素衣被她晃得眼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问道:“夫人呀,您在想什么?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窦蔻叹道:“也好,我在想他们到底是怎么运走银子的,你们觉得会是怎么运走的?” 顺子道:“装身上背走的。” 窦蔻摇头,“虽不知这钱庄到底有多少银子,但却知这银子不在少数。一个人能背多少银子?何况身上背那么多现银难道就不怕背银子的人监守自盗?背着走是最容易弄丢的,想来韩总管也不会那么放心。银子应该还在某处。” 雷云道:“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银子?” 窦蔻再摇头,“肃亲王说有,金元坛也说他们这些富商们刚交过不少银子。” 周梅接着说:“这里会不会跟卢有道家里一样有个地道?” 窦蔻也是这么想的,眼睛一亮,“这倒是有可能。那大管家可惜了,他若还活着也不用这么费劲。” “如果真有地道,我们要不要四处找机关?”程素衣赶紧说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敲墙了。 “你们四处找吧。” 窦蔻说完便坐在了门边上的太师椅上,脑海中却不断地闪现“机关”二字。 府衙内的大管家是学过机关的,他的父辈祖辈又都是泥瓦匠出身,对于建房子布机关应该是最熟悉的。而他又是紧跟韩总管的人,鬼市和厨神楼都是他的手笔,等于是韩总管的御用泥瓦匠。 “他没理由不将这里改造一番呀。”窦蔻喃喃道,“韩总管一干人来青城府的目的可都是为了钱财,事关银子,必定谨慎!” 第272章 小把戏也能难倒人 谨慎的后果就是藏得越发隐蔽,本着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原则藏银子。 窦蔻一直在思索着机关术,唯有这在后世人眼里神之又神的机关术才能解释此地无银又无搬运的痕迹。 机关术是什么?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类似于高精尖的机械制造,比如我们常说的机器人。古书上不也记载过木牛流马之类的物件? 不要小看这个时代的木匠和泥瓦匠的智慧。那怕是在建筑中穿插着不算精巧的机关术,也会让不懂行的人两眼一摸黑。 窦蔻就是不懂的人,根据现有的证据推理应有的事实她有把握,可是让她这个外行人,面对一面墙看出里面是否有机关那是完全没可能。 “难啊!”窦蔻幽幽叹息,看着手下的来回敲墙,无可奈何。 以手击墙,若墙内有暗格所发出来的声音是不同的。 “砰!砰!” 然而除了实心的声音外还是实心,没有那种空空的声音。 过了一刻钟,雷云他们就敲遍了钱庄内部。 然而得出的结论还是,“没有发现机关。” 窦蔻小脸一沉,“难道我这次要无功而返?很丢人的。回去后还不知被渣王怎么奚落呢。而且,你们知道吗?我们若是找到了藏银处,不管银子有多少,都会拿到五十两的奖励。别小看了五十两,一户普通人家可以吃用一年有余了。” 这方面蝉衣和周梅最知道柴米贵了,两人连连点头,“夫人说得是。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啊,怎么做?”窦蔻也在想这个问题。 再次抬头看那挂在山墙上不伦不类的铜镜,窦蔻很不明白。在她看来不明白的地方就是疑点。 “你们给我把这两面铜镜拆了?” 雷云和顺子照做。 两面大号铜镜放在地上,窦蔻再次看了又看,在空间上感觉有点小压抑。 古代富贵人家的房子都得很高大,讲究高门大院。同时高门也是家财富裕。身份高贵的潜台词。 窦蔻自小到大住的都是这类房子,哪怕是在不受待见的宣威将军府,或是肃亲王府。 在青城府内住过的地方也是拥有高大门楣的地方,像这类矮胖房屋却不曾住过。所以少了铜镜制造的假的空间,视觉上就给人一种压抑感。 窦蔻是这认为的。 顺子是那种能不动脑子就不爱动脑子的人,直截了当道:“不如干脆开挖吧?既然是银子肯定得放银箱里,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也藏不到墙里去是吧?既然别的地方没处藏,那不如开挖,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一处地道。” 窦蔻想了想,也觉得顺子说得有点道理,便道:“那你们去借两把铁锹什么的过来挖挖看吧。把铜镜暂时扔外面!” 雷云拍了拍那柜台道:“不如把这柜台也拆了吧,说不定地道的入口就在这底下。” “说得也有道理,拆了!” 于是他们一行人中的两个最有力气的大男人便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铁锹没拿到就拿随身兵器当斧头,先把柜台砍了再说。 窦蔻带着蝉衣三人出门,无视看热闹人的指指点点,她让人搬了张太师椅就坐在门外,正对着钱庄大门发起呆来。 屋内乒乓作响,屋外熙熙攘攘,然而窦蔻的脑海中却一片平静。 直觉也好,推理也罢,她就是觉得这里的银子没有走远。不是有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咦?等等! 窦蔻站了起来,喃喃自语:“机关!危险!安全!” 这话来回念叨了几遍后,她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蝉衣三人面面相觑,均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听到看热闹的百姓们的话吗? 说什么,“这姑娘脑子有毛病吧?” “大白天的笑得那么吓人。” “看着挺漂亮的小姑娘竟然那么笑,确实吓人。” …… 程素衣和周梅推了推,让她去问情况。 蝉衣悄悄地拉了下窦蔻,“二小姐,人家都在看你呢,你笑什么?” 窦蔻不在乎地说:“不用管他们。我在笑自己笨!” “啊?”三个丫头听不懂。 就在这时,白九派人向金元坛求证的人回来了。 “王妃,我们的人回来了,两位大掌柜没说错,确实如此。”白九道,“金元坛听说我们在寻银子,他说这个月他上供的银子足足有两千两,占了他们金家生意的两成利。扣除人工及消耗的话相当于拿出近三成利给得胜钱庄。” 窦蔻点头,“从另一方面来说,得胜钱庄里的银子有相当大的数量。所以,一夜之间消失无踪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看到的一切只是表面而已。” 白九很赞同这话,“王妃说得没错!” “砰!砰!”钱庄内部的破坏还在进行中。 窦蔻道:“白九,你挑几个人有过去帮雷云他们一把。希望在天黑前有所收获,不信挖地三尺也找不到银子毛来!” 有些话白九听不懂,只能将听懂的话吩咐下去。 李捕头也知道最近几日他很不受王爷王妃的待见,所以他便跟人学了点拍马屁。看到大热天里王妃还在屋外为案情皱眉,便自做主张地从隔壁铺子端来了凉茶。 “王妃,喝点凉茶消消暑吧。”李捕头端着茶来到窦蔻跟前呵呵笑道。 窦蔻还真渴了,拿起茶来就喝。 然而钱庄内已经开始动土了,开着窗,开着门,微风吹来,尘土也跟着出来了。茶水上面立即飘上了一层土。 “没法喝了。”窦蔻苦笑,“李捕头,这茶水哪里来的?” 李捕头赶紧道:“隔壁钱掌柜的铺子。” 窦蔻先一步往隔壁走去,“去那边慢慢喝吧。” 隔壁是家日用杂货铺,同样是一个门两边窗的样式。只是里面摆的满满当当的,杂货铺嘛,就是什么都有。 “王妃,您请,您请!”钱掌柜带着个店小二恭敬地迎在门外。 窦蔻进门四下里看了看,“确实够乱的。然而……” 再抬头看看,却没有那种压抑感,明明这里放得杂物比得胜钱庄要多得多,可为什么? “王妃,请喝茶!”李捕头重新端着茶过来。 窦蔻没空搭理他,只一个劲地看着四周,脑海中浮现出钱庄内部的情景,问:“你们这店铺跟得胜钱庄一般大吧?” 钱掌柜道:“应该是一般大。要不,咱用脚丈量一番?” “李捕头你来量。从东走到西,看看两个铺子的大小差多少!” 李捕头赶紧茶具往桌上一话,“是,小的这就去丈量!” 没多时李捕头又跑来了,“王妃,大小差不多,大两个脚面的距离。” 窦蔻二话不说笑着往外跑,跑到灰尘漫天的钱庄,来回看了几遍,呵呵笑道:“原来如此,小把戏有时也能难倒人呀!” ------------------- 回来了,双更开始。 第273章 找到银子 “什么小把戏?”白九疑惑道。 他也跟着窦蔻来回跑,同样看过来看过去,然而他看不懂。 窦蔻畅快地笑完,大叫一声:“停,都给我停!” 钱庄内已是狼藉一片,柜台也早已变成了一堆烂木头。 白九派来的护卫们则扛着铁锹左看了右看,似乎在寻思着接下来该铲哪里。而顺子和雷云一个扛刀一个扛剑,一副还没有砍够的样子。 雷云不爱说话,顺子不说则已,说起来就是个话痨,“夫人,又怎么了?是不是嫌我们挖得慢呀。” 窦蔻没功夫跟他解释,指着那两面青铜镜道:“你们几个赶紧把这两面镜子挂上。” “为啥?”顺子不乐意了,“这么大的铜镜可不轻,拿下来就别挂上了吧。” “挂!”窦蔻板起脸来道,她并非折腾人,只是想再试试的感觉。 铜镜重新挂起来后,窦蔻所感觉到的压抑感少了。 “眼睛是会骗人的。”看着铜镜,窦蔻自语道,“眼见为实这句话有的时候也是假的,所以破解任何案子都要讲究证据,光听和看,远远不够。” 白九知道王妃这是在教他破案的法子,便认真地记在了心里。他大哥白七说过,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哪一天这技能就用得上。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王妃,这么做是何意?” 窦蔻解释道:“挂上铜镜后是不是觉得空间变大了?” 白九道:“感觉是有些通透了。” 窦蔻指着打开的窗道:“两扇窗户全开的话,空气的流通就会变得更快。再加上铜镜反射了对面的空间,看上去这里的空间就会比一般房子大。 有了我们赖以呼吸的气,再加上眼睛所看到的铜镜里的空间,就不会有压抑感,实际上这只是个欺骗人体感观的骗局罢了。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大,也可以说这里本不应该如此狭窄。” 窦蔻说完便把视线放在那两个窗户上,咧嘴笑了,“我想我找到藏银子的地方了,把铜镜取下来吧!” “在哪里?”一行人齐声问。 窦蔻卖了关子,“先把铜镜取下来,李捕头呢?” 李捕头赶紧冲上前,“王妃有何吩咐?” “你来丈量一下钱庄屋内与杂货铺屋内的区别有多大!”窦蔻笑道,“虽然我已经知道银子在何处了,还是得找到切实的证据才好动手。” “是!”李捕头和白九互视一眼,心里大喜,急乎乎地去了。 李捕头人高马大,脚也不小,很快就将钱庄内丈量了一圈。再去隔壁杂货铺,在钱掌柜各种抱怨下最终也被丈量过了。 “王妃,量好了。”李捕头猜到了些什么,但他想不通,疑惑地说:“隔壁杂货铺比钱庄的脚印数要多一半,外围明明是差不多的,小的怎么也想不明白。” 窦蔻道:“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藏银子的地方。顺子、雷云,你们去弄几个铁锤来,速去速回!” “哦。”这两人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照窦蔻的话去做。 白九问道:“王妃,银子在何处?” 一屋子的人都盯着窦蔻看,他们也很想知道。 窦蔻来到其中一扇窗户前,说道:“看到窗户与山墙的位置了吗?” “看到了,有什么不同吗?”白九反问。 这窗户是往外开的,窗户框紧挨着山墙,门另一边的窗户也是如此。 窦蔻道:“记住这个位置,都跟我来!” 他们一行人又同时来到外面,窦蔻再次指着外墙问:“看到窗户了吗?” “看到了,哪里不一样?”白九又问,他真没看出哪里不一样来。 窦蔻叫过李捕头:“你站在钱庄和杂货铺共用的山墙那里,将两间铺子分割开来。” “是!” 这个地方李捕头是知道的,顺着杂货铺的门往这边丈量,很快便站在了那道共用的山墙处。 李捕头的左前方有一棵大树,这树是棵茂盛的松柏,并不是直着长而是横着长,郁郁青青的。 这树窦蔻一直都没有上心,因为洼塘街上种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树,四季常青。 李捕头指着身边的松柏道:“听钱掌柜说,洼塘街二十年前被水淹了后这里的人都爱种这类树,特别是店铺前。四季常青,不但能在夏日里遮阴,还寓意店铺里的生意源源不断,常青不衰!” “嗯,这类松柏种得确实是个好位置。这里刚好能遮住半边窗。”窦蔻笑道,“白九你看,另一个窗户前也还有一棵大松柏。不如你也学李捕头的样子去隔壁那里丈量出山墙的位置吧。” 另一个隔壁是于掌柜所在的日用品铺子,白九学着李捕头的样子从里到外丈量了一番。站在这边的山墙处,发现在他的右边靠近钱庄的窗户边上也有棵年岁不小的松柏树。 “难道……?”白九不敢想象他所得出来的结果,怔怔地看着窦蔻。 窦蔻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白九被惊到了,“我,我也能破案?” 窦蔻再次点头,“你可以再确认一下。” 白九又立马跑到钱庄内部看了又看,转瞬间冲到窦蔻跟前道:“夫人,真是那样,真是那样!” 窦蔻连连点头,“白九也能破案了。” “哈哈,哈哈!”白九一个大好青年瞬间被窦蔻打趣成傻傻的,只知道抓着头傻笑的二货,“都是王妃教导得好。” 幸好他还有点自知之明,赶紧补了一名。 李捕头还在云里雾里,走过来戳了戳白九,“到底是怎么回事?银子在哪里。” 白九冲着李捕头摇摇头,只看着窦蔻道:“请王妃吩咐!” 窦蔻这才公布了谜底,“李捕头,银子就藏在钱庄的山墙里。你带着人先把屋里的墙皮给铲了。” “啊?哦。”李捕头完全没想明白,只好带着人照做。 钱庄内再次灰尘漫天,雷云和顺子也弄到了大铁锤。 墙壁铲了后,窦蔻便在被宽大的柜台遮挡过的山墙处发现了新砌的砖头。 “就这里,砸下去!” 顺子几人挥动锤子往下砸,很快便砸开了厚砖头。 “砰!砰!”砖头落地声格外清脆,那是碰到木箱所能激起来的声音。 众人大喜,“找到银子了!” ------------------- 第二更。 第274章 乘胜追击找官盐 “我们没找错路!” 直到这时,窦蔻才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兄弟们,再加把劲,把这面墙都给我拆了。” “好嘞!”众人起哄,有了开口,那砖石便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 窦蔻让李捕头在这边看着,她带着白九重回屋外,她要坐在阴凉处等最终清理出来的结果,这个天热得她晕乎乎的。 反正银子这东西是不怕砸的,不是说真金不怕火炼吗?银子也不怕砸。 过了两刻钟,钱庄里再次传来惊呼声。 “原来是这样!” “不愧是王妃……!” 听到惊乎窦蔻等在外面也是急得不行,顾不得头晕赶紧迈步进了都是尘土的屋内,然而这屋子已经跟先前大不同了。 那一面靠近杂货铺的山墙处破了一人高,数人宽的洞。洞里面是一人宽的通道,然后又是一面墙,墙下面有两个结实的木头箱子。刚才掉落的砖头就砸在这上面,所以发出异样的声音。 窦蔻哼道:“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把箱子拉出来,顺子,你进去看看还有多少箱子。雷云,你带着人将屋内的墙全拆了。” 屋内这面墙也是实体墙,是后来建的。而且建得很用心,比起一般人家的墙壁要厚实,所以敲起来就是一面实心墙的声音。 白九将这两个先找到的木箱打开,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大概数了下,有一万两之多! 窦蔻脸面阴沉,哼道:“这都是民脂民膏啊。” 青城府下面还有不少城镇,几百个村庄。要是每一地的商人和贫民都被刮上一层,一个月弄上这些银子也是能行的。 白九沉默,他恨不得将这些贪官污吏斩断杀绝。 “白九,你派人去通知王爷,让他带人来接收银子吧。” “是!”。 窦蔻身边的程素衣突然问道:“夫人,要不咱来猜猜能找到多少银子?” “我想不会太多,顶多三万两左右。”窦蔻道,“得胜钱庄不是一般的钱庄有进有出,这里像传说中的神兽貔貅一样只进不出。但,将银子存在这里不是韩总管等人的目的。他们搜刮来的银子应该别有用处,想来会按时与洗白的私盐一起转运他处,以作他用。” 周梅接话道:“所以夫人才说这里也许还存着三万两左右的银子吧?那么眼前这两个银箱里的银子若只是这一个月所得的话,岂不是说里面还有另两个月所得?难道他们三个月转运一次?” “不清楚,希望能找到往来账本吧。” 周梅赶紧说道:“夫人,那砸墙的可都是大老粗呀,可别把那些账本给弄坏了。要不,我和蝉衣过去看看?” 窦蔻笑道:“去吧,注意安全。” 钱庄内部的砸墙还在继续,一声高过一声。 窦蔻将太师椅搬到松柏边上的阴影中,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茶,头脑顿时变得清静了。 端木杨来的时候,钱庄内的内墙基本上已经清理完了。 在这两墙相夹的通道里又发现了四个装银子的木头箱子,里面合计有两万两银子。也就是说,总共在这里发现了三万两银。 还如窦蔻所期待的那样发现了不少账本,每份账本都厚厚的一沓。按照年份划分,基本上一年一本。 里面记载着哪些人会按时往得胜钱庄存银子,存银的数量以及每月的汇总,还有三个月一次的大转移,转走了多少银子。 “真是大发现!”窦蔻很开心,有了这些账本,那么离韩总管这些年敛财的数量还远吗? 端木杨的心情同样很好,不等窦蔻催,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道:“奖给你的。” 窦蔻笑眯眯地收下,“多谢王爷!”随之环视一周,问:“王爷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银子,要还给商户们吗?” 端木杨哼道:“为何要还?他们不是很喜欢上供吗,上了供的银子还想拿走,异想天开!最近国库空虚,区区三万两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倒也能解解近渴!” “王爷说得是。”窦蔻也不赞同将银子还回去,既然甘心情愿交银子给坏人,那么就别怪他们吞了。 端木杨道:“看天色还算早,不如你乘胜追击去找官盐吧。也好早一步拿到另一个五十两!” 窦蔻听完这便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王爷,我能歇歇再找吗?脑筋真的转不动了。” 她说的是实话,推理看似简单,实际上逻辑力和想象力缺一不可。虽然经过推理后的结果有时是那么的简单,但其中的辛苦只有推理者能明白。 “去马车内休息,小锦送你的马车可不是摆设。”端木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说道,他从没觉得窦蔻需要怜惜,因为她从没给他过这种暗示。 窦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没错,她的马车完全可以当成移动卧房。 上了马车,窦蔻道:“突然有点饿,素衣,去把顺子和雷云叫回来,既然渣王已经来了,我们的人也该歇歇了。让顺子和雷云去附近餐馆叫一桌上好的席面吧,赚了五十两,我们得好好犒劳一下。” 然而未等到席面送来,窦蔻便睡着了,睡得极沉。以致于都没感觉到马车在移动。 等窦蔻睡饱了醒来才发现天色已经蒙蒙黑了,而且马车也没有停在原处。 “怎么回事?” 程素衣和周梅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说好。 蝉衣撅着小嘴告状道:“二小姐,是王爷下令让马六趁你睡着了的时候,把车拉到了官盐仓库。” 周梅接着说:“马六是王爷的人,他听王爷的话。我们在靠近运河边上的盐库门口。” 程素衣说道:“王爷说,让夫人乘胜追击,他早已备好五十两银子了。白九和李捕头的人也在,说是任夫人调遣。” “咕咕!” 她们话没说完,窦蔻的肚子饿得直叫唤,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吃的吗?” 程素衣抿嘴一笑,从桌子底下的抽屉里拿出半只烧鸡来说:“先垫垫肚子,我这就去附近买点热乎的来。” 窦蔻摆手,扯下鸡腿来就啃,“不用麻烦了。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快点找到银子我们好早点回京,这破地方我是呆够了。” 第275章 挖了砸了 “那我们就等着看夫人的推理了。”三个姑娘笑嘻嘻地说,对于窦蔻的推理能力她们从来不怀疑。 实际上窦蔻也不是说说而已的,理解死去的大管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又破解了得胜钱庄的藏银处后。 现在的窦蔻自信满满,在她看来官盐应该也没走远。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相信,大管家说的这话不会无的放矢。 吃了半只烧鸡,喝了半壶茶水,窦蔻终于满血复活了。 “走,我们去找官盐。” 几人下车,于夕阳中步入官盐仓库。 白九和李捕头赶紧上前听候差遣。 窦蔻问:“问过周边的人了吗?有发现可疑之处吗?。” 白九道:“回王妃,通往货船的路上有深深的车辙印,仓库的东西两边亦有往来运输的车辙印。被扣押在门口运河边上的大型货船上我们也仔细检察过,未发现盐包。听经常往货船上搬盐的扛包工说,那天一早他们搬了一船的盐后就再没进过仓库,第二天盐库便被封了。” 窦蔻再问:“扛包工们没说里面还有多少盐?” “还有半仓的盐!” 窦蔻再看向李捕头。 后者赶紧过来回话道:“王妃,小的发现仓库三面都有掉落的盐粒,唯有盐库后面那片人为修建的花圃上没有盐。这盐是不是从这三个方位运走的?” 窦蔻摇头,“这里可是运河边,官盐库之所以设在这里就是因为离水路近。青城府的盐库不具备存储功能,它是为了收集从南边来的盐再统一周转给其他府城而建立的。 三面有盐才正常,这些年都是人工扛上船或是装上车的。船在正前方,而车马行在陆地上,东西两边有盐再正常不过了。而北边多山又无路,荒芜一片,自然没人进出,无盐也是对的。” “哦,哦。”李捕头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以为跟得胜钱庄那样问清有没有掉盐粒就能证明盐包有没有运走呢,原来不是。” 窦蔻深深地叹了口气,很为李捕头犯傻的智商捉急,“盐跟银子是不一样的,我们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推断。” 李捕头抓抓头,“那……要进去看看吧。” “当然,现场勘查是破案的重中之重!”窦蔻白了李捕头一眼,率先跟在白九身后进了盐库。 正如窦蔻所说的那样,青城府的盐库不具备存储功能,只为周转而准备的。 所以这盐库并不算大,依运河而建,方方正正的仓库,中间一道宽大的木门方便往运河里的商船上往来搬运盐包,东西两侧山墙处还各有一道门,方便将盐包用陆运的方式运走。 虽说看上去不大,但是面积却也出乎窦蔻的预料,“这盐库也算不小了,能存多少袋盐?” “听说能装五千袋,几乎没有装满过。一般今日运来明后天便能运走。”白九答道。 窦蔻在偌大的仓库内部行走,仓库内没有窗户,大门虽然大,仓库里面却并不明亮,一种浓浓的湿盐味。地上也有那么一小层盐粒,鞋子踩在上面不时能踩到硌脚的大盐粒子。 虽说窦蔻自信满满,但她还是非常谨慎的,阴沟里翻船的事不是没有,她不想自砸招牌。 相对于得胜钱庄这里打扫得并不干净,但对于一个使用了多年的盐库来说算是干净的了。地上的盐粒扫与不扫都不影响对方将大袋盐包偷走的事实。 “这里的盐少说也有两千袋,一夜之间运往他处不现实。”窦蔻边走边自语,“何况端木杨早已将水陆交通封锁,出入青城府的车辆船只都会严加检查。若是查到点什么,再顺藤摸瓜便能找到藏盐处。狡猾的韩总管不会那么傻,要不然得胜钱庄的银子就不会藏在墙壁里了,虽然那里已经修建了多年。” 程素衣三人站在一边看着她转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着急不已,天要黑了呀。 “这样吧。”窦蔻突然道,“白九,你和李捕头先带着人四处敲打一番,看看有无地道或是暗室。” 白九问:“会跟得胜钱庄一样吗?要不咱挖一上挖,砸上一砸?” “不知道,我想韩总管没那么笨。”窦蔻摇头,“相同的花招会用两次吗?一次就失效了。然而……。” 窦蔻话锋一转,“像大管家这样的伪机关术大师不可能造出非常精细的机关,想想我们遇到的地道和鬼市就知道了。应该也跟得胜钱庄的把戏差不了多少。” “那么是挖还是砸?” 白九问。 窦蔻看地面那么大,就道:“先砸墙吧,这里不是得胜钱庄那么小的地面,挖错了地方跟没挖一样,反而会误导人。” “好。”白九着手吩咐人。 在得胜钱庄砸过墙的人都人手一把铁锹一把锤,只等上面吩咐。 然而他们发现就算是砸墙也是很费劲的一件事,砸哪面墙呢?这里的墙壁也比得胜钱庄的墙大得多呀。 白九又问:“王妃,先砸哪面墙为好?” 窦蔻来回看了看,指着北面的墙说:“就这面吧,分散着砸。” “为何是北面?”李捕头接着问。 窦蔻解释道:“这是盐库,为了方便水陆运输,东南西三个方位都有门,不好建什么机关。唯有北面,后面可是杂草丛生的地方,容易做文章。” 李捕头干净补充道:“王妃说得是。我就在那后面没找到盐粒,觉得怪。那里虽有个大花圃,可上面也是杂草横生,根本看不到朵花,也不知道荒废多久了。” 窦蔻秀眉皱皱,李捕头这话毫无逻辑可言,却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北边是真能做文章的。 “是!”白九闻言带着人分成几组开始砸墙。 “砰砰!” 砸墙声不断,很快便敲出了几个洞。这墙是用大块青砖砌成的,是实打实的砖头,很难在这墙壁上作假。 窦蔻透过墙洞往外看,外面已经有些黑了,只能看到大根的杂草和堆着的乱石。 “我们为什么要砸墙来着?” 窦蔻觉得她也是糊涂了,像盐包那么大的东西怎么会藏在墙里? “不不,砸墙不是因为这个。”窦蔻接着自语,“可惜外面太黑,查看不了了。” 白九接着问:“王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窦蔻反问:“你家王爷有没有说一定要在今夜找到官盐?” “倒是没说。”白九低头道,“只说我和李捕头要是找不到官盐就不要回去见他了。” 窦蔻无奈道:“那我也就不能回去了。这样吧,墙暂时没发现问题,不如再来挖地!” ------------------- 今天看到墙壁里藏钞票的新闻,竟然跟前文写的藏银子的地方是一样的,只能说一声纯属巧合,新闻没出来之前就早定下了这样一个结局。 第276章 查找 “是,在哪儿挖,挖多深?”白九一点也没怀疑窦蔻的话,打算严格地执行。 看白九这么认真,窦蔻突然觉得不大好意了,便摆摆手道:“别那么严肃。眼下天色一黑,既然大家伙都不回去咱们也不能浪费时间不是?活是要干却可以歇着来干。这样吧,你们五人一组,看有几组人便把这里分成几份。每组挖一份,挖在中间各挖一米深。” 白九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执行,连连点头道:“是,王妃说怎样就怎样。” 窦蔻呵呵笑着,她才不揭穿自己这样做只是想证明一些仓库内没有地道,顺便兼打发时间呢! 叫过李捕头,问:“王爷给过你们饭钱吗?” 说到吃饭,李捕头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几声,抓抓头,“没,没呢。王妃,天儿不早了,是要吃饭了。” 这意思就是他们的晚饭还得靠窦蔻。 窦蔻也是服了,叫过蝉衣,拿了二十两银子,塞到李捕头手里吩咐道:“带着顺子去附近买点吃的。这么多人悠着点,别买太贵,肉包菜包多买点,汤汤水水的多弄点就行了。” 二十两银子当真不少了,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呀,又都是壮老力正是能吃的时候。窦蔻也有点小心疼,为了收买人心她也是尽了心的。 李捕头很感激,连连保证,“王妃请放心,小的一定将这事办得妥妥的。” 吩咐完毕,大家该干嘛干嘛。 窦蔻也回到了舒服的马车上歇着,“素衣,让马六把马卸下来休息吧。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一夜!” “是!” 待一切安顿好,窦蔻便靠在车厢上静静地思索。 程素衣她们也没闲着,拿起自制的帐篷搭起来。既然晚上只能在这里过夜,那她们得把该有的东西都收拾出来,放着这么有用的马车岂不浪费? 窦蔻又非常期待白九他们能挖出点什么来,就像厨神楼里的地下室一样就好了。但她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大可能,官盐有这么简单就找得到吗? 顺子和李捕头带来了一个个的食盒,有菜有汤,当然还有窦蔻指定的肉包菜包,还有大馒头,小咸菜。连明天的早饭也差不多够了。 窦蔻的马车上有小炉子,也有煮粥的锅和烧水的壶。他们一行人就这么将就地吃了个饱饭。剩下的馒头包子明早就小咸菜也够了。 吃饱喝足窦蔻再次打起盹来,“都早点睡吧,天黑看不清,明日一早我们再来查看现场!” 窦蔻早早地睡下,却不曾想一夜好眠,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唉,看来我确实是累了。” 起身梳洗,简单地吃过早饭,窦蔻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官盐库房前,先是将东南西三个方位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哪里不对。 然而窦蔻觉得没有发现就是大发现,因为北面有问题的可能性极大。当然,前提是官盐被原地藏了起来。 经过分析大管家和韩总管等人的行事风格,窦蔻认为官盐并未走远的结论可占六成。如果还是没找到,那么他们就得挨个查问城里的有马车的人家和有船的人家了。 化整为零,一点点地运走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风险颇大,占时颇长罢了。 这时,李捕头他们还没过来。但盐库内的地面上已均匀地出现了五个大坑。五个坑代表着二十五的人一夜的劳动成果,然而坑底部什么都没有。 “果然如此!”窦蔻说失望也不失望,要是这么容易找到盐,那她岂不是高看了韩总管的能耐? 既然没挖出什么来,那这坑就挖得没意义了。 “顺子,去叫人把这里填起来。”窦蔻吩咐道,“素衣,雷云,你们跟我到北墙后面瞧信。” 只剩北墙外没有仔细看了,这里将是她查看的重中之重。 北墙外是一片荒地,沙石居多,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岭中。也不知道是哪个看管盐库的人在这里建了个大花圃,却是年久失修,砖石掉了大半,杂草更是有半人高。 雷云在窦蔻前面用剑砍着杂草,窦蔻慢慢地走,慢慢地看。行到中间之时,雷云不动了。 窦蔻耸耸鼻子,“有股臭味儿!” 雷云黑着一张脸转身,尴尬地说:“我踩屎了,还要继续查看吗?” 窦蔻立即捏起鼻子来,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她难受,“那个……你先歇会儿,素衣你来开道吧。” “……我?”程素衣也闻到了恶臭,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开路。她吸取雷云的教训,紧盯脚底,倒也有惊无险地将墙后面的杂草清理了一番。 窦蔻也是极为小心地绕过散发着恶臭的便便,将这面墙后面的情况看了又看。发现靠近中间的位置的便便比较多,那里的杂草干枯的也多,这有点不大正常。 “按理来说粪便多的地方杂草应该茂盛才是啊,有些不大对。”窦蔻无法取样,因为这里已经被可疑的水浇得透透的,散发着一股骚味儿。 看完这里窦蔻便又重回盐库,发现雷云已经换了双新鞋子,脸面依旧黑。 窦蔻憋着笑什么也没说,李捕头和顺子带着人已经将坑重新填满了。 白九过来问:“夫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窦蔻道:“先去找几把条帚来,我四处看看。” 像看得胜钱庄那样,窦蔻看了上面看下面。上面是普通的梁柱,她没看出有哪里不同来。下面嘛,一层盐也看不出哪里不同……。 “白九,你带着人将这里清扫干净,把这一层盐先堆到一边,我要细细查看。” 窦蔻疏忽了这层盐,以为盐库地上有盐是再正常不过了,可若是人为撒盐呢?淹没了原本应有的线索。 “唉,让人挖坑实在是我的不对。”她现在很担心因为挖坑填坑将应有的证据埋没了。 “沙沙!沙沙!” 盐库内没人说话,只听到条帚扫地的声音。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很快库房的地面便没了那一层白花花的盐粒。而这些盐粒都堆在屋子的一角,竟有那么一小堆,里面有沙石,有泥土,似乎还黑乎乎的炭灰。 窦蔻正蹲在盐堆的边上一点点地往外扒拉着,她想找到不属于盐库里的东西。 第277章 又是小把戏? “夫人,我们来帮你。”周梅默默地来到窦蔻跟前,也拿根木棍往外扒拉盐粒。 窦蔻道:“凡不是盐的东西都给我清理出来。” “好!” 程素衣和蝉衣也加入了扒拉的行列,有了她们三人的加入窦蔻的工作量便少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不该有的小东西基本上都清理出来了。窦蔻身边是一堆炭石和沙粒,其他三人选出来的也差不多。 然而窦蔻还是不死心地重新扒拉着她们选出来的东西,直到在蝉衣选的那一堆里找到了某物。 “这是什么?”窦蔻捡起那半截狗尾巴草问。 蝉衣眨巴着眼睛道:“这,这不是草吗?” “是草,但是这草怎么来的?”窦蔻瞬间想到了北墙后面的杂草,“是那里来的吗?” 她进入了思考模式,揉着酸痛的脖子来到北墙,从那破开的洞口往外看。狗尾巴草是种常见草,大江南北都有它的身影。可要说此时此地哪里有,只有北墙外面的荒地了。 而那边是极少有人会去的,除了那会找地方拉撒的人除外,但那毕竟是少数人。 就算去了那里最能沾到的不应该是这种草,而是鞋子底下踩的泥土。但是最近青城府没有下过半场雨,地上干得很。 就算是扛包工人们去了那里方便,也不可能沾上这种草呀。窦蔻自语道:“何况这草是湿的,若非人为很难带到盐库里来。” 蝉衣也将那狗尾巴草看了又看,说道:“会不会是有人扯了根草叼在嘴里玩的?” 窦蔻摇头,“不是。草的底端没有啃咬过的痕迹,倒像是被外力扯断的,还沾着泥呢。” 周梅接着说:“那也有可能是刚才李捕头他们填土的时候弄的。” “唉!”窦蔻叹道:“这也有可能!” 举起这根草,冲着扫地之人问道:“你们扫地时有看到这根草吗?这原本是在何处的?” 然而,众人摇头。 “唉!”窦蔻再叹,“都怪我。素衣,周梅,蝉衣,你们三个负责东面西三面墙底下,细细地给我看,不要放过一寸土,仔细寻找不同处!雷云,顺子,你们负责中间,同样寻找不同处。” 至于她,则负责她怀疑过的北墙。 来到这边挥手打发了李捕头,“都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是以,窦蔻的人便在盐库里细细地查找起来,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但是每一处看得都相当仔细。 窦蔻从墙角开始看起,拿着小棍不时抠一抠。 抠到中间时,她发现这里的墙壁底端湿得厉害。便用棍子一下下地往下抠墙皮。 这一抠果然发现了不同,墙皮都比较湿,很容易剥落。然后她就像发现在新大陆一样,卖力地剥开了墙皮。 待剥掉墙皮后,窦蔻发现这里跟得胜钱庄的墙壁一样是新堵起来的。那粘接砖石的灰土都还没干透! “终于被我发现了。”窦蔻几乎能想象出抠出这些砖头来的情景,啧啧道:“大管家的三板爷啊,差点又被他给糊弄了。” 她觉得这里就是得胜钱庄的翻版,或许这又是大管家的小把戏。 叫来李捕头,让人把这些新砌的砖头弄下来,原本属于墙壁的砖头不动。 伴随着叮当声,新砖块都被拆了下来,然后这里便形成了一个比盐包高少许长少许的洞。 这洞形成后外面的臭味便飘了进来,窦蔻沉声道:“果然有问题。” “咦,这是什么?”李捕头突然惊呼,用手将洞底部的沙石清理干净。 然后便在原本墙壁处发现两个拉杆,位于两边,染成了红蓝两种颜色,一边一个并排着按倒在底部。然而在拉杆的底部却有一个类似轴的东西,可见这拉杆是能拉动的。 “什么?别动!”窦蔻和白九等人急急地赶来。 然而手贱的李捕头已经拉动了蓝色的拉杆! “咔咔!”一声响,眼看着外面那片乱石堆动了。 透过刚刚弄出来的洞看到,外面荒草上的泥土缓慢地被抬了起来,好在那些臭臭的东西就在中间没有四处掉落。 这拉杆很短,让那石板在往后移动的同时得已顺利地从洞内抬起来。 “咔咔咔!”铰链咬合的声音依旧在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通过洞口又高高扬起的石板。也不知道这石板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看上去非常坚硬,似乎又想当沉重,光听铰链的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机关吗?”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词,之后便想有没有危险? 窦蔻也想到了,后退道:“都给我往后退!” 正儿八经的机关术迄今为止她还没遇到过,但这不妨碍她从书上所了解到的对其神乎其神的描述。 像是什么,无意中碰到机关后便是万箭奇发,喷火喷水滚大石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用窦蔻吩咐,趋吉避凶的人类在对危险时总会先退了再说。众人便是争先恐后地往后退。 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块长着草及便便的大石板才彻底掀了起来,再也没动过。 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铺有枕木的下落通道,在圆形枕木边上还有一条窄窄的楼梯,一路往下。 下面黑凄凄的看不到头,也不知道这铺了枕木的地方有多长。四周都有细碎的盐粒子,可见盐库里的盐就是从这里运走的。 窦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大管家的机关术学得还算不错。幸亏我们寻得快,这要是再过上半个月一个月,就是将库里的地皮墙皮都铲了下来也休想找到入口。” 那时砌这个洞的灰土便彻底干了,再稍加打磨掩饰便能弄得跟周边墙皮一样,谁能想到入口就在墙体底下呢? 窦蔻这才扔掉手上的狗尾巴草,谁知这根草是不是从那便便边上勾下来的,现在她觉得上面好像也有股臭味儿。 这石板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就这么定在了那里。但是没人往下冲,大家都看着窦蔻。 窦蔻只听到铰链声却没看到有拉石板的链条,心想这石板应该是特制的,铰链的开关就是固定在石板头上的拉杆上。 只是,那拉杆有两个呀!蓝色升起石板,那红色呢? 白九很兴奋,眼看着就能找到官盐了,却迟迟等不到下去的命令,问:“王妃,我们可以下去吗?” ------------------- 第二章,早点更新。谢谢大家的咪咕征文票呀,看到每天都有涨呢,谢谢亲们。别忘记了,本书在悬疑类第26号! 第278章 有惊无险 “要不,再等等!”窦蔻不确定道,“我还没想通为何有两个拉杆,颜色却又不同!” 李捕头不以为然道:“王妃您想多了,小的以为,红的是假的,要是拉到了红的说不定这通道就一下子毁掉了。蓝的是真的,拉动了咱们就能找到入口。下去吧,再等下去里面就算是有人也被吓跑了,咱们找的不仅仅是盐,还有人!” 一番解释加隐隐的抱怨让窦蔻极为不爽,但她却不得不承认李捕头说的也有道理,他们除了寻盐还寻人。 “那行,李捕头你先带头下去吧。注意安全,入口就弄出了这么一个机关,说不定下面还有大招等着我们。”窦蔻幽幽地说道。 这个成败不足的家伙,要不是他刚才乱动她还能研究一番。想下去,那行,带头吧。 “行啊,兄弟们跟我来。”李捕头完全不能理解窦蔻话里的意思,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下走。 白九为人谨慎,皱眉道:“王妃,真能下去?” 窦蔻道:“就算是站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只好让你们这些艺高人胆大的人下去一探了。记住,万事当心!” “是。”白九抱拳道,“王妃您就在这外面等着吧。” 窦蔻想了想,最终点了头,“那行。顺子,你跟在白九身边一道下去吧。遇到机关就退回来,莫耽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顺子拍着胸脯道。 他看着洞口两眼冒光,他是富有冒险精神的江湖大侠,这等小事难不倒他。 看着众人走下通道,窦蔻心时没来由地担心起来,“若真出了事我是不是得负全责?” 程素衣对此很不以为然,安慰道:“夫人说哪里话?他们又不是三岁孩童,想做什么跟你有何关系?何况他们都是王爷的人,要负责得王爷先负。至于顺子,呵呵,他的轻身功夫一向不错。” 几句话让窦蔻放了心,开玩笑道:“这么说顺子的逃跑功夫是一流喽?” “呵呵,也能这么说!” 几人说笑了两句,缓和了紧张氛围。 窦蔻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黑幽幽的通道上,能想到以圆形枕木铺路的法子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劳动人民的智慧竟然用在了偷盗上,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窦蔻感慨道。 这样的地道,可以让盐库里的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可以想象得到,通道后面应该是个存储的仓库,这仓库应该另有出口。见过鬼市后就不会怀疑大管家等人能将山挖空的能耐了。 “唉!”窦蔻叹息,“说到底这些人也都是人才呀,奈何做了贼!” 如果她是端木杨的话,一定会痛心疾首吧。幸好她不是,要不然面对那么多的烦恼如何能安稳睡眠? 没过多时,窦蔻便感觉到地面震动,继而响起低沉的轰隆隆的声音。 “地震了吗?”窦蔻大惊,“退后!退后!别挡着下面的人往外跑。” 程素衣和雷云的反应最快,她当先扛着窦蔻就往外跑,雷云却是一手蝉衣一手周梅,拎着脖领子跑出了盐库。 若是地震,跑到空旷的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那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人惊叫逃命的声音。 很快,李捕头等人都跑出了通道,来到盐库里。 “砰!”那震动的声音也以最后一撞结束了。 只是大家的耳朵里还嗡嗡直响,晃晃脑袋均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捡回一条命! 在这些人当中顺子的轻功最好,率先跑了出来,直奔盐库外。 看到师姐等人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就好!” 说完,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可真是凶险啊,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逃命的力量让劫后余生的他有些虚脱。 窦蔻等人急急地跑过来,关切道:“顺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素衣更是将软如面条的顺子拉了起来,左看了右看,“受伤了,在哪里?师姐有特制的上好金疮药。” 顺子嘿嘿笑着顺势趴在了师姐的身上,口花花地说:“师姐,你家师弟差点被大石头压死,心跳得厉害,不信你摸摸。” “滚!”程素衣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哪里会受伤,分明是想吃她豆腐,便一脚将他踢开。 飞出去的顺子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喊痛。 “唉!”窦蔻长叹,顺子也是个不靠谱的,她还是去问白九吧。 白九等人也大多瘫在了地上,同样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向那洞口充满了忌惮。 “白九,怎么回事?下面有什么?”窦蔻高声问。 这一问将众人的心也收了回来。 白九回道:“王妃,我们行至底部走了没多久便听到滚石震动声,幸好顺子兄弟机灵,拉住继续前行的李捕头才避免了悲剧发生。那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烂侧面的墙壁向我们滚了过来。” 窦蔻震惊不已,“滚石?你们是如何从滚石面前逃命的。” 什么叫滚石?那是顺着坡度滚下来的大圆石头。反之,没有坡度那石头就不会往下滚。能滚的坡度必然不低,滚落的石头有多快?相信一般人跑起来都没石头滚得快。 白九接着说:“幸亏我们晚下去了,下到底部后没走多远便遇到了滚石,这才能瞬间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跑上了台阶。那滚石滚到底部便被装有枕木的坡给挡住了,我等才得以逃命。唉,命悬一线啊。” “呼,真是万幸!”窦蔻的心也是被吓得差点跳了出来,那可是近三十条人命啊。 白九接着部:“夫人,那滚石后面必定有盐,说不定还会有惊人发现,不知我们还能再下去吗?会不会还有其他机关?” 窦蔻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摇头道:“应该不会有大的机关。不过,人是抓不到了。滚石的动静可不小,这大石头阻了我们的路,同样也给里面的人提了醒,能不跑吗?” “唉。”白九长叹,“可眼下就算是人不跑我们也进不去了。王妃,有办法让我们进去不?” 窦蔻眨眨眼睛反问:“你有火药吗?” 第279章 震惊 “这个……,还真没有。”白九垂头丧气道,“这类大杀器一般人都没有,只有神机营里的兄弟才能配备。” 在这个朝代,火药还是有的,一般用来开辟山石和制作鞭炮。老式的火铳也用到火药,但那是隶属于皇帝的亲兵才能有的装备。 窦蔻也算半个大夏朝人,对于本朝用火铳的历史也是清楚的,听说开国皇帝打江山时,火铳立下了悍马功劳。 但就是这悍马功劳让皇帝极为忌惮,禁止民间人士用火铳,一旦发现就能罚银罚到倾家荡产,并且当家人还得去坐牢。所以这东西在民间极乎是没有的。 就算是公卿之家也很少有这东西,一是由于皇帝的禁止,除了皇帝和神机营,谁也没有资格拥有火铳。二是因为火铳也有不稳定性,使用不当会炸膛,也是会死人的。 但是窦蔻很想要支火铳,那些不好的缺点可以改良呀。玩过枪的人才知什么是安全感,那就是手中有枪。 “咳咳!”想远了,窦蔻赶紧来个咳嗽,又一本正经道:“既然没有火药那只能用笨法子了。” “什么法子?” 窦蔻嘴角一扯,“拿铁锹挖!在滚石边上重新挖出个可通人的通道不就行了?” 白九蹙眉,“可是,那通道的墙壁是砌了砖的。” 窦蔻明眸一瞪,只给了两个字,“砸了!” 都找到这份上了,她要是还在为如何进入犯愁,那真能操碎了心。 “这……。”白九无话可说,也知道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窦蔻又提醒道:“赶紧开挖吧,早一步进入其中就能早一点知道里面的情况,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一会儿的耽搁让里面的人才得以毁掉了证据。时间不等人啊!” 白九这才打起精神来,“是,王妃请回马车上歇息吧,待我等探明情况再请王妃出手。” “嗯,去吧去吧。”窦蔻挥挥手,疲惫地往马车里走。 突然想睡一觉,用脑过度的结果就是脑袋里嗡嗡直叫,头疼得厉害。现在可以说已经找到官盐了,她也就不急了,先睡一觉再说。 运河边上风大,每每风吹来都带着一丝水汽。别小看这丝水汽,在夏日里是最最珍贵的,清凉消暑! 窦蔻很快便在这凉爽的风中沉沉睡去,睡得极不安稳,梦中的她一直在逃,明明是藏得很好。可不知为何每每都会被渣王找到,然后被于青青打脸,虐得不行。 “呼!”气得不行的她终于醒过来了,满头大汗。 回想那个梦,窦蔻的心情变得极差,咬牙切齿道:“果然是渣王配渣女,绝配了。像我这样纯洁善良的好人怎能不想方法逃?” “王妃,挖通了。”白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车前,“里面已经查看过,没有危险。” 窦蔻理了理发髻下了车,也不好奇,平静地说:“那行,头前带路吧。” 程素衣三人也跟了上来,她们是窦蔻的跟班,她去哪她们就去哪。当然雷云和顺子也是窦蔻的跟班,他们是不会掉队的。 顺着被砸坏的阶梯来到滚石前,窦蔻相当有压力,被这样的石头压过一定会变成肉酱吧。 果然不能小看了机关术,那位大管家还是有真本事的! 窦蔻从滚石边穿过那如放大了的狗洞,直接进入一条被夯实的通道,只是这路也被滚石压得不成样子,倒也能走。 越过滚石他们便开始了上坡路,走了半刻钟看到在路的左边多了一道黑凄凄的通道,地上依旧是被滚石压过的痕迹。 “原来滚石是从这里出来的。”窦蔻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语道,“或许我们打开通道时就已经触动了滚石的开关吧,李捕头到底碰到了什么?” 李捕头其实就走在她的前面,这话他能听到,扭过头来很委屈地说:“王妃,冤枉啊,我就只掰开了蓝色的杆儿,别的什么也没碰。” 窦蔻扯了扯嘴角,瞪了他一眼,“或许就是因为你只拉了蓝色的,红色的呢?你来跟我说说红色的是做什么用的?” “我,我不知。”李捕头弱弱地说。 “赶紧走!”窦蔻哼道,这家伙真是一根筋。 李捕头看窦蔻没有骂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轻松,嘿嘿笑着再次走在前面。 又走了约有一刻钟的功夫,他们终于进入了个偌大的洞窟中,眼前瞬间明亮。 “这,这里可比盐库大多了。”窦蔻惊讶道。 明亮是因为洞窟的四周都支有火盆,中间也有砖石垒成的柱子,上面也插着火把。 然而这并不能震撼到窦蔻,真正吃惊的是那一堆堆的盐! 没错,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往盐里掺假的工厂。 有运盐进来的小堆车,也有崭新的麻袋,还有为麻袋封口的工具。以及中间那一堆白盐和黑炭,沙石。 看其比例几乎是三比一,可以想象边关将士以及普通的劳苦大众们拿到的盐是多么的不够分量。 拿这个炒菜不硌牙吗?除非再费时费力地将杂石捡出来。 等查看了那些封包的盐后窦蔻瞬间明白,他们掺假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好盐私吞了。 盐在古代可是国之根本,没盐吃谁也受不了,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可这些人竟然堂而皇之的扣留朝廷的盐,实在是胆大至极! 白九气得想杀人,气呼呼地来到窦蔻跟前问:“王妃,请您仔细查看一番,看看此地是否还留有找到那些人的蛛丝马迹。咱们边关的将士苦啊!” 他跟着肃亲王上过战场,深知边关的将士们过得是什么日子。这些胆大包天之人竟然打将士们口中盐的主意,他不能忍! 窦蔻对查找线索不抱希望,但还是说道:“好吧,我尽力。不过,依我看你还不如派人四处找找出口得好,追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抓到逃走的人。” 她是通过亮着灯火判断此地有人在劳作的,也是刚刚离开不久。要不然不会没灭掉灯火。 “多谢王妃。”白九亲自点兵,带着人踹开了几乎没做掩藏的木门,很快便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 “唉!”窦蔻长叹,“看来我是真掉进坑里了,小女子没那么大的本事怎能处理得了这么大的案子呢。” 她真的想逃,青城府的案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做的。如此大手笔已经具备了造反能力。 第280章 逃的念头在萌生 其实早在之前一天之内被人暗杀了四次之后,她就想逃了。 此“逃”并非逃离青城府了事,而是彻底的逃脱肃亲王妃的头衔,逃离每行至某处都能遇到人命案子的宿命。 会推理没毛病,但把自己推到死亡的坑里就是大毛病! 在窦蔻看来,这都是因为她替那同父异母的大姐嫁进了肃亲王府的关系。更是因为渣王所从事的职业,大理寺,专接冤假错案的地方。 死而复生,她比谁都珍惜小命,不想因为渣王而命丧黄泉。还没揪出差点掐死她的黑手,怎么就这么死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再搅合下去就会有致命危险,还是先逃为妙。 但是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逃离呢?这是个问题。 太长远的计划窦蔻不想定,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功夫深,就能逃得远。 环视四周,该有的生活设施这里都有,但窦蔻不觉得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比如账本! 账本很能说明问题。再比如,账本中记载的进出明细,扣下来的盐发往何处,发给什么人。 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想要的,只要你够耐心够仔细。 窦蔻带着人细细地查找,连锅底的灰也扒拉了一遍,没找到有用的线索。除了在某间小房间里却发现了几把刀。 这刀窦蔻觉得面熟,刀刃锋利,保养得极好。 李捕头握起这刀来惊呼,“这是衙门里捕快所用的刀。” 一语惊起梦中人,窦蔻恍然大悟,“衙门里的人呀,怪不得这往盐里掺假的生意能做这么大,也怪不得刘支山会成为傀儡知府。不过,这跟我似乎没什么关系。” 说完,窦蔻认真看着李捕头,“刚才我说的话你记下了吗?” 李捕头连忙点头,“记,记下了。不过,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记下了就好。有空说给你们王爷听呼。”她撇撇嘴转身离开。 “王妃,您不看了?”李捕头赶紧追上来问。 窦蔻摆手道:“找不到任何线索,再看下去也无益。留下人看守现场,我要回府衙了。” “王妃,您不等等白九了?” 窦蔻幽幽道:“我去马车里等。” 她一走,程素衣等人也跟着出去了。 不论这里的洞挖的有多么宽敞,喜欢阳光的人还是愿意待在阳光下。 进入马车,窦蔻头一次拉顺子和雷云进来。 然后一改刚才懒懒的神态,一本正经地说:“都给我听着,接下来的话你们务必要记在心上。” 她的态度决定跟班的认真程度,均竖起耳朵严肃起来。 “我想逃!你们怎么看?”窦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蝉衣惊叫,“二小姐你要去哪里?夫人和小少爷怎么办?” 想到这些窦蔻瞬间没了脾气,“只要我逃得顺利,逃得自然,他们的安危自然没事。” 在场之人唯有周梅是冷静的,问道:“夫人,在行动之前一定三思呀。你是肃亲王妃,我们这次是奉旨去边关,青城府的事在预料之外。” “小梅说得没错,逃跑一事确实要三思而行。”窦蔻知道有些话谁也不能说,现在算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吧。 不过窦蔻让她们下车前又来了一句,“要是哪一天我不见了,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二小姐,不要说这样的话。”蝉衣顿时泪眼汪汪,“二小姐一定是累过头了,蝉衣伺候二小姐休息吧。” 窦蔻笑着点头,“呵呵,是啊,我想睡一觉。” 程素衣几人半信半疑地下了车,然后凑一块嘀咕:“你们说夫人的话里有几个意思?” 顺子道:“师姐说几个意思就是几个意思。” 程素衣白了顺子两眼,“没问你,一边呆着去。小梅,你来说。” 周梅皱眉道:“我看咱们夫人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希望她只是说说而已。要是她真的逃了,我们怎么办?” 顺子无所谓道:“那就分道扬镳喽!” 程素衣再瞪眼,“没问你!”转而看向雷云,“你呢?” 雷云依旧面无表情,“我想夫人不会扔下我们的,只是我们让她觉得她对我们有责任,她就不会不吭一声就逃的。夫人的心肠其实很软。” 周梅和程素衣连连点头,“夫人是好人!” 她们都受过窦蔻的帮助,想一直跟着窦蔻行走江湖,打抱不平呢。 “可是,肃亲王对咱们夫人的态度……。”周梅担心道,“我怕夫人正是因为这原因才想逃的,她才是个十五的姑娘家。要是我,我也想逃!” 这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窦蔻的年纪,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们都习惯按窦蔻的吩咐行事了,没想她只是个年仅十五岁的小丫头。 “唉,这事儿我们都没办法呀。”程素衣也犯愁,“要是夫人真想逃离渣王的话,我和顺子也会出一份力。” 雷云沉默不语,他在想这事要不要跟陈大人说说? 周梅咬了咬唇,最终摇头,“我没有素衣姐的魄力,恐怕我得回去伺候老父亲了。唉!” 她还必须得面对那位纨绔子,只是这话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出口。 闲聊的时间过得就是那么快,白九带着人回来。 还真让窦蔻说对了,白九抓到了个受了重伤的人,准确地说是救了。 因为这人逃跑时摔断了腿后被同伴灭口,算他命大没死,被白九带到了程素衣跟前。 “素衣姑娘,顺子兄弟,你们给看看。”白九急道,“千万别让他死了,这是重要的证人。” 程素衣检查过后道:“放心吧,死不了。” 至此,窦蔻一行人终于能够回府衙。 由于白九捡到了个证人,端木杨变得非常忙,每天忙着抓人审人。而窦蔻则是闲得要死,却又没法出府,更不能回京。 现在青城府的人谁不知道肃亲王妃窦蔻呀,一手破了厨神一家的冤案,更是找到银子找到了盐,她可出名了。 然而窦蔻不想要这个名,侦探太出名了容易招人恨呀!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朝廷派来的新知府终于上任了。然而新旧知府交接后端木杨却把她叫到了跟前。 端木杨指着那一堆案卷以及涉及此案的人员名单,吩咐道:“你来教教新知府怎么破案!” ------------------- 看书的亲们,求咪咕征文票,本书在悬疑类26号哦,别忘记了,不见不散! 第281章 过河拆桥的混蛋 新来的知府正值壮年,看上去倒像个武将,孔武有力的样子。 闻言,躬身一礼,虚心道:“请王妃教我!” 窦蔻脸面黑黑地受了这一礼,论身份她是亲王妃,受得住。然而她却是妇道人家,一任知府竟然给一个妇道人家行礼,让她教他? “呵呵!”窦蔻冷笑,“知府大人这是在说笑吗?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教你什么?我可没考过秀才举人,更不是进士,受不得你这礼。” 新知府呵呵笑着,丝毫没有恼,说道:“王妃对于破解案件那是行家,连王爷都大加赞扬,在下岂敢在王妃面前卖弄。初来青城府在下实在是理不清头绪啊,还请王妃出手相助。” 窦蔻撇撇嘴角,扭头看了眼端木杨,“这是你的意思?” 端木杨脸面一沉,“赶紧处理,完了好出发。” 说到出发,窦蔻来劲了,笑道:“知府大人言重了。只是这么多的卷宗要我一一看完这似乎不大可能。不如请知府说说哪些是需要我说上几句的。” 新知府也是做过功课的,立马答应,“请王妃稍等,在下都有记录。” “说吧!” 有随从搬来椅子,窦蔻大大方方地坐下,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清茶,静待新知府的问题。 很快,新知府问道:“请问王妃,厨神一案虽然完结,可那厨神还有后人,还有徒弟,亦有留下的产业。不知这产业如何分才好?” 窦蔻道:“厨神案留下的产业现在只有厨神楼和无心酒楼而已。卢有道的宅院也可算在里面。厨神楼扣了徐茂才二十几年,他是最应该拥有厨神楼的人,对外可宣称是卢有道关他二十几年得来的补偿。 而无心酒楼是厨神一手创立的,自然归厨神的后人沈根和他母亲。至于来福客栈,让沈根和徐茂才出银重新修建吧,那两个大酒楼也是很赚银子的。 若是老东家的儿子不满,则可说,当初他儿子可是差点害了去验骨的一行人,差点让厨神冤案石沉大海,他怎有脸再提厨神留下的产业?不把他押入大牢问罪已是法外开恩了。 卢有道留下来的宅子就归沈家母子和徐茂才吧。徐茂才年事已高,又无子女,亦是因为厨神一家才受的迫害,由沈根赡养他终老也是应当的。” 一口气说完,窦蔻问:“不知这样可行?知府大人且听听吧。” 新知府捻着小胡子连连点头,“王妃说得是,合情合理。不过,那无心楼可一直是鲁深在经营。他也是厨神的弟子呀。” “呵呵!”窦蔻笑了,“这样出卖师父与人合谋坑师父产业的弟子也叫弟子?虽然他死的前几天悔悟了,但做过的错事犯过的罪还是要承担。介于他人已死,咱们也就不追究他该判何罪,只收回无心楼怎么了?没让他的家人吐出这些年来的非法所得已经是仁慈了。” 新知府再次点头,“说的是。” “不过。”窦蔻话锋一转,提醒道:“官盐一案或是有其他案子和鲁深的儿子有所牵连的话,还是得公事公办。” 新知府又道:“谢夫人提醒,在下明白。” “还有吗?没有的话我该回去歇一觉了。”窦蔻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她觉得这等鸡毛蒜皮的事真用不着她呀。 新知府笑眯眯道:“王妃且慢,还有几件事要请教。其一就是得胜钱庄,您看给钱庄上供的这些商家该怎么处置好?” 窦蔻哼道:“抓来问话吧。再恐吓一番,将事情说的极其严重,最后引导他们戴罪立功。” 新知府明白了,再问:“其二,就是官盐一事,此事十分恶劣,若是办不好在下有负皇恩,实在是……。” 窦蔻接着说:“白九不是救了一人吗?想办法让他供出同伙来。还有,李捕头不是在那边找到了几把衙役用的刀吗?顺藤摸瓜吧,相信这对知府大人来说小意思。” 又回答了知府的几个可有可无的问题后,知府皱眉道:“百姓对青城府的知府和总兵戒备甚重啊。不知……。” 窦蔻起身,摆手道:“此事我这妇道人家可管不了。当官的理应为百姓做好事,做实事!整天想着坑百姓的钱财,不拿百姓当人看,爱民如子的戏演再多也是假的。” 新知府脸面一红,忙起身道:“王妃说的是,是在下着相了。” 窦蔻微微点头,看了眼端木杨,“可行?” 端木杨抿唇道:“先回去!” 窦蔻二话没说转身就走,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人要耍花招,她得提前布置一二。 回屋后窦蔻便招过自己的人来开闭门会。 蝉衣怕窦蔻又说逃的事,便抢先问:“二小姐,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窦蔻道:“我觉得渣王可能要耍花招,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做好应对。” 周梅问:“所谓的花招是什么?” 窦蔻嘟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此次是去边关的,来到青城府纯属巧合。谁知青城府有如此冤案,还碰上了渣王,这算我们倒霉。 青城府的案子你们也看到了,那是一环套一环,幕后黑手是谁想必不用我说。怕是恨不得吃了我,唯一能保我的只有肃亲王,但,我和渣王的关系不说也罢。 前些日子我听渣王的意思是,案子结了就回京,但今天我倒是觉得回京没那么容易。别忘了还有一个于青青。就怕渣王想让我去陪于青青,那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所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是什么?”众人齐声问。 窦蔻严肃地说:“此事要严格保密。你们去打听打听去边关要走什么道,路上会遇到哪些天险?再打听回京要走哪条道,路的情况又如何?然后再外出采买一些容易存储的吃食,再将马车打理好,我们准备随时离开青城府。” “好!” 这些人刚离开不久,端木杨进来了。 窦蔻只哼了一声就转身背着他,“请问王爷,你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 端木杨冷笑,“没事就不能来了?别忘了你是我的肃亲王妃。” 窦蔻也跟着冷笑,“我这算哪门子王妃呀,你不是还有一个捧在心尖尖上的于青青吗?不怕她回去跟你拼命?王爷,做人要有良心,脚踏两条船要不得!” 肃亲王脸面一沉,“说得对。青青应该已到边关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在苦寒之地撑下去,你去陪她吧。” 窦蔻转身怒道:“是谁说此案完结回京的?” 端木杨面无表情道:“案子已结,说这些有何用?” “你个过河拆桥的混蛋!” 第282章 死遁吧 窦蔻怒极,却是冲着端木杨微笑了,“知不知道食言而肥的后果?” “什么?”端木杨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问。 他知道她会生气,只是他这个人除了面对于青青外都是这么说话的。 不过,他必须带她走去边关,那里是他的地盘。青城府一案让她出了名,若是离开他身边的话,她必定活不过两天。 然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说话时总是会这样。为什么这女人不像青青那样温言温语呢? 反正他是不会道歉的,随便别人怎么看。他是亲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窦蔻不知道端木杨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说一声,变态的家伙。 “听好了。”窦蔻巧笑倩兮地靠近端木杨,然后脸面一板,大声道,“变白痴啊!” 话毕,窦蔻转身就跑,她怕渣王打她。 端木杨默默无声地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女人,胆肥了!” 窦蔻喷了他一脸口水,恶心的他想掐死她! “呼!呼!”窦蔻一口气跑上了马车,她对渣王警惕着呢,这辈子也不想再被她掐了。 一个时辰后,程素衣等人都聚到了马车里,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 听了窦蔻转述渣王的话,蝉衣无比担忧,“二小姐,咱们真的还要去边关?你不是说此去边关没好事吗?” 窦蔻瞅了她一眼,嗔道:“这话记在心上就好,不要多说。对外人更是不许提起一个字,那是圣旨,咱们不能违反圣旨。既然渣王让我们去边关,那我们就去。不过,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前路打听的怎么样了?” 程素衣道:“青城府往北的路很好走,都是官道,驿站也多,几乎没有担心的地方。” 雷云接着说:“去边关要走西边,路不好走。出青城府三十里地便有一片山,听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窦蔻眼睛一亮,“怎样的易守难攻?” “我是在茶馆里打听到的,听说那里常有土匪出没,是处险地。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那路还算好走,但却围绕悬崖峭壁而建,一般人过山都会挑天晴日,于正午结伴而行。” “土匪?”窦蔻担忧道,“这样的地方想要弄个意外最容易了。哪怕是再多军兵从这里走怕是也讨不了好。” 然而在她心里却跃跃欲试,如果遇到意外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假装跌落悬崖死遁啊? 如果能死遁,又死得十分自然,那么她母亲和小弟就不会受到波及。 “妙哉!”想到深处,窦蔻突然一改担忧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 蝉衣更加担心,扯扯窦蔻的衣袖问:“二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休息了。” “呵呵!呵呵!”窦蔻拍额头道,“我不累,就是有点气糊涂了。” 程素衣等人没有窦蔻那么乐观,接着问:“既然还要去边关,那我们该怎么做好?” 现在去边关跟当初离京后直接去边关又有了不同,因为他们又间接得罪了一群厉害人物。 窦蔻收起嬉皮笑脸,脸面一沉,“是啊。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就算是注定要去边关,她也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认命。能坑于青青,她就能坑端木杨,长命漫漫,谁知前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之后,窦蔻便一一吩咐他们去买她需要的东西,大到匕首等伤人之物,小到绳子这种以防万一的东西,还有被江湖人垢病的石灰。 当然还有程素衣和顺子特制的药丸以及迷.药。这些东西每人一包,以备不时之需。 拿到这些时,顺子啧啧道:“这些可都是江湖上人称下三烂的手段,夫人,您怎么知道?” 窦蔻哼道:“什么下三烂上三烂,东西无罪,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只要是能保命的,都是好的。顺子,我还有特别的任务要你去做。” 顺子同意窦蔻的话,连连点头,“夫人请讲。” “去给我弄个飞爪来,小型的,我能藏在身上的。不,要给我们每个人都弄个飞爪来。”窦蔻笑嘻嘻地说,“银子不成问题。” 顺子看了眼程素衣,后者点头,“夫人让你去弄你就赶紧去。” 程素衣并不在意窦蔻要什么,知道这些东西在紧急时刻都是能救命的。 吩咐完毕,窦蔻便待在了马车上,让蝉衣三人去屋里收拾东西,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也确实到了离开青城府的时候了,两天后端木杨宣布启程。 对外宣布他们这是回京,实则是去边关,端木杨也忌惮着逃掉的韩总管。 窦蔻的马车也已全副武装,行在队伍的中间,周边都是端木杨的人,看上去倒也安全。 整个队伍百十人,然而属于端木杨的人也不过是三十几人,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新知府带着人护送他们到青城府的边界,目送端木杨等人走上官道。 走了两刻钟后,官道上便出现一条小岔路。端木杨领头带他们上了岔路。 这路勉强能通过一辆马车,也是马六的驾驶技术好,车子跑得很是平稳。 可是坐在车里的人却不那么淡定了,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小路边上那深深的沟壑,要是连人带马摔下去那就是一个死。 “希望此行顺利。”放下车帘,窦蔻喃喃自语。 说起来挺矛盾的,窦蔻想跑又怕弄巧成拙摔下悬崖真一命呜呼了。 虽然她有特制的飞爪,但她怕自己的力气不足,还未坚持到悬崖底就松了手。 就在患得患失间,一行人穿过了小路,正式进入往边关前行的大路上。 如此急行了半天,于午时三刻来到雷云打听到的天险之地。 “休息半个时辰,填饱肚子再走!”端木杨下令原地休息,他也知道这条路上不太平。 窦蔻下车准备随便吃点,顺便看看这里到底是怎样的天险。 车就停在半山腰,这里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一般商队都是在这里集合过山的。 窦蔻悄悄地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深吸一口气,“这悬崖可真深,深不见底。” 不但深不见底而且有雾气笼罩,并且没多少植物覆盖,就是那么光光的石头,偶尔看到一两棵坚强的歪脖子树,却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女人,想死吗?” 就在窦蔻伸着脖子往下看的时候,端木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这一拉将窦蔻一下子拉进了怀里,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 昨天第二章下午5点多就更新了,可是app上出来时已经是半夜11点了,真想打死技术小哥! 第283章 谁让你救的 窦蔻被他这一拉反而心里颤颤的,好像她真的要掉下悬崖似的。 等反映过来后才发现被端木杨揽在了怀里,赶紧将她推开,尖叫道:“混蛋,你也轻薄我!” 端木杨冷不丁地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彻底怒了,“女人,你想死不我不拦着,但你不能死在我的面前。” 窦蔻眨巴着眼睛,也来气,“什么叫我想死?你才想死呢!” 端木杨指着悬崖道:“你刚才不是想跳吗?你前脚跳下去我后脚就送你母亲和小弟来见你。跳啊!” “你混蛋,你才想跳!”窦蔻气得不行,这人的嘴巴可真毒,虽说她知道他是怕她掉落悬崖而说的这话。 但这不妨碍她生气,也学着端木杨的语气道:“谁让你救的?自做多情!我就是死也不需要你可怜,哼!” 窦蔻气呼呼地上了马车,气归气,但她还没有丧失理智。 刚才端木杨的话也提醒了她,这里极其危险,说不定就会遇到意外。 遇到意外怎么办?哪怕是掉下悬崖也是有可能大难不死的,因为她有飞爪。不过,若是没吃的那就一定会饿死。 所以,窦蔻便又包了些肉干和果脯装到随身带的小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反正窦蔻是打算逃了,无论何时何地都得做好准备。 端木杨被窦蔻的话气得不行,咬牙道:“若不是看在你会推理的份上谁乐意救你!” 至于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连他也不清楚。 其他人只管看不管说,王爷和王妃的事他们也没资格说。 唯有蝉衣担心窦蔻,悄悄进了马车,看到窦蔻在藏食物,眼圈顿时红了,“二小姐,王爷为什么吼你。” 窦蔻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只不过是想看看悬崖有多深,渣王就以为我会跳崖寻死。他什么眼神呀,就是他死了我都不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蝉衣松了一口气,说道:“二小姐,我们煮好绿豆百合汤了,下车喝一碗吧。” “这就来!” 马车上有特制小炉子,周边又都是森林,雷云和顺子又无事可做,柴火有的是。 小炉子里热气腾腾的,一直煮着绿豆百合汤,等凉了再喝,绝对是消暑好饮品。 窦蔻坐在小板凳上喝绿豆汤,一点也没注意端木杨其实就站在她后面,正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白七悄悄走来,“王爷,有问题。” 端木杨抬手止住白七的话,来到一处僻静处,“讲!” 白七道:“探子回报,藏在山里的土匪都不见了。” 端木杨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原本想着放他们一马,如今看来,不用了。” “王爷,此事蹊跷呀。”白七担心道,“是那位韩总管做的吧,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端木杨黑着脸道:“或许我们这里有奸细。” 白七想了想,摇头道:“属下觉得不大可能,兄弟们都是跟着王爷从战场上下来的,他们绝不会出卖王爷。难道是……。” 端木杨看向吃得正欢的窦蔻,微微摇头,“不大可能,她没这么大本事。” “可是王妃身边的人来历不明。”白七还是担心。 端木杨不悦道:“此话到此为止,兵来将挡即可。韩总管不过如此!” 说着端木杨便高声道:“一刻钟后启程!” 一听这话众人赶紧吃了喝了武装起自已来,窦蔻也是如此。 一行人均都骑着马,窦蔻也只能坐到车里来,车速很快,她的马车被放在了中间最安全的地方。 一开始众人都紧绷着心,生怕有人暗中使坏,行至过半时都没有发生任何事。警惕心也渐渐地了。 窦蔻却不这么认为,嘱咐道:“素衣,让他们打起精神来。越是松懈的时候越容易出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端木杨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故意放慢速度来到窦蔻的马车后面。如果即将出现的是韩总管的人,那么他和窦蔻是最有可能被刺杀的。 马蹄哒哒,风吹树叶哗哗作响,眼看着就要走出这条狭长的险地。 突然有巨石从天而降,准备的说是从山顶落了下来。 轰隆隆! 马儿嘶鸣,车厢摇晃,窦蔻几人被程素衣及时拉下了马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大石掉落在窦蔻的马车前,差几步远就砸能砸中拉车的马。 马六用尽全力拉着惊了的马,力求马车平稳。 窦蔻下车,端木杨也跟着下了马。 随之便是几道箭矢冲着窦蔻而来,被程素衣一一打落。 窦蔻看着蝉衣和周梅被其他人护在身后,忙说道:“你们不要跟着我,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这些人是冲着杀她来的。 冷箭越来越多,窦蔻被迫躲在一匹被射杀的马后面,悄悄地观察她离悬崖有多远。 “竟然这么近!” 窦蔻逃跑的心思动了,那些杀她的人只在暗中放箭,然而他们这边的人不少,且都是高手,坏人一时半会无法得手。然而场面却是乱了起来,她完全可以趁乱逃走呀。 如此想着便趁程素衣分心之时快速地往悬崖边上跑,同时手里抓着飞爪,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暗中的人突然不再放箭,竟然出来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就这样窦蔻首当其冲地被盯上了。 “噗!”箭矢入肉的声音传来,黑衣人倒地身亡。 窦蔻收成袖珍弩继续往悬崖边跑,可这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被逼到悬崖边上。 聚在端木杨身边的黑衣人也有不少,好在白九等人为他分担了压力,他才得已看到窦蔻的危机。 窦蔻心跳的厉害,藏在袖中的飞爪不知道怎么用才好,又怕绳子不够长,可气的是她的袖珍弩还有最后一支箭。 就这么一分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抬刀砍向她。 “噗!” 就在窦蔻想扣动的板机的时候,黑衣人缓缓倒地。 露出端木杨来,张口大骂,“你跑什么跑?” 窦蔻想反击,却看到在他后面有个黑衣人正举着刀,便大叫,“蹲下!” 说着就抬起手臂,扣动了袖珍弩。 端木杨竟然顺势一扑,将窦蔻扑倒了。 袖珍弩发出了,那砍端木杨的黑衣人倒了,可砍向窦蔻身边的人却得手了。准备地说,那人砍中了端木杨的胳膊。 然而窦蔻就在悬崖边上,要是端木杨不将她扑会她会被砍中,要是扑倒的话他们两个就会一起滚落悬崖。 所以窦蔻注定是悲剧了,怎么她都会命悬一线。 只不过这次是端木杨陪着她一起坠落,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下次逃跑绝对不跳崖!” 电光火石间他们坠入崖底深雾中再也看不见,窦蔻也只来得及扔掉飞爪,听天由命! ------------------- 第二章! 第284章 我是谁? 窦蔻和端木杨双双跌落悬崖后,那些黑衣人便退去了。 现场一片狼藉,有数匹马死去,也有不少黑衣人的尸体留了下来。 当然端木杨的人也有不少挂了彩,甚至是伤势极重。好在都还能喘气儿。 程素衣和顺子的医术不错,相处这么久了也都认识,便拿着各自的小医箱主动救人。 蝉衣哇哇大哭,拽着雷云的衣袖不放,“雷云大哥,救救我家二小姐,救救她啊。” 雷云也是浴血奋战了,身上沾着很多血迹,然而在这一刻,蝉衣不怕血,也不怕地上的尸体。 “夫人不会有事,她有顺子给的飞爪!”雷云黑着一张脸说道。 刚才危机时刻他看到窦蔻将飞爪甩了出去。而且那飞爪上的绳子是系在她的手腕上的,想必不会死。 “呜呜!”蝉衣还在哭,抱着周梅一起哭。 过了没多久,程素衣走了过来,说道:“既然夫人掉下悬崖,那我们就得去救。我相信夫人不会有事,别忘了夫人曾跟我们说过的话。” 蝉衣几人这才记起窦蔻曾经说过,要是有一天她不见了,让他们不要担心,她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嗯,我也相信夫人还活着。”周梅也重新激起了斗志来,“我们这就去找夫人吧。” 雷云冷冷地看着受伤不轻的马六,“你去吗?” 马六是端木杨的人,本来他是可以不去的,但端木杨也跟窦蔻一起摔下悬崖,他们这些人就不能这样等着。 “去,王爷也掉下悬崖。我们怎能不去?白七,白九,你们觉得呢?” 白七本来以为窦蔻的人里有奸细,但是看他们的表现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何况他们的王爷为了救王妃而跌落悬崖,这也说明王妃在王爷心里并非是不受待见的。 “那是当然!”白七斩钉截铁道,“一定去。不过,李捕头你带着部分兄弟先回京。白十,你带着受伤的兄弟找处地方养伤。” 白七是端木杨心腹中的心腹,端木杨不在,大家也都听他的。虽然李捕头万分不想回京,但也是没办法的。 待伤者简单处理了伤势后,大家便分道扬镳。 雷云带着窦蔻的人跟以白为姓的六人,他们一行十二人便开始想办法寻找窦蔻和端木杨。 而那些侥幸离开的黑衣人则是重新聚到了韩总管的身边,等候发落。 韩总管此时就藏身在离青城府不远处的村庄里,听到埋伏在西边的手下回报后,嘿嘿笑了。 “让其他三路人马都回来吧。留下一队人继续寻找端木杨和窦蔻。虽然本总管并不觉得他们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的肃亲王没那么容易死。” 原来并非是端木杨的队伍里出了奸细,而是韩总管大手笔的在四个方位都布下了陷阱。 就这样,韩总管派出的黑衣人晚了雷云他们大半天,让窦蔻和端木杨得已喘息。 没错,窦蔻和端木杨跌落悬崖后没有死。还确实是飞爪救了他们一命。 然而高空坠落是极其危险的,他们没死并不代表着他们此时好过。 悬崖上方大多是光秃秃的岩石,可从中下部开始便有着茂密的森林,特别是底部,那林子常年没有人烟更是茂盛得不行。 飞爪在下坠时勾住了树枝,然而他们两人的重量不轻,加上下坠时所产生的力道,更是不轻。 不知断了多少根树枝,也不知他们身上被树枝划出了多少道伤口,最终还是落地了。 下落的冲击让端木杨先落地,窦蔻接着落到了端木杨的身上后又滚到了一边。幸而两人都及时晕了过去,倒也没有感觉到剧痛带来的折磨。 天色转黑的时候,窦蔻悠悠醒来,只觉得系着飞爪的胳膊像断了一样难受。 睁眼看天,过了许久才知道她没死,回想下坠时的情景,窦蔻冷汗连连,感叹命大。 在下坠途中端木杨一直紧紧地抱着她,碰到大树干也是先碰到端木杨。而且落到最后一棵树上时,巨大的冲击力让端木杨先掉在了地上。 她飞爪上的绳子也是在那个时候磨断的,要不然她现在或许还被挂在树上。 要是那样的话她不会以这么小的代价平稳着地了,右臂一定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生生扯断。 然而现在她的右臂也肿得不行,关节完全脱臼了,肿得像大白萝卜似的抬不起来。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起来,窦蔻咬牙将脱臼的胳膊归位,啧啧道:“疼啊疼!” 来到比她惨十倍的端木杨跟前,叹道:“我是希望他死好还是希望他活着好?” 端木杨的右臂被砍了一刀,这伤不算深,倒是好治,然而他却昏迷不醒,应该还受了更重的伤。 探了下鼻息,发现他的呼吸还算平顺,窦蔻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唉,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也救他一命偿还吧!”窦蔻不是狠心人,做不到忘恩负义,虽然她不喜欢渣王。 窦蔻上辈子是个很好的探员,也经常受伤,简单的疗伤还是会的。 趁端木杨没醒把他摸了个遍,发现他的后脑勺磕破了一个小洞,血已经不流了,算是小伤一个。大伤却是左小腿骨折,断了一根肋骨! 说起这根肋骨,窦蔻很不好意思,这是被她掉落时砸断的。所以,救渣王她没有心理负担。 小腿幸好是不怎么受力的腓骨骨折了,窦蔻还能摸索着复位,再找来树枝,撕碎外衣,将他的腿给打上夹板。 接下来就是肋骨了,好在骨头没有移位,窦蔻也不再动他。找了些能止血的野生药草,简单的将他们的外伤抹了抹。 做完这一切后天便黑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窦蔻摸出随身带的布包,苦中作乐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以后出门就这么做。” 吃了块肉干后窦蔻便靠在了端木杨身边,这时端木杨也慢慢地醒了过来。 “你可是醒了。”窦蔻松了一口气。 这人要是再不醒她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如此密的林子必定有野兽。眼看着越来越黑,晚上还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当然还必须得有火。 端木杨愣愣地看着窦蔻,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问:“你是谁?我,我又是谁?” 第285章 狗血的失忆 “什么?”窦蔻不敢相信地晃晃脑袋,“你再说一遍!” 端木杨茫然地看着窦蔻,嘟囔道:“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不记得了。” 窦蔻双眸眨了又眨,这是什么意思?失忆了?不大可能吧。 她在想渣王这个表情是不是装的,他装成失忆有何企图?想不通。 “你是谁?”端木杨再次问道。 窦蔻眼珠转了两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狗血的失忆了,她已想好了对策。 “咳,听着。”窦蔻咳嗽一声道,“我叫窦蔻,原本是你的妻。” 端木杨皱眉,“原本?” 窦蔻脸露不悦地说:“是啊,原本。我嫁给你已有三年,一个月前你不知道发什么疯狠狠打了我一顿后,就把我给休了。” 端木杨眉头再皱,“为什么?” “因为我三年生不出,未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女。你身边又有一个叫青青的表妹,天天嚷着嫁给你,我就这么下堂了。”窦蔻无奈地摊开双手道,“你已经定下娶你表妹青青的日子了,可你却忘记给我写休书,所以我是来问你要休书的。” 此时的端木杨心中有太多疑问了,既然是这样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想起身却发觉全身没一处不痛,怎么也起不来,“嘶,疼!” 窦蔻看出他的疑惑来,叹道:“唉,算我倒霉,权当还了这辈子欠你的债。你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一根,后脑勺破了个洞,还有右臂被仇家砍了一刀。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救了你,你这条命算是交待了。 那我这辈子也就成了天下第一个被休了后,还必须为你守寡的寡妇了,你让我怎么再嫁人?没有休书呀,混蛋!” 说着伸出自己的右臂来,“你看,为了救你我这条胳膊差点扯掉,我亏大了我!赶紧地,写休书吧,从此以后你我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窦蔻伸出手来要休书,大有不给休书她就扔下他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架势。 端木杨虽不知前因后果,听了窦蔻的话他却是知道了眼下的处境,为了活下去他也耍起了花招。 “我怎么才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还有,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家住何方,家里可还有亲人?” 窦蔻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道:“我叫窦蔻,你叫铁蛋。家住京城,是个商人。家里的人都死绝了,你家只剩下你一人。所以你才那么嚣张地休了我另娶新人。 不过我也乐意被你休,正好可以回老家嫁给我那还没成亲的表哥。可谁知你休书还没给的情况下就来南边贩货,行至此地遇上了土匪,货物全被抢了,你人也被土匪逼下了悬崖。” 端木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信了这话,又问:“既然我家在京城那你怎么跟来了?” “还不是因为休书!”窦蔻无奈道,“不止你急着想娶你的青青表妹,我也急着改嫁,可惜没有休书,我无法光明正大的嫁人。便带着人来追你,谁知道你在悬崖上方遇到了袭击,临死之前还把我给拉了下来。我跟你还真是冤家!” 端木杨再皱眉,“真是这样?” “真是这样!” “我真叫铁蛋?” 窦蔻一愣,“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你什么时候给我休书,我们怎么离开这里?你想喂狼吗?”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星光闪闪之下倒也能看得着近物,不时一两声狼嗷,着实吓人。 端木杨挣扎着坐了起来,“你说得对。可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的若是真,那我以前还真是个混蛋。” 窦蔻不好意思道:“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有不对,谁让我成亲三年多都没能给你生下一儿半女呢。” 端木杨没再说话,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人因为不生孩子而被休弃,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窦蔻给端木杨找来一根粗树枝做拐棍,“其他事明天再说吧。” 端木杨虽然失忆了,可他的求生本能还在,一些野外知识倒也记得,慢慢走还是能走得动的。 两人在林中摸索着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一处适合藏身的地方。 这里离地面有十来米,有一块大石自山体中突了出来。窦蔻用树枝将大石下的草丛敲了又敲,将里面藏着虫子都赶干净,他们决定在这里过一夜。 幸好两人身上没有多少血迹,再加上新鲜药草的汁液味道冲淡了血迹,倒也没引起林子里野兽的注意。 端木杨伤得不轻,就这么躺在了地上,窦蔻扔给他两块肉干,再折了些树枝盖在他身上当被子。 然后她靠在身边就这么沉沉睡去,累了一天,伤得也不轻,合眼就睡,昏昏沉沉的。 端木杨嚼着肉干,使劲回想属于他的记忆,然而头痛得厉害,只得拼命咽下肉干,先活着再说。 夏日的夜间蚊虫很多,饶是如此,窦蔻还是睡得像只猪一样。也幸亏是夏天,要不然冻也能把他们给冻死。 当早上的第一抹阳光将雾气吹淡时,窦蔻醒了,醒来就打了个喷嚏。 “夏日的夜也是冷的。”摸摸被蚊子咬了许多包的脸,窦蔻心疼极了,“可惜了我这张小脸,忍住,不能抓!” 看向端木杨,发现他未移动一步,扔掉他身上的树枝,让阳光洒落些许。 “你还好吗?” 端木杨睁开眼,幽幽地看了眼窦蔻,说道:“你在撒谎!”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呵呵道:“撒谎?我撒什么谎?” “你说嫁给我三年无子,可你看看你的脸,如此年轻,看样子不过十四五,三年前你才多大?怎么可能成亲。”端木杨一本正经道。 窦蔻哼道:“既然如此那你说我为什么要撒谎?我是问你要救命之恩的银子了,还是要你的命了?不过是让你给我张休书,你有什么损失?” 端木杨眼珠子转了几下,不情愿地接受这个现实,“确实如此。女人都不想被夫家休弃也是事实。” 窦蔻嗤笑,“好像你多了解女人似的。要是你觉得我在骗你大可和我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反正你已经醒了,对你,我也做到了仁至义尽。” 说着她便转身就走,右手冷不丁地被端木杨拉住,可怜巴巴道:“别走,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第286章 相依为命 “什么?嘶,放手!” 虽然这话对窦蔻有着相当的杀伤力,但是仍然不及端木杨拉她手的威力。 那是相当得疼! “放手!”窦蔻再次吼道。 天知道她这条胳膊受过怎样的折磨,昨天都肿成了大白萝卜,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肿,那是一碰一个疼。 端木杨吓得赶紧放手,露出很无措地表情,“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扔下我不管,我走不了路,又找不到吃的,没了你,只有喂狼一条路可走。” 窦蔻眨眨眼,她第一次看到渣王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呆了。 “喂,你,你说话!”端木杨很没底气地说,“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保证不说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别抛下我!” 窦蔻被那双无措的凤眼电到了,傲娇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都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可往西!” 端木杨点头,“嗯,我不往西。” “还有,等你伤好后就给我休书!” 端木杨想了半天才嘟囔道:“等我伤好,我们一道回京后,若无意外,一定给。” 窦蔻眼神一眯,“你说的意外是什么?” 心里也在纳闷,渣王不是失忆了吗?刚才在他眼神里看不到半点属于王爷的睥睨之态,他是在耍花招吗? 端木杨很无辜道:“我怕追杀我的人会找到我们,要是我在回京的路上被他们杀了。那岂不是无法给你写休书?” “真是这样?” “真是这样!”端木杨郑重地点头。 窦蔻转身,“我去找点水来喝。” 然而没走两步,便又回转身,问:“你怎么知道会有人追杀你?我刚才说的可是你遇到了土匪。” 端木杨解释道:“你刚才也说我是个商人,商人到外地贩运货物一定是相当谨慎的,这条路我应该走过不止一次。可我这次却被这里的土匪打劫了,也就是说我的人马里有内奸,他们里应外合这才得手。要不是你意外出现,或许我早就死透了吧。” 窦蔻再次眨了眨眼,这话让她怎么接呢。 “呵呵,没错,你说的相当对。”窦蔻决定顺着他的话说,“幸好我已经离开你们……木家了。” 端木杨虽然失忆了,但他的本能还在,立马反问:“你不是说我叫铁蛋吗?怎么会姓木?” 窦蔻笑道:“你不姓木姓什么?姓铁吗?铁蛋是小名,你老娘就是这么叫你的,我以前在家里也这么叫。你大名叫木杨,杨树的杨,记住了?” “嗯,记住了。媳妇你快去快回!”端木杨咧嘴笑道,“你不说我还真以为我姓铁,叫铁蛋,这名可真难听。” 窦蔻再次吼道:“谁是你媳妇?不许这么叫。” 端木杨突然委屈道:“我还没给休书。” “再叫不给你水喝!”窦蔻继续威胁。 迫于窦蔻的威压,端木杨终于闭嘴。 在夏日的森林,早上寻找水是相对容易些的,哪怕找不到小河也能弄到水,那就是从草叶上,树叶上收集露水。虽然不多,也能稍稍润润喉! 窦蔻找到了几株野生的芋头,用叶子收集了两次露水给端木杨喝,她自己也喝了不少。 嗓子终于不再干渴难受了,可是面对茫茫深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走好。 挖了些野生芋头烤了吃,有了热乎饭两人恢复了体力,窦蔻便搀着端木杨沿着崖低干涸的水道走。 没走多久便发现了端木杨先前用的剑,窦蔻果断地捡了起来。 “有了这个就不怕了,在这里歇会吧。” 话毕,未等端木杨反应,她先进入森林里砍起竹子来。 幸好此地是属于半个江南地区,山里长有不少野生毛竹。将竹片削成袖珍弩所用的箭矢大小,装好。 窦蔻满意地试了试威力,竹箭没入树干不少,笑道:“不怕了。” 在端木杨的帮助下,两人艰难地做了不少这样的竹箭,便又再次一瘸一拐地走。 累了就找地方休息,饿了窦蔻便采摘野果,有时还能用袖珍弩打只倒霉的兔子。 也幸好端木杨在野外取火的本事还在,倒也没饿着。有了火,有了刀,晚上睡觉时便不再被叮得满头包,也不再喝露水了。可以用竹子装水放在火里烧。 就这样熬了五天,他们终于走出了那道悬崖,听到鸡叫犬吠的声音。 窦蔻喜出望外,“终于看到人烟了,终于走出森林了。” 端木杨也嘿嘿地笑着,“是啊,终于不用被蚊子咬了。” 两人互看一眼,有点像相依为命的兄弟,笑得分外开心。 抛却端木杨的亲王身份,又失了忆,窦蔻这几天和他相处下来还算满意。至少是指东他不打西。 再看他们两人,身上的外衣被扯成了条状,幸好他们的衣料都是极好的,里面还穿了一层,这才没有过于狼狈。 只是衣料被泥巴血渍和草渍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掩盖了好料子所应有的光泽,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装成误摔悬崖的倒霉人。 两人兴冲冲地往那声音的方位行去,只是这路比原本他们想象的更远。 都说望山跑死马,其实听声更是如此。 端木杨的腿脚不便,两人走得不快,还经常走错了方向,如此反复几回终于越过了一道山岭。看到了山脚下的村庄。 “呜呜,我要累死了。”窦蔻的身子一直都不怎么壮实,连走几天山路她已经快受不了了。 幸好端木杨的力气还是有的,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搀扶谁,于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村头。 这村子是个明副其实的山村,出门就是山,很多人家的院子都是依山而建,山就是半个院墙。 他们的到来惊动了村里人,老村长颤悠悠地过来寻问。 窦蔻充分利用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让从来不跟山外人有来往的村里人决定留下他们。 老村长带他们到了一间没人的小茅草屋里,说道:“若不嫌弃,你们就在这里养伤吧。等伤好了再走,我让我那小孙子给你们熬点草药喝。” 窦蔻赶紧道谢,从小包里掏出一只银簪子,不好意思地问:“不知,有没有吃的?我们拿这个跟你们换可好?” ------------------- 第二章! 第287章 安身之所 银簪子虽小却十分精致,山里人哪见过这样的好簪子。 老村长眼睛一亮赶紧点头,“那一会我让孙女给你弄点吃的。早点歇着吧,摔断了腿也不是大伤,养养就好了。” “这么简单?”窦蔻惊讶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呀老村长,喝点药就能好?” 老村长年纪不小了,摸着花白胡子道:“就是这么简单。咱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摔断过腿,正好骨,养着就是了。咱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断了骨头喝啥药,放心吧,不坑你。” 窦蔻也就不再多问,或许山里人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治骨折的法子,“那您给他看看这骨头接得正不正?” 老村长摸索着手里的银簪子,笑眯眯地应下,看到夹板,连连点头,“好,好啊。能用这法子定住腿是好事,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没想到外面的人也知道这个法子。” 摸了摸腿,老村长再点头,“伤得不重,养养就好了。” 窦蔻又问:“他,我相公的肋骨也断了,老村长您再给看看。” 老村长问:“你们在山里老了几天?” “五天!” “不用看,走了五天都没事,就不会有事,养着吧。”说着老村长就慢悠悠地走了。 窦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可是骨折,这么草率能行?” 端木杨倒是不在意道:“我的伤我最清楚,养养就好。” 好在老村长带了盏小油灯过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窦蔻将端木杨放在那只铺了一层席子的炕上,端着油灯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 “媳妇,媳妇!”看窦蔻许久没有回来,端木杨大叫起来。 经过和窦蔻这些天的相处,他觉得他是真的离不开小媳妇了,不见她的时候心里慌慌的,生怕窦蔻扔下他一个人走了。 很快窦蔻端着油灯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陶罐,吼道:“谁让你叫媳妇的?不许叫我媳妇!” 端木杨很委屈地说:“我还没写休书呢,你就还是我媳妇!” “咚!”窦蔻将陶罐往上重重地一放,很彪悍道:“这是早晚的事儿,你叫我媳妇岂不是败坏我的名声?” 她出去找到了厨房,烧了点开水,许久没洗洗了,身上脏得难受。 端木杨不再说话,嘟囔道:“那你刚才还叫我相公呢,我想喝水。” 窦蔻看他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找出他们盛水的竹桶来倒热水。 又扶端木杨起来,“先拿着,凉了再喝。我去洗洗,等会儿给你洗。” “好!”端木杨笑了,他就知道窦蔻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同时又十分自责,这么好的媳妇他当初怎么会想休了她? 他想不明白,然而他没有相关记忆,倒也没觉得窦蔻这样对他有什么不好,因为一切都是他的错。 “唉!”端木杨头一次为窦蔻烦恼了。 窦蔻一个人在四面通风的厨房里简单擦洗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非常紧急的事。 她没有换洗衣物! “这可怎么办好!” 窦蔻重新穿起破烂的衣裳,觉得哪儿都不舒服。 “看来还得用银饰跟老村长换点衣物!” 她和端木杨随身带着的任何能代表身份的财物都取了下来,如今都放在她的贴身小包里。 说起给端木杨擦身她没有半点羞涩,在她眼里这就是个病人,不管以前他们是怎样的针锋相对,现在都是相依为命的伙伴。 端木杨倒是被她弄得脸红红的,“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窦蔻不以为然道:“怕羞?得了吧,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竟然还怕羞,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我也没打算给你擦身,自已来。” 端木杨被她说的内疚不已,“对不起,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以后,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看在我失去记忆的份上,以后别提了。” “哼,不提可以。”窦蔻得寸进尺道,“那你把你的财产分我一半!” 谁知端木杨一口应下,“就这么说定了。等回京我把财产分你一半,也不知道我的银子多不多!” 窦蔻呵呵道:“应该能够我后半辈子生活的了。” “你真的要走吗?” “那还用说?”窦蔻白了他一眼,端起水来往屋外一倒。 “哎呀!” 突然的叫声,让窦蔻吓了一跳,“什么人?” 一个嗡声嗡气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怯怯地说:“你,你就是我爷说的那外来人?” “媳妇,是谁来了?”端木杨大声问。 窦蔻明白端木杨的意思,也大声回道:“是老村长的孙子,来送草药的吧?” “是,是来送草药的,我都给熬好了。”少年将一个黑凄凄的瓦罐递给窦蔻,接着说:“我姐的饭还没做好,说你们给的簪子很好,她要做些好的给你们吃。” 窦蔻呵呵笑着接过了瓦罐,“多谢,多谢。小哥进来坐吧。” 少年腼腆道:“不了,我该回去了。一会再跟我姐来给你们送饭,我爷说你和你家相公今天把这药都喝了,明天伤口就能消肿。。” “哦,好。”窦蔻拉住他,说道:“我还有事要请你姐去做,你再这里等等!” 她转身回屋,又找出了一枚发饰,这是枚镶着玉石的菊花钿,将这个塞到少年手里说:“这是给你姐的,让她给我和我家相公准备两身换洗衣赏可好?若是有细布的话再给我两块布,针线也给我一些。麻烦了!” 少年也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长这么大没去过几回镇上,但这不妨碍他欣赏美丽的花儿,那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头上戴的头花。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头花,红的绿的这是什么?是他们说的玉吗? “这,这是……。” 窦蔻笑道:“这是给你姐的,我们手里没银子,全被土匪抢了。幸好我头上这几朵珠花还在,快回去!” 少年头脑嗡嗡地离开了,手里死命地攥着菊花钿。 回屋,端木杨道:“这些首饰你就这么给了别人不心疼吗?” “心疼又怎样?”窦蔻叹道,“谁让我们落难了。记得回京后把这些折成银子还我就是。” “好!”端木杨认真地应下。 两人将苦得要命的草药分开喝了后,便又听到敲门声。 ------------------- 第三章,求咪咕征文票,本书在悬疑类26号,投票可领书券呢! 第288章 山村里的推理(一) “谁啊?”窦蔻问,看着端木杨眨眨眼,摇摇头,示意他一会别说话。 失忆后的端木杨在这方面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躺下了。 门外响起刚才少年的声音,“太太,是我和我姐来给你们送吃的了。” “哦,这就来了。” 窦蔻打开门,笑嘻嘻让他们进来。实在是这个安身之所只有这么一间屋子,也顾不得防不防了。 好在这里是宁静的乡村,只要用点小心思应该就能让端木杨安稳地养好伤。 这村子里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的礼节,一男一女局促地进来了。 就着豆大的萤火,窦蔻看这姑娘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俏生生地挎着小竹篮。冲着窦蔻微微一笑,露出干净的笑容。 年轻无丑女,青春的气息让这姑娘平凡的相貌也变得亮丽起来,那是健康的美丽。 “你是……?”窦蔻一看这姑娘就喜欢,笑着问。 姑娘也笑道:“我叫春妮,这是我家兄弟冬生。太太给我爷的银簪子我很喜欢,就收下了。只是,冬生不懂事,又收了太太的花钿,回家后我爹娘和爷都骂了他。” 说着将竹篮和花钿放到了老旧的桌子上。 这出乎窦蔻的预料,在她看来老村长是个爱财的,没想到有这么一个不见钱眼开的孙女。 窦蔻对这姑娘的好感再次提上了一个档次,将花钿又放到了春妮手上,说道:“说什么傻话,这东西我留着也无用。不如用它来换有用的物件儿!” 说到换东西,春妮说什么也不要花钿,“冬生,把衣裳拿来。” 春妮将一包衣服递给窦蔻,“这里有两件我穿的衣裳,还有两件我哥的,若是不嫌弃就换着穿吧。里面有块细棉布,还有个针线包,太太将就着用吧。” “真是太好了。”窦蔻接着包袱,还是把花钿塞到了春妮手里,“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家相公受的伤极重,恐怕要在贵村多待些时日了。我的针线活又不好,以后少不了麻烦妹妹帮忙。像是做鞋子啊什么的,我不在行。” 如此这般,春妮才收下了银钿,应道:“那好,我就收下了。明日一早我再给你们送点吃的,粗茶淡饭别嫌弃。反正眼下正是农闲,我没事的时候也就在家做做鞋子,刚好可以和太太作伴。” “我等着。” 送走这对姐弟,窦蔻将桌子拉到炕边上,“吃吧,还算丰盛。” 一大瓦罐米粥,四个不黑不白的大馒头,一盘素小炒,一盘带着肉丝的菜,还有一碟小咸菜。 简单的几个菜,却能看出做饭人的心意来。 “这一桌饭菜怕是春妮一家也极少能吃到吧。”窦蔻看得出这个村子的人都不富,属于土里刨食靠天吃饭的。 端木杨道:“要不等咱们回京了,派人来给他们送点银子?” 他到现在都不知窦蔻身上其实是带着不少银子的,只当他们穷的只剩下身上值点钱的穿戴了。 “不用,我还有只金簪,一对银镯子,足够我们三个月的开销了。” 到时候他们便离开这叫莫家村的地方,等拿到了休书她就真正自由了。 这菜虽简单,两人却吃得肚子滚圆,几天没吃上口像样的饭菜了呀。 将碗筷收拾好,窦蔻关门睡觉。 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的感觉真的很好,窦蔻舒服地想大叫,虽然这只是一个硬棒棒的土炕。但是逃命的劳顿让她瞬间进入了梦乡,她太累了。 然而端木杨却是睡不着,窦蔻就睡在他身边,扭头就能看到她那张消瘦的脸庞。 这张小脸因为坠落悬崖,又在树林里走了这么久,脸上有道道划痕,有深有浅,红红的很不好看。 其实端木杨脸上的划痕更多,但他是男人,不在乎容颜。可窦蔻是女子,脸面最是重要。 没有旖旎,只有心疼! 次日一早,窦蔻被村子里鸡鸭鹅那富有激情叫声吵醒,当真是一夜好眠。 睁开眼正看到端木杨那张表情臭臭的俊脸,这样的表情真是久违了。 窦蔻心想,难道是这人恢复记忆了?便咧嘴一笑,傻傻地说:“早啊!” “早,早。”端木杨眉头皱了起来,那臭表情瞬间垮了,“我,我想……。” “想什么?” 端木杨极为不好意思地说:“能,能带我出去方便吗?” 这么一说窦蔻也想去解决个人卫生了,“稍等。” 她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好意思,吃喝拉撒天经地义。 出了屋门,他们这才第一次看清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当然找茅厕是最最重要的。 当两人解决了个人卫生后,便站在围了半圈旧篱笆的院子里往四周看。 这是一个美丽的乡村,清晨的夏日雾气颇重,凉风习习带来荷花的香味,沁人心脾。 抬头就见青翠的山林,由近及远,此起彼伏。远处灰蒙一片,这可不是令人生厌的雾霾,是大自然最原始的状态,朦胧间似在仙境。 只是这里的山太多了,莫家村像是被青山环抱着的盆地,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纯朴。 “这里真美!”窦蔻有种想在这里隐居的感觉,有山有水有房子有田地,真是理想的居所。 只是再看她身后的茅草屋,顿觉隐居的目标任重而道远。要不要先跟老村长买下这块地呢。 “你们起来了?都饿了吧?”春妮带着弟弟准时给他们送饭来了。 端木杨面无表情地冲其点了点头,拄着拐一步步地进屋。他是男子,当避嫌。 春妮是头一次见端木杨,也是第一次仔细地看到窦蔻的容貌,一时间竟有些自惭形秽起来。他们两个真是人中龙凤。 至于二人脸上的小伤,完全没有影响他们的美貌,即使穿着粗布衣衫也不是他们这些乡野人能比的。 “太太请拿进屋吧,我和冬生就不进去了。”春妮低头道。 窦蔻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也没有在意,“那好,等吃过早饭过来教我做鞋子可好?” “好!”春妮已经定亲了,除了害羞她还真没别的想法,就这么爽快地应下了。 没办法,拿人的手短! 早饭过后春妮果然端着针线破锣来了,窦蔻的鞋子早已磨烂,但是仍然可见鞋面上漂亮的绣花。 春妮赞叹几句便先为她寻起了花样来,两人就在院子里的大柳树下纳起了鞋底。 窦蔻不时问春妮关于莫家村的事,一上午的时候倒也将这里摸了个差不多。 临近中午时,突然传来阵阵骂声。 第289章 山村里的推理(二) “李大婶子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这芦花鸡就是我家的,你看我都给剪了翅了。” “剪了翅就是你家的?我还在芦花鸡的脚上染了色呢。” …… 这声音一开始还算和气,到了最后各种脏话污水都泼了出来,并且相互揭着短。 窦蔻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泼妇,那骂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看了眼将头低到胸口,耳朵尖都红了的春妮,窦蔻问:“这是谁呀,骂得可真欢实。” 春妮抬头尴尬一笑,“村里的人就是这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骂得是厉害了些,可他们的心还是好的。” “哦,那么说你跟这两户人家很熟了?”窦蔻反问,她觉得春妮跟这两户人家很亲近,要不然也不会害羞得连耳朵尖都红了。 春妮一见窦蔻就对她非常有好感,并非是那两枚头花而是感觉窦蔻能帮到她,甚至是他们的村子。因而特别不想让村里的人给她以不好的印象。 “那叫李大婶子的是我未来的婆家,另一个叫兰草娘的是我未来嫂子的娘家。他们两家是邻居,经常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东西吵上两句。”春妮不好意思地说,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他们的心都不坏,说开了就都没事了。只是这鸡……,不好说啊。” 山沟沟里讨生活不容易,一只鸡一个蛋,紧急情况下都是能够活命的。若真是李大婶子偷拿了兰草娘的芦花鸡,那可不是原先的一把菜两个馍的事儿了。 弄不好这要成仇家呀! “唉!”春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个是她未来的婆家,一个是她未来嫂子的娘家,要是成了仇,难过的还是他们兄妹呀。 泼妇骂街听听也很有趣,窦蔻就当个乐子听,一点都没有看不起谁谁谁的意思来。 乡野人家大多都是这么直爽,连骂人也是直奔要害,什么难听说什么。这其实也是另一种淳朴的表现,好的坏的都摆到台面上,极少有阴阴的背后捅刀子的。 闻听春妮长叹,窦蔻瞬间明白她为什么而叹,“春妮,你很为难?” 春妮点头,“让太太见笑了。一只鸡在我农家人眼里是很值钱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这么……。” “想解决吗?”窦蔻笑问。 “太太有办法解决?”春妮眼睛一亮,“要是能证明这鸡到底是谁家的就好办了。我想她们也是无心的。” 窦蔻想到了家鸡的习性,它们群居性的动物,一般都是结伴而行。特别是在夜间休息的时候,都是一起进鸡窝的。 根据这个习性倒是能试,当然这需确定这两户人家还有没有养着其他鸡。 窦蔻笑道:“可以一试!不过,我想知道他们两家有养别的鸡吗?” “那太好了!”春妮连连点头,“他们两家是村里养鸡最多的,日子过得也都还不错。” 窦蔻心想,也正因为日子过得还行才能跟村长家做亲家吧。 说做就做,许久没有推理什么了,窦蔻也心痒了。扔下手中的鞋底就跟着春妮往外走。 捏捏拿针拿痛了的手指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学不会漂亮的绣花了吧,纳一只鞋底都这么难,实在是委屈了她那双善于在尸体上寻找线索的手。 这位李大婶子和兰草娘真的很厉害,吵到现在还中气十足,是说他们骂人的词多呢,还是该说她们的身体好呢。 春妮看到两个老妇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骂,臊得不行,这些话她是说不出来的。 赶紧上前去劝道:“两位婶子先消消气,有啥话咱摆开来说。” 二人看到是春妮,又是老村长家的人便都给她了面子,骂街大战就这么消停了。 李大婶子说:“我家芦花鸡有些日子不见了,今儿一早我就看到它从那老婆子的鸡笼子里跑出来就往我家里跑啊,这不是我的鸡是谁家的?怪不得我找不到,原来是你这老婆子昧着良心给抓你家去了。” 兰草娘也不甘示弱,“你这死老婆子胡咧咧个啥?这只芦花鸡我从小养到大难道不认得?昨晚我家那小子忘记喂食了,这才一大早就出来找食吃。你家刚给鸡喂了食,它能不去吗?我跟你说,我这鸡有记号。” 李大婶子眼睛一亮,“我也有记号。” 春妮尴尬地看了眼窦蔻,“太太你看这……。” 窦蔻觉得她们吵起架了也很有喜感,这样的乡村日子她喜欢,便上前道:“二位大婶子先消消气,不妨说说你们做的记号都是哪些?如果不嫌弃的话,这只鸡我和春妮妹子先看着怎么样?” 那只芦花鸡就提在李大婶子的手里,是只肥大的芦花鸡。 两人同时看了眼窦蔻,好像现在才看到她的样子,问:“春妮,她是谁呀?咱村里咋来了外乡人?” 窦蔻穿着春妮的旧衣,这俩人一时只当她是来看热闹的。 春妮道:“这就是昨下晌我爷他人决定先留在咱村养伤的那位太太。这位太太说她有法子知道这到底是谁家的芦花鸡。我想咱们乡里乡亲的可不能为了一只芦花鸡就成了仇家,要是真能弄清是谁家的,另一家也不可能再计较了不是?” “春妮说得是。”李大婶子和兰草娘齐声道,说完两人互相哼了一声。 李大婶子把芦花鸡放到春妮的手里,“咱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兰草娘说:“好像我家是不讲理的人似的。这鸡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既然这位外来的太太能分出是谁鸡来,那就说说吧?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要不说个心服口服婶子我第一个不服。” “我也不服。” 窦蔻笑道:“好啊。不过,我想知道你们两家的鸡平时就散养着吗?” 李大婶道:“山沟沟里谁家鸡不散养啊。” “那么,你们两家分别养了多少只鸡呀?” 兰草娘说:“我家有十一只鸡,就这一只是芦花鸡。” 顾大婶子道:“我家有十只鸡,也就一只芦花鸡。” “那你们两家散养着的鸡平时怎么区别的?” 两人像看白痴一样看窦蔻,“天一黑它们知道回哪家。” “哦!”窦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春妮把芦花鸡扔地上吧。” 第290章 山村里的推理(三) “扔地上?”春妮不明所以,怔怔地问,“芦花鸡跑了咋办?” 窦蔻笑着抓过芦花鸡就往地上扔,“不会跑的。等天黑就知道是谁家的鸡了。” 芦花鸡还是被扔在了地上,一下地这鸡便咕咕地叫着冲进了两家的鸡群里,开始刨地找吃的。 “唉,你这……。”李大婶子和兰草娘连忙去抓芦花鸡,她们看窦蔻的眼神便不好了。 春妮也擦了把脸上的汗,“这,这怎么办呀。” 窦蔻解释道:“两位大婶子别抓鸡了,先说说你们的鸡有什么记号吧。” 此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山村里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这种泼妇骂街的事最吸引人了。 李大婶子看鸡一时半会也抓不住便抢先说道:“我家的鸡脚上都染着红颜色,不信你们瞅瞅!” 果然地上有一半的鸡脚上都染着红颜色,而另一半的鸡则是剪了翅膀,看来它们是另一家的了。 果不其然,兰草娘说:“那剪了翅子的是我家的鸡。” 窦蔻解释道:“果然那只芦花鸡也剪了翅膀,不过,这也好办。” 一只不可能染了脚又剪了翅膀,所以有一人必定在说谎,也就是明知道不是他们家鸡的情况下又重新做了记号。 “咋办?”众人问道。 窦蔻仔细地观察着李大婶子和兰草娘,看样子她们两个好像都问心无愧的样子。就接着说道:“两位婶子不是说过等天黑了你们两家的鸡就会自已往鸡笼子里走吗?等天黑让它们自己回去就是了。” “这就能认出来了?”大家都不大相信,要是这么简单,那就不会有认错一说了。 窦蔻道:“首先你们两家的鸡都有不少。鸡是一种群居性的家禽,自小长大,自然是认识身边的鸡的。哪怕是大家都聚到一起吃食,等到傍晚便会跟着家里的其他鸡一起回笼。大家想想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吗?”李大婶子怀疑道。 兰草娘却道:“是这样,我家的鸡天一黑就自个儿回笼,从没晚回来过。” 看热闹的其他人也说:“还真是这样,我家养的鸡也是这样的,天一黑就回笼,哪怕忘了喂食也回笼睡觉。” 窦蔻笑道:“鸡有夜盲症,到了晚上就会看不清东西。它们就会回笼子里睡觉,等天亮了再出来。所以天黑时必能分出这是谁家的芦花鸡。” 春妮也想到自家养的鸡,连连点头,“太太说的是。咱们就在这树荫下面做针线吧,就看着这只芦花鸡。” “好啊。”窦蔻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看热闹的人中也有几个小媳妇大婶子也想看结果,便都回家拿针线来做。想打听各路消息的窦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窦蔻回去跟端木杨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后便跟着春妮去了李大婶子的大门口。 这里有一株多年生的老槐树,树干粗大一人抱不过来。枝繁叶茂,绿叶盎然。 树荫下几个大姑娘小媳妇都聚到窦蔻身边,知道她是外面来的,便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能说的窦蔻都说了,倒也没有藏私。因为她已经打算把这里当成将来隐居地点之一了。 通过旁敲侧击,窦蔻知道这个莫家村其实是大有来历的,大多数村民都不知道他们的祖先为什么会放弃富贵来到这里落户。 但他们知道村子里的人不是姓李就是姓莫,李姓和莫姓的人原本是姻亲。过了数代后,原本的老一辈都离去了。慢慢的儿孙们便都忘记了他们祖先到底是做什么的,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哪怕当初他们的祖先再有钱财,两百来年过去后,随着子孙们也越来越多老辈们留下了银钱也消耗一空。以致于现在,他们村子比其他村子的人都穷上不少,因为他们住在大山里头,去镇上大集都极不方便,别说去更大的地方了。 就算是村子里有好的山货也大多卖不出去,只能自产自销,吃饱了不饿罢了。至于娶亲什么的,也都是在其他同样是大山里的村子里找,要不就是同村的人,只要五代以内没血缘便可通婚。 窦蔻对这一点还是很赞同的,要知道在古代表兄妹通婚是正常的。可见莫家村的祖上不是一般人,也许是为了躲避仇家或是战乱进了山。两百年前应该前朝皇帝打江山的时候吧。 山里人一天就吃两顿饭,窦蔻硬是饿着肚子跟她们闲聊,至于端木杨吃不吃饭,窦蔻不在考虑之内,她都饿着眼冒金星了呢。 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黑,家养的鸡们也都开始奔回各自的笼了。 可是这些聊到兴起的大婶子小媳妇和大姑娘们竟然忘记看那只芦花鸡了。 她们都被窦蔻所讲的外面的世界迷住了,包括李大婶子和兰草娘俩。 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是春妮,“哎呀,那芦花鸡呢?” 窦蔻根本就没在意这只鸡,便也没放在心上,不紧不慢道:“大概回笼子了吧。” 春妮急道:“可是我们不知道那只鸡回了哪家的笼呀。” “是啊,是啊!”和春妮交好的姐妹婶子们都连连头。 窦蔻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真为她们的智商捉急,起身道:“姐妹们都跟我来,我们来找芦花鸡。” 众人好奇,便都抱着自己的针线活下意识地跟在窦蔻身后。窦蔻先来到离她们最近的李大婶子家,兰草娘俩因为避嫌没跟他们一道进院。 在李家院里有只大鸡笼,这是村里人给鸡特意编的笼子。 李大婶子也想看看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鸡,本想好好看着的,却不曾想她也被窦蔻说的外面的世界吸引了,就此错过,心里七上八下的。 “春妮,去把大门关了。” 窦蔻说完便推倒了鸡笼,里面的鸡受到了惊吓咕咕叫着四处逃蹿。然而没有看到那只被李大婶子做了记号的芦花鸡。 众人顿时明白了,李大婶子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嘟囔道:“这,这怎么可能?” 窦蔻道:“要不咱们再去看看兰草娘家的鸡笼吧,说不定他们家也没有芦花鸡呢。” 第291章 山村里的推理(四) “是啊,是啊,快去看。”至此,李大婶子巴不得那只芦花鸡也没在兰草娘家的鸡笼里。 众人来到隔壁,用同样的方式打开鸡笼子,却发现了那只芦花鸡。 李大婶子的表情相当不好看,吱唔着说不出话来。 春妮很失望,她就知道是这样的。可恨自家爹娘怎么给她找了这么个婆家! 窦蔻很了解人心,便呵呵笑道:“看来这只芦花鸡是兰草家的。不过,我相信李大婶子也一定是许久找不到自家的鸡才急得没了章法,便想着可能是被隔壁拿去剪了翅膀,可巧今早这只鸡又跑到了她家吃食,这才又在鸡脚上染上颜色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李大婶子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亲昵地握住兰草娘的手说:“大妹子,都是我不对,是我一时糊涂了。我以为,以为我家的芦花鸡……,对不住呀。” 幸好兰草娘是个大度的,笑道:“算了,反正事儿都说开了,就算了吧。以后咱们都看好自家的鸡,可别被黄大仙给叼走了。” “唉!” 此时李大婶子也觉得,自家的芦花鸡应该是便宜了满山乱蹿的黄大仙了。 村民口中的黄大仙就是黄鼠狼,传说这东西活得年岁长了就有了不得了的本事,能知过去未来事。一些村子里的神婆给人做法事时,动不动就会来个黄大仙附体显灵。 但大多数黄大仙还是很讨人厌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俗语? 两家人这算是说开了,至于李大婶子是不是故意的,除了她没人知道。 春妮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她觉得自家哥哥娶的兰草确实是个好的,看她娘就知道了。可是她未来的婆婆呀,怎会……。 李大婶子抬头看到春妮的脸色变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春妮啊,你看我这老眼看不清了,竟把兰草家的鸡当成了自个儿的了。” 春妮勉强一笑,“气头上来了,也是有可能的,说开了就好。” 李大婶子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可惜农家院里有石头缝虽多,却钻不进人。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便是计上心头,“哎呀,大妹子好本事啊。” 李大婶子突然夸起了窦蔻来,“要不是大妹子我这还糊涂着。说不定大妹子能帮咱们老村长找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说起咱们莫家村的祖宗啊,那可是个大人物,说是死前留给后世子孙好几箱银子。” 说起这事,大家便转移了话题,“我听我爷也这么说过,要是真有几箱银子留给咱们,那咱村里也就没光棍了。” “可不是。我那儿子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找到媳妇,愁呀!” …… 你一句我一句地越说越离谱,甚至有人已经把那藏银地点也给猜到了,就是苦于老村长不让挖。 窦蔻默默地听着,她对这些非常感兴趣,难道这莫家村还真藏有宝藏不成? “咳咳!”眼看着大家越说越离谱,春妮使劲咳嗽一声,“婶子们说啥呢?咱们村子里可没宝贝。祖先们哪有什么银子留给我们,没有的事儿。我都没听我爷说过!” “哦,是啊是啊,没有的事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附和着。 这外乡人还在呢! 窦蔻装作没听到这话,也呵呵笑道:“哎呀,这天黑得可真快。春妮,咱回去烧饭吧。” “是啊是啊。”众人都尴尬地笑了,慢慢地也就这么散了。 兰草娘感谢窦蔻为他们家找回了芦花鸡,便给了窦蔻两个鸡蛋。 “听说大妹子当家的摔断了腿,可得好好补补。这俩鸡蛋不算啥,大妹子别推辞。” 窦蔻知道这兰草娘是个会经营的,也不推辞,大方地收下了,临前前问:“不知婶子家的鸡蛋多不?” 兰草娘反问:“妹子这是要买鸡蛋啊?” 窦蔻笑了,这是个聪明人,“是啊,不知怎么个卖法?” “一分钱一个,镇上都是这个价。要是妹子想买那就两分钱三个咋样?” “行啊,那我回去跟当家的商量商量。”窦蔻这才跟着春妮往回走。 鸡蛋是个好东西,端木杨的伤要好快点就不能没了营养。此地虽好却不能长住,可是银子怎么弄? 她的小钱箱子放在马车上了,随身荷包里是带了几块银子,可惜坠落悬崖进不知丢哪儿去了。 头上的其他饰品也同样丢了个精光,就这三样首饰比较坚强才留了下来。 风吹起她的碎发搅得脸颊有些痒,手不由自主地将头发挽到耳后。 “对了!”窦蔻摸到了耳朵上的金丁香,小小的让她差点忘了。 窦蔻心想:“这对金丁香应该能买不少鸡蛋了,回去就跟铁蛋说说,让他回京再多分我点银子!” 茅草屋里没有锅只有个瓦罐,他们吃的饭都是由春妮做好后送来的。二人便在半路分开了。 窦蔻揉着僵硬的手指回了屋,进屋就看到端木杨拿幽怨的眼神在瞪他。 “你,你干吗?” 端木杨端起水来一口气喝完,打了水嗝,哼道:“你是不是想把我给饿死?” 窦蔻抱怨道:“我也饿啊,也给我倒杯水喝,好歹你在家还能混个水饱。人家山里人一天只吃两顿饭,等着吧。” 端木杨的脸垮了,“我们没有银子了吧?” 窦蔻将金丁香取下来放到桌上,“我打算把这个当了,咱们买鸡蛋吃吧。再弄点米面来……。” “委屈你了。”端木杨叹气,“回京我……。” 窦蔻摆手道:“不委屈,你加倍分我银子就行。要不,写字据?哦,你还会写字吧?” 端木杨抿抿嘴,难过地说:“你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 “唉,谁让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窦蔻叹道,“什么都没银子亲。要不,我写你按手印吧。” 端木杨内疚地低下头,“要是这样你能好过些的话,那就这样吧,我按手印!” 窦蔻悄悄地笑了,如此甚好。就是渣王恢复记忆了她也可以拿着借条去收银子。 到时候……,哼哼! 就在这时,村长家的冬生来了。 这家伙每次来都怯怯的,“我爷说,请二位今晚到家里吃饭。” ------------------- 今天还是三更,请大家多支持! 第292章 试探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也在看窦蔻,有些摸不着头脑。不都说村里人很不欢迎外乡人吗? 当初村长之所以能留下他们,也是因为窦蔻说过等以后他们回家了,会再回来报答他们的话。 “行啊,冬生你稍等一下,我们收拾一下就来。”窦蔻笑道,给端木杨一个眼色。 端木杨拄着拐起身,说道:“那我们就过去吧。” 冬生这才去了院子里等着。 窦蔻将门一关,端木杨便压低声音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那老村长看上去心眼颇多。” 窦蔻很无辜道:“我就给人断了只芦花鸡的归属而已。心眼多也是好事,到时候听我就是了。” “只能这样了。”端木杨无奈道,他失忆了,感觉眼前一片迷茫,既心急又担心。 急的是他们能不能走出这封闭的山村,成功摆脱仇家。担心的是记忆回复后,是不是又回到那铁了心休了窦蔻的心思上? 为了安全,窦蔻将袖珍弩装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就这么搀着端木杨出了门。 两人对外宣称是落难夫妻,就不能让人看出他们之间有矛盾。便有意无意的相互关心两句,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行吗?别逞强,咱走慢点。”窦蔻关心地说。 端木杨呵呵笑道:“没事,不疼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倒像是真正的恩爱夫妻。 冬生默默地在前面走着,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怎么地,这孩子一言不发,只管低头走路。 山里的天黑得总是那么快,太阳一下山,这路上便有了雾气,过不了半个时辰,这天便能彻底黑了。 庄稼人都是在这个点吃晚饭的,夏日里,把饭桌摆在院子里,趁天还看得清赶紧吃饭,省得一会点灯熬油。 窦蔻二人进来时,院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大桌子,看样子就窦蔻他们的到来了。 几人见过礼后,便相继入坐。 老村长坐上位,也不知道是不是照顾窦蔻大家都坐一张桌上。只是端木杨坐得很不舒服,他腿疼,肋骨也不舒服,偏偏这桌子是矮桌,只好咬牙忍着。 忍不下去时便偷偷地抓抓窦蔻的手,这顿饭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虽说老村长是地道的农家人,但这户人家也是有食不言的习惯,每个人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 一顿家常便饭吃完,端木杨也已满头大汗。 窦蔻很贴心地扶他起来道谢:“多谢老村长盛情款待,不知我们能为老村长做点什么?” 老村长抽着自制的旱烟,看了眼端木杨,关心道:“伤口不肿了吧?” “多亏了老村长给的药,已经好很多了。”端木杨礼貌地说。 “嗯,那就了。”老村长又看着窦蔻说:“唉,这山林里头是有土匪的。放心吧,你们就在我们村里安心养伤,土匪也不也敢进咱莫家村。春生啊,明天你和冬生去采点治外伤的草药来,让春妮给治成敷脸的药,保管不落下疤。” 这话是说给窦蔻听的,她赶紧道谢,“有劳老村长了,我这张脸说实在的,现在这个样还真不能看。”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但相较于掉下悬崖大难不死,脸上划道疤算什么。 不过,能不留疤,谁不乐意? 春妮笑道:“窦姐姐你放心,治脸上的划伤我最在行了。我们这些山里的女孩子自小就跟着大人进山捡柴,脸上没少被树枝划过,都是靠着土方子治好的。咱村里的姑娘家脸上极少是有疤的,这可是我们莫家村的不传之秘呢。” “那好,多谢春妮妹子了。”窦蔻再次道谢,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太太,听起来年纪很大的样子。 自始至终,老村长也没说为什么要请窦蔻来吃饭。但是窦蔻的心里却不踏实。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老村长一定有事相求,要不然不会准备这一桌子的菜招待。 今天桌上有只鸡,看来老村长是下了本钱的,不知他们想让她做什么? 老村长家的其他人跟窦蔻二人都说不上话来,便留下老村长和春妮陪着,就各干各的活去了。 这时,老村长才说起了正事。 “木家媳妇啊,我听春妮说你帮兰草娘和李大婶子弄清了芦花鸡是谁家的?” 窦蔻一听这话便想起了李大婶子说的莫家村祖先留下来的宝藏,便点头道:“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老村长眼神幽幽地看着窦蔻,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这些?” “我只是普通的妇人罢了。老村长怎么会这么问?”窦蔻解释道,“家养的鸡不都是这样吗?随群。” “话说破了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可咱们这些笨头笨脑的就是想不到。”老村长叹气道,“说不定有些就差了一层窗户纸,捅不破就啥也不是。” 窦蔻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回,试探着问:“不知我们夫妻二人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若有,请老村长尽管吩咐。” 老村长却将话说了一半,起身道:“这样吧,咱们村有个孤寡老人,村里人都叫她田三婶。她养了几只鸭子,每天都下蛋。可有一天这鸭子突然不下蛋了,可把田三婶给急坏了,你明儿个就跟春妮帮她看看到底咋回事儿。” 窦蔻秀眉一挑,哟,这是在考验她呢,找鸭蛋?这等鸡毛蒜皮的事真不想干。 “好啊。正好我和相公商量了下想买村里人的鸡蛋鸭蛋来补补身子。”窦蔻却是开口应下,心里再不满也得试试才行。 说着便拿出了金丁香,“老村长,不知这对金丁香能值多少钱,若是老村长能帮忙换成铜板的话……。” 春妮一看那金丁香就喜欢上了,但她也知道家里还有未进门的嫂子,好东西不能独占。 又非常想帮窦蔻,便道:“爷,我兰草嫂子可就要过门了,咱们也没像话的聘礼。” 老村长总归是见过些世面的,将金丁香看了又看,“还不错。这样吧,我给你一贯钱吧。”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 这价钱有点低,她的金丁香成色极好,也不轻,至少值两贯。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反正这些损失她会算在渣王头上,便点头应下,“多谢老村长。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日我和春妮妹子再去为田三婶寻找失踪的鸭蛋吧。” 说着便又从包里拿出一只份量十足的银镯子来说:“不知村长可否派人帮我外面把这只银镯子当了?” 第293章 鸭蛋不好找 老村长在试探窦蔻,窦蔻又何偿不是在是试探他! 要是这老村长是个见钱眼开又拎不清的,这个忙她可不帮。虽说她还很穷,但是一只差不多有三两重的银镯子她还是输得起的。 反之,这老村长若是个公正的,她不介意帮他们莫家村找到先祖留下来的宝贝,前提是这里有这东西。 当然,她希望试探的一切都是好的,如此他们才能在这里安心养伤。 窦蔻和端木杨能来莫家村纯属巧合,这里只有一条出山的路,若无村里人带领也难走出去。 能来这里老村长说是因为那天村里人将一株挡在村处死了多年的树挖了。待新树苗种上后,从深山里便找不到出来的路。 听上去好像很玄,老村长这么说窦蔻也就只能这么听着了。也正是因为他们钻了这么一个空子,老村长才在窦蔻答应以后回报他们后,才将他们留了下来,并美名其曰——缘分! 银镯子落桌上的声音让老村长眼皮一跳,看着那银镯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半天,问道:“不知你当了银子想买啥?” 窦蔻笑道:“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哦,对了,再给我买把菜刀和案板。若有剩银,再买床被子扯几匹布。我家相公的伤怎么着也得休养个一两个月才行,总不能天天吃春妮妹子做的饭吧。不知这些够不够?” 说实话,窦蔻的小包里还有渣王最后给她的五十两银票,这个她不打算动。 也不知道渣王的记忆什么时候恢复,她总得留着点路费不是?至于是否跟找他们的人汇合,窦蔻表示还是他们自己悄悄回京安全些。 “那行。明天让春生出趟山,赶着咱家的牛车去镇上给你置办齐了。”老村长收起银镯子道。 至于这些银子能买多少,窦蔻不在意,这个端看老村长的人品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窦蔻和端木杨便起身告辞,“如此多谢了。” 还是冬生送他们,这次回来的路上二人没有说话。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茅草屋,端木杨赶紧躺在了床上。刚才吃饭时,真的憋死他了,断了的肋骨处又疼了起来。 窦蔻摸出那两只鸡蛋,说:“吃饱了吗?没饱的话我给你煮个鸡蛋吃。” 端木杨摇头,“留着做明天的午饭吧。” “不必,我可是有一贯钱的人,明天我再去买鸡蛋就是。”说着便出去煮起了鸡蛋,她从不心疼吃的,深知身体是本钱中的本钱。 端木杨内疚不已,他没想到自己原本不待见的媳妇竟然这么能干,他以前是有多瞎才要休了她呀。 同时又很气恼那叫青青的,既然是表妹那就好好的做表妹算了,何必挑唆他休妻呢? 想不通的端木杨非常烦恼,他不知道回京该怎么办才好。可在煮鸡蛋的窦蔻却是咧嘴笑个不停。 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坏女人,可她知道若是不趁着端木杨失忆使劲地折腾他,她会后悔一生的。 反正到了京城她就能拿到休书了,至于这些银子吗?只是预防万一的手段。 她怕端木杨恢复记忆后找她算账,所以先一步让他欠下巨款。不都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吗? 不知霸道不讲理的渣王得知欠了她一屁股债后,再度面对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想就让人兴奋。”窦蔻咯咯地笑了。 煮鸡蛋是个人都会,水开了后这鸡蛋便熟了。 晚上,两人默默地啃完了鸡蛋后便梳洗一下就睡了。 乡下的晚上就是这样,早吃晚饭早睡觉。 一夜好眠,窦蔻觉得她最近的睡眠质量真不错。捏捏右手,不痛了。 春妮几乎是踩着点儿来给窦蔻他们送早饭的,放下竹篮便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做针线。 乡下女人就是这样常年针线不离手,家里老少爷们的衣服鞋袜都是她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窦蔻表示不能理解,让她做双应急的鞋子还行,常年干这个实在是浪费她身为侦探的宝贵时间。 吃过早饭,两人便结伴往那位田三婶家里去。 春妮说道:“我们小辈们都叫她田三婆,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孩子在十来岁的时候生病没了,这一辈子就这么孤孤单单地过。” 窦蔻叹道,“可怜的女人,我们能帮就帮帮她。不知她卖不卖鸭蛋。” “卖!我哥每回去出山都带上她的鸭蛋出去卖。”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田三婆的住处,是一间跟窦蔻住的差不多的茅草屋。 窦蔻这才问:“我们住的屋子是?” 春妮不好意思道:“原先也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年前去世了。不知窦姐姐介不介意?村里实在是没空房子了。” “是自然故去的还是生病?” “年纪大了,躺下睡觉就再也没起来。晚上的时候还托我哥给她卖鸡蛋,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人已经没了。” 如此窦蔻便放心了,“不介意。” 田三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子,长得瘦瘦小小的,养了一院子的鸡鸭,这也是她所有的生活来源。 鸡在院里院外转悠着找虫子吃,那鸭子却早已跑到了门前不远处的小湖里嬉戏了。 春妮说明来意,田三婆便对她们谢了又谢,问明情况后,窦蔻拿出十文钱来买她的鸭蛋。可把田三婆给高兴坏了,连忙说一定给好的。 随之窦蔻便拉着春妮开始脚踏实地的寻找鸭蛋。 春妮不解地问窦蔻,“窦姐姐,你这是去哪呀,难道你已经知道鸭蛋在哪里了?我倒是觉得可能是田三婆数错了,以前她家的鸭子可从来不在外面下蛋的。” 窦蔻笑着摇头,“鸭子这种动物就是喜欢到处下蛋。且最喜欢下在水边,特别是夏天,它们都是边走边下的。不过,有的鸭子认地方,也许它以往下的蛋都聚在某一处。” 春妮皱眉,“那可难找,那小湖是咱村里唯一的一个湖,深着呢。” “找找看吧。” 两人来到湖边,果然看到一群鸭子嘎嘎地在水里游。湖边有野生的菖蒲和芦苇。 虽说莫家村只有这么一个湖,可在湖边还有不少的湿地,里面芦苇丛生。 两人这么沿着湿乎乎的岸边走着,不时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来。 转了半圈了,窦蔻的心也沉了大半,“这么大的地方,鸭蛋不好找啊。” 第294章 再去村长家 春妮也累得不行,“是啊,我咋觉得我爷他这是为难咱们呢。” 窦蔻叹气,“老村长确实是在为难我。不过,脚踏实地的找虽是最简单的法子,动动脑筋找得应该会更快。春妮,村子里除了田三婆养鸭子外,还有谁家是养鸭子的?” “以前住你们住的茅草屋里的老阿婆也养过鸭子,自从她去世后村子这头里就只有田三婆养了。村子后面也有几户人家养的,那里也有处水塘”春妮皱着眉头说。 窦蔻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在这边不会有别人家的鸭子跟田三婆的混了。知道鸭子怎么拉屎吗?” “这个……。”春妮脸面红红地看着窦蔻,“咱们说这个好像不大好。” “扑哧!”窦蔻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这丫头怎么跟蝉衣那么像呢,唉,也不知道蝉衣他们怎么样了。 为了更快地寻找鸭蛋,窦蔻还是耐心地给她解释起来,“知道吗,鸭子这种动物是没有膀胱和大肠的。没有膀胱就存不住尿,没有大肠就存不住……屎屎,所以它们是吃饱了就拉,而且是随吃随拉,想拉就拉。明白吗?” 春妮红着脸摇头,“不,不懂。” 窦蔻呵呵干笑几声,“那个,你见鸡啊鸭啊,它们撒尿不?” “没见过!” “那就是了,它们拉撒是一起的。所以呢?”窦蔻笑着说,“咱们就在这附近找鸭屎就行了,然后再在有鸭屎的地方找可以下蛋的窝,这样就容易了,除非它们把蛋下到水里。” 春妮家没养过这东西,不相信道:“真会下水里啊,那养它们干啥?不就是为了生个蛋吗,还不如养鸡。” 窦蔻眨眨眼,想到鸡肉和鸭肉,“味道不一样。我们开始找吧,希望那只鸭子没把蛋下到水里。” 反之,她就得不到老村长的信任,就不能一探莫家村的隐秘往事了。 宝藏呀,无论大小,都是很吸引侦探们的兴趣的! 两人沿着这些有水的地方找,密密的芦苇荡是不会有的,因为那些芦苇太过密集,那些肥胖的家鸭们钻不进去。所以边上的鸭屎几乎没有。 岸边鸭屎最多,但却没有蛋。那群鸭子正优哉游哉地在湖中戏着水,完全不明白找鸭蛋二人的心思,那叫一个累。 找了大半天,窦蔻终于列出来了几个怀疑点:一是某处茂盛的水草边上,那里有棵树,水草就长在树边,看上去能做个很隐秘的窝。再一个就是这群鸭子回家的途中经过的两个柴火垛,一个是干树枝,一个是稻草堆,它们也离湖边很近。 窦蔻倾向于稻草堆,软软的稻草最适合作窝了,但她们还是一个个找了起来。 来到水草边,窦蔻先敲了一棍子,接着就蹿出了一条水蛇,吓得她们哇哇大叫。 “不用看了,有蛇的地方不会有蛋。”窦蔻道,“就算是有也被蛇吃了。” 于是她们又去了第二处,小木棍似的干柴很显然无法吸引鸭子来作窝。 “还剩最后一处了,希望能找到吧。”经过大风大浪的窦蔻竟然紧张起来,果然安逸会消磨掉斗志,如此小事,紧张个什么劲儿呀!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这样的乡村,寻找鸭蛋就像是玩游戏一样期待着胜利,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也很有趣。 春妮是乡下娃,也不是没撕过柴火垛,先一步就四处找了起来。 “哎呀,找到了,找到了。”春妮惊喜地抓起两只鸭蛋,“快来看,有十来个呢。” 窦蔻也很开心,“这还是绿皮鸭蛋,不错,真不错!” 这处离小湖近的柴火垛,果然这些淘气的鸭子是喜欢这边的。 两人把鸭蛋送给田三婆,田三婆很不解地说:“我家鸭子只有七八天下的蛋对不上啊,怎么多了好几个?” 窦蔻笑道:“三婆,你可能还不知道有的鸭子一天能下两次蛋吧?那处地方你以后多去找找,说不定以后还能找到。” “唉,多谢,多谢!” 最后窦蔻拿着田三婆准备的十二个大鸭蛋回了茅草屋,十个是买来的,两个是田三婆的谢礼。这谢礼窦蔻收得心安理得,美滋滋的! 而春妮也早早地回去了,怕是要跟老村长汇报今天她的所作所为吧。 回到茅草屋,窦蔻便煮了两个鸭蛋,坐在炕上跟端木杨分享。 端木杨的伤得重,这几天又是养伤的关键时刻,哪怕能外出,窦蔻也不让他出去。 不是在意他,只是她不想麻烦,银子不多是其一。其二就是她担心这家伙的脸会吸引烂桃花,要是那样的话她会很累的,又不能扔下他不管。 端木杨第一次吃煮鸭蛋,吃过后倒也没觉得难吃。看着窦蔻吃得眉眼弯弯的,他也觉得很开心。 “你说老村长为什么会这么做?” 窦蔻笑道:“我想应该是跟莫家村祖上留下来的宝藏有关吧。” “真有宝藏?”端木杨不信,“要是世上的宝藏都这么好寻,那就不会有穷人了。” “说的是。不过,我很闲啊,找点事来做做也不错。况且,只要我跟老村长有所合作,我们在这村子里就更安全。” 端木杨舔下唇,这动作着实诱人,“你是说追杀我们的人?他们是谁?” “咳咳!”窦蔻差点被他这动作诱惑到了,连忙咳嗽道,“我还想知道呢。不过,我们在这里还是安全的,等你伤好能走路了,咱们就去镇上,再想办法回京。” “也只能这样了。”端木杨直觉告诉他,窦蔻有事瞒着他,便他却不想刨根问底,如此安稳的农家生活其实也很舒服。 窦蔻两人吃了鸭蛋做点心,肚子也就不觉得那么饿了。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外面传来春妮的声音,“窦姐姐,我爷说想见见你。要是木大哥也能来的话,也一起来吧。” 端木杨抓着窦蔻的手道:“我陪你,不许你一个人外出。” “放手!”窦蔻使劲挣扎也没挣开,“你不想这要条腿了?放心,回来我会一五一十跟你说的。” “不行!”端木杨坚定地摇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你也不要去了。” 窦蔻没办法,只好扶着他下了床,两人慢慢地往老村长家走去。 第295章 莫家村的来历 春妮故意离他们远远的,方便了两人说话。 窦蔻抱怨道:“我看你这是想当一辈子瘸子了。” 端木杨紧紧地握着窦蔻的手,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这辈子成不了瘸子,不会让你难过的。” 窦蔻哼道:“切!你成不成瘸子关我什么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就这么再次到了村长家。 还是在大院里坐着,这次窦蔻给端木杨要了张高椅子,小板凳坐起来实在是不舒服。 这个行为让春妮忍不住打趣,“窦姐姐,你们夫妻的感情还真不错。” “呵呵,说什么呢。”窦蔻只能报以干笑。 不错?那是她编瞎话编的好。她不确定渣王恢复记忆后会不会真的掐死她。 可她这干笑在春妮看来就是害羞了,也抿嘴笑了。她羡慕他们,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和相公这么相处。可是想想李大婶子那个脾气,心里便凉了半截。 老村长和端木杨寒暄过后便切入了主题,虽说是跟端木杨说的,实际上是说给窦蔻听的。 毕竟,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深入人心啊!外人怎么也得给当家男人一个面子,哪怕真正做事的是当家女人。 老村长慢慢地说道:“我们莫家村从建村距今有两百来年了,祖上也是有能耐的。不说是封王拜相,也是出入有车,进门有奴仆服侍的人家。 我们莫家村的祖上是世代行医的,曾做过皇宫内的太医。可惜啊,自从前朝的前朝大乱以来,我们祖上这一支和姻亲为了躲避战乱就举家迁到这里来。这一住就两百多年。自从来到莫家村,把村子建起来,我们莫家祖上就再也没行过医。” 说到这里老村长便使劲抽起了旱烟,不再往下说了。 窦蔻到这时也终于明白老村长是有事相求了,而且这事跟李大婶子等人说的莫家祖上的宝藏有关。 心里有不少疑问也没有问,她是外来人,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主人家还没委托她呢。 不过,要是委托她了,她要不要拿点好处? “咳咳!”烟吸得太多了,老村长一个劲地咳嗽起来。 惊得儿孙们赶紧上前嘘寒问暖。 老村长摆摆手道:“没事,别大惊小怪的。我知道咱村里的人都在抱怨我,拦着大伙发财,拦着大伙跟外面的人来往。唉,我也不过是照着祖训行事罢了。不过,静下来想想他们说的也对,多年过去了,世道不同了。我们村看来也得改改了。” “爹,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能改?”老村长的儿子莫大山不同意道。 老村长呵呵笑道:“大山啊,祖宗都去了多少年了,他能想到我们村里眼下的穷样?不改不行啊,等村里人都娶不到媳妇,村里的姑娘都外嫁,那咱村不就绝嗣了?啥规矩都比不上活下去重要!” 窦蔻默默点头,老村长这话说得好,万事都比得一个活下去,生命最无价。 莫大山等人都低下了头,连连叹息,“是啊,村里的年轻后生越来越不上进了。再这样下不是个法子。” “我想把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挖出来。”老村长终于开口了,看着窦蔻说,“木家媳妇,这事儿还请你们两口子帮忙。” 窦蔻和端木杨互看一眼都知道老村长终于开口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窦蔻客气道:“老村长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自当尽力。” 老村长满意地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说道:“我们祖上是大夫,看得最多的就是医书。可惜自来到莫家村后便只留下这么一本书在嫡系家里,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埋了。” “然后呢?”窦蔻问,既然接下了此事那么她就能以侦探身份问情况了。 老村长接着说:“此后我们莫家村也就渐渐地过上普通山民的日子。莫家村的村长只能是我们这一支里的男丁担任,这医书也只能我们看,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来我这里瞧。别以为这本医书是本普通的医书,我爷说过,咱们祖上的银子埋在哪,全靠这本书了。” 窦蔻接着问:“那么说这书上记着暗语了?” 老村长惊讶地看了下窦蔻,“你怎么知道是暗语?” 窦蔻笑道:“这本书在你们莫家也传了许多代吧?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哪怕有祖宗规矩的约束。何况,你们家世代都是村长,村子里的人穷得穿不上吃不上,你们也是有责任的。为了村里人能过上好日子,少不了会往祖上留下的宝贝上打算。既然到今日,那些宝贝都没找到,说明这本医书你们还没吃透吧。” “哈哈哈!”老村长大笑,捋了捋胡子道,“木家媳妇说得对,就是这样。一开始村里的人还都读书的,时间一久他们知道读书没用便没有几人坚持了,到了我们我爷那一代只有我们村长家的人读书识字了。 村里人反觉得我们可怜,我们家的人不但要读书写字,帮村里人看病,还要为了口粮打拼,哪有安安稳稳过日子来得好?读书花钱呀。唉,不读书怎么明事理呢?哪怕是不能科考也要读书呀。 可怜的是他们!都是同族人,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么下去?昨儿听春妮说了木家媳妇的能耐,我就想,说不定你们能来我们莫家村真是天意。是老天派你们来改变我们村子的。” 窦蔻谦虚道:“是老村长深谋远虑。” 老村长呵呵笑了,将医书推到窦蔻跟前,说道:“你们看看吧,这就是那本祖上传下来的医书。治脸上的伤疤还有治腿的方子都是从上面来的。你说的暗语应该也在这上面,就是我们几代人都没看出来。” “爹,这,这合适吗?”莫大山担忧道,“他们……。”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两人很有默契地扭过头去。 老村长道:“他们是外乡人,却也是咱们村的有缘人。能从那边进咱们村的是一般人?这事儿,我说了算。” 说起这个窦蔻相当好奇,按照老村长的解释来理解,就是他们误打误撞穿过了护村阵,这才被冠以有缘人的说法。 护村阵是什么阵?奇门遁甲吗?这好神奇的有没有! 相较于宝藏,窦蔻对此更感兴趣。 第296章 羊皮医书 老村长最终还是把这厚厚的医书递给了窦蔻,“拿着看吧。” 窦蔻接过医书,手上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纸质材质,纸张不薄,软软的,枯黄的颜色。 放在鼻翼下嗅了嗅,问:“这是羊皮纸?” 老村长点头,“只有写在羊皮上才不会坏啊。两百年前的书只能看着不能翻了吧?这医书我们历代村长翻了不知多少遍。” “真不容易。”窦蔻摸索着医书,“这合适吗?我们毕竟是个外人。” 老村长摆摆手道:“你们是有缘人。” 说到有缘人,窦蔻想问那守村阵的事,这事情若是不弄清楚,她会觉得对不起来这里走一遭。 “老村长,不知那是棵什么树,竟有让人看不到路的威力?”左思右想,窦蔻觉得还是此时问这事儿比较好。 老村长反问:“这跟我们祖上留下来的宝藏有关吗?” 窦蔻眨了眨眼,呵呵道:“若是我就这么直说有关,你们一定不相信,但直觉告诉我,不弄懂此阵这宝藏也难找。” 老村长为难了,皱着眉头吧唧吧唧抽起了眼。 莫大山也急了,看窦蔻的眼神就有了不好,“你们外乡人不懂是正常的。这是我们莫家村的根基,动不得也说不得。” 既然如此,窦蔻也只好不再问了,拉着端木杨起身道:“那好吧,这本医书我就先拿回去看。若是看出什么来再来跟老村长商量。不知老村长可有时间限制?” 老村长也问:“不知你们觉得什么时候能找到?” 窦蔻皱眉,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这本医书我能不能看懂还是两说。祖上为自己子孙留下的宝贝那必定是藏得极好的,加之贵村又这么特殊,有护村阵的守护,怎知那宝藏不会有护宝阵守护?且让我看上两天再说吧。” 老村长父子沉默,相互看了看便都叹了一口气。 “那就这样吧,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春妮,饭菜可做好了?”老村长也起身说。 春妮在厨房里应道:“这就好了。” “收拾好饭送木家媳妇他们回去吧。”老村长吩咐道,“等你哥他们回来了,我们再摆桌吃饭。” 春妮提着竹篮出来说:“嗯,都准备好了。我哥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吧,都这个天了。” “是啊!” 说曹操,曹操到,春妮的哥哥和小弟回来了。 窦蔻和端木杨也暂时走不成了,至少得拿着属于自己的东西回去。 “爷,爹,我们回来了。”春生和冬生兄弟俩终于回来了,一包包的东西从牛车上往下拿。 端木杨腿脚不好,被窦蔻安置在椅子上将羊皮医书塞他怀里,一个人去帮忙。 莫家村位于深山,去趟镇上不容易,每次去都赶着大牛车,出去空空,回来满满一牛车的东西。 “这是村西头的莫二爷家的米面,这是盐巴。还有村南狗剩家的……。” 春生将东西一包包地放好,属于窦蔻家的东西最多,当真是锅碗瓢盆都买齐了。 村里人知道春生回来了,便三五成群地来拿自家的东西。春生也是将剩下的银钱还给他们,顺便留了一文钱做跑腿费,人累点没事,牲口还要吃东西呢。所以这一文钱大家给得也很痛快,免得他们走老远的路去镇上,省下时间好做别的事。 最后只剩下窦蔻家的东西,除了吃穿用的,还多了两床薄被,一匹青布。 银镯子当了三两零两百文钱,最后还剩下一百文。窦蔻给了春生十文钱做为路费,他们的东西多啊。 虽说这东西搁在以前她可能不会多在意,宣威将军府虽然苛待他们,不好归不好,吃穿却都是现成的。 然而落难了,也不用多计较,窦蔻不在意这些。失去记忆的端木杨似乎也不懂得享受了,窦蔻怎样他就怎样。 春生兄妹用牛车将这些东西拉到窦蔻所住的茅草屋后,兄妹俩就走了。 临行前春妮说:“窦姐姐,明天我再来陪你做鞋子。” “啊,好的。”窦蔻这才记起她还有双鞋子没做呢,低头看看都要露出脚指头的鞋,撇撇嘴,“我应该再买双鞋的。” 端木杨好些,他的鞋子是特制的,而窦蔻呢,只是普通的绣花鞋,还好是纳的厚鞋底。 “唉!”想到这里她又叹息一句,“没想到我有一天还会为没有鞋子穿而发愁。” 端木杨呵呵笑着拉她坐下吃饭,“明日你慢慢做吧。我又不急着穿新鞋。” 经过这些天的患难相处,窦蔻对他无意中拉她一把不再表现得那么反感了。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得轻巧。知道鞋子有多难做吗?饿了,吃饭!” 这顿饭也还挺丰盛的,窦蔻叹道:“恐怕是最后一次吃春妮做的饭了,明天我就得自己做饭。可惜啊,没有菜,怎么办?” 对于这些端木杨也是爱莫能助,“我们还有几个铜板吧,不如跟村民们买点。” “只能这样了。明天我就问问春妮家有没有菜地。”窦蔻嘟囔道,这几天她好像真变成家庭主妇了。 将一应物品收拾好,两人再度吃了个煮鸭蛋补充营养,便在油灯下看起了那本羊皮制的医书。 这书看上去厚厚的,实际上也不过只有十五端木煜,且大多数画的是经脉图。说的是中医的大概脉络,然后便在空白处又写了一些常见病所用的方子,以及画了一些稀有药草。 “唉!”合上医书,窦蔻看着端木杨问:“你看出什么来了?” 端木杨摇头,“没有,这是本普通的医书。里面有几个小方子倒是不错,可以记下来。” 窦蔻眼皮一跳,“你恢复记忆了?” “没。”端木杨眼神直直地盯着窦蔻说,“你不喜欢我恢复记忆是不是?” “也,也没有啦。”窦蔻呵呵笑道,低下头再次打开了医书,“你没有恢复记忆怎么知道这是本普通的医书?” 端木杨眼神中闪着心疼,这丫头肯定是怕他恢复记忆后再提休她的事,便叹道:“你别多想。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到这些经络什么感觉特别熟,一看就懂了。” 窦蔻却是秀眉轻锁,“可是我看不懂这些,要不,你先给讲讲这些经脉吧?哪怕无法找到莫家祖上留下的宝贝,能学点医术也是好的。” 第297章 抱着心虚 “这有何难?”端木杨很乐意帮她。 对照着医术上面画着的穴位,拿着窦蔻的手在他身上戳,这种教学方式着实不错。 窦蔻学得也很认真,完全忘记这家伙还握着她的手! “这是膻中穴!”端木杨握着她的手指着自己胸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记住了吗?” 窦蔻一门心情放在认穴位上,根本没看到他的眼神,笑嘻嘻:“记住了。不就是胸口吗?我还知道怎么找此穴呢!” 端木杨被她巧笑倩兮的样子弄得口干舌燥,“怎么找?” 窦蔻嘿嘿笑着,用手指一边戳一边说:“医书上面虽然没说得那么清楚,但我知道这穴位于两.乳.中间,就是这里。” 三点一线,窦蔻一一戳过。 “呃!”口干舌燥的端木杨被她戳得更是难受,“你,你……。” 这是夏天,人穿得比较少,窦蔻这一戳便戳到了凸点上。而窦蔻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教学体验,咧嘴一笑算是揭过。 可是端木杨却是被她挑起来了,深吸几口气,使劲握住窦蔻的手道:“媳妇,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什么?”窦蔻一惊,“放手!” “不放!”端木杨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哪怕他现在受伤了,该有的力气一点也没有少。 窦蔻怎么也拉不出手来,吼道:“铁蛋,你能耐了,竟敢捏我的手,我看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腿了?” 说起腿,端木杨脸面一红,“我,我只是想……。” 窦蔻却不明白他脸为什么红,哼了一声,“赶紧放手!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媳妇吗?你怎么那么没记性?还说什么我让你往东你不会往西,原来都是骗人的。” 端木杨将这话听在了心里,握着窦蔻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一个劲地摇头,“媳妇,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想让媳妇原谅我。” “原谅?”窦蔻冷笑,“先放手再说,先改了叫媳妇的毛病再说。” 端木杨放了手,委屈地说:“我听村里的汉子都这么叫媳妇的。” “你不是村里的汉子!” “可你是我媳妇!” “闭嘴!!”窦蔻大怒,“我已经被你休了,不再是你的媳妇。” 该死的,要不是为了一纸休书,她至于在这家伙失忆后还自称是她媳妇吗?有点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端木杨平息了心中的旖旎,某处也没那么难受了,问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蔻儿。” “这不是你叫的。”窦蔻嘟嘴道,这称呼从渣王嘴里说出来感觉全身要起鸡皮疙瘩。 端木杨又道:“那叫蔻子吧。” “你才是扣子呢!”窦蔻哼道,“难听。” 端木杨接着说:“那总能叫你豆芽吧?” 说起豆芽,窦蔻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想起来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闭嘴!不许叫豆芽,更不许叫豆子!!” 端木杨一笑,“那还是叫媳妇好。” “哼!”窦蔻将牙咬得咯咯响,“咱们走着瞧!” 合起羊皮医书,直接收拾起今天刚买来的锅碗瓢盆了。 窦蔻心里懊恼地要死,当初怎么就选择了跳崖逃生呢?眼下像个小妇人一样过日子才知道有多难,两个碗一个盆还有口铁锅,这就是她做饭的家当。 “唉!”窦蔻长叹,“过日子难啊。” 这些事端木杨帮不上忙,他只能挪动着将床铺铺好,悄悄地收拾了一下碗筷。 晚上睡觉之前,窦蔻又煮了两只鸭蛋,两人一句话不说地吃完鸭蛋,梳洗睡觉。 有了被子就是不一样,窦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深山里的夏天并不热,晚上风吹来还有点凉丝丝的。 端木杨白天睡得够多了,此时却一点也睡不着,早就打算趁窦蔻熟睡之时抱抱她。 今晚他终于做到了,可是美人在怀,他竟然心虚得很! “难道我们注定要分开?”端木杨苦恼道,“不行,这么好的媳妇怎么也不能休!” 然而抱了就是抱了,他是不会松开手的,胡思乱想了一会竟然跟着窦蔻的呼吸声一致了。 他也睡着了。 次日清晨,窦蔻醒来感觉像是被座大山压到了一样累,定睛一看,她差点气炸了肺。 端木杨的脑袋枕着她的肚子正在呼呼大睡! 炕不小,可以让一个成人横着睡,所以端木杨在里面,就这么横着睡得香甜。那张俊脸在此时也变得如猪哥一样流口水! “滚远点!”窦蔻嫌弃地将他的头一推,下了炕。 这家伙平时睡相还行啊,没想到铺了舒服的棉被竟然没睡相了。窦蔻觉得她不能太惯着他了。 “哎呀!”端木杨被推醒,看到窦蔻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嘟囔道:“完了,被媳妇发现了,下次再想抱她就难了。” 早饭很简单,稀粥外加两外鸭蛋,这是窦蔻利用手中吃食唯一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东西连窦蔻都不大想吃,可是肚子饿得直叫,也不得不吃。 端木杨觉得,这是因为他昨晚抱她的原因,她怒了。也就没多说一句话默默地喝了粥,吃了鸭蛋。 “哼,这还差不多!”窦蔻收拾碗筷时来了这么一句。 端木杨反而冲着她一笑,然后,窦蔻就觉得这人失忆后的智商堪忧啊。 将羊皮医书扔给他后,吩咐道:“你再仔细看看这医书,如果可以把这上面的一切都记在脑子里,就给我死命地记下来。我去找春妮,看看她家有没有咸菜。” “路上当心,实在不行就把我那枚玉簪和玉佩当了。”端木杨很贴心地嘱咐道。 窦蔻扯扯嘴角,没有说话。 那两样东西可不能当掉,有心人能从这上面找到肃亲王的踪迹来,她不能冒险。 天还早,窦蔻第一次一个人行在莫家村的路上,这村子到底有多大她也没好好观察过。却也知道这里依山而建,东面高,西面低,有点像梯田的样式。 老村长家住在东边最高处,视野最是开阔。也是他们当初踏进莫家村后到的第一户人家。 踩着人为铺就的石板路,窦蔻的脑子就一直没停过,“不知道村子里的出口在哪里?想找宝藏就必须得把给摸清啊。”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老村长家,抬头便看到刚走出门的春妮。 第298章 认识莫家村(一) 两人相视一笑,春妮提着一个小陶瓷罐,说道:“窦姐姐,我刚要去找你呢!” 窦蔻笑道:“这是什么,莫不是吃的?” 春妮道:“是啊,窦姐姐就是聪明。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在想,我哥只给你们带了米面,可没买肉菜,便从家里的腌菜瓮里捞了一些。” 窦蔻赶紧接过来,“多谢,多谢!今早我们只煮了点稀粥喝,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嘻嘻,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就着我娘腌的咸菜喝小粥,可好吃了。” 窦蔻也赞叹了几句咸菜的美味,便又趁热打铁道:“春妮啊,不知你们家的菜地多不?我想买点菜回去烧。要是菜不多的话,不知道村里谁家的菜地多啊。” “多,多得吃不了。”春妮笑道,“哪里要买呀。我们每年都将吃不完的菜晒成干菜,你们要吃尽管去拔着吃!走,我带你去菜地。我家后院有块小的,还有一块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 就这样,窦蔻被带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这地有半亩大,靠近小湖边,地里的菜长得非常好。 不但有当季的青菜豆角,竟然还有黄瓜番茄,还有紫艳艳的茄子和 红彤彤的辣椒。韭菜和丝瓜也有不少。 “你们家的菜园真是全了,这是种子都是哪里淘来的?像那番茄就不常见。”窦蔻啧啧道,看到这些新鲜蔬菜,心里想到了几个菜谱。许久不动锅铲了,不知道做出来的菜还能吃不。 “是我哥去镇上时搜罗来的,有的是从山里挖来的,时间一长也就成菜园里的了。自家种的,随便摘着吃!”春妮大方地说。 认了菜园,两人各自摘了一些菜,便回了茅草屋。 将咸菜罐子放桌上,窦蔻无视端木杨那幽怨的眼神,说道:“好好学,一会给你做好吃的。” 端木杨立即笑了起来,“我等着。” 这个反应倒让窦蔻不好意思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院里的树荫下,窦蔻和春妮再度做起了鞋子,今天她决定加把劲,穿上的自己做的新鞋。 然而窦蔻不是那种闲下来只会八卦的妇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春妮关于他们莫家村的事情。 “春妮,你们莫家村还有哪些传说,能跟我说说不?” “窦姐姐,这些是不是跟我爷让你找的那个有关啊。”春妮也是个聪明的姑娘,有些事多想想就能明白。 窦蔻点头,也不想瞒她,说道:“算是吧。既然你们都能确认你们祖上确实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东西,且不说这东西是不是银子,只要这东西存在,就有寻找的价值。既然有价值那咱们就得把它找出来!不过,在哪里这还需要仔细地推敲。 但我从老村长和那天李大婶子等人的谈话中推断,你们觉得这东西是藏在地下的。既然是在地下,那就一定埋在某处。你说,我不把你们村从建成至今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我怎么知道那东西埋在哪里呢?祖宗留给儿孙的宝贝不会埋深山里的。” 春妮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就像我们昨天找鸭蛋先找鸭屎一样?” 窦蔻呵呵笑道:“算是吧。” 春妮思索了好久才开口道:“其实村子是怎么建成的我们这些小辈也不清楚。反正自从我们懂事后,村子就这个样子了。不过,我曾听我爷说过,我们莫家祖先有五个儿子六个孙子。来到这里就看中了这里的山水,便按照远近把五个儿子六个孙子分了家,各自给他们盖了房屋。 现在村里的最好的房子就是我们祖上建的,这些人都是亲戚。虽说过了十来代了,到现在都还是走动的。我们家祖先的大儿子的房子就建在村里最高的地方,然后那些房子一般或是茅草屋都是五儿六孙的分支建的。” 说到这里春妮又顿了一下,笑道:“其实呀,过了这么多代,大家都彼此通婚,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亲戚。大家都还算亲近,我们家也跟这样的。” 窦蔻道:“你们本就是一个祖宗。不过,你们祖宗的儿孙可真不少。” “山里人不都是这样吗?”春妮叹道:“我们村也有那不孝顺的,亲儿子都不愿管爹娘。何况是我们这隔了那么多代的人家呢?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窦蔻对这些人情往来没有多少经验,也说不上什么话。就又接着问:“除了这些人家的房子好些外,还有哪些特别的地方。比如说,你们家祖先特别喜欢哪个儿子,哪个孙子?” “这倒是没听说。”春妮道,“不过从我们家有留下来的医书看,我们家似乎是最得祖先喜欢的。其他人家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本医书的存在,只知道祖宗在死前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些宝贝。” “这样啊。”窦蔻沉默片刻道:“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可以悄悄地来。也说明宝藏的线索就在那本医书上。春妮,你什么时候带我走遍你们村子?” 春妮停下手中的针线,说:“窦姐姐,你这鞋子急着穿不?要是不急,现在咱们就可以去村里转转。我们住的地方在村东边,也叫上村,下村那里还有很多人家呢。” 窦蔻看着快成形的鞋帮子,叹道:“唉,等着穿呀。要不,明天再去?” “行啊,反正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我爷他们不急,我也不急,我巴不得你们多住些时日呢。”春妮笑道,“好跟我多讲讲外面,跟咱山里有啥不同。唉,我长这么大也就是前年跟着爹娘去过一回镇上。” 窦蔻笑道:“这样的生活何偿不是福气呢!” 山里的人想出去,山外的一些人想进来过安稳日子。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适不适合,试过才知。 窦蔻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只做好了一只鞋,午时,春妮回家歇午觉。 窦蔻利用手中的蔬菜做了份青菜鸡蛋汤,外加一份炒豆角儿,煮得香喷喷的米饭倒很吸引人。 两人头一次觉得米饭那么好吃,将窦蔻炒得本不怎么样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人的适应力果然强。”窦蔻收拾碗筷时嘟囔道,她觉得渣王若是恢复记忆,这样的菜一定是不会吃的。 这话让端木杨摸着想了又想,对失去的记忆毫无办法。拍了拍羊皮医书说:“我发现了一张很有趣的图,要不要看!” 第299章 认识莫家村(二) “是什么?”窦蔻被端木杨勾起了好奇心,随便擦了下手便跑了过来,“图呢?” 端木杨笑着从最底层的羊皮纸里又抽出一张更薄的羊皮纸,“看!” 窦蔻眼前一亮,“这是……。” 这张薄羊皮纸制作得更加精致,但最为精致的是上面的图画。用色鲜艳,画风奇怪,反正窦蔻看不懂。 端木杨道:“这是人体内经图。” “什么是内经?”窦蔻虚心请教,她发现自己真有必要学点中医了。 端木杨看窦蔻这么仰赖他,很开心,便又习惯性地拉了她的手,“我指给你看。” 窦蔻用不满的眼神盯了他好久,然而端木杨的脸皮也随着失忆变厚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避重就轻地问:“你见过死人吗?” 窦蔻眨巴了两下眼,“什么意思?” 她能说她还解剖过死人吗?这么说会不会吓到这人,毕竟人家失了忆啊。 不都说失忆的人像白纸,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吗? 端木杨笑道:“知道你们女人家怕这个。不过,真没什么好怕的。你瞧这背靠山峦奔腾的大河像不像人体的脊梁骨?” 说话间另一只手还往窦蔻后背脊柱处来回捋了捋。 窦蔻再瞪,然而没用,哼道:“像!你这么一说这图倒有点像人体的剖面了。” 端木杨点头,“没错,内经图也可叫内景图。此图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并不是那么珍贵的。” 窦蔻翻了个白眼,拽下那只在她后背乱摸的手,说道:“那么说,你刚才问我有没有见过死人就是因为这个?或者你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你见过死人,还将人剖开过,细细地探查了一番。” 端木杨皱着眉头,想得很痛苦,最终拍拍额头,“我不记得了。应该是这样吧,这图我就是觉得不陌生,也不知为何会那么问。要是我真是剖过死人的人,媳妇,你会被我吓到吗?” “哼,这关我什么事!”窦蔻再翻白眼,她还剖过呢,说出来岂不是更吓人? 端木杨喜欢将窦蔻的话反着来听,嘿嘿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再接着往下看。” 窦蔻为了弄明白这张图,她忍了,“赶紧说!” 端木杨的手又不老实地摸到了她的头上,“上面说从这里到这里是上丹田,就是头脑里的东西都归这边管。” 窦蔻咬牙忍着,要不是看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非掰断他的手指头不可,让他再断上一物。 然后手又摸到了窦蔻的后颈处,“这里叫玉京上关,再看前面这图,碧眼胡僧手托天,这里指的是口及咽喉。再往下看!” 端木杨的手便又往下划去,“这里,上面说是中丹田,心肝胆肺都在这里。上面也有写,不过这图画的颇有意思。” 窦蔻接下说:“胃也在这个部位。照你这么说腹部往下就是下丹田了,其实这些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什么。” 说着又重重地抓掉了端木杨想往下游走的手,并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往下一掰,威胁道:“你给我放老实点,不想要这根手指头了是不?” “不不,想要,想要!”端木杨疼得大叫求饶,“不敢了。我们可是……。” 窦蔻冷冷地甩过一记眼刀,“是谁说我指东不打西的?” “我!”端木杨低头道,“这图我还没解释完呢。这下面是,下面是……。” 窦蔻收起图来,道:“不必解释,我已经懂了。” 端木杨失望地嘟囔道:“阴阳合则为真夫妻,阴阳合则生丹药,阴阳……。” “闭嘴!”窦蔻这么聪明的姑娘家怎么不知他的暗示?这家伙,真看不出来呀。 一肚子脏水! 收起这张内经图,窦蔻便又一本正经地问:“你看这图,老村长他们知道吗?” “你也看到了,这图有被人摸索过的痕迹,应该是知道的。”端木杨也跟着正经起来,板着脸道。 窦蔻不想看端木杨板着脸,这会让她想起以前的渣王,便将医书收起来说:“上面的内容都记下来了?如果让你默写的话能写出来吗?” 端木杨呵呵笑道:“小瞧我。我虽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人,但用半天时间记这等医书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 “算你狠!”窦蔻来了这么一句,藏好医书出了门,“好好休息吧,中午没蛋吃。” 有时候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她的记忆一直都还不错,可让她在一个上午记下这本看不懂的医书也是不可能的。 “没想到渣王还有这么个技能,嫉妒了。”窦蔻坐在阴凉下开始做鞋子。 她重生以来一直都很忙,也没养成睡午觉的习惯。也是因为晚上睡得太早了,中午再睡那多浪费时间呀。 鞋子做了大半的时候,春妮才姗姗来迟。 一来就把窦蔻夸了又夸,“窦姐姐做得很好,我刚学的时候做的鞋子连自己都不想穿。” 窦蔻难得地谦虚了一回,“趁着天气好,多做几双换着穿。” 春妮道:“下雨也没事,我送几双草鞋来套在鞋子上穿就行。” “好吧!”窦蔻推辞不过,便收下了,穿草鞋是什么样子的?她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走路。 窦蔻既然知道了那张内经图便不打算放过,趁机问春妮,“你爷他们知道内经图吗?” 春妮愣了一会,便点了头,“刚才我爷还跟我说起这个,他怕你找不到那图,还特意嘱咐了我那图在哪里。我就知道没有窦姐姐找不到的东西。” “呵呵!”窦蔻笑笑,来到此地她还真跟找东西有缘,接着问:“不知你爷有没有说那图指的是什么?” 春妮一如既往地用平淡地语气说:“我爷说是养生的。里面说怎么做能活得年岁更大,别的我爷倒是没说。” “这样啊。”窦蔻有些失望,莫家祖上留下的宝贝藏在何地,她现在中毫无线索。 两人再度说起了家长里短,太阳下山后,白天的工作也正式结束了。 春妮陪窦蔻去兰草家买了二十个鸡蛋后便各自分开,临行前,窦蔻道:“春妮,明天开始就陪我正式认识莫家村吧。” “行啊,明天我让我哥也跟着咱们。有些地方,他能去我不能去。”春妮笑嘻嘻地说。 第300章 认识莫家村(三) 晚饭依然很简单,有了咸菜盐巴就变得有滋有味了。 窦蔻穿着新鞋子在屋内转了几圈消过食后就决定睡觉了,“唉,点灯熬油很费铜板的。” 吹了灯,上炕睡觉。 端木杨比昨天老实了很多,躺在炕里面一个人犹豫了很久才戳戳窦蔻,“能不能也给我做双鞋子。” 窦蔻哼道:“吵死了!你以为鞋子那么好做?我明日还要去勘察地形呢。” “什么叫勘察地形?” “查看莫家村的里里外外,摸清了才能对照医书呀。” 端木杨一时忘了说新鞋子,便又问:“医书里面的暗语你知道了?” “唉!”窦蔻叹气地坐了起来,被他这么一搅合睡竟全无,不耐烦道:“那医书你不是会背了吗?你觉得里面有暗语。” 端木杨摸摸鼻子,心情低落道:“没看出来。媳妇啊,别这样,咱们可是两口子。” 窦蔻被他幽怨的声音惊得起了鸡皮疙瘩,“不要叫媳妇,更不要叫两口子。谁教你这话的?以前你可是死都不说这些的,怎地……。” 端木杨赶紧解释道:“别瞎想,我天天在家里躺着哪里有人来跟我说这些。是我听后面那户人家的日常对话听来的。” “这也行?”窦蔻暗自翻了个白眼,“真是闲着没事做了。以后不许听了,没事的时候想想那传说中的莫家宝藏,说不定咱们也能分几两银子花花呢。” 端木杨笑道:“是,媳妇说的话一定听。” “不许叫媳妇!” “是,媳妇!” “闭嘴!” 两闲来无事就这么无限循环着玩了,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窦蔻又发现端木杨靠得很近,还好没有再枕到她身上, 超级不想起来的窦蔻也懒得推开他了,就当是养了只小宠物吧。 农家人一般鸡叫就醒了,天一亮就能下地。 所以再想睡窦蔻也不能睡了,要不然等春妮来了她还赖在被窝里的话,那就丢人了。 但是她也不能让某人呼呼大睡,扯着端木杨的耳朵将他弄醒,这才出去做饭。 早饭简单,米粥鸡蛋加小菜,好歹能填饱肚子。 只是看着眼前同样吃着这些东西的病号,窦蔻有些自责,这可是将一半财送给她的男人,是不是应该给他补充点伙食了? 窦蔻想到了兰草娘家的鸡,要不买只来炖了? 也许是心想事成,早饭过后,春妮竟然给她提了一只野鸡来。 “这是……?”窦蔻第一次见这样的野味,鸡的羽毛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春妮道:“这是我哥昨儿个进山打猎得的野鸡,我爷看你家里还有人伤着,就让我送今早送了一只过来。”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窦蔻话虽这么说,手却接过了野鸡,“谢谢老村长,也谢谢你哥。” “应该的。”春妮笑道,“我这就带你去我们村里转转吧,等午后我哥才有空跟我们一道出门。” “行啊,不过你得先等我把这只鸡炖了再说。” 窦蔻虽然是拿过解剖刀的人,却不知怎么处理鸡,最后还是端木杨上手把这只鸡给收拾了。 看端木杨手上宰鸡刨腹的功夫,窦蔻再度跟渣王联系在一起,这家伙再失忆还是有着渣王的本能啊。 瞧那刀用得多熟练呀! 放上料子炖好鸡,窦蔻让端木杨在厨房看着火,她跟春妮说说笑笑地进了村。 莫家村依山而建,像阶梯一层一层的,每一层有着它的不同。就像从山顶到山下架起了一层层的阶梯一样。 春妮解释说:“听我爷他们说,我们莫家的祖宗还真是把这山一层层凿成了这个样子,这样好建房子也好走路。” 莫家村说是山也没那么夸张,就是一个比较长,比一般地势要高的丘陵。这山有石也有土,村子里的菜村就是这么来的,当然在地势低的地方也有池塘。 哪怕是在村长家那范围也有小的水塘,而在中间,就像窦蔻所住的茅草屋附近更是有着一个小湖,这中间也是莫家村地势最平缓的地方。 那小湖的边上也住着田三婆,就是窦蔻帮她找鸭蛋的那户人家,两家人挨得并不远。 村子里有一条大路,这大路如中轴线一样接近笔直地往下,然后各家的屋子都依这条线而建。 正如春妮所说的那样,几乎每个大台阶下都有一座比较好的房子。这房子是用结实的青石建成的,边上广植树木,起到固土的作用。 村子不算大不算小,在这满目苍翠的青山中如一棵美丽宝石一样闪光,这是一个人为规划过的村子。 行至最后一户人家那里往下看,还有不少道台阶,这里是梯田,一步步延伸到底层。 窦蔻二人行至此处便不再走了,春妮说:“那里是谷底,一般农闲的时候很少有人会去。常有野兽出没。” “如果我想去看看的话……。” 窦蔻还是想去看,在这一大片梯田下面是浓密的树林,然后就是跟他们跌下的悬崖差不多的崖壁。 要不是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是从上面往下走的,她都以为这里是他们摔下悬崖的地方。 春妮为难道:“等我哥一起吧,没我哥他们的带领,我们村里的人都不敢往那边走。最多在这片田里劳作罢了。” 窦蔻接着问:“你们村子里的田就这些吗?我看村里的人有不少,怎能吃得饱?” 春妮道:“我们村后山还有一大片田呢,那边的才叫好地。离我们村不远的地方也有不少开出来的田地。山里虽然苦点,只要肯下力气,能开地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哦,好还不错。”窦蔻点头,“那么趁现在天还早,咱们去看看你说过的莫家五子六孙所住的房子吧。” “行啊,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家。”春妮爽快地应下,今天她的任务就是陪她看遍整个村子。 从离这里最近的莫家祖上最小的孙子的开始看起,位于村子的中下,也是块好地方。 “莫三爷,你身子可还好?” 这户人家的门口有一大片清凉的地方,一位清癯的老人家在乘凉。 老人家呵呵笑道:“是春妮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行,你爷咋样?” 春妮笑道:“我爷的身子也还成。莫三爷,我和这位窦姐姐想去看看你家里的那棵石榴树呢。” ------------------- 继续求咪咕征文杯的票!感谢看书的亲! 第301章 认识莫家村(四) 窦蔻秀眉一挑,真没想到看上单纯的春妮还有这等小心机,这石榴树问得好。 “石榴树啊,去看吧。”老人家呵呵笑道,“花都要谢了,前些日子才叫好看。等到秋后三爷让他们给你家送石榴去。” 春妮笑得很开心,乖巧地说:“多谢莫三爷。窦姐姐,我们去看石榴树吧,我跟你说啊,莫三爷家的石榴树可大了……。” 窦蔻也乖巧地道谢,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春妮拉着进了院子。 进了院内,春妮便住嘴了,冲着窦蔻尴尬地一笑,“窦姐姐,别嫌弃,我只能用这个法子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爷要……,那就不得了了。” 这事儿窦蔻懂,“明白,别放在心上。我们看房子吧。” 院里确实种着两棵大石榴树,枝繁叶茂的,有的枝头挂着幼果,也有的花还没有谢,确实是不错的石榴树。 然而她们的目的并非是看石榴树,趁着莫三爷家的儿孙没有回来,窦蔻得尽快将这里看一遍。 普通的四合院,厢房和主屋看上去不一样,一看就知修建的时间有前有后。 还有养牲畜的地方,有存粮的,更有一个极为讲究的大门楼。但看其风格不像是这偏南部地区的建筑,倒像是京城那边的北方风格。 窦蔻问:“你们祖上是京城人士?” 春妮道:“是啊,是那边的。这个我爷说过,我们村别看在偏南的山里落了脚,可出去还是会被本地人当成北方人看待。” “嗯,行了。我们走吧!”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子,只不过是建得结实了一些罢了。 告别莫三爷家,她们又往其他人家走去。没走多远,又以各种理由看了三户人家,他们房屋结构都是一样的,并不大。 窦蔻好奇道:“春妮,你们祖上给你们建的房子都不算大呀,以后儿孙多了怎么住?” 春妮说:“除了长子外,其他儿子成亲后就分家另过。家里余钱多的会给儿孙盖个好点的房子,余钱少的就盖个茅草屋也能过。没有几代同住一起的,成亲后就分家。” “树大分枝,也不错。” 再往上走是一处透着古老气息的水井,井口上面架着一个辘轳,不时有人摇着水。 在水井不远处则种着不少树,这些树都是老槐树,一人抱不过来的样子。在另一边是个打谷场,不时有人在这里晒东西。 此处几乎靠近村子的中部了。井放在这边还是很合理的,上上下下的距离都差不边。 莫家村,村东和村西就是一上一下的关系,又叫上村和下村。然而随着人口的繁衍,上村和下村的地都很难再建新房,大家便又往南和往北各自铺开。 如今的莫家村,并非只是由五儿六孙组成的村子,而是有着百十户人家的村落。 再往上走,偏离主道,来到村南,也就是那片小湖的下方,有一大片旱地,种着大豆、粟米,长势良好。 在这边上还是有着几户人家的,房子建得也并不怎么好,一看就是后面分家分出来的人家。 春妮对村子各个地方都很熟,每处一户人家她总能找到理由进去看看。要不就跟主家拉拉家常说说话,要不就借口走累了讨口水喝。 转了一个上午,二人终于来到属于村子里的小庙前坐了下来。 这里算是村东头了,属于上村,并不建在主道上,倒是有些偏北。人往来的也不多。 春妮说:“我听我爷说,这里原本是我们莫家的家庙。莫家以前是官宦人家,家里上一辈男人们也是有小妾的。举家迁到这边后,就把这些小妾真接扔家庙里让她们自已过自己的。 到后来村里的人都穷了,祖上又定下规矩,我们莫家儿郎不许纳妾,这才没了那些操心事。后来一些没有儿子的寡妇也会陆续到这里来出家,这里就又有了点香火。” “哦,原来是这样啊。”窦蔻看了眼小庙,也就是几间屋子一个雕像那么简单。 不过纵观莫家村,真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这个时代所有的生活设施都有。 甚至还有磨面的小磨坊,用的是骡马牲口,这是属于村长家的产业。 转悠了一圈,又到了正午,春妮照样回去睡午觉。 窦蔻回茅草屋,端木杨早已将鸡炖好,香喷喷的味道惹得她食欲大开。 两人吃了半只鸡,留半只晚上吃。 窦蔻将端木杨上下看了遍,问:“你的腿还疼不?” “不疼了。”端木杨笑道,“媳妇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窦蔻撇了撇嘴,头一次没有让他闭嘴,说道:“下午春妮的大哥春生会带我们去村西边看看,我想你能不能也跟着去。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就怕你的腿不行。哦,你肋骨还断了一根呢,麻烦!还是别去了。” “那怎么行?”端木杨不满道,“我也很想找到莫家村的宝藏,别丢下我呀。” 窦蔻还是不同意,“要不,这样吧,我今天转遍了莫家村。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地方没什么印象。你一会去老村长家,把这医书还给他,既然你已记下来了,也没必要让他们担心我们会不会偷学。顺便让他画一幅村子里的实景图。那个屋子就用圆圈表示就好。” 端木杨不懂,“要不你画个样子我看看?” 窦蔻没办法,只好从他们不穿的旧衣服上撕下块布条,用木炭大概地画了一个。 “路就是线,大路粗点,小路细点。房子就是圈,大房大圈,小房子小圈。还有湖,用这个波纹表示,还有树……。” 一副极为简单的实景图就这么出来了。 端木杨看懂了,“没问题,这事就交给我了。媳妇,要不带上袖珍弩?” 窦蔻点头,想到了黑衣人,“我带 午时过了一个时辰,错开中午最热的太阳。 春妮和大哥春生来了,三人去了窦蔻想看村西头那片林子。 而端木杨也拄着拐去了老村长家,他的任务也很重,不但要老村长画图,还想借一副文房四宝用用。 他想是时候给媳妇写个条子了,说不定这样他就能得到媳妇的关爱。要是媳妇就此不提休书的事,那就更妙了! 第302章 当初的姻亲 端木杨率先来到老村长家,院里只有老村长一个人在树荫下乘凉,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旱烟。 “老村长,在下有事相求。”端木杨拄着拐慢慢地挪了过来。 老村长回神,“啊,是木小子,快过来歇歇!” 起身拉了把椅子来,关切地说:“来,坐。你这腿还不能走啊,怎么着也得过上一个月才能走。下地太早了,骨头长不好,脚容易跛。” “谢老村长关心,我拄着拐没事。”端木杨的腿其实没那么严重,但他为了不让窦蔻伤心,硬是沉下心来养伤。 老村长笑着磕了磕旱烟袋,说道:“春生和春妮带着你媳妇去村子附近转了,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就出世了。可我这心啊,咋就七上八下的呢?” 端木杨道:“这也正常。长久以来贵村一直遵守着祖上的传下来的规矩,想转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我就怕他们拿到了祖上的宝贝一个个地舍弃了村子。”老村长患得患失道,“前两年也有人离了村子出了山,碍于规矩除了族,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端木杨沉默片刻,说道:“老村长怎知贵村祖上留下来的就是一定宝贝,而不是别的东西?” 老村长哑然,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贝怎么也是值钱的物件儿。虽说过了这么多代了,大家的亲表也淡了,值钱的物件儿也得平分啊。唉,不说这个了,找到再说。木小子来这,是为了……。” 端木杨赶紧说道:“想请老村长画一张这个村子的图,顺便借一个笔墨纸砚一用。” “画村里的图好说,这笔墨吗,不知作啥用?”老村长有些不大乐意,怕他抄了他祖上传下来的医术。 端木杨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从怀里取出那本羊皮医书来说:“我与媳妇仔细看过医书,并没发现暗语。我们都不会医术,有些地方还想请教老村长。” “好说,好说。”老村长收起医书来说,“笔墨纸砚这东西贵啊,我们家有两套,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唉,听我爷说当初家家户户都有读书人,后来一代不如一代,连这些写字的物件儿也都当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一套先用着。” 端木杨扯了扯嘴角,果然媳妇说得对,老村长一直在防着他们。 拿到笔墨纸砚,端木杨便又跟老村长探讨起医书上面的事。不止窦蔻不明白那张内经图放在医书里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大明白。 “老村长,这图我怎么看着如此怪呀。”端木杨失忆了,心眼还是有的,皱着眉头一副看不不懂的样子。 老村长也没收起图来,反而大大方地展开解释起来,“这可是我们祖上的养生法宝。早些年我听我爷他们说,这是我们祖上用良田千亩换来的。也多亏了此图,我们这一支的人大多长寿。” “原来如此。那么此图会不会是祖上留下来的宝贝?”端木杨又问。 “不是,肯定不是。”老村长摇头,“要是这张图是宝贝的话,祖上就不会那么珍而重之的说给我们后代子孙留下宝贝的话了。后代子孙不是说我们莫氏的所有子孙?” 老村长一脉只是嫡支,旁支也是后代子孙呀,所以老村长这么说也是对的。 端木杨没能帮上窦蔻心生惭愧,便绞尽脑汁地想问题,还真让他给想到了。 “先前听老村长说过,当初跟莫家祖上一起隐居此地还有你们莫家姻亲。不知他们这一支的人可还生活在莫家村?” 说起这个老村长的脸色便不大好了,吧唧吧唧抽起了烟,“这事儿不大好说呀。” 端木杨觉得这是个突破点,便再次追问:“可否跟我说说此事?” 老村长反问:“这跟我们祖上留下来的宝贝有关吗?” 端木杨也反问:“他们那一支也知道你们祖上留下的宝贝吧?” 老村长眼皮一跳,最终点了头,“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宿命。那一支姓鲁,是我们莫家子孙母族的姓。自从来到此地定居就一直跟莫氏女子通婚,前两代还行,可后两代家家都生女儿,没过多久鲁家的人便都绝嗣了。” “是真够可怜的。”端木杨没话可问了。 与此同时,窦蔻三人也来到了村西头的边界,越过那一片片的梯田,到了谷底。 下了梯田就是一大片林子,树很密实,间杂着不少毛竹,走路都不好走。 春生拿着砍刀在前面开路,不时说上两句,“村里的孩子很少会来这边捡柴,这里有条暗河,水不大却极深。早些年有子掉进去再也没出来过,加之树木极密实,晚上也常有野兽路过,一来二往这边就被冠为不祥之地。” 窦蔻跟在后面走,边走边观察,倒也没发现哪里不祥。 春妮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小声说:“林子深处有一片坟地。是我们莫家姻亲们的祖坟。莫家的人很少来这边,就算是捡柴也是南山,那边山向阳,没这里阴暗。” 又走了不远,确实是一片坟地,这些坟地看上很久没有打理了,都快被杂草淹没了。 窦蔻疑惑道:“他们的后人呢?这可是祖坟,子孙该有多不孝才不来拔草添土啊。” 春生道:“自从最后一位鲁家子孙被除族后就再没有鲁子孙了。唉,过些日子闲下来我带人来打理一下吧。” 窦蔻皱眉,提出来四处转转。 春生不同意,“还是快点回去吧,我们村子就到此为止。不要乱走,这里算是村里的一处禁地吧,挖了不少陷阱,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窦蔻接着问:“是陷阱还是护村阵?哦,对了,你们村子里的护村阵是谁布的?” “什么护村阵?”春生装作不懂地问,“没这回事,就是村里人在进村出村的路上挖了一些陷阱防野兽的。” 窦蔻忙道:“当初我们无意中闯进贵村时,老村长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我们来的那边也挖了不少陷阱?” 春生微微扯了下嘴角,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是有不少陷阱,幸好你们命大。说是护村阵也对,那些陷阱有时候连我们都会忘记,全靠栽种的树来认路。” 窦蔻的嘴角也扯了一下,“看来我们确实命大!” 第303章 有了眉目 似乎是为了让窦蔻信服,春生带着窦蔻去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陷阱。 陷阱是这么找的,先是找到一棵比较特别又容易辨认的一棵大树,然后再往左数两棵,又往后数三棵。抱住第三棵树,朝着树的另一边抬起一只脚来踩! “轰!”那满是落叶的地面突然陷进去了,冒出一股腐败的味道。 春生往前一探,意外道:“哟,里面有只野兔。可惜,死去好些日子了,都烂了。” 窦蔻捂起口鼻走进一看,发现这陷阱不但深,而且里面还插着不少削尖了的竹子。叹道:“好吧,我终于相信护村阵的威力了。果然,我们能来到莫家村真是天大的缘分。” 陷阱里的竹子并不长,却很尖,动物掉下去也有可能不会马上死去。人掉下去更是如此,死不了却也难爬上来,就算是能爬上来也必定吃不少苦头。 “回去吧。”想想窦蔻就觉得可怕,正如老村长所说,她和端木杨和这莫家村果然有缘啊。 回来的路上,春生说起了东边的林子,“那边的林子比这边更险,再走上几天路就是真正的悬崖绝壁。这样的地方人是没法活下去的,可是野兽就不一样了,村里人在那边下的陷阱,你们能活着进村真是不容易。” 窦蔻对此也很好奇,问道:“你们在那里是怎么挖陷阱的?” 春生说:“离村两里路都是陷阱,知道的人也要来回走上好几里路才能出陷阱。我听我爷说,这些年来你们是第一个没掉陷阱里就进村的人。” “那么说还真有人掉进陷阱里?”窦蔻再问。 “像你们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只不过他们的运气就没你们好了。我们村里过几天都会有人去查看陷阱,人掉到里面一般情况几天都不会死的,抬回村包扎一下我们就会送到镇上去。总不会让人死在村里。” 窦蔻瞬间明白了很多事,“原来如此。” 然而这些事她得好好想想才是,也不知道端木杨有没有拿到老村长画的图。 这一来一往天色便不早了,一天即将结束。 窦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茅草屋,有气无力道:“要是蝉衣在就好了,至少回家就有吃的。” 端木杨赶紧起来给她让座,含情脉脉道:“辛苦了!” “我去!”窦蔻被他这个样子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端木杨将她按在座位上,深刻反省道:“媳妇,我错了。我不该听小人之言把你给休了,幸好我这失忆来得及时,让我能改邪归正。你看,我把财产分给你一半的遗嘱都写好了。” “遗嘱?”窦蔻被这俩字惊得一愣一愣的,“你不打算活了?” “啊不是,是合约。”端木杨见窦蔻识破了他的小伎俩,赶紧更改道,“你看我写好了也签字了更画押了。媳妇你收下吧,收下这个原谅我吧。” 窦蔻看这合约在她眼前晃了晃就折起来了,心知这里面有鬼,夺过合约仔细读了读,发现这确实是份遗嘱。 “哼,你死后才给我一半财产,真是好手段啊。”窦蔻也确实看到签字画押了,看到笔墨还在,便拿起笔来将里面含有遗嘱的字都给划掉了。 端木杨叹道:“看来在媳妇面前耍小聪明是要不得的。” “那还用说!”窦蔻哼道,看端木杨没有反对,这才收起合约来,“看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在没回京之前就不提休书的事了。说吧,去老村长家有什么收获?” 端木杨又叹了几声但接受了这个现实,“如此也好。你呢,有收获吗?” “有。” “是什么?” 窦蔻啧啧道:“我发现我们的命还真大,突然不想那么快就找到莫家的宝藏了。” “为什么?” 窦蔻便将进村的路布有陷阱的发现给说了一遍,说到莫家的姻亲鲁家时,她怀疑道:“我觉得鲁家的人就算是再不孝也不可能不来打理祖坟,这个年代的人不都很注重祖宗的吗?” 端木杨接话道:“鲁家还有后人?那为何老村长说鲁家绝后了?” 两人互看一眼,齐声道:“有问题!” 然后两人各自分享了自己的情报,均觉得鲁家的人跟莫家村有着不一样的纠葛。 “你怕老村长在我们找到宝藏后对我们不利吗?”端木杨问。 窦蔻摇头,“老村长他人看上去不像是如此狠的人,也不为什么,我就是有点担心。等你的腿脚可以走路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所以宝贝出土的时间要掐准了。” “都听你的。”端木杨笑道。 窦蔻顿时没了脾气,看在得了那么多财产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我去做饭。” 午饭过后,窦蔻也学村里人歇了个午觉。 再度醒来,窦蔻已经神清气爽,起来就看到端木杨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一刻不停。 “写什么呢。” 端木杨笑道:“医书,快写完了,来一回莫家村不容易,总得赚点。” 这个观点窦蔻很认同,嘴角上翘,“说得是。” 看到那一张张又是写又是画的纸,问:“这纸在农家人眼里也是精贵的,老村长竟然舍得给你这么多。” 端木杨马上邀功,“还是我说得好听,老村长为了能找到祖上的宝贝也是豁出去了。” 说着拿出老村长画得的村子里的图,“看看,这是村里的图,有没不对的地方。等我把这医书写好,咱们再在这里找找线索。” 这图有两个a4张那么大,基本上将莫家村给画了出来。对照记忆,窦蔻觉得画得很正确。 然而,她越看越觉得眼熟,将这图拉近了看放远了看。 “我怎么觉得这图有些眼熟。” “眼熟吗?”端木杨也学着她的样子看,摇头道:“没看出来。” 窦蔻低头突然看到端木杨正在画那副内经图,刚画了一道预表脊梁骨的河,再看手上的图。 “我明白了!”窦蔻笑道,“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医术世家,想法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端木杨有些不明白,老村长的图画得太差了,他都想重新画一遍。听窦蔻这么说他也急了,“哪里不一样了,快跟我说说。” 第304章 参悟 窦蔻忍不住卖了个关子,“赶紧把那幅内经图画完,画完再说。” “好吧。” 端木杨忍住好奇,根据记忆仔细画图,当然嘴上也没停。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窦蔻一惊,“想起了什么?” “看到这图我总会想起些事情。”端木杨接着说,“昨晚我还梦到此图了,好像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我人被家人扔到某个道观,无意中发现此图。” 窦蔻的心思一直在转,听到这话突然有些好奇,便顺着往说下说:“是什么道观?不过此图是养生图,道家有此图也算正常。” 端木杨停笔,皱眉道:“那时我应该还很小,记得不那么详细。听一个老道长说的,他给我讲解了一遍后切切嘱咐我,要将图记在心上,闲来无事多在心里观摩,于身体有大益。” 窦蔻双手一摊,“所以说,养生图就是养生图!赶紧画吧,不是想听解释吗?” “说得是。” 端木杨再次提笔,半个时辰后才将此图完全画完。 虽然这是黑白的,画工却很不错! 待墨干后,窦蔻将两张图并排放在了一起,问道:“你看,是不是很相似?” “这个……。”说两张图相同那是不大可能的,端木杨皱着眉头看来看去,但越看越觉得确实有那么点相似之处。 窦蔻指着两张图中最明显的一处,就是内经图中的脊梁骨和莫家村中心的那条路。 “只不过,内经图画得是人体侧剖图,而莫家村这图倒看以看作是完整的正剖图。基本上是左右对称的。”窦蔻解释说,“侧剖图只画了一面,实际上也应该是对称的。” 这样一解释让端木杨头脑顿时清明,“原来如此。莫家村祖上的宝贝果然就在这上面,不过,会藏在哪里呢?” “不知!”窦蔻实话实说道,“光从这图还真看不出端倪来。或者说,我们还未解开内经图暗藏的提示来。” 端木杨叹道:“这上面真有提示?会不会莫家祖上学医学傻了,以为将村子布置成内经图的模样就能长命百岁了?不对,是让村子长长久久。难!” 对于中医,窦蔻没有研究,她会的只不过是法医皮毛,加上有点治外伤的常识罢了。 “这上面不是说的玄乎其玄吗?说不定还真能长长久久。”窦蔻哼道,她就爱跟这人唱反调,反正她不懂。 果然其然,端木杨侃侃而谈:“我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医术讲究整体而为,天人合一,阴阳平和,这样才能脏腑协调,气血通达,身体康健。若是哪里失衡了,则是损有余还补不足,为的是让人体内五行平衡,病灶自消。” “然后呢?”窦蔻觉得这话有道理,心想着多学点中医还是好的,便追问道。 端木杨看她喜欢听,又卖力地往下说:“你再看莫家村,虽然有水有土有沙石,但总觉得还少点什么。人体之所以康健,是因为气血通达。然而我却觉得莫家村有些暮气沉沉,长此以往便没了精气神,到最后只能是寿终正寝。” 窦蔻接话道:“老村长应该也精于养生之道,也看出村子里的问题所在,所以打起了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的主意。想用这些宝贝激活莫家村。” “还不知他们祖宗留下来的是什么,就这么自信地以为能救莫家村,未免太过想当然了。就算是留下金银,子孙不继,也是无用的。”端木杨叹道,脸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个样子的端木杨,窦蔻有些看不懂了,她以为身为肃亲王的他整天就是一副欠揍的脸,拽得不成样子。 然而失忆后的端木杨有点呆,有点小坏,还有点小心眼。怎么都跟严肃的肃亲王不沾边。 窦蔻心想,这渣王内心应该是个抖m,之前那样拽是因为还没找到他的女王吧。 突然间窦蔻脑海中出现了于青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于青青应该也不知道渣王的真正面貌。 “何况我们还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藏哪里。”端木杨突然道,“你觉得会在哪里?” 窦蔻回神,读起内经图上附的诗,“我家自种自家田,家有灵苗千万年,花似黄金色不易,籽如玉粒果皆圆……。” 诗不短,配在图的上中下部位,然而这读的意思却不好懂。 读到最后,窦蔻猜测道:“或许就藏在这些诗里面。然而我却完全没有头绪。看来,我们得先结合这两副图找出诗所在的位置,再一一排查了。” 春妮带她去看的那些屋子有写在诗里面吗?窦蔻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这诗写得很玄啊,参透此图好生修炼能成蓬莱仙?怎么可能?” 端木杨也觉得不可能,“都说了这是养生的法子。能使人长寿应该是真的,只是怎么才能确定那里是哪里呢?”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带着此图去周边山顶高处看莫家村,画出几个点来再探查。”窦蔻叹道,“只是怎么去呢?” 两人互看一眼,“还得找老村长。” 窦蔻道:“不急,等我记下内经图上所画的各处代表什么意思再说。” “我教你!”端木杨自告奋勇,他喜欢教她,至少在教学中可以摸摸小手什么的。 窦蔻嘴角抽抽翻个白眼,“教我可以,但你不许动手动脚,更不许摸我手,不许叫我媳妇。” “那我教个什么劲!” “说什么?” “我教,我教!” 此后几天窦蔻一边做着新鞋,一边听端木杨讲解,从开始的一知半解,到最后的初摸玄妙,让她大感古人智慧。 如果她只有这个时代的观念的话,一定会觉得此图乃是无上的修行法门,修炼就能得道成仙。 然而有着现代解剖及科学知识的铺垫,她却觉得此图乃是无上的养生宝典。 上面的名词是经过拟人化神仙化后演变而来的,这才更能让人感觉到玄妙。 比如说上面的心脏,称之为心神,还给取了名字,实际它就是心脏而已。 而肾脏更是有名有字,并且用织女来表示。然而织女所织的丝线则是代表口中的津液,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唾液。 为什么呢?因为中医上说,肾属水,对水液的运行至排泄具有调节作用。用织女在纺织来预表,代表着肾水可上也可下,与心火相继达到阴阳平衡。然而这些还不足以说明内经图所表示的内蕴。 窦蔻啧啧道:“这图果然是好东西,参透了照做,必能长寿。” 话锋一转,问:“明天陪我去趟村长家,我想从高处看看莫家村。” ------------------- 今天就两更了,让我歇一歇,这两天头痛。 第305章 疑似旧人来 有些事情悟了就是悟了,窦蔻通过这副内经图对中医产生的强烈的兴趣。 对莫家祖上留下来的宝贝充满期望,在她看来黄白之物远没有知识来得贵重。 如果她是莫家的祖宗肯定不会为后代留下银子的,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次日,早饭过后,窦蔻便搀着端木杨慢悠悠地往老村长家走去。 清晨的山村是很美的,薄雾笼罩下的树木有一种飘逸感,身在山中人的自然也有世外神仙的感觉。 端木杨就有这种感觉,他喜欢被窦蔻搀扶着,行在深山云雾间有种神仙眷侣的感觉。 “媳妇,你说我们不回京在这里隐居怎么样?”端木杨由感而发,反正他是孑然一身,回不回京其实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身世都是窦蔻编出来的。窦蔻知道,这人是不可能来这边隐居的,亲王呀,不是普通人。 还有媳妇的称呼,窦蔻知道堵不住他的嘴也就懒得理了,“随便你,反正我是要回京的。回去还要跟我表哥成亲呢。” 端木杨的脸黑了,“你,你还是我媳妇呢,不要提你表哥。” 窦蔻不在意道:“你也可以提你表妹呀?” 说着装作很肉麻又很深情的学着端木杨的语调道:“青青,等我休了那丑婆娘就来娶你,你才是我的梦中情人,我要把你捧在手心里,谁也不能欺负你。那丑婆娘要是再说你的坏话,我就掐死她。” 端木杨被她说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你说这话做什么?” “我在学你说话呢!”窦蔻哼道,她发现没事逗逗渣王还挺好玩的,趁他腿脚不便脑子失忆必须逗! 端木杨的好心情立即被打击到了,“我以前真是这个样子的?” 窦蔻再哼,“那还用说?渣渣一个!” “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这样的。” “谁信呀!” 端木杨保证,“我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 窦蔻眼珠子一转,突然想知道他若发誓后再恢复记忆还算不算数。便扭头继续哼,“男人话若要信,猪都能上树!” 端木杨受不得她这么激,“我发誓,我这一辈子只要你这一个媳妇,什么表哥表妹都,都让他们见鬼去吧。” “然后呢?”窦蔻接着激。 “然后?要是我有违此誓就让我倾家荡产吃不上饭。”端木杨也够狠,誓言张口就来。 然而窦蔻却觉得这个誓言还不够大,接话道:“要不来个断子绝孙?” 端木杨打了个哆嗦,“要不要这么狠?” 窦蔻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不对,她还想要休书呢,便改口道:“天打雷劈吧。” “哦,那就天打雷劈吧。”端木杨发完誓,竟然有些失落。看了眼窦蔻,他好像应该说断子绝孙的。 窦蔻的心情相当不错,她突然很想端木杨能够恢复记忆啊。她对渣王的讨厌是建立在他是肃亲王的身份上,欺负现在的端木杨实在是没有成就感。 两人慢悠悠地走,你一句我一句的倒也没觉得什么,反正是打发时间。 然而在踏上最后一道台阶的时候,窦蔻二人差点被哇哇大哭的两个孩子给推倒。 要知道莫家村的路可不是那么平坦的,在大路上推倒的话很可能滚下好几个台阶才能停。 “呜呜!你们姓莫的都不是好人!弟弟,我们走,去找祖宗说理去。” “哇!姐姐,等等我!” 一女一男两个半大孩子急呼呼地往下村跑去,就是他们推开挡路的端木杨和窦蔻,撒腿就跑。 窦蔻扶着站不稳的端木杨大怒,“你们两个给我站住!撞了人连声道歉都没有,还有没有教养了!” 跑在最前面的小姑娘猛地停下脚步,咬着嘴唇看了眼窦蔻,咬牙道:“我们有娘生没娘养,现在爹也没了,哪来的教养!” “姐姐!”跑得慢的男娃子扑到小姑娘身上哇哇大哭,“大伯不要我们,我们怎么办呀。” 小姑娘哭泣道:“还如死在我们祖宗坟前算了。” “呜呜!” 姐弟两个就这么站在路中心抱头大哭。 窦蔻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看了眼端木杨,“你说,我是不是说得过重了?真是个冲脾气的小姑娘。” 端木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摇头道:“你没错,是他们的错。差点让我这腿再断上一断!” 好不容易不痛了,要是再断的话他猴年马月才能好啊。美人在怀什么什么的,很痛苦的知道不知道! 就在窦蔻二人疑惑的时候,春妮跑了来,跟窦蔻打了个招呼便拉着那姐弟二人往家里走。 “红杏,小峰,你们跟我回去。那边不是你们能去的!” 红杏使劲挣脱着,说什么也不去,“我不去,让我们去死吧。” 而男娃子小峰却只能一个劲地哭。 窦蔻这才好奇地打量起这姐弟俩来,他们的穿着很差,面有菜色,但是脾气真的很大啊。 “春妮,他们是谁家的孩子?”窦蔻突然好奇地问。 春妮抓不住红杏,叹气道:“唉,怎么说呢。现在不是我们村的人了,可是……。” “现在不是莫家村的人?”窦蔻自语道,“那么说他们姓鲁了?” 老村长对端木杨说过,村子里的鲁姓人家都绝嗣了。然而春生和春妮都说过,鲁姓的那户人家被赶出了村子后村里才没鲁姓人家了。 现在出现在一对姓鲁的姐弟,说明老村长在说谎,那被赶出的村子的人回来了。 但是他们好像出了意外,只留下了两个孩子。这俩孩子来此是为了活下去,顺利长大吗? “这……。”春妮动了动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然而红杏却大声道:“是,我们就是被赶出村的鲁姓人家。这村子建起来也有我们鲁姓人的功劳,可现在他们姓莫的却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姐弟活着还有啥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窦蔻被这叫红杏的小姑娘说的话镇住了,“哟,说得这么严重,你多大了?” 在她看来这姑娘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怎会有这么大的唳气。 “怎么了?我十一岁了。”红杏瞪着窦蔻道,“你们又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们,难道……是外乡人?” 第306章 没我打不开 看红杏炸毛的样子,窦蔻有不好的预感,便转身不看他们,扶着端木杨继续走。 “相公,我们还快点让老村长看看你的伤吧,也省得出门总是担心被人撞。” 端木杨很喜欢这个称呼,喜滋滋地说:“媳妇说得对!” 两人再不关注这对姐弟,加快速度往老村长家走去。 “你们,你们给我站住!”红杏被气到了,拉着弟弟也跟了上去。 这可把春妮给弄懵了,“怎么回事?” 反正她也是想把这他们追回去的,也赶紧跟上。只是,他们莫家的家丑要外扬了。 “唉!”春妮长叹,可这件事除了叹息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老村长住在村东头,算是村东头第一家,边上有个很大的打谷场。没事的时候附近的人也爱来这里乘个凉,可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没有一人。 也正因为如此,红杏姐弟回村的事并没有传播开来。只是老村长家的院子里却分外热闹。 老村长年纪不小了,虽然走起路来颤悠悠的,但他的身体还很不错,骂起人来声音洪亮。 红杏,十一岁的姑娘,身子骨还没长开却也是年轻气盛。 “你们不是走吗,走呀!” “哼,这也是我们的家,凭啥赶我们走!” …… 一时间两人的对话竟然又反过来了。 先前老村长想让红杏姐弟先住在他们家,可这姐弟俩却拗着脾气要回他们已经快要倒塌的茅草屋。 老村长劝不住呵斥了两声,暴脾气的红杏竟然转身就去跟鲁家的祖宗说理去。 得知是这么个情况,窦蔻对红杏姑娘表现出来的强悍佩服不已。 “这孩子的脾气真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妮为难道:“这事儿我不好说。反正是关于红杏他爹的事,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爹竟然不在了。留下两个孩子怪可怜的。” 窦蔻大汗,怎么看都觉得春妮这丫头此时身上的母亲光辉很强大。她才十四呀,叫十一的小姑娘叫孩子,还一副老成的口气,真让她受不了。 话说她自己也不过是十五岁,所以,老成什么的不适合她们这些青春年少的小姑娘,有时候还是没心没肺点得好。 也许是一老一少吵累了,院里突然就这么静下来了。 只有小峰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哭。 春妮看不下去,拉着这孩子去厨房找吃的了。 窦蔻一直在观察红杏,这丫头很厉害,完全不像十一岁的小姑娘那样无知,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正是因为她的到来,让端木杨和窦蔻论为了看客,从进院门到现在连跟老村长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也许是察觉到了窦蔻审视的目光,红杏扭头瞪了眼窦蔻,“他们是谁?不是我们莫家村的人吧。老村长什么时候也学我那死鬼老爹跟外乡人打起交道来了。” 窦蔻脸面一沉,果然是个厉害的丫头。 老村长的脸面也黑得不行,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是他没理,但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说,他的老脸真没处搁了。 “大人的事小丫头片子别掺和。” 红杏哼道:“怪不得我爹说老村长就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你果然是在打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老村长哑然。 在场的人也都沉默了,还真被这丫头说中了。 红杏很聪明,感觉气氛很微妙,便尖叫道:“你们,你们不会真的打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吧?” “咳!”老村长咳嗽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女孩子家要温婉。不要学人家泼妇骂街!” “你!”红杏终究是个孩子,委屈地眼泪直流,但她却不再跑去找祖宗评理了,一抹眼泪,哼道:“你们,你们是不是打算抛开我们姓鲁的去挖祖宗留下来的宝贝?那也是我们姓鲁的祖宗的宝贝,我们姓鲁的也有份儿!” 老村长直叹气,看了眼窦蔻二人,不好意思地说:“让二位见笑了。红杏这丫头说得没错,我们两家的祖宗确实将各自的宝贝留在了一起。” 窦蔻瞬间想到了很多,顺势问道:“不知鲁家擅长什么?” 老村长道:“鲁家是锁匠出身,擅长各种锁具。也会点机关布置,当初莫家村建村后野兽经常来肆虐,我们村边外围的陷阱就是他们布置的。后来我们村里的人便叫那些陷阱为护村阵,自诩在这里过的是山中神仙的日子。” “原来如此!”窦蔻想了想,又看向红杏,这姑娘来得及时呀。 红杏气呼呼地看着众人,哼道:“我们鲁家是锁匠,却是最好的锁匠。告诉你们,没有我们,你们就算是找到了宝藏也打不开。” 窦蔻问:“你的意思是,那宝藏没你打不开?” “哼,就是这个意思!”红杏怒气冲冲地看着老村长,问:“村长老爷,这外乡人是谁?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村宝藏的事?” 老村长此时也不想隐瞒了,便跟红杏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既然你们的父亲已经离世,你们姐弟又小,回村来的事我也就同意了。我们祖上本是一家,留下来的宝藏自然会有你们一份。此事莫要声张,等宝藏找出来再合计怎么分。” 红杏回村最惦记的就是宝藏,既然老村长答应了她也就不再要死要活的争了。 “我要住庙里,村长老爷看着给点吃的就行。” 老村长挥挥手,“就这样吧。” 眼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结束,窦蔻却不想就这么揭过去了。 找宝藏的可是他们呀,这些人将村子里的秘密藏得那么深,让她怎么找宝藏? 找不到的话他们能走?那是不可能的。知道了别人家的秘密,不留下点什么,人家能让你走? “咳!”于是窦蔻咳嗽一声,说道:“老村长,我和相公仔细探讨过,发现要想找你们祖上留下的宝贝,就必须前往高处俯视莫家村,先定好方位,如此才能找到哪处最适合埋宝贝。不知……。” “什么?”如窦蔻所料,红杏又尖叫起来,“村长老爷,不管她去哪里,我和小峰必须跟着去。我们祖上的宝贝怎能交给一个外乡人?” 窦蔻笑道:“老村长还是你来解释比较好。” 第307章 登高定位(上) “唉!”老村长长叹,“你这丫头是想气死我呀。” “哼!”红杏扭头不看他,嘴上不依不饶道,“村长老爷说啥话呀,只有你不给别人生路,哪有别人把你给气死的道理。” 按照辈分,红杏得叫村长爷爷,可她就是那么气死人地叫他老爷,这可不是外祖父的意思。是把他跟村外面那些为害一方的地主老财相提并论,纯粹是恶心他。 老村长再叹,“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这话让在场的小辈们心里一紧,皆冷冷地瞪了眼红杏。 然而红杏厉害归厉害,她确实还是个孩子,感到特别委屈,呜呜地又哭了,“你们是不是想害了我和弟弟,把我们的鲁家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独吞。” “放屁!”老村长终于怒了,“别拿你那死鬼爹那一套来冤枉人。要不是他自作主张地想挖宝藏也不会让村里的人残了几个废了几个,连我那小孙子也……。自作主张娶了外面来历不明的媳妇不说,做了错事还想一走了之?没让他抵罪已是仁至义尽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想取出祖宗留下的宝贝,让村子里的人过得好一些。放心,就算是你不来,属于你们鲁家的,我们莫家人不会沾一分一毫。既然你想住村庙,那就去吧。春生,一会给村庙里送点米面。” “哼!这还差不多。”红杏叫过弟弟来转身就走,路过窦蔻时说,“他们什么时候走?可不能让他们拿了我们村的宝贝。” 未待窦蔻表态,端木杨冷笑,“就你们村那点东西,还没看在眼里。” 窦蔻的嘴角也一直挂着抹冷笑,确实,就算他们祖宗给他们子孙留下了万贯家财,那又能如何?这点钱她还真没看上眼。 对于赚银子,窦蔻从为没觉得很为难。难的是她没时间做这些! “哼,那就好。”红杏厚脸皮道,“村长老爷,找到了就让他们走吧。” 待这丫头离开后,老村长才向窦蔻二人致歉,“好好的孩子都被他那无良的父母教坏了。二位……。” 窦蔻无所谓道:“孩子还小不懂事。老村长,您来看看我相公的腿好得怎样了?” “好,好!”老村长这次是认真地检查,说道:“到底是年轻啊,这伤愈合的很好。再过大半个月我看就能试着走路了。” “多谢老村长。”这时间跟她想得差不多,接着问:“老村长可否让人带我去某个高处看看?” 老村长捏着胡子问:“这真能找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窦蔻点头,“至少能找到宝贝埋藏的位置。” “那成,明儿一早就让春生兄妹带你们去吧。” “还需要老村长手里的内经图。”窦蔻补充道,她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拷贝了整本医书。 “我让春生带着。” 这算是同意了,至于红杏要不要跟着去她不在乎,便搀扶着端木杨重回小茅屋。 利用一天的时间,二人重新将线索做了个整合,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首先,对照两张图,找出村子里的哪些建筑物跟内经图上的表示脏腑的位置能对起来。 若是有重合处,再找内经图给的提示。或者找最重要的一个脏腑。 人体中没有不重要的器官,可若说最重要当属于体内的君——心脏了。 窦蔻猜测,莫家祖宗留下的宝贝就藏在这里。 若这些都对不上,那么还能通过五脏化五行来反推。能想到这一点还多亏了端木杨先前所说的那些话。 中医有五行,阴阳之说;而五行又可以解释整个大千世界,所以就有人体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宇宙的观念。 五行皆备,任其循环相生,达到阴阳协调后则代表着生生不息,健健康康。这个理论无论是用在人身上还是用在大自然中,都是成立的。 这个理论,莫家先祖们是非常清楚也认真的执行。因为他们是医术不错的大夫。 那么,想让莫家村的气运长长久久,必须要五行皆备以达到生生不息,阴阳协调的目的。先不说实际情况如何,光听这理论也是有道理的。 那么反过来呢? 莫家村的布置是参照内经图来的,真的具备人造的五行吗?若是具备那再找其他线索,若不具备,缺少什么? 缺的那一部分或许就是宝藏埋藏地,也有可能是宝藏的种类,借着宝藏补齐五行! 两人合计好后都觉得头大,这种猜谜游戏中的五行应该不是那种实际的金木水火土。 趁着时间还早,他们早早歇息了,养好精神,明天好登高定位。 次日一早,二人吃过早饭便等在院子里。 窦蔻现在穿的是春妮的衣服,衣袖不大,不适合藏袖珍弩,只好将此弩放在随身小包里。里面还放了四个煮鸡蛋,作为午饭。 春妮兄妹一向起得早,却不曾想红杏起得也很早,拉着还睁不开眼的弟弟就这么等在村长家的大门外。 春妮心疼小峰这个孩子,“红杏,小峰还是个孩子呢,让他回去睡觉吧。” 谁知红杏毫不领情,还振振有词道:“我弟是我们鲁家的唯一的男丁,有些事必须得担起来。” “走吧。”春生没多话,他对鲁家的人没好印象,连带着红杏姐弟也不待见。 跟窦蔻二人汇合后,他们便往南走去了。 南山的路相对平缓,因为这边也是大片的田地,虽说并非是上等良田,种些谷物麦子还是可以的。 队伍有两小一残,走起路来就没那么快。 在行进的路上,窦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春妮说着话,不时引来红杏的哼哼声。 窦蔻有些恼,也跟着哼道:“我说你这叫红杏的小姑娘,不要这么较真儿好不好?记住我们现在是为你们办事,态度要好一些。要不然,我们这就撂挑子,我看你拿什么振兴鲁家!” 红杏瞪眼道:“我拿什么振兴鲁家不用你这外人管,反正现在找的宝贝有我们姐弟一份儿。” 窦蔻再哼,“有了银子就能振兴一个家族?别异想天开了。你若是真为你们鲁家着想就不会走到哪都带着你弟弟,让他从小学你骂人的本领吗?若是真为他好你就让他去读书。” “哼,读书有啥用?又不能吃不能喝!” “至少可以明事理,不至于做个睁眼瞎。”窦蔻道,“若是你们祖宗留下的不是银子又当如何?” “我,我……。”红杏真的没想过这事,一时无语,害怕了。 就在这时,春生道:“都别吵了,到了!” 第308章 登高定位(下) 窦蔻立马闭嘴,四下里看了又看,“这里并不高呀真能看清村子里的情况?” 此处还是在田地里,夏季的麦子已经收好,种上了易于生长的大豆。 然而这里只是个比村子高不了多少的丘陵,翻过这座丘陵才是高而密的山林。 春生道:“你们转过身来看!” 窦蔻转身,发现这里确实能看清整个村子。 “是我想多了,这里可以。”窦蔻果断地认错,拿出老村长画的图。 春生也拿出那张上过色的内经图,端木杨接过来后就跟窦蔻仔细地观察起来。 窦蔻指着最顶端的建筑物说:“这里是老村长家,也是村子里唯一一家住在最高处又在最东边的人家。” 端木杨指着内经图的最上方说:“这里应该就是‘白头老子垂眉地’了。接下来是‘碧眼胡僧手托天’。” 窦蔻指着老村长家下一个台阶的房子,“是这里吧。这好像是春妮的二爷家。” 春生点头,“是,那是我二爷家。” 当然在这两家的附近还是有不少人家的,只不过他们的房子相对偏小,用的料也不怎么好。而且这些房子并非只在路的一边,路两边都有,但这不妨碍他们抓大放小。 窦蔻再往下找,“再接下来就是,村子里的庙了。这里属于哪里?” 端木杨皱眉,“若说这里是村子中心的话有些过了,不过是个家庙罢了。但这个位置应该就是心脏所在。” 窦蔻也皱眉,念着上面的写着的诗句道:“刻石儿童把贯串?你说这意思是,把金钱贯串,天机在其中,须珍而重之。那么就是说此位置非常重要了?可若是家庙是不是有点不相符?” 窦蔻觉得既然这里如此重要,那么建个上不了台面的家庙岂不是跟莫家祖宗的信仰不符? 至于家庙吗?在她心里这就是犯了错的家族女性成员们的流放地,进了这里基本上会老死在这里。 让这里做莫家村的心脏,实在是有些离谱。 “不大可能!”端木杨也这么觉得,“跳过这里接着往下看吧。” 窦蔻说:“我家自种自家田,内有灵苗千万年……。” 这些代表着肝肺胆等脏腑,皆在村里大路边上找到了。然后往下看就是人体中的肾了,在内经图上用织女纺车代表。 他们找到了位于上下村交界处的水井,这里的水可上可下。自然是指村民们可以从这里挑水去上村,也可以去下村。相当于流动的水源,上下皆可流。 将图比对到这里,实际上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些事了。他们的推理方向没有错。 既然没错,那就继续下去。 窦蔻对照两张图看到最下面,看着那内经图奔腾而下的水,读道:“复复连连步步周,机关拨转水东流。万丈深渊应见底,甘泉涌起南山头。” 端木杨接话说:“这里应该从下村梯田起至谷底的树林坟堆处吧。” 窦蔻点头,“我觉得是。莫家村是从高到底的地形,生活污水也是从上流到下。虽说内经图在此处的寓意没那么肤浅,但是脏水污水加上那里坟堆及陷阱,将其比作是地狱之门也无不可。” “如此一来这里的一切便清楚了。只是绛宫所在地有些让人想不通。”端木杨皱眉道。 窦蔻皱眉,“绛宫是指……。” “就是心宫。也就是图中刻石儿童所占之地,道家也把此处叫作中丹田。”端木杨摇头道,“如此重要之地怎会用家庙替代?” 窦蔻接话道:“此处是心脏所地,也是那刻石儿童把铜钱串成北斗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不如我们再试试另一个法子。” “只能这样了。” 他们一问一答,这些话春妮听不懂,唯有春生能听懂大概,他对这张图也是有研究的。却从来不知,原来他们的村子也是按照这张图的排列位置所建的。 “唉!”春生暗叹,“有些事司空见惯了反而想不到。难道莫家村真的开始败落了?” 同样听不懂的还有红杏姐弟,弟弟小峰还是个小不点,听不懂情有可原。 可是红杏觉得她听不懂就不对,而且跟父亲教她的不一样,好几次她都差点叫出声来反对。 但是这次她却听懂了几个字,却嘟囔了出来,“北斗七星?这个我懂。” 声音虽小,窦蔻却听到了,停止和端木杨讨论,问道:“什么北斗七星?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没有,没什么。”红杏赶紧否认,“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看她这个样肯定得反着想,窦蔻嘟囔道:“果然是知道不少。” 红杏气得咬牙切齿,“你别胡说,我不知道就不知道。” 窦蔻不再看她,继续讨论,“若是将莫家村划分为五块,怎么划分?” 端木杨指着最下面的梯田道:“这大片田地,自然是土。村子四周被密林包围,木不会缺。至于水吗?村子里的井水算一个,而且是活水。金?” 窦蔻笑道:“并非只有黄白之物属金,石头也是金。炼金炼铁不都是从石头里提炼出来的吗?” “那么说只剩下火了?”端木杨皱眉,“这么一算似乎只有村庙符合。” 窦蔻问春生,“村庙里的香火多吗?” 春生说:“也算不上多,只是每天香火不断吧。村民有个什么事儿都爱去庙里拜拜。住在庙里的是个老寡妇,一天到头不断香。” 窦蔻嘟囔道:“你们村的寡妇可真多。”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惜春妮却把这话听在了心里,叹道:“唉,我们村里的人苦啊。田地是有一些,可碰上年景不好的时候人都吃不上。家里孩子想吃个肉只能去山里打点野味,弄不好就会跌落悬崖摔死了。” “这样啊。”窦蔻尴尬地接了一句,早知道她就不感慨了。 端木杨将图还给春生,拉着窦蔻的手说:“行了,图看完我们也该回了。” 春生问:“找到地方了?” 红杏也问:“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在哪里?” 端木杨撇撇嘴,看着窦蔻说:“你觉得呢?” 窦蔻冲春生说:“不确定,我们回去再想想。” 然而冲着红杏地说:“你什么时候把你知道的,关于你祖宗留下来的秘密说出来,我便告诉你宝贝在哪。” 第309章 村庙 “你,你……。”红杏气性大,用力拉着弟弟的手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峰吃痛,“哇”的一声哭了,“姐姐,疼,疼!” 红杏哼道:“小峰,我们走。果然是外乡人没好心眼!” 路过窦蔻她还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窦蔻差点被撞倒,也跟着哼道,“给我听着,你若是不说,我就是知道宝贝在哪也不会找。哼,谁怕谁,我们走!” 端木杨扯扯嘴角,任窦蔻拉着他走。 剩下春生和春妮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相互看了看也叹着气离开了。 今天这事儿他们得跟回去跟爷说说。 回到茅草屋,窦蔻使劲拍着桌子,“真是气死我了,竟然被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 眼看着中午了,端木杨给她耐心地剥着鸡蛋,“消消气,等我腿好得差不多了就离开这里。” 窦蔻白了他一眼说:“赶紧好。我现在不想在这里隐居了,总觉得莫家村没有表面上想象的那么好。谁知道以前莫鲁两姓人家有没有争东西争得死去活来。” 端木杨想了想,说:“应该有,比如说田地。莫鲁两姓人家来此隐居,自然是共同开垦土地,可现在你看,莫家村还有谁记得他们种的田地有一部分是姓鲁的?” “还有鲁家祖坟,草都一人高了。”窦蔻摇头道,“原本以为这里是个世外桃源,看来是我想错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 说着,窦蔻起身,情绪低落道:“我去做饭了。” 一开始她是真喜欢这里,有山有水又隐蔽,想着以后摆脱渣王救出母亲和小弟来,再在这里盖上一间漂亮的石屋子住上几年呢。 “唉!”窦蔻现在就盼着渣王的伤快点好起来,她想回京了。 老村长家,寂静得很。 大夏天里,农家人都爱在院里乘凉,只要阳光不是直射地面,风悠悠地吹来,这夏日就不会难过。 “唉!”老村长狠狠地抽了两口烟,长叹一声,“都是债呀,是债就得还。” 莫大山咬着牙怒道:“什么债?我们老莫家不欠他鲁家的。倒是我那没长大的孩子就那么没了,我没让他们赔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说到这里,春妮扶着早已哭成泪人的母亲回房。 春生和冬生两兄弟也很难过,他们的小兄弟那时候只有三岁啊。 老村长心里也不好过,“既然木家媳妇这么说了,那就随她。反正木小子的伤一时半刻也好不了,等祖宗的宝贝挖出来后就让红杏姐弟走吧。” “爷,谁知道祖宗留下的是什么?要真是金银财宝也不见得他们能保得住。”春生哼道,“看在我们曾经是姻亲的份上收留他们,可不能再养出个白眼狼来。” 老村长的手一抖,“等挖出宝贝来再说。” 莫大山还是不相信外来人,“爹,他们就真不会动心?我们可连他们到底是啥人都不清楚啊。” 老村长哼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我们那点东西,人家未必看得上。该干啥干啥吧,红杏姐弟只要不惹出大麻烦就不要管,咱对得起良心就行。” 说完,老村长便叼着烟袋出门了。 莫大山和春生这对父子互相看了看,除了叹息没别的办法,这个家老村长说得算。 红杏回到村庙里发了好一通火,被庙里的老寡妇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这才消停。 “哼!等我们拿到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谁愿意住这里。”红杏各种不服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嘟囔两句也就算了。 窦蔻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午饭过后,她和端木杨再次将两张图确认了一遍,还是把重点怀疑对象定在了村庙。 “村庙或许没那么多的代表意义。”窦蔻道,“心脏,莫家村的心脏呀,想不通,但是心脏却是属火的。香火,呵呵!” 端木杨说道:“不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谁能想到家族中女人的放逐地会藏着宝贝。”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还是想弄清楚红杏她为什么会说北斗七星。”窦蔻摸着下巴,眼眸闪光,“不行,我得去一下村庙,顺便收拾收拾那小丫头片子。” 说做就做,窦蔻正愁找不到理由去村庙转转,这下好了。 出门前窦蔻切切地嘱咐端木杨,“你给我乖乖地养伤,哪儿也不许去!” 端木杨无奈地摸摸鼻子,没办法,媳妇的话得听。 窦蔻脚步轻快,就差哼着小曲去村庙了。 红杏的脾气不好,跟打理村庙的寡妇合不来,烧火做饭各作各的。 农家人一天吃两顿饭,但小孩子的消化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 加上老村长人还不错,给了他们姐弟不少吃食,红杏便气呼呼地在厨房里烧饭。 窦蔻来的时候跟庙里的老寡妇打了声招呼,并给了几个铜板的香油钱。这老寡妇便对窦蔻大开方便之门,庙里各处随她看。 为了好好观察此地,窦蔻特地绕开了厨房,所以红杏并不知道她已经来了。 莫家村的村庙建跟老村长家差不多的格局,只不过小得多。都是一水的石头砌成,小院里有一块两米见方的菜地,除此之外,东边一个厨房,西边一个放杂物的厢房。正房的中央供着泥塑,两边各有间屋子,是可以住人的。 不知道其他屋子的地面是怎样的,但供着神像的屋子的地面铺的是厚重的青石,若不是神像面前的香渺渺而起,此地有股阴冷之感。 窦蔻第一次近距离看泥塑神像,里面供的不是老百姓们常见的菩萨,而是三清道尊。 这神像是石头雕刻而成,然而却穿着布制衣衫,很像那么一回事儿。可窦蔻觉得这里的前身是家庙,家庙放这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呀。 而且,本朝没有特别支持的国教,但前朝的国教是佛教,所以普通老百姓也大多会上个寺庙烧香。 然而像三清道尊这样的“大神”不应该住在大道观里吗?放在这里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不过窦蔻也知道前朝的前朝,他们的国教是道教,那个时候道观兴盛。然而前朝皇帝却是信奉佛的。 所以窦蔻从这里能看出莫家是在前朝将兴之时归隐此处的,所以供奉的是三清道尊,然而让他们住的却是家庙,为的是什么? 窦蔻想了很多,是隐藏莫氏族人的身份不被外来人猜忌,还是为了让这一切看上去与众不同,从而引起族人的注意? 第310章 信我可得宝藏 就在窦蔻思索之时,传来红杏的尖叫,“你,你怎么来了?” 窦蔻转身,无意中碰掉了红杏手上的瓦罐。 “砰!”瓦罐落地摔得粉碎,里面的稀粥也倒在了地上,米汤顺着青石缝缓缓地流了下去。 “你这坏女人,坏女人!”红杏被烫得跳脚,恨不得把窦蔻暴打一顿。 其实窦蔻也被烫到了,只是她的注意力都被脚底下的米汤给吸引了。 米汤不是水,流起来比较慢,饶是这样,眨眼间就流没了。青石板凿得比较粗糙,缝隙并非严丝合缝却也没那么大。 很快米汤流完,地上只剩下米粒,并无积水。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用不了半个时辰,青石板上的米汤便会风干。 “你这个坏女人,陪我粥!”红杏哇哇大哭,上前就想拽窦蔻。 窦蔻后退一步,呵斥道:“闭嘴!我还没让你赔我鞋子呢,这可是我第一次亲自做的鞋。” 她脚也被烫得很疼好不好?这丫头说起话来真能气死人,也就是老村长能忍。 红杏继续哭,“没了粥,我和弟弟会饿死的,你这坏女人。” “哇!”等在门口的小峰也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我饿,姐姐我饿!” 窦蔻被他们闹得头疼,根本没法好好分析,从包里掏出个煮鸡蛋塞给小峰,“一边玩去。” “嗯嗯!”小峰看到鸡蛋馋得直流口水,接过鸡蛋来就跑到院里跟蚂蚁玩了。 红杏依然瞪着窦蔻,“我也没饭吃了。” 窦蔻哼道:“管我什么事?我在这里好好地拜神你哪里冒出来的?不要说你是来这边吃饭的。信不信我跟隔壁阿婆说你亵渎神灵,看她会不会赶你走。” “你,你敢!”红杏心虚道。 窦蔻再哼,“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就你这脾气,还想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宝藏?做梦吧。” “你说什么?”红杏张牙舞爪地想扑过来。 窦蔻闪身避过,“我说你这脾气想得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藏是不可能的。整天诈诈唬唬你当外人都是老村长?离开莫家村你连只虫都不是,谁会在乎你? 别跟我说你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年纪小也不会在来的第一天就要扑到祖宗坟上哭了。是你家大人给你支的招吧?这招确实对老村长很有用。可对我们这些外人,哼,你好死不死关我何事!闪开!” 红杏心慌,被窦蔻推了个趔趄,就这么呆了。 窦蔻出门,她在此地发现了蹊跷,她需要核实。 红杏哭了,这次是默默地哭。 她没想到这个外乡女人竟然全猜对了。没错,给她支招的是她刚死去几个月的父亲。 她父亲说过,他们姐弟在外面是活不下去的。让他们回莫家村,要在老村长面前泼辣一些,要让老村长逼他们去祖坟哭,去跟祖宗讲理。这样老村长就会心软,就会收留他们。然后他们就住在村庙里,每天哭哭惨,让老村长时时内疚。 可是为什么,这个外乡女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她该怎么办? 窦蔻在老寡妇那里说话,同时也在等红杏,她希望红杏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阿婆,这里就你一个人在打理,真是够累的。” 老寡妇笑道:“不累不累。住在这里有吃有喝累啥?要不是村里人让我住在庙里,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冻死了。” 窦蔻接着问:“为啥?你家的房子……。” “那年下雪压塌了,”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家常,窦蔻突然看了下天,说道:“今天可真热,要不我帮你洒扫一下吧,让庙里的神仙也凉快凉快。” 说着她就起身去打水。 老寡妇连忙拦住她说:“不能洒水,不能洒。” “为啥?” 老寡妇说:“神仙屋子里的地面不一样,洒多少水也能露下去。时间一长屋里潮的不行,虫子也就多了,神仙身上的衣裳都被咬了个洞。以后打扫的时候我就扫扫,不洒水了。” “哦。”窦蔻受教道,“那我帮你屋里洒扫一番吧。” 这屋子的地面是夯实的土,夏天洒洒水屋里会凉快的。 窦蔻勤劳地做了一次遵老,得了想要的情报打算离开。 行至大门口便发现了两眼通红拉着弟弟等在那里的红杏。然而窦蔻却没有打算爱幼,冲其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站住!你给我站住!”红杏在后面追,很快就跑到窦蔻的跟前,姐弟俩张开双臂拦下窦蔻。 午后的头一个时辰是一天内最热的时候,路上很少见到人,哪怕路两边有不少树荫,却还是热得要命。 知了吱吱地叫个不停,让人心里烦得不行,窦蔻正烦着,没好气道:“干吗?好狗不挡道,给我让开!” 红杏撅着嘴道:“不让就不让。除非你答应帮我!” 窦蔻微微扯了扯嘴角,小丫头上勾了,“帮你什么?” “帮我拿到我们祖宗的宝贝。”红杏脸面通红道,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日头晒的。 窦蔻道:“想让我帮就跟我来,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让开!你想让全村的人都知道你的打算吗?就算是老村长是个公正的,可村里的其他人呢?” “我,我……。”红杏一时没了主意,眼看着窦蔻从边上走过去。 小峰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我还想吃鸡蛋。” “走吧。”姐弟俩终于决定跟着窦蔻走了。 回到茅草屋内,红杏看着端木杨羞得红了脸,完全没有面对窦蔻时的那种张牙舞爪。 窦蔻又煮了几个鸡蛋给姐弟俩吃,同时语众心长地为他们分析起了未来。 “红杏啊,你这丫头的脾气真得改改了。你父母不在,你弟又小,你们姐弟要平安长大就必须依靠老村长一家。我不知道你家和老村长家有什么矛盾,但是你再这样下去,等老村长百年之后,你们姐弟的未来难测呀。” 红杏美滋滋地吃着煮鸡蛋,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爹死前让我们一定拿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等我长大后就带着宝贝离开莫家村。” 窦蔻眼珠子转了几转,问:“你信我吗?如果信我,你就一定能得到你们祖宗的宝藏。” “小峰信!”得了好处的小峰大声说道。 窦蔻再问:“你呢?” 红杏咬着唇问:“你真能帮我?” 第311章 内幕和钥匙 窦蔻冷笑,完全没把红杏当成小孩子看,“除了我,你还能指望谁?你父亲死前的嘱托吗,如果他能事事预料,何必死?” “我,我也不知道。”红杏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被窦蔻打破了她装出来的强势后便再也没有原本的底气了。 窦蔻再接再厉,“说说吧,你父亲跟老村长家有什么恩怨,你们又为什么会被赶出莫家村,莫家村的人还都以为你们鲁家就此绝后了。” 红杏低头,眼泪噗噗地往下流,“我娘不是山里人,我爹说他是下山采买时遇到的。我娘被坏人卖到了楼子里,是我爹回村说他得了不能治的重病,想借钱去下山找名大夫治病。村里的人看他是鲁家唯一的根儿都信了,就凑了二十两银子。我爹就拿着这些银子把我娘给赎了出来。 我爹没钱还,就跟我娘偷偷下山打零工,再后来就有了我,慢慢地就更没钱还了。有一天老村长家的大伯找到了我爹,他们这才知道我爹骗了村里人的银子是做什么用的。” “然后呢?”窦蔻皱眉,这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她以为两家人的恩怨会更加惨烈呢。 红杏抹了把泪,接着说:“我爹说了实话后就被大伯他们给弄回了村,村长老爷气我爹骗了村子里的人,就不让他出村了。过了几年我娘生了我弟弟,身子就一下子不好了。 我爹又向村里的人借钱看病,可是村里人不再相信,再也不肯借钱给我们了。为了给我娘治病,我爹便想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他知道莫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上有提示,我们家祖宗留下来的是钥匙。后来我爹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老村长手里有本医书,便想办法让老村长最小的孙子偷了出来。 我爹为了找这么一个地方,把老村长的小孙子给扣了,省得被老村长知道了。我爹找到了下村下面的树林子,就这么挖了起来。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红杏竟然哭了。 “怎么了?”窦蔻皱眉问,难得地递给了她一只手帕。 红杏说:“我爹怕老村长的小孙子跑了,就把绑在树上。可是我爹挖的时候不知道碰到哪里了,地上一下子出来了很多水。” 窦蔻明白了,原来老村长家的小孙子是被淹死的。接着问:“那村里的人呢?他们不知道你爹在做这么危险的事?” 红杏摇头,“没人知道。我当时就在田里看着,看到有水漫出来,我这才跑到村里找人。可是我爹救活了,老村长的小孙子死了。村里也有好几个伤到了,听说有人就这么残了。” 窦蔻完全明白老村长为何会赶他们出村了,但她还想知道最终的结果,“后来呢?” 红杏哭着说:“后来我们被赶出了莫家村,我娘的病也越来越重,就这么去了。我们姐弟跟着我爹就这么有一顿没一顿的过。去年我爹也得了重病,撑到前些日子也不没撑过去。我爹死前跟我说了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让我来找老村长。后来,你也知道了。” 窦蔻再问:“你识字?” 红杏抬头看了窦蔻好一会儿才点头,“认识几个字。我们鲁家的人也是识字的,我爹说不要让老村长知道我们识字,要不然他就不让我们顺利长大了。” 窦蔻长叹,“你父母的事跟老村长没有多大关系,倒是他的小孙子确实是因为你父亲的自作主张而死的。你们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然红杏读过一点书,有些话窦蔻便可以不用变个法子说了。 红杏撅着嘴说:“我爹说老村长不是好人,莫氏族人也不是好人。”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们两家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只负责寻找宝藏。说说北斗七星吧。”窦蔻摆手道。 红杏还是不放心地问:“你保证你能帮我。” 窦蔻笑了笑,笑得无比温柔,活像个哄人乖乖送上门的狼外婆,“那是当然,我窦蔻说话算数。” “那好吧。” 窦蔻收起脸上的笑,心中一叹,幸亏这丫头是遇到了她,要不然,她们姐弟能不能顺利长大还真是难说。 看上去精明,实则没多少心眼儿! 红杏说道:“这是我爹跟我说的。他说这是我们鲁家祖宗传下来的。我们鲁家是锁匠,我爹就会制锁,我和弟弟从小就学。说是我们鲁家有把锁叫北斗七星锁,这锁只有一把钥匙。” 在窦蔻皱眉的时候,端木杨突然问道:“难道一把钥匙还能开两把锁?” “可以!”这问题窦蔻回答了,“我没跟你说过在青城府卢有道家中的锁吗?那把钥匙确实能开两把锁。” 端木杨听到这话更加迷茫了,“什么青城府?” “啊,没什么。我有说过吗?”窦蔻马上改口,天哪,她竟然忘记这家伙失忆了。 端木杨也就没再问,只深深看了眼窦蔻,“小姑娘,接着说。” “哦,我说,我说。”红杏被端木杨看了一眼,脸便红得不能看了,低着头看上去很乖巧的样子。 窦蔻被红杏这样子雷到了,这丫头果然一直在装,现在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我没见过那把锁,我爹说他也没见过。但是我们鲁家的嫡子有开锁的钥匙。”红杏从脖子上扯下了那枚钥匙,看了眼窦蔻,竟然直接递给了端木杨。 窦蔻扯了扯嘴角,直直地看着端木杨。 端木杨感受到不满的目光又笑着递给了她,贫嘴道:“媳妇先看。” “这还差不多。”窦蔻接过钥匙,瞪了眼红杏,“记住,找宝贝的人是我不是他!” 红杏撅着嘴,嘟囔道:“我觉得大哥哥比较可靠。” “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红杏这个样子窦蔻就来气,扭头又狠狠地瞪了眼端木杨,“你给我躺下,睡觉!” 端木杨被莫名其妙地波及了,乖乖地躺好,然而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吃醋了? 窦蔻这才仔细看起了那把钥匙,说它是钥匙太牵强了。这不过是个比普通铜钱厚一些的钱罢了。 也就是个铜板,这是黄铜,上面刻着鲁家两个字。被磨得很是光滑,黄澄澄的,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个金钱。 突然间,窦蔻想起了内经图上的一句诗,“刻石童子把贯串,这贯不就是铜钱吗?” ------------------- 说一件事,咪咕征文杯分类排列的顺序换了,这次换悬疑类在第一个。然而,排在后面的书瞬间轮为陪衬,前面几本书的票涨得厉害。再这样下去本书完全没有任何机会,所以我来要票票了,亲们,哭着求大家手里的征文杯piao票,求多划两下找到第26号投一票吧。拜求!! 第312章 时间到开始找 端木杨道:“或许世上真有一把锁能配这样的钥匙。” 窦蔻将铜钱钥匙放自己脖子上一挂,“这把钥匙我先为你保管。” “不行,这是我家祖传的。”红杏急了,上前就要夺钥匙。 端木杨起身,凤眼含笑道:“小姑娘,如果你想顺利拿到祖上的宝贝,就把钥匙先交给我们保管吧。” 红杏看了眼端木杨,“我……,要是你拿着我就愿意。” “呵呵!”窦蔻冷笑着将钥匙扔给端木杨,“你来保管。” 然而红杏却还是不满意,看着窦蔻说:“你要每天给我和弟弟两个鸡蛋吃。” “行啊,左右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走吧,我们去村里买鸡蛋去。”说着窦蔻狠狠地瞪了眼端木杨,“给我好好研究。” 端木杨给了窦蔻一个放心的微笑,“媳妇的话要听,快去快回。” “哼!”窦蔻很不习惯端木杨这个样子,明明渣王才是他的本性。 话说刚才她差点说漏嘴啊,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什么。 窦蔻走了,带走了吵闹的红杏姐弟,端木杨头脑难得地清晰了起来。 “青城府?”端木杨摸着铜钱钥匙自语,“完全记不起来。那是什么地方?跟我的失忆有关吗,媳妇为什么不接着往下说?难道是跟我要休她有关?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她不会不说的。” 自作多情的端木杨就这么天真的认为了。 从这以后,红杏姐弟的伙食好了起来,不仅天天有鸡蛋吃,还时不时地去窦蔻家蹭顿饭,偶尔还能喝点鸡汤。 在这个时候的乡下,天天吃鸡蛋,偶尔吃只鸡那已经是相当好的伙食了。 窦蔻跟端木杨说了村庙地面渗水的情况,两人一致认为他们要找的宝藏应该就在这里。 然而不急,端木杨的伤还没有好,等他走路不痛了再开始寻找。 腿不痛了,也就意味着断了的肋骨也好了,哪怕找到几箱子银钱,他们也可以全身而断。 就这样,两人以各种理由拖延了十天。 十天后,老村长一家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特别是莫大山和春生父子,鲁家的事,他们是知情人。 看到红杏跟窦蔻他们走得很近,两人越发不淡定了。 “爷,你再去问问吧。”春生急道,“我怕我们村又出个白眼狼呀。” 莫大山接话道:“这次的白眼狼可不一般,说不定他们早就在暗地里挖咱们的宝藏了。” “不可能吧。”老村长一个劲地抽旱烟,这些天这些话,他听过很多遍了。 虽说有点不大可能,可万一可能呢? 不得不说,三人成虎就是这么可怕,连老村长也动摇了。 “怎么不可能!”莫大山父子异口同声道。 春生说:“我就觉得那叫窦蔻的,心眼特别多。” 莫大山点头,“就是,连春妮都被她给带坏了,说什么要退亲。咱莫家的闺女是能退亲的?唉,我看他们还是快点走吧。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咱们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带歪了。” “吧唧,吧唧!”老村长还在抽烟,最后猛地起身,冲着厨房里说了声,“春妮,跟我去找木家。” 住的时间长了,窦蔻的茅草屋就被村里人称作木家。 窦蔻他们是吃惯了一日三餐的,中午这顿饭怎么也不会省下。 正在厨房烧饭的时候老村长带着春妮过来了,春妮一来就进来厨房,她知道窦蔻二人一天是吃三顿的。此时,正是做午饭的时候。 “窦姐姐,我来帮你。” 窦蔻赶紧道:“你不用插手,这就好了。天这么热,你们怎么来了?” 春妮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是跟着我爷一起来的。我……。” “是为了你们祖上的宝藏而来的吧?”窦蔻很清楚老村长一家最重视的是什么。 春妮点头,“是啊,我爹和哥哥有些等不及了。” “那行,明天咱们就开始寻宝吧。”窦蔻起身,锅里的饭菜也好了,“帮我一下。” 两人将饭菜送到屋内,端木杨已经和老村长谈完了话。 “媳妇,你觉得时间到了吗?” 窦蔻笑道:“相公说到了那就到了。” 她难得给端木杨一个好脸,可把他给乐坏了,“那就这样吧,咱们就定在明日可好?” 老村长呵呵笑道:“好,明天是个好日子啊,适合破土。不知我们祖上的宝贝都埋在哪里?” 窦蔻跟端木杨互视一眼,敢情他们还不知道东西埋在哪里啊。之前两图对照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说明白了。 既然不知道,那她也不想这么快就揭晓答案,说道:“明天你们带着工具在村庙前集合吧,目前所知你们的宝贝应该是埋在地下的。” “那好,明天再说。”老村长得到想要的也就没再说什么,带着春妮回家了。 至于儿子和大孙子说的那些,他根本就不担心,因为没有他们带路,这俩人找不到出村的路。 次日,天还没亮窦蔻和端木杨便来到村庙门口。 端木杨的腿虽说能走了,但还是没扔掉拐杖,窦蔻不想好好养起来的腿又意外折断。 他们决定寻宝就意味着随时可以离开了。 端木杨看着四周风景,叹道:“突然有些舍不得这里了。” “舍不得也得走,这里不是我们的家。”窦蔻却想离开,山里人的心眼也不大,她不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很快,老村长带着儿孙们扛着铁锹来了。 窦蔻没看到春妮,估计他们觉得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是他们莫家儿子孙子才能拥有的吧。 “我们去哪里挖?”老村长开门见山道。 窦蔻一指村庙,“就在这里,跟我来。” 进了院,她便喊了起来,“红杏,小峰,出来!” 老村长几人面无表情地跟着走,他们也想过祖宗的宝贝有可能是在这里,就是没敢确定。 红杏和小峰跟窦蔻已经很熟了,跑出来兴奋地问:“是不是要挖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了?” “是啊,都跟我来。” 老村长让春生去安抚看庙的人,一行人便直接进了最中间的那个屋。 “在这里?”老村长还是不相信道,“这里是道尊的地盘啊,动不得。” 窦蔻笑道:“怎么动不得?要是动不得你们家祖宗为什么要把宝贝藏在这里?” 或许他们家祖宗想测试他们会不会没有原则的墨守成规吧。 ------------------- 本书参加咪咕征文大赛,需要亲们手中的票票。排在悬疑类第26号。亲们打开app点进“发现”里,会看到“咪咕杯征文大赛”,再点进去就可以找到“悬疑”类了,亲们再点“悬疑”,进去下拉至“no:26”号,那就是本书了,大家动动手指就能帮本书投一票,求大家帮忙,拜托了! 第313章 石板下 祖孙几个凑到一块儿讨论了好一会儿,这才同意开挖。 然而在开挖之前老村长又切切地嘱咐,“千万别伤到了道尊的神像,这可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 窦蔻撇撇嘴,“这下面的宝贝也是你们祖宗留下来的,你们到底是选哪个?” 红杏接话道:“当然是埋在下面的宝贝了!当年我娘病得快死的时候我天天来给道尊上香,也没见得道尊保佑我娘。没过几年我爹也死了,这道尊不信也罢,哼!窦姐姐,开挖吧,我都等不及了。” “红杏,不得胡言!”老村长怒喝。 “哼!”红杏不再说话,但那撅起的嘴说明她很不开心。 窦蔻张张嘴,想要说两句却被端木杨拉住,先一步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把这里表面上的石板撬开吧,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所站的地方就是窦蔻曾经观察米汤消失在石板缝里的地方,也是在道尊石像的前面。 老村长等人踩在那一块块大的青石板上纹丝不动,踩一踩,跳一跳也完全没有空空的感觉。 这个方法窦蔻不止一次尝试过,说道:“青石板应该是很沉重的,你们加把劲吧。” 也正因为沉重才让老村长他们完全没有往这里想。从小到大他们都将这里当成了村里的圣地,逢年过节都来上香,也可以说村庙就是他们莫家的族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家庙。 “开挖吧。”老村长年纪大了,站在窦蔻二人身边脸面沉沉的,看上心情沉重。 窦蔻这才意识到村庙在莫家村民们的眼里就是心脏,这也从另一面说明宝藏一定是埋在这里的。 莫大山爷三个费了吃奶的力气终于移开了一块青石板,顿时就有一股霉烂味冒了出来,甚至还有几只老鼠往外蹿。 “呀!”红杏姐弟怕老鼠,吓得哇哇直叫。 众人往那石板下面看,发现有一条好像很深的缝隙,黑凄凄的。那老鼠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 窦蔻道:“看样子这里面果真另有空间。再揭开几块石板,说不定下面就是条通道,通往你们祖宗宝贝的路。” 只是她没说,石板下面如此潮湿,放了近两百年的东西还会是完好无损的吗? 很快,又是一面青石板被揭开了,黑凄凄的空隙更大了。然后就又有几只老鼠跳了出来。 窦蔻的脸面变得越来越黑,嘟囔道:“难道这里其实是个耗子窝?咳咳,老村长,你觉得两百年过去了,什么东西是不会被耗子吃掉的?” 老村长脸面更加难看,心痛得摇摇欲坠,“这不可能,怎么会?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呀!” 红杏拉着弟弟的手也在哭,“都是可恨的耗子,我们的宝贝呀,呜呜!” 大人哭,小孩子也在哭,一时间吵得要死。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把路打通再说。”端木杨道,“莫大叔,春生,冬生再揭开几块青石板吧。” 莫大山父子也是相当失望,他们也怕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被耗子吃了,带着沉重的心情继续掀石板。 “轰,轰!”又是两块在青石板被揭开,这样石像前面的石板就全部揭了个干净。 然而地下真正的面目也展现出来,那是一条看不清面目的石阶,就像莫家村高高低低的路那样,属于同一种石头。不过那个味儿着实不好闻,时不时有蛇虫鼠类爬出来。 窦蔻拉着端木杨退到院子里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不打扫干净别想让我下去。” 这简直跟青城府盐库墙后面的屎屎没两样,忒恶心! 端木杨笑道:“你放心吧,莫家父子一定会先下去看的。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说得也是,这样也好。”窦蔻叹道,“那咱们是不是也要考虑离开了?” 他们没看到宝藏是最好的,省得一些人总是认为他们不安好心。 端木杨很自然地拉着窦蔻的手说:“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就怕我们没那么容易离开。” 窦蔻皱了皱眉,拽下脖子上的铜钱钥匙,笑道:“是啊,这东西还没出场呢,我想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 正说着,红杏气喘吁吁地跑了来,“窦姐姐,窦姐姐,快,快拿钥匙来。” 窦蔻看红杏身上脏兮兮的,连连后退,“你先把身上洗干净再说!” “哎呀,这,这不重要啦。”红杏还想往前凑。 窦蔻再退,“什么不重要?那可是不知攒了多少年的耗子屎,携带的传染病不知有多少,你们不要命了?赶紧洗干净再说。” 红杏不再说话了,皱着眉头问:“真这么严重?” “哼!想死的话不洗也行。”窦蔻撇嘴道,“还有,你把铜钱钥匙的事跟老村长他们说了?” 红杏连连摇头,“没,没有!我就想……。” 窦蔻摆手,“打住!没说就行,赶紧带着小峰把身上洗干净,用上皂角。洗完再跟我说话!” 红杏不情不愿地带着弟弟打水梳洗去了。 他们身上不仅仅是耗子屎,还有泥水,青苔。反正都不是些好东西。 端木杨摸了摸下巴,“看来下面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肯定有把锁就是了。”窦蔻把玩着铜钱钥匙说道,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锁会配有这样的钥匙。 端木杨接话道:“难道内经图上的提示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莫家父子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窦蔻看到他们赶紧往后躲,“不知你们祖宗宝贝可曾找到?” 老村长叹息,“唉,难啊。木家媳妇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窦蔻笑道:“我连下面是什么样都没看清,我知道什么?” 莫大山没好气道:“路都打通了,你不会下去看?” 窦蔻脸面一沉,也没好气道:“瞧瞧你们身上,我可不想在泥和耗子屎里打滚儿,我还不嫌命长,还没活够。下面要是没弄干净,我是不会下去看的。宝藏什么的,我们不感兴趣!” “唉,那行。过两天我们再来请你们吧。”说着,老村长带着儿孙们回家梳洗了。 他们也是知道耗子蛇虫多的地方不干净,还是赶紧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是。 没多时春妮来了,将看庙的老寡妇,并把上香的屋子锁了起来。 而窦蔻则带着梳洗干净的红杏姐弟回了茅草屋,这几天他们跟着窦蔻过。 “红杏,你跟我说说下面到底有什么?”回屋后,窦蔻开门见山的问道,说是不感兴趣那是假的。 第314章 北斗七星锁 红杏狡猾地看着端木杨说:“木头哥哥,我和小峰想吃煮鸡蛋。” 窦蔻翻着白眼想打死这丫头,“你还真会见缝插针!” 红杏撅着小嘴很无辜地说:“我和弟弟饿了。” 她弟弟小峰也道:“窦姐姐,我和姐姐真的饿了。” 窦蔻哼道:“听到了吗?木头哥哥,赶紧去煮鸡蛋吧。” 端木杨呵呵笑道:“听到了媳妇,我这就去煮。” 他这些日子也做惯了这活,从装鸡蛋的葫芦里拿出四个鸡蛋去了厨房。 窦蔻黑着一张脸,郁闷地敲着桌子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无利不起早,为了两个鸡蛋至于吗?” “至于,很至于。”红杏哼道,“鸡蛋是除了肉以外最好吃的东西。” 窦蔻皱眉,果然在这个时代的普通小老百姓而言,鸡蛋并非时时都能吃到的。何况这个时候的鸡也不是天天都能下蛋的。 然而她和端木杨已经吃腻了,农家生活节奏慢,一开始还觉得挺不错的。可时间一长,连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的东西都没有,除了偶尔吃点鸡外,也就只有鸡蛋能天天吃了。好歹不会缺营养。 “行了。说说吧,下面到底有什么?”窦蔻摆手道,她实在是不想在鸡蛋的话题上多费口舌。 红杏嘿嘿笑道:“只要有鸡蛋吃让我说什么都行。” 窦蔻扯扯嘴角,不再说话,只用眼神催促她快点说。 红杏接着说:“那石阶有十层,走下最后一层就是一道石门,门上也是脏脏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可老村长说那是石门,应该有钥匙才能开。” “就这些?”窦蔻怎么也不相信下面会是这么简单的。 “就是这样的。”红杏认真地点头,“其实我也没看清那石门长什么样,但是老村长却看着我说,你们鲁家有钥匙吧?我就怕了,就拉着弟弟上来找你要钥匙了。” 窦蔻摸了摸下巴,“那么说老村长了也知道你手里有把钥匙了?” 红杏撅着嘴道:“我哪里知道。” 很快端木杨煮的鸡蛋好了,姐弟俩喜滋滋地吃着红皮鸡蛋,连宝藏的事似乎也不关心了。 窦蔻将这情况跟端木杨说了,后者也感到不可思议。 “等着吧,肯定还得我们出马。”端木杨笑着安慰她。 两天后的早上,春妮来请他们去村庙。 路上,窦蔻看春妮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忍不住问:“春妮,怎么了?” 春妮眼圈猛地变红了,欲言又止道:“没,没什么。” “哦。”窦蔻也没多问,对莫家村里的人来说她总归是个陌生人,是很快就离开这里的陌生人罢了。 站在入口处,窦蔻很惊讶,“这,这是什么?” 没有想象中的高深,石阶的尽头就是一扇门,除非之外再无他物。 啊不,其他地方也是石头砌成的。 这里可以用一个“v”来比喻,v的一边是十道石阶。石门就落在第十一道石阶上,如v的另一边,是后仰式的斜放着一整块石门。 宽度跟石阶的宽度是一样的,有一米宽,仅能容一人通过。当然两人挤一挤也是行的。 “v”的最上面是开口处,上面的青石板已经全部揭掉了,猛地一看这就是个大“v”字形。 窦蔻叹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很失望! “咳咳!”老村长站在地面问:“木家媳妇,可有发现?这门怎么打开?” 窦蔻看着此门,说道:“需要一把钥匙,也需要将这些石头铜钱排好。” 看到门上的铜钱,窦蔻就想到了红杏的钥匙,想到这把钥匙便想到了北斗七星锁。 到了这一步,藏着掖着再无意义,窦蔻接着说:“或许这就是红杏跟我说过的北斗七星锁。然而这锁怎么开,我却是不知的。” “红杏?”老村长惊讶于红杏能这么相信窦蔻,“既然是北斗七星那一定是北斗七星的样子啊。” 窦蔻摇头,“我不敢动。要不,老村长你来吧。” 她果断退后,将位置让给老村长。 此石门一米宽,斜度和十个石梯斜度是一样的。石门上面有纵横交错的暗槽,在门的中心位置有六枚像红杏给窦蔻的铜钱一样的方孔钱。只不过这方孔钱是石头做的。 这六枚铜钱在门的中心位置组成了一个圆。太久没有移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动。 窦蔻一看门上的暗槽就知道它们是应该能移动的,只有将它们组成开锁所需要的图案,这门便能打开。 只是她不清楚组合错了的话,会是个什么后果,所以她不敢尝试。 老村长硬着头皮上前,颤抖着手划动门上的那六个铜钱。然而许久没移动了,石头也有些生锈的样子,怎么也移不动。 不得已,老村长带着儿孙们又仔仔细细地清理起石门来。 院子里,端木杨拉着窦蔻说悄悄话,“你觉得这锁好开吗?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窦蔻摇头,“祖宗有意留给儿孙们的东西,你说能有多难?至少不会组错了就冒出能置人于死地的毒箭。” “或许是吧。”端木杨笑道,“想要里面的东西吗?” “你能帮我拿到?”窦蔻反问。 端木杨摸了摸鼻子,“或许可以一试。” 窦蔻再摇头,“若是黄白之物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毕竟不是我们的东西,拿人手软!” “也是。”端木杨道,“等回京,我的黄白之物都是你的。相信不会比他们莫家祖宗留下来的少。” 窦蔻默默笑了,这话她爱听。 清理石门又是一天,次日清晨,窦蔻又被老村长请了过来。 看着宝山不能得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所以他们一家人的脸色都不好,那是被想得到宝贝的心思压得没睡好。 老村长已经悄悄移动过不少次了,然而石门依旧打不开。 窦蔻在移动石门之前突然问:“老村长可知,你们莫家祖宗是在何时归天的?” 老村长皱眉,想了又想,“好像是在冬天。” “哦,那我试试。” 北斗的斗柄在春天指东的方向,夏指南,秋指西,冬指北。 窦蔻将勺柄指向代表冬天的北,再将红杏家祖传的铜钱钥匙放在中间天权星的位置上。 “咔!”钥匙成功地嵌了进去,然而石门未动! ------------------- 一月份最后一天就要结束了,不知不觉就到了18年的二月份,我好像还停留在17的样子。唉,尽人事听天命吧,大家有空记得给我投张征文票呀。 第315章 揭瓦 窦蔻脸有些红,她以为很简单的,便呵呵一笑,“再等等,或许是石门年久失修,反应慢了。”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石门还是纹丝不动。 “好吧,是我们开锁的方式不对。”窦蔻失望道,伸手去拿那枚铜钱钥匙。 可是这钥匙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端木杨下去帮她,用力一拔。 “咔!”轻轻的石裂声传来。 窦蔻赶紧道:“不要动了,千万不要再动了。” 那些暗槽很重要,窦蔻在移动上面的石铜钱时发现要用不少力气才能让这东西移动。能感觉出里面不是齿轮就是有着牵引拉扯着。 若是其中某一处出错了,那么这门也就再也打不开了。 老村长相当失望,叹道:“这可咋办?” 面对宝山而不能入的感觉那是相当糟糕的。 窦蔻为此也没有办法,只好摇头,“老村长,让我们再想想吧。这门是不能再碰了,若是其中一处有损坏,那么此门也就休想打开。除非……。” “除非什么?”莫大山比谁都想得到宝藏,抢先问道。 能来此地的所有人都炯炯有神地看着窦蔻,就怕她说出不好的话来。 “唉!”窦蔻叹道:“除非用火药把这门炸了。真到那一步的话,怕是有损村子呀。” 老村长连连摇头,“不不不,这绝不可能。祖宗留下来的家业不能败在我们手里!木家媳妇,你们再想想办法吧。” 这烧脑子的事老村长一家都不在行,也只好长吁短叹地交给窦蔻来做。 春生道:“天色还早,不如二位就在这里想想吧,我回家让春妮给你们烧午饭!” 窦蔻笑道:“好啊,有些日子不吃春妮妹子的做的饭了,还怪想的。有劳了。”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打开石门,那她就再努力一回吧。 村庙的门依然关着,看庙的老寡妇还住在老村长家,村子里的人也依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村庙正在整修。 不动脑子的人都在院子里乘凉,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而动脑子的人则在阴凉的屋子里四处走着看着。 端木杨一直围着三座道尊的石像看,不时皱皱眉头,独自嘟囔几句。 窦蔻跟在他后面也在看,脑海中并不清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 “难道提示还在内经图上?”窦蔻也在嘟囔。 端木杨接话说:“我倒不这么认为。内经图上的提示已经完美地兑现了,不可能再有新的。” 窦蔻撇嘴道:“那你说七星的位置怎么排?” “应该不会是暗指春夏秋冬。” “肯定不会。如果是,我的铜钱钥匙也不可能拿不出来。”窦蔻道,“这北斗七星锁应该没那么脆弱。可是……。” 端木杨道:“那应该是警告!宝藏的主人在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要不然,永远也找不到宝藏。” “所以喽!”窦蔻摊开双手道,“我们需要真正的北斗七星排列法。我觉得天权星的位置应该定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安排其他六颗星了。”端木杨摸着下巴怔怔地看着三座石像问:“你不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吗?” 窦蔻看了又看,“哪里不对?道德天尊持宝扇,灵宝天尊拿玉如意,中间的原始天尊手掐印诀?咦,那是什么印,是这样的印诀吗?” 端木杨摇头,“不知道。看上去怪怪的!” 窦蔻来到中间的石像跟前,顺着那翘起来的手指往上看。 “看上去他是在指屋顶的某处?” 端木杨也看到了屋顶,这屋顶看上去真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那房梁和椽子比起一般屋子要粗壮得多。 两人顿时互看一眼,齐声道:“会不会是……。” 他们相视而笑,端木杨说:“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窦蔻点头,“是啊,就怕这屋子修缮过,然后就……。” “若是这样,也是莫家村的命!”端木杨叹道。 既然如此,窦蔻也就喊过老村长等人来将他们的猜测说了一遍。 “老村长,你觉得这位原始天尊所指的地方会不会藏着我们需要的东西?”窦蔻问。 未待老村长回答,端木杨接着问:“此屋你们修葺过吗?有没有换过瓦?” 老村长道:“换过,但是房梁和盖屋子的石头没变。难道是……。” 他怕呀,怕祖宗留下的答案存在瓦上却被他们换掉了。 “那就先把这个位置的瓦揭开看看吧。”窦蔻道,“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很快春生便搬来了梯子,窦蔻也爬了上去。 揭开瓦,下面是泥。 不知道面积有多大,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将这一片地方的瓦全部清理掉了。再小心地将泥刮掉,揭开竹席就露出了道道椽子。 “没有!”春生失望道。 “怎么会?” 窦蔻也很失望,此时的天很热,汗水哗哗地往下流。但这都没有失望来得难受,“再找找!” 她也仔细地寻找,过了一刻钟,终于被她发现了端倪。 在未清理的瓦片边上就在两根椽木的中间搭着一块石板。而在石板上是竹子编的席,再上面盖有泥土和瓦片。这才是完整的屋顶。 窦蔻觉得半天的辛苦总算是没白费,“怪不得在下面看不到,原来是被椽子挡住了。春生,把刚才揭掉的瓦再盖上。” 随之,她小心地跑到另一边将那石板上的附着物一一揭掉,果然露出石板。 此石板上刻有七个洞,从这洞里能清楚地看到那道石门。 窦蔻瞬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急急地下了屋顶,跟屋里的人商量一番。 等春生和莫大山将屋顶大概还原后,窦蔻和老村长等人也将屋内布置好了。 窗户和门全部用黑布围了起来,屋内便陷入一片漆黑中。而头顶上却传来莹莹光线。 这光直接打在了石门上,其中一道正对着窦蔻所放的天权星的位置。 “终于可以打开石门了。”窦蔻跃跃欲试,拉着端木杨一起来到石门边。 端木杨比窦蔻还激动,因为石门前的空间不大,两人几乎是靠在一起的。 窦蔻拉他来是有原因的,“那个,你来移动石铜钱,我有点吃力。” 移动这东西确实需要力气的,而她现在只想直接验收成果。 至于机关或是暗器什么的,窦蔻觉得这里不会有那东西。因为这是祖宗留给儿孙们的祝福,并非收割儿孙性命的利器。 第316章 石门后 莫大山和父亲整理好屋顶后就急忙回屋,他们的心在澎湃,恨不得马上看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然而小峰却站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小大人似的昂首挺胸道:“村长老爷说让你们先在这边等,屋里正在开锁呢,你们这个时候进去会打乱七星图的。要是因此拿不到祖宗的宝贝你们将来就没脸见祖宗了。” 莫大山咬牙道:“是那姓窦的女人说的吧?” 小峰歪歪头,不紧不慢道:“是村长老爷说的,不许冤枉人!” “哼!” “爹,都到这一步了,就是再等个一时半刻又能怎样?反正爷在里面就行。”春生劝道,他也很想进去的好不好。 外面的人等得着急,屋里的人也急。 老村长不止一遍地站在石阶上问:“好了吗?” 窦蔻道:“没那么快!”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石铜钱移动起来更加沉重了。每次移动端木杨都几乎用上全力。 “吱吱!咔咔!” 石头与石头之间的摩擦,以及那不知名的铰链声此起彼伏。往往石铜钱移到位后,那铰链声才刚刚开始,咔嚓咔嚓好一会儿,才能移另一个石铜钱。 正因为如此,这石门的开启比想象中的慢。 “好了。”移完最后一个石铜钱,端木杨已是汗湿衣衫了。 窦蔻虽说不认为会有暗器出来,但她还是拉着端木杨远离了石门。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没有暗器也有霉味儿吧?万一再有老鼠的话那就不妙了,那味儿足以把人给熏晕。 等铰链声完全停止,窦蔻也打开了房门。 莫大山和春生一进来就激动地问:“石门打开了吗,打开了吗?” 就在这时,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轰!” 石门缓缓地沉了下去,石门后的情景也慢慢地映入眼帘。 然而窦蔻却在叹息:“可惜了,那枚铜钱钥匙我还是相当喜欢的。” 端木杨拉拉她的手,安慰道:“等过后我再想办法给你弄出来。” “那就多谢了。”窦蔻也觉得这石门既然能落下去就能升上来。 很快,石门落到最低部,里面的东西也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们跟前。比想象中的要干净,也没有潮湿的迹象,可见石门的密封性相当好。 这是一个类似于石龛的盒子,看样子是用整块大石挖出来的,里面又有一个石质的大箱子。 “这,这就是我们祖宗留下来的宝贝?”老村长激动地说不出来了,“果然是大箱子呀。” 莫大山和春生也激动不已,“是箱子。” 是箱子就代表着里面有金银财宝,这是他们莫家村目前最缺的东西。 红杏也在大叫,“这也是我们鲁家的,怎么只有一个箱子?” 然而老村长爷仨没有理她,红杏大急,求助于端木杨,“大哥哥,帮帮我们。” “哼!”窦蔻哼了一声,甩开端木杨的手道,“铁蛋,去吧。帮帮咱们的红杏小妹妹。” “呵呵,媳妇别误会。”端木杨既开心又难过,他好不容易握到的小手呀。开心的是,媳妇又吃醋了,说明在乎他。 眼看着大箱子就要被老村长他们拿走了,红杏上前扯着端木杨的衣袖道:“帮帮我们,帮帮我们!” 端木杨趁机说:“我可以帮你们,作为交换,你把那枚铜钱钥匙给我好不好?” “好,好。”红杏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拿到财宝,这东西就给你。” 窦蔻扬了扬下巴,“去吧!” 端木杨便说道:“老村长,先把箱子抬上来吧。虽然石门打开了,但后面还会发生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以防万一还是先上来得好。” “快把石箱子抬上去!”老村长也被吓到了,赶紧让儿孙动手。 待箱子抬离原地后,便听到一声“咔”的声音。 这声音极为清脆,吓得老村长三个以最快地速度离开这里。 然而端木杨却以最快的速度下了石阶,因为石门就在眨眼间合上了。 端木杨再抠那铜钱钥匙便能很轻松的抠下来了,而那石门上的其他的石铜钱却又组合在了一起,只是不再是圆,而是上三个下三个组成了两行。 “当真有趣,这果然是把大锁。”端木杨啧啧道,北斗七星锁,世上少有的宝贝。 待老村长几人喘顺了,端木杨也将铜钱钥匙给了窦蔻,“我说到做到。” 窦蔻傲娇地哼道:“算你识相!” 那边,老村长拍拍那石箱子,呵呵笑了,“祖宗给我们留下这么些宝贝,真是用心良苦呀。” 这箱子很沉,可见里面绝对是金银珠宝。 红杏也等不及了,“快打开,快打开吧。” 老村长将房门一关,扯下门上的黑布这才打开箱子。 石箱子包存得很好,掀开石盖后竟然又是一个木头箱子。 这木头用得竟是上好的木头,两百年的岁月似乎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少损伤,看上去还很新的样子。此乃金丝楠木,用它做箱子可防虫防腐蚀,放上百年是小儿科,保存好的话千年都不坏。 然而金丝楠木属于软木,虽然贵重却较轻! 当莫大山和春生将此木箱抬出来的时候感觉一点也不重,这就说明里面放的并非是金银。 “这,这怎么会……。” 他们慌了,不是金银那会是什么?能是宝贝吗? 红杏死死地盯着箱子,她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一个劲地催:“快点打开,打开!” 老村长也意识到了不对,但事到如今也没得选择了。 金丝楠木也没有锁,打开后里面竟是两个小的金丝楠木箱子。上面刻着莫和鲁两个在字。 “唉!” 里面不可能有金银了,老村长三人无比失望。 然而红杏却不失望,抱起属于他们鲁家的箱子就躲到另一边跟弟弟一起打开。 窦蔻也悄悄凑了过来,箱子打开后的东西出乎他们的预料,“这,这是什么?” 红杏脸上的笑顿时垮了,“怎么都是书?竟然没有金银。” 小峰来回扒拉着,拿着制作精巧的金锁和银锁说:“姐姐,有银子。” 除此之外就是两本厚厚的书,这书也是用羊皮纸写成的,另外还有一个像玩具似的小鲁班锁。 窦蔻叹道:“不愧是相当有实力的锁匠。手艺人留给子孙最宝贵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技艺。真是……。” 第317章 良苦用心 “唉,我们的祖宗真是用心良苦!”老村长长叹,眼睛里流下了浊泪,“不孝子孙愧对祖宗呀!” 老村长跪在箱子前哇哇大哭。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的确是用心良苦!”窦蔻道,“莫,鲁两家的祖先当真是用心良苦,却不知他们的后世孙有没有领悟到他们的用心。” 跟红杏他们一样,老村长一家拿到的宝贝也大多是书。 窦蔻能想象的到,里面定是些医书,有价值的就是两盒同样装在金丝楠木盒子里的金针银针。 端木杨小声道:“我还看到一封信,不知老村长会不会读给我们听。” “或许那是他们老祖宗解释为何留下这些东西的原因吧。”窦蔻嘟囔道。 两人叽叽咕咕地说了很多,虽说是小声说的,但老村长等人还是能听得到的。 而且窦蔻也不想离开,她在想,他们辛苦了一个多月,这些人总得给个辛苦费吧?哪怕不给银子,给本医书什么的也是赚的。 莫大山爷几个也没心思说什么了,他们心心念念的银子呀,没有。只有一堆书而已。 说实话,他们这一脉虽然必须得读书,但是莫大山就不爱读。 “唉!”莫大山叹道,“爹,念念咱们祖宗留下来的信吧。” 他也想到了给窦蔻二人的报酬,觉得或许他们会看在祖宗没留下银子的份上不要了。就想让他们听听信上说的,让他们自己不好意思要。 他觉得连人家的秘密都知道了,哪里还好意思要报酬?如果换作是他,他是没脸要的。 还有就是,他们的祖宗离现在也有两百年了,哪怕犯了杀人放火的事也跟现在的律法没关系了。所以并不怕让外人听到这些。 然而老村长想得比较多,先将祖宗的信看了一遍后,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才将信递给了窦蔻。 “都是一个老祖宗,你念给红杏姐弟听吧。” 红杏姐弟翻来翻去也没再翻出银钱来,便提着箱子来到窦蔻跟前,却是冲着端木杨说话,“大哥哥,你读给我们听吧。” 窦蔻撇着嘴角来将信递给了端木杨,心想,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瞧瞧,连人家小姑娘都知道跟谁亲近。 端木杨粗略看了一下信,又看了眼窦蔻。后者点头,他便轻声读了起来。 这信其实也是读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这是跨越百年后的祖宗给儿孙们的告诫。 前朝的国号为武,又称武周;前朝的前朝国号为齐,史书称其为西齐王朝。 虽说是两个朝代,据今也不过是两百来年的光景。而莫家就是生活在西齐京城,也就是当今京城的医药世家。 世代都有家族成员被选为御医,并受到皇宫里大小主子们的厚待,可谓为家大业大,荣宠一时。 但是到了西齐末年,武周朝将兴之时,莫家常驻皇宫中的御医犯了惊天大错,被暴怒的皇帝下令诛灭九族。 然而荣宠一时的莫家这一支却早早地得到了消息,并联合姻亲鲁家带着嫡系子孙先一步逃出京城,就此进入深山之中。 他们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了莫家村这一世外桃源,决定安居下来。 因为他们是朝廷的逃犯,就定下了严格的村规,让后代子孙尽量不要跟外人来往,生怕又被朝廷得知追上来砍了头。 又因为他们是因为身怀医术而惹得祸,便下令将族里的医书封了,只留下生活中经常遇到的头疼脑热等症传下去,让后世子孙自己自足。 然而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明明怀有医术却不敢拿出来用的感觉也是很难过的。 莫家的老祖宗一开始便打算将他们族里的医术封存,又不想断了传承,等后世改朝换代后,子孙们再拿出来学医术,重新出世。便对莫家村进行了艰难的改造。 这一改造就建了了十几年,莫鲁两家人也越来越不分彼此,亲同一家。 他们合力建了莫家村的一切,并一同写了羊皮医书和制造了北斗七星锁。 并心心念念地期待着后世子孙能解开他们留下了谜,重新将两家的绝学发扬光大。 然而,他们的祖宗没想到后世子孙竟然将这些绝学当成了宝藏,以为是金银财宝。 也将祖宗定下来的话传得越来越离谱,要不是生活所迫到现在都没有出山的打算。 甚至跟鲁家的人也成了仇家,关系越来越僵不说,鲁家还险些灭了族。 到了今天这一步,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们愧对莫家先祖,愧对鲁家人呀。”老村长再次大哭。 端木杨接着往下说:“你们祖宗还说,读书使人明事理,希望子孙后代切莫忘记读书。就算无法科考,也要读书,做个明理人。哦,这里还说医书里面有本毒书,此书就是你们莫家惨遭诛九族的罪魁祸首。说是让后世子孙务必要以此为戒,万莫沾染毒物,害人害已。” 听到这里,窦蔻秀眉一挑,毒书啊,她感兴趣。 莫大山翻出那本不厚的书来问:“就是这本?” 这书也是自己编写的,用的是特制的纸张,历经这些年完全没有朽杯的迹象。 书的封面只写大个“毒书”二字,用的是红色朱砂,看上去有不祥的感觉。 “哦,你们祖宗还说了对这书的处置。”端木杨又翻了翻信,说道,“说是让后世子孙处理掉此书。之所以留到现在是因为想让子孙们知道你们莫家和鲁家是被什么所连累的。莫家医术务必传扬光大。还有鲁家,说是鲁家人丁不旺,莫家有扶持之责。切记,切记!” 老村长眼皮一跳,一个劲地吸起了旱烟,“咳咳!既然祖宗都说了,那这书就由木小子你们来帮我们莫家销毁吧。此书不祥,实在不该留在我们莫家人手里。我可不想我们的子孙后代再因这本毒书惨遭灭门。唉,我们祖宗能逃过一次实属侥幸,不可再抱有幻想了。” 莫大山看了下儿子,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父亲的话也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给!就当是我们莫家人付的寻宝酬劳吧。”莫大山将书递过去说道,这样他们便能两清了。 端木杨接过毒书来直接塞到窦蔻手里,笑道:“拿着。多谢老村长,莫大叔,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第318章 离村 这话气得老村长的胡子抖了又抖,再次咳嗽两声,“行了,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 当他不知道他们祖宗的信上写了什么吗?虽说让他们千万不要学毒书的内容,因为那是灭门的根源,但是可针对毒书的处理却没写。 既然祖宗不愿意让他们学,那他就顺应祖宗的意思,来个顺水推舟吧。 “呵呵,说说而已。老村长别见怪。”端木杨嬉皮笑脸道。 窦蔻也赶紧将这本书收进了怀里,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觉悟。 然而这还没完,红杏和小峰也拿出了一本书给端木杨。 “大哥哥,这个送给你。这是我们鲁家的谢礼!”红杏很大方地说。 端木杨赶紧收起来,低头一看是《开锁秘籍》。自从见过了北斗七星锁后,他是不会将这秘籍当成普通的开锁书的。 窦蔻也是眼疾手快地收进了怀里,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还是多问了几句,“红杏,这可是你们祖宗留下来的,你舍得?” 红杏摇头,“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鲁家可不是莫家,我们祖宗从小就教我们制锁开锁,这些东西我闭着眼睛都会。连小峰都记得滚瓜烂熟。” “那好吧,多谢了。”窦蔻笑道,也不点破,就让他们以为是这样吧。 毕竟他们鲁家的后代只有这两个孩子了,若是被外人知道他们手里有逆天的秘籍,反而会失去更多,甚至生命。 现在的姐弟俩,没有什么比得上平安长大,繁衍后代来得更重要了。 就这样,莫家村的寻宝结束了。 莫家和鲁家各自得到了自己的宝藏,窦蔻也难得地清闲起来。 在此后几天里,莫家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然,这指的是人心。 老村长不限制村里人外出做生意了,也不限制嫁娶了,哪怕是娶了镇子上的姑娘,嫁到镇子上都随意。 村里的人也知道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是什么,并分批参观了埋宝处。再然后就该干啥干啥,按部就班的生活,只是平日里多了一份工作,那就是学习。 不仅要学识字,还在学医术。男女老少都能学,只要是莫家的后人。 而红杏姐弟也被允许跟着学,他们似乎越来越懂事了,也被越来越多的村民们接受。 端木杨的腿可以自由行走了,只要不是长时间的行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这天,二人携手去了老村长家,是去跟村长道别的,同时也想弄清一件事。 老村长正在给村里的孩童们上课,童言稚语让小院充满了生气。 端木杨道:“莫家村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窦蔻问。 “以前的莫家村暮气沉沉,现在的莫家村满是生机。这叫什么来着。” 窦蔻笑道:“难道是枯木逢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说笑间进了小院。 道明来意,老村长挽留几句也就应下了,始终是个外人,总归是要走的。 定下离开的时间,窦蔻又道:“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不知老村长可否解惑?” “是啥事啊?关于我们村的事我基本都知道,要不是村里的事我却是不知的。”老村长说着又抽起了旱烟,习惯了,不抽这烟似乎就不会思考了。 窦蔻开门见山道:“我听红杏说,他的父亲曾经在下村的山谷内挖祖宗留下来的宝藏。可不知怎么的,挖着挖着那里便冒出来许多水来,一下子将人给淹了。难道那里也有机关不成?” 红杏给她的那本秘籍并非只是开锁,却是一本讲述某些精巧机关的书。恐怕这书是鲁家留下来的最有价值的珍宝。 所以窦蔻很想知道,这村子里还有没有机关,如果有,她或许可以探查一番,顺便看看她学得怎么样了。 只是窦蔻没有说老村长小孙子的事,怕老村长触及伤心处,不愿提起此事。 “唉,那事啊。”老村长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赶巧了。” “怎么说?”窦蔻赶紧问,她期待着老村长说那也是村子里的机关。 老村长接着说:“那年雨水多,红杏爹挖的时候又正是多雨的季节。虽说那天是个大晴天。住在山里的人并不只有一个莫家村,在这大山的里头还有别的村子,有的地方也有大湖。 唉,偏偏就在那天,山上的湖决堤了,那是个大湖。水一下子就冲了下来,村里的人救得也及时,可还是没能留住我那小孙子的命。水大,山里石头多,有好几个年轻后生就此断了腿啊,留下了难以弥补的残疾,唉!也怪我,怪我啊。要是早点找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就好了。” 这么说窦蔻便完全明白了,虽有遗憾,这个答案也算圆满。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窦蔻起身道,“莫家村如今也算是脱胎换骨了。将来必定会越来越好。” “借你吉言。”老村长起身相送,好来好往,日后也好相见。 就在这时,春妮从厨房里出来说:“爷,我来送送窦姐姐他们吧。” 老村长深深地看了眼春妮,“也行。” 春妮万分心虚地跟在窦蔻身后出了门。 窦蔻让端木杨也走,她落后几步好跟春妮说话,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丫头有心事要说。 果然,春妮叹道:“窦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窦蔻如一个知心大姐姐那样,笑道:“怎么了?” 春妮再叹,“我,我实在是不想嫁到李大婶子家。” “为什么?” 春妮低头说:“李大婶子手脚不干净。” “是因为当初芦花鸡的事?”窦蔻眨着眼睛问,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春妮点头,“就是这事我才看出李大婶子是这样的人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嫁过去还不知道李大婶子会怎么对我呢,我这心里一直有根刺。” 窦蔻心里明白了,这姑娘太纯白了,便语众心长道:“春妮,那你对李大婶子的儿子是怎么看的?你想想你嫁过去不是跟李大婶子过一辈子,而是跟他儿子过一生?我想李大婶子也后悔着呢。” “我,我也没觉得李哥有啥不好的。就是……。” 窦蔻拍拍她的手道:“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若想好了就去做吧。但是,后果如何都要接受,并且勇于承担。如果你想通了,怎样做都是好的。” 春妮似乎是想通了,又似乎是更加矛盾了。 窦蔻一个人回了茅草屋。 次日一大早,她和端木杨便收拾了下行囊,带上两人合力做的干粮上了牛车。 行至村口,春妮笑着跑来,“窦姐姐,我想通了,谢谢你。我们还能见面吗?” 窦蔻笑道:“或许吧!” 第319章 黄泉镇 窦蔻没说以后还会不会来,春妮也没说她到底想通了什么。然而她们说的对方都能明白。 或许吧,那就不一定能来,不会再来的可能性极大。而春妮说她想通了,问窦蔻还能不能再见面,就说明春妮原谅了李大婶子,继续按着原先的生活规矩成亲过日子。 “唉,人生在世孰能无错?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窦蔻坐在牛车上悠悠说道。 端木杨坐在他身边,问:“你在说我吗?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窦蔻扯扯嘴角,一脸嫌弃道:“就你会见缝插针!” “呵呵,只有学会见缝插针才会让媳妇满意。”端木杨贫嘴道。 窦蔻看着满目的苍翠,懒得理他。 端木杨看窦蔻又不理自己了,便在心里长叹一声,他什么时候才能跟媳妇双宿双栖呀?只能看不能吃的美味,这对伤好的人实在是一种折磨。 今天送他们出山的是莫大山和春生兄弟,三人坐在牛车的前头说着话。 以前也有送误入村子里的人出山过,那时都是捂着外人的眼睛送出山的。 这回他们莫家村决定不限制人出山了,也就没让窦蔻他们蒙眼,也算是有眼福了。 这山里的山此起彼伏,一座连一座,不时就会遇到断崖,深不见底,雾气缭绕。 牛车左转右转越过那片遍布陷阱的林子后便缓缓而行,时而上山,时而下山,不时还会走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窦蔻和端木杨坐在车尾,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这等自然造就的鬼斧神工。 早上露气很重,路边的野草野花也很多,不时能看见草丛里的昆虫飞来飞去的,颇有一番韵味儿! “哞!”老黄牛偶尔也会吼叫一声,不知是为了壮胆还是在提醒着主人,前面又到险地了。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涧回响,一声又一声,惊起无数飞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抬头一看,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幽静的山涧因为这些飞鸟增添了许多热闹。 窦蔻突然很好奇,“你说,这山里有没有猴子?” 端木杨摇头,“或许会有吧。不过,我想这山里的狼应该不少。” 春生默默地接过这话来说:“狼的确不少。要是到了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落单的狼也有可能会进村。至于猴子也是有的,只是还在更深的山里,那里人迹罕至,不适合人生存。” “原来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本以为莫家村已是够人迹罕至的了。”窦蔻啧啧道,“不过,这里的风景极美。” 春生等人呵呵笑了两声不再多话,他们住在山里的人倒是想出去呢。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没尝试过的,总会以为是最好的。 牛车就这么行了一个时辰,竟然还在山涧中转悠。纵使窦蔻再有赏景的心情也慢慢地磨没了。 “牛车走得可真慢。” 端木杨有意讨好窦蔻,便问:“还有多久出山?” 春生道:“再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出山。” 窦蔻接着问:“那么到离这里最近的镇上呢?” “还得再走上半个时辰。” 窦蔻夸张地数起手指来,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那么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了?来回的话就是八个小时,按照白天只有十二的小时来算,那么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过是四个小时,两个时辰来采购。 “当真是远啊。”窦蔻叹道,“住在山里虽好就是各种物资采买太不方便了。” 端木杨说:“要是有马的话估计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出山。” 可惜没有呀! 两人互看一眼均都叹了口气,他们去镇上还能找到住的地方不? 话说他们光顾着看风景了,连那镇叫什么名还不知道呢。这可不符合窦蔻万事小心的行事风格,得打听打听。 窦蔻问:“不知那镇子叫什么名,大吗?” 春生回道:“那镇子不小,虽然离进山只有一个时辰的路,可却是离县里府城最近的一个镇子,这两年在镇子的边上又修了官道,越发得兴盛起来。就是那名不大好听,叫黄泉镇。” “什么?”窦蔻听到这个名字眼皮一跳,“黄,黄泉店,啊不黄泉镇,就是那上穷碧落下黄泉的黄泉?” 春生点头,“是啊,字是那两个字,可意思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窦蔻赶紧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莫大山咳嗽一声,也插话进来,“说是镇上有一处常年泛黄又终年不枯的泉水,这才有了黄泉镇的名字。听祖辈们说,这是个老镇子了,一直都叫这个名。” “哦。原来真的有黄泉啊。”窦蔻自语道,“不知这黄泉镇上有没有姓吴的。” “吴?”莫大山道,“姓吴的那应该是有的。一个镇子总比村子大上许多,也有外来户。” 窦蔻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难道那个卢老二说的是真的?他都快忘记黄泉店里的吴影儿了。 不,这里是黄泉镇不是黄泉店。 可是,一般的店铺不都是用地名来做铺子名吗?这么说来说不准还真的能找到一家黄泉店呢。 窦蔻摸着下巴,不时转动眼球,就这么限入沉思中。 端木杨觉得没人跟他说话好生无趣,抓过窦蔻小手来把玩着,嘴里还不断地嘟囔道:“你说,我们去镇上要不要先找一个客栈住吧,不知道有没有叫黄泉店的店铺。” 莫大山突然接话道:“听说是有的。就不知道这店开在哪里,我们山里人去镇上采买向来赶时辰,也没那闲功夫打听。” 窦蔻将这话听到了心里,“真有?” 端木杨以为她喜欢,赶紧说道:“那我们就去找黄泉店住吧。” “啊?哦,好吧。”窦蔻有些被动,说实话她不想自找麻烦,但是卢老二说的话却不时映上心头,像有魔力似的吸引着她。 牛车确实慢,但却如春生所说的那样,于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黄泉镇的镇门外。 虽是边远小镇,却也修建有城门,老旧归老旧,总是有股不同于乡下的气势。 窦蔻抬头,看着那篆体大字,不由地赞叹出声,“果然是个古老的镇子。” “走吧!” 牛车缓缓地迈入黄泉镇。 第320章 真有黄泉店 过了老旧的城门,窦蔻二人便和春生他们分开了。 看着远去的牛车,窦蔻这才感觉到了离别滋味,“突然有那么点舍不得。” 或许在莫家村住的那一个多月是她人生中最悠闲的时光吧,虽然要什么没什么。 端木杨很暖心地拉着她的手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总有悲欢离合,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让你感到孤独!” “嘶!”窦蔻被他这番深情演说酸得牙疼,嫌弃地甩掉他的手,“离我远点儿!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说着便挎着自己的包袱卷儿快步往前走。 “哎,等等我。”端木杨赶紧追上前,二人很快融入到人群中。 早上走得太早了,虽然此时还未到午时,他们的肚子却已经咕咕叫了。 二人来到一个馄饨铺子,互相看了看。 窦蔻问:“我们要不要吃碗馄饨?” 端木杨反问:“我们还有多少个铜板?” “五十文。” 两人又相互看了看,窦蔻道:“那么,吃吧。” 端木杨点头,“闻上去挺香的。” “那就吃上一碗。” “两碗!”端木杨纠正道,在莫家村他们的吃食太过单一,实在是想吃点好的。 拿定主意,二人便坐了下来。 端木杨道:“掌柜的,来两碗馄饨。” 窦蔻接着问:“多少钱一碗?” 掌柜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赶紧应道:“五文钱一碗,咱这馄饨馅足肉多,实惠!” 说到肉,他们二人有一个多月没吃了,当然鸡肉不算。 “那就来两碗!”端木杨豪气道。 “好嘞!” 这个时辰吃饭的人还不算多,端木杨和窦蔻又穿着极为普通的山里人的衣服,又故意把脸弄得比平时黑了几分,倒也不怎么显眼。 很快两大碗馄饨上桌了,这个时候的人就是实在,是用那大海碗盛的,上面洒了香菜点缀,又浇上了几滴麻油。热气腾腾的闻起来很香。 “这么大一碗,我可能吃不完。”窦蔻笑道。 端木杨不客气地说:“吃不完给我就是。” 两人嘿嘿一笑,开吃。 馄饨没加那么多的料子,肉也是肥得多瘦得少,还掺着不少青菜。然而窦蔻却没觉得有怪味儿,还算不错。 窦蔻吃了一半便饱了,端木杨倒是包圆了所有的馄饨,只留下了不少汤水。 看着那些汤水,窦蔻可惜道:“早知道是这么大的碗,咱们就要一碗馄饨分着吃了,别忘了,我们还带着干粮呢。” 端木杨打了个饱嗝说:“难得在这种地方吃上碗馄饨,就不要省了。” “好吧。”窦蔻皱皱眉,她也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十文钱而已,还吃得起。 那边端木杨已经跟卖馄饨的大叔打听客栈的事。还别说,黄泉镇上还真有个黄泉店,说是镇长的小舅子开的,生意很是不错。 这位大叔叮嘱道:“你们要是住店啊,就赶紧去,晚了可就是没屋子住了,咱镇上总共没几个客栈。黄泉店是咱们黄泉镇最大的客栈,因为名字取得稀奇,住的人也多。” “多谢大叔。” 二人捡起包袱继续行走。 知道了黄泉店怎么走,他们也就没费事再找别的客栈,直奔黄泉店。 过了三刻钟才终于找到这家名字很奇特的店,然而店面却让两人很失望。 看着那像普通的大四合院黄泉店,窦蔻叹道:“唉,就是普通的店呀。” 端木杨笑道:“那你以为是怎样的店?世上怎么会有黄泉店。走吧,找间房先住下,坐牛车实在是累。” 窦蔻很同意这话,那牛车颠得她屁股快成两瓣儿了,真想躺下睡上半天。 进入那矮小的门头房,端木杨在跟掌柜的问价钱。 窦蔻趁机揪过一个店小二问话:“小二哥,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吴影儿的姑娘?” “没影儿?”店小二很逗,真接给窦蔻换了个姓,摇头道:“没见过。” “唉,不是没影儿,是叫吴影儿。”窦蔻纠正道。 店小二还是摇头,“我们这里没有姓吴的。” 窦蔻心里顿时轻松了,“好吧,多谢了。” 那边端木杨也跟掌柜的谈好了价钱,“二十文一晚,五文钱的热水敞开供应。还需要十文钱的押金。” “呵呵。”窦蔻的嘴角直抽抽,这么说他们两人现在只剩下五文钱了。 “既来之则安之,就这样吧。”端木杨反而安慰起窦蔻来,“小二,给我们送壶热水。不知凉水哪里打?” 店小二道:“热水这就来。院里有口井,屋里都有个小瓮,可以装凉水。” 如此,店小二就提着热水带他们去标有甲三的房间。这家店里的客房都是平房,分为正房,东厢和西厢,倒是有好几个这类敞开式的小院子。 窦蔻他们住在第三个小院的甲三号房,属于正房,坐北朝南。院里种着低矮的花草,看上去还算舒适。 进入院中,窦蔻只顾着看那房子好不好了,没发现从西厢房里跑出来的妇人,这妇人跑得也快就这么跟她撞了个满怀。 “哎呀!”幸好端木杨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了,这才没跌倒 地。 然而那个妇人却是躲闪不及跌倒在地,爬起来后连连道歉。 未等回应,妇人竟然先一步跑了。 窦蔻纳闷了,“这人怎么回事儿,撞了人就这么走了?” 店小二冲着在连连摇头,“这位大姐,咱就当作好事了,这事就别计较了。” “怎么了?”窦蔻问。 店小二看了下西厢房,小声地说:“说起这妇人也忒可怜,本是镇上好人家的女儿却因为……,咳咳,没啥。他家里有个不怎么灵光的哥哥,老父病了都要女儿来照看。这不,过上三五天她就得来咱这住客栈。” 窦蔻反问:“照看老父不住在老父的家里吗?” 店小二说:“她嫂子不同意,怕她教坏了家中孩子。” “什么?”窦蔻不明白这话。 “咳咳!”突然从西厢房里传来一声声的咳嗽。 店小二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 窦蔻和端木杨都觉得莫名其妙,二人也就不再关注了,便进了屋梳洗一番,直接躺在了床上休息。 “坐牛车可真累。”窦蔻眼睛很快就有些睁不开了,已近中午,她在莫家村也渐渐地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 端木杨拿起扇子给她来回扇,并且很狗腿地说:“媳妇快睡吧,我给你打扇。” 实则心里痒痒的,他想趁窦蔻睡着偷点豆腐吃。 ------------------- 谢谢大家的票! 第321章 出门 这小店的客房都很简单,而且睡得还都是炕。 炕上铺着席子,哪怕在夏日里也不会感觉那么热。再加上端木杨给她摇着蒲扇,窦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没办法呀,起得早,颠了一路,身体相当疲惫。只要温度适宜,那是沾炕就睡。 端木杨是习武之人,哪怕没了记忆,好久不练了,抗热性还是很强的。 看着窦蔻的睡颜,他是口水长流啊。 “想亲一口,就一口!” 端木杨紧张,虽说在莫家村跟窦蔻也是同睡一张炕,但他只偷偷抱过却没亲过。 他怕窦蔻那火爆的脾气会把他打出内伤来,又不希望窦蔻每天为他烧火做饭伺候他这个半废的人,那些个旖旎也就生生地忍了。 但是现在不同,他觉得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哪怕坐了那么久的牛车,他都没觉得有多累。 “啵!” 热热的唇沾在微凉上的额头上,那种感觉真的好玄妙。端木杨觉得他要飘起来了。 然而,窦蔻抬手就打。 “啪!”正中端木杨的脸。 窦蔻闭着眼睛嘟囔,“死蚊子!” 端木杨赶紧收嘴,也佯装打蚊子,将巴掌拍得啪啪响,“媳妇别怕,我来给你打蚊子。” “你也赶紧睡会儿,午后我们还有得忙呢。”窦蔻依旧闭着眼睛,她懒得睁眼,困死了。 “是是,这就睡,这就睡。” 端木杨躺下后,心跳还是那么厉害,看着窦蔻的容颜真是百看不腻。 心里美美地想:媳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恨不得拿了休书去嫁人,实际上还是很关心他的。 这样的好媳妇没理由休了,真不知道以前的他是怎么想的。现在他只想抱着媳妇睡觉,软软的,香香的。 夏日的午间最能使人疲乏,端木杨想着想着就这么做了,抱着软软的,香香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窦蔻被热醒。意识到身后人的所作所为张口就咬。 “我让你不老实,让你乘人之危!啊唔!” 端木杨也被痛醒,窦蔻的牙齿还咬在他的胳膊上,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呜呜!”窦蔻来回扭动,端木杨就是不放手,实则是他的胳膊被咬住动不了了。 最后两人各退了一步,窦蔻下炕,看着端木杨想暴打一顿,“是不是伤好了想得瑟了?看我不打断你另一根腿!” “不要!”端木杨两腿一夹,弱弱地说,“别,断了,受苦的可是你。” 窦蔻脸面一红,她可不是单纯的十五岁的小姑娘,这话听起来怎么带着那么厚的颜色呢! “哼!。”窦蔻转身,跟的男人贫嘴,受伤的只会是女人。便冷冷地说:“今晚你睡地上,胆敢上炕,断腿!” 端木杨很受伤,嘟囔道:“我们可是夫妻。” 窦蔻哼道:“那是以前。” “我不写休书。” 窦蔻不在意,“我有你写的保证书。” “早知道就不那么写了,我真傻。” “活该!”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嘴,越吵气氛越好,两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刚才的那一幕慢慢地都就那么过去了。 窦蔻看了眼天色,午后最热时光已经过去,便收拾了准备去当铺或是钱庄。 二人的包袱卷里只有两身换洗衣裳和鞋子,锁了门后也不会放在心上。 窦蔻的随身小包自然是时时背着的,里面有银票和袖珍弩等贵重物。 路过西厢房的时候,窦蔻听到里面还有咳嗽声,便纳闷道:“难道里面还有人?” 就在这时,店小二又带着人进来了。 “哟,二位这是要出门转转呀。”这店小二嘴皮子利索,也善谈,张口就来。 端木杨道:“是啊,想去找找多年未见的朋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店小二道:“那您可得去问问咱们掌柜的了,他可是咱黄泉镇的百事通。” “白事通?” 这让窦蔻想起了肃亲王府的老木,也不知道这家伙过得可还好? 就在端木杨跟店小二说话间,要了东厢房的一对母子也进了屋。年纪大的妇人一直咳个不停。 窦蔻悄悄地问:“这是什么人啊,怎么也咳嗽?” 店小二摇头道:“唉,别提了。山里人,也不知道做什么营生,这两年是靠那个赚了点钱,可也落下了病。隔三岔五的就来镇上看病。” “哦,原来如此。”窦蔻对西厢房里的人也有了点了解,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才咳嗽的吧。 店小二带他们去了前面门头房,认真地跟掌柜的说他们要打听朋友的事。 窦蔻真没想到店小二竟是个如此热心肠的人,弄得端木杨不知道问什么好,一个劲地拿眼神看窦蔻。 窦蔻呵呵笑道:“是这样的,还记得我们一来贵店就问有没有叫吴影儿的吗?” 店掌柜四十来岁,笑眯眯地点头,“小二跟我说过,难道你们的朋友叫吴影儿?这名字倒是有些怪。” 窦蔻点头,“是我相公朋友的妹妹,今年应该有十四五了吧。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几年他们背井离乡就来了黄泉镇,说是为了给他内人治病,从此就失去了联系。我们这次外出路过黄泉镇就想来瞧瞧他,不知……。” 这本是随口一说,窦蔻也没指望店掌柜能说出点什么来。她只是想引出下面的话题。 谁知店掌柜却点了个头,“虽不知吴影儿是谁,可来咱们黄泉镇的外乡人大多是为了治病而来。” “为什么?”窦蔻好奇道,“难道是用那常年发黄的黄泉水?” “呵呵,那是。咱们黄泉镇就靠这黄泉水发财了。”店掌柜呵呵笑道,“不过,那水也不是万能的,倒是吸引了不少大夫前来定居,一来二去的,咱们黄泉镇就出名了,来这里的外地人大多是来看病的。” 窦蔻道:“原来如此。不知那些大夫都住在哪里?附近可有当铺之类的地方?我夫妻二人在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身上所带银两都花光了,这才……。” “呵呵,人之常情。出门在外难免有个不方便的地方。我们黄泉镇也是个不小的镇子,当铺当然是有的。二位出门往左走,有一条街叫坐堂街,那里有当铺也有钱庄,还有多家医馆药店。”店掌柜很热心地说。 “多谢掌柜的。” 如此,端木杨和窦蔻便直接往那坐堂街走去。 第322章 一日三遇 午后的黄泉镇似乎更热闹了,到处都是卖零嘴小食的,馋得窦蔻直吧唧嘴。 可惜,任她怎样抠包底,还是只有五文钱。 端木杨很受伤,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没银子给自己的女人买点吃的,真得很没用啊。 “媳妇,咱们不是还有五文钱吗?要不先买点吃的吧,你看都这个时辰了,饿了吧。”端木杨试着说。 窦蔻耸耸鼻子,哼道:“只有五个铜板吃什么吃?还是先去当铺再说。饿了也得先忍着!” 她也很幽怨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吃个饭还要数数铜板够不够呀,在渣爹的将军府里也没这么惨过。 “那好吧,听媳妇的。”端木杨碰了一鼻子灰,心想,媳妇是不是又生那个病了,今天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窦蔻完全不知道,她在莫家村悄悄送了一次大姨妈,就被这男人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还拿来吐槽。 要是知道的话,她的脸还不知道往哪儿搁呢! 二人走了两刻钟这才到了坐堂街,果然如店掌柜所说的那样,是个医药味颇浓的街道。 窦蔻耸耸鼻子,啧啧道:“连空气中都飘着药香,真是不错。” 端木杨却早已四处寻找当铺了,“媳妇,这边走,我看到当铺了。” “走吧。”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当镯子的,也来不及逛,二人直奔当铺。 这当铺门脸装饰得很不显眼,但却挂着大大的写有“当”字的帆,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个当铺。 行至门口,窦蔻听到当铺内有人在争执,二人相互看了看,还是推开而入。 “掌柜的,求求你,再多给我几个银钱吧,我爹和相公等着救命呢。”一个穿着极为老旧的妇人跪在当铺掌柜的跟前,就是不走。 出乎窦蔻的预料,这妇人她认识,就是初入客房时险些撞倒她的人。 “是她?”端木杨也认出了此人,皱眉道,“既然如此穷困,为何还要住客栈?哪怕是厢房,一天也得要五个铜板吧。” 窦蔻小声道:“店小二不是说了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唉,可怜的人儿。” 也许是妇人的泪水打动了当铺掌柜,这掌柜的又自已掏出了五分钱给她,叹道:“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多谢,多谢!”妇人道谢过后往外走,又看到了窦蔻,赶紧躬身福了福,有些尴尬。 窦蔻这才真正地看到这妇人的相貌再次吃了一惊,虽说妇人满面风霜,脸有菜色,但她却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有一双桃花眼,很勾人。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她走起路来总是低着头吧,一个乡下妇人生有一双桃花眼,难免会有许多不方便之处,何况这是对女子更加苛刻的古代了。 “不知二位前来……。”当铺掌柜的迎上前来问,真正的当铺也并非是那种高高在上爱当不当的行当,开门做生意,只要敢当他就敢收,只要收下就能赚银子。 端木杨赶紧拉了拉窦蔻。 窦蔻这才将思绪拉了回来,“哦,是这样的。相公,你来说。” 她知道这个时代对女人们的不公,但将话语权交给了端木杨,并褪下手中银镯子给他。 端木杨一下子就明白了窦蔻的意思,将银镯子交给店掌柜,“把这个当了吧。” 店掌柜拿起镯子看了看,掂了掂,说道:“这只镯子在一个月前我好像收到过。” 窦蔻道:“是啊,一个月前我们托朋友也当了一只同样的镯子,它们是一对。” “哦,那就好办了。不知你们要死当还是活当?” 端木杨问:“死当如何,活当又如何?” 店掌柜看他们二人不像是普通的小老百姓,虽说穿着极为一般,但通身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就谨慎了几分。 “稍等!”店掌柜秤好重量,说道,“三两重。这镯子做工也一般,若是死当的话三两二钱银子,活当就值三两了。” 窦蔻道:“死当!” 端木杨道:“活当!”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这放,然后相互看着,好像含情脉脉的样子。 窦蔻急道:“死当。另一只镯子不就是死当了吗?这只也死当,多两钱银子呢。” 端木杨死活不同意,“不,活当。有朝一日我会来赎出来,这是你的嫁妆,不能随便当了。” 窦蔻不以为然,这东西虽是她的嫁妆可也真的很一般,连小镇上的当铺掌柜都知道花色不好了,也就是值那三两银子钱。 “可是另一只镯子已经是死当了呀。”窦蔻装作为难道,当初春生说的是当了三两二百文,一百文也就是一钱银子。 端木杨看着当铺掌柜问:“可否通融一下。” 当铺掌柜为难道:“一般死当的都不能赎的。” “价钱好说。”端木杨很大方地说。 窦蔻狠狠地拧了他的腰一把,装什么大方呀。 端木杨忍着痛不吱声,他在京城可是有产业的,怎么说也不能拿自家媳妇的嫁妆过日子,这传出去多没脸。 “那好吧。”当铺掌柜勉为其难道,“那这次我就给你们二两五钱银子吧,同意我就给你们给单子,上次那只镯子我们当铺还没出手。” “多谢掌柜的。” 就这样,窦蔻拿着二两五钱银子抿着嘴低头走在端木杨前面,一句话也不想说。 端木杨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他理亏,心更虚,似乎忘记他们这是在逃难中了。 就在这时,窦蔻又差点被人撞了。 “媳妇当心。”还是端木杨眼疾手快将她拉到怀里,看着撞她的人怒目而视,“你走路不长眼吗?” “救命,救命!” 听这声音窦蔻一愣,竟然又碰上那个桃花眼妇人了。 窦蔻好奇地问:“你怎么了?” 桃花眼女人知道窦蔻跟她同住一个客栈,危急时刻便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抓住窦蔻的手就不放,“求你救救我。” 她另一只手上还拎着几包草药,看上去十分可怜。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点头。她便把这女人拉到了身后,同时手按在包上,还是摸一摸袖珍弩比较让人心安。 第323章 见义勇为 很快从街角跑出两个长相猥琐的人,其中一个瘦子跟一个耳朵比较大的人说:“大耳哥,那女人跑了。” 陈大耳道:“那女人胆小得很,跑不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呵斥着就这么来到窦蔻和端木杨跟前。 “闪开!”陈大耳很没把端木杨看在眼里,张手就打,因为他看到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女人了。 端木杨皱着眉头也就那么抬手一挡。 “啪!” 陈大耳被这力道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怒了,“哎哟呵,哪来的愣小子?” 瘦子拉了下陈大耳,小声说:“大耳哥,这两人不像是咱镇上的人。” “真的?”陈大耳斜着眼睛问。 瘦子点头,“真的,镇上的老少爷们儿没我瘦子不认识的。” 一听是外乡人,陈大耳便没了忌惮,哼道:“难道你也看上刘翠花了?不可能呀,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会看上一个乡下妇人呢。识相就给我大耳朵让开,要不然,哼!” 窦蔻看这人不顺眼,接话道:“不然怎样?” 说着拉了一下那长着桃花眼的刘翠花,摆出一副就是不走的架势。 窦蔻一说话,瘦子和刘大耳的眼睛一亮,“哟,这妹子漂亮。” “闭嘴!”端木杨怒了,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中刘大耳的左眼,瞬间跌倒在地,瘦子看到很没胆地后退几步,拉起刘大耳,色厉内荏道:“你们,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端木杨捏着手指,哼道:“谁?不过是个小混子罢了。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大夏朝律法有云,此类混子应当街杖二十,入狱十日,以儆效尤。” “啊?”这两个混混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竟不敢说话了。 窦蔻有些意外地看了端木杨,这是记忆复苏的迹象吗?竟然能将大夏朝的律法记得这么清楚,还真不惭是大理寺卿。 打小混混的举动她还真没觉得哪里不妥,欺善怕恶的东西就该打。 让他们没看到的是,躲在他们身后的刘翠花,终于抬起头来起正眼看他们了。眼神里有着旁人看不见的神采。 眼看着僵持不下,幸好这会儿没什么人来,倒也避免了这两个混混的尴尬。 瘦子心虚地小声说道:“大耳哥,咱们去叫人吧,让外乡人知道我们兄弟也不是好惹的。” 陈大耳也不是没有脑子的混混,要不然也混不到黄泉镇上的混混头子。 他甩开瘦子,冲着端木杨拱了拱手,“这位兄弟是不是说错话了?什么叫调.戏.良家妇女,我跟刘翠花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眼看着我们就要成就好事了,是他那无良的爹将她卖到了山里换了银子。换了银子好给他哥娶媳妇,就这么硬生生地拆散了我们俩。” 说着,他探出头来瞅了眼刘翠花,嘿嘿笑道:“翠花啊,当年事我是有些不对,可我是真心想娶你的。要是你嫁给我的话也不会过成这个样子,瞧瞧你被那老家伙打的,你这才嫁过去几年啊。听说你嫁过去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我想问问那儿子是……。” 刘翠花突然像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石头土块就扔,“你滚,你滚,你这混蛋!” 陈大耳拿起挂在腰间的那只脏兮兮的荷包,说道:“翠花你看,这是你送给我荷包,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带着的。” 刘翠花恨恨地看着荷包,再次发疯,“滚,滚!” 看着刘翠花如此失控,窦蔻给了端木杨一个眼神,后者将陈大耳拎起来扔远远的。 然而刘翠花失控过后抱着药就跑了,连声谢都没有。 窦蔻看着那狼狈的身影,可惜道:“女人啊,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通过这两人的对话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果真是无良混混和良家女子的戏码吗? 突然端木杨捏捏她的小手道:“那叫大耳的家伙跑了。” 窦蔻皱眉,纳闷道:“这家伙是故意这么说的?” 端木杨接话说:“那是说,大耳朵的家伙在撒谎了,那为什么刘翠花会那样做?” 端木杨皱眉,学着窦蔻的样子思索,然而摇头,“不懂。” “算了,别人的事还是少管比较好。回吧。”窦蔻这才发现她的手又被端木杨拉住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使劲甩手。 然而没有甩开,反而被端木杨拉着走。 这让窦蔻很郁闷,倒也没心想想那陈大耳和刘翠花的事情了。 有了银子两人便慢悠悠地逛起街来。 黄泉镇,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一个小镇子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至少窦蔻和端木杨不知道。 初入陌生地,自然是要打听关于黄泉镇的事情。在古代想打听消息,当然是要去茶楼酒肆了。这类地方汇聚了三教九流的人,嘴上不把的人一抓一大把。 手里有了闲钱,他们便叫了一壶茶,两份点心,悠悠地吃了起来。 加上给了跑堂小二几个铜板后便知道黄泉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 黄泉镇已经隶属于江南的范畴了,隶属于临直县,高郡府最穷的一个县。但是黄泉镇却是临直县最富有的,因为这里有个黄泉。 黄泉这名字听起来很邪门的样子,从跑堂小二的叙述来看,这应该就是个含硫磺较多的温泉。常年往外冒水,而且是温热的水。 “温泉啊,想去泡泡。”窦蔻自语道,怪不得这里会出现不少医者,这类温泉确实是能治疗某些疾病。 端木杨赶紧讨好地说:“要不我们明儿个就去?” 窦蔻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没那个闲钱!别忘了,我们还要尽快回京呢,路上不需要花费了?” 这么一想,窦蔻觉得她还得去当铺! 端木杨很失落,“媳妇说得是。等回京后咱们再来这边吧。” 窦蔻没接话,心想,到时候就怕你没那个闲功夫了。 茶喝完了,窦蔻让跑堂小二又续了一壶,再次掏出两个铜钱来问:“小二哥,不知镇上最近可有新鲜事儿?” 这个时候的店小二也是消息传播者,也是最八卦的一群人,不时就有客人问这问那,能说会道是做店小二的的基本条件。 “有啊,这事儿不但新鲜,还有赏钱拿呢。” “是什么事?说说看!”窦蔻赶紧问道,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第324章 摊上事儿了 “其实这在我们黄泉镇也不是秘密,那寻人告示贴了好几天了。”跑堂小二笑道,“说是找两个人,一男一女,少年夫妻,还有画像呢。若是有人看到他们,光提供一个消息就有重赏,足足有五两银子。要是消息为真给十两……。” 窦蔻脸面一沉,万分庆幸她将自己捣鼓得黑了,丑了。端木杨也下意识地低下头,任跑堂小二滔滔不绝地说着。 “呵呵,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窦蔻佯装感兴趣道,“不知那二人长什么样啊,我们说不定也能碰上,到时候赚个银子花花那可就美死了。” 跑堂小二也真没将他们跟那告示上说的人对上号,摆手道:“不可能。我们都怀疑有没有那两个人。” 窦蔻接着问:“为什么?” “这告示贴出来有些日子了,也不是没人前去领赏银。可到了最后都被打了出来,不是他们找的人。”跑堂小二哼道,“来咱黄泉镇看病的外乡人不少,那画上的人也有些怪,反正从那以后就没人再敢去领赏银了。那些人来历不简单啊,连镇长都不敢多说话。” 窦蔻再问:“哦,那,那告示贴在哪里啊。” “就在咱镇上专门贴告示的大槐树下,你们问问就知道了。”跑堂小二笑道,“二位还要不要添水啊。” 这是将消息说完了的意思。 窦蔻也笑道:“不了,再给我来一碟绿豆糕吧。” 这顿茶花了五十文,窦蔻再次为荷包心疼。 出了茶楼,端木杨便开始打听大槐树在哪里。 趁着太阳下山之前,二人终于看到了大槐树处的告示板。 这多多少少也是黄泉镇上的新闻,有不少聚在这里,窦蔻和端木杨也混在人群里看。 然而当他们看到自己的画像时,放心了! 用窦蔻的话来说,那也能叫画像?也就是他们的眼睛画得有些像,一个大眼,一个凤眼。然而组合在那被画成一张大饼的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像。 二人无声地笑笑,手拉手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窦蔻跟端木杨说过他们在半路被黑衣人劫杀的事,所以他也是知道有人在暗地里追杀他们。 所以,出了莫家村后,他便警惕起来,觉得他是男人,有权保护自己女人的安危,再也不能发生先前坠崖的惨事。 傍晚已到,二人便没机会去找商队或是镖局了,只得买了点吃食回客栈。 问店小二再次要了点开水,他们便就着小菜啃干粮。好在二人都不挑剔,细嚼慢咽之下也能填饱肚子。 吃饭时,窦蔻问:“你说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这里如何?” 端木杨道:“可惜我们并不知道此地有什么商队呀,连镖局也没见一个。” “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去直临县,想来那里的资源比黄泉镇要好多了吧。”窦蔻建议道,“也许还能甩掉黑衣人。虽然老村长等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可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莫家村也不限制村民们往外走了呀,总会有见钱眼开的。” 虽说他们的画像不像,但各方面的叙述还是很准确的,特别是他们坠崖时的穿着。 端木杨也担忧起来,问道:“你可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窦蔻啃干粮的嘴一滞,心想,这话让她怎么说好呢?人果然不能撒谎,一句谎言往往需要十句谎言来掩饰。 “唉!”窦蔻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说也罢,反正不是好人。” 端木杨皱眉,“这么说你是知道那是些什么人了?” 他是失忆了,可他却不傻,跟着窦蔻更是也学了不少东西。 窦蔻再叹:“是,可我不想告诉你。省得你回京后找那人的麻烦,然后破坏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你是说青青?”端木杨真的很聪明,一点就透。 窦蔻低头,“我可没这么说过。” 然后她这种表现就是无声的肯定。 端木杨脸面一黑,弱弱地说了句,“是我对不住你,我连累了你。你……。” 他内疚地看了眼窦蔻,“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窦蔻因为心虚而不想抬头,同样弱弱地说:“这一回?保证没有下回?” “是,我保证!”端木杨认真地说,“你能不能原谅我。” “如果你能保证那我就原谅你了,反正回京就给我休书。”窦蔻哼道,转过身去装作受伤的样子,不再说话。 端木杨嘴角微动,想说却不知怎么说好。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恨死了那叫青青的表妹。 这个时候夜间的娱乐活动少,天黑之后,没事的人家都早早地入睡了。 窦蔻也是如此,只是端木杨就苦了,被窦蔻勒令睡地上。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端木杨乖乖地领受了。 然而次日一早,窦蔻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枕在端木杨的胳膊上,两人的姿势还无比暧昧。 窦蔻二话不说上嘴就咬,“啊呜!” “啊!”端木杨痛醒,主动解释道:“半夜突然腿疼胸闷,我就……。” “哼!”看在这人还是半个病号的份上,窦蔻也就不再继续咬下去。 梳洗完毕,啃完从莫家村带来的干粮,便出门继续找商队或是镖局。 出门前,端木杨拽了拽锁鼻子,竟然一下子拽出来,摇头道:“要不要带着包袱?这门锁根本就防不住小人。” 窦蔻不在意道:“几件破衣裳而已,怕什么?读书我带着,开锁书你带着,还有什么怕丢的。” “也是。”端木杨笑道,“内经图我也带着呢。” 两人出门,很快找到了黄泉镇唯一的镖局,然而他们要在明日才能出发去县时。 窦蔻交了几个钱儿便又逛起了街,直到正午时分才回来午睡。 “午睡过后我们去看看黄泉吧?如果能泡上一泡也是好的。” 端木杨欣然接受,“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来到客栈门口发现今天这里围着很多人,窦蔻纳闷道:“今儿是什么日子,黄泉店怎么多了如此多的客人?” 未待端木杨回话,人群中有人喊道:“他们回来了,就是他们。” “抓起来!”这一声喊惊动了在店里的某些人,冲上前来就要抓人。 “你们想干什么?”端木杨将窦蔻护在身后,摆出架势要开打。 窦蔻拉了拉他的胳膊,摇头道:“稍安勿躁,先了解情况。” 来人说道:“你们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第325章 嫁祸 一句话把窦蔻唬得一愣一愣的,“摊上事儿了?什么事。” 抓他们的人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一左一右地把端木杨架了起来。 窦蔻赶紧上前拦住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能随便抓人。” 其中一人道:“你也得跟我们走!” “为什么?”窦蔻莫名其妙道,“是谁说我们摊上事儿的?站出来解释一下。” 另一个嘿嘿笑道:“是我说的。你们是真摊上事儿了。” “何事?”窦蔻吼道,现在她很想打人,这些人都是缺心眼吗?怎么喜欢话说一半留一半,真真是急死人。 那人道:“住在你们西厢房的刘翠花死了,是被人用包袱皮勒死的。在你们的屋里少了一张包袱皮儿,还在另一个包袱里多了一块二两重的银子。刘翠花的丈夫赵虎说那是刘翠花的银子。你们说,刘翠花不是你们杀的还会有谁?” “什么?”窦蔻惊了,“刘翠花死了?!” 端木杨也是一脸懵,“这怎么可能,昨日还好好的。” 然而就是这两句话让这二人觉得他们就是凶手,嚷嚷道:“你看,你看,人就是你们杀的吧?要不然怎么认识刘翠花?” 窦蔻一头黑线,她真的很想打死这两人,真是白痴加三级!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辩解,人们就是不信,不容分说地把他们押到他们住的敞开式的小院里,然后将客栈的大门紧闭。 窦蔻在心里冷笑,“这是打算关起门来审啊,简直是冤假错案的标准模式。” 进了小院,掌柜的一家和那个店小二都在,还有一个长相富态的老者。 “镇长大人,人我们带来了。”押他们的二人谄媚道。 那富态老者就是黄泉镇的镇长,看到他们这样对待窦蔻二人便心生不悦,皱眉道:“怎么办事的?我是让你们去找人,不是让你们去押着人来。赶紧把人给放开!” 这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同。 镇长看着端木杨拱拱手,至于窦蔻,一介妇人他还没看在眼里。 “兄台见谅,鄙人姓李,是黄泉镇的镇长。”李镇长问道,“不知兄台怎么称呼,从何而来啊。” 这镇长并不在朝廷的官员体系内,却是镇上大小事都能抓的角色,这凶杀案吗,他也得出面。至少要稳住局面,等县里的捕头来才行。 端木杨哼道:“在下姓木,家住京城,一介商人而已。” “商人?”李镇长的小眼睛来回看着窦蔻和端木杨,那样子似乎在说,既然是京城来的商人,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 窦蔻解释道:“我们在路上出了点事,钱货都被歹人抢走了。” “哦,原来如此。”李镇长不相信这话,眼神还在看。 然而窦蔻却急了,问道:“既然死了人,那尸体呢?人证,物证呢?如果没人,凭什么说我们就是凶手?” 李镇长皱眉,“县里的忤作没来,尸体是你们能看的?男人说话妇人插什么嘴!” “你……。”窦蔻一滞,真的好气啊! 端木杨哼道:“女人怎么不能说话了?我家媳妇哪里说得不对?我们要验尸,要当场跟污蔑我们的人对质。李镇长,你可敢?” 这下子轮到李镇长气结了,“你,你们这俩刁民,我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窦蔻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这白痴镇长。 端木杨虽然知道自己只是个商人,可他心里就有那么一股子清高气,还真没把这个小镇长看在眼里。同样鼻孔朝天,不理这人。 “你,你们!”李镇长气得不行,“来人,带人证物证同他们对质。” 窦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不怕被人嫁祸,就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就被人定了罪。 那两个押着他们进来的人一人提着他们的包袱,一个拿着一个沾了血的包袱皮过来。 一人打开包袱皮,拿出一块碎银子说:“这是刘翠花的银子,怎么会在你们的包袱皮里?” 窦蔻接话道:“我也正奇怪着呢。我们今早出门前门可是锁着的,怎么会有银子自己跑到包袱皮里去?还有,我们的私人物品,你们怎能说翻就翻?” 李镇长哼道:“出了人命关天的大案子,翻个包袱皮算什么!” “……。”窦蔻很无语,难道这个时候还能这样破案?强行翻阅他人物品都行,那么还有什么案子是不能破的? 端木杨道:“你这是说我们为了这块碎银子杀了刘翠花?” “正是!”李镇长认真地点头,“你们虽是商人,却半路落魄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店小二和掌柜的也说了,你们昨天还去了当铺。回来后却只多付了一天的房钱,说明你们身上并没有银钱了,当铺也没当到多少银钱。” 窦蔻冷笑,“原来还能这么推理,真是长见识了。” 李镇长哼道:“我们黄泉镇的治安近年来一直很好,却也是见过凶杀案的,镇上的捕头和县太爷就是这么破案的。” 一句话让窦蔻的心沉到海底,原来这类推理也是有源头的,就是那县令。如此说来,他们是被冤枉定了? 李镇长似乎很得意,又拿起那沾着血的包袱皮道:“你们就是用这包袱皮杀的人。瞧瞧这血,真是残忍啊。” 窦蔻眼睛一亮,“血?包袱皮,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哼!”李镇长瞪眼道,“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刘翠花就是被你们用包袱皮勒死的!” 窦蔻笑了,非常认真地问:“你是说刘翠花是被勒死的?死于窒息而亡,对还是不对?” 李镇长眼皮一跳,直觉哪里不对,但自负让他不愿多问, 依旧说道:“自然如此。” 窦蔻再笑,“错,大错特错!窒息而死的人怎么会吐血?你一定没看过尸体吧?” “我,你……。”李镇长心虚了,他确实没看过,那么可怕的东西他怎么会看。 窦蔻再道:“既然如此,我跟你说不清。你这糊涂镇长还是一边呆着吧,再推理下去我怕你放过真正的凶手,嫁祸了好人。小心刘翠花的鬼魂今晚去找你索命!” 恐吓了一番李镇长,端木杨哼道:“你只是个镇长而已,我看这事还得县太爷出面,报官了吗?” 第326章 熟人 李镇长被他们说的话吓到了,竟然连连点头,“报了,报了,一早就报官了。” 窦蔻低头冷笑,或许这就是某些人常说的王霸之气吧。哪怕端木杨已经失忆了,不经意间露出来的霸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瞧瞧,这糊涂镇长就这么被震得没脾气了。 端木杨可没窦蔻想得多,李镇长有此反应他就觉得是正常的,便再次问道:“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报得官?” 李镇长被震慑住后,汗水就哗哗地往外流,听到端木杨问话他便下意识地回答。 被一边的随从扯了扯衣袖这才回过神来,擦着汗水哼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本镇长不敬?” 端木杨摸摸鼻子,突然怀念刚才的感觉了,一时沉默不语。 窦蔻接着说:“镇长大人,你心虚了?难道这不是问案的基本流程吗?我们在京城见过大理寺卿审案,都是这么问的。” “当真?”李镇长眼睛一亮,“那接着问吧。” 窦蔻笑道:“我家相公说的就是其中之一,李镇长是这样吗?” 李镇长尴尬一笑,“是住东厢房的小子报得官。” 窦蔻再问:“那么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刘翠花死了的人了?几时发现的?” “正是,就在半个时辰前。” 窦蔻皱眉,“刘翠花的丈夫呢,他不是一直待在屋里的吗?我听店小二说这人也是隔三差五就来黄泉镇看病的。” 李镇长说:“到目前为止没见到他。店小二说他一早就出去了。” 窦蔻心想若是排除是这院里之人所为的话,那么一定是有人进来把刘翠花给杀了,便接着问:“黄泉店客栈可有其他入口?” 就在这时,客栈的前门又打开了,一行人走路带风地往这边来。 “大人请!” 未见来人,先闻其声,这声“大人请”喊得是极为嘹亮。 窦蔻拉了拉端木杨,两人低头往不起眼的地方躲。 李镇长突然紧张起来,“快快,快准备,准备,县令许大人来了。” 窦蔻极为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难道今天她跪一下七品县令? 端木杨也在皱眉,或许是深埋在骨子里的傲气在作祟,他也不想跪! “大人这边走!”许县令那嘹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人已经进入小院内。 然后就是李镇长带着一行人跪下行礼,“见过县令大人。” 许县令咳嗽两声,赶紧说道:“慢着,慢着!这位是从京城来的陈大人,你们应该给他行礼!” 一听陈大人,窦蔻便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哎哟喂,要不要那么巧? 这陈大人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陈显! 陈显若有所感,顺着感觉望去竟然看到了窦蔻,他脸上表情一松,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正愁找不到她呢。 这时,李镇长带着人都跪了,唯有窦蔻和端木杨没跪,所以他们两个站在那里就显得特别突兀。 “哎,你们两个是何人,怎么见官不跪啊。”许县令呵斥道。 顿时就有捕快上前强行让他们跪。 未待端木杨有反应,窦蔻赶紧上前道:“回大人,民妇的相公是举人,可以见官不跪。至于民妇,我怀有身孕真的不便跪拜呀,大夫说胎儿不稳,怕一个不好这孩子就没了。请大人开恩!” “这……。”许县令为难地看了眼陈显。 “都起来吧。本官来此公办,不必这么多礼!”陈显笑道。 他知道窦蔻在说谎,便也没揭穿她,因为这谎言太过无稽。但是窦蔻就这么说了,所以他相信她一定是有着某种理由让她这么说,他也就选择顺着她的意愿行事。 陈显认出了窦蔻,也就意味着在她身边的那人就是端木杨,肃亲王的气场就是不一样,哪怕站在阴影处也是相当亮眼的存在。 端木杨失忆了,当然不知道陈显是谁。他现在满脑子里都回响着窦蔻说的话。 “怀有身孕,怀有身孕……。” 如此无限循环中,看向窦蔻的眼神都带着做了,他怎会不知窦蔻在说谎?可她今天就这么说了,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近身了? “注意点,我们还是怀疑对象呢。”窦蔻感觉到了端木杨炙热的跟神,便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一拧。 端木杨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看着窦蔻无言的申诉,媳妇,有些疼啊! 他们的互动自然没有逃过陈显的眼睛,微微蹙眉,心里十分惊讶。这两人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那他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许县令和李镇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显身上,连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没放过,看他蹙眉,二人心里咯噔一下。 “陈大人,可有吩咐?”许县令也是个会拍马屁的,呵呵笑道。 李镇长更是狗腿地说:“请大人吩咐,小的定当竭尽所能。” 陈显也非常人,收回放在窦蔻和端木杨身上的目光后便恢复了往常锦衣卫指挥同知的范儿来。 “听说此地发生了人命案子?谁报的官?”陈显倒背着手,面色阴沉道。 许县令和李镇长对陈显的突然变脸一时适应不了,相互看了看,暗道不妙。 “回大人,此地确实发生了人命案子。报官的是同住此院落的东厢房的房客。但是此案人证物证据在,只等杀人凶手承认了。”李镇长硬着头皮道。 陈显冷笑一声,“既然如此,谁是凶手?” 其实在他心里已经知道这些人把谁成凶手了,不用问其他,只这一点此案就错得离谱。 李镇长心虚不已,指着端木杨道:“是他们。” “哈哈,可笑至极。”陈显冷哼,看向窦蔻问:“是这样吗?” 窦蔻上前行了一礼,笑道:“回大人的话,完全不是!” 陈显顺水推舟道:“那是怎样的?” 窦蔻接着说:“我没看过尸体,也没见过第一目击证人,不好说。” “那不如……。”陈显想说让她去看看尸体。 然而李镇长察觉到了不对,便抢先道:“大人,一介妇人之话怎可信?” 窦蔻呵呵两声,她觉得这个李镇长真得很会见风使舵啊。 陈显脸面阴沉,“一介妇人?你可知她是谁?” 第327章 毒杀还是勒死 窦蔻赶紧说道:“陈大哥,我和相公在回京的路上被人暗算了,还请大哥为我做主。” 说着,扯过端木杨道:“我相公木杨,大哥不认识我相公了?” 端木杨一脸懵,看着窦蔻问:“我们认识?” 窦蔻眨眼道:“当然认识了。陈大哥也是从京城来的。你们在京城可是相当好的哥们儿,是吧,陈大哥?” 陈显呵呵笑道:“弟妹说得没错。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我离开京城时,家里人可是切切嘱咐让我一定要将你们带回京城。” 端木杨皱着眉头,脑子里一片混沌,被窦蔻赶鸭子上架地跟陈显认了亲。 他们这边是皆大欢喜了,可许县令看李镇长的眼神就不耐烦了。 李镇长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最后双腿一软,就这么瘫坐在地。 眼看着这人不堪大用,许县令让人将他拉了下去。并很痛心地说着他的各种不知情。 陈显知道这些小地方官的德行,抬手道:“行了,找个知情的人上来回话吧。案子还是要查的,况且是人命案子。” 就这样,店掌柜的被顶了上来。 看着自家姐夫的熊样,店掌柜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自家姐姐在为他打理一切,他怎能安稳地坐这个镇长?连看风使舵都使得不对。 “唉!”想到这里店掌柜就长叹,“我们黄泉店是黄泉镇上最老的客栈了,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儿。实在是……。” 许县令哼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说案件吧。” 店掌柜赶紧收起感慨说起案件来,“今天一早,我们前面店里算账,听到一声尖叫,可把我吓坏了。带着小二来这里一看,住东厢的这位……。” 店小二提醒道:“掌柜的,这位叫赵小栓,是山里头赵家村的人。” “哦,这位赵小栓来还东西时发现屋门没关,推开一看才发现刘翠花死了。”说到这里店掌柜特意解释了一下,“刘翠花就是死者,她死在了西厢房。奇怪的是,屋里没看到她丈夫。” 陈显接着问:“她丈夫是何人?” 店掌柜接着说:“也是赵家村的人。唉,那个村子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富起来没几年,可最近一两年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咳起来怪吓人的。” 陈显看了眼窦蔻,“你还有要问的吗?” 窦蔻反而看了下端木杨,后者点头,“媳妇你尽管问,我帮着查遗补漏。” 做戏要做真,窦蔻不介意多此一举,要让大家知道她只是木杨的妻子,并非强出风头。也给了木杨面子。 “有谁见过死者的丈夫?死者的尸体可有动过?”窦蔻冷声道,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她身上的衣裳完全不符,这也让在场之人觉得她真的跟陈显是认识的。 店掌柜道:“我们都没见过。不过,昨晚我家小二关客栈门的时候赵虎才从外面回来,一身的酒气。至于死者的尸体,镇长还是知道怎么处置的,那屋子没人动过。” 窦蔻叹道:“也不知道李镇长是怎么想的,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到,竟然把我们当成了凶手。哦,对了,你们客栈除了前门还有其他门吗?” 店掌柜说:“有一个后门,方便家人出入和采买。” 窦蔻看了眼陈显,“请大人派人看好前后门,不要放走任何一人。若是死者的丈夫外出回来的话务必将他带过来。还有,掌柜的,约束好房客,在没弄清每个人的嫌弃之前,不要让他们出门。” 陈显冷着脸道:“来人,照办。” 如此,店掌柜也派店小二去一一通知了。 “验尸吧。”窦蔻叹道,“或许尸体能告诉我们些什么!” 陈显看了眼许县令,后者立即叫来忤作。 窦蔻拉着端木杨道:“我们也进去看看吧?毕竟在这个案子里我们也被别人当成了嫌疑人。” 她有些担心,担心端木杨失忆后就怕死人了。 “一定要看。不过,媳妇,你不怕吗?”端木杨关心道,“要不,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看就行。” “不怕!走吧。”窦蔻笑道。 陈显冷眼旁观,总觉得端木杨的样子不对,他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窦蔻冲着陈显悄悄地眨了眨眼,示意这事儿过后再说。 陈显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木兄,弟妹,还有许大人,一起吧。” 几人进屋,一股血腥扑鼻而来。 这味道让窦蔻捂住鼻子皱起眉头,“听李镇长说,凶手是用我们放在屋里的包袱皮勒死的。可是,勒死之人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忤作开始验尸,接话道:“这位夫人说得对,勒死之人一般都不会口鼻出血。这血里有毒,死者是被毒死的,应该是砒霜之毒,可是……。” 窦蔻也看到了刘翠花脖子上的勒痕,“确实也是勒死的。很用力,怕是颈骨也被绞断了吧。” 再看死者,不但口鼻出血而且衣衫不整,死不瞑目。张着嘴倒在地上,一只胳膊弯曲,看上去是想拉勒她的包袱皮,而另一只手……。 “那是什么?”窦蔻突然发现这东西眼熟。 端木杨道:“好像是一只荷包,怎会如此脏?” “我想起来了。”窦蔻眼睛一亮,“是陈大耳一直挂在身上的荷包,听他说这还是刘翠花送给他的。” 两人对视,齐声道:“难道凶手是陈大耳?” 窦蔻又摇头,“看上去又不大像。” 在看现场,这里的客房很简单,除了张床和简单的桌椅外什么都没有。 越是简单的地方就越难掩藏什么,屋里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 陈显道:“没有打斗,或许可以排除外人前来作案。凶手跟这刘翠花应该是认识的。” 窦蔻接话道:“死者的丈夫也有可疑,听说她在未嫁之前发生了些什么。不知许大人可否把刘翠花的家人找来,再找一个了解内情的人来。” 许县令看窦蔻的眼神很不好,一个女人家竟敢对他指手画脚。 然而陈显道:“照办。带涉案人员和证据去前院门头房,我要一一过问。另外,立即追捕死者的丈夫,还有那叫什么大耳的。” “陈大耳!”窦蔻补充道。 陈显接着说:“对,就这个陈大耳,抓他过来问话。” “是!”许县令不敢多话,麻利地办这些事。 窦蔻和端木杨则跟着陈显去了门头房。 第328章 漏洞百出(上) 很快,相干人等被慢慢地带了过来。 窦蔻等人坐着问案,桌上还放着茶水,自嘲道:“难得如此悠闲地问案,此案倒也可以管上一管。” 她在自嘲新生后便再也没有按自己的意愿来断过案,哪怕是这个案子她也是无辜被牵连的。 从另一面来说,她多么希望能自由自在的推理啊,不要再被逼着走。 窦蔻看了眼在她身边大献殷勤的端木杨,心便硬了几分。陈显肯定是来找肃亲王的,哪怕他失忆了,有陈显在他也不会有危险。 所以,她想要的自由自在近在眼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决定待此案真相大白之后便悄悄溜走,就让所有人当自己失踪了吧。 她也相信端木杨应该会看在自己照顾她这么久的份上,善待她的至亲。 “媳妇,你怎么了?”端木杨丝毫不会掩饰在人前对媳妇爱护,伸出手来摸她的额头。 窦蔻抽抽嘴角,一把打掉他的手,“别闹,审案呢!” “是,是!” 端木杨终于笑了,刚才媳妇看他的眼神让他心慌,还是媳妇这时的表情最好看。 这让坐在端木杨身边的陈显很受伤,难道他没有一点机会了吗?一向黑脸的肃亲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一干人证都到齐后,许县令进来问:“大人,不知先问谁?” 陈显看了下窦蔻后便将目光放在端木杨身上,“木兄觉得问谁好?” “媳妇你来问吧,这问案的事情我不熟。”端木杨笑道:“在我家里,媳妇说得算,我只负责查遗补漏。” 他以一个男人的直觉来判断,眼前的人对他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那敌意是因为自家媳妇。不由地多想了一些,难道他是媳妇口中所说的表哥? 一时间,端木杨便把陈显当成了对手,看他的眼神也就不好了。 陈显被这样的端木杨惊到了,嘴角连抽,这样的肃亲王他不认识! 窦蔻也被端木杨的话惊到了,这人失忆了,连尊严什么的都失去了吗?不都说这个时代的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吗? 说什么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可端木杨似乎并不认同这话呀。 但是,他真是那个肃亲王? 窦蔻为此也有些怀疑,会不会坠崖的时候跟人 调包了? 不过,这样的端木杨她倒是不怎么讨厌。但是,一想这人若是知道了真相的话……。 她没来由地抖了抖,好可怕,好可怕! “咳咳!”陈显尴尬地咳嗽一声,“既然如此,弟妹你来问吧。也让为兄休息片刻。” 窦蔻笑道:“大人不会是刚从京城赶来吧?” 陈显叹道:“是啊,家里着急得很。在路上碰到木兄的人,这才有了寻找的线索,庆幸你们平安无事!” “是啊,是该庆幸。”窦蔻说着便看向了许县令,“许大人,不知刘翠花的家人可寻到了?” 许县令终于明白这两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便再也没了刚才的郁闷。很认真地回道:“是,都带来了。本以为刘翠花的老父病得快不行,衙役过去一看才知,那老家伙根本就活得好好的,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窦蔻眯了眯眼睛,“这倒是稀奇。昨日我们听店小二说,刘翠花的老父病得快死了。” 许县令答应,“并非如此。实际上是兄长家的长女病了,需要昼夜照顾,这才让刘翠花回了娘家。” “原来如此,就先带刘翠花的老父来问话吧。”窦蔻冷笑,突然对刘翠花感到了同情。 然而这并不代表她就原谅了他们的嫁祸。 说起嫁祸来,窦蔻很容易锁定某些人,比如常来东西厢房住的人。因为店小二说过,现在住在东西厢房的人是隔三差五都会来的,时间一长自然知道正房的门锁是个摆设,想进屋放点什么实在是太容易了。 刘翠花的老父亲很快被带了来,光看他的相貌很难让人联想到渣爹这个词。是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老人家。 一来便主动问道:“各位官老爷,不知我家小女犯了什么事?” 窦蔻皱眉,难道没人告诉他刘翠花已经死了吗? 一边的许县令主动解释道:“衙役怕他受不了,便没说真相。” 窦蔻点头,“如此甚好,让他的家人不要跟其他人混在一起。” 许县令吩咐人照做。 窦蔻这才问道:“说说你家女儿吧,她在嫁人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父露出担忧害怕的神情,“我家闺女又咋了?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窦蔻再皱眉,“什么意思?仔细说来。” 许县令立即呵斥道:“大胆刁民,还不快快道来!” 刘父吓得哆嗦,“是是,小民这就说,这就说。我家闺女自小就胆小,又不大出门。可是在她嫁人的前一个月出门竟然被镇上的混混看上了,硬是被拉了去过了两天才逃回来啊。 回来后我家闺女就一直哭,一直哭。问她她也不说,唉! 没想到过了两天那个抢他的混混竟然上门提亲了。他糟蹋了我闺女,我怎么能再把闺女嫁给他?我就让儿子把他给打跑了。又想方设法把闺女嫁了出去,唉,出了这样的事,我闺女哪里还能嫁得好哇。好歹嫁过去后没一年我闺女就生了一个儿子,日子过得倒还行。” 乍听这话似乎很为闺女着想,可他真的为闺女想过了吗? “你闺女嫁给赵虎的时候,提过她曾被陈大耳抢去了两天吗?”窦蔻问道。 刘父眼神躲闪,“这,这丢人的事怎么能说呢。” “那就是骗亲了。”窦蔻冷哼,“你可知若是你女婿知道此事会怎么对你闺女?” 刘父低头不说话了。 窦蔻再问:“当初赵虎娶你闺女的彩礼有多少?” “十,十两银子。”刘父哭诉道,“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没有银子儿子就没媳妇。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不能就这么毁了,可不能嫁给陈大耳那么没良心的东西,我们老刘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窦蔻差不多明白刘翠花的婚前的遭遇了,便又问了刘翠花的大哥。这人脑袋不大灵光,但却跟刘父说的差不多。 然而刘翠花的大嫂就不同了,上来就告状,“青天大老爷啊,刘翠花偷了我家的银子,求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啊。” “银子?”窦蔻一愣,突然想到了嫁祸给他们的那块来历不明的银子。 第329章 漏洞百出(中) 窦蔻看了眼陈显,“大人,我想看看刚才李镇长污蔑我们的证据,就是我们的包袱。” 陈显冲着手下挥挥手,“带上来。” 很快,他们的包袱和那沾了血的包袱皮被送到了窦蔻跟前。 窦蔻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子,问:“是这块银子吗?” 刘大嫂连连点头,“就是这块,就是这块。这是我的聘礼里头的,我娘家人疼我,看这块碎银子有二两重,形状又像个花生,便给我添了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就是我那小姑偷去了,他们一家人还不信。我呸,打小就不是个好的。” 窦蔻眉头再皱,“你可知这是谁的包袱?” 这刘大嫂长了一对三角钱,两颊无肉,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的妇人。闻言,哼了一声,“谁的?不是我那不要脸的小姑的?反正这银子是我的。哼,在外人面装柔弱,那双狐媚眼就知道勾人 窦蔻不喜欢这人,却也没有出口呵斥,再问:“听说刘翠花回娘家就是为了伺候老父亲的,可是你却不让她住在家里,他们夫妻只好来住客栈。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大嫂不以为然道:“那样的女人我怎么能把她留在家里呢?我怕她教坏我女儿。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可我还听说,你父亲没病,病得是你女儿。刘翠花回去是伺候老父亲的,却被你拿来伺候女儿,没日没夜的,却不让人睡在家里。你这是要逼死她吗?” 刘大嫂心虚地眼珠子乱转,“我,我可没让她做,是她自愿的,这怪不得我。那,银子能给我了吗?那可是我的嫁妆银子。” 窦蔻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银子,毫不客气地拒绝,“这可不行,这是本案的物证。还有,这不是刘翠花的包袱,是我的。你的银子怎会出现在我的包袱里?你我之前可不认识。” “这,这怎么可能?”刘大嫂不明白,又心疼自己的银子,眼珠子再转,脱口而出,“那肯定是你偷我那不要脸的小姑的。还我银子!” 窦蔻表情一黑,自语道:“看来并非只有李镇长是个蠢的,怪不得我们会被污蔑呢。” 端木杨接话道:“世人皆愚昧,媳妇不要生气,清者自清!” “话虽这么说,可还有‘三人成虎’这个说法。若不及时证明清白,我看我们是无法离开黄泉镇了。”窦蔻郁闷道。 陈显疑惑道:“若是凶杀嫁祸,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错,证物和尸体给我们提示都经不起推敲。”窦蔻皱眉道,“但人确实是死了,这也是人命案子。” 他们谈话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刘大嫂听得很清楚,心里也有了不好,“谁,谁死了?” 到了这时,他们也不用瞒着谁了,窦蔻道:“你家小姑死了,死在客栈里的西厢房。” 说着拿起另一个包袱皮,说:“初步断定是用这个勒死的。然而,她却有中毒迹象,死前必定服了毒,就算是不勒死她看情况也是活不了的。可是,你说你的嫁妆银子却出现了正房甲三的客房里,而且甲三客房一直都是上锁的,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你杀了你家小姑?” “不不,我,我没杀人。这怎么可能?”刘大嫂吓瘫了,尖叫道,“我小姑子昨晚还是好好的,还带着酒楼里的饭菜给我们吃啊。我,我一直在家的,没出过门,不是我。昨天小姑来的时候还问起了这块银子,当时我还特地从箱底翻出这块银子来看了。谁知今天一早就不见了,这银子不是她偷走的,又是谁偷的?” 窦蔻哼道:“这可难说!先退下吧。” 刘大嫂是不大可能杀人的,虽说这人的心眼不怎么样,却也给了窦蔻一个线索。 “酒楼?”窦蔻自语,她很想知道刘翠花为什么会去酒楼吃饭,她不是很穷吗? 陈显闻音知雅,“许大人,派人查查黄泉镇的酒楼,看看昨晚是谁与死者共进晚餐的。” 窦蔻接着说:“顺便让人去查查黄泉镇的药店,这几天有谁买过砒霜。”“是!”许县令应下。 这几个男人都将目光放在窦蔻身上,能者多劳这句话被他们贯彻到底,不知不觉间就不想动脑子了。 端木杨扯了扯窦蔻的衣袖,“媳妇,接下来要问谁?” 窦蔻反问:“你觉得问谁比较好?” 看在端木杨这些日子很老实的份上,她想教教他推理,省得将来她不在了,世上就会多出许多冤家错案来。 谁让端木杨是大理寺卿呢,这个职位注定一辈子跟各种大案打交道。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那叫赵小栓的。” “为何?” 端木杨笑道:“此案漏洞太多,可见并非是专业人士所做。媳妇以前好像说过,第一目击证人的嫌疑也很大,所以还是听听他的看法比较好,说不定他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如此他也姓赵,家里也有一个常年咳嗽的病人。说不定跟死者的丈夫还是同村,刚好可以了解一下死者的婆家。” 窦蔻笑了,“没错,学得很好!也许这个赵小栓会给我更多的漏洞。” 接着许县令也说了衙役们问到的情况。这赵小栓和赵虎还是一个村的,那村子叫石灰崖。五年前才得知山里到处可见的石灰石是个宝贝,这家家户户才慢慢地做起了烧石来的生意来,村子渐渐富了。 村子里的人是富了,可也带来了不得了的疾病。听说年纪大的,已经死了好几个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得肺病,一直咳个不停,要不间断地用药才行。 因为这个,好不容易富起来的村子,又再度穷了下去,甚至还不如以前了。至少以前的人虽然穷却还是健康的。 窦蔻了解到这些,只能叹息,“有得就有失!” 开采石来,烧石灰什么的都会有粉末,这类东西是肺的天敌。若保护不当,时间一长自然会得肺病。 赵小栓被带来了,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也周正,只是脸面苍白。一来就问:“各位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就问的。小的知道的都跟李镇长说了。” 陈显哼道:“别提那没用的镇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弟妹,你来问吧。” “是,大人。”窦蔻应道,看着赵小栓开门见山道:“对于刘翠花这个人,你怎么看?” -------------------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啦,祝大家小年快乐!! 第330章 漏洞百出(下) 她没有问认不认识刘翠花,上来就问怎么看,这样突然袭击更能明白一个人的最真实的心意。 赵小栓皱眉了好久,好像是在组织语言怎么说好,最终说道:“那是个可怜的女人!” 窦蔻笑了,“好一个可怜的女人。你在可怜她,为什么?” 赵小栓脸面突然升起了可疑的红色,虽说他的脸面颇黑,可这红色窦蔻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我就觉得她可怜。”赵小栓低头道。 窦蔻再问:“你喜欢她?” “不,不是。”赵小栓连连摇头,脸面再度恢复了苍白的颜色,刚才那股羞意好像是错觉。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窦蔻突然冷声呵斥,“刘翠花是不是你杀的?” 赵小栓被吓到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冤枉啊,真不是我,我没杀人。真没杀人!” 窦蔻撇撇嘴,不知道他有没有杀人,她只是吓吓他而已,“那么你说说看,为什么说刘翠花是个可怜的人?你们是一个村子的,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 “是,我,我是知道一些事情。”赵小栓见躲不过,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两年前,我娘曾为我求娶过刘翠花。可惜他爹嫌弃我家的彩礼少,没应。没想到的是后来刘翠花被他爹嫁给了赵虎,他家跟我家差不多,只是多了二两礼金罢了。 可巧的是,等刘翠花嫁给了赵虎后。赵虎娘便上门还银子了,我这才知道那多出来的二两礼金是他们借我家的。当初说是只借这银子装装门面,不会把这银子弄没的,过后还把这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们。 可是他们却没还那块银子,虽说同样还了二两银子,可这银子是我爹当初迎娶我娘的聘礼,自然是跟别的东西不一样的。还说同样是银子,什么银子不一样啊。为了这事我娘都气病了,从那开始才咳嗽起来。 那二两银子已经不是我娘当初给的那二两了。这两年,我娘也是不断地问那二两银子的下落,最后刘翠花才说是他爹拿来为他大哥娶了媳妇。那二两银子因为长得像花生,寓意早生贵子,成了她大嫂的嫁妆银子。” 听到这里窦蔻的眉头越皱越深,赵小栓这些话看似跟本案没多大关系实则揭示出了主线。 拿起那块碎银子窦蔻仔细观察,她原本就觉得这只是块碎银子,可实在没想到这银子还有那么多的故事。 仔细看来这银子确实跟普通的碎银子不同,确实是像棵大花生,有着人为雕刻的痕迹。却又不同于那种铸造得很精致的银锞子,看来块银子原本的主人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是这块吗?”窦蔻捏着银子问。 赵小栓赶紧点头,眼神炙热地看着银子道:“是是,就是这块银子。” 窦蔻收起银子,又问:“相信你也知道这银子是藏在哪里的,你觉得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包袱里?把你知道的,或是推测的都说出来。” “我说,我全说。”赵小栓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便接着往下说:“我们家离赵虎家并不远,听到的看到的也比一般人多。我说她可怜,她确实是挺可怜的。刘翠花一开始嫁到了赵虎家过得还行,赵虎看她长得漂亮对这个媳妇还是很上心的。 过了两个月传出刘翠花有了身孕,他们家就把刘翠花夸上了天。我娘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去借点银子讨这个媳妇回去。可是等刘翠花生下孩子后,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村子里就传了刘翠花在黄泉镇曾被混混糟蹋过,指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话越传越离谱,加上刘翠花看人的时候不论男女,眼里都水汪汪的,像是带着情意似的。总是让村子里的汉子们心痒,就传得越来越难听了。 赵虎当了真,回去就把刘翠花打了一顿。又去镇子上打听,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从那以后刘翠花在他们家过得就不好了。那孩子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瘦得跟个猴似的。 上个月,那孩子不知怎么的掉河里去了,就这么被水冲走了。刘翠花还疯了几天,最终被赵虎打好了。从那以后刘翠花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见到男人就笑。被赵虎知道后就再打,反正每天都能听到刘翠花的哭喊。你说这不是个可怜人是什么?” 窦蔻没法证明他说的真假,只能让县衙的衙役去赵家村打听了。想来这个赵小栓也不可能说谎,这事随便一打听就能证明。 “你今早去西厢房是为了什么?”窦蔻再问,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赵小栓道:“是去赎回那块长得像花生的碎银子。我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她想在死之前看看这块银子,希望能带着这块银子跟我爹合葬。” “谁告诉你可以赎回那块银子?” 窦蔻脑海里思索着刘大嫂的话,那块银子昨晚还在她手上的,可今天却出现在在黄泉店的客房内,还被放在她的包袱里。 赵小栓低头道:“是,是刘翠花。” “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是前天,还在村里的时候,说是这次来镇上她嫂子答应换银子了,只要能多出五百文就行。” 窦蔻皱眉,“有跟你们说过是什么时候吗?” “让我今天巳时,说是他家当家的习惯了晚起。”赵小栓叹气道:“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要那块银子呢。” 窦蔻沉默片刻,巳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的时候,这时她和端木杨已经出门。 她接着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动过尸体?” 赵小栓连连摆手,“没,没动过。那么吓人的,我,我怎么敢。” “行了,把你老娘叫过来吧,我有几句话想问。” 很快赵小栓带着手脚不便的老人家过来了,这老人家看上去确实不大好。 窦蔻笑道:“老人家,说说这块银子的事情吧。如果说得好,等案子结了,这银子我们就还给你。” 老人家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好,好。我们带银子来了,不赚你们的便宜。那个刘翠花确实是可怜,唉!” 等老人家讲完后,窦蔻叹道:“倒是跟赵小栓说的差不多。不过,我总觉得这案子怪怪的,真是他杀吗?” 端木杨道:“我们的嫌疑应该解除了吧,这银子是关键。” ------------------- 这几天网站的技术小哥可能睡着了,有时候更新好久了app上还显示不出来,就算更新出来了首页上也是昨天更新的标题。但是,目录里是有的。说好中午十点前更新就十点前更新,不会忘的! 第331章 总结 把玩着碎银子,窦蔻笑了,“你说得对,这块银子是关键。只要查清这银子的活动轨迹,离真相就八九不离十了。不过,我们好像忘记了另一个线索,那挂在陈大耳身上的荷包怎么说?还有,死者的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木杨也接着说:“媳妇说得对,总觉得这事只有那个赵虎可以做。” 陈显接话道:“有谁见过赵虎,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若是那么简单地就把人绞杀可是需要相当大的力气的。不是说他是个病殃子吗,有这个力气?” 坐在一边的许县令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脑筋也没这三人转得快。 但他拍马屁功夫却是夫人能及,闻言赶紧说道:“大人,找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陈显摆摆手,“去吧,把黄泉店的店小二叫来。” 不多时,机灵的店小二被带了进来。 还是窦蔻寻问:“小二哥,赵虎是个怎样的人?” 店小二道:“那赵虎看上去不像个生病的,长得五大三粗的。” 窦蔻再问:“赵虎自住进来后出去过吗?今天你可看到过他?” 店小二摇头,“小的没看到过他出去。昨天太忙没注意,等他回来时才知道他出去过。今天店门是我开的,除了你们外,还没客人出去过。” “那么刘翠花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个怎样的人?她的事在镇上应该不是秘密吧。”窦蔻接着问。 店小二抓抓头,“不大记得的,但是赵虎回来后我就把店前门关了,想来她应该是早回来了吧。刘翠花的事确实不是秘密。镇上的人都知道她被陈大耳关了两天,后来就有传言说她被陈大耳糟蹋了。陈大耳也承认了,还放话来说是他们两情相悦才这么做的。 陈大耳事后还光明正大的提了亲,刘翠花的父亲不同意。说是陈大耳不是诚心娶她闺女的,她闺女不可能嫁给这样一个混子。 听上去是关心刘翠花,可镇上的人都说是陈大耳没带彩礼,想不花一文钱娶人家闺女,这才没成。这事儿过了两个月后刘翠花就被他爹嫁到了山里,听说要了二十两彩礼。” 窦蔻道:“二十两,这在普通人眼里也不是个小数。” “谁说不是呢。”店小二叹道,“刘翠花嫁了不到一个月,她那脑袋不灵光的大哥就娶了媳妇。从那开始,他家里但凡有个什么事情,刘翠花必定是要回来伺候的。 镇上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她命苦的,也有说她水性杨花活该的,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是这么个死法,真是太可怜了。” 窦蔻依然把玩着那块花生形状的银子,叹道:“听上去是怪可怜的” 可他们却因此被扯了进来,心里总有些不喜。 不过,若此案没有把他们扯了进来,说不定又是一件天大的冤案。 瞧瞧那不靠谱的李镇长就知道了,这人的本事就是把简单的案情变复杂,复杂的案情就简单。总之,就是找不出真相来。 这么一想倒也平静了,既来之则安之,她还是安安静静地把这个案子结了再想其他吧。 该问的人也都问了,陈显让人把门一关,打算讨论一下案情。 “弟妹,你来说说,此案应该是何人所为?” 窦蔻道:“死者的丈夫陈虎有很大的嫌疑。” 许县令也道:“下官也是这么觉得。这人若是没嫌疑也不会不见了呀。何况,西厢房就一间屋子,按理来说他都应该出现在现场才是。” 几人皆点头,这个推断是正确的。 窦蔻又说:“虽说是这样的,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若是凶手厉害的话,或许赵虎也死于非命了。但是刘翠花身上的毒怎么解释?放在我包裹里的银子怎么说?还有,这勒死刘翠花的包袱皮怎么去了西厢房的?忤作可验完尸了?” 很快许县令把忤作叫了过来。 窦蔻问:“可查出死者是死亡的时间。” 忤作看了眼许县令,想组织语言怎么说。 许县令哼道:“看我作甚,还不实话实说?” 这话里的意思有多种,单看你怎么想了。 陈显也哼道:“没错,实话实说。不要以为本官来此没带忤作就不懂得验尸了。” “是是,小的明白。”忤作赶紧回道,“据小的推断,死者死了还不到两个时辰。应该在辰时初到巳时未。” 窦蔻道:“那么说,应该是在我们出门后到巳时。我们大概是辰时一刻出门的。因为赵小栓去西厢房的时间就是巳时那个时间天色已经大亮,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当然,排除本来就是在屋里的人。” 端木杨问道:“那么说,果然是赵虎杀的人了?但是,到底是谁在一个多时辰内悄悄进了我们的屋子?” 窦蔻笑着看向几人,“你们说呢?” 陈显也笑,看向端木杨道:“木兄觉得会是谁?” 端木杨哼道:“两个人。” “哪两个人?”陈显再问,他对现在的端木杨很感兴趣。 端木杨默默地抓起窦蔻的手道:“媳妇,你听听我推理的对不对?” 窦蔻尴尬不已,“放手啦!” 端木杨笑着往下说,就是不放窦蔻的手,“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做这事的只有刘翠花和赵虎。” “为何?”陈显再问。 “原因有二。其一,刘翠花借给娘家人送酒菜时偷了她大嫂的银子,时间是在晚上。昨天晚上我们夫妻二人休息得非常早,绝不会有人在那个时候潜入我们的房间栽赃。 还有一点就是当天晚上我们的包袱还是包得好好的,不存在少了个包袱皮这种现象。能放银子栽赃和偷包袱皮的时间只有在辰时一刻过后和巳时前。 其二,赵小栓是巳时去的西厢房。那个时候刘翠花已经死了,赵虎失踪。若是赵小栓看到那块银子的话或许会悄悄收起来,定不会做出栽赃的事,能不花一文钱拿到银子何乐而不为? 可事实上是,赵小栓没看到银子,就吓得报了官。好在店掌柜是个聪明人,自那以后除了李镇长等人进来看过就没有人进来过。 能栽赃的只有刘翠花和赵虎这两个人。假设这银子是赵虎放到我们那里的,可他为会什么会逃?直接指认我们是凶手不就行了?如果逃跑反而证明他的嫌疑最大。在我看来,刘翠花栽赃于我们的可能性最大,除非是李镇长和他手下故意陷害我们。” 第332章 实在是怪 端木杨一席话让窦蔻刮目相看,连陈显也大吃一惊,肃亲王什么时候会推理了?他不是善于带兵打仗吗? 不得不说端木杨的推理合情合理,现在只要那些前去查证的人回来就能确定了。 窦蔻笑道:“至于是不是陷害我们,只有李镇长知道了。” 陈显跟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大手一挥,“许大人,李镇长可休息好了?带他过来问话。” “是是!下官亲自去。”许县令点头哈腰道。 没多时,李镇长被带了来。 一来便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肚子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他不善于破案,除了能抓点经济外就只会拍马屁了。眼看着又到新镇长推举之时,偏偏遇到这等杀人的案子,若是他顺利抓到凶手的话,指不定会再次被推举为镇长。反之,他下台什么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他急了,急于表现自己,在查了院里所有人的房间后,发现与勒死死者相同的包袱,然后便找到了那块银子。 再然后他就发现通过这块银子可以讲很多故事,在问了赵小栓这是谁的银子后,他便开始编故事了。 再听店小二对窦蔻和端木杨的叙述,感觉他们不像是有权有势的人,就觉得他的推理是正确的。 所以这才有了窦蔻二人回来就被指认为凶手的一幕,杀人动机就是谋财害命。 这话听得窦蔻冷笑连连,“如果是谋财害命,我们都已经离开客栈了,为什么还把谋的财放在客栈里呢?既然我们已经把人给害死了,还会再回到客栈里自投罗网吗?” 端木杨冷冷地说:“哼,黄泉镇有如此镇长,还不知道判了多少冤假错案,害了多少百姓。” 虽然镇长没有宣判权,可他是能直接跟县令打交道的人,他的推断往往会左右县令。若这县令又是个糊涂的,那么就免不了造成冤假错案。 陈显哼道:“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一镇之长,实在是荒唐。许大人,这可是你的失职呀。” 许县令吓得满头大汗,连连保证必定彻查李镇长经手的所有案件。 窦蔻叹道:“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我们还不能摆脱嫌疑。不知陈大耳带到了吗?赵虎呢,就算是他逃了,也逃不了多远吧?” 许县令赶紧回道:“下官这就去催。”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两人的感觉跟面对陈大人时的一样,难道他们也有不得了的身份? 厌恶地看了眼李镇长,他没有比现在更恨此人了,真是坑谁不行偏偏坑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看着他们出门,窦蔻摇头,“如果朝廷的官儿都是这样的话,百姓的生活何等苦啊。” 陈显道:“放心,我会如实上报的。” 端木杨冷冷地瞅了下陈显,将窦蔻的手抓得紧紧的,“哼,说得好听,当官儿的都是一路货色。” 陈显嘴角抽抽,这人怎么了?这话不是在骂他自己吗?看来他们经历的事情是旁人想象不出的,真是有趣! “呵呵!”窦蔻的嘴角也在抽,以至于没有及时甩开端木杨的手。脑海中甚至已幻想到端木杨恢复记忆后的可怕了。 就在这时,许县令又来了,“大人,陈大耳带来了。” “带上来!” 陈大耳一来就跪了,大声喊冤,“冤枉啊,实在是冤枉啊。小的虽然经常做那偷鸡摸狗的事,却从来不曾害过人。那刘翠花真不是小的杀的,真不是。” 窦蔻哼道:“不曾害过人?那么刘翠花为何在成亲之前失踪过两日?都说她是被你污了。” 陈大耳摇头否认,“小的是关过她两日,可小的没动过她呀。只亲了亲,摸了摸,真没做过那等下流事。小的,小的是真喜欢刘翠花。怕她老爹要聘礼太多,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窦蔻摆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动刑吧。” 陈显接话道:“来人,给我打!” 噼里啪啦几大板打得陈大耳哭爹喊娘,什么事都招了,包括他几岁偷鸡,几岁偷看人家寡妇洗澡。 窦蔻冷哼,“这陈大耳果然不是好东西,竟也避重就轻。” 陈大耳确实曾糟蹋过刘翠花,他还真上门提过亲,没有彩礼。这种行径比强盗还要可恶百倍,间接造成了刘翠花被卖到山里去的结局。 趁着陈大耳的伤还痛,窦蔻挑起那脏兮兮的荷包,问:“这可是你的?怎会出现在刘翠花的手里?还说你没杀人,没杀人刘翠花死了还握着这只荷包?” 陈大耳哭泣道:“冤枉啊,小的真没杀人。这只荷包本来就是刘翠花的,两年前我从她身上抢来的。看它绣得好,又实用,便带在身上当钱袋了。可这荷包昨天晚上就丢了呀。” 窦蔻再问:“昨天晚上你可是跟刘翠花一起去酒楼吃过酒?” 陈大耳恍然大悟道:“是,是刘翠花去找我,让我请她吃一顿她就跟我走的。我以为是她受不了那死鬼丈夫的打终于要想跟我了呢,我就信了。足足花了一两银子呀,哎呀,我心疼。这个贱女人,害死我了!” “哼!”窦蔻冷哼,“你这是活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与刘翠花吃酒时可有人看到?” “有有,那酒楼的掌柜的和店小二都能作证。”陈大耳道,“小的在黄泉镇也算个名人,刘翠花也是。嘿嘿,两年前那事闹得不小。” 窦蔻再问:“既然刘翠花已经嫁人,你为何还要天天带着这脏荷包是什么居心?还有,昨日在当铺前,你为什么提起刘翠花的儿子?难道那真是你的儿子?” 陈大耳缩头道:“带这荷包我,我只是想恶心恶心刘家人。谁让那死老头子宁愿把闺女卖到山里也不嫁我?我年纪不小了,老娘前两年没了,到现在都娶不到媳妇,也想有个传宗接代的不是?听说她生了个儿子,要是我的那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难道你不知刘翠花的儿子于一个月前被大水冲走了吗?”窦蔻提醒道。 陈大耳突然露出伤心的表情,“这,这是真的?哎呀,我的儿子呀。” 窦蔻突然不想再看这个混混了,对被他盯上的女人来说这人简直就是噩梦。怪不得昨日刘翠花会那么失常。 然而失常过后,她竟然去找陈大耳一起吃酒了?实在是怪。 第333章 假设 “这不合常理啊。”窦蔻悠悠自语。 端木杨捏捏窦蔻的手,笑道:“媳妇,哪里不合常理?说说看。” 窦蔻看他的眼神,凤眸含笑,一副鼓励的表情。 这让她很是心虚,不由地结巴了,“我,我就是觉得,如果你恨一个人恨到巴不得他去死,那么你还会跟他喜笑颜开地喝酒吃菜吗?” “不会!”端木杨摇头,“我会见他一次打一次。” “呵呵!”窦蔻笑了,这个回答还真是彻底。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样的端木杨不讨厌。若是无法合离,她或许还能考虑和他一起搭伙过日子。 “咳!”陈显看不惯端木杨对窦蔻的态度,咳嗽一声说道:“这么说刘翠花是有所图谋了。” 窦蔻点头,说道:“不如我们大胆假设一回。但是这假设是建立在陈大耳真没有作案的可能性上。” 陈显明白窦蔻的意思,叫过手下人来吩咐道:“去查查昨晚陈大耳跟刘翠花分开后都去了哪里。尽快回报!” 手下人离开,陈显看着窦蔻说:“是怎样的假设?” 端木杨还是一副鼓励地表情看着她,“我也很想知道。” 窦蔻心里突然有些许暖意,这人要是不恢复记忆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窦蔻吓了一跳,赶紧将脑海中的念头甩掉,下意识地抽出手来咳嗽一下,“咳,是这样的。我们假设这个局是刘翠花做的,目的就是让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倒霉,最好是坐牢杀头。至于我们,恰巧是在她计划之外的惊喜。 或许就是因为昨天下午我们救了她的原因吧,因为我们不怕陈大耳,在她眼里也就不怕赵虎等人。哪怕栽赃嫁祸了也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大,让李镇长这样的人无法收场。 到时哪怕不能让陈大耳等人得到应有的下场,也会让世人知道她刘翠花曾经的遭遇。从而改变她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吧。” 说到这里陈显提出了疑问,“刘翠花既然如此聪明的做了这么一个局,那么她为什么还会死?看那陈大耳也不是聪明人,稍加用点心计便能收拾了他。” 窦蔻叹道:“或许这就是刘翠花的软弱在作祟吧,她怕流言蜚语,也怕外人说她不孝。但又无法忍受亲人们的折磨,只能在自己死后再让布下的局发挥作用,将那些人一一收拾了。” “等等,等等!”许县令打断她的话说:“这位……夫人的意思是,刘翠花不是他杀是自杀了?” 窦蔻皱眉,这人还不是无可救药吗,还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没错,从种种迹象表明,刘翠花是有求死的欲望,也有自杀的可能。” 许县令呵呵笑了,“这不大可能,若是能生谁想死?” 窦蔻也笑了,“是啊,若是能生谁想死?刘翠花过得可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屋内的三个男人都看着窦蔻,等着她的解释,对于某些事他们真的没那么细的心。 窦蔻突然板起脸来,认真地说:“有这么几点可以佐证我的推理,当然事实如何还需要抓到赵虎再验证。他可是本案最关键的人物。” “为何?”许县令问道。 窦蔻解释说:“因为刘翠花是早于陈虎回客栈的,这一点可以问店小二,他说陈虎回来后便把店门关了。今早刘翠花的尸体出现在西厢房,说明陈虎是最后一个见到刘翠花还活着的人。” 许县令又问:“那陈虎今早没从店门出去岂不是说他走的后门?没有可能是陈虎走了后,刘翠花从后门回来时又被人杀了?” 窦蔻笑道:“那你是说刘翠花夜不归宿,今天早上才回来的喽?” 许县令看他的问题难倒窦蔻了,便点头道:“本官就是这个意思。” 窦蔻道:“假如刘翠花夜不归宿,那么她是在巳时前才回到此地,我们是在辰时一刻出门的。只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将银子放到我的包袱里。那么,只要问清在巳时前后门是个什么状态就行了。” 许显挥手道:“来人,把店掌柜叫来。” 店掌柜一来,窦蔻便问:“客栈的后门锁吗?” “锁的。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走前门的。除了早上采买和特殊情况下才走后门,就算是走后门也是我们家人在走,出了门就把门锁上,客人从来不让走后门。”店掌柜说。 窦蔻再问:“昨天是几时关的门,今早是几时开的门。可见过刘翠花或是赵虎?” 店掌柜回忆道:“就昨天一早开过后门,家人都没出去过,也就没再开过。今日一早开门是为让菜贩送菜上门,当时闹哄哄的倒也没注意有没有人离开过。” “今早几时开的门?好好想想,真没看到刘翠花或是赵虎?” 店掌柜道:“今早是辰时三刻开的门,肯定是没见过刘翠花。至于赵虎有没有趁乱走我就不知道了。” “为何那么确定没见过刘翠花?”许县令急忙问道。 店掌柜说:“肯定没见过刘翠花,送菜的小贩都是男的。除了我家娘子是女的外,没有女人进出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窦蔻也不想再拿什么说服许县令了,只道:“许大人,不知赵虎找到了吗?不妨带上捕头带着人去后门四处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客栈。” 许县令大叫,“说得是啊,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心虚了还是怎么的,跑得特别快。 店掌柜被带了下去,屋里便只有窦蔻三人了。 端木杨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翠花不会夜不归宿?” 窦蔻皱眉道:“这事儿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还是先听听我的假设吧。” “请!”陈显笑着说。 端木杨很不满地哼了一声,“我也很想知道媳妇的假设是什么?” 窦蔻看着端木杨想笑,心里又是一虚,赶紧说道:“第一点就是时间。那块像花生的银子刘翠花是有时间放到我们的包袱里的,她有很大的嫌疑。 第二点也是时间,却是让人发现她死后的时间。刘翠花曾明明白白地说过,让赵小栓在巳时去找她换银子。 第三点就是刘翠花手里握着的陈大耳的荷包。而第四点就是刘翠花身上毒!” ------------------- 腊月二十五了,大家都在干呢? 第334章 果然如此 说到这里窦蔻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第一时间的猜测也越发觉得接近事实的真相。 “刘翠花身上的毒这一点可反推,如果刘翠花不是自杀,那么害她的人一定是先让她服了毒。既然让她服了毒又何必多此一举地用包袱皮勒死她? 反正她都会死的不是吗?再者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想勒死她,那么她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不要说是跟陈大耳一起吃饭时吃进去的毒,陈大耳想杀她吗?不想。 何况,刘翠花还带了一份剩饭菜给她的娘家人吃,她娘家人都活得好好的,这说明那饭菜没有毒,她的死也跟陈大耳没有直接的关系。” 话说到这里,窦蔻用眼神看了一下陈显和端木杨。 陈显连连点头,“弟妹说得有道理。” 端木杨哼道:“自然有道理,这还用说吗?” “呵呵!”窦蔻干笑,端木杨能这么说真是令她刮目相看啊,这人不是肃亲王,肯定不是吧。 “咳!那么刘翠花手里抓着荷包又代表着什么呢?”陈显尴尬地咳嗽一声,装作一本正经地问。 窦蔻道:“让人以为她是被陈大耳杀的吧。你们说如果这案子交在李镇长的手里,他会怎么破?” 端木杨道:“肯定会把我们先当成凶手。若是我们是个厉害的,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他便会找其他人。这样说来,陈大耳还真有可能被当成凶手。赵虎跑了,更有理由认定他是凶手了,所以……。” 说到这里,端木杨皱眉,“难道这才是刘翠花的目的?” 窦蔻点头,“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她之所以服毒又被人勒死,为的就是让害她的人统统被砍头。” “嘶!说她蠢好呢,还是说她聪明!”端木杨摇头道,“有些让人想不通。” 窦蔻却道:“很聪明,却也很蠢!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我们的推理,等相关人收集到证据后才能证明这推理是不是正确的。等吧!” 推理暂时告一段落,尸体也被抬走了,而他们也被陈显请到黄泉店最大的酒楼。 此楼名曰黄泉楼,这类名字让窦蔻很不适应。会让她想起手里的刀形玉佩。 来到雅间,窦蔻不由自主地叹息,“黄泉店里吴影儿,这辈子估计找不到这么个人了。” 端木杨不止一次听到这话了,皱眉道:“媳妇,吴影儿是你什么人?很想找到她吗?” 陈显笑了,“你还要想那卢老二口中所说的宝藏?当初听到黄泉店时我还真吓了一跳,我就是冲这黄泉店来的。却没想到遇到了你们,还真是多亏了黄泉店吴影儿这六个字,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会不会来这里。” 窦蔻也在笑,“如果不来我们岂不是再也无法碰面了?就当是天意吧。” 这些话没有挑明什么,两人心里却都明白。 然而端木杨不明白,不满地撅起嘴来,“媳妇,你有事瞒着我。” 窦蔻无奈地皱眉,真不想跟这人在外面大呼小叫的,便轻声道:“这事我们过后再说,是发生京城里的事。现在我饿了,想吃东西。” “小二,点菜!”端木杨便大手一挥招过店小二来点菜。 窦蔻微微笑着,心里却在噼里啪啦地算着她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陈显也在笑,越来越觉得肃亲王有趣了,看了眼窦蔻,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肃亲王失忆了,他的表现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很快饭菜上来,窦蔻和端木杨好久没有吃上这么好的饭菜了,便不客气的大口吃了起来。 至于陈显,两人都没过于在乎他。一个当他是朋友,寒暄什么的没必要。而另一个当他是敌人,巴不得他离得远远的,对他翻白眼还来不及呢。 吃饱喝足,许县令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记录,笑着交到了陈显手里,“大人,请看,这是衙役们打听到的。其他的还在查证当中,还请稍等些时日。” 陈显过了一遍将这个给了窦蔻。 窦蔻看过后,叹道:“我们假设基本可以成真的。不知赵虎抓到了吗?” “已有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抓获。”许县令道。 上面写着窦蔻让衙役们打听到的事情,整理得不错,作证的人还能签字画押了。 刘翠花的娘家人当天晚上没有出过门,他们家和邻居共用一个大门口,刘翠花走后另一户人家就关了大门,衙役上门前他们就没出来过。所以排除了杀人的可能性。 陈大耳也是如此,当天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是他手底下的小混混们照顾的,直到衙役上门才清醒了。 这也说明陈大耳没有说谎,不可能杀刘翠花。加上黄泉店掌柜对于前后门开关的叙述,排除了外人上门作案的可能性。 因为赵小栓曾说过,今天巳时他推开西厢房的门便发现了刘翠花已经死了。 推开西厢门说明凶手杀人后还小心地将门关了起来,外人不可能这么胆大心细,除非是专业人士。可是刘翠花一个农妇能接触的人会是那种专门杀人的杀手吗? 不可能! 在窦蔻看来,刘翠花是知道自己会死在什么时候,这才让赵小栓在巳时上门,从而发现自己的死。 然而她怎么知道凶手杀了她后会关上门呢?如果凶手不关门,那么会怎样? 带着这个疑问,三人今晚去了另一家客栈住下了。 当晚,窦蔻被端木杨看得死死的,她也就没能跟陈显叙旧,更没法让陈显知道端木杨失忆了。 好不容易过了一晚,次日早饭过后,许县令来了。 “大人,赵虎抓到了!他竟然藏在陈大耳住处附近。” 陈显看了眼窦蔻,想听她的意见。 窦蔻道:“带她去黄泉店现场。” 如此,一行人便又回了黄泉店。 于案发现场的西厢房,窦蔻第一次看到赵虎这个人。 确实跟店小二说的一样,是个高大的男人,长相也很粗犷。只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咳嗽跟他的身板不相符。 窦蔻叹道:“粉尘造成的肺病不看人,防护不当,真是可怜了。” 赵虎看到地上的血后就有些恍惚,许县令恐吓几句他便全招了。 “刘翠花是我勒死的,但她是先勒我的!” ------------------- 你家蠢作者被自己蠢哭了!!连个问候语都不会写,怪不得家人总是说,“你个只会写错字漏字没文化的蠢作者!” 虽然如此,但是,我会圆啊,我想圆过来!如下: 腊月二十五,大家都在干呢? 干啥呢? 推磨做豆腐呗! 嘻嘻~~见谅,见谅,脸红飘走! 第335章 都是桃花眼的错 这话让窦蔻大吃一惊,若是刘翠花有这样的勇气的话,她怎么会混到现在这种地步。 于是窦蔻想让他来个案情重现,让一个身材矮小的衙役扮作刘翠花,吩咐赵虎说:“你是怎么勒死刘翠花的,试着再来一遍。” 端木杨虽不明白媳妇为什么会这么做,却很贴心地递上了另一个干净的包袱皮。 赵虎拿着包袱皮,手就抖了,“我,真要我做?” 窦蔻翻了个白眼,“没让你杀人,只是让你做做样子,可千万别控制不住把人给勒死了。做样子的时候说说刘翠花是个什么反应。” “哦。”赵虎木木地来到炕前,把包袱皮放在小衙役手里说,“我,我躺下睡觉,你勒我。” 赵虎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这说话行事却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呀,难道这人只会窝里横,是个外强中干的货? 小衙役待赵虎躺好话就拿包袱皮开始勒他,赵虎却仗着人高马大地夺过了包袱皮来。 他表情痛苦地说:“刘翠花看上去很不好,嘴角沾着血,哈哈大笑。说我是个混蛋,害了她儿子,还说我为别人养了儿子,戴了那么久的绿帽子。又说她想杀了我,然后去跟陈大耳过。就一个劲地说我没用!” 说到最后他吼了出来,反手套在了小衙役的脖子上,眼看着用力一勒。 “住手!” 陈显的人及时将他们分开了,饶是这样,那小衙役还是被他勒得直咳嗽。 窦蔻完全明白了,这个刘翠花是在挑衅赵虎,借赵虎的手杀了自己。然而她还不放心,怕赵虎心软杀不了她,就事先服了砒霜。这就是包袱皮上的血迹的来历。 待赵虎情绪稳定了,窦蔻问:“你昨晚都去了哪里?” 赵虎郁闷道:“刘翠花出去抓药很久没回来,我就一个人去了另一家医馆针灸,看到刘翠花和陈大耳勾搭到了一块,就跟着去了酒楼。没想到他们竟敢一起喝酒,一气之下我就把看大夫的钱用来买酒了,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该死,竟敢给我戴绿帽子,死了活该。早知道就不花那个银子了,二十两啊,她也值?!” 窦蔻皱眉,很不喜欢这人的说法,但也没就此事多说什么,接着问:“你勒死了刘翠花又做了什么?” 赵虎道:“我关了门想去杀陈大耳,这对奸夫淫妇,不死我心里不舒坦。” “随手关门倒是个好习惯。”窦蔻冷笑,“可你没去陈大耳那里,你却逃了。” “哼,早知道这样我就把门锁了,也就不会有衙役去找陈大耳了。可惜,习惯了。我们山里人一般不锁门,出门只要把门掩上就行了。”赵虎哼道,一副很遗憾的样子,“给别人养儿子,我还没那么蠢!” 问到这里窦蔻已经知道刘翠花的计划了,虽然这女人聪明中带着蠢笨,却也是个狠人。 不,应该是钻了牛角尖的女人,一个拥有一对桃花眼双眸含情的可怜人! 突然间,窦蔻觉得她是真的很可怜,对于她嫁祸给他们的事也就不再计较了。 “唉,谁让我会推理呢。”窦蔻默默地笑道。 看着赵虎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就想着能为刘翠花做点什么,便说道:“许县令,我想再麻烦你一下。” 一听这话,端木杨和陈显便将目光全放在了许县令的身上,大有他不答应就要他好看的架势。 许县令赶紧点头,“不麻烦,不麻烦。这位夫人请吩咐!” 窦蔻也就不客气道:“你让人去跟那打听刘翠花婆家平日里对她怎样的人说,让他把给刘翠花接生的稳婆找来。我有话要问!” “这,这跟本案有关吗?”许县令不解道。 “有,把人找来就行了。”窦蔻懒得解释什么,便任由端木杨拉着往外走,这里房间小,又死过人,总有一股不好的气氛。 来到院里,窦蔻便看到赵虎死死地盯着她。 “你找稳婆做啥?” 窦蔻不紧不慢道:“有些事我想弄清楚,也算是帮死去的刘翠花正名吧。” 赵虎吼道:“正名?她还有名可正?这个贱货!” “闭嘴!”窦蔻冷声道,“刘翠花的儿子怎么死的?你还有老娘吧?老人家在家里无事不就是看着孙子的吗?她儿子才只有两岁吧,那么小的孩子没人带着他怎会一个人去河边玩?” 赵虎眼神闪烁道:“一个野种还能怎么样?给他口饭吃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指望有人拿宝贝哄着他,没门儿!” 窦蔻叹道:“可怜的人啊,你知道你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吗?还洋洋自得,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不可能!那不是我儿子,是野种!”赵虎大叫,一双眼睛变得通红,“那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能安分守己?村里人都说她,看谁都带着情!” 窦蔻摇头再叹,“没文化真可怕!你可知有句话叫,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这话是说,女人从怀孕生子需要近十个月的时间。刘翠花就算是被陈大耳侮辱过,她也是在那之后两个月才嫁给了你,而嫁你之后又过了两个月才怀了身孕。 你觉得再嫁你之后的两个月,刘翠花有机会接触外男吗?而刘翠花生子时稳婆有说是早产吗?你算算月份吧,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还有什么叫看谁都带着情?刘翠花生下来就有一双桃花眼。什么是桃花眼?那是不用刻意就能给人一种半目含情似笑非笑,水汪汪的感觉,当真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却被你们说成了水性杨花到处留情!她是被人侵犯过,可那是她的错吗?她也不想! 你可知,我在昨日曾见过到她三回,每次她都不敢抬头看人,我想她应该是恨极了自己这双桃花眼吧。” 说到最后,窦蔻再叹,“与其说是你们这些伤害过她的人害了她,倒不如说是这个世间的风气害了她。女人呀,当自立,男人永远靠不住!哦,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就算是你不勒刘翠花,她也会死。在勒你之前,她事先就服下了砒霜之毒。” 窦蔻等人看了眼赵虎便离开了,空留赵虎疯了似地哇哇大叫,“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哼,是不是真的等稳婆来再说吧。”窦蔻悠悠道,她最看不惯这样的渣男了。 第336章 留信出走 话毕,窦蔻看了眼陈显,这男人也有一双勾人的眼睛,为什么就没人敢说他水性杨花呢! 陈显摸了摸鼻子,似乎知道窦蔻在想着什么,呵呵笑道:“弟妹,看清楚了,我这眼睛不勾人。” 走在前面的窦蔻被这话弄得一个趔趄,哼道:“是不勾人,却吓人!” 端木杨再次狠狠地瞪了眼陈显,敌意尽现,“离我媳妇远点儿!” 说着他便上前抓住窦蔻的小手,大献殷勤,“媳妇,我们先回客栈吧。外面天热!” “……。”窦蔻无言以对,这人太听话也苦恼。 为了给刘翠花正名,窦蔻和端木杨又在另一家客栈里住了两天。 这两天,端木杨似乎特别黏她,一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让她很难跟陈显说上一句话。 端木杨不止一次地保证,“媳妇放心,我可不是赵虎,不会那么蠢笨的。媳妇的眼睛才是最好看的。” 窦蔻的眸子确实不难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智慧,但端木杨的凤眸也很夺人眼球。 她突然想到了于青青,这小婊砸也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呢。 于青青的桃花眼并不比刘翠花的好看多少,然而她却能以此眸勾得肃亲王言听计从。然后渣王动不动就找好的麻烦,实在是让人恼火! “唉!如果刘翠花不是生在这样的市井人家,而是京城的官家小姐,那么凭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应该能冠压群芳吧。” 端木杨哼道:“怎么可能?虽说刘翠花的桃花眼不常见,可京城中的官家小姐也有不少吧?就像我家媳妇这样的,她怎么也无法压群芳呀。” 窦蔻扯了扯嘴角,故作不悦道:“怎么不能?在京城我算什么,无名小卒而已。你那表妹青青也有一双桃花眼,可勾人了。啧啧,桃花眼啊,不知是谁家的桃花劫。呵呵!” 她不想理这人,便随便扯了个谎出去了。 这客栈比黄泉店小,各方面设施却比黄泉店要好,还有个后院,窦蔻就在这里遇到了陈显。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废话,便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窦蔻道:“陈大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陈显笑道:“还不是为了你们!李捕头等人回京把你们的事上报给了陛下,他万分担忧,便派出了人手暗中寻找。 可是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京中传言肃亲王死在了外面。然后那些谏官们竟然联名上书,请求削了肃亲王的爵位。陛下不相信这是真的,就派我来此悄悄地寻找。 真没想到因为黄泉店之名让我们在这里相遇,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不知,肃亲王他……。” “咳咳!媳妇!”就在这时,端木杨找到了他们,脸面难看,大步流星地走来。 窦蔻长叹,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甩也甩不掉?便道:“陈大哥,我晚些时候写信给你!” 就这样,窦蔻又被端木杨拉到了屋子里。 然后端木杨郑重地说:“媳妇,我,我想跟你说,我不记得我还有一个青青表妹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窦蔻皱眉,心里没有半点旖旎,就觉得这人难缠,但为了清静还是默许了,“好吧,姑且相信你。” 为了给可怜的刘翠花正名,窦蔻在这客栈里又等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砒霜来源的药店也找到了。这药店还真是个偏僻的小医馆,店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不然也不会耽搁这么久才确认砒霜来源。 经店家确认,那天确实是刘翠花来买的砒霜,说是药家里的耗子的。 第三天,稳婆也被接来了,她也确认了刘翠花生下的孩子是足月的,也就是间接证明了刘翠花的孩子确实是赵虎的。 得到这些事实后,赵虎后悔莫及,然而一切都晚了,等着他的将是牢狱之灾。以他的身体状况能不能熬到出狱还是两说。 至于那玷污了刘翠花的陈大耳,许县令也在陈显的授意下判了重刑。 而刘翠花一案的审理是公开的,这案子惊动了黄泉镇所有的人,刘翠花的娘家人也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中就此抬不起头来。 待此案落幕,窦蔻也写好了信件,找机会交给了陈显。并切切地嘱咐:“陈大哥,此信明日再看可好?” 她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不想节外生枝。 陈显捏着信件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点头,“好,我答应你。” 窦蔻笑了,明眸中满含感激,补充道:“不知陈大哥可否请端木杨喝杯酒?就你们二人,给他说说最近京城发生的事。” 陈显看着窦蔻半天没说话,“你有事瞒着我。” 窦蔻再笑,“能不问吗?就算是我的小秘密吧。以后告诉你。” 别看她笑得好看,心里却在发虚,她都写在信上了,希望这人不要食言。 “好,明日一早我便照你的话去做。”陈显答应了。 “多谢。”窦蔻此时的笑才是发自内心的,有这么一个朋友还算不错。 次日早饭过后,端木杨便被陈显黑着脸叫到了某个包间。 窦蔻则是快速收拾行囊,悄悄地出了客栈,很快便混在了人群中。 待端木杨终于摆脱了陈显后,窦蔻已经坐在了镖局马车里往直临县赶了。 她的目的是到了直临县后便直奔钱庄,将她手里的五十两银子取出来。 再想办法去南方,从此天高皇帝远,她隐姓埋名想飞就飞。她从不觉得自己以后全缺银子,脑袋瓜子好使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至于蝉衣他们,窦蔻只能说声抱歉了。待他日,有缘再见! 面对这个样子的端木杨她心虚地想逃,这人要是恢复记忆了,她不保证不会被他掐死。 所以,为了小命着想,先逃了再说! 端木杨摆脱了陈显后便四处找窦蔻,待找遍整个客栈都不到时,他心慌了。 直奔陈显处,端木杨不客气地想给他一拳。 然而陈显的功夫并不弱,握着他的拳头道:“肃亲王,冷静一点,听我说!” 端木杨一愣,“你说什么肃亲王?” 陈显笑道:“你是肃亲王端木杨,我想你因意外失去了记忆吧。” 他也是个断案高手,虽还未看窦蔻的信,便早已猜到是这个可能。 第337章 黑衣人找来了 端木杨冷笑,“你认错人了,我叫木杨!窦蔻是我的媳妇,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陈显不由地摇头,“你是真心对她吗?如果不是,请放手!” 这话气得端木杨挥起了另一个拳头,然而又被陈显抓住了,劝道:“她说你的伤还没完全好,需要休息。我觉得你不能这么冲动,若是扯动了伤处,岂不是白费了她照顾你这么久?你于心何安!” “哼!你管不着!”端木杨气不打一处来,他对陈显的第一印象就不好,果然是冲着她媳妇来的。 陈显叹道:“你不叫木杨,你叫端木杨。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是肃亲王,是大理寺卿。” 端木杨头脑嗡嗡地响,不敢相信这话,“你瞎说,媳妇说我叫木杨,是个商人,没有亲人。” 陈显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他为窦蔻擦了把汗,这丫头真是敢玩呀。 要是眼前这位恢复记忆怎么办?如果换作是他的话,估计真能掐死那心大的丫头。如今她一走了之,将这摊子交给他,真是太过分了! 于是陈显便瞅了眼放在桌上的信,说道:“窦蔻应该是被你伤透了心才这么说的。她是不是问你要休书?我觉得你还是给她一张休书的好。” 端木杨怒了,手上的力道再重几分,“你说什么?你这是趁人之危吗?我和她同历患难,岂是你挑拨能分的?” “唉!”陈显摇头,“肃亲王,听我一言,强扭的瓜不甜。你现在也许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是陛下派我来此处寻找你们的。窦蔻,自从替长姐嫁给肃亲王后,便在你眼里是可有可无的人,还经常被你的青青欺负。 你知道你的青青是什么人吗?她只不过是罪臣之女,如今是京城教坊里的花魁,可你却让她凌驾于你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上,实在是让人心寒。” “不,这不可能!”端木杨大声道,松开手转身就走,“你一定是在骗我。我自己也能找到他,哼!” 端木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不信这话,一点也不信。 他家媳妇是那么好的人,他怎么会为了一个花魁欺凌媳妇呢?这绝对不可能! 陈显摇头,叹道:“小妹啊,我不是不帮你,是我无法帮你。来人,给肃亲王准备一匹马。” 他真的无法掩盖自己的私心,如果窦蔻就此消失在民间,那他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她。如果她被端木杨找到的话,说不定他还有机会。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没有相互动心的前提下。”陈显悠悠说道,以他的眼光还是能看得出,窦蔻还是处子之身,所以,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 端木杨得了陈显送的马后,便站在人群中闭起双目,慢慢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现在不知道窦蔻说的是真的,还是陈显说的是真的。但他懂得自己的心,那就是不想让窦蔻离开。 所以,他的脑筋转得比平时更快。 媳妇曾说过,等拿到了银子,打听好路线后他们就去直临县。然后再想办法回京。 虽然刘翠花一案耽搁了好几天,但是端木杨知道窦蔻从来没有放弃过回京。 既然要回京,那么肯定会去直临县,这是回京的必经之路。那里有钱庄,可以取银子。 至于怎么去,他们也曾经商量过,是跟着镖局的人一起走。这样不会被黑衣人发现。 “没错,就是镖局。”端木杨嘴角一翘,表情越来越有肃亲王的范儿了,“媳妇,别想逃!” 来到黄泉镇唯一的镖局,他们今天果然有一趟镖往北边去,路过直临县。 端木杨问清路线后便骑马飞奔,希望能在路上找到媳妇。 直临县离黄泉镇不远,用不了两个时辰便能到了。也只能在路上才有可能找到窦蔻,若她进了城重新混入人群,那他不知何时才能知道她。 陈显听完手下回报,吩咐道:“留下二人去找肃亲王和王妃的人,我们跟在肃亲王身后,不要被他发现就行。” 再说窦蔻,她和其他同样去直临县的妇道人家坐在一辆大马车里颠来颠去的,颠得她头晕眼花。 不过倒也听了不少家长里短,倒也让她间接打听到了直临县内的钱庄在哪里。 直临县,属于这附近最繁华的地方了,自然也是有钱庄的。还不止一个。当然,黄泉镇也有一个钱庄,但仅仅只有一个让她不放心,万一那是黑衣人势力的钱庄呢?她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几名妇人大多是家里做生意的,一个人去县里不安全,这才花上几个钱儿跟着镖局一块儿走。 窦蔻化了点妆,将自己的脸涂成了黄脸婆,倒是一点儿也没被人怀疑。 眼看着就到直临县了,马车却突然停了。 窦蔻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便听到车门外有吵嚷声,然后就是刀兵相接的声音。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黑衣人来了? 刀兵相接的声音很快结束,马车门被踹开,吓得车内妇人尖叫不止。 “闭嘴!都给老子下车!”一名黑衣人提着沾血的大刀站在车门前呵斥。 窦蔻的心沉入了谷底,果然是黑衣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地如此倒霉。 待窦蔻下车后,她才看清黑衣人只有五个,然而他们的站立位置却各不相同。 好在这些镖师们只受了伤并没性命危险。窦蔻将手放在布包上,她现在也只有五枚箭矢,能逃得过吗? “你!”一个黑衣人指着窦蔻道,“抬起头来。” 窦蔻抬头,怯怯地说:“你,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拿着画对照窦蔻的长相,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最后将她一拨拉,“一边站着去!” 窦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乖乖地站好,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趁黑衣人还在对照别人的时候,窦蔻观察他们的方位,将手悄悄地伸进了布包里。 好在这里是野外,大路两边种着不少树木,若是打了就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当她准备冒险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媳妇,是你吗?”端木杨焦急的声音传来。 窦蔻的脸面一黑,这蠢家伙要害死她了! 第338章 怎会如此巧 这一声吼吸引了黑衣人的目光,窦蔻趁机往后退,她要走,她一定要走,若是就这么死了她太亏了! 端木杨近了,窦蔻却是离他们远了,同时手已经握住了袖珍弩。这是她,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她的眼神不错,已经看清端木杨手无寸铁,就这么飞奔而来。心里暗骂,这个笨蛋,跌下悬崖都摔没脑子了吗? “站住!”黑衣人大叫,手握钢刀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群妇人哇哇大哭。 端木杨看到黑衣人后便拉了缰绳,然而在看到了窦蔻后,又打马上前。 “媳妇,我来了!”端木杨大叫,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敢冲。 窦蔻一言不发端起了袖珍弩,在逃离端木杨和保住性命之间她选择了保住性命。 “就是他,杀!”黑衣人认出了端木杨,挥刀向前。 窦蔻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她只能一击必中,眼前的情形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看了眼那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的端木杨,她举起了袖珍弩。 端木杨嘴角一咧,笑了,“驾!” 马儿吃痛,死命地跑。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黑衣人的封锁。 然后窦蔻扣动了板机,正中离她最近的黑衣人的后背。 一声惨叫,黑衣人倒地。 窦蔻转身就跑,不看不说,只管跑。 “上来!”端木杨眨眼间就追上了她,离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趴在马背上伸出手来。 窦蔻也伸出左手来,但她脚下未停,依旧跑着。至于能不能得救,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端木杨的马术过硬。 记忆可以失去,也可以忘记,但身体的本能却不会忘记,那是深藏在筋肉里面的习惯。强悍地连人最依赖的记忆都得靠边站! 端木杨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抓住窦蔻有多难,反而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骑着马肆意狂奔,喜欢冲锋陷阵,喜欢一往无前! “上来!” 只听一声厉喝,窦蔻感觉飞了起来。再一眨眼,她已经斜坐在马上被端木杨紧紧地抱着。 端木杨一手揽着她,一手拉着缰绳,死命地催马儿狂奔。 “呼,终于捡回一条命来。”窦蔻心跳得厉害,靠在端木杨的怀里,也感觉他的心跳很快。 端木杨笑道:“媳妇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的。” 窦蔻低头,好一阵心虚,“谢了。” 端木杨心情突然好了很快,“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窦蔻不想跟他多说,虽然讨厌他没失忆的时候,但失忆后的他确实救过她两次。对救命恩人,她一向硬不起心肠来。 窦蔻扭头,发现后面黑衣人还在紧追不舍,不过追他们的只有四个人了,便说道:“你抱紧我,我来放个冷箭!” 对于这话端木杨求之不得,紧紧地抱住窦蔻,“放心,一切有我!” 窦蔻也相信这个时候的他,再次取出袖珍弩,瞄准离他们最近的黑衣人。 袖珍弩不比一般弓弩,射程并不远,想要取得好成绩,必须离目标近些才行。 “嗖!”一箭发出,偏离了。 然而再发两箭,其中一箭正中黑衣人握缰绳的胳膊,手一松,落马了。 “解决一个!”窦蔻很开心,不管有没有射杀,只要下了马他们就赢了。 端木杨道:“陈显这个混蛋,口口声声说来找我们的,关键时刻竟然不出现,实在是可恶!媳妇,以后不要跟他说话,这人靠不住。” 窦蔻嘴角微翘,她无话可说。 马儿还在飞奔,这是匹好马,但一味的狂奔还是不能持久的,渐渐地跑得慢了。 眼看着黑衣人消失在视线内,窦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们这是逃过一劫了吧?” “算是吧。”端木杨也放慢了缰绳,那匹马也得以喘口气。 然后两人就没话可说了。 直到转入小路,端木杨才道:“媳妇,你为什么丢下我?” “呵呵!”窦蔻不好意思地说,“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是时候离开了。你看,人家陈大人都来接你了,你身边不会缺伺候的人。” “这不一样。我就要你!”端木杨斩钉截铁道。 窦蔻沉默不语,心里哼道,“没有感情,要什么要!” 也许是太沉默了,端木杨一拉缰绳,马儿又飞奔起来。 窦蔻更加不想说话了,这人失忆了还是一样的臭脾气,最近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难道这是恢复记忆的前兆? 不行,不行,她不能站在恢复记忆的端木杨跟前,因为她怕死!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窦蔻就看到这匹马惊慌地跳起了前蹄。 “啊!”马儿嘶鸣,窦蔻也在尖叫。 一眨眼,窦蔻和端木杨差点被这受惊的马摔了下来。 端木杨刚才走神了,回过神来后死命地抓住缰绳,硬是稳住了马。 然而这还没完,几根箭矢直奔端木杨的面门而去。 面对这飞奔的箭,窦蔻脑海一片空白,心道:“完了,小命玩完!” 谁知端木杨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就这样滚下了马,幸好这里是小路,路两边是斜坡。 他们就这么一路滚了下去,直到窦蔻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咚!” “啊!”端木杨吃痛,龇牙咧嘴地看着怀里的窦蔻,“你,你没事吧。” 窦蔻正趴在端木杨的身上赶紧摇头,“没事,你呢?” “我,我没事……。”端木杨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晕了。 窦蔻拍拍他的脸颊,“喂,你醒醒,醒醒!” 然而手上沾到了血。 “唉!”窦蔻懂了,这人的头又碰到石头了,“怎会如此巧?果然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打算让他恢复记忆吧。”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使劲拽着端木杨往草丛深处走,她还没忘记那两根莫名其妙的飞箭呢。 费了吃奶的力气,窦蔻才把端木杨移到了隐秘处,撕下了裙摆给他包扎。 这活儿她做得很溜,也知道某些失忆在特定的情况下会一下子恢复的。比如端木杨又碰到头了,这种情况下不是恢复记忆的开始吗? 然而窦蔻左等右等没发现有人来寻他们,直到听到不少马匹声。 窦蔻悄悄地探出头去,她看到陈显了,便大声道:“陈大人,我们在这里!” 第339章 这狠心的女人 窦蔻和端木杨再一次获救了。 她也看到了让他们的马儿惊蹄的罪魁祸首,那是头四处乱转的猪,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农家院里跑出来的。 正在路边菜地里撒着欢的到处拱小白菜玩! 看得窦蔻嘴角直抽,“有句话,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这猪就是会拱。” 拱的他们的马差点吓掉魂,他们也差点成了箭下亡魂。 “哦,对了,抓到那放冷箭的了吗?”窦蔻问。 陈显点头,指向前方,那里有具黑衣人尸体,“可惜死了。” 窦蔻叹道:“是啊,可惜了。不过,就是抓到活口也不一定有用,那毕竟是韩总管的人。” “韩总管?”陈显皱眉,“那是个什么人?” 窦蔻道:“我们先去县城吧,肃亲王又摔了头,得找个大夫看看。回城后我与你详说!” “好!” 陈显本来就打算去直临县的,带的车马足够。 窦蔻坐车,端木杨躺在车里依然昏迷着。 “唉!”窦蔻叹息,她突然怕面对恢复记忆的端木杨呢,怎么办? 那是一种做错事后被人抓包的感觉! “还是趁他没醒,逃了吧!” 来到直临县,一行人直奔县城最好最大的客栈。 陈显也是心大地把窦蔻和端木杨安排到了一个房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晚饭之时端木杨还没醒来,大夫说伤到脑袋的人什么时候能醒全看天意,但却说此人没有性命之忧。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什么都不怕了,窦蔻如此想着,也就大大方方地去找陈显了。 陈显早就知道她会来,已经泡了一壶上好的茶水等着她,“来品杯茶。” 窦蔻确实渴了,端起茶来就往嘴里灌。 看得陈显连连摇头,“你这是在品茶吗?” 窦蔻笑道:“我渴了。茶这种东西闲来无事叫品,口渴时叫饮,对我来说还需要在饮前面加了一个字,牛饮!” “噗!”陈显被她这一番说辞逗乐了,“你呀,真是个嘴快的丫头。” 窦蔻笑而不语,她这个年纪称之为小丫头一点也不过,她喜欢自己是个小丫头。 因为小丫头可以用稚嫩外表骗人呀,所以,窦蔻笑的毫无心机。 陈显笑过之后恢复正常,脸面一沉道:“说说黑衣人,还有那叫什么韩总管的。” 窦蔻道:“这话还得从我离开京城说起,总之一言难尽啊……。” 这一说便说到了近两个时辰,天色已晚,窦蔻起身,“该休息了,陈大哥,这事儿你务必要记在心上,在我们身边还有一批看不见的黑手,那是最可怕的。” “多谢!”陈显的脸色阴沉得难看,“好好休息,这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不必担心。” 窦蔻点头,“不担心。我们只要出现在明面上,他们就不敢怎样。” 因为,韩总管的人始终是见不得光的,现在只能行走于黑暗之中。 回到房间,端木杨还没醒,窦蔻也没那个心思瞎想,今天的经历让她疲惫不堪,几乎沾床就睡。 窦蔻有个毛病,除非心情特别沉重,一般情况不做噩梦,今天她也是如此,一觉到天亮。 然而睁开眼后却看到了一双凤眸,这眸子直直地盯着她,让还未完全摆脱起床气的她惊得不行。 “你,你干吗?”窦蔻眨着眼睛道,她真被吓到了,这人醒了?那么……。 端木杨眼眸一暗,低沉着嗓音道:“我,我饿了。” 窦蔻撇撇嘴,心里暗松一口气,“想吃什么,我给买去。” “我想吃煮鸡蛋。”端木杨低着头说,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等着。”窦蔻没发火,也想起了他们在莫家村的日子,水煮鸡蛋呀,说起来还有些怀念。 待穿着完整行至门口,窦蔻又问:“吃几个?” 端木杨道:“你看着煮。” “哦。” 窦蔻出了门,直奔客栈厨房,想着手里还有点银钱,买几个鸡蛋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 走到厨房门前,她停步不前,嘴角抽了抽,“这人好生奇怪呀,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可怕了! “不行,不行,得赶紧逃跑。”窦蔻再次下定决心,对于端木杨救她的行为,她只能说声抱歉了。 不管逃不逃得掉,先避避风头再说。 窦蔻问厨房里的人买了五个鸡蛋便煮了起来,脑筋却转得飞快。 “哦,对了,我可以假借回屋拿银子买鸡蛋的谎话把包袱弄出来。”窦蔻终于想到了对策,转身就走。 再说端木杨,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十分荒唐的梦,然而在梦中他却不想醒来。 他爱上了与窦蔻相处的温馨氛围,那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也是他梦寐以求的。 梦中他做了很多荒唐事,竟然对窦蔻俯首帖耳,让他觉得自己很卑微,偏偏那女人却从不给他好脸色看。 一朝醒来,看到躺在他身边的窦蔻,还有头上的伤口,这才让他觉得那不是梦,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上的。 他又羞又怒,然而他却不忍心对这女人做什么。看她醒来,只好装成还未恢复记忆的样子跟她相处。 “唉,我这到底是怎么了!”端木杨狠狠地捶了一下炕沿,他觉得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就在这时,窦蔻进屋,拎着包袱四处翻,“唉,厨房里的人也真是小气,非让我拿银子去买鸡蛋不行!” 不等端木杨回话她抱着包袱出了门。 端木杨为了不想让窦蔻发现他已恢复记忆的端倪,便闭着眼睛没说话,这刚好给了窦蔻拎包袱出门的机会。 出了房门,窦蔻正在庆幸她的运气之时,便看到又有人进来了。 来人正是白七和白九两兄弟! “王妃?”二人惊讶道。 窦蔻笑着点头,“你们可是来了,王爷正在念叨你们呢。哦,对了,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 她跑到厨房将五个煮鸡蛋拿过来放到二人手中,又切切地叮嘱道:“把这个给王爷送去,刚才他想吃煮鸡蛋。千万别说我要出门的事,要不然他会不高兴的。王爷受了点伤,我出去给他抓点药,你们快去吧。” “是!”白九比较相信窦蔻,麻利地应下。 窦蔻也就将包袱往身上一背,笑着走了。 白七和白九来到端木杨跟前,便扑通一声跪下了,“我们来迟了,请王爷责罚!” 端木杨脸上阴晴不定,思来想去,便问道:“窦蔻呢?” 白九看着白七没说话。 白七的心里却只有端木杨一人,将煮鸡蛋举到头前,说道:“王妃走了,属下看她背着包袱皮走的。这是她给王爷煮的鸡蛋!” 端木杨脸面阴沉,咬牙切齿道:“这个狠心的女人!” 第340章 装作不认识 白七和白九面面相觑,不明白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端木杨起身,抓起鸡蛋就往怀里塞,嘴里还喃喃自语,“狠心的女人,果然又逃了!” 白九好心提醒道:“王爷,鸡蛋,烫!” “嘶!”刚出锅的鸡蛋确实烫,刚才还没觉得,这会儿端木杨被烫得直跳脚。 白七和白九立即低头,眼睛盯着地上某处看,一副没看到的样子。 待热鸡蛋又用布袋装好后,端木杨道:“起来吧,窦蔻去哪儿了?” 二人起身,均摇头,“属下不知。” 端木杨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不是失忆之时的样子了,可这个时候他能恢复记忆吗? 特别是陈显还在,这人可是看过他对窦蔻的样子,那种讨好,那种示爱,想想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要是陈显跟他的手下说这些的话,他堂堂肃亲王的脸面往哪儿搁? 所以,他决定暂时不要恢复记忆,等陈显走了,他再慢慢地跟这些人算账。 当然,他现在最想跟窦蔻算账,这个女人竟然敢! 敢将他当猴耍,不能饶了她! “咳!”端木杨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自称属下,我跟你们很熟吗?” 谎话随口就来,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现在说话的方式,像极了窦蔻当初假装失忆的时候。 白七和白九顿时懵了,“王爷,我们是你的……。” 端木杨抬手,“什么是你的我的,我不认识你们。闪开,我还有事,不要跟着我。” 说着就往外走。 白七和白九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道:“王爷,您到底怎么了?” “放手!”端木杨狠狠一扯衣角,快步出门。 白七白九跟着他身后,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 端木杨暗怒不已,你家王爷现在不想认你们,还不快走? 然而他不能说这话,怕陈显揭了他的老底。 转眼间来到陈显的房间,端木杨将门拍地震天响,“陈显,你给我出来!” 很快,陈显打着哈欠出来了,“你来做什么?” 他也没想到端木杨这么快就恢复记忆了。 此时天还尚早,属于太阳刚刚爬起来之时的大清早。 端木杨哼道:“你跟我……说什么了?” “你?在下没话跟你说。”陈显皱眉,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对头。 端木杨本想说跟我媳妇说什么了,然而媳妇二字跑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媳妇二字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想到这里他老脸一红,哼道:“窦蔻又跑了,给我匹马!” 陈显啧啧地抽了抽嘴角,“你说你都是干什么吃的,看个媳妇都看不住。来人,给木兄弟准备一匹马。” “哼!”端木杨给了陈显一个冷脸,转身就走。 陈显又道:“收拾一下,我们回京。这两口子既然平安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唉,亏陛下还在担心肃亲王呢!” 端木杨脚步不停,心里却是很不是滋味,以他的智商很容易推断出京城内的形势。 可他暂时还不想回京,他就想找到窦蔻,问问她的心是什么做的,真是养不熟的女人! 白七示意白九跟上端木杨,而他则是向陈显虚心求教。 待陈显说了端木杨失忆后,白七皱眉,“原来如此。可王妃她为何要走?” 陈显眨眨眼睛,他可不能说是因为怕了端木杨,便呵呵笑道:“估计是这两口子的恶趣吧,你们只管暗中保护他们就是。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主子,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京中事多,我等便先行回京了。” “多谢同知大人!”白七拱手道。 陈显突然又道:“不知王妃的随从可有联系到?” 白七道:“同知大人放心,马六跟我出自同门,有我等留下的记号便能找到我等。” “如此甚好。” 就这样,端木杨先去追窦蔻了,而白七和白九则去追端木杨。 陈显等人也开始回京,他心里不断地可惜着,不都说失忆的人再摔一次就能恢复记忆吗?可端木杨似乎没恢复呀。 如此一来,他便看不到堂堂肃亲王的囧样了,“实在是遗憾!” 窦蔻这次出逃没跟任何人说,出门便直奔早已打听好的钱庄。 顺利地取了二十两银子,剩下三十两银票她打算下次再取。身上也就这些钱财了,她不想一次取完。 直临县已经有大车行了,她付了车资便等着时辰一到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往高郡府城而去。 高郡府已经属于南方区域了,这跟她的理想不冲突。 她就不信了,直临县这么大,高郡府更是如此,端木杨还能找到她。 如果是还能找到她的话,她也就认了,只要这人不掐死她什么都好说。 现在才巳时两刻,离午时还有好些时候,她想逛逛,买点用得着东西。 大车行在这个时候就是拉人拉货的,并非按整点出发,等人数齐了,或等货齐了再走。类似于现代的客车,只是没有时间观念。 窦蔻觉得她有必要买点路上的吃食,便去了点心铺子。 直临县虽说也不富,好歹是县城,是黄泉镇不能比的。 光点心铺子就有一条街,乐得窦蔻不知道说什么好,天知道她最喜欢吃小零嘴了。 此去高郡府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在大车上晃晃悠悠的实在是不舒服。 但是有小零嘴就不一样了,没事磕上两粒瓜子,时间就那么悠悠地溜走了。 窦蔻进了一家干货店,买了不少瓜子,再去干果店称了点果脯,然后又去……。 买了一大包小零嘴,她才发现没买干粮,于是又去了包子铺。 “店家,来十个包子!”窦蔻笑道。 “好嘞。” 待窦蔻接过包子时,一只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一个就跑。 “哎,别跑!”窦蔻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抢她的包子,赶紧追了上去。 那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姑娘家,看样子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打扮不像个贫家女,为何如此行事? “站住!”窦蔻觉得蹊跷,便追得更紧。 这姑娘边跑边吃,还不断回头看窦蔻,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而包子也吃进了肚子里。 看着追来的窦蔻,不好意思道:“姐姐,我,我把你的包子吃了。” ------------------- 抱歉,更新晚了。过年比较忙,只能尽力两更了。 第341章 要不要带 窦蔻被她这种态度气了个倒仰,呵呵道:“然后呢?”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属于那种肤白貌美大眼小嘴的女孩子。然而在她身上窦蔻却看到了狼狈,虽然外表看不出来,那完全是一种直觉。 小姑娘指着窦蔻身后说:“姐姐,你买的包子还没付钱吧?” 窦蔻一囧,尴尬地转身,那包子店的老板刚刚跑了过来,正气喘吁吁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呵呵,对,对不住啊。”说着拿出铜钱来给店家,“不知店家卖馒头不?我还想多买几个。” “有,有!”店家脾气还算不错,拿了钱也没责备窦蔻。 而窦蔻知道,她或许已经被认定跟这偷包子的小姑娘是一伙的了。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扭头看了眼那小姑娘,便跟着店家走了。 至于这小姑娘是什么人,她没兴趣知道。 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个安分的姑娘,按常理还是少沾惹为妙,至于自己的侦探心,暂时收收吧。 再想想渣王随时都能找到她的处境,嗯,就当没发生这事。 窦蔻干净利落地走了,偷包子的小姑娘却纳闷了。 “她不问我要钱吗?”这丫头竟然也跟在窦蔻身后往那包子店走去。 待店家又给她包好了馒头时,窦蔻又看到那小姑娘,这次她很好地护住了手中的馒头。 “多谢店家,钱拿好。”窦蔻付了铜板,用大包袱一包,背在身上转身就走了,看都没看那小姑娘一眼。 这小姑娘脸面顿时黑了,撅着小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又默默地跟上了窦蔻。 窦蔻佯装不知道,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不时来两个街边小吃,逛得不亦乐乎。 只不过,她总是往人堆里钻。只有这样才能避开找她的人。 当然,虽然身上有二十几两银子,她也不怕贼惦记。因为此时的窦蔻身上不是挂着买来的小零嘴,就是挂着馒头包子,林林总总一大堆。 再加上她故意将脸抹黑,发型也没怎么梳,穿着老粗布,还真不像大家千金。又梳着妇人发髻,倒像个不修边幅的农家婆娘。 窦蔻却觉得这样打扮很舒服,全身萦绕着前所未有的自由感。不时研究一下街边小摊,路边小店什么的。 她在想等她去南方彻底自由了,该做点什么买卖发家呢?不管怎么说,她只有成为大夏朝的女首富后,才能将自己的母亲和小弟接出来。 连怎么做她都想好了,跟皇帝打交道来硬的是不行的,只能用软手段。 可什么是软手段呢?用银子来砸呗! 想到这里窦蔻呵呵笑了,好画面,想想就开心。 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这人,这人有病吗?可是她就觉得只有她能帮她了。至少,有吃的。 “闪开!”突然,前面出现了骚动。 窦蔻皱眉,待看清那马上黑着脸的人时,她撒腿就往回跑。 真是阴魂不散呀,她都躲到人群里来了,这人怎么还能找到她? 来人正是端木杨,他也是急了,这才在人群中骑马引起来骚动。 马是个高大的动物,若是一个没走好,马蹄子踏错了,可是能把人给踢死的。 端木杨早就看到窦蔻了,他大热天的来找她,她竟然笑嘻嘻地胡吃海喝,真是好气呀,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端木杨再次咬牙切齿道,“闪开!” 他脾气上来了,一夹马肚,马儿小跑起来。一时间街上的人纷纷闪避。 窦蔻在前面跑着,头也不回,一声不吭。 她是真觉得端木杨跟以前不一样了,失忆后的他性子是偏柔的,可现在的他竟然当街骑马,实在是跟当初的渣王没什么两样,都是嚣张的货! 殊不知,端木杨之所以骑着马走在人群中,是因为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居高临下找窦蔻,岂不容易? 很快窦蔻就路过那跟着她的小姑娘,眼神幽幽地瞥了她一眼,脚步依然不停! 小姑娘被她看得心虚了一下,看到有匹马往这边来时,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追着窦蔻跑了起来。 小姑娘使出吃奶的力气跑到窦蔻跟前说:“我知道一条小街,那里一般没人去的。” 窦蔻停步,将她看了又看,心中权衡利弊。 试想一个陌生人邀你跟他去一条陌生的小路,你会不会去? 然而窦蔻没得选择,马儿跑得极快,一下子跟端木杨的距离近了。 “带我去!”窦蔻最终决定去那条小路。 小姑娘脸面一喜,跑在前面,“姐姐跟我来!” 左拐右拐,她们顺利拐到了小路上。 这里确实是条小路,不知前路通不通,但左右都是有房子的。前面似乎有个出口,却也堵了半堵墙。 古代的城街道就是这样,没有给过规划,左建一个屋,右建一个棚,反正那些小路都是七拐八拐的。 两人躲在某个墙角下大喘着气,相互看了一眼,均咧嘴笑了。 窦蔻问:“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小姑娘低头道:“我叫高秀梅,家在高郡府。” “高郡府?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窦蔻一愣,接着问,直觉告诉她这小姑娘不简单。 高秀梅鼻子抽抽两下,哭了,“姐姐,帮帮我好吗?我带着丫头出门玩的时候被人拐走了,醒来后就发现被人卖到了窑子里,是我装病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窦蔻眯着了眯眼,问:“你可知是哪里的窑子?” “不知道。”高秀梅摇头,“后来我就偷偷地爬上了一辆拉货马车,这才来了这里。” “什么时候来直临县的?” 高秀梅道:“三天前。” 然后窦蔻便不说话了,她也没答应帮不帮她,二人就这么沉默起来。 “咳咳!”就在这时,端木杨骑着马出现在小路上,看着窦蔻,冷冷地说:“过来!” 窦蔻大囧,思考过于集中,她竟然没发现这人已经追上来了。 于是她便装作刚见到端木杨的样子,呵呵笑道:“铁蛋,你终于找到我了呀!” “铁蛋!”听到这个称呼端木杨嘴角直抽抽,好想掐死这女人怎么办。 窦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到端木杨跟前,举起手中的包子馒头,笑道:“你看,我买了这么多吃的,足够我们去高郡府的了。” 端木杨抿着嘴未说话。 那叫高秀梅的姑娘却跑了过来,拉着窦蔻的衣袖道:“姐姐,也带着我吧,带着我吧。” 窦蔻看了眼这姑娘,犹豫不定,要不要带她呢? 第342章 一起去府城 端木杨下马,面无表情地接过窦蔻手中的东西,将它们一一放到马背上的行囊中放好。 “她是谁?”端木杨问,语气中是少见的冷硬。 窦蔻眨眨眼,撇嘴道:“她说她叫高秀梅。” 端木杨是不希望他们之间再节外生枝,便说道:“哦,我们走吧。怎么去高郡府,你都打听好了?” 窦蔻暗叹一声,真是没法子了,又要跟这家伙一起走。 于是点了头,“是啊,反正你有马,我一人跟着大车行走。这样省钱。” “那也行。大车行几时走?”端木杨也装作无事地问。 “午时。” “怪不得你有时间出来逛街采买,把银子都花光了吧?” “哪有,我就是买了点小零嘴而已。”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将高秀梅无视了个彻底。 高秀梅下意识地跟着他们走,小心翼翼的,可怜兮兮地说说:“我,你们带着我吧。” 窦蔻和端木杨收声,扭头看了她一眼后又互相看了看,然后他们再次无视了她。 像这样的姑娘,他们可不敢带,怕惹上一身骚! 窦蔻把高秀梅说的话推敲了一番,先不说她是怎么被拐的,就是人进了窑子怎么能区区装病就能跑出来的? 能这么容易出来,那窑子里的风尘女干吗不逃? 这是诳她傻呢! 窑子跟青楼还是不一样的,后者多了几分高档和干净,而那些窑子则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只要给银子就行。 那里面老妈子才不管你是不是官家小姐还是良家女子,只要进了她的门,不赚得钵满盆满是不会放人的,除非人快病死了。 而高秀梅只是个小姑娘家,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身子还干干净净的。所以这谎话她不信。 至于端木杨,他现在已经恢复记忆了,对于这种送上门的女子都没好脸色,哪怕你是个小姑娘家。 他堂堂肃亲王,还要在意别人是不是跟家人走丢,是不是要送人归家呀,要不然良心上过不去?真是笑话! 所以他们再次无视高秀梅,不在意她的来历,只是不想麻烦罢了。 窦蔻觉得这姑娘如此聪明,没有她也能自己回高郡府,何必跟着他们这时不时就会被黑衣人追杀的人呢! “铁蛋,要不要给你买壶酒喝?”窦蔻故意说道,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应该是那种很恩爱的人。 然而这一切看在高秀梅的眼里觉得特别怪,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着他们。 端木杨嘴角扯了扯,闷声闷气道:“不许叫铁蛋!” “那叫什么?”窦蔻很无辜地问,“可是你的小名就叫铁蛋啊。” 端木杨看她的眼神中的戏谑就知道这女人是故意的,哼道:“叫相公!” 窦蔻皱眉,无语了,她不想叫。 端木杨却不依不饶起来,“喂,我本就是你相公,为什么不叫?还铁蛋铁蛋呢,真是羞死人了。” 窦蔻撇嘴,“谁让你取那样一个小名来着。” “就算是小名也不是你叫的!” “哼!” 二人又开始了斗嘴剧情。这让高秀梅失望极了,放慢脚步想这么算了。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她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两个长相猥琐的中年人看她孤身一人,便捂住她的嘴,一左一右就这么把她掳走了。 高秀梅害怕极了,不断地挣扎,但这两人很有经验。从外人看来,这就是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正常走路,根本就不是绑架。 “啊!”也不知道高秀梅是怎么办到的,终于让她有机会大喊出声了。 然而这声高喊过后,她的嘴又被人捂住了。 窦蔻和端木杨听到这话回头一看,小姑娘被人拖走了。 “先救人!”窦蔻急道。 不管这姑娘是不是在耍心眼,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掳走。 端木杨二话没说骑上马就追,来到他们身边扬起手中的马鞭就打下去。 “啊呀!”一马鞭打得其中一个面皮开花,血立即流了下来。 这人吃痛便放开了手捂起伤口来,高秀梅终于得以喘气,便大叫道:“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啦,救命啊!” 这时端木杨的马鞭又再次扬了起来,将另一人的脸面也打开了花。 高秀梅得以逃脱,便直接跑向了窦蔻,“姐姐,救我,救我!” 窦蔻将她护在身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是些什么人?” 那两个抓高秀梅的人正在被端木杨拿着马鞭狠揍,然而这两人也是硬茬,硬是冲了出去,钻进人群不见了。 高秀梅呜呜地哭着说:“就是他们把我卖到窑子里的。就是他们!” 窦蔻再皱眉,心想,“先前这姑娘不是说她醒来后就在窑子里了吗?怎么还能认出卖她的人?” 端木杨回来了,问:“她怎么办?” 高秀梅可怜巴巴地拽着窦蔻的衣袖不放,“姐姐,求求你行行好,带我去高郡府吧。” 窦蔻问:“然后呢?带你去了高郡府然后呢?” 高秀梅一愣,又看了下端木杨,说道:“送,送我回家,我,我让父亲报答你们!” 窦蔻笑道:“如果你能让你父亲给我们五百两银子的护送费,我们就送去回去。” 高秀梅眉头紧蹙,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然而窦蔻又道:“我们来个约法三章。” “姐姐请说。”高秀梅郑重地点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按姐姐说的去做。” 窦蔻道:“那好,我们一起做大车行的车去高郡府。一路上你要听我的,没事不要乱说话,更不要跟陌生人接触。到了高郡府后就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们拿到报酬就走。” “好,我都听姐姐的。”高秀梅再次点头。 端木杨全程沉默,不时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窦蔻的决定他没有反对。 就这样,窦蔻收下了高秀梅。带着她又买了一些吃的和换洗衣裳。此去高郡府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路上还是多带点吃的好。 本来窦蔻是想跟其他人挤在大车里去高郡府的,可带了一个高秀梅,便花了一两银子单独租了一辆小马车。 端木杨依旧骑着马,他知道白七白九在暗中跟着,也没点破。只是在前行的路上脑海中却一直在思索着到底怎么处置窦蔻为好。 第343章 路上 白七和白九远远地吊在车队的后面,自从告别了陈显后,他们哥俩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小九,我们王爷变了。”白七担忧道,“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白九道:“七哥,那是咱们王爷失忆了。我以前听三哥说,失忆的人就像是换了个人。等王爷恢复记忆就好了。” 白七摇头,“不,我觉得王爷应该还记得我们的。肯定是王妃搞的鬼,你刚才听到了吗?她竟然叫王爷铁蛋,呵,这么傻的名儿,王爷竟然没生气?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说到这里,白七咬牙切齿道:“瞧瞧王妃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呀,除了江湖人就是锦衣卫,简直是丢了咱们王爷的脸面。” 白九弱弱地说:“不是还有马六哥吗?他可是咱们王爷的人。” 白七心痛道:“孤掌难鸣呀!” 然后白九便不说话了,过了很久才道:“七哥的意思是说王妃不好了?” 他跟窦蔻共事过,觉得王妃配王爷再合适不过了。他们王爷是亲王,不能一辈子都耗在边关上,京城怎么着也得有大据点。 很显然圣上也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做大理寺卿了,这个官位品阶虽然不大,管的事情却还真不少。 反正白九觉得王妃很不错,不说别的,就那一手推理足以镇住大多数男子。 “没一点贤惠样儿!”白七抿抿嘴道,看那样子是默认了。 白九幽幽地说:“那你是觉得于青青配王爷好了?” “这,这怎么一样?王爷千金之躯,于青青不过是个罪臣之女……。”白七说到这里不再说话了,是啊,相比于青青,王妃算是个好的了。可他就是觉得他们王爷应该配个更好的。 这两人就这么纠结着,不解着,慢慢地跟着车队走,倒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再说窦蔻,自从坐上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再也没看高秀梅一眼。 这上高秀梅很不安,左思右想,终于鼓起勇气问:“姐姐,你怎么不问问我的事?” 窦蔻依旧闭着眼睛道:“你的事关我何事?” “我……。”高秀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天就这么给聊死了。 大车行的车行得并不快,听着车轮骨碌骨碌的声音,窦蔻越来越困。天长了,中午就容易犯困。 “唉,在莫家村养成的习惯就是不好。”窦蔻暗道,拉开车帘子冲着外面说,“喂,那个谁,我想睡一觉。你要是饿了就叫我!” 端木杨脸面一黑,“我有名字,不叫那个谁!还有,我是你家相公,不是那个谁!!” 窦蔻撇嘴道:“是啊,可惜你不让我叫你的名字,我只能叫那个谁了。” “叫相公!”端木杨大叫,这女人越来越嚣张了,真不知道他失忆的时候是怎么忍过来的。 窦蔻哼道:“脾气真差,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端木杨脸面再黑,失忆时的点点滴滴他都记着。如果是那个时候,他现在应该努力说好话讨好她了。 “哼!”想到这里他就来气,他堂堂肃亲王还用得着讨好女人?而且这还是个狠心的,可恶的女人。 高秀梅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小嘴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唉,这两人怎么又斗上嘴了?这是生怕人不知道他们有多么恩爱吗? 眼看着窦蔻眯起了眼睛,高秀梅探出身子往外面望。 窦蔻突然道:“你要做什么?” “啊,我,我没做什么。”高秀梅吓得赶紧坐稳了,解释道:“我,我就是有点闷,想,想探出头去喘口气。” 窦蔻睁眼,也学她的样子将身子探出车窗外。 然而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喘口气? 大车行里的人马不少,车子也多,有的拉人,有的拉货物。而且古代的路又都是土路,好走一点也不过是路上多了一些沙子而已。 又加上最近有些日子没下雨了,车马过整条路上都遍布灰尘。哪里能透气?呛一嘴灰还差不多。 窦蔻不动声色地又闭目养神起来,问:“外面的空气可好?” 高秀梅不知道窦蔻为什么会这么问,俏皮地吐吐舌头,“不好,一嘴灰!” 窦蔻微微蹙眉,她有些看不懂这姑娘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进了一家大车店,打算今晚就住在这里。 大车店就是便宜的客栈,大多是大通铺的那种,出门在外也就凑合着过一夜。 但窦蔻和端木杨都没打算凑合着,叫了一间最好的房间。 而高秀梅,窦蔻却打算让她跟人一起睡大通铺。 高秀梅将头摇成个拨浪鼓,“姐姐,别让我睡大通铺,我怕,真怕!” “你怕什么?” “我怕有人害我!”高秀梅皱眉道,“我总觉得这一路上有人在时时监视着我,我怕他们又来害我!” 窦蔻问:“害你?谁害你?” 高秀梅低头小声哭泣起来,“姐姐,你不懂。我们家里人多,有些杂。我,我是姨娘生的,我姨娘生下我后身子就不好了,不得父亲的喜欢。加上,我,我长得比嫡姐好,他们,他们就……。” 窦蔻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她不懂?呵呵,宣威将军府的那些事比这可复杂了。 “你是说你被人拐卖是你嫡姐他们的手段?”窦蔻问,这跟将军府的情况不一样呢,庶强嫡弱。 高秀梅点了头,“姐姐,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摇头,“不行,我家媳妇自然得跟相公一起住。” 高秀梅再次落泪,“那,那姐姐也给我叫一间客房吧。” “这钱算在报酬里。”窦蔻淡然道,她正愁没地方赚银子呢,送上门来自然不能放过。 “好,就这么说定了。”高秀梅破涕而笑。 晚上,窦蔻和端木杨照样跟往常一样躺在一张床上,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大。 端木杨突然问:“你就不怕那姓高的姑娘今晚会出事?” 窦蔻道:“出不出事,关我何事?” “哼!嘴硬的家伙!” 话罢,二人闭眼睡觉,谁也不理谁。 说实话,窦蔻还真不担心这姑娘会出事,如果这么巧就出事的话,证明她的感觉错了。 第344章 竟然出了人命 次日一早,高秀梅完好无缺在出现在她的面前,窦蔻笑了。 “姐姐,早啊!”高秀梅笑着说。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骚乱。 窦蔻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为什么她走到哪,哪里就出事?难道她是死神吗? “咳咳!”窦蔻赶紧咳嗽,她想多了,不过是骚乱,怎么会是死神呢。 转身看了眼端木杨,心想,或许这人才是死神吧,他走到哪,哪里就出事! 高秀梅站在窦蔻跟前道:“姐姐,那边好像有人在吵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窦蔻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只管做好管好自己的事,莫管他人瓦上霜!” “哦。”高秀梅挨了骂,低头不再说话。 端木杨看着窦蔻,自然也没话可说,心想,“这女人果然是个狠心的。不过,她说的话有道理,出门在外,最忌讳多管闲事!” 于是三人看也不看那边的情况,径自走到属于他们的马车前。 可惜,赶车的人去看热闹了。 窦蔻叹道:“要是马六在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又一皱眉,怎么想到这里了呢?她不是想逃的吗? “唉!”再叹,看了眼越来越冷漠的端木杨,看样子短时间内她是逃不掉了。 “喂,那个谁,你去把车夫叫来,我们要赶路了。”窦蔻哼道,“既然我们是租用了小马车,也就可以不用跟大队人马一起走了。” 端木杨撇嘴道:“那个谁,你叫谁呢?” “谁应我叫谁?” “你……!” 高秀梅翻了翻白眼,这俩人又卯上了。 窦蔻不想凑热闹,然而热闹却找上了她。 抬头,那看热闹的人群竟然往她这边跑来,真真是吓了她一跳,“这,这怎么回事?” 就在三人怔愣的时候,几声大叫,几声大哭打破了看热闹的氛围。 “放手,高三儿啊,你快给我放手!” 原来有人亮了刀子! 只见一人用右臂勒着个脸上长了不少麻子的人的脖子,左手拿着尖刀抵在那人的脖子,看上去十分凶险。 高三儿拿着刀子,一脸凶狠地说:“哼,死麻子你算哪颗葱啊,竟敢管爷爷的闲事!” 麻子的眼珠子乱转,四下里看了又看,最终服软道:“三哥,小的错了还不行吗?三哥你先把刀放下,小的都听你的。” “哼!”高三儿得意地哼了一下,“就你也不敢怎样。” 就这样把刀子放下了,然而这麻子一没有刀子的危险后,便撒腿就跑。 这人好死不死地竟然跑到了窦蔻这边,也许是看这里停着辆马车的缘故,这人竟然直接钻进了马车里。 “你!”窦蔻气得不行。 端木杨也是如此,想上前把这人拉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然而,那叫高三儿的人更快,眼看着麻子跑了,他竟然就近抓住了高秀梅,用尖刀抵着她的脖子道:“麻子,你这混蛋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宰了这丫头!” 高秀梅吓得哇哇大叫:“救命啊,姐姐,救命啊。” 窦蔻皱眉,连忙问道:“你叫高三儿?可认识你手中的小姑娘?” 高三儿恶狠狠地说:“不认识又怎样?我高三儿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不是你们的马车吗,把麻子给我叫下来,要不然我宰了这丫头。” “原来是这样。”窦蔻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可以,谁愿意沾上人命呢。 端木杨早一步上马车把麻子给拽了下来,他力气大,功夫又不弱。掐着麻子的脖子就把他给扔到了高三儿的脚边。 高三儿哈哈大笑着,一边用刀抵着高秀梅的脖子,一边用脚踢着麻子。 “哈哈,你这混蛋这辈子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麻子将自己缩成了虾米,咬牙忍受着。 高秀梅这会儿却是一声不敢吭,那把尖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刺入她的脖子了。 “住手!”窦蔻大叫,“人已经给你拽下来了,赶紧放人!” 端木杨此时已经将背上的包袱拿在了手里,这里面是一把剑,借自陈显。 高三儿像疯了一样将刀子按在了高秀梅的脖子上,疯笑道:“小丫头还挺嫩的。反正爷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哈哈!” 窦蔻看他眼神中的疯狂吃不准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仅仅是一个变态狂吗? “啊!” 就在这时,地上的麻子突然暴起,一下子抱住了高三儿拿刀的手。也不知道哪儿的力气竟然真将这拿刀的手从高秀梅脖子上给掰开了。 然而掰是掰开了,只是刀尖堪堪划到了高秀梅的脖子,那血一下子就出来。 “啊!啊!啊!”高秀梅大叫几声,两眼一翻,就这么干脆地晕倒了。 窦蔻赶紧上前给她检查伤口,看到是皮外伤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皮外伤!” 从随身包里拿出药来给她包好,再拍拍高秀梅的脸蛋,这丫头才幽幽醒了过来。 “哇!”看到窦蔻后,高秀梅一下子扑到窦蔻身上哭了,看样子是真吓坏了。 这会儿再看高三儿和麻子二人,他们两个已经滚在地上夺刀了。 二人滚到哪儿,哪儿便清出一片空地来,然而看热闹的人却是越来越起劲了。 这都见血了,能不兴奋吗? 人有时就跟某些犬科动物一样,见了血会更狠。 高三儿和麻子就是这类人,他们红着眼,恨不得夺过刀来给对方一下子。 窦蔻眼神闪现担忧,扯了一把端木杨的袖子,“喂,那个谁,你不支把他们拉开?” 端木杨哼道:“关我何事?那个谁是谁?” “哼,那算了。”窦蔻也不想多管闲事,叫来车夫,“我们先走吧。” 车夫也怕了这些人,麻利地跳上车。 “啊!” 就在这时,窦蔻在车里又听到惨叫声。 “这又是怎么了?”看了眼吓得瑟瑟发抖的高秀梅,拉开车帘子一看,那两个滚在一起的人已经躺在血泊中了。 然后便是听到了看热闹群众的大叫声,“死人啦,死人啦!” 车子不再前行,车夫也后怕道:“两位,我看今儿个咱们走不成了。” ------------------- 过年啦,提前传第二更,传好后准备包饺子了。 在这里祝大家新春快乐,狗年大吉,心想事成!也谢谢看书的亲们在这一年里的支持和鼓励,谢谢打赏的亲,谢谢评论的亲,谢谢你们的支持。 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回报各位亲,当然也希望自己能码字快一点,多更一些。也希望看书的亲们,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谢谢亲们! 第345章 入城 “唉!”窦蔻叹气,“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不就是去个府城吗?人家天天去都不见得出事,我这还在半路上呢,怎么就出了人命案子?难道我跟高郡府八字不合?” 高秀梅看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赶紧说道:“姐姐,都怪我,要是我早点上马车就好了。” 窦蔻皱皱眉头,没再说话。 高秀梅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很是可怜。 “行了,又没怪你。”窦蔻道,“既然出了人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官府的人来吧。你也是当事人之一,等说清了应该就能走了。” 说着她便起身,“乖乖地在车上呆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她是有些埋怨高秀梅,可这丫头都受伤了,那尖刀可是差点就划断她的喉咙了呀。 所以她的心也就慢慢地往高秀梅这边倾斜,这么看来,这姑娘还真够可怜的。 窦蔻下车嘱咐车夫看着高秀梅,她便跟端木杨往那出了人命的地方走去。 “你说到底是哪个死了?”窦蔻问。 端木杨道:“估计是那叫麻子的。” “为什么?” “那个麻子人比高三儿瘦小。” 窦蔻哼道:“那可不一定,我倒是觉得高三儿死了。” 端木杨皱眉:“为何?” 窦蔻脑海中闪现麻子掰歪高三儿尖刀的那一幕,说道:“女人的直觉。越觉得不可能的事,越有可能发生。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说起打赌,端木杨还从来没赢过,两眼一翻,哼道:“鬼才跟你打赌!你赌鬼投胎吗?” 窦蔻撇撇嘴,“哼,不赌算了。输不起的人!” “你!”端木杨气急,然而这话确实说到了他心里,再输的话他怕不得不答应窦蔻的事。 想让他答应那些事,这是没门儿的! 出了人命案子,看热闹的人自动后退,却又是那种想看又害怕的眼神,还是围了一个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让一让!”端木杨推开人群,带着窦蔻走近圈内。 众人看他们相貌都很体面,也就自动让开了。 窦蔻进来一看,还真让她说中了,“我说,你应该跟我打赌的。” “哼,休想!”端木杨嘟囔道,“幸亏没打赌。” 窦蔻撇撇嘴,这人的记忆果然要回来了,现在给她的感觉就跟当初不一样了呢。 场内,麻子蹲在地上哇哇大哭,一个劲地说:“不是我,真不是我。是他自己跌倒弄的,真不是我!” 死者高三儿,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瞪着眼睛死的。他的左手上还使劲握着那把尖刀,而那尖刀却正中自己的心脏位置,可谓是死不瞑目! “看上去不应该呀。”窦蔻没上前检查尸体,她的工具不在,不方便。就是方便她也不想去,重活一世,有些不必要的案子就不要插手了。 麻子大声说:“什么不应该?难道我就应该被这家伙宰了不成?是他要杀我的。哦,还有,那是你的妹子吧,她可是差点也被这家伙宰了。” 窦蔻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如果我妹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必活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等官差来决定吧。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官差终于来了。有衙门里的仵作验尸,并问了相关人等。 当然,也问了差点死于高三儿手上的高秀梅。 当问道他们几人是否认识这个问题,高秀梅连连摇头,麻子也是如此。 官差们得知高秀梅并不想要赔偿时,便松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高秀梅立即抱住窦蔻的胳膊,恳求道:“姐姐,我们快走吧,这里我一刻也不想呆。”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点头,“走吧,既然官差接手此案了,我们先回府城再说。” “那好。” 三人便又正式启程。 离开了大车队,他们的马车跑起来就快了很多。本来,从黄泉镇到高郡府也就是一天的车程,早上早点走,傍晚时分就能到。 耽搁了这么久,几人到高郡府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黑了,在城门关闭之前一刻进了城。 高秀梅自从进了城后,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连脖子上的伤似乎也觉得没那么疼了。 在马车上一个劲地跟窦蔻说着府城的各类趣事,有好玩的,也有吓人的。 窦蔻对好玩的不感兴趣,便问道:“说两件吓人的吧。” 高秀梅一愣,“姐姐,我发现你跟别人都不一样,怎么专爱听吓人的呢?我家里也有嫡姐,她是半点都不敢听,要是我说起鬼呀什么的,准把她给吓个半死,然后我就得被打个半死。” 窦蔻皱着眉头,没接话。 这姑娘似乎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向她介绍他们高家的事呀,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过是送个人,顺便赚几个银子罢了。 “算了,不说拉倒。你们高家在哪里?把你送回家我们就分道扬镳。”窦蔻冷冷地说道,“记住,银子不能少。今晚住店什么的全靠这银子了。” “瞧姐姐说的。”高秀梅噘嘴道,“好像我们高家会赖你银子似的,放心吧,我爹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我离开家这么久想来他早就盼着我回去了吧,至少四处派人找我了。可惜啊,唉,我没个好丫头。” 这话稍稍勾起了窦蔻的注意力,“你原来的丫头呢?” 高秀梅道:“跟我一道出来玩的时候走丢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命在。” 窦蔻哼道:“家住何处,麻利地说出来。” “哦,我家在高丘巷,那条巷子里没几户人家,高府是最大的人家。”高秀梅赶紧说道。 窦蔻吩咐车夫往高丘巷高家走去,她便在车里又闭目养神起来。 高秀梅安静了一会儿,便又诈唬道:“哦,对了。姐姐不是想听吓人的故事吗?我想起来一件事。姐姐听听吧?” “讲吧。”窦蔻有气无力道。 高秀梅道:“我们高丘巷的尽头是条小河,那河的水是从我们高郡府里唯一的一个湖里流出来的。那湖叫羡鸳湖,听说是一个穷书和富家小姐殉情的地方。后来人们就叫那里羡鸳湖了。” 窦蔻哼道:“只羡鸳鸯不羡仙?穷书生和富家小姐,真是老套路。这是那些认识俩字,又科考屡试不中的人写的吧,把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写在书里,真是害人不浅。” “咦?姐姐也这么说呀。”高秀梅笑道,“我爹爹也这么说,可惜我那嫡姐就是不信。” ------------------- 大年初一来拜年,过年好,过年好! 第346章 羡鸳湖 窦蔻一听这话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不由得瞅了高秀梅一眼,“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我……。”高秀梅眨眨眼睛,懵懂地说,“我,我就是想跟姐姐说说我们府城的怪事呀。姐姐不是想听吓人的故事吗?” 窦蔻问:“是啊,想听吓人的。可你扯上你大姐做什么?” 高秀梅低头道:“我就是,就是有感而发。我听我爹爹说过大姐几句,就记在心上了。” “你很讨厌你大姐?”窦蔻冷声道,“就算是再讨厌她也是你嫡姐呀!如果要怪就怪你那与人为妾的姨娘吧,如果不是她,你怎能做个庶女?凭白低了嫡女一头。” 高秀梅眼圈立即水汪汪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说:“姐姐说的是。我,我是不会与人为妾的。就算是死也不会!可是,姨娘再怎么不好,她也是生我的亲娘啊。呜呜!” 窦蔻扯扯嘴角,不再说话,她看不上动不动就爱哭的人。 好在高秀梅抹了两回眼泪也就不哭了,反而自顾自地说起了羡鸳湖来。 “虽说那湖的名字听起来很美,湖上一到夏天也有不少人去游玩。可是我却听人说,一到晚上,在那片荷花深处有鬼出没,不时会传出妇人的啼哭声。 曾有胆大的人晚上去荷花深处探查,然而第二天一早就发现那人的尸首浮在湖里了。在我被坏人绑走的时候,听说这案子知府大人已经查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有没查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高秀梅问:“姐姐,你觉得这是不是鬼做的?想想就吓人。” 窦蔻笑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反正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去那边玩了。”高秀梅遗憾道,“可惜了那里的荷花,到了夏天真的很好看。” “那实在是可惜。”窦蔻也觉得如此,夏天去湖里游玩那是最舒服不过的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高府门前。 窦蔻推着高秀梅下车,“你到家了。进门后别忘了让人付银子给我,我就在门口等你。” 高秀梅一点也不想下去,支吾道:“姐姐也进去吧,今晚就住在我们府上可好?我爹爹一定会重谢你们的。” 窦蔻没说话,端木杨直接撩起了车帘子,冷着一张脸道:“下车。给你半个时辰筹银子。不然,打进府去!” 吓得高秀梅赶紧下车,也惊得窦蔻嘴角直抽抽,这人肯定恢复记忆了! 高秀梅一步三回头地来到大门前,敲了下门,那门房里的人听到是她便大叫一声,竟然弃门而去。 窦蔻皱眉不已,这又是怎么回事? 跟这小姑娘相处了两天,她很清楚高府里的后院有多么复杂。从现在来看,高秀梅就是后院宅斗的牺牲品罢了,幸亏她有几分小心眼,这才逃过一劫。 若是她,既然逃了那就不要再回来了。明知这个家里有那么多想害死她的人,再回来岂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小跑出来,拉着高秀梅的人看过来看过去,很是担心。 “果然是小妾生的。”窦蔻自语道,看这位高员外的年纪,再看高秀梅的年纪就知,她姨娘应该还很年轻。 这个时候的人成亲早,十七八岁就当爹的一抓一大把。高秀梅只有十三岁,可以说是老来得女。 端木杨在在车门口哼道:“看来小姑娘的父亲很宠爱她,想来你的银子算是到手了。看在我护送你们一路的份上,咱们得平分。” 窦蔻翻着白眼道:“不分!你忘了,回京后你还得分我一半财产呢。那张字条我可是一直贴身带着的。” 端木杨抽抽嘴角,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呢?他还清楚地记得写这字条的时候是清醒的,他也只能恨失忆的不是时候了。 “哼,小心眼的女人!”端木杨撇嘴哼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两人在等待之时,又开启了斗嘴模式。 本以为高秀梅的家人会早早地送上银子好一家团圆,然而半个时辰都过去很久了,大门前却没有半个人影。 窦蔻咳嗽道:“你不是说要打进去吗?” 端木杨皱眉道:“你真觉得为了这点银子打上门去好吗?” 窦蔻摸了摸下巴,“就是觉得有点不爽,明明说好的啊。怎地连声谢都没有。” “那就上门问个清楚!”端木杨将车帘子一拉,“下车吧。让人家车夫早点找地方休息为好。” 窦蔻也道:“说得是。你我护送姓高的小姑娘回家,怎么也得给个说法才是。要不然,多丢身份呀!” 端木杨唇角微翘,这话说到他心上去了,想他堂堂肃亲王,不出马则已,一出马就不能这么算了。 二人付清车钱便叩响了高家的大门。 很快,便有门房的人前来开门,看着窦蔻二人,茫然地问:“二人有何贵干?”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二人也很茫然。 端木杨冷声道:“我二人护送你家小姐从外地归来,她答应过要付给我们报酬的。可我们等了近一个时辰也未见有人前来问上一二,你们家主人呢?叫他出来!” “这,这不可能吧?”门房更加茫然了,我们家小姐从未去过外地,二位走错门了吧? 一听这话窦蔻和端木杨暴怒。 “呵呵,敢情那高秀梅把我们当成了阿猫阿狗啊,挥之则来,用之则弃!”窦蔻哼道。 端木杨则是二话没说,一脚将这门房踹倒,“把你家主人叫出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敢有人拿他消遣,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踹直接将门房踹得哇哇大叫,也踹得高府鸡飞狗跳。顿时冲出不少拿着木棍的家丁,冲着端木杨就打。 然而端木杨的功夫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不会留情。 左一拳右一踹,打得这些家丁们不是从断胳膊就是断腿,趴在地上嗷嗷叫。 就在这时,大门又打开了,而且还是中门大开。 一个穿着鲜亮的女子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看到家丁们的惨样,杏眼圆瞪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谁?” 一个伤是还算轻的家丁道:“大小姐,这俩人说从外地把你护送回府,来向老爷要报酬呢。” “什么?”家丁口中的大小姐哼道,“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去羡鸳湖游玩了一回,竟然有人来要报酬?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第347章 没这个人 “羡鸳湖?”窦蔻皱眉自语,这是今天第几次听到这话了? 那说话的家丁立即委屈道:“听到没,听到没?这才是我们家小姐,我们高家就这么一位大小姐。哪有你们说的从外地来的小姐!” 窦蔻和端木杨面面相觑,他们打错人了? 二人一时间竟然有种错乱感,端木杨摇头道:“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是你们家老爷将高秀梅迎进去的。” “你说什么?”这时那个大小姐开口了,“什么高秀梅?我就是高秀梅,真不知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窦蔻皱眉道:“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他们看走眼,被那个自称高秀梅的姑娘蒙骗了?这说出去太丢人了吧。 想到这里窦蔻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高家把那小姑娘给雪藏了,对外宣称没这个人,实际上此人已经危在旦夕了。 然而他们的眼神不会错,那就是一个穿着富贵衣衫的员外。是他亲自领那小姑娘进府的,难道他们把小姑娘藏起来后又对外封了口?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窦蔻道:“那个谁,你说咱们好歹是把人送回了家,若是在家里又被人倒卖了,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这也说明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确实不适合拿报酬。” 端木杨也道:“那个谁说得没错,俗话送佛要送到西,我们怎么着也得把那小姑娘安稳地送回家才是。” “嗯,就是这样。”窦蔻皱着眉头道。 她皱眉头是因为端木杨竟然称呼她为“那个谁”,这是她的专用词汇好不好? 两人达成了一致,那小姑娘的事他们决定插手。 端木杨板着脸说道:“拿几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没那么容易,把你家主人叫来!” “这……。”那家丁看向自称是高秀梅的大小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高秀梅越过窦蔻二人,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进门就打伤我们府上的家丁,可还知道王法?” “王法?”端木杨阴阴地笑了,“我就是王法,还不把高家主事人叫出来?那就别怪我硬闯了。” 说着端木杨便拉着窦蔻往里走,反正那些家丁都打趴下了,也没人敢拦他。 “哎,你!”高秀梅脸面难看,又不能拉住他们,急着直跺脚。 窦蔻嘴角含笑地跟着端木杨往里走,既然有那个胆骗他们护送,就有被打上门去的觉悟。 肃亲王的威风可不是吹出来的! 高秀梅大叫道:“来人,快来人,拦住他们。快去通知父亲!” 她身边的小丫头赶紧跑去传话,然而没人敢拦他们,也没人能拦下他们。 就这样,窦蔻和端木杨直奔正堂。 古代大宅院的格局基本上都是一样的,端木杨自然知道哪里是正堂。 来到正堂,高秀梅的小丫头正在传话。 “老爷,来了两个人,小姐让奴婢来传……。” 端木杨接话道:“没错,就是我夫妻二人!” 高家的家主,正是他们先前在门口看到的半老头。 “你们是何人?”高家主一本正经地呵斥道。 窦蔻笑道:“来要债的。” “债?”高家主摆出一脸懵的表情,“我不欠你们的债!” “是你家女儿欠的债!”端木杨道,“承让,五百一十两!” 高家主皱眉,这次他倒没有反驳。 窦蔻跟着解释道:“你家那闺女看上去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说是出来玩的时候被人拐了。等她再次醒来已经身处黄泉镇的窑子里,是她使了小计才得以脱身。 遇一到我们后,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我们来高郡府。说是送她回高府后,她的父亲便有重谢。五百两银子是酬劳,十两银子是路上的花销。高老爷,你家闺女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高家主擦了把汗道:“二位真的弄错了。我高家只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怎能去什么黄泉镇?实在是无稽之谈。” 窦蔻皱眉,这人还是不承认,这可就难办了。毕竟那小姑娘并不在这里,也没有其证据证明。 端木杨却是摆出了一副不讲理的模样,“哼!我管你闺女多大。事实是你们高家欠了我们五百一十两银子,如果不给,那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便再次拉着窦蔻进了正堂,坐在主人位子上真的不走了。 窦蔻也跟着坐,她觉得端木杨表现得非常好,在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必须来点其他手段。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法子不行,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这,这……。”高家主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他年纪一把,看人也是有一套的,知道这两人不一般。 窦蔻坐下后便像拉家常一样问起话来,“不知高老爷名讳?” “在下高茂生。不知二位……。”高茂生拱手道,既然硬得来不了,那他就来点软的吧。 窦蔻笑道:“我家相公姓木。” 高茂生客气地说:“原来是木壮士。” 端木杨大手一挥,哼道:“别套近乎。我们是来要债的。” 就在这时,在大门口遇到的高秀梅终于气喘吁吁地过来了,“父亲,他们是什么人?” 高茂生摆手道:“秀梅啊,去后院找你母亲,就说来了贵客。让她腾出一间客房来。” “贵客?”高秀梅一脸地不相信,“他们哪里像贵客了?我们府上的家丁都被他们打残了。” 窦蔻纠正道:“是那些人太不经打了。” 端木杨点点头,“就是这样。” 高秀梅气得难受,看到父亲黑着脸后,也就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事到如今,高茂生还是没有松口给他们报酬的事。也就说明他还没有承认那小姑娘是他闺女的事。 窦蔻皱皱眉头,心想:“真是很奇怪呀,明明是带着那小姑娘回府了……。” 就在这时,传来阵阵呵斥声,“爹,是谁来了?那丫头不是死了吗?” 另一个声音说道:“爹可千万别被人骗了,五百两啊,可不能便宜了骗子,咱得报官。” 高茂生蓦地起身,呵斥道:“你们胡说什么?还不过来跟贵客道歉!” 然而听到这话,窦蔻却是放心了,虽然还没看到这俩人,但她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那小姑娘除了名字外,应该没说谎。 ------------------- 抱歉,今天只能单更了。老家来人,这两天超级忙! 第348章 扯关系 来者是两个年轻人,书生打扮,看上去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的。 他们在高茂生面前看上去很规矩,闻言排成一排,冲着窦蔻二人抱拳道:“我等一时口快,说了些不合时宜的话,还请二位见谅,我等是无心的。” 端木杨冷哼一声,高傲地扭过头去。 窦蔻接话道:“无妨,无妨。既然你们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定然知道我二人是为何而来。不知怎么称呼?”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高茂生赶紧说道:“他们是老夫犬子。” 指着那个子稍高一些,脸面略黑的人说:“这是老大高贵仁,那是老二高贵义。” 高贵义个子稍矮,脸面偏白,人也相对的瘦了些。 “不知二位从何处而来?”高茂生又笑着问。 窦蔻笑道:“我等家住京城,去黄泉镇乃是走亲戚,却不曾想在那边遇到了自称是高秀梅的你家小姐。不知高老爷可否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茂生一听他们来自京城,随便打发了他们的念头便消失了。虽然京城中人并非都沾着官字,可沾上官字的都不是小官儿,他一介商人还没那个胆子跟他们抗衡。 再观这二人气宇不凡,不能随便打发了。现在看来,他也随便打发不了。 想到这里,高茂生一个劲地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早早地把五百两银子给了得好。 可惜啊,他手上没有这些银子呀。为今之计也只能拖了,拖过今日,他好筹银子。 然而,再次听到黄泉镇这个地名,高茂生一下子联想了许多,便纳闷道:“我们高家的生意往来从不去镇上,何况我家闺女并非出过高郡府呀,二位可是弄错了吧?” “哼!”窦蔻冷哼,她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说高家在直临县也是有生意的了?” 高茂生道:“我们高家的祖宅就在直临县。” 窦蔻皱眉道:“其实我们是在直临县遇到自称高秀梅的小姑娘的。” “这……。”高茂生不知怎么回答,竟然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高贵仁突然开口道:“爹,你纠结什么呀。说实话吧,我们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听听,不过是从直临县送到高郡府,开口就给人五百两银子,这是要把我们家败光呀。” 高贵义也道:“是啊,爹。你总说我和大哥是败家子,其实她才是败家女。我们的亲妹妹想打支金簪,母亲都得掏体已的银子,可那败家女却一开口就是五百两呀。” 高茂生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这么容易把他给卖了,烦躁地挥挥手,“行了,都给我下去吧。那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小妹!去看看你母亲把客房收拾好了没。” 这二人不情不愿地走了,窦蔻心里的疑问更大了,难道这人瞒着他们只是为了不想付银子? 窦蔻笑眯眯地看着高茂生,问道:“高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是我们送进高家门的,我们就有责任管她的安危。我舅舅曾经说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此乃做人的本分。既然我们和那小姑娘有着这一层关系,就不能撒手不管呀。” 高茂生再次擦汗,他也很为自己赖账的行为感觉不耻,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高家还怎么做生意了。 高茂生眼珠子一转,呵呵笑道:“不知您口中的舅舅在京中任,任何职呀。” 他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想转移个话题罢了。 然而窦蔻却从这话里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于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其实那是我相公的远房舅舅。” 端木杨也被她吊起了胃口,她相公不就是他吗?他可没有舅舅。 “哦。”高茂生心不在焉道,其实他才不关心什么舅舅呢。 窦蔻接着说:“其实我们的舅舅整个大夏朝的人都知道,就是掌管大理寺的肃亲王。说起这次去黄泉镇,实际上是肃亲王派我们去的。” “什么?”惊地高茂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个不稳将手上捏着的几根胡子给拽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同样在端木杨的惊讶的眼神下,窦蔻点头,“没错,就是肃亲王。你说他老人家说的话在不在理儿?” 高茂生连连点头,“在理,在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肃亲王说得对说得对!天色已晚,二位不妨先去客房休息,待明日,老朽自当奉上酬劳。呵呵,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丢人呀。” 窦蔻便没接着往下问,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是他们认了那小姑娘是他们家的人,那么她的护送任务便完成了。“如此,叨唠了。”窦蔻和端木杨起身,跟着小丫头就去了客房。 “唉!”高茂生愁得不行,看他们走远,他便迈步往后院走去。 高府的客房建在前院,是处不错的院落。 二人刚入客房,便有下人陆续送上饭菜,四菜一汤,一盆米饭,有荤有素,而且量还不少。 端木杨歪着头道:“这里面不会下了毒吧?” 窦蔻拿出银针一一试毒,“没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了。” “高府有蹊跷。”端木杨道,“既然没毒,那就快点吃吧。希望明日能顺利拿到银子。” 窦蔻却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假冒是肃亲王的亲戚?” 端木杨剑眉一挑,哼道:“这还需要假冒?” “呵呵!”窦蔻恍然,这人果然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她得小心了。 两人谁也没再提肃亲王的事,也没人提那小姑娘的事,饭后梳洗完毕便各自发了会儿呆,消完食也就睡下了。 然而在高府的后院却是灯火通明,两层绣楼更是如此。 在第二层绣楼内,高秀梅正恶狠狠地打着一个小姑娘,“小贱人,你在外竟敢用我的名字,是谁给你的胆?” 她口中唤作小贱人的正是窦蔻他们护送而来的小姑娘,她嘴角流着血,眼神中带着惊恐。 “姐姐,小妹不敢,小妹真没用大姐的名字呀。”小姑娘流着泪,摇着头,看上去看是可怜。 第349章 有人失踪 “哼,你不敢?”高秀梅再次给了她两巴掌,“你若不敢他们怎会上门讨债?徐秀芳,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们高家就不会被人耻笑了。” 徐秀芳是那小姑娘真正的名字,她张着小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大姐,母亲答应过我要付给他们银子的?要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怎么会……。” 高秀梅哼道:“怎么不会?你值五百两银子吗?大嫂就要过门了,以后我们高家花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可是,母亲答应过,父亲也同意了。”徐秀芳伤心地说,“如果这样的话,谁还敢跟我们高家做生意呀,连生意人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了。” “啪!”高秀梅又甩了她一个耳光,吼道:“是我们高家,你个姓徐的跟我高家有何关系?” 徐秀芳摸着自己的肿起来的脸道:“大姐,我也是父亲的女儿。” “有你这样的妹妹是我的耻辱。”高秀梅又吼道,“每每出门都被人笑话,哼!” 徐秀芳跪在地上默默地哭,握着拳头咬着牙,她很想打回去。 直到听不见高秀梅的脚步声后,她才起身,嘟囔道:“出门被人笑话的是我!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竟学那些个私相授受了。要是被母亲和父亲知道了,我看你怎么办!” 说着便伸开手,里面躺着一块小巧的玉佩,上面雕着几根竹子。雕工一般,这玉也是一般。 然而她却知道,这是她家嫡姐心上人送给她的,趁刚才高秀梅打她时顺来的。若是长姐再打她的话,她便将这块玉佩交给父母,到时候看她脸往哪儿搁。 “咳咳!”突然间,里间传出了咳嗽声。 徐秀芳立即往里间跑,“姨娘,姨娘你醒了?” 这只是高府的一角,其他院里的人也都在各自想着心事,谋算着心机。 而这些窦蔻和端木杨都不知道,他们连日赶路,累得不行,一觉到天亮。 至于白七和白九,这二人也在客房院里的大树上睡了一夜,次日起来倒也神清气爽。 不得不说,这个天气睡在树上,实在是凉快。再抹上点避蚊虫的药,睡得不要太舒服呀。 一大早,高家的下人便将早饭送来了。 窦蔻和端木杨吃完饭后,就被另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请走。 白七和白九忍着咕咕叫的肚子,也赶紧跟上。 他们走得不是人路,而是在屋顶与树木中穿行,幸好夏天草木繁盛,树冠够密实,倒也没人发现。 途中,白七问:“小九,你说王爷为何会住在高家?” 白九道:“不是为了五百两银子吗?” “这怎么可能?不过是五百两,我们王爷什么时候缺过银子?”白七不相信道。 白九说:“我们王爷以前是没为银子发过愁,可是他和王妃坠崖时身上没带银子。我看这几天付账都是王妃,说不定王爷他们真缺这五百两银子。” “……。”过好一会儿白七才回道,“你说的是,王爷应该是真缺银子。不行,这五百两说什么我们也得帮王爷拿到。敢让王爷护送,那就得有出血的觉悟。” 这边,窦蔻和端木杨正被某个小厮拉着往前院正堂走去。 窦蔻一个劲地问:“这位小哥,到底是什么事,为何如此急?” 这小厮道:“这,小的也不知道,是老爷和夫人让小的来请二位的。” 端木杨哼道:“或许是他们良心发现,打算付银子了吧。” “希望如此。”窦蔻抿嘴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乐观。 或者说,整个高宅子透着一股子让她不舒服的味道,那是大宅院里的明争暗斗。在宣威将军府里她见多了,所以极为不喜。 顺利来到前院正堂,高茂才和一个中年妇人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二位可是来了。”高茂才拉着妇人上前见礼,“还请二位帮帮我高家。” 中年妇人竟然默默地流起了泪来,拿出张银票径自塞到了窦蔻手里,诚恳地说:“这位夫人,多谢你二人把我家小女送回来。唉,都怪小女没说清昨天的事,这才让我们误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昨日送小女秀芳归来的报酬。” 窦蔻接过银票一看,是六百两,这倒是出乎她预料,至于说辞吗,忽略就是。 “不知夫人这是什么意思?”然而无功不受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弄清楚的。 “不敢称夫人,我儿子也只是个秀才罢了。你我一见如故,我年长几岁,不如窦妹子就叫我高姐吧。”高氏说道。 窦蔻嘴角抽抽,看她已近四十的样子,竟然还想让她叫姐姐,凭白把她年纪说大了。呵呵道:“怎能与长辈平起平坐,不如叫你一声高大嫂吧。” 说完,窦蔻自己先皱了眉头,她也姓高? 在这个时代,同姓之人几乎不会通婚,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说法不成? 高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也行。” “唉,都什么时候了还……。”高茂才急着说,“木夫人,木兄弟,还请二位帮我们找找人。” 端木杨哼道:“找人?你家谁又丢了。” 窦蔻接着说:“为何要找我们帮忙?” 高茂才道:“昨日我那小闺女没说清,导致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点误会。待我和内人细细地问过后才知,二位是有大本事的。我家大闺女不见了,还请二位位帮帮忙。” 窦蔻问:“你家大闺女可是昨天与我们在大门口碰到一起的女子?年方十六对吧,叫什么高秀梅?哦,对了,既然大闺女叫高秀梅,那么你家小闺女叫什么?” 高茂才道:“我小闺女叫秀芳。”至于姓氏,他则没说。 可是一边的高氏却不乐意了,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遮掩,真不怕寒了我高家祖宗的心。木夫人,不瞒您说,那叫秀芳的闺女是我相公外室所生的,不姓高,她姓徐。” “徐秀芳?”窦蔻不解,看着二人道,“难道高老爷原来姓徐?” “我……。”一句让高茂才感到可怕,“夫人怎知?” 高氏又哼道:“这不重要。你入赘我们高家的事情,在我们高郡府根本就不是秘密。现在重要的是秀梅,她到底去哪儿了?唉,若是找不到秀梅,可别怪我不认秀芳这个闺女!” 第350章 早就见过 这姓高的两口子突然拌起嘴来,窦蔻和端木杨乐得抱着胳膊看热闹。 没多时,两口子又想起了自家大闺女,便再次求到窦蔻这里。 高茂生说:“木夫人,听小女说夫人是探案寻人很有一套,还请夫人帮忙寻找我家秀梅。” 窦蔻挑眉反问:“什么叫探案寻人,这也是你那小闺女徐秀芳说的?她是如何得知我很厉害的?” “这,我……。”高茂生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窦蔻摆摆手道:“所以喽,我没兴趣!”说着又拿出银票甩了甩,“本来是五百一十两的,可若是高老爷和高夫人愿意多付银子,那我也就笑纳了。抱歉,我们夫妇二人穷得很,没法找零。” 收起银票,端木杨便起身道:“行啦,拿到银子咱们也该启程了,想必舅舅已经等得着急了。” “说得是。” 二人堂而皇之地要往外走,门外虽然有着不少的家丁,可是没人敢拦他们,昨日的断胳膊断腿的一幕确实是吓到他们了。 “请留走,二位请留步!”高氏急急地上前拦下他们,同时将房门关紧,再次恳求道:“多的银子是定金,等找到秀梅后我另有厚谢!” 窦蔻笑道:“厚谢是多少?” 她正愁逃跑后做什么生意好,看来在这个时代开个侦探事务所也是很不错的。 没事找找失踪之人,探探离奇怪案,满足了推理心的同时还能赚点银子花花! 嗯,确实是个发家致富的好门路。 所以她很自然地问起了厚谢是多少,这是生意,不是人情,得锱铢必争! “这……。”高氏犹豫了,她舍不得银子,这五百两还是不得已才拿出来的。 窦蔻又道:“想来不会比我们送徐秀芳来的报酬要少吧?再怎么说高秀梅也是你们高家唯一的嫡女,报酬要是比外姓的庶女还要少,说出去真的没脸见人了。” 高氏咬牙道:“好,找到人后我再给五百两。但是你们必须给我找到人!” 窦蔻呵呵笑道:“我们尽力吧,找不到人我们不收后面的报酬就是。不过,定金是不退的。” “你,你们!”高氏被这话气了个倒仰,然而她现在只能将宝压在窦蔻二人身上了。 再看高茂生,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人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小闺女耍的花招来。 “啪!”高氏气不过,一巴掌打在高茂生的头上,如泼妇一般骂了起来,“你个死老头子,还在偏袒着秀芳?你家大闺女不见了呀,你的良心呢?你拿着我们高家的银子养外室不说,还要跟外室的孩子一块儿害我家秀梅,你安得什么心啊,秀梅可是你的嫡女!” “我,我!”高茂生被这一巴掌打得没了脸面,恨恨地瞪了眼高氏,哼道:“要是昨天就把银子拿出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高氏同样恨恨地说:“那可不一定,要不是你小闺女顺了秀梅的玉佩半夜三更上我们那儿去告状,秀梅能一气之下就走了?那丫头,心眼可多了,鬼精鬼精的。我都担心我们高家迟早要坏在她手上。” “你,你胡说什么?”高茂生大声道,“秀芳不是那样的孩子!她被拐子骗走的事还没完呢!” “她现在不是好好的?我闺女呢,我闺女呢?”高氏也大叫,“我看你们就是成心的!” 这两口子又吵起来了,倒是爆了不少猛料。 窦蔻却看不下去了,既然接下了找人的重任,那么她就得担起来。时间很宝贵,一分一刻也耽误不得。 “哼,行了。”窦蔻哼道,“赶紧说原因。若是因你二人吵架而耽误了寻人的最佳时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在她看来,寻人跟破案都是差不多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生气,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就杀人,必定事出有因。 哪怕是神经病伤人也是有原因,只不过那原因相较于普通人就有些荒诞了。 只要找出这些因,便能解出果来,也就是能顺藤摸瓜找到人。 世上没有完美犯罪,也不会有完美的离家出走,只要有心,总能找到! 在高氏怨恨的目光下,高茂生终于说起了实话,“是秀芳说的。她流落黄泉镇时见过二位,也亲眼所见二位以一己之力破了件大案子。这才觉得二位能帮她,就,就跟着夫人了。” 窦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看了眼端木杨。 后者摇头,哼道:“我竟不知我们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监视了,偏偏还没发现端倪,这小姑娘还真不简单。” 高茂生赶紧说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家小闺女没有监视二位。二位出了黄泉镇后她便找不到你们了,便拿出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当了,这才找了个车去了直临县。 可在直临县的时候,秀芳又看到了木夫人,便想求夫人救她,这才一直跟着夫人不走的。秀芳觉得这是跟夫人有缘。” 窦蔻呵呵道:“既然有缘为何还拿姓名开玩笑?” “这,是秀芳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夫人见谅。”高茂生很客气地为高秀芳认了错。 然而他们还没说到高秀梅身上,高氏急了,连忙说道:“夫人呀,秀芳的事已经了了,咱就不说了。说说我家秀梅吧。” 窦蔻抬手打断她的话,问:“我再问最后一个题外话。” “问,问吧。”高氏被噎得极其难受,然而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下身段。 窦蔻问:“你们高家在黄泉镇可有生意?” 高氏眉头一皱,脸色变了一下,叹道:“说有也有吧,不过是两个不赚钱的铺子,基本上入不敷出的。要不是看在是我们高家的老铺子了,都想把它给卖了。唉,就是可怜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们,这才勉强过得下去。” “是什么铺子?”窦蔻再问。 高氏道:“一家大车店,都快被另一家挤兑没了。还有一家药材铺子,也勉强。唉,我们高家是经营药材发家的,这两年药材生意不好做,这才转做其他的生意。” “这样啊。”窦蔻将这话记在心里,待空闲时再细细思索,便接着说,“接下来我们谈谈你家大闺女高秀梅的事吧。” ------------------- 首先修正个名字,文中有个高茂生,他没改姓前叫徐茂生。我好像写成了徐茂才,这是前面案子中的一个人呀。修改的时候我竟然没看到,是笨作者的笔误,写着写着就顺手把人家的名字改了。可惜咪咕现在还不能自己修改,等编们上班再说吧。 另外,咪咕征文杯还剩最后两天的投票时间了,亲们再扔几张票票过来吧!书号是no:26。 第351章 又来个穷书生 此话听在高氏耳中如同天籁,“夫人请问,请问!” 窦蔻则先看了眼端木杨,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你要不要出去抓几个家丁拷问一番啊。” 呼出的气吹在端木杨的耳边,吹得他心底痒痒的,想跟窦蔻保持距离,但又放不开心底的期盼,便接话道:“拷问什么?” 窦蔻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口中的气吹在某人的耳边有多诱惑,说道:“我想知道高家经营些什么,生意涉及哪方面,以及高家人之间的各种复杂的关系。” 窦蔻这边悄悄地跟端木杨咬起了耳朵,这让万分期待地高氏非常难受,刚升起的希望被无视了,任谁也不能淡定。 “你们,你们这是……。” 窦蔻很快就交代清楚了,端木杨则红着耳朵尖出了门,这女人还真会吹气,吹得他感觉再也下不了手掐她了。 “哎呀,高大嫂,你莫急。我家相公打听人有一套,我得吩咐他出去打听打听才是。”窦蔻笑道,“接下来可否问了?” 高氏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道:“问吧。” 窦蔻也收起笑脸来,“你们可确定高秀梅是离家出走?可留有书信?” 高氏赶紧点头,“确定,确定!”说着便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来交给窦蔻,“这确实是秀梅的笔迹,夫人您看看!” 窦蔻接过信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是有钱女子喜欢用的花笺。这是张秀气的梅花笺,闻上去还有淡淡的香味儿。 打开一看,里面只写了几句话,但是字迹秀气,确实出自女子之手。 “我走了,女儿不是货物,不去京城。女儿非董郎不嫁!” 落款是秀梅。 窦蔻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高氏点头,“我那傻女儿呀,怕是被不良之人骗了呀,可恨,可恨!” 梅花笺上透露出了好几条线索,她需要一一验证。 窦蔻道:“高秀梅确实是离家出走了,可有带贴身丫鬟?” “她的大丫鬟碧珠不见了。想来是跟着一块走了吧。”高氏心痛道,“这该死的奴婢,难道不应该劝主子归正吗?” 窦蔻只听了前半句,后半句自动无视,这不归她管。接着问:“高秀梅身上可有带金银?” 高氏道:“她自己攒的体已都不见了。” “那么说她的离家出走就不是一时起意,很可能是早有预谋。”窦蔻皱眉道。 高茂生接话道:“我就说了,秀梅的出走跟秀芳无关。秀芳只是偶尔捡到了大姐掉的玉佩而已,你就是不听!” “哼!”高氏狠狠地瞪了眼高茂生,一言不发,只是眼中的恨意已经滔天。 窦蔻自动无视这些,她只关心她应该关心的。接着问:“玉佩呢?拿来看看。还有这上面写的不去京城不是货物是什么意思,董郎又是谁?” 说起这些,高氏就来气,看着高茂生咬牙切齿地说:“我家秀梅自幼就定了门亲,对方是京中户部六品官的小儿子。这是多好的一门亲呀,是我父亲死前定下的。 本来秀梅是盼着进京的,这门亲明年也就能成了。可是却在今年初被你的秀芳拉去羡鸳湖吹了阵冷风,回来就不知道发什么疯,死活不进京了!要说你那小闺女没做什么,我死也不信!” “我,这!秀芳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高茂生哼道,对于这个说法他也死活不信。 窦蔻如愿地拿到了那块玉佩,玉佩不大,也不精致,正雕着竹子,反面则刻着个“董”字。 “就目前来看,你家大闺女这是与人私奔了吧。”窦蔻毫不留情道。 高氏尖叫道:“不可能。我家秀梅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窦蔻摆手,“从现在所得的证据来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除非还有别的线索可以证明。” 高氏夫妇完全拿不出证明来,但高氏却会抵赖,“你拿了我的银子就得找到我闺女。” “那我也得有线索才行。”窦蔻摊开双手道,“那么谁能告诉我,高秀梅平时都喜欢去哪里?还有谁能告诉我,这两天高秀梅都有哪些反常行为?” 这些问题高茂生是不知道的,高氏想了想道:“自从年前秀梅跟着秀芳去了一回羡鸳湖后,便隔三差五的就往那边去。平时也就跟三五好友去听听戏,买点绸缎什么的。” “羡鸳湖?”窦蔻不止一次听到这个湖名了,“不如我们去那边找吧?” 高氏点头道:“有劳夫人了,秀梅的两个哥哥也去了那边,夫人要不要换个去处寻找?” 窦蔻皱眉问:“如此也好。你们可知董郎是谁?” 高氏哼道:“一个不知好歹的穷书生。我家老爷念他无盘缠入京赶考,资助了一二,又让他来家中小住几日,好同我那两个儿子一道参悟学问。可谁知他离府后竟然暗地里勾引我家闺女,实在是罪该万死!” “可知那姓董的书生住在何处?”窦蔻问,“你们既然知道这书生对你家闺女不利,就没做点什么?” 她不信没做什么,单看这家人对待徐秀芳就知道了,连一个庶女都容不下的人家,会容得下勾引他们家嫡女的穷书生。 高茂生哼道:“本想将那书生驱逐出高郡府,却不曾想他突然消失了。我们高家在高郡府不说是数一数二,也是大户人家,一个小小书生竟然找不到?不得不说这人接近秀梅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唉,可惜我家秀梅年纪轻轻不懂人心险恶呀。” 窦蔻已经将高茂生归结为渣爹一类了,对于他能说出这样关爱子女的话来,让她起了层鸡皮疙瘩。 “既然令郎已去羡鸳湖,那我们就去找那个书生。既然昨日人还在,那么今日必定能寻到他的蛛丝马迹。”窦蔻道,“可有那书生的画像?” “你想怎样?”高氏紧张道,“秀梅的事可不能传出去呀,要是传了出去让她怎么做人?让我们高家还怎么有脸做生意?” 窦蔻对高氏虽也不喜,但看在她是真心对待自己子女的份上也没难为她,说道:“那穷书生不是穷吗?他昨日夜盗高家的传家宝后逃了,难道你们不想追回来?” ------------------- 抱歉,更新晚了。 第352章 血腥味 “没错,该追,应该追!”高茂生一拍手,“木夫人这个点子好!” 高氏也点头,“就这么办。至于画像,老爷,你去画几幅吧。” 高茂生搓搓手,“哎呀,许久不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手生。” “哼!”高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在等待画像的同时,端木杨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窦蔻借去茅厕的机会跟他通了个气。 端木杨道:“高家是高氏当家,高茂生原来姓徐,是个当街卖画的落地书生,被高家老太爷相中把他招了赘。然而等高家老太爷死后,高茂生便想着纳妾,然后生个儿子姓徐,好继承他的姓氏。” 窦蔻冷笑,“果然是个渣爹!” “然而高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端木杨又道,“原本徐秀芳的娘俩是被养在外面的,五年前,不知怎么被高氏得知此事后很大度地接回了家。寻时,那位姨娘已经身怀有孕,再然后,回家不过两个月徐秀芳的姨娘便失去了孩子。那时她已有七个月身孕,听说是个男胎。” 窦蔻皱眉,“原来如此,果然最毒妇人心。” 她想到了将军府的卢氏,好在母亲当年听了她贴身嬷嬷的话,想尽办法隐瞒这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后才让卢氏和渣爹得知,要不然她就没有那么可爱的弟弟了 但是在那之后,那位贴身嬷嬷便被卢氏想办法给除了。那时候她才七岁,这才又有了蝉衣小丫头。 端木杨突然嘴角上扬,“你这是在说你吗?” 窦蔻翻了个白眼道:“瞎说,我还不是妇人呢。” 端木杨尴尬地扭过头去,这话是在抱怨她嫁过来都半年了,她还是完璧之身吗? 悄悄看了眼俏脸含怒,秀眉轻扬的窦蔻,端木杨心里的异样感觉又来了,寻思着要不要让她变成真正的妇人?反正进了他肃亲王府的人就别想再出来,他从来就没想过放人。 到于那张他失忆时写下的条子,这东西还是想办法弄回来吧。 “看什么看?”窦蔻猛然抬头,看到端木杨不怀好意的眼神时,条件反射地吼了一句,“没见过美女啊?还不快快讲下去,真是个铁蛋!” “你!”端木杨被她这一吼完全没了兴致,娶妻娶贤,这女人吼起来哪有半点贤惠的样子? 只得闷闷地说:“不许叫我铁蛋!” 这名字他听一次讨厌一次,真是又土又难听。 “哼,那你赶紧说正事呀?时间不等人,找人要紧!”窦蔻哼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再度回到了莫家村时跟端木杨相处的样子,那个,习惯了。 端木杨平复了下心绪,再度说道:“从那以后那个姨娘便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听说已经半废了,那高氏连棺材都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眼一合直接进棺材了。” 窦蔻再问:“打听到高家的生意涉及哪方面了吗?” “这很容易打听到了。高家其实是开大车行,大车店发家的。高老太爷那一辈才入了药材生意这一行,不出几年就做得风生水起。挤兑了高郡府最大的药材商人后,接替了那位高人的产业,药材生意一度做到了京城。所以才有了高秀梅嫁到京城一说,都是死去的高老太爷的手笔。” “药材?”窦蔻眨眨眼,笑道:“希望不是毒药材吧,要不然我们在莫家村弄来的毒书就有用武之地了。” “哼,肯定有不少毒药材。”端木杨道,“要不然那个可怜的姨娘怎么没了孩子?又怎么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也是!” 就在这时,高茂生也画好了画像,派来寻他们了。 看到画像,窦蔻有些惊讶,“这书生长得还真不错。怪不得能勾引大家小姐呢!” 再看高茂生,这人虽然年纪大了,可细究起来,相貌还是很出彩的。 窦蔻默默地笑着,看来高家的女人都有这么个传统呀。 “高老爷,这样寻人可是需要银子的,你多少拿出点诚意来吧。” 高氏接话道:“放心,夫人尽管寻人就是。这点银子我们高家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窦蔻和端木杨便带着人出门了,这一切都建立在高秀梅确实跟那姓董的书生私奔的基础上。 来到集市上,让人在各个街道张贴了画像,并留了个下人在那边看着,随时等上有人来送消息。 上面写了,提供有效信息的,赏银一两,带着他们找到人的,赏银十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普通老百姓赚个银钱不容易。自这画像一经贴出,便轰动了整个高郡府,老百姓一传十,十传百,还真收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 一个时辰后,窦蔻在这些信息里找出了几条看似有用的,打算亲自去看看。 这几条信息上说,有人看到董姓书生曾在羡鸳湖边上的民宅中出现过。虽说各个民宅的地址不同,它们却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离羡鸳湖都很近。 她和端木杨带着两个家丁先去了离羡鸳湖最近的一处民宅,然而房东却说这人早在两个月前就走了。 “果然有这样一个穷书生。”窦蔻笑道,“我们寻找的路线也是对的。” 再去下一处,离羡鸳湖稍远一些,然而还是扑空。在这附近的人也有说见过这样一个书生的。 接着再的下一处,又下一处。最终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民宅内找到他们想要的线索了。 这也是一处非常普通的民宅,房东家境不好,但这处民宅却离羡鸳湖的那片荷花最近。 当年没有传出闹鬼传言时,这附近居民的日子都还过得不错,光靠租金也能养一家子老小,然而传出闹鬼后便没人来了。 窦蔻给了房东一锭银子后,便将所有的规矩抛弃了,屁颠屁颠地领着一行人往后院走去。 “老人家,那董姓书生今日没出过门?”窦蔻问道,随之看了下天,已经是午后了,若是没出过门的话,那高秀梅去了哪里可就不好找了。 房东说道:“没出去过,我一直在前院做事呢,没看到有人出去。” 在窦蔻的失望之下,几人来到后院。 房东敲门,“董秀才,有人找?” 然而窦蔻却是耸了耸鼻子,皱眉道:“有没闻到血腥味?” 第353章 凶多吉少 端木杨皱眉,摸摸鼻子,“不但有血腥味儿,还有浓厚的酒气味!” 窦蔻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来我们是来晚一步了。” 端木杨点头,“老人家,门关着吗?” “啊?我试试。”房东一推,门开了,扭头道,“没关!” 然而待他回过头来一看,屋里的情形吓得他大叫,“哎呀,这这,这……董秀才怎么……。” 窦蔻脸面阴沉地说:“看样子他已经死了。老人家去报官吧。” 端木杨接话说:“赶紧去!约束好家里人,不许来后院。” “是,小,小老儿这就去。”房东被尸体的惨样吓坏了,早已没了主心骨,窦蔻二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至于从高家带来的下人则早已吓得两股战战了。 窦蔻道:“你们就在门口吧,不要让外人进来。” 她和端木杨则进了屋,门没关,省得被抓到把柄。 如果眼前这位看上去很像暴毙的人是高秀梅口中的董郎的话,那这私奔的事情就闹大了。 这位姓董的书生,靠在竹椅上面目狰狞,七窍流血而亡。那血沾染了他的衣衫,以至于地上都流了那么一小滩。 可这血却已经不再流了,地上的血迹虽未干,看上去却也没那么新鲜了。光从这一点来看,这人死了有段时间了。 桌子上有几坛酒,一坛摔碎在地上,另一坛刚开封,酒还在坛内。所以这浓郁的酒味儿就是这么来的。 这桌上除此这外别无他物,连酒杯都不见一只,更不用说,下酒菜和筷子了。 “当真是干净啊。”窦蔻自语道,“喝酒难道不准备点下酒菜?这可是个书生呀,怎能如此豪迈?” 怀疑是探案的根本,将怀疑推翻或是确定,这个过程就是推理,最后得出结论则是真相大白。 将这怀疑压在心底,窦蔻初步看了下尸体,说道:“没有外伤,能流这么多血只有用毒了。现场没有看到任何吃食,那么这毒也只能下在酒水里。” 随之她纳闷,“是什么毒会让人死得如此凄惨?七窍流血呀。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啊。” 在窦蔻看来,除了那种变态的虐尸外,就是这种从内而外的七窍流血死得最难看了。 要确定死者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还得有专业的工具才行,当然解剖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从出血量来看,窦蔻甚至觉得,这位董秀才的内脏估计已经全坏了,说不定皮囊里面已是混沌一片,体内压力过大这才将血从七窍中逼出。 “到底是什么毒呢?”窦蔻再次看了眼这酒坛子,“是用酒作引子吗?” 她手里的那本毒书中有记载以酒为引制毒的,这样的毒无色无味,确切地说,毒的味道被酒气压下了。而酒则助长了毒性,毒上加毒! “咳咳!那个谁?”端木杨突然咳嗽起来。 窦蔻转身,没好气道:“那个谁想说什么?” 端木杨撇了撇嘴,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招手道:“过来!这尸体一看就是中毒而亡,你不许碰。交给本地官府内的忤作即可!我发现了一封遗书,不想看?” “想!” 窦蔻来不及细品他口中的关怀,兴趣一下子便转移到了遗书上。便乖乖地远离尸体,麻溜地来到端木杨身边。 她态度之好远超端木杨的预料,让他准备好讥笑她的话全部咽在了肚子里。 “瞧瞧,这人说他杀了高秀梅后就不想活了,还编出了一个感人至深的复仇故事。”端木杨笑道,对于这个故事他半点也不相信。 窦蔻问:“为什么不信?或许这故事能告诉我不少线索。” 说着便将手帕盖在手上,接过了信件。 端木杨皱眉:“为什么这么做?” 窦蔻也皱眉,她忘记了,她没戴手套,这里的人们破案也不需要查指纹。然而,她习惯了。 “为什么?”窦蔻眨眨眼睛道,“我怕这上面有毒!” 其实是怕自己的指纹或是什么油渍,污染了现场的证据。 端木杨被这话吓到了,再看那董书生的凄惨死状,脸面一白,“我,我出去洗个手!” 窦蔻笑笑,“勤洗手准没错!” 看端木杨狼狈的样子,窦蔻的嘴角也一直翘着,当她一张张地看完董书生写的故事后,她笑不出来了。 “唉!”将信扔在书桌上叹了口气,“这故事的真假先不做评论,那高秀梅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封遗书上说,这姓董的书生原是高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的后代,世代都是做药材生意的。 高家太爷接任高家后想进入药材市场,而那时董家的资金链出了点意外,便接受了高家的银子给了他一份股。 然而不知为什么,董家能流通的银子越来越少,退货的却是越来越多,再加上董家内部出了纷争。 更让人绝望的是,当时的知府千金偶感风寒,吃了他们董家的药后竟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董家虽大,这事却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董家主事人被砍了头,董家内部分崩离析。 那原本争家产争破头的都纷纷逃难,然而那些痛打落水狗的也没放过他们。今天不是出门遇到了抢劫的,明天就是被马车撞。偌大的一个家族,最后只剩下三两个孤儿寡母。 而高家,因为他们是唯一入骨了董家股份的,便在这个时候主动接手了董家的烂摊子。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董家的铺子,制药坊。 还活着董家人被迫拿着几两银子逃离了高郡府,自此不见踪迹,不知生死。 十七年后,董家的幸存者之一重新来到高郡府。这些年他们董家还活着人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无意中救了一个快病死的婆子,这才得知害知府千金的并非是董家人,而是高家人做的。 这婆子就是当年知情人之一,因为快死了,这才将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吐露出来。却不曾想聆听之人就是董家人,婆子说完秘密后也就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正因为得知了事实的真相,董家人便一直抱着复仇的念头。当董书生无意中在羡鸳湖见到高秀梅的时候,便生出这么一计了。 ------------------- 第二更奉上,感谢这两个月给本书咪咕投征文票的亲。今天是投票的最后一天,看到的亲给顺手投个票吧,书号是26,谢谢大家。 第354章 浮尸 他要让高秀梅身败名裂,让高家身败名裂。便主动接近高秀梅,用半年的时间俘获她的心,然后商量着私奔。 然后他再在私奔的路上掐死高秀梅,以报当年董家灭门之痛! 可是他掐死高秀梅后却发现自己也被高秀梅吸引了,早已情根深种。如今高秀梅一死,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他已为家族尽了一份心,以后的路怎么走他说得算。所以他选择了殉情,自杀而亡。 但是用的却是高家特制的毒药——噬心散!这毒药是他从高秀梅那里骗来了。 至于高秀梅是怎么从高家偷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董书生也只知道噬心散若是用水服下去,则会心痛而死。若是用酒服下去,那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董书生虽然也爱着高秀梅,然而在死之前还是用了此毒,也等于变相地告诉世人。当年知府千金之死另有隐情。 因为这些他都写在了遗书中,包括噬心散是什么。 放下遗书,窦蔻摇头,“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 她觉得最可怜的应该是高秀梅,她是很刁蛮,可她也是最无辜的。 拿爱情做筹码,最是让人不齿! “看完了?”端木杨洗完手进屋,“看完了就出来吧,官差要来了。” 端木杨进来,带起了一阵微风,吹起书桌上的遗书。那纸张的一角被微风吹起。 然后窦蔻眼尖地看到了一行字:董家人的复仇还没完! 窦蔻赶紧拿起遗书仔细看去,确实是这一行字。 “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端木杨问。 端木杨却把视线放在了她手上,“你没用帕子掂着,不怕有毒吗?” “我,呵呵!”窦蔻将遗书一扔,尴尬地笑笑,“咱说正事。” 端木杨却是板起脸来道:“出去洗手,我们去外面说。” 窦蔻撇撇嘴,权当这人是在关心她,也就没再多话,“那好,你再看一下这橱柜里有没有碗筷,等房东回来后我好问他。” 看这人点头,她便乖乖地去洗手了。要是有选择她才不来有尸体的房间呢,这样的房间总有一种别样的压抑感。 很快,这二人便在后院内分析起案情来。当然,房门是关上了,大夏天里就是苍蝇多,所以,大家都懂的。 端木杨道:“房内没有任何碗筷,连喝水茶杯都没有。” 窦蔻四下里看着,“这房子虽然老旧,房东也不至于这么抠吧?都是常年租房的人家,茶水杯子肯定不会少。” “这是疑点。”端木杨叹道,“如此看来那封遗书也有问题。” “是啊,也不知道高家兄弟有没有找到高秀梅。” “活的怕是难寻了。” 两人互视一眼,均想到这一点,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过了近一个时辰,官府的人才姗姗来迟。 出了人命案子,知府大人必须得来。 但是这肥胖的知府看到窦蔻二人后,一句话也不说就让人扣下他们。 “你们这私闯命案现场之人,说不定就是与杀人凶手有关的人。给本官拿下!”胖知府喘着粗气,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道。 “住手!” 然而未等衙役们来到窦蔻和端木杨跟前,白七和白九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脚一个将那衙役踹翻。 端木杨皱皱眉头,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白七和白九也没多话,径自给端木杨行了礼,便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护卫着。 胖知府被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们是何人?” 端木杨板着脸,看也没看这胖知府一眼。 窦蔻道:“白九,你去跟咱们的知府大人解释一番。记住,我们的身份务必要保密!”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逃不掉了,眼下又遇到了人命案子,光凭他们普通小老百姓的头衔是玩不转的。 白七和白九也来了,恢复身份又何妨? “是!”白九笑着上前,拖着胖知府就去了僻静处叙话了。 等胖知府知道他们身份后就后悔呀,明明是巴结肃亲王的大好机会,这下子好了。 一开口就把人给得罪死了,他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木大人,下官张仲和给大人见礼!”胖知府躬身行礼,将姿态摆得极低,“下官不知大人来此,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周边的衙役非常惊讶,眼前这人是个什么大人?竟然让他们知府如此低声下气? 端木杨摆手道:“起来。屋内发生了命案,带着忤作去验尸吧。” 窦蔻也好心地提醒道:“初步断定屋内之人是中毒而亡,忤作验尸时要多加注意。” “多谢木夫人提醒!”张仲和恭敬地行礼,完全没有因为窦蔻是女人而怠慢。 窦蔻看着这些人进屋,心里十分感慨,身份果真是个好东西。 想想在黄泉镇上被一个小小镇长就能随意刁难,强加罪行。可摆出身份来后,就是堂堂知府也得小心应对! “怪不得那么多人醉心于权势!”窦蔻叹道。 端木杨悄悄地,再次握起了她的手,目不斜视道:“你若喜欢,我便给你。” “哼!谁稀罕!”窦蔻下意识地挣脱,口是心非道。 端木杨也不恼,这一幕让他有如在莫家村时的感觉,说实话,他很怀念那种感觉。 趁着还没承认自己是肃亲王的日子里,再细细体会几日,待恢复身份……。 “唉!”端木杨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你叹什么气?”窦蔻哼道,“莫不是为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而发愁?” 端木杨微微摇头,“是啊,怎么做?” 窦蔻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我们不是来寻人的吗?寻人呀!” “没错,寻人!”端木杨笑了,“白七,去问张知府借点人。让他把验尸结果送我一份,我们就住在高家。” “是!”白七欣喜地应下,这是不是说明他家王爷已经恢复记忆了? 有了肃亲王的身份,官府非常配合他们的寻人行动。虽然对外还是保密的,但高家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特别是窦蔻叙述完董书生的遗书后,高氏便翻了白眼昏迷不醒。 两天后高氏醒来,然而也就在这天羡鸳湖里又出现了一具浮尸。 第355章 报应? 高家主事人病倒了,高茂生又是个拿不定主意的。连看上去无比精明的高氏的两个儿子也似乎被董书生的故事吓得不敢不出门了。 所以去认尸的任务就交给了窦蔻和端木杨! 临近羡鸳湖,窦蔻冷笑道:“这是不是所谓的,不做亏心事夜半心不惊?瞧瞧高家人的的应,他们果然是做了亏心事。这可是去认尸体,说不定那具浮尸就是高秀梅,自家亲人都不顾上了。” 出乎窦蔻的预料,端木杨倒没有冷言嘲讽,“谁的崛起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家族如此,王朝也是如此。若是高家当年将董家之人斩尽杀绝,也不会有今天的报应。 若是今日董家复仇成功,世人赞扬的只是董家后辈们的知耻而后进,是高家的罪有应得,谁好谁坏但看各自手段。你怎知董家当年的崛起不是建立在他人尸骨之上? 如果事事都讲究个夜半敲门心不惊,那这世间或许将是一团乱麻,各自为政,无所谓好坏。” 窦蔻皱眉,她觉得端木杨的这话所表达的意思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范畴,上升到一种形而上的哲学概念。 形而上谓之道! 道,抽象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王朝的更迭意味着流血牺牲,也意味着家破人亡,但更迭代表着一种新生,新秩序的建立。初期往往都是繁华的开始,在这繁华之下则是人丁兴旺,家和万事兴。 所以窦蔻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端木杨来,剑眉凤眸,帅气硬朗,这人不光有副好皮囊,内里还是有点料的。 “从某种意义来说是这样的。但我们是大夏朝的子民,活在大夏朝的律法之下,就要遵守大夏朝祖宗们制定的规矩。这规矩可以让人安身立命,劳有所得。 若是有人想打破这个规矩怎么办?所以皇帝陛下给了大夏朝官员们权利,审案辨冤的权力。在律法之下,惩恶扬善,杀人偿命!” 说到这里,窦蔻看着端木杨嘴角一翘,“这也是大理寺卿的职责!” 端木杨也因窦蔻这一席话对她刮目相看,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是很适合大理寺卿正妻这一职位的。 同时,这话也意味着她已经明白他恢复记忆了。 只是她不点破,他也就更不想点破,扬眉哼道:“夫人这话说得有点道理。此处命案且看夫人破解的手段了。” 窦蔻立马白了他一眼,这人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什么有点道理,分明是很有道理好吧! “哼!铁蛋啊,你也得学着点,省得人家说你是吃软饭的。”窦蔻毫不客气地哼道。 “什么?”端木杨剑眉倒竖,“什么吃软饭?哪个敢说,让他出来!” “哼!”窦蔻扭头,背后说人闲话的人,谁会站出来,这人瞎吗? 两人再次斗起嘴来,让跟在他们身边的白七和白九恨不得捂起耳朵。他们家王爷变了,变得不像他们家王爷了。 这样的王爷回京会不会秋后算账?算算他们到底听了几句铁蛋啊,吃软饭的话! 几人在去羡鸳湖路上的气氛很好,然而一到羡鸳湖那氛围完全变了。 这氛围窦蔻不陌生,那是命案现场所独有的紧张,压抑和恐惧。 今日的天阴沉得很,现场围观者甚多,被衙役们拦在外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窦蔻在进来时听了那么一耳朵,说是什么报应。 她便叫来白九,小声吩咐道:“你混在人群中听听有谁说报应,找机会找到那人,问问是谁让他说的,如果不是有人授意,那么在哪里听到的这话。” “是!”白九悄悄地混进了人群。 窦蔻可是知道寻找高秀梅的事只有高家人知道,而董书生自杀的事高家跟官府那边也是打过招呼的。 所以报应这个说法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传出来的,要传也是自高府传出。 可高府内部自看到董书生的遗书后就下了最为严厉的封口令,高氏病倒了,高家人个个自危。 而她和端木杨则天天带着人寻找高秀梅,也不会传这个东西。除非,是有人想暗中引导舆论。 那么这么做对谁最有利?对谁最没利? 自然是对董家人有利,对高家人不利了。 当然,前提是董书生讲的故事是真的。 这里不是羡鸳湖的游玩区,杂草丛生,岸边淤泥也很多。官府便征用了几条渔船,将其连在一起,在上面铺上木板后就这么简单的搭了台子。 那具浮尸就在台子上,窦蔻几人踩着木板上了船,就看到胖知府张仲和急急地走来,擦干汗水给端木杨行礼。 “下官见过木大人,大人怎么来这样的地方了?实在是……。” 端木杨摆手道:“废话不多说,大理寺卿管的就是这类凶案。” “是是,大人说得有理,有理!”张仲和赶紧拍马屁道。 端木杨接着问:“董书生的验尸结果出来了吗?是谁第一个发现浮尸的,又是谁报的官?可有人来认过尸?” 张仲和道:“结果已经出来了,请大人过目。发现浮尸的人是附近来采莲子的渔家,第一个发现的人吓晕了,这还没醒来。报官是那渔家的儿子。至于认尸……,倒是有人来认过。” “是谁?”窦蔻赶紧问道。 “是在这羡鸳湖上画舫里的老鸨。两个月前也来认过尸,可惜没认到人。”张仲和皱眉道,“这次她也是第一个来的,看过之后也说不是。” 窦蔻皱眉:“两个月前?” 张仲和道:“两个月前羡鸳湖里也发现了一具女尸。” 窦蔻道:“你一会让人把记载两个月前女尸案的卷宗给我们拿来一观。哦,对了,有查到十七年前的本地知府千金被毒杀的卷宗了吗?” 张仲和让人回衙门取卷宗,为难道:“回夫人的话,那案子毕竟过了十七年了,衙役们还没找到。在这些年里高郡府的知府也早已换过几位,那案子有没有记录在册还是未知呀。” “尽量找吧。我们也去看看尸体!” 几人来到浮尸跟前,均皱了眉头,这尸体都被水泡涨大了,面目比之正常人相差不少。 然而凭直观上看,此人应该是高秀梅。 “衣饰跟高秀梅出门前相同,整体感觉也差不多。还是派人回去问问高氏,高秀梅身上还没有别的记号吧。” 第356章 湖上画舫 窦蔻嘟囔完,端木杨大手一挥,自有人替她跑腿。 尸体的鞋子已经不见,也未着袜子。肉眼可见手脚皮肤泡软膨胀,呈白色皱缩状的现象,这现象出现于手背、脚背处,则可大致推断出死亡时间应该是据今两天左右了。 “两天前高秀梅失踪,如果再在她身上找到某些特有的记号的话,便可确定此具浮尸就是高秀梅。”窦蔻抿唇道,“唉,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她突然觉得很悲哀,父债子偿,应该吗? 端木杨默默地拉着她远离尸体,“验尸的活儿就交给忤作吧,你可不能抢了别人的饭碗。” “知道了,你当我爱验尸吗?”窦蔻哼道,不出意料的又白了端木杨一眼。不过,这种另类的关心让她心里还是有些暖的。 验尸不是她的专业,她所爱的只有推理! 端木杨唇角微翘,什么也没说。 很快忤作便来了,初步检测,“此女死了至少有两天了,看其脖颈间有绳索勒痕,应该是被勒死后投入湖中。至于其他的,还等仔细检验过后才能得知。” 张仲和摆摆手,“去吧,去吧。来人,把尸体送入义庄让忤作验尸!” 尸体抬走,空气中的压抑也就少了许多。 风也吹散了乌云,天一下子就晴了。 窦蔻看着偌大一片湖,说道:“不管这具尸体是谁的,出了人命都得查。” 端木杨很默契地接过话来说:“张知府,给我们找只船,我们想看看这羡鸳湖。再找个对此湖熟悉的渔民,有些事想打听打听。” “请稍等。” 很快,张知府便叫来了一艘大船,虽比不上湖中的画舫,却比采莲小舟好了不只多少倍。 几人登船,白九也回来了,汇报道:“夫人,那四处散发报应的人找到了,也查到这言论是从何处出来的。” “哦,何处?”窦蔻挑眉道,“不要说是从高家传出来的。” 白九笑道:“确实是从高家传出来的,那源头是谁,夫人也认识?” “谁?” “徐秀芳!” 窦蔻再皱眉,这个答案其实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想当初徐秀芳就假冒高秀梅的名字在外面走动,可见她是存心让高秀梅没了名声。 “怪不得在没确定浮尸就是高秀梅前,那传言之人就说起了报应。莫不是他们早就知道死的人是高秀梅?”窦蔻不安道,“凶手极有可能还会动手,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端木杨道:“高氏的两个儿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 船往尸体所在处前行,那最先看现尸体的渔民说:“就在这里面,我家老婆子说那里的莲子最多,想多采点卖了换钱,可谁也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个死人呀。” 这里处于荷塘的中间,荷花荷叶最是密集,大船是进不去的,船在了外围。 窦蔻放眼望去,此湖极大,光这一片荷塘也有十来亩地那么大。这还不算在湖边上的杂草菖蒲,所以这片水域是极大的。 而且岸边都是有着很宽的湿地区域,也可以说在岸边是很难杀了人后将人推进湖里的。 “既然不是在岸边杀的人,那么会是在哪里?”窦蔻皱眉。 端木杨道:“这片湖如此大,也并非只有这里的岸是这个模样的,也许第一现场是在别处。” 窦蔻点头,“随着湖水涌动尸体也有可能漂往这边来。四下里转转吧。” “船家,饶湖一周。” 端木杨吩咐一声,张仲和立即附和,然后,那划船的人自然照办。 大船的速度极快,离开这片荷花区域,便来到一处岸边尽是树林子的水域,只是那岸边的湿地更大,也是没有可能在此处杀人后抛尸的。一般人没那个力气将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扔到湖里去! 最终又来到最繁华的水域,这也是游人们往来游湖上船最佳区域。只是岸边有很多饭馆茶肆,岸边也有不少船只,小到渔船大到画舫都是从这里上下客的。 从这些船只上看,这些人都是吃住在船上的。对于当街行凶也不会视而不见。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船上。”窦蔻道,“那个……谁,你让胖知府拿着高秀梅和董书生的画像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人见过他们,如有,去过哪里?” 端木杨哼道:“不许叫那个谁!” 他这是恼了。 说归说,恼归恼,端木杨还是将这话吩咐下去了。 窦蔻笑道:“知道,你有名字,叫铁蛋!” 她这话本来是想缓和气氛的,谁知端木杨那么不经逗,转身去了船的另一边看风景去了。 “唉!”这让窦蔻有些伤感,“要是蝉衣他们在的话就好了,就不需要传话人了。那个谁不行,那个铁蛋也不行,到底叫什么好?真是愁人啊。” 端木杨听到这话心情更不爽了,明明是她的相公,这女人却叫那个谁叫上瘾了。明明是有名字的,这女人却总是叫他铁蛋,想他英明神武的肃亲王,是不会有这类小名的。 “叮叮咚咚!” 突然从湖上传来了丝竹之声,夹着姑娘们柔腻的说唱声,这画风瞬间转换了。 窦蔻寻着声音看去,位于端木杨正前方的位置行来一艘偌大的画舫。这画舫装饰得极为豪华,里面歌妓轻甩,翩翩起舞。那寻欢作乐的人不时叫好,真是一幅纸醉金迷的大场面。 “对了,画舫。”窦蔻低语,转身来到端木杨身边。 但见那画舫内的歌妓竟然朝着端木杨甩起了衣袖来,窦蔻呵呵笑了,“铁蛋啊,没想到你还很受欢迎的哟。” “哼!”端木杨脸面一黑,“别胡说。停船,停船!” 画舫行得极慢,大多时候是停在湖中心任其自由飘荡的。可窦蔻他们的船行的快啊,还是朝着画舫的方向划去的。 然而窦蔻却说道:“不行,不要停。给我靠近画舫!” “你又要打什么主意?”端木杨冷着脸说,一把拉住窦蔻问,“想塞女人给我?也不看看这都是些什么货色。” 窦蔻眨着眼睛,很无辜地说:“你想错了,你也想多了。我只不过是想去画舫查案罢了,还记胖知府说过第一个来认尸的人是谁吗?” 第357章 画舫四美人 端木杨好一阵尴尬,看着窦蔻笑颜如花的样子又有些心动,这女人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吗? 他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手,有种掐死这女人冲动! 窦蔻夸张地摸了摸脖子,“你不会想掐死我吧?” 端木杨嘴角一抽,这女人,嘴巴要不要这么毒? 听到窦蔻咯咯笑的声音后,端木杨知道这女人又在变法儿地戏弄他了。 “哼!”端木杨突然变了个跟她相处的方式,似笑非笑道:“我怎么舍得掐死夫人呢。走吧,陪我去画舫寻……。” 窦蔻撇撇嘴,“知道了,陪你去寻欢。” “错!”端木杨突然拉过她的小手捏了捏,“夫人的想法太龌龊,以后可不能这么想。我只不过是想去寻找一个来证尸的画舫老鹁罢了!” 窦蔻嘴角再扯,这人学得可真快,抽回小手,很煞风景地说:“别忘了,你的青青表妹还在京城等着你呢。” 果然,这话一出相当煞风景。端木杨的脸立马变黑,一言不发先一步跳上了画舫,嘴里嘟囔道:“扫兴的女人!” 画舫上的姑娘本来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游客,一开始都扑了上来,嘘寒问暖,大爷大爷地叫着。 然而等胖知府上来后便都作了鸟兽散,谁不知道府上又发现了一具女尸呀,她们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等窦蔻上来看到的便是这种情景,呵呵道:“果然是做男人生意的,我来不会打搅你们吧?” 端木杨脸面再黑,瞪了她一眼,“正事要紧!” 窦蔻无声地撇撇嘴,她被嫌弃了呢。 然而,正事确实要紧! “咳!”端木杨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来人,把这船上的老鸨叫来。闲杂人等,请到别处好生看管,不要放走一人。” 很快,船上便鸡飞狗跳起来,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一样的老鸨被找了过来。 “知府大人啊,这是什么意思?”老鸨跪在地上大哭,“我这画舫每个月上缴的税银可从没少过呀。” 张仲和厌烦地摆摆手,“胡说什么?是这位木大人有几句话要问你,你且仔细回话。若有隐瞒,本官封了你的画舫。” 老鹁又转了个身跪到了端木杨眼前,“请大人问话,老婆子有什么说什么。” 端木杨看了眼窦蔻,“还是夫人来问吧。” 窦蔻也没推辞,问道:“你这画舫可有人失踪过?” 老鸨一愣,“夫人怎么知道?” 窦蔻笑道:“两个月前,羡鸳湖上曾出现过一具浮尸,你去认过尸。今日一早湖上又有一具浮尸,你也去认过尸。可见你这画舫有人落过湖,且从此就没回来过,可有此事?” 老鸨捏着手上的帕子来回甩了甩,夸张地说:“哎哟,夫人真是神了。像亲眼看到过一样,可不就是这样吗,我这画舫看着不错,可每日里的花销如流水般,老婆子心疼啊。” 窦蔻皱眉,“说正事儿!” “是是是,老婆子说正事儿。”老鸨道,“这画舫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光养着这些姐儿们就是一大笔开支,要是少了一人,我这每天不知少赚多少银子。” 窦蔻眉头再皱,“少了谁?” 老鸨道:“我们画舫叫四季香,有着春夏秋冬四大美人儿,都是卖艺不卖身的精贵人儿。虽说都是在船上讨生活的,可独独冬梅不会水。有一日,她在画舫边上赏荷,就这么不小心跌进了水里,我派人在湖里捞了两天都没找到人。你说,这湖里有了浮尸我能不去认吗?” 窦蔻问道:“那具浮尸不是冬梅?” “我看不像,穿的衣裳不对。人……,我认不出来。”老鸨摇头道,“那是冬梅落水后半个月了才有了浮尸的。 唉,怕是那冬梅平日里装作不会水,实际上借水逃了吧。我就怕遇上这样的妓子,赚了银子就跑,所以她落水找不到的那一天我就报官了。这不,今日一早,我又被请去认尸了。这个真不是我们画舫上的冬梅。” 窦蔻也没想过两具浮尸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哪个湖里没死过人?偶尔有具浮尸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抛却浮尸不说,此处竟然还有一件失踪案。 “张大人,几件案子可都细细地查过了?” 张仲和纳闷道:“几件?” 他怎么不记得是几件呀。 窦蔻掰着手指头跟他算,“第一件,四季香画舫里面冬梅失踪案。第二件,两个月前湖里浮尸案。第三件就是今天发现的女尸,这不是几件?” 说完窦蔻又皱眉,“不对,听说羡鸳湖里闹鬼,特别是在第一具浮尸出现后,有人会在晚间听到荷塘那边有女子哭声。有胆大之人前去查看,却在第二日浮尸于羡鸳湖,那么说,就不是这三件案子了?” “不不不,夫人言重了。”张仲和赶紧否认,“闹鬼一说倒是有过,也有人在晚间去探查过,却没有出事。闹鬼一说这才停止,要不然,四季香等画舫怎会还在这湖上做生意?怕是客人也会害怕的。探查鬼怪之人,夫人也是见过的,就是高家的两兄弟。” “他们?”听到这个窦蔻挺意外的,“原来他们也是经常流连画舫的人呀。不知这二位最喜欢哪朵花。” 老鸨笑道:“说起来他们兄弟俩的眼光也真是不错,都喜欢听冬梅的曲儿。可惜冬梅落了水,这让他们兄弟还低沉了好几回呢。好在二人联手破了闹鬼一说,加上我又寻到了新冬梅,这才留住了两位有钱少爷。” 窦蔻道:“把你们画舫上的四朵花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怎样的四朵花。” 很快画舫四美人出来了,齐齐地给他们行礼,“见过诸位大人。” 声音婉转,柔柔糯糯地听在耳中倒是挺舒服的。 “介绍一下吧。”窦蔻轻声道,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这美人。 老鸨笑道:“穿粉衣裳,身段娇小玲珑的是春桃,那穿红色衣衫身段高挑的是夏荷,那黄衣眼睛最大的是秋菊,这穿白衣的就是冬梅了。” 这冬梅,带着绣有红梅的面巾,只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不清真容颜。 第358章 疑点重重 这四人各有特点,或妩媚,或娇俏,唯有冬梅是清冷与成熟于一体的风格。 窦蔻道:“落水的冬梅也是这个打扮吗?” 老鸨捏着帕子笑道:“我们四季香也换了几次四大美人了,都是这个打扮。有的客人呀,从第一届开始就独宠一朵花,爱的就是这个味儿。” 窦蔻对于男人们的嗜好真的不敢苟同,说他们长情好呢,还是说他们无情好? 总之,逛花船的男人都是只顾着满足自己私欲的混蛋! “咳!”端木杨突然又咳嗽一声,冷冷地说:“揭下面巾!” 窦蔻扭头看端木杨,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果然是个混蛋。 老鸨为难道:“这,这可不行。我们冬梅从来都是戴着面巾的。” 端木杨道:“难道此面巾是又来遮丑的?” 冬梅的眼神中闪过恼怒,继而求助于老鸨。 谁知老鸨支吾道:“这话怎么说呢,这个……,我们冬梅跟其他三人不一样。” “来人,给我扯下面巾!”端木杨板起脸来,看上去是怒了。 胖知府是来过这里的,虽说也喜欢怜香惜玉,但他更爱乌纱。便大手一挥道:“还快去,让大人我亲自动手吗?” 手下人自然是如狼似虎般地扯下了冬梅的面巾。 在冬梅尖叫声中,真颜面世。然而大家却齐齐地叹了口气,期望越大真的是失望越大。 这叫冬梅的姑娘嘴角长了一棵大毛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这颗痣还让这姑娘看上去比其他人老,有点像媒婆子脸上的痣。 若除去这颗痣倒也算得上是个秀色美人儿。戴上面巾后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但遮住了这点丑,还增强她眼睛的美,朦胧之间真的很加分。 “这,这,哎呀,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啊。”老鸨哇哇地叫了起来。 那冬梅也赶紧捂了脸,小声啼哭着。 端木杨挥挥手,让衙役把面巾还过去。 窦蔻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只道:“长相的姑娘不多,不知这个冬梅是从哪里寻来的。” 老鸨道:“是在冬梅落水后的半个月,我去人牙子那里买人,在路上遇到的。这姑娘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家道中落后一家子投奔亲戚,却不曾想半路上遇到了歹徒,家人全死光了。我看她的眉眼像冬梅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下来,这些钱她全用来安葬家人了,是个苦命的。” 窦蔻又问:“冬梅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 老鸨看了眼冬梅,呵斥道:“夫人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冬梅赶紧行礼,小声地说:“我,冬梅原是扬州人士,原名叫鲁盼儿。” “扬州哪里?”窦蔻再问。 冬梅略一停顿,接着说:“我家原在扬州城东大街。” 端木杨意外地看着窦蔻,难道这个冬梅有问题? 窦蔻笑道:“行了,我没什么问的。老妈妈,若是高家兄弟再来此的时候,还请多看着点儿。今日捞上来的那具浮尸,不出意外就是高秀梅了。老妈妈可知,高秀梅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这这,这老婆子我怎么知道啊。这么吓人的事。”老鸨装作很可怕的样子说。 窦蔻光明正大地解释道:“高家曾经迫害这姓董的一家,现在董家的人来复仇了。先从高秀梅开始,如不出意外,接下来就会是高家兄弟将会是董家人的目标。所以,你懂的。若是高家兄弟在四季香里遇害,你这画舫也就不用开下去了。” 老鸨赶紧摆手,“哎呀,老婆子不做高家兄弟生意了,不做了。” “那可不行。我还等着在你这里把凶手揪出来呢。”窦蔻哼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没有离开过四个美人。这四人除了冬梅都露出了怕怕的表情。 怕不是心虚的表现吗? 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可在某些场合下就不对了。 怕也是人之常情,不怕也有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然而在人的正常反应之下,不动声色反而成了怀疑的理由。 端木杨起身道:“就这么定下了。张知府,派几个人在这边盯着。” 窦蔻接话道:“不过,来的人可不能影响画舫的生意。” “不会,不会。大人请放心!”张仲和连连保证。 就这样,窦蔻怀着一肚子的疑问重回原本的大船。这时候回去取董书生验尸结果的衙役们也回来了。 看着那份验尸结果,窦蔻的眉头越皱越紧,“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董书生中的这毒不同凡响,除了外部皮囊,里面全都变成有毒血。得赶紧火葬了!” 端木杨接过来一看,皱眉道:“毒是下在酒里的,那只开过封的酒坛也有毒。既然外表无伤,那这毒就只能从口而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时窦蔻又想到一件事,“还记得当时在现场时,那房东说的话吗?” 端木杨问:“你是指碗筷?” “没错,就是这个。”窦蔻道,“我记得在问屋内为何没有碗筷等物时,那房东还将董书生大骂了一顿,说他的出租屋里都会预备两套吃饭喝水的家什,说什么他们这里的人都讲究个好事成双。却不曾想这穷书生竟然把他的碗筷拿出去卖了,真是董书生把这东西卖了吗?” 端木杨摸了摸下巴,说道:“如果我要喝人生中最后一回酒,应该会先吃点好的。” “所以喽!”窦蔻摊摊手道,“董书生的死很简单,就是中毒。然而他真是自杀吗?那份遗书真是他写的?复仇什么的也是真的?我对此非常怀疑。” 端木杨看着她突然笑了,“怀疑就对了。你不就是为怀疑而生的?” 说着还抓了抓她的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女人皱眉的样子,他就想这么做。 “干吗?”窦蔻打掉他的爪子,没好气道:“请注意你的身份!走,回高家!” 端木杨再笑,“我看还是去衙门里住吧。” 窦蔻看都不看他一眼,哼道:“不去!高家虽不好,却是最能接触到凶手的地方。我倒要看看这凶手是谁,竟然能布这么大一个局。” “局?” 窦蔻摇头,“说不上来。总之,这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赶紧回高家,我想知道那小丫头为什么撒谎!” ------------------- 抱歉,最近比较忙,先单更几天。 第359章 如此反应 就在这时,初上船时被端木杨打发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带来了出乎窦蔻预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小的问遍了周边的人,高大小姐失踪的那天,在这边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他们二人。是不是他们没有来过这边呀?” 窦蔻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了,才问:“这里的人对他们二人应该不陌生吧?” 她还记得端木杨打入高家大门时,高秀梅说过那天她就是来羡鸳湖的。 再通过她离家出走时的留书,还有徐秀芳时不时地提上一两句。高秀梅给窦蔻的印象就是隔三差五地来一回羡鸳湖,来这里做什么? 就目前所表露在人前的一切,自然就是来会情郎的。而这个情郎就是董书生。 那人回道:“夫人说的是。这附近的渔家对这二人都很熟,经常看到他们参加各类游湖诗会。” “可有人看到过董书生付银钱给他人?”窦蔻突然又问道。 那人一愣,“这个倒是没有打听过。” 窦蔻道:“你再带着人去打听打听,这位董书生是以何为生的,每日游玩吃饭什么的不需要银子吗?他付钱时是否大方。” “是,小的这就去。” 端木杨道:“查到后去高家找白七。” “是!”这人是官府的人,也知道他们的身份,忙不迭地应下。 两人互看一眼,也就没再说话,待船靠岸后便直奔高家。 高家的大门上已经换上了白灯笼,下人们也都换了素净的衣服。 窦蔻不用想也知道,那具浮尸的身份是定下来了。 来到高氏所在的院子,让端木杨等人在外面等,她一个人去见高氏。 高氏看到窦蔻,便埋怨起来,“都怪你,要是你早点找到秀梅,她不会死。” 面对这样的埋怨,窦蔻一点也不生气,一句话就把高氏堵地死死的。 “你觉得我们不来高家,高秀梅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你!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不得好死呀!”高氏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恶狠狠地说。 窦蔻依旧一副淡淡的模样,说道:“不想找到凶手也就算了,难道你还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再赴高秀梅的路?” 高氏红着眼睛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窦蔻笑道,“董书生的遗书看到了?不知高家跟这董家真有旧怨?” 高氏眼神闪烁,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吓的,“胡说,我高家祖上清清白白,哪来的恩怨?我家秀梅是那姓董的害死的,他不是也死了吗?还谈什么凶手。” 窦蔻无语了,这人宁愿女儿白死了也不愿说出当年高家做过的亏心事,可见他们高家真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此我也无话可说。”窦蔻起身道,“我有些话想问徐秀芳。” 高氏不复前几日那样装成贤惠的大妇,哼道:“若不是她我家秀梅会死!” 窦蔻无声地走了,她知道这人是不会告诉她的。反正该有的提醒都提了,人家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情了。 路上问了个丫鬟才知,徐秀芳被高氏弄到高秀梅的灵堂上跪着了。 高秀梅一个未嫁的姑娘家,葬礼是不会大办的,也无后辈,让庶妹跪灵堂摆明了不让徐秀芳好过。 灵堂内除了两个穿白衣的婆子站在门口外,便没有其他人。这两个婆子还是高氏派来监视徐秀芳的,监视她有没有偷懒。 徐秀芳一个人跪在她上,不时放火盆里添点纸,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的气场。 看到窦蔻进来后,徐秀芳小嘴一扁,呜呜地哭了,“要不是,要不是我放心不下生病的姨娘,我才不回来呢。” 窦蔻对这小姑娘的感觉挺复杂的,说同情那倒没有多少,虽说这丫头的遭遇看起来也很让人同情。 可说讨厌也是有的,这丫头说的话不知有几句真的。故意将她和端木杨扯进高家的恩怨里,不知有何用心。 “你恨高秀梅?”窦蔻开口中问道。 徐秀芳一愣,眼中不再流泪,竟然笑了,“姐姐你说呢?她派人把我虏到了外地给卖了,你说我恨不恨?” 窦蔻再问:“那么你是早就知道高秀梅会死在羡鸳湖的吗?” “姐姐胡说什么?”徐秀芳扭头不再看她。 窦蔻道:“今日我去认尸,还未见到尸体时就听人说死的是高秀梅,是被董家人害的。董家人为什么会害高秀梅?为的就是当年高家人害了董氏一族。所以高秀梅的死是报应!” 徐秀芳哼道:“姐姐说这些做什么?” 窦蔻没回话,接着说:“当时我纳闷,这人有没有看到尸体还是两说,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是报应?然后我就让人去查传言的来源,没想到这话竟是从高家传出来。再然后,我就查到了你这里。” 徐秀芳起身,眼里再无半点泪,承认道:“没错,就是我找人传的。那又怎样?”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得知那死在羡鸳湖里的人就是高秀梅?还有,在来高家的车上,你是故意跟我说羡鸳湖的吧?”窦蔻面无表情道,“为什么?” 徐秀芳被这话惊得后退几步,大吼道:“你胡说什么?我说什么了?” 这声吼惊动了外面看门的婆子,进来将徐秀芳强硬地按在蒲团之上,“夫人让你跪,你怎敢不跪!” 徐秀芳跪着大哭,“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欺负我,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 其中之一的婆子冷笑道:“大小姐去了,老爷忙着呢。没空搭理二小姐。” “我姨娘呢?她醒了没,翠屏呢?”徐秀芳挣扎地要起来。 婆子道:“翠屏那丫头敢顶撞夫人被打了十大板,是生是活就看她的命数了。你那姨娘也是命大,都昏睡大半年了还没死,说不定哪一刻就死了呢。” 徐秀芳张牙舞爪地抓那婆子,“你胡说,你胡说!” 而另一个婆子则客气地请出了窦蔻,“这位夫人,我们家夫人说了,高家的事不用夫人帮忙了。夫人还是走吧。” “哦,那行。我走了!” 窦蔻最后看了眼歇斯底里的徐秀芳,竟然真地走了。 第360章 弹额头 这婆子要送窦蔻出大门,用一副防贼的眼神看着她。 窦蔻突然问:“翠屏是谁?” 临近大门,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这婆子,大有不说她就不走的架势。 婆子也怕了她,便解释道:“是伺候莲姨娘的丫头。一个月前二小姐和她的丫头走丢了,她回来后夫人就没给她配丫头,翠屏就伺候上她们两个了。” “哦。”窦蔻又问,“那你们夫人为什么打她?” 婆子瞪眼道:“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们高家的事不用你管了。” 窦蔻不走,婆子无奈道:“还不是因为昨儿个莲姨娘醒来没个吃的,大厨房又不给翠屏吃食,翠屏去找老爷。刚好夫人在老爷房里,两人正在为大小姐的事吵,那丫头就这么倒霉的碰上了。夫人当时正在气头上,不打她打谁呀。” “这样啊,多谢。” 窦蔻就这么出了高家的门,看到端木杨和白七他们也同样被赶了出来,无奈地笑了。 回看挂着白灯笼的高家,窦蔻道:“我倒是不担心徐秀芳。该担心的应该是高家人。” 端木杨一看窦蔻这个模样就知道她发现了什么,问道:“那小丫头有嫌疑?” “嫌疑还不小。”窦蔻撇嘴道,“你们打听到了什么?” 端木杨去找的是高茂生,大闺女就这么死,他的情绪也很不好。 “他?他就是个没用的老家伙。”端木杨哼道,“高家往事他知道的并不多,在这高家他就是个闲人。” 窦蔻嘴角再撇,“受害者家属不合作,这事难办呀。接下来我们去哪?别忘了,还有打探消息的人没来。” 端木杨大手一挥,“去知府衙门。那胖子还能不伺候我们?哼,高家人不知好歹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只能如此了。”窦蔻的兴致不高,虽然是高家人不配合,但她身为一个侦探,明知道他们有危险而没去阻止,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想到这里,又是一叹,“要是蝉衣他们在就好了。” 她也就有人手安排了。 端木杨却默默地看了眼白七,后者点头,比了个外人看不懂的手势。 这手势寓意一切都安排好了! 端木杨这才放下心来,高郡府是他和窦蔻最后一次任性而为。既然是任性而为,又怎么能让窦蔻手底下的人来搅合他们的二人世界呢! 待出了高郡府,他便是高高在上的肃亲王,而窦蔻也是奉旨去边关的肃亲王妃。有些事,有些人,总得顾忌一二! 来到知府衙门,不出预料地受到了胖知府的热烈欢迎。 对于这样的热情,端木杨只需黑着一张脸就行了。最后给他们寻了一处大的跨院后,就被白七赶了出来。 窦蔻叹道:“我怎么跟衙门有了如此深的不解之缘呢?什么时候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呀。” 这跨院够大,窦蔻几人又不需要伺候的人,如此一来,倒显得特别冷清。 趁着天色还早,窦蔻便搬了个绣凳在树荫下想事情。然而在她认真思索的同时,却没看到端木杨也有样学样地坐在了她身边。 “咳,想什么呢?”端木杨的话幽幽地传来。 “呀!”窦蔻被吓了一跳,看到是他后连甩了几记眼刀,“过来也不吱一声,想吓死人不成?” 端木杨很无辜地说:“我早就在这里了,是你没注意!” 窦蔻摆手,“好了,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有事想让胖知府的人去做。” “好说,尽管吩咐就是。”端木杨知道窦蔻的脾气,将她话里的埋怨自动无视,平静地说,对于高家的案子,他并不怎么上心。 窦蔻严肃地说:“高家的小丫头早在黄泉镇就盯上了我,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自己还在她的算计之内。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却知道徐秀芳一定知道些什么。你让胖知府派人混进高家,暗中监视她。还有,高家兄弟现在很危险,也派几人去保护他们吧。 另外,高秀梅的灵堂都布置起来,那么她的尸体有没有验?如果有,验尸结果拿来看看。还有,十七年前被噬心散毒害的知府千金的卷宗找到了吗?我想看!” 端木杨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很想弹弹她的额头,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呀。 有时候心里想什么,身体便会不经意地去执行,端木杨就是这样,他手痒地弹了一下。 “喂,你干吗?”窦蔻被他这一弹,愣了,这人有病吗? 端木杨本想说,皱眉会老得快,然而嘴巴却快脑子一步,脱口而出,“手痒了!” 窦蔻对他咬牙切齿,吼道:“手痒剁了!” 说着起身,再次吼道:“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高秀梅的验尸结果和知府千金被毒杀的卷宗。要不然……咱们走着瞧!” 窦蔻愤愤地进了屋,她真的好想念蝉衣他们呀,渣王越来越变态了。 未失忆前,她还能避着他,还能互看两生厌。可是失忆后,这家伙的性子翻了一百八十度,黏死个人。看在他曾救过她的份上,忍了,和一个病号计较个什么劲呀。 但是这家伙再次恢复记忆后,就不能好好地相处了。时而让人讨厌得不行,时而又黏上来,真是难以琢磨的家伙。 “还是赶紧回京得好!”窦蔻闷闷不乐道。 端木杨还在原地看着手指愣神,好一会儿四下里看了看,没看到白七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自己不对劲,怎么总是做出那些一反常态的举动呢? 不过,弹人额头的感觉还真不错。怪不得当年母后……。 “唉!”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白七,听到夫人的话了吗?照做。” “是!”白七在暗中答道,一转眼不见了。 然而还在暗中保护他们的白九忍不住擦汗,他家王爷看来是真对王妃上了心。 一个时辰后,窦蔻如愿以偿地看了她想要的卷宗。不禁有些洋洋自得,“哼,男人就是贱皮子,不骂不行!” 这话听在端木杨的耳中格外刺耳,看来对这女人不能太好了。 在他看来,窦蔻就是属于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女人。然而就是这样的女人,才让他有征服兴趣! 第361章 不姓董 窦蔻并不知端木杨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猎物了,随时都有可能谈谈征服。 她现在正在看高秀梅的验尸结果,高秀梅嘴里没有泥沙,尸体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可见在沉入羡鸳湖里时就已经死亡,也确实是被绳子勒死的,除了脖颈间这一处勒痕没有别的伤处。 然而高秀梅年方十六七,却已非完璧之身! 这一点让窦蔻的眉头深锁,若是董书生所为的话,实在是不可原谅。也怪不得高秀梅会写下非董书生不嫁的言语,女子在这事上总是吃亏的。 “唉!”窦蔻长叹,“女人呀,无论何时都不要轻易相信男人,都是不靠谱的东西!” 这话又让端木杨不舒服了,这女人真像个刺猬,无从下手啊。 放下高秀梅的卷宗,再看那知府千金的陈年旧案,这一看倒让她看出很多疑点来。 这位知府千金实际上是当时知府的一位不受宠的庶女,这庶女刚生下来其生母便难产而亡,没有任何人可以为她撑腰。 某日偶感风寒,吃了点普通的汤药后,不出半天便七窍流血暴毙而亡。而她死后不过一天的功夫,便找到了药物来源。 “郑记?”窦蔻疑惑道,“难道不姓董?” 接着往下看,那个药材铺子叫郑记,在当时的高郡府是数一数二的大药材铺子。属于经商大户郑家的产业。 郑家当时在高郡府很有影响力,比现在的高家还要强上不少。族内子弟也很有出息,出过几个秀才,听说以前还有郑家人当过县令。 然而树大了,家业也相对分散了些,加上郑家内部人士告密,毒杀知府千金的罪名就这么成立了。 经过审讯,郑家家主认罪。然后便是抄家治罪,发配边疆等地,一个大家族就这么分崩离析。 更为凄惨的并不是他们族人的分散,而是族人们各个都遭遇了不明人士的袭击,死的死,伤的伤。不出几个月,郑家便消失在了高郡府。 窦蔻将卷宗狠狠地扔在桌上,“这案子一看就是疑问连连,当时的知府也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就跟郑家的对头狼狈为奸。” 虽然这卷宗是以中立者的身份写成的,然而这案子跟董书生遗书上面的故事基本相同,连对那毒药的描写也是一致的。证明确有此案,且投毒者极有可能是冤枉的。 “只是为何不姓董?” 这一点让窦蔻非常不理解,如果高家的对头是姓郑的话,那么董书生就不是自杀的。 “可是为什么?”窦蔻皱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凶手到底想做什么?” 端木杨听不下去了,接话道:“难道这不是凶手故意为之吗?” “故意?为什么?”窦蔻转身问,然而看到端木杨后,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端木杨被气笑了,“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这两份卷宗还是我拿给你的。” 窦蔻尴尬地抓抓头,“是吗?抱歉啊,忘了。接着说。” “呼!”端木杨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要跟这女人计较的话迟早会被气死,哼道:“是谁引你来这里的?” 窦蔻认真地说:“徐秀芳。” 端木杨接着说:“徐秀芳是高家的庶女,是在你破解刘翠花自杀一案时遇到的。在这一案中,陈显的身份虽未公开,可外人却都知道他是大官儿。这样的大官儿认识你我。” “然后呢?”窦蔻再问,皱眉道:“他们的目的何在?” 端木杨摇头,“真是当局者迷啊。如果我是董家的人,不,是郑家的后人,最想做的事肯定是为郑家翻案。” 窦蔻终于笑了,“原来凶手害了董书生的命,又大费心思写了这么一个故事,为的就是让官家为郑家光明正大的翻案呀。只是……,这么一来岂不说明犯下这两宗杀人案的人就是郑家的后人?就算是翻了案又如何?郑家人迟早会被绳之以法。” 端木杨再摇头,“未必!若是凶手做得干净,你去哪里绳之以法?你以为当官的都跟你一样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窦蔻吧唧两下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你也是个官儿呀,怎能这么说自己?当官的,特别是针对人命案子,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坏事!” 端木杨撇嘴,不再说话,这女人想让他说什么?他可不能这么快就承认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这样吧。”窦蔻突然看着端木杨呵呵笑道,“既然知府千金的案子有冤情,那么这事儿就交给你,怎么样?” 端木杨皱皱眉头,此案交给他并不麻烦,只是他很想要点什么。便学着窦蔻以前的样子道:“交给我是可以,但是你能给我点什么呢?使唤人总归有报酬吧?” “什么?”窦蔻听到这话冷不丁地愣了,此话甚是耳熟啊。 端木杨笑道:“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吧?” 窦蔻极不情愿道:“你想要什么?我手里只有六百两银票,顶多分你一半。” 端木杨的心情非常好,“我不要银子,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窦蔻一下子警惕起来,“我觉得过分的事统统不行!” “不过分。”端木杨道:“现在我还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再说。” 窦蔻一头黑线,没有说话。 然而端木杨却当她默认了,喜滋滋地去找胖知府准备给这个郑家翻案。 窦蔻抓抓头,她似乎忘了什么事,“好像我以前也这么说过。” 窦蔻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她记得渣王好像输过好几次,也答应过她什么,然而每次都想方设法地作废了。久而久之她也不把这些事放心上了。 天黑之前,那出去打听曾经为董书生和高秀梅撑船的人回来了。 “回夫人,还真有这么一个船夫为董书生和高秀梅撑过船。不过,那人是个半瞎子,小的打听了好多人才找他,他也说不大清是为谁撑的船,但有人看到过数次就是这半瞎子撑的船。” 窦蔻道:“半瞎子?高秀梅还真够小心的,半瞎子不是全瞎子,既能看着路,还看不清他们,嗯,好选择。你接着说。” 那人接着回道:“我听那半瞎子说已经有好几天看不到他们了。每回付银子的都是高秀梅的丫鬟,那姓董的书生从来没付过银子。” “那半瞎子有没说高秀梅和董书生每次乘他的船都做些什么?”窦蔻再问。 第362章 船夫半瞎子 “小的曾问过,有没有看到高秀梅和董书生来这里都做什么,可是那半瞎子说什么都看不到,每回都被高秀梅的丫鬟拦在船尾,等他们看够了风景就直接回去了。” 窦蔻又问:“半瞎子说的好几天是从哪天开始算的?” “这个,小的没问。这对本案有帮助吗?”那衙役有些不情愿地说,今儿他光打听这事就已经来回奔波了两次了,实在是不想再为这事出去了。 窦蔻起身,认真地说:“有。你让人带路,我想亲自问那船夫。” 她本来只想问问董书生有无付过银钱,从这里来看董书生有无生活来源。现在看来董书生只是个吃软饭,且是不安好心的。 然而从那半瞎子的回答中,窦蔻又注意到了一点。 那就是好几天没见过这二人,是从哪天开始算的?这好几天指的是几天? 若是半瞎子一直都是这二人的专用船夫,那么在三天前,高秀梅还跟董书生一同游湖时,也必定是坐他的船。 所以确定好几天是从何时起的好几天,这好几天具体指的是几天,非常重要。 那衙役无奈地又亲自带着她去了羡鸳湖,谁让人家是亲王夫人呢,他再不想也得去。 窦蔻是带着白九一起去的,自身的安危始终得放在第一位。 来到湖边,在一处不起的地方找到了这条小船。 一来此处,那衙役就抱怨,“我说半瞎子,你这船不是一直停在荷塘边吗?怎么一转眼又跑到这边来了?” 此处是与荷塘位置相对的地方,也是远离了热闹的范围。他们来的时候,那船夫正在船尾烧火做饭。 半瞎子闻听衙役的抱怨,只翻了翻那眼白多于眼黑的眼珠子,陪笑道:“听说话声好像是那个官差大哥呀,您老咋又来了?” 那衙役比半瞎子小上许多,听的人却是没有半点不自然,哼道:“还不能来了?我跟你说,我们这位夫人有几句话想问你,你最好乖乖回话,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谁也不知道,这半瞎子立即点头道:“是是,小的知道了,小的什么都说。” 窦蔻这才问道:“刚才官差大哥问的话,你怎么说。” “啥话?”半瞎子再次眨了眨那有些吓人的眼珠子问道。 窦蔻看了眼衙役,衙役便又硬着头皮说了一遍。 “哦,这个啊。”半瞎子说,“这不有个客人要往这边来玩,我就把人送到这里来了。客人走后,一看天色不早了,这才觉得肚子饿了,就在这里想做点吃的。” 对于这个回答,窦蔻自觉找不出错误来。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老人家说有几天没见高家大小姐和董姓书了,不知是从哪天开始算起的?” 半瞎子不时眯着眼睛,不时又翻着眼珠子乱看,如此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有那么几天了,到底是几天,老头子我还真没注意。” 窦蔻笑道:“看来老人家的记性不大好,不如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何?” “行,行啊。”半瞎子笑道,“我,我先把火给灭了。” 这船不算大,但比起那采莲小舟来又不算小了。船是纯木制的,最忌着火。 半瞎子先去灭火,她不介意,只是这半瞎子的身形出乎她的预料。 这人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半瞎老头,身材相对健壮,也不见得非常苍老。除了眼睛有些不大好外,其他的都还行。 看他灭火的动作也非常熟练,看来眼睛的不适对他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 很快半瞎子又回来,窦蔻接着问:“你今日可有见过高家小姐和董书生?” 半瞎子连连摇头,“这位夫人可别吓小的,小的听说了,那高家小姐和董书生死了。要是小的今日见过他们,那不是撞鬼了?没见,没见。” 窦蔻抿了抿唇,又问:“那么昨日可有见?” 半瞎子想了想还是摇头,“没见了。小的说过有几日不见他们了,没了他们的船钱,小的的日子不好过呀。” 窦蔻再问:“那么两天前呢?” “这个……。”半瞎子掰着手指数了数,两眼上翻道,“没见。” “三天前呢?” 半瞎子还是摇头,“没见。” 窦蔻重复道:“真没见?” “没见!”半瞎子还是这个回答。 窦蔻皱眉,“不可能啊。三天前我曾见过高秀梅,她明明白白地说,那天她是来羡鸳湖游玩了,难道她在骗我不成?” 半瞎子连连摇头,“这,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说了,有好些日子不见他们了,手里都没钱儿花了。” “那好。看天色不早了,劳烦老人家用船带我们顺着高秀梅平日里游玩的地方走一圈吧。”窦蔻突然道。 半瞎子为难地说:“小的还,还没吃饭呢。” 窦蔻拿出一块碎银子扔过去,“衙役大哥,你带老人家去附近的小馆子里吃一顿吧,我们在这边等。” 半瞎子还不大想去,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那衙役拉着就走,斥道:“你个半瞎子别不识好歹,夫人给你银子吃饭是抬举你,还不快走?” 就这样,半瞎子被拉走了。 夕阳落在天边,染红了天边的晚霞,在湖光水色的映照下水天一色,异常美丽。 窦蔻上了船,白九紧跟其后,不解道:“夫人支走半瞎子是要搜此船吗?” 窦蔻点头,“没错,半瞎子的话有漏洞。高秀梅不是死在船上就是被人用船将尸体运往湖中心位置扔下去的,搜搜此船,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夫人,这事就让白九来做吧。” “行啊,去里面仔细搜搜。只要与半瞎子身份不相符的物件都算可疑物,也看看船上有无血迹。相信,这些东西你很容易辨认。”窦蔻笑道。 白九点头,“是,夫人放心。” 说着白九便进了船舱,而窦蔻则行至船尾,看看有无发现。 半瞎子烧的饭还在锅里冒热气,窦蔻揭开看了看,不过是普通的稀粥。再看其他的地方也无可疑发现。 最后将目光盯在缆绳上,将绳子与高秀梅脖子上的勒痕作对比,发现粗了,如儿臂般粗的绳子不好勒人脖子。 第363章 一枚断指甲 “不是这个。”窦蔻扔下缆绳重回船头。 此时白九也从船舱里出来了,“回夫人,小的在船舱上只找到了这个!” 白九将疑似半个指甲的东西放在帕子上捧着给她看。 窦蔻仔细看去,“这是人的指甲,断了一半。” 不是整个指甲,上面也没染富贵人家常染的蔻丹,所以并不起眼。只是指甲一边是生生掰断的,所以沾染了血肉,还带着与指甲不一样的颜色。 “收起来。这是很好的物证!”窦蔻笑道,“今天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回去吧。” 白九道:“夫人不乘船了?” 窦蔻摇头,“有了这半块指甲便不用了。只是高秀梅的验尸结果中并没有说这一点,可见是忤作疏忽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验尸着实不怎么样,高秀梅的尸体又在水里泡了两天的光景了,手指都被泡大了,这半块指甲还真能忽略了。 现在的窦蔻,只想再看看高秀梅的尸体。 在这个时代,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人家高秀梅的尸体自辨认那一刻起,便被拉回了家入了上好的棺材。 好在窦蔻的动作快,要不然等棺材下葬,再等尸体腐烂,这断指甲也无法对比伤口了。 但是要怎么再入高家这是个问题,高家会让开棺验尸吗? 对于高氏的态度,窦蔻无话可说,在家族利益跟前,连亲生女儿也得放放。 回到知府衙门,端木杨早已张罗了一桌子饭菜等她,看到她回来便招手道:“过来,有好消息。” 窦蔻看到饭菜,肚子很合宜地咕咕叫了几声,“先等等,我去洗漱一下。白九,你和那个谁去外面看看我们找到的东西。” “那个谁?!”端木杨脸面一沉,咬牙道:“我有名儿!” 窦蔻呵呵一笑,脚步不停地走了。希望这家伙看到那枚断指甲后,还有心思吃喝。 待窦蔻梳洗完毕,又换了身干净衣衫出来后,端木杨早已一个人吃上了,只是脸上还是阴沉沉的。 窦蔻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坐下开吃,说实话,这两天忒忙的,她都有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 “哼!”端木杨突然将筷子拍在桌上道,“把那东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窦蔻看着他,展颜一笑,“是想请你帮忙啊。” 端木杨也来了个勾唇一笑,“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女人,你打算付什么?” 窦蔻俏皮地眨眨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端木杨道。 “哦,这样啊。”窦蔻收回目光,扯下一只鸡腿,认真地说:“来,这个给你吃!” 端木杨不明白她要搞什么鬼,下意识地接过鸡腿就啃了一口。 然后,窦蔻咧开嘴笑了,“你吃了,说明你同意了。” “什么?” 窦蔻一本正经道:“这只鸡腿就是我付给你的代价” “……。”端木杨一头黑线,好想把这鸡腿扔了。 为什么这女人算计他的事总能成功,而他算计她的点子总会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看穿呢。 窦蔻不管这人是不是将鸡腿扔了,反正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想算计她没那么容易。 狠狠地啃完爱吃的鸡翅,口齿不清道:“有什么好消息?” 端木杨也低头开吃,连眼皮都懒地抬上一反,“没有好消息。” “我刚才听说有好消息的。” “你听错了,没说。” “切耶,小气的男人!”窦蔻撇撇嘴,其实她很想说没用的男人呢,话到嘴边才改了小气,她怕这人顺着话往下说,那她就尴尬了。 端木杨将筷子又拍到了桌子上,哼道:“衙门里的人找到了当年参与查封郑家的老衙役,得到了衙役的口供。说是当年知府收了高家的贿赂,并且还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窦蔻赶紧接话,“是什么?” 端木杨道:“一本药书。这书被混在衙役中的高家太爷找到了,据说,高家能发达至今,全靠这本书。” 窦蔻放下筷子,说道:“难道高家陷害郑家为的就是这本药书?那到底是怎样的药书呀,能让人疯狂到不惜代价将郑家一族灭尽?”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或许这里面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别忘了,有很多厉害的害人法子就出自民间。” 他话里的意思是后宫里的某些阴谋手段,全都来自民间。 “或许吧。等此案结了,这药书若是落到我们手里就好了。”窦蔻嘟囔道。 端木杨接话说:“我尽力而为。不过,那人还说郑家在黄泉镇也是有产业的,好像还是祖产。” 窦蔻随口道:“或许那就是高氏所说的入不敷出的店铺吧,我们得派人去查查这些。” “这些交给我来查。”端木杨想也没想地说。 窦蔻笑了,刚才鸡腿的事算是揭过去了,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潜入高家再看看高秀梅的尸体?” 端木杨瞅了她一眼,也没反对,“如果你的证据对上了,那么高秀梅的尸体就不能随便下葬,你觉得这证据还有用?” “有用!”窦蔻道,“我们可以带上忤作和胖知府,有了官方的验尸证明,这证据不就有用了?若是有画师将现场图画下来,也是好的。” 端木杨道:“若是这样的话,这图我来画。” “有劳了。” 两个商量好后,定在今晚,他们夜探高家。 子夜时分,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端木杨带着白七白九两兄弟,先入府内将相关人等迷晕,再开大门。 如此一来,窦蔻几人便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了高家。 当然高家很大,他们这些人穿着夜行人,也不是那么大摇大摆的哪里也能去。 来到灵堂,发现徐秀芳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 窦蔻看她衣着单薄,只身呆在满是冰盆的灵堂,一下子就知道了她在高家的处境,看样子高氏想让这个庶女死呀。 “开棺!” 两个衙役将棺材盖打开后,一股臭味飘出。 离开了水,大夏天里的尸体就是这么容易变味儿。 窦蔻几人早有预料,戴上连夜赶制的厚厚的口罩,这味儿倒没熏到他们。 对比的工作交给忤作,窦蔻只管站在一边盯着就行。 没多久,忤作道:“夫人说的对,这枚断甲确实是高秀梅所有。是小的疏忽了,请大人责罚!” 胖知府张仲和斥责了几句后才问端木杨,“大人,您看接下来怎么办好?” 端木杨冷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赶紧招集人马去羡鸳湖畔捉拿半瞎子归案!” 第364章 找不到人 胖知府看了下夜色,这深更半夜的谁也不愿意去呀,便犹豫道:“大人,您看,必须得这个时辰去?衙役们也都回家歇着了。” 端木杨冷冷地瞅了他一眼,“歇着?食朝廷俸禄者就这么当差的?若有人冤屈,哪怕半夜三更也得出来查案。赶紧的,晚上一步说不定那半瞎子就跑了。” “是是是!”胖知府忙叠声应下,当场就发号施令起来。 这一来算是彻底惊醒了高家人,让窦蔻来不及照看一下徐秀芳,便被端木杨又提着翻墙而出。 可不能让高家人看到他们,要不然肃亲王的名声可全没了。这夜闯民宅的锅还是让胖知府背吧,谁让这人嗓门那么大呢。 回到知府衙门,窦蔻也睡不着了,一心等着将那半瞎子抓来的消息。 这半瞎子可是个关键人物,如果他配合的话就能知道谁是凶手,至少可以弄明白高秀梅的断指甲为何在他的船舱, 或者,凶手就是半瞎子! 端木杨也在等待,他在想抓到这半瞎子后此案会不会就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这么快就要离开高郡府? 在他看来离开了高郡府就意味着他要和窦蔻暂时分开了,似乎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至于是舍不得窦蔻还是舍不得抛却肃亲王的职责过上几天悠闲日子,他也搞不清楚。 轰轰烈烈地抓捕行动惊动了府城百姓,也惊动了夜里做生意的某类人。 午夜时分本是画舫生意最好的时候,偏偏官府的人在湖边抓人,这让来此游玩的公子哥儿们都没了兴致,喝了没两杯就都走了。 老鸨从打手们那里打听到官府的人是来找半瞎子,说他是杀害高大小姐的凶手什么的。 又看到客人都走了精光,气得她站在船头大骂,骂半瞎子不得好死,害她没了客人。 等骂完了,官府的人也走了,那半瞎子始终没有抓到。 老鸨也只好打发了姑娘们回房休息,并勒令她们想出新招式来招徕客人。 对于画舫四美人的新招式无非就是歌舞曲这几种,四人各有擅长的,平时虽互相看不顺眼,倒也平安无事。 只是白天看了冬梅的长相后,便有意无意地将这些传了出去。不过半天的功夫,找冬梅的客人便少了一大半。 再加上深更半夜官府寻人,冬梅身边的客人便一下子都走光了。 冬梅第一个保证这两天就能谱出新曲子,再加上其他美人的舞和歌,保证能一炮打响。建议老鸨先歇业几天,顺便避一避最近的命案。 爱钱如命的老鸨竟然同意了,从今晚就关了画舫,日夜盯着姑娘们练歌排舞。 府衙内,窦蔻得知半瞎子跑了,只叹了声遗憾。当听到衙役们说四季香画舫里的老鸨大骂半瞎子时,也不过是摇了摇头。 “半瞎子不是好人,这老鸨也不见得有多好。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狗咬狗!” 然而听到这画舫要关门歇业几天后,窦蔻冲着端木杨说:“等画舫重新开业后,你带我去那边瞧瞧吧?” 未等端木杨回话,她就打着哈欠钻进了锦帐。 案子什么的,睡醒了再说,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实在是困。 端木杨怔怔地钻进了锦帐,看窦蔻大睡的样子实在不好做什么。 其实他也不敢做什么,跟窦蔻相处了有段日子了,他还是清楚这女人的心其实是个狠的。没有理由碰了她说不定还真能被她给弄死。 不情愿地钻到床里面和衣躺下,说实话,美人在前坐怀不乱的日子真不好过。 窦蔻的心思比较单纯,除了破案外,就是想方设法赚银子,然后逃离渣王过自由的日子。 所以她这一觉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杆。 “唔!”窦蔻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再观端木杨,已经张罗了一桌饭菜,只等她起来吃了。 窦蔻嘿嘿笑道:“没睡好?瞧你那一脸的疲惫样。晚上一定在想坏事了!” 端木杨呵呵笑着,一言不发,这女人话还真多。 是啊,他是在想坏事了,可惜,始终无法做出将坏事付诸行动的决心。 对于不经心的话,窦蔻说过什么一会儿就忘,这是她的优良传统,从不将对案件无关紧要的事记在心上。 “半瞎子跑了,这说明什么?”吃完饭,窦蔻自动将心思转到探案这一档上。 端木杨有些跟不上她的转变速度,不耐烦道:“说明他就是杀害高秀梅的凶手。” 窦蔻笑了,“没错。可是为什么会是他?” “或许他就是郑家后人吧。”端木杨接着说,“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大对,他不止一次载着董书生和高秀梅去羡鸳湖游玩,为什么不直接将他们杀了?反而多此一举地买通董书生去骗高秀梅?” 窦蔻皱眉,“是啊,如此细腻的手法会是个半瞎子的点子?” 端木杨叹道:“再去高家吧,高氏应该知道些什么。” “也只能如此了。”窦蔻说着,又突然道,“高秀梅的丫鬟呢?我们似乎将这个人遗忘了。” 端木杨皱眉,“确实如此,虽是丫鬟也是条人命。让白七他们带人再去羡鸳湖捞。” 然而,高家今日出殡,谢绝外客。 高秀梅成功地下葬了,高家大门紧闭,连胖知府也不能拿他们怎样。人家毕竟是受害者,对家族的过往说与不说是他们的自由。 至少在郑家没有完全的翻案之前,没人能逼迫高家人。 三天后,高家的大门依然关闭,然而四季香画舫重新开业了。 这天去的人都对四美人的歌舞赞叹不已,特别有不好传言的冬梅,弹了一首让人欲罢不能的曲子。 又过一天,来四季香的客人便又多了几成。 窦蔻也心痒了,拉了拉端木杨的衣袖,恳求道:“今晚也带我去画舫瞧瞧吧。我扮作男装,你我都画点妆易点容如何?” 案子没有大的进展,端木杨也着急,便答应了。 于是窦蔻和端木杨还有白七白九兄弟便登上了四季香画舫。 在老鸨的热情迎接下,他们被几个妙龄丫头拉到画舫的正中心。 “几位客人,请稍待片刻,四位姐姐很快就会出来了。” 窦蔻索性点了几个小菜,边吃边等。 “叮咚!”没多时,那纱幕后面响起了琴声,这画舫四美人即将登场。 ------------------- 抱歉,更新晚了。 第365章 又见毒 看到这类开场白,窦蔻也有点被吸引了。 对一个画舫船妓来说,能做到先声夺人已是很不错了。所以,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职业里的任何一人。 叮叮咚咚的琴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悦耳。那身着霓裳的三大美人,又是舞来又是唱,时而妩媚,时而清纯,倒也让人大开眼界。 窦蔻盯着那薄纱后面的抚琴者,三大美人都出来,那抚琴的就是冬梅了。真没想到她的琴技还真不错。 一曲终了,掌声如鸣。 各路才子和富商纷纷邀请他们看中的美人儿,想与她们同饮。 冬梅也被人簇拥着,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奈何冬梅始终是清清冷冷的性子,从不饮酒,面对恭维只道一声谢。 这样的冬梅是极有吸引力的,有种欲拒还迎的味道。这味道最是撩拨人心。 窦蔻在远处微微一笑,心想,受过特殊培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任你喜欢哪种风格,她总能成为你喜欢的那一种。 突然想到了于青青,这女人也在教坊中待了好几年,然而她美则美矣,却没有多少味道,至少没有眼前的冬梅有女人味儿。 然则就是这样一个金玉其外的于青青,竟然能让眼前的渣王视为心头宝。窦蔻怎么也没想明白,只能归结于这人的品味有问题。 端木杨被窦蔻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优秀的……。” “咳!”窦蔻知道他下面想说什么,为了不让那话恶心到自己,果断地打断,“真没看到过。不过,你不叫上俩个姑娘来陪你喝个小酒?你看,高郡府虽不是一等一的大城,但那有钱人却也是不少的。 瞧瞧这些为搏美人一笑豪掷千金的富贵少爷们呀。咦?那不是高家兄弟吗?他们的小妹刚下葬没几天这就来寻欢作乐了?” 端木杨皱眉,“不是让知府的人看着他们吗,不怕被凶手盯上?” 窦蔻正色道:“或许他们有他们来这里的理由。听说高秀梅之死被高家要求撤案了,胖知府也有意让死去的董书生顶罪,可有此事?” 端木杨没做正面回答,只道:“张仲和是有这个打算。凶手迟迟未寻到,府城百姓对知府的办案能力非常失望,他是想借此扳回威信。不过,我没同意。” 窦蔻哼道:“当然不能同意!这个胖知府也是个糊涂官儿,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选拔官员的,长此以往,呵呵!” 端木杨被她说得老脸一囧,朝廷啊,他也代表朝廷的一部分呢。 “还有!”窦蔻又道,“当初高秀梅失踪之后我们便没有再听到任何人说过她的丫鬟,可是我们初见高秀梅之时,她是带着丫鬟婆子的。那半瞎子也间接说过,在高秀梅与董书生幽会之时总有一个丫鬟为他们望风。 如今高秀梅死了,这个丫鬟是死是活还是未知。如果也死了,极有可能也是被半瞎子所害,那么她也会被扔到羡鸳湖里。到现在还没有浮上来,或许是她在湖底被水草或是鱼网缠住了。 但是,如果这丫鬟还活着,那她现如今在哪里?是在高氏的严加看管之下还是跟半瞎子成了一伙的?没找到这丫鬟,她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 画舫之上又响起了其他的乐器,歌舞声不断,叫好声连连。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然而在画舫的一角,端木杨和窦蔻始终安安静静地总结着案情。 端木杨接话道:“如果高氏开口的话就好办了。” “哼,此案难就难在这里吧。”窦蔻冷笑,“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高家做的亏心事多了,这才不敢多说吧。” 如果此案不是放在这个时代,或许早已被某些机关强制审问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有着民不举官不究的传统,既然人家苦主都不计较了,当官的就更没理由追究下去了。 窦蔻又接着道:“那丫鬟的事我也有错。如果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的话就好了,可惜,那些当主子的根本就没有把下人的命当人命。” 端木杨再皱眉,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奴仆连命都是主人的,主人失踪自然是得先找主人才是。奴仆只是附带的,想到就找,找不到那就找不到吧。 案情讨论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其他事都在进行中。得不到结果,也就一切都是不确定的,无法用来推理出有用的东西。 “啊!吐血了!” 就在这时,那狂欢的人群中发出阵阵尖叫,画舫里一下子就乱了。 窦蔻和端木杨第一时间起身,“怎么回事?” 白七和白九先一步控制了场面,窦蔻和端木杨来到近前一看,赶紧后退。 端木杨厉声道:“关上船舱,不要放走任何一人!” 白七的白九赶紧行动,将那要下船的人第一时间砍晕在地。 窦蔻之所以后退是因为眼前之人七窍流血,而那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身子已经软了。 她不是大夫,她无法救他们。 而他们就是高家兄弟,高贵仁和高贵义。人倒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摔落在地。 一看就是中了剧毒,而这毒是下在酒里的。 窦蔻拧眉,“跟董书生一样的死法。这血里也有毒,不许靠近!” 抬头四处看看,发现冬梅不见了。一时间,窦蔻脑海中很多想不通的,想不到的全部涌了出来。 “冬梅呢?”窦蔻大叫道,“来人,把冬梅给我找来。再去把胖知府请来,叫忤作!” 之所以没有叫大夫,因为高家兄弟在这眨眼的工夫已经死透了,嘴里的血也不再往外喷了。而从那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去,瞳孔已经涣散了,早已回天无力。 老鸨被高家兄弟的小厮扯了过来,一来就跪在窦蔻跟前,哭诉道:“夫人呀,救救老婆子呀,这,这不是老婆子做的。” 窦蔻道:“我且问你,冬梅呢?” “冬梅?”老鸨一愣,“对对,就是冬梅。是冬梅害的人,是这个做的。” “人呢!”窦蔻吼道。 老鸨说:“冬梅刚刚还在的,伺候她的丫鬟说她去方便了。这……。” 端木杨上前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厉声道:“带路!” 第366章 来迟一步 “净房,去了净房!”老鸨吓得哇哇大叫。 待窦蔻一脚踢开净房的门后,看到净房的窗户是开着的。 所谓的净房就是厕所的意思,画舫上的净房离船尾很近,是小房间,摆着马桶和洗手盆。 当然,还有一扇小窗户。此时窗户开着也就说明这里有人可以出入! “跑了!”窦蔻恨恨地说,“可恶,快追!” 端木杨扔掉老鸨,拉着窦蔻绕到窗后。 正值深夜,视力不佳,但窦蔻抬头还是看到一道身影在水里游。低头一看,夹板上还有白色的外衣和那绣着红梅的面纱。 “果然是冬梅。可她究竟是谁?”窦蔻咬着唇,大意了,没想到凶手竟敢当众下毒! “白九,追!” 端木杨一声令下,白九二话不说,甩掉外衣就跳下水。 然而追是追不上了,差距太远了。 窦蔻叹道:“如果有张弓就好了。” 端木杨哼道:“有人接应她。” “从这里可以看出,冬梅这个身份是假的,至于扬州鲁盼儿,不用查,也必定是假的。”窦蔻道,“接下来的事交给胖知府吧。我想去高家看看,你有办法吗?” “天色已晚,不等明日?”端木杨道。 窦蔻摇头,“兵贵神速,我想看看高氏是个什么反应。” 端木杨叹道:“你不怕高氏把你当成瘟神,打出去?” 窦蔻一愣,“是啊,我一去高家他们家就出事,被说成瘟神也是情有可原的。然而,是谁引我们去高家的?” 两人互相看了看,齐声道:“徐秀芳?” 窦蔻点头,“这丫头必定知道些什么。初见她就觉得她跟其他小姑娘不一样,果然是个有心机的。”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徐秀芳做的?”端木杨问,他有些不大明白。 窦蔻没说是与不是,只看着湖面幽幽道:“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她也是知情者。” 趁着白九追人的时候,窦蔻审了高家兄弟的小厮,原来他们是出门为高氏抓药的。 他们在去药铺的半路被画舫的人拦住,说起画舫新排的歌舞,又说今天冬梅答应陪其中一位少爷共度良宵,高家兄弟迷冬梅很久了,却从未成为其入幕之宾,这才动了去画舫的心思。 谁知去了画舫后,高家兄弟便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被冬梅勾得尽情玩乐起来,一时忘记了时辰。 听完这些,窦蔻自语:“高家可能已经被郑家的人控制了。” 过了两刻钟,白九终于回来了,“回大人,夫人,那个冬梅的水性极好。小的没追上,但小的却看到有只船在接应她。船上有两个人,同时划桨,速度极快!” “辛苦了,赶紧找件干衣服换了。”窦蔻道,说着便又自语起来,“三个人?一个冬梅,另一个必定是半瞎子,那么第三人是谁?” 端木杨摇头,“毫无头绪。凶手只是这三人吗?” 窦蔻没回答,“胖知府来了吗?先离开画舫。让胖知府给我们几个衙役,先去高家。” 马车之上,窦蔻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凶手就藏在我们所认识的人之中。她不惜丢弃冬梅的身份也要杀了高家兄弟,说说明她不在乎这个身份,在现实中她还有一个固定的身份。若是执着于查这个人,那我们永远也查不到。” “会是谁呢?”端木杨问。 窦蔻没有回答,脑海里就她认识的高郡府的人做着各种组合,各种排除。 总觉得有些事情疏忽了,也总觉得答案好像即将呼之欲出。总之,她现在的脑海是混沌一片的。 端木杨又自问自答道:“我倒是觉得不可能是徐秀芳,一来她年纪小,不可能假扮成冬梅的样子,像刚才的琴技,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二来,她还在我的人的监视之下,从没有离开过高家。 会是始终没有音信的高秀梅的贴身丫鬟吗?刚才白九说接应冬梅的有两人,那半瞎子再加上那丫鬟,不正好是三人吗?” “唉!”窦蔻从她的思维世界中走出,叹了一口气,推理的碎片还缺不少,没能理出头绪来。 接着端木杨的话往下说:“是也好说,循着她进入高府的足迹便能找出她的真正身份。现在就是不知道那第三人是不是那丫鬟,若是其他人,又该怎么说?” “……。”两人再次互看一眼,眼神中均闪过一丝焦虑。 窦蔻又道:“还有那本药书,我想这也是关键。或许害死董书生和高家兄弟的毒药就出自这本药书。” 说着窦蔻又道:“快走,高氏有危险!” 马车飞奔,几人很快就来到了高家。 有衙役跟着,可以光明正大的拍高家的大门了。 待门房开门后,他们便直奔高氏所在的院落,有些故事只有高氏才知道。 高氏的院落静悄悄的,让窦蔻心里很没底。好在他们都是认识路的,便极为快速地来到高氏所在正堂。 窦蔻拍门,“高夫人,开门!” 然而没人回答,端木杨一脚将门踹开,举着火把的衙役率先进了屋子。 屋里瞬间被照亮了,高氏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口鼻流血。然而却没有高家兄弟和董书生那样的七窍流血, 这样的高氏,窦蔻敢扶,将她靠在椅子腿上,摇了摇她,“高夫人,高夫人!” 高氏幽幽醒来,她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看是窦蔻来了,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极其弱小地说:“你终于来了!” 窦蔻点头,“是,我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氏有气无力道:“……为我儿女申冤。我恨,恨,引……。” “是谁害的你?”窦蔻接着问,她现在最想听到的不是后悔和恨意。 高氏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翠屏。这毒无解,只能缓缓……。” 还未说完高氏便咽了气。 窦蔻放下高氏,心情十分难过,“或许高府这几日闭门不出并非高氏的意思。将院门关了,我们一一查凶!” 高氏口中的毒跟高氏兄弟毒发时很像,窦蔻明白高氏最后所说的意思。 完整的意思应该是这毒无解,所谓的解药,只能缓一缓毒发的时间而已。 窦蔻没有闻到酒味,可见这噬心散并没有与酒一起服用,高氏是心痛而死的。 “又是跟那个知府千金一样的死法。”窦蔻冷笑,“果然是不一样的报复。” 端木杨道:“当家人被人害死,那么高老爷和徐秀芳呢?来人,把他们带过来!” 第367章 翠屏 很快,这个院落便被多个火把照得灯光通明。 高茂生和徐秀芳也被请了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高茂生一来就摆出大老爷的谱,看样子是一点都不知道高氏已死。 高秀芳也道:“窦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跟爹爹正在前院商量家里的大事儿呢。 窦蔻看着这两人相依相偎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碍眼。 “呼!”深吸一口气,将这种个人喜好甩出脑海。 侦探最忌讳先入为主,好人与坏人的界线不是以人感觉来评定的,是以证据来说话的。 端木杨抬手道:“高老爷,坐!” 高茂生冷哼一声,“这是我的家!” 也许是彰显自己是主人的范儿,高茂生大摇大摆地坐在太师椅上,极不耐烦地摆摆手,嘟囔道:“这里可是高家的内院,你们这些外人深更半夜进来像话吗?” 说着还拉着徐秀芳的手让她也坐。 窦蔻冷哼,“没错,你是高家的男主人,可是高家的女主人被害时你在哪里?” “什,什么?”高茂生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们说,谁,谁死了?” 窦蔻道:“你的结发妻子,高氏。她被人毒死了,尸体就在另一间屋子,去看看吧。” 看了端木杨,嘱咐道:“这里交给你了。” 说着窦蔻便去了院子里,这院里伺候的人已经都被聚到一块儿了。 窦蔻用视线一一扫过,这些人无不低着头瑟瑟发抖。随即冷声道:“哪几个是伺候高夫人的贴身奴婢?” 站在最前面的四个丫头,两个婆子相互看了看,但谁也没说话,更没人站出来。 窦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接着说:“高氏死了,死在毒药噬心散之下。” “什么?”这些下人们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唯有那站在前面的六人没有说话,只是她们抖得更厉害了,头也更低了。 窦蔻指着这六人道:“你们六人跟我来!白七,其他人都给我看好了,不要放走一人。另外,将高府封锁,外面的人不许进,里面的人不许出!” “是!”白七高声回应,招呼暗中的兄弟将高府的各个出入口封锁起来。 白九则带着两个衙役推着那六人跟着窦蔻走。 这六人战战兢兢,不走也不是,走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一时竟然瘫软在地。 窦蔻面无表情道:“拖过来!” 六人被衙役们粗暴地拉进了屋内,被拉到高氏的尸体前。这几人看到高氏惨死的模样,吓得立马尖叫起来。 “夫人啊,不管奴婢的事,求夫人不要来找奴婢呀。”有五个人立马跪了,哭爹喊娘道。 剩下一人也赶紧跪了,学着其他人说起这些话来。 窦蔻随意揪起一人,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人是个胖大的婆子,哭着说:“这位夫人,奴婢什么也不知道。这两天奴婢被翠屏姑娘勒令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其他人也跟着说,“奴婢们也是,请夫人明察。” 窦蔻再一次听到了翠屏这个名字,问:“翠屏不是徐秀芳姨娘的丫鬟吗?” 那婆子道:“是,夫人说的是。可自从大小姐死后,夫人就一病不起,时常发疯打骂下人。老爷就把院子里的一切都交给了莲姨娘,可是莲姨娘身子不好,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 都是二小姐跟翠屏在打理后院的事。奴婢们都是在大小姐下葬后被勒令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的,真的不知道外面的事呀。还有,还有两位少爷也好几天没来看夫人了,怕是也被二小姐她们禁足了吧。” 窦蔻皱眉:“谁是翠屏?” 五人立即指向那最后跪下的丫鬟,“她就是翠屏。” 窦蔻冲着翠屏勾了勾手指,“过来!” 翠屏低头来到窦蔻跟前躬身行礼,“奴婢就是翠屏。” 窦蔻想到了先前那看管灵堂的婆子,她记得那婆子说翠屏被高氏打得半死不活,可现在才过了几天,这翠屏就像没事人一样? 这里面有人说谎,然而现在还能找到那看管灵堂的婆子吗?怕是已经被灭口了吧。 窦蔻突然问:“你的伤好了?” 翠屏抬头,很茫然地眨了眨眼,“夫人在说什么?翠屏从没受过伤。” 窦蔻皱眉,心说,这事情棘手了。 然而她也不是一般人,既然对方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那么她也不会按常理出牌。 “哼!”窦蔻冷笑,“好一个伶牙俐齿。高氏是你毒杀的吧?” “什么?”翠屏一愣,情绪有那一瞬间露出了惊恐,然而这表情转瞬即逝,“夫人说什么,翠屏听不懂。” 窦蔻道:“高氏临死之前都跟我说了,是你让她出不了屋子,成了睁眼瞎,也是你逼着她服下噬心散。你到底是谁,还不从实招来!” 这话其实有一半是窦蔻的推理,依据就是先前那守灵婆子说的话,还有刚才高氏口中说了翠屏二字。足以说明翠屏有问题。 翠屏被这话惊地瘫坐在地,“夫人何苦要冤枉奴婢,奴婢从未进过这间屋子。” 窦蔻不语,转身离开,“来人,把翠屏跟高氏关在这间屋子里。” 她要看翠屏的反应,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丫鬟,跟死人关一起必定是吓去半条命。 疑问太多,她得慢慢来。反正高家已封,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出门后,叫过白九,嘱咐道:“你带着人,给我细细地搜查高家宅院,特别是花园,枯井等容易埋尸的地方。高家的主子不多,连主子的院落也不要放过,务必拿出寻找高秀梅断甲时细心来搜查!” “是!” 白九走了,窦蔻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头一阵阵地疼。她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从整个案子来看,她在无意中成了别人手中的工具。 明明只是一件并不复杂的案子,凶手是哪些人她都清楚,可就是找不到证据,更找不到他们真正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就来气,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牵得团团转了! 抬头看天,皎洁的月光洒落一片清辉,窦蔻深吸一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冷静才能让头脑清醒,窦蔻闭目,“不是说过不能小看任何人吗?总会有解决的法子,想不通就从头再来。一定是哪里疏忽了。” 过了约有一刻钟,窦蔻突然睁开眼,看了看掌心中高氏留下的小钥匙,笑道:“高家封得太及时了。” 第368章 各执一词 今晚初见徐秀芳之时,她说,她正在跟高茂生商谈家里的大事儿。说明她跟高茂生相处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而是有段时间了。 今晚,高家兄弟被冬梅毒死,冬梅跳湖逃了。他们乘坐马车赶到高家,时间用了不到三刻钟。 高茂生,徐秀芳还有翠屏三人一定有人知道冬梅到底是谁,她现在真正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什么人。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冬梅也不可能跟他们三人见面,而高氏说希望窦蔻为她的孩子们报仇,从这一点来看,高氏是知道她的儿子们凶多吉少了。 “很可能是多点开花,同时作案。”窦蔻道,“然而在高家的凶手并不知道画舫内的冬梅有没有得手!可以利用这一点。” 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就藏在高家。 窦蔻想到这里,再次疑惑道:“可是高家就这么几个人啊,现在还死了四个。除此之外就只有高茂生和徐秀芳……,对了,怎么把她给忘了。” 但是在这之前窦蔻觉得,她还应该先把高氏留下来的东西找到,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是本案的关键。 “呼!”窦蔻再次深呼吸,“恼羞成怒果然是侦探的大忌,还是喜欢沉着冷静的自己。” 来到端木杨所在的屋子,窦蔻看到了面色发白,战战兢兢的高茂生。也看到了那不时看向外面,心神不宁的徐秀芳。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说道:“从高老爷嘴里得知,高秀梅身边果然有个丫头,是跟她一起离家。” “嗯,预料之中。知道那丫鬟真实身份吧,让你的人去衙门查一查。” 但凡是卖身为奴的,都在衙门里有备案,这也是防着为奴者轻易逃脱主家的控制。 说完窦蔻便又看向了心神不宁的徐秀芳,“你在担心?” 徐秀芳低头,小声道:“是啊,我担心爹爹的身体。大姐刚走,母亲又出事了,也不知道大哥二哥他们怎样了?” “秀芳啊,好孩子。”高茂生老泪纵横地摸摸她的头,“我们高家真是流年不利啊。” 他流泪并不假,因为死去的也是他的亲人,虽然他很渣。 窦蔻突然将端木杨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有跟他们说画舫上的事吗?” 端木杨摇头,“你没吩咐谁敢说!” “这就对了。看我的!”窦蔻嘴角一翘,“让我来诈一诈!” “诈?”端木杨并非第一次听到这个字,以前这女人也玩过这一手,不知此案她会怎么诈。一时竟然好奇起来。 窦蔻道:“且行且看,你见机行事即可。” 二人重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父女,窦蔻一脸惋惜地表情道:“徐秀芳,你本是聪明的姑娘,虽是庶女却有疼你至极的父亲,若无错处可以预见你的未来一片光明。可惜啊可惜,你行差踏错了一步,从此便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徐秀芳被窦蔻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蔻没有回答,接着往下说:“你在黄泉镇时就已关注我了,在直临县再见时便打算将我引至高家,为的就是那曾被高家谋害过的郑家平冤案。 可你却没想到,我既然能平反冤案,又怎能不会查清人命案子?董书生的死也是你的人所为吧?或者说是郑家人所为。而董书生之所以能勾搭上高秀梅,也是托了你的福。 不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事实是你带着高秀梅去了一次羡鸳湖,高秀梅便迷上的董书生。这是一个局,环环相扣的局。我与你同乘一车之时,这个局便开始了。 其实,你们就算找不到我,也会找别人。只要这人是能让官府主动翻案的人就行,恰巧我都符合这一点。徐秀芳,你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冬梅的计划失败了,她在我的手里,你想救她吗?” 徐秀芳面色大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冬梅是谁,与我何干!还有,我承认我是在黄泉镇上遇到过你,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流落黄泉镇的吗?是被高秀梅的人绑走的,是我的丫鬟冒死拦下了他们,我这才得以逃走。可怜那丫鬟才十四岁呀,被他们玷污后卖进了窑子,不过三日便被窑子里的人扔到了乱葬岗。” 说到这里,徐秀芳眼睛通红,眼泪长流,“你可还记得在直临县,我求你带着我,你却不带。我被两个来历不明的大汉在光天化日之下绑走,要不是来寻你的大哥哥救了我,我想这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在半路,我又被那叫高三儿的混蛋用刀架在脖子上,要不是我运气好,窦姐姐,我就真死了呀。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怀疑我?我只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大的能力杀人?” 高茂生被窦蔻和徐秀芳的话惊到了,他不知道听谁得好,“这,这是真的?” 徐秀芳哇哇大哭地扑进了高茂生怀里,“爹爹,你不相信女儿吗?女儿才是受害者。” 高茂生拍拍徐秀芳的背,一副慈父模样道:“相信,爹爹相信。爹爹只有你这么个女儿了呀,你那两个哥哥生死未卜。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出去了,实在是……。” 窦蔻突然打断他的话问:“你那两个儿子做什么去了?” 高茂生道:“翠屏说高氏因秀梅一事疯癫了几天后突发心疾,我就打发他们去药铺拿药了。唉,高氏的心疾其实并不严重呀。” 窦蔻接着问:“为何不让下人去拿药?” “翠屏说高氏想让儿子尽孝……。” 窦蔻哼道:“翠屏说什么你都信?你这几天没去看过高氏吧?她有没有疯你也只是听人说而已。” 高茂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下人都这么说,翠屏说高氏不想见我,恨不得杀了我,我就……。秀芳你,你来说。” 徐秀芳低着头,呜咽道:“爹爹,女儿也许久没见母亲了。这两天姨娘的病又犯了,女儿一直在照顾姨娘,并不知翠屏做了些什么。” 窦蔻唇角微翘,这是都往翠屏身上推了吗? 便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你不说高三儿我还差点忘了。高老爷,高三儿此名你可熟?” 徐秀芳蓦地抬头,她这时才发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看着父亲皱眉的表情,她很想捂住他的嘴怎么办? 然而她不能这么做,此时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第369章 竟然和盘托出 高茂生的眉头皱了很久,“这个名儿有点熟,好像是我那贵义的一个小厮。最近都没看到这小厮,他怎么了?” 窦蔻道:“原来如此。他死了,死在来高郡府路上的大车店里。因为徐……。” 徐秀芳突然尖叫道:“不要说,不要说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当真?”窦蔻皱眉,她真看不懂这小丫头了,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徐秀芳忙不迭地点头,“当真。只是高家出了这等肮脏事我不想让爹爹知道。” 然而高茂生就在她跟前,她说这话他岂有听不到的道理? 瞬间,高茂生便皱着眉头吼了起来,“什么肮脏事不想让我知道?你,你说,你说!” “爹爹当真没听懂女儿刚才说的话吗?”徐秀芳泪眼汪汪道,“高三儿是二哥的人呀,爹爹,女儿不想让您跟两位哥哥之间生出罅隙来了。” 看到徐秀芳的泪眼,高茂生的火气立即消了大半,“你说,你不用为他们遮掩。他们这两个混账做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 徐秀芳摇头,“不,为爹爹分忧女儿不苦。只是爹爹答应女儿不要为难二哥。” “好,你说!”高茂生咽下那口气,柔声道。 徐秀芳说:“高三儿在来府城路上的某家大车行拿着刀差点杀了我。” 她抬起头,拉下高领,说道:“父亲请看,这刀伤还在呢。爹爹,具体何事我只想跟窦姐姐说说,路上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只不过高三儿在杀我之时被一个叫麻子的人阻止了,两人扭打在地,因为高三儿握着刀反而把自己给杀了。” “这……。”高茂生惊讶不已,“怎么会这样?秀芳啊,你还有多少事瞒着为父呀。” 徐秀芳再次泪眼朦胧道:“爹爹,秀芳知道的就是这些。” 说着她用祈求地眼神地看向窦蔻。 窦蔻道:“来人,请高老爷出去休息!” 看着衙役们客气地把高茂生请了出去,并把房门关上了。 徐秀芳看上去明显放松了。 窦蔻问:“说吧,我倒想看看你背着你父亲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徐秀芳为难地笑笑:“不是你想问我吗?怎么又说我想说什么?” 窦蔻冷笑,“真是小看了你。看来高三儿的死不是意外,麻子是你什么人?你去黄泉店有何目的?” 徐秀芳低着头,许久未说话,似乎在做着各种挣扎。 窦蔻接着说:“高氏在临死之前说她是被翠屏害死的,而翠屏也跟高氏说过,今晚她的两个儿子即将死在四季香画舫之上,同样是死于噬心散。可惜,今晚我们刚好易容去了四季香,阻止了这场悲剧,冬梅在我们的手里,你想救她吗?” 徐秀芳面色一变,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她,她还好吗?” “唔,让我想想。”窦蔻装作思索的样子,“你也知道高家兄弟的小厮是个什么德行吧?你说冬梅会好吗?” 徐秀芳低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窦蔻再问:“麻子是你什么人?想救冬梅就看你的了,毕竟她毒杀高家兄弟并没有成功,手上没沾人命,也算不得死罪。” 这话让徐秀芳眼前一亮,“真,真的?” 窦蔻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在嘀咕,难道这里还有隐情? 如此她便模棱两可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人之常情。手上没有人命,谁也无法取她的命。” “嗯,那就好。”徐秀芳竟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麻子是你什么人?”窦蔻又一次问道。 徐秀芳道:“他是翠屏姨的相好。” “姨?”窦蔻皱眉,“她是郑家人?那么说……。” 徐秀芳赶紧摇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郑家人,但她还有麻子救过我姨娘。直到有一天我姨娘看中了我父亲,便做了我父亲的外室。翠屏姨一直跟在我们身边,麻子也在外面为翠屏姨做事。她对我姨娘有恩,对我们很好。有些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不是吗?” 窦蔻冷笑,“最后得利者还是你们,这一招用得不错。冬梅是谁?” 徐秀芳摇头,“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翠屏姨的人。我就知道这些了。” 窦蔻又问道:“你去黄泉镇所为何事?” 徐秀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翠屏姨和麻子是郑家的后人,黄泉镇上有郑家的铺子。他们趁我被高秀梅的人绑走后,便将计就计地救出我来后,就去了黄泉镇联系他们了。 要不然,高氏疯癫的这几天高家的生意还会如往常一般正常?其实我翠屏姨的手段高明着呢,她早已通过黄泉镇上铺子里的掌柜们暗地里控制了高家的生意。” 窦蔻信了这话三分,“高家的生意不小,岂是你们几个人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徐秀芳再次笑了笑,“不是还有我的父亲吗?虽说他是赘婿,可他好歹也是高家的人呀。有些事他出场就不一样了。不过,别找他问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以为这是高氏的吩咐。” “你们果然把高家架空了,真是好手段。不过,翠屏和麻子对你们应该不薄吧,你怎么忍心出卖她?”窦蔻冷笑,用什么手段她不关心,只要将凶手抓到,这案子就结了。 徐秀芳哼道:“什么不薄?她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趁我姨娘时常病着,一直想取而代之呢。” “半瞎子是谁?” 徐秀芳叹了口气,“我哪知道他是谁?反正是翠屏姨的人,要不然我只带着高秀梅去了羡鸳湖一回,怎么就能遇上董书生。这可跟我没关系,每回她被高氏骂,我都会被她打。明明是她不要脸的,却硬是说我害的她。知道暗会男人不好,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每过两天就去一回,死在男人手里这怪谁?” “可你怎知刚被打捞上岸的女尸就是高秀梅?难道你知道是谁杀了她?”窦蔻冷声问。 徐秀芳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哎呀,都跟你说了算了。我知道是半瞎子杀的高秀梅,那天,我,我听到翠屏姨跟麻子说的。” 窦蔻又接着问:“半瞎子是谁?” 兜兜转转,这话题又回来了。 第370章 虎头蛇尾的感觉 “我……。”徐秀芳有些跟不上窦蔻的思维,发觉自己被绕进来了。 问到现在,答到现在,半瞎子是谁容不得她不说了。 窦蔻哼道:“还想说不知道吗?” 徐秀芳撇嘴,她是想说的,可刚刚才说了半瞎子呀,容不得她狡辩。 “唉,还是窦姐姐赢了,我说还不行吗?”徐秀芳叹道,“半瞎子是麻子的亲爹,也救过我姨娘。可我姨娘跟了父亲后他就恼了我姨娘,嫌弃她给人做外室。从那我姨娘说,就再也没见过他。” 窦蔻沉眸,又问:“董书生是怎么死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徐秀芳翻着白眼道。 “噬心散是怎么回事?” 徐秀芳依旧摆手,“这我就更不清楚了。我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没那么大的能耐。这事你去问我翠屏姨吧,她最清楚了。哦,对了,可千万别跟翠屏姨说是我说的,她可厉害了,若是让她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我怕会跟高秀梅一样死于非命。” 窦蔻便没再往下问,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有时候,也审不出一个不想说的人。 至于动刑,窦蔻没想过,在她看来,推理为上,动刑永远为下。 “来人,带徐秀芳离开,严加看管。”窦蔻深深地看了眼徐秀芳,这丫头她到今天还没有完全看透,为什么会这么配合? 窦蔻又在端木杨的陪同下去了高氏尸体所在的屋子,那里面还关着一个翠屏。 打开门,点上灯,发现翠屏跪坐在高氏的尸体跟前,没有半点害怕的迹象。 只这一点来看,翠屏就不是普通人,至少不是一个姨娘身边的丫鬟。 灯光渐亮,窦蔻和端木杨站在门口。 翠屏抬头,居然冲着她微微一笑,“还想问什么?” 窦蔻捏着那把小巧的钥匙道:“想要这个是吗?” 看着钥匙翠屏两眼放光,“果然在你在这里。” “是啊,在我这里,你是注定碰到了。”窦蔻哼道,“你是如何残害高氏的,徐秀芳都说了。还有麻子和半瞎子,没想到你们竟然是一家人,有点意外,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翠屏皱眉,很快便又舒展,“还有吗?只这些可不能让我认罪。” 窦蔻接着说:“没想到麻子是你的相好,半瞎子是你的养父。那么今晚在画舫外接应冬梅的人就是他们了吧?可惜时机不对,冬梅的毒没下成,有我们在现场高氏兄弟自然也没死成。冬梅现在在我们的手里,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翠屏突然平静地说:“没感想。做了就做了,不过是一条命罢了,这高氏的死又怎能比得上我们郑家族人的遭遇?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是,都是我做的,我是郑家人,噬心散原本就是我们郑家配出来的毒药。被高家窃取后反用来害我们郑家,这样的毒药我们要多少有多少。可笑的是高家竟然将这毒药视为珍品,真是没见过世面。” 然而窦蔻听了翠屏这认罪的话却眉头深锁,这个翠屏在隐瞒着什么。 “你还没说冬梅怎么办呢?不想救她吗?” 翠屏终于动容,“怎么救?你们能放过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反正大仇得报,死也可以笑了。” 窦蔻皱眉,翠屏这话跟徐秀芳说得不一样,虽然有些话是她引导的,但关于冬梅有没有杀人一事,徐秀芳的意思是让她相信没有。 但是翠屏这话里的意思是冬梅也曾杀过人,所以才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说。 “冬梅到底是谁?”窦蔻再问。 翠屏低头,咬牙不说。 窦蔻自问自答道:“她是你真正的主子吧?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哼!”翠屏冷哼,“问这个做什么,反正我都承认杀人了,把我收监吧。” 窦蔻再问:“董书生是怎么死的,也是你杀的?” 翠屏低头,眨了眨眼道:“是我杀的。本来只用他来钓高秀梅的,可惜他胃口太大了,开口就是一万两。你说这样贪财之人活着有何用?不如早生早超生。幸而,他的死还有点用处。” “怎么杀的?”窦蔻很想知道这件事的详情,“房东说那一天他没看到任何人出入。” 翠屏抬头,笑了,“董书生死于天亮之前,对于轻功较好的人来说,翻个墙岂不容易?那酒杯碗筷也是我一并收走的,为的就是让人怀疑,只有这样你们这些当官的人才会当回事,才能为我们郑家当年发生的事感兴趣。果然,我们赌对了。” “那可是一条人命!”窦蔻怒喝。 “哈哈,人命?”翠屏大笑,起身状若疯癫地笑,“我们郑家的人命就不是命了?那可不止一条人命!” 端木杨冲着身后勾勾手,“把她压下去!” 然而翠屏会功夫,三两招之内很难制住她。 就在这时候,窦蔻被端木杨扑倒在地,头磕到地上,生疼生疼的。 “你……!” 未待她大吼,一道箭矢嗡嗡地飞来。 原来有暗箭要射杀她! “趴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端木杨说话时的气息尽数喷到窦蔻的脸上,她从没像这样感觉……异样。 窦蔻抬头,只看到端木杨飞驰的背影,闪躲过后是出拳出腿。先是一脚飞踹,直接把翠屏踹到了院子里倒地不起。 再是左右连闪,来到那拉弓之人的身后,一记掌刀,然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 窦蔻眨眨眼睛,嘟囔道:“那是什么感觉?男子汗的气息吗,可为什么不是臭的。不都说男子汗的气息不是臭哄哄脚丫子味儿就是汗臭味儿?” 这气息喷得她心肝儿颤颤! “真不好玩!”窦蔻看危险解除,起身道,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此时,白七也赶过来了,还拎了一个被打晕的人,将这人一扔紧紧地来到端木杨跟前,“王爷,您没事吧?” 端木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叫大人。” “是,大人!” 这话窦蔻听到了,这人还在装呢。 不过,她不在意,现在她对这几个被打晕的人很感觉兴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窦蔻笑了。那昏迷的人正是麻子和半瞎子,再加上一个翠屏,齐了!然而高家的案子真的结束了吗?为什么还有虎头蛇尾的感觉,高秀梅的丫鬟呢? 第371章 半本药书 想到这里,刚刚升起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窦蔻叹气,“先把他们绑了,那个谁,你跟我来。” 端木杨扯了扯嘴角,他都这么卖力了,这女人连句相公都不叫一声,实在是不爽。 然而端木杨还是脚步不停地跟了上去,他的护卫们,能来的也都来了。有他们看管现场不会有问题。 只是,他们来高家过了都有一个时辰了,胖知府还没来,让他心里烦躁,“来个人去把胖知府揪过来,不知高家死了人吗?尸体总归需要忤作来验!” “是,大人!”暗中有人回话。 窦蔻瞥了眼端木杨,心说,这人都到发号施令这个地步了还装?真不知道他装作还没恢复记忆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二人来到高茂生的住处,这半老头子怔怔地坐在堂屋,一句话也不说。若不是看他还喘气,真以为他也归西了。 窦蔻一来便开门见山地拿出那把钥匙来,问:“这是哪里的钥匙?” 高茂生抬了抬眼皮,眼睛突然一亮,精气神儿似乎全来了,“这,这,这是我小银库的钥匙!” 说着便伸手就抢。 窦蔻麻利地收回钥匙,问道:“为什么你小银库的钥匙在高氏的手里?” 高茂生眼神一直盯着窦蔻的手,准确地说是一直盯着她手上的钥匙,咽了咽口水,长长一叹。 “唉!这让我怎么说好呢,说起来,实在是丢人呀。”高茂生悲痛道,“虽说我是入赘高家,可我这些年虽没功劳也有苦劳呀。这高氏却在我每个月的银钱上抓得紧紧的,让我不能多花半文钱呀。 每个月初,高氏都会往我的小银库里放一笔钱,这就是我一个月的用度呀。可若是哪个月这小银库锁了,那我这个月就无半点银钱花用了。 唉,秀梅走后,高氏便一气之下将我的小银库锁了。你们说,一个男人手里没钱儿像话吗?这高氏根本就没把我当成高家的主子来看!” 窦蔻不理会他的抱怨,捏着钥匙问:“你确定在高秀梅死后,高氏才把小银库的锁给锁了?” 高茂生指着自己的眼睛哼道:“那还有假,是我亲眼所见。这个高氏……。” 也许是想到高氏已经死了的事实,他又长叹一声,“唉,人啊,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高茂生看上去有些落寂,也许此时他才明白,高氏确实是已经死了,有些难以接受。 窦蔻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行了,带我们去小银库吧。” 高茂生听了窦蔻的话怔愣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带他们进内屋。 高家的丫鬟婆子小厮管事等下人们都被聚集到某一处,由端木杨的人拿着名册一一对照。 这样一来,有哪些下人们不见了的话,也就能一目了然了。就算是没人失踪,也能找到窦蔻想找的曾经看灵堂的两个婆子。 内室里有个不小的床柜,靠里的那个就是高茂生所说的小银库。从外表来看,不过是普通的床柜罢了,也许正因为它的普通,才没有被翠屏发现。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待锁打开,窦蔻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这跟以前开过的锁不一样。” 柜子里有两个银锭子,还有一本书和一封折起来的信。 窦蔻将信和书拿了出来,说道:“高老爷,你家夫人还给你留了两个银锭子,你不觉得愧对于她吗?” 先不说高氏人品如何,一个上门女婿,有儿有女了,还学人家养外室,这让原配怎么想? 若是她的话,早就踢了这渣了吧。 “呜呜!”高茂生还算有点良心,抱着两个银锭子哇哇大哭。 窦蔻和端木杨来到外间。 端木杨吩咐看管他的人说:“好生看着这老头!” 然后二人这才在灯下看信和书。 先看信,信是高氏写的,估计是高秀梅死后写的。 信上说了他们高家和郑家的恩怨,虽说郑家的灭亡跟他们高家脱不了干系,然而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们高家先前也是被郑家害得差点灭族! 两个家族原来都是京城人士,同样是经营药材生意的。可在高秀梅的曾祖父那一代,也就是高氏的祖父年幼时,郑家用栽赃嫁祸的方式谋取了高家的产业。 用的手段跟十七年前高家嫁祸郑家几乎如出一辙,然而高氏的祖父被忠心的仆人护着逃了一条命。 那时他手里只抢到了半本药书,这药书是他们高家发迹的根本,里面记载了各类药材的炮制手法。 当然不光是正当药材用这类手法炮制后药效倍增,也有不少毒药的炮制手法。 中药取自大自然,很多都带着毒性,需要有特殊手段炮制后才能入药。而中医的神奇也能用许多带毒性的药来治疗,在外人看来这根本就是在吃毒,然而有些病症必须以毒攻毒。 所以炮制药材是一门大学问,是许多药材商和制药人秘而不宣的秘密,是养家糊口的手艺。 可凡事都有两面性,带毒的药材用得好是治病的良药,用不好那就是害人的毒药,比寻常之毒砒霜毒上千百倍。 这药书不知传了多少代,也不知在多少人手里流传过,落到高家人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制药制毒各站半壁的书了。 高氏的祖父成人后便用这半本药书跟一个神秘人换了翻身的资本,离开京城来到郑家祖宅所在的高郡府开始做起其他生意。 也许是郑家做了伤在害理的事心虚了,举族迁回祖宅,这才让高氏的祖父有了一网打尽的办法。 多年后,等害高家的那些人都死绝了,高家的生意也渐渐做得风声水起。原知府是个贪财的,待找到合适的机会送了些银子给知府,并栽赃嫁祸给了郑家。如此,郑家一族也彻底完了,则高家也复了仇。 让高氏没想到的是,他们高家也就她父亲那一代过了个安稳日子,她的儿女又被复仇的郑家害了。 高氏心痛之余便写下了这封信,她不想像郑家那样害了人却没有让子孙后代知道,以至于到现在郑家人还以为他们灭族是受了无妄之灾。 若她出了意外的话,也希望看到信的人能帮她的儿女们申冤。冤有头债有主,她死不足惜,因为当年郑家灭亡她也有参与,可她的儿女是清白的。 此后又写了她是如何对待莲姨娘和徐秀梅的,说她在莲姨娘入高家后便给她下了名为如梦的毒。 窦蔻拿起那半本药书,翻看第一页,便看到了那对“如梦”之毒的介绍。 -------------------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372章 有毒名如梦 如梦,很好听的名字。然而这毒也像梦一样,无声无息侵蚀你。就算是死在梦中也不自知,反而愿意就此沉沦。 此毒从服用到毒发,周期很长,身强体壮之人需要数年之久,就算是体弱之人也需要三两年才能死在梦中。 两年前高氏给高茂生的外室莲姨娘下的毒,这毒已深,用不了多久莲姨娘便会无声息的死去,就像死在梦中一样。谁也想不到莲姨娘是中了毒。 看到这里,窦蔻脑海中突然想到一行字,自语道:“难道是那‘飘飘然如梦来,浑浑噩入梦去’的如梦?” 端木杨皱眉,“这不是莫家村带出来的毒书上面的话吗?” 窦蔻点头,“就是那上面的。那本毒书上说如梦原本是为那些得了重病,药石无医的达官贵人们准备的老死药。可到了这里竟然成了害人的毒药了,当真可怕。” 那本毒书上面记录的都是毒,端木杨早就将里面的内容熟记于心。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毒书上面的原话。 “高、郑两家跟当初的莫家有关?”端木杨再皱眉,“高氏已死,看来这个渊源没人知道了。” 窦蔻道:“是啊。从高氏留下的信来看,郑家人并不知道他们祖上曾经做过哪些缺德事儿。看来,高家,郑家,其实是一路货色。说得好听点,叫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好听的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端木杨被这话逗笑了,“既然找到了想要的,这案子也该结了吧。” 窦蔻将信和药书放入挎包中,说道:“看情况再说,先审审那三人。还有,我想见见这个莲姨娘。” 端木杨道:“高家的主子就这么多,唯有这时常昏迷不醒的莲姨娘没见过。” 窦蔻突然反问:“你怎么知道莲姨娘一直是昏迷不醒的?” 端木杨一愣,“这,这不都是这么说吗?” 几人往抓到半瞎子和麻子的院子走去,路上,窦蔻小声道:“原本如梦是记在郑家所得的医书上面的,而现在能确定的是翠屏是郑家的人,难道她不知道解药?” 端木杨凤眸微缩,“这么说此案还有内情?” “这个嘛,看看再说。”窦蔻还是那句话。 如梦之毒在得自莫家村的毒书上就有记载,还用了不少的篇幅。怎么配制此毒,怎么解毒都一一说明了,当然,那些药材都极为不好寻,所以此毒与解药都被冠以不可多得之物,有缘者方可寻到。 很快,窦蔻便出现在了翠屏三人跟前,这三人被五花大绑地吊在院中的树上,想动一动都是奢望。 翠屏醒了,看着窦蔻竟然笑了,“夫人好手段,翠屏佩服。不过,翠屏不悔,能亲手手刃仇人,翠屏死了也甘!” 窦蔻也跟着笑笑,“你能这么想就好,至少你没喊冤,如此一来官府也好判刑。但是,有些事没弄清之前,你想求死也难。不要以为你这么快就认罪了,徐秀芳会没事。其实,她会不会步你后尘,我可以说得算。” 窦蔻觉得徐秀芳虽说了很多不利翠屏的话,可翠屏依旧会维护她。至于是不是,接下来就看翠屏的回答了。 果不其然,翠屏咬了咬唇,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高秀梅的丫鬟去了哪儿?”窦蔻冷声问。 翠屏笑道:“她?跑了。” “她是谁?” 翠屏嘿嘿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冬梅是谁吗?这个冬梅其实就是高秀梅的丫鬟,她今晚毒杀了高家兄弟后就被我义父和麻子哥送走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那丫鬟才是我们郑家的后人,是我们郑家的大小姐。我和麻子哥还有义父是郑家的家奴,世代都伺候郑家主子。” 窦蔻眯着眼睛掩饰住她的疑惑,嘲讽道:“你们还真是郑家的好奴才,为了主子不惜犯下杀人大罪。” 翠屏哼道:“郑家也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父辈也死在高家的手里。” 所以他们也有报仇的理由。 只是,窦蔻却还觉得他们很蠢,把高氏留下的信说了一遍,“想来高家在灭郑家之时也是这么想的吧。” 随之又问,“那丫鬟的真名叫什么?” 翠屏道:“郑盼儿。” 窦蔻一下子就想到了鲁盼儿,接话道:“扬州人?说谎也不来点靠谱的。” 她知道翠屏这话不可信,先不说高秀梅的丫鬟叫什么,就是冬梅和那丫鬟之间的时间点就对不上。 高秀梅的丫鬟叫秋儿,这个秋儿一直跟在高秀梅身边,没有时间离开,也就没有时间扮成冬梅去四季香。 不过,她也不点破,转身去了绑麻子的树边。 “你当初是怎么杀了高三儿的?” 既然高三儿是来杀徐秀芳的,而麻子和徐秀芳是一伙的。那么高三儿的死就绝不是自己失手捅进了心窝。 麻子嘿嘿笑道:“力气大,没别的。” 似乎除了这个理由,窦蔻也想不到有别的方式能这么杀人,便又问道:“听说你是翠屏的相好?” 麻子眼珠子转了转,这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再来到半瞎子跟前,窦蔻问:“你是怎么杀了高秀梅的?” 半瞎子翻着白眼道:“用准备好的绳子勒死的。” “高秀梅的丫鬟秋儿呢?你又是怎么杀的。” 半瞎子哼道:“秋儿?那是我们家大小姐,我怎么会杀她?” 审问到此为止,胖知府的人也陆续赶来。一时间府里便热闹了,验尸,收押犯人,将胖知府忙得脚不沾地。 而那搜高家的白九也带着人回来了,跟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两具尸体。 尸体是被埋在花园里的某处,由于泥土比较新,被白九挖了出来。 窦蔻仔细看了一遍,这两具尸体就是那两个看守灵堂的婆子的。 翠屏赶紧利落地承认人是她杀的,为的是杀人灭口。 然而白九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我们搜查莲姨娘屋子的时候,她还在昏迷当中。” 窦蔻皱眉,“当真昏迷?” 白九点头,“真昏假昏,小的还是看得出来的。” 窦蔻扯了扯端木杨的衣袖,“想不想去见见这个莲姨娘?” 她很想知道中了如梦之毒的人是个什么样子。 第373章 定案吧 窦蔻让徐秀芳带路,徐秀芳人也只是踌躇了片刻,便答应了。 莲姨娘是徐秀芳的生母,让窦蔻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跟徐秀芳住在同处。 这是一个并不光鲜的绣楼,据说在高家落户高郡府买下这座宅院时,这绣楼就是这个样子,从未修整过。 徐秀芳在前面带路,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话里话外都没有半分埋怨。 这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未免太成熟了些,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应该是相互攀比的过日子吗? 绣楼外有座假山,也有不少花草,在这草木繁盛的季节花草们长得格外壮实。 徐秀芳道:“我们绣楼没有院子,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花草,倒也不错。” 推开吱呀作响的一楼房门,里面静悄悄的。由于绣楼前的树木太过茂盛,屋里很暗,甚至飘出一股霉味。 徐秀芳接着道:“一楼就是有这点不好。可惜姨娘不好移动,要不然跟我住在二楼就好了。我们这里平时是翠屏姨在打理,自从我那丫头死于非命后,高氏就再也没派过丫鬟过来。” 窦蔻和端木杨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他们只想听,不作答。 来到内室,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了床帐内躺着一个妇人,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在这大夏天里竟然还盖着棉被,还看不出有半点热的迹象。 窦蔻问:“你姨娘多久醒来一次?” 徐秀芳摇头,“我也不清楚,有时候一天醒来好几次,有时候几天也醒不来。” “最近一次醒来是什么时候?” “大姐下葬那一天,只醒了一个时辰。”徐秀芳叹道,“这又过去这些天了,真不知道她还要睡多久。” 窦蔻接话说:“我略懂医术,让我来为你姨娘看看吧?” 徐秀芳怔怔地看着窦蔻,“我不同意有用吗?” 窦蔻笑了,“没用。” 徐秀芳撇撇嘴,“那请便吧。” 窦蔻会医术吗?略懂皮毛,还仅限于包扎外伤。 但她有本毒书,上面对于中了如梦之毒的描述非常详尽,何况她也能判断什么是昏迷不醒。 窦蔻近前,掀开棉被,类似于搜身似的摸了一遍,再看瞳孔,舌苔。甚至是头发都没有放过。 用了足足一刻钟才检查完,嘴角轻翘,说道:“你姨娘确实是昏迷不醒,看样子也确实是中了如梦之毒。可惜了,还这么年轻。” 看其闭目的脸面,窦蔻保证她是第一次见这位莲姨娘。 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天气这么热,还是少盖点好。你瞧瞧,你姨娘的头发都湿了,这是汗吧?” 徐秀芳赶紧上前摸了摸,皱眉道:“唉,都怪我,没有时时看着姨娘。以为她昏迷时不会热呢。” 说着便打来团扇,轻轻地扇了起来。 谁知窦蔻又道:“也不用这么扇,盖件薄的就行了。你姨娘的手脚还是冰凉的。” “哦哦,好的。多谢窦姐姐提醒。”徐秀芳将团扇一扔,感激地道谢。 窦蔻笑了笑,此次探视就此结束。 胖知府的人接手高家后,窦蔻一行人便直接离开了。 来时子夜,去时天上的启明星已亮,这一夜即将过去。 马车内,窦蔻歪着脑袋直打盹,车子晃来晃去,让她也不时来回晃,时而靠在端木杨的肩上眯一会儿。 端木杨没她那么心大,将此案想来想去,依旧有许多疑点。虽说这些疑点在普通人看来完全可以忽视。 “喂!”端木杨戳戳窦蔻的小脸,一脸嫌弃地说:“你口水洒我身上了。” “唔?噢。”窦蔻坐正身子,一抹嘴角的口水道,“不好意思啊,嘿嘿。” 端木杨撇撇嘴,他能说什么呢?骂她,恐怕不是她的对手。只好忍住恶心,转移话题。 “此案就这么结束了?” 窦蔻笑着反问:“这样结束好吗?” 端木杨皱眉,也没做正面回答,“这不像是你呀。” 窦蔻故弄玄虚道:“山人自有妙计!” “呵!”端木杨哭笑不得,真想再给她弹个脑崩儿。 窦蔻又呵呵笑道:“这事儿听我的,保证还本案一个公道。” 看端木杨还是皱着眉头,又道:“徐秀芳和翠屏等人说的话里有真有假,想要辨别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实在是费功夫。我们还有大事要做,没必要将功夫浪费在这上面。” 端木杨道:“但是,翠屏三人却是实实在在的犯了杀人大罪。” 窦蔻摆手道:“这不刚刚好?杀人偿命。先定案吧!不知你有没有下达斩立决的权利?” “嗯。”端木杨闷闷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堂堂亲王,又是大理寺卿,这点小权利还是有的。 只是,回答了,就代表他恢复记忆了。再拿失忆的身份跟窦蔻相处是不可能的了,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在莫家村时的默契了。 这个决定让胖知府松了一口气,他也怕继续深查,在知府这个位子上收点本地大户的礼那是正常的。若因此丢了官,那就太冤了。 何况,这几人犯下的罪是实打实的,所以他判决起来也毫不心软。 翠屏毒杀了高氏和董书生;麻子则杀了高三儿;半瞎子勒死了高秀梅。至于四季香画舫上原先的冬梅,则是麻子和半瞎子爷俩合力害死的。 他们一个扮作上船寻欢者,趁冬梅和其他人不注意推下了羡鸳鸯湖,一个早早地躲在船底将冬梅拖到水里淹死后,这才游上了小船逃走。 而杀这个冬梅的理由也仅仅是为了给后一个冬梅腾地方,是为杀高氏兄弟作准备。也怪原先的冬梅倒霉,谁让她受高氏兄弟的追捧,而她的眼神跟后来的冬梅很像呢! 说到后来的冬梅,也就是翠屏口中的郑盼儿一直未归案,官府开具了海捕文书。将她毒杀高家兄弟的行为和对翠屏三人的判决张榜告知府城百姓。 定于三日后在菜市口将麻子和半瞎子斩首,翠屏于同日执行绞刑。 告示一经发出,高郡府哗然。 谁也没想到高家就这么完了,然而在告示发出的第二日,官府中便传出,人犯认罪后便撞墙而亡。 尸首也经忤作检验过了,直接送去了义庄。从大牢里抬出尸体时也被许多人看到了,因此这个案子除了逃跑的郑盼儿未擒获外算是结了。 再过一日,窦蔻和端木杨等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高郡府,胖知府亲自送行。 ------------------- 外出了,抱歉,第二更更新晚了。 第374章 欲擒故纵 高郡府的人这才明白,原来此案是肃亲王和肃亲王妃亲自督办的。 与此同时,高家绣楼内,一个新买来的小丫头将打听到的消息说给徐秀芳听。 徐秀芳正在昏睡着的莲姨娘身边做针线,飞针走线地很是认真。 待小丫头说完,徐秀芳从桌上的瓷盘里抓了几个铜钱给她,“说得好,赏你的,下去吧。若有新消息再来跟我说说。” 这小丫头是高府里新买来的奴仆,原先那些高氏的心腹们,被徐秀芳以为高氏等人积阴德为名都放了出去。 虽说是心腹,可谁不想要个自由身?这些人虽对徐秀芳不满,却也感激她给了他们自由身,便一个两个的都走了,没有半点不甘。 因为高府们缺了大批奴仆,这小丫头也是新买来了,规矩什么并没学好,咧着嘴笑道:“多谢小姐赏!” 看着小丫头开开心心地走了后,徐秀芳的脸第一时间沉了下去,“原来窦姐姐的真正身份是肃亲王妃啊,果然是个好命的女人,真让人嫉妒啊。可惜,那个肃亲王的眼里似乎只有她。” 扔掉手中的针线,徐秀芳看着自家还处于昏睡中的亲娘,幽幽说道:“姨娘,别怪我心狠。我也是不想让外人知道麻子其实是你的相好。我现在是高老爷唯一的女儿,身份不能变。要不然,咱们可继承不了高家的财产了。” 说完这些后,徐秀芳重新拿起绣活绣了起来,只是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宣告着她的心情不错。 高郡府城外某处精致的小庄子内,窦蔻一行人又把行李都卸了下来。 端木杨抱怨道:“我们要偷偷摸摸到几时?” 窦蔻呵呵笑道:“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那个谁,啊不,王爷,你的腿伤好像没问题了吧?”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这需要看伤也看人,窦蔻觉得端木杨的恢复力很好,都看到他抬腿踢人了呢。 端木杨脸面突然一沉,“嗯,好了。” 窦蔻觉得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呢,这又发哪门子疯?她说错话了吗? 渣王果然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我们在高郡府的时日无多,你的计划最好快点。”端木杨无意识的恢复到了先前对窦蔻的态度,变化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也许是因为窦蔻叫他王爷的原因吧?他其实不想听窦蔻叫他王爷。 窦蔻撇撇嘴,有气无力道:“哦,你借我几个人用用吧。” “白六,白十!”端木杨一声呵斥,便又有两个气质跟白九他们差不多的护卫出现在跟前。 “请王爷吩咐!” 端木杨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跟着王妃,听她吩咐!” “这……。” 窦蔻看出他们的不愿意来,便道:“不如让白九白十先跟着我几天吧,待离开高郡府后我就还给你。” 如此,白九,白十两哥俩便成了窦蔻的专属护卫了。 窦蔻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监视高家,特别是徐秀芳和莲姨娘。 跟着端木杨的人有不少,白七和白十也能调动他们,倒也不会觉得人手不够。 但是面对端木杨的质疑,窦蔻也说不出她这个笨法子什么时候能生效。 如此又风平浪静了两天,这天天气格外热,窦蔻吃过早饭便抱着小板凳去找树荫去了。 谁知没过多久,端木杨也抱着小板凳来了,顺便还带了几只香瓜。切开后问也不问地递给了窦蔻。 “多谢!”窦蔻笑着道谢。 这个时候吃个香瓜实在是妙,香瓜就是甜瓜,应季水果。 听到这声谢,端木杨没来由地不舒服,“不必见外!” 抬头瞅了下窦蔻,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她嘻嘻哈哈的样子了,还真是不舒服。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窦蔻有意回到刚见端木杨的时候,但她也感觉到了别扭。 他们之间抛却渣王的审美问题,再去掉于青青那个小婊砸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为朋友。 但是……,窦蔻突然道:“你还记得铁蛋吗?” 她觉得如果这家伙认下铁蛋这个名字,那么她就能跟他在莫家村时一样相处。 端木杨脸面一黑,“能不提这个名字不?” “呵呵,果然如此。”窦蔻撇嘴,渣王恢复记忆没找她秋后算账就很不错了,她还是知足吧。 她不再说话,专心啃起香瓜来,咔嚓的。 这声音听在端木杨的耳边分外烦躁,将手中的香瓜一扔,一个人走了。 窦蔻哼哼道:“不吃拉倒,我多吃点儿。” 高郡府内窦蔻暂时去不得,做戏要做全才行。可是城外她可以随意转,有白九这个专职护卫,窦蔻学会了骑马,整天扮成男装游山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端木杨就不行了,恢复了亲王身份就意味着无数的工作等着他。每天忙着处理着处理那,这还没回京呢,就分身乏术了。 以至于看到窦蔻乐呵呵的笑脸他就来气,更别提这女人竟然质疑他将她的人给引到别处了,虽说这是真的。 如此无忧无虑地玩了十天,第十一天的清晨,负责监视高家的白十回来了。 “王妃,我跟踪徐秀芳刚买的丫鬟,发现她去了香烛铺子,买了一堆的香烛!这算不算是大消息?” 窦蔻笑了,“没错,真是大消息!” 当晚,临近子夜时分,高家后院老旧的绣楼内的灯光亮了。 “吱呀!”绣楼的房门缓缓开启,徐秀芳拎着盛满香烛纸钱的篮子第一个出来了。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妇人,看起来身体相当差,走两步喘几口咳几下。 “姨娘,你走慢点。”徐秀芳赶紧转身扶着女妇人关切道。 这人正是莲姨娘,徐秀芳的生母。 此时她一把推开徐秀芳,埋怨道:“你早点给为娘解药就好了!秀芳啊,你翠屏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能将她推出来顶罪呢?还有你麻子叔,他,他可是……。唉!你真是个狠心的妮子。” 徐秀芳耸耸鼻子,不以为然道:“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为姨娘找个替死鬼难道让姨娘上断头台?姨娘,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事成之后我们一同继承高家财产,若是事败,我们娘俩也能置身事外。 他们三个是我们郑家的家仆,为主人献身是他们的荣兴!至于麻子,哼!” 第375章 真相 “我的父亲是高老爷,他算什么?”徐秀芳一脸冷笑,“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姨娘!” 莲姨娘使劲顺了几口气,待喘顺了便抬手给了徐秀芳一巴掌,“闭嘴!他们是你的亲人,不是奴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妮子!” 徐秀芳被打了一个趔趄,低头幽幽地说:“姨娘在杀董书生和高家兄弟的时可曾想过他们也是有亲人的?” “你!”莲姨娘气极,“他们是我们郑家的仇人!” 徐秀芳不再说话,硬着头皮上前搀扶起了莲姨娘,“姨娘,我,我不知道他们对姨娘这么重要。其实我也不想说的,要是我不那么说,那个叫窦蔻的就必定怀疑到姨娘身上。秀芳不能没有娘啊,呜呜!” 说着说着,徐秀芳呜呜地抽泣起来,小肩膀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分外可怜。 今夜无月,绣楼内的那点滴灯光也只能照到门前几丈远,四周一片漆黑,不时有虫鸣,感觉分外凄凉。 许久,莲姨娘叹道:“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我们郑家唯一的后人呢,待他日郑家大兴之时,为娘的心愿也了了,到时便可以去见你翠屏姨了。秀芳,你自幼聪慧,我们郑家全靠你了。” 徐秀芳乖巧地点头,“姨娘放心,秀芳明白。秀芳必定招个一心为我们郑家打算的夫婿,不会向父亲那样顶不起事来。” 说到高茂生,莲姨娘便来气,哼道:“不要提他,没用的老男人!” “好,咱们不说他。如今咱们还需要父亲来撑场面,姨娘可千万别在父亲面前说这样的话。” “哼!为娘知道。”莲姨娘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了,摆起来吧。” 她们就在绣楼门口的假山前开始摆香案,幸好这里空间并不大,绣楼内的灯光也能照到这边来。 待徐秀芳把香案摆起,供品放上,莲姨娘已经哭成个泪人。 “秀芳,过来跪下!” 徐秀芳不情不愿地跪下。 莲姨娘又道:“给你翠屏姨,麻子叔和瞎子爷磕头,说你错了,求他们原谅。” “姨娘,人死不能复生,我一定要磕头吗?”徐秀芳不想做这些,哼道,“我才是郑家唯一的后人不是吗?他们只是……。” “照做!”莲姨娘冷哼,虽说她的身体很弱,可气势还在。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个莲姨娘也是个练家子。 这声冷哼,让徐秀芳抖了抖,硬着头皮磕了三个头,“翠屏姨,我年幼不懂事,你们别放在心上啊。我姨娘服了解药醒了,她来看你们了,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给你多烧纸钱,你们在那边保佑我和姨娘平平安安的。” 莲姨娘接着道:“翠屏,我们情同姐妹,没想到你先走一步。待姐姐复兴郑家后再去下面陪你们。麻子,多谢你这些年的扶持,我们,我们有缘来生再续。 义父,为了我你受苦了。若不是义父想出让高秀梅的丫鬟当我替死鬼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没想到你们冒死把我送到高家,却主动送上刀口,我,我对不起你们。” 莲姨娘哭了许久才止住,“放心吧,高家彻底完了。那肃亲王也离开了高郡府,想来不会再来这里了,我和秀芳也算是安全了。待郑家大兴后,我便将你们的牌位供在我们郑家宗祠内。” 突然他们面前的假山出现脚步声,一声冷哼传来,“没想到算盘打得最好的竟是你们!” “谁?” 这话让莲姨娘大惊,起身护住徐秀芳后退,手中暗暗地握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瞬间,四周亮起了火把,将这里照得通亮。 “哼,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哇,我,我,我这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高茂生第一个跳出来说。 他当真后悔,他应该听高氏的话,要不是他贪恋美色高家也不会就此灭亡,他的儿女呀! 然而高茂生的指责没有让莲姨娘动容,她只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把目光完全聚到端木杨和窦蔻身上。 这两人身上的光芒不是外人可以拥有的,哪怕是高郡府最大的官知府也不行。 “你们是谁?”莲姨娘明知故问道,这一刻她也悔得要死,刚才不该埋怨女儿的,甚至希望女儿再晚点给她解药。 胖知府跳出来呵斥道:“无知蠢妇,胆敢欺骗王爷和本官,真是罪该万死。记住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肃亲王和王妃!” 端木杨听到这女人的异想天开,忍不住冷哼出声,直接导致他们这些隐在暗处的人暴露。 可刚才莲姨娘所说的足以定罪了,端木杨便再次冷哼,“高老爷说的没错,你这女人果然狠毒。若让你逃了,那我们大夏朝的律法岂不成摆设?来人,将此毒妇押入大牢,择日与那三人一道问罪。” “你,你们不要过来!”莲姨娘拿着匕首,一副要与跟上前的衙役拼命的架势。 然而她始终还是护着徐秀芳的。 可徐秀芳呢? 窦蔻的目光全聚在她身上,此时的徐秀芳却是摆出一副吓呆了的模样,任凭泪光流淌,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模样让高茂生心生怜悯,她毕竟也是他的女儿呀,便上前道:“秀芳,过来!来父亲这里,你那姨娘不是好人。” 徐秀芳泪眼蒙眬地看着高茂生,怯怯地叫了一声,“父亲,女儿,女儿……。” 莲姨娘一把抓住徐秀芳的手道:“这是我的女儿!” 端木杨不想再在此案上浪费时间,直接大手一挥,“拿下!” 白七等人都是身怀绝顶功夫之人,哪里是只会些花拳绣腿的莲姨娘能够招架得住的?很快莲姨娘便被擒下了。 但是徐秀芳此时却不再呆板,扑上前去要救她,“姨娘,姨娘。你们不许抓她,不许抓她。” 她像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样,哭得异常凄惨。 “秀芳,秀芳不怕!”莲姨娘此时也像个正常的母亲那样,看着徐秀芳也哭得伤心。 若是不懂内情的人或许还以为官府的人这是要拆散一对可怜的母女呢。 直到高茂生看不下去了,将徐秀芳拉到身后,母女俩的泪水这才慢慢地止了。 “呵呵,两位演得可真好!”看不下去的何止一人呀,窦蔻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呵呵笑了。 ------------------- 今天还是三更,希望大家支持,有月票的给张月票啊! 第376章 坦白 徐秀芳怔怔地看了眼窦蔻,便低下头去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地抽泣。 然而莲姨娘也是心高气傲的女人,不服气道:“肃亲王妃何苦要为难我们母女?我们只不过是可怜人罢了。” 窦蔻哼道:“可怜?若你们真是可怜的,那我也只能说一声可怜人必有可恨处!还是那句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躲不了的,哪怕再可怜的人触犯了律法都要受到相关惩罚。” “哈哈!”莲姨娘大笑过后咬牙切齿道:“这话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若真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话,那我们郑家的冤屈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平反?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在骗我呀,翠屏他们也没死吧?” 窦蔻啧啧道:“不愧是能想出这么一个连环局的人,够聪明。没错,翠屏三人没死,你和徐秀芳这两个主谋还没到案,怎能提起定罪呢!” “哼,原来高高在上的王爷和王妃也会撒谎,真是好笑!”莲姨娘愤愤不平道,“不过,你说我是主谋我认了,可我家秀芳只是个孩子,这事与她无关。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会点功夫,秀芳这孩子什么都不会,若她不照着我的话去做,难免会吃一顿苦头。” 这话在窦蔻预料之中,一个对曾相依为命的仆从都那么上心的人,对自己骨肉也不会太差。可这人对外人就过于残忍了。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接下来的话才好问。 窦蔻接着说:“你这么说谁信呢?本王妃是徐秀芳引来了,真是个聪明的姑娘,那么恶劣的谎言我和王爷竟然信了,呵呵,现在想想我们还真是被她耍得团团转呢。 来到高家不过一天,高秀梅和董书生便死了。哦,对了,还有一个生死不明的丫头。这丫头莲姨娘可知她到底去了哪? 高家下人都叫她秋儿,可翠屏却说她叫郑盼儿,是你们郑家的主子。若是这样,那你算什么?” 莲姨娘此时被手脚捆住,半吊在一棵不高不低的树上,脚尖沾地却又不怎么沾地,实在是有些难过。 然而更难过的不是她的身体遭受的罪,而是窦蔻的话,她知道这女人想要拉她女儿跟她一起治罪。怕是因为她女儿曾经骗过他们吧。 “哼,强加之罪!”莲姨娘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 不得不说,睁开眼的莲姨娘还是很美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很有神彩。没了嘴角的毛痣,除去脸上的伪装,比起在四季香里的戴着面巾的冬梅还要吸引人。 窦蔻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就凭欺瞒皇室这一条,就足以处死徐秀芳了。何况,还有这起连环杀人案,十条人命啊,说没就没了。” 莲姨娘看到了一丝希望,赶紧说道:“不,不是这样的。王妃请听我说,这些跟秀芳无关,都是我的主张。王妃千金之躯最能容人了,肯定不会为这点小事就处罚秀芳的。” “哦?何以见得?”窦蔻笑了。 莲姨娘接着说:“因为王妃公正,这个案子若是换作别人的话,肯定就这么结了。可王妃和王爷不一样,我能被你们以这种方式逼出来,足以说明这一点。请王妃手下留情,留秀芳一条命吧,她还是个孩子!”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齐齐地皱皱眉,两个人的立场好像反了呀。 这种效果正是窦蔻想要的,再度哼道:“是吗?说说看,这十条人命怎么就跟徐秀芳无关了?” 莲姨娘微微一笑,虽说她知道自己说完之后等着她的就是断头台,但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因为自己唯一的女儿可以不用陪她一起死了。 “王妃刚才问高秀梅的丫头在何处,这个我知道。高秀梅的丫头进了高家后就改名为秋儿,我虽不知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可却知道她肯定不叫郑盼儿,也不是郑家的人。 因为她死了,我义父半瞎子弄死的。至于她在哪里,我也知道。她的尸体就在羡鸳湖的中心,被勒死后绑着大石丢了下去。” 窦蔻叹道:“所以尸体才没有浮上来,然后你们再利用秋儿失踪一事再将她伪装成郑家唯一的后人,杀人之后逃了。啧啧,好心计呀,当真好心计!” 莲姨娘平淡地说:“王妃过奖了。比不得王妃,我们四人想这个法子足足想了半年。” “哼!”窦蔻只能冷哼,这么残忍的事竟然如此平静地说完,她觉得莲姨娘他们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了。 “先一个冬梅怎么回事?” 莲姨娘道:“她死了,尸体不是浮上来了吗?就是前两个月羡鸳湖里出现的女尸。可惜,那么晚才被人发现,尸体已经大变了样,连四季香的妈妈都不认得了。” 为什么杀她,跟翠屏等人交待的一样,就是为了后面的假扮冬梅的莲姨娘挪位置。 至于董书生,也是莲姨娘亲自动手的。她和翠屏几人在年幼之时曾在一家镖局做过工,都学了点拳脚功夫,跳上墙头潜入董书生的屋子里,也是很容易做到的。 但是董书生之所以会死得那么惨,是因为董书生不满足于拿了银钱走人,他对美貌的莲姨娘有了非分之想。 莲姨娘一气之下用上了噬心散,又来了个临场发挥,这才将现场布置成那个样子,大胆地向世人宣布郑家是冤枉的。 “既杀了董书生,又能让郑家的冤案平反,何乐而不为?”莲姨娘哼道,一点都没有为她杀了这些人而感到难过,“还有高家兄弟也是我毒杀的,我们费尽心思杀了原先的冬梅,又想办法被那老鸨领进了四季香,为的就是接近他们。没有什么比手刃仇人更让人开心的了。 可惜,那高氏是我最想杀的人,我却分身乏术。要不然,翠屏也不会被定罪了。她害了我未出世的儿子,我便杀了她的儿子,这样很公平不是?” 窦蔻冷冷地瞥了眼莲姨娘,叹道:“真是可怜又可恨。你频繁出入高家与四季香是怎么做到的?” 莲姨娘丝毫没有为窦蔻的话而感到伤心,“只要能报仇,随便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高氏为我下的如梦之毒,这毒原来就是记在我们高家的药书上,怎么制毒和制解药,我比高家人更懂。只要及时服下解药,这毒便无害。以后再装作时不时的昏迷,趁昏迷之时就可以去外面做自己的事了。” 第377章 收尾 莲姨娘能有这份心思跟她年幼之时四处流浪也有关系,不得不说,见多识广这句话很有道理。 见得多了,自然就懂得多,犯罪的手段也是如此! 窦蔻救不了这些人,在他们心里,杀了如此多的人也毫无愧疚之心,反而觉得他们死有余辜。 既然救不了,她也只能让事实大白于大下了。窦蔻接着往下说:“董书生之死,高秀梅与丫鬟秋儿之死,以及高家兄弟还有高氏的死我们都已清楚是谁做的,用的何种手段,诸位可还有疑问?” 胖知府支吾地说不出别的来,他觉得这案可以早点结案了,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黄泉镇是怎么回事?” 窦蔻勾唇一笑,“没错,黄泉镇。莲姨娘,你是故意忽略黄泉镇的吧?不过,这也没事,你们郑家留在黄泉镇的掌柜我也给请来了。来人,带两个掌柜过来!” 话毕,白九和白十推着一老一少过来了。 这二人一来便看向莲姨娘,冲其行了个礼,说道:“大小姐,请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有老有小的,大小姐吩咐我们做的事,我们都招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掌柜姓吴,窦蔻在查刘翠花一案时也曾派人调查过,正是开在偏僻处的小药材铺子的掌柜,也是曾经卖砒霜给刘翠花的人。 这人窦蔻曾派人详细查过,他是莲姨娘暗中掌控黄泉镇高家生意的主要人物。也曾是郑家的人。 好在生意上的尔虞我诈没牵扯到人命官司上,窦蔻也不打算将他怎样。 她只想知道徐秀梅到底是怎么去黄泉镇的,便问道:“吴掌柜,你来说说,徐秀梅去黄泉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吴掌柜看了看莲姨娘,不知道这话要不要讲,虽说莲姨娘被抓了,但他还是郑家的掌柜的呀。 窦蔻也将目光放在莲姨娘的身上,“我看还是你来说吧。” 莲姨娘求之不得,有些话她说跟外人说是不一样,虽然说得都是同一件事。 “我们娘俩被高氏接到高家已有三年光景,这两年来过得日子还不如高家有头有脸的婆子。不过,这三年我也并非什么也没做,至少让高家的下人有一半归向我。 高家的生意早在年前我就接手大半了,当然,表面上还是高氏说得算。生意在手便有了银子,有了银子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高秀梅想害我女儿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在她派人绑我女儿时我早一步得到了信儿,有了安排。为了让高老爷相信高氏的儿女容不得我们,我便让秀芳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顺便将秀芳送出去,让她亲自告诉吴掌柜他们可以全面接手高家生意了。之所以让秀芳去,是想让她在吴掌柜他们面前露个脸,我们郑家的产业迟早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这便说明了徐秀芳为何会出现在黄泉镇了,可是徐秀芳引她来的行为又怎么说呢? 莲姨娘许是知道窦蔻会这么想,便接着往下说:“我最大的失误就是让秀芳把你给引来。虽说因为你们的原故使我们郑家冤案即将平反,可我还是后悔让秀芳这么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徐秀芳接话道:“不,这怎么能怪姨娘呢。是秀芳不好,秀芳不知道窦姐姐有这么显赫的身份,你们还,还这么会破案。我,我也没想到翠屏姨他们会……。” 莲姨娘微微皱眉,没再说话。 然而高茂生却打断她的话道:“这更不能怪你。你是被你姨娘逼的,她这是害了你呀。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放心,父亲定会给你找个好的教养嬷嬷。” “……。”徐秀芳低头,咬着牙不说话,只是那不断抽泣的声音在说明她哭了。 端木杨突然道:“本王没有异议了,张大人,依律定案吧。善后工作一定要做好,可不能寒了百姓的心。不过,张大人治下的庸官不少呀。好了,将此案主谋收押,记得与另三人分开看管,千万不要让他们自尽了。” “是,王爷!”白七带着人将莲姨娘押着走了。 徐秀芳跑上前去想阻止。 窦蔻冷冷地说了一句,便让她再也迈不动步子,“你想步你姨娘后尘吗?别以为我没有你的证据就不能治你罪了。” 莲姨娘赶紧说道:“秀芳,好好照顾我们郑家的生意。姨娘这一生过得荒唐,你要替姨娘好好活。终于能跟翠屏他们一道死了,也不枉我们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就这样莲姨娘被带走了。 高茂生在端木杨冷眼的压力下也拉着徐秀芳走了,他知道自己没用。也知道现在他的后半生只能靠这个女儿了,便不想再深究,好在杀人者也要偿命了。 该带走的都带走了,不相干的人也离开了,胖知府这才试着问端木杨。 端木杨那话将他吓了个半死,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道:“下官,下官请王爷赐教。” 端木杨哼道:“在来高郡府的路上有一家大车店,我派人查过,那里亦属直临县管。高三儿就死在那家大车店,若是那里的县令长用心的话,麻子不会这么无罪释放,或许后面的几条人命就不会死。” “是是,下官这就彻查此事。” 就这样,案子终于结了。 次日,新的判决下来了,只不过是加了个主谋而已,莲姨娘被判当众绞刑,其他人的刑罚照旧。两日后于菜市口当众行刑。 傍晚时分,窦蔻收到来自胖知府的信,说莲姨娘在死之前想见一见窦蔻,事关某本书。 将信丢给端木杨,窦蔻道:“王爷,你说要不要去?” 端木杨连看都没看地将信扔掉,“不去,准备一下,启程回京!” 这两日,端木杨的王爷脾气又上来了,动不动就露出一副霸道王爷的范儿来,好像谁欠他银子似的。 窦蔻起身,“我想去。上面说事关某本书,那本药书我要定了,拿了人家的东西总归给人说一声吧。” 大牢前,窦蔻很不解地看着端木杨,“王爷不是说不来吧?” 端木杨的脸皮比以前厚了,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事关某本书,本王怎能不来?” 第378章 某本书,那一笑 说到某本书,端木杨不得不上心,简单地说,那是本制药书。往复杂里说,那是一本制药又制毒的书,特别是一本在药草内部沾上某种毒,又能让人看不出吃不出来的药书。 这些毒大多是慢性毒药,若非厉害的大夫,根本不知道服用之人会中毒,反而觉得那些药对病人大有滋补。 殊不知,这根本就不是滋补,乃是透支! 提前将中毒之人的精气神透支出来,等于提前消耗了生命力。但从外表上看,人是精神了,往好的发展。 这才是这类制药书最可怕的地方,这种看似补药实则毒药的药材大多都掌握在后宅毒妇们的手中,或是狠心的主母,或是谋杀主母想取而代之的小妾等等。 他的母后在临死前有段时间身子一直很弱,也一直吃补药,时好时坏,不出两年人便归天。 端木杨那时还不到十岁,但是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心中怀疑是有人给母后投毒。母后死后,宫里一直都在流血,相关人等杀了一堆却始终没有找到直正的主谋,直到小锦的母妃也以同样方式死去,宫里再次来了场血洗后,他这才注意到或许问题出在药材上。 然而这是件悬案,牵扯了几位皇妃,死得死,贬的贬,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到最后竟然成了宫里的禁忌话题,直到今日亦如此。 这本毒书,他比窦蔻更关切。要不是不清楚胖知府信里说的什么,他怎会将信扔掉? 窦蔻扭头看端木杨,发觉他此时无比严肃,心想,这人的心思真难猜。 大牢的最深处,莲姨娘四人分别关押,却可以听到彼此的声音。 此时看到他们的到来,四人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让窦蔻奇怪的是,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是复杂和不甘心,然而却没有怨气。 行至翠屏所在的牢房,听道:“你不该把莲姨娘也牵扯进来,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窦蔻笑着解释,“你?恐怕没这个本事吧。自从徐秀芳和高家下人,以及高老爷还有你们一个个地都有意无意地说莲姨娘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间多的时候就注定莲姨娘才是主谋。” 为了让他们死心,窦蔻再次解释,“在你们被抓后我去看过莲娘,她身盖棉被,手脚冰冷,然而头发根部却是湿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曾下过水。虽然半瞎子和麻子回高家的速度很快,莲姨娘吞服如梦毒药也很及时,这等小细节却还是出卖了她。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的联系方式,却知道你们以及徐秀芳都没有说实话。也可说,死到临头了还在袒护莲姨娘,想想都让人生疑。” 最后窦蔻只说了句,“聪明反被聪明误,过头了。”便径自来到关押莲姨娘的牢房。 这些话莲姨娘也听到了,呵呵自嘲道:“原来聪明也是一种错,我到现在才明白。” 窦蔻哼道:“这怎么是聪明的错?这叫做了亏心事总会露马脚。掩饰是错,不掩饰更是错,除非活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做人。” 这么说吧,做了坏事你怎么做都将会是错的,因为世上没有完美犯罪,总有蛛丝马迹可寻。 她对一个犯人说了这么多,端木杨有些不耐烦了,咳嗽一声道:“说吧,那本书怎么了?” 窦蔻撇撇嘴没说话,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莲姨娘看着他们,问:“那本书,就是高氏留下来的书在你们手上吧?” 窦蔻曾把高氏给她的钥匙给翠屏看,他们四人又都关到一座大牢房里,相互之间必会传递消息,所以莲姨娘猜到这事儿也不奇怪。 “在与不在于你何干?”窦蔻哼道,“别说某本书是你们郑家的。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书是你们郑家祖上抢了高家的?” “什么?”莲姨娘皱眉,“怎么可能?” 窦蔻摇头,“果然如此。看看吧。” 她把高氏留下的信递给她看。 没过多久,莲姨娘将这信撕碎了,哼道:“就算是又如何?她还不是害了我那未出世的儿子?” 端木杨脸面一沉,再次不耐烦地说:“说说那本书。如若不然,我不介意让徐秀芳陪你一起上路。” 徐秀芳是莲姨娘的死穴,她可以死,也不怕死,可是徐秀芳不行,她的女儿不能死。 “好,就说那本书。”莲姨娘咬牙切齿道,“这书在你们手里也好,省得我们郑家又被某些居心不良的商人害了。我听我父亲说过,我们祖上原本是京城人士,后来虽然离开了京城,却也没断过给某个皇商提供药材,赚了不少银子。” “然后呢?”在端木杨的注视下,窦蔻替他问了这话。 莲姨娘冷笑,“可坏就坏在那个贪得无厌的皇商,要不是他我们郑家也不会中了高家的奸记。我们大仇虽得报,可还是不甘,我想拜托王妃去查那皇商,仔细想想高家能再起,也许跟那皇商有关。” “什么皇商?”端木杨对此很敏感,说道:“你可知京城中的皇商有多少?” 莲姨娘道:“我不知。可我知道我们郑家做的药材是不错,但最好的不是这些正经的药,而是掺了料的药。这药不知道被那皇商弄到哪里去了,要是弄到皇宫里,啧啧!” “讲”就这样,端木杨竟然答应了。 出了大牢,窦蔻看到端木杨脸面阴沉的样子也没兴趣跟他说话。她还忙着呢。 待高家一案的犯人全部伏法后的第二天,窦蔻便带着一车的吃食和各类小玩意儿离开了高郡府。 这次他们是真的离开了,没让胖知府相送,想悄无声息地走。 然而还是被某些人知道了。 城外十里有个亭子,看到这个亭子窦蔻很想吐槽:为什么每个大城的十里外都有这么个相送亭? 徐秀芳就在那里等着窦蔻,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的,窦蔻等人离城也没有偷偷摸摸,有心想知道的还是能知道的。 “窦姐姐!”徐秀芳在亭子里冲着她挥手。 窦蔻打开车窗往外看,这相送亭就建在路边,两人隔了也就两三丈远。 “你家姨娘下葬了?”窦蔻哼道,“还是你真把我当成……朋友了?” 徐秀芳怔怔地问:“不可以当成朋友吗?听说你也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 窦蔻皱眉,本能地不喜欢她,便故意说道:“注意你的身份,本王妃不与市井小民为友。你还能站在这里已是法外开恩了。” 徐秀芳突然一笑,“多谢王妃开恩,也多谢王妃跟我来了高郡府。我徐秀芳会用后半生感激王妃的。” 第379章 主仆相聚 这一笑,让窦蔻感觉到了寒意,这个徐秀芳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想此案,徐秀芳表面看上去是个受害者,可实际上除了手上没直接沾血外,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真是个可怕的小姑娘。”窦蔻哼道,别说跟这种人做朋友了,就是一起说话她都觉得不舒服。 端木杨就坐在她的对面,闻言,“你是肃亲王妃,不许与这类小民相提并论。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还朋友?根本不可能,我也不允许。” 虽然说得严重,但窦蔻却听出了这里面的一丢丢关怀,心情突然好了那么一下下,“没错,就这么办。” 离京这么久她总会忽视身份问题,在这个时代,身份是每个人不可逾越的大山。 有的人一出生就有傲人的身份,皇族国戚,这是普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有些人则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窦蔻不才,她也是将军府的嫡女,还是肃亲王的王妃,也入世皇族一员。 面对徐秀芳的朋友之说,她确实可以不必理会这个心机丫头。 以前曾听人说过,有三种人绝不能小看,那就是老人孩子和女人。 窦蔻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窦蔻觉得她确实小看了徐秀芳。 还在十里相送亭里的徐秀芳,看着石桌上的水酒,一拂袖子将他们扫落在地,杯碗摔得粉碎。 “哼,身份?”徐秀芳冷笑,“那确实是个好东西。” 随之看向那远去的马车,面露羡慕,“当真让人羡慕。” 马车里,许久没人说话。 窦蔻又想到蝉衣他们,她心里的疑问便更深了。她曾听白七说过,他们曾在路上给马六留过记号,可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他们,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我的人呢?” 端木杨沉重的心情因这话被打破,摸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马六一行人也遇到了黑衣人,在打斗之时受了点伤。本王便让人送他们去了某处养伤,想来这伤也该好了。” 窦蔻瞪大眼睛瞅他,“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我有多想他们吗?” 端木杨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闭目养神,来了这么一句:“你是本王的王妃,不需要想别人!” “你……。”窦蔻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讨厌了呢? 难道之前的他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今天才彻底恢复? 窦蔻嘴角来回动了动,在心里嘟囔道:“渣王果然还是渣王,讨厌就是讨厌。” 虽然她还有许多后招没使出来,比如在青城府他们的打赌,再比如在莫家村诱逼他写下的保证书。 不过,这些东西她现在不打算拿出来,以免刺激了某人。 窦蔻猜测,这人一定是因为那本药书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关于药书,她很识相地从小挎包里拿了出来,推到端木杨跟前,“这书……给你还是给我?” 端木杨终于回神了,将陈年往事压下,把书又推给了窦蔻,“你知道我的记性一向很好,这本书不厚,我已背下。放在你那里吧,总比被某些心怀不正的人拿到得好。” 窦蔻挑眉,“说你吗?” “咳!”端木杨尴尬地咳嗽一声没回答,他突然想到了于青青,再看窦蔻,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窦蔻也跟着沉默起来,这人果然还是渣王,一如既往地让人不舒服。 至于铁蛋,呵呵,窦蔻现在想忘记这个名字,他们肯定不是一个人。 很快,马车便来到一家小客栈,这客栈里住着的全是端木杨的人,在这些人当中还有蝉衣一行人。 准确地说,这些人是看着蝉衣一行人的,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去找窦蔻。 窦蔻乘坐的马车进入客栈,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马车,眼神也在第一时间亮了,“马车呀马车,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舒服的交通工具,无疑是离家旅行的神器,窦蔻极为想念她的马车。 端木杨听这话真接撇了撇嘴,这女人,真是丢人,不过是一个马车而已。 但是窦蔻没看到他看她的眼神带着笑,端木杨觉得这样的窦蔻不审案时傻得可爱。 窦蔻下车,抬头就看到泪眼汪汪的蝉衣。 这小丫头见了她嘴角一扁,上前抱住窦蔻的胳膊,哇哇地哭了,“二小姐,蝉衣终于见到二小姐了。呜呜!”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窦蔻见了她也很开心,有种亲人见面的感觉,抓抓她的头,安慰道,“这些日子你们还好吗?” 就在这时,程素衣和周梅也跑了出来,顺子和雷云还有受伤了的马六紧跟其后。 程素衣和周梅笑着来到窦蔻跟前,道:“夫人呀,你可是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急坏了。你说好不好?” 一向不靠谱地顺子接话道:“昨晚我们还在商量这事呢,要是你再不回来,我觉得还是早早散伙得好。” “散伙?”窦蔻哼道,“想得美!别忘了,你跟我签了约!” “切耶,就知道不行。”顺子无聊地将双臂放在脑后枕着,转身就走,“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了半个多月了。今天就走吧?” 窦蔻见到他们很开心,完全不在意顺子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走,一会儿就走!” 雷云轻蔑地看了眼马六,哼道:“看来从今开始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马六完全不在意,呵呵笑道:“那可说不定。我赶车可是一把好手!这支队伍里没了我,是你们的损失。” 窦蔻跟蝉衣他们相聚,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竟忘了端木杨。待她想起这人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怪人!”窦蔻哼道,“越来越像渣王了。” 天色还早,窦蔻真不想在这里住宿,便让蝉衣等人收拾行李,她先一步进了许久不坐的马车里。 先找到那放了她财产的小箱子,里面的银票等物一个也没少。窦蔻这才放心了,“等回京,买几个铺子吧,不能坐吃山空不是?” 至于逃跑,她觉得还是过段时间再考虑吧。 第380章 分道扬镳 然而窦蔻等到日头偏西也没有看到端木杨,也不知这人去哪里快活了。 以至于窦蔻在车厢里睡着了,直到被蝉衣摇醒,也没听到端木杨要离开的意思。 “二小姐,起来吃晚饭了。”蝉衣一脸担忧地看着窦蔻,“奴婢真没想到两个月没见二小姐,二小姐竟然又破了两个大案子。” “谁跟你说的?”窦蔻打了个哈欠,这么多天以来,她觉得今天睡得最踏实。 蝉衣还是那么单纯,眨着眼睛道:“是王爷身边的白九说的,他说了一下午,我和素衣姐姐,小梅姐姐都后悔没有跟你一块儿去,要是有我们在的话,想必二小姐破这两个案子就会更容易一些了。” 窦蔻叹道:“是啊,应该是更容易一些。”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时不时抽上一抽的渣王总会犯病呀。 晚饭很简单,但管饱。期望小客栈做出精致的菜品来也是不大可能的。 在饭桌上,窦蔻直接问端木杨,“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端木杨道:“明日一早。” 有些事,他决定了。 得到准确答案后,窦蔻也不准备多说什么了,便单独要了个房间准备休息。 此次回京还不知要走多少路,可得休息好了。 晚上,待大家都睡着之时,端木杨大摇大摆地进了窦蔻的房间,掐断在某处燃着的助睡香后便轻车熟路地躺在窦蔻身边。 今晚的月亮不小,月光透过窗格打在屋内,朦胧的光线让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也能视物。 端木杨的食指轻轻地划过窦蔻熟睡的脸颊,嘴角露出一抹柔柔地笑容,“没想到本王竟然娶了一个会推理探案的王妃!” 经过两个多月的单独相处,端木杨自觉已经了解了窦蔻,这女人有时聪明得要命,有时却又很不靠谱,比如那动不动就爱跑的习惯。 “进了肃亲王府,你这一辈子注定是肃亲王妃,想跑?不可能!”端木杨最终捏了捏窦蔻的小下巴,然后偷偷地抱着她睡了。 次日一早,窦蔻悠悠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死过,其实她认枕头的,睡觉也很警醒,可是昨晚? 窦蔻捏捏眉心,本能地觉得不对。 然而“当”地一声,手上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这是什么?”窦蔻趴在床上往下看,一块金灿灿的东西直晃眼。 窦蔻以为是金子,抓起来就想咬,仔细一看原来是块令牌。反面是繁琐的花纹,而正面……。 “呵呵!”窦蔻冷笑,“那家伙晚上来过?” 令牌的正面有三个字,“肃亲王” 窦蔻揉揉额角,她不懂这令牌是做什么用的,直觉告诉她,她似乎又有事情做了。 她将这令牌跟皇帝给的免死令牌放在一起,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东西,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然而将令牌放好了却发现少了一样东西,那是她仔细放好的东西,是端木杨亲笔写的保证书。 “可恶的家伙!”窦蔻咬牙切齿道,“渣王果然来过,恢复记忆后真是不可爱。” 窦蔻可以预见端木杨的再次食言,言而无信果然渣。 通过两个月相处得来的好感觉瞬间消失! 起床后,蝉衣等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只等她来享用了。 窦蔻叹道:“果然还是有人伺候的日子舒服啊。不过……。” 遇上如此渣王,待时机成熟,她还是想逃, “蝉衣,王爷的人呢?” 蝉衣看了下程素衣和周梅她们,低头小声说:“王,王爷带着人走了。” “走了?”窦蔻惊叫,“去哪了?那我们怎么办,可不可以直接逃了?” 然后蝉衣三人齐摇头,“不能!” “为什么?” 周梅小声道:“夫人先吃饭吧,吃了饭就知道了。” 窦蔻压下心头压抑,勉强吃了几口,“行了,跟我说为什么?” 三个小姐妹相互看了看,将剩下的饭菜装了食盒,带着窦蔻出了院里。 院子里,早已没有端木杨的兵马,只有两辆马车停着。一辆是窦蔻的专用车,一辆是窦蔻装日常用品的车。 然而在马车边上,五个人刀剑相向,你用剑抵着我的胸口,我用刀架在你的脖子。 窦蔻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雷云和顺子算是一伙,白九和白十是一伙。而剩下身上还带着点伤的马六,则是坐在车夫位子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都住手,怎么回事?”窦蔻上前拉架,将双方的刀剑一一拿上来,皱眉道:“都是兄弟,何必刀剑相向?” 白九咧嘴一笑,“王妃说得对,都是自家兄弟。” 不善言辞的雷云哼道:“谁跟你们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白九好一阵尴尬,他有点不敢面对窦蔻了,支吾道:“这个,这个是王爷的吩咐,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抱歉了,王爷。不过,这确实是王爷的吩咐,他没说谎。 窦蔻再皱眉,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子呵呵笑道:“夫人,要是昨天就散伙就好了,要是让我跟他们一起共事,呵呵,我不乐意。” 窦蔻看这四人都不跟她说实话,便看向蝉衣,“你来说,怎么回事?” 不要怪她柿子捡软的捏,蝉衣这丫头竟敢跟她打马虎眼了,看她不捏她耳朵。 蝉衣委屈地低下头,“二小姐,蝉衣也想说的,是,是王爷不让我说。” “到底是什么?”。 还是顺子嬉皮笑脸地说了,“那个渣王不让我们回京,让我们现在就去边关!” “什么?”窦蔻怒了,咬牙切齿道:“渣王这是什么意思?白九!” 白九被窦蔻的样子震住了,赶紧将端木杨的信拿了出来,“王,王爷的信。说是,陛下的圣旨不能,不能改。” 窦蔻一把将信扯过来,看过信后她压下自己的气愤,看着白九等人道:“雷云,顺子,素衣,你们三人能打过他们三人吗?” 是哪三人,大家心知肚名,马六,白九,白十。 除白十这个生面孔外,大家也都熟悉了。 这三人瞬间石化,他们王爷想干吗?王爷不是说王妃其实最心软吗? 雷云一脸不在乎地说:“没问题,交给雷云。” 程素衣则是不确定道:“难说。” 顺子吊儿郎当地说:“打不过,散伙吧!” ------------------- 今天咪咕的客户端还有网站都有些抽,这个时候才更新,抱歉啊! 第381章 要见外祖父 “我果然还是讨厌渣王的!” 最后,以窦蔻这句话结束了两方对峙。 窦蔻因为渣王的信妥协了,白九和白十还有马六是渣王的人,是他派来保护窦蔻的。 除了这些人马外,又给她留了一辆装东西的马车,这马车比窦蔻坐的还要大,同样是两匹马拉车。 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一队人马,于清晨迎着朝霞往西而去。 马车内,窦蔻叹息,蝉衣三人安静地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生怕惹窦蔻不快。 这事要是换作她们,同样会生气的,所以她们还是乖乖地坐着吧。 窦蔻并非在叹气自己,而是在叹信上所说的事。 端木杨说,让她去边关并非全是为了皇帝的圣旨,有很大程度是为了她的外祖父。 窦蔻的外祖父叫张劲贤,今年五十有二了,有个儿子叫张得明,今年才十九岁,尚未成亲。 他们依然住在青岗县,若无战争,那里依然是安静地边陲小县,物质生活是苦了点,可百姓还不至于卖儿卖女。 这全归功于青岗县令多年的治理,虽是小县却足以说明他的政绩。但张劲贤却一直没得到升迁,不得不说这是朝廷的损失。 但是,端木杨曾查过,发现上面有人压着张劲贤,想让他老死在青岗县。连张劲贤的儿子张得明多年赶考也只得了个举人,想再进一步却总是被各种事情牵扯无法进京赶考,最近一次就是去年,赶考的马车翻了,压断了他一条腿。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窦蔻回想着信上的话,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自然是有人不愿意我舅舅进京。这人应该是卢氏吧?” 之所以不让她外祖父家的人进京,怕是不想有人为她母亲撑腰吧? “果然是个毒妇!”说完之后又补充道,“毒妇配渣爹,绝配!” 端木杨的信上还说,边关最近不大太平,青岗县多了很多临国的探子。县里也有不少本朝吃里扒外的人,若是让这些人经青岗县进中原的话,青岗县的县令不但丢官,甚至是举家灭门也是有可能的。 而京城那边自端木杨和窦蔻跌落悬崖后就谣言四起,端木杨必须回京主持大局,不能让皇帝陷入孤立无缘之地。 所以窦蔻只能去边关镇住场子,顺便救她的外祖家,说不定她外祖父一家还能因她升官。到时候进京必定不再是难事,如此一来她的母亲和小弟便有了依靠。 “呵呵,想得还真周到。”窦蔻冷笑,“可惜没有问我意见,也不管我是不是愿意去,这叫道德绑架!” 蝉衣看了眼同样皱眉的程素衣和周梅,三人还是不敢多说话,谁让她们都被肃亲王说服了呢。 然而这个绑架,窦蔻心甘情愿地应了,为了亲人,为了完成母亲的心愿,她不得不应。 从她的百宝箱里找到母亲给她的银锁,将其挂在脖子上,这是见外公的信物,得收好。 又看到那枚属于皇后的凤玉,叹道:“这也是个麻烦。” 想到在京城时答应过小弟的话,说是半年后回京陪他。现在她要失言了。 “蝉衣,素衣,笔墨伺候。”窦蔻哼道,不想看这几个家伙,看样子她们也被渣王收买了。 蝉衣的小脸上却重新挂上了笑容,“二小姐稍等,这就来了。” 二小姐重新使唤她了,说明二小姐不生气了。 天真的蝉衣是这么想的。 窦蔻就算知道端木杨用各种法子收买了她的人也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没有那个自立的资本呢。 这些人不背叛她就行了,如此一想心情好了许多,“素衣,一会我写好信,你把它交给白九,让他想办法给王爷送去。” “好!”程素衣也露出了笑容。 周梅小声问:“夫人,我,我做什么呀。” 窦蔻冲其一笑,“你给我找点小零嘴,早饭没吃多少,饿了。” “好!”于是周梅也露出了笑容。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就差一个微笑,微笑有了,心情自然也就不一样,气氛便也有了。 窦蔻并非给端木杨写信,只是让他将信送给自己的母亲,半年之内她回不了京城了呢。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她冲动之下的逃跑,她果然是个不孝女! 信递到白九手上时,人马依然不停,窦蔻决定趁天气尚好时,尽快赶路。 三伏天已经过去了,炎炎夏日也接近尾声。他们又往西北方向走的,天一天天的变凉,到了深秋晚上便不宜露宿了,那得多走多少时间才到边关。所以在好天气下窦蔻不打算住宿,抓紧时间赶路。 就这样急行了十天,他们从半个江南地段来到江北,初秋到了。 这天突然下起了秋雨,众人不得不投宿。 秋雨绵绵下个不停,窦蔻焦急不已。 “咕咕!”窦蔻看着趴在她梳妆台上的某只鸟,她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鸟儿?”绕是窦蔻学贯古今,她也没见过这样的鸟儿。 这鸟比最肥的鸽子还大一圈,头长的像猫头鹰,转来转去的特别诡异。 身上的羽毛颜色像杂毛鹰,眼珠子大而有神,还有一股凌厉神彩,只要不学人家鸽子咕咕叫,那就是只妥妥的小鹰。 然而这是白九和端木杨之间相互传信的信使,白九说这是他们王爷花重金养成的鹰鸽。耐力极好,飞得极高,用来送信最好不过了。 而且这种鹰鸽偏鹰化,除了有鸽子的方向感外,跟鹰差不多,它是吃肉的。属于不可多得的宝贝。 “我倒觉得你是个变异品种。”窦蔻给鹰鸽顺了顺毛,笑道。 闲来无事,窦蔻又想给端木杨写信,既然她去青岗县并非只是探亲,总得告诉她那边的势力划分吧。 她不想做睁眼瞎! 也许是窦蔻运气,两天秋雨停了,一行人重新出发。 直到行至青岗县境内,他们也没遇到一场雨,可见北方地面上的雨水有多稀缺了。 窦蔻早就收到了端木杨的回信,然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李捕头在青岗县!” “唉!”窦蔻长叹,又要见到李捕头了,身边跟着这个大老粗,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天色已近黄昏,临近青岗县城,程素衣放下车帘道:“夫人,我们现在进城吗?” “进城吧。” 然而在城门外,窦蔻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李捕头和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一个灰衣老者,一个青衫少年。 第382章 亲人相见 一瞬间,窦蔻的心便怦怦跳了起来,“他们是?快,快到李捕头那里。” 放下车帘,窦蔻平复了心情,摸着胸前的银锁,既期待又忐忑。 蝉衣很久没见这样的二小姐了,好奇道:“二小姐,你怎么了?等到城门口的是李捕头吗,那两个人是谁,是李捕头的随从?” 窦蔻白了她一眼,严肃地说:“李捕头有那个能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位老者是我的外祖父,也是青岗县的县令。而那位年轻人是我的小舅舅。都记住了?” “啊?老太爷和舅老爷?蝉衣怎么不知道呢。”蝉衣怔愣道。 窦蔻唇角一勾,“你现在不是知道了?记住这个称呼。” 窦蔻之所这么说,不是因为推理,而是源自于血脉里的悸动,那是血浓于水的感觉,很玄妙。 马六确实是赶车的一把好手,很快,窦蔻乘坐的马车稳稳地停在李捕头跟前。 窦蔻深吸一口气,下了车。注意力完全被那一老一少的身影吸引了。 老者身形匀称,留着短须,正一脸和蔼地看着窦蔻,而年少者身材颀长,文质彬彬,正用一双星眸看窦蔻。 未待李捕头行礼,那年轻人便道:“这就是我那姐姐的女儿窦蔻吧?来,叫声舅舅听听。” 说着还从兜里拿出包着的麦芽糖来说,“叫声舅舅有糖吃!” “啊?”窦蔻愣了,也笑了,这个小舅舅有意思。 “得明,不要胡闹!”张劲贤上前一步,慈爱地摸了摸窦蔻的头,“蔻儿啊,外祖父等这一刻等了十几年啊。” 窦蔻的鼻子一酸,认真地给他行礼,“窦蔻见过外祖父!” 张劲贤哈哈笑了,“好,好。” 张得明却是嘟着嘴道:“蔻丫头,怎么不给我这舅舅行礼呢。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十几年了。” 这话由张劲贤说出来是感慨万千,让人心酸。可由张得明说出来就怎么那么有喜感呢? 然而他说的对,这是她的舅舅。 窦蔻便接着又给她行礼:“小舅舅!” 谁知张得明又皱着眉头道:“舅舅就舅舅,怎么还加个小字?” 窦蔻呵呵笑了,就是小舅舅啦,比她大几岁?可有只有三四岁吧。 “咳咳!”就在这时,张劲贤咳嗽一声,爷俩立马变得严肃起为,躬身行礼,“见过肃亲王妃!” “咳咳咳!”窦蔻被他们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喂,这,这是干什么?外祖父,小舅舅快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张劲贤呵呵道:“礼不可废,走,回家去!”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窦蔻笑道。 这时,李捕头才开始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对于李捕头的行礼,窦蔻可没有客气,安心受下,“李捕头辛苦了,一起回吧。” 窦蔻上车,其他人骑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张劲贤爷俩没带随从,路上遇到不少百姓都跟他们打招呼,可见他们在青岗县的口碑。 也有不少人问窦蔻一行,张劲贤只道,“是来咱青岗县玩的富贵人家。” 就这样,一行人进了县衙。 夜色渐黑,进入县衙的大门便看到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来回踱步。 “娘,我们回来了。”张得明笑着上前搀扶老妇人。 这妇人就是张得明的娘,也是窦蔻的外祖母赵氏,相貌已不年轻,可精神头儿却很好,跟窦蔻娘俩一样,有双会说话的眼睛。 赵氏上前握住窦蔻的手,眼神就再也没离开她,眼泪吧唧吧唧往下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对了,老身见过……。” 窦蔻赶紧把她扶起来,笑道:“外祖母,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的外孙女,还没给您见礼呢。窦蔻见过外祖母!” 看到赵氏,窦蔻便想到了母亲张婉月,同样是个似水柔情的女人,只是赵氏眼神中透露出的神采明显比张婉月自信,也坚强。 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母亲现在懦弱的性子跟卢氏的刻意贬低有莫大的关系,在那种环境里生活久了,自信,坚强也被磨灭了。剩下的只有负面情绪。 “好,好。蔻丫头啊,你长得比你娘那时候可好看了。走,咱们吃饭去!”赵氏拉着窦蔻的手舍不得松开,直接往后衙生活区走去,还不忘叙旧,“外祖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做了些你娘小时候吃的,要是不喜欢吃,就跟外祖母说,外祖母亲自给你做。” 窦蔻笑道:“外祖母客气了,娘亲爱吃的,我也爱吃。” 她说的是实话,他们兄弟跟张婉月一个口味,毕竟是吃她做菜长大的呀。 窦蔻嘱咐李捕头将她带来的人安置好,她则省出时间来跟外祖父一家团聚。 进入堂屋就看到方桌上摆了一大桌子菜,简直是色香味俱全,让吃住都在马车上的窦蔻直流口水。 要不是窦蔻要自己夹菜吃饭,赵氏都舍不得放手,连连为她夹菜,“蔻丫头啊,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一家子吃得热热闹闹,饭桌上谁也不提张婉月,怕一个忍不住哇哇大哭。 吃到兴头上,有婆子来报,“老爷,夫人,那个青青姑娘来了,说是要见,见……。” “青青姑娘?”窦蔻皱眉,放下筷子道,“可是于青青?” 那婆子看向赵氏,“夫人……。” 赵氏叹气,摆了摆手,“张婶你先下去吧,让那青青姑娘进来。” “外祖母,怎么回事?于青青怎么会在这里?”窦蔻急忙问道,她听这个名字就感到不舒服,这于青青竟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可恨! 赵氏重新握上窦蔻的手,关切道:“那个,肃亲王对你可好?” 窦蔻又看向了外祖父和小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贱人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称呼,张家人哪有不知道窦蔻和于青青的关系,均低头叹息,有些话他们大男人不好说。 赵氏叹道:“这个于青青是一个月前被李捕头带来的,一来就说是肃亲王的女人,说是奉旨来边关伺候肃亲王的。在半路上与你走失了,这才一个人来到边关。 在边关见到李捕头后,听说我们是你的外祖家,便厚颜无耻地住在了县衙。每天都把我们县衙里的人使得团团转,唉!” “好你个李捕头,看来你是专门坑我的。”窦蔻气极,一拍桌子起身道,“外祖母,你们……。”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于青青的声音,“姐姐,你什么来的,也不跟青青说一声。” 第383章 赶人不留情 窦蔻冷笑,“姐姐?我怎么不知我多了个妹妹?” 说话间,于青青进来了,看到窦蔻,福了福身,一副自来熟地样子柔柔地说:“姐姐可是来了,妹妹担心死了。” 未待窦蔻说话,于青青便看向了满桌子的饭菜,不管不顾地直接坐在了窦蔻的位置上,直接把窦蔻挤出了桌子。 又很恶心地拉起赵氏的手,“哎呀,外祖母,您手艺可真好。姐姐来了就是不一样,青青我可有口福了。不像张婶,做个饭都做得忒难吃。外祖母,以后青青的饮食由外祖母负责如何?我们家王爷啊,最爱……。” 看于青青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入停,窦蔻气极了。 这贱人不但没把她看在眼里,还特别地把自己当回事,真真是气炸她了。 窦蔻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揪着于青青的衣领就把她拉开饭桌。 “滚,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让我舍不得受累的外祖母伺候你?来人,素衣,素衣!” 窦蔻一直将于青青揪到院子里,程素衣等人闻讯赶来,于青青的人就在院子里候着,看窦蔻拉着他们的主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王妃,有何吩咐?”程素衣也非常看不惯于青青的作派,挡在他们跟前高声问道。 窦蔻扫了一眼白九和白十,“看到这是谁了吗?这贱人竟敢指使我的外祖父一家,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教坊贱婢罢了。” “啊,你,窦蔻,你找死!”于青青终于忍不住了,丢了一把头发终于挣扎开了。 窦蔻冷笑,“找死?你难道不是出身于教坊?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朝廷的县衙,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来的。白九,白十,把他们给我扔出去,顺子,素衣,你们盯着点,若有一人不走,给我打断腿扔出去。我妹妹?我窦蔻只有一个小弟,没有妹妹。滚!” 白九和白十互看一眼,他们选择了听窦蔻的话,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于青青的人打翻在地。 对他们来说,没有男女老少之分,连于青青身边的于婆子也没放过,真的被拎在手里往外扔。 唯有红十一,这二人没有动她。 红十一也是惨,被尖叫的于青青指使着要打这要打那,而她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啪!”于青青却是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你个贱人,吃里扒外的,我养你有何用?还不给我滚!” 窦蔻冷笑道:“红十一,你也是王爷的人,却被一个下贱的教坊女打,不觉得丢人吗?” 红十一脸色很难看,依旧咬牙道:“王爷把十一给了青青姑娘,我就是青青姑娘的人。” “哦,既然这样,带着你的主子走吧。”窦蔻挥挥手道,“别逼着我动手扔你们。” 顺子,雷云还有程素衣三人站在窦蔻身边,论武力,这三人组合还真没怕过谁。 红十一咬牙拉拉于青青,“青青姑娘我们走吧?” 于青青立即炸毛,“走,去哪?我是王爷的人,这里也只有县衙能住人了,你让我去哪儿?” 窦蔻不想看到这张脸,再次挥手,“素衣,让她住嘴,把她给我扔出去!” 然而于青青看到刚刚跑过来的李捕头,又来劲了,“李捕头,你死哪里去了?待回京看我怎么向王爷告状。” 李捕头不明所以,看向窦蔻,“王妃,这……。” 窦蔻哼道:“顺子,把李捕头也请出县衙。县衙庙小,容不得这尊大神。向王爷告状?很好,去呀,我等着。” 顺子早就看不惯李捕头吃里扒外了,上前就把李捕头制服了,夹着他就走了。 窦蔻再看于青青,“想被扔出去了?” 于青青恨得不行,保护她的人几乎都死在路上了,现在她还真嚣张不起来。 “我们走!”于青青这才带着红十一离开。 不是她变得没脑子了,而是来边关两个月都要把她给逼疯了。这里远离京城那繁华地,几乎是要什么没什么,连住在最好的客栈里也要时时防备那心怀不轨的人。 说什么青岗县百姓安居乐业,都是县令的功劳。分明是胡说八道,她出去买身衣裳都会被满大街的人看,真是土包子。 幸亏在街上遇上了李捕头,这才混进了县衙。没想到这里的县令竟然是窦蔻的外祖家。 所以心情不好的于青青便想着法子,打着肃亲王的名号来折腾窦蔻的外祖父一家。 于青青出了县衙,便看到满头包的李捕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 “你!”李捕头的脾气也不好,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吧?现在看到于青青这个样子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想起王爷的嘱咐,李捕头很惭愧,便不住地拍县衙大门,“白九,白十,快给我开门。我,我有话要跟王妃讲!” 白九也看不惯李捕头的好心办坏事,哼道:“没王妃的话小的不敢给李捕头开门。李捕头既然把于青青都领进了县衙,不如直接跟着于青青好了。我们王妃用不起你这尊大神!” 李捕头解释道:“我,我……。我就觉得于青青迟早是王爷的人,和王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着他们日后总归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王妃的外祖家还不是于青青的外祖家?让于青青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宿总归不好,他毕竟是王爷的人,就……。唉,我也是一番好心。” 听到这话的窦蔻翻了个白眼,隔着大门哼道:“好心?你这是在恶心我吧。她于青青是谁?一个教坊歌妓怎么就成了王爷的人?李捕头,你不要污蔑王爷的名声。告诉你,本来我不想搭理于青青的,可现在改主意了。她既然如此羞辱我的外祖父一家,我便与她势不两立,有她没我。你若还觉得她是王爷的人,是你的主子,那么离我远点。” 说完,窦蔻吩咐道:“白九,白十,没我的命令不许让李捕头接近县衙半步!” “是,王妃!”这两人是真的把窦蔻当成自己的主子,因为他们见过他们家王爷和窦蔻相处的样子。 回到堂屋,窦蔻的气便被压下去了,看着那一脸担心的外祖父一家,窦蔻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发誓,有她在的地方谁也不能欺负她的亲人! 第384章 怎么看都有阴谋 外祖父一家全都站在门口等着窦蔻,脸上满是焦急担心。 看窦蔻安然回来了,三人这才露出笑容,对于这个于青青他们什么也没说,更没有说窦蔻怎样怎样。 赵氏道:“蔻丫头啊,可千万别为这操心事生气,不值当的。” 张劲贤也点头,“清官难断家务事,蔻丫头的家务事我们不插手。只是,蔻丫头你把握好分寸,咱们不能被人欺,也莫欺负人。” “嗯,窦蔻明白了。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不用担心。”窦蔻笑道,“那于青青也就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假借王爷的名头发发威。在京城谁不知道她只是个教坊歌妓?王爷不会为了她对我怎样的,莫要担心。倒是你们,怎么就让她进县衙呢,还让她骑在你们头上,想想我就来气!” 她小舅舅张得明接话道:“那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有那李捕头,也说她是王爷的女人,我们这不是不想让你成为妒妇嘛。” 窦蔻哼道:“妒妇?她于青青也配。外祖父,外祖母,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并不想走娘亲走过的老路,妻妾相争,家庭不合,这正是悲剧的开始啊。” 说着说着,赵氏抹起了眼泪,终于忍不住说起了她的女儿张婉月,“蔻丫头,你娘她还好不?这么多年竟也不给我们封信,这个不孝的闺女啊。” 一说起这个,眼前三人就特别低沉,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窦蔻看看那吃了还没一半的饭菜,说道:“外祖母放心,我母亲好着呢。我们先吃饭,等吃了饭,我再跟外祖母详细说说。” 张劲贤把脸一沉,嗔道:“你这老婆子,蔻丫头旅途劳顿,还不让她先吃了饭好好歇息?来日方长,咱跟孩子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对,对!”赵氏将泪一抹,又笑道,“你外祖父说得是。来来,趁着饭菜还没凉透,咱赶紧吃点。” 张劲贤挥手道:“吃饭,吃饭,儿孙自有儿孙福。” 多余的话二位老人家没说,唯有小舅舅张得明在暗暗叹息。 他们的担心窦蔻心知肚明,她不会为渣王遮掩什么,更不会委屈自己。 天高皇帝远的,还要看人脸色过日子,那不是她窦蔻想要的。若是渣王不满意,大可休了她呀? 这顿饭虽然不再那么热乎,但一家人吃得还算开心。 饭后,窦蔻便被赵氏带到原属于她娘的闺房休息了。 长途跋涉,窦蔻很是疲惫,但这疲惫不及她观看母亲做姑娘时的闺房。 闺房虽然不算大,但各类摆设均是极好的。那桌,那椅,那柜子那床,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十几年过去了,摸上去还是那么结实,牢固。 屋里连插花的瓷瓶都值不少银子,梳妆台上的妆奁,用的竟是紫檀木,外表雕着繁琐的花纹。 打开一看,里面珠花不少,还有对上好的玉镯。光这妆奁里的首饰,加起来怎么也值得千把两银子。 母亲曾说过,外祖父是农家出身,可外祖母却是商户女,家里就这一个女儿,两人因一场意外见面,自此情定终身,不离不弃。 她很羡慕这样的父母。以至于她跟窦怀谆的意外相遇,也觉得是上天的意思,从此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唉!”合上妆奁,窦蔻直叹气,“外祖父一家并不是卢氏他们说的那么破落,母亲也是他们千娇百宠的女儿,到了将军府却被冠以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破落县令的女儿,时日已久让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了。” 窦蔻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卢氏的丑恶嘴脸暴露在世人面前,当然,还有她渣爹的险恶人心。 不是她想得多,但凡有点心的人再回看张婉月和窦怀谆的相遇以及成亲,被接进京,怎么看怎么有阴谋。 “二小姐,睡下了吗?”屋外,蝉衣敲门。 窦蔻捏了捏眉心,“什么事?进来吧。” 蝉衣提着一壶热茶进来了,“老夫人怕二小姐晚上口渴,特让奴婢带来的。这里面加了点消食的山楂片呢,酸中带了点甜,我猜二小姐一定喜欢。” “外祖父有心了。”窦蔻笑道,“蝉衣,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再去给外祖母请安。” “是,二小姐。”蝉衣笑行礼退下。 看她开心的样子,窦蔻也开心起来,在这里她才有了家的感觉,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儿八经的主子。 困意袭来,窦蔻眼皮打架,几乎是沾床就睡。 或许是累极了,也或许是到家了,心安定了,窦蔻一觉到天亮,次日醒来,神清气爽。 蝉衣服侍她穿衣洗漱,便有小丫头来叫,“小小姐,老夫人已摆了早餐,请小小姐过去一道就餐。” “带路吧。” 今日天气好,窦蔻边走边看后衙清晨的风景。 小县衙不大,后院也不算大,好在张家人口少,下人也就那么几个。倒也住得开。 这里没有花圃却有小菜地,里面住着应季的蔬菜,看上去很有生活的气息。 进了堂屋,大家都在了,窦蔻不好意思了。 “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吃饭。”赵氏笑呵呵地说,“我们这里没什么好吃的,这小米粥最养人了,多喝点。” 在这饭桌上没有食不言,边吃边说好不热闹。 赵氏说:“吃了早饭,我带你去街上转转,四处走走。” “咳!”张劲贤咳嗽一声道,“这个先不忙,蔻丫头来此并非只是玩乐的。先跟我去书房说个话,得明,你也跟着来。” “看把你给忙的。”赵氏翻了个白眼道,“蔻丫头啊,别累着自个儿,咱女人家不比男人,有些事不该管的不必管。” 窦蔻笑了,外祖母的心意她懂,“嗯,听外祖母的。” 早饭并不丰盛,吃得也快,然而再快也没有某人的腿快。 府里的厨娘兼管事婆子张婶又来了,一来就面露难色地看了看窦蔻,“老夫人,王妃的长姐来了,说是随夫君上任,来看望老爷和老夫人。” 窦蔻惊讶道:“长姐?谁?” 原谅她一下子没想起来,在她的印象中她哪里有长姐? 莫非是卢氏的长女窦玉瑛?这还真是太意外了。 第385章 来个窦玉瑛 张婶说:“那位夫人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位夫人还说,他跟着夫君来上任,他夫君是新上任的凌云县县令,正好来拜见老爷。” “凌云县?”窦蔻对边城的地理完全不了解,看向外祖父,“这是怎样的一个县?” 张劲贤一时间也皱了眉头,“若论离草原最近的县来分的话,岭山县为第一,我们青岗县数二,那么凌云县就数三了。是个比青岗富饶数倍的县,县令年前就准备卸任了,算算时间朝廷是要派新县令来了。只是你大姐和她的……。” 窦蔻摇头,“我离京已有半年多了,并不知窦玉瑛嫁给了谁。可我却知我父亲的平妻卢氏肯定不会让她嫁给普通人,想来也是正五品以上官员的儿子吧。外祖父,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来这边城不是很怪吗?” 张劲贤捋了捋胡子,“是有些怪。按理来说,我们边城县令一做就是一辈子,极少有人会来这边,除非……。” 想到这里他神形一震,脸上表情有说不出的担忧。 窦蔻问:“除非什么?” 张得明接话道:“蔻丫头,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除非是来捡功劳的。虽说边城县令不好当,没油水,可若是有战事,而这战事又不大,也是最容易升官的。这就是政绩,县令也可领军功,就像当年你父亲那样……。” “得明!”张劲贤打断了他的话,皱眉道:“蔻丫头不要多想,说不定你那大姐的夫君只是来这里历练一两年吧,那些京中的贵人最爱这样干了。” 窦蔻明白了,笑道:“嗯,外祖父放心吧。不如让我那长姐先去偏厅,一会儿我跟外祖母一起去见见她。至于她相公,就有劳外祖父了。” 张劲贤连连点头,“就这么办。去吧,张婶。” “是,老爷。” 这里的下人少,往往都是一人干着数人的活儿。 眼看着这饭吃不下去了,赵氏让小丫头收了起来,拉着窦蔻的手道:“走吧,我们娘俩去见见你那大姐。唉,我竟然不知你母亲早嫁你父亲多年却还有个异母所生的长姐,这什么教养啊。” 窦蔻很赞同这话,接话道:“是啊,谁知道人家是什么教养。反正不是咱们眼中的正规教养。外祖父,您别担心我娘,她和小弟已经搬出了将军府,日子过得好着呢。” “这……。”赵氏不知道说什么好,虽说女儿一去京城便没了信,可他们却没少打听。 这些年倒也能打听到女儿的消息,他们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只要女儿他们还安稳地活着,便有希望。 所以听窦蔻这么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反正希望女儿能脱离苦海。真正关心女儿的人家,是不会在意女儿合离的,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在意它干吗? 他们张家就是这样的传统,哪怕成了一县之长,也没忘记祖上务实的规矩。 来到小偏厅,窦蔻二人便坐在极为普通的太师椅上等着人来,她们一个年长,一个身份长,完全没有觉得要出门迎接。 过了一刻钟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窦蔻心里冷笑,她的那个长姐还是那么霸道啊,想让她出门迎接?想得美! 一个边城小县的县衙真的不大,从大门到后院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这位竟然走了一刻钟,怎么也说不过去。 “外祖母,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吗?”窦蔻小声道。 赵氏哼道:“恐怕她是看不上我们这小县衙吧,我对你那长姐并不了解,待会儿我就安静地做个长辈,你来应酬如何?” 她年长,经历过的事多,虽然恼怒这没见过面的窦玉瑛,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先让自家外孙女来应酬吧,过后再教教外孙女怎么应付这类事。 窦玉瑛终于到了,看她一身的大红装扮,已经梳了妇人髻,便知她确实嫁人了,就不知嫁的是谁? “这位就是外祖母了吧?玉瑛给外祖母请安。”窦玉瑛一改往日见了窦蔻没有好脸色的样子,笑嘻嘻地给赵氏福了福。 赵氏起身,“大小姐客气了,快请坐吧。” 不应外祖母这个名,直呼她大小姐,间接表明不待见她。 窦蔻也跟着赵氏起身,轻声道:“大姐几时成的亲啊,小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窦玉瑛看着窦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二妹妹,咱们姐妹不过是几个月没见,怎么就忘记母亲教的规矩了?” 窦蔻皱眉,这两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上门来羞辱她了,难道她看上去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哼!”窦蔻冷哼,扶着赵氏重新坐下了,端起架子来说:“母亲?本王妃的母亲从小就教导本王妃要懂得尊卑。窦玉瑛,为何见了本王妃不行礼啊?” “你!”窦玉瑛气地咬牙切齿。自从昨天下人来报,有辆很特别的马车进了青岗县衙,她还不知道窦蔻来了。 所以今天一早她便想来给姓张的一家来个下马威,他和夫君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安稳地做个县令。 然而为了夫君的大计,她忍了,草草地福了福身,“见过肃亲王妃。” 表面看上去是服了,可心里却将窦蔻恨得要死,这小贱人,别以为混了王妃的头衔就能为所欲为,看她还能活几天。 “起来吧。”窦蔻笑道:“大姐请坐,不知大姐夫是京城哪家的少爷?唉,我这都没给大姐添妆呢。要是陛下没下旨让我来边关就好了。” 窦玉瑛也不客气地坐了,要是不来边关那他们怎么玩?便虚情假意道:“添妆就不必了。谁不知道肃亲王妃忙呀。姐姐比不上妹妹,妹夫是肃亲王。你姐夫只是太子太傅家的长子罢了。” “哦!也是不错的。”窦蔻也跟着笑了笑,又道,“姐姐虽是长女,却出自二夫人,嫁给太傅家的长子也是不错了。” “你!”一句话,又把窦玉瑛气得不行。 窦蔻心里暗哼,“这里可不是宣威将军府,容不得你来撒野。而她也不是以前的窦蔻了!” 可窦玉瑛是谁?自小就看不上窦蔻,从来没在窦蔻面前吃瘪,这次也不想被她压一头。 于是她便爆起了猛料,“二妹妹可还记大哥年初被人冤枉的事?” 窦蔻皱眉,“大姐姐此言何意?” 窦玉瑛笑道:“听说肃亲王查那案子时,你被一个小倌倌劫持了几天,那小倌倌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丹枫。我们在来青岗县的路上见过他。” 第386章 又来个熟人 窦蔻眼皮一跳,听到这个名字她心跳慢了半拍,怎么又来了个麻烦缠身的人? 然而窦蔻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只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丹枫是谁?大姐姐是如何知道我被人虏走过?” 赵氏被窦玉瑛的话吓了一跳,拉着窦蔻手问:“此事当真?” 窦蔻咯咯笑道:“外祖母别被大姐姐的笑话吓到了,我家大姐姐就爱讲这类凉笑话。谁不知道那件案子完结后,我家王爷带我去郊外玩了几天呀。哦,对了,在游玩的路上我们还遇到了锦王爷呢!是吧,大姐姐。” 窦玉瑛果真没话可说了,窦蔻说的是事实,也正是如此,她被丹枫虏去的事这才没有引起什么传言。 可现在窦玉瑛拿这话说事儿,一看就是故意来打她脸的。 窦蔻心里冷笑,这人不是很精明吗?怎么也跟于青青一样变得那么蠢了?还是她强势起来后衬托得蠢了? 恐怕是后者! 其实看清了,窦玉瑛和卢氏她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窦玉瑛却没理会窦蔻的解释,接着说道:“这个丹枫在京城可是个厉害人物,明明是杀了护国公的独孙,却不曾想被护国公认作了孙子,成了新的世子。这叫什么事儿呀?二妹妹,你说他来这里是不是来找你的?” 窦蔻好不容易安抚了外祖母,这人又来胡说八道,还真当她是泥人呀。 “大姐姐说笑了,我从来没见过丹枫,也不认识此人。既然大姐姐说丹枫是京城里的小倌倌,莫非大姐姐认识他这个小倌倌?”窦蔻说着说着,一捂嘴巴,关切道,“哎呀,我那新姐夫可知道?” 窦玉瑛被窦蔻堵得脸红脖子粗,“你……。” 然而窦蔻又接着说:“外祖母,我大姐姐说的这话咱们可得烂在肚子里。要是让姐夫知道了的话,啧啧……,我大姐姐才刚成亲呢,这要是被休,那宣威将军府也没脸面了。” “窦蔻你给我闭嘴!”窦玉瑛气得跳了起来,“什么我认识小倌倌?简直一派胡言!这就是肃亲王妃的气度?这就是张家的教养?” 窦蔻很无辜地说:“这可是大姐姐亲口说的,扯张家作甚?别忘了,我母亲才是宣威将军府的嫡妻,平妻也是妾你不知道?我的外祖家你也得尊重才是!” 说到最后,她语气冰冷,大有再污蔑张家她就大耳刮子扇过去的架势。 “哼!”赵氏起身,冷脸看着窦玉瑛,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扔,说道:“原来这就是你那亲爹窦怀谆教出来的长女呀。想当年,窦怀谆还只是个小队正,唉,我真是瞎了眼让闺女嫁了这么一个白眼狼!来人,送客!” 窦玉瑛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句话不说站起身来就走。好在她的大丫鬟风荷也进来说姑爷要走了。 窦蔻就这样送走了窦玉瑛,再一次证明我强她便弱,我弱她就强的道理。 “唉,蔻丫头啊,你爹娘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氏却担忧起来,“你来跟外祖母好好说说,还有,你怎么嫁给了肃亲王?不是说,不是说……。” 窦蔻道:“外祖母,我已经嫁给肃亲王了,以前母亲跟那人定下来的亲事自然就作废了。外祖母不用担心,这窦玉瑛和卢氏只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外祖母刚才可真威风!” 赵氏叹着气拍拍她的手道:“唉,我和你外祖父一生光明磊落也没什么好怕的。我赵家是商贾,虽赚不了大银子,但吃穿用从来不用愁。你娘打小也没受过什么苦,没想到却嫁了那样一个人。我和你外祖父悔呀,当初怎么就同意了? 蔻丫头,你跟外祖母说实话,你和那肃亲王到底怎样?怎么连那于青青都能那么嚣张的对你说话?还有那李捕头,他可是肃亲王的人,他都认下了于青青,咱们这样对待于青青会不会有些过了?若是被肃亲王厌弃?唉!这可如何是好?” 窦蔻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只道:“外祖母放心吧,看我这么厉害就知道不是个吃亏的人。我母亲和小弟已经离开宣威将军府,卢氏和渣爹的手伸不到那边。外祖母,我去看看外公,待闲下来时我再跟外祖母详谈。” “去吧,外祖母没事。” 窦蔻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想知道窦玉瑛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应该不是来跟她吵一架的。 不过,这一架吵得还真爽啊。 小丫头带她来到书房,刚好碰到张得明。 “蔻丫头你来得正好,跟我来!” 两人进入书房,看到张劲贤一个劲地皱眉头。 张得明朝她努努嘴,看你的了。 窦蔻笑着上前问:“外祖父,我那大姐的夫婿来此所谓何事呀?” 张劲贤道:“蔻丫头啊,你可知太子太傅的品性如何?” 窦蔻摇头,“这倒不清楚。不过太子尚年幼,当朝陛下还是春秋鼎盛之年,这个太傅在朝中也顶不了事吧。” 张劲贤摇头,“外祖父不这么看。你母亲虽多年未与家里通过信,但有一封信我们却是收到了。那就是你在六岁之时曾与当今太子互定了信物,按理来说你将是太子妃,可为何嫁给了肃亲王?然而这窦玉瑛,你父亲平妻所生的长女竟然跟太子太傅结了亲,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窦蔻心中暗叹,姜果然是老的辣,虽然他出身贫寒,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县令也不是吃素的,有些事一想就能明白了。 “外祖父,我已嫁肃亲王,与太子肯定是没有任何瓜葛了。这事儿只是皇后的口头约定罢了。哦,对了。我父亲的平妻想让她的二女儿嫁给太子,想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成了。”窦蔻猜测道。 “砰!”张劲贤使劲地拍了下桌子,“他窦怀谆欺人太甚。” 窦蔻便趁机说道:“外祖父,你在这边关小城也做了那么多年的县令了,不想换个地方吗?比如京城。若是外祖父在京城为官的话,我和母亲以前就不会那么被卢氏欺负的那么惨了。” “……。”张劲贤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老爷,一位叫傅远的武将前来拜访……。” 窦蔻一愣,这,这个丹枫真的来了? 第387章 拉家常 张劲贤皱眉,“傅远?他又是哪位?” 他只是一个小小县令而已,莫说太平时期不会被高位之人惦记,就是战时也很少能入了某些武将的眼。 除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附近几个县城都波及了。那年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因此飞黄腾达,窦怀谆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里,张劲贤嘶了一声,接着说:“难道又将发生大事了?” 窦蔻赶紧问道:“外祖父的大事指……?” 张劲贤看着窦蔻那张稚嫩的小脸,心想,如此残忍的事还是不让外孙女知道得好,这个年纪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怎能卷入那些腥风血雨呢? “啊,无事,无事!”张劲贤脸上的表情顿时舒展开了,“蔻丫头知道这个傅远?先跟外祖父说说。呵呵,你知道像我这样一个边关县令人只有七品,但凡称之为武将的官儿都比你外祖父的品阶高。” 窦蔻也只能尴尬一笑,“说起这个傅远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这事咱们日后有时间再说吧,不过,外祖父可以放心,我想傅远并非是来为难外祖父的。 傅远是京城护国公的孙子,虽然只是从族里过继来的,现在却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可护国公是以战功起家的,想来他的孙子也不可能是个草包,更不会对边关将士不利。” 窦蔻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小心虚,真正的傅远或许是这样的,这个丹枫?还真不好说。 但她又不能说现在的傅远其实出身倌倌楼,先不说这个说法能不能成立,就是护国公那边也不会让人如此说的。 所以,既然人家护国公都承认现在傅远是从族里过继来的,那么她这个外人还质疑什么? 窦蔻自觉了解丹枫比外人多那么一点点,这人为了那死去的傅远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其他的,再说吧! 张劲贤看了看窦蔻,他看不透这个外孙女,便道:“那好,就公事公办吧。管家,让傅世子进来吧。不,得明,跟我去前院迎接。” 窦蔻接着说:“那窦蔻就先去陪外祖母了。” “去吧。”张劲松点头,心里却又叹了口气,唉,来日方长,李捕头带来的话他得好好斟酌下才是。 窦蔻去了赵氏身边陪她说话,她昨日刚到,想来丹枫并不知道她在这里。 说起这个人,她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好? 叫他丹枫是没错,可丹枫在世人面前已经死了,死在傅远的坟前。然而真正的傅远也死了,死在丹枫的意外之下。 然而两个本已死的人却成了一人,傅远仅仅是名字活了,而丹枫也仅仅是死去了名字。 “好麻烦!”窦蔻捏捏眉心,还是不知道叫他什么好,对于了解内情的她来说,似乎叫哪个名字都不对。 赵氏看她为难地样子,忍不住关切道:“蔻丫头,你外祖父跟你说什么了?别听那老头子的。咱们女人家就是后院孩子来回转,前院的事情就交给男人来做就行了。” 窦蔻虽不知她说这话到底为了什么,却也知他们有事瞒着她,便笑道:“外祖母说的是。趁现在有空,我跟外祖母说说这些年我们姐弟和母亲在将军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吧。” 有些事就得事先打预防针,哪怕在这个时代出嫁从夫的念头根深蒂固,可她不介意慢慢地撬墙脚。总有一天这念头会被她撬开的,到时候便想办法让母亲跟窦怀谆合离,再带上她家小弟,那才是真正的脱离苦海。 何况那都是真的,不应该对真正关心他们的亲人隐瞒。 “你弟弟叫什么?”赵氏急忙问,“过得可还好?” 窦蔻笑道:“以前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自我嫁到肃亲王后,便把母亲和小弟接了出来。现在过得很好。母亲给小弟取名窦平,我们叫他平儿。” 赵氏默默地抹了把眼泪,“平儿,好,很好。平安就好!” 随后窦蔻便从她懂事起开始说,刚说到卢氏的孩子如何欺负她时,张婶又来了。 “老夫人,老爷派人来说请小小姐去前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窦蔻皱眉,看来这个傅远来此还是跟她有关呀。 赵氏拍拍窦蔻的手道:“去吧,记住,男人的事咱们女人家少管。” “嗯。” 面对关怀窦蔻只能点头,她也不想管啊,可惜她跑不掉。现在的她只是渣王手里的一枚棋子,只能指哪打哪。 为了家人,为了以后的自由,她必须扛起来。 深吸一口气,窦蔻瞬间让自己变成了女强人,从容地敲门,“外祖父,您找我?” “蔻丫头,快进来。” 窦蔻推门而入,小县衙里没有那么多下人,通传帮着开门打帘子什么的,主子们也没那么娇贵,自已能做的都做。 “外祖父……。”窦蔻话说到一半,便佯装刚看到傅远的样子,纳闷道,“傅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傅远也就是丹枫,笑着起来,很有礼貌地给窦蔻行礼,“见过肃亲王妃。” 窦蔻呵呵笑道:“免礼。傅世子什么时候来边城了?又怎知我在这里?” 傅远看了一下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张劲贤,“自从京郊客栈一别,已过半年有余,王妃别来无恙啊。” 窦蔻道:“还好。傅世子看来过得也不错,不知世子来此……。” 两人落座后,傅远才道:“父亲大人心忧边关将士,便将我给派来了。那些将士们早些年可都跟着父亲上过战场的,他放心不下,就让我来从最低层的校尉做起。” “哦,这样啊。”窦蔻应道,“不知世子在来的路上可曾见过我那大姐?哦,对了,我今天才知道她成亲了,嫁的还是太傅家的长子。” 傅远笑道:“碰到过,还起了一点摩擦。令姐成亲之时王妃还在外地,不知道也正常。令姐的亲事在京城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知要不要讲给王妃听听?” 窦蔻看了眼那还在装睡的外祖父,说道:“但说无妨,省得外人说我这当妹妹的不给长姐添妆,说我吝啬。” 傅远眨眨眼,俊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懂。 然而窦蔻也不在话里放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拉家常不都是这样吗?笑语盈盈地说着彼此不懂的话。 “讲吧。” 傅远道:“令姐和太傅长子婚事是太后的旨意……。” 第388章 京城事 窦蔻皱眉,又是卢太后,她恨死卢太后了。 十几年前,一道圣旨赐给了窦怀谆一个平妻,这平妻欺负了她们十几年。 现在又是一道圣旨,让窦玉瑛嫁给了太傅的长子,这又是造的哪门子孽? “然后呢?”窦蔻又问。 傅远的话让张劲贤也打起了精神来。 傅远眉眼一弯,又笑了。 他这张容颜可是倾国倾城的,他笑起来连窦蔻都嫉妒,暗骂一声,“真是妖孽!” 也许是意识到了窦蔻的眼神,傅远反问:“王妃想到了什么?” “咳!没什么。”窦蔻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接着说吧。我离京这么久,也不知道京城又发生了哪些大事。唉,都跟京城脱节了。” 张劲贤也问道:“有没有窦怀谆嫡妻的消息?” 傅远看向张劲贤,为难道:“张大人爱女心切,在下是知道的。可这后宅妇人的事在下怎会知道?这……。” “啊,是老夫唐突了。”说着起身,叫来张得明,嘱咐道:“你们年轻人谈吧,衙门里还有事,老夫先走一步了。” “送大人。” 傅远起身相送,窦蔻也跟着起来了。 张劲贤是七品县令,傅远是校尉,一般不是八品就是九品,矮上一阶,起身相送也是应该的。何况,尊老爱幼是传统。 “蔻儿,跟我来。”出了门张劲贤叫出了窦蔻,说道:“一会儿你问问这个傅世子你母亲的事。” 窦蔻点头,“外祖父放心。” 同时心想,她或许应该再给渣王去封信了,要是能收拿到母亲的亲笔信就好了。看来,外祖父一家都还不信母亲和小弟现在过得还行啊。 再次回屋,张得明已经跟傅远谈了起来,两人年岁相差不大,都是翩翩公子的样子,倒也谈得来。 窦蔻也没刚才那么拘谨了,白了眼傅远,哼道:“接着往下说,别吊人胃口。还有,京城可有大事发生?你什么时候来边关的?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一连几问,让傅远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张得明都不敢看了,心想,这还是男人吗? 傅远习惯别人看他的眼神,接着说:“太后赐婚对某些人来说是好事,可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催命符。” “怎么说?”窦蔻随口道,“莫非出了人命案子?” “没错,是出了个人命,却不能称之为案子。”傅远道,“太傅的长子叫许志高,曾在幼年之时与一位五品京官的嫡女定了娃娃亲。可那姑娘自幼身体就不好,全靠药物养着,无法成亲,然而徐志高年纪不小了,又是长子,亲事不能拖。卢太后便好心地下旨让同样年纪不小的窦玉瑛先一步以正妻的身份嫁到许家。 然后又给这位嫡女下了道旨,说是让她在家静养,等养好了再以平妻的身份嫁到许家。如此也不负他们早先定下的娃娃亲。可这姑娘刚接完太后懿旨便两眼一翻,气死了。” 窦蔻冷笑,“这强塞平妻的活儿也就是卢太后做得顺溜,卢氏这样,她的女儿同样如此。她们还知道脸面二字怎么写不?那气死的姑娘家里人没吱声?好歹也是个五品京官儿。” 傅远道:“那嫡女也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自然要吱声。她的父亲便将太后逼臣妻为妾写成了奏折递给了皇上,陛下正愁没太后的把柄,次日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叙述了此事,然后又下了个罪诏,斥责自己不孝。 便封了太后的寝宫,剥夺她日后动用懿旨的权利,又让那气死的嫡女以许志高正妻的身份葬入许家祖坟,也算是为那五品官出了一口气。可惜窦玉瑛已经嫁过去了,此事没法更改了。” 窦蔻哼道:“咎由自取,这下可好了,我那长姐跟她老娘一样,这辈子只能做个平妻。可是平妻也是妾呀,哼!” 两人都对卢太后没好印象,说起话来也毫不掩饰。可听到这话的张得明却不一样,连连给他们打手势,“你们这话轻点说儿,这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可是大罪。” 窦蔻俏皮地笑道:“小舅舅多虑了。山高皇帝远,卢太后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何况,外祖父在县衙待了三十多年,这里早已是铁桶一块了吧,怕什么?这位傅世子也不是嘴碎的人。” “呵呵!”傅远呵呵一笑,“这也未必。说实话,我来此边关是为了建功立业,重新拿回属于我们傅家的兵权。而窦玉瑛和许志高却在成亲不足一个月就来了边城,你以为他们只是为了一个小小县令?” “那又是为了什么?”窦蔻反问。 傅远道:“皇后病了,听说病得很严重。也听说皇后在生病前正在为太子选妃。” 窦蔻眼眸一沉,选妃?还皇后亲自为太子选妃,这是没把她和母亲的约定放在心上啊。 “然后呢?”窦蔻再问。 傅远又道:“听说肃亲王和王妃坠崖而亡?” 窦蔻呵呵道:“你觉得我是死的还是活的?” “听说,只是听说。”傅远解释说,然而话锋一转,又道:“可是因此引起的事端却不少,朝堂之上天天都有人嚷着削了肃亲王大理寺卿的职位,也有人说既然肃亲王已死,又无子嗣,还是收回亲王封号的好。” 窦蔻气道:“就算是肃亲王死了,我还没死呢。他们这些人还真没把我看在眼里。还有吗?” “齐王带着人马出京了,说是去寻找你们。我离京时还没听说齐王回京。” 窦蔻哼道:“齐王不是来陪卢太后避暑的吗?竟然在大热天里去寻找肃亲王,别说是兄弟情深。” 傅远又道:“其他的都是小事儿,王妃不会在意的。” 可窦蔻在意了,“说说看吧。” 傅远便又一本正经地说起了京中八卦,什么富家千金跟着穷书生跑了,什么哪家贵太太养男人啦,都是此无关紧要的八卦。 “行啦,行啦。”这些八卦说得窦蔻都没脸听了,简真是自带黄颜色。 张得明对傅远的印象瞬间不好了,便端茶送客,“傅世子,我家外甥女车马劳顿,到现在还没歇过来,你看,是不是……。” 傅远也是个识趣的,起身道:“张兄说得是。在下是要回军营了。” 出门前,又幽幽地说了一句,“在来县衙的路上,在下看到那个于青青被窦玉瑛接走了。” 第389章 先组个队 窦蔻长叹,“真是个麻烦!” “呵呵!”傅远笑着离开,“王妃若是有需要,尽管去我校尉府送信。” 看着这人潇洒的背影,窦蔻嘟囔道:“一个小小的校尉也有自己的府邸?” 张得明一直在边上听着,知道比较多,说道:“别小看了这个校尉,人家是正八品的官儿。何况是护国公家的世子,很快就提拔上去了。” “哼,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窦蔻撇嘴道,“小舅舅,你跟我说说青岗县和边关的事吧,听说边关有些不大太平?” 张得明摇头,瞅着她说:“小姑娘家家的打听这个干什么?在家绣绣花,种种菜就行了。” “喂!小舅舅也不见得比我大几岁。”窦蔻嘟着嘴,不满意了,“你以为我愿意打听啊,我这是身不由己。” 张家的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义,年纪不大的张得明也不例外。可张家的男人都护短,听窦蔻这么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你不是肃亲王妃吗?以你的身份还能身不由己?” 窦蔻连连叹息,“小舅舅,有些事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许跟外祖父他们讲啊,我怕他们知道后担心。” “这……。” 看张得明犹豫了,窦蔻又叹道:“你以为像我这样不受宠的将军府嫡女能那么容易就嫁给本朝唯一的亲王?人家爹疼娘爱的窦玉瑛还只是个平妻呢。” 张得明皱眉道:“难道这里面有见不得人的隐情?或者说肃亲王有问题……,可肃亲王我们边城非常有名气,前几年若不是他领兵打仗,我们边城的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呢。” “你答应不告诉外祖父他们我就说。”窦蔻噘嘴道,“小舅舅,你帮不帮我?难道你想让我跟我母亲一样被家里的妾给踩在脚底下?” 张得明想到了那个借着肃亲王之名来耀武扬威的于青青,又听她这么一说,便心软了,“行,舅舅答应你。” 窦蔻咧嘴一笑,她来边关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既然是来做任务的,就得先让这里父母官信任她并将事情交给她来做。 可惜她家外祖父一家太过护着她了,若把她当成普通来探亲的女子的话,那她的任务还怎么做? 虽然不知到底是要揪哪些奸细,查怎样的判国投敌者,总之这个任务不好做。 于是窦蔻便将肃亲王在京城是怎样的人,她又是怎么被卢氏母女替换着嫁给了肃亲王,又是怎么被全京城的人数着手指头等着她横死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窦蔻口干舌燥,端起茶水就灌,喝完长舒一口气道:“小舅舅,你说我这肃亲王妃当得窝囊不窝囊?” 张得明脸面黑黑,气愤道:“那卢氏实在是太嚣张了,窦怀谆,果然生有反骨!蔻丫头,你放心,在咱青岗县,我们说得算。” 窦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小舅舅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这次来是奉旨前来办事的,我跟王爷也时有联系,虽然他与我不像夫妻,但在边城一事上意见还是相同的。 小舅舅,难道你不想让外祖父的官运更进一步吗?外祖父也才五十出头吧?看他精神头还好,至少还能再做十年官儿。还有,小舅舅,听说你年前准备进京之时路上出了意外,真是意外吗?” 说起这个张得明就来气,咬牙切齿道:“怎么是意外?这并非是第一次遇到这类事了。当年我参加乡试是就差点进不了场,要不是我机灵将自己的脸抹黑了,说不定连个举人都得不到。唉,今年的会试就这么错过了,还要再等三年!” 窦蔻皱眉,再接再厉道:“所以呀,小舅舅,咱们想办法让外祖父挪个窝吧,最好是能入京为官。以外祖父之能,早就该高升了。” “朝中无人,怎么升?”张得明无奈道,“世道就是如此,父亲也不觉得难过,总是说为官者在哪里都是为圣上分忧。” “以前无人,现在有啊。我可是肃亲王妃!”窦蔻笑道,“肃亲王虽然对我没那么好,为外祖父说两句话还是可行的。放心吧,我来了,外祖父升迁就有望了。” 张得明也想父亲能高升,这样他们张家的起点就能高了,“当真?” 窦蔻道:“需要小舅舅的帮忙。” “只要能让父亲动一动,这个忙我帮了。不过,蔻丫头,边城不比京中,民风彪悍,各方势力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张得明提醒道,“你这丫头可不能擅自行动,一切听我跟父亲的。” “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达成协议后,张得明又说道:“那个李捕头,差不多就行了。人家毕竟是肃亲王的人,他来本县有一个多月了,是个实心眼的人。这次恐怕是被于青青骗了。” 窦蔻哼道:“实心眼的人办起错事来才气人!照他那么说,我就得跟于青青妻妾和睦才行?我管着家里大小事务,她于青青就这么安心领受?想得倒是很美,不过我不答应!” 张得明呵呵笑道:“你不怕别人说你是妒妇?” “说两句又不会死人?我不在乎!”窦蔻道,“小舅舅,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说服外祖母可好?事关朝堂,万事宜早不宜迟!” 张得明迟早是要走官场这条路的,皱眉点了点头,“蔻丫头说得是,舅舅真没想到,蔻丫头竟有如此见解。若是那肃亲王还是一心要纳于青青进府的话,那他是瞎了眼。” “呵呵!确实是够瞎的。”窦蔻黑起端木杨来也是丝毫不留情,这人可不就是个瞎的吗,那得有多瞎才能看上于青青那样的女人呀。 两人商量好后便去找赵氏,窦蔻初来青岗县,怎么也得找几个同阵营里的人组个队才行。 出了书房,没走几步便看到周梅气喘吁吁地跑来,说道:“王妃,李捕头他病了,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一定要见王妃,有急事要说。王妃,您看……?” 窦蔻皱眉不语,在她看来这个惩罚还不够。 张得明劝道:“李捕头来青岗县一个月以来,都是早出晚归,怕是打听到了什么事。蔻丫头,还是见见他吧,别耽误了大事。” 第390章 关于马 窦蔻特别烦李捕头的“好心”,恨恨地说:“如果不是我想的,就让他在衙门口安家吧。” 这是答应了! 张得明摇头道:“去把李捕头带到前厅吧。” 心里却在想,自家外甥女的脾气还真是冲呢,真不知道是她看不上肃亲王,还是肃亲王惹了她。 “是!”周梅马上小跑着去通知李捕头。 心想等会一定得好好劝这个李捕头,哪个正妻愿意跟小妾分享自己的丈夫?就是她这未婚的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这大老粗竟然给王妃描绘出一副和谐的景象,这怎么可能?换作是她也会把这人打出去,若不是看在同是京城出来的人,她才不管呢。 前厅不大,布置的很是一般,是县太爷平日里会一般客人的地方。选在这里会面,从侧面说明张得明也不待见李捕头,见他只是面子事儿! 李捕头进来时,窦蔻正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听小梅说你有事要对本王妃讲?” 李捕头看上去比较惨,精神萎靡,属于眼泪鼻涕一起流的那种。 他看窦蔻绷着脸,都自称王妃了,心说,坏了,坏了,怎么能插手王爷后宅里的事呢?这下子好了,惹了王妃如何能完成王爷的交待呢! “啪!”窦蔻看他不语,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说:“无话可讲?去衙门口待着吧。” 李捕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回道:“王妃,王妃,我,我有话说。” 窦蔻边上的周梅急得不行,急忙提醒道:“李捕头,王妃问你话呢,赶紧回话呀。” “是是!”李捕头擦擦额头上的汗,顺便擦掉了如清水般的鼻涕,这才回过神来。 窦蔻忍住心中的不快,心说,这家伙看来是真病了。 李捕头赶紧道:“回王妃,小的早在两个月前就接到了王爷的命令,一个人来到这青岗县。来查朝廷军马等各物资以次充好的案子。” “两个月前?”窦蔻自语道,“那个时候高郡府的案子还没结束呢,这个渣王果然早就在利用我了。” 然而再听到军马等物资,窦蔻好一阵头痛,这东西不是跟青城府的盐一样吗? 都是大件呀,什么人敢动?自然不是一般人。 窦蔻问:“朝廷军马等?有哪些?” 李捕头说道:“供给边关的盐是青城府运过来的,军兵们用的马匹大多是在朝廷马场自己养的。可是咱们大夏朝的马没有人家那世代在草原上为生的人养得好,这两年朝廷开放边关马市,咱们也有盐和茶叶布匹等物跟他们换了不少马。 这马市一开,其他市场也就活了,除了铁器是朝廷严格管控的,茶叶、布匹、盐,甚至粮食都能在这里买卖。着实养肥了不少胆大的商贾。” 窦蔻再问:“马匹这么大的物件,且是活的,怎么能出现问题?是少了还是什么?” 李捕头道:“这一个月来我都在边关骡马市上逛,我发现有人拿着朝廷的银子买来好马再将那老弱的马匹送到军营。” “好马去了哪里?”窦蔻皱眉道,“军营里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会让那采购之人欺瞒?” 她可是知道这些当兵的都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若骗了他们,等着拳头加身吧。 “这个,我无法去军营,这个怎么弄的,还真不知道。”李捕头皱眉道。 窦蔻再问:“那么除了马匹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查的?” 李捕头说:“听王爷说,军中的兄弟悄悄向王爷反映,边关的天越来越冷,他们棉衣刚发下一批,发现是用旧衣翻新的,棉花也是旧的,根本不保暖。 可这事我是知道的,王爷还在京中之时,曾去查过兵部准备棉服之处,那里衣裳都是崭新的,棉花厚,布料好。可不知到了这边就成了这最最下等的货色。” 说到这里他悄悄抬头看了下窦蔻的脸色,发现还好,便又接着往下说:“王爷说,让你查查马匹和棉服的事,其他的,见机行事。若查出是何人所为,他在京中好抓人。边关的冬天很冷,若没棉服会死人的,说不定草原那边也会来骚扰一番,所以,所以……。” 窦蔻挥手道:“懂了。你还查到什么?” 李捕头看窦蔻没有生气,接着往下说:“小的还听说,只是听说并没查到实证。说是那些买马贩马的大人物们都有后台,跟县里当官的有一腿。别的,别的就没查到了。” 张得明哼道:“瞎讲,我们青岗县衙里肯定没这样的人。” 李捕头低头道:“我也是听说的。我在马市里转了大半个月才跟一个叫老胡的马贩子说上了话,那天我请他喝酒,他喝大了,这才说这些话。说让我也在县里找个关系,没关系就给在县衙当差的人送银子,他以为我跟他一样是个马贩子呢。” 说这话的时候李捕头下意识摸了摸胡子,嘿嘿道:“那家伙也是个大胡子。” 说起大胡子,这边关的人很多都留胡子。特别是草原那边的人,成年男子都留胡子,这也使得这些人看上去极其彪悍。 贩马是个危险活儿,也是需要大本钱的买卖,将自己打扮得彪悍点儿准没错。 窦蔻听到胡子也想到了这么多,再问:“还有吗?没有的话先下去休息吧。小梅,让顺子给李捕头看看,开点药吃。等他病好了,我们去那马市瞧瞧。” 李捕头道谢,“多谢王妃。其实,有些事张少爷也是知道的。王妃问他也一样,当初还是他指点我去马市茶市这些地方呢。” “知道了,下去休息吧。”窦蔻挥挥手,又叮嘱道,“以后不要跟于青青接触,她说什么你也不要听,更不要替她办事。如若不然,你回京吧。这样的手下我不需要。你也知道王爷给我了一只鹰鸽,送信很方便的。今晚我便写信给王爷,让他……。” “不要啊!”李捕头立马跪下,大叫道:“王妃息怒,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脑子转不过弯来,糊涂了!多亏小梅姑娘提醒,小的这才明白呀,请王妃不要告诉王爷!” 来边关之前,王爷在信上说了,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好好把握,就把他扔进军营自生自灭。 他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离开了王爷去军营,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第391章 说旧案考考你 李捕头的心里话窦蔻不懂,看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份上,语气好了一些,“行了,下去吧。下不为例!” “多谢王妃宽宏大量,小的再也不敢了。”李捕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下去了。 窦蔻摇头,“这家伙也就这个时候才自称小的,我真是服了他。” 张得明笑道:“李捕头很忠心,这就足够了。” 窦蔻再摇头,“忠心是本分,他这个样子是在消耗他跟王爷的感情。若再这么糊涂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坏事儿。没有什么比好心人办坏事更让人难受的了。” 张得明年纪不大却也经历了不少,也跟着摇头道:“话虽这么说,可李捕头好歹是肃亲王的人,你多少给人家点面子嘛。” “我给他面子?谁给我的性命做担保?”窦蔻毫不留情道,“小舅舅,你对这边熟悉,应该知道王爷要我查的这些事不简单吧?万一李捕头再随便来个好心,那我的命可就不保了。” 张得明点头,“蔻丫头说得对,我就是那么一说。好了,李捕头的话也听完了,走,咱们说服我母亲去。” “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窦蔻想为自己打造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团队,这样才能放手去搏。 所以,说服外祖父和外祖母势在必得。 这一来二往的天眼看着就到了中午,赵氏已经张落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着他们。 “那就先吃饭吧。饭后再谈,刚好父亲也在。”张得明悄悄地说了一声。 窦蔻也默默地点头,两人互相看看,就这么达成了某种默契。 饭后,几人围坐在一起听窦蔻说他们娘仨在宣威将军府里的遭遇。 窦蔻只拣重要的说,依然说了一个多时辰。说的张家三人抹泪的抹泪,握拳的握拳,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愤怒。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不用担心。在我离京之前,娘亲和小弟是安全的,将军府的人找不到他们,就算是找到也不敢拿他们怎样。”窦蔻安慰道。 张劲贤听到这话反而担心起来,“为何?蔻丫头,你可不能瞒着外祖父啊。” 窦蔻抿唇,她在想,善意的谎言也许可以让他们一时的安心,然而她在撒谎的同时就会背上很多不必要的负担,对她的任务不利。 眼下开诚布公地说出事实的真相来也许会更好,一家人一条心地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努力改变现状才是最好也是最有利的。 所以,窦蔻决定说实话。 “唉,说起这事来话就长了。”窦蔻叹气道。 赵氏心疼闺女也心疼窦蔻这外孙女,抓着她的手道:“说,长也说。咱们张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也没什么权势,却也不是谁也能欺负的。” 窦蔻心里一叹,要是说出背后欺负她的人是王爷和皇帝的话,他们会怎么想? 不管怎样,窦蔻是个追求事实的人,她不愿欺骗关心自己的亲人,便将她如何嫁进肃亲王又如何被打发来边关,以及在边关遇到事一一说了出来。 这一说,又是一个时辰。这还是她刻意将路上遇到的案件简化了的结果。 饶是如此,也让张家三人目瞪口呆,一为窦蔻的遭遇,二为窦蔻破案子的能耐。 张得明年纪小,性子也有些跳脱,一脸不信地样子道:“这,这是真的?蔻丫头,可不许撒谎,难道这不是肃亲王办的案子,你把人家的功劳拿来用了?前两年我们县里出了一桩谋财害命的案子,我和父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破解出来,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会……。” 窦蔻噘嘴道:“怎么不会?小舅舅可别拿你跟我比。些许案件还难不倒我,不信你可考考我。” 看窦蔻不以为然地样子,让这一家人的忧心少了一些。 张劲贤道:“得明,既然蔻丫头有这个本事,你就来考考她。就拿那件财害命的案子为例吧。” “行啊。蔻丫头,要是你能把这件案子的真凶给找出来,我就能代表父亲母亲,全力帮你,哪怕是只有男子才做的事儿。证明你有这个能耐,要不然,就算是我一个人帮你,能力也有限。”张得明认真地说。 张劲贤和赵氏连连点头,在他们的认知中,女子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的,抛头露面虽然不像其他人家那么限制。可这凶杀案,偷盗案等等的案件确实不是女子能插手的。 窦蔻笑道:“小舅舅说话可要算数,外祖父,外祖母也要算数哦。” “算数,算数!”张劲贤呵呵笑道,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可是看出来,他这个外孙女不简单啊,怪不得能得肃亲王的信任,来边关委以重任。 至于皇上和肃亲王为难窦蔻的事则被他们认为是在打磨她,不是有一句话叫玉不琢不成器不是?既然外孙女有这个能耐,就让她发扬光大吧。 也许肃亲王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不会让她带着护卫丫头只身来边城。说不定还真是来办大事的。 窦蔻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若是知道的话只会道一声,你们真想多了,她只不过骑虎难下罢了。 张得明皱眉想了想,说道:“两年前,在本县一家名叫迎客来的客栈内发生一桩命案。有位从南边来的皮毛商人被人勒死在客房内,商人随身携带的银两也不翼而飞,这事儿惊动了全城的百姓。我们青岗县虽是边城,民风彪悍归彪悍,像这类凶杀案件也是极少发生的。不知蔻丫头可能查到是何人所为?” 窦蔻呵呵一笑,想也没想地问:“现在我只知道一个皮毛商人被人勒死了,让我怎么查?何况我也没见过现场,更没问过报案人以及店家,如何能查得出来?小舅舅再给点线索吧。” 张劲贤笑道:“蔻丫头说得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县令也难办这类无头苍蝇案啊。得明,去把你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画拿来给蔻丫头看看。我来跟蔻丫头说其他的。”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画呀,我那分明是速画,把现场画下来省得搬了尸体就忘记了。”张得明不乐意道,对质疑他画的人很有成见。 窦蔻则是眼睛一亮,“小舅舅你会这一手?快,快拿那现场速画来我看看!” 第392章以图为证 他们说的什么速画让窦蔻想到了素描,虽然跟外祖父一家见面不过一天,但窦蔻觉得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决不是一星半点。 而窦蔻也想帮外祖父一家,眼下最好的帮助就是升官,升到京官位置。同时也能帮她和母亲。 窦蔻所在的这个时代,出嫁女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娘家人的社会地位的。 但是想要升官就得做出点贡献来,如果说渣王信上所言是真的话,边关与边城里面的问题不小。 若是能拨乱反正,这功劳必定能上达天听,升个京官不是问题。就像当年她那渣爹一样,虽然她并不知渣爹当年做了些什么,但她却知若无外祖父的帮助,渣爹是不可能捞到那么多的战功资本的。说不定就是冒领了外祖父的功劳。 拨乱反正,功劳到手,你好我也好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然而外祖父的年事已高,这京官也做不了多长时间,她想要外祖父一家长长久久地在京城安家的话就必须有接班人。 现在看来小舅舅是很好的接班人,家族兴旺并非一人之功,只要后继有人就有希望。 窦蔻希望小舅舅的速画如素描那般简单明了,如此便能填补没有照相机的空白了。 张劲贤却是摇头道:“你这舅舅啊,书读得马马虎虎,就是总爱把心思放在那些书画之上。画画是好,哪个文人不会画?可他画的什么呀,没半点意境。要是能把这份心思放在书画之上,科举头名也能争一争。” 窦蔻笑道:“外祖父可不能这么说,在孙女看来,小舅舅这样的性子才适合为官。可不能死读书,说不定小舅舅还能开创一门画技呢。外祖父可别忘了,为官之人也要会探案呀,要是个糊涂县令,那岂不是会草菅人命?” 张劲贤捋了捋胡子道:“来,蔻丫头,趁着你小舅舅还没回来,我跟你讲讲那案子。” 窦蔻道:“我看还是我问外祖父来答可好?” “好,好呀。”张劲贤哈哈大笑道。 赵氏在一边直摇头,“蔻丫头都说了一天的话了,累不,外祖母给你泡壶好茶去。” 这类公事,她是从不插手的,提着茶壶就往外走。 “有劳外祖母了,确实有些渴。”窦蔻甜甜地笑道。 赵氏走了,张劲贤便可以放开说了,“你外祖母啊,胆小,这类吓人的案子就别跟她说了。” 窦蔻点头,“听外祖父的。” “蔻丫头,问吧。” 窦蔻沉眸,神情一下子认真起来,“外祖父,是谁来报的官?” 张劲贤道:“是客栈掌柜的,说是店小二一早去送开水,发现房门掩着,就推门而入。看到那皮毛商人一动不动地盖着被子,便好心地叫了几声送开水来了,然而这商人没有半点动静。 店小二好奇地推了一下,这才发现那商人死了。店掌柜这才报了官。” 窦蔻又问:“这么说店小二是第一发现者了,那么这皮毛商人是几时来到青岗县的,又是几时住进店的?他有没有随从或是仆人跟随?” “他身边有一个小厮,店掌柜说前一天晚上就没见到他,待衙役四处搜查之时才发现他被人打晕在去厨房的小路上。” 窦蔻沉思,又问:“这商人没有同伴吗,有无交好的朋友或是相熟之人。他住的是单间吗?一般这种倒货商人都很谨慎的,财不露白的事情谁都懂,不是熟悉他的人怎知他身上带了不少银子?” 张劲贤点头笑道:“接着往下说。” 窦蔻也跟着一笑,“看不到现场,没有证人供词,我也只能说这些了。等小舅舅回来再说吧,我也想知道小舅舅都画了些什么。” 话毕,张得明气喘吁吁地跑来,将一沓宣纸放到窦蔻手里,说道:“当时时间紧急,没上色。” 窦蔻一张张地翻看着,不断地点头,“小舅舅真行,这画不上色也是极好的。” 张劲贤哼道:“哪里好了,画不是这么画的。” 窦蔻却道:“这画或许没有附庸风雅的价值却是对破案有极大的帮助。” 她随便拿起一张图说道:“房门是掩好的,就算是没有上锁,只要不推门就没人知道这门没锁。这件案子发生在夏天?” “你怎么知道?”张劲贤感兴趣道。 窦蔻道:“小舅舅在这房门口画上了几株开得正艳的杜鹃,想来不会是春秋两季,更不会是冬季。” 张得明一个劲地点头道:“没错,就是夏天。这是红杜鹃,开得十分好看,我还问这店掌柜,是他闲来无事去山上挖的。就顺手画了下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窦蔻又问:“那店小二的供词可有?还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皮毛商。” 张得明接话道:“这是我第一个插手的案子,供词什么的我都记着呢。那店小二说前一天这商人让他卯时初就去送热水,他梳洗过后好去马市买马,想当日就返程。 一大早他来送热水时,发现房门没关,便直接进去了。进去后看到商人盖着被子睡着了,起初没觉得什么,他放下热水往回走时不小心踢翻了水盆,声音极大。然而那商人还没醒,他这才起了疑心,走到床前推了商人几下才知他死了。 这皮毛商人一向独来独往,除了身边的小厮外,从不跟外人打交道。住的地方也偏,这里就他一人。来到咱这里也贩过几回马了,一向如此。” 窦蔻认真听完,便又拿起了其他图画看,看到那倒在厨房路上的小厮时,又问:“这条路很少有人来往吗?” “晚上基本不会有人来走这路。”张得明解释道,“店掌柜报官时也不过是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厨房里的人在没做好饭之前不走这路。” 窦蔻再问:“这小厮是怎么说的,看他身上衣衫还算齐整。穿得不少啊,他身上湿吗?” 从画上也只能看出这些来了,若是有照片的话或许还能看出更多问题来。 张得明道:“他说他是南方人,怕在边城的夜里着凉就多穿了点。没想到走到这里时只觉得后脑勺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那天没下雨,不湿,若是身上湿的话我不会这么画的。” 窦蔻笑道:“嫌疑人就是这小厮和那店小二,说不定就是他们俩合力害了皮毛商人。将他们关起来单独问话,再恐吓几句必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小舅舅画得很好,以后再遇到案件,就能以图为证了。” 第393章 边城框架 张得明看了眼父亲,疑惑道:“你就看了这几幅画就知道这些?没错,就是他们两个害的皮毛商人,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窦蔻笑着弹了弹那几幅图,“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们供词。” “怎么说?”张劲贤也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窦蔻解释道:“咱先看图。这张有杜鹃花开,说明案发季节正值夏季,虽说有春天的杜鹃,可此地为边关,人们口中的苦寒之地,春天来迟,这花大多在夏季开。小舅舅也证实了这一点,案发为夏季。接下来才是关键,夏天人们会盖被子吗?哪怕是这里的夏天恐怕也是汗流浃背的吧。” 张劲贤父子连连点头,“此地的夏天虽比不过别处那般长,但是该热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少。此案发生的那些天确实很热。”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在大夏天一般人都不会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地睡觉。那么这店小二不觉得奇怪吗?他进门是没发现这事还是有意忽略这事儿?非得用打翻水盆这一借口来发现商人已经死了?”窦蔻说道,“命案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往往都会有很大的嫌疑,不能一开始就把他放在案件之外。” 张劲贤父子再次点头,“蔻丫头,接着说。” 窦蔻接着说:“咱们再看这张,这是那位商人身边的小厮被人打晕后倒在地上的画。还是季节的原因,夏天的夜虽无白日里那么热,却也不会冷。这小厮去厨房找吃的还要特地穿这么厚为的恐怕不是着凉吧。 还有,他若是在半夜被人打晕的话,定是晕到衙役到来才会醒。要不然也轮不到那店小二发现尸体,掌柜的可能会在更早时就来报官。 既然是半夜晕倒的,那么他这是晕了很久了。有句话叫更深露重,这话对夏日的夜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在春夏秋三季里早上去野外总会被露水打湿衣角鞋袜,那么这小厮既然已经躺了大半夜,身上应该是湿乎乎的。所以他有嫌疑。” 话毕,张氏爷俩再点头,“有道理。还有吗?” 窦蔻又道:“还有一点。就是这个皮毛商人一向独行惯了,说明他来这里贩马定是到处防备着外人的,可却平静地躺在床上死了,屋里也没打斗的痕迹,说明害他之人应该是他熟悉的人,对那人没有防备。从这一点也说明,这小厮也有嫌疑。” 张劲贤连连点头,“说得好啊。要是此案我们早点想到这些就不会绕那么大的圈子了。那小厮醒了后就说有个黑衣人将他打晕了,我们就满县城里找黑衣人。要不是当时抓了个赌红了眼的赌鬼,我们还怀疑不到他身上去,更别说店小二了。 那赌鬼说他的银子被一个外乡人骗了,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这小厮。一个小厮能有多少银子?他竟然在赌坊里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从他这里我们才找出了店小二。是这店小二让这小厮染上的赌瘾,两人合谋害了那商人。” 窦蔻笑道:“小舅舅的画非常好。有些画不出来的细节可以用字写出来,这样更容易让人看懂。外祖父,你现在可以帮我了吗?” 张劲贤点了头,面露担忧道:“不知这对你是好还是坏呀,一个姑娘家家的……。” 窦蔻叹道:“外祖父,我现在还有选择吗?既然没得选择,还请外祖父帮我度过此次难关。” “帮,帮我家蔻丫头。”张劲贤最终还点头同意了。 张得明立马冲着窦蔻眨了眨眼,“蔻丫头,下次再遇到案子可一定要带着我。” 窦蔻也眨眼道:“可以,就怕小舅舅不敢画。” “什么是我不敢画的?不就是一幅画吗?”张得明不以为然道。 窦蔻道:“画尸体上的伤口也敢?这件案子是勒死的,还没见血,有些尸体可是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呀。尸体边上一片一片的血……。” “这……。”张得明脸色有些发白,拿眼角看了眼窦蔻,发现她正在偷笑,“好你个蔻丫头,竟敢打趣舅舅……。” “不敢不敢!” 两人相互说笑了几句,便听到赵氏喊他们吃晚饭的声音。 窦蔻一愣,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似乎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晚饭过后,窦蔻和张得明被叫到了张劲贤的书房中。 张劲贤拿出几张图来,向他们一一说明,“蔻丫头啊,这是咱们青岗县的地图,你拿着看看。这两张是岭山县和凌云县的地图,这份是大通府地图,我们青岗县在这里。” 窦蔻来的路上也经过大通府城,确实是一个雄伟的古城,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大通府是抗击草原游牧民族的第一线,若失了此地,那么中原危矣,京城危矣。 所以此城的军事味道一向很重,墙高河深,坚如铁壁,是万万不能失去的,更是不能乱。反之,则能动摇大夏朝的江山。 而府城外的青岗县则离边关更进了一步,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大通府里安全,却也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多年没有战乱,一旦乱起来就是要命的。 窦蔻的嘴角紧紧地抿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肩上的担子极重,她能挑起来吗? 说到凌云县,张劲贤皱起眉头来,“你那大姐的相公就是凌云县的县令,别看这只是一个边关小县,可跟咱们青岗县和贫穷的岭山县不同,这在那些懂行的京官眼里可是个肥差啊。一届县令顶多做个三两年便会高升,像我们这些没后台没关系的小县令是轮不到的。” “外祖父,这个凌云县有哪里跟我们青岗县不一样啊。”窦蔻问道。 张劲贤道:“这么说吧,如果青岗县是张普通的白纸的话,那么岭山县就是张用旧了的纸,虽旧却留下了不少传说,而凌云县则是厚厚的又不易撕碎的白纸。” 窦蔻笑道:“这么说此三县就我们青岗县最没特点了。岭山县虽穷却也是在某些时候最容易建功立业的,而凌云县则是富饶的。那么它富在哪里?” “岭山县有一个马市,那里的马参差不齐。凌云县也有家马市,那里的马都是良驹。除了马市外,那里还有一个茶市。” 窦蔻哼道:“不发生战乱之时,这里倒是个富裕的。看地图也是离大同府城最近的一个县,怪不得他们会看上这里,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好处吧。” 第394章 四大家 张劲贤道:“朝廷的采买办就设在凌云县。” “果然是这样。”窦蔻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便有数了,这里果然是有猫腻的。 张劲贤又道:“至于那个护国公世子的府上则在岭山县,毕竟那里离边关比较近。” 窦蔻再看大通府的地图,岭山县和青岗县都纠缠在一起了,其实这两个县距离边关都差不了多少,只是青岗县离边关的位置多山,易守难攻。马背上的民族一般不会从这里过,失去了马,他们的战斗力并不比中原人高。 “看来青岗县只是个过道罢了,做买卖的,去边关的。外祖父只要看好这条路就行了,倒也清闲。”窦蔻道。 张劲贤呵呵笑了,“是啊,只要没有大战,我确实是个清闲县令。咱青岗县里最多的就是客栈,往来两个县的客商最喜欢住在这里,从这里去那俩马市既安全又方便。” 窦蔻笑道:“也不错。外祖父,李捕头来这里一个月了,不知外祖父对他查的那些事可有耳闻?” “等着,外祖父给你找。”张劲贤去了内室,很快拿出一本手札给了窦蔻,“你慢慢看,有不明白的就问你小舅舅,这些事他也有参与。” 天色不早了,几人各自回屋。 窦蔻将这手札放到随身小包里,坐在桌上想给渣王写信,摸摸那只极听话的鹰鸽,自语道:“又要用到你了,这次要飞很久,可别被人抓到了。” “咕!”鹰鸽叫了一声,似乎对这话不满,它可是飞在云层之上的存在。 窦蔻跟小家伙玩了一会,这才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写了下来。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窦蔻有些为渣王的眼神担忧了,笑道:“慢慢看吧。” 这鹰鸽在窦蔻眼里就是个变异品种,力气大得很,背上特意请人打造了一个小盒子用来装信。 背上的这东西既不影响飞行又不动,配上眼神锐利的鹰鸽,着实像个小小的飞行信使。 窦蔻给它喂了不少肉片,待它吃饱喝足后放飞,“小家伙,快去快回。” 鹰鸽一飞冲天,眨眼间看不到了。 窦蔻啧啧称奇,“纵然看过很多遍,可还是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这世上竟有这等飞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呀。” 对现代人来说,古代的一切都是慢的,人们走路慢,出行的车马慢,沟通的方式也慢。 然而有些命案却不会因为生活节奏慢而慢下来,从生到死,该用多少时间还是多少时间。 慢的只是联络的方式而已,现在有了鹰鸽,窦蔻希望能快人一步。 拿出手札,窦蔻打算慢慢细细研读,“来此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多事,看来此边关之行闲不下来了。” 这手札是张劲贤就近几年发生的大事调查总结,他也注意到了边城的局势,虽不能左右,却能暗中留心,以备不时之用。 大通府是西北防御重镇,是京城通往北部外族的必经之路。十几年来边关无大的战事,是座非常繁华的城。 其下设有十个县,繁华程度参差不齐,岭山县最差,青岗县倒数二三,靠近府城的凌云县属于富县。 每个县都有乡绅大户,士族大家,然而大通府有这么几家是需要注意的。 一个是莫家,家中出了数名武将,又经商有道,祖宅在岭山县。早已举家搬到大通府,在府城内也有一席之地。 另一家是皇商,专门为朝廷采办皮毛等御寒之物的周家。听说他们原本是中原人士,为避前朝战乱才举族迁到大通府。府内十个县,每个县内都有他们家的分号,皮毛布帛,米面粮油等物统统有他们周家的身影。 然后就是知府这一脉了。知府姓沈,叫沈无量,任大通知府已近十年,娶了大通府周家的女儿为继室。可以说这人跟皇商周家是穿半条裤子的。 为何这么说呢,此人爱财。他能为周家的生意行方便,但周家若是挡了他的财路,还是会给周家脸色看。 最后一个是唯一的大通府本地人,姓氏很奇怪,叫第五。 这个第五家族家大业大,子孙昌盛。每一代都会出个领军人物,或是武艺高强,或是才高八斗。也有在外为官者,总之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第五家族的身影。 而这个第五家族这一代风头最盛的人物叫第五叶秋,能文能武,善谋略,是个厉害人物。二十上下,举人之身。 …… “呼!”合上手札,捏着眉心,叹气:“还挺复杂的。外祖父的意思是说,大通府境内若发生了大事,其背后之人定是这四家。都是硬骨头啊,怎么啃?就怕还没啃下肉来先把牙给崩了。” 窦蔻觉得这里不应该她来,她再怎么强悍也是个女人,这些大人物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的。 “渣王来还差不多。”窦蔻嘟囔道,既然渣王曾在边关多年,不会没跟这些人打过交道。 收好手札,夜色已深。 窦蔻看得太多,想得也多,以至于头脑发涨,昏昏欲睡。 次日醒来,头不痛了,但还是觉得不精神。夜梦太多,睡得不踏实。 “蝉衣,素衣,还有小梅!”窦蔻闭着眼睛叫人,心想什么时候能睡到自然醒,睡得踏实呀。 这三人很快小跑着进来,蝉衣问道:“二小姐要起来了吗?” 窦蔻打着哈欠道:“起!帮我随便梳个头。素衣和小梅,你们去准备几身男装,早饭过后我们去马市瞧瞧去。哦,对了小梅,李捕头好了吗?” 周梅笑道:“好了,一副药下去保管好。刚才李捕头还问,王妃什么时候开始查好马换坏马的事呢。” “一会就去,你们去吃饭吧。” 早饭过后,窦蔻征得外祖父同意,又说服了小舅舅,便悄然换上男装准备去离这边最近的马市。 然而在去之前,窦蔻问:“小舅舅,有没有普通的马车,我这辆车太显眼了。” “好就用县衙里的车吧。你这车确实与众不同。”张得明摸摸车厢羡慕道,“不过也确实是好车。” 第395章 去马市 窦蔻的人都跟着,不过却各有分工。 三个丫头也扮成男装模样,雷云跟着做护卫,马六驾车,其他人则扮作普通人混在人群中暗中保护。 车很旧也很颠簸,窦蔻忍不住叹道:“小舅舅,你们出门都坐这样的车吗?极不舒服。” 张得明笑道:“有那么严重吗?你们这些京里来的就是矫情,有车坐就很不错了,看看其他人,还得用两只脚走路。这车普通也有普通的好,没人会注意到我们,难道你想让马市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来了吗?” “小舅舅说得是。”窦蔻笑笑,“是我矫情了。不知小舅舅对这马市有何看法?” 张得明道:“在说马市前我要先跟你说点别的,其实这也是你外祖父让我说的。手札里面的内容还有缺,我们还应该再注意一下大通府的总兵。” 窦蔻秀眉微挑,“大通府的总兵,边关重城内的总兵,官职不低吧。” “大通府的总兵是正四品,知府也是正四品。正如蔻丫头你所说的那样,这里大通府是边关重城,当兵的总比拿笔杆子的有话语权。” 张得明笑道:“这总兵姓姜,名焕,四十来岁,正是人生最好时候。比知府晚一年上任,是个厉害的人物。但你外祖父却觉得他比手札上所说的所有人都靠谱,这位姜总兵曾在十几年前那一场大战中立下不小的功劳,也受过不小的伤,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是知府的对头,两人频繁斗法。” 窦蔻皱眉,“姜焕?这么说来,大通府里就有五方势力了?希望他们不是我查的对象。” 然而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张得明笑道:“你外祖父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是事关朝廷大事,又是肃亲王下令查的,总会查得清。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好了。” 窦蔻笑笑,“小舅舅还真乐观。” “是你悲观了。”张得明道,“不就是查案吗?有了肃亲王的授意,这些人怎么也得给咱们面子不是?放心吧,万事有小舅舅在,莫担心。” “呵呵!”窦蔻干笑两声不再说话,小舅舅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是让他知道敌人连肃亲王都敢杀,他还敢不敢说这话。 马车快速行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岭山县的马市,大老远就听到骡马嘶鸣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热闹。 然而窦蔻一下马车却被那臭气熏天的味道差点熏晕,这天儿正是不下霜不上冻的时候,这里的味儿能把人熏得连晚饭也吐出来。 “呕!”窦蔻捂着嘴,肚子里的早饭在翻腾。 再看其他人也好不了哪里去,承受力最差的蝉衣已经开始往下呕了。 然而这个现象也催生了一种行业,卖面巾的。 “这几位爷是第一次来咱岭山马市吧?这里的味儿确实不好闻,不过,咱有加了香料的面巾,买一个用吧,保管闻不到臭,只闻到香。”一个小贩笑呵呵地推销他的面巾。 张得明上前讨价还价,“什么味儿的?多少一个。” 小贩道:“这位爷想要什么味儿的,有薄荷的,有生姜的,还有花香和茶香的。五分钱一个,要绣花的不,只拿两分钱。” 窦蔻不在乎这几个钱儿,只想着早点摆脱这个臭味,说道:“给我几个薄荷和生姜的吧,大男人家要什么绣花的。” “好勒!” 小贩麻利地将面巾分发下去,程素衣帮着付了钱。 窦蔻要了个薄荷味的,嗅着凉凉的,倒也真冲淡了那漫天的臭气。 “蝉衣,你们几个今晚回去自己多做几个口罩,比面巾可强多了。”窦蔻笑道,“你们可以在上面绣点花,到了冬天寒冷的时候也可以派上用场。” 其实这面巾的做法很简单,就像做棉衣一样,把好些香料封在两层棉布里面就行。 几人正说着,有人插话:“也给在下多做几个。” 窦蔻回头,看到傅远正笑嘻嘻地朝她走来,“你怎么来了?” 张得明等人跟傅远见了礼,傅远也装模作样给窦蔻见礼,开口道:“豆芽,我们又见面了。” “豆,豆芽?”对这话反应最大的是李捕头,他使劲揉揉眼睛,王妃真的是豆芽? 窦蔻穿着男装,跟先前扮豆芽之时相比多了几分贵气,因为料子好呀。可这人一开口便揭她的短,这人还以为他是丹枫的时候? 于是她先狠狠地瞪了眼李捕头,“什么豆芽,想吃豆芽没门儿!” 然后又瞪向了傅远,“世子爷,你认错了吧?” 傅远呵呵笑道:“蔻兄,刚才在下是想说今天回去想吃盘豆芽菜了。” “哼!”窦蔻转身就走,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远也不恼,连忙跟上去说:“我有银子,可我手下的兵却没有马,只好自己掏银子买几匹马了。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窦兄,难道窦兄也是来买马的?” 他左一个窦兄又一个窦兄,让窦蔻觉得他这是在跟豆类说话,哼道:“你算是说对了,来到边城怎么也得买几匹好马回去养。” “那么咱们可是一路人,窦兄,请!”傅远快走几句,冲着窦蔻做了请的姿势,前面就是马市的入口了。 这人穿着一身军服,笑容满面的样子惹得那卖面巾的小媳妇们红了脸。穿军服的他冲淡了身上的秀气,平添了英气,似乎更加好看了。 窦蔻撇撇嘴,暗道,真是个祸害。 马市很大,往来之人也很多,像窦蔻这类人也不少,明明不懂马,却装作懂行的样子挑来捡去。 马对于古代人就如现代人对于车,有钱的当然要买个上档次的,才能彰显身份。 窦蔻不买,只看,然而这一看却让她看出了不少门道来 转了三分之一的马市后终于看到有一人买了五匹马,然而去交税的时候却被收税人挑了一匹最好的马,收税人又付给了这人最低等马的价格。差价则被说成税钱,就这么抵了。 那人愤愤不平,却被身边人拉住说:“别多事,用这些银钱赶紧再去买匹差不多的马吧。咱老百姓哪用得着那么好的呀。” 收税人嘿嘿笑道:“这话说得好。这匹好马是朝廷收的,是要上战场的,不是你等老百姓能用的。赶紧买了马,走吧。” 第396章 五抽一 看窦蔻听得认真,张得明扯了扯她衣袖,小声道:“赶紧走吧,莫多事,人多耳杂!” 窦蔻便加快脚步跟着他们走了,离开这收税人的办公场所,她才问道:“朝廷有这个税?” 张得明道:“我们青岗县没有马市,对此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朝廷设马市的初衷是为了让边城百姓赚点银钱,更是为了国库,所以税金一般是比较重的。特别是针对草原那边的卖马人。” 窦蔻皱眉,回头再看那买马者,标准的中原人打扮,疑惑道:“那可是咱们大夏朝的人啊。好马跟次一等的马差距不小吧?” 她不懂马,可也懂得好车名车跟杂牌车的区别,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张得明脸面一僵,“我,我也不知道。衙门里的马都老的快走不动了。家里穷啊,没闲钱买马,何况咱青岗县又没马市。” 又来这一句,足以表明,他不懂马,也不懂这里的规矩。 李捕头上前悄悄地说:“少爷,刚才被牵走的那匹马着实是好马,可称上马,值十匹好布。最下等的马称为驹,也就值三匹布。” “差得多啊。”窦蔻道,“可以说是坑人了,怎有这样的收税方法?” 傅远接话道:“朝廷应该没有规定怎样收税,应该是地方上自行制定的吧。三倍价格啊,啧啧,这银子赚的容易啊。” 李捕头再次接过话来说:“我听老胡说,这是常态。来岭山县马市买不到好马的,就算是有好马也会被税官抽去,还不如买下等马。下等马拉车没问题,一般人家也够用了。” 窦蔻问:“如果要买上等马,那要去哪里买?” 李捕头解释道:“咱们大通府的马市上的马分为五等,草原那边的人将马匹及其它货物交由查验官验放后﹐才准入市交易。入市之马﹐分上上马﹑上马﹑中马﹑下马﹑驹五种﹐马价不一﹐上上马一匹值绢八匹﹑布十二匹。要买上上马还是得去凌云县。” 众人走到马市内部,这里的马匹并不多,柴米油盐这类东西反而多了。 有农家自己织的老粗布,也有田里种出来的黍米和豆类。甚至还有大铁锅,农具,陶瓷罐等物,均都是些实用品,日常必用品。 而跟中原人以物易物的草原人,有的用羊皮来换,也有的用药草来换。当然换得最多的还是马牛羊。 耳边不断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买到的人满脸笑容,卖光物品的人也是满满的收获。 这笑容也把窦蔻感染了,“这才是朝廷开放马市的真谛啊,各取所需。” 李捕头又道:“岭山县的马市不大,鲜少有人卖盐,那边的人要买盐还得去凌云县。大通府里有官面上的人在售卖盐,一律用银子买,不以物易物。” “凌云县果然富裕!”窦蔻哼道,“怪不得我那大姐选了这样一个地方。” 来到马市的尽头,傅远看中了几匹马,两匹枣红色,两匹黑色,个头不大,却是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 李捕头也道:“确实是好马!” 卖马的是个十六七的少年,长得相当彪悍。看他们来回打量着自家的马,哼道:“买吗?不买别乱摸。我这马凶着呢!” 傅远惊讶道:“你中原话说得不错啊。” 少年道:“少见多怪,我娘就是中原人。买吗?” “买了!开个价!”傅远不缺银子,一口应下。 少年哼道:“要银子,不二价。二十两,税金你们付!” 傅远掏出银票道:“值!” 少年却不接,“银子,不是这东西。” 然而傅远却只能拿出二十两银子,还缺六十两。无奈之下只好向窦蔻求助。 窦蔻支援了六十两,那少年瞬间骑上马,“一起出马市吧,要不然那收税的下次不让我进来了。” 众人也逛遍了马市,便跟着少年一块儿走了,傅远问:“小兄弟手里可还有马?” 少年哼道:“有,不卖。我们家一年只卖四匹好马!” “可惜了。”傅远还不甘心,“若是有好马要卖的话,就去岭山县的傅校尉府,有多少我要多少。” “哼!”少年深深地看了眼傅远,不以为然道,“再说吧。” 来到税官处,少年只说了句,“他们买了我的马,税钱他们付。我走了!” 不等税官阻拦,这少年一夹马腹,跑了。 看他前进的路线是岭山县内,想来是要买日用物品吧。 税官看着这群人,很为难,因为傅远和他身边的护卫都穿军着军服,“这个,这位军爷,这马是您买的?不是这小哥的吗?” 他说的是张得明,后者呵呵一笑,摊摊双手,“我可没牵马!” 税官也跟着呵呵一笑,“这话怎么说的,这可是四匹上好的马呀。” 这税官也是个识货的,摸着那四匹马有些爱不释手,“好马呀,好马。按咱岭山马市的规矩得交税呀。一般是卖马人与买马人各交一半的税,可那卖马的小子,啧啧,可是大有来头的。” 傅远是军中的新人,这税官还不认识他,便笑呵呵地说:“军爷,这是咱马市的规矩,马市收的税都是上交朝廷的。您看……。” 傅远有心套话,眯着眼睛问:“小爷我头一次来岭山马市,不知这税怎么个收法?” 税官呵呵笑道:“平常百姓若是买上五匹马至少要征半匹马的税,这还是普通的马。军爷买的这四匹马可是上上等的好马,可以用作战马,这税金就高了点,至少要上缴一匹马。看在军爷头一次来,就给军爷个面子,您给十五两吧,十两是您的税,五两是那卖马的小子要交的。” 傅远皱着眉头,为难道:“小爷不缺银子,但是小爷想搞清楚一件事。每日来马市交易马匹足有上百匹,若是每五匹马抽一匹的话,那算下来也有不少了,不知这些抽掉的马都去了哪里?莫不是被你们这些税官转手卖了吧?那朝廷亏大了。” 税官摸了把汗,连连摇头,“军爷说笑了,这些缴上来的马都是要送到边关军营的。听说边军要组建几支骑兵队,战马奇缺,所以,呵呵……。” 这呵呵的意思就是说你们懂的,这些马都送到边军手里了。 然而傅远拿出一面身份牌子,疑惑道:“这就奇怪了,小爷我正是边军骑兵队里的校尉,却从来未见马场之人送来这样的马!” 第397章 去找老胡 “呃,这……。”税官呆了,这是踢到铁板上去了? 傅远摇晃着身份令牌,“看到了?还不放行?” 税官这才长松一口气,赶紧让人把拦路杆移开,“军爷请好走,好走!” 傅远牵着一匹黑马,很认真地点头道:“说得好。过两天军爷再来买几匹马,不让我手下的兵用那下等马。届时还请税官大人高抬贵手啊。” 税官差点给跪了,这是哪里来的愣头小子,上面怎么没人发话呀? 然而嘴上却很恭敬地应下,“是,是,届时小的恭候军爷。” “哼!”傅远冷笑一声,大摇大摆往外走。 出了马市,几人将脸上的面巾拿下来,均使劲喘了口气。 “这里的味儿还真大。”窦蔻叹道,“也幸好有这么个面巾,要不然咱们说不定就成了禁入马市者了。” 也正是有这面巾的遮挡,那税官也不知道他是谁,再见面恐怕也认不出来。 要不然,凭借傅远那倾城的容颜,走到哪里不是焦点?再见面认不出他来才奇怪呢。 傅远扔掉面巾,嘿嘿笑道:“窦兄,也帮我做几个你说的那口罩可好?绣上花我也不嫌弃。” 窦蔻哼道:“我嫌弃。一个大男人家竟然戴绣花的,真是奇怪的兴趣。” 傅远摆摆手,“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这面巾不防臭,用的香味也是劣等货。看在我帮你查到这么多的份上,多少给点奖励吧。” 窦蔻反问道:“傅世子怎么知道我想查这些的。难道是护国公……。” “别问了,只管给我做几个口罩就行。”傅远笑着上了马,“唔,这名字起得好。如有需要,派人去岭山县梧桐街吱一声就是。” 窦蔻赶紧问道:“我听说,进入军营的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你真是来当兵的?” 傅远道:“我还没入职!” 说完便骑马走了。 张得明皱眉道:“我怎么觉得这里面牵扯不小哇。” 窦蔻白了他一眼道:“若是小事我能来这儿?不过,对小舅舅来说,这也并非坏事。以后若为官,也有探案的经验了。” “呵呵,说得轻巧。”张得明不以为然道,“小丫头片子还学会教训人了。” 窦蔻撇撇嘴,不在这话题上纠结,看天色尚早,便问李捕头,“你说的老胡都在哪个马市混?是贩马的还是……掮客。” 李捕头道:“老胡什么都做,我刚来的时候跟老胡一道贩过几次马,赚了那么点银子就停手了。老胡没有伴便整日混在凌云马市里给人相马,给人介绍买卖,就是少爷您说的掮客。” “嗯,时辰还早,我们去凌云马市找那个老胡,我想见见他。”窦蔻道,“可行?” “行,肯定行。”李捕头说,“从这里去凌云马市不过一个半时辰,时辰足够了。” 就这样,一行人又快马加鞭地去了凌云马市。 到的时候早已过午后,众人来不及逛马市,窦蔻便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餐馆,让李捕头去找这个老胡。 “李捕头,老胡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不知,这点常识李某还是有的,肯定不会乱讲。”李捕头严肃地说,“他只当我是投机的马贩子。” 窦蔻点头,“那行,你找老胡,跟他说,我想要一批马想让他帮忙。告诉他,我家是开大车行的。若是他再问其他的,你就说不知道,让他来直接问我。还有,在他面前不要让他知道我们认识。” 大车行是拉货拉人的行当,车多自然需要很多马。 “是,属下明白。” 李捕头走后,张得明疑惑道:“蔻丫头,你觉得那个老胡知道些什么?” “或许吧。”窦蔻皱眉道。 “或许?”张得明笑了,“如此未知,岂不是浪费咱们的时间?” 窦蔻道:“小舅舅,我们现在是查案,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查什么,但是在岭山马市里你也看到了,那样抽税金的方式,我是闻所未闻,一看便知有问题。 老胡是马市里的老油条了,马市里的不合规矩的事他应该最懂,要不然在马市里是混不下去的。如果在他身上我们得不到丁点线索,那么我们还能在哪里找线索?” 看张得明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接着说:“探案不是等线索上门,而是主动寻找线索,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亦或是假线索。” 正说着,李捕头带着老胡来了。 老胡有胡人血统,也就是有着那草原人的血统,长得五大三粗,留着一把大胡子。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很凶的样子,笑起来大嘴一咧,反而有些滑稽,这笑容不像是个大胡子的人能做出来的。 老胡一来就哈哈笑道:“老胡我听李兄弟说,这位少爷想买马?不瞒您说,少爷您可是找对人了。放眼凌云马市,就没有老胡我不知道的地方,没有我老胡看不好的马。” 窦蔻笑道:“老胡坐下喝杯茶吧,我确实是想要马,也不是一匹两匹。只不过,这马的数量一多,听说税金抽得也多,我若不想缴税的话可有法子?” 老胡的脸马上皱了起来,“不瞒您说,还真没法子。” “若是我要五十匹马呢。” “还是不行。”老胡摇头,“不瞒您说,老胡我早就不想做这一行了。别看我长得像个胡人,可我家不在大通府,家里老娘和孩他娘可都盼着我呢。 我就想再安安稳稳地做上一个月,拿着这两年赚的银钱回家买几块地种。可不能冒险,真没法子,不如您一次少买点,多买几次可好?这税金原先不是这样的呀,唉!” 窦蔻赶紧问:“原先是怎样的?” “呵呵,也就那样。”老胡不再多话了。 窦蔻叹道:“早些年我父亲刚建成大车行时曾买过一批马,那个时候并非这样啊,真是世风日下啊。” 老胡看样子也很想做成这笔买卖,皱眉道:“要不我帮你问问?要是成的话恐怕得花上一笔银子。” 窦蔻表现出很为难地样子说:“我回去问问父亲再说吧,老胡不妨也帮我打听打听,怎么才能少花钱多买马。” 说着便拿出一两银子推到他跟前。 老胡轻车熟路地收起银子,再次咧嘴笑道:“好说,好说,不出两三日便有信。到时我就联系李兄弟让他通知你可好?” “就这么说定了。”窦蔻很大方地说。 然而,三天过去了,始终没有老胡的消息。 第398章 赴宴 这三天,窦蔻等得心焦,然而老胡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 李捕头天天去马市转悠,也找不到老胡,难道这个老胡为了一两银子就玩失踪? “王妃,我找遍了整个凌云马市,连岭山马市也天天转悠,始终没有老胡的身影。属下觉得这老胡估计带着银子回家了。”晚上,李捕头回来报告道。 窦蔻叹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也只能认了。反正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找到想要的。李捕头,最近马市有什么反常的事吗?” 李捕头连连摇头,“属下没有发现。” “唉!”窦蔻捏捏眉心,“行了,不用再把精力放在老胡身上了,你把目标放到那些小税官身上吧,多从他们私生活着手,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目送李捕头离开,窦蔻一下子就趴到了桌子上,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头痛啊头痛,渣王也没有任何消息,在这种情形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以鹰鸽的速度,来回最多需要一天一夜,这都三天四夜了好吧! 是在无声地抗议?抗议她惩罚了于青青吗? 如果是这样应该早点来信吧?既然没回信,那么她就默认渣王同意了吧。 “嗯,就这么办。”窦蔻嘿嘿笑了,“于青青要是再闹事,她还这么做。” 颓废了片刻,窦蔻起身,嘟囔道:“不管好的坏的,都来几个吧。没有消息才是最坏的消息。 这时,蝉衣嘻嘻哈哈地跑来道:“二小姐,吃饭了,老夫人做了二小姐最爱吃的包子!” 窦蔻一头黑线,“蝉衣,谁说我最爱吃包子的?” “咦?”蝉衣皱眉道,“难道二小姐不喜欢吃包子?每次二小姐饿了都说买个包子吃什么的。我就以为二小姐喜欢……,哦,老夫人说她也喜欢吃,大包子小包子都喜欢。今天老夫人包的是羊肉馅的,边城别的没有就是羊肉多……。” 眼看着蝉衣小嘴一张一合地说个没完,窦蔻摆手道:“行了,行了。我喜欢吃包子,喜欢吃。走,吃饭去!” 看着那拳头大的包子,窦蔻亚历山大。 午饭过后,窦蔻想歇个午觉,然后再乔装打扮出去转转。然而却等到了窦玉瑛送来的请帖。 上面的意思说,她随夫君初来凌云县,为了能更好的入乡随俗,便在县衙里举办一场赏菊宴,请窦蔻赏脸赴宴。 看了这信的程素衣道:“王妃,这是鸿门宴啊,去吗?” 窦蔻反问:“鸿门宴岂有不去之理?正愁没事做呢,或许这场宴席是个机会。你们去把最漂亮的衣裳找出来。” 周梅接话道:“王妃最漂亮的衣裳就属王妃盛装了,要穿吗?保证将赴宴的女眷们全都比下去,如此就不怕窦玉瑛和于青青借机闹事了?” “我们是去调查的不是去拉仇恨的。”窦蔻白了这三个丫头一眼,“蝉衣,找找看,应该有的。素衣,你去配几粒万能解药,比如说中了迷烟淡药还有那媚药什么的。” “没问题。”程素衣笑着应下,“王妃什么时候把那本毒书给我看看就更好了。” 窦蔻有气无力道:“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搞好。小梅,你随身带个法医用的小箱子,以防不备之需。蝉衣,再给你个任务,给我那身漂亮衣裳配个大荷包,里面能装几个银子和一把匕首就行。” 吩咐过后,窦蔻便哈欠连连了,终于来事情了,她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现在的她最喜欢搞事情了。 次日,按照约定好的时辰,窦蔻一行人直奔凌云县衙。 或许是因为渣王良心发现,他早早地就让蝉衣等人为她准备好几套上好的衣衫,窦蔻这才得以盛装前行。 她要的就是轰动,让大家知道她来了,便没有任何收敛。带着几位侍卫,押出一副肃亲王妃的架势,四轮马车张扬地在凌云县的路上呼啸而过。 递上请帖,窦蔻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入后衙,留下一地人在窃窃私语。 蝉衣三人跟着窦蔻,白九和白十瞬间化身暗卫藏了起来,而雷云和顺子则是明面上的护卫。 窦蔻的到来惊动了窦玉瑛,她扯下一朵盛开的菊花狠狠踩在了地上,“这个贱人,竟敢抢我的风头!” 窦玉瑛的大丫鬟风荷连忙劝道:“大小姐息怒,她现在风头出得越大,过会儿不就更加难堪吗?” “没错。”窦玉瑛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笑道,“让于青青准备下吧。” 随之带着丫鬟前去迎接。 但她看到窦蔻的盛装还是被震惊到了,她是平妻,有此衣裳还是不能穿的。 窦蔻那一身正宗的大红宫装,配上恰到好处的妆容,完全碾压窦玉瑛的刻意装扮。 两人没站在一起还好,但是有对比才有伤害,两者站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有底蕴的美人和暴发户的差距。 “哟,二妹妹今日可真是明艳动人呢。”窦玉瑛迎上前去拉住窦蔻的手亲昵地说。 窦蔻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来,叹道:“大姐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怎么也是肃亲王妃,出门代表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 这话提醒众人,要注意她的身份。 果然,此话一出,那些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们便纷纷向她行礼。 窦玉瑛也不得不向她行礼。 然而窦蔻呵呵笑道:“不必多礼,大姐姐真见外了。不知,在何处赏菊?” 窦玉瑛压下心中的不快,笑道:“二妹妹可是来晚了。周家莫家,还有第五家的小姐们都在菊园里候着呢。” “那还等什么?有劳大姐姐领路了。” 这里的人窦蔻都不认识,看其发髻便知大多是嫁过人的妇人,但是却无年长的。 而听窦玉瑛所说那三家的小姐们都来了,可见她这个县令夫人也不过如此,但凡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没来,来的只不过些小姑娘们。 在她们看来窦玉瑛和她们的小辈们一个重量,还用不着她们亲自出马。 窦蔻比较好奇周、莫和第五家族的人,终于能近距离接触到这些人了,心里有些许期待。 “哟,这就是肃亲王妃?”初入菊园,于一片鹅黄的菊花间跳出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冲着窦蔻冷言冷语道,“也不过如此,看来肃亲王的眼光极差呀。” 第399章 初见 窦蔻抬眸,迎上那双满是不屑的眸子,微点头,“你说的对极了,肃亲王的眼光确实极差。” 她这话说的是于青青,那眼光得有多差才能看上这样的女人呀。 “哼!”红衣女子冷哼,对于这种上来就承认的对话方式她没经验。一时间,她将目光聚到窦蔻的身上。 那一身大红宫装比起她所穿的衣衫无论从料子还是做工款式上都甩她几条街,这让她没了对比的念头。 差太多,比什么比! 不过,窦蔻身边准备看热闹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窦玉瑛笑道:“瞧二妹妹说的,肃亲王怎么就没眼光了?妄议皇家可是大罪。” 窦蔻再点头,“大姐姐说得没错,妄议皇家可是大罪。这位红衣姑娘想好怎么圆了吗?” 红衣女子再哼道:“我叫第五梦,什么妄议皇家,我有说过?” 窦蔻惊讶于初见面竟然就碰上了第五家族,接话道:“第五姑娘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不知第五姑娘的兄弟们是否也有这样的毛病?” 第五梦又哼道:“王妃的话好生奇怪,在大通府谁不知道我第五梦只有长兄无幼弟?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没错,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窦蔻笑盈盈道,“大姐姐不给本王妃介绍一下吗?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聚到一处知道的人都清楚是在赏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姐姐办是相亲宴呢。听说,县令大人前院也办了赏菊宴?” 这个听说她是听小舅舅说的,因为他也在凌云县令的邀请之例,今天同样来了凌云县衙。只不过为了避嫌,二人没有一同前往。 窦玉瑛被窦蔻话中有话刺激地不行,连忙笑道:“二妹妹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我给介绍一下咱大通府的大家小姐们。” 她亲昵地拉着第五梦的手道:“这位是第五家的嫡次女,第五梦姑娘。” 又指着穿粉衣的女子道:“这位是周家家主的嫡孙女周彩姑娘,是咱们知府夫人的亲妹子。” 最后又拉过一位穿嫩黄衣衫,站在这片鹅黄之间差点看不见的小姑娘说:“这是莫家三姑娘,莫轻语姑娘。” 窦蔻震惊于她的穿衣,是什么品味让她穿得跟这片黄菊似的。 可这位莫轻语姑娘似乎毫无察觉,露出英气地笑容道:“轻语见过肃亲王妃,王妃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呢。” 窦蔻对她也来了兴趣,这姑娘没有跟其他人那样露出羡慕加嫉妒的表情,“轻语姑娘此话怎讲,我来边城不过才几日的功夫,还整日在青岗县衙陪着外祖母,竟然不知有了传闻。” 莫轻语笑笑不再对此多说,“轻语发现了几株开得极其漂亮的菊花,王妃可要来看?” “赏菊嘛,自然是要看的。”窦蔻笑道,“大姐姐去忙吧,有这几位姑娘陪我就行了。” 窦玉瑛巴不得如此,虚伪地说:“就委屈妹妹了。” 窦蔻也虚伪地应付道:“瞧大姐姐说的,自家姐妹边城重聚,自然是相互扶持了。” “呵呵!”窦玉瑛走了,留下大丫鬟风荷,“好生伺候肃亲王妃。” “是!”风荷乖乖地来到蝉衣身边,笑道,“蝉衣,我们好久不见了。” 蝉衣以前在将军府时没少被她欺负,身体条件反射地唯唯诺诺起来,“风,风荷姐。” 窦蔻不管这些,叫上素衣,跟着莫轻语往菊园的另一边走去。 这边有处小池塘,那花就摆在池塘边上,远离人群。 窦蔻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上之时,莫轻语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心这里的所有人,她们是来看你出丑的。第五叶秋想见见你。” 窦蔻眨了眨眼睛,随之皱眉道:“轻语姑娘这话自相矛盾呀。既然大家都是想来看我出丑的,你说我是见第五叶秋好,还是不见他得好?不知轻语姑娘跟第五叶秋是什么关系?” 一语道破莫轻语的小心思,让她脸面泛起了红晕,“我,我只是传个话而已,哪有什么意思?还有,我好心提醒你,可不想被人误会。” “既然如此,那就让第五叶秋过来吧,这里风景极好。见个面也无妨。”窦蔻倒背着手,看着那池塘的水波云淡风轻道。 那神态,那语气,相当的洒脱。再配上她的衣着,妆容,竟然有种莫轻语说不上来的气势。 这气势不似女子该有的,就如第五叶秋那样与众不同,一时为之气结,“哼,爱信不信。” 她走了,其他人又都没跟来,蝉衣被风荷纠缠住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唯有程素衣和周梅在窦蔻身边。 程素衣警觉地看着周围道:“真没想到小小的县衙内竟然另有乾坤,这一片花园比整个县衙都大,怪不得都说凌云县大通府是最富的县。” 窦蔻哼道:“七品县令的俸禄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搜刮民脂民膏供自己享乐罢了。不知道这场赏菊宴为窦玉瑛带来多少收益。” 就在这时,从背后传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王妃此言差矣,凌云县衙并非本届县令扩建的,乃是历届县令经过十几年修建才变成现在的面目。” 窦蔻转身,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也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此人没有丹枫那如妖的容颜,说实话,超越丹枫的相貌,迄今为止,她还没发现过。 不过,此人也不差,在那英俊的容貌中流露出一股子儒雅的气质。 怎么说呢,这就是个有着文人气质,武人体魄,穿着书生装的家伙。 “你是第五叶秋?”窦蔻轻声道,就这个相貌,说实话还没吸引到她,比渣王还差了那么一点。 第五叶秋笑道:“不愧是肃亲王妃。” “过奖了。”窦蔻悠悠说道,“不知第五公子偷偷摸摸来见本王妃所为何事?” 说话间,程素衣和周梅站在她身后,立马警觉起来。 谁知第五叶秋竟然开门见山道:“王妃在查马市?不知在下可否助王妃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窦蔻的眼神立马凌厉起来,“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难道她的行踪很容易查吗?还是她早已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中? 第400章 这就是算计 第五叶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呵呵笑道:“肃亲王前年还在边关任大将军,他在我们边城人们心中是大英雄。他的王妃来咱们边城探亲不是秘密,有心人还是能够知道的。” 窦蔻看到他的扇子,忍不住呵呵了,“没听人说过,你不适合用扇子?拿着把扇子摇呀摇的,太过风骚。难道大名鼎鼎的第五叶秋是这么肤浅的人不成。” “呃……。”第五叶秋头一次遇到说话这么直白的人,尴尬地将折扇收回,呵呵道:“多谢夫人提醒,在下以后尽量不在这个季节用折扇。” 窦蔻没有给他多少停顿的时间,接着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如何能得知我在查马市的,难道你在跟踪我?” 第五叶秋笑容一收,“夫人不该怀疑在下,在下十分敬仰肃亲王,想为肃亲王尽一份心力。何况,在下刚才说过,夫人来边城不是秘密,既然不是秘密,那么大通府的人自然会注意到夫人的行踪。再加上那日与王妃同行的是傅远,马市上有人知道傅远此人。” 窦蔻皱眉,这人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然而她不想问了,知道马市一事又增加了难度。 “不知第五公子怎么帮我?” 第五叶秋道:“那要问夫人想让在下怎么帮?想要在下提供什么消息。” 窦蔻说道:“我也不得寸进尺,你就说说马市的税金是怎么来的,那多缴的税和多缴的马去了哪里。” 第五叶秋眉头一皱,这还不是得寸进尺? 随之冲着窦蔻拱拱手,“看来在下的回答注定无法满足王妃的要求了。在下只知道马市的税金是知府大人提出来的,总兵大人也没反对。听说那些马是送到了边军那里,至于多收的税金去了哪,在下就真不清楚了。” 窦蔻再问:“我想查清此事,去找谁,谁能为我做证?” 第五叶秋道:“王妃可以去凌云马市找那里的税官张大锤,他是凌云马市里的税官之一。年前,他家闺女被他的顶头上司看中了,硬是被拉去做了第五房小妾,他怀恨在心,已经不止一次在知府面前告状了。 王妃可以略施手段,他便能将乱税的事加到他顶头上司的头上。虽说这些事不能说明真是他顶头司做的,但却能查清事实。王妃以为如何?” 窦蔻皱眉,“凌云马市张大锤?他什么时候当值?” 第五叶秋道:“明日便是张大锤当值日。” “多谢第五公子的提示,这个情我记下了。”窦蔻道。 第五叶秋微微点头,仔细看去,她模样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而已,脸面稚嫩的很。而听她之言却像个断案多年的高人,两种气质集中于一人之身,给他的感觉非常新奇。 “那在下就预祝王妃马到功成。”第五叶秋笑道,随之便转身离去,没走几步又扭头说道,“在下在来此地之时发现两名穿着猥琐,形迹可疑的男人被人带到此地,还请王妃多注意自已安危。” 窦蔻皱眉,瞬间想到了窦玉瑛和于青青,哼道:“恐怕那两个猥琐之人就是她们为我准备的。这法子,当真恶毒,也当真是老套路。” “王妃,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程素衣担忧道,“要不要我去把那两个人敲晕?” 窦蔻摇头,“不用,就怕你走了又有人来,到时候可就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说的也是。”程素衣道,“蝉衣这丫头没事吧?” 窦蔻道:“不用管她,我没事她就不会有事。” 周梅道:“王妃,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马市的消息,不如回去吧。” 窦蔻再摇头,“不。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别忘了暗中还有个于青青。” 对于于青青,不把她彻底打倒始终不放心,不是她嫉妒,而是这人有置她于死地的心。 “这样吧,我带着小梅四处走走,素衣你找个机会潜入暗处。” “是!” 正是菊花盛开之时,各色菊花争相开放。 放下心来的窦蔻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桥边。桥的那边种着桃树,风吹动传来桃叶哗啦啦的响声。 “这县衙还真是不错。”窦蔻心想。 然而话音刚落,便有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窦蔻面前,呵呵狞笑,“小娘子迷路了,要不要哥哥送你出去呀?” 周梅立即挡在窦蔻跟前,“站住,敢在王妃面前胡言,你不要脑袋了?” 这男子哈哈大笑,又有一人从树林里走来,“王妃?王妃好啊,我们哥俩还没尝过王妃的味道呢,是不是比那窑姐更辣?” “你找死!”窦蔻怒了,从衣袖中拿起袖珍弩来,哼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两个男子吓了一跳,“这,这是什么?” 虽然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们,这是个危险的东西。 “哼!”窦蔻冷哼,扣动扳机,铁制箭矢没入二人身后的桃树中。 这一支箭将这两人吓得瘫软在地,惊呼饶命。 然而窦蔻却冷笑道:“喊,大声喊!喊出你们刚才想做的事,要说的话!” 两个男人相互看了看,他们喊不出来! 然而窦蔻再次扣动扳机,箭矢直奔二人脚边,“喊,给本王妃大声喊!” 吓破了胆的二人扯开喉咙喊了起来,“小妞,哥哥来了,哈哈哈!” 窦蔻看着周梅道:“你叫救命。” 周梅脸面通红,大声哭着叫救命,她知道这些事,也知道喊什么才能引人来。 暗中的程素衣嘴角一咧,“这是个好法子!” 过了大约有一刻钟,这几人的嗓子也差点喊哑了,藏在暗处的窦玉瑛和于青青这才满意。 “走吧,我们去捉奸!”窦玉瑛哼道,“青青姑娘,这次做的好,等回京我就让父亲托关系给你脱籍。” 于青青喜笑颜开,“多谢大小姐。” 然而,在她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窦玉瑛冷哼:“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贱婢,我再讨厌窦蔻也不会帮着一个教坊女抢妹妹的男人。不过,贱婢确实是背黑锅的好料子。” 于青青也在冷哼:“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算计自家亲妹妹,这还是人吗?不过,看在为我扫清障碍的份上就帮你一帮吧。” 第401章 不按常理出牌 叫了整整一刻钟了,周梅委屈地看着窦蔻,那意思是说,“行了吗?” 她嗓子都冒烟了呀。 窦蔻也焦急,她端着袖珍弩也很累好不好,皱眉道:“再等等!” “啊,你们去死,去死!”周梅又大声叫了起来。 而那两个猥琐男人也打起精神来跟她“互动”,声音越传越远。 于青青跟窦玉瑛分开后,便从另一条路往男宾所在院落走去。 她的丫鬟杏儿和红十一就等在这边,远在这里的她们听不到桃园那里的喊叫声。却都在望着小路,等于青青的到来。 于青青摇曳着身姿准时到了,红十一皱眉道:“姑娘真要那么做吗?窦蔻虽然不好,可她现在是正经的肃亲王妃,若是让王爷知道的话,恐怕有损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形象。” 跟着于青青这么久,红十一知道于青青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多会装。才能让肃亲王对她有善解人意,美丽贤淑,又娇柔易受伤的印象。 “哼!”于青青对红十一的不满瞬间上升到了新高度,“怎么,终于不想听我这个主子话了?是不是看窦蔻那么端庄,要改投另一个主子啊?” 说到这里,于青青尖锐地说:“别忘了,你是王爷给我的奴才,你是生是死,由我说了算。王爷送出的东西还从没有要回来过。” 红十一赶紧低头,“属下不敢!” “哼!”于青青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看,又将眼神放在杏儿身上,“你,去通知那边的男宾,想办法让他们来捉奸!” 杏儿自从手指被窦蔻折断以后,便没了往日的嚣张,沉下心来才发觉她家娇柔的姑娘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一时性情大变,再也回不过以前没脑子的杏儿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她也怕窦蔻,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被于青青抓到小辫子才行。 而另一边,窦玉瑛正带着一帮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闺秀们往事发地走。 快到桃林之时,听到有人喊救命,也有人在说着淫言秽语。 窦玉瑛便夸张地说:“哎呀,我怎么听着这声儿特别像我二妹妹呀。不行,我得去看看,可不能让二妹妹出事。” 她就这么带着丫鬟不管不顾地走了,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的为难,有的面带兴奋,更有的兴灾乐祸。 第五梦和周彩则是兴灾乐祸,这等手段,像他们这些大家族里出身的女子谁不知道,谁没两手? 而莫轻语脸上则是阴晴不定,有开心也有担忧,还有为难。 “我们也去看看吧。”最终莫轻语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好奇占了上风。 她这句话点燃了大家的八卦心,便纷纷跟了上去。 然而,窦玉瑛带着丫鬟走得很慢,就这么慢慢地跟男宾们会合了。 走在男宾最前方的是张得明和他的小厮,两人跑了一头大汗。 看到窦玉瑛后,张得明恨恨地说:“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窦蔻若是出了事,你就等着肃亲王的怒火吧。” 他的声音极大,让走在后面的人都听到了,纷纷用一种不善的眼光看着他。 窦玉瑛哼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你……!”张得明气得说不出话来,继续跑。 许志高也听到这话了,面对大家表现不一的眼神,冷哼:“玉瑛,怎么回事?” 窦玉瑛委屈道:“老爷,我,我也不知道呀。二妹妹本来跟我们在一起好好地赏菊,可不知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我们也是听到声音才跑来的,你们说是不是?” 在场诸人都是唯窦玉瑛马首是瞻,纷纷点头说是。 “我们也去看看。”宋志高满头黑线道,他是真心邀请众人来赏菊的。若是窦蔻出了事,那他该如何将此事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呢? “蔻丫头!”张得明第一个来到窦蔻这边,看到眼前的一幕,他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 窦蔻皱眉道:“小舅舅一边呆着去,别让人发现你第一个来这里。此事过后再跟你解释。” 她怕窦玉瑛又借张得明说事,到时候可就真真地白费她心思了。 张得明二话没说,拉着小厮还就真躲了。 很快,窦玉瑛一行人过来。 窦蔻立马喊道:“给我使劲地喊,大声喊!” 同时给周梅一个颜色,后者停止喊叫,静悄悄地站在窦蔻身边,真的好想喝水呀。 “这,这是怎么回事?”窦玉瑛傻眼了,说好的强暴场面呢? 许志高脸色变得更加难堪起来,眼前那两个抱在一起大喊着不堪入耳话语的男人还在扯着嗓子喊叫。 “住口!”许志高自诩为读书人,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面前看到如此辣眼睛的画面,而且还是两个男人在喊叫。 因此他便对正拿着弓弩的窦蔻也心生不满,“肃亲王妃,可否给在下一个解释!” 窦蔻冷冷地瞅了下这人,不过是个白面书生罢了,真不知道窦玉瑛是怎么想的,竟然舍掉渣王选了他。 若她在二者之间做选择的话,她情愿选渣王,这人除了有个好皮囊外,就属那薄唇最惹人眼了。 薄唇男人皆薄幸啊! “解释?”窦蔻反问,“谁给本王妃一个解释?小梅,给他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周梅便实话实说了,“要不是我们王妃手上有弓弩,怕我们二人就被这俩天杀的给……,哼!县里大人,你不给我们个解释吗?堂堂县衙后宅竟然混进了这样的人,真不知后宅女人们过得什么日子!” “你,你胡说什么?”窦玉瑛气得脸面通红,可她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窦蔻冷哼,再将袖珍弩高高举起,“你们二人还不快讲是谁指使的?乱入县太爷的后宅可是要砍头的。没看到县太爷和夫人脸都气白了吗?” “我,我们……。”这二人被这阵势吓了个半死,支吾地不敢说话。 “嗖!”箭矢再飞,正中其中一人的大腿。 这一箭让那男人嗷嗷大叫,鲜血飙出。 “啊!”这一箭也吓得在场女人尖叫。 许志高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肃亲王妃,你这是何意?恣意伤人可是大罪!” “恣意伤人?”窦蔻大笑,“本王妃乃是朝廷册封的一品嫡妃,是上了皇室宗庙的。他们冲撞了本王妃就犹如冲撞了皇室,难道不该拉去砍头吗?” “这……。” 窦蔻再笑,“本王妃乃是心善之人,我给他们一个生的名额,谁说出指使者,我可以不要他的命!” “我说,我说……。” 第402章 王妃的威风 两个猥琐男人争先恐后地说着,谁也不让谁。 窦蔻冷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给我讲!” 窦玉瑛脸面大变,想上前拉住窦蔻,“二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么血腥的事不是咱们妇人们该做的,多吓人。咱们还是多做点善事,为子孙后代积点福来得好。” “是吗?”窦蔻再次冷笑,“若是大姐姐被这两人强暴了,许大人要砍他们的头,大姐姐会不会以慈悲心怀来饶恕他们?如果是,那我也没话好说! 素衣,出来吧!有句话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本王妃一直被某人诟病无德无才,唯有以直报怨来以敬我大夏朝之律法!” 程素衣从某个大树上飞身而下,手握长剑,杀气腾腾地指着窦玉瑛道:“站住,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这一幕让众人再次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跟在窦蔻身边的这个丫头竟然是个会功夫的。 窦蔻无视他们的反应,看着那为了争先说明指使人而扭在一起的两人道:“一个个地说,若是本王妃满意了,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其中一个没受伤地说:“我们也不知道那女人叫什么,是个小丫头给了我们一人二十两银子,并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二十两银子,然后带我们来县衙后宅的。不过我听到那小丫头领我们进来后便去跟个全身蒙在薄纱里的很漂亮的姑娘说话,叫那姑娘青青。” 那受伤的人赶紧接着说:“是,就叫青青姑娘。还说她们是县令夫人请来在县衙作客的,说是今天来的人中有个挡了她路的人,想让我们兄弟给弄死,要非常屈辱地死,死了也让世人骂她贱人!” 说完两人趴在地上求饶,“求肃亲王妃饶命啊。小的若是知道让我们弄死的是您,借小的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窦蔻面无表情地收起袖珍弩,冷哼,“白九白十,出来吧。” 又有两个黑衣人从暗中出来,这两人藏的位置比程素衣藏得还要隐蔽。 “请王妃吩咐!”白九和白十落到窦蔻跟前,单膝跪下,非常恭敬地说。 这一幕又震撼了不少人,特别是第五梦和周彩二人,嫉妒地差点咬碎了银牙。 这就是肃亲王妃的威风,肃亲王妃的权利,为什么是这个小丫头片子,为什么不是她们! 窦蔻镇静自若地吩咐道:“把今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知肃亲王!白十,给我把用掉的箭矢收回来!” “是,王妃!” 白九应下,白十回收完箭矢后也默默地站在窦蔻身后。 窦蔻再看那脸面难看地不能再难看的许志高,“听闻许大人在京中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翩翩公子,想必此事许大人定会给本王妃一个满意地说法。至于这二人,本王妃说话算数,不取他们性命。” 张得明这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哼道:“蔻丫头,你就是心软。若是我父抓到这些败类,绝不会轻饶。” “小舅舅,我们还是走吧,这里又不是咱们青岗县的地盘。” “说得也是。” 于是张得明很酸腐地甩了甩衣袖,跟上窦蔻。 然而没走几步,窦蔻回头看着窦玉瑛问:“大姐姐,我家小丫头蝉衣呢?一来县衙你就让你的大丫头风荷把她带走了,带去哪儿了?” 窦玉瑛尴尬地说:“风荷在将军府时跟蝉衣的关系最好,或许是她们玩过头忘了主子也说不定啊。” 窦蔻嘲讽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在将军府时,她隔三差五都会来找蝉衣的麻烦呢!每次来蝉衣不是被打就是硬生生被罚一天不得吃饭。” 随之话风一变,“许大人,本王妃在上马车之前,要看到蝉衣!” 说着她也学着张得明的样子甩袖离开。 窦蔻是肃亲王妃,在场之人没一个比得上她的品阶,她无需跟任何人行礼,也无需对任何人交待。 窦蔻的身姿被隐在人群中的第五叶秋看在眼里,他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窦蔻牛气哄哄地出了县衙,顺子过来说:“蝉衣被人送来了,只不过是昏迷着的。” “查出是怎么昏迷的吗?”窦蔻皱眉,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顺子笑着举了举掌刀,“被掌刀砍的。” 窦蔻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素衣,抱她去坐小舅舅的马车。” 话毕,窦蔻便上了自家马车,张得明这会儿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跟着窦蔻也上了车。 刚坐下,张得明便啧啧道:“不得了呀,外甥女,蔻丫头,我今日才知原来肃亲王妃是这等威风。” 窦蔻在口渴难耐之下白了他一眼,待喝完一大杯茶水后才叹道:“小舅舅,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强撑着呢。你知道吗?大通府里的那几大家族都知道我在查马市税金,你说我能不做给某些人看吗?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那同父异母的大姐,还有那个于青青是真想置我于死地,不给她们点下马威能行?” 随之窦蔻拿出袖珍弩抖了抖,“今日多亏了它,要不然,没那么容易脱身。这么做也是让那些关注我的人知道,我在边城,代表着的是肃亲王!” 张得明脸面一沉,同样叹道:“没想到你这肃亲王妃做得也不容易。你交待我的事一件也没完成,那些来赴宴的都是老油条,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我的道行还不行……。” “我这里倒是有些收获,是真是假查过便知。”窦蔻便将第五叶秋来找她并跟她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 张得明奇怪道:“第五叶秋竟然会做这等事?他在世人面前是个很讲规矩的人,怎么做出这么轻佻的事情,难道是因为……。”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窦蔻,“不会吧?” 窦蔻哼道:“胡说什么?你是我小舅舅吗?你那龌龊的心思就此打住。明日跟我去凌云马市,或许能遇到点什么。” 就这样,二人回到了青岗县衙,面对关心他们的两位老人家什么都没说。 晚间,蝉衣醒来了,一睁眼便大喊,“二小姐,二小姐有人害你。” 窦蔻幽幽地接话:“你家二小姐要是等你提醒的话,早就被歹人害了。说说在县衙发生了什么事吧?” 第403章 凌云马市命案(一) 蝉衣低头,自啧道:“是奴婢的错。奴婢没能向二小姐及时示警,呜呜呜……。” “打住,说重点!”窦蔻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她的大额头,“你这丫头从明日起跟着素衣多学点拳脚功夫,小梅也要学。” 蝉衣看窦蔻这么亲昵地拍她,便不再难过自责了,说道:“是风荷这坏丫头干的。她骗说我,大小姐手里有夫人和小少爷写给二小姐的信,我,我就信了。可是到了一处长有很多杂草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窦蔻摸着下巴,思索道:“黑衣人?又是帮风荷的。那一定是窦玉瑛的人了。哼,没想到我那渣爹还真是关心她的大闺女呀,有一个甘心做平妻的妻子,又有一个同样做人平妻的女儿,他的脸呢?” 窦怀谆是宣威大将军,要说他没有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那是不可能的。 “风荷支走你估计是想让我身边没有可用的人,这样我才能顺利地被人凌辱。想得美!” 蝉衣再次自啧,“二小姐,都是奴婢的错。” “行了。”窦蔻挥手道,“这两天好好休息,顺便替我孝顺我家外祖母。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忙的!” 她并不阻止蝉衣向外祖母他们说将军府的事,就算蝉衣不说,外祖母他们也会想办法问的。 任何事,只有痛得刻骨,才能爱得深切! 次日一早,二人又早早地点齐人马去了凌云马市。 这个马市确实比岭山马市要大,而且这个马市还在扩建中。 窦蔻看到有不少人在忙活,有凿石头的,有造土砖的,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他们来得早,看到了那正在清整粪堆的人。 “哟,这里竟然有打扫马粪的,真是稀奇。”窦蔻轻声道。 正说着一板车半发酵的马粪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个味儿呀,实在是让不习惯这里的人感到特别难闻。 李捕头呵呵笑道:“少爷,这凌云马市跟岭山马市不一样,每隔六天就有人来将堆在这里的马粪拉走。你别说,这些马粪还是上好的肥料,好种地种菜的都爱用。听老胡说这一车粪能卖五文钱。最多六天,就能攒上十来车。” “嗯,这也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啊,不知进了谁的腰包。”窦蔻哼了一声,“走吧,我们进马市先转转再回来找那个张大锤。” “是,少爷。” 凌云马市确实是个大马场,也是西北地区最大的马场。就冲六天就能存够十车马粪的劲头,马匹的交易量也是极为可观的。 “啊啊啊,死人啊,有死人!” 就在窦蔻的正前方,某个卖力往车上堆粪的倒霉蛋,竟然从粪堆中挖出尸体来了。 窦蔻咧咧嘴,不知是哭还是笑,“小梅,一会儿可能需要你上场,只是那些马粪……。” 周梅秀眉紧蹙,“若是职责所在,别说是马粪,就是……。” 窦蔻赶紧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我懂,我懂。你尽力就好,辛苦了。” 其实周梅说得对,在任何脏物中都可能遇到尸体。然而身为一名法医,无论是脏的臭的,都必须把尸体验清! 有了尸体,意味着有事发生;有事发生则意味着在边城看似一团平静,花团锦簇之下暗藏汹涌。 然而还意味着,有人丧命,逝去的生命总会让人遗憾。所以她笑不出来。 有热闹的地方就有人,哪怕是发生了人命案子,围观的人总会很多。 马场里不但不缺马,还不缺人。铲粪人这一声尖叫,很快便围上了一圈人。 窦蔻叮嘱李捕头先不要暴露他们的关系后,便带着人挤开人群进了内圈。 “都让开!”窦蔻一声令下,白九和白十便明晃晃地亮出了刀来。 “朝廷办案,闲杂人等退散!”白九和白十用刀将众人的圈子又护大许多。 大刀在这个时代是管制的,除了官差和当兵的,没人敢私制刀具。那意味着谋反,而谋反是要杀头灭族的。 所以白九和白十不必亮明身份,只要亮刀子就行了。 这哥俩的身份也是窦蔻默认的,本地大户们不是时刻关注她吗?那她还就光明正大地来找茬了,这有了人命案子她就得管,还管得如此理所当然了。 场内没有闲杂人,只留一个还吓得不轻的铲粪人。 窦蔻道:“雷云,顺子,去把尸体弄出来! 雷云和顺子皱着眉头用铁铲将尸体拨拉出来,这尸体高大,只是全身沾满马粪,看上去粘糊糊的,闻上去臭烘烘的! 这活脱脱一个粪人! 窦蔻皱眉,“来人,提几桶水来。” 顺子很快带来了两桶水,问:“泼吗?” 要是让他亲自洗,他可不干! “泼!” “哗,哗!” 两桶水下去终于能看到人样了。 这尸体已经浮肿了,口鼻中也有液体流出。尸体被拨拉出来后,便舒展开了,已经没了尸僵现象,估计已经死了三到七天了。 此时,周梅已经穿戴好了法医装备,“少爷,我可以了。” 窦蔻点头,“去吧,需要什么尽管说。” 周梅也点了个头,便英勇地来到尸体旁例行检验。 窦蔻突然道:“去找个人报当地官府。这里是凌云马市,最有责任的应该是本地的县令吧?” 她不怀好意地笑笑,“不知许志高看到这样的尸体会是个什么反应。” 程素衣则拿着纸笔在一边记录,这等尸体,她还没放在眼里,更恶心更吓人的她都见过。 粗略地检查过后,周梅道:“死者大概在三十岁左右,身高八尺。致命伤在后脑勺,后头骨被直接击破,是被钝器暴击而亡。此钝器沉而重,推测应该是铁制的锤头等物。” 再检查,周梅再道:“除此之外,死者的骨头没有任何伤痕。看不出与人搏斗的痕迹。” 窦蔻接话说:“击打在后脑勺,没有搏斗痕迹?这说明死者是被人从后面偷袭的。再往深里推,或许是死者在暗处偷看或是偷听时,被人发现,悄悄地绕至后方被人用锤头将死者头骨击碎而亡。那么也可以说,凶手是谁连死者都不知道。” 第404章 凌云马市命案(二) 还有一句话她没讲,那就是,死者既然是被埋到马粪堆里,就说明凶手不在乎尸体会不会被发现。还说明,命案现场离这并不远,也许就是随便将人一埋,不让尸体在现场发现就行。 “这凶手根本就没把人命当回事儿呀。”窦蔻自语。 隐在人群中的李捕头急得要命,不知如何跟窦蔻说,因为他认识那死去的人。 周梅验完尸体后道:“少爷,尸体验完了,在尸体身上发现了这个。” 放在白布中的是一两银子,窦蔻皱眉,“这银子有点眼熟的样子。” 随之又自语道:“可以排除凶手为财而杀人。” 周梅皱着眉头道:“少爷,我怎么觉得死者是上次被李捕头带来的老胡啊?” “老胡?”窦蔻这下更觉得那一两银子熟悉了,“难道是因为我上次说的事?” 窦蔻深深地叹了一声,“不管是与不是,这案子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随之冲着人群喊道:“有人想上前认尸吗?” 李捕头赶紧挤开人群道:“我,我来认尸。” 窦蔻让他上前仔细看了尸体,李捕头突然大哭起来,“老胡啊,老胡你怎么死在这里呀?” 窦蔻皱眉,果然是老胡,他不是不讲承诺,而是被人害了。 李捕头抹了会泪,起身,“你们都来看看啊,这是老胡。咱们都是在凌云马市里混日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不能让老胡冤死啊,都是出门在外养家糊口的,说不定老胡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他这番控诉,确实勾起了不少人的伤心事,纷纷上前认尸。 窦蔻道:“既然已经明确死者的身份,那么从现在往后推三到七天,在这期间谁见过老胡?” 有人说:“我在七天前见过老胡,还跟他一块儿喝过小酒。老胡打算再赚十两银子便洗手不干这一行了。” “七天前?”窦蔻嘱咐程素衣,“记下来。” 随之又问:“还有谁知道老胡是在哪一天不见的?” 李捕头想说话,被窦蔻用眼色制止了。李捕头是她的人,这一点迟早是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他证词就作不了证。 死者的身份一被确认,便掀起了大骚动。粪堆藏尸一案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震动了整个马市。 窦蔻的问题很快就有人回答,一个精瘦的高个子挤出人群道:“老胡在四天前我还见过,他说他将要做笔大生意,做完这一票就回老家,至少能赚百十两银子。当时他手里的银子不大够,还向我借了十两来着。这下子好了,我的银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呢。” 在瘦高个身边是个胖子,也大喘着气道:“那天我也在,老胡借钱的事我清楚,他也借了我二两银子。当天晚上我们哥仨在一块儿喝酒,老胡喝大了,大着舌头就走了,第二天我们就没见过老胡。还以为他直接去了草原胡人那边买马了呢。” 窦蔻将这话记在了心上,想到那天她要求老胡的事,问道:“老胡有这个能耐能自己去胡人那边买马?这样的马怎么登记入册,要知道咱们大夏朝对马匹的管理还是很严的。” 瘦子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下其他相识的人,欲语还休的样子让窦蔻心焦不已。 她索性拿出肃亲王的令牌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大胆得说出来,这是肃亲王的令牌,见令牌如见肃亲王。你们或许还不知肃亲王除了是朝廷超品亲王外,还是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是管什么的?管天下冤狱的。” 众人虽没见过这令牌是什么样子的,可看窦蔻这么举起来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便三五成堆地叽叽喳喳地凑到一块儿商量了起来。 窦蔻也很有耐心,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作为代表的瘦高个几人便有了主意,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瘦高个说:“这事我们得小声点儿说,还请这位少爷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说的。毕竟我们还要在凌云马市上混。” 窦蔻点头,“说吧,我答应你们。” 胖子接话道:“去胡人那边直接贩的马在这凌云马市还真能登记造册。只要给管理马市的刘大人白白送上一匹马一两银,便能登记。” 瘦高个又说:“要是这位能查到是谁害了老胡,还请把我们借给老胡的银子还给我们。这里是当初的借据!” 这借据上有日期,有老胡的签字,也有手印。 “十二两是吧?这银子我给了,借据给我吧。”说着便掏出十二两银子来。 这两人求之不得,收下银子就走了,他们决定这段时间避避风头,省得刘市官找他们的麻烦。 市官,就是管理马市的人。 李捕头接着说:“那位刘大人叫刘千驹,有一手相马的本事。他相中的马,不说是千里马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良驹。管理这凌云马市有些年岁了,听说跟知府大人穿一条裤子。” 只要不涉及马市的规矩,有人主动开口,一些胆大之人也慢慢地说了起来。 窦蔻慢慢总结后,得出这刘千驹就是第五叶秋说的强抢张大锤闺女为小妾的那人。 也是知府沈无量来大通府后任命的马市官,而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不仅仅是他们,马市里的税官们也各有背景,这些背景在马市老油条眼里不算是秘密。背后都有大通府里那几个大家族的影子,也可以说是那些人在马市里的利益。 “多谢诸位!”待这些人都不再说话后,窦蔻朝着大家团团一礼,诸位的仗义,我窦蔻记下了。” 现在她需要一个突破口,突破几大家族经营的密不透风的网,或许老胡被害一案就是转折。 众人慢慢散去,凌云马市的税官们也都到场了,报官的人也回来了。 税官们很嚣张,一来就给窦蔻扣大帽子,问她是谁,怎能随意翻看尸体? 这时,凌云县令许志高一头黑线地也到场了。 一见扮成男子的窦蔻,许志高更头痛,硬着头皮上前行礼,“下官凌云县令许志高见过肃亲王妃。” “王,王妃?”几名税官揉了揉眼睛,这分明是个公子哥儿呀。 窦蔻没理这些税官,看着许志高道:“许大人来迟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子。” 第405章 凌云马市命案(三) 许志高皱眉,对窦蔻的态度不满到了极点。 再怎么说他也是窦蔻的姐夫,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不给他留脸面,玉瑛说的果然没错,这个窦蔻就是一点也不把他们窦家看在眼里,巴不得窦家就只剩下他们姐弟俩。 一个没有家族的人是没有根的,是被人唾弃的,这样的人怎配当亲王妃?真为玉瑛的忍让感到不值。 这一刻他脑袋突然开了小差,竟然联想到如果是玉瑛做了肃亲王妃的话会怎样?肯定不会像窦蔻这样不近人情。 但是,也幸亏窦玉瑛将这亲事以好姐妹的身份给了窦蔻,要不然他哪里能得到如此好的妻子。 窦蔻看许志高一言不发,脸面数变的模样就来气,这人是怎么当上凌云县令的?分明是内部操作罢了。 完全不知她的大姐窦玉瑛逢人便说是窦蔻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亲王妃头衔,而彻底忘记了是怎么威胁利诱窦蔻替她出嫁的。 窦蔻脸面一沉,“咳!许大人是在想昨日发生的事如何给本王妃个说法吗?” 既然这人如此不配合,那她也就不必给他留面子了。 许志高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跳出来,嫩脸一白,低头道:“回王妃的话,本官已按王妃的意思驱逐了于青青一行人,让她从此不再踏进凌云县半步。” 窦蔻皱眉,“许大人可真会说话呀,你家夫人做下的荒唐事竟然让本王妃背黑锅。本王妃什么时候说过是我的意思了?莫不是许大人不服气,想在本王妃面前找回面子?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顾念那点姐妹情谊,从此公私分明!” 说着,窦蔻便当着一圈围观群众道:“许大人来此不应该对本王妃说家务事。看到了吗?咱们凌云百姓都在等许大人探案呢。请吧,许大人,我们一道去看看那枉死的尸体吧?” “这,这……。”许志高很紧张,长这么大他还真没见过死人。他们许家是清流派家族,家里人口简单,他所知道的只有红袖添香,高中为官入翰林院,现在竟然还要看尸体。 难道外放县令不是坐在大堂里看着验尸结果,提审人证就能办案的吗?怎能去看如此肮脏的尸体? “对,我乃进士出身,怎能观看如此有辱斯文之事?我读圣贤书……。”许志高梗着脖颈,还想引经据典。 “够了!”窦蔻冷声道,“你视枉死之人的尸体为有辱斯文?真不知道你这县令是如何得来的。身为一方父母官不应该以百姓为重吗?现在你这父母官竟不把百姓枉死看在眼里,还谈何为民请命,为民申冤?” 许志高一下子慌了,他忘了,他现在不是翰林院中的一员,而是一方县令。 清冷的风不断地吹着,可许志高额头上的汗珠子却滚滚而落,他忘了,真忘了,县令是要审案的,是要为百姓申冤的。 窦蔻根本就不给许志高说话的机会,又道:“可带仵作来了?” “这,我……。”许志高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师爷,来凌云县上任有些日子了,可他还真不熟悉县衙里的一切。 这师爷跟窦蔻想象中的师爷们是一个形象,瘦瘦的模样,留着小山羊胡,说话时眼睛发亮,看上去很精明。 刘师爷在凌云县是个老师爷了,送走了不止一届县令,对这等凶杀案再熟悉不过了。 “回王妃的话,我们大人刚来上任,还未完全熟悉县里的情况。”刘师爷呵呵道,“相信再过些日子就好了。我们县衙原本是有个老仵作的,可年前那仵作摔了一跤便下不来床,回家养老去了,若是王妃有仵作……。” 他只不过是想说句推辞的话,然而窦蔻却正中窦蔻下怀,“本王妃出门在外代表的是肃亲王,是大理寺,怎会不带仵作?既然许大人还没有熟悉县衙事务,那么此案就交由王妃全权做主了。许大人可有异议?” 许志高巴不得窦蔻接过去,挥手道:“本官无异议,有劳王妃破案了。” 窦蔻冲着围观群众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请为本王妃做个证。许大人将本案全权交与本王妃来办,虽说我代表着大理寺卿,能插手任何案件。 可这毕竟是在凌云县内,需要父母官同意才好。既然许大人这么说了,那本王妃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就开始办案。诸位父老乡亲请放心,本王妃务必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还诸位一个朗朗乾坤。” “好!” “就该这么做!” 窦蔻的话让一众百姓感到热血沸腾,他们觉得这凌云县的天或许真的要变了。 然而这话却把许志高气了个半死,“你,你,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故意激我!” 窦蔻笑道:“许大人身体不知,还请刘师爷送许大人回县衙休息吧。” 刘师爷被窦蔻的护卫们盯着,在一头冷汗之下他不得不屈服,上前安慰许志高,“大人,咱们还是回县衙吧,既然王妃都这么……。” 许志高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一把推开刘师爷道:“不,本官要全程跟着,不能让……。” 窦蔻还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既然许大人想看本王妃办案,那就跟本王妃先来探讨一下这具尸体吧。来人,带许大人去尸体边。” 这种事情还得白九和白十来做,他们可是名正言顺的肃亲王的亲卫,架着许志高道:“大人,请!” 几人重来尸体边,周梅和程素衣还在检查尸体。 窦蔻问:“小梅,还有别的发现吗?” 周梅刚刚撬开死者的口,一股深厚的臭味发出,让附近的人都皱了眉头。 周梅道:“尸体在死之前确实是饮了大量的酒,这酒足以让他大醉。” 窦蔻点头,“许大人对此……怎么看?” “哇!”许志高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尸体,也是第一次闻到如此难闻的东西,这足以让他崩溃,张口大吐。 窦蔻脸面再沉,冷声道:“你们家大人身体不好就该回县衙休息,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还不快把你们家大人送走?破坏了命案现场你们担待得起吗?” 看着许志高狼狈而走,窦蔻的心情愉悦极了,既然有人怀疑她师出无名,那么她就给人明正言顺的师出有名。 转身看着那几个税官,哼道:“还怀疑本王妃的身份吗?” 第406章 凌云马市命案(四) 税官有四名,只有一名叫嚷得欢实。 闻听窦蔻问话,这名税官忍不住看向其他三人,发现他们都各自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根本不理他。 “我,我,我从没怀疑您啊,呵呵!”那税官很没骨气地拍马屁道,“我一看您就是与众不同的。咱们马市平安了十几年,出了这等案子必须得查,一定得查。” 窦蔻笑了,“既然你这么配合本王妃,那么本王妃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无礼取闹,准许你戴罪立功。” “是是,多谢王妃娘娘的宽容大度。”税官躬身笑道。 这个称呼让窦蔻难以接受,娘娘呀,皇家的人呢。虽然她现在也是,但却不想接受,她可是向往自由的女人。 却也没有必要纠正,只能装成很牛气的样子点点头,“先说说你们姓甚名谁,再讲讲凌云马市共有多少名税官,所属关系如何。四日之前的晚间是谁在职勤,一一做个说明吧。” 这税官有些为难地看了下同伴,然而他们还是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依然不看他。 税官便冷哼道:“说就说,反正这也不是啥秘密。就算是我不说,王妃也能从县令大人和知府大人那里得到咱们这些税官的名字。” 窦蔻点头,“没错,你说得对。” 同时给了程素衣一个眼神,示意她这话要记下来。 税官道:“小的叫周宏,这个是刘大力,那个是沈小六……。“ 周宏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最后说道:“那天晚上值夜的人我只知道有沈小六和刘大力,至于其他人的,小的就不知道了。我们都归张大锤管,和张大锤一样小税官头子还有两个,最后都归我们的马市官刘千驹管,他能直接跟知府大人上报。” 窦蔻问:“既然凌云马市基本上是归知府管的,那要凌云知县有何用?” 周宏嘿嘿笑道:“这就是个摆设,好听的。咱们哥几个根本就不必理会凌云县令,咱们马市的税收可是直接上供给朝廷,入国库的。” “既然如此,那么账房先生可有?” “有有,每天的账都会送到知府衙门封存。每月一次对账,入国库。”周宏对此没有隐瞒,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秘密,但凡有点能耐的都能查出来。他认为这个肃亲王妃就是有能耐的人。 窦蔻道:“你去把其他税官都叫来,包括账房,也包括张大锤,也包括刘千驹。给你一个时辰!” 周宏二话没说,应下就跑。 窦蔻看了看那两个还在低着头的税官,便将视线放在那句尸体上。 思索片刻,便看着李捕头道:“死者老胡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么他的尸体就暂时由你看管,可好?” 李捕头连连点头,“是是,小的愿意。” “死者为大,去找块白布先把尸体盖起来吧。”窦蔻叹道。 然后又冷眼瞧着那两个税官,“沈小六,刘大力。你们是知府和刘千驹的家仆吧?” “你,你怎么知道?”这两人猛地抬头,对窦蔻的话很震惊。 窦蔻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想诈一诈而已,想不到他俩居然承认了。 窦蔻哼道:“很简单,你姓刘,他姓沈。说说四天前的那一晚,你们都在做什么?听周宏说,马场那天是你们在值夜。” 二人互看一眼,均皱着眉头不言语。 “讲?”窦蔻冷声道,“如果不说,本王妃便能把你们当成杀人凶手处置。不但你们的命不保,连你们后面的主子也会受牵连。” 如此,这二人才开口。 刘大力是个身高马大的人,说话瓮声瓮气道:“小的那天确实是值夜,只不过小的来时提了几斤酒,买了几个小菜,和沈小六喝到半夜便睡死了。” 沈小六接话道:“没错,实不相瞒,每回值夜我们都是这么做的。在来之前我也去酒楼买了两个下酒菜,酒喝完也睡了。” 窦蔻皱眉:“刘大力,酒在何处买的,小菜又是在何处买的?沈小六,你带来的菜是在哪处酒楼买的?” 刘大力道:“酒是在卢家酒楼买的,菜也是。我是那里的老主顾,他们的小二认得我,去一查便知。” 沈小六道:“我是在沈家酒楼买的,那里的小二也认得我。您尽管查,绝对有人为我作证。” 窦蔻点头,叫过张得明来,小声道:“怕是要借外祖父的人用了,你去安排人悄悄地去这两家酒楼打听打听他们说的是实话吗?” 张得明点头,“放心,交给我了。” “小舅舅不要去,一会我还需要你给我壮胆呢。”张得明呵呵笑了,瞅了眼那具尸体,“你给我壮胆还差不多。” 二人相视一笑,他们彼此壮胆吧。 窦蔻又接着问:“凌云马市有几个收税点?” “就一个。” 这谁都知道! 窦蔻却不知道,又一本正经地再往下问:“带我去那里看看,这个时辰,马市应该开张了吧?” 两个税官互看一眼,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命案发生,今天马市的生意应该很惨淡。 “这样吧,先带我去你们的收税点看看。”说完,又看向那还在发抖的铲粪人,“这马粪几天打扫一次?” 铲粪人道:“有时候是七天,也有时候是五天。” “这次是几天?” “五,五天!” 窦蔻挥手道:“你接着忙吧。二位税官不走吗?” 如此刘大力和沈小六便被白九白十用眼神和气势绑架了,只好乖乖地带窦蔻去他们的收税点。 收税点的大门还锁着,刘大力拿着钥匙开了锁,窦蔻几人便一涌而入。 张得明很兴奋,在窦蔻的耳边小声问:“蔻丫头,接下来就是要细细寻找了吧?” 窦蔻点头,“是啊,细节决定成功,我们这些探案的,一定要从小细节中找到线索。” 其实之所以第一时间选择这里,窦蔻是有原因的。 其一,老胡的死亡时间推断是在四天前的晚上,而晚上的马市是不交易的,除了这收税点内有人值夜外,根本没有什么人来往。 其二,老胡在死之前喝了大量的酒,并借了同行的银子,想去草原胡人那边买马。 其三,这些从外面买的马只要给收税人一两银子的贿赂便能光明正大地登记入册,然后这些马就跟从马市里买马没有两样。所以,老胡极有可能晚间来马市贿赂收税人的,没什么比在黑夜中给人塞银子更安全了。 然后……, 就听到顺子过来说:“那个傅远来了。” ------------------- 忘记更新了,抱歉啊。 第407章 凌云马市命案(五) “他来做什么?”窦蔻很不解,同时也不希望他参与进来,因为这会增加许多不确定因素。 顺子抓抓头道:“不让进来的话,我就帮你拦着。放心,那家伙的功夫不咋地。” 窦蔻问:“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反常啊。” 顺子哼道:“那家伙仗着自己有张能拿出门的脸,竟然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夸我师姐来,我看他不顺眼不行吗?” 说起程素衣,窦蔻左右看了看她竟然没跟上来,“别理他,把素衣叫来。就是我们不让他来,他也会来的。” “哦。”顺子闷闷不乐地走了。 张得明小声问:“那个傅远是怎么回事?蔻丫头,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啊。” 窦蔻抽了抽嘴角,“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拖家带口?行了,赶紧搜查吧。白十,把沈小六和刘大力给我请出去,你和顺子看着外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白十扭着他们就走了,若是吵闹,直接赏一掌刀。 窦蔻静下心来打量收税点的布局。 这里是个不小的房子,一扇很高的窗户,窗户是关紧的。还有两个小内间,还有一个高大的柜台,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四方桌,几把普通的椅子。 房门后面是净手用的水盆和一个装水的瓮,看上去很是简单。然而窦蔻却不认为简单东西就单纯。 “趁税官们还没到,小舅舅,你去那小屋里搜。小梅,你去另一间。素衣,你跟在这里搜。” 话毕,大家都分散开了,内门口留下白九和雷云警戒,窦蔻放心地检查了起来。 “素衣,傅远来了?” 程素衣撇嘴哼道:“那人真是个国公世子?看他那一套,我怎么觉得像是个风月场里的老鸨子。” “呵呵!”窦蔻很想说,你真相了。不过嘴上却道:“这人在京中就是纨绔子弟,可能那些地方去多了,沾染了一些不良风气吧。他找你做什么?” 程素衣道:“他想看我记下的口供和小梅的验尸结果。” “你给了?” “没!”程素衣坚定地摇头,“他以为他是谁呀,夸我几句我就拱手奉送?我又不是小姑娘。” 窦蔻笑了,顺子瞎担心了,“没事,这不是秘密。你去给他吧。” 程素衣走了,窦蔻依旧一点点地搜寻。 几乎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半点收获,不禁叹息,“收拾得还挺干净的。” 再来到柜台后,窦蔻还是没找到半点纸片,“难道那账房做记好账后都带回家不成?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里还有什么是值得需要人来值夜的。” 很快,张得明出来了,手里拿着两锭小金子,两眼放光道:“瞧瞧这是什么?” “金子?这得有一两?”窦蔻皱眉道,“难道刘大力等人来值夜为的是这个?” 俗话说,一两金十两银,哪怕是小小的一枚也可以抵上沉甸甸的银子了。 张得明道:“我发现了一小箱子,数了下有二十个小金锭子。看上去有一两重,那二十两就是二百两银子,兴许二百两还换不到这些金子。” 窦蔻沉眸,“或许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安排人值夜了。小舅舅,把这些金子收起来,这是证物。我得问问,一个小小的收税点怎会有这么多的金子,朝廷的税金可从来都不是用金子衡量的。” 说话间周梅也查完了另一个房间,只是脸面有些难看。 “王妃,我那里是休息的地方,只不过……。” “怎么了?”窦蔻再皱眉,“难道又发现了不得的事?” 周梅瞅了眼张得明,然而后者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还兴奋地说:“是什么,拿出来看看。瞧,我找到了金子。” 那语气,那眼神,好像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宝藏一样。 周梅再看窦蔻,犹犹豫豫地欲语还休的样子。 窦蔻急道:“讲!难道还要让我再去查一遍。” 周梅赶紧从背后拿出两件桃红和大红的肚兜和女人的私用物来,说:“那根本就是个.淫.窝,恶心得不行。” 窦蔻也被恶心到了,厌恶道:“扔柜台上吧。” 周梅巴不得扔掉,这东西实在恶心。 再看张得明,脸面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他还是个愣头小子呢,看到这些好羞涩啊。 窦蔻呵呵道:“既然屋内没有发现,那么就去屋外看吧。” “蔻丫头说得是。”张得明把怀里装金子的盒子往柜台上一放,急不可待着跑了。 看着那些金子,窦蔻不放心地将这个递给了周梅,“你先抱着。”再叮嘱雷云,“保护好小梅,以免在我们不注意时有人下黑手。” 直觉告诉她,这盒金子是关键。 出了收税点,窦蔻竟然找不到刚刚跑出来的张得明和出来送资料的程素衣了。 “人呢?”窦蔻纳闷不已。 顺子撇着嘴指了指收税点的后面,“都到后面去了,也不知道我师姐是哪根筋不对……。” 话听到一半,窦蔻转身往后走,她没那功夫听吃了醋的顺子胡言乱语。 然而还未走到墙后面,窦蔻便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她索性躲在了拐角后,听上一听再说。 只听,程素衣道:“刚才你们说的我没听懂,再说一遍。” 傅远呵呵笑道:“程姑娘,不是我说你,你太……。” 未待程素衣反击,另一人赶紧咳嗽一声,听声音像第五叶秋。 第五叶秋! 窦蔻愣了,这人怎么也来了? “咳咳!”第五叶秋咳嗽道,“傅兄此言差矣,程姑娘只是想记得更详细一些罢了。不如就由我来再叙述一遍吧。” 程素衣这才说道:“有劳第五公子了。” 窦蔻心道,“果然是第五叶秋,他的消息还真灵通。” 第五叶秋接着说:“看了程姑娘的供词和周姑娘的验尸结果,我和傅兄又在这里找到了一些呕吐秽物。虽说这秽物已经干了,可也是能判断出某些食物的。这应该是酒醉后的呕吐物。 既然验尸结果上面说,死者在死前跟友人一起吃喝过,而且还喝得不少,那么酒醉之人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呕吐了,只要判断这些秽物是不是死者吐出来的,就能证明死者有没有来过这里。然后……。” 第408章 完善推理 然后?”窦蔻皱眉,这分明是她的台词好吗?一般情况下,然后之后才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得出结果的时候。 程素衣快速地记录着,追问道:“然后……。” 第五叶秋呵呵笑道:“然后就能得知死者是否真的来过这里。” 傅远点头,“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验尸结果上面不是说,死者体内有不少酒吗?应该也能知道他死前吃了什么。肃亲王妃刚才也查到死者的好友,找到他们,让他们去把那天的饭菜再做一遍。等周梅姑娘从死者体内取出未曾完全变成废物的食材,然后,两相对比,便谁也不能否认死者来过这里。而且还是在晚间。” 程素衣认真地记录,将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问:“那么,就算死在那天跟朋友一起吃喝的晚上,来到这里还留下了醉酒后的呕吐秽物那又说明了什么?” 这问题第五叶秋来回答,“这只能说明死者有可能是死在这里的。这里是哪里?是凌云马市的收税点。那天晚上有两个值夜人,沈小六和刘大力,也说明他们的嫌疑非常大。别忘了,死者是被敲碎后脑勺才死的。” 说到这一点,傅远拍着手道:“第五兄说得对极了,咱们两人在这里叽里呱啦地说了这么多,也只不过能证明死者曾经来过里,还在收税点的后窗户那里吐了一摊罢了。第五兄,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好呢?” 程素衣没听出里面的揶揄,接话问:“是啊,该怎么做好呢?” 窦蔻微微一笑,是啊,查到这一步最多也只能说死者来过这里,也并不一定是死在这里啊。 不知那被誉为才智无双的第五叶秋会怎么做,若无相应的证据,她实际上也只能推理到这一步。 因此她也很想知道第五叶秋会怎么做?或许会从此得出有用的信息。 第五叶秋长得不错,笑起来温文尔雅,是个能吸引女人目光的。然则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妖艳的家伙,程素衣的目光半点也没放在他身上。 “喂,你呵呵个什么劲呀,赶紧说。说了我好给我们家王妃汇报。”程素衣瞪眼道,别看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在她眼里还真没有她家师弟顺眼。 第五叶秋的笑戛然而止,他能说还没想到吗? 傅远哈哈大笑,“第五兄啊,不如就由我先说吧。” “傅兄请!”第五叶秋巴不得等上一等,赶紧说道。 傅远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就来硬的。方才王妃在审案之时一些百姓也给了不少有用的,只要证明死者是来偷偷贿赂收税官的就行。” “可这怎么能证明呢?”第五叶秋摆手道,“那些税官在此飞扬跋扈了不止一两年了,这么多年此地都没有大的事故,足以说明他们遮掩的手段不一般。” 傅远哼道:“手段?谁没个手段啊。要不然大堂之上设有大刑做何用?” 第五叶秋皱眉道:“话虽如此,你能对那些税官动刑?” “怎么不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案子。”傅远再哼,“书生只会动笔杆子和嘴皮子,关键时刻还是那么不靠谱!” “你!”第五叶秋气极,甩袖离开。 程素衣瞪了眼傅远,“这下好了,我该怎么写?” 第五叶秋气呼呼地转了个弯,便看到了一身男装的窦蔻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原来第五公子也是个探案高手啊,佩服,佩服!” “肃亲王妃?”第五叶秋没见过穿男装的窦蔻,有些不确定道,“让您见笑了。方才在下刚好就在马市里转悠,听到这边出了命案便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又遇见王妃您了。” 窦蔻道:“第五公子客气了,刚才公子说得非常好,如果换作我,也不过如此。” 第五叶秋非常有礼貌地冲其拱拱手,“王妃过奖了,在下只是说了自己的猜测罢了。要说高手,当属傅远兄了。王妃在此听了许久吧,想必也听到傅远兄的推断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傅远和程素衣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程素衣看到窦蔻只是笑了笑,“王妃,他们说的我都记下来了。” 傅远则是看着第五叶秋哼哼道:“第五兄真是好本事啊。” 话里的讽刺味道十足。 然而第五叶秋恍若没察觉的样子,谦虚地说:“傅兄过奖了,在下侥幸而已。” 窦蔻则是翻了个白眼,这两人是怎么回事?这是互掐吧,他们有仇?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捧过后再互掐,看看,听听还真好玩。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跟他们耗。 “二位,打住吧,办案要紧。”说着,窦蔻看了下傅远,皱眉问:“傅世子怎么来凌云马市了?” 傅远再次呵呵道:“上次买的马不错,这两天一直在岭山马市混,却再也找不到那类上等马了。今日一早便来了凌云马市,没想到却遇上命案,当真是巧了。” 窦蔻唇角一咧,“是啊,巧了。不过,刚才你们说得很对,我看此案先确定死者在遇害之前曾在那窗户后呕吐过是非常有必要的。哦,对了,傅世子有带亲兵吧?” 傅远不明白窦蔻想做什么,点头道:“带了十个亲兵,想多买几匹马回去。” 窦蔻笑道:“那么确定你和第五公子的推理是否正确的时刻来了,这事交给你来做如何?尸体部分小梅会解决的。” 傅远看了下第五叶秋,“他呢,一起?” 窦蔻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跟傅世子同为京城人,比较熟。” 话虽这么说,窦蔻却还是拿眼神瞥某人。 第五叶秋很不好意思道:“还请肃亲王妃吩咐,不管怎么说,在下也是大通府出身,不能让这等无视朝廷律法之人逍遥法外。” “那我就不客气了。”窦蔻打算帮他们完善这一阶段的推理,说道:“你们刚才的推理思路是正确的,但是忽略了最重要一点,那就是凶器何在?凶器我们可以确认是钝器。什么是钝器,沉重却并不锋利之物,比如一块圆圆的大石头,也比如……。” 窦蔻看向那远处正在热火朝天凿石建地基的工地,做工之人抡着大小铁锤叮当作响地忙活着。 “那凿石的铁锤。若是凶器就是那样的铁锤,第五公子可否帮我派人去找?”窦蔻目光炯炯地看着第五叶秋道。 第409章 寻找凶器 第五叶秋眼神微眯,“确定是那样的铁锤?” 窦蔻摇头,“不确定,也许是没有棱角的大石头,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是钝器就对了。” “既然不知又怎么查呢?”第五叶秋为难道。 有了新任务的傅远则是不怀好意地嘲讽这人,“哟,第五家难道连这点人都抽不出来?不就是找钝器吗,凌云马市虽大却也大不过大通府。多派几个人将那能当做钝器的铁件寻出来就是,再将这些钝器集中一处,让肃亲王妃派人来查不就行了。磨叽个什么劲呀!” 第五叶秋抿唇,眼含怒气地瞪向傅远,“既然傅世子知道怎么做,为何不派人去寻?” 傅远摊摊手,“我有我要做的。肃亲王妃,在下这就带着手下去寻人。” “有劳傅世子了。”窦蔻冲其拱拱手,行了个男子惯用的礼节。 傅远呵呵笑着走了。 窦蔻再看第五叶秋,他带着为难的表情点了个头。 “既然肃亲王妃如此看得起在下,那在下就姑且一试吧。” “多谢!”窦蔻真心道谢,寻找凶器这么大的工程全靠她的力量是不现实的,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岂不浪费? 目送第五叶秋离开,窦蔲看了眼程素衣,“你跟我来,有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窦蔲的人重新聚集到一处,她便直接吩咐道:“刚才那两人的推理你们也都听到了吧?” 周梅皱眉道:“王妃,真的要将死者体内的食物取出来吗?” 窦蔲非常严肃地点头,“需要。对于案情有利的事,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都要尽最大的力量去做,真相也许就隐藏在这里面。小梅,你初次动刀,可有把握?” 周梅不确定地摇头,“我,我担心自己不行。王妃,你会去看着我吗?” “不一定。”窦蔻道,“不过,不是现在就动刀,等该到的都到了再动也不迟。” 她在等那些大人物们出现,特别是有判案定罪权的知府沈无量。别看她这两天装得人五人六的,其实她对自己很没信心。不是担心破不了案,而是担心她在这里没有话语权,就算有别人不听也没办法。 在这样的边境,手里有人,有兵的才能叫爷! “那,那好吧。”周梅咬牙应下,她现在已经不怕死人了,可还是不怎么敢拿刀解剖死人,那已经不是能用恐怖来形容的。 窦蔻又接着说:“刚才我们的对话没有避开人,想必有心人都知道周梅是我的仵作,她的安危至关重要。素衣,你是女子,可以跟小梅形影不离,她的安危就交给你了。雷云,你也要多将注意力放在小梅身上。” 吩咐完后,窦蔻又道:“小舅舅,你们跟着我,我们再来看看这窗户后面的呕吐物。小梅,准备瓷盘,先将呕吐物上集起来再说。” “是!” 众人连连应下。 张得明却是不在意道:“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势吗?我觉得这有可能是谋财害命。” 窦蔻哭笑,“如果是就好了。” 能让渣珍而重之地又是骗又是逼地把她弄到这边来,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真要怀疑渣王的智商和目的了。 不过,她巴不得是那样。破案是很伤脑子的,很费神的一个事情! “顺子,白十,你们看紧那两个昏迷的税官。其他税官来了后让他们聚到一处等着,但是不能进收税点。”窦蔻又多说了一句。 窗户后有很多脚印儿,已经无从查找谁是谁的了,窦蔻不由地嘟囔,“傅远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帮倒忙的。” 根据已知的线索推测,死者老胡已经死了四天有余了。此地又处于大西北,天干风大,最近小半个月老天都没有下半滴雨,那呕吐物也早已风干。 呕吐物有大半是沾在杂草上的,还被人踩了一脚似的带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收集起来极不容易。 周梅却没有半点不耐烦,拿出工具一点点收集,那认真劲儿如同在绣一朵漂亮的花儿,没有一丝厌恶的情绪。 窦蔻暗暗地点头,周梅果然有做这一行的潜质。 “先等一下,我们来看看这呕吐物会被带到哪边?” 窦蔻便循着这些东西一点点地往某个方位走,脑海中不断地推理者被害者遇害的画面。 死者是在呕吐过后被人击向后脑勺的吗?如果是,则可以说明呕吐物为何如此多,不可能是在呕吐中被击倒的。 钝器击碎头骨是很少有血液出来的,表面上看是像是普通的外伤,然而脑袋内部却是一塌糊涂了。 后脑勺这部分不同于颈项,没有那么发达的血管。所以窦蔻推测,死者只是流了极少的血液,这血液敢只能沾染到凶器而已。 没走几步,那呕吐物越来越少,却像窦蔻表明了一个方位,就是面对马粪堆的。 这个发现让窦蔻原先的推测越来越清晰,“可惜没有切实的证据。” 就在这时,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走来,他们都是那凿石修建工事的人。这些来的人无一例外地扛着手中的铁锤,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然后放在离收税点不远的地方。一把两把,很快就有一小堆。 铁锤放完,然后就又看到不少人搬着圆滚滚的石头,甚至是石制的臼子,就是用来捣药和槌米的东西,很快又是一堆。 第五叶秋最后出现在她面前,迎着清晨的阳光,他笑得很灿烂,冲其礼貌地笑道:“回王妃,马场内的钝器基本上已经都在这边了。我想它们不应该是砖头,砖头是能砸死人,但它却会掉碎屑。验尸结果上没说这个,我没让他们找,木头一般造不成那么严重,也没选。不知眼前这些称之为钝器的,是否可行?” 窦蔻扯扯嘴角,“足够了。” 她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这怪她没将范围缩小,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小舅舅,素衣,小梅,你们三人在此挑拣。”窦蔻道,“一手之力很难搬动的石头不要,沾着足够多泥土的石头不要,今日才带来这边交易的石臼子不要。其他的细细地给我查找,上面有无沾有血液毛发之物。小梅,你应该知道血液干了是个什么颜色吧。” 周梅点头,“王妃放心吧,这个我知道。” 窦蔻又看向第五叶秋道:“不知接下扩建马市的工头可来了?” 第410章 惊动大人物 听到窦蔻如此吩咐手下人找凶器,第五叶秋的心很不是滋味,她这是觉得他没有这个能力完成此事了。 遗憾归遗憾,第五叶秋还是笑容和煦地说:“那工头也被带来了,王妃有什么话就问吧?” 窦蔻怀疑杀人的钝器是铁锤,但是这个推理如果成立还需要一些条件,而她现在做的就是将这些条件摆出来确认。 工头是个中年人,是那种看上去憨厚,却不时透露出精明的人,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接到扩建马市的生意。 “小的见过肃亲王妃,有啥事王妃就问吧,小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工头没有因为窦蔻穿着男装而有任何的惊讶,称呼起王妃来也是那么得自然。 窦蔻唇角微翘,心道,这是一个聪明人。 “本王妃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护建马市的?” 工头道:“已有十日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工。” 窦蔻指着那些锤头再问:“这些东西每日都会带着来带着走吗?” 工头连连摆手,“不不,这些虽是我们兄弟吃饭养家的家伙却不是每天都来回带的。沉!做了一天的工,累得够呛,没必要再带来带去的。一般就近放在原地就行了。反正整个马市里就我们走得最晚,来得最早。值夜的税官大人们更不会碰我们这些东西了。” 窦蔻得到想要的回答,心情不错,笑了笑,“那么最近几天有没有人觉得他的锤头跟以往有所不同?比如说放错了地方找不到了。” 工头道:“这个倒是没听说过。不如小的回去问问吧?” “去吧。”窦蔻挥手打发了工头,看了眼第五叶秋,“多谢第五公子,工头的话帮了我大忙。” 第五叶秋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窦蔻寻问的目的,问道:“难道凶器真的是这些凿石的铁锤?” 窦蔻敷衍道:“现在还只是推测,等找到后才是真的。” 第五叶秋微微一笑,便结束了这一问话。 没多时,那工头回来了,说道:“回王妃的话,兄弟们弄乱铁锤是常有的事,这几天也都发生过,就……。” “明白了,你下去吧。”这个回答在窦蔻的预料之中,转而朝着第五叶秋笑了笑,“我们在这里弄出来的动静这么大,相信足以惊动那位知府大人了,不知第五公子可否愿意与我一道面对知府大人的怒火?” 第五叶秋眨巴眨巴眼,他怎么感觉自己被眼前人利用了,然而他却并不恼,一时间竟想不出怎么应对来,咳嗽一声道:“王妃说笑了,知府大人也并非是好坏不分的官,何况以王妃的身份不敢对您发火。在下只不过是因为手下的奴才多,做了个跑腿而已。” “呵呵!”窦蔻干笑两声,心想,这人的反应还真快。马上转移了话题,笑道:“听到那些税官嚷嚷的声音了吗?走,我们去问问这些税官。同时还想请第五公子帮我指出哪个是张大锤来,此案说不定还真能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第五叶秋爽快地点头,“王妃,请!” 没错,窦蔻在这几件事上确实是在利用第五叶秋,谁让这人派人监视她呢? 不刻意监视她,会知道她的行踪?说什么巧合,那真是瞎扯。 既然想得到点什么,那必须得拿相当的东西来兑换才行。第五叶秋想得到什么呢? 窦蔻并不知道,然而她却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位有着相当高声望的本地人站在她这边,第五叶秋最适合了。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利用,不用白不用! 一个时辰已过,跑腿的税官周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朝窦蔻行了礼后,说道:“小的,小的已经把同行都请过来了,还请王妃饶了小的冲撞了王妃的罪吧。” 窦蔻哼道:“行啊,一边待着去。” 税官共有十一人,除却三人尚还有八人,这八人窦蔻觉得他们也应该是大通府内那几家人的奴才。 “谁是账房先生?”出乎第五叶秋的预料,窦蔻没有先找张大锤。 除了窦蔻等人,所有人都知道谁是账房先生,不用这人自己站出来,账房先生便被同行的目光揪出来了。 因为大家的眼神都看着他! “咳咳!”账房先生咳嗽两声,出列,“小的见过肃亲王妃。” 这人中规中矩的行礼,看样子像个落第书生。穿着一袭青衫,留着短须,身形削瘦,文弱的样子更像书生。 然而能在一群混不吝的税官当中做账房,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窦蔻则是开门见山道:“凌云马市每日的税收是多少银子?这银子怎么处置的?” 账房先生道:“马市税收每日都不相同,差不多是二十两左右的样子。每日税收,小的都会在做好账目后直接送到县衙库房中。故此,这在马市里,小的一般都是最后走的那个人。” “二十两?”窦蔻喃喃自语,那他们搜出来的那二十两黄金怎么说? 然而窦蔻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道:“既然收税点内并没有当天所收的税金,那为何还要安排人值夜?” 账房先生道:“那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都是等值夜的人来了后才离开马市的。” 窦蔻冷笑两声,“你的账册呢,拿来给本王妃一观。” “这,这是万万不可的,没有知府大人的许可,账本是不可给任何人看。”账房先生脸色大变,连连摇头。 窦蔻便不再问账房先生,问道:“谁是张大锤?” 第五叶秋接话道:“张大锤,还不出来!” 窦蔻瞅了他两眼,这人为何在这个时候出声,难道他跟张大锤早就认识?或者说张大锤为女申冤求到他那里,他应下了,所以他就又找到了我? 借刀杀人?不,借手查案。 窦蔻觉得第五叶秋一定是这个意思,瞬间她对此人的观感便下降了。 第五叶秋话毕,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便站了出来,“小的是张大锤。” 然而未等窦蔻问话,便有人道:“知府大人来了。” 知府终于来了! 窦蔻抬眼看去,看到一队人骑着马狂奔而来,为首之人还穿着官服戴着乌纱。 窦蔻哼道:“都说文官乘轿,武官骑马,能让我们的知府大人策马狂奔,看来马市命案对他来说也是一桩大案子呀。” 第411章 刀尖上查案 第五叶秋道:“大通府里的两大马市,已有十几年没出现过此类命案了。连前些年此地发生动乱之时,马市也没出现枉死之人。” “动乱?”这个词窦蔻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她只知道前些年渣王就在此地任统领三军的大将军,也跟草原那边的胡人动过武,却不知这是动乱。 能冠以动乱二字的就不是外敌入侵,想必是内部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让外敌有可乘之机。 窦蔻眼眸微沉,这事她得向外祖父打听打听了。 第五叶秋听到窦蔻的疑惑,便解释起来,“想必王妃已经知道大通府里的大户人家是哪几家了吧?原本大通府还有两个大家族,一个姓柳,一个姓于。可如今这两大家已经彻底泯灭世间了。” 话说到此,第五叶秋便住了嘴,因为知府沈无量到了。 沈无量看上去并不像文官,倒像个莽撞的武将,仗着身体素质高就这么直接跳下马,整了整头上乌纱,便直奔窦蔻而来。 窦蔻保证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沈无量,可沈无量却像是早已认识她一样,径直来到窦蔻跟前,躬身行礼。 “下官大通府知府沈无量,见过肃亲王妃。”沈无量板着一张严肃脸,声音洪亮地说。 窦蔻轻挑眉稍,唇角一弯,笑道:“沈大人来得正当时,本王妃真愁没人给死者申冤呢。” 谁知沈无量没有接窦蔻的话,说道:“本想让内人早些时候去拜见王妃的,谁知内人突然得了急病下不来床。怠慢之处还请王妃见谅,等内人能下床了,再去张县令府上给王妃请罪。” 窦蔻脸面一沉,冷哼,“怎么,沈大人这是不满本王妃今日出现在凌云马市了?” 他说让他家夫人去拜见她,分明是指出她是个女子,不应该掺和男人们的事,更不应该女扮男装插手人命案子。她能做的只能是与后宅妇人喝茶攀比罢了。 沈无量连连摇头,“不不不,王妃过虑了,下官不敢。” “哼,既然不敢,那就来说说此案吧。”窦蔻瞥了眼第五叶秋,“不如就让第五公子给沈大人叙述一二。本王妃初见大通府的知府大人,可许沈大人并不认为本王妃说的话有分量,想来第五公子的话,沈大人应该能给几分面子听上一听吧?” “这……。”沈无量不知怎么接话了,再看不惯窦蔻他也不能明着说,人家身份摆在那里。 窦蔻道:“有劳第五公子了。” 第五叶秋呵呵笑着,他又被这个肃亲王妃摆了一道啊。然而他不得不回答,谁让他现在跟肃亲王妃站在一起呢? 沈无量很快便调整过来,笑道:“那就有劳第五公子了。” 他得给第五家一个面子,在大西北这个地儿,没人不给第五家面子。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五叶秋接下来便将此地命案前前后后说了个遍,除却窦蔻等人搜集到了金子,连他和傅远的推理也都说了出来。 沈无量是个大胡子知府,听完后紧皱眉头胡乱捋了捋胡子,“当真胆大呀,竟敢在本官治下的马市行凶!” 随之沈无量便向窦蔻躬身赔罪,“让王妃受惊了,是下官的错。下官这就护送王妃回青岗县衙。” 窦蔻脸面更冷,“知府大人这是何意?本王妃来此就是为查案而来。你为何如此急着赶王妃?难道你这是心虚不成,怕本妃查出对你不利的事实来?” “非也非也!”沈无量立即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下官坐镇大通府近十年,不说兢兢业业也是克己奉公,绝没有徇私枉法之事。” “那你怕什么?”窦蔻再哼,拿出肃亲王的令牌来道,“别把本王妃当成那等无知愚妇,本王妃来此就是为了查案的。见令牌如见肃亲王!” 沈无量等人没法,只得跪下行礼,“见过肃亲王!” 窦蔻不止一次扯肃亲王的虎皮做大旗了,但从没有这次扯得心惊胆跳,虽然这虎皮是渣王让她扯的。她在这里不过是个空壳子肃亲王妃,一无权二无势,有的只是个头衔。 然而她却要在这样的不利因素之下完成渣王的任务,就不得不在刀尖上查案,将身边的可用资源仔细掂量着用。 沈无量的轻视就是其一,这还只是个知府,要是那些武将来与她对峙呢,她又当怎么回应? “行了,都起来吧。”窦蔻收起令牌,也收起了一脑门的烦恼,笑盈盈地说。 做事要有张有弛,张弛有度才是道,过度绷紧了也是不行的。 对于沈无量,有必要打个巴掌给个枣,毕竟这人才是知府,案子始终是要他审的。 窦蔻笑着又说:“既然沈大人已经知道了案件的情况了,那咱们就切入正题吧。待找到凶器,我看此案就可以结了,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沈大人请!” “王妃请!”沈无量知道窦蔻亮牌子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得不给窦蔻留脸面,毕竟她是半个皇家人呀。 审问再次开始,窦蔻直接问张大锤,“沈小六和刘大力是你的手下?” 张大锤点头,“是,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窦蔻没理他,再问:“他们平日里可与老胡有仇?” 张大锤摇头,“这,小的就不大清楚了。说实话,我们税官跟那些掮客的关系都不大好。” “那么说,老胡跟他们二人没有恩怨了?” “是,小的认为是这样的。” 窦蔻再问:“马市关门后,除了税官还有其他人吗?” 张大锤下意识地瞥了下沈无量,只那么匆匆一瞥,窦蔻却看到了,心想马市里的任何事果然都跟沈无量有关呀。 “没有。只有我们税官。”张大锤道,“税官值夜的任务之一就是把闭市后的无关人等都赶出去。” 窦蔻笑了,“如此,那我们就只能等结果了。好在,一切都在本王妃的预料之中。” 随之又瞅了这些税官一眼,问:“这里面似乎没有马市官呀,他叫什么来着。” 沈无量皱眉,是啊,他都来了,那个不上品阶的马市官也应该在场啊,难道出了什么事? 第412章 一一验证 张大锤恨不得让刘千驹出丑,赶紧回道:“回王妃的话,也许咱们的刘大人还没起身吧。咱马市里的人谁不知道刘大人每日都夜宿花丛,不到正午不来马市的。” 窦蔻没说什么,不过从这话里她听出了张大锤和刘千驹的不合来。 然而沈无量却是怒了,大手一挥,“来人,去把刘千驹给本官带来。” 话毕沈无量又道:“不知肃亲王妃问了这么久可曾查到眉目了?” 窦蔻笑道:“没错,基本上已经查到了,跟我推理的一样。眼下只等条件满足便可公布答案了。” “查清了?”沈无量被窦蔻的话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这桩命案在他为官这些年里都可以称之为奇案了,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能查清?他是不信的。 窦蔻再笑,“有些条件不满足,推理便无法成立,再等等吧。” 此时天已快到正午了,那些需要挑拣的钝器也大多拣了出来,可还是有那么一大堆。 张得明叹息道:“这个凶器怎么挑?我怎么觉得都差不多。都过去四天了,特别是这些锤子,每天都在敲敲打打,会有血迹残留?” 窦蔻悄悄地来到他身边,说道:“会,肯定会。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是做了不轨之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那些还残留在窗户后面的呕吐物便能说明。小梅,你仔细查验,并将法子给大家说上一说,能不能顺利结案就看你们的了。” 面对这一堆钝器,所有的人都是亚历山大,包括第五叶秋,他根本就不相信从这些杂物中能找出凶器。 连刚了解详情的沈无量也是如此,他觉得肃亲王妃是在胡闹,而他这堂堂知府竟然陪着她胡闹,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就是这么让人心烦。 除了等待凶器的露面,还要等着傅远归来。而刘千驹来与不来倒是不影响案情进展。 不过,窦蔻现在还需要向沈无量解释一件事。 “沈大人可知护国公的世子傅远?” 沈无量皱眉,“王妃是说傅世子也参与了此案?” 窦蔻翻翻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刚才第五叶秋不是明明白白说了他与傅远的推理吗! “没错。傅世子正在寻找重要的证据,只要找到那些证据此案便解了一半。”窦蔻道,“不过,我这边也需要做一些事情才行。而这些还需要沈大人协助!” 沈无量不知窦蔻想做什么,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便支吾道:“不知王妃需要下官做什么?” 窦蔻呵呵道:“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沈大人把知府衙门里的仵作找来,与我这里的仵作一同从死者身体内取样东西。” “什,什么?”沈无量吓了一跳,“下官是有带仵作来,只是从死者身上取东西,这,这太过离谱。” “并不离谱。”窦蔻严肃地说,“不要说人死为大尸体动不得的话,若真是人死为大那就要为死者申冤,而不是让死者带着冤屈下葬。本王妃只需要沈大人为验尸搭一顶大帐篷便是。” 死者是谁,沈无量不想知道,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罢了。看窦蔻这么坚持他也就没再多话,待她破不了案子,看她脸往哪里搁? 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莫学男人做事! “搭个帐篷容易。此地胡人不少,他们个个都是搭帐篷的好手。不知这帐篷搭在哪里为好?”沈无量一下子就改变了策略,顺着窦蔻意思道。 窦蔻随便指了位置,“就那儿吧,那儿离收税点比较近。” “都听王妃的。”沈无量呵呵道,他根本就没有看好窦蔻能破案子,也就没必要担心什么。 反而是第五叶秋担忧道:“王妃,你真有把握?若是破不了案子,那……。” 窦蔻道:“此案并不难,这个法子不行再另想法子就是,没什么大不的。在推理的诸多条件不成立时,谁也不能确定嫌疑人就是真正的凶手。” “好吧,……您决定。”第五叶秋呵呵道,真是拗脾气的女人啊。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帐篷快要搭起来时,傅远终于来了。 风尘仆仆地带着亲兵直奔窦蔻处,也许是因为太兴奋了,连站在她身边身穿官服的沈无量都忽视了。 “王妃,找到了。”傅远笑得很灿烂,美颜差点闪瞎了窦蔻的眼。 窦蔻在心里啧啧两声,这家伙看来走出以前的阴影了,这情怀怎么看怎么美好呀。 “人和物都带来了?”窦蔻不想表现的太猪哥,便嘴角一扯来掩饰刚才看他的尴尬,问道。 傅远拍着胸脯道:“我办事您放心。死者的好友已带到,他们的供词也已签字画押,就是现在反悔改供词也是没用的。那酒楼里的掌柜的,店小二和酒楼大厨的供词也签字画押了。死者在死之前吃的最后一顿饭菜也带来,只等着王妃那边的……东西了。” “如此甚好!”窦蔻赞道,“不愧是护国公府的世子爷!将饭菜摆在那边桌子上吧。” 这桌子就在新搭的帐篷前面,是几面大桌子拼在一起的。 傅远笑道:“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才看到沈无量,便呵呵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而窦蔻则叫上周梅和沈无量的仵作往帐篷走去,“沈大人不来看看吗?第五公子和傅世子若是想来也是可以的,至少多了个见证人。” 如此,几人便到了帐篷内,这帐篷无顶,是窦蔻特意要求的。搭帐篷只是为了在解剖尸体时不被外人看到,不过怎么也不能让顶篷挡了视线。 窦蔻早有准备,跟周梅一样换上验尸后的穿戴,好心地提醒道:“诸位也在嘴里含片姜,戴上口罩吧。” 傅远二话没说,照做。 第五叶秋皱了皱眉,也照做。 只是沈无量呵呵笑道:“本官也不是没见过尸体的,不必如此。” 然而他的仵作却是跟窦蔻一样全副武装,并且感叹,这准备可真好。 “那就这样吧。”窦蔻笑道,既然人家不领情,到时熏到了可别怪她没提醒。 窦蔻跟沈无量等人站在一起,动刀的是周梅,协助的是沈无量带来的仵作,而端着大托盘的是程素衣。 “那么开始吧!” ------------------- 今日三更,不过更得有些晚了。 第413章 跟推理的一样 随着窦蔻的一声令下,周梅握刀的手不再颤抖,声音坚定地回道:“是,王妃!” 她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那还未解衣衫的尸体道:“劳烦这位仵作,把死者的上衣褪下!” 尸体由于在马粪堆里埋了几天,哪怕是被李捕头用清水洗了数遍,还是能闻到马粪的味道。 “行,这事交给我。”那仵作在心里也庆幸,这幸好是马粪,若换作茅厕里的话,那臭味才不是人闻的。 给人验尸的仵作和医馆里的大夫是差不多的,在他们眼里没有男女,只有尸体和病人。所以这仵作根本就没有拿有色眼镜来看周梅,心里反而佩服。 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来做仵作,看看拿刀的手多稳啊,像这种剖腹取物连他这半老头子也没做过几次。 尸体褪下衣衫后,周梅的眼里便没有尸体了,有的只是窦蔻给她画的人体结构图。她用刀在身体上比划着哪里是胃袋,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在下刀之前,周梅按了按尸体的腹部,发觉里面有股气没出来,便提醒道:“请诸位后退,一会可能有很强的刺鼻味道。” 这尸体毕竟已经膨胀了,里面的物件也已经变质,再接下来就是巨人观现象了。还好没到那种情况,否则胃内的食物就更难分离开来了。 窦蔻听话地后退,说道:“开始吧!” 话毕,头一个摒住呼吸。 傅远和第五叶秋也跟着做,唯有沈无量不以为然道:“不就是剖腹取物吗?本知府也不是没……。” “噗!” 然后一股难闻的味道蔓延开来,沈无量话还没说完便“呕”地一声吐了。 反观其他人,则用一种很遗憾的表情看着他,人家都提醒过了,偏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呕!”又是一声。 沈无量忍不住跑了出来,也顾不得官威官架子了,跑得很狼狈。 周梅看腹部的气出的差不多,便继续加大切口,她不怕了,有了王妃特意找人制作的工具,一点也没什么好怕的。 有最锋利的小刀,还有那不渗水的皮手套,这手套手感还很好。还有那全身的防备,这让她沾不上半点尸体的秽物。 尸体虽被埋马粪多日,但此地不是南方,没有雨水,保存得还是很不错的。周梅很容易便将尸体胃内的食物清理干净。 满满的,那散发着恶臭和怪颜色的未消化的食物呀,连端托盘的程素衣也差点吐了。 好好的食物进了肚,怎么变得这么脏了呢! “好了!”周梅清理完后尸体的胃后,便又按照窦蔻教的法子将刀口密密地缝了起来。 缝好后,周梅又道:“麻烦您再帮尸体穿好衣裳吧。” 这仵作佩服周梅的这一手,又为尸体穿好衣衫。 几人这才出了这临时的搭的帐篷。 程素衣将这两大盘食物跟那新鲜出炉的美酒佳肴放到一起,那对比的效果简直是让人作呕。 出了帐篷,窦蔻跟所有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戴着口罩不代表闻不到味道,那个味呀,用什么来形容好呢? 活脱脱一只发酵的死老鼠味儿! “呵呵!”想到这里窦笑出声来。 这让傅远和第五叶秋不知说什么好,没看到人家知府大人都快吐出苦胆来了吗?您怎么着也得掂量着来呀。 “咳咳!”窦蔻自知失态,咳嗽一声来做掩饰,径直来到那面长桌跟前,冲着看热闹的众人,以及掩鼻的知府大人说道:“诸位是否好奇这两个盘子里奇怪的东西是什么?他们是死者老胡在死之前吃过的东西。我们的仵作刚刚从老胡的胃里掏出来。” “呕!” 话还没说完,又有一大批呕吐者出现,空气中的酸腐味儿又大了。 窦蔻叹道:“这,本王妃这还没说完呢!没什么好吐的,大家吃进肚子里的东西都会在胃酸的作用下变成这个样。只不过,这些东西在死者胃里呆得时间长了点,味道大了点而已。” 不理会那些自行脑补某些画面的人,窦蔻随之又指着某盘干巴的东西道:“这一盘据我推测应该是死者老胡醉酒后吐出来的。别看它外在的样子跟那盘从死者胃里掏出来的不一样,据我推断本质上他们应该是相同的食物。” 那些吐了的人,默默地看了下自己的呕吐物,肚子里又翻滚起来。 然而窦蔻没给这些想吐的人停顿的机会,又来到那几盘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跟前,笑道:“看到这是什么来吗?这是死者最后和友人一道吃的晚餐。我们让酒楼的大厨重新做了一份,为的就是请诸位判断一样,这三样食物的本质是不是相同的。 不要用那么怪的眼神看我。别看他们长得不大一样,实际上还真是一样的食材。不然,你们仔细瞧瞧?小梅,用水清洗这两样。傅世子,你带着死者的友人和酒楼里的掌柜小二还有大厨来仔细辨认,是与不是可以凭眼睛判断。” 说着,窦蔻又嘱咐了一句,“这里有大块的肉类和蔬菜类,如果外形不一样的就切开看内在。第五公子,那些想走近确认的观众们,还请第五公子带着他们来观看如何?” 第五叶秋笑道:“好!” 以他的聪明已经知道答案了,果然跟他们推理的一样啊。 沈无量确实是被这些东西恶心到了,他想得没那么通透,还有些怨窦蔻没有提醒到位,让他把苦胆都吐出来了。 刚刚好一些便站出来道:“肃亲王妃,饶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能说明什么呢?又是呕吐秽物,又是从死尸里掏出来的……,哼!真够恶心人的。” 窦蔻就等他发问呢,便笑着解释道:“可以说明两件事,第一,死者的身份;第二,死者是在四天前的晚上死在收税点后窗下的,难道这不重要吗?” 沈无量皱眉,他需要点时间转过弯来。 窦蔻又接往下说,同时也是解释给那些懵懂的看客,“首先是这盘酒楼里吃食,已经过多人确认,这些食物确实是死者在死前和友人吃的最后一顿饭。若是死者胃里的残留物跟这酒楼里吃食对得上,那么死者就是老胡,这是不容置疑的。其次……。” 第414章 颜色和气味 说到这里,窦蔻来回扫视了一番,发觉有人皱眉,有人迷惑,总之是把围观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如此,她便接着往下说:“其次死者胃里的食物与呕吐出来的食物再作对比,若两者一致,则说明死者在死前所站立的最后一块土地,便是收税点窗户后面。进一步说明杀他的凶手就在收税点附近。” 这时,沈无量终于缓过神来了,他脑子里的弯也基本上是转过来了,皱眉道:“为了一个死者的身份就把人家的肚子给划个口子,这也太过了吧?瞧瞧,人家的好友都来了,还不能证明他的身份?” 窦蔻也微微皱眉,按理来说她是过分强调认证死者的身份了,可她不想让人在这上面做手脚。 原因有几方面,首先认出死者的是李捕头,而李捕头是她的人,若有人怀疑李捕头证词的真实性,那么她是无法反驳的。再次,死者的两个好友当时出面做证时,曾让她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说完这两人便悄悄走了。可见他们很怕有人报复,若有人威胁他们改口供,否认死者是老胡的话,想来他们是很容易改口的。 一旦从基本面上推翻了窦蔻所认定的死者,那么她后面所做的任何推理都是徒然的。试想一个连死的是什么人都搞错了,他后面所说的话会是真的吗?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发生,窦蔻从一开始就预备了几重保险,务必让死者的身份切切实实地定下来,如此才能有后续发展。 “知府大人爱民如子很值得赞扬,但与为死者申冤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本王妃做事自有本王妃的的章程,且看下去。”对于沈无量的质问,窦蔻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两句。 “哼!”沈无量被呛到了,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周梅请府衙的仵作一起动手,该洗的也都洗了,并且在大厨的眼皮底下将洗好的切开,也让大厨做了确定。 得出的结果是,这里的食材是一样的,也就是说,窦蔻先前的推理是正确的。 窦蔻这才站出来道:“诸位可还有异议?如若没有,本王妃便直接宣布结果了?” 众人窃窃私语,然而没人质疑。包括沈无量,第五叶秋,他们提不出反对的意见来。 窦蔻道:“从这里我们可以确定,死者是常年混迹在马市里的老胡,死于收税点的后窗之下,是被人用钝器击碎后脑而亡!沈大人,此点可否记录在册,作为审案宣判所用?” 沈无量无法,只得点头,“可!来人,将此点记录在册,让相干人等签字画押。” 至此那些证词什么的就不会再更改了,本案便有了好的开端! 窦蔻笑道:“小梅,素衣,你二人把这些证据好生放好!以便后面再用。” “是!” 这个处置让沈无量嘴角直抽,这么恶心的东西还要保存吗?他看一次便想吐一次。 这边的事情刚刚结束,还在查找钝物凶器的张得明跑来,一本正经道:“王妃,那边有所发现,现在还不能确定。” 窦蔻道:“把发现的带过来,我们当面确认。” 张得明便跟李捕头,雷云等人将那不确定的铁锤抱了过来。只有这些铁锤是符合窦蔻先前列出的条件的。 “果然是铁锤啊,这倒是个杀人的好武器。”窦蔻自语道。 沈无量看不得窦蔻进展地如此顺利,她越顺利岂不是说他越无能吗?在他治下发生的人命案子居然还要靠个女人才能破,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于是他便哼哼道:“肃亲王妃,你收集这么多的铁锤做甚?工头呢,光看热闹不干活了吗?” 工头吓得赶紧给沈无量行了大礼,“王妃娘娘,您看,我们可否拿回铁锤继续干活了?” 窦蔻干净利落地摆手,“不可。沈大人,不妨再等一时半刻,本王妃就能指出谁是杀人凶手。” “哼,那就这样吧。”沈无量也只能说是,要是不同意,这女人会不会抱怨是因为他不同意才破不了案子的?那他可就更得答应了。 到现在为止,沈无量还是觉得窦蔻没法完整破解此案。 想到这里,沈无量招过自己的心腹嘱咐几句。 那心腹直接回答道:“老爷,还没找到沈小六和刘大力,恐怕已经被肃亲王妃控制起来了。” 沈无量眉头一皱,“那,里面的东西呢?” “收税的地方已经被肃亲王妃的人看管了,我们进不去。” “这个女人!”沈无量怒极,斜眼看了下窦蔻,一时眼神中满带杀气。 而窦蔻却没意识到这一点,她正在跟周梅细细地再次将这铁锤检查一遍。没有现代仪器就是这么费劲,有些证据只能靠眼睛来寻找。 很快,窦蔻挑出了两件铁锤,而周梅也挑了两件。 “估计凶器就在这四件里面。”窦蔻道,这是两个大锤和两个小锤。 大锤,以一般人的臂力单手举起来有些困难,就是双手拿着也是颤悠悠的,是属于专门凿大石的那种。小铁锤就是修整石头的,一般人单手也是挥动自如。 窦蔻倾向于大铁锤。 “周梅,把死者后脑致命伤处的头发剃了。”窦蔻吩咐道。 周梅照做,然后这四个铁锤跟伤口对照,排除了小铁锤。 然而在大铁锤上面只看到敲石头的粉尘,很难看到血迹,唯有不与石头接触的地方有一些黑乎乎的污迹。大多还都聚在木柄与铁锤相交的地方,那里有些木刺。 窦蔻接着说:“来人,端两大盆清水来。” 这活儿第五叶秋派人做了。 然后,窦蔻便将两只大锤放到清水中,吩咐周梅道:“清洗那些污迹。” 周梅一边清洗,窦蔻一边解释道:“水能消除衣服上的污秽,对这大铁锤和木柄也是一样适用。普通灰,有多种颜色,其中也有黑褐色,大多是水和尘土造成的,融入水中也就是黑和灰的颜色,一般没有味道。 然而,血迹干燥后也是黑褐色,跟灰尘差不多。可它融于水中则会变成红色,散发出一股血腥味。诸位请看,这水里的颜色是不是这样的。” 话毕,铁锤上的灰全部清洗干净了,其中一盆还真像窦蔻说的那样,变成了红色,而且有股血腥味。 窦蔻一指那个铁锤,“这就是杀害老胡的凶器!” 第415章 胡乱指认 窦蔻示意雷云举起那只大铁锤,环顾四周,“刚才我们所做的,诸位看看清楚了?可有异议?” 沈无量脸面难看,没想到这女人真的做到了,难道肃亲王的女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女人嘛,不就是那些只知道躲在后宅里争风吃醋,打扮自己的吗?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然而相较于这些,他最在意的还是放在收税点里的东西。 “本官无异议。”沈无量突然道,“死者的伤口和大铁锤是能对上的,那么是否可以说,这铁锤的主人就是杀害死者的凶手呢?” 这话让很多人认同,特别是沈无量安排的人,纷纷说道:“知府大人说得对呀,肯定是大锤的主人。叫他出来,不能轻饶。” 工头吓呆了,连连摆手,“这,这不大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沈无量似乎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官威,哼道:“来人,把这大锤的主人带上来。” 窦蔻在一边皱着眉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想知道沈无量到底想做什么,在这个即将揭晓答案的关头捣乱。 她现在谁也不敢相信,连傅远都有所保留,第五叶秋同样如此,别说是初次见面就损她的沈无量了。 工头面对如狼似虎的衙役根本不敢反抗,还是带着他们找到了那铁锤的主人。 这一看就是普通人,个子不高,身板精瘦,长年在外做工风吹日晒的,让露在外面的皮肤变得黝黑。 “大人,大人啊,小的冤枉啊。小的,小的没杀人!”这人一来就喊冤,他跟工友们站在一起看了许久了,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无量哼道:“冤?你若是冤,怎么会在你的大锤上查到死者的血迹?那大锤的大小跟死者的致命伤可是非常吻合的,休要狡辩。陆老根,还不快快坦白你是如何杀了死者的?” 这大锤的主人叫陆老根,他现在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只能哆嗦着说:“那,那大锤还不都长一个样?这里那么多锤,又不光小的一个有?” 沈无量再道:“可只有你手里的锤捡出了血来。来人,让他签字画押。” 窦蔻一愣,这人竟然这么结案了?他这个知府是怎么得来的?这简直是胡闹啊。 沈无量看窦蔻没有说话,又道:“王妃,本案已解,是否可以将收税点开放了?你瞧,偌大的马市,每匹马都要上税的,耽搁这么久还不知为朝廷少征了多少税呀。” 窦蔻笑了,语带双关道:“原来沈大人的心思在这里呀。不过,据我看,这位叫陆老根的不是凶手,连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大锤曾经杀过人。” “这……。”沈无量听出了窦蔻话中的揶揄,装作很为她着想的样子,说,“王妃这话说的,这等刁民惯会装可怜博得他人同情,不动刑是不行的。” 窦蔻脸面一沉,哼道:“恐怕不是这样吧。本王妃的意见沈大人还是听听的好,要不然此案闹到大理寺就不会一句斥责能解决的了。” 斥责解决不了,那就只有丢乌纱一途了。 沈无量这才拱手道:“那就有劳肃亲王妃了。” “好说。”窦蔻淡淡地说,心想,她搜出来的金子估计跟这沈无量脱不了干系。 窦蔻让傅远等人帮忙把工头和陆老根等一起做工的人叫了过来,问道:“工头,我来问你,你们下工之后,这些铁锤都是放在哪里的,有人私自带着铁锤回家吗?” 工头摇头,“铁锤都是就近放的,这铁锤那么重来回带着不方便。我敢保证没人带着铁锤回去,我们就住在离这里马市五里地外的大车店,那里地方小,工具啥的都放不下。” 陆老根接着道:“是啊,是啊,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那里的掌柜和小二,他们也是看到的。我们回去吃了饭歇会儿就直接睡下了,根本就不会出大车店。” 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并且连连保证。 窦蔻看了眼脸色很差的沈无量,“沈大人还是派人去大车店查证一下吧。” 她这是给姓沈的面子,若是他不接的话,就别怪她不给台阶下了。 沈无量还是接话了,“王妃说得对,唉,也是我心急。齐捕头,你带着人去工头说的大车店里问问吧。” 如此一来倒是为他刚才的乱判有了台阶,也算是挽回了面子。 只是他很想知道窦蔻接下来会怎么办,又不好再出头问,便一个劲地看着第五叶秋。 第五叶秋笑着替他问道:“王妃,不知您是否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傅远哼道:“那还用说!” 其实他也能猜到这凶手是谁了。 窦蔻点头,“是啊,只差最后一个试验了。” “什么是……试验?”第五叶秋皱眉问,有时候他还真听不懂她说的意思,难道他在大通府待久了,变笨了? 窦蔻咧嘴一笑,“看着便是。” 让白十带着被打晕了的沈小六和刘大力。然后沈无量的眼睛便眯了起来,原来他们在这里呀。 窦蔻将沈无量的目光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又冲着大家道:“诸位,接下来我得做个小试验,这试验的对象就是沈小六和刘大力。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正在晕着,对刚才发生的事毫不知情。一会他们醒来,我需你们所有人守口如瓶,如果有人对他们说了什么,那么这人就肯定与杀人凶手有瓜葛。傅世子,你也约束好你的人,如果下人们说了,那么他的主子也有可能是凶手。” 傅远知道她这话不是说他听的,便呵呵笑着应下,“放心,我傅远心中有数。我的人会帮王妃盯着的,如若有人乱说话,定会在第一时间揪出来。” “很好。白十,弄醒他们!” 白十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在他们身上拍了几下这两人便醒了。 醒来后看到一群人盯着自己,他们一时懵了。 窦蔻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道具,是两个麻袋,说道:“你们二人,谁若能单手提着麻袋自如地走动,今日的事便与你们无关。” 她知道他们不会好好配合的,便又看向沈无量道:“沈大人,说两句吧。” 沈无量也弄不清窦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哼道:“还不照王妃的话去做?” 第416章 真凶 这麻袋里装着沙石,经人称量与大锤的重量是一样的。 既然那只大铁锤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那么用它来杀人,而且是一击必杀,那这人定有神力,起码单手举着大铁锤不觉得吃力。 连沈无量都不知道窦蔻在卖什么关子,那沈小六和刘大力就更加不知道了,到现在他们的头还嗡嗡直叫。 “还不快提起来。”窦蔻冷声道,“还要我请你们吗?” “不不 ,不要,不要。”沈小六和刘大力连连摇头,起身往麻袋那边走。 两个人的麻袋一样大小,但是刘大力在笑,沈小六就要哭了,可见他们的力气是怎样的了。 窦蔻接着说:“单手提起来走。你们几个冲撞了皇室就该受惩罚。我什么时候说停,你们才能停。” 刘大力单手提着麻袋丝毫不觉得吃力,嘿嘿一笑,“小六兄弟,哥哥先走一步了。” 沈小六咬牙提起麻袋,这重量不算很重,但他也不觉得轻。走几步是没事的,关键是走得时间长,那手臂必定是会酸的。 没走几步,窦蔻道:“单手举起来。” 沈小六再次咬牙,还是能举起来的。 然而刘大力就简单了,不但举起来,还能单手甩着麻袋玩儿,那神情别说有多惬意了。 “不用举了,接着走!”窦蔻又道。 沈小六长舒一口气,没等歇息过来,窦蔻又道:“再举起来,甩两下。” 刘大力对此完全没问题。 沈小六仍然咬牙做完。 “放下接着走!” “再举起来,甩三下!” “放下接着走!” “再举……。” 一次两次,到了第五次的时候沈小六的麻袋飞了出去,他也倒在地上大喘着气,“我,我不行了。我真举不动了。” 有些东西初拿着不算沉,但是做起动作来再拿得长久些便是沉得要命。 然而刘大力却咧嘴道:“真是没用的小六,一只手不行你就两只手,反正是惩罚,怎么拿不行!” 他们走出了约有到扩建工地那么远的距离时,窦蔻让他们又回来。 沈小六是抱着麻袋回来的,都快累虚脱了。 窦蔻表示,她是有在麻袋里稍微加了那么一点重量。现在看来这重量加得还不够,至少对于刘大力来说,远远没到他的极限。 “刘大力,你可帮沈小六完成任务?”窦蔻想再试试。 刘大力毫不在意道:“要是扛这麻袋的话,来几个都行。” 窦蔻嘴角微翘,“没错,就是这麻袋。用你最能用上力的手,单手举着这两个麻袋再走一遍刚才的路线吧。” 刘大力什么都没说,抓起麻袋就走了,在路上还不断地做着举起放下的动作,并甩了几回麻袋。 窦蔻道:“这刘大力的力气还真不错。” 说起这个,沈无量不由得接话道:“在凌云马市里,无人不知刘大力天生神力。也正因为这样,刘千驹才让刘大力坐镇收税点,以防那些不长眼的来闹事。” “天生神力啊,原来如此。”窦蔻笑道,“真凶找到了。”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无量一惊,“难道……。” 他看了看刘大力,又看着窦蔻道:“这,这不可能。我们的税官怎么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窦蔻皱眉,叹道:“是啊,确实是丧尽天良。来人,把刘大力给我绑了。” 白九和白十冲上前去,三两下便把刘大力给五花大绑。别看他天生神力,在功夫不错的人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大人,知府大人,救小的呀,小的没杀人!”刘大力挣扎着,尖叫着喊冤。 沈无量紧皱着眉头,眼神不善地看着窦蔻,“肃亲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蔻凛然不惧沈无量的眼神,哼道:“揭露真凶,还死者一个清白。此案审理到如今,难道知府大人还没看清谁是真凶吗?第五公子也这么觉得?” 第五叶秋也是紧皱眉头,对于窦蔻又将他拉下水有些不满,但还是极为儒雅地说:“有些地方在下也不清楚,不如就由王妃向我们解释一二吧。” 此话正中窦蔻下怀,说道:“好,那我便来说说为何是刘大力用铁锤杀死老胡的。首先,我们要知道马市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关闭,作为值夜的税官则将还逗留在马市里的人赶走,然后在收税点里记了一天账的账房先生才能离开,并且带着这一天的税金和账目送去凌云县衙。所以马市里的人就应该只有刘大力和沈小六。 我们再说说这凶器的来历,它是扩建马市的人留下的,留在原地。离收税点也不过几步远的距离,这一点税官们是知道的。 再说马粪的清理,一般情况下是六七日便会清理一次。凶手将尸体埋在马粪的时间是四天前,刚清理过一次,能埋人却还要再等好几日才来运马粪,埋在这里尸体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等有空了凶手好再将尸体妥善处置。知道这一点的人必须是熟悉马市的人,而税官们对此是最清楚的。 接下来再说死者老胡,他深夜来马市不去别的地方直奔收税点,是有原因的。老胡想直接去草原胡人那里买马,但我们中原的马是管制的,老百姓能买却要登记在册,除了去衙门就是来马市登记最为方便。说到这里我想大多数人都清楚老胡深夜来马市是做什么的吧?” 解释到这里,围观群众恍然大悟,眼神均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沈无量和那些税官们。 窦蔻没有追问,接着说道:“是来贿赂税官的。凌云马市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私底下给税官点银子便能将黑马洗白。可惜老胡酒喝太多了,走错了门。错把窗户当成了大门,还在酒气上涌之下,在窗户后呕吐起来。 有人说不就是呕吐吗?为何要杀人呢?何况老胡是来送银子的没理由杀人呀。这一点,我倒想问问刘大力,你为何要杀老胡?他是来给你们送银子呀。” 刘大力眼神闪烁,狡辩道:“不不,不是我。马市也曾遭过贼,兴许是贼见财起意。何况那晚我和沈小六喝醉了,根本就不知道老胡来过。” “贼?”窦蔻笑着将老胡身上的那一两沾了味的银子拿出来说,“这是从老胡身上找出来的银子。敢问,既然是贪财的贼,为何不拿走老胡的银子呢?” ------------------- 抱歉,更新晚了,今天还是三更。隔壁在装修,大清早就传来凿墙开槽的声音,头要被吵炸了,啊啊~~~ 第417章 就是这个箱子 “这,这,这肯定是弄错了,值夜的税官可不止一个。”刘大力心虚道,“那沈小六呢?当时我们可是一起喝醉的。” 窦蔻哼道:“谁让你天生神力呢,握这样的大锤不过是小意思。我说的对吗?要不要去你家搜上一搜,说不定你的衣衫或是鞋袜上都会沾有死者的血迹或是呕吐物。” 窦蔻又看了看刘大力的衣衫,发觉并不怎么干净,鞋子上还沾有泥土,便试着说:“哦,对了,你家里没有媳妇吧?我想三四天前的衣裳应该还没洗。” 看刘大力的显出恐惧的神情来,窦蔻再加一把火,“你以为刚才让你们举麻袋是为了惩罚你们冲撞本王妃的罪?其实不然,为的就是测出你的天生神力来。在值夜的两个税官中,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举着大锤将老胡一击必杀。 再让我猜猜,你当时是怎么杀的老胡。当时老胡刚刚呕吐完,身体正处于特别虚弱的阶段,你从后面单手举起大铁锤朝老胡后脑勺就这么来了一下。老胡瞬间不省人事,在倒地前你又另一只手揪住了他,防止他摔倒。 虽不知你为何这么做,但从后窗下面呕吐物没有太大波及到这一点来看,你确实这么做了。你都把人给杀了,还会在乎他是不是会倒在地上?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窦蔻推测,当时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人在收税点里,身份应该还不低。刘大力之所以不让人倒地的声音出现,是为了不想让这声音惊动里面的人。 还有一点窦蔻存有疑问,那就是将老胡的尸体扔进马粪堆里应该是临时起意,也就是暂时的。但是直到今日他们还没有把尸体弄出来处理掉,是为了什么? 有事耽搁了吗? 窦蔻沉默了好一会儿,看来还应该查一查这几天刘大力和沈小六的行踪啊。 在她沉默之时,刘大力突然道:“那天值夜的只有我和沈小六,若是我杀了人,沈小六也逃不了干系。不能只定我一个人的罪!” 窦蔻反问:“换言之,你承认老胡是你杀的了?” “哼!”刘大力扭头不回答。 窦蔻又道:“不说也没事。反正沈小六提不起那麻袋来,你提得起那就只能是你了。” 刘大力气得大叫:“你这愚蠢的王妃,哪有这么办案的?我跟你说实话吧,提出将老胡杀了的人就是沈小六。他与老胡有私怨,我只不过是被沈小六当了回刀罢了。” 沈小六眼睛子转了转,也大叫:“他胡说,刘大力才跟老胡有私怨,我只是知情不报而已,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啊。刘大力天生神力,我若是敢说出半个字去,他就扭断我的脖子。” “是你,混账沈小六,你不得好死!”刘大力朝着沈小六破口大骂。 沈小六也不示弱,同样大骂,“你才不得好死,老胡可是你杀的。” 看着他们狗咬狗,窦蔻瞥了眼沈无量,“沈大人怎么看?” “啊,这个……,唉!”沈无量好像在神游,被窦蔻的话才唤回来似的,一来就叹息道:“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真是税官中的败类啊。” 第五叶秋哼道:“何止是税官中的败类,简直是我们大通府的耻辱。沈大人,这类败类可不能轻饶了。” 刘大力和沈小六一看这两人都这么说了,他们再也骂不出口,如丧考妣地样子瘫软在地。 窦蔻问:“你们可认罪?” “放罪,认罪!”二人齐声道。 “既然认罪,那么就说说你们为何要杀老胡?”窦蔻哼道,“我要知道你们的作案过程。” 刘大力和沈小六互看一眼,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那过程跟窦蔻推理的基本一样,只是他们为何要杀老胡,却一口咬定是私人恩怨,硬是不说别的。 窦蔻呵呵道:“是吗,私人恩怨。那么我们在收税点搜出来的东西算什么?账房不说每日所收的税金都上交到衙门里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东西,说说你们值夜的目的吧。” “东西,什么东西?”沈无量突然紧张起来,看了眼身边的心腹。 这心腹摇头,在他耳边低语,“老爷,那里已经被搜过了,我们没找到那样东西。” 沈无量看窦蔻的眼神便染上了杀气,难道是在这个女人身上?那可不行,这关系他的身家性命。 再看窦蔻身边的人,不过三五只罢了,就算是会功夫能比得上军队?若是逼急了,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哼,一个独自在外的王妃,在这并不平静的大西北能发生点什么是一点也不意外啊。 窦蔻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刘大力和沈小六身上,根本就没看到沈无量眼神的变化。 她只想让这两人开口,这是眼下唯一能够深挖的入口了。然而这两人是铁了心的不说。 窦蔻哼道:“难道想让我把这东西拿出来吗?” 刘大力和沈小六猛地抬头,咬牙道:“我们,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在这时,沈无量上前呵呵道:“肃亲王妃,你看我们是否进入内室审问?这始终是关系着朝廷的脸面,还是不要被老百姓看笑话得好。” 他的计划是,要是这女人拿了他的东西,那么他就来个瓮中捉鳖,让她有来无回。 “哼!不可。这类税官怎能代表朝廷的脸面?”窦蔻哼道,“本王妃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审案。” 窦蔻的想法是,她在此地势单力薄,万万不能单独行动,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想要她命的?在老百姓眼皮子底下审案不容易,却也是最没有危险的地方。 沈无量脸面再变,“那,那就将那物拿出来吧。说不定看到了实物,此二人便能说实话了。” 刘大力沈小六直直地看着他,沈无量却扭头闭目,装作不屑理会的样子。 窦蔻只得将那小箱金子拿出来,“小梅,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众人的目光便又放在周梅身上。 周梅自她装验尸工具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递给了窦蔻。 看到这箱子沈小六和刘大力的脸色变了,沈无量也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气浮现。 就是这个箱子! 第418章 又来命案 别看窦蔻表面上平静,实则心里很紧张,她终于注意到了沈无量的眼神,那满含杀气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让沈小六和刘大力恐惧的眼神,会是来自那二十两金子的压力吗? 二十两金子,也不过是二百两银子,往大了说,不会超过三百两。或许这对一辈 子没见过多少银子的小老百姓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沈无量这个当了多年知府的人不可能会看在眼里的。 就是沈小六和刘大力这些小税官也是如此,相信他们用不了一两年就能往家里划拉回这么多的银子。 然而他们为什么如此紧张?比她这势单力薄的空头王妃还紧张。 “等一下!”窦蔻觉得不对,突然改口道。 周梅又立即将那小箱子放回了大工具箱内,问:“王妃,有什么吩咐?” 窦蔻道:“这东西你先保存着。雷云,保护好小梅。” “放心!”雷云紧握手中刀,冷冷地扫视了四周,哼道。 不止窦蔻一人有感觉,他们这些身怀功夫之人都有察觉。连周梅也觉得有些不对,但将那大工具箱抱在了怀里。 沈无量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王妃这是何意?不是说,老百姓……。” 窦蔻笑着打断他的话:“虽说为民申冤很重要,但是让其他人改过自新同样重要。如果他俩说出杀老胡的真正动机的话,此物可以不在这里打开。因为这东西不仅关系着他俩的定罪,还关系更多人。这两人死不足惜,却能让很多人丢掉饭碗,这事情就大了。” “很多人?”沈无量嘟囔道,他想的很多人也许也包括他。不能让这女人把这东西带走,更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大通府,也不能让这些看热闹的百姓看到。 他能杀掉杂鱼三五只,可不能将这群百姓全灭了! “齐捕头,案子已结,让百姓们散了吧。”沈无量端起官架子道,“凌云马市还得正常运行,朝廷税金不可一日不收啊。诸位,散了吧!” 齐捕头带着衙役们驱赶人,窦蔻接着说:“沈大人,通知老胡的家人来领尸体吧。沈小六和刘大力犯下大案,理应赔偿老胡家人。” 沈无量为了早点看到那样东西,也是应下了,“那就由马市出头给老胡家人二百两银子吧。” 窦蔻暗中警惕,然而脸上却是很欣慰道:“如此甚好,沈大人不愧是为民着想的好知府。” 心里却道,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那二十两金子恐怕真算不了什么。若他们在意的并非是金子,那么会是什么? 窦蔻的思绪一直在转,有些念头一闪而过,让她抓不住摸不着。现在她只能拖延打开这小箱子,让这些人再暴露点什么吧。 沈无量呵呵笑着,竟然就这么生生受下了。 “来人,把沈小六也给本官绑了。把他们押到收税点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毕,齐捕头便将这两人往收税点押去。 傅远出面拦下了他们,“沈大人,这样不好吧?这二人还没坦白杀老胡的动机,怎能就躲进收税点去?在这里等着吧。” “这……。”沈无量皱眉,竟然看了眼第五叶秋,“第五公子,你来说两句吧,这总归是咱们大通府的耻辱,能遮就遮遮吧。” 第五叶秋为难地看了看窦蔻,“肃亲王妃您看……,就给在下一个面子可好?” 窦蔻不想答应,也就装作没听见。 第五叶秋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便退而求其次道:“不如这样好了,把那个箱子打开吧。让这两个税官中的败类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这样就不怕他们不招了。肃亲王妃,您看……。” 窦蔻瞥了眼傅远,他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然而却感受到了沈无量的杀意,哼道:“王妃尽管打开这小箱子,我和手下们也不是吃素的。” 话毕,他的亲兵们都拔出了刀,骑上了马,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 窦蔻再瞧沈无量,这人的脸快黑了。心想,也罢,看来她今天是注定诈不出什么来了。至少已经知道沈无量跟这事也有关系。 但她又一想,不早就知道大通府里的人都跟马市有关了吗?退一步来说,除了为死者申冤外,她并没有多少收获。 “第五公子说的是,是我着相了。”窦蔻笑道,“小梅,打开吧。” 周梅再次打开她的工具箱提出那小箱子,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 这小箱子看上去很普通,可识货的人仔细点看便能认出,这是用金丝楠木做成的箱子,并且还做了一些伪装,看上去像普通的小木箱一样。 窦蔻知道这是金丝楠木,这东西防潮,防虫,不知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打开!” 周梅打开箱子后,看到是金子,沈无量的心终于放下了,可把他给吓坏了。 然而心放下了没一会儿又提了起来,那样东西呢? 他看下窦蔻,难道是她换了? 沈小六和刘大力也明显地松了口气,齐声道:“我们说,我们说!” “说吧。”窦蔻沉着脸道,看来这里面装的原本不是金子。 沈小六说他们来值夜是为了收贿赂的,还说下次想让谁谁来给他们送银子。 刘大力说,他们今晚刚收了这些金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呕吐的声音,为了不让私下收贿赂的事情曝光,便下了黑手。 至于藏尸于马粪,则是刘大力临时起意,他想等下次值夜时再把人给悄悄埋了。没想到收粪人提前来收粪了。 案件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窦蔻没有破案欣喜,只有沉沉的压力。 “来人,把他们押入大牢,改日问罪!”沈无量大手一挥,这两人便进了知府大牢。 对此,窦蔻毫无办法,看了下天,已过午后,肚子也开始叫了,“小舅舅,我们先回青岗县吧。” 然而就在这时,沈无量派去叫刘千驹的下人急匆匆地跑来,“大人,大人不好了。刘,刘市官死了!” 准备上车离开的窦蔻一惊,肚子里的饿意顿时跑了。 刘千驹死了,为何在这个时候死了? 第419章 就要插一手 看到窦蔻又来了,沈无量一脑门的黑线,这个女人难道又要插一手? 可是刘千驹为什么会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闭嘴,大呼小叫什么?”沈无量一脚踢倒那报信的下人,呵斥道,“本官还没死呢,哪来的不好!” 那下人被一脚踹趴下了,但还是很顽强地爬起来跪下,战战兢兢地说:“回,回大人。是刘市官,他,他……。” 此时,窦蔻已经带着人重新回来了,接话道:“他死了?” 那下人连连点头,“是是,刘市官死了。” 沈无量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不想见到这个女人,活脱脱一块糨糊,遇上案子就掉不下来。 不愧是肃亲王的女人,真他娘的与众不同。 沈无量只想让窦蔻走,命案不命案的,他完全可以关起门来查。刘千驹本就是他的人,死不死的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马市刚出了命案,那东西没了,刘千驹就死了。他怎么想怎么不对! “肃亲王妃这是何意?”沈无量哼道,“莫非王妃又想插手刘千驹的案子?肃亲王妃呀,您就行行好吧,注意点自己的身体。要不然,肃亲王来了还不得扒了下官的皮呀,哪能让您这么劳累呢?那个,齐捕头,你带着人先去刘千驹家保护好现场。第五公子,你看天色不早了,不如咱们请王妃吃一顿咱们大通府的特色菜如何?” 第五叶秋尴尬地笑了笑,这是又拿他做挡箭牌,难道他长得很像挡箭牌吗?摸摸鼻子,无奈道:“肃亲王妃,您看如何?”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反正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地话,将主动权又交到了窦蔻手里。 窦蔻没工夫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心思,她只想知道刘千驹为什么会死,还是死在这个时候。 “不必了。饭什么时候吃都行,但是人命关天的案子不能耽搁分毫。”窦蔻道,“若是沈大人和第五公子饿了,不妨去马市外买几个包子在路上吃,这吃食垫肚子最好了。走吧,沈大人,人命关天呀。” 说着窦蔻便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跟着她的人也都很无奈的,说实话他们也饿得不行了。 特别是张得明,上前扯了扯窦蔻的衣袖,“蔻丫头,这件凶杀案我们真管?似乎跟马市没关系呀。” 窦蔻摇头,“小舅舅,我们必须管。不管我们怎能离开这里回京?” 跟进京扯上关系,张得明完全没有发言权,叹道:“好,都听蔻丫头的。如你所愿,我带着顺子去买几个包子咱们在路上啃。” 程素衣笑道:“舅爷,不必花那个钱。老夫人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一会儿咱们在路上用小炉子热一热就能吃。一人两个包子,差不多了吧。” “呵呵,是差不多了。”张得明呵呵地笑,这事儿他母亲做得出来。 上车后,程素衣嘿嘿笑道:“我们都知道王妃爱吃包子,老夫人也知道。听多了我们说王妃吃包子的事,她就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包子,我看我们都不如老夫人有先见之明。” “是啊是啊。”周梅也附和道,“要是没有这些包子,今天看来要饿肚子了。” 窦蔻嘴角抽抽,“是啊,我最爱吃包子啦。”心里再补充一句,才怪呢! 她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没有翻看过尸体的后遗症。现在的她们只想着怎么填饱饱肚子。 相较于他们的轻松,弃马乘车的沈无量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才能让这女人滚出大通府好呢?唉,老连啊,你觉得刘千驹的死跟那东西消失有关吗?” 他身边的心腹进了车后才终于抬起头来,这人有一双不同于中原人的眼睛,那眼眸偏灰色,其他跟中原人长得倒是差不多。一副师爷打扮,平日里就低着头,躬着身,很容易让人忽略。 老连皱眉道:“大人,以在下看来刘千驹的死或许真跟那东西有关。不过,那个肃亲王妃可不能在咱们这里出事,您也看到肃亲王的牌子了,以肃亲王的脾气,她的女人在咱们地界上出事,会轻饶了咱们?” 沈无量摸着胡子道:“哼,这女人看来真有两手。肃亲王也舍得?!” 老连道:“舍不舍得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在下还听说肃亲王其实不喜欢这位王妃,喜欢的是一个歌伎,叫于青青。” “于青青?”沈无量摸着下巴沉思起来,“又听到姓于的了,莫非是那个于?” 老连点头,“听说是那家里在京城的一支,是家里的嫡女。被大通府的于家牵连,她进了京城教坊。可不知为什么跟肃亲王勾搭上了,而肃亲王明知道她是于家的人还有意要娶她进府,这里面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无量冷笑,“哼,于家还是留了一手啊。本官倒是不那么认为,肃亲王是谁,他会笨到被一个女人控制?难道我们就眼看着那王妃将我们大通府筛一遍?” 老连道:“在下觉得最重要的不是肃亲王妃,而是那东西。或许以肃亲王妃的聪明可以帮我们查到那东西。” “你的意思是……?” 老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借刀杀人有之,借人探案寻物也是有的。” “就这么办吧。”沈无量也点了个头,“那东西非同小可,不可落到他人之手。” 与此同时,跟在车马后面的傅远和第五叶秋再次回到谁也看谁不顺眼的一幕。 傅远阴阳怪气道:“真没想到你一介文弱书生竟然也学人家骑马,就不怕掉下马来摔断了腿?” 第五叶秋呵呵道:“傅兄一介武人或许不知道骑射乃是君子必修课吧。不知你这只会骑马挥刀的武人去了命案现场能做什么?杀人还是探案?” “你这文人呢?去了现场是能写字还是吟诗?”傅远哼道。 第五叶秋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好奇。想知道肃亲王妃有没有查清事实的能耐,说不定在下还能送她一份大礼。傅兄呢,听说你已经有儿子了?” 第420章 争风吃醋? 傅远的脸面立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似地甩向了第五叶秋,“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 “呵呵,恭喜,恭喜啊。”第五叶秋丝毫不惧他的目光,笑得温文尔雅。 “滚!”傅远冷喝,抬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劲气便弹在第五叶秋的马背上。 这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然后撒开蹄子狂奔。 马上的第五叶秋死命地抓住缰绳,任这条半疯了的马往前跑,说不出一句狠话就这么瞬间远离了傅远。 “哼!”傅远冷哼,“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受惊的马可是很吓人的,若是第五叶秋毫发无损伤地活了下来,那么就不能再以看书生的眼光看他了。 傅远,不,这个时候的他是丹枫。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拿傅远和他儿子开玩笑,为了他们,他愿意做任何事。 “走,跟上去。若是他没死,我很乐意补上一刀!” 话毕,他骑马狂奔,此时他真想弄死第五叶秋,管他是哪个家族的人。 窦蔻的马车行在最前面,第五叶秋的马奔来时,她就感到诧异,看着那狂奔的第五叶秋,讽刺道:“没想到这人的骑术还真不错。话说,他这么急干什么呢?莫非跟刘千驹是亲戚?” “谁知道呢,管他作甚,一个小白脸罢了。”程素衣还在啃着大包子,不以为然道,“老夫人做的包子真好吃,再来一个!” “呵呵!”窦蔻干笑,小白脸?第五叶秋看上去不像啊。 排在车队中间的沈无量也纳闷,“这第五叶秋是怎么回事?” 老连放下车帘子,阴阴地说:“第五公子的马惊了,似乎跟傅远有关。哦,傅远的人也跟上去了,看来他们闹矛盾了。” 沈无量哼道:“随他们闹!” “大人说得是。” 一场本应该阻止的斗殴就这么轻松放过了,可是第五叶秋真的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傅远不这么认为,策马狂奔到了刘千驹的家里他也没追上第五叶秋。 直到窦蔻等人到来,第五叶秋才姗姗来迟,原来他走错了。 终于从惊马上下来的第五叶秋,走起路来脚都打颤了,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来到窦蔻跟前行礼,“见过肃亲王妃,在下对这一片也算熟悉,若有需要请王妃尽管吩咐。” “好,有劳了!”窦蔻笑道。 傅远没好气道:“狗腿子。” 然而第五叶秋并不在意,像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寻问了留在这里的衙役们,窦蔻得知,刘千驹死在他新纳的第六房小妾的房里,相关人等已经控制起来。那个房间也有人看着,从发现刘千驹死后就没人进去过,包括刘千驹那要死要活的正室夫人。 得知衙役们还算办了点正事,窦蔻稍稍松了口气。 待沈无量进院后,窦蔻道:“沈大人,一起去看看尸体吧。” 沈无量一改先前对窦蔻的态度,呵呵笑道:“下官正有此意,王妃请!” 窦蔻微蹙眉,“沈大人请!” 二人先行往后院走去,傅远带了个功夫最好的亲兵也跟着走了。最后才是第五叶秋和贴身小厮。 这小厮关切地说:“大少爷,要不咱们还是回府吧?这案子跟咱们又没关系。” “不行,既然答应了,就得帮到底。阿福,这话以后不要再讲。”第五叶秋道,这话说的是他答应过要帮窦蔻的,身体再吃不消也得跟上去。 阿福忙躬身道:“是,大少爷说的是。” 来到后院,窦蔻便听到一声声地咒骂和打板子的声音,与这满院的花花草草实在是不相符。 刘千驹只是个不入流的马市官而已,却能将后院建得如此华丽,抛却那假山流水外,那在这大西北难得一见花草就值不少银子。 “没想到马市官的俸禄是如此可观,不但能养得起六个小妾,还养得起这么多的名贵花草,那是千金难求的墨菊吧。”窦蔻随口说道,“大通府还真是富裕呀。” 沈无量尴尬不已,“养花种草是刘市官的爱好,咱们还是去看看尸体吧。毕竟人已经死了,就……。” 就给人家死人留点面子吧。 “那就给沈大人个面子。” 听到这话沈无量脸面猛地变黑了,他又不是那个死人刘千驹,给他面子做什么? 然而不给他面子,又说不过去,一时间,沈无量无话可说。 绕过那些花花草草,终于看到美人被打板子的场面。 一个肥胖的妇人指着那奄奄一息地美人大骂,“你个不得好死的贱人,老爷把你们娶回家不是让你们害的。整天争风吃醋不说,还耍起了毒?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给我打,狠狠地打!” “啪!啪!” 板子一声高过一声,两个美人大声尖叫着喊冤,“冤枉啊,冤枉!” 眼看着要出人命,窦蔻赶紧喊了停,“住手!” 肥胖妇人惊道:“你,你们是什么人,也敢私闯……,啊,是沈大人啊。” 这妇人拖着沉重的身体飞奔到沈无量跟前,重重地跪下,“沈大人,你可得为妾身的丈夫申冤啊,这两个贱妾平日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竟然玩起了毒害妾身的丈夫手段,呜呜!” 这人肥胖,力气是有的,哭起来惊天动地。 沈无量被恶心到了,连连后退,“钱氏,起来回话。肃亲王妃在此,没有什么案子是她破不了的。你等还不拜见王妃娘娘!” “肃亲王?”钱氏是大通府人,自然知道肃亲王这个名字,然而为何后面还跟着一个妃字? 窦蔻咳嗽一声,就这么被推上了台前,“起来吧,死者何在?还有,把那两个小妾看好,既然你说是争风吃醋害死了刘千驹,那她们就是重要的证人,可不能死了。” 程素衣和周梅不用人说,便上前扶起了这两个差点被打死的小妾。 窦蔻看她们最多也只是十六七的样子,心里便对刘千驹又厌恶了几分,“听说刘千驹前些日子才娶了第五房小妾,怎么这么快就有了第六房小妾了?” 钱氏震惊过后也接受了窦蔻的身份,女扮男装她还是看得出来的。闻言,哼道:“还不是那些想爬床的贱人们自甘堕落!说什么已经订亲了,抬进府里照样勾着老爷要银子,整日里不做别的,就知道争风吃醋给我脸色看。” ------------------- 今天两更。 第421章 蓄意谋杀? 说什么争风吃醋,窦蔻可不这么认为。 如果争风吃醋就能那么容易致人于死地的话,刘千驹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他可是有着六房小妾的人啊。 不过,再看刘千驹的正妻钱氏,窦蔻也只能摇头叹息,这人身形,这个吨位,估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也不知道那刘千驹是不是个胖子,若是胖子那就半斤八两了! “是争风吃醋而引起的毒杀还是其他什么,自有我们官府来确定,你先退下吧。”窦蔻挥手道。 钱氏不甘心道:“我也要进去,里面死的可是我丈夫,我要去看他!” 窦蔻冷哼:“沈大人,这事你怎么看?” 沈无量不耐烦地道:“来人,给我看好钱氏,未经允许不得乱动。” 就这样,几人终于进了屋。 这是一间装扮异常香艳的屋子,里面有张大床,装饰的也是华丽异常。 然而现在大床上却躺着一个没穿上衣的男人,精瘦的胸膛上染了滴滴黑血。一看就是中毒而亡。 床边摔了一个茶盏,看样子里面装有燕窝,此时撒了一地。 窦蔻沉眉,难道这毒就在燕窝里? 沈无量进来后随便看了看便站到一边,“王妃,下官愚钝,此案还请王妃出手。” 窦蔻惊讶不已,这个沈无量的画风不对呀,不应该对她百般阻挠吗? “呵呵,王妃请!”沈无量笑得一脸花,不过在这命案现场,这样的笑容让人极为不舒服。 至少尊重一下死者呀! 窦蔻在心里吐槽,然而却是点个了头,“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借你的仵作一用!” “去吧,周仵作。” “周……。”窦蔻看了下周梅,真是巧了,她的仵作也姓周啊。 周仵作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王妃,小的确实是姓周,跟周姑娘同姓实在是荣幸。啊,周姑娘请!” 周梅淡淡地点了个头,“周仵作请!” 窦蔻接着道:“周仵作,先把那摔碎的茶盏收起来,地上的燕窝也不能放过。” “是!” “验一下这里面有没有毒?”窦蔻又道,“小舅舅和素衣,你们在房里搜一搜,看看有无可疑物品!” “是!”程素衣转身就认真的搜查起来。 反观张得明,脸面红红地说:“蔻丫头,这可是闺房啊。” 窦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以前,现在是命案现场。我们的眼里应该只有证据,没有男女之分。” “好,好吧。”张得明被外甥女训了,却生不出一丝恼来,因为外甥女说得对呀,他老爹也这么说过,所以,他这脸皮不厚,还得练! 窦蔻不再看她的小舅舅,转身出门,问那钱氏,“这是谁的房间。” 钱氏一指那穿着桃红衣裳的女子道:“是老爷刚纳的六姨娘的房间。” “六姨娘?”窦蔻疑惑道,“既然是六姨娘的房间,那她身边的那位就是五姨娘了?” 两个被打的女子立即跪下,“见过肃亲王妃,我们,我没有……。” “起来吧,一个个来。”窦蔻指着五姨娘道,“你先来。” 五姨娘起身道:“见过肃亲王妃,我,我没有害老爷。” 窦蔻没接话,只问道:“张大锤是你父亲?说说你是怎么成为刘千驹的第五房小妾的吧。” 一听这话,钱氏心虚了,“肃亲王妃,她,她确实是害了我家老爷。那碗燕窝就是她亲手炖的。” 五姨娘点头后又摇头,“不,不是我炖的。是我向大厨房要了碗燕窝,厨房里的人送来时被六姨娘的人抢走了,要不是她抢走了,死的人就是我了。” 窦蔻冷冷地瞪了眼钱氏,“没问你话,你先一边去!” 钱氏被这眼神镇住了,低头退下。 窦蔻再问:“你叫什么?你的房间在哪里?” 五姨娘道:“我叫张翠儿,我住在翠园,就在隔壁。我对不起我爹,我给他蒙羞了。” 说着说着眼泪便下来了,“我本想一死了之的,可又怕那个刘千驹拿我爹开刀。别看我爹是个税官的小头头,可只要刘千驹一句话,我们全家都得倒霉。为了家里人我不能那么死了。本以为刘千驹纳了六姨娘我就能逃过一劫,可不曾想那混蛋竟然要我和六姨娘一起……,他不是人!” 这时,钱氏又哼道:“瞧瞧,瞧瞧,她这么恨老爷,不是她害的又是谁?” 窦蔻一记眼刀甩来,钱氏再次闭嘴。 随之,看向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六姨娘,“你来说,张翠儿说得对吗?” 六姨娘眼神闪烁道:“她,她在撒谎,在嫁祸我。我没让人去要燕窝,是她让身边丫鬟送来的。” 窦蔻眼神再回到张翠儿身上,后者紧张不已,“我,我怕六姨娘会在刘千驹面前说我坏话,大厨房里的人送来燕窝后说这其实是老爷给六姨娘准备的,我就让丫鬟送过去了。王妃有所不知,六姨娘虽然进门晚,却是个手里有银子的。给我送燕窝的人其实就是六姨娘的人,我让丫鬟送跟她来要有什么区别?我,我真不知道那里面有毒。” 窦蔻又问了她们各自的丫鬟,证实她们的说法,然而窦蔻却不认为这案子会这么简单。 张得明和程素衣搜查完命案现场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这让窦蔻有点相信张翠儿嫁祸六姨娘的说法了。 六姨娘又在此时突然说道:“我,我听老爷说张大锤其实一直想取代他在马市的位置,说是最近张大锤搜集了一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只要这些证据被知府大人知道了,他马市官的帽子就保不住了,所以他先下手将张大锤的女儿设计了,强行让她成了第五房小妾。 本来我就应该是第五房小妾的,老爷为了拿住张大锤的命脉这才先纳了张翠儿。我还听说张翠儿早已定亲多年,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被老爷强行占了身子,不得以为妾后肯定是不甘的。还听说,她那未婚夫被老爷的人打了个半死。” 窦蔻冷笑,“真是这样?” 六姨娘点头,“肯定是这样。夫人也是知道,不信您问问咱们夫人?” 钱氏冷哼,“小狐狸精,你也不是好东西。不过,老爷是这么说过,如今看来是张大锤和他女儿里应外合做下这杀人大案呀。王妃啊,您可得为我们刘家申冤啊。” “去搜搜五姨娘的房间。”窦蔻挥手道。 话毕,张翠儿脸面大变。 第422章 尸体会说话 张得明和程素衣去了隔壁张翠儿的房间搜查,张翠儿也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 这个现象让窦蔻很惋惜,一看就知她有问题好不好? 就在这时,那碗燕窝也被收集起来了。 周仵作道:“回王妃,这燕窝里面加有大量的砒霜,足以使人致命。”窦蔻皱眉:“大量?这是个什么概念?” “加多了有股子苦杏仁味儿,不好喝。”周仵作想了一会儿才道。 窦蔻转而问钱氏,“刘千驹爱吃苦的食物?” 钱氏摇头,“那死鬼一点苦都不吃,天天吃甜的还那么瘦,就像老娘没给他饭吃一样。” 看样子,这钱氏一点都没为刘千驹的死难过。 窦蔻便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眼六姨娘。 六姨娘心虚道:“你,你看我干什么?下毒的人又不是我。” 张翠儿突然也抬头看她,“不,就是你,肯定是你嫁祸我的。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都是苦命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六姨娘哼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害你了?那燕窝分明就是你送来的。” “可是我没碰过。” “可是老爷喝了口燕窝就死了!” 两个女人互瞪着,谁也不让谁。 窦蔻无语,这就是女人多了的烦恼,所以她讨厌左一个右一个往家里揽女人的男人。 妻妾和谐什么的,那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闭嘴!”眼看着这两人打了起来,窦蔻吼道,“是与不是证据说话。” 六姨娘呵呵笑了,“没错。” 张翠儿面如死灰。 很快,张得明拿着一罐药来到窦蔻跟前,“素衣说这是砒霜!” 这一罐药足有一斤重,可以毒死几个刘千驹了。 “张翠儿你怎么说?”窦蔻冷声问。 “不,我没下毒。这,这是……。”张翠儿咬牙道,“这是我买来的,可我没下毒。” 钱氏冷笑,“毒都找出来了,不是你是谁?” 六姨娘也说:“夫人说得是。王妃也说了,是与不是证据说话。” 张翠儿呜呜大哭,“真不是我!” 窦蔻叹道:“不是你,那么你为何准备这么多的砒霜?” 正说话着,白九悄悄过来回报,“王妃,第五叶秋和傅远去了刘千驹的书房搜查。” “你和白十也跟着去搜,知道要搜什么吗?”窦蔻严肃地说,“不要被人抢先了。” “知道。”白九悄悄来,匆匆地去了。 窦蔻抬头,刚好看到沈无量也在安排人手去别处搜查。心想,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渣王,如果这家伙在的话她会不会只管破案就行了?搜查什么的,他应该很擅长。 “唉!”跑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窦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既然这两个女人都不可信,那么就该相信尸体。 张翠儿什么也没说,脸上露出一股死志,“也许死了就不会再受辱了吧。” 窦蔻哼道:“钱氏,六姨娘,你们看好张翠儿,她若是寻了短见,唯你们试问。张翠儿,审案没那么简单。等验了刘千驹的尸体就知道谁在撒谎了。” 随之,咧嘴一笑,“听过尸体会说话吗?” 她笑得很灿烂,然而看在这三个女人眼里却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尸体会说话,那是诈尸吗? “周仵作,一起帮小梅验尸去!”窦蔻笑着离开。 然而钱氏突然大叫:“不行,不能验尸。我家老爷的尸体不能动,你们这是对死者不敬!” 窦蔻只是轻飘飘地看了眼坐在太师椅上休息的沈无量,“沈大人也这么认为吗?” 沈无量起身,冷哼道:“钱氏,官府办案你这妇人怎敢胡搅蛮缠?” “我,我……。”钱氏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她巴不得那老家伙死,然后她再处理了那一群小妾,这万贯家财就都是她的了。 窦蔻摇摇头,有些为刘千驹遗憾,有这样的老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到六姨娘的房间,周梅正在认真地查看尸体上脖颈处,尸体全身都验过一遍了,就是这里有所不同。 “王妃,周仵作,你们来看!”周梅指着那处小黑点道。 窦蔻仔细看去,突然觉得这样的小黑点似曾相识,“这是……。” 周梅点头,“王妃还记得青城府一开始的那几桩命案吗?” 窦蔻皱眉,惊道:“不会是那个吧?” 周梅摇头道:“要不要解剖,将这东西取出来?” 窦蔻问:“工具还够吗?毕竟上午刚解剖了一个。” “王妃放心,我能行!”周梅蠢蠢欲动,现在的她完全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种对真相的执着。 窦蔻拍拍她肩,鼓励道:“很好。这上面有毒,一定要当心!不要担心浪费手套,千别不要让毒沾到身上分毫。不过,还需要你查一下刘千驹的胃里有没燕窝。” “是,没问题。” “周仵作,你来辅助小梅吧。” 周仵作躬身道:“小的求之不得,王妃请放心,小的必定尽心尽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验尸方法,很想多学学。 窦蔻默默地出了房间,正看到沈无量听着下属们的回报,脸色阴晴不定。 没多时,白九回来了,摇头道:“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呢?” “也是一样,刘千驹的住处和书房干净地可疑!”白九皱眉,“好像有人捷足先登了。” 窦蔻抿了抿嘴,“既然如此,我们只能等验尸结果了,希望尸体能告诉我们更多。” 一个时辰后,周梅和周仵作出来了。 没有任何收获的人全都将目光聚到了她身上,这让周梅有些紧张,不自觉地看向了窦蔻。 窦蔻点头,有些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梅这才说道:“刘千驹中的毒非常厉害,可以说是见血封喉。据我推测这毒是从外部直接刺入身体的,并非喝下去的砒霜之毒。因为,在死者的胃中没有发现半点燕窝的痕迹,胃中也没有半点砒霜。” 窦蔻接话道:“也就是说,那碗摔在地上的燕窝是有人故意为之。毒是用什么工具刺入身体的?” 周梅接过白色的碟子道:“是上面这根针,这针是直接刺入死者颈部的。” 窦蔻看了眼那如毫毛般的细针,自语道:“又会是吹箭吗?” 第423章 女人的嫉妒 “吹箭!什么吹箭?”沈无量疑惑道,盯着窦蔻不放,有不解释不收眼的架势。 窦蔻叹道:“事关本王妃和王爷在青城府处理的案子,这话说起来就长了,眼下还是着眼于刘千驹遇害一案比较好。既然尸体告诉我们有人知情不报,那我们就得把她给揪出来。” 知情不报?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六姨娘身上。 这六姨娘浑然不知,还在跟张翠儿斗嘴,说的张翠儿恨不得一头撞死。 “若我是你,早就一根绳子了结了,省得害了家人又害了他人。”六姨娘嘴巴不饶人,跟钱氏有得一拼。 钱氏本来就看她们不顺眼,两人吵架她乐得看,竟然坐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窦蔻止不住叹息,恶有恶报,这话真是不假。那刘千驹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刚死家里的女人就忘了他的存在吧。 沈无量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肚子里憋了一口气,再看到刘千驹的女人还在掐架,他大吼一声:“都给本官闭嘴!” 三个形态各异的女人吓得直哆嗦,包括钱氏在内赶紧给沈无量等人行了大礼,“知府大人有何吩咐。” “哼!”沈无量冷哼一声,转身笑着朝窦蔻拱了拱手,“王妃,劳您大驾,揭穿她们谁在说谎吧。” 窦蔻点头,也打起了官腔,“好说好说,这也是本王妃职责所在。” 来到三个女人跟前,哼道:“六姨娘,你可知道刘千驹是怎么死的。” 六姨娘低头道:“老爷不是被那碗燕窝毒死的吗?” “是吗?那你把当时的情景说一下。”窦蔻居高临下道。 “这,这怎么说好呢。老爷,昨晚是在我那房间过夜的,我……。”六姨娘不好意思地说。 窦蔻冷冷地哼道:“讲!” 冰冷的话语吓的六姨娘的心怦怦直跳,连连称是,“我,我说,我说。老爷平时起得都很晚,今天也不例外,他醒来就叫吃的,刚好我昨天就吩咐大厨房今天一早要吃燕窝,便让丫鬟去取。 可是丫鬟去的时候五姨娘的人刚走,说五姨娘怎么都要吃燕窝。我那丫鬟怕回来挨打就偷偷给大厨房里的人塞银子,让五姨娘主动把燕窝让了出来。可那燕窝我根本就没碰,是丫鬟端给老爷,没想到老爷刚吃两口就不行了,碗直接摔到地上碎了,我这才知不好,赶紧通知了夫人。就,就是这样。” 窦蔻再问:“张翠儿,是这样吗?” 张翠儿有气无力道:“六姨娘的丫鬟有没有给大厨房里的人使钱我不知道,但我知大厨房里的人是不爱搭理我的。要是得罪了他们,我会一天没饭吃的,她们都那么说了,我要是再不送去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窦蔻又看向钱氏,“是这样?” 钱氏翻着白眼道:“我哪知道这些事,整天忙都忙不过来。” 窦蔻突然冷笑,“一派胡言!”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她们不知道她们的话中哪里有出了错? “小梅,把刘千驹的验尸结果再说一遍。”窦蔻冷冷地扫视三人,“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不说实话,那就让尸体跟你们说话吧。” 又是一阵恶寒,三人看着周梅,生怕她说出不利于她们的话。 周梅便严肃地将验尸结果又说了一遍,“就是这样,经过一夜的排空,刘千驹的胃里并没有多少东西,更没有半点燕窝的痕迹。几位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来看他胃里的东西。” 刚说完,程素衣便笑着端上了一盘沾着血迹的恶心物,说道:“这是小梅刚刚从刘千驹身上取出来的,你们要不要对照一下燕窝?” “啊!”三个女人吓得尖叫。 周梅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拿去洗洗再端给你们看?” “不不,不要了,不要。”钱氏闭着眼睛大叫道。 窦蔻摆手让周梅和搞怪的程素衣离开,说道:“你们好像搞错了什么,我问的是谁在说谎,需要我来揪吗?” 钱氏和一下子恢复了神采的张翠儿齐齐地看向六姨娘。 张翠儿道:“肃亲王妃,我是冤枉的,我也没碰过那碗燕窝。” 窦蔻道:“沈大人,请你把六姨娘和张翠儿还有大厨房里的人叫来,我要当面对质。其实呢,刘千驹中的毒并非是砒霜,也就是说,他的死跟那碗燕窝毫无关系。可六姨娘你却说他是喝了燕窝死的,居心何在?难道你跟那杀死刘千驹的人是同伙?” 沈无量突然将手中茶碗摔在地下,高声斥道:“你这贱妇,还不快快道来?可知杀人者是要砍头的,包庇或是同党亦可杀头。” “我,我……。”六姨娘彻底被吓到了,“我,我没杀老爷,真没。” 她身边的张翠儿却哈哈大笑,“六姨娘,原来那碗燕窝里的毒是你下的,你可真是狠心啊。刘千驹不是说最疼你的吗?你却想要了她的命。” 六姨娘骂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最想要刘千驹命的是你吧?要不然你那罐砒霜是哪里来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罐砒霜?”张翠儿后怕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有砒霜,这才嫁祸给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六姨娘看她的眼神充满愤恨,“就你那猪脑子还想离开刘千驹,想跟你那相好远走高飞吧?没门儿,你这害人精!要不是你,升哥就不会跟我退亲,他也不会被刘千驹打断腿,我也不会成了刘千驹的妾!” “你,你是红,红……。”张翠儿指着她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六姨娘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红霞!我被升哥退婚时就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好过。怎么样,做刘千驹的妾很不错吧?跟你说实话吧,你的丫鬟早就被我收买了,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了我。知道刘千驹为什么会找上你吗?是我给他出的主意,也是心甘情愿让出五姨娘的位子来的,你感谢我吧。” “你,你这贱人,我跟你拼了!!”张翠儿尖叫一声,上前就掐住六姨娘的脖子,眼神通红地恨不得吃了她的肉。 窦蔻皱眉,“住手!素衣,把他们分开!” 女人嫉妒起来果然可怕,所以她是不是该去找找于青青了,对她是不是应该一棍子打死! 第424章 鹰鸽飞来了 饶是程素衣的动作够快,下手够狠,这两个打疯了的女人手里还是薅了对方一把头发。 张翠儿最伤心,大叫着还要扑上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也毁了升哥,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活该被升哥退亲,活该。” 六姨娘也大叫,“你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要不是你勾引升哥,我会被升哥退亲,我才应该杀了你!” “闭嘴!”窦蔻呵斥道,“沈大人,把她们绑了。” 沈无量本想看热闹的,看到窦蔻生气了,不得不挥挥手。 一帮衙役便上前将这两人绑了,这二人这才住了声,只是那看地方的眼神能吃人。 窦蔻看着张翠儿道:“你没在这次的燕窝里下毒,是因为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要不然,那罐砒霜不会无怨无故地就放在你的屋里,你同样有杀刘千驹的心。” 再看向六姨娘道:“你这女人够狠毒。仗着刘千驹对你的信任,竟然教唆刘千驹逼良为妾,甚至想来个一箭双雕,不但杀了刘千驹还让碍眼的张翠儿为你顶罪。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刘千驹得罪了更厉害的人,在喝你燕窝之前就被人毒杀了。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啊,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栽赃嫁祸的机会,下次或许张翠儿就把地些砒霜处理了,你怎么嫁祸张翠儿?所以就把那碗掺有砒霜的燕窝给摔地上了吧。” 六姨娘瘫软在地,没有半句反对,呵呵道:“肃亲王妃可真厉害,没看到就能猜得那么准。那碗燕窝是我打碎的,就是为了让张翠儿顶罪,那刘千驹也不是个东西,死了活该。要不是他,我那赌鬼爹怎会拿我来抵债。可你要是问我是谁杀了刘千驹,我还真不知道。 就在我给刘千驹端燕窝转身的那一会儿,他就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床上。原本我还以为刘千驹又想怎么了呢,就叫丫鬟出去了,推了他两下他竟然往外吐黑血了,这才知道他死了。我吓坏了,以为是我要得狠了,情急之下就把燕窝砸了,正好可以嫁祸给张翠花。不都说,中毒的人吐的血都是黑的吗。” “你倒是聪明。”窦蔻哼道,“可你却不知毒与毒是不一样的,并非所有的毒都是一个死法。” 事情就是这样,涉及到吹箭,她短时间内毫无办法。可想而知,那吹箭的人早就跑了,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呢? 窦蔻叹道:“沈大人,这里就交给了。这两个女人你按律处置吧,这枚毒针我带走了。” 沈无量好奇道:“王妃,这到底是什么毒针?” 窦蔻道:“我曾在青城府见到过。为了确认是否是吹箭,就先由我来保管吧。” 说到这里,她又很心虚地说:“或许过不了几天肃亲王会来,应该会带青城府缴获的吹箭。” 沈无量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然而面上却装作异常平静,“如此便有劳肃亲王妃了。天色不早了,还请王妃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窦蔻让周梅收起那枚毒针,转身就走了。 来到傅远身边时,小声问:“你也注意点自己的身份,要是那第五叶秋真因你出了意外,我看你也别想回京了。” 这话说的是在来时他们两人飞奔的场景,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傅远不好看的脸时,就知道他们二人闹矛盾了。 傅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劳您担心了。放心,在下不会再冲动了。不过,这第五叶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人畜无害。” “多谢!”说完这话,两人便擦身而过。 第五叶秋看他们走了,也跟沈无心道了别。 沈无量打发了身边人,悄悄问老连,“你说那吹箭到底是什么?” 老连捏着胡子皱眉:“ 听说南岭那里有蛮夷,善吹箭。不知是否是这个吹箭?大人,青城府之事您还是打听打听为好。” 沈无量自语道:“青城府有盐!” 他已经知道向谁打听了。 马车之上,那枚细如毫毛的针就放在桌上,窦蔻看着它出了神。 程素衣突然问:“王妃,肃亲王真的要来?” 窦蔻眨了眨眼,不以为然道:“我瞎说的。要不这么说,那沈无量能让我把这根针带走?” “可是,要是肃亲王不来你怎么圆?”程素衣担忧道。 周梅也点头,“我觉得还是把肃亲王叫来得好,咱们才来几天呀,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还只是接触了一下沈无量呢,要是那几个家族的人都跑出来了,还不得累死咱们?” 窦蔻叹道:“小梅,把这东西收好。可千万别沾上里面的毒,我没有解药。” 程素衣摆手,“我也没有解药。” “是!”周梅将针送入细小的竹节里封好,放在她那功能齐全的工具箱里。 “唉!”窦蔻再叹,“其实渣王应该来这里的。要是鹰鸽回来就好了,怎么也得把这里的事说上一说呀。” 回到青岗县衙,窦蔻和张得明便悄悄地凑到一起商量,“这事儿先不要让外祖母知道。” 张得明问:“你外祖父呢?毕竟是命案,瞒不住的。” “晚饭过后你来说。”窦蔻嘟嘴道,“谁让你是长辈呢。” “……好吧。” 这顿饭一如往常那样吃得很温馨,窦蔻吃饱喝足,回到卧房时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然而刚进卧房就听到了“咕咕”声。 窦蔻的睡意全消,“这是鹰鸽?” 几天没见到这小家伙,果然是它,正趴在她的梳妆台上打瞌睡呢。背上的书信箱还没卸下来。 找出几块点心来喂它,没想到这家伙连看都不看。 “呵呵,我忘了你只吃肉的,真是个不可爱的鹰鸽。”窦蔻摸摸它的头,心中在不断地嘟囔,“我才没想看渣王的信呢,绝对没有,就是想鹰鸽了。” 然而她卸信箱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可看到那薄薄地几张纸时,心里没来由地失望。 “这个混蛋!”窦蔻冷哼,“里面写的肯定不是好事儿!” 打开一看,失望更甚。 “原来是老木写的回信啊,这信回得也太慢了!” 第425章 为谁来 老木写的信自然以老木的口气说话。 “老木说王爷两天前来找……。”窦蔻睁大眼,揉揉,“我没看错吧?渣王要来边关?他不是说京城有要事,离不开他吗,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来为于青青报仇的?” 想到这里,窦蔻摸了摸脖子,冷哼道:“以后谁也不能掐我脖子,渣王也不行。” 打定主意,要是这家伙因为于青青再掐她脖子的话,她的袖珍弩也不是吃醋的。 几天前,端木杨以雷霆手段将京城整治了一番,杀得杀,贬得贬,朝廷上下前所未有的干净。 齐王终于离京了,卢太后被剥夺了使用懿旨的权利,自然也就没脸在外面露脸,今天她没有去送齐王。 皇帝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当着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的面,严肃地叮嘱齐王,说什么君臣兄弟,上下有别等等。 齐王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被皇帝指着鼻子教训,而他却还得放下架子,装出受教的样子。 而皇帝扬眉吐气之时,肃亲王带着御林军,陈显带着锦衣卫压阵,让他们成功地在百姓面前演了一出兄弟和善的好戏。 齐王离京七天后,端木杨便带着亲兵整顿肃亲王府,筛出了不少探子,王府里的治安变得大好。 读到这里,窦蔻再次冷笑,“治安大好?在自己家里还担心被人捅刀子,那算什么大好?家不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然而,在整顿的过程中还是没有发现长得像端木杨的人,更没有找到当初掐窦蔻之人的半点线索。 端木杨暗地里使手段换了仙乐坊的教头,将仙乐坊的人过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之人。 看到这里窦蔻又纳闷了,“话说,渣王什么时候知道我对仙乐坊有怀疑的?” 想来想去,窦蔻只能想到是李捕头这个大嘴巴了,或许是她无意中说漏嘴了吧。 然而,信的最后几句是什么意思? “王妃莫怪王爷没说实话。其实王爷本来就是要来边关查案的,路过青城府时被那里的官盐掺假一案纠缠住了。却不曾想到,王妃竟然也阴差阳错地去了青城府。 后来案子查清后,王爷和王妃又双双坠崖。没过几天,京城便传来你们身亡的消息,一时间流言四起。官员中也有罢免王爷官职的声音存在,甚至是要陛下收了亲王府,为肃亲王和肃亲王妃举行衣冠冢。 这流言越传越离谱,陛下这才派陈显一路查访。王爷这才不得已先回京城一趟,只要他出现了京城内的谣言便不攻而散。然而在回京的路上,王爷也遇到过大小不一的劫杀。 好在王爷有先见之明,让王妃先行去边关。虽然路途遥远,有他吸引杀手的眼线,王妃必定是能安全抵达边关。 王妃的信送来时,王爷别提有多高兴了,然而王爷没看王妃所写的。王爷说,怕是看了会让他心烦,但老木知道王爷那天笑了。因为王妃来信证明王妃平安到达了边关。” “呵!谁稀罕。”窦蔻哼道,摸着鹰鸽的手突然用力,证明她心烦了。 老木又说了一些端木杨的好话,都是在夸赞他,然而最重要的事他却没有跟端木杨说。 那就是窦蔻教训了于青青,这事情端木杨并不知道。 然而窦蔻却觉得,“渣王来此肯定不是为了我这个讨人厌的。” 看完信后她便就着烛火烧了。 再抬头,看到那只长胖了不少的鹰鸽咕咕直叫,并且用嘴巴啄着窗格子。 “怎么了鹰鸽?”窦蔻不明白这家伙想干嘛,便打开了窗户。 扑棱棱! 又是一只鹰鸽飞来,窦蔻的鹰鸽便很狗腿地凑了上去,咕咕地讨好着。 窦蔻惊讶道:“哟,又一只鹰鸽。这只漂亮啊!” 这只鹰鸽比窦蔻的还要高大,却没那么肥,羽毛光滑,纹路漂亮。眼神凌厉,充满杀气,正不屑地看着窦蔻的那只鹰鸽。 窦蔻道:“我说小鹰啊,这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咕咕!咕!!”她话刚说完,两只鹰鸽竟然朝着她叫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说错了?” 两只鹰鸽竟然不叫了,看样子这次她说对了。 窦蔻惊讶极了,“天哪,这是成精了吗?” 虽然没点头什么的,但窦蔻知道这两只怪鸟很聪明。 分好了雌雄,窦蔻便考虑那雄鹰鸽来此的目的了,它背上也有个精致的信箱。 打开一看,里面有信。 “十日后便能到边关,有些事能拖就拖,别逞强,勿挂念!” 看那笔记是渣王的。 窦蔻不以为然地哼道:“什么呀,谁挂念你了?自作多情!” 然而窦蔻紧绷的肩莫名地轻松了。 其实,女人不要那么强势,该软下来的时候就不要逞强,这个道理她懂。 “素衣,你睡下了吗?” 蝉衣在外间赶紧说道:“素衣姐没睡,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窦蔻笑道:“蝉衣啊,你让素衣去厨房找点生肉来,鹰鸽回来了,我想给它们弄点好吃的。” “知道了,二小姐,素衣姐去了。” 窦蔻摸摸两只鹰鸽的头,便提笔写信。虽然不知道渣王到哪里了,还是把这两桩案子跟他说一下比较好。 洋洋洒洒写了几张纸,事无巨细地将案子汇报了一遍,最后问:“青城府的证物之一,吹箭,可以带来吗?” 将信装在那只雄鹰鸽身上,窦蔻问:“为什么是你来送信?那我家小鹰岂不是要失业了?” 她给这两只鹰鸽取了名字,原本的小鹰,也就是那只胖雌鸟改名叫小鸽,那只从渣王处来的雄鸟成了小鹰。 然而,吃饱了的两只鹰鸽一起飞走了。 “这,这真是一只见色忘义的肥鸟!”窦蔻气道,她还想没事带着鹰鸽四处走走呢。 今天经历了很多事,头脑昏昏沉沉的,然而窦蔻却睡了个安稳觉,这一觉到天亮,十分香甜。 饭后,窦蔻将所有人叫到一处商量接下来该怎么走的事,并将渣王真的要来边关的事说了。 然而还未等他们欢呼的时候,张得明一脸疑惑地跑来了,“蔻丫头,大事不好。昨天被沈无量押入知府大牢的沈小六和刘大力死了,说是畏罪自杀!” 第426章 这是灭口 “自杀?”窦蔻不相信,“那两个人会自杀,打死我也不信。” 张得明纠正道:“是畏罪自杀,听说知府大人打算就这么把这案子结了。” 窦蔻哼道:“这绝对有问题。连自杀都不可能,他们会畏罪自杀?这两人如果有这个心悔罪的话就不会把老胡的尸体藏在马粪堆里的了,足以证明没把人命当回事儿。为何刚入大牢一夜就畏罪了?” 张得明摆手道:“大牢里的事情谁知道呢?那是我们普通人不了解的地方。” “不!”窦蔻再摇头,“老胡的死可以说是意外,然而他的意外撬动了马市里的阴谋。昨天中午我们探案之时刘千驹被人杀了,昨天夜里,刘大力和沈小六也畏罪自杀。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说到这里,窦蔻皱眉,哼道:“过于巧合就是遮掩,为什么要遮掩?只能是灭口。没错,这是灭口!” 先前在马市时灵光乍现的念头终于通顺了,“小舅舅,假如老胡那天晚上是去给税官们送贿赂银子的,然而他却因喝得太多了,在窗户后面吐了。恰好就在他吐的时候,收税点里有这么几个人,一是刘大力,二是沈小六,极有可能还有另一个人,姑且就叫他黑影子吧。这黑影子正在跟刘大力他们说非常机密的事,闻听窗户后面有人,你说会怎么办?” 张得明知道这是外甥女在考他,同时也是在教他,想了一会说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让人看看外面是什么人。” 窦蔻点头,“是啊。只是这个黑影子够狠。” 张得明一点就明白了,“不管老胡有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只冲着他在窗户后面呕吐这一点,他就可能被灭口。唉,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啊。” “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沈小六和刘大力在老胡的尸体被发现后,由于我们的介入也被灭口了,那到底是个怎样的黑影子?”窦蔻纳闷道,“就昨天沈无量和这二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二十两金子。或者说,装这二十两金子的金丝楠木箱里装的极有可能不是金子。” 张得明一下子就像开窍了似的,接话道:“这东西沈无量和沈小六,刘大力都知道?” “知道。”窦蔻道,“要不然不会看到小箱子就那么紧张。看到里面的金子反而轻松了,也痛快地认罪了。这是在用小罪掩盖大罪,哪怕是杀人之罪,为什么?” 窦蔻沉默片刻,自语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除非沈小六和刘大力不觉得他们认罪后会死。也可以说若没有我们的介入,就算是有人发现了尸体他们也会不了了之。那么畏罪自杀这个名头就太不正常了。” “知府衙门是沈无量的地盘儿,是不是他做的?”张得明皱眉问。 窦蔻叹道:“不知。哦,对了,李捕头呢?素衣,去把李捕头叫来,有件事需要他去打听。” 李捕头很快就过来了,“王妃你找我?” 窦蔻问道:“李捕头,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李捕头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在来边城之前,老木给我预支了五十两银子,嘿嘿,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蝉衣,再给他五十两!” 蝉衣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拿着几枚小银锭子放到李捕头手里,嘱咐道:“省着点花,二小姐也没多少银子了。” 李捕头连连点头,“多谢蝉衣。我一定省着花。” 窦蔻这才又说道:“我需要你去查查从四天前到昨天,刘大力和沈小六都去了哪里。我怀疑这几天他们根本就没有去马市,要不然老胡的尸体不会就这么容易被发现。不过,大通府的某些人应该也注意到你了,注意安全。” “是,王妃放心,保命的手段我还是有的。” 送走李捕头,窦蔻又想起画画的事情来,“小舅舅,我都忘了让你画命案现场了。” 张得明呵呵道:“就知道你会忘,不过我可没那容易忘,都画下来了。想看吗?” “想!” 这画看上去简单,却能让人回忆起命案现场的点滴来,一沓画纸都是昨天发生的案子。 翻看着,窦蔻赞叹道:“很好,小舅舅真厉害。” “呵呵,也就是那样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得明笑着问,“那两桩案子已经算是结束了吧?” 窦蔻问:“你怎么知道刘大力和沈小六死在狱中的?” 张得明说:“是父亲跟我说的,说是一早就收到了沈无量的来信,说了这件事。让我来跟你说。” “他是什么意思?”窦蔻开始琢磨起来,“难道是想让我去府城大牢看看他们的尸体?” 张得明道:“我去问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张劲贤的书房,张劲贤已经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了,“来来,就知道你小子还得过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看你急什么。” 张得明嘿嘿笑着不说话。 窦蔻笑着上前道:“外祖父,小舅舅也是想早点让我知道这事儿,您就别怪他了。外祖父,你觉得沈无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昨天发生的一切,昨晚张得明已经全跟他讲了,他也为此思考了半夜。 “蔻丫头啊,要是肃亲王能来就好了。”张劲贤叹道,“不是外祖父多虑,而是边城的形势真的很复杂啊。眼看着这个秋天就要结束了,隆冬来临之前总是边城最紧张的时候,唉!” 窦蔻笑道:“王爷说,再过十天左右就能来了。外祖父不必担忧,想来有王爷坐镇边关,那些胡人们不敢有大动作。” 张劲贤终于露出了笑容,“嗯,如此甚好。看看吧,这是沈知府的来信,送信人送完信就直接走了,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意思?” 这信虽然是送给张劲贤的,然而说话的语气却是跟窦蔻说的,最后还请窦蔻前去大牢一探。 “果然是这样。”窦蔻道,“外祖父,看来知府大牢我是非去不可了。” 张劲贤点头道:“去吧,我让青岗县衙的赵捕头带着两个衙役跟着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对大通府,他们还是很熟的。早去早回,万万不可在大通府过夜。” 第427章 莫名邀请 “外祖父,为何不能在大通府过夜?”窦蔻疑惑道,大通府的治安应该比边城小县城更好一些吧,毕竟是府城。 张劲贤道:“听外祖父一言,就这么定了。要不然,我不同意你们去大通府。不但不能在那边过夜,还要大张旗鼓地让人知道肃亲王妃去了大通府。” 窦蔻眨巴眨巴眼,问:“外祖父不会以为在大通府会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刺杀我吧?” 张劲贤呵呵笑道:“如果我说肃亲王当年去大通府之时也被人刺杀过,你信吗?” “这……。”窦蔻很想暴粗口,原来不是治安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她的身份容易招人恨。 “就这么说定了,你走后我就让人散播你去大通府的事。”张劲贤拍拍窦蔻的肩,安慰道:“不必担心,赵捕头几人还是很有一手的。哦,你说,让边城的人知道王爷过些日子要来的消息怎么样?” 窦蔻点头,“我觉得行。如果今天鹰鸽能来的话,我跟王爷说说这事。” “那行,等王爷的回复吧。” 就这样,窦蔻一行人便往大通府走去。 虽然离大通并不怎么远,但路上也是要走一个多时辰的,带上了蝉衣,也带了赵捕头三人,人马又多了。 张得明和她是乘车的,其他人骑马,一行人呼拉拉地走,倒也引起了不少的注意。实在是四轮马车太少见了。 四轮马车虽好,却只能走大道,一般的小路因为底盘大过不去,想绕近路也难。他们扎扎实实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大通府。 这里的山水纯天然无污染,然而就是有一点不好,到处都是土路。马车飞奔,大风吹来的时候,尘土飞扬。 跑了一个多时辰,骑马的人都变得灰头土脑了,好在他们都是会功夫的人,拍打起自己来决不吝啬力气。 进了城,直奔府衙。 沈无量早就知道窦蔻肯定是会来,听到下人来报,便呵呵笑了,“果然是来了。老连啊,没想到在大通府还有一股子我不知道的势力呀,唉,这类势力怎能容他在我眼皮底下搞事情呢?” 老连道:“大人,希望这位王妃能帮咱们揪出那股势力来。要不然……就难办了,那东西虽然值钱,却见不得光呀。” “希望吧。看来马市里的人该换一换了。”沈无量将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扔,“走,去迎接肃亲王妃去。” 窦蔻今天没有穿男装,更没有盛装打扮,只穿了件利落的骑马装,显得英姿飒爽。 “见过肃亲王妃。”沈无量规矩地向她行礼。 窦蔻微笑道:“沈大人不必多礼,长话短说,那二人的尸体可还在大牢中?” 她没有拐弯抹角,上来就开门见山。 沈无量道:“是,下官无能,查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请王妃出手。” 一句话,让窦蔻解除了对沈无量杀人灭口的怀疑。 “那就走吧。” 她不是普通女子,沈无量也知道,很干脆地在前面带路,再也不复昨日对她的偏见。 这女人,不能小看。 大夏朝的知府衙门都是一样,只不过比县衙大一些罢了。然而大通府的知府大牢却是与众不同的。 这里处于边关,牢房更大,戒备更加森严。按理来说,若无内鬼接应,外人很难进出,更别说是来灭口了。 窦蔻在没看到尸体前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被灭口了,在看到尸体后,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他们确实是被灭口了。 人是吊死的,吊在大牢内的梁上,大牢只有两米高,梁上又再搭了一根裤腰带,再吊上一个大男人,这脚就快沾地了。 吊死的人跟其他死亡的人面部变化是不一样的,比如两眼圆瞪,舌头伸出,脖颈被身体的重量生生扯断等等。 然而这两人没有这个特征,有的只是脸上的恐怖和死不瞑目。还有那脖颈上的索痕并不在一条线上。 窦蔻道:“沈大人,这人是不是自杀一看便知,你们府衙的周仵作验尸还是可以的,怎会无法查出他们是怎么死的呢?” “这……。”沈无量能说他根本就没有叫仵作来验尸吗? 窦蔻又道:“沈大人,你叫本王妃来此所谓何事?直说吧。” 沈无量叹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王妃移步花厅。” 确实,在乌烟瘴气的大牢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 来到花厅,喝了口茶水,窦蔻吧唧下嘴,“好茶,沈大人的茶真是好茶。” 沈无量呵呵干笑,“王妃过奖了,不过是普通的龙井罢了。” 窦蔻不懂茶,任何茶到她嘴里都是一个味儿,被揭穿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道:“直说吧,让我来做什么?” 沈无量叹了口气,无奈道:“什么都瞒不过王妃啊。沈小六确实是我的人,刘大力是刘千驹亲戚家的孩子,他们本来都是我的人,可现如今他们却都死了。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投靠了谁?请王妃帮我。” 窦蔻早就知道这些了,嘲讽道:“你可是知府大人,我一个外来的王妃能帮你什么?” “呵呵,王妃不必过谦。沈某想请王妃查出沈小六等人是被谁害死的,仅此而已。”沈无量道。 窦蔻叹气,“我也想查呀,可现在是毫无头绪。真没想到在边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她所想到的是韩总管,这人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吗? 沈无量依然笑道:“王妃想要什么沈某定会竭尽所能。” 窦蔻突然一笑,“那就请沈大人先查查这几天他们三人都跟什么人接触过吧,再查查他人的家人有没有被人威胁。再然后就是那个金丝楠木箱了,那里放的应该不是金子吧,到底是什么呢?沈大人可知?” 沈无量立马摇头,“查是好查,可那箱子还真不知。唉,没想到刘千驹这厮竟然瞒着我收受贿赂,实在是……。”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老爷,有个小姑娘送来一个帖子,说是请王妃去得胜居喝茶。” “小姑娘?”窦蔻纳闷道,“我在大通府可没有朋友,那得胜居又是什么地方?” 沈无量收下帖子,挥手让下人走了,“咦,邀您的竟是第五梦,王妃,您要不要去看看?哦,得胜居是第五家的产业,也是咱大通府最大酒楼兼茶楼。” 第428章 引到得胜居 “第五梦?”窦蔻蹙眉,她对这个第五梦没有任何好感,那是个想跟他抢男人的姑娘,虽然那个男人她并不喜欢,可也不是谁都能抢的。 沈无量道:“第五家在大通府根深叶茂,依下官看,王妃还是去吧,何况,得胜居的茶点可是非常有名气的,不妨去瞧瞧。” 窦蔻接过帖子,瞄了一眼,没兴趣道:“真没想到沈大人竟然对吃如此在行。不过,我还是免了吧,天色不早了,还要回青岗县呢。” 说着,她把帖子一扔,起身就走,“与其喝茶聊天还不如多想想案情。哦,对了,沈大人可听说过韩总管这个名字?” “韩总管?”沈无量皱眉,问:“这是何人,与此案有关吗?” 窦蔻看他表情不像是作假,便道:“他是青城府官盐掺假一案的主谋,昨日看到沾了毒血的吹箭后,我便觉得韩总管或许也在边城。青城府内的案子,可是个大案呀。” 说完窦蔻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看过尸体后她便想着给沈无量透露点什么,反正这不是秘密,顺便探探沈无量是不是韩总管的人。 然而她失望了,沈无量也很震惊这个叫什么韩总管的人。 窦蔻一走,他便叫过老连合计,“老连,你知道韩总管吗?” 老连摇头,“大人,没听说过。我虽知道边关没想象中的太平,却也不知青城府的事呀,那离咱们这里远着呢。” 沈无量叹道:“是啊,我这个知府做得可真够憋屈的,连一向安分的手下都背叛了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老连担忧道:“眼下最怕的是为人背黑锅。” “哼!”沈无量冷哼,“那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我也就是爱点财罢了,若真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老连道:“大人,要不咱们也想想后路?让小少爷们……。” “嗯,你去安排吧。” 沈无理很相信老连,而老连也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要不是大人,他老连早就死了,这是老连心里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窦蔻出了知府衙门,看天色还早,便带着蝉衣三人,又带了白九白十为护卫,悄悄逛起街来。 “小舅舅,我们一个时辰后见。这里毕竟是府城,好东西多,想多买点孝敬外祖父外祖母。”窦蔻笑道,她想逛街了,悠悠地,像个小姑娘一样逛街。 张得明啧啧道:“就你会讨好人。去吧,我正好也想来买点文房四宝。别玩得忘了时辰。” 他觉得这样的窦蔻才是正常的,像那板着一张小脸指点验尸,破案的蔻丫头实在是太考验人的神经了。 “顺子,雷云,你们要保护好我小舅舅。”窦蔻嘱咐过后便转身就走。 青岗县衙的赵捕头和另两个衙役则是看着张得明,问:“少爷,那我们接下来干吗?” “是啊,你们干啥呢?”张得明抓抓头。 窦蔻还没走远,转身笑道:“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赵捕头不妨去打听打听咱们的知府大人有什么喜好。” 张得明点头,“去吧,众人传言的并不一定真。你们就去茶楼酒肆转转吧,回来时别忘了多给兄弟们带点吃的。” 赵捕头是个三十几许的稳重汉子,有着西北人的粗犷,闻言,哈哈笑道:“几位兄弟放心,咱们一个时辰后见。” 雷云这冷面护卫竟然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后见。” 在这些人当中,他就看赵捕头顺眼。 马车什么的,交给马六和另一个车夫,他们几人可以安心地逛街了。 窦蔻好久没有大肆采购了,这次又是特地想给老人家买礼物的,所以兴致特别高。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一个摊一摊地看,丝毫不觉得累。 然而当他们逛到一家首饰铺子时,程素衣眼尖,拉了窦蔻一把,“夫人,我好像看到了于青青身边的红十一。” “红十一?”窦蔻皱眉,“许志高不是说已经把她们赶出岭云县了吗?哦,对了,这里是大通府。走,跟上去看看。” 红十一走得并不快,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生怕后面的人跟不上来似的。 “她这是在钓我们啊。”窦蔻哼道,“不过,虽是如此,我还是想去看个究竟。” 程素衣却是想得比较多,“夫人,你说会不会是红十一在嫁祸我们?” 周梅接话道:“我们跟上去后不会看到一具尸体吧?” “呀,小梅姐不要说得那么吓人。”胆小的蝉衣被吓到了,“二小姐,要不我们不跟着了吧。” 窦蔻呵呵道:“她傻吗?这么低劣的嫁祸手段也就是傻子能想出来。” 然而红十一最后却进了得胜居。 一瞬间,窦蔻便明白了,“是第五梦的手笔吧,既然来了,那就去吧。正好口渴了。” 得胜居不愧是大通府第一酒楼,装修的华丽而不张扬,一看就知酒楼的东家是有底蕴的,不是暴发户。 现在已过午时饭点,正是喝茶的好时候。 窦蔻入门便闻到一股茶香,连她这不懂茶的人都觉得这味儿好闻。 “王妃,我家主子正在楼上牡丹阁等王妃。”一个青衣小丫头看到窦蔻便躬身行礼道,“请王妃随奴婢来。” 窦蔻早有所料,端起架子道:“带路吧。” 几人上到二楼,白九白十被拦了下来。 “二位请先在门外等,里面都是姑娘家,二位进去不方便。” “白九,白十,留在这里吧。” 说着窦蔻推门入内,然而里面的人之多出乎她的预料。 有第五梦,周彩还有那莫轻语,另外还有一个在预料内的于青青以及另一个冷颜的姑娘。 窦蔻进门后居高临下扫视了一番,最终将目光定在第五梦身上,“第五姑娘,让人费尽心机把我叫来,所谓何事?” 第五梦突然笑了,“姐妹们,看清楚了,这就是肃亲王新娶的王妃,你们来说说她哪一点配得上王妃这个名号了?论长相还不如青青妹妹呢。” 话毕,窦蔻收到了一众女人愤怒的眼神,这眼神带着鄙夷,也带着嫉妒。 当然,除了莫轻语外,这姑娘喜欢的人不是肃亲王。 “呵呵!”窦蔻笑了,“没想到大通府的闺秀们竟然跟一个歌伎互称姐妹,佩服,佩服。本王妃忙着呢,没空跟你们玩,告辞!” 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然而,她身边的程素衣却突然将她扑倒,“有刺客!” 第429章 刺杀 随着程素衣大叫,窦蔻倒地,站在她身边的领路丫鬟也闷哼一声倒地。 “咣!”白九一脚踢开门,“王妃,发生了何事?” 窦蔻被程素衣推倒,整个人就这么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她七荤八素的。 这一变故让屋子里的大家闺秀们惊恐地大叫起来,引来了更多的人。 “发生了何事?”店掌柜带着小二跑了进来,看到白九白十像看到贼一样,“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牡丹阁!不知道这牡丹阁只招待女宾吗?” 白九甩过一记眼刀,冷冷地说:“闭嘴,没发现有人死了吗?” 确实有人死了! 窦蔻起来后便第一时间看向了那死不瞑目的丫鬟,一根黑漆漆的针正插在这丫鬟的额头上,针尾甚至还颤悠悠的。 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丫鬟比窦蔻矮一个头,可以想象,若不是程素衣及时把她按倒了,这根毒针应该就插在她的脖子上了。 窦蔻转身,正对着后窗,发现那里的窗户纸破了。 “开窗!” 白十一言不发地推开窗,这里没有任何人。 窦蔻看着挡着她路的人,冷身道:“让开!” 这人刚好是第五梦和于青青,她们的座位后面正对着窗,也可以说这是主人位。 可见于青青离开岭云县衙后,这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这些闺秀们亲眼看到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都被吓了一跳,面对窦蔻的怒火没人敢出声说一句。 得胜居的每一面窗户后面都建有一个类似阳台的东西,种着时令花草,这牡丹阁的包厢也是一样。 在牡丹盛开之季种有牡丹,但在这秋末之时,只有菊花可以应景。只是这几盆开得正艳的菊花被人踩了,瞬间成了残花败柳。 然而这里却没有半点人影,往下看,是行走的路人和来往的车马。没有半点异常反应。 再看与牡丹阁相邻的两个包厢,也有这样的种花草的小阳台。 瞬间,窦蔻便明白刺客从何处来了。 “搜查牡丹阁两边,刺客极可能还在那边!”窦蔻冷声吩咐,“掌柜的,封锁酒楼,不许放过任何一人!” “是!”白九和白十应下,转身就走,紧接着踹门声呵斥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店掌柜不认识窦蔻,也呵斥道:“你,你是何人,怎敢在我们得胜居闹事?二,二小姐,这……。” 他口中的二小姐是第五梦。 未待第五梦说话,窦蔻拿出肃亲王的令牌来说:“我乃肃亲王妃,被第五梦引来此处,却不曾想此处有刺客要刺杀本王妃。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刺客就是第五家派来的。为何?听说得胜居是第五家的产业,若非内鬼,刺客能悄无声息在混进来?” “不不,绝无此事!”店掌柜被这话吓得不轻,赶紧给窦蔻行了大礼,“请肃亲王妃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 窦蔻打断他的自责,哼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按我说的去做,还不快去关了得胜居的进出口。还是说,你们第五家真的想把本王妃灭杀在此?” “不不,不是。小的,小的这就去。”店掌柜不敢多言,带着小二屁滚尿流地走了。 窦蔻长叹一声,心知耽搁了这么久,怕是那个刺客早已离开了。不过,就算是离开了,她也要闹得人尽皆知,好好压一压第五家的人,省得这个第五梦每次见了她都是蹬鼻子上脸的。 店掌柜走了,还带走了原本在门口看门的两个小丫头。 窦蔻对店掌柜的上道很满意,“素衣,关门!小梅,过来验尸!蝉衣,搬椅子给你家二小姐坐!” “是!” 几个女子各司其职,窦蔻终于坐下了,程素衣站在她身边,正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而在窦蔻面前的大家闺秀们却没了刚才的嚣张,迫于窦蔻的压力纷纷低下了头。 窦蔻最终将视线放到于青青身上,“真没想到青青姑娘如此有魅力,简直是男女老少通吃!” “你什么意思?”于青青瞪眼道,“我告诉你,别装得像个正牌亲王妃似的。她们怕你我不怕,你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王爷根本就没把你看在眼里。” 窦蔻眯起眼眸,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诋毁肃亲王妃真的就那么好吗? 就算是渣王喜欢她也不见得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任她这么说话,不知道男人都好面子吗?有事回家说,在外面,呵呵,绝不可能宠妾灭妻的。 “你是谁?本王妃讲话有你说话的份儿?”窦蔻冷斥,“第五梦,引我来此不会真的是想杀了我吧?” 第五梦没于青青那么蠢,这话她绝不能认,“不,不是。我们几个姐妹只想跟王妃亲近亲近罢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亲近?”窦蔻不会将这话当真的,转眼看向那不认识的姑娘,“这位又是哪家的姑娘?” 第五梦道:“这是姜总兵家的嫡长女姜云裳,久闻王妃风采,想亲睹王妃容颜。” 姜云裳的容颜也是很精致的,特别是那一张冷冰冰的脸,仿佛高高在上的仙女,在她眼里,恐怕大多数人都是凡夫俗子,不入她眼。 “我是姜云裳,见过肃亲王妃。”姜云裳起身给窦蔻行了个福礼,又道,“肃亲王妃不愧是肃亲王的妃子,有胆色。只是……。” 说着她看向了周梅,眼神中闪现厌恶,唇角一抿,“不过,肃亲王妃你是高高在上的亲王妃,难道出门在外还要时时防着出现命案吗?身边竟然还带着一个女仵作,实在是让人惊讶。 仵作本来就是贱业,女仵作就更不用说了。肃亲王妃难道不怕连累你的身份吗?有个整日与尸体打交道的婢女,这口味实在是重。相信肃亲王也不喜欢吧。” “呵!”窦蔻被她这番理论气笑了,“你是谁?有什么理由管我的人?如果我今日不带女仵作来,是不是这个丫鬟就白死了?还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状况。现在是有人在这间屋子里想刺杀我,与肃亲王喜不 第430章 挖墙脚 “你!”姜云裳一滞,又不想被窦蔻比下去,便不服气道:“自然是有关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女人就应该讲究三从四德。若是惹夫君不喜,那就是女人的错,肃亲王不喜欢你带着女仵作四处招摇,那就是王妃的不是了。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一下王妃,别忘了女人家的……。” “行了,行了。”窦蔻不耐烦地摆手道,“什么三从四德,你一个武将家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很丢你父亲的脸吗?既然是在家从父,那你从的是什么?今日,若是你父亲在此,也不敢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何况你这个比你父亲还差了一截的女儿了?” 说到这里窦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女人,从她们不甘心的表情中很容易猜出这些女人的目的。 无非就是在她这个不受肃亲王待见的王妃面前露个脸,刷刷存在感。让她这位不受待见的王妃将她们推荐给渣王,然后渣王可能会看在她这么“贤惠”的份上对她好一点。 要不然,这姜云裳怎么跟她讲三从四德? 用这曲解了的三从四德把她们推给渣王,从而取代她这正妻的位置? “呵呵,真够无耻的。”窦蔻冷笑,“我明白你们在想什么,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儿,有我一天,我不容许渣王纳妾!除非,你们可以让她休了我呀!” 如果是那样,她求之不得。 于青青突然站起来道:“你,你才无耻。明明是王爷不喜欢的,却偏偏占了位置又不把别的姐妹放在王爷身边,你安的是什么心?王爷是亲王,可是有两个侧妃名额的。” 窦蔻冷哼,无所谓地摆手道:“那又如何,侧妃不也是个妾?我不同意,你们又耐我何?还是那句话,想让肃亲王纳妾,让他把我休了先。” “你!”几个姑娘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她们虽然心怀不轨,但她们却不敢鱼死网破,约窦蔻出来也只不过是暗地里做点小暗示罢了。 若是让外人知道她们打着想为肃亲王做妾的旗号来这里要挟窦蔻的话,她们的名声就没了,家族也不可能再庇护她们。 所以想到了这一点的窦蔻可以使劲骂她们,因为出门后她们不敢将这话传出来。顶多传她个跋扈冷漠的话,可那又如何? 她是肃亲王妃,不需要为谁负责。 “哼!”窦蔻起身哼道:“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现在有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死了,你们竟然视而不见?或许你们约我来就是想置我于死地的。小梅,尸体可验好了?” 周梅道:“回王妃,尸体已验好。这丫头是中了剧毒而亡,这枚毒针与杀死刘千驹的毒针如出一辙。” “果然如此,毒针做好标记,收起来!这是证据。”窦蔻最后一次扫视屋内的大家闺秀们,“本王妃奉劝你们,别有事没事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事关朝廷大事,你们还担不起。不只你们,就是你们家族也是如此!去大堂!第五梦,你们也去大堂,尸体不要动,有剧毒!” 窦蔻几人转身就走,途中吩咐蝉衣道:“你去把马六他们都叫来,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顺便让他们把小舅舅也叫来。” 不管今天能不能抓到这个杀手,酒楼里的人,她都要一个个地查验。 第五梦等人完全被窦蔻霸气的言行镇住了,她们害怕的同时也更加嫉妒了。 难道成了肃亲王的女人都会这么霸气吗? 有了白九白十的协助,酒楼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楼下大堂,分男女站好。 窦蔻觉得做这事的应该是男人,便让白九一个个的搜身,而赶来的雷云和顺子等人则搜查包厢,挨个搜。 她要用最笨的办法来处理这事,这法子虽笨,就目前来说也是最有效的。 为了不浪费时间,窦蔻让那群女人也进了一间搜查过的包间,让程素衣搜身。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我父亲是……。” 这些女人非常不配合,然而窦蔻一句话就让她们全都闭上了嘴,“不搜可以,素衣,报官,就说她是刺杀本王妃的凶手。” “你!” 女人们对窦蔻毫无办法,谁让她的身份高贵呢?不管肃亲王对她到底是好是坏,但人家确确实实是王妃,她的话不容人怀疑。 于是这群女人乖乖地照做了。 得胜居里的女人并非只有第五梦她们,等这些人验完,外面的搜身也接近尾声了。 当只剩下五人时,依然是毫无所获。 然而沈无量等一众衙役来了。 “发生了何事,谁敢刺杀肃亲王妃?”沈无量带着一肚子怒火而来,窦蔻从他的知府衙门出来后竟然遇到这样的事,那岂不是说他沈无量的错? 窦蔻道:“尸体在楼上,小梅,陪仵作去验尸。” 有些事不能瞒着他,窦蔻便将刺客的毒针展示给沈无量看,“我怀疑这个刺客就是杀刘千驹的人,或者说,刺客的主子是同一人。” 话音刚落,窦蔻面前便飞过一根毒针。 “大胆!” 此时雷云和顺子就在窦蔻身边,顺子扔出一枚飞刀的同时,雷云将窦蔻护在身后。 “叮!”飞刀落地,那毒针也落地。 然而就这会子功夫,扔毒针之人便飞快地逃出了得胜居。 窦蔻赶紧道:“顺子,白九你们追。注意安全!” 话还没说完,这二人便已经追出去了。 窦蔻后怕不已,“大通府果然是个危险的地方,而这地方似乎与我犯冲啊。沈大人,此案务必详查。是第五梦派人引我来的,不妨从她入手。” 沈无量只觉得冷汗连连,“是,下官自当尽力。” 窦蔻又看着早已回到于青青身边的红十一,“红十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改投明主?你功夫不错,留在于青青身边的结局就是弃子,你考虑一下。” 红十一犹豫了,“我,我的主子是王爷,我……。” “闭嘴!”于青青突然给了她一巴掌,“记住你的主子是我,王爷把你给了我,你的命就是我的!” 窦蔻冷冷地看着红十一,往前一步是光明,若她迈步不出这一步,那么,她这墙脚也挖不成了。 可惜了,这么一个既知道于青青很多秘密,又会功夫的女护卫。 第431章 她怎么知道 没错,她并非只想单纯招揽红十一,还想通过她的嘴知道于青青这几天去了哪里。她有理由怀疑,今天的刺杀跟于青青有关。 这也并非是她的小肚鸡肠,而是这个于青青已经跟好几个案子有牵连了,要说她只是凑巧出现在案发现场,是个路人甲的话,那就太牵强了。 一次是或许是巧合,两次或许也说得过去,但是三次,那就是披着巧合外衣的阴谋了。 于青青对她的不怀好意何止三次啊! 窦蔻静静地看着红十一,突然问:“于婆子呢?” “她,她……。”红十一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要回答,好在她的意志力够坚强,低下头,什么也不再说了。 于青青又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咒骂道:“你这贱婢想胡说什么?于妈妈不过是身子不适,我这才让杏儿随身侍奉而已。” 窦蔻接话道:“我也没问什么呀,于姑娘何必发这么大火。红十一是王爷的人,你不好好用就还回去,她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奴婢。” 说着窦蔻恨铁不成钢道:“红十一,王爷只是让你将于姑娘安全送到边关罢了,并非把你给了于姑娘,你依然是肃亲王的人。若是想通了就去青岗县衙寻我,我不介意帮王爷养护卫。” 于青青气得不行,然而这次她却很好地隐藏了心中的怒意,竟然展颜一笑,“王妃何必处处容不下我呢?青青本来在岭山县衙被你家大姐收留,本以为可以在那里等到王爷到来。可自王妃大闹岭山县衙后青青便被赶出来了,在这苍茫边城你让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活下去呀。 王妃,王爷的心思你还不清楚吗?请莫为难青青了。青青只是个苦命的女子罢了,来边城也是皇命难为。十一,对不住了,我许久未见王爷心里急过头了,这才……。” 一席话让红十一的心又乱了,她走还是留?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王爷的意思。 于青青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起了泪,“王妃有所不知,最多半个月王爷就能来边城了。还请王妃在王爷来之前给青青几分脸面。” 窦蔻毫不在意她之前的表演,只是这样的于青青让她感觉棘手,仿佛又回到了刚见到她的样子。 “于姑娘怎知王爷再过半个月就会到边城。”窦蔻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话也让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比起于青青自说自演,肃亲王的事才是更能让人记住的。 于青青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生气,于婆子说过,她足够聪明,可不能让怒气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窦蔻不好斗,跟她说话必须时时清醒! 于青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扁着嘴,好像很不满地样子说:“是昨天晚间王爷飞鸽传书给青青的,说是他路上有事耽搁了这么久,这才日夜兼程地赶路。王妃,难道王爷没给你传书吗?” 窦蔻皱眉,“什么飞鸽?白色的?” 于青青也皱眉,这种答非所问的感觉让她摸不着窦蔻到底在想些什么,便点头道:“信鸽不是白色的,难道还是红的?” 一瞬间窦蔻便明白了,初听此言的不快立马消失,于青青在撒谎。既然渣王没有单独给她送信,她又是怎么知道渣王要来边关的? 窦蔻突然看向第五梦,“于姑娘离开岭山县后就一直住在贵府?” 第五梦哼道:“那又如何?本姑娘看她可怜接回来家去没犯到律法吧?” “没有。” 说完,窦蔻便不再看这些人了,也不再问红十一要不要跟她走,反正机会给她了,剩下的事决定权不在她。 要说肃亲王要来的消息对谁最有影响,当属沈无量了。 “王妃,王爷真的要来边城?”沈无量深皱着眉头,态度很是诚恳地问。 窦蔻笑道:“这位于姑娘这么说了,想必是真的。唉,王爷来的好呀,王爷来了我身上的担子便小了。沈大人,等王爷来了,这些案子你可得好好跟王爷说说。我一个妇人家,插手这些事情实在是说不过去。” “呵呵!”沈无量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不想让肃亲王来,眼前的女子虽然较真儿,可是她讲道理。 若是让肃亲王来,那不就是用道理能讲清的。要是让肃亲王查到什么,他的乌纱帽就到头了,身家性命也不一定保得住。 就在这时,白九和顺子回来了。 窦蔻直接问:“追丢了?” 白九看了下顺子,后者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说是吧?” 可见他们在路上应该是打赌,然后顺子赢了。 白九抓抓头,来到窦蔻跟前小声道:“回王妃,也不能说是丢了。那人逃到了古井街后便不见了,在这条街上只有一户人家。” “古井街?”窦蔻看向沈无量,“沈大人,说说那是什么人家?” 沈无量脸色难看,摇头道:“王妃,这事有蹊跷,请容下官仔细查上一查。” 窦蔻不语,只眯起眼睛盯着他。 沈无量无奈道:“是皇商周家,也是下官的岳家。” 窦蔻笑了,“那么这事儿就交给沈大人了。” 验尸的人也回来了,张得明也画完了现场图。窦蔻便带着一行人,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就好像,这场刺杀结束了一样。 然而在沈无量眼里,这才刚刚开始,他让还逗留在得意居的人都散了,“齐捕头,让人把那倒霉的丫头送到义庄去。老连啊,看来我们还得去趟周家,希望他们没有背叛本官。” 天色不早了,窦蔻跟小舅舅来不及说上几句话便直奔青岗县。 回到县衙,天色已经黑了。 今天又出了命案,还是因为刺杀窦蔻而引起的,这事他们没有跟家里的二老说。 晚饭过后,窦蔻也打发了一肚子疑问的张得明,“小舅舅,天色不早了,咱们明日再说。从明天开始我不会随便外出了,今晚容我再静一静。” 回到闺房,窦蔻便听到了一阵咕咕声,她的心情没来由地好了起来。 “蝉衣,去厨房要点新鲜的肉块来!” 属于她的胖鹰鸽回来了,窦蔻笑着摸摸小鸽的头,“哟,小家伙,你相好呢?” 第432章 勿念 “咕咕!”鹰鸽用嘴巴戳戳她的手,或许是在回答。 窦蔻咯咯笑了,“我听不懂鸽子叫。” 说到鸽子,窦蔻最先想到的是曾经跟陈显飞鸽传书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虽然穷,虽然也被人逼着破案,却没有这么紧张。 “唉,陈显那家伙也不来个信儿。也不知道那只鸽子还记得我的住处不?”窦蔻不相信陈显不知道自己的行踪,雷云可是他的人。 信鸽送信,大概有三种情况可以将信送出。 一是异地至固定地点,二是两个固定地点之间来回送信,三是异地至一定区域内移动的鸽舍。这一定区域内当然是有限制的,绝对不会是京城到边城的距离。 窦蔻之所以认为渣王没有主动给于青青送信,也是因为这三点来判断的。 首先,于青青并不知道渣王到底在哪里。她若不是在青城府偶然遇到渣王,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去了哪里。 其次,于青青就算是知道渣王回京了,而她先前在住在岭山县衙的,最近几天才住进第五家府邸。地点不固定,信鸽可没那么大的能耐找人。 还有,信鸽可不全是白色的,有灰颜色花纹的也是好信鸽。 但是于青青却知道渣王要来了,能告诉她这事的只有关注渣王的人,而什么人最关注渣王呢? 在边城自然是不想渣王来的人,或是渣王的敌人。 因此,她觉得于青青有大问题,并非只是个想爬床的歌伎。 就算不是有人故意告诉于青青的,也是于青青无意中听来的。总之,与于青青接触的某些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可他们究意要找什么人呢?对于这一点窦蔻也不清楚! 渣王要她查马市贪污,查军需问题,然而这些问题涉及的人不要太多呀。 “渣王来得好啊。”窦蔻哼道,“这人若不说清楚,我就撂挑子不干了!今天差点死了两次啊。” 想到这里她就后怕,至于于青青等人的嫉妒之言,反而变得风轻云淡了。 大不了休了她呀,她求之不得。 无所求,便无所欲,也就不会怕! “言归正传,还是先看信吧!” 窦蔻打开精巧的小信箱,还是一张薄薄的纸片,是渣王的笔迹,上面说:“莫轻举妄动,等我到后再查。如你所言,性命要紧!平安,勿念!” “哼!”窦蔻将这纸片揉成团,狠狠地摔在梳妆台上,“多写两个字会死啊,谁念你了,自作多情!” 她把这团纸摔了一下又一下,“不对,是你的青青妹妹念你了!” 窦蔻玩够了才把纸片摊开烧了,一个劲地抱怨道:“既然送信这么容易,也不把我母亲和小弟的书信送来,害得我都不敢面对外祖母期待的眼神了。这个混蛋,见了美人就走不动的混蛋,果真不能信!” 睡在外间偏房的三个姑娘家看到窦蔻这个样子悄悄咬起了耳朵。 蝉衣想得最多,担忧道:“素衣姐,小梅姐,你说二小姐这个样子可怎么是好呀?王爷在信上明明是在关心她,她竟然说王爷自作多情。唉,真是愁人呀。” 程素衣不以为然,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吗?夫人能跟王爷在莫家村一呆就是一个多月,他们之间不会有事,小丫头你就放宽心吧。” 周梅也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这些旁观者还是少说话为好,省得误导了夫人。” “唉,我就是愁呀。”蝉衣皱眉道,“看看那个于青青,她竟然在人前那样说二小姐,她,她算个什么呀,真是……。” 程素衣和周梅齐齐地捂住她的嘴,“主子的事,你这小丫头还是少说为妙。夫人自有主张!” “唉!”蝉衣也懂,可她就是愁! 窦蔻正在想心事,三个小丫头之间的八卦是半点也没听到,将今天发生的事详细地写了下来后便锁好小信箱,倒头就睡。 次日醒来,鹰鸽早已不见,给它的吃食也是一点也没剩。 揉着惺忪睡眼,窦蔻自语道:“吃肉的鸽子我是第一次见,怪不得在鸽前面还要加个鹰字,怪鸟一只!” 蝉衣早早地就起来伺候她起床,“二小姐,你可是起来了。今儿一早,老夫人就在念叨你呢,说是做了你最爱吃的包子。” “呃……。”窦蔻真想再睡过去,为什么又是包子,她能说不爱吃吗?好像那样会伤老太太的心哦。 蝉衣依然是后知后觉地嘟囔,“……老太爷也念叨你呢,说是今儿衙门里没事,要跟你和舅老爷好好谈谈什么……大事。” “唉!”为此窦蔻只能长叹,“又是不平常的一日!” 早饭过后,窦蔻便被张得明拉到了外祖父的书房,那里已经泡了热茶,准备与窦蔻长谈。 窦蔻便将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问道:“外祖父,你觉得那刺客会是哪家的手笔?而皇商周家真的与这事有关吗?” 她仔细想过,周家也有可能是被人嫁祸的,但是如果真能杀了她的话那杀手也不会客气。 窦蔻感谢自己的胆小,这才躲过一条命,看来护卫什么的还是很重要的。 张劲贤后怕道:“蔻丫头,在肃亲王没来之前不要离开县衙。看来,我们不需要把肃亲王来的事传出去了。赵捕头在酒肆打听到,那消息灵通者已经知道肃亲王要来,怕是过不了几天这事就不是秘密了。然而那个于青青她怎么知道的?以老夫看来,肃亲王不会单独与她通信,他不是那种宠妾无度的人。” 窦蔻嘟嘴,“外祖父,您这话武断了,在京城谁不知道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我这个王妃是多余的。来到边城才知,肃亲王真的很受姑娘们的欢迎。” 说着她数起了手指,“一个两个……,唔,据我所知,已经有三位世家闺秀心系于他了再加一个于青青,呵呵,也有可能是她们请的杀手。只要我死,她们不就有上位的可能了吗?唉,我是看透了,这个肃亲王做得太亏。外祖父,您可得加把劲,一定去京城给我们撑腰啊。” 窦蔻连抱怨带撒娇,让张劲贤心痛不已,皱眉道:“放心吧,你外祖父也不是个傻的。时机一到,外祖父定会进京给你们撑腰!” ------------------- 抱歉,今天外出,更新晚了。 第433章 没想到 窦蔻眨眨眼,来不及消化这话里的意思,只听张劲贤又道:“你外祖父在这小县城也不是白做了一辈子的县令。蔻丫头啊,这些日子你真不能外出了。唉,看来边关的水又要浑了。” “外祖父有话瞒着我吧。”窦蔻嘟着嘴问,“外祖父可别把我当成普通的姑娘家。” 张劲贤痛心道:“唉,都是外祖父的不好。不能给你们撑起这个腰来。”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从暗处走出了两个人,吩咐道:“战风,你以后暗中保护蔻丫头。战云,你以后跟着得明。” “是,老爷!”这二人应下之后便暗在了窦蔻和张得明身后。 窦蔻和张得明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想不到看似不起眼的小县令能养得起暗卫来。 张劲贤皱眉道:“别摆出那样的眼神来,做小县令这么多年老夫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何况是在边城做县令呢?蔻丫头,就是你不来,这两年我也想着动一动了。不为你母亲他们着想,也为你小舅舅着想不是? 嫁女儿,嫁的并非只是女儿,还有权势后台。要不然,自家女儿在婆家也不被重视。若是我当年没有将功劳全给你父亲,你母亲现在也不会被欺负到这个地步。后悔了呀。” 说起当年事,窦蔻很想知道她那渣爹是怎么从一个小兵成了大将军的。 “外祖父,我那渣爹当年是拿你的功劳往上爬的吧?” 提起往事,张劲贤一脸阴沉,“这事容后再说。我们来谈谈蔻丫头遇刺一事。” 窦蔻也认真起来,“外祖父,事情我和小舅舅也说给您听了,您给分析分析。有些事当局者迷。” 张劲贤点头,“得明,把你昨天画的拿来给为父看看。” 这话是指张得明在得胜居画的现场图。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张得明的这类画,一张张地认真评价起来。 张劲贤指着那种花草的小阳台说:“这里是二楼,又是临街,那刺客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只能是事先藏在此地,等你前来。可谁知道你会去得胜居呢?” 窦蔻点头,“外祖父说的是。知道我去得胜居的只有那天在牡丹阁里的姑娘们,当然还有红十一,她是肃亲王的人,应该不敢直接要我性命。或者说,那里的姑娘们也被人利用了,包括于青青。” 张劲贤道:“如果这些姑娘们有这个能耐的话,就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只能是她们的父兄们了。得胜居是第五家的产业,在大通府也有些年头了。” 窦蔻对第五家很感兴趣,便问道:“外祖父对第五家的了解多不多?” 张劲贤笑道:“第五家啊,底蕴厚着呢。我倒是想这次刺杀你的人不是第五家的,如果是,就难办了。 第五家据说祖上曾是皇族,当然,那是数百上千年的事了。但第五家每一代都出杰出少年,这一代就是第五叶秋。你或许会问,既然第五家在大通府是个老牌世家,那他们家的子弟必不会少,为何独独第五叶秋是大少爷?” “是啊,为什么?难道第五叶秋生下来就是年纪长辈分高?”窦蔻也纳闷,不是说世家子弟们都是妻妾成群的吗?应该是一生一窝的。同一辈里,有十几个孩子也是平常。 张劲贤道:“生在第五家其实很残酷,从出生开始就要步步为营。大少爷这个名号是从所有同辈之人中选出来的,他们比的是个人修养,比的是容貌学识。大少爷其实就是下一代家主的接任者。” “果然残酷。”窦蔻皱眉,“昨天的聚会是第五梦发起的,是第五家的人想除掉我吗?第五叶秋,我看不懂他到底是图了什么。” 张得明听到这里突然道:“为何不说是第五家被人利用了呢?” “如果这么说,那么皇商周家也有可能被人利用了。”窦蔻接着说。 张劲贤在思考,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桌子上,“蔻丫头,在毫无头绪之下咱们不妨回到最初的起点上再想想。” 窦蔻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王爷让我来此是为了查马市贪腐和军需物一事的。既然已经查了马市,也扯开了一道口子,咱不妨在把注意力放在军需物上。这场刺杀,就暂时先放一放吧,把它交给沈无量如何,我们不必事事插手。他才是大通知府不是吗?” 张劲贤安慰道:“你这样想是对的,只是委屈你了。” 窦蔻摇头,依然笑着说:“不委屈,不是有外祖父给的暗卫吗?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想刺杀我的人也并非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当然,若是就那么杀死我也是好的,只是那样的话会彻底激怒肃亲王。何况,我还不想死呢,就做几日乌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里,窦蔻又重提旧话题,“外祖父,说说我那渣爹他是怎么步步高升的吧。” 说到这个张劲贤一下子就把脸沉了下来,恨恨地说:“你那父亲,实乃小人!” 窦怀谆步步高升的传说就从这名小人开始说起。 窦蔻越听越恼,她实在是没想到跟她没有半点感情的渣爹竟然是如此恶劣的一个人,这简直是比强盗还无耻。 不但骗了张家的闺女,还用张家的闺女为筹码冒领军功,步步高升后又一脚把张家的闺女踢开,另攀高枝。 意识到休掉糟糠之妻的危害后,他这才将张家的闺女接到京城,将她当成了侍妾,想起了就去过上一夜,想不起来就任平妻处置,这简直不是人。 说到冒领军功,那日调兵以及送信的事全是张劲贤冒死做的,然而窦怀谆却先一步认了军功,并言说要宠张婉月一辈子,他必须有所上进,让张劲贤成全他。 张劲贤看在闺女的份上没计较,那时他觉得女婿也是半个儿,只要他们好,这等军功算不了什么。 然而他错了,错估了他的无耻和狠毒。 窦怀谆进京后便有意拦下张劲贤的高升之路,虽然历次考核都是有优,然而他却在这个县令的位子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可想而知你们在京城将军府过得会是怎样的日子。”张劲贤咬牙切齿道,“你母亲要是愿意与他合离也是好的,只是你们……。” 第434章 渣王来了 说到这里,张劲贤又重重一叹:“唉,还有得明,这两年科举路走得并不平坦。不是他学业不好,而是有人不愿他出仕。上次考举人,若不是我暗中使了点手段,他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窦蔻皱眉道:“不是说是知府暗中做的手脚吗?他是……。” 张劲贤哼道:“是窦怀谆的平妻做的,沈无量只是被她收买了而已。这对混账,还真是天生一对啊。既然如此,何必要招惹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是他们的踏脚石!” 窦蔻又突然在这上面加了把火,“在他们眼里,除了他们自己,谁都可以拿来踏一脚,只要能为他们带来利益,管那人是谁。母亲被窦怀谆利用了,我嫁给肃亲王同样被利用了。只是上天这次并没有站在他们身边,被我挡了一劫的窦玉瑛,这辈子也只能做个平妻了。” “哼,那是报应。”张得明气呼呼道,“有这样的娘就有这样的女儿,都是贱胚!” 窦蔻失笑,“小舅舅莫气,外祖父也不要气了。母亲和小弟现在过得很好,我不希望他们再回到那个环境。” 说到这里她又小心地看了眼张劲贤,“我和小弟的出生都是个意外,窦怀谆从来没拿我们当儿女,我想我们脱离他们窦家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张劲贤眼皮一挑,家族观深入人心,哪怕儿女不愿,也不能没有族,“此事需从长计议,蔻丫头不可胡来。” 窦蔻撇嘴,“是,我记下了。” 张劲贤起身,“到晚点了,吃过饭都回各自院里休息吧。蔻丫头,这是赵捕头打听到的,也有我们这些做小县令琢磨的,你拿去看吧。” 没想到他们这一谈就是一天,天色已黑了。 这些烦心事自然是不能跟外祖母讲的,晚饭跟往常一样其乐融融。 抱着外祖父给的资料,窦蔻心想,因为有外祖父的庇护外祖母这一生过得平安顺遂。 因为有着窦怀谆的欺骗,母亲这半辈子过得凄惨无助。那么她呢? 虽然她破起案子来雷厉风行,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人,是女人就会多想。 “我的人生将会怎样?”窦蔻叹息,“没有遇到像外祖父这样护妻子的,那么就只能自己撑起一片天了。那些渣渣们想迫害我?没门儿!” 回到卧房,没看到鹰鸽。窦蔻便看起了那些资料,这上面说的都是沈无量。 先是赵捕头打听到的内容,沈无量爱财,这在大通府百姓心中不是秘密,他除了爱财倒是没别的嗜好,连女色都不怎么上心。 就这一点来说,大通府的百姓对他的风评还不算差。当官的嘛,哪个不爱财,不为钱财还当什么官呀。 然而爱财是很宽泛的说法,张劲贤给的是沈无量不只是爱黄白之物,更爱古董字画这些高雅的东西。特别是玉石等物品,上好的可以价值千金,比什么黄白之物都值钱。 窦蔻哼道:“这个沈无量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敛财啊,玉石?还真会玩儿!” 收起资料来,窦蔻问:“素衣,李捕头回来了吗?” 程素衣叹道:“没吧,李捕头的事小梅最清楚了,没回来吧小梅?” 周梅在外间被弄了个大红脸,“说什么呢,我,我只是……。” 窦蔻蹙眉,什么意思?便使劲咳嗽两声,“小梅,你来说说李捕头怎么了?” 周梅赶紧瞪了眼程素衣,回道:“没什么,还没有收到李捕头的信。这两天李捕头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查了。” “那就……再等等吧。反正肃亲王也快来了。”窦蔻道,也许大家都盼着这人来,连带着她也有些期盼了。 可她保证这个期盼就是想让他早点来接手案子,真没别的打算。 “咚咚!”窗户有被敲击的声音。 窦蔻开窗,胖鹰鸽飞回来了。 “进来吧,小家伙,辛苦了!”窦蔻敲敲鹰鸽的头,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进来。 “咕咕!”这胖鹰鸽跟窦蔻也熟了,进来就拿嘴巴啄她的手,那意思是它饿了。 窦蔻笑道:“蝉衣,去厨房弄点新鲜肉块来,我们家的小鸽来了。” 蝉衣几人互视一笑,主子们又通信了。 窦蔻轻车熟路地解下信箱,拿出里面的信来看,今天的信稍稍长了一些。 信上说,“刺杀你不是目的,那些蠢货们都被当成了棋子。把这一切交给沈无量,看他会怎么查。等我过去,不要轻举妄动。平安,勿念!” “呵呵,还是那么自作多情。谁念你了!”窦蔻依然将纸揉成了团,有一下没一下地扔来扔去,待玩够了才放在火上烧了。 那胖鹰鸽见了肉像见了亲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吞吃着,吃完又把嘴放到窦蔻的茶杯里喝水。 窦蔻嫌弃地说:“给你,都给你。以后这杯子是你的了。” 吃饱喝足,鹰鸽又咕咕地叫了起来,似乎是在催促她写信。 窦蔻不知道写什么好,便将她那渣爹当年冒领军功上升的事说了一说。 介于渣王每次来信都是只言片语,她也来了个“未完待续”来钓他胃口。 “哼,跟你学的。”窦蔻摸摸鹰鸽,“小家伙,辛苦你了!” 鹰鸽似乎喜欢晚上赶路,冲着她咕咕地叫了两声后便飞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窦蔻每天都会收到渣王的信,虽然还是那么几个字儿,却让窦蔻安心了不少。 等她将窦怀谆的升迁路写完后,得到了渣王准备进城的时间。 “明日晚间入县衙,不许声张!平安,勿念!” 看到又是那俩字,窦蔻呵呵笑了,“明天就到了,还勿念?谁念你了,自作多情的家伙。” 这几天很平静,窦蔻没去问沈无量的案情进展,这人也没主动汇报。她也就难得地忙里偷闲,每日早睡晚醒,终于尝到了做米虫的滋味。 虽说不必声张,然而县衙内部却是紧张地布置起来,那毕竟是个亲王呀,怎么也得准备准备。 其实窦蔻也紧张,她不知道让渣王睡哪里好?这人可不是当初失忆的铁蛋了。 当晚,县衙后院灯火通明,为数不多的丫鬟婆子都忙碌了起来。 端木杨一行人姗姗来迟,让窦蔻意外的是,他这次只带了两个人,白七和白老大。 第435章 去你的小别 长途跋涉的人不要说他好看,因为再好看也是灰头土脸的。 人还未近前,窦蔻就嫌弃的抿嘴,这人多久没梳洗了?那个味啊,忒难闻。 窦蔻和外祖母站在二门迎接,看到端木杨竟然受下了外祖父和小舅舅的大礼参拜,她心里就不舒服。 “只带两个人来,摆什么谱啊!”窦蔻嘟囔道。 站在她身后的白九白十却异常兴奋,“王妃,王爷把白老大都带来了,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窦蔻哼道:“白老大是什么人?看他也姓白,难道是你们的老大哥?” 白九兴奋道:“何止大哥啊,那就是我们兄弟十几个的爹娘。” 连一向话少的白十也道:“我们都是白老大拉扯大的,他不但养我们还教我们功夫,我们兄弟们的功夫都是白老大教的。” 窦蔻翻着白眼道:“既然这样,你们应该跟着白老大混,跟着王爷做什么?” 两人瞪眼道:“那可不行,我们是王爷的人,白老大也是王爷的人,保护王爷是我们白氏护卫的天职。” 窦蔻眨眨眼,“好吧,算我没说。” 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个时代的主仆情深,然而有件事她却很好奇,“哦,对了。有白老大岂不是就有黑老大,应该还有红老大吧?” 白九和白十突然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窦蔻撇嘴,“小气,没把我当主子的家伙!” “见过王爷!” 窦蔻的衣袖被扯了扯,徐氏低声道:“蔻丫头,王爷到了。” 说着便要拉着窦蔻跪拜。 窦蔻极不情愿的瞪了眼端木杨。 端木杨立马扶起徐氏,笑道:“都是自家人,外祖母不必多礼!” 一句外祖母叫的徐氏喜笑颜开,“好好,早已备好了热水,蔻丫头还不快伺候王爷沐浴更衣,好一起吃顿便饭?” “外祖母,我……。” 她能说不愿意吗?青岗县衙门再小也是有客房的,可外祖母他们硬是让渣王住她的闺房,那可是闺房啊,怎么能让这臭男人进入呢? 可是窦蔻不想让他们为难,便应下了,“白九,你带白老大他们下去休息吧,王爷请随我来。” 端木杨唇角微翘,“去吧,好生休息。蔻丫头,带路吧。” 一句蔻丫头差点惹毛她,秀眉紧蹙,明眸圆瞪,“不许这么叫我!” 端木杨很无辜地说:“刚才外祖母就这么叫你的。” “那是我外祖母!” “不也是我外祖母吗?” “你!”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可是看端木杨那副装糊涂的样子她就来气,“懒得理你!” 窦蔻憋了一肚子气,将端木杨带到净房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懒得伺候某人呢! 小丫头蝉衣跟在窦蔻身边一直都很紧张,“二小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回避啊?我看院里还有间厢房,要不我和素衣姐她们住到那边啊?” “回避?为什么?”窦蔻尖叫,然而话说出口她就不好意思了,狠狠地瞪了一下蝉衣,“该干嘛干嘛,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去帮老夫人准备饭菜吧。” “可是,可是老夫人说二小姐和王爷是小别胜新婚,让奴婢多长点眼色……。” 窦蔻脸面一红,“别胡说!我和渣王没那回事儿。赶紧去帮老夫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 蝉衣赶紧应下,“是是,是蝉衣的错,奴婢这就去帮老夫人。” 蝉衣出门,程素衣和周梅看着她一个劲的笑。 程素衣哼哼道:“我说什么来着,挨骂了吧。” 周梅摇头,“蝉衣啊,王妃跟一般人不一样,她怎么吩咐我们怎么做就行。其他的别管!” “可是,我……”蝉衣忐忑着,“好吧,那就这样吧。” 她总觉得她家二小姐这样对肃亲王不大好,做妻子的不都是好好伺候相公吗?要不然那于青青可就钻空子了。 窦蔻本来没什么,被蝉衣那丫头那么一说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要是那家伙想让他尽什么妻子的义务,那怎么办? 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直到听见鹰鸽的叫声,她才从牛角尖里走出来。 “管他呢,我可是握有某人休妻保证书的人!”窦蔻哼道,顺手拿过袖珍弩来,恶狠狠的说,“若是他敢胡来,弩箭伺候!” “什么?”端木杨突然从窦蔻身后走来,趁她不备一把就把袖珍弩夺了过去。 并沉下脸道:“在屋子里不许玩这么危险的弩箭!” 窦蔻伸手抢夺,“还我,这是我的袖珍弩!” 然而端木杨长的高大,纵使窦蔻在女子中也不矮,却还是够不到被高高举起的袖珍弩。 若只是这样,窦蔻还不生气,这家伙又笑嘻嘻地说:“刚才蝉衣小丫头说的没错,小别胜新婚,我们不应该打打杀杀。” 窦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你喜欢袖珍弩那我就送给你好了。什么小别新婚,你不要搞错哦,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在我外祖父他们面前不要乱讲,别忘了我们曾经说过的。” 端木杨的发梢上还滴着水,微醺的面色红扑扑的,将连日赶路的疲惫暂时压下,透出一股慵懒的诱惑。 说实话,不冷着脸,嘴角含笑的渣王还是很吸引人的。 窦蔻从没见过这样的渣王,不像失忆之后蠢呆又傻气的铁蛋,现在的他更像是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带着些许霸气,让她不敢直视。 她承认自己被这人吸引了那么一丢丢,连忙咳嗽,“咳咳,如此所述,我的意思是我们彼此之间还是不要那么亲密了,于探案不利。明白吗?当然,在外人跟前我们可以给他们一种假相,我想你懂的。” 她没提于青青,她还没那么傻,将名义上自己的男人推出去,还希望这人给她撑腰呢,演得太过了可不行。 端木杨微微点头,放下袖珍弩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本王……。” “怎么?”窦蔻抬头。 然而端木杨已经来到她跟前,用力一抱,将她揽在胸前,喃喃自语道:“本王还是觉得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很好听,所以,让我抱抱你。” “什么?”窦蔻炸毛了,使劲地扭来扭去,“去你的小别……,你不能这样,不能被人误会!” 第436章 做个交易 然而端木杨却是眯着眼睛又用上了些力气,无视她的反抗,嗓音低沉道:“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就算是我为了你日夜赶路的报酬吧。” 窦蔻身体一僵,竟然没来由地心虚了,“什么报酬,没想到堂堂肃亲王的报酬竟然这样的。那就别怪我以后再,再指使你了。” 端木杨竟然笑道:“好啊。” “你,你放开我。” 窦蔻心虚不已,再次扭了起来。然而她低估一个正常男人的承受力。 端木杨突然做起深呼吸来,“别动!再动就不是抱你这么简单了。” 这话吓得窦蔻一动不敢动,她真不是这个时代的小姑娘呀,她懂,她真的懂。 过了许久,窦蔻才能推得动端木杨,一把将他推开后,瞪眼道:“以后,以后不许跟我靠得那么近!” 端木杨摆摆手,很无辜地说:“不靠那么近,怎么给你撑腰?难道你还想看沈无量他们无视你的样子?” 窦蔻气结,“哼,反正这又不是我的案子,你来了,这案子也该交给你了。” 然而一团混乱的局面,怎么破? 她也进入当机状态,脑子一片混沌,需要有人按下重启。 然而刚才还是笑语盈盈的端木杨突然板起脸来,“不行,边关的案子你还是主力,大不了本王辅佐你。” 若是以前,他早就拿这丫头的家人威胁上了,可现在,他怎么也威胁不出来了。 这个回答在窦蔻的预料之中,故作委屈道:“我无权无势又不受你待见的,怎么能破案?何况,我是女子,咱们大夏朝哪有女子插手刑狱的?这不合常理。” 端木杨撇撇嘴,心说,你做得不合常理的事情多着了。 看她微扬秀眉就知道这丫头故意的,便哼道:“不合常理是不行的。就像你我,本是夫妻,却……。” 端木杨用带着颜色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瞅着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窦蔻俏脸一红,“不许看,再看把你的眼……。” 谁知端木杨突然笑了起来,“你还是生气的样子比较好看。还想让我抱一下?” “你给我走开!”窦蔻再次后退,“行,我服了你,行了吧。这案子还是我做主力,你协助我行了吧?” “早答应不就行了?”端木杨摊摊手道。 窦蔻哼道:“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怎么还是跟铁蛋的脾气有得一拼呢!” 说起铁蛋,端木杨就好一阵不舒服,脸面一下子沉了下来,“以后不许叫铁蛋。” 窦蔻撇嘴道:“这个以后再说。你恢复记忆了,我觉得我们得约法三章。” 端木杨却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讲!”窦蔻转身坐在床沿上,道,“希望这交易是公平的。” 端木杨笑道:“本王一向公平。” “那就讲吧!” 端木杨将笑容一收,严肃地说:“边城错综复杂,理顺了朝廷便可太平几年,理乱了,大战不可避免。陛下派你我二人来此办理此事,我们需要摒弃前嫌,用心合作。” 窦蔻问:“然后呢?” 端木杨道:“你一定是想问,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没错。”窦蔻咧嘴一笑,“来这里的时你答应过的事没忘吧?” “没忘。”端木杨认真地看着她的小脸,“不过,现在还得加上一条。” 窦蔻脸面一沉,“你耍赖!最讨厌这种……。” 端木杨无视她的嘟囔,接着说:“把你那渣……爹也加上吧,他的军功来之蹊跷,朝廷养着这样一个草包大将军是讽刺。” “啊,哦,对对,绝对是讽刺。”窦蔻没想到端木杨会这么说,便笑道:“就应该让他一无所有,重新去军队里历练。幸好陛下有先见之明,没有让他带兵打仗。不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吗?让他做大将军,那他手下的兵绝对都是草包,非被人割了韭菜不可。” 端木杨摇头,“你这丫头,怎么说你好?那可是你的亲爹,你就是这么坑爹的?” 说到这里他又皱起了眉头,“你对亲爹都这样,那我岂不是……。” 窦蔻还需要他帮助呢,自然不会任她揭短,走上前去,嘿嘿笑道:“王爷,您说什么呢?我和母亲还有小弟只是窦怀谆的一粒棋子而已,是他和他的平妻以及他们的子女们可以随意使唤的出气筒。我们的死活他们是不会管的,甚至是巴不得我们去死,因为我们的存在会时时刻刻提醒窦怀谆的大将军之位是怎么来的。所以,王爷还是成全我们吧。” 端木杨点头,“好,看在肃亲王妃的面子上成全你。只是,时间上面……。” 窦蔻很大度地说:“我明白,咱们见机行事。不过,我还需要加上一条。” “讲!” “我需要届时你想办法让我和小弟脱离窦家,嗯,就让我们以后姓张好了。还有,我想让我母亲跟渣爹合离。”窦蔻又出人意料道。 端木杨看不懂她了,只道:“可以考虑。”并没说,应还是不应。 他想起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休书,难道她真的不在乎吗? 说到休书他就来气,然而他知道这丫头是吃软不吃硬的。 “就拿窦怀谆的升迁路和张劲贤的官路作交易。”端木杨道,“你需要与我一道将边关理顺,还需要做好我的王妃,在人前不许给我没脸。” 窦蔻撇嘴,“可以是可以。但,你也不许给我没脸,你也知道,某个姓于的姑娘也在边关,让我怎么对她好?” 提到于青青,端木杨的脸面便冷了下来,“此事我来处理。那么交易成交!” “成交!”窦蔻的脸面也冷了下来,果然这人还是喜欢于青青的,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咕咕!”两只鹰鸽亲昵地来回啄着羽毛的举动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窦蔻大度地说:“时辰不早了,王爷该去吃饭了。请吧。” 端木杨走在她前面,轻声道:“放心吧,在你外祖父一家人面前我不会让你为难。” “王爷有心了,多谢!”窦蔻不以为然道,心说,随便你装,反正外祖父一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 突然想知道,要是端木杨知道于青青曾借助他的名号在此骗吃骗喝,骗人伺候会怎样? 第437章 耍个小无赖 这一顿晚饭吃得很不是滋味,只因多了一个肃亲王。 好在端木杨遵守承诺,令人闷闷的晚饭终于是在两位老人家忐忑的心情下结束了。 端木杨先行回房,窦蔻趁机跟外祖母说,“以后不必为他专门做吃的,只当咱们县衙里没他这个人。到饭点时,我让人送点过去就行了。” “那样不好吧?”徐氏皱眉道,“或许人家王府里不这么吃饭。” 窦蔻也跟着皱皱眉,“或许是吧。” 想到肃亲王府以前只有端木杨一个主子,他的生母也就是先太后早已过世。就算亲大哥是皇帝,他也无法跟普通百姓一样,一家人围成一桌吃饭。 窦蔻有句话没说,也许是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刺激到他了吧,导致这家伙吃饭时一言不发,全程冷漠,让别人也无法跟他搭话,又不能不理人家王爷,所以喽,这顿饭就吃得相当无味。 窦蔻叹息着,嘱咐蝉衣她们各自去睡下,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卧房。 房间烛火摇曳,端木杨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逗着两只鹰鸽玩。 “你给它们取了名字?”端木杨低声道。 窦蔻没有跟这样的他相处的经验,便咳嗽一声道:“胖的叫小鸽,瘦的漂亮的叫小鹰。没想到小鹰才是雄鹰鸽。” 端木杨唇角翘起,“大多数鸟类都是雄鸟长得美,这只小鸽跟你很配。” 窦蔻翻了个白眼道:“我可不胖,别瞎说!” 端木杨笑了笑,没接话。 氛围一下子僵了,窦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身转身往净房走去,“我去洗漱了,真困。” 岂料端木杨接话了,“洗干净点,我已经梳洗好了。” 窦蔻被这话惊得脚下一个趔趄,这话有歧义好不好? 可是她一句话也不敢接,颇为狼狈地去了净房梳洗,脑子里一团浆糊。 端木杨翘起的嘴角慢慢收回去,叹息一声,“老木那老家伙的话也不能全信啊,谁说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模棱两可的话?” 然而他能怎么做?他是王爷,他做不出那种下作的事情来。 窦蔻洗漱得很快,然而看到她身上自制的睡衣,心道:“穿成这样不会被人误会勾引他吧?” 她又果断地在外面加了一层,反正大西北的夜偏冷,深秋的晚间早已盖厚被了。 出了净房,窦蔻悄悄地往梳妆台上瞥,“咦,人呢?” 不但没看到端木杨的影子,连在梳妆台上秀恩爱的鹰鸽们也不见了。 再看那锦帐,已经落下来了。 窦蔻嘴角直抽,这人,能不能不要那么直接? 她忐忑,她不知道怎么做好,她真的不想……。 端木杨突然拉开锦帐,哼道:“本王累了,亮着灯睡不着,还不进来!” “哦,来了,来了!”窦蔻吹灯,赶紧钻进锦帐,然而她的被窝被人占了。 窦蔻不好意思地说:“你,你睡里面,被窝都给你准备好了。” 端木杨撇嘴,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硬硬地说:“睡觉!本王累了!” “你,你!”窦蔻再次开始挣扎,然而无用。 端木杨轻飘飘道:“还记得莫家村不?” “记得,怎么了?”窦蔻哼道,“那个时候的木杨可是很乖的,哪里像你现在动手动脚的。我们可是约法三章过,你不能碰我!” 端木杨手上用力,将她禁锢在胸前,“本王什么时候说过?” “就刚才。你说我们只是在人前维持夫妻形象,那就说明在人后,我们只不过是联手破案的伙伴而已。”说到这里,窦蔻咧嘴一笑,“伙伴自然不包括大被同眠。” 随之她又提醒道:“还记得我初入肃亲王府时见到于青青,你给我的警告吗?放心,我不会抢了属于她的你,你那时也说过不会对我怎样的,你忘了?” 说实话,端木杨真的不记得那时说了什么了,只是听到这些他心里很不舒服。 然而还是不愿放手,老木说过,甜言蜜语不管用时那就用无赖手段。虽不说是强要,那也得让她熟悉自己。 所以端木杨便又答非所问地无赖道:“在莫家村时我失忆了,但你却愿意跟我睡一张床,一条被。那时我也是这样抱着你睡的,现在不抱你,我睡不着。是你惯出来的,这不怪我。看看本王的黑眼圈,你想累死本王吗?然后做你想要的小寡妇?” “呵呵!”窦蔻被他这话气笑了,“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做个小寡妇!” “别动!”端木杨突然像个八爪鱼一样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再动,我不介意做点别的。” 窦蔻被他气息吹得脸面通红,心跳加快,“闭,闭嘴!你吃定我了是吧?要不是看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份上,我跟你没完!” 她不想因为这些事让老人家担心,谁让她现在是渣王的王妃呢。又不能太刺激他了,怕这家伙真的报复过来,谁让她当初骗了他那么久呢,这事儿她心虚! 可是,说好的休书呢,说好的财产呢? 似乎都飞了,飞了!! 窦蔻被抱得难受,幸好是在大西北的夜里,要不然非得热死她不可。 然而初次耍无赖的端木杨却很满足,强压下心中的旖旎,路途劳顿让他很快入睡,且睡得很满足。 次日一早,是端木杨把睡得直流口水的窦蔻拉了起来。 “睡个像只猪!起来,准备一下我们去凌云县衙。” 窦蔻被惊醒了,尴尬地抹了下口水,“你,你才是猪!” 起身检查了身上的衣物,发现没有异常,这才斜着眼睛看端木杨,“还行,没食言。不过,为什么去凌云县衙?” 端木杨突然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将她本就乱糟糟的头型弄得像鸡窝,然后才吐出两个字,“查账!” “查账?”窦蔻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主意,我早就想查他们了。只是,你可知凌云县令是太子太傅的儿子许志高,县令夫人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大姐窦玉瑛,也就是你原本的王妃,对他们你了解多少?” 端木杨收手,不以为然道:“本王为何要了解他们?一个县令罢了,本王还没看在眼里。” “霸气!肃亲王就该这样,等我两刻钟。”窦蔻笑着往净房跑。 一夜过去她对这人的感觉竟然不再尴尬了,有点回到在莫家村时她面对铁蛋的感觉。 第438章 说说案子 窦蔻不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因为端木杨还是跟以前一样,算是个君子。 端木杨看到窦蔻露出笑脸,他心里也舒坦了,这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老木说得对,对待这样的女人就得有耐心,不能硬来。要不然会适得其反的。 梳洗完毕,窦蔻换了身像样的衣裳,同样是轻便的骑马装,显得英姿飒爽。 去凌云县,窦蔻有经验,“王爷,我们现在就得走,早饭咱们路上吃,案情我们路上谈,可好?” 端木杨点头道:“就这么办!白大,白七,备车马。此行不要张扬。” 窦蔻也在吩咐蝉衣她们,“赶紧去厨房弄点吃的,小零嘴也多带点。我先去跟外祖父他们请安,顺便说说这事。” 刚走几步,窦蔻又道:“我需要带着小舅舅,可行?” “随你!”端木杨面无表情道。 窦蔻撇嘴,这人的脸面变得可真快,不过还是板着脸好,让她不致于把肃亲王当成了铁蛋,要时刻警醒着。 端木杨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不会那么早就把窦蔻叫醒。既然他已到边关,那么,案子就得提上日程了。 三辆车,数匹马,说是不张扬可还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幸好是走得早。 此时的天才蒙蒙亮,速度不快,每个人可以慢悠悠地啃着手里的大包子。 说起大包子窦蔻对它真是又爱又恨,爱它随时都能填饱肚子,恨它竟然被人认为是她的最爱。 蝉衣三人被赶到了另一辆普通马车里,四轮大马车内只有窦蔻和端木杨。 车速不快,走得很稳,桌上物件都不怎么晃悠。 然而窦蔻却在吃饭之余伺候着端木杨,谁让他是王爷呢,丫头们都被赶到别处去了,她不伺候谁伺候? 万恶封建社会就是这么讨厌,她还得给这人端茶倒水的好生伺候着。 “王爷,这包子好吃吗?这可是我外祖母的手艺。”端茶倒水之时,她还得组织语言确保不冷场。 端木杨嘴角一扯,突然笑了,“是不是很不乐意伺候我?” 窦蔻呵呵道:“哪能呢?您是王爷,不伺候你伺候谁?” “说得是。”这话端木杨竟然堂而皇之地收下了。 “咳咳!”窦蔻咳嗽两声,心想她和他闲聊时最容易将话题聊死了,还是说说案子为好。 “王爷,能不能把你知道的跟我说说?”窦蔻一下子转变了态度,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如果可以的话,说说三年前,柳家和于家吧,他们家族为什么从大通府的地界消失了?” 他们刚刚离开青岗县城,离凌云县还有一个时辰的距离,也就是两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不说点话,实在是太闷了不是? 何况,其他事都可以等,唯独案情不能等。 端木杨没来之前,她不知有多焦急,眼看着案情停步不前,她迫切需要靠山,需要权利。 所以,看端木杨闭目不语的样子,她心里有些不顺,叹道:“王爷,人生说短不短,儿女情长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可是案情不能延误,我必须得知道柳家和于家的事。” 端木杨嘴角微微一抽,他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呢?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 “王爷!”窦蔻再催,她很想问是不是因为于青青,然而她才不犯女人们都会犯的错呢,才不会在这人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于青青的名字,她没那么大方。 端木杨睁眼,无奈道:“我只不过是闭目养养神罢了,你想那么多做甚?” 窦蔻被拆穿了心思,嘟囔道:“我,我想什么了?不过是想早点破案罢了。马上就入冬了,时间不等人。” 端木杨收起脸上的随意,冷意瞬间爬上了俊脸,说道:“柳家原本也是皇商,由于世代居住在大通府,朝廷便给他了与草原部落通商的权利,只要上缴一定量的税金,便可用茶叶换取那边的金银,毛皮等物。 银子太好赚了,把柳家的野心也养大了。竟然为了黄白之物跟草原部落勾结,想拿下大通府,自己成这一府的土皇帝。可惜柳家的祖坟没冒青烟,当不得此大任,最后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窦蔻皱眉,这其中的惊险肯定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然而端木杨却轻飘飘地一带而过,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吧? “皇商?说好听了是富甲一方的财神爷。说不好听了就是朝廷风向的牺牲品,朝廷某大员倒霉之前,肯定会有皇商先倒霉。这就是轻易站队的悲哀。”窦蔻又问,“王爷,你确定区区一皇商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端木杨唇角一勾,“不愧是不喜红妆喜刑狱的肃亲王妃呀,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 窦蔻被他这话惊得不知怎么回答好,“你,你什么意思?不喜红妆喜刑狱?这是哪个王八蛋瞎编的!” 端木杨笑容一滞,那个王八蛋其实就是他,这女人……,这丫头真是不好骗。 “好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言归正传。”端木杨的脸皮也是挺厚的,挥手道,似乎在说这都是窦蔻的错。 窦蔻嘴角直抽抽,咬牙道:“好,请王爷言归正传吧。” 端木杨再次板起脸来说:“不是还有个于家吗?于家才是主使人,柳家只是摆在前面的棋子而已。几年前,现任大通府总兵还没坐到这个位子上,原总兵是于家的人,大通府也是于家的老宅。” 窦蔻又接着问:“那么京城于家跟这个于家的关系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忽略吧?”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不敢否认这念头。 端木杨这次没有瞒她,解释道:“原总兵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孤家寡人,是个没有家族的人。待那件事大白以后,我们才知,他原来是于家的人,而让他坐上大通府位置的是京城于家搞得鬼。京城于家与大通府本家在外人眼中,他们并无关系。” “这三者表面互无关系,实则关系异常紧密。可以说是一家人。”窦蔻自语道,“先不管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能将关系隐藏到这一步,就说明所图非小。” 说到这时,窦蔻又问:“都说边关艰险,因为靠近骁勇善战的胡人,不知这通敌的柳、于两家通的是哪个部族?” 第439章 再入凌云县衙 说到这个话题,端木杨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大夏朝版图辽阔,与此接壤的番邦也有不少。更是有许多虎视眈眈者,我们打个盹儿的功夫他们就来咬上一口。对于这些通敌者,朝廷一向是杀一儆百。 但是,我们大夏朝南边是海,鲜有倭寇抢掠,有辛大人的水师在,他们成了不气候。只有大西北,每年大雪来临之前,都会爆发小规模的战乱。” 窦蔻也认真地听着,这话题怎么说呢,这实在是千古难解的恩怨。从魏晋南北朝开始,这大西北的仗就一直在打,输输赢赢,死人无数,这恩怨已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所以她也就没有傻傻地说什么,冤家易解不易结! 端木杨对她的科普继续,“在我们大夏朝的大西北,有鞑靼、瓦剌和吐番部。三年前,于家和柳家就投吐番部。也是在三年前,本王率兵将吐番部打了个落花流水,回到部族又被鞑靼和瓦剌吞并了不少,现在的吐番部已经是有名无实了。” “那么说,眼下我们需要注意的只有鞑靼和瓦剌了?”窦蔻接话道,紧皱着眉头表明她的脑海在死命地转。 大夏朝的历史是怎样的,她并不知道,连前朝以及大前朝的历史都跟她所知道的不同。所以,这些部落的名字跟她所想的那些或许并不一样。实际上,她现在都不清楚处于哪个历史阶段,更不知道下一个朝代会是哪个。 不知道世界格局的窦蔻觉得自己真是个睁眼瞎,白浪费了在大夏朝生活了十五年的光阴啊。 端木杨点头,“是,这两个部族吞了吐番部后不断壮大。最近线报说,他们两族联姻了,这对我们大夏朝来说不是好事。” 窦蔻现在的感觉很不好,本以为等来端木杨后,眼前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可这人告诉她,边关的案子上升到了一种新高度,并非是个人恩怨,也不是小集团的利益争端,而是家国大事,肩系万民生死的大事。 “呵呵!”窦蔻苦笑,歪着头道:“王爷,你不会是想说,马市的案子会牵扯到这些吧?只要破了马市案,那么鞑靼和瓦剌就能摆平?别开玩笑了,我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端木杨脸面一沉,伸手将她的头硬生生地摆正,然后在窦蔻怒目中将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笑道:“不许在我面前皱眉,也不许妄自菲薄,本王看好你,你能行。本王相信马市一案只是个引子,后面的才是重点。” “你,你,你去……。”窦蔻感觉被羞辱了,“混蛋!” 端木杨看她真怒了,悻悻地收回手,又板起了脸,“行了,别闹了。案子才刚刚开始,你可不许给本王撂挑子。” 窦蔻被气笑了,这人能不能别占了便宜又卖乖? “哼,还是铁蛋可爱!”然而什么都不做她咽不下这口气,便哼哼地来了这么一句。 端木杨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说话了。 然而窦蔻脑海里的推理却从来没有停,也不能叫推理,证据太少,叫推测还差不多。也就是脑洞大开,思绪乱飞。 她以为大通府的总兵是一直没换的,没想到前任总兵姓于,是于青青本家的人吧? 既然现任总兵上任也不过三年,那么他是怎么做到服众的? 还有,三年前的一场动乱离现在很近,她不相信那些世家大族们会不记得那场血腥。 才过了三年就想再来一次?谁给他们的胆呢? 窦蔻始终认为,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鞑靼与瓦剌想要入侵大夏朝,那么一定有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是粮草还是奴隶? 都说两军交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谁愿意打没把握的仗。 窦蔻却想说,两军交锋,在粮草之前还应该是探子先行。 只有掌握了对方的准确情报,才能打有把握的仗。这探子也有可能是对方最大的依仗。 “三年前,吐番部有着柳家和于家作为内应,还是败了。那么三年后,鞑靼和瓦剌也有失败的可能,所以我觉得大通府也一定应该有他们的内应。攘外必先安内,拔出这颗钉子,就算是他们出兵,我们也不容易败,那么这颗钉子是谁?”窦蔻突然问。 端木杨沉眸想了许久,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许真有这么颗钉子,这么一想,马市一案,还有供给边军的棉服等物品掺假一事也能有个说法了。不过,这只是猜测。” 窦蔻摆摆手,“是啊,猜测。不知现任总兵,三年前是个什么职位。” “参将。姜家不是大族,却跟莫家一样是大通府人。”说完,端木杨又闭起了眼睛。 窦蔻累了,也将眼睛闭了起来,悠悠道:“什么时候见见这位参将?还有莫家的人。” 莫名地,窦蔻想到了莫轻语。 要是莫家人的智商都跟莫轻语是同一水平线上的话,边关危矣。 这个莫轻语,她心系第五叶秋呀。若是后者许她愿望,让她去杀人,她应该也会去吧。 “麻烦!”窦蔻自语道,牵扯到情情爱爱的案子就是麻烦,因为无法以常理度之。 端木杨听到这话只是皱皱眉,他也觉得边关之事麻烦。 马车越跑越快,终于在早饭过后的阳光里停在了凌云县衙外。 然而出乎窦蔻的想象,凌云县的县太爷带着一行人早已等在此处迎接。 放下车帘子,窦蔻呵呵道:“王爷,我们的保密做得太差了,您不是说不要张扬吗?可是现在……。” 端木杨面无表情道:“在预料之中,心怀不轨之人必定想方设法打听本王的消息。” 窦蔻接话道:“所以说你早就知道,大通府的人早早地就知道你要来这里了?” 这话里带着抱怨,然而端木杨像是没听到一样,“早在跟你报信之时,我们就遭遇了不止一波劫杀。这里有很多人不希望本王回来。” 窦蔻皱眉,“看来,你三年前还有尾巴没清掉。说什么平安,简直是……骗子!” 心说,这人不是一直在报平安吗?若是平安怎能走一路被劫杀一路? 果然是个大骗子! 就在这时,凌云县衙里的人都排好了,许志高带着人行礼,“下官携家眷恭迎肃亲王及王妃大驾!” 第440章 来打酱油的吗? 听到这话,窦蔻瞬间将大骗子暂且扔到身后,很傲娇地一笑,“半个月前,我也来过凌云县衙,那次呀,是差点死了呢。” 端木杨剑眉微挑,“今日不同,我来了。下车吧!” 虽然只是一句可有可无的废话,然而听在窦蔻耳中却是通体舒畅。 “既然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那么我这没用的肃亲王妃便大胆地看看凌云县太爷的后花园了,听说那花园堪比江南有名的园林呢。” 窦蔻笑着下车,心说,“我亲爱的大姐,你看到我这么风光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是,那她只能说声抱歉了。” 端木杨踏着刚刚放上的脚踏板下了车,又很礼貌地伸出手来扶窦蔻。 窦蔻简直是受宠若惊呀,这手,本是掐她脖子的手,可现在,却是要扶她下车。 “啧啧!”窦蔻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脖子,然后小手俏生生地放在他手里,温柔一笑,“有劳王爷了。” 然后她故作柔弱地迈步下车,将一个娇柔的王妃演绎地淋漓尽致。 端木杨今天心情不错,也乐意陪她表演,总是板着脸有些破功,给人的感觉不再是肃杀,多了几分柔和。 这让一直盯着她看的窦玉瑛受不了了,早知道嫁到肃亲王府是这等待遇,她当初就不会便宜了这死丫头。 若不是肃亲王克妻,先前又在一个月内死了两个老婆,她说什么也不会将这亲王妃的头衔让出去呀。 亲王妃,可比那芝麻县令强多了,而她这辈子也只能做个平妻。哪怕是再喜欢这许志高,窦玉瑛心里也有了疙瘩。 窦蔻下车,露出得体的笑容站在端木杨身边,好想看窦玉瑛出丑呀,怎么办。 端木杨挥手道:“都起来吧。” 许志高等人起身,很不是滋味地瞅了一眼窦蔻,玉瑛说得没错,这女人真会装。 “不知王爷驾到……。”许志高明知故问,话说一半。 端木杨也没有为难他,开门见山道:“许大人应该知道本王来此的目的。先前,王妃来此没受到应有的对待,本王今日来是为完成她未完成之事。” 许志高不由自主地说道:“是上次赏菊一事吧?凌云县衙只是个小地方,比不得京里。这里的天气也比京里冷,不少菊花已经开败了,剩下的残花败柳实在无法入王妃的眼。” 端木杨没说话,看了眼窦蔻。 窦蔻白了他一眼,她听懂这人的话了,这时候了竟然还让她做坏人,咳嗽道:“赏菊?许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本王妃自从经历上次的遭遇后,便对赏花没了兴趣。上次本王妃来此并非为了赏菊,而是为了凌云马市的账本。想来,许大人也早听过马市命案了吧?” 窦蔻明知故问,又看了眼端木杨,叹道:“我们王爷说,那账本是破命案的关键。所以,许大人,麻烦将账本取出来吧。” 说完,窦蔻挑衅地瞪了眼端木杨,休想让我一个人做坏人。 端木杨嘴角微抽,也咳嗽一声道:“正是如此。许大人,取账本吧?” “这这,这……。”许志高为难了,那账本他也没看过呀。 “怎么,许大人不给?”窦蔻哼道,“还是说那账本还没做好?” 许志高连连摆手,“不不,绝无此事。马市账房每天都会送账本来,只是没有装订成册,有些乱。” 端木杨的脸面一沉,“乱?你这县令是怎么做的?岂不知每月上缴的税金都是出自账本上的银钱数?带路吧。” “这……。”许志高为难地看着刘师爷,倒不是他藏着掖着不带人去。实在是他来县衙时日不多,衙门里的事真的不熟悉。 衙门里的事他不懂刘师爷懂啊,他呵呵笑着,躬身道:“我们大人刚上任不久,还没视察到这些。不如就由小的领王爷去看账本吧?” 许志高点头,“对对。刘师爷是老师爷了,他对衙门里的事情熟。王爷,请!” 窦蔻皱眉,端木杨也皱眉,然而现在不是计较这人有没有作为的时候,挥手道:“前头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衙门走去。 也许是众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打扮得美美的窦玉瑛,她咬咬唇,想跳出来刷存在感。 “二妹妹,不如你我就先回后衙喝茶吧。”窦玉瑛用得体的微笑看着窦蔻,柔声道。 窦蔻恍若未闻,跟在端木杨身边连眼皮都没眨。 什么二妹妹,她怎么听不懂? 端木杨同样如此。 这让许志高很尴尬,扭头冲着窦玉瑛道:“你先回去吧。” 语气上面有些冲,心高气傲的窦玉瑛脸面一下子就变了,怒气上涌,让她难以维持柔和的形象,语气便一下子硬了起来。 “肃亲王妃,您也跟着去衙门吗?”窦玉瑛似笑非笑道,“太后每次召我们姐妹进宫时都会教导我们,后宅妇人不得干政,这是祖训。不知肃亲王觉得……。” 窦蔻回首,“祖训?县令夫人这是在教训本王妃吗?虽说太后她老人家说的都有道理,可是……本王妃有陛下的圣旨,怕是无法遵守太后她老人家的训言了。” “你!”窦玉瑛被堵得心口疼,她才不管什么妇人不得干政呢,她就是看不得窦蔻过得比她好,她从小到大都压窦蔻一头,看到她过得好,那心情可想而知。 端木杨哼道:“许大人,管好你家夫人!” 许志高赶紧告罪,又呵斥窦玉瑛,“来人,送夫人回房!” 窦蔻看窦玉瑛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就开心,“怎么没见风荷那丫头,蝉衣的伤好了,她也应该来道声歉吧!” 窦玉瑛心虚得转身就走,连向肃亲王行礼都忘了。 窦蔻不在意这些虚礼,“许大人,赶紧的吧。” “是是!” 一行人顺利来到放账本的库房,那账本占了半个屋子,却无半个人看管。 刘师爷道:“王爷,王妃,您想看哪个月的账本?” 端木杨道:“许大人,给本王将马市刚开那半年的账本,还是最近半年的都挑出来。” 许志高再次看向刘师爷,“刘师爷,你,你来吧。” 端木杨皱眉,“许大人可知看管此处的小吏是谁?叫他来。” 许志高又看向刘师爷,问:“刘师爷,那小吏是谁?” 端木杨沉下脸了,他怒了。 窦蔻皱眉:“许大人是来打酱油的吗?怎么一问三不知呀。” ------------------- 忘记更新了,实在是抱歉。明天我早点更新,请见谅,如果明天写得多,三更谢罪! 第441章 失踪了 面对窦蔻的质疑,许志高的脸噌地一下红了。 “你,你怎能……,王妃怎能如此说下官?”许志高不服,他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是堂堂正正的进士,被一个女人这么说脸上怎能挂得住?哪怕这人是王妃也是不行。 许志高别看本事没有,脾气倒是不小,清高起来连天王老子也敢顶撞。 窦蔻心中疑惑不已,这人如此脾气,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做县令?难道窦怀谆等人是想送他来做炮灰的吗? 也许是对窦玉瑛的讨厌,让她对许志高先入为主地带上了负面色彩。总觉得这人来凌云县是抱着某种目的的,然而许志高今日的表现,让她大失所望。 这就是个书呆子,坐在翰林院研究学问还可以,但外放做县令,那就不够看了。不但城府不深不说,还喜形于色,不会变通。 一时间,窦蔻竟然看不懂窦玉瑛和这人为何来这里了。 “哼!”端木杨也不喜许志高,冷哼道,“身为县令,竟然不熟县衙事务,实在是浪费朝廷俸禄,有负陛下期望。刘师爷,把看管此处的人带上来,本王有话要问。” 刘师爷来不及安慰脸面已经变白了的县太爷,赶紧跑出去叫人。 知情的人走了,端木杨面对一屋子的账本,气不打一处来,便又训起许志高来,“许大人,你是怎么成为凌云县令的?” “这,这……。”许志高答不上来,他能说是岳丈让他来的吗? 端木杨再次哼道:“不说那就是走了关系,使了银子了。” 许志高猛地摇头,“不,不是。下官是堂堂正正当上凌云县令的。” 然而端木杨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你可知朝廷为何将最大的马市建在凌云县?明明岭山县离番邦更近。” “下官,下官不知。”许志高真的不知道,抹了汗,实话实说。 端木杨冷声道:“因为凌云县离大通府最近,若马市出事,大通府总兵可以更快地调兵支援,离青岗县不远的边军也能及时赶过来。你以为,马市建在这里就是个摇钱树,只要能赚钱就什么都不管了?” 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更深的一层意思,端木杨不想说,因为许志高不合格,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了他人的棋子。 “棋子?”端木杨微微蹙眉,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人才派他来吧。 想到此处,端木杨冷笑,“窦怀谆还真舍得。” 窦蔻问:“舍得什么?” 端木杨心情突然好了,冲其一笑,“晚上跟你说。” 窦蔻莫名地心虚了,脸上飞快地出现了两红霞,心说,这人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有歧义呢。 至此,许志高彻底被无视了。 很快,刘师爷便带着一个脚步虚浮,喝得半醉的小吏过来见礼。 “小的,小的赵全,给,给肃亲王磕头了。”说着说着还打起了酒嗝,一股难闻的酒味儿便充满了房间。 窦蔻捂鼻,端木杨大怒,“来人,先给本王打二十大板。刘师爷,既然这小吏没法用了,你来帮本王寻账本吧。” “是!是!”刘师爷吓得满头大汗,马不停蹄地来回奔走。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账本齐了。 端木杨道:“白大,白七,你二人合作查账。白九,你来记;白十,校对!” “是,王爷!”几人齐声应下。 白老大一副中年人的模样,下巴蓄有短须,看上去笑眯眯的。可他是端木杨的白氏护卫中功力最深,实力最强的护卫,没有之一。 他不但功夫好,点子多,而且还善于使算盘,是算账的一把好手。连端木杨都叫他一声白大。 白七也深得白老大真传,虽然那算盘打得没有白老大强,也是小有成就。 这两人合作,一时间只听到报数声和算盘噼啪响的声音。 白九也是下笔如飞,一张纸写完,白十对照端木杨给他的历年来马市上缴税金的数量,看上去紧张有序。 窦蔻笑道:“王爷,你身边还是有能人的呀。” 端木杨道:“白大的父亲原是账房先生,我这么做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查账再怎么快,也快不了哪里去。两个时辰后,终于将抽查的账本查清了,而时间也到了午后。 窦蔻强忍着肚中饥饿听完白大的汇报,“王爷,所有抽查的账目全都吻合,无一处漏洞。” 听到这话,窦蔻直皱眉,“没有漏洞就是最大的漏洞!我想我的眼没瞎。” 她说的是去两大马市所见到的明目张胆的乱收税的现象,还有那些被非法收走的马匹去了哪里。 这些事端木杨都很了解,说道:“难道那个账房做了两本账?” “极有可能!”窦蔻点头。 端木杨也是实干派,立马挥手道:“许大人,这里的账本全部送到青岗县衙,本王要一本本地查。白十,协助许大人!” “是!” 白十留下来的目的就是监督许志高。 许志高战战兢兢道:“下官明白,这些账本今日必定送到青岗县衙。” 出了县衙,端木杨吩咐道:“刘师爷可知做这账本的账房先生住处?” 刘师爷恭敬道:“知道,小的知道。” “带路吧,马六,带他走!” 一句话,马六便把刘师爷提到了座位边上,马鞭一甩,车子飞弛而去。 车上,窦蔻道:“王爷,凌云马市是这个情况,那么岭山马市呢?不妨也派人去那边查查。” 端木杨道:“让白老大去吧,顺便将那里的账本和账房一起带过来。” “如此甚好!”窦蔻笑得眉眼弯弯,有这样一个好队友,她很欣慰。 端木杨也微笑,有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王妃,他觉得,甚好! 然而肚子却在这时候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二人相视大笑,齐声道:“吃包子吧。” 午饭又是被几个包子打发了,然而这对与时间赛跑的探案人来说已经是美味了。 凌云马市的账房先生就住在凌云县,驾车过去也不过是两刻钟而已。就在他们刚刚填饱了肚子后,也到了目的地。 然而还未进门,便看到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被白九一把抓住,“跑什么?” 那人打扮像是家丁,他不认识白九等人,但他认得刘师爷。便急忙说道:“刘师爷,你来得正好,我家老爷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去马市找也没找到人,夫人让小的去县衙报官呢。” 第442章 一首诗 “不见了?”窦蔻哑然失笑,“怎会如此巧,王爷刚到这账房便玩起了失踪。” 这话说得幽默,然则她心里却是一叹,“这账房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如被灭口的老胡,还有那死在牢房里的刘大力和沈小六,以及死在自家小妾房里的刘千驹一样。 窦蔻第一时间觉得,账房也被灭口了! “怕是岭山马市的账房也是如此吧。”窦蔻自语,为对方的手段而震惊,也为对方的大胆而忌惮。 端木杨脸面阴沉道:“让他去报官。刘师爷,请吧。” 刘师爷一愣,“这,王爷,咱们还去陈平家?他,他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陈平就是这账房的名字,是个落第书生,不知怎么走了刘千驹的路子,做了凌云马市的账房。收入也与日俱增,没几年便置办下了家业,也养起了奴婢。 窦蔻接话道:“正是因为失踪了,才要去看。带路吧。” 陈平失踪事小,他到底做了几本账事大。人不见了,那就搜,说不定能搜出点蛛丝马迹来。 刘师爷不敢说话,直接带着人进了陈平家。 陈平不过是一介账房,哪怕手里有了几个银子,却无底蕴。刘师爷道明来意后,陈平的妻儿便跪倒在地惶恐不安,家里的一切任凭肃亲王搜查。 窦蔻道:“素衣,小梅,你二人去搜查女眷的房间。” 端木杨接着说:“白七,白九,你们去搜陈平的书房以及其他房间。” “是!” 留下顺子和雷云做护卫,窦蔻完全不会为自己的安危担心。与端木杨一起留在院子里等消息。 这住宅不过是个一般的三进院子,说大还真不大,想来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能全部搜查完。 秋风起,秋意凉。 被秋风秋意笼罩着的午后阳光一点都不热,两人坐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案子。 窦蔻问:“王爷,你派白老大只身去岭山县行吗?” 端木杨不以为然道:“别小瞧了白老大,他若不行,我们身边便无人可用了。” “好吧,算我没说。不过,你如何看今天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人,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该说就说。 谁知端木杨却摇头道:“此事晚上说。” 窦蔻皱眉,她觉得今晚可能不用睡觉了,什么都晚上说! 她的推测没错,一个时辰后负责搜查的人都回来了。 除了程素衣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外,其他人毫无所获。 这信是在陈平妻子的房里搜出来的,是一首诗,看上去像是情诗。 程素衣说:“我看上面写了马字,便拿过来了。” 这话一出,账房先生的妻子马氏便脸面红红地说:“那,那是老爷写给我的。我,我娘家姓马。” “哦,真是这样吗?”程素衣拿着信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看向窦蔻,“我拿错了?” 窦蔻伸手道:“拿来看看。” “王妃娘娘,这,这只是老爷写给我的,这……。”马氏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老夫老妻了竟然还玩年轻人的情诗,这诗还被外人拿去,实在是有些羞于见人的感觉。 窦蔻笑道:“无妨。我这是羡慕你们,相信在场的诸位都不是多嘴多舌的。本王妃还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诗呢。” 这话说给外人刘师爷听,也说给端木杨听。 刘师爷赶紧将头扭到一边,他可不可以装作没听到? 端木杨却是厚着脸皮道:“本王的能力在于战场之上厮杀,不是那些酸儒们。” 窦蔻撇撇嘴角,这人当真了?她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顺便麻痹一下某些人的心思而已,省得被暗中盯着他们的人传了出去,谁知陈家的下人里有没有幕后人的眼线? “爱莲赋?”窦蔻轻声道,看完诗后她心中的疑惑多了,然而却不动声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马氏。 马氏低声道:“我,我的闺名叫莲月。” 窦蔻唇角一勾,“好名字。” 随之将信纸递给了肃亲王,“看看,最好是背下来。学学人家,这诗写得真好。” 端木杨眯起了眼睛,他知道窦蔻不会无的放矢,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便用心地看起了这诗,看完后皱起了眉头。 “本王记下了。不就是写诗吗?想听,晚上说。”端木杨将信纸又递给了窦蔻,还附带了这么一句。 这话听在外人眼中就是打情骂俏,听过后便不往心里去。 然而马氏却被臊得不行,嗓音颤抖地说:“王,王妃娘娘,这首诗可否还给我,还给小妇人。” 直到现在她好像才懂得自称小妇人,实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人物们给吓到了。 窦蔻笑着将信还给她,“我只不过是看看而已。不管你那相公到底去了哪里,现在是生是死,总之,这事王爷管定了,会帮着寻找的。哪怕是夫君不在,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是是。”马氏的年纪不小了,连连应下,对窦蔻的态度便有了些改变,谁说贵人们就不管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的。 窦蔻接着问:“这首诗是什么时候写成的?” 马氏只当她这是羡慕了,便没了防备,说道:“已过十来天了,那天老爷从马市回来心情极不为好。说是马市里出了人命案子,他就长吁短叹的说他本是一心想着科考之人,现在却是每日与铜臭打交道。这天他就喝醉了,刚好两天后是小妇人的生辰。生辰那日我家老爷也喝了不少酒,便写了这么一首送给小妇人,连连说嫁给他委屈我了。呜呜!” 说到这里马氏哭了,看样子他们夫妻的感情很深。 窦蔻又问:“赵平经常给你写诗吗?” 马氏摇头,“不,我家老爷为人很内敛,从来没给小妇人写过诗。这次突然给小妇人写诗,让小妇人万分感动。呜呜,没想到啊,我家老爷怎么就不见了呢。” “这样啊。”窦蔻起身道:“王爷,我们该回去了。刘师爷,陈账房失踪一事你要催着点,让咱们县太爷多上点心,别让过于担忧了。” “是是,小的记下了。”刘师爷暗自抹了把汗,心说,女人说是善变,不过是一首情诗罢了,竟能让王妃这么上心。女人就是女人,再厉害也不比男人,心软。 车上,端木杨问:“这首诗有问题?” 窦蔻点头后,又皱眉,“有也没有。怎么说呢,算是女人的直觉吧。” 第443章 爱莲赋 “直觉?”端木杨呵呵了,“骗三岁孩童吗?” 窦蔻眨眨眼眸,学着他先前的语气说:“晚上跟你说,现在我累了,想眯一会儿。” 说着她便闭上嘴假寐起来,脑筋一直在转着,她想从今天发生的事情里理出个头绪来。 端木杨脸面一沉,“哼”了一声,也闭目不语。 天色不早了,马车直奔青岗县衙。 慢慢地窦蔻竟然真的睡着了,侧身靠着大绣花枕头,就这么呼呼地睡得香甜。 端木杨一时气结,“这是生气了?女人,果真都是喜欢甜言蜜语的。连你也不例外。” 他心里不知是喜是悲,或许他可以学着说说甜言蜜语。 闲来无事,端木杨便将那默背下来的那首诗写了下来,看了两遍,嘟囔道:“这也算诗?怪不得考了那么多年还是个落第书生。就这水平的诗,本王也能写。” 端木杨鄙视了一番便将这诗扔到一边,便思索起了案子来。 路程行至一半,窦蔻被颠醒了,端木杨默写下的诗便飞向了窦蔻。 窦蔻下意识看去,“啊,是赵平写给老妻的爱莲赋啊。” 暮暮朝朝几十载,庸庸碌碌到头白。 回首当年青云志,而今沮丧又徘徊。 万马奔腾随风去,黄米白面踏浪来。 过眼云烟身外物,惟有莲月诉情怀。 读完这首诗,窦蔻的秀眉皱得越来越紧,嘟囔道:“这人想告诉我们什么呢?总觉得这不是一首情诗。” 端木杨睁眼,接话道:“哪句话里有话?莫不是,你也跟程素衣一样,看到马就想到了马?这样过于肤浅了。” 窦蔻起身,理了理乱了的衣衫,哼道:“肤浅的是你好吧?你知道,我不喜欢直来直往一根筋的家伙,就像李捕头那样,说话做事不过大脑。” 端木杨皱眉,“我是那样的人?笑话!” 窦蔻面不改色地接着往下说:“直来直往不代表良善,也不代表聪明。心思婉转的人也不代表着阴谋歹毒,只能说,婉转的人说话做事都会让人舒服,也容易与人相处。可直来直往的人往往是好心做坏事的,伤了亲人伤自己。我的职业代表着我会多疑,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个不经意间的表情,都会揉圆了掰碎了思考。” “这是何意?”端木杨不明白窦蔻说这话的意思,有些答非所问,便皱眉问道。 窦蔻嫣然一笑,“我是在说,像王爷这样不会将所见所感拿来仔细思索的人,是很难破解大案的。为什么呢?因为不思维不灵敏,反应迟钝。” 虽然有些词语端木杨不是很懂,但他却知道这女人是在讥笑他,便沉下脸来哼道:“女人,你胆肥了,敢取笑本王!” 这话若是在窦蔻初见端木杨的时候或许会被他吓到,但现在?他俩都睡一张床上了,再怕这张脸,她就太没用了。 “哼,实话而已。”窦蔻噘嘴道,“这首是什么时候写的你可还记得?” “十来天前。”端木杨下意识地说道。 窦蔻道:“记忆不错,就是十来天前。可十来天发生了什么事?” 未待端木杨回答,自问自答道:“半个月前凌云马市里出了命案,李捕头新结识的朋友死在了马粪堆里。经过调查,是凌云马市的税官刘大力和沈小六做的。当天,他们二便被大通府的知府沈无量抓进了大牢。就在我要回青岗县时,凌云县马市官刘千驹死在了小妾的房里。 我之所以认为是被人灭口,是因为杀死刘千驹的不是一般凶器,而是一枚吹箭。王爷可知道什么是吹箭?在青城府的府衙,我就差点被这吹箭杀了。可就在次日,关在知府大牢里的沈小六和刘力就畏罪自杀了。 他二人的尸体我去看过,根本不是自杀,是被勒死后挂了起来。这属于杀人灭口。然而就在这时,我接到了第五梦的请帖,我没去。她们却找了红十一在半路引我去得胜居。 在得胜居,我便遇到了刺杀。让我意外的是,那刺杀我的人用的正是吹箭。唉,可惜了那个无辜的小丫头啊,就这么死在毒针之下。” 说到这里,窦蔻便住嘴了,挑起眉头来看端木杨,虽未说于青青的名字,相信这人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爷,从我说的这些里面你可听出什么来了?”窦蔻问。 端木杨皱眉,这可是把他给问倒了,看窦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明白这女人怕是故意给他难堪的。 “本王听不出什么来。”端木杨索性直接承认了,这死丫头不就是想看他出丑吗?反正又没有外人,在她面前出次丑又怎样?失忆了那么久又不是没出过丑。 窦蔻笑了,“是时间。你不觉得赵平写这首诗的时间有蹊跷吗?” 这么一说,端木杨也想到了,“马氏的生辰是在刘大力和沈小六死后的头一天,想必赵平也知道这事了。难道这首诗真的有线索?这种水平的诗,本王还看不出来。” “呵呵!”窦蔻翻了个白眼,心说,还这种水平呢,要不你写首来听听? 窦蔻道:“我觉得万马奔腾和黄米白面跟这首诗的意境不大配。” “唉,你跟程素衣一样的水平啊。”端木杨故意叹息。 “哼!”窦蔻噘嘴,主动跳过这茬,“我突然想到一个人,竟然把他给漏了。王爷,不妨今天就派人把这人给请来。就怕他也被人灭口了。” 看着外面的天色,窦蔻叹息,“要是王爷能早点来就好了。” 她突然又想到第五叶秋,他曾说过张大锤这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希望她没去晚。 听了她的叙述,端木杨便将白七和白九派了出去,若不能光明正大的带来,便将那个张大锤掳来。 当然,他们不知道张大锤的住处,在半路上就把刘师爷带走了。可怜的刘师爷,年纪一把了,这次带个路怕是要将他的老骨头给颠散了。 回到青岗县,白十早已将那一屋子的账本运了过来。白老大同样也回来了,只是岭山马市的账房也消失不见了,无奈之下,只好又拉了一屋账本过来。 对此端木杨只说了句,“好生查看。” 天色已晚,两个马市账房失踪之事只能等明天再说。 晚饭过后,白七才回来,同样是一无所获。但他却带回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 三更完成!谢谢亲们的包容! 第444章 晚上说 “张大锤的女儿张翠儿上吊死了,张大锤埋了女儿后便不见了。” 窦蔻道:“这算是失踪吗?这一下子就失踪了三人,蹊跷!” 是很蹊跷,然而天已经黑了,就算是查也得明天再说。 端木杨面无表情道:“下去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谈。” 黑夜可以遮掩一切,也能挡住寻找真相之人的脚步。 “唉!”窦蔻叹息,看着那升起来的月和璀璨的星,“明日依然是个忙碌的日子。王爷可知李捕头去了哪?这家伙已有半个月没信儿了。” 端木杨摇头,看着远处黑压压一片,嗓音低沉道:“那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一句话道出了李捕头或许遇上了危险。 窦蔻看着端木杨严肃的表情,不由地撇撇嘴,“我困了,睡觉去。” 洗漱完毕,窦蔻早早地钻进了属于自己的被窝,任凭端木杨使劲拉扯她就是不出来。不得已端木杨只好进了留给他的被窝。 灭掉烛光,窦蔻没有半点睡意,出声问:“王爷,今日白天所说的晚上说,到底是什么?夜晚已至,王爷就说说吧。” “女人,你想说什么?”端木杨嗓音低沉,有些沙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此时的端木杨正一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泄,他是正常男人,被个女人如此撩拨怎能静下心来? 而这女人还是他上心的,若是那等爬床的女人早就被他一脚踢出去了。可拿这将全身裹成个粽子的女人却不能这么办,若是他再凶点说不定这辈子就再也找不到像样的王妃了。 如此特别又有能耐可以帮他的王妃,他不想放手! 窦蔻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恼了,转过身来道:“你这人记性可真不好!在凌云县衙时不是说了吗?说什么晚上回来跟我说,骗子!” 端木杨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看到窦蔻微噘的小嘴,脑海顿时成了浆糊,好想亲一亲!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止不住了,鬼使神差地往上凑! 窦蔻的夜视功能没那么好,没看到端木杨嘟起的嘴,冷哼着从脖子拽下一块玉佩,“认识这个吗?” “啵!”端木杨的嘴刚好亲到这块玉佩上,冰冰凉的感觉让他心中的燥热一下子息了。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个女人! 出了这样一个大丑,端木杨自然没好气,“这是什么?” 一把将玉佩扯了过来,然而这玉佩的质地出乎预料得好,入手温润,是块上好的玉。 “我母亲说这叫凤玉!” 端木杨这才认真地起来,摸了又摸,表情严肃道:“没错,这确实是凤玉。只有正宫皇后才配有的玉!我曾在母后身上见到过。哪里来的?” 窦蔻这才看清端木杨的脸面,嘟嘴道:“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就算是睁再大也没人家的大,凤眼就是这点不好,是长的。” “你!”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端木杨气得要掐死她,牙齿咬得咯咯响:“女人,不要太过分了!” “哼!”窦蔻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裹着被子转身背对着他,“这下子知道话听一半的痛苦了吧?” 心里却说,“话说一半确实很爽,特别看到那人着急的样子。” 端木杨被她气得不行,可现在他不能生气,一气这女人肯定不会告诉他半分,他有这个觉悟。 “咳!”端木杨稳定了下心神,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旖旎,问道:“先说说这块凤玉吧。” 窦蔻哼道:“先说说凌云县衙的事。就是许志高和窦玉瑛为何会来这里?还有一个人希望你能说说,傅国公世子傅远,也就是曾经的丹枫,他为什么也来这边了,我们可以信任他吗?” 这话题,让端木杨想了许久,“在我任边关统帅之前,边关大将是窦怀谆,然而窦怀谆任大将时并没有大的战役。此前是傅国公一脉任统帅。那时边关经历过一次大战,我方惨胜,傅国公的长子死在战场上。 次子接替长兄重新上了战场,不久后便又遇大战,那一场战争让你父亲步步高升,这才勉强作了边关大将。然而傅国公的次子也死在战场,他尚未成家,没留下子嗣。 从此护国公一脉便只有傅远这一根苗。护国公护他,许他胡来,只要不上战场就行。 护国公有意放手,你父亲才能任大将,要不然他怎会成了宣威大将军? 其实傅远并非外人传言的那么纨绔,文治武功皆是上品,可惜他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就此丧了命。 既然护国公又有新的世子了,那么我们就当他是真正的傅远吧,好在护国公一世英明,孙子没了,还有个重孙子。” 窦蔻躲在被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对于护国公的私心她选择了同情,“既然丹枫是为赎罪的,那么就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吧。我想,此人可信!” 她比外人更了解丹枫和傅远的故事,丹枫愿意赎罪,护国公愿意接受,那么他们外人还能说什么呢? 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吧! 端木杨也道:“可信!他比死去的傅远更有价值。” 窦蔻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傅远被杀一案闹得如此沸沸扬扬,最后却是那么不了了之了。 护国公一脉为了大夏朝付出太多了,让丹枫成为新的傅远这点小事,皇帝还是同意的,反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说为什么需要皇帝同意?那世子名分可不是一出生就是的,是需要皇帝亲封才行。 一个问题说完,窦蔻接着问:“许志高是怎么回事?或者说,太子和皇后还有太子太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懂皇后和卢太后之间的矛盾吗?” 这矛盾只要对朝廷之事有所了解的都能看懂,两个女人都想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那么她们之间就不可能好好相处。 端木杨靠着枕头,摸索着那块凤玉,突然叹道:“这块玉我已多年未见了。自从母后离世,此玉便被父皇收了起来,本以为它会在卢太后手上,没想到拿着它的竟然是皇后。” 窦蔻眼眸一亮,终于说到正点子上了,问:“这玉代表着什么?” 端木杨却接着问:“这玉你是怎么得到的?” 第445章 凤玉 “我若说是皇后给我母亲的信物,你信吗?”窦蔻淡淡地说。 端木杨沉眸,“什么信物?” 窦蔻悄悄地往被窝里钻了钻,小声道:“这是,这是皇后和我母亲为我跟太子的定亲之物。” 说完,人便钻进了被窝,只留下些许青丝。 “什么?!”端木杨惊讶道, 他本来是想生气的,然而看到窦蔻那么小心的样子,竟然扑哧一声笑了,这女人明明聪明得过分,却做出这等小孩子的手段。 端木杨拉拉她露在外面的长发,咳嗽道:“咳咳,钻进去也没用。不想让我扯掉被子就赶紧爬出来!” “别拉别拉,出来了,出来了!”窦蔻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心思,竟然有些怕他呢,“那个,别扯头发,疼!” 端木杨嘴角微翘,“既然知道疼,那就快说!这玉佩对我非常重要,它只属于我母后,连现在的皇后也不配。没想到皇兄会把它给了皇后,难道他对皇后是真心的?” 窦蔻钻出被窝就冲他翻了个白眼,“人家是不是真心的与你何干?何况,若是对某个人真心好就不会三宫六院的了。” 端木杨看她的眼神多了些审视,“男人不都这样吗?你不喜欢?” 窦蔻哼道:“如果你的女人身边也有几个相公,你只是其中之一,你会喜欢?” “淫妇,该死!”端木杨冷声道。 窦蔻道:“那不就是了!既然女人要几个相公就是淫妇,那男人纳几个小妾是不是也应该叫淫夫?” “这……,一派胡言!”端木杨想了想,只能说了这么一句话来。 窦蔻知道这人算是讲理的了,要是换了别人必定要骂她贱人了。 眼珠子一转,突然想给这人提个醒,省得以后她偷偷跑了,这人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的夫君三妻四妾的话我会第一个休了他,如果他不放手,那我就偷着跑!” “你敢!王府铜墙铁壁,一只苍蝇也跑不出去。” “一次跑不成我就两次,总有一天我能逃出升天!!”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无语:“……。” 直到窦蔻悄悄地又缩进了被窝,端木杨才又咳嗽道:“你跑题了!” 窦蔻小声说,“是啊,拉回来吧。” 她觉得今天她有些放肆了,这要是换作端木杨没失忆前,她是万万不敢说的,她怕极了那掐向她脖颈地手。 想到这里,她的眸色变冷了,“王爷,皇后为什么会将此凤玉给我母亲,我也不得而知。但母亲却当真了,以为皇后真想让我将来嫁给太子。听说太子今年只有十几岁?” “十二,也不小了。”端木杨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紧紧握着凤玉,就像儿时握着母亲的手一样。 他十二岁那年,母后在昏昏沉沉中离世,在这之前她已经被病痛折磨了一年。 窦蔻察觉出了他的情绪来,赶紧说道:“你也知道我是怎么嫁进肃亲王府的,不过是顶替不想一嫁进王府就会死的窦玉瑛罢了。而窦玉瑛还有个妹妹,今年十三岁,卢氏一直在找这块凤玉,想将此凤给窦玉环。然后她们就可以明正言顺地干掉我,将窦玉环嫁给太子,成为大夏朝的太子妃了。 可惜,我母亲虽然软弱,但在某些事上还是很坚持的。硬是没同意,也为此受了不少苦。我被逼着嫁入肃亲王府后,想方设法同陛下作了个交易,我来边关伺候你,而他则帮我把母亲和小弟接出将军府。 我在离京之前,母亲这才将凤玉交给了我。她觉得愧对皇后,既然我已经嫁了,那就不可能再与太子有任何联系。可是她一个不受待见,又无诰命的妇人哪有面见皇后的机会,凤玉这才没有还回去。” 说到这里,窦蔻又悄悄地看了眼端木杨,“凤玉的来历就是这样,既然凤玉到了你手上,那就拜托你交给皇后吧。” 本来她并不明白皇后为何将她和小她好几岁的太子扯到一起,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凤玉本来的问题。 怕是这块玉在皇后手上也很烫手吧,将它交给一个在后宅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说不定更能保得住。 端木杨将凤玉贴身放好,冷笑道:“不还,这本来就是我母后的,皇兄把它给了皇后,她自己保不住就耍这等小手段,真是丢了我们皇家颜面。既然保不住,那这玉就由我来保管了。” “随你。”窦蔻翻身打了个哈欠,“许志高的事你知道多少?” 端木杨摇头,“这等小喽啰没必要上心。倒是你那父亲,将许志高送来确定不是害他?” “不知!” 窦蔻眼皮开始打架了,“既然该说的都说的,那我先睡了。案子,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没过多久,窦蔻真的进入了梦乡。 也许是跟端木杨在莫家村呆了那一个多月的缘故,反正有端木杨在,她就能睡得很好。 端木杨确实无心睡眠,这块凤玉勾起他太多的回忆。 次日,窦蔻精神饱满地起床,反观端木杨却是有些疲惫。 窦蔻心情突然很好,笑道:“今日我想去几个地方。” “让白老大和白七陪着你,今日我带着白九白十要去看一下边军的情况。”端木杨淡淡地说。 “那就各自行动吧。”窦蔻无所谓道。 端木杨突然扔给她一封信,“这是你想要的,昨晚刚想起来。” 窦蔻看那笔迹是她母亲的,便瞪眼道:“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端木杨扔给她一个淡淡地眼神,直接出了门。 “讨厌的家伙!” 这封信让盼女平安的二老老泪纵横,也让窦蔻安心了不少。母亲和小弟在别院过得很好,肃亲王还为窦平找了个启蒙先生,一切都好。 没了后顾之忧,窦蔻很开心,“素衣,把人都带上,我们先去张大锤家。” “吃的喝的带多少?”程素衣知道他们这一出去就是一天,吃喝不能少。 窦蔻笑道:“多带点。” 说话的功夫,张得明跑来了,气喘吁吁道:“蔻丫头,还记得那次我们去岭山马市时遇到的卖马人吗?” “卖马人?”窦蔻不记得了。 张得明像是没听到她的疑惑的样子,接着往下说:“那小子说他有李捕头的信,不过要看这信得给他五十两银子,还说这信必须亲自交到你手上。” 第446章 卖马少年 “李捕头怎么了?”窦蔻还是没想起那个什么卖马人,不过听到涉及李捕头,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李捕头虽然总是直来直去,也经常好心办坏事,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个难得的好人,又是去为她查案的。若是因此出了事,她过不了良心那道坎儿。 张得明问:“蔻丫头,你真的不记得那个卖马人了?本来我也不相信这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是他握着李捕头的信,这就不得不上点心了。” 窦蔻皱眉,自语道:“岭山马市,卖马人?” 脑海中终于出现一个外邦少年的模样,“是在岭山马市中卖给傅远四匹马的少年?” 张得明点头,“就是他。今天他骑了一匹特别漂亮的黑马,啧啧,不愧是草原上的胡人啊,有好马!” 窦蔻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重点好吗?她怎么有个这么二的小舅舅呢! “小舅舅,我们去见见那少年吧。” 张得明好心提醒道:“那少年要五十两银子,要不然不给信。” 窦蔻叹气,“五十两啊,顶得上两匹上上马,这人还真敢开口。外祖父知道这事吗?” 张得明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这事我哪敢跟父亲讲?你不知道我父亲最讨厌胡人了,哪怕最近咱们边关的百姓都敢跟胡人通商了,要是这讹人银两的事被父亲知道,必定板子伺候。” “小舅舅做得好,我们这就瞧瞧去看看吧。”窦蔻也低声说道,“这等小事还是不要惊动外祖父得好。” 两人悄悄出县衙,便在县衙边上的小胡同里看到了那个卖马少年。 这少年还是那个打扮,皮肤晒得黝黑,鼻梁高挺,眼眸带着些许蓝色,这一点与中原人不同,其他的跟中原人看上去差不多。 只是那一身彪悍的气息,分明在明晃晃地说,不要惹我! 窦蔻出来后,这少年用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原来你就是肃亲王妃,听说肃亲王来了。” 这话让窦蔻心生警惕,“你是谁?怎么知道肃亲王的事?还有,你认得我?” 然而这少年却不说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道:“这是一个自称叫李捕头的人给我的,说是让我交给你。” 窦蔻伸手去接,这少年又把信收了回来,“一封信,五十两!” 窦蔻笑了,尴尬地收回手来,“少年,你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五十两呀,你都能买两匹马了。” “这不一样。这信值五十两!”少年一脸严肃地说。 窦蔻突然道:“我给你一百两,能跟我说说李捕头在哪里吗?” 少年皱眉,似乎在考虑说与不说的可能性。最终银钱占了上风,然而却加价道:“再加五十两我便说。” 窦蔻肉痛地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一个附加条件,说出你的姓名来。”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小尖牙来,活像只顽劣的豹子,“你可以叫我莫信。” “你母亲姓莫?” 莫信点头,“是,我娘亲姓莫。我跟她姓!” 随之伸出手来等窦蔻的银子。 窦蔻肉疼得不行,不舍地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递了上去,“说说吧。” 莫信收起银票,说道:“五天前我骑马去营县买药,走到一个树林子里迷了路,天又黑了下来,便想着在树林里凑合一夜。却不曾想半夜时分遇到了一个全身是血的人。 那人看到是我像见到了救星一样,从怀里拿出这么一封信,让我想办法交给肃亲王妃。可那时我哪里知道肃亲王妃是谁啊,不想答应,便跟他来回推了几次,差点没将信给撕破了。 然而那李捕头说了那天我们在岭云马市里见过的事,我这才对你们有了印象。我这人有个本事,只要看过人的眼睛,下次见面就能认他是谁。李捕头还说我若是给你送过来,你就能给我五十两银子,所以我就收下了这封信。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谁是肃亲王妃,这不一大早就来了。” 话毕,便将那封沾了血的信递了上去。 信上的血迹已干,是几个手指印儿,窦蔻心痛了那么一下,将信放在鼻翼下嗅了嗅,一股浓浓的墨香味儿。 抬头看向莫信,厉声道:“李捕头呢?” 莫信不以为然道:“他把信塞给我就跑了。没多时,我就看到一群人追他。后来怎样,我也不知道。” 窦蔻却笑道:“你在撒谎吧?这信上面的血迹也不是李捕头的,你们根本就不是在树林子里见到的对吗?” 莫信看窦蔻的眼神更加审视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窦蔻捏着没有半分褶皱的信,说道:“你说是骑马进了树林,天色黑了便想着在树林里歇一晚?” “是!” 窦蔻接着说:“又说在午夜的树林子里碰上了李捕头,那李捕头将信给你以后追杀他的人便追上来了,他就走了?” 莫信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便点头道:“就是这样。” “既然你骑着马进的树林,那马应该在你身边不远处吧?既然李捕头身后有追兵,那声势必定不小,他们怎会看不到你,又怎会看到那匹马?那马不会被惊到吗?” 看到莫信眉头皱了起来,接着说:“就算你和你的马好运气地躲过了,那么这封信上血指印和信本身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莫信皱眉道。 窦蔻冷笑道:“你说李捕头给你这封信时全身是血,手上的血自然也不会少。而且你不想收下信,跟他来回推了几下。试想,在紧急情况下,他想塞信给你,你又不想收,两人的力气必定不小,李捕头手握信的力气也不会小。你看,这信上的血手印清晰可见,说明留手印的人只是轻轻捏了捏而已,信封上面没有半分折皱。 说明你在撒谎,这只是普通的纸,一捏一握一推之下怎会没褶皱?还有,这信是李捕头五天前给你的,营县离青岗不算远,怎么走也走不了五天。 别说你不知道肃亲王妃住在哪里,来青岗县一打听就知道,我的身份不是秘密。说吧,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李捕头?” “哈哈!”莫信突然大笑,拍手道,“果然是肃亲王妃,当真是与众不同。莫信领教了!没错,我是在说谎,可这封确实是李捕头的。至于他在哪里,我……不方便说。” 窦蔻笑道:“过奖了。我再加五十两怎么样?” 第447章 准备寻人 莫信迟疑了,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窦蔻再接再厉,“五十两可不是个小数,普通人家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够五十两。你送一回信就赚了二百两,这样的好差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二百两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真的可以叫做天文数字了,如果这个外邦少年还看不上眼的话,他就不是普通的外邦少年。 莫信似乎被银子砸服了,“这五十两我要现银!” 银票什么的,远没有真金白银来得养眼,来得实在。 窦蔻心痛,为了个总是好心办坏事的李捕头,她要补贴二百两呢。 一边的周梅看她皱眉,似乎是在犹豫,便脱口而出道:“王妃,要不我们几个也出点力吧,我,我手里还有十几两银子。我这就去拿。” 窦蔻眉头再皱,幽幽地看了眼周梅,她像那么抠门的人吗? 周梅心虚地低头,“王妃,不,不行吗?” 窦蔻长叹,“说什么傻话呢?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哪有手下遭难,主子不伸手的?那我成什么了。蝉衣,去拿五十两现银来!” 小丫头跑去拿银子了,莫信咧嘴一笑,“肃亲王妃果然有气魄。” 窦蔻哼道:“是吗?莫小哥,收了银子该说实话了吧?” 一旁的张得明气得不行,这人果真是来讹诈人的,父亲说得对,像这类人就得先打了板子再问。 有这样的心思,说起话来就有些冲,“还不快说!这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赚了二百两,银子来得太快,别闪了腰!” 莫信脸面一沉,顿时露出剽悍气息,“你若知道这信是我进入死亡之地拿到的,就不会这么说了。那地方,只有我一人知道,想知道就付银子。要不然……小爷可不奉陪!” “你!”张得明气得不行,“装得还挺像的,果真是……。” 窦蔻一看不好,赶紧打断,“小舅舅,慎言!” “哼!”张得明给窦蔻面子,扭头不语,他不想看这个外邦小骗子。 这小插曲让窦蔻不得不面露微笑讨好这少年,“莫小哥息怒,我这小舅舅就是那么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显些让张得明气出内伤来,要不是窦蔻一个劲地跟他使眼色,他估计要召集衙役来打人了。 莫信哼道:“不愧是肃亲王妃,能屈能伸!” “那么,李捕头在哪里,这封信真是李捕头写的?”窦蔻摇着信道。 莫信笑道:“看了李捕头的信就知道了。还有,我只等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就走,想跟着我去的,赶紧了。” 窦蔻皱眉,赶紧打开了李捕头的信,没想到字写得倒是挺大的,可实际上只有一句话。 “沈刘二人离开马市的那几天与多收的税银有关,李某人打算再查下去看看。” 窦蔻一头雾水,这个李捕头也不知道写个地址什么的,税银与他们有关还用得着说吗? “你是什么时候拿到这封信的,当时是怎样的情形,跟我说说可好?”窦蔻语气柔和地说,虽然心里急得要命,可看这少年的样子是个吃软不硬的。 莫信点头,“肃亲王妃好能耐,也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信来路不明。不过,这确实是你手下那叫李捕头的信。只不过我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看在你们曾经买过我马的份上帮他送来了。” 未待窦蔻问话,周梅惊叫道:“那,那李捕头他,他到底怎么了?” 她不敢想,能堂而皇之地从人身上搜东西还不会反抗,这人八成不是晕了就是死了。 窦蔻再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周梅,问:“李捕头没死吧?” 莫信突然笑道:“好像已经死了。” 周梅的脸变得煞白。 窦蔻明白了些什么,哼道:“我觉得李捕头不会死。” 莫信摆摆手,“五天前是没死,现在我可不知。我只能在这里等你们一个时辰。” 随后他便看了看四周,不再说话了。 窦蔻明白是怎么回事,怕是隔墙有耳。便立即吩咐起来,“白七,你去把王爷追回来,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寻找李捕头。白大,你在这里陪着莫小哥说说话,省得他无聊。其他人跟我回去收拾行囊准备远行。” 白大呵呵笑道:“王妃放心,有我白大在,这位莫小哥定不会孤单。” 说着还一副好哥们的样子拍了拍莫信的肩。 莫信被他拍得脸面一白,这人的功夫好深啊。 窦蔻笑了,她知道白老大这是给莫信一个下马威呢。 莫信看她走了,叫道:“五十两银子还没给呢!” 也就在这时蝉衣来了,抱着银子就要给,被窦蔻一把拉住,笑道:“不急,这银子咱们到了目的地再给。” “哼!”莫信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女人的话真是不能信。” 窦蔻笑笑,一言不发。 回到后衙她便去跟外祖父他们说明情况,可能要外出几天了,不能让他们担心。 然后徐氏便带着人亲自给她做吃的,外出没有比包子更好保存的食物了,只要有火,热热就能吃,还不用吃咸菜什么的。 一个时辰后,端木杨还没有来,然而窦蔻却带了许多的包子和小零嘴带着人上路了。 张得明这次没跟着去,他留下来等端木杨,好把这事跟他说清楚。 车马走得很快,在路上,窦蔻才知道莫信遇到李捕头的地方并不在营县,而是在营县边上,与草原交界的地方。 这类地方大多是属于三不管的,除了商队会偶尔走上一回外,极少有人会来这里,更不用说是村庄人家了。 在莫信的叙述下,窦蔻觉得那里应该是戈壁滩,有树却只有胡杨这种耐干旱的品种。过了戈壁滩就应该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了。 窦蔻想不出李捕头怎会在这里失踪,难道在这些地方有个小金库不成? 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个时代的人挖洞的水平,前有青城府的鬼市,这里再来一个地下小城也不会让人奇怪。 端木杨还未到边城便被白七追上了,听了白七的叙述,他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心里不禁暗骂,“这女人不知道等他吗?真是欠收拾。” 第448章 不记得 白七是很尊重端木杨的,但是对于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妃就不太恭维了。 “王爷,王妃那边有白老大跟着肯定不会出事。何况以我对李捕头的了解,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控制的人,毕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些许霄小还不会放在眼里。”白七语众心长道,“王爷,咱们得大局为重啊。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边军的衣食住行可是大事儿!” 这话说得异常诚恳,也合情合理。 可是听到端木杨的耳朵里就觉得极为不舒服,冷哼道:“闭嘴!那是本王的王妃,她来边城也是为了帮本王。本王没理由让她一人犯险,本王不是那种站在女人身后的软蛋!白九,白十,你们二人去边关认识一下莫将军。其他人跟我回青岗县。” 端木杨的人已经全部赶到了边城,只是他们平时都宿营在县城外面的,现在让他们全部回青岗县等于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白七不乐意这么做,“王爷,三思了。这些兄弟们是奇兵,要是这时候在青岗县露面,那咱们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端木杨皱眉不语,他也在思索利弊,然而窦蔻的安危同样很重要。 此时,一位身穿黑衣的人走出来说,“王爷,去拜会莫将军的事就交给我等吧。” 端木杨看了下黑衣人,摇头,“暗星,你们跟白十去边军,不要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如若有人打听,就说是陛下派来的御林军。白九,跟我回去。” “王爷,您的安危怎么办?”暗星很是担忧道, 他们是端木杨的暗卫,其他人也是暗卫,是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的护卫。 端木杨冷笑,“本王可以自保,那些想要本王命的不足为虑!” 刺杀,从小到大他经历的数不胜数,早已如吃饭喝水一般习惯了。 如此,暗星便不再多说。 端木杨带着白七和白九往青岗县衙狂奔。 他们刚进青岗县,早已等在县衙边上的于青青便接到红十一的回报。 “姑娘,王爷他们回来了。”红十一冲着马车门恭敬地说。 于青青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一边去吧。杏儿,于妈妈帮本姑娘下车!” “是,姑娘。” 在于青青眼里,她们才是她的心腹。那红十一虽然功夫好,却不知为何不被于青青待见。 下了车,于青青便看着直通衙门口的那条大道,颇有些望眼欲穿的样子。 天色已经凉了,那身子受不得冻的都穿上了夹袄。可于青青竟然穿了个鹅黄色的单薄袄裙,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冷风口上,显得那么美丽冻人。 于青青咬牙忍住,这是肃亲王最喜欢的颜色,他曾多次赞美过。为了再见到肃亲王,她也是蛮拼的。 马蹄哒哒,肃亲王到了。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在冷风中呼啸而过,显得是那么英气逼人。 “王爷,王爷,青青终于见到您了。”于青青看到人后便疯一般地跑了过去。 端木杨眉头紧皱,用力拉住了缰绳,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 于青青以为肃亲王这是在怜惜她,故意在跑到近时摔了一跤,眼泪汪汪地看着端木杨,“王爷,青青,青青……。” 那股泫然欲泣的模样很勾人,又摔倒在地让过路之人频频侧目。 端木杨还在皱眉,眼神将于青青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抿着嘴就是不说话。 于青青哭了一会哭不出来了,被紧赶慢赶地的杏儿扶了起来,“王爷,您说两句话吧,我家姑娘自从来了边关,就被人欺负死了。” “王爷……。”于青青靠着杏儿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白七等人都知道于青青,他们也很好奇王爷会怎么做。以前王爷可是对这个于青青百般宠爱的,现在呢?不一定。 因为现在的王爷对王妃上心了,还能跟以前一样那么宠爱于青青吗? 端木杨皱着眉头,终于露出一副迷茫的样子,“你是何人,本王怎不记得?” “……。”一众人都惊掉了下巴,他们家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于青青的心也是咯噔一下,“王爷,你,你不记得青青了?我是青青呀!” 这眼睛说来就来,哗啦啦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端木杨摇头,“本王曾无意中摔落悬崖,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本王念你不知情,此次挡下本王就不做追究,还不快快退开!” 说到后面,端木杨的脸面一沉,带上了丝丝煞气。 “王爷,你怎么……。”红十一赶紧上前,看着肃亲王担忧不已。 肃亲王抬眼看了下红十一,同样面无表情道:“你又是何人?闪开!” 红十一的心一沉,“我,我是红十一,王爷不记得了?” 这话听在某人耳中很有歧义,于青青狠狠地瞪了眼红十一,失落地说:“原来十一的心不在我这里呀。” 红十一赶紧收起不应该有的心思,低头闪到一边,“姑娘,我看咱们还是让王爷先走吧,王爷看起来有急事。” 端木杨确实有急事,掉转马头从她们身边飞弛而过,对于青青没有多加关注。 直到进了青岗县衙,白七和白九实在是忍不住了,“王爷,您,您怎么对于姑娘……” 端木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本王难道没有失忆过?” “有,有。”白七吓得赶紧低头,心里的天平终于知道该往哪里歪了。 端木杨进了县衙,白九这才戳了戳白七,“七哥,王爷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王爷的事不是咱们该管的。” “嗯。”白七低声应下。 进了县衙,等得不耐烦地张得明立马将那莫信和李捕头的事说了一遍。 “王爷,你说,蔻丫头是不是糊涂了?竟然跟这么一个小骗子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端木杨没空跟他多讲,立即上马,“白七,寻着记号追。” 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得明,看他这么着急,还是解释了一句,“窦蔻不会做无用功。让张县令帮本王做件事……。” 另一边,窦蔻终于知道为什么五天后才看到李捕头的信了,那地方离青岗县有些远。 走走停停,大概需要五天的时间! 第449章 入戈壁滩 这一走就是四天,幸好吃食准备得多,要不然中途住宿什么的还是很耽搁时间的。 窦蔻等人马不停蹄地跑,端木杨三人也是奋力地追,可仍然是吊在他们身后,就是没追上。 第四天清晨,他们终于到了戈壁滩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远处的黄沙飞舞,天越发的干冷起来。 白老大似乎对这样的天气很熟悉,带着大家进了一家很特别的客栈。 这客栈很大,围墙是用黄泥土糊成的,不算高但是能防狼。客栈是个两层小楼,乃是土木结合的建筑。 这个时候投宿的人不多,只有一辆看上去还不错的马车停在那里。数匹马正在吃草料,看上去有些萧条。 “白大,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窦蔻不明白,便开口问道,似乎他们现在只要补充一下吃食就行了。 白老大笑道:“夫人,戈壁滩可不能走马车,咱们的马车得先放在这里。” 正说着,外面便传了叮咚作响的驼铃声。 窦蔻看到高大的骆驼正缓缓地走来,铃声悠扬,配合着沙土翻飞的景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我们这是要去大漠吗?”窦蔻喃喃自语,来到此处,看到骆驼,她觉得离沙漠不远了。 白老大道:“戈壁滩边上是有片沙漠,却也有草原绿洲。这沙漠和戈壁滩是我们大夏朝的防线,不过,只要准备充足,这些根本防不住人。” 窦蔻并不知道大夏朝的版图到底有多大,也不懂大西北的边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这并不妨碍她结合曾经学过的历史了解到的地理情况。 “我们要走沙漠?”窦蔻好奇地问。说实话,她还真没在沙漠里呆过。 白老大看向莫信,“小子,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说实话?” 莫信恨恨地瞪了眼白老大,无可奈何道:“既然如此,看在肃亲王妃那么信任我的份上,那我就说实话吧。” 窦蔻微微一笑,“讲吧。” 客栈的院子很大,他们又站在中间,那归来的驼群也已进来了,叮咚直响。 他们周围没人,风声很大,几人围在一起说话也怕隔墙有耳。 莫信道:“五天前,在离沙漠最近的戈壁滩我发现了一处洞窟。本来不想进去看的,恰逢起了风沙,不得已才进了洞窟避风。可我没想到那处洞窟内另有乾坤。” “然后呢?”窦蔻很讨厌话说一半的人,这个莫信说到这里就停了,直觉告诉她这少年的话不能全信。 莫信咧嘴一笑,接着说:“那是一处天然洞窟,里面凿了很许多石像,听说是某个朝代的皇帝弄出来的。我却觉得难看,因为我不信他们。 出于好奇,我进了洞窟深处时听到有打杀的声音。然后我就藏了起来,就这样我遇到全身是血的李捕头,那信就是这样来的。” 窦蔻问:“这信是你写的吧?” “是,李捕头说了这么一句就晕了。”莫信不以为然地抠抠耳朵,“看在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我就好心地把信带来了。你说,那二百两银子给得值不值?那可是我冒着丢小命的风险带回来的。” 说着便伸出了手,“那五十两该给了吧?” 要不是这人的眼眸跟中原不一样,光听他这流利的汉语一点也辨不出他是个异族少年。 “蝉衣,给银子。”窦蔻上下打量起少年来,“既然你不是中原人,为何要穿成中原人的样子?” 莫信收起信子,翻着白眼哼道:“去中原做生意不穿中原人的衣裳我穿什么?傻吗?” 窦蔻蹙眉,总觉得这人跟在马市里初次见面时的感觉不一样。 “还走不走?不走我可要回家了。”莫信重新骑上黑马,不耐烦地说。 窦蔻看向白老大,“怎么做,你来决定。” 白老大道:“带两匹骆驼吧,不管过不过沙漠地,有骆驼为我们驮着补给,总是好的。” “好,你来办吧。” 马车是坐不了了,窦蔻骑马,租了两匹骆驼驮行囊。留下马六和不会功夫的蝉衣、周梅在这里等端木杨。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戈壁滩行去。 戈壁滩很荒凉,走在这上面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马儿们行进得并不快,地上不时出现的杂草都是一副枯黄的样子,倍添荒凉。 偶尔看到几株呈现半枯萎状的胡杨,光秃秃的树枝上不时有秃鹫飞来飞去。 窦蔻用头巾包着头,只露两只眼睛,这样可以很好的防风。看到秃鹫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种食腐动物出没的地方往往伴有死亡,而死亡,只要是活着的生灵都不喜欢。 白老大就走在窦蔻身边,说道:“王妃,若遇到不测,不用管我,带着你的人尽管跑。” 窦蔻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好。” 她之所以答应跟着少年来一探究竟除了要救李捕头外,还想打破案子的僵局。 查案不怕线索多,就怕没有线索。 现在她就是处在看似有线索,实则没线索的尴尬境地,这也足以说明她的对手是个难缠的。 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线索,窦蔻都想抓住,哪怕这是个骗局。 可如果是骗局,那这叫莫信的少年为何要这么做?总是有原因的吧。 所以窦蔻便以身涉险了,她怕此案拖下去会有更多的人无辜丧命。 “王妃!”突然,程素衣飞身扑了上去。 就在窦蔻蹙眉思索之时,一支箭矢飞向窦蔻。幸好程素衣眼疾手快地将她扑下马,那支箭被白老大一刀斩断。 然后他们便听到喊打以及刀剑相交的声音。 白老大打马上前,“保护好王妃,白某去去就回!” 他是肃亲王的人,是最应该冲上前去的。 窦蔻的人瞬间行动起来,雷云和程素衣护住窦蔻,顺子则抽出自己的小刀以最快地速度来到莫信的后方,抵住他的脖子。 “别动!”顺子冷笑道,“你最好祈祷没事,要不然小爷第一个抹了你的脖子。” 莫信脸面阴沉道:“这与我何干?” “谁让你带我们走这条路的?认命吧。”顺子不以为然道。 莫信的功夫没有他们好,知道反抗不过便放弃了挣扎的小心思,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显示他的内心很不平静。 白老大出去不过一刻钟便回来了,“是几个小毛贼而已。夫人,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其实他也不大相信莫信说的话,总觉得这个少年有点邪乎。 第450章 齐聚同行 “走!既然来了就要探个究竟。”窦蔻认真地说,“顺子,放了莫信,前面带路吧。” 顺子这才嘿嘿笑着收起了手中小刀,“走吧,莫小子,可别带错路了。” 莫信冷哼一声,骑上马就跑。 眼看着就到正午了,他们得多走点路,找到下一个宿营点才行。 窦蔻骑术并不好,幸好她学习能力强,倒也知道怎么驾驭马匹了。 “驾!”两腿轻轻一夹马腹,听话的马儿便走了起来。只是她那个累呀,人都要颠散了。 刚走没几步,后面便听到有人喊留步。 “恩人,请留步!” 并非一个人喊留步,听上去有五六个人,七嘴八舌的。 窦蔻扭头,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那人,秀眉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第五叶秋?” 来者正是第五叶秋,他来是向恩人说声谢的。却不曾想碰上了窦蔻,惊讶道:“肃亲王妃,这,这是你的人马?” 窦蔻点头,“原来是第五公子,真是巧。” 第五叶秋呵呵笑道:“确实巧,今日若非遇上王妃,在下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窦蔻顿时跟刚才的飞来横箭联系上了,“原来那是射向你的箭啊。” 随之看向了白老大,“第五公子要谢的可不是我。” 白老大冲第五叶秋拱拱手,“第五公子客气了。在下只不过是不想被祸水东引罢了,当不得谢。” 他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怕那伙贼杀了这伙人后找到这里来,他才不出手呢。 窦蔻挑挑眉,真有这么简单?如果是,她只能说一声无巧不成书了。 第五叶秋却不以为意,同样拱手道:“不管是出于什么,白兄救我一命是真的。第五叶秋记在心上。我与随从去瓦剌那边洽谈一笔生意,却不曾想遇到了沙贼,要不是恰逢王妃带着下属来此,在下和手下们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唉,饶是如此,还是被害了几个兄弟。” 其余的人也低声叹息,这些地方就是这样,连大商队路过这里都十分地小心,大多都是多请些镖师后再结伴而行。 窦蔻并不知道这里的贼如此猖獗,“沙贼,真是字如其名啊。难道他们能藏在沙子里不成?” 白老大接话道:“还真能藏在沙子里,这就是沙贼的本事。杀了人,抢了财物,转身就跑进沙漠里,一般人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窦蔻脸面一沉,抬眼看了下那片隐隐可见沙漠,她是不是真的鲁莽了? 第五叶秋也跟着说道:“幸好这边只有小片沙漠,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过去。王妃不必担心!只是,我们能否跟在王妃队伍后面,这样人多,能,也能壮胆。” 说到最后,第五叶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便连连拱手,“还请王妃可怜可怜我们几个。” 他的随从们是真吓破胆了,纷纷附和道:“请王妃救命啊。” 窦蔻皱眉,没有说话,她在想这路上的危险。原以为只有沙漠风暴能让人害怕,现在看来还多了个沙贼。若是带着这些累赘会不会更危险? 白老大将视线放在第五叶秋身上,说道:“王妃,不如就让第五公子跟在我们身后吧。这片沙漠并不大,天黑之前我们肯定能走得出来。过了这片沙漠再走不远就有一片小绿洲,那里应该还算安全。” 本走了一段路的莫信又转了回来,听到这话说道:“不安全,绿洲里也有贼还会遇到狼。多带点人也是好的,狼吃了别人就不会吃我们了。” 白老大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明说而已,现在由莫信说出来,心里对他的不满便少了几分。 第五叶秋还没什么,他的随从却是犹豫了。 “公子,要不咱们回去吧,下次再多带点人来。” “是啊,是啊。这些人是想把咱们喂狼呢。” “咱们可不能上当。还王妃呢,一看就不是好人。” ……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胆小的话,声音不小。 窦蔻这方的人都能听到,均没好气地看着他们,刚才是谁求着他们跟在后面的? 第五叶秋很尴尬,看了这个看那个,最后道:“你们几个回去跟家主把路上的事说说。顺便把死去伙计们的尸首带回城。我就跟着肃亲王妃的队伍去就行了。” 那几个随从的态度明显松动了,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真的转身走了。 他们又不是第五家的奴才,犯不着为了几个钱儿丢了性命。 就这样,跟着窦蔻队伍走的人只剩下第五叶秋了。 耽搁了一刻钟,让莫信急得不行。 “还走不走了?不知道在戈壁滩黑夜很可怕?” “走!”窦蔻一夹马腹,当先跑在前头。现在她骑虎难下,前路再难她也要走。 狠劲上来,窦蔻连她自己都怕,暂时将疲惫甩到一边,她比谁都想尽早结案,也比谁都想她那温暖的床铺。 可她不知这突然如其来的狠劲竟然让白老大老怀大慰,他家王爷终于找到像样的王妃了。 肃亲王战功卓著,有他在,番邦胡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在白老大等人看来,肃亲王妃自然也不能弱了。 他们刚走一刻钟,端木杨带着白七和白九就追到了此处。 白九耸耸鼻子,“王爷,有血腥味儿,这附近肯定死过人。” 戈壁滩的风特别大,地上又干燥,哪怕是前一刻钟地上流过血,风一吹,黄沙便能将这个地方埋起来,很难发现这里曾有流血事件。 端木杨急得不行,在沙漠里又不能靠脚印辨别方向,只能靠白老大留下来的记号前行。 “白七,找记号!”他不敢相信窦蔻他们遇到了袭击,心有些慌。 白七很快便在某处死了的胡杨树上找到了暗记,“王爷,白老大他们没事,进了那片小沙漠。” “追!”话毕,端木杨已经催马跑了。 此时窦蔻他们已经进入沙漠了,一开始还好,走了也就一刻钟,便起了风。 那黄沙吹起来像流动的水一样,分不清天与地,眼前一片昏黄。 两匹骆驼已经跪下不走了,白老大叹道:“起风了,等过去再走吧。” 眼下也不知是个什么时辰,不能轻举妄动,只好将马匹都聚集起来,等待风沙过去。 黄沙飞扬,谁也没注意到莫信牵着马悄悄地靠近了窦蔻。 第451章 莫名追杀 沙尘越来越大,就算是睁着眼睛也看不见,反而被那漫天的黄沙打得眼皮疼。 窦蔻索性用包头巾的布将眼睛也捂上了,眼前一片黑。如此一来便只能听到呜呜地风沙声,身体各方面的感官也越来越不敏感了。 所以,即便是莫信站在她身边,她也不知道,只盼望着风沙快点过去。 沙漠上的小风每天都有,大风也是有时间段的,过去了就好。 窦蔻怕风沙太大将人吹走,便跟程素衣靠着骆驼躲避风沙。 白老大和雷云始终离窦蔻几步远的距离,站在风沙中巍峨不动,虽闭目,却将听力发挥到最大。 顺子的注意力大多放在第五叶秋身上,相遇得太巧合,他不相信第五叶秋。 至于那异族少年莫信,没人在意他。 而莫信却将已盯上了窦蔻,不是想对她做什么,只想离她近一点。 因为……。 “窣窣窣!”沙土翻动的声音混在风沙漫天的声音下是那么得正常,正常得让人觉得这大概也是沙漠风沙造成的一种现象。 然而莫信却是在沙子漫天中瞪大了眼睛,并拔出了腰中短刀,严阵以待。 “噗!” 突然从地上沙土中飞出一人,手握弯刀对准莫信,快而狠地砍下。 莫信没有迎上去,只是快速地后退,他要离窦蔻近一点,再近一点。 “当!”弯刀落下,却是落在了雷云的刀上。 雷云的功夫很好,大吼一声,“保护王妃!” 程素衣立马将窦蔻护在身后,手握长剑,严阵以待。 白老大就在窦蔻身后,其他人他管不着,他只需要护住他家王妃就行了。 雷云这一声吼,不但将窦蔻吼醒,也像是拨动了来敌动手的信号,不断地有刺客从沙土中钻出来。 很快,除了风夹黄沙呼啸声外,还有着刀剑相交以及惨叫声。 窦蔻顾不得脸被黄沙打得生疼,扯下面巾,拿出袖珍弩尽力适应这让人睁不开眼的风沙。 她心里在纳闷,这难道就是沙贼? 也许是雷云和白老大的功夫太好,也许是刺客太逊了,风沙结束之时也是刺客授首之时。 风沙没了,天渐变清明,可地上却多了五具尸体,短短功夫已被风沙埋了半截。 白老大担忧道:“王妃,我们赶紧上路吧。” 他挡着窦蔻,怕她见了尸体害怕。 窦蔻摇头,“我还没那么娇气。雷云,顺子,把尸体抬过来。” “是!”雷云和顺子是了解窦蔻的,二话没说将尸体从沙子里扯了出来。 窦蔻没有验伤,只是让人扯下了那些人的面巾,露出一副外邦人的面孔来。 “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搜搜身上有无信件等物。” 顺子搜身,雷云捡兵器。 顺子没从这五名黑衣刺客搜出有用的东西来,只搜了些碎银子。那些兵器都是弯刀,不同于中原刀具,光看外形就能感受到剽悍气息。 窦蔻眯了眯眼睛,“有意思!顺子,银子归你,这五把刀看上去还不错,收起来吧。莫信,继续带路。” 她看莫信的眼神更加复杂,这些人不是来杀她的,那么是谁引来的? 白老大对窦蔻并不了解,只听白七说过几句,还都是些负面的评价。但是今天,他们王妃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此有胆量的王妃才配得上他们王爷哇。 白老大咳嗽一声,辨别了下时辰,“收拾行囊,上马!” 这等不大的沙漠,骑马就行,若是跨越大沙漠的话还是得骑骆驼。 一行人都是好手,唯有窦蔻不会功夫,可她也不是弱的,上马就走。 当然,第五叶秋看上去也不会功夫,可没人理会他,连窦蔻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话。 第五叶秋在队伍的最后,看了下那五具尸体,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没想到。 半刻钟过去,端木杨三人便追到了窦蔻一行人遇到刺杀的地方。 一来此地,白九便皱眉道:“王爷,有血腥味儿!” 这血腥味确实浓郁,端木杨也能闻出来,皱眉道:“找出来!” 此时的他面带疲惫,哪怕有着头巾的防护,身上衣衫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一层黄沙。 很快,白九便把刚刚又埋入黄沙没多久的人扒了出来。 “王爷,他们刚死没多久。” 端木杨看到他们脸上的面巾没了,这些人的相貌一看就是番邦人,大胡子高鼻梁。 “难道是来刺杀本王的?” 他肃亲王的大名在番邦可是很有名,有名的残暴狠辣。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去边关都带着暗卫,若让番邦人知道他落单了,还不得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刺杀? “王妃就在前面,走!” 窦蔻并不知道端木杨离她很近了,只想着快点出沙漠。 沙漠的天气她是知道的,白天热晚上冷。哪怕现在已入深秋,大太阳挂在头顶还是让人直冒汗,但是到了晚上,没带多少御寒衣物的他们可就有罪受了。 白老大也担心今晚他们会在沙漠里过,一个劲在安慰窦蔻,“王妃不要担心,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出沙漠了。” “嗯,快走吧。”窦蔻嗓音沙哑道,再不走,他们的马也受不了。 反而是那些走路慢腾腾的骆驼还像没事人一样,果然沙漠才是骆驼们的主场啊。 临沙漠边缘的时候,太阳已西沉,温度也开始清凉起来。 然而莫信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走得越来越慢,他还想故伎重演靠近窦蔻。 可是,这次窦蔻以及身边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离开沙漠还有近百米的距离时,窦蔻突然拉住了缰绳,“莫信,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吧?” 莫信皱眉,“肃亲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窦蔻冷笑,“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话间,便有黑衣人从沙子跳了出来,挥刀砍向莫信。 莫信慌忙招架,手里弯刀用力挥出,那刀竟然将黑衣人的兵器斩断了。 竟是把神兵利刃! 莫信在黑衣人愣神的时候,一刀斩在他胸前,黑衣人顷刻间毙命。 然而死了一个还有其他人上前。 此时窦蔻的人都聚到她身边,再无人上前帮忙。 窦蔻道:“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我会帮你!” 莫信几乎招架不住了,全凭神兵利刃硬撑,闻听此言,大叫道:“先帮我!” 第452章 胆肥了 “嗖!” 未待窦蔻开口,几道箭矢飞来,那几个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就倒地身亡。 窦蔻扭头一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端木杨三人正举着长弓,刚才的箭是他们射的。 “多管闲事!”窦蔻撇嘴,这人出手的时机不对,没让莫信尝到濒死的滋味,他怎么能讲实话。 然而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是莫名安定了。 白老大咧嘴大笑,“王爷,你们可是来了!” 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又多了三个好手,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端木杨的视线一直放在窦蔻身上,很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提起来吊打一顿。可是看到窦蔻那双明亮的眼睛时,心软了。 来到窦蔻跟前,端木杨哼道:“你胆肥了!” 窦蔻心虚地低下了头,嘟嘴道:“不肥,好几天没吃肉了。” 这回答让端木杨紧绷的面皮松了下来,这女人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于是他便用力抓了抓她的头,硬是将她面巾下面的头发抓乱,然后再狠狠地瞪她一眼,“等会再收拾你!” 随之看向莫信,冰冷的眼神让莫信心生寒意,这就是传说中的肃亲王?果然名不虚传。 “赶紧出沙漠!”端木杨又狠狠地瞪了下窦蔻,让她的心七上八的,连忙拉紧缰绳跟上去。 众人一口气出了沙漠,又找了一处安全又靠水的地方宿营。 “今晚就在此宿营。白七,白九,你二人警戒,其他准备支帐。”端木杨一声令下,众人下马,各干各的。 马儿们经过长途跋涉早就累得不行,纷纷跑到小水塘边上喝水。 可窦蔻骑着的马只能干看着,烦躁得甩起了蹄子。 端木杨拉着她的马缰绳,冷着脸看她。要不是有他拉着缰绳,这马恐怕不管背上有没有驮着人,肯定早就跑到水塘边喝个够了,哪像现在只能干甩蹄子发泄情绪。 “下来!”端木杨冷着脸道。 窦蔻脸面难看,她巴不得站在地上,可还是嘴硬道:“你,你站远点我就下来。” 端木杨有些不耐烦道:“别逼我动手!” “你站远点儿!”窦蔻还是噘嘴道。 端木杨没办法,只得后退几步,然而那缰绳不够长,手一放这匹就想跑。 “快!” 窦蔻也知道这匹马累狠了,急需吃喝,可她不想在这人面前丢人,便又接着嘴硬道:“你转过身去!” 端木杨转身。 窦蔻这才下马,然而腿软得不行,脚还未落地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别提多狼狈了。 那马也挣开缰绳跑去吃喝了。 端木杨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窦蔻跟前,想拉她,然而却先露出坏坏地笑:“还胆肥吗?” 窦蔻摔得不轻,但她不想在这人面前示弱,扭头道:“你才肥呢!” 看着窦蔻脸上的灭尘和摔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让他哈哈大笑,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窦蔻就往水塘的上游走去。 窦蔻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脸红到了脖子,“你,你放开我!” 幸好这里是沙漠边缘,地上没有大石头,也不硬,倒也没摔坏。只是窦蔻累得不轻,连挣扎都没了力气。 “别动!”端木杨低沉地嗓音道,“再动把你扔水里!” 窦蔻这才不敢动了,紧紧地抓着端木杨的胳膊,生怕被这家伙扔水里。这鬼地方,太阳一偏西空气中的热量就少得可怜,要是再被扔水里,非冻死她不可。 这里是沙漠边缘的小绿洲,靠水的地方长有一棵棵的胡杨,这树长得很高大,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深秋的天气让胡杨的叶子变得金黄,稀疏地挂在树枝上,摇摇晃晃地似乎就落下来了。放眼看去,地上片片金黄,那是落地的胡杨叶。 金色的叶子配着清澈的水塘,倒映着夕阳,分外好看。人在这样的美景中也成了画的一部分。 窦蔻被此美景陶醉了,刚才还是黄沙漫天的糟糕境地,现在却像步入了仙境一样,这沙漠戈壁的气候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这片水塘看似不大,走起来还是不小的,呈细长形。不时会看到有动物饮水的痕迹,但总得来说还是挺干净的。 走到尽头,端木杨皱着眉头粗暴地将窦蔻扔了下来,嫌弃地说:“人不大,重得很!” 窦蔻几乎是被他直接扔到地面上,好在她底盘还算稳,这才没有跌倒。饶是如此也打了个趔趄,步入画境中的旖旎顿时消失,她只得冲着某人咬牙切齿:“你才重呢,你们全家都重!” 是个女人就讨厌别人说她重,这意味着胖,意味着丑,窦蔻也不例外。 端木杨漠然地转身,哼道:“一股汗臭味儿,赶紧洗。” 刚站起了来的窦蔻被这话羞得又是一个趔趄,吼道:“你才臭,臭死了!” 不过,她也知道,已经几天没梳洗了,那滋味是个人就受不了。便解下头巾当毛巾用心梳洗起来。 端木杨听到哗哗地水声,心里更加矛盾,这女人连撩水的声音都这么诱惑人,真是……可恶! 他是故意对窦蔻这样的,要不然她怕抱着她松不了手,没想到他也有一天对女人上心,而这女人却在渴望着他的休书,真是讨厌的感觉。 梳洗完毕,窦蔻特意跑到端木杨跟前道:“你,身上臭哄哄的,还不去洗洗!” 洗过脸后的窦蔻,双眸明亮,气呼呼地噘着小嘴,红润润的,还有那沾着水珠的额前发丝,无一不诱惑着端木杨。 “哼!”然而,定力不错的端木杨只能冷哼一声,转身去梳洗了。 窦蔻也转过身去,抱裹紧身上的衣衫,刚才洗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怎么如此冷? 没多时,她重新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走吧,该去审问了。” 窦蔻咬唇,这回她不想挣扎了,怎么办?外面太冷。 她选择了使劲往他怀里拱,先将脸面藏起来再说。相较于冻病,她宁愿这样,反正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夫妻。管他呢,眼下取暖要紧。 回到营地,几顶帐篷都已经搭了起来,程素衣也在用简单的灶支锅烧水。 众人看到端木杨抱着窦蔻,装作没看见似的该干吗干吗。 来到窦蔻的帐篷,她便钻进帐篷里不出来了,她是羞的。好在帐篷搭得不错,缓解了暂时的尴尬。 在吃饭之前,端木杨将莫信揪了过来,冷声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第453章 我说 窦蔻在帐篷里裹着毯子,默默地听着。 她没想到端木杨已经看出莫信的不同来了,此行她真鲁莽了吗? 莫信在端木杨强大的气场下变乖了,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端木杨冷哼:“不说吗?白大,把他扔水里。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莫信抬头,瞪眼道:“你想杀了我?那你们休想找到李捕头。” 端木杨如赶苍蝇那样挥了挥手,“如果是那样,李捕头也算是以身殉职了,这是他的荣幸!” 冰冷的话语让莫信没了依仗,他知道这个肃亲王跟肃亲王妃不一样,心够狠。 窦蔻也被端木杨的话惊到了,这还真是封建皇权社会啊。 白七和白九是肃亲王的死忠,拉起莫信顺手一抛就把他扔到水塘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夕阳越来越偏西了,气温也越来越冷,这个时候落水不是什么好事情。 窦蔻在帐篷里叹息,“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呀!” 话毕,端木杨挑帘进来,冷冷地瞅着窦蔻,眼神中尽是恨铁不成钢,“别忘了,你是肃亲王妃,怎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混账小子耍得团团转?” 窦蔻低头,她似乎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肃亲王妃,只想着怎么能让皇帝不找她麻烦,怎么才能从眼前这人手里拿到休书。 何况,她哪里有肃亲王妃的本钱?要人没有,要银更是空空! 看窦蔻低头不语,端木杨就来气,继续冷哼道:“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被人砍了往沙漠里一扔谁也不知道。” 窦蔻的眉头渐渐皱起,她不喜欢说教,抬眸,同样冷哼,“我以身涉险还不是为了某个跟我做交易的人,你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李捕头是为我办事才失踪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不像某人,冷血无情!” 端木杨的表情依旧冷,上前捏住她的下巴道:“记住你是肃亲王妃,是皇族人,不应该为这等事犯险!再有下次,定……不饶!” “哼!”窦蔻不服气地打开他的手,转身背对这人,这理论她听不下去。 端木杨很给她几个暴栗解解气,然而外面传来莫信的求饶声。 他粗鲁地将窦蔻扳过来,一字一句道:“你是肃亲王妃,可以用武力解决。听到了?那叫莫信的,求饶了。” 窦蔻突然一笑,“要不,咱们打个赌?” 端木杨眼皮一跳,明知道跟窦蔻打赌总是落不到好,还是脱口而出道:“赌什么?” “赌这个莫信说的是不是实话。” 端木杨冲她微微勾唇,“赌了。不过,赌注我来定。” 窦蔻眨眨眼,有些不适应,“是什么。” “你输了,我收回休书约定。”端木杨笑道。 窦蔻反问:“要是你输了呢?马上给我休书。” 端木杨哼道:“你想早死早投胎吗?” 窦蔻撇嘴,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要是她不是肃亲王妃,估计很多人想取她的性命。便恨恨地瞪着他道:“都怪你!” 端木杨道:“我输了给你五十两银子。” “抠门货!”窦蔻大叫,抓起披在身上的毯子就往他身上扔。 接过毯子,端木杨突然开心起来,反手扔到她身上,“就这么说定了。” 出了帐篷,天渐渐黑了,冷风呼啸而过。 莫信冻得两股颤颤,牙齿咯咯响,看着端木杨想吃了他。 端木杨冷笑,“给他件毯子。” 一件带着明显番邦色彩的毯子扔到了莫信身上,他接过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毯子似乎是羊毛做的,很是保暖,莫信没那么冷了,但是看端木杨的眼神依然那么狠辣,“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端木杨点头,“识时务得为俊杰,很好!你是何人?” 莫信道:“我叫莫信,母亲是个汉人,父亲,是鞑靼人。” “说真名?”端木杨的眼神冷戾起来,冷漠地说:“不想冻死,就说真话!” 莫信咬牙道:“阿吉能!” 端木杨蹙眉,“阿吉能?” 想了许久,眼眸突然亮了,“阿鲁能是你什么人?” 莫信哼道:“想杀我的人。” 端木杨笑了,“怪不得。在沙漠里的两批刺客是来杀你的吧?你这小子胆子不小,竟敢算计本王的王妃,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砍了你。提了你的头去见鞑靼可汗阿鲁能,说不定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莫信骂了,咬牙切齿道:“你不能把我交给阿鲁能,我若是死了李捕头也就活不成了。明知道能救李捕头,你却眼睁睁地看他死,以后谁还敢为你卖命?” 端木杨冷笑,“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莫信接着吼道:“你,你不想知道李捕头发现了什么吗?你不想知道关李捕头的地方到底在哪吗?你若杀了我,你们大夏朝离覆灭也不远了。” “说实话!”端木杨一脚将他踹飞,语带杀气道。 莫信落地,张口就吐出一口血来,这一脚将他踹出了内伤。他丝毫不怀疑端木杨的话,这人是真有可能杀了他。此时他无比怀念肃亲王妃,还是女人心软好话说! “我说,我说!”莫信喘着粗气道。 端木杨笑了,“讲!” “阿鲁能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母亲是汉人,父亲死后,他容不下我。想弄死我们兄妹,我就带着妹妹逃了。”莫信说完,红着眼睛道,“你满意了?”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你还有个妹妹?她在哪里?” 莫信站起来吼道:“你还想做什么?” “没什么。”端木杨转身,吩咐道:“给他生堆火,弄点吃的。我们还仰仗这小子去寻李捕头,别让他跑了。” 莫信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齿咯咯响,暗下决心,如果能打过他,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 端木杨重新进了帐篷,似邀功,又似炫耀道:“听到了吗?武力可以解决很多事。” 窦蔻此时正盘着腿,支着下巴沉思,“我觉得还没完,等找到李捕头再说吧。所以,我还没有输!” “嘴硬!”端木杨冷哼一声便闭目养神了。 第454章 到了 夜晚来临,帐篷边上生起了火堆,然而还是很冷。 窦蔻的帐篷本来就是双人的,多了一个端木杨也并不觉得挤,但是窦蔻一点不想跟他靠得那么近。然而黑夜太冷,只裹着毯子的她实在是冻得难受,迷迷糊糊中又不由自主地往热源靠近。 端木杨似乎也睡不着,竟然唇角含笑地将胳膊伸了出去,又很自然地把窦蔻抱在了怀里。 长夜漫漫,夜深露重,相互取暖是很有必要的。 这一夜窦蔻睡得并不怎么安稳,好在没有前几天晚那么冷,不时闭着眼睛如使懒的猫儿那样往暖源处拱了拱。 “唔!”端木杨被她这动作弄得不上不下的,下意识地将她抱紧。 “呼呼!”抱得太紧,以至于窦蔻喘不过气来了,使劲推,使劲推。 一用力,她醒了。 “啊!”窦蔻睁开眼,再用力将眼前人推开,皱眉道:“你,你,你想做什么?” 端木杨脸面一黑,“你这是卸磨杀驴,用了就扔吗?” 窦蔻俏脸一红,“你,你乘人之危!不过是相互取暖罢了,不要多想!” 说着便不好意思地跑了出去,她还从来没跟异性如此亲密过,真是,真是有些……不习惯。 端木杨则是嘿嘿地笑了,捏了捏麻了右手臂,真是痛并快乐着。 窦蔻往水塘边走去,她需要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再这样浆糊下去,这案子不用破了! 白九正好在水塘边打水,跟窦蔻打了声招呼后,四下里看了看没人,便小声道:“王妃,小的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赶紧说。”窦蔻好奇,她对白九的印象还算不错。 白九笑着小声说:“王妃,王爷的失忆症早就好了,对吧?要不然也不会去京城办了那些大事儿,七哥说王爷都记得,没有半点差错。” “什么意思?”窦蔻愣了,失忆什么的是很好借口,她先前的失忆症还没好呢,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来一回失忆。 白九道:“王爷还未到边关就被七哥追了回来,我们快赶到青岗县衙时遇到了于青青。她好像事先知道王爷要走这条路,半路把我们拦下了,然后哭哭啼啼地装可怜。还有红十一,没想到她对王爷会有那个心思,怪不得于青青不待见她。” 窦蔻皱眉,这几句话的意思可有不少,然而窦蔻并不怎么在意,总归是要离去的,那渣王想要几个女人关她什么事。 白九以为窦蔻生气了,赶紧接着说:“王妃,我还没说完,你先不要生气。” “讲!”窦蔻哼道,真看不出白九也是个爱八卦的。 白九道:“她们是想拦下王爷,可是王爷一句他失忆了,不记得于青青这个人,就这么完事了。” “啊!”窦蔻一愣,“还能这么说?” 白九点头,“是啊,我们兄弟也吓了一跳。我觉得我们王爷没失忆,是故意跟于青青这么说的。这说明我们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个人,王妃,您就别跟王爷闹矛盾了。” “呵呵!”窦蔻无语,她明白这小子的话,事实真那么简单吗?她不相信聪明的端木杨会在于青青跟前选择性装失忆。 唯一可以解释的是,现在的他还不能跟于青青有过多接触,那么于青青到底有什么背景? 真爱? 窦蔻觉得这个理由更加可笑,若是以前她还会觉得端木杨因为眼瞎和真爱才看上于青青的,但跟他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人的心思深沉哪,拿真爱当理由,那是不可能的。 “白九!”端木杨站在不远处冷冷地叫了一声。 “王爷!”白九打了个哆嗦,赶紧跑过去,“有,有什么吩咐” 端木杨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白九胆战心惊地跟上。 窦蔻收回目光,继续洗脸。 不知何时,莫信来到她身边,小声说:“肃亲王妃,希望你能帮我。” 窦蔻头也不回地说:“那也要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莫信皱眉道:“你有这个能力。” 窦蔻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便勉为其难地转身,看着他说:“你听说过等价交换吗?有些事不是金钱财物能换到的。想通了就吱一声,或许我会感兴趣。” 说着她扭头就走,不给莫信犹豫的机会。 莫信跟她走了几步,说道:“我可以跟你等,等价交换!只要你……。” 窦蔻挥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先帮我们找到李捕头再说,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谈何等价交换?” 莫信咬着唇,皱着眉,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啊。 “好,我答应你。”最终莫信还是妥协了,“但是救出李捕头后你必须帮我。” 窦蔻停步,认真地说道:“到时我们再商量。” 莫信听到这话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果然跟肃亲王沾边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二人离开后,被人忽略许久的第五叶秋也来洗漱,看着窦蔻的帐篷,叹道:“我长得很像路人吗?” 他想跟端木杨说话,可惜这人眼里只有窦蔻,根本就没发现他也在队伍里。本想在肃亲王面前找点存在感,可惜到现在还没见到他。 然而下一刻,端木杨冷着一脸地站在了他跟前,将第五叶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是何人?” 第五叶秋赶紧讨好地笑道:“在下第五叶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救命?” 听完第五叶秋被白老大救了一事后,端木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此地没有危险,你可以走了。” “王爷,在下……。”第五叶秋可不想就这么走了,哪怕一个人在草原上也是危险重重的。 然而端木杨说完后就走,没有半点想理会他的意思。 第五叶秋尴尬地笑了,他还真是被无视的彻底。 莫信被端木杨踹了一脚后彻底老实了,乖乖地带着大家走上了正道。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他说的那个天然洞窟。 这里也很荒凉,同样属于戈壁滩,只不过有小山和石堆,多了一些低矮的树木,风依旧呼呼地吹。 “到了,就是这里。”莫信牵马来到一处山坡前道。 窦蔻又骑了一天的马,下马后感觉腿都不是她的了。 “你不是说里面有人吗?”窦蔻哼道,“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地……真的好吗?” 不过,这洞看上去像是天然形成的,难道里面另有乾坤。 第455章 黄米白面 众人把目光都放在莫信身上。 莫信哼道:“就是这里。没看到这片小山坡很长吗?真正的出口在另一边,这里的出口废弃了。” “原来如此。”窦蔻问,“王爷,要进去吗?” 端木杨一把扯着莫信衣领问:“不要耍花招,前面带路。” 窦蔻接着问:“里面有什么人?可有兵器,机关?” 莫信撇了撇嘴,“肯定有人,有几个人我不知道,兵器有多少也不知。至于机关,反正我没发现。”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窦蔻又问,安全起见,还是多问问得好,进了地下洞穴,可不比陆地上。 莫信道:“饿了,追着一只兔子来的,没想到里面另有乾坤。不过,我没跟追李捕头的人相遇,听到有人追他我就跑了。至于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端木杨只犹豫了片刻便下了命令,“进去!都进去!” 第五叶秋没有独自离开,他被顺子带了下去,就走在莫信的后面。 他看了下窦蔻,心想,端木杨这是将他和莫信当成探路的小卒子了。 白老大跟在最后,端木杨一手牵着窦蔻一手举着火把往前走。 就着火把的光线,窦蔻四处打量着。 这果然是一条天然洞穴,只是这天然的部分只有十几米远,再往里走便看到人工开凿的成分。 开凿的部分有一人高,三人宽的样子。除了地面被磨平一些外,四周凿痕粗犷,也没有放火把的地方。 只是地上的车辙痕迹让她皱起了眉头,“这是独轮车的车辙印吧。” 端木杨低声道:“看来里面真的藏了些什么。” 看着这条独轮车辙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想起了青城府藏盐的地方。 “王爷,你还记得韩总管吗?”窦蔻小声问。 端木杨皱眉,“不管是否与他有关,这里都是大发现。” 然而这不是他们首先发现的,窦蔻将视线又落在了莫信的身上,他主动接触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走了约有百十米的样子,转弯后便发现了更大的洞窟。 戈壁滩都比较干燥,但这洞窟里面有油烟的味道,并伴着丝丝血腥味儿。 正当窦蔻寻着火把看去的时候,眼睛被端木杨捂住了,“不许看!” 窦蔻停住脚步,眨了眨眼皮后索性闭上了眼,有血腥味儿也就意味着流血,有伤亡。 同时又非常好奇,难道前面的情景很惨?尸横遍野,残肢断臂? 如果是,那确实不看得好,害怕算不上,就是有些恶心。 殊不知,窦蔻眼睫毛来回忽扇时打在端木杨的手心上,如同小扇子扫在他的心尖。 突然有想把这不听话的女人搂在怀里的冲动。这念头一出,便皱了眉头,不受控制的感觉有些讨厌。 等将洞窟里的火盆点燃后,眼前的一切便清晰了。 端木杨收起捂窦蔻眼睛的手,道:“看看吧。” 窦蔻睁眼,果然没她想得那么严重,只是,眼前的一切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素衣,顺子,先救人。” 这里确实像青城府分装盐的地下室,也是个小型加工厂。只不过,似乎是熔炼什么的地方,有大火炉,有模具。 在尽头有四个铁笼子,其中三个笼子里关着人,那些人外表血肉模糊,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 顺子和程素衣的医术还算不错,在白七白九的帮助下开始救人。 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外人,可见在此处工作的人已经得到风声提前跑了。 窦蔻细细查看,不放过每一个小地方,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出口,而在那个出口边上堆着些黑煤。 再去看那两个炉子,一个锅边上有白色的东西,另一锅台上则是黄色的。摸了一下,这些渣渣有些硬。 “怎么觉得这东西眼熟啊。” 窦蔻再看那些模具,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熔炼黄金白银的地方。” 端木杨站在她身后接话道:“此地不止能熔炼黄金白银,还可打制铁具。” 地上的铁屑有不少,这些不会骗人。 窦蔻道:“那么这里也可以说是地下铸造厂了?是谁有这个胆量做这些事,不怕抄家灭族吗?” 端木杨哼道:“那也看是什么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了。” “明知道这是大罪,可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哦,找到李捕头了吗?”窦蔻说着,转身去看程素衣抢救伤员,希望这些人都还活着。 程素衣道:“三个人,死了两个。李捕头的情况也不大好,伤得很重,能不能活下来……看天意吧。” 李捕头身上的衣衫被鞭子打烂了,全身血肉模糊的样子很是骇人。 “另两人的身份……,咦,这不是那个账房吗?”窦蔻的视线落在另一个血肉模糊者的身上。 她出此人是岭山马市的账房后,窦蔻便能推测到另一个死者应该是岭山马市的账房。 “只是将他们关在此处有何用意呢?”窦蔻不大明白,“顺子,搜搜他们身上。” 顺子照做,这搜身的活儿他也是做惯了的,很快就将这两具尸体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 还真让他找到了,是在凌云马市账房陈平的鞋底里找到的,是张牛皮纸的一角。 窦蔻忍住臭味仔细看去,上面写了几行字,像是从某处撕下来的。 “黄米一担,白面十……。” 只这几个字看清了,其他地方已经模糊了。 窦蔻沉思,看了陈平的尸体再看那熔炉,脑海中灵光一现,“那首诗果然暗藏玄机。” “是什么?”端木杨沉声问。 窦蔻被他吓了一跳,皱眉道:“在我想事情的时候别出声,会吓死人的。” 端木杨撇撇嘴,“你想到了什么?” 窦蔻捏着那张牛皮纸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是从账本上偷偷撕下来的。用黄米白面来表现黄金白银,只不过不知这一担代表着是多少数量。想来,在这一担后面记录的是从何处得来的银钱数吧。” 说着她又指着这些熔炉道:“将碎银子和收受贿赂得来的金子重新铸造,便能将这些散碎金银很好地聚拢起来。王爷,我想我们应该去查查边城各大钱庄了。就像在青城府那样,钱庄是将赃银洗白的最佳去处!” 第456章 冲散 离开这里时天已大黑,一行人只得在洞窟入口处安营扎寨,这里的山坡可以挡风。 帐篷内,窦蔻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就是不想靠近端木杨,她怕自己会心软,忘了先前初衷。 端木杨也是如此,他怕自已的脚步被这女人牵扯住,这样就会凭空多出许多弱点。 然而看到窦蔻那么冷,他身体不用吩咐便主动抱住了她,嗓音低沉道:“别动,相互取暖罢了。” 窦蔻身体一滞,刚刚升起对端木杨的些许好感一下子没了,“是啊,相互取暖罢了。” 两人相偎着睡了大半夜,在东方亮出启明星时,窦蔻被阵阵马蹄声惊醒。 “怎么回事?” 端木杨冷声道:“有敌来袭,上马!” 来不及收拾行囊,窦蔻只拽了一张毯子就骑上自己马。 然而已经晚了。 对面马蹄轰鸣,沙土滚滚,来了不下二十匹战马。 端木杨将手伸向窦蔻:“到我这边来,同骑一马!” 窦蔻也将手伸过去,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就她那骑术,对方一个冲撞就得摔下马。要是这么多马再来个踩踏,她非被踩成肉泥不可。 “嗖!”箭矢飞来,打断了他们牵手。 敌人近了,为首之人一脸虬髯胡,哈哈大笑,用蹩脚的中原话道:“果然是肃亲王,斩了肃亲王的头,我们兄弟就能立大功。到时就能分牛羊,分奴隶,分女人!” 虬髯胡大笑着,看他们如看待宰的羔羊。 窦蔻却听出了他话中的内意,“果然?” 这意思应该是有人向他报信,他起先不认为这信是真的,现在看到肃亲王,才道“果然”。 窦蔻看向了莫信,后者眼神晦涩难懂,死命地瞪着虬髯胡。 再看第五叶秋,这家伙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脸上表情带着意外。 端木杨冷哼,“想取本王人头的多了,你还没那个能耐。” 虬髯胡笑道:“一对一我不行,可我有人有马。你无人,还带着几个累赘,要是再取不了你的人头,那我还是找块石头撞死吧。” 正说着他眼睛一亮,“那是阿吉能?” 他身边的人眼神好,连连点头,“是阿吉能那野种,我们这趟没白来,真立大功了。哈哈!” “看着也像。真是那什么,汉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虬髯胡用鞑靼语叽哩呱拉地问。 身边人说:“这个我知道,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哈哈哈,就是这话。”虬髯胡拔出他手中的刀,不怀好意地看着窦蔻和程素衣,“肃亲王,把那两个小妞交出来,本将军可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窦蔻好笑道:“你中原话说的不错,可你听过这句话吗?” 虬髯胡惊讶道:“你不害怕?哪句话?” 窦蔻咧嘴一笑,“反派死于话多!” 话毕,未待对方有反应,端木杨和白七白九二人已经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嗖嗖!” 几下就把对方使弓箭的人射下了马。 早在虬髯胡跟手下哈哈大笑,高兴得胡言乱语时,端木杨已经跟白七白九等人用眼神和手势商议好了对策。 “给本王杀!”端木杨一踢马腹,手握弯刀率先冲了出去。 白七白九跟在他两侧,形成一个尖刺,就这么冲乱了对方的马队。 白大赶紧嘱咐雷云和顺子,“你们保护王妃!” 至于程素衣,被他无视了。在他眼里,程素衣就算是会功夫也只是会个花拳绣腿而已。 不过,程素衣就算是不被无视,她也不会上前帮忙,他们三个只负责窦蔻的安危。 窦蔻却担心不已,这可是个小马队,就算个人武力再勇猛也不是集体的对手。 “顺子,把你的暗器都拿出来吧,不要藏着掖着了。”窦蔻嘱咐道。 端木杨四人已经跟那些人杀了起来,看得窦蔻直皱眉头,“这样不行,我们还得跑,要吸引几个骑兵过来分担他们的压力。素衣,你要藏拙,只能用袖珍弩。听我口令,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跑。” “好,都听你的。”程素衣将手中剑趁人不注意时折弯藏在了身上,取出分给她的袖珍弩。 窦蔻接着说:“顺子,雷云,若是我们走散,不必管我们。跟着王爷回青岗县衙。” “不行!”雷云摇头,“陈显大人的命令,雷云不能违抗!” 说到陈显,窦蔻微皱眉,许久不见这人了。 窦蔻摇头,“大局为重!放心,我死不了,相信我。” 说着她看向莫信,果然如她所料,这家伙正在向她靠近。 程素衣也道:“顺子,听王妃的,就这么说定了。” 顺子知道程素衣的能耐,点了个头表示同意。 就在莫信即将到她身边时,窦蔻大叫:“跑!” 她和程素衣掉转马头,向着反方向飞奔而去。 看到这一幕,莫信一愣,也掉转马头跟了上去,然而那些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已经从端木杨的冲撞中调整了过来。 “抓住他们!”虬髯胡命令道,他知道有个女人哪端木杨的关系不错,抓住她还能威胁肃亲王。 立即有五个骑兵分了出来,如此一来端木杨五人的压力小了不少。 白七却是不满道:“王爷,王妃跑了。她应该好好呆着才是,净给王爷惹麻烦。” 端木杨挥手砍翻他的对方,脸面阴沉,一言不发。 那五个骑兵被雷云和顺子截住,一人斩了一个后有三个跑了。 这时顺子的飞刀便有了用武之地,只见他振臂一挥,越过他们的三个骑兵也落了马。 “哼!”顺子酷酷地冷哼,“我江湖第一刀可不是说笑的。” 雷云看着已经消失不见了的窦蔻,眉头直皱,“我去追王妃。” 顺子摊摊手道:“迟了!” 虬髯胡看到他的手下又死了五个气得暴躁不已,“杀了他们!” 如此便有其他骑兵上来。 但是被分散开来的骑兵已经不再可怕,他们的个人战斗力都远不及端木杨等人。 骑兵的可怕之处在于合而为一,一队骑兵合一冲撞几个回合,哪怕是极厉害的步兵,也会被打残。 可现在,面对这些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也只落得个被残杀的结局。 最终,那虬髯胡只带了两个心腹手下逃了。 然而,窦蔻等人早已不见踪迹,包括第五叶秋,他也不知去向。 ------------------- 这几天三更。 第457章 真实目的 此时,天已大亮,地上散发着一股难闻血腥。没有主人的马匹四散着,不知道前路怎么走。 “王爷,我们先回县衙吧。李捕头的伤需要尽快医治。”白七催促道,“王爷,李捕头也不知道哪一刻就断气了!不是还有个程素衣吗?听说她是江湖侠女,保护王妃肯定是小菜一碟。” 顺子冷哼一声,倒也没反对,因为事实如此,他的师姐可厉害了。 白老大也皱着眉头道:“王爷,我留下找王妃吧,你们先回去,边关事大,不能没有王爷!” 端木杨望着窦蔻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站了好一会儿,最终点头,“王妃说过,回去要查边城内的各大钱庄。你们记下了?” “是,王爷!我们先回去吧。”白七爽快地应下,只要王爷不犯险,让他查什么都行。 然而雷云冷声道:“不必了,我和顺子去找王妃即可。” 说着二人掉转马头,朝着窦蔻离开的方向飞驰而去。 端木杨再皱眉,心里也来了气,“白大,回去,带上李捕头。” 看着四处乱走的战马,哼道:“想办法将这些马牵到边关。白大,回去后你就着手查第五家,查查第五叶秋这个人。” 边关缺马,缺衣也缺粮,能张罗一点是一点。 再说窦蔻一口气策马狂奔到太阳从东方跳出来,她也累得摇摇欲坠了。 “素衣,后面没有追兵了吧?” 程素衣身上的功夫不弱,骑这么久的马不觉得怎么样,点头道:“没追兵。只是,有两个尾巴。” “谁?”窦蔻只想着快跑了,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还有尾巴什么的。 莫信最先来到窦蔻身边,咧嘴一笑,“没想到肃亲王妃的骑术还不错。” 窦蔻呵呵道:“逃命的时候自然是要跑快一点。你怎么跟来了?” 莫信催马又靠近了一点,笑道:“我就是为你肃亲王妃而来。” 说着便将手中的弯刀放在了窦蔻的脖子上。 程素衣眼皮一跳,举起手中的袖珍弩,厉声道:“放了王妃!” 莫信哼道:“你们也知道我这刀是把神兵利刃,你的箭没我的刀快,想试吗?” 程素衣不敢,拿眼看窦蔻。 窦蔻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她一动不敢动,这确实是把神兵利刃,散发出来的寒气让她脖子起了鸡皮疙瘩。 很吓人! “素衣,不要轻举妄动。”窦蔻赶紧嘱咐道,并给程素衣使眼色,可以示弱。 程素衣咬牙道:“你抓王妃做什么?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莫信道:“前半段是完成了,可这还没完。你说是吧,肃亲王妃,还记得在水塘边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你先把刀拿开,我们慢慢谈。”窦蔻谨慎道,“要是你手抖了,就谈不成了,不是吗?” 莫信皱眉,“你相信我?” 窦蔻勾唇一笑,“若是不信,就不会不等肃亲王跟着你来沙漠戈壁滩了。” “说得也是。”莫信的刀松了不少,看着程素衣道,“我知道你身上会功夫,把你的兵器交出来。所有的!” 窦蔻冷声道:“照做。莫信是跟我们做交易的,我们彼此应该以诚相待!你说是吗,莫公子。” 莫公子嘴角抽抽,“别废话,兵器交出来。” 程素衣将袖珍弩扔到地上,“放了王妃。” “还有!你腰间那把剑!” 程素衣皱眉,原来藏剑的时候被他看到了,解下腰上软剑,扔了过去,“好好收着,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表面上她装得很心疼,然而心里却在冷哼,“要不是王妃想知道他的目的,这小家伙早就被她的暗器打成筛子了。” 别以为江湖第一刀只有顺子一人,她也是江湖第一刀。 莫信并不知道窦蔻手里还有一把袖珍弩,先前在沙漠里遇袭时,风沙太大,他并没有看到。 如此窦蔻脖子上的刀才拿了下来,但是莫信还不放心,又将挂在窦蔻马上的某个战利品弯刀取了下来。 将这些都放在他的马上,“跟我走吧,我要证明肃亲王妃到底值不值得跟我做交易。” 窦蔻笑了,脖子上没架着刀,她可以大胆说话了,“交易确实是跟双方实力有关,实力不够那就只能称之为要挟了。不过,之前我听你说,你是让我帮你的。看我们落单,这么快就变卦了?” 莫信哼道:“现在你们落在我手上。肃亲王不在,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女人?” 窦蔻撇嘴,不再说话。 程素衣则是冷笑,女人?小看女人会死得很惨。 “前面走!”莫信冷眼看着她们。 窦蔻皱眉道:“你想证明什么?我又要往哪里走?别忘了这里大漠戈壁滩,我会迷路的。” 莫信忘了这一茬,哼道:“你不要想着跑。这些地方我熟得很,哪里有狼群,哪里有绿洲我一清二楚。只要帮我办完那件事,我自会跟你做交易。放心,这交易你们大夏朝不亏!” 窦蔻觉得她小看莫信了,这交易已经上升到国家层次了吗?这家伙行吗,看上去年纪不大呀。 “好,我答应你。前面带路吧。”窦蔻应下,“我说一不二,说过的就不会反悔!” “驾!” 商量好了,三匹马便在戈壁滩上狂奔起来。 他们刚走,狼狈的第五叶秋就跟了上来,看着那远去的黑点,他也催马跟了上去。 窦蔻跟在莫信身后跑了两天,然后进了一片大草原,草儿枯黄,不时还能遇到一条落单的野狼。 落单的狼,只要不是饿得要死,是不敢袭击结队的人的,看到他们后便跑远了。 每到这时,窦蔻就心惊肉跳,狼呀,她真没见过草原上的野狼,那可是能吃人的。 在这两天里,莫信带着她们去了一处有人烟的小部族,用银子买了一些保暖的物品和干粮等物。她和程素衣住在一起夜里倒也没有那么冷了。 又过了两天,莫信终于到了他的目的地。 这里也是草原,只是非常荒凉,高低起伏的地势,将这里遮掩住了。 不过,在不远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让此处充满了生机。当然,季节到了,草原上的草还是枯黄的,只是它们看上去很健壮。看样子,来年开春,这里又会是翠绿一片。 来到这里,莫信的脸色便黑了,下马后拿着铁锹死命地铲地。 窦蔻皱眉问:“你这里埋了宝贝?” 第458章 挖坑 “闭嘴!”莫信头也不抬,冷冰冰地说,话语里还夹带着杀气。 窦蔻蹙眉,有问题! 程素衣受不了莫信的态度,低声哼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 来到此处以后,莫信的情绪空前低落,连窦蔻都能感觉到一股围绕在他身上的伤感。 他没说话,用眼神中杀气震慑人。 “素衣!”窦蔻赶紧拉住了想说狠话的程素衣,“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省下力气歇歇吧。” 程素衣小嘴一撇,“便宜他了。” 两人围坐在毯子上,倒也惬意。 连行几天路,窦蔻身上如散架了一般,小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 “王妃,你休息一会吧。有事我叫你。”程素衣心疼道,他们的王妃比她还小呢。 窦蔻确实熬不下去了,便蒙着毯子躺下,叮嘱道:“不要跟莫信起冲突,尽量配合他。我想知道他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不要小看他,能从鞑靼可汗眼皮子底下逃出来不容易。” 沉默片刻,她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又道:“说不定我们还真需要跟他做笔大交易。” 如此,程素衣也不多说了,“都听你的,快睡吧。我去弄点水喝。” 深秋草原上的风不小,窦蔻她们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盖得又严实,倒也没感觉风有多大。 迷迷糊糊间,窦蔻睡着了,只有养好精神才能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青岗县衙内已经热闹了好几天了。 几位老大夫进进出出的,那是为李捕头诊治的。好在李捕头命大,在几个老大夫的合力救助下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将李捕头送来后,端木杨便带着人悄悄走了。 问起窦蔻为什么没回来,端木杨只说了句,“她带人去了别处,等李捕头醒来就知道了。张大人,去查青岗县境内的钱庄,如有可疑,立即控制起来。” “是,下官记下了。” 按理来说张劲贤虽也是端木杨的长辈,可人家是肃亲王,板起脸来可以六亲不认。人家说有急事,那他就只能恭送肃亲王。 也正是如此,张劲贤做京官的念头更加重,只有自身强了,才有话语权。 张得明眼睁睁地看着肃亲王带着人离开,可他家外甥女还没回来,皱着眉头急得不行,“父亲,肃亲王这是什么意思?蔻丫头呢,他不是说是去寻她的吗?怎么人家肃亲王都回来了,咱们的蔻丫头却不见了。” 张劲贤也死皱着眉头,“王爷说她去了别处,想来是去了别处。蔻丫头的人都没有回来啊,看来王爷说的也对。” “可是,蔻丫头的马车回来了。”张得明不认同这话。 “蔻丫头是个有分寸的。”张劲贤叹道,“她这么拼命,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那姓于的姑娘你可派人盯紧了?此事王爷早就吩咐过,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得明点头,“战风一直在盯着。父亲,是否让战风战云出去寻蔻丫头?她一个姑娘家,我怕出什么意外。” 张劲贤摇头,“蔻丫头支开战云就是不想让咱们牵扯进去,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她会平安归来。你一定要盯紧那姓于的,或许咱们爷俩的升迁路就落在她身上了。得明,明年又是三年一次的会试,此次不得出错。” 张得明重重地点头,“父亲放心吧,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姐姐和蔻丫头还等着咱们去撑腰呢。” “嗯,下去复习吧。把赵捕头叫来!” 张劲贤嘱咐完赵捕头暗查县内钱庄的事后,便去看望李捕头。他比谁都希望李捕头早点醒来,好知道窦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上李捕头根本就不知道窦蔻在哪里,端木杨这么说,只是想安他们的心罢了。 客房内,周梅和蝉衣轮流着照顾李捕头,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李捕头这情况只能叹息。 “小梅姐,你说二小姐到底去了哪?怎么不跟王爷一块儿回来。”蝉衣无比担忧道。 周梅脸面苍白,“我也不知道。眼前我们只能祈祷李捕头能早点醒来了。” 蝉衣叹息着抬头,看到了张劲贤,她拉着周梅赶紧行礼,“老爷,您怎么来了。” 张劲贤摆手道:“不必多礼。李捕头的伤情如何?” 蝉衣看了眼周梅,她不懂医,不知道怎么说好。 周梅是仵作,自然懂得一些医术,叹道:“大人,我,我觉得李捕头的伤很重,能不能醒来真的难说。不知大人可有王妃的消息,我们担心王妃……。” 说到这里她说不下去了,难道要她说王爷其实不怎么待见王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吓得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们家王妃不会有事。照顾好李捕头,需要什么尽管跟老夫人讲。”张劲贤道。 “是。”两个小丫头互相看着,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草原上,风依旧在呼啸。 “喂,醒醒,醒醒!” 窦蔻于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推她,她扭头到一边继续睡,“素衣,让我再睡一会儿。” 她太累了,全身像散架了一样,哪怕没睡着她也不想睁眼起来。 蹲在她身边的第五叶秋笑了,“呵呵,肃亲王妃还是个小姑娘啊。” 确实,若按年纪来划分的话,他大窦蔻五六岁。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却牵动着边城所有人的心。 “离我们王妃远点!” 程素衣追着一只兔子走远了些,回来便看到第五叶秋蹲在窦蔻身边,似乎别有用心的样子。 第五叶秋感觉到脖子上架了个东西,他举起手慢慢站了起来,“素衣姑娘不要冲动,我,我是一直跟着你们的第五叶秋啊,你们跑得可真快,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你们。” 程素衣冷哼,“后退!” 离窦蔻几丈远的时候,程素衣让第五叶秋转过身来,原来是根树枝搭在了他身上。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把刀。”第五叶秋后怕地拍着胸脯道。 程素衣冷笑,就是一根树枝也能当刀使。 未待她问话,莫信带着一身土过来了,看到第五叶秋,笑了。 接下来第五叶秋的脖子上又架了一把刀,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刀。 “你,你想做什么?”第五叶秋后怕不已。 莫信道:“没想到你的命还真大,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没死。既然没死,那就来挖坑吧。” 就这样,第五叶秋被莫信当成了苦力。 第459章 辨不对,死 窦蔻是被一缕香味叫醒的,睡了许久体力好歹有所恢复,起身直奔程素衣处,“素衣,这是什么?” 程素衣正在烤兔子,笑道:“王妃,咱们运气好,刚才我打了只兔子,这就能吃了。” 两人咽着口水吞了半只兔子,另半只被莫信用刀威胁着吃了三分之二,另三分之一给了几乎力竭的第五叶秋。 解决了兔子,天已蒙蒙黑,莫信的挖坑大业也完成了。 “跟我来。” 窦蔻好奇地问:“去哪儿?” 莫信没好气道:“问那么多做甚?” 转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可以容人的大洞,黝黑的样子似乎在闪着光,吸引着人往里走, “这是什么?” 莫信黑着一张脸道:“墓穴!” 窦蔻挑眉,“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你是来盗墓的?” “你才是盗墓的!”莫信冷冷地甩过一记眼刀,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刀架了窦蔻的脖子上,“下去!” 窦蔻嘴角抽抽,恨恨地说:“记住你这几天都对本王妃做了什么,咱们来日方长。” 莫信脸面一僵,“哪来那么多废话,下去!” 程素衣握着拳头,很想给这人一拳。但是为了王妃的大业,她忍了。 “我先走!五妃你跟在我身后。”她当先就往前走。 窦蔻提醒道:“等一等。” 看向莫信问:“不取支火把吗?如果你不说下面到底是什么,我们很可能会死在半路,那么我就无法证明自己了。再然后……你懂的。” 莫信愣了片刻,终于听进窦蔻的话了,将刀一收,“等着。” 临时宿营地放着他们的日用品,那里也有火把,取了两只又拿起程素衣的软剑。 将火把和软剑给了程素衣,警告道:“别耍花招,你家王妃还在我手上。下去!” 然后又用刀指着第五叶秋道:“你是第二个!” 第五叶秋连连摆手,“我,我就是一个弱书生,我下去能行吗?不怕拖你们后腿?” 然而等着他的是莫信的一记死踹,“少废话,给我下去!” 第五叶秋被他一脚踹了下去。 “轮到你了!” 窦蔻不想被人踹,将面巾遮住口鼻,也下去了。 起初是人为挖出来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然而走了几米远,便来到一处正儿八经的地下通道。 程素衣下来得来,正举着火把等窦蔻。 所以窦蔻摸黑来到这里也是能看清的,踩踩坚硬的地面,窦蔻呵呵笑了,“这里的人还真会打洞。” 窦蔻觉得比现代人都会打,在现代至少还有挖掘机这样的利器,这个时候挖洞可是全靠人力,她很佩服。 莫信下来后就催着窦蔻快走,“走,赶紧走!” 窦蔻皱眉,边走边问:“你说这里是墓穴,难道里面没有机关?素衣,当心点。” “明白!”程素衣注意力高度集中,严阵以待。 莫信哼道:“我又没下来过,怎知有没有机关?” “……。”窦蔻嘴角直抽,这太坑人了! 走了小半刻钟,一行人并没有发现异常,反而感觉到阴凉的微风。 窦蔻松了一口气,有风在流动说明这里的空气并不污浊,至少不用担心氧气不足或是多年未流动的污浊空气引起中毒。 四周一片黑,静得可怕,唯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窦蔻心想,这里或许多年没有人进来了。 莫信突然道:“这是上任鞑靼可汗的墓。鞑靼可汗死了十年了,此墓只在五年前打开过。这条路就是阿鲁能派人弄出来的,本来可汗墓里没有进入通道。” 说到这里,他怒气上涌,咬牙切齿道:“鞑靼可汗墓里也没有金银,给他陪葬的是女人,她的女人。我母亲就在五年前被现任可汗拉来陪葬的,那个混蛋是故意的,他看不得我们过得好,若不是母亲答应的及时,我和妹妹也会被弄来陪葬了。” 窦蔻皱眉,她不知道这个鞑靼可汗竟有这等嗜好,这太惊悚了。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窦蔻问,“既然现任可汗要拉你母亲来陪葬,那他一定不想让你知道坟墓在哪里。据说,你们草原诸族的丧葬没有立坟头的习惯,这样才能更好的保存死者的遗骸,不被盗墓者打扰。是这样吗?” 莫信沉默多时,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窦蔻笑道:“我若说了你会不会杀我灭口?” “不会!”莫信冷笑,“我巴不得这人的尸骨被万马踏入泥里。” “那我就说了。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窦蔻道,“这里没有财宝,更无值钱物件,只有墓主人及他生前所用的兵器战马以及陪葬之人的尸体。尸骨埋入地下后,则以万马蹂之使平。杀骆驼其子于其上,以千骑守护,待来年春草生发,再移帐散去。弥望平衍,人莫知。我很好奇,是否如此?” 莫信笑了,“不知何人跟你说的?对也不对。是骆驼引我来的,我偷了阿鲁能的老骆驼,找到此处后,杀了。” “果然!”窦蔻问,“既然这里没有值钱的物件,你找我来做什么?” 这条通道并不长,说话间他们便进入了真正的墓穴。 窦蔻眼前除了尸骨还是尸骨,有马的,也有人的,按照一定比例摆放着。 这里有个高高的平台,上面有数具还穿着衣衫的尸骨,四周尸骨散乱。墓主人平时所用物件都嵌在此处墙壁之上,然而在这平台四周还有一圈水槽,其上水波流动。但窦蔻不认为这是真的水流,怕是类似水银的有毒物质吧。 此墓相比于中原各朝皇陵来说,少了许多奢华,多了些冷血无情。 莫信一指那平台上的几具尸骨道:“你要从那六具尸骨中找出属于我母亲的尸骨。” 窦蔻呵呵道:“这怎么可能,连你都不认得让我一个外人如何辨别?” 现代医学可以和dna辨别,但在这个时候,仅凭肉眼很难。 莫信冷漠地将刀重新搭在她脖子上,“你若是辨不对,就死在这里吧。” 程素衣则将手中剑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放了王妃,不然,你必定死在这里。” 然而莫信却笑了,“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中多,你们不知鞑靼与瓦剌联合了吗?去把我母亲的尸骨找出来,我们做笔大交易。” 窦蔻盯着那台子上的尸骨看了又看,问道:“你可知上面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他们是怎么死的?” 除了那具男性尸骨外,其他人若是被杀了陪葬的话,按照尸骨上的伤痕,或许可以辨别一二。 第460章 陪葬 “除了前任可汗,这里的所有陪葬者都是活着被带进来的。至于怎么死的,我并不知。”莫信很悲伤,明知母亲的尸骨就在眼前,他却无法辨认,实在是悲哀。 窦蔻叹息,“你什么都不知,让我如何辨别?不觉得强人所难吗?” 莫信很认真地说:“听说你善于破解各类疑难杂案,我相信你能做到。如果你办不到,我会把你们都杀了为我母亲陪葬。包括你!” 后面三个字是对第五叶秋说的,后者连连咳嗽道,“我相信你不会这么残暴的。” “哈哈!”莫信大笑,红着眼睛指着台上的尸骨道,“上面有我生父,也有我的亲生母亲。我生父想将我母亲杀了陪葬,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却被我同父异母的大哥追杀了五年。五年后,我那大哥亲手将我母亲送到这里来,然而这还不够,他还要杀了我和妹妹为这个混蛋陪葬。你说,我身上流着这样的血能不残暴?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这话中的决心让窦蔻心颤,这个莫信若是平安长大,怕是会在鞑靼部落里搅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狠,让窦蔻看到了合作价值。 “好,我尽力一试。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窦蔻笑道,她答应了。 程素衣急忙道:“王妃,不可!人都变成白骨了怎么辨别?” 窦蔻抬手道:“所以我说尽力一试。莫信,相信我的话就把刀放下,按我说的话去做。” 莫信是够狠,但他还没有狠到家,为了母亲他还是心软的。 将刀收起后道:“你说,我做。” “先让我看看!”窦蔻往四周看了又看,发现四周都有油灯,“素衣,看看里面还有油吗?” 程素衣将灯点起后说:“有。这是铜制的油罐,不用的时候可以密封。不过,也不多了,只有一个小底,我们必须尽快。” “那好,先灭掉火把,以防不备之需。”窦蔻看着那微微抖动的火,说道,这些火在动,此处果然是通风的,怪不得没有多少怪味儿。 莫信却从布兜里掏出两根儿臂粗的蜡烛,“我有这个,不必省着用。说吧,要我做什么?” 窦蔻尴尬地抽抽嘴角,“那好,你有准备就行。上面有六具尸骨,你帮我把他们弄下来,一具一具地放好,可千万别把几具尸骨弄乱混在一起了。乱了,我可拼不起来。” 莫信皱眉,看了眼第五叶秋,“你去!” 第五叶秋连连摆手,“我,我不行。莫兄,你别难为我了,我一介书生能来这里已是大胆,这尸骨我,我看着就怕。” 然而他的反驳无用,被莫信用刀架在脖子上制服了。 窦蔻则是幸灾乐祸地扔过去一条小毯子,“用这个兜着,记住,要一具一具弄过来。只有六具尸体,收拾起来很快的。” 第五叶秋嘴角直抽抽,“肃亲王妃,你这是幸灾乐祸吗?” 窦蔻笑笑,“随你怎么想。不过,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劝你还是照莫信的话去做得好。” 莫信扯了扯嘴角,将架在第五叶秋脖颈上的刀压了压,“不想脑袋搬家,就照做。” 第五叶秋苦着一张脸照做,好在这里除了那些水有问题后,倒也没有发现机关。第五叶秋爬上小平台,一点点地收拾着尸骨。 然而窦蔻看着第五叶秋,唇角勾了勾,这个第五叶秋与众不同啊。他是柔弱书生?她第一个不信。 柔弱书生敢独自骑马跟着他们走了几天,敢徒手捡白骨,就不知第五叶秋在这以大通府为首的边城,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在他们入墓穴之时,大通府衙门里灯火通明。 端木杨来了,坐在主座上,气场全开,“王妃让你查的案子查清了?” 沈无量被这气场压得直不起身来,冷汗连连,“王爷,下官没查到。” “没查到?”端木杨冷笑,“一句没查到就能抵消你的失职?” 沈无量吓得跪了,“请王爷开恩,再给下官一些时日。” “给你三天。”端木杨起身道,“三天后,我想知道马市税官到底是怎么死的。本王今日就住在知府衙门,明日,你去把岭山县令和凌云县令叫来。我想听听他们怎么解释。” 沈无量赶紧答应,“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端木杨住进了知府衙门最好的院子,然而他的心情还是非常差,“白九,明日去青岗县衙把鹰鸽带来。” “是!” 端木杨又道:“白大,再去跟沈无量说,明日想见莫将军。” “是!” 白大走了后,端木杨捏着眉心想窦蔻,这女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他发现今日的边城已不是他还任边关总帅时的边城不,虽然主事人还是那些,但现在却都不受他控制,他想要查什么,很难! 他闭目,需要重新将案情展开细细思量。 想着想着还真让他想到了几个人,其一就是失踪的张大锤,其二就是第五梦和姜云裳,甚至是于青青。 想到于青青,端木杨便皱起了眉头,该怎么安置她呢?貌似红十一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这次回来时,又在青岗县衙边上“偶遇”到了红十一,跟他说了于青青现在的住处。 “呼!”端木杨起身,自语道:“这事王妃来处理再合适不过了,可是……。” 就在端木杨皱眉为难之时,大通府的某处小宅院里也是灯火通明。 于青青听到端木杨回来了,却没有来寻她,便又摔了一个茶盏,吼道:“红十一,你真跟王爷说了?莫不是你根本没见到王爷,拿话来诓我吧。” 红十一眉头微蹙,赶紧上前道:“我没有。王爷已经知道姑娘的住处了,或许是因为王爷忙……。” “哼!”于青青随手拿起一个摆件来就往红十一身上扔,“滚!看到你就讨厌,真没想到你待在我身边原来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下次见到王爷,你就不必回来了。” 红十一连忙辩解,“姑娘,我,我真没有。王爷将我送来保护姑娘,使命没完成之前是不能回去的。” “滚!”于青青再吼。 第461章 要你何用 红十一终于忍不下去了,眼眸含泪地转身走了。 然而于青青更气了,再次扔了个摆件。 这摆件摔在刚进门的杏儿脚下,吓得她大叫。刚才进来时被出去的红十一差点撞倒,便不怀好意地给红十一上眼药,“哎呀,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红十一又惹你生气了。姑娘,别气,跟她生气不值得。于妈妈回来了!” 于青青一听于婆子回来了,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于妈妈,你可是回来了。” 随之看向杏儿,后者很识趣地走了,出门还不忘把房门关起来。 于青青这才谨慎地拉着于婆子进了内室,“于妈妈,我大哥怎么说?” 于婆子叹道:“大少爷说,姑娘连这点事都办不了,要你何用?!” “这,这真是大哥说的?”于青青后怕地退了几步,不敢置信道,“不,不可能,我们于家只有我们兄妹相依为命,他最疼我了,不可能说这话。” 于婆子皱眉,让那满脸的褶子又加增了几条,“姑娘,不是老婆子我说你。姑娘确实是错过了许多机会,在京中之时明明可以下毒害了肃亲王,可是姑娘为了坚守那什么真爱硬是给拒绝了。唉,现在好了,人家肃亲王娶了新王妃,连姑娘您都不记得了。” 于青青杏眼一瞪,冷哼道:“妈妈怎么知道王爷不记得我了?” “呵呵!”于婆婆笑道,“姑娘别急,也莫气。在这边城还没有我们少爷不知道的事,姑娘上次去青岗县发生的那些,少爷都知道了。少爷这么说也是恨铁不成钢,姑娘别放在心上。” 于青青气呼呼地坐下,“哼,大哥怕是忘了我这个还是教坊歌伎的妹妹了吧。不给我出主意不说,还这么伤人家的心。” 说着说着,她眼睛里便含了泪,看上去颇为柔弱。 于婆子赶紧上前安慰,“姑娘别生气了。少爷也是为你着急呢,我们于家只有你和少爷两个主子了,要是再不齐心合力怎么能为于家平反?” 说起为于家平反,于青青就来气,“若不是窦蔻那个贱人搅合了我的大计,现在的肃亲王说不定就是我了。只要我成了肃亲王妃,哪怕是侧妃,我们于家就不可能不平反。铁血那个废物,潜藏在王府那么多年竟然还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贱人,真是太没用了。” 于婆子翻了翻眼皮子,心说,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前肃亲王娶的那两个王妃还不是被铁血给掐死了?要不然肃亲王怎么会有克妻的名头呢。要怪就怪窦蔻跟以前那两个早死的废物王妃不一样。 “老婆子倒不觉得是铁血没用,是那叫窦蔻的与众不同。连少爷都知道窦蔻会破案了,他现在正盯着呢,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处理姑娘的事。” 然而这话于青青听不进去,哼道:“说吧,大哥到底想让我怎么做?不会只说了一句要我何用吧?难不成,他还能把我给杀了。” 于婆子摇头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说,少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眼下姑娘有两条路可选,一是让肃亲王记起你,按照姑娘的设想嫁给肃亲王。二是,姑娘改一个身份,让肃亲王不得不娶你。只是这样,姑娘的身份就暴露了,肃亲王或许迫于压力会娶你,但他肯定不会真心实意地对你了。” “这是哥哥的意思?”于青青摇头,“要是肃亲王不真心实意对我,就算我嫁过去他也不会为于家平反的,我是没什么,大哥的心愿怕是完不成了。” 她也怕肃亲王识破了她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何止是不会真心实意啊,怕是连命都得搭上。 于婆子道:“那姑娘是选第一条路了?” 于青青无奈地点头,苦笑道:“我还有的选吗?我那大哥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我要是再换身份恐怕还不如教坊女。” 于婆子抬眉,欲言又止,“既然姑娘选了第一条,少爷说,姑娘可以趁肃亲王不在边城的时候联合第五梦等人将肃亲王牵绊住。至于肃亲王妃,姑娘想怎么说瞎话都行,他会派人传的。” “就这么办吧。” 于婆子笑道:“王爷就在大通府的知府衙门,姑娘要去吗?” “去!”于青青也笑了,看到外面黑漆漆地天,“给我换件比较狼狈的衣裳,我这就去。” 半夜时分,知府衙门前的大鼓被人敲响,鼓声不但惊动了草木皆兵的沈无量,也惊动了已经歇息的端木杨。 “何人击鼓!”端木杨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来到前衙。 然而当他看到于青青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泪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有何冤情。” 他现在还不想认于青青,只好再次装失忆。 于青青泪眼汪汪地跪在那里道:“我要状告负心郎。他说过要娶我的,我不计较身份一直等着,只要能跟在他身边伺候哪怕做妾我都心甘。我一个人跑到边关来也是为了他,可再见他时,他却,却装作不认得我了。这位大人,求你给民女做主,民女没有他活不下去,民女不知道如何是好。” 端木杨皱眉,握着拳头无法接话,说道:“沈大人,这是你治下之民的诉求,交给你了。白大,带上人,我们回青岗县。” 未待于青青有所反应,端木杨已经收拾行囊带着人离开了知府衙门。 大半夜,乌漆墨黑的。今晚又无月,他们一行举着火把赶路,别提有多憋屈了。 白七虽不怎么看得上窦蔻,然而更看不上于青青,抱怨道:“王爷,那于姑娘到底是想做什么?王爷,您明天可是要召见岭山和凌云县令的,还有莫将军等人,这可都是大事。”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不断地催马疾行,“回去让青岗县令再去通知,让他们来青岗县。” “要是那于姑娘又追到青岗县怎么办?”白七皱眉问,难道他们还要再去别处落脚?这也太丢人了吧,堂堂亲王被一个教坊女追来追去,传出去有损王爷威严。 端木杨哼道:“白九,去跟沈无量说,让于青青就待在知府衙门,没我的命令哪儿也不能去。” 此时他无比思念窦蔻,这思念并非儿女情长,而是她打发人的手段。 “唉,要是王妃在就好了,可以借她之名邀请某些人赴宴……。”黑暗中,端木杨幽幽自语。 然而窦蔻此时正在为那一堆白骨犯愁。 第462章 辨骨(上) 大草原底下的墓穴内,听不到风的呼啸,只感觉到那阴阴的小风不时钻进衣领里。 “有点冷!”窦蔻搓搓手,跺跺脚,看着那六堆白骨直皱眉头。 这些白骨在此地有的十年了,也有的只有五年。草原地界天气干燥,地下虽然有点小风,尸体却也不像在潮湿环境下那样容易化为白骨。 有三具尸体看上去骨化程度没那么厉害,窦蔻便明白,这三具内应该有莫信母亲的尸骨。 但,考虑到天气原因,也不能那么绝对,除了那具男性尸骨外,她还是得一具一具地辨认。 “莫信,我来问你。”窦蔻皱眉问,“你可知十年前同鞑靼可汗一起下葬的是谁,有几个人。当然,除去那些奴隶。” 莫信摇头,“那时年纪还小,记得不是很清楚。” 这回答让窦蔻非常被动,再问:“五年前,同你母亲一起被迫作为陪葬品的有几人,都是些什么人。” “五年前的事我记得,共有四人,都是女人。除了我母亲外,有两人是阿鲁能抢来的其他部族的美女,还有一人也是当年逃走的可汗的贴身婢女。听说,她生得极美,可汗在死前就想让她同我母亲一起来陪葬。” 说到这里,莫信冷漠一笑,“可惜这位婢女早就有了心上人,那心上人带着她杀出重围逃了。我们兄妹和母亲这才跟着逃了出去,没想到,五年前还是被抓到了。幸运的是,我们兄妹比她的孩子大,这才在母亲跟阿鲁能虚与委蛇之时逃走了。” “四人?”窦蔻不怎么在意这个故事,她在意的是四这个数字。 眼前只有三具尸骨看上去据今比较近,然而莫信却说,五年前被当作陪葬品被杀的女人有四人。 “唉!”窦蔻幽幽叹息,“难办了。除了你母亲和这个婢女,另二人可有生育过?你对她们可有了解?比如有没有断过腿断过胳膊。” 莫信挑眉,“我又没见过她们,怎么知道?赶紧的吧。明日一早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里是阿鲁能的地盘。” “我尽力!”窦蔻用面巾布将手缠了起来,她需要先把这些白骨摆成人形。但她不想让自己的皮肤与这些白骨做亲密接触。 第五叶秋的手上也缠着布,上前道:“我来帮你。” 窦蔻挑眉,“你知道怎么摆放?” 第五叶秋笑道:“我的记性一向不错,这些骨头的位置我至少看了六遍,差不多记住了。又一人一堆这样堆着,就算是摆错了,王妃帮着摆正就是。省得王妃一个人摆,多费劲。” 窦蔻唇角一勾,“那就听你的,有劳第五公子了。” 窦蔻一边摆着骨头,一边问莫信,“你母亲有没有生过大病,或是摔断过胳膊腿?” 莫信使劲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母亲是汉人,一开始不习惯草原上生活,常年咳嗽。好像没有断过胳膊腿。” “你母亲多高?” 莫信看了窦蔻再看程素衣,指着程素衣道:“跟她差不多高。” 程素衣的个子不矮,比窦蔻还高那么一点。总体来说就是一米六五以上,一米七以下,对于女子来说,个头算是高挑的了。 窦蔻摆好了一具尸体,又问:“胖还是瘦。” “瘦!” “死时的年纪?” “三十一岁。” “还很年轻呢。”窦蔻叹息,又接着问:“什么脸型?手脚粗大吗?或者,有没有裹脚?” 莫信摇头,“我母亲虽是汉人却自幼不被家人待见,又生活在边关,自然不会裹脚。她曾是官家小姐,有一年鞑靼打进大通府,冲进家里就把她给抢了,只因母亲的生母早逝,没人通知她撤离。又因她长得好看,被鞑靼可汗看中。” 窦蔻将这些信息理了理,又问:“你母亲的琴棋书画可好?” “很好。”莫信眼神中充满回忆,“母亲姓莫,如果我说她曾是大通府莫家的小姐,你可信?” 窦蔻眼皮一跳,“怪不得你叫莫信。信你了,如果你还想到什么,就跟我说,关于你母亲的,什么都行。” 莫信嗓音低沉道:“好!” 窦蔻觉得莫信说得是对的,大通府的莫家乃是边关守将,常年跟鞑靼和瓦剌等部族打仗,若是大通府失守,没有比抢莫家闺女做女奴最能解气了。 莫家也是个大家族,在大通府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家里的闺女被胡人抢去做女奴不气也是假的。可就算是将这闺女救了回来,也无法挽回他们家闺女的名誉,说不定还会连累着家族被人瞧不起。 想到这些,窦蔻推测,莫信的娘应该早就被莫家宣布死亡了。所以她给孩子取了个汉名叫莫信,应该是不再相信莫家人,怕是莫家人也暗地里透露过要救她的意思,却没过多久就在明面上宣布她死亡了。 至于是否如此,只要查查莫家在这十几年前有没有突然宣布家中姑娘死亡就能明白。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窦蔻终于将六具白骨拼凑好了。第五叶秋拼了两具,拼得相当好,只错了手骨和脚骨这类细小的骨头。 “呼,行了。”窦蔻曾自学过一阵法医,也曾摆弄过人体模型,拼出人骨架来不算什么。 莫信焦急道:“哪,哪个是我母亲。” 窦蔻耸耸肩,“先别急。既然我们不知道其他人的信息,你母亲的尸骨上也没有多大的痕迹,那就先用排除法来排除。不过,前提是你要肯定这五具女性尸骨有一具是你母亲。” 莫信点头,“有,肯定有。阿鲁能虽是个混蛋,也不敢在这上面糊弄祖宗,他要是弄假,他的可汗位就保不住了。族里有大巫师,这些事是他管的。” “那就行。” 窦蔻指着中间那具很明显的男性骨骼道:“他应该就是你的父亲,前任鞑靼可汗,先排除他。” 莫信握着拳头,很想把这具尸体踢飞,然而他最终没有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他身上流着这人一半的血。 窦蔻要仔细查验这些骨骼才能确定,五具骸骨,有一具的骨龄明显大不少,身高也矮了。 “这具应该是鞑靼的可敦,也就是我们说的皇后。年纪不小了吧,是自然死亡,尸骨上没有刀剑的痕迹。” 为什么一上来就说她是可敦呢?因为这五具女性尸骨只有她是年老的,说明她死后能在可汗身边靠的不是美貌,只有身份够才能与可汗同埋一穴,除了鞑靼可敦还能是谁? 莫信道:“她比可汗早死好几年,年纪也比可汗大得多。可汗死的时候才跟她合墓的,是阿鲁能的生母。那时虽小,但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第463章 辨骨(下) “她也可以排除在外了。” 说着窦蔻便看向了第三具尸骨,这具尸骨看上去跟死去十年的人差不多,白骨化很严重。 然而手脚以及骨骼匀称,骨盆偏大,身高也跟莫信说得相同,而且骨骼上并没有任何断裂过或是被刺伤的痕迹。 在青城府时,窦蔻曾验过厨神一家的白骨,他们是被刀剑砍死的,骨头上还留着砍削的痕迹。 可这具尸骨上面没有,完整的好像自然死亡一样。这具骨骼很完美,可见她生前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这具先放着,不能确定。”窦蔻叹着气,来到第四具尸骨上。 这具尸骨跟前两具不大一样,个头较高,骨龄也偏小,推测也就是十六七的样子。窦蔻在她小腿腓骨上看到了骨骼断过之后再长起来的痕迹,断骨衔接处没有那么光滑。 窦蔻问:“莫信,你说你母亲从来没有断过骨头是吧?” “没有。”莫信很认真地说,“有一年妹妹贪玩,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母亲借此提过这事。” 窦蔻点头,“那么这具尸骨也不是你母亲,想来是你那大哥阿鲁能抢来的美女。只是……咦?” 她突然发现了点什么,凑近一看,这具尸骨的咽喉处有损伤,喉骨有裂痕。 “她是被人勒死的!”窦蔻叹息,“残忍至极!” 她再仔细查看第三具尸骨的喉骨,并没发现裂痕,并不能判断是怎么死亡的。 “已经有三具尸骨剔除在外了,再看第五具!” 这也是一具美丽的女性尸骨,骨骼极其匀称,然而窦蔻却在她的胸口肋骨处看到了很深的伤痕。 窦蔻接着叹息:“这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她应该是被人刺入心脏而死的。这也不是你母亲的尸骨,她比你母亲矮一些,骨龄也小,不会超过二十岁,更没有生育过。” 最后一具尸骨无论从骨龄还是从身高上都跟第三具白骨化较重的尸骨极其相似。 窦蔻为难了,在两具尸骨之间转来转去,“若是按时间来说,这具白骨化严重的不应该是你母亲,可是按照你描述的那些来说,这两个具尸骨都极其符合。想弄明白,为何这具尸骨白骨化得这么快。所以……。” 莫信急了,拔出刀来威胁道:“你辨不出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窦蔻呵呵道:“你急什么?让我再看看。” 视线重新聚在这两具无法确定的尸骨上,若现在确定那具白骨化较轻的尸骨就是莫信的母亲也是有理有据的。 只不过窦蔻不想瞎猜,她必须找出那具为什么不是的原因来才能证明这具就是。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较真儿。 既然无法确定白骨化严重是什么原因,那就只能在尸骨上找证据。 窦蔻低头仔细检查了每一块骨头,除了发现白骨化较轻的骨骼略粗点外,暂时还没别的发现。 “莫信,你母亲除了咳嗽外,身体状况如何?” “还行!刚逃出来的那两年我们生活很差,在草原上连匹马都找不到,就算是乞讨也只要走很远的路,经常夜宿草原荒地,有几次还差点被野狼吃了。”莫信回忆道。 窦蔻接着问:“那个跟你们一块逃出来的可汗的婢女呢?她生活得怎样?” 莫信哼道:“她勾搭上了可汗旗下大将,是被那人骑着马接走的。这大将也是某个小部族的首领的儿子,可汗死后他们就脱离了鞑靼,日子过得应该很不错。不过,五年后,阿鲁能杀了他们,将这小部族直接收了,那婢女最终还是被当成了陪葬品,据说她的孩子也被阿鲁能杀了。” 听到这里,窦蔻无意中扫了一下那个白骨化较轻的脚骨,她发现了不同。 直接取出一块足弓部位的骨头,跟另那具尸骨的足弓处的骨头,两相对比。 “有了!”窦蔻笑着将两块骨头重新摆好,“我基本知道哪个是你母亲了。” 莫信急道:“哪个!” 她一指那具白骨化较重的尸骨道:“就是这具尸骨。我记得她是在鞑靼可汗尸骨的右边是吧?可见你母亲生前还是很得可汗的宠,就算是阿鲁能想杀你们,也没有违背你父亲生前的意思。” “就因为这个?”莫信有些不大相信,“不要忽悠我,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他不傻,虽然很想知道哪个是她母亲,然而更不想被人扔一具不是母亲的尸骨来当亲人。 窦蔻微微一笑,“别急,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判断的。然后你来决定是与不是。” “讲!”莫信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心焦,他害怕,他更伤心。 曾经温柔漂亮的母亲现在成了一堆白骨,想想他就有灭了阿鲁能的冲动,灭掉鞑靼王庭的冲动! 窦蔻理解他的心情,想当年她看到最好的朋友躺在法医台上等着被解剖时,也是这种心情。 “莫信,冷静下来听我说完。”窦蔻不缓不急道,“首先我们要从尸骨白骨化程度来排除不是的尸骨。十年跟五年的差距非常大,你们也能看到,有三具尸骨白骨化很彻底,有三具白骨并非那么干净。 所以我们选出三具白骨化严重的出来,这里面又有一具男性尸骨,还一具死于十年前的尸骨,这些是可以用肉眼来判断的。 莫信的母亲死于五年前,按理来说这三具尸骨都可以排除在外。但是十年前,这平台之上应该只有两具尸骨。所以,另一具较年轻的女性尸骨,虽然白骨化也很彻底,也不能就此排除。” 说到这里,窦蔻看了眼莫信,接下往下说:“既然时间无法排除此尸骨是否是我们要找的,那么我们就用第二个法子来选。” 她指着那三具很明显是五年前埋在此处的尸骨道:“这三具,其中两具死亡时的年纪不超过二十岁,一具个头较高小腿曾摔断过,还有一具个头较矮,这两人生前都未生育过。所以可以排除在外。莫信,这样排除法你觉得可对?” 莫信点头,“对,接着说。” 窦蔻指着最后两具尸骨说道:“这两具虽然看上去白骨化的程度不一样,可无论从个头还是骨龄,以及是生前是否生育过,都很难区别。但是有一点,她们是不同的。” 第464章 去见你妹子 “哪里不同?”莫信焦急问。 不但是他,第五叶秋和程素衣也很想知道哪里不一样。在他们眼里,骨头都是差不多的,顶多可以看出有的表面光滑,有的表面粗糙点罢了。 然而这些骨与骨在窦蔻眼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一模一样的骨头。 骨头是一个人可以存留于世最长的东西,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根据骨骼形状推断出这人生前的样貌以及健康程度来。 但是现在,她只能依靠一些物理手段来判断死者身份,在窦蔻看来这种辨骨很粗糙。 “是足弓!”窦蔻指着两具尸骨的脚骨,说道,“莫信说过,你母亲曾经常带着你们兄妹长途跋涉。” 莫信点头,“是,母亲虽是个弱女子,却能护着年幼的我们。” 窦蔻也点头,“是个了不起的母亲。这直接说明,她的脚是正常的,可以长途跋涉。莫信,你母亲有没有走一段时间就脚疼得走不动过?” 莫信摇头,“没有。我母亲虽然曾经是千金小姐,怎么说也是武将世家的后代,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娇弱。曾多次想逃,都被抓了回来,因她生得极美,那怕她逃过被抓过也只属可汗一人。直到母亲怀了我后,才彻底断了等待莫家人救援的念头,真正成了可汗的女人。自我懂事起便没听她说过脚痛,她只不过比其他人爱咳嗽罢了。” 窦蔻脑海中缓慢勾勒出了一副倔强的美人图,这美人连死去后化为白骨也是美的。 “经常脚痛,走不了多少路的原因有许多。其中之一便是扁平足,恰巧这具尸骨就是扁平足。”窦蔻指着那具白骨化没那么严重的尸骨道,“莫信,你可以回忆一下可汗的婢女平时有没有叫过脚痛。” 莫信连连点头,“有过。那婢女出门都会骑马,很少走路。走一点路就会喊累,你说得很对。” 第五叶秋皱眉道:“什么叫扁平足?” 窦蔻解释了一番,又将两具尸骨的足骨摆放在一处,“你们自己看。若是不相信扁平足走不了远路的话,回去后可以找找这类人,也可试一试那些扁平足的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发现,正常人的足和扁平足的骨骼形状还是很不同的。 莫信终于相信了,“信你,可为什么我母亲的尸骨会跟他们的不一样,看上去像死了十多年。” 窦蔻摇头,“尸体白骨化程度跟环境有很大关系。如果是在多雨,又潮湿的地方,一年就能全部化为白骨。也许,你母亲所在的位置湿气较重吧,也有可能生前喝过什么毒药。不过,这只是猜测。眼下,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咚!”莫信跪下哇哇大哭,“母亲,母亲!信儿来迟了!” 窦蔻拉着程素衣后退,给莫信留出空间来。 过了一刻钟,莫信抹干泪默默地脱下身上衣裳小心翼翼地包起了尸骨,连最小的指骨都没有落下,包括那平台上还没有烂掉的头发,也一根根的收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莫信来到窦蔻跟前深深一恭身,“多谢,我没看错人。” 窦蔻点头,“我想我也没看错人。这里毕竟是一族可汗的墓穴,人死一了百了,我们却不能就这么走了。将这些尸骨归位吧。” 莫信又拿出了刀,照样架在第五叶秋的脖子上。 “我去,我去搬尸骨还不行吗?”第五叶秋没法子,只好再次做起了白骨搬运工。 程素衣也没闲着,同样捡着白骨。 窦蔻则是跑到平台上摆放白骨,头一个摆的就是可汗的尸骨。 然而她却在鞑靼可汗头骨的位置发现此处地面有些凸起来,她好奇地用手抠了抠。竟然抠出了一块玉,而这玉呈现刀形。 “不是吧?”窦蔻嘴角扯了又扯,要不要这么巧?这可是刀形玉佩,难道真有什么宝藏? 本着不拿白不拿,拿了也没人知的原则,窦蔻趁人不注意悄悄地将这块刀形玉佩收了起来。 唔,就算是将来的鞑靼可汗送她的谢礼吧。 至于莫信会不会成为将来的鞑靼可汗,现在不需要担心。只要符合两族的长久利益,他必定能成为鞑靼可汗。 又忙了半个多时辰,五具尸骨终于又恢复原样了。 莫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平台上的尸骨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吧。” 还剩不多的蜡烛他们带走了,出去后莫信就趁第五叶秋不备将他打晕,并蒙上了眼睛。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真想把他留在墓穴内。” 说完,莫信又默不作声地将这洞口给填上了,最后还用抠下来的草皮铺了上去。 窦蔻心道,从这一点来看,莫信对他那可汗爹也不是全然冷漠啊,到底是流着鞑靼血脉的人。 做完这一切,天便亮了,草原上的温度也慢慢升温。 四匹马不紧不慢地往着某一方向行去,窦蔻趴在马上就要睡着了,一夜没睡啊,头都是昏昏沉沉的。 “莫信,我们这是去哪呀?”窦蔻打着哈欠道。 “先送你回青岗县。”莫信面无表情道,自从背上母亲的尸骨他就变得这样了。 窦蔻叹道:“莫信,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为何不先带着你母亲的尸骨去找你妹子呢?让她也知道她最爱的母亲的尸骨找到了。” 莫信动容,深深地看眼窦蔻,那眼神在说能相信她吗? 窦蔻摇头,“莫信,如果你不相信我,这世上你还能相信谁?” “我妹妹。” “……呵呵。”窦蔻很想发脾气,然而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好心道:“回青岗县不急,去见你妹妹最重要。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担心我会害你。你妹妹她生活得可好?想来鞑靼可汗一直在找你们吧,待在草原并不安全,不如跟我回青岗县,只要我还在边城一天,她的安全就不用担心。” 莫信觉得她的提议很好,只是他看着第五叶秋道:“如果他死了,第五家族会不会疯狂报复?” 窦蔻眼皮一跳,她不怀疑莫信有杀第五叶秋的打算,然而明晃晃地在她面前杀人,她不能忍。 “素衣,去跟第五公子喂粒药丸,让他在傍晚时才能醒来,再留点干粮给他。”窦蔻先一步道,“就让他自生自灭如何?能走出草原是他的本事。” 莫信点头应下,“那好,跟我走吧,或许这对我妹妹也有益处。” ------------------- 今天五更结束,谢谢亲们的支持! 第465章 莫篱 第五叶秋被程素衣喂下暂时昏迷沉睡的药物后,一行人便跟着莫信往另一个方位走了。 反观第五叶秋趴在马上似乎是真睡着了,他的马也是好马,可惜没人驾驭,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在茫茫草原上。 幸好这是大白天,草原上地广人稀,只要没遇上恶狼,倒也不怕有危险。 莫信不愧是在草原上流浪长大的,他对这片草原相当熟悉,用最快的速度抄了近路。于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很小绿洲。 这绿洲有一条水塘,水不深,却常年不干,是从地下引出来的。 围着水塘而长的是胡杨树,一圈又一圈的,然后才是大片草原。又处于草原盆地处,风沙不大,看上去是个很好的世外桃源。 胡杨林里散养了十几匹马,有老马也有小马,还有一小群羊,以及两条牧羊犬。 “真是个好地方!”窦蔻一来此处便喜欢上了,那充满异族风情的帐篷就搭在胡杨树林里。 莫信道:“秋冬季我们会来这里过冬,开春后便去别处。” 窦蔻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很不错啊,有水还有草。” “这里并不全属于我们。春天草原上的动物多,它们会赶来这边繁衍下一代。秋天它们会带着儿孙们去别处寻找更好的地方,我们才会到这边来过冬。”莫信笑道。 窦蔻瞬间对莫信又有了新的认识,“有这个想法,很好!” 不像那些贪婪的只知道索取的人,其实草原上的胡人比中原人更懂得与自然界相处。青色草木,在他们眼里就是宝,是生命的象征,轻易伤不得。 “哥哥,哥哥!” 在窦蔻感慨之时,一句句俏生生的呼喊在耳边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鞑靼服饰的十来岁少女,扔掉手中的铁桶,咯咯笑着跑来。 莫信终于露出了笑容,骑马上前,“妹妹!” 临近时矫健地跳下马,跟这少女抱在一起,“妹妹,我回来了,回来了。” 少女笑道:“哥哥不走了吗?” 莫信为难地笑笑,“我们回去再说吧,扎拉姨呢?” “扎拉姨放羊去了。哥哥,她们是谁?”少女看到窦蔻二人,警惕地问。 窦蔻下马,自我介绍道:“我叫窦蔻,是你哥的……朋友。这是我的手下,叫程素衣。你叫什么?” 少女看了眼莫信,后者点头,这才说道:“我叫莫篱。你可以叫我阿篱,名字是我娘亲取的,我最喜欢了。” “阿离?”窦蔻突然想起了阿萝这个名字,便仔细端详起了莫篱。 这姑娘脸上还带着些许天真,年纪虽不大,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刷新了窦蔻对于美人的概念。 假以时日,这丫头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何况还有一双偏蓝色的眸子,充满了异国情调。 莫篱摇头,“姐姐一定当成了离别的离,娘亲说了,我的篱是篱笆的篱,她希望我长大了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就是围上篱笆,种菜养鸡。” “很好的名字。”窦蔻再赞,寓意也好。 哪怕是篱笆的篱,窦蔻也能推理出他们母亲的心愿。 莫信,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所谓的亲人对你好的话;莫篱,希望他们娘仨永远不要分离。 “真羡慕。”窦蔻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感动了,如果母亲还在,多好的一家人呀。 一行人进了特别的帐篷,也就是现代人们常说的蒙古包,里面什么都有。 当莫信拿出母亲的尸骨来时,莫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事后窦蔻才知道,莫篱失去母亲时只有八岁,正是懂事又最依赖母亲的时候。 那叫扎拉的是他们在逃亡路上救下的妇人,对他们兄妹俩如对自己孩子一样关照。 窦蔻有着自己的打算,除了想知道莫信会把他母亲的尸骨葬在哪里外,便想把莫篱姑娘拐走,直到和莫信的合作结束。 她不急,反正边城那边有端木杨坐镇,她可以慢慢地跟莫篱小姑娘熟悉,比起边城内的案子,她觉得拐走莫篱才是大事。 打定主意,窦蔻便在他们说话声中睡着了,实在太累了有木有。 形象什么的,对于极度缺觉的人来说,那都不是个事儿! 然而窦蔻心中可以镇住场子的端木杨此时却是焦头烂额,他低估了女人这种生物的难缠程度。 青岗县衙,一向是个清静地儿。可不知今天到底是吹了什么风,接二连三的大官儿上门不说,连那些被边城百姓冠以大家闺秀典范的姑娘们也都上门了。 人家岭山和凌云县令上门是为了公事,找的是肃亲王,这还是能理解的。 可是那些大家闺秀呢? 她们竟然以赏花和看望青岗县令夫人为名来的,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闺女,看门人以及张劲贤也不能把她们拒之门外。 虽然张家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动机不纯,然而还必须忍着,笑脸相迎。 只是这些姑娘没有传说中的矜持,说着说着就能将话题转移到肃亲王的身上,并有意无意地说着窦蔻的坏话。 可是她们都忘记了,她们口中不守妇德,抛头露面又不贤惠的女子是人家青岗县令夫人的亲外孙女儿。 徐氏一把年纪了,她从没见过脸皮如此厚的姑娘们,年纪都是她们的祖母辈了,完全可以不用忍,“既然诸位姑娘看不过我家蔻丫头,不妨直接跟肃亲王说,是休是留王爷说了算。何必在我老婆子面前嚼舌头根儿,不知道我是蔻丫头的亲外祖母吗?” 这里面第五梦和姜云裳的心气儿最高,她们也是最看不上小小县令夫人的,都一把年纪了还只是个边关县令,已注定没有前途。 如此,第五梦便不再装了,看了眼不过巴掌大小的花园,哼道:“没错,我们就是为肃亲王而来的。张夫人,让人带路吧。” 徐氏心里冷笑,她是不喜欢尔虞我诈,可她不傻,便叫过张妈来,“去,带这些姑娘们去找肃亲王,就说,她们是为王爷而来,下人领错了地方送到我这儿来了,还请王爷见谅。” 一众急于见肃亲王的姑娘们没听到她话语里的嘲讽,纷纷嬉笑着走了。 徐氏冲着她们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看我家蔻丫头回来怎么收拾你们,小狐狸精们。” 这也是她能骂出来最难听话了。 端木杨刚送走两个没用的县令,正生着闷气,听到手下来说第五梦她们来了。 他当时就怒了,“这些女人都不要脸了吗?” 第466章 拐走 虽然端木杨知道,这些女人是冲着他来的,间接说明他在边关跟京城不同,还是很受欢迎的。 可就是很恼火,这些人把窦蔻,他的王妃置于何地了? 他已经被一个于青青气的回了青岗县,却又被这些女人堵上了门。她们的脸呢? “白大,你去调衙门里的衙役,把这些女人一一送回去。让遣送她们的人带上本王的帖子,问问她们的父兄,是谁让她们这么做的?我们大夏朝女子的矜持呢?大夏朝的脸面都被她们给丢光了。” 说到此处略有停顿,端木杨突然咧嘴一笑,“就说六天后,本王和王妃会在得胜居摆宴,宴请大通府内的名流。记得是名流,这几位姑娘的父兄应该就是名流吧。再把那两个糊涂县令也请去,还有沈无量,当然,我那……唔,外祖父县令也请去。” 话听到这里,白大有些懵,“王爷,王妃还没回来……。” 端木杨嘿嘿道:“要相信你们的王妃,六天后她肯定能回来,说不定五天就能回来了。” 白大还是不大明白,又问:“王爷,这宴席恐怕会有不少人来,男宾女宾……。” “本王负责男宾,王妃负责女宾。”端木杨道,“女宾那边,夫人阶别的就不要来了,就这些千金小姐就行。” 白大心里还有问题,“得胜居是第五家的产业,王妃在那里设宴太给他们面子了吧。不知那一天,我们这些人需要做点什么?” 不愧是跟在端木杨身边最长的老护卫,一下子就想到这事儿应该还有内情。 端木杨笑道:“边城各大钱庄必须查封。青岗县内的两大钱庄先行封了,想必其他县内也已打草惊蛇。但这还不够,明日你带着人去找姜总兵调兵,务必将大通府内的钱庄全部查封。” “是,不过,查封后呢?”白大还有疑问,他不明白为什么青岗县里的查封后,再查其他地方的,难道那些洗白银子的银庄不准备? 端木杨哼道:“我们就是要打草惊蛇。一潭死水怎么破,只有搅起来才能起浪。正常的钱庄就算是查封他们也不怕,若是不正常的呢?本王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处理,怎么也跟正常钱庄不一样吧。” 白大听懂了,呵呵笑道:“王爷的点子就是高,不一样的就是有问题的。到时我们再顺着摸下去,总有线索。” 端木杨点头,“去做吧。” 然而没过多久,白大又回来了,摆出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架势。 这是白大特有的技能,也只有他能用表情表达这些不方便说的话。 最懂他表情的端木杨皱眉问:“发生了什么事?值得白大做出如此表情。” 白大为难道:“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白大叹道:“属下觉得咱们王妃不错,可不知为何,她在大通府的人缘竟是那么差。” 端木杨皱眉,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那些女人说王妃的坏话了?” “何止坏话呀。”白大道,“她们说王妃之所以没跟在王爷身边是因为她跟着一个外邦小子跑子,让王爷戴了绿帽子。” 端木杨脸面黑得不行,突然哈哈大笑,“我很好奇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白大眨巴眨巴眼,“王爷,您也知道王妃是为何离开青岗县的,她,她真没做对不起……。” 端木杨摆手,“她没拿到我给的休书是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的,如果她是那种轻易就跟男人跑了的女人,何必纠结于一纸休书?王妃跟着莫信去救李捕头的事没有几人知道,她们怎么知道?” 白大也马上想到了某种可能,“怪不得我们路上遇到了刺杀,难道这一切都是某些人的阴谋?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他们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全暴露在那人的眼前?换句话说就是他们现在完全被某人耍得团团转。 端木杨板着一张脸道:“相信王妃,她回来后这些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谣言对她无用。按照计划行事。” “……是!”白大走了,他本来是想劝王爷不要相信的,没想到王爷看得比谁都清楚。看来老木说得对,他们的王爷终于找到适合他的王妃了。 次日开始,边城各个钱庄便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查封。 肃亲王很忙,忙着抓人,知府衙门装满了人,那就将人押入各个县衙。只两天的功夫,边城百姓中便开始流传肃亲王草菅人命,暴戾嗜血的传言。 对此端木杨不屑一笑,“找出最初传谣的那个人!” 他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沈无量和拥有两大马市的县令。 在窦蔻没回来之前,端木杨在他的暴戾路上越走越远了。 窦蔻睡了一天一夜后,就很开心地跟着莫篱放羊,语重心长地说:“阿篱啊,跟我回青岗县后就不用怕咳嗽了。你这病怕冷,怕风沙,草原不适合你。” 莫信其实不大想让妹妹跟着窦蔻走,然而莫篱却有气管炎,跟她母亲一样的动不动就咳嗽。 这病与气候有很大关系,等到天冷扬尘时,恨不将人的肺给咳出来,别提有多痛苦了。 此病在这个时代全靠养着,怪不得莫信那么急于赚银子,有这样一个药罐子妹妹,多少银子也不够花。 在他们犹豫时,莫篱发病了,是程素衣用银针帮她缓解了病情,并点明这病不适合在沙尘大且寒冷的地方。 再加上窦蔻的循循善诱,莫信终于同意让莫篱跟着他走,然而他们还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将他们母亲的尸骨暂且埋入莫家祖坟,等他们有了实力后再将母亲的尸骨迁走。要不然,莫篱不会跟着窦蔻走的。 为了拐走未来鞑靼可汗的妹妹,窦蔻同意了。她决定将这艰难的任务交给端木杨,顺便查查莫家。 莫篱看着窦蔻,笑得很纯真,“谢谢窦姐姐,阿篱的病就全靠窦姐姐了。今天是阿篱最后一次放羊呢,我舍不得它们。可是跟它们靠近了就会咳得特别厉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将这些牲畜交给扎拉也是好的,相信她会照顾好它们的。” 莫篱点头,“是啊,只要扎拉姨还在,阿篱就觉得有家了。” 过够了放羊的瘾后,于第二日,他们四人便收拾行装往青岗县赶。 ------------------- 那个,今天是三更啊,没存货了,五更不了。 第467章 归来 直到窦蔻都返程了,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顺子和雷云还是没有追上窦蔻。 不过,他们倒是遇到了刚刚清醒的第五叶秋,这人是真晕了,也真被程素衣的药丸弄得睡到现在。 看着那笼罩在晚霞中的茫茫草原,第五叶秋郁闷了,“真是小看了那小家伙。” 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着,饿了就啃口干粮,在天黑之前竟然遇到了顺子和雷云。 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相互郁闷着,得知窦蔻没有危险,便决定一齐回青岗县。 窦蔻他们在草原上跑了两天就到了戈壁滩,这时她才明白。来时路她多走了多少冤枉路,恐怕被这莫信带着不知转了多少圈,可见这小子的心眼真不少。 然而在戈壁滩宿营之时,前去探路的莫信急急地跑来,“事情有变,连夜起程。” “怎么了?”窦蔻累得不行,出来一回她都瘦了一大圈,天知道她多么喜欢睡觉啊。 莫信皱眉道:“我看到瓦剌大军了,似乎是在往边境集结,怕是有大事发生。” 窦蔻被惊得毫无睡意,“你看清楚了?” “是,清清楚楚。” “有多少人?”窦蔻严肃地问。 莫信再蹙眉,“大概有几百人。” 窦蔻拍着胸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莫信说得对,我们还是连夜赶路的好。从哪边走?可千万不要碰上瓦剌大军。” 说是大军,这些人数根本不算多,充其量为探路先锋还差不多。不过,为什么会突然集结在边境上呢? 窦蔻带着一肚子疑问策马狂奔,如此一日一夜后,这支四人小队,已经有两人快累趴了。 她们是窦蔻和身体不大好的莫篱。 莫篱还小,可以与莫信同骑一马,累了还能睡会儿。可窦蔻就惨了,摇摇晃晃地,感觉她都不是她了,像一团软了吧唧的面团,倒下就搓不起来了。 第五天的清晨,她们终于到了青岗县的地界上,窦蔻终于受不了,从马上掉下来后就昏睡不醒。 程素衣只好先回县衙叫车,等窦蔻醒来时,人已经躺在舒服的马车上了。 “蝉衣?”她虚弱地看着那哭成花猫的小丫头,有点小感动,还是这丫头担心她呀。 蝉衣连连点头,“二小姐,你可是回来了。呜呜!” 窦蔻强撑着身子起来,弱弱地问:“有吃的吗?热乎的汤汤水更好了。” 天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想想她就难受,天天啃干粮喝凉水,她都觉得自己快成铁人王妃了。 唉,王妃混成她这样的,也是少有! 蝉衣赶紧拿起一个热包子说:“有的有的,今早老夫人刚好蒸了一大锅肉包子。” 窦蔻扯了扯嘴角,“肉包子好啊,软软的,热乎乎的肉包子我最爱吃了。” “我临时做了点鸡蛋汤,二小姐你先喝一点吧。”蝉衣又举起小碗来说。 “嗯嗯。”窦蔻饿得不行,吃了两个大包子,喝了几碗鸡蛋汤,胃里终于踏实了。 胃里有食儿,心里不慌,她的精气神也很快回来了。 窦蔻掀开帘子说:“让素衣和阿篱姑娘也进来吃点喝点吧。” “哦。”蝉衣这才让马六停下车。 莫篱小姑娘也饿得不行,狼吞虎咽地吃喝完后才静静地打量起窦蔻的马车来,“窦姐姐,你这车可真漂亮,坐在这里面很舒服。” 窦蔻来了精神后,便有点“不怀好意”地看着莫篱,笑道:“阿篱啊,这个好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哪天跟我回京,我让我家小锦也给你做一辆这样的马车。” 莫篱虽然看上去有点小天真,她却很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你家小锦?是窦姐姐的兄弟吗?” 说起兄弟,窦蔻在心里冷笑,卢氏生的那两个就不算了。 “不是,是锦王爷。这马车就是他送给我的。”窦蔻耐心地说道,“可惜啊,在草原上,这样的马车无法用。” 莫篱点头,“是啊,有些可惜。” 窦蔻想留住莫篱,为的是牵住莫信,她看得出来,这个莫信不是池中之物。若他成功当上了鞑靼可汗的话,总得有个牵扯住的把柄什么的,这样,两国才能坐下来好好谈判。 对于说服莫篱去京城,窦蔻不急,时间多得是,她可以慢慢地渗透。 马车走得很慢,于午后才进了县衙。 看到她平安归来的张家二老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了,徐氏抱着瘦了一圈的窦蔻狠狠地哭了一场。 “你这丫头胆子真大,这种事不许有下次!”徐氏嗔怒道。 窦蔻很喜欢这样的外祖母,抱着她的胳膊保证道:“外祖母放心,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不过,外祖母,我想沐浴,然后美美地睡一觉。哦,对了,这是我带来的好友莫篱……。” 窦蔻将莫信兄妹二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他们二人便被留在了县衙。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张得明悄悄告诉窦蔻,端木杨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并且气呼呼地说:“蔻丫头,你说怎么办吧?哪怕他是王爷,我也可以骂他。” 窦蔻摇头,“不用,要骂我自己骂。小舅舅,战风还是让他盯着于青青吧,最近我都不会外出了。” 梳洗完毕,窦蔻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端木杨回来了。 端木杨正在用他特殊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板着一张脸,将她的秀发搅成了鸡窝。 “你给我住手!”窦蔻不耐烦地说。 端木杨哼道:“女人,知错吗?” 窦蔻扭头,打掉他在她头顶上作乱的爪子,“错?那也是因为你这个混蛋。” 对于骂渣王这种行为,窦蔻现在变得毫无压力。 端木杨也对她的骂有免疫了,再也不会一开口就炸毛。 看到窦蔻的头真的成了鸡窝后,他心里的小郁闷也释放了,便一本正经地吩咐起来,“赶紧穿衣打扮收拾干净,与我一同去赴宴。” “赴宴?”窦蔻惊讶道,她全身还酸痛着呢,能不能不出门? 然而听完端木杨的解释后,窦蔻绝望地倒在榻上无声抗议,对这坑人的王爷她真是受够了。 ------------------- 三更结束。 第468章 带上人 然而抗议无效,某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她跑断腿,操碎了心。 “边关一案关系着家国大事,你想成为千古罪人?” 窦蔻翻着白眼装死,这就给她戴上了千古罪人的大帽子了?做个好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幸好睡饱了,脑子也清醒了。 窦蔻在蝉衣的巧手打扮下,重新恢复成高冷的肃亲王妃,大袖一甩,哼道:“去看看王爷收拾好了吗?既然以我们的名义设宴,怎么也得一起出门吧。要是被某些有心人看到我们如此生分……,呵呵,他的脸往哪儿搁。” 蝉衣万般不情愿地走了。 程素衣笑道:“王妃,顺子和雷云回来了。他们也真够逊的,在草原上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咱们。不过,他们遇到了第五叶秋,昨晚半夜才回来,还不如我们俩女人呢。” 窦蔻撇撇嘴,“这人的命还真大。一直跟在咱们身后打酱油竟然都没出事,说他是真深沉呢,还是傻天真。” 程素衣哼道:“我觉得是真深沉,这人我看不像是书生,应该会点拳脚功夫。” 窦蔻点头,“我觉得也是。哦,对了,你去问问王爷,大通府的莫家是谁去赴宴?还有,跟他说一下,我要带莫篱去赴宴,就说莫篱是我的妹妹,他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程素衣额头一片黑线,“这个,这个能不能让蝉衣回来再问啊?” 窦蔻挑眉,“你不会怕渣王吧?你堂堂江湖侠女,竟然怕……。” “哼,怕?”程素衣被她激得心口涌起万丈豪气,“我堂堂侠女我怕谁?” 看着程素衣利落的背影,窦蔻呵呵笑了,“人啊,就是受不得激。不过,凡人不都是这样吗?” 很快,蝉衣和素衣回来,她的要求端木杨全部同意。但是莫家去赴宴是谁却是不清楚,想来是莫家的现任家主莫千崖将军。 莫篱忐忑地来找窦蔻,“窦姐姐,我,我能不能不去赴那……什么宴。” 她心虚,她害怕,因为她什么都不懂,从小就生活在草原上,她连汉人的小饭馆都没进去过。 要不是母亲自小就要求他们兄妹用筷子吃饭,她或许还不会用,她怕被人取笑,也怕给窦蔻丢脸。 窦蔻一眼就看出阿篱小姑娘在担心什么,笑道:“别怕,跟在我身边没人敢说你。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跟你这么大时她是怎么过的吗?我想你母亲更愿意让你生活在中原。围上篱笆,养鸡种菜,不就是想让你平安喜乐地过一生吗?” “围上篱笆,养鸡种菜。”说到这些莫篱漂亮的眼睛里噙满泪水,重重地点头,“我想知道,我跟窦姐姐去。” 窦蔻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哪里不懂,尽管问我。” 莫篱人不大,个头却不矮,穿上窦蔻的衣衫,大小正合适。配上一副略带着异邦色彩的容颜,散发着别样的吸引力。 “阿篱真是个小美人儿。走,我们坐车去!”窦蔻戳了戳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高兴地说。 出门,窦蔻便被早已等在这里的张得明拉到了一边说起悄悄话来。 “小舅舅,怎么了?”窦蔻眨巴着眼睛问,“听说你跟外祖父也跟着王爷一道赴宴,有几件事我想请你多加主意。” 张得明连连点头,“蔻丫头你就放心吧,不就是案子上的事情吗?我和父亲都记在心上。王爷一早就嘱咐过了。只是,只是……。” 窦蔻看他如此为难,不乐意了,小嘴一扁,“只是什么?都要上车走了,还不赶紧说。” “只是关于那叫于青青的,我有话要说。你听了可别生气。” “她?”窦蔻皱眉,“我跟她有什么气好生?赶紧说吧,急死个人。” 说不生气,然而心里却像笼罩上了一层乌云似的难受。 张得明暗叹一声,将于青青纠缠端木杨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在知府衙门里的状告负心汉那一出。 还有暗卫们暗中听到的那些话,“蔻丫头,你说这事儿要不要再跟王爷提一提?那于青青是真不是个东西,我怕王爷过些时日会重新认回于青青的身份。” 听完,窦蔻反而笑了,“小舅舅不必担心,这人恐怕蹦不了多久了。既然王爷让你查的,他又没主动问,那你继续盯下去就是,其他的我们静观其变。” “这真行吗?”张得明皱着眉头,愁得跟个什么似的,“要不,就把那女人弄进来放眼皮底下看着?” 窦蔻不高兴地瞪了张得明一眼,“小舅舅,没看出来你的花花肠子还不少。弄进来?我可没那好心,更没那闲工夫跟一个吃饱了没事干只会勾别人男人的女人斗,无聊!这事儿小舅舅就别管了,反而要注意她那个从未出现在人前的大哥,抓住了他,咱们的案子说不定就能解了。” “王爷也是这么说的。”张得明一本正经地说。 窦蔻勾唇一笑,这说明什么?说明端木杨暗地里其实早已盯着于青青了。 “那就这样吧,一会还得演戏呢。” 有莫篱跟着,端木杨就不好坐在窦蔻的车里,他换上足以配上亲王称号的华丽衣衫,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众手下浩浩荡荡地往大通府行去。 窦蔻的早饭是在车上解决的,谁让她起得那么晚呢。路上走得不快,生怕别人不知道亲王出行似的,排场十足。 待来到得胜楼时,窦蔻的肚子便又饿了,车马走得也忒慢了。 得胜楼今天不招待外客,前来赴宴的人早早地就聚集在大门前等着行礼了。 端木杨等人刚到,一众人早已区分男女分列两组等着了,人一到赶紧行礼,“我等……见过肃亲王!” 端木杨则是先伸手去扶窦蔻,待窦蔻捏着他的手走下马车后,才道:“都起来吧。” 他是亲王,无论官商,见了都得跪。 然而那些邀请来的大家小姐们,脸色都没那么好了,因为窦蔻就在端木杨身边,她们刚才也跪窦蔻了。 窦蔻看了眼站在女人群后面的于青青,笑道:“大通府真是人杰地灵呀,瞧瞧这些姑娘们,个顶个的水灵儿。咦,那不是青青姑娘吗?怎么还没回京?” 于青青身形一滞,暗恼窦蔻怎么就这么把她提到台面上了?她会不会故伎重演在人前一个劲地贬低她? 端木杨脸面微沉,在两人大袖的遮掩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提醒她正事要紧,这等打发人的事以后再说。 然而窦蔻听不到他的心声,一把甩开了这人的手,笑着走上去,高调地表明她们之间发生的事,“我本来是想跟青青姑娘一块儿来边城的,可惜路上发生了太多事,这才耽搁了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青青姑娘在来边城的路上可还顺利?” 第469章 乱引导 端木杨的脸面终于沉了下来,他觉得窦蔻可能要搞事情。 于青青刚好怯怯地看了眼端木杨,她用眼神求助,端木杨的眉头紧蹙起来。 窦蔻顺着于青青那小眼神看到了黑着脸的端木杨,她在心里冷笑,我就这么做了你怎么着吧? “青青姑娘怎么了?”窦蔻以一副大姐姐姿态关切道,“难道在这里有人欺负你不成? 哎呀,我听说你前些天去府衙状告负心汉了?” 于青青终于慌了,“我,我没有,青青怎会这么做呢。青青只是……。” 窦蔻很贴心地打断她的话,“如此我就放心了。”说着她毫不留情地抛下于青青,大方得体地笑道:“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是过意不去。王爷,我们进去吧?” 窦蔻笑得很灿烂,肃亲王看着她那灿烂的笑,脸面缓和了不少,“王妃说的是,诸位,请吧。” “王爷请,王爷先请!” 一众人点头哈腰地很是殷勤。 以沈无量和一个黑脸的将军打扮的人为首的男宾,带着端木杨去了三楼。而以第五梦和姜云裳为首的女宾,则簇拥着窦蔻上了二楼。 巧的是,她们进的包厢还是牡丹阁,只不过将一干应景的摆设都移走了,中间一张大圆桌,来的这些姑娘们刚好能坐一桌。 来人有第五梦、姜云裳、周彩、莫轻语以及凌云县令夫人窦玉瑛,还有那个于青青。 再加上窦蔻和莫篱,几乎满满一桌,站在她们边上的是一行人的贴身丫鬟,稍嫌拥挤。 窦蔻不在意,她们这些人也没办法在意,寒暄着落座后,第五梦便让下人开始上菜。 窦蔻坐主位,扭头看了眼那已无菊花的小阳台,幽幽来了这么一句:“今天应该没有刺杀吧?” 原本还保持着虚情假意的众人便息了脸上的笑,窦玉瑛仗着是窦蔻的姐姐,当先出声质疑道:“二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蔻抬眸,“你是哪位?” 站在她身边的程素衣上前解释说:“这是凌云县令的夫人窦玉瑛。” “上次这位许夫人没来感受一下死亡的味道,确实是不知刺杀一事,那我大度地就原谅你吧,毕竟不知者无罪!” 这话将窦玉瑛气了个半死,看着她从来没看在眼里的窦蔻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拿箭戳她心窝子一样疼。 谁都可以摆肃亲王妃的谱,唯有窦蔻不行,因为这个王妃头衔是她施舍给窦蔻的! 在她即将爆发之时,于青青扯了扯窦玉瑛的衣袖,“且忍她几天,等王爷恢复了记忆,我看她还拿什么嚣张。” 窦玉瑛也知道了肃亲王掉落悬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咬牙切齿道:“定是肃亲王失忆时被这贱人骗了。” 于青青点头,“定是这样。咱们先忍忍,找机会我跟王爷多接触接触,希望他能早点记起我。” 端木杨失忆过,原本只有少数人知道,但经过于青青一事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窦蔻听到了,其他人也自然听到了。 这些姑娘们可都对肃亲王有着别样的心思,纷纷皱眉盯着窦蔻不放。 窦蔻如没听到没看到一样,也懒得理她们,上来就开吃,连连招呼莫篱吃东西,“阿篱,这叫糖醋鱼,尝尝。” 在草原上吃肉不稀罕,吃鱼却没那么容易。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这陌生的小姑娘身上,细看之下发现这叫莫篱的不像中原人。 莫轻语想得有些多,试着问:“王妃,不知这位姑娘是?” 窦蔻看着莫轻语反问道:“轻语今年多大了?” 莫轻语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我……,回王妃,轻语今年刚过十六岁。” “十六啊。”窦蔻若有所思,“阿篱,你哥多大了?” 莫篱眨眨漂亮大眼睛,看了这个看那个,小嘴一噘,不乐意道:“窦姐姐,我哥也不过十七岁。只是,这位姓莫吧?我们不跟姓莫的结亲。” “什么?”莫轻语被这话惊得跳了起来,“王,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已经……。” 她急得脸面通红,实在是说不出有心上人的话来。她喜欢第五叶秋是偷偷地喜欢,何况他们莫家跟第五家的关系不好,结亲什么的基本不可能。 窦蔻蹙眉,看上去像是被莫轻语的话惊到了一样,“什么什么意思?本王妃有说什么吗?” 莫轻语看了眼莫篱,“这位小姑娘说,说什么……。” 莫篱小嘴一嘟,有些怕怕地拉拉窦蔻的衣袖,“我,我什么都没说。” 窦蔻笑了,“坐下吃吧。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只论吃喝。得胜楼的菜不错,不愧是大通府第一酒楼。第五梦,你哥有回来吗?” 她的话题跳跃的太快,让刚拿起筷子的第五梦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哥?他去哪了?” 窦蔻心里疑惑更深,接着她的话问:“你哥去哪儿了?” 第五梦皱眉想了好一会儿道:“我哥这几天应该不在家,说是去书院听先生讲课了。我哥每个月都会去听课,不知王妃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想说这菜不错。”窦蔻笑道,“不知周彩姑娘可有兄弟?” 话题一下子扯到了周彩身上,她紧张道:“我,我有个大哥。今,今天来了。王妃不知问我大哥有何事?不会是……。” 她警惕地看了下莫篱,“我大哥定亲了,是云裳姐姐的堂姐。” 姜云裳眼皮一跳,心想,这个王妃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给人保媒? 她赶紧接话道:“我堂姐和周公子去年就定亲了,等年后他们就成亲。” “哦,可惜了。”窦蔻遗憾道,“不知姜姑娘可有兄长?” 姜云裳的眼皮再跳,“我有个大哥,已经娶亲。” 说着还看了眼莫篱,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难道窦蔻是想往她大哥身边塞人? 窦蔻似乎真跟这些姑娘们的大哥较上了劲儿,看着莫轻语问:“你有大哥吗?” 莫轻语看了下其他人,最终点头,“有。不过,我两个大哥都在边关任职,轻易不回家。” 窦蔻点了点头,“你们的哥哥都叫什么,在大通府任何职啊。” 在场诸人都觉得不好,但碍于王妃的头衔不得不回答。 周彩道:“我大哥叫周通,是个举人,正准备来年会试。” 第五梦也道:“我大哥第五叶秋,王妃知道的,也是个举人。” “我大哥莫轻言,二哥莫轻诺,在军中任职。”莫轻语无奈道。 姜云裳说:“我大哥姜云雷,跟在父亲身边做事。” 窦蔻点头,突然问莫篱,“阿篱,你母亲叫什么?” 第470章 凭直觉 莫篱笑着俏生生地说:“我母亲叫莫昕玉,莫姐姐,我也姓莫,叫莫篱。” “莫昕玉?”莫轻语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再听莫篱强调她姓莫,这是什么意思? 窦蔻笑道:“看你们都姓莫,我便多问了些,别介意。说不定你们还是亲戚呢。都坐,都坐,不必拘谨,饭菜不错,赶紧拿筷子。” 窦蔻吃饭从不摆谱,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出去吃个饭还要丫鬟布菜到自己的碗里才能吃。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觉得这样做有违王妃的身份。 人生一世不容易,要是连吃个饭也要这样那样,还不得憋屈死! 正因为她是如此随意,这些大家闺秀们也都自己动筷子吃。并没有多说风凉话,毕竟肃亲王也在这边,该装的时候还是得装的。 “哼!吃不下去了。”窦玉瑛将手中筷子一扔,“京城中的大家闺秀们无论吃饭还是喝茶都是规规矩矩的,哪跟……哼!” 哪怕她没说完,大家也知道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跟这些人没规矩没教养。 一众大家闺秀们便对窦玉瑛没了好印象,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夫人罢了,装什么清高。 其实窦玉瑛是说给窦蔻听的,只有她是从京城来的,又不按大家闺秀的规矩吃饭的。 窦蔻冷笑道:“这个时候提规矩不过是对自己的不自信罢了。阿篱,赶紧吃,吃完咱们就走。你们几个也吃吧,菜不少,可别浪费银子。都给本王妃吃完!” 众人心虚,均低头吃饭。 现在她们不敢顶撞窦蔻了,肃亲王来了,该收敛时就要收敛。 莫篱美美地吃着她从来没吃过的美味,再看看那些穿着打扮均是上上之姿的大家闺秀们,便更加想知道母亲的过去了。 母亲当年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如果是,母亲肯定比她们这些人做得好。 吃饱喝足,窦蔻突然看向还在默默吃饭的周彩,这姑娘一直跟在第五梦身后,几乎成了第五梦的陪衬,很没有存在感的小姑娘。 “周彩,你们家可有钱庄买卖?” 周彩猛地抬起头来,想起了这几日各地钱庄被封的事,“我,我们家有钱庄。王妃,有何事吗?” 窦蔻笑笑,“没事,随便问问。” 然后又把视线放在于青青身上,“不知青青姑娘如今在哪里落脚?” 于青青笑道:“劳王妃关心,王爷让青青暂住在知府衙门。” “好地方!”窦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周彩,“周姑娘,你还记得上次我在这屋里遇到的刺杀吗?” 周彩放下的心又再被提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知,知道。不知王妃问这个……。” 窦蔻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上次我的人去追那刺客,发现刺客躲进了周家。周彩,你们周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行刺亲王妃,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不,不会的。”周彩吓得瘫倒在地,脸面变得煞白,“王妃,我,我们家……。” 她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不知道怎么说好,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窦玉瑛冷哼着起身,“够了!窦蔻,你别以为仗着王妃头衔就可以为所欲为,诬陷一个皇商对你有什么好处?莫不是想让周家给你送礼吧。” 谁知窦蔻完全不把这话当回事儿,看着其他人问:“这事儿你们几个怎么看?是否也觉得那刺客是周家派来的?哦,对了,第五梦,那天是你派人请我来的,这事情怕是你最清楚了吧。” 第五梦连连摇头,“是我给你下了帖子没错,可最终引您来是于青青的人,想来她最清楚的。” “那为何刺客进了周家?” 第五梦皱眉道:“这,这我就不清楚的。我又没看到刺客往哪儿跑。” 窦蔻又看向姜云裳,“姜姑娘,你也这么认为?” 姜云裳连连摇头,“周家不过是一介皇商,哪有那么厉害的刺客,不可能!” 窦蔻再看莫轻语,“你呢?” 莫轻语皱眉,为难道:“我,我哪里知道呀,这事儿怪可怕的,上次吓得我都好几天睡不着呢。” 窦蔻哼道:“堂堂武将世家的闺女会怕这个?” 于青青低头装哑巴,心里也在快速推测窦蔻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窦蔻根本没什么意思,就是凭直觉胡乱问问而已。 她突然冲着众人灿烂地一笑,“本王妃只不过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看把你们吓的。周姑娘,赶紧起来吧。既然沈大人没有说你们周家有嫌疑,那刺客定然不是你们周家派来的。” 话毕,有人敲门,程素衣出去一看是白九。 白九小声耳语几句,她进门大声说:“王妃,王爷说让您去一趟三楼,见识一下大通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们。” 窦蔻起身带着莫篱就走,临走前不忘说道:“记住,这桌上的饭菜都给我吃光,本王妃最讨厌浪费了。” 出门后莫篱小声问:“窦姐姐,我刚才说得好不好?” 原来,莫篱说的这些话都是她们在马车上商量好的。 “很好。”窦蔻捏捏小姑娘的手道,“一会儿若是有人问你,你也那么说。” “嗯。”莫篱认真地点头,“只要能为母亲讨回公道,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窦蔻怜惜这孩子,待他日有能力了决定帮她实现她母亲对她的期望。 三楼跟二楼不同,一副热热闹闹的场面,人更多,屋子也更大。 窦蔻进来后,端木杨则一一跟她介绍着这些人,“都记下了吧?以后我若不在边关,你有事也独自来寻他们相助。相信往后不会再有对你身份怀疑的声音了。” 这是对这些老家伙们不满了。窦蔻来边关查案,这些老家伙们竟然没一个出来拜见的,更别说是帮助,他们不下套使绊子就不错了。 沈无量是知府,也是明面上最大的官儿,举起杯来冲着端木杨和窦蔻,呵呵笑着赔罪,“王爷言重了。我等是怕王妃查起案子来忘了休息,这才放慢脚步等王爷回来。下官错了,下官向王妃赔罪。” 说着一杯白酒一饮而尽,随后又倒满一杯,拉着身边的那个胖子说道:“这位是皇商周岚山。随风兄,你可得好好地向王爷王妃请罪啊。” 听到这话,窦蔻秀眉微蹙,“随风?” 周岚山道:“在下周岚山,字随风。忝为朝廷皇商,特向王爷和王妃请罪!” 第471章 说给他们听 窦蔻和端木杨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周岚山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并没有多在意,只是那个随风……。 端木杨突然道:“前些日子本王听了两句很奇怪的诗,不知其意,甚觉奇怪,不知诸位可否给本王解疑?” 周岚山一愣,早已打好的腹稿不知要不要开口说,看了眼沈无量。 沈无量脸面一沉,不是那首诗吧? 一位身高马大的方脸汉子起身道:“王爷不如说来听听,在座的诸位大人想来肚子里是有墨水的。沈大人可是进士出身,周兄也考过举人,在场的小辈们也尽是举人出身,或许真能解王爷疑惑。” 端木杨再次跟窦蔻提醒说:“这是莫家家主莫千崖莫将军。” 窦蔻点点头,同样小声地说:“你也想到了?” “想到了。”端木杨板着脸道。 莫千崖这一番话着实得到了不少的赞同。但凡当官的,哪怕是个最低等的县令,都是经过寒窗苦读,历经数次大考中走出来的,吟诗作对那是最基本的。 立即便有许多人附和着,“还请王爷说说那是何等诗句,竟然连王爷对此也有疑惑,可见定是句极好的诗。” “是啊,是啊!” 这一群人竟然轻松起来,本以为肃亲王会拿他们开口,却不曾想酒喝一半就探讨起诗句来,这附庸风雅的事他们这些人最熟了。 只要跟风雅沾边,再扯上点风月,一切就都好说,都不是事儿。 端木杨将这些人嘴脸看到眼里记在心上,沉声道:“都听好了。万马奔腾随风去,黄米白面踏浪来。诸位可知,这是何意?” “这……。” 一群人真不知道是这样的诗,前半句还算应景,可黄米白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还是有几个人脸上表情看上去不那么自在,其中就有 沈无量,还有那话还未说完就被肃亲王打断的周岚山。 端木杨冷冷地看着这些人,场面一下子静了,没人敢说一句话。 窦蔻也默默地记下这些人表情,重复道:“万马奔腾还好说,可那黄米白面?听上去是吃的。但是,踏浪来,何为踏浪来?难不成是有人用船乘风踏浪来给某人送这种黄米白面?” 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再也不是轻松,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然而他们都是老狐狸,想要他们露出尾巴没那么容易。 端木杨便轻描淡写地提了凌云马市案,然后叫出许志高来问:“你来说,凌云马市命案是怎么回事?” 许志高对这案子是做过功课的,便战战兢兢地叙述了一遍。 端木杨接着又问沈无量,“沈小六,刘大力还有刘千驹的死是怎么回事?” 沈无量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也将他们的死也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此案是下官无能,下官尚未找到真凶,请王爷责罚!” 他跪下了,也害怕了。 端木杨冷笑,“责罚?呵呵!王妃,把李捕头发现的跟这些没用的废物说说。” 窦蔻招过程素衣来说:“素衣,先把我准备的小诗分给诸位大人。” 如此每个人手里便都有了那首怪异的《爱莲赋》。 “这是凌云马市的账房陈平写的,说是写给他的夫人。然而陈平在写完这首诗后就失踪了。恰巧我的人,也就是李捕头去查沈小六和刘大力害死老胡之后的几天内做了些什么,巧的是他也失踪了。 李捕头平时跟老胡混迹在马市里查找线索,倒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有违朝廷律法之事。两大马市的税官竟敢私扣百姓买来的良驹,还私自征税,谁给他们的胆子? 问题是,这些马和税金去了哪里?难道是这些胆大妄为的税官们想用这些马和银子造反不成?看看这首诗,上面写的万马奔腾说的可是马市里的马?那么黄米白面就是马市税金。”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的手都在发抖,端木杨在窦蔻耳边说:“那两个手抖得厉害的一个是岭山马市的税官,一个是岭山县令。” 窦蔻扯了扯嘴角,又接着说:“幸好李捕头命不该绝,我们在线人的提示下在草原边境的戈壁滩里找到了李捕头,以及死去的两大马市的账房。可问题来了,为何有人要杀马市账房呢?” 至于线人是什么,她不会解释的,随便他们猜。 窦蔻扫视全场又接着说:“因为那账房知道什么是黄米白面,黄米一担,白面十担!戈壁滩里有个洞穴,里面是熔铸黄金白银的地方。好在李捕头命大,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两句诗是这么个意思。” 她就是故意要将查到的说给他们听,虽然对方藏得很深,然而人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你不说,我不说,难不保他不说,说这些事,也是给这些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错觉。 端木杨适时接话道:“诸位,本王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坦白本王可从轻发落,如若不然,三年前的于家和柳家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想挥手赶人,窦蔻及时扯了下他的衣袖,赶紧说道:“周家主,你刚才想说什么?抱歉打断你的话了。” 周岚山本来是看不上窦蔻的,对窦蔻的出身一清二楚,可现在却觉得这女人是有两下子的,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哪里,哪里,王妃正事要紧。”周岚山变脸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从凝重的表情又变成了笑眯眯的样子,“刚才在下是想说说王妃上次在得胜楼遇刺的事情。” 窦蔻挑眉,“哦?原来沈大人已经查出是何人所为了呀。” 端木杨立即甩过一记眼刀,“沈无量,胆敢欺骗本王!” 沈无量一直在说自己无用,什么都没查到。端木杨明知故问,就想给他们施加压力,顺便在人前证明他有多在意窦蔻。 沈无量赶紧上前道:“不不,王妃误会了。随风兄,还不赶紧跟王妃解释!” 周岚山道:“请王妃听在下解释。” “讲!”窦蔻冷声道,脸面也瞬间板了起来,懒得给这些人好脸色看。 周岚山招过一个二十几许的年轻人,冲着他的头,上来就是巴掌,“你这混账小子,还不跪下给王妃谢罪?” 周通跪下道:“小子周通给王妃赔罪,让王妃的护卫误会了,小的罪该万死,还请王妃饶小的一命!” “周通?”窦蔻哼道,“抬起头来,你做了什么罪该万死的事?又有何理由让本王妃饶你一命。” 第472章 如此解释 周通抬头,露出惊吓的表情,“我,小子我,我不该在那天训鹰,还请王妃饶小子这一回吧。那,那只笨鹰也带来了,任凭王妃处置。” “鹰?”窦蔻万分不解,什么鹰?跟鹰有什么关系? 话说她现在连周家父子到底在耍什么把戏都不知道呢,这群老狐狸打得一手好哑谜啊。 周通的面貌偏阴柔,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小白脸娘娘腔。看上去就不是那种老实人。 他这会儿却像个吓傻的小子一样不知道怎么说好,连连看向他的父亲周岚山,“父亲,父亲,我……。” 周岚山恨铁不成钢地又冲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唉,你这个败家小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周通低头只一个劲地说:“父亲,孩儿错了,再也不敢了。” 端木杨和窦蔻冷眼看他们互动,不时嘲讽地扯扯嘴角。 “够了,本王公务繁忙,没那个闲工夫看你们上演父子情深。” 周岚山赶紧上前赔罪,让下人提上一个铁笼子,里面装的是一只鹰。 这鹰长得很不错,眼带凶光,不时用嘴巴咬铁笼子,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品种。 周岚山道:“这是只海东青,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这段时间也不知跟他哪些狐朋狗友学着养鹰,竟然花了好几百两银子才弄回来一只鹰。 可惜这鹰跟我这儿子性子不合,虽说是被人驯得差不多了,可每次放出去的时候总是乱飞一气,不是把家里的花盆打破,就是把下人晒在外面的衣裳给抓走了。 那天王妃在得胜楼二楼遇刺,您的护卫追那刺客之时,就是这只鹰又犯病了,将下人晾晒的衣裳扯着往外飞。这才干扰了您护卫们追刺客,真是罪该万死啊。” 说到这里他们才将话挑明,迂回解释那跑到他们家的刺客是没影儿的事,与他们周家无关。 窦蔻挑挑眉,“你们说了这么多,是想说上次跑到你们周家的刺客其实是这只鹰?” “不不不,王妃您误会了。”周岚山赶紧解释道,“上次并没有刺客跑到我们周家。” 窦蔻冷哼,“上次没有,那就其他时候有了。” “这这……。”周岚山显得慌张了许多,“在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是说,上次王妃您遇到刺杀时,刚好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在驯鹰,这只鹰飞的时候抓了件下人穿的衣裳,干扰了正在追刺客的护卫,这才误会那刺客逃到我们周家了。” 话已经说清了,沈无量也出来作证,“此事下官也调查过了,确实不是周家所为。这只鹰在周家也有不少日子了,当时也有许多证人。若是王妃觉得事情还有可疑之处,不妨请证人来问上一问。” 端木杨看着窦蔻问:“你怎么看?” 窦蔻笑道:“既然是这只鹰耽误了本王妃的大事儿,那自然得拿这只鹰抵罪了。周家主,周通,你们可舍得这只鹰?” “舍得,舍得,王妃尽管带走。”周岚山拎着铁笼子笑道。 周通也赶紧表态,“请王妃带走,是蒸了煮了随王妃的意。小子以后再也不玩这扁毛畜生了。” “如此甚好。素衣,接着。”窦蔻道,“王爷,这饭也吃好了,不知是否……。” 端木杨笑了,突然握起她的手来,“既然王妃乏了,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窦蔻想瞪她,然而在这么一群人的眼皮子底实在是不好做这动作,便用微微一笑来做回应。 “恭送王爷,王妃!” 宴席到了这里算是结束了,中间虽有不好的经过,能安稳结束,也是大幸。 然而窦蔻真那么好心? 她只不过是想在他们放下心来的那一刻再让他们提起来罢了。 一紧一松之后,再来个紧绷,说不定老狐狸们也能露出马脚。 玩心理战不都是这样吗?谁先坚持不住谁就输了。 “哦,周家主,您的字取得好,不知是出自哪里?”刚走没几步,窦蔻突然问道。 周岚山一愣,“这,我……。” 明显还没有进入状态,下意识道:“在下名岚山,有风起苍岚之意,便取字为随风。恰巧在下命中缺木,就……呵呵,就取了个随风。” “好名字。”窦蔻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又问沈无量,“不知沈大人的字是……?” 沈无量察觉不好,但也想不出什么来,赶紧回道:“在下字衡之,请王妃指教。” “哦。”窦蔻有些失望,看着端木杨道,“不知王爷的字是……。” 端木杨脸面一沉,“又在调皮了,回家说。” “哦。”窦蔻低头,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然而她的手却是捏了捏一直低着头的莫篱。 莫篱明白她的意思,猛地抬起头来,微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莫千崖。 莫千崖双目圆瞪,如见鬼了一样,“你,你是何人?” 莫篱冲着她突然一笑,“我母亲叫莫昕玉,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叫莫篱?我和哥哥可以去莫家转转吗?” “可!”莫千崖冷冷地应下。 莫篱便拉着窦蔻的手,开心地说:“窦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莫家?” 窦蔻为难地看了眼端木杨,“王爷……。” 端木杨嘴角微抽,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不知道实情的感觉实在不好。 “明日!”所以他的回答也带上了情绪。 窦蔻笑了,“阿篱,明日我们就去。” 莫篱笑得很开心,甚至冲着莫千崖道:“我们明日去。” “好!”莫千崖板着一张脸再次应下。 窦蔻一行人走了,只是莫千崖对一个小姑娘的态度让他们这些人感觉很奇怪。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窦蔻,她在此处的所作所为让外人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是有聪明的人却将视线默默地移到了周岚山身上,他的字里有个随风呢。 张劲贤和张得明这父子俩就是这么看的,那首诗里有随风,这人将是他们接下来重点关注的对象。 由于他们是窦蔻的外祖父家的人,便也在众人的恭维下离开了。与窦蔻一行同时出发回青岗县。 莫篱被端木杨要求跟程素衣一起坐车,他此时正在马车内跟窦蔻大眼瞪小眼。 窦蔻实在受不了他那种审视的眼神,哼道:“盯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饭粒?” 第473章 有何收获 端木杨冷着脸,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在这方面他没有经验。 窦蔻扯过一个大枕头,舒服地靠着,哼道:“是不是想说我让你的于青青为难了?” 端木杨的脸似乎更冷了,抿着唇还是没能说出口。 窦蔻突然笑道:“既然那么在乎,为何不认她?如果你开口,哪怕她让我的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亲自伺候她,我外祖家的人想来也不敢有怨言。” 她脸上在笑,她心里在恨。她不信渣王不知道于青青住在青岗县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端木杨终于不再紧绷着嘴脸了,皱眉道:“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窦蔻再笑,“对谁?” 看她那么认真的脸,他知道她生气了,便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万马奔腾,黄米白面。” 窦蔻挑眉,心中的怨气竟被这话突然戳破了,有意板起脸来说:“咱们先把她的事处理好,怎样?我不想让我外祖父一家因我而受到任伤侮辱。” 谁知端木杨却道:“她是谁?先说正事。今日一行,有何收获。” 窦蔻撇撇嘴,这人看上去无视于青青,实则是在袒护他,他的态度就说明了这一切。 “说正事之前,我想重申一件事。” 端木杨蹙眉,无语。 窦蔻接着说:“上次我们的打赌,你输了。所以,休书约定还算数。此案结束我便回京,跟陛下说明情况,届时请把休书准备好。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互不干涉。如果你以后还想让我帮你破案的话,也不是不行,只要奉上足够的破案费就行了。那么,五十两银子,拿来吧。” 端木杨摸摸鼻子,“不见得吧。” 窦蔻抿唇一笑,“你可以去问素衣,那几天我们究竟去做了什么。又为何将莫篱带了来!” 端木杨气结,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扔过去。 窦蔻再笑,“早就准备好了呀,看来在你的潜意识里就没觉得自己会赢。所以,你才又输了!” “……。”端木杨脸面黑黑的,极不高兴。 窦蔻的心情好了许多,跟这人打赌她从来没输过。 “说正事!”端木杨看不惯她的得瑟,哼道。 窦蔻瞬间板起脸来,认真地说:“先说于青青,她怎么知道你曾经失忆过?就算你失忆的事是自己说出来的,可也只对于青青讲了,那么窦玉瑛怎么知道你失忆?大通府的其他大家闺秀们怎么会知道你失忆?所以说,藏在于青青身边的那个人早就盯上你我了,你失忆过的事,那也早就知道了。” 端木杨也认真起来,“还有吗?” 窦蔻接着说:“窦玉瑛来边关的目的我暂时不知。周彩和姜云裳的关系不错,虽然看上去她跟第五梦的关系比较好。如果不是小姐妹玩得好的原因的话,就是因为周家和姜家来往密切,周通和姜云裳堂姐年后成亲。也可以说,他们两家是一根绳上的人。然而周岚山字随风,所以,你懂的。 第五梦和莫轻语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无知,面对家族利益受损时都会站出来维护。他们家族的立场我暂时不知。但是第五叶秋此人有点捉摸不透,如果王爷的人比较闲,可以查查他。” 今天我宴席,第五叶秋没有来,来的是第五家的家主,除了第五梦,第五家也没别的小辈来。 说起正事来,端木杨还是比较严肃的,摸着下巴沉声道:“接着往下说。” “接下来我们就说说黄米白面吧。”窦蔻道,“不知王爷怎么处置两大马市的税官?既然他们存在乱收乱抢的罪,还留他们继续收税吗?” 端木杨不高兴地冷哼道:“你当我这几天是来游山玩水了?知道他们乱收乱抢我还能让他们舒服?放心吧,马市里现在都是我的人。” “那就好。”窦蔻认真地说,“陈平诗里所写的那两句已经基本弄懂了。万马奔腾说的是从马市里抢来的马,随风去,说的是这些马到了那叫随风的人的手上。” 端木杨唇角微翘,“周岚山,字随风。你说的可是他?” “没错,就是他。”窦蔻道,“虽然这首诗不能作为证据定罪,但却能为我们指明一个方向。那些马去了哪里,周岚山知道。他是谁的人,需要王爷去查。不知王爷可查到哪家钱庄有问题了?” “乾氏钱庄,查了三家,分别位于岭山县,凌云县,大通府。”端木杨咧嘴一笑,“里面的伙计都是硬茬,一般刑具奈何不了他们。” 窦蔻皱眉,“那么说,只找到了有问题的钱庄,却没扯出幕后人是谁了?不知,银子扣下了吗?账本有吗?” “没找到账本,银子也只有账面上的几百两罢了。”端木杨看着窦蔻道,“有空你去审审他们吧。现在他们就关在青岗县衙。” “你在给我外祖父找麻烦!” “由我的人看守,他们死不了。” 话已至此,窦蔻也不在说什么。 端木杨却道:“黄米白面呢?去了谁哪里。” 窦蔻撇撇嘴,“踏浪走了。” “说正事儿!”端木杨皱眉,上前伸手就给了她个脑嘣! 窦蔻被敲疼了,将怀里的枕头使劲砸向他,“混蛋!” “说正事儿!”端木杨再次重申。 窦蔻哼道:“如果随风正确,那么我们查找黄米白面的方向也应该是某个人的字。我本以为是爱财的沈无量,可惜,他字衡之,倒是个好名字。王爷不妨查查大通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的字,拿来我再分析分析。” 端木杨沉默许久,又问:“莫篱是怎么回事?” 窦蔻笑着抱起了胳膊,“说起这事,我们还得回到打赌上面来。莫篱是莫信的妹妹,他们的母亲叫莫昕玉,有没有觉得耳熟?” “没有。” 窦蔻撇嘴,跟这人就幽默不起来,太缺乏想象力了,“他们都姓莫。莫信和莫篱都是上任鞑靼可汗的孩子,莫信的鞑靼名叫阿吉能,莫篱叫阿伊娜。是不是很好听?” 端木杨面无表情,“接着往下讲,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窦蔻皱眉,“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啊。” 端木杨脸面一沉,有点怒。 “他们的母亲应该是莫千崖的妹妹,是我从上任鞑靼可汗的墓穴里找出来的。他们想把莫昕玉的尸骨葬在莫家祖坟内,我答应了。”窦蔻笑道,“然后他们才答应跟我合作,你觉得这笔买卖怎么样?” 第474章 一声亏欠有用吗 端木杨扯了扯嘴角,“亏大了!这事儿你来办,别想拉上我。” 一个跟草原胡人生过孩子的汉人女子,死后想葬在娘家的祖坟里,别说是视胡人如仇人的莫家了,就是一般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窦蔻不紧不慢道:“我看好莫信,如果这小子能杀了当今鞑靼可汗当上新可汗的话,我们就赚了。另外,我打算把莫篱带回京,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这话说得端木杨的眉头舒展开来了,“那小子真有这个能耐?别忘了阿鲁能还在追杀他。” 想起沙漠里的那几场追杀,窦蔻还心有余悸,但正是如此,她对莫信的就更加有信心。 “可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机会!”窦蔻突然道,“从草原回来时,莫信见到瓦剌集结一批人聚集在边关,王爷可知是为了什么?可知鞑靼和瓦剌已经联姻了?” “知道他们联姻了,所以我来了。只有瓦剌的人,不用担心。或许他们只是想给我们制造压力。”端木杨道,“边关暂时还算稳定,有暗星他们辅助,只要不是大军压境,小打小闹没事。” “那就好,这就是我的收获。我只负责出主意,跑腿的事你来做吧。”窦蔻打了个哈欠,她又困了。 端木杨看着窦蔻又若无其事在他面前睡了,突然觉得亏欠了她。 在窦蔻面前他不知道怎么说于青青的事好,要不,等边关之事解决了再说。 回到青岗县,窦蔻这才有时间跟外祖父他们讲这些日子她到底去了哪里。 “难为你了。”张劲贤叹道,“蔻丫头,无事你就不要出县衙了,好好休息。有王爷在,万事他拿主意就好。” “好,听外祖父的。”窦蔻笑着点头,这才是关心她的人呀。不论成败,只看自己的安危。 将去莫家的事跟莫信兄妹讨论了一番后,就先回房休息了。 钻进舒服的被窝里,窦蔻感慨不已,“哪里都没有自己的被窝好啊。” 此次草原之行可把她给累坏了,她不想再去第二次。 也许是草原之行的后遗症,窦蔻睡得极不踏实,最终被鹰鸽的叫声弄醒。 外面已经黑了,看鹰鸽背上还背着小信箱,她下意识地打开,“咦?竟然有信,还是两封。” 取出信来一看,端木锦的来信,一封给她,一封给端木杨。 窦蔻觉得奇怪,这家伙怎么会给她来信?难道他又无聊了? 出乎她的预料,并非全是因端木锦无聊了,也是因为窦蔻身边之人的家人出事了。 是周梅的老父亲,有一日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一顿,要不是刚好遇到了外出游玩的端木锦,恐怕这个老仵作死在无人的街上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端木锦救了他,好歹保住了性命。可这位老仵作说什么也不让他把受伤的事告诉他在书院里苦读的儿子,也不让他跟着窦蔻外出的女儿讲。 周仵作提了窦蔻的名字,端木锦的脑海便闪现出了阿萝的样子。他便写了这么一封信,问问她什么时候回京。 窦蔻摸摸那只能干的鹰鸽,“你还真厉害,竟然飞到了小锦那里。” 窦蔻觉得这事应该跟周梅说说,若是她想提前回去,也是可以的。 晚饭过后,窦蔻便将信中内容转达给了周梅,后者担忧不已,答应考虑一下是否提前回京。 次日,窦蔻睁开眼便看到了依然睡在她身边的端木杨,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是什么人呀!”窦蔻嫌弃地进了偏房换衣服,幸好她有穿睡衣睡觉的好习惯。 她一走端木杨便睁开了眼,眼神中有点小受伤,这女人竟然敢嫌弃他! 今日要去莫家,所以窦蔻没有跟端木杨计较,并亲自为莫信兄妹挑了合适的衣裳。 虽然他们的母亲曾是莫家的人,不过若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莫家跟有鞑靼血脉的人来往的话,也会引出不小的麻烦。毕竟莫家世代是守卫边关的,跟草原上的胡人结下了不少血仇。 莫家的门庭看上去并不起眼,然而进入后就发现他们家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花花草草极少,反而放刀剑的兵器架却有不少,零零散散地放在大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果然是武将世家。”窦蔻拉着莫篱的手笑道。 莫篱好奇地问:“我母亲以前真住在这里吗?可是她,她不会功夫。” 亲自给他们带路的莫千崖板着脸道:“莫家的女子不习武。” “哦。”莫篱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眼前这人。 莫千崖带他们直接往他老父亲的住处行去,莫老将军也是莫家年纪最长者。 途中遇到莫轻语,后者行礼后便默默地退到一边,但她眼中的好奇和疑惑一点也没少。 莫老将军早已不理事,但这不妨碍他是莫家的最高决策者,在听到莫千崖说起这事后,便一早就等在门口等着了。 窦蔻等人一来他便带着下人行礼,“草民见过肃亲王!” 他已经不再军中任职,自称草民也是正常。 端木杨摆出王爷谱来,“莫老将军请起,本王和王妃来此只不过是想做个证人罢了。都坐,都坐!” 窦蔻暗地里勾了勾唇,还反客为主了,好像这里是你家一样。 莫老将军六十几许,在这个年代算是彻头彻尾的花甲老人,只是他常年习武,精神看上去比一般老人虽好上许多,那头发胡子却也已花白。 昨天莫千崖回来一说,他便知是怎么回事,他们早已知道在鞑靼那里还有两个流着他们莫家血脉的孩子。 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跟莫昕玉肖似的莫篱时,老将军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 “这是阿篱吧。”他伸出手去想摸摸莫篱的头,硬是挤出几分慈祥的笑容来。 莫篱害怕地躲在莫信的身后,而背着大包袱的莫信则是毫不客气地打掉莫老将军的手,冷哼道:“不要以为你们也姓莫就可以对我妹妹做什么,我们不稀罕。” 莫千崖怒了,“既然不稀罕,何必要来莫家。” 莫信兄妹冷冷地看着莫老将军道:“我们来为母亲要个说法。” 莫老将军摆手让莫千崖退下,一脸悲色地看着兄妹俩,沉声道:“是老夫亏欠了你们母亲,是老夫的错!” 莫信冷笑:“一声亏欠有用吗?我母亲已经死了!” 第475章 老将军的猜测 莫千崖上前道:“混账小子,这是你外祖父!” 在莫家莫老将军的话最大,莫家子孙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老父亲如此说话。 可这是莫信,他根本就没把莫家人看在眼里,要不是为了母亲的遗愿,他才懒得理这些人。 “先说正事,当年我母亲为何会被鞑靼掳去?你们莫家没这么弱吧。”莫信露出一副恨恨的表情说。 莫篱也握起小拳头说:“母亲当年被掳去鞑靼才十六岁,你们莫家的人还真够狠心的。” 莫老将军沉着脸,闭上眼睛一时无话可说,当年那事也是他心里的一块疤。 莫千崖当年也是知情人,哼道:“哼,若无当年事,这世上也就没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了。” 莫信和莫篱丝毫不生气,反而互相看了看,笑了,“如果能回到以前,我们才不想让母亲受那么多苦呢。” 在他们心里,母亲是高于一切的,包括他们的生命。 “你……。”这个回答让莫千崖哑然。 也让窦蔻非常好奇那叫莫昕玉的女人,到底是个怎么的女人。 “千崖,你给我退下!”莫老将军突然冷哼道,“王爷,王妃,让你们见笑了。” 端木杨板着脸不说话。 窦蔻则是笑嘻嘻地摆摆手,“无妨,无妨。你们就当我们俩是个小透明就行了,你们该说就说,不用在意我们。” 莫老将军郁闷地连胡子都差点翘了起来,什么叫不用在意?他还不想把家丑暴露在人前呢。 莫信不耐烦道,“赶紧讲,我们兄妹还有别的事要做,没那闲工夫跟你们在这里耗!” “唉!”莫老将军长叹一声,既然肃亲王他们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听听吧,他还真有些事想跟他们讲呢。 “莫信,阿篱,你们都坐吧,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来跟你们说说。”莫老将军道,“昕玉是老夫最小的女儿,虽是妾生,却是最对老夫脾气的女儿……。” 莫家别看是武将之家,却也跟这个时代大多数家族一样,有妻有妾,当然就有妻妾之争。 莫老将军有个兄弟,跟他不一样,文不成武不就,却深得当时的老夫人的宠。 那老夫人就是莫将军的继母,那个兄弟跟莫老将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年边关吃紧,莫老将军在边关驻防,正跟吐番部的人打得水深火热。却不曾想鞑靼也出来作乱,他们不想占地盘,就想抢一把就跑。 当时莫家能拿刀的男人都上战场了,留在家里的是那个继母老夫人和她拿不了刀的亲儿子。 莫老将军早早地就派人给家里带了信,让他们关紧大门不要外出,若有可能出城躲避几日。 那继母没通知莫老将军这一脉的女眷,而送信的只是个小兵,以为莫家老夫人就是他们将军的亲娘,送了信就走了。 所以就只有他那继母和兄弟带着一家人,偷偷去了远离大通府的庄子上避难。 真到了鞑靼人入城抢劫的那一日,留在莫家的人这才知道继母的狠心来。一家便套上马从后门离开去别处躲避。 但是莫家人多,主要人物都走在前面。莫昕玉只是个没了亲娘的淑女,莫老将军的正妻也就没怎么在意她,当时又乱,不知道怎么的她的马车走在了车队的最后面。 可是鞑靼人的马快,没多时便追上了最后一辆车。知道里面是莫老将军的女儿后抢了她就跑。 好在援兵来得及时,莫老将军的直系亲人这才没有受到伤害。可惜莫昕玉已经被鞑靼人带走了。 听到这里,莫信兄妹气得不行,“那个老太婆呢?我去砍了他们的头。” 莫老将军冷哼道:“那本就不是我的亲娘,出了这等事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们莫家男人在外面拿命拼前程,赚来的一切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害我们老婆孩子的。这事过后我便以族长的身份将他们除族了。我们莫家的规矩就是不可亲人相残,若有违反逐出族去。” 然而莫信还不满足,“可他们还活着!” 莫篱也噘着嘴道:“母亲说,你们是可以救她的,为何说了不做,给了母亲希望又毁灭。” 莫老将军再次沉声道:“老夫不知道是谁跟你们母亲说我们莫家会派人去救她。事实上,是鞑靼可汗派人来说,只要我愿将防线留一条口子放他们进大通府,他们就把昕玉放回来。你们觉得我能这么做吗? 大通府的百姓何其多,他们也是有儿女的,难道也让他们经历失去亲人的痛?何况我是大夏朝的边城守将,这等事老夫做不来。”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死在那边。”莫信吼道。 莫老将军痛苦地闭上眼睛,“事已至此,说得再多也无意义了。昕玉的尸骨可以葬在我们莫家的坟地,我答应了,不过,只能葬在外围。” “哼!”莫信抱着大包袱道,“要不是母亲生前的心愿就是死后能葬在中原的地土上,我们才不想来莫家!” 莫老将军点头,“老夫相信你是个说的出做得到的孩子。千崖,去买一口上好的棺材。” 莫千崖走了,他也看出来了,那包袱里是他妹妹的尸骨,心里除了叹息也只有叹息。 当年事,谁能想到呢,谁也不愿发生! 窦蔻没想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虽然只是莫老将军的一面之词,但也足以说明莫家女眷差点全都被抢走的事实。 如此她也只能道声惋惜,妻妾后妈什么的最讨厌了。 看窦蔻和端木杨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莫老将军心中又是一滞,“管家,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去看看昕玉当年的住处吧。” 莫信兄弟最喜欢他们的母亲了,能看到母亲当年住处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 莫老将军就这么顺利把这二人支开了,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窦蔻他们。 “王爷,王妃,你们来此应该不会是为了莫信他们吧。” 端木杨笑笑,“不愧是莫老将军,说说当年事吧。当年那场大战让护国公没了两个儿子,若后方没人扯后腿应该没那么惨烈。” 莫老将军笑道:“就知道王爷没那么闲。” 这话让端木杨收起了脸上的笑。 窦蔻道:“老将军就赶紧说吧,要不然阿篱他们回来就不好了。” 莫老将军点头,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十七年前那场仗,我们大夏朝胜得极不容易。正如王爷所说,若无内应,战场上不会那么惨烈。王爷可听说过范阳卢氏?十七年前,以及三年前的动乱,老夫始终觉得里面有范阳卢氏的影子。” ------------------- 今天就两更了。 第476章 范阳卢氏 听到卢氏二字,窦蔻最先想到的是她那渣爹的平妻卢氏,还有那个卢太后。 “范阳卢氏。”窦蔻知道这是个怎样的家族,是绵延几个朝代都兴盛不衰的大家族。 在以前几个朝代内,甚至还有过世家大阀左右朝廷局势的历史。不仅仅是范阳卢氏还有其他世家大阀,家里没出过皇后就没脸称为世家,那些个皇妃王妃什么的,更是论沓数的。 这些大世家的女子几乎都是用来联姻的,男子则是努力做官让家族壮大。没有多少才的家族中人,则是努力经商敛财。 每一个大世家对一个王朝来说都是隐形的威胁,要不然怎么有千年世家百年皇朝之说。 也许是树大招风,有个大世家竟然仗着家里有个当朝皇后,把那一朝的皇帝弄得没有一个子嗣能活下来。又因为娘家势大在皇帝去世后想过继一个孩子做幕后的女皇。 被那个皇族的其他皇子皇孙们合力将那世家灭了个一干二净,从那开始,屠灭世家大阀的序幕就此拉开。当然,正因为如此,往后几个朝代的历史最长也不过百年。 历经三个朝代到了大夏朝,那些世家大阀们就基本上消失殆尽了。就算是有,也再难恢复到全盛时期。 大夏朝的开国皇帝提倡娶平民为正妻,皇后也是从那没有多少助力的小县令里选。 还规定,家里出了皇后以及嫔妃后,朝廷会定时给一部分俸禄,家里人却再难入朝为官,只能做个富家翁。以此杜绝外戚干政。 然而这却不妨碍一些官员娶个平民正妻,再娶个大家族的平妻。所以娶平妻的人在大夏朝还是比较多的,那平妻也是妾的风气一时竟然起不来了。 窦蔻默默地叹了口气,凡事有利有弊,她母亲就是这些风俗的受害者。 莫老将军看他们都懂这事儿,便接着往下说:“世家大阀虽一直在打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一下子拔除的。十七年前,我们大通府有个卢家,那一场战争我们打赢了,卢家被灭门,罪证是通敌。 然而当年灭卢家的人后来也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少,那时老夫就在想,这卢家的后人或许还在。三年前的那场暴动,王爷不也查到了一些关于卢家的事吗?” 端木杨冷着脸道:“三年前的柳家其实是卢家余孽,而那个于家原姓卢。看来范阳卢家真是死性不改呀。” 窦蔻却是明白了于青青估计也姓卢,那么天下姓卢的何其多,难道都是出自同一家? 至于卢氏和卢太后,她们是一家人,可是卢太后似乎不怎么待见于青青。 她还记得卢太后为了羞辱端木杨,而让于青青以教坊歌伎的身份进宫献艺的事。 “王妃,你怎么看?”端木杨突然开口问。 窦蔻沉眸,“我还能怎么看?如果三年后的今天,范阳卢家又开始作妖了,那么谁会是卢家后人呢?莫老将军可有人选?” 莫老将军捋着胡子道:“十七年前,大通府的知府姓卢,十七年后,知府是沈无量。” “你是说沈无量?”窦蔻反问。 “老夫什么也没说。”莫老将军不确定道,“改名改姓很容易,就像三年前的于家和柳家一样,谁知道他们祖上姓卢?” 窦蔻皱眉道:“为何卢家要这么心心念念的造反呢?” 莫老将军皱皱眉,有时候他也看不清,也很愤怒,然而他一个边关守将什么也做不了。 端木杨哼道:“自然是有利可图。以为这样,范阳卢家就能恢复往日光鲜,或许还不止如此,连我大夏皇朝也想取而代之吧。” 窦蔻知道为什么,然而她也不能说。 “莫老将军,能相信你吗?”她突然问道。 莫老将军再皱眉,“我们莫家跟草原上的胡人有世仇,就算是莫信和莫篱这俩孩子是昕玉留下来的血脉,莫家也不会接受他们。看在莫家当年曾经亏欠的昕玉的份上,让她的尸骨葬入祖坟已是破例了。” 这话间接说明他们莫家是值得相信的,也说明大通府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牵扯到了草原那边的胡人,并不是单纯的人命案子。 端木杨起身道:“本王记下了,你莫家有多少心腹战将?” “王爷……。”莫老将军脸面一沉,难道大通府又要腥风血雨了? “有几件事想让你帮本王做。”端木杨笑道,有些事他要未雨绸缪。 …… 随后端木杨留下白九和白十帮着莫信兄妹处理他们母亲的遗骸,待处理完后再将二人以及莫老将军直接带到青岗县,接下来才能商量窦蔻跟莫信的交易。 莫信兄妹三两天内回不了青岗县,窦蔻和端木杨便先离开了莫家。 在车上,窦蔻有意无意地敲着桌子,“你真相信莫家老头子?” 端木杨笑道:“至少比姜焕值得信任。他们莫家当年是护国公手下的强力战将,护国公一脉死得人太多,在退出边关之后,莫家就得到了重用。三年前,若不是皇兄刚登基不久,不放心边关之事我也不会来这里。” “那行。周岚山那边该盯起来了,跟他们周家有关系的姜家也不能放松警惕,怎么才能将姜焕的手中的兵权弄掉呢?”窦蔻皱眉,“既然他们都是怀疑对象,就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如果事后查明没有问题,再将兵权给他也无妨。” 端木杨笑道:“所以,本王才跟莫老将军说了那些话。放心吧,莫家的兵,我还是认可的。” “那就好。”窦蔻闭目,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刚进入主街道上,突然听到车窗外熙熙攘攘的声音,窦蔻问:“怎么回事?” 说着撩起了车帘子,看到有人在贴告示。 “白七去看看!” 没多时,白七回来说:“回王爷,王妃,是有人在寻人。” 窦蔻好奇道:“寻什么人?” “是张大锤的婆娘在找张大锤,那寻人告示贴的满大街都是。听说,现在大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大锤失踪了。”白七又道,“告示上面写着无论生死,找到者均有重谢。” 窦蔻摸着下巴笑了,“这事有意思了。没想到张大锤这么重要,不过他也确实很重要。若无李捕头的事我也是想去张大锤家看看的,反正天色还早,不如今天去吧。王爷,时间不等人,我看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得好!” 第477章 哪来的银子 “分头行动?”端木杨皱眉道,“你确定?” 窦蔻撇嘴,“确定。” “你不怕遇到刺杀?”端木杨再问。 窦蔻哼道:“我身边的雷云,顺子也不是吃素的,不比你手下的白氏兄弟们差。” 端木杨不悦道:“回去别跟你家外祖父讲是我让你单独去的。想让我去哪?” 窦蔻笑道:“放心吧,这里不是草原,我不会有事的。昨天那几个吓得发抖的人你可有记下?不如去找他们谈谈。那么点小事就能吓得发抖,王爷带着这张冷面足以将他们镇住了,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端木杨冷哼着下了车。 窦蔻听到他只带了白七一人走了,想将功夫最好的白大留下了。然而窦蔻不领情,硬是只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窦蔻的马车很快就追上了,还想去别的街道上张贴寻人告示的婆娘。 然后程素衣站在门口,趁马车挡着街上之人时,她一把将这婆娘拽到车上来。 马车呼啸而过,硬是没人看到这里有个女人失踪了。 窦蔻看着那穿得极为普通的妇人,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皱眉道:“你叫什么?” 这妇人刚被程素衣拽上来时差点吓破了胆,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却一言不发了,只知道默默地流泪。 “不说吗?”窦蔻小脸一沉,“素衣,给我扔下去。” 话音刚落,程素衣揪起妇人的衣领就动手。 “我说,我说。我娘家姓孙,婆家姓张,邻家的人都叫我孙大娘。”孙大娘将眼泪抹去,说道。 窦蔻再问:“张大锤是你什么人?” 孙大娘立即露出惊吓的表情,“你,你到底是谁?” 程素衣说:“肃亲王妃,负责凌云马市命案的,这下你知道了吧?哦,对了,你知道张翠儿吗?刘千驹家的投毒案也是我们王妃经手的。” 这丫头已经看出孙大娘的身份了,这才主动说出张翠儿来。 “翠儿,我那傻闺女啊。呜呜!”孙大娘大哭起来,想起她的闺女她的心就疼得直抽抽。 窦蔻递上块手帕,叹道:“请节哀。可否告诉我们张翠儿是怎么死的?” 孙大娘哭够了,才说道:“我那闺女是自个儿上吊死的。那可是我们宠了半辈子的闺女啊,就这么去了,傻呀……。” 原来张翠儿在窦蔻解了刘千驹毒杀案后便被刘千驹的胖夫人给赶出了家门。 张翠儿以为她自由了,便回到了自己娘家,然而没过两天和她曾经定过亲的人家找上门来大骂,骂她水性杨花勾搭人,骂她不要脸败坏了和她定亲之人的名声。 然后张翠儿哭着躲进了自已的屋里,家人以为她哭过之后就好了,便没有怎么在意。 可是第二天,张翠儿便自已上吊死了。他们一家人都很伤痛,在家停灵了两天便找了块好地儿埋了。 却不曾想下葬的那天张大锤就失踪了,直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窦蔻皱眉,想到了她曾查到的张大锤一家人的信息。 张大锤有一女一子,张翠儿的弟弟如今才四岁,是个老来子。可见张大锤在没儿子之前是很宠这个女儿的,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 张大锤虽然是个税官,手头上的油水不少,家里却不富。因为他那个老儿子是个药罐子,几乎是生下来就吃药。 这也是为什么刘千驹可以拿捏住他,甚至能强行纳张翠儿为妾的主要原因。张大锤不能丢掉税官的差事,要不然他那儿子就断药了。 既然是这个情况,那么孙大娘手里就没有多余的钱财来寻人了,还弄了那么多的寻人告示? 窦蔻再次看了眼告示,上面的字写得不错,不说是龙飞凤舞,也是强劲有力。 这个时代的纸墨都不便宜,而且窦蔻并不觉得眼前的孙大娘是个识字的。就算是识字的也不一定能写出这么有力道的字来,应该是去街上请人写的吧,这人还是个有学问的。 “孙大娘,是谁让你贴这个的?”窦蔻直问道,“让我猜猜写一张这样的告示需要多少钱,一文钱是不可能的,瞧瞧这纸张,还有这墨,都很不错,字也是极好的。” “我,我……,五文钱一张。”孙大娘心虚道。 “不止吧。” “啊不, 是十文,十文。” 窦蔻笑了,将告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撒谎是不对的!” 拍桌子的声音打在孙大娘的心里,吓得她差点没喘上气来,“王,王妃娘娘救命啊,救救我那可怜的老儿子吧。”孙大娘的心理承受力并不大,身子一软,差点瘫在桌子底下。 幸亏程素衣眼疾手快,将她重新拎到了座位上,要不然这人就瘫到窦蔻的脚底下了。 窦蔻皱眉,“这是车上,不用动不动就下跪。说吧,你那儿子怎么了?这与你贴告示寻人有关系吗?” 孙大娘泪眼汪汪地看着窦蔻,“王妃娘娘啊,你能给老婆子做主吗?” 窦蔻看了眼程素衣,有些话还得别人说出来比较信服。 程素衣马上哼道:“你这老婆子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们王妃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妃,这世上如果连我们的王妃无法为你做主,那么也就没人敢给你做主了。” 孙大娘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婆子糊涂了。我那当家的也说咱边城来了个厉害的王妃,想来就是您了吧。” 窦蔻点头,“说吧,关于张大锤,关于你儿子,关于这些寻人告示,你都知道些什么。” 孙大娘道:“我当家的是自个儿跑的。在我闺女下葬的那天,他说,要是不跑不只他会没命,连我和儿子也会没命。我那闺女不就死了吗?我就让他跑了。” 窦蔻皱眉,“张翠儿不是自杀?那么寻人告示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孙大娘呜呜哭泣,“我那当家的偷偷跟我说不是。他走后没过几天就有人来让我找他,可我一没银子,又没本事,还得照顾生病的儿子怎么找? 那人就拿我儿子要挟,要是我不找就弄死我儿子。我这才抱着儿子在附近找了两天,没找到。那人就扔给我二两银子,又给了我这么一张告示,让我找人多写几张贴在街上。就,就这样。” “那要挟你的人是什么人?”窦蔻问,“他何时来跟你联系?” 第478章 银制面具 孙大娘道:“那是个年轻人,自从给了我二两银子后,每隔两天就来一回,来问我找到我当家的了没。” “然后呢?” 孙大娘抬头看了眼窦蔻,不好意思地说:“那年轻人每次来都给我扔下一两银子,让我去贴告示,我就贴了。剩下的银子都给我儿子买了药吃。王妃娘娘,我,我也不是有意讹人家银子的,就是就是我家老儿子的病离不了药啊。” 窦蔻笑了,“放心,银子的事我不管。那个年轻人给了你就是你的。下次那人什么时候来?” “就是今天午后,我这才不贴了,回去应该就能看到他。” 窦蔻再问:“你觉得那人为何要找张大锤?” 孙大娘道:“肯定不是好事。” “那你还帮他们?” “我当家的说了,哪怕我找他,他也不回。我照那年轻人的话去做,不但能拿到银子,还能保住我儿子。” 窦蔻唇角微翘,“是个聪明的,带我们去你家。” 这个孙大娘确实是个聪明人,知道反对无效也就什么都没说,说了个地方让马车直接过去。 来到胡同口,窦蔻嘱咐道:“雷云,顺子,你二人跟着孙大娘回家,将那人带来。” “是!” 三人走后,窦蔻又让马六将车停到别处,以免有人认出他们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窦蔻也睡了半个时辰,精神好得很。 “王妃,人带来了。”程素衣放下车帘子道。 窦蔻笑了,“让雷云他们把人捆好带上车来。” 很快,一个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人被顺子提进了马车里。 幸好这马车比较大,雷云和顺子加上这人也不觉得拥挤。 “马六,回青岗县!” 吩咐完,窦蔻道:“摘掉蒙眼布。” 这人被顺子以他们师门的独特手法点了穴道,只能说话不能动。 蒙眼布一拿,果然是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点稚嫩,看样子不到二十。 “你叫什么?”窦蔻问。 那年轻人紧抿着嘴,就是不说。 窦蔻勾了勾唇角,“不说是吧?顺子,给他点苦头吃。不过,别弄出血来,吐了也不行,我的马车里不需要这些污秽。” “王妃,放心。”顺子咧嘴一笑,捏了捏手指,直接将一团破布硬塞到这年轻嘴里,再用银针在这人身上扎了几下。 “唔,唔!”很快那年轻人便两眼充血,脸上疼得青筋暴露,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 顺子解释道:“王妃,这是我自创的审讯手段。中了我银针的人会觉得全身骨头又痒又痛,痒如蚂蚁爬过,痛如虫子嗜心。而且全身还会发冷,保证不流一滴汗。只要将手脚捆住,嘴巴堵上,防止他咬烂了舌头就行。” 窦蔻啧啧道:“好残忍,生不如死呀。” 顺子咧嘴道:“此手法就叫生不如死。” 窦蔻看那年轻人圆瞪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带着渴望,便道:“如果你想说了就点个头,这生不如死的痛楚便能给你停了。” “呜呜!”年轻人忙不迭地点头。 顺子二话没说拔出银针,年轻人便瘫软了。 “说吧。” 拿掉嘴上的烂布,年轻人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心有余悸道:“我叫,春喜,是个跑腿的小厮。” 窦蔻再问:“为何来张家逼着孙大娘贴寻人启示,为何拿孙大娘的小儿子作为要挟,谁派你来的,或者说你是谁的小厮?给我一一道来,不许有半点差错。不然……,顺子,你那生不如死的刑罚时间久了会不会疼死?” 顺子很上道地说:“不会。之所以叫生不如死那就是一直疼,然而还死不了。要疼上半个月才能晕过去,但是醒来还是会疼的。” “听到了吗?不想生不如死就统统说出来。”窦蔻轻声细语地威胁道。 春喜连连点头,然后又摇头,“那,那我说了还得死呀,我家主子不会放过我的。” 窦蔻笑了,“放心吧,说了你就跟我走,保证你家主子找不到你。” 她早就给这小厮准备好了去处,那就是青岗县的大牢。 春喜赶紧说道:“是是,小的这就说,这就说。是我家主子让我来的,说是一定要找到张大锤,这家伙知道太多事了,找到他后将他的嘴给堵上。我家主子到底是谁其实小的也大不清楚,他长年带着一张银制面具。” “银制面具?”窦蔻皱眉,心想,这人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人吧。 春喜点头,“就是银制面具,小的明面上是周家的小厮,但小的听命于我家主子。小的,在周家是个跑腿的,周家出了什么事只要是小的觉得有用的,都会传给我家主子。” “周家啊。”窦蔻幽幽地看了眼春喜,“撒谎!顺子……。” 春喜吓得大叫,“小的说的都是真话,是真话。别,别给我扎针,别……。” 窦蔻冷笑,“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称呼你家主子的,又是怎么跟他联系的?” 春喜道:“小的叫主子韩总管,是用飞鸽传信的。小的住的下人房里就小的一个人,小的能养鸽子。” 窦蔻沉默片刻,让马六转弯去周家。 到了周家门外,窦蔻嘱咐道:“顺子,你带着春喜去周家,就说这小厮冲撞了王爷。王爷想治他的罪,并想办法去搜搜春喜住的房间,如果有鸽子就把它带回来。可明白我的意思?” 顺子笑道:“王妃是想让周家主动把这小子和信鸽交出来?” “没错。” “放心,包在我身上!” 顺子是江湖人,会的小把戏多得是。由他拎着春喜去周家,事情定会好办许多。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顺子回来了,那只信鸽也带来了。春喜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窦蔻笑了笑,“很好。把这春喜打晕放在马六身边吧,我们赶紧回青岗县。” 话毕,便看到雷云手起掌落将春喜砍晕了。 “顺子,周家人是什么态度?” 顺子道:“二话没说就让我们把人带走,还把卖身契给了我们。哦,对了,让我们把人带走的是周通。不过,他看到我们要拿一只鸟笼子时,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嗯,赶路吧。” 马车轻微晃动着,窦蔻的脑子也没停过,捏捏眉心,头痛道:“看来春喜没说慌,可为何有一种栽赃嫁祸的感觉呢?” 第479章 送你一幅画 想到先前逃到周家的刺客,再加上今天无意中抓到的春喜……。 到目前为止周家是有嫌疑的,然而被人引着查到周家的头上,窦蔻就觉得特别不爽。 “素衣,昨天带回去的鹰,可还好?” 程素衣点头,“那只鹰还真不错,卖几百两银子一点也不贵。不如把这鹰交给我来训吧,说不定咱们又能多个利器。” 窦蔻惊讶地问:“你还会训鹰?” 程素衣笑容满面地挽着耳边秀发道:“王妃也太小看我这江湖侠女了。江湖上的手段多着呢,我出身江湖怎么也得会上一两手才行。” “那就拜托素衣了。”窦蔻笑道,“不过,训鹰的时候要仔细看好了,看看这只鹰像不像周家父子说的那么没用。” “好,包在我身上了。” 她们都认为周家父子在这上面撒了谎,事情没那么巧合,鹰也不会那么听话。说抓衣裳就抓衣裳?你当是养只哈巴狗呀。 回到青岗县,端木杨已经坐在正堂等着她了。 迈入正堂,窦蔻看到端木杨坐在主人位上,她的外祖父反而坐在下首时,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来。 端木杨看到窦蔻,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语气却有点冲,“怎么才回来?” 他们二人见面,从来不遵循什么礼节。窦蔻不给端木杨行礼,端木杨也不觉得怎么样,反而觉得夫妻之间就应该这样。 像什么妾身给王爷请安了,爱妃请起啦……,这规矩,这一成不变的回答实在是看腻了。 “哼!”窦蔻不理他,一来就坐到张劲贤的身边,面带笑容道:“外祖父,今天衙门里忙吗?” 张劲贤也不像其他老学究们一样抓着规矩不放,“衙门里不忙,蔻丫头有心了。饿了吧,要不咱们先吃饭?” 窦蔻连连点头,“早就饿了。” 张劲贤呵呵笑道:“你外祖母今儿一早又带着你的小丫头们蒸大包子了,一会让你吃个够。” “……。”窦蔻嘴角直抽,难道她这辈子注定要跟大包子结下不解之缘吗? 这纠结的表情看得端木杨哈哈大笑,多日的郁闷在大笑中散尽。 不管怎么说,饥饿时能吃上大包子也是一种美味,窦蔻吃了两个,哪怕她对包子有种特别的情怀,也不能否认外祖母做饭的手艺真得很好。 窦蔻天生觉多,吃过午饭她就犯困了,脚步轻快地往卧房跑。 程素衣刚好提着鸟笼子出来,“王妃,要不要看我训鹰?” 窦蔻打了个哈欠,“去我的院子吧。” 到时她可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困了还能钻进被窝就睡,多省事儿。 端木杨跟在她身后很好奇,她们想做什么?然而他也有正事要做,就没跟上去一探究竟。 “白大,边关的情形如何?” 白大道:“回王爷,边关情况尚可。军心稳定,但是这里的天气再过半个月就正式入冬了,一旦入冬,天便冷得很快,军需棉服以及粮草供应必须跟上。不然的话,影响军心。” 端木杨皱眉,“按照往年惯例,棉衣应该到边关了。” 白大点头,“今年晚了,粮草也没有往年多。” “哼,这群蛀虫。”端木杨冷哼,“你去大通府跟沈无量说,五日后我要看到军需棉服,如果未到,让他提头来见。再去通知姜焕,同样是在五日后,本王要视察粮草库,若有遗漏,同样提头来见。还有,让莫家的亲兵混进去。” 他知道这些物资大部分已到大通府,五日的时间总能归置好。 大通府比较特别,相较于其他府城,这里的知府和总兵手里的权利更大,他们需要跟守关将士打交道。 他们的存在本来是为了制约边军守将们的权利,然而也给边军带来了很多麻烦,以至于衣食住行弄不好就要受制于人。 这也是为什么莫家人都会跟知府和总兵打好关系的原因,哪怕知府和总兵不好说话。没办法呀,吃穿都握在人家手里。 “是,王爷。”白大道:“我这就出发。” 端木杨挥挥手,“去吧,早去早回。” 看到远去的窦蔻,他的好奇心又勾了上来。 如果按照他的本意来办案的话,估计早就带着人搜了,用得着非要找到证据再上门吗? 他是肃亲王,他想搜谁家就能搜查谁家。 来到窦蔻住的院子,看到她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还一个劲地喊:“素衣,这鹰飞得可真高,它不会就此飞走了吧?” 蔚蓝的天空上,一个小黑点在不断地飞着,那是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程素衣笑道:“放心吧,这只鹰受过训,不会飞走的。” 说着程素衣便吹起了口哨,没多时,鹰飞回来了,落在她的胳膊上。 好在她胳膊上有特别护臂,要不然那锋利的鹰爪能将人的皮肤抓破。 “真不错!”窦蔻拍着手道,“现在看来周家父子确实是在说谎,这是只好鹰。不管他们有没有派出刺客,只冲着他们撒谎这点,就足以说明他们有问题。” “说得对。”端木杨笑着出现在窗前,“这只鹰,你不打算取个名字吗?” 窦蔻将脸一沉,“你来做什么?” “午睡!”端木杨脸上笑容不变地说。 窦蔻眨眨眼,直接跟程素衣说:“素衣,你说叫这只鹰为闪电如何?” “好名字!”程素衣赞道,“那个,我觉得该去厨房给闪电找点吃的了。呵呵。” 她很识趣,呵呵笑着离开。 蝉衣和周梅还在照顾没有醒来的李捕头,这边只有窦蔻一人。 窦蔻不想理这人,转身躲进了床帐内。 端木杨也懒得从正门进入,就这么从窗户上跳了进去,跟在窦蔻身后也钻进了床帐内。 窦蔻知道这家伙的厚脸皮,盘腿坐着根本没打算睡,“你进来干吗?“ “咳咳!”端木杨突然板起脸来,“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窦蔻皱眉,心里警惕不已,这人又想打什么主意? 端木杨从背后拿出一个卷轴来,“看看!” 窦蔻接过来问:“送我的画?” 端木杨笑道:“没错,这是第五叶秋送给你的画。” “第五叶秋?”窦蔻很疑惑,为什么会送她画? 将画打开,是一幅山水图。 窦蔻欣赏国画的能力有限,看不出有多好来,“这是谁的画?” 端木杨指着落款道:“凌波居士!” 第480章 又有大礼送来 看到这落款,窦蔻睡意全无,“凌波居士?这是谁的画,第五叶秋不会平白无故送我一幅画的。难道是他解了黄米白面踏浪来的诗句?” 这个第五叶秋,她看不懂,也没法查他。 端木杨接话道:“看样子是解开了。你可知这是谁的画?” “谁的?”窦蔻问,“不会是沈无量的吧?” “你怎么知道?”端木杨笑着问,这画就是沈无量的。 窦蔻抖了抖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据我所知,沈无量是个爱财的。他不但爱这铜臭之气的财,也爱那风雅财,也就爱好书画古董。 如此一个爱财之人怎会不给自己取个应景的花名?哦不,应该是艺名,似乎也不对。总之,凌波居士,这名号听上去很高雅啊。”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从她外祖父那里听来的,沈无量就是个满身铜臭的官儿,还非得穿上那件高雅的外衣遮掩住他身上的铜臭味儿。 “哼!”窦蔻冷笑,“终于理清了,看来大通府里的两个鬼就是沈无量和周岚山了。踏浪来,凌波居士,凌波不就是踏浪吗?那陈平不愧是落第书生,还是有几分才学的。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端木杨扯了扯那幅画,问:“这两首诗能当做呈堂证供吗?” 窦蔻蹙眉,“难!此案我们只是初步查清了。唉,王爷今天有收获吗?” “有!我们坐下来商量商量。”端木杨也盘腿,一本正经地坐在窦蔻跟前。 然而这里是锦帐里面床榻之上,再怎么正经,看上去也不正经了。 窦蔻不自然地往里面靠了靠,也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咳咳,你接着说。” 端木杨笑道:“虽不知第五叶秋为何这么做,却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让白六、白八在监视他。从岭山县令那里得知,马市里的税收,除了上缴朝廷外,他收一成,剩下的全部以他内人的名义存入乾氏钱庄。岭山马市里的账房也承认了这一点,我已拿到他们供词,也已签字画押。” 窦蔻问:“你怎么处置他们的?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不怕。除非我死了!”端木杨不以为然道,“你有何收获?” 窦蔻笑道:“我抓到了一个人,他叫春喜,是威胁张大锤婆娘的小厮。而他是周家的跑腿小厮,然而却为别人做事,那人叫韩总管。” 端木杨眼眸一缩,“真是韩总管?他果然来边关了。” 窦蔻摊摊手道:“或许吧。不管是与不是,这个春喜的出现说明有人知道韩总管这个人。要不然他不会说出韩总管是带着银制面具的,还有,春喜跟韩总管联系用的是信鸽。不知我们的鹰鸽能不能追踪。” “今晚试一试。”端木杨笑道,“做得不错!” 窦蔻再问:“既然已经理清头绪来了,王爷是不是该派人盯着此二人?马不是小物件,肯定不会藏在人多的地方,只要把人盯紧了,就不怕找不到。那银子就有些麻烦了,盯紧沈无量,盯紧各大钱庄的运银路。还有,库银什么时候运进京,我怕他们会混在这里面运走。” “放心,我已让人盯着他们了。库银入京还有半个月,时间来得及。” 窦蔻心里有些不安,“半个月后就入冬了,边关将士的棉服呢?青城府的盐应该安全运到了吧,现在韩总管也在边城,总感觉不踏实。” 端木杨也有这种感觉,“明日,我们去大通府城防营。” “也只能这样了。” 城防营是姜焕的地盘,军需物资也是他手下的兵负责押运的。 相较于银子和战马,其实这些军需物资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吃喝棉服,这个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该说的说完,窦蔻一脚将端木杨踢下床,安心地睡起了午觉。 反正有渣王,天塌下来他这个子高的顶着! 迷迷糊糊中,窦蔻被晃醒。 “二小姐,二小姐醒醒!” 睁眼看到是蝉衣小丫头,“蝉衣,李捕头醒了?” 蝉衣摇头,“唉,还没呢。小梅姐也整天唉声叹气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 窦蔻沉眸,周梅也是个苦命的娃,父亲腿断了不能侍奉跟前她心里愧疚着,但是从边关到京城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回去的,路上又不怎么太平。周梅也知道这一点,才决定跟他们一起回京。 “放心吧,我们尽量快些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争取早点回京!”窦蔻起身,“蝉衣,有事?” “啊,有有。”蝉衣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二小姐,傅国公世子来了。” 窦蔻蹙眉,“傅远?” 说起傅远,窦蔻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底还是可怜这人的。 “唉,男人之间的爱我真不懂!”窦蔻摇头。 蝉衣一愣,“二小姐,你说啥?” “没什么。傅远来做什么?”窦蔻心虚,赶紧问道。 “奴婢不知。”蝉衣摇头,“不过,听说是来给二小姐送大礼的。” “大礼?走吧,我很期待。” 来到前院,便看到一身戎装的傅远,这人比以前黑了,也瘦了。但却多了很多以往没有的东西,简单地说就是有男人味儿了。 以前的傅远有一张美得分不清雌雄的脸,现在的他褪去了娘气,不再雌雄不分,然而还是那么美,却更加吸引人了。 “王妃别来无恙。”傅远大笑着给窦蔻行礼,这笑声也带上了军营当兵汉们的豪气。 窦蔻冲其点了点头,“傅世子也别来无恙,听说傅世子给我送了个大礼,不知礼在何处?” 傅远也习惯了她的直接,将身边那个绑着手戴着黑头套的人拉过来,扯掉黑头套,嘿嘿笑道:“王妃请看这是谁?” “这,这,这不是张大锤吗?”窦蔻瞪着大眼睛道,“傅远,你还真给我送了个惊喜。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张大锤,你哪儿找到的?” 张大锤神情落寞,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上去很不好。但是他看到窦蔻却像见了救星一样,扑倒在地,“王妃娘娘啊,小的总算是见到你了。请王妃娘娘救小的一命,救小的一家人的命呀。” ------------------- 咪咕技术上面应该是出了问题,昨天更新的显示不出来,到今天才看到目录里面出来了,然而页面上还是看不到。亲们,可以等会再刷新下,更新还是照常更新的。 第481章 前朝玉玺 窦蔻嘟着嘴,皱着眉,看了傅远又看了那摆出一副严肃脸的端木杨,“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杨哼道:“问傅远,这家伙的运气还真不错。” 傅远呵呵笑道:“王爷过奖了,也不能说全是运气。张大锤的婆娘满大街贴寻人告示,这事儿连我们边关的将士都知道了,将士们经常趁着休沐之时出来寻人,谁让我们穷呢,要是能顺手赚点赏银谁不愿意?” 窦蔻看他想大说特说的样子赶紧甩了一记眼刀,“说正事儿!” “呵呵,王妃,王爷,咱们别在院儿里站着了,屋里坐吧。”傅远笑道。 院里人多眼杂,有些话真不好说。 “请吧。”窦蔻撇嘴道。 端木杨走在前面,几人进屋,下人将茶水端上便要退下。 “等一等!”窦蔻突然道,“去把我外祖父和小舅舅请来,这案子不用避着他们。” 端木杨挥手,“去吧。” 没多时,张劲贤父子进来了,案情的进展他们每日都跟端木杨讨论,也是知情的。 人已到齐,窦蔻道:“傅世子说说吧,你是怎么好运找到了张大锤?哦,张大锤你起来吧,找个地方坐,喝杯热茶一会好说话。” “不不,小的还是跪着吧。”张大锤惶恐道。 端木杨冷眼瞥来,“坐!” 张大锤二话不说,麻溜地坐在最下面。 傅远这才笑道:“其实是张大锤找到我的……。” 就在昨日,傅远带着亲兵在边防线溜达,路过一处有树林子的地方时,张大锤从里面跑出来叫嚷着救他。 张大锤认出他来了,傅远曾在凌云马市里出现过。 傅远也是知道张大锤的,凌云马市一案张大锤是个可有可无的证人,然而傅远一直关注着此案。 所以张大锤一露面,傅远就觉得他的运气好极了。次日便把这家伙带到青岗县来见窦蔻。 窦蔻点头,“傅世子的运气一向很不错。多谢!” 这是第二次帮她了,傅远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很精准,也实在是巧合。 “能帮上王妃的忙是我的荣兴!”傅远认真地说。 这是他的心里话,在这世上除了真正的傅远外,也就只有窦蔻没拿有色眼神看他。他虽不在意这些,但也不喜欢整日生活在嘲讽之下。 窦蔻冲张大锤招了招手,“张大锤,你的处境我们都知道了。我今天见过孙大娘,她把你失踪的事也说了。” 张大锤立马给窦蔻磕头,“王妃,小的把知道的都说给您听。只求王妃派人把我那婆娘和老儿子接到这边来,我怕有人对他们不利。” 窦蔻皱眉,“你说的对,这事是我考虑不周。王爷……。” 端木杨挥手道:“白七,你跑一趟。” 窦蔻也让顺子架着马车跟着白七一道去,希望他们无事。 一番安排下来,张大锤感动地老泪纵横,“多谢王妃,多谢王爷,多谢傅世子。” 窦蔻道:“张大锤,我们会尽力把你家婆娘带过来,你知道些什么就都说出来吧。” 张大锤道:“请王妃放心,我张大锤虽不是个好人,却也是讲义气的。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可担心了。请王妃为我家闺女申冤啊。” “张翠儿果然不是自杀?” 张大锤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我闺女被赶出刘家的那天她别提多开心了,怎么会自杀?就算是原先定亲的人上门骂也没能让我闺女多伤心,我那老婆子进屋看过她,她说哭一会儿就好了。可第二天,竟然吊死在房梁上……。” 窦蔻摸着下巴道:“说说尸体的情况。” 张大锤一脸悲伤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包了一层又一层。最里面竟是一根细小的针,已经呈现黑色状。 “王妃请看,这是从我闺女额头上拿下来的。那天一早,我婆娘看到闺女吊死就晕了过去,是我悄悄收起来的,要是被我那婆娘知道怕是她的命也不保了。” 程素衣将这个递给窦蔻,“果然是吹箭所射出来的毒针,跟毒杀刘千驹的毒针一样。看来,背后黑手确实是韩总管。张大锤,张翠儿回家跟你说过什么?” 谁知刘千驹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同样是拆了一层又一层,“这是翠儿回家给我的。” 窦蔻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是一个账本,赶紧问道:“这东西张翠儿是怎么弄到的?” 张大锤道:“翠儿说在刘千驹死的那一晚她偷偷跑到刘千驹的书房找的。本想拿着这个要挟刘千驹放了她,却不曾想第二日一早刘千驹就死了,她吓得就什么都不敢说了。也没想到第三日她就被那胖婆娘赶了回来,这账本就一直放在她身上,回来后就把这个给了我。” “原来如此!”窦蔻真想大叫,发生在小人物身上的意外也会有大收获。 她将账本递给端木杨,“王爷先看。” 端木杨随手翻了翻,没多时脸面变得阴沉无比,“果然是他,哼,就怕你没行动,来得正好!” 窦蔻顿时明白这是本很有用的账本,问:“很严重?” 端木杨咧嘴一笑,“是很有用。张大锤,你若能戴罪立功,本王便保你安然无恙。” 张大锤神情一振,“多谢王爷,小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着问。”端木杨靠在太师椅上,如胜券在握的样子盯着窦蔻。 窦蔻扯了扯嘴角,接着问:“张大锤,你可知老胡是因何而死?那只金丝楠木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何物?” 张大锤道:“这事儿我还真知道,换作一般人是绝对不知这事的。” “讲!” “里面装的是前朝玉玺,是沈无量收的贿赂,一个商人说是从一个落魄老农那里弄来的。” 众人齐皱眉,“前朝玉玺?” 这事情大了,一朝有一朝的玉玺,新王朝成立,肯定要有新玉玺,前朝玉玺也必须掌握在本皇朝手中,要不然有名不正言不顺之意。但是本朝的开国皇帝始终没有找到前朝玉玺! 听说前朝玉玺是用一整块鸡血石雕成,雕的是龙盘凤舞,龙盘在下凤舞在上,因为前朝是女皇天下。 曾有一些不怕死的风雅之士推崇此玉玺为——史上最美的玉玺! ------------------- 更正一件事,前面有读者提出凤玉的事,这点是我疏忽了。今天就第158章关于凤玉的归还做了修改,这块凤玉还在窦蔻手里。不过,app上面可能显示的还是没更正过的,应该需要先清理一下缓存吧。谢谢亲提出来的异议。 第482章 谁是韩总管 虽然说这话的风雅之士早已不知死哪里了,然而最美玉玺之说还是稳稳地落在前朝玉玺的头上。 鸡血石或许并不难得,但一整块大而好的极品鸡血石却极为稀有。又被雕刻大家雕成了史上第一位女皇的专用玉玺,且是凤在上龙在下的样貌,每个爱好玉器古董的行家都不愿错过,哪怕是提着脑袋在收藏。 端木杨比谁都想得到这块玉玺,大夏朝开国已过百年,始终没有找到那块玉玺,如果现在寻到玉玺,那么他皇兄的皇位将会更加稳当。 “你确定是前朝玉玺?”端木杨沉声问,越是焦急他越让自己冷静。 张大锤点头,“是真是假小的不敢肯定,但小的确实看到那是块鸡血石,上面雕的也是龙盘凤舞,且凤在上。前朝玉玺的传说,天下人谁不知道?不过,小的只是匆匆一瞥,未能仔细辨别。但是小的知道沈无量从来不收赝品,想来是真的。” “你怎知这是沈无量带来的玉玺?”端木杨再问。 张大锤道:“其实老胡死的那天晚上,在白天时沈无量来收税点查看过,这金丝楠木的盒子就是他送来的,我认得这个盒子。每次来时他都会放入一两样珍宝,到了晚上那来买珍宝的人就会悄悄地来收税点将珍宝拿走,然后在那盒子里留下金子或是银票。” 窦蔻接着问:“你那天怎么在收税点的?” 张大锤叹气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可怜的闺女。我知道刘千驹和沈无理的勾当,他们不但多收税金,多收的税金有不少是进了沈无量的口袋,沈无量还将收上来的玉器等物件再用这种方式处理掉。 不知道的人以为这里只是个马市里的收税点,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销赃的窝点。不过这些事只有刘千驹,沈小六和刘大力知道,他们才是沈无量的心腹。 那天我乔装去了收税点,就是想找到点刘千驹的把柄,想拿这个来让刘千驹放了我闺女。没想到看到了那盒子里的东西。本想把那东西偷走的,一直没机会,还差点让刘千驹发现了,这才回去了。实在是没想到不过两天的功夫他们都死了。唉!” 屋内的其他人都沉默了,很明显,他们的死都跟那枚前朝玉玺有关。 “你还知道些什么?”端木杨问。 张大锤皱眉道:“我知道他跟沈无量是亲家,他们肯定是一伙的。在大通府,周家是最大的商户,没人敢超过他们。别的,就不知道了。王爷,王妃,您看我……。” 端木杨起身道:“张大人,让人给张大锤准备见屋子,让他们在府里先住两天,等他的家人来再作安排。” 张劲贤道:“是,王爷。来人……。” 就现在来说,青岗县可以说是整个边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但暗地里有端木杨的暗卫,也有张劲贤养的暗卫。 安排好张大锤后,关一房门。这五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脸上表情都很严肃。 端木杨道:“诸位怎么看,都说说吧。” 窦蔻当先道:“张大锤说沈无量和周家是一伙的,那么跟账本有关人,可是他们?还有,前朝玉玺本来是要放在收税点卖掉的,现在是玉玺不见了,经手的三人死了,还连累了一个无辜者。这些都是沈无量他们做的吗?那拿走玉玺放上二十两金子的人是谁?最后一个问题,前朝玉玺只值二十两金子吗?” 张劲贤连忙说道:“当然不止。前朝玉玺可以说是无价之宝,除了当今圣上,无人敢将其据为己有。可见那敢将玉玺拿走的人,不是一般人。” 端木杨哼道:“或许就是他吧,除了他我想不出别人来。也只有他的身份才能让沈小六和刘大力哪怕妄杀一人,也不敢赌外人有无听到他们的谈话。” 窦蔻皱眉,她知道端木杨说的那人是谁,然而真是这样吗,她找不到证据证明。 “接下来……?” 未待窦蔻说完,傅远道:“王妃,我知道那人在边关的小据点。不知……。” 窦蔻就知道是这样,“傅世子请讲。” 毕竟傅远以前也是那个人的人。 傅远哼道:“有三处,分别在大通府,岭山县和凌云县。听说王爷抓了几个钱庄的人,可否让我看看?” 说到这里,傅远自嘲地一笑,“你们也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可明白?” 他来边关的这些天可不是什么都没干的,他活着的理由除了能为傅远延续他该担的责任外,还为了能铲除毁了他未来的那些人。 端木杨点头,“有劳傅世子。” 这说明他已经认可了他的身份,丹枫在世人眼里已经死了,既然护国公不追究,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追究呢? 事情似乎已经明了,然而窦蔻却知道没这么简单,突然道:“韩总管到底是谁?” “……。”其他人都摇头,不知道。 张得明接话道:“蔻丫头,我虽没见过那个韩总管,但听你们话里话外……,这韩总管年纪似乎并不大呀。” 端木杨道:“是,跟你们差不多年纪吧。” 说起这些,第一次见韩总管时升起来的熟悉感便又出现了,接着说:“或许我们还认识。” 张得明皱着眉头说:“照这么说,我们在边城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还暗地里使坏,杀人灭口。是不是也可以说,那个韩总管就在我们认识的人里面?可是,跟我差不多年纪又有身份的人就只有第五叶秋、周通、姜云雷、莫轻言和莫轻诺兄弟了。” 话毕,抬头,发现大家的目光聚到他身上,张得明有些紧张起来,“有,有哪里不对吗?” 窦蔻笑道:“小舅舅说得很好,接着往下说。”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小舅舅竟然也转得那么快。 张得明呵呵笑道:“莫轻言和莫轻诺兄弟俩常年在边关,轻易不能回家,我想他们两个应该不大可能。而第五叶秋和周通和我一样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应该也不可能吧。那么就剩下姜云雷了,听说他的功夫不错,又在姜总兵手下任职,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韩总管?” 第483章 小人物也有大证据 张劲贤看张得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然而还是纠正道:“听上去是那么回事儿,可事实如何还得看证据。” 窦蔻点头,“外祖父说得对。王爷,怎样才能辨别一个人是不是会功夫?” “生死时刻。”端木杨冷冷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窦蔻笑了笑,“明白了。要不咱们也玩玩刺客的游戏?只是谁来扮刺客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傅远,连窦蔻这个不会功夫的人也能看得出来,傅远身边的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一点都不比白老大差多少。 不由地感叹,姜果然还是老得辣,护国公戎马一生,手里还是有不少底牌的。 傅远哈哈笑道:“有什么好处?” 端木杨指了指上面,“看在护国公的面子上帮你说几句话。” “一言为定。”傅远一口应下,他知道端木杨指的是什么,自然是那位九五之尊了。 能得肃亲王举荐,那护国公一脉重回边关,再次手握重权就不再是梦。 一边的张得明接话说:“那么,要不要我把他们约出来吃个酒?除了莫家兄弟,那几人我都能说得上话,以前曾在一个学院读书过。” “行啊,这事儿就交给小舅舅办了。”窦蔻笑道。 “放心,我这就给他们下帖子。” 以前或许他们这些人不会把张得明看在眼里,但是现在谁不知道肃亲王就住在青岗县,怎么也得给肃亲王几分面子。所以张得明请他们出来,他们必定是会出来聚一聚的。 丢下张得明进书房写帖子,窦蔻一行人直接去了大牢。 青岗县是个小县城,但这里的县令却是个有心的。张劲贤在这里为官多年,县衙里处处都用了心。 就眼前的大牢来说吧,外面是普通的牢房,但是在不起眼的通道边上又有一扇门,门前看似什么都没有。但这里却设有小机关,这机关只有看守这扇门的人知道。 那就是在墙内还藏着一道铁栅栏,若是有人劫狱,等人进去后只要按下一边的按钮,这铁栅栏便能合上。不但犯人出不来,连劫狱的人也能关在里面。 这还只是改造的一部分,进了那扇门后才是关押重犯的大牢。在这里几乎每走几步就有一个小机关,虽不能说是多么厉害,但是对付劫狱之人足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端木杨选择将乾氏钱庄的重要人犯,关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王爷!”进入最里层,几个黑衣人冲着端木杨行礼。 端木杨给窦蔻解释道:“这是我的暗卫,也是你的暗卫。” 窦蔻嘟嘴,这话她爱听。 眼前有四个人绑在柱子上,受过刑,半死不活的样子连眼皮也没抬一下,看样子一心求死。 “傅世子,看你的了。”对于这些人,端木杨是没有办法了。也无法再用刑,但是就这么养着他们,他也觉得不舒服。 傅远上前道:“包在我身上,把牢门打开,找个人来写供词。王爷,只要他们签字画押就好了吧。” “没错。”端木杨道,“你若能拿到他们的签字画押,我记你一功。” “好说。”傅远伸手将其中一人的下巴抬起,咧嘴一笑,“这不是郑三儿吗?你偷的那婆娘最近可还安分?” 郑三儿抬头,本是半死不活的神情,看到傅远后立即如见了鬼一样,“丹枫!你,你不是死了吗?” 傅远哈哈笑了,“你认错人了,我是傅远,护国公世子。京城的人没告诉你吗?丹枫在死前早已把你们在边关的部署跟肃亲王说得一清二楚了。还有,难道你们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弃子?” 郑三儿哼道:“傅世子是什么人?竟然知道这么多。弃子又是个什么东西,咱听不懂。” 傅远接着说:“你那婆娘在你被抓之前是不是回娘家了?还有你那儿子,别以为姓着别人的姓就可以逃过我的眼睛。只是郑三儿,你可真够狠心的,在家天天打明媒正娶的婆娘,骂她什么是不下蛋的鸡。可谁知你暗地里竟然跟一个寡妇暗通款曲,还生下了个贱种,你的口味还真够重的。” 听上去郑三儿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听到这话竟然愤怒了,“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还死不了!”傅远哼道,“不过,这要看你的态度,暂时死不了。知道我想要什么,想好了再说。是要主子还是要儿子!” 郑三儿哑了。 傅远又来到另一人跟后,同样哼道:“听说你婆娘刚给你生了个儿子?” 未待这人回答,傅远又到了第三人跟前,“老杨头,你儿子今年要娶媳妇了吧?不过,他去年失手掐死的那个姑娘听说他们家在江湖上也是一霸,想看你儿子的成亲礼还是想看他的葬礼?你好好想想。” 最后一人,傅远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活人剥皮这道刑罚吗?恰巧我身边就有人会。” 威胁过后,傅远来到窦蔻跟前,笑道:“一会儿行刑的时候王妃就不要看了,怪吓人的。” 窦蔻嘴角微抽,她想到了陈显说过的剥皮小刃。 郑三儿等人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会诛九族的,放在明面上的亲人都不是亲人。傅远说的那些正是他们心中所怕的,也就是他们的弱点。 傅远接着说:“知道吗?你们送走的银两账本已经在王爷身上了,也就是说你们的主子也蹦不了几天了。我劝你们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这人就很大爷地坐在一边翘起了二郎腿。 窦蔻呵呵道:“就这么完了?” 可不就是这么完了,傅远来边关还是做了很功课的。 没多时,郑三儿等人就招了,还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事。 窦蔻看着签字画押的供词,不知道说什么好,“王爷,让您来审案真是太大才小用了。” 其实这话她是反着说的,这人更适合上战场杀敌,简单粗暴的事情做得很顺手,调查各类阴谋就稍差了那人一点。 端木杨脸面黑黑地说:“来人,去把岭山县的账房给本王抓来。” 原本的账房失踪后,新账房就被提拔上来了,马市只要不关就离不开账房,因为每日都要收税。 至于怎么提拔的,就跟郑三儿等人有关了,因为那账房是他们的人。据郑三儿等人的供词上所言,那账房手里还有一份账本,是记录岭山马市多收的税金和马匹的账本。 窦蔻道:“早去早回。将那账房也押入大牢吧。” 千里之堤,溃于蚊穴,小人物手里也有扳倒大人物的证据。然而,若不细心,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第484章 同窗聚会 由于岭山县新账房的糊弄,让端木杨被窦蔻好一阵嘲笑,一气之下他把凌云马市的新账房也弄进了青岗县大牢。 本以为两大马市经历了一场大换人后就安心了,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如此大胆地顶风作案。 端木杨干脆将两大马市的相关人等又全部换掉,换上了他留在边关里的亲兵。 也许是运气好,张大锤的家人没有遭遇意外,安全地被接了来,他们一家暂时安置在青岗县衙,这一家人也是很好的人证。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窦蔻在等,等沈无量几人沉不住气。 然而沈无量也在等,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危机。 书房内,沈无量拿着那首万马奔腾和黄米白面的诗,哼道:“老连啊,你说这诗能定本官的罪不?” 老连摇头,“不能,这诗只不过是陈平信口胡说罢了。” “哼,可本官和周岚山还是被肃亲王盯上了。”沈无量阴阴地说,“难道要走最后一步险棋?舍不得呀。” 他在大通府经营了这么多年,就像这里的土皇帝,让他抛下所有远走他乡,他舍不得。 老连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又掩饰了眼里的不屑,低头道:“要不咱们再等等?眼看着就要入冬了。” 沈无量点头,“没错,还可以在这上里动手脚。那批银子难出手啊。呵呵,我沈无量还头一次觉得银子太多扎手。” 虽是在笑,但眼底一片冰冷。 了解沈无量的人都知道,别看这人整天一副嘻笑的表情,内心实则阴冷无比。 在他眼里,金银远比爹娘重要,更不用说老婆孩儿了,涉及到银子,统统靠边站。 老连在心里叹息,这人啊就是不知足。 “大人,要不要让夫人和小少爷先离开大通府?” 沈无量哼道:“离开大通府他们能去哪?” 老连道:“先去隐蔽的庄子上避一避也好。毕竟大人您就这么一个儿子。” 沈无量年纪不小了,连原配都死了依然没有儿子,还是娶了比他小不少的周家女才生下了那么个老儿子,心里还是比较疼的。 “嗯,这事儿你来安排。”沈无量吩咐下去后,又道:“粮草准备的如何了?” “大人,粮草此时万万不可往外运啊。”老连提醒道。 沈无量笑了,“那是自然!” 老连看他眼中的笑心里直打鼓,别看他这么贪,这人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沈无量这边的打算,窦蔻不知道。对沈无量和周通,她和端木杨的意见是相同的,就是等他们出洞,他们暂时还等得起。 当日天黑后窦蔻便放飞了春喜的信鸽,两只鹰鸽也跟了上去。然而半夜后,那只信鸽被小鹰给抓了回来,可惜鸽子死了。 而且是被人用箭射死的,如此这条线就又断了。 两日后,张得明收拾妥当,带着自己的小厮去了大通府。 美名其曰,同窗好友聚一聚。 其实,平日里张得明是被这些人排斥在外的,这里面有人为也有轻视。 但是今天,接到张得明帖子的人都来了,一个也不会少。聚会定在得胜楼二楼的芝兰室,时辰未到,人却齐了。 窦蔻和端木杨还有傅远就在得胜楼的一楼角落里看情况,他们三人均乔装打扮了一番。 窦蔻扮成了个年轻书生,而端木杨和傅远干脆贴上了胡子扮成了中年大叔,倒也没人认出他们来。 傅远的人所扮的刺客也早已准备就绪,跟上次窦蔻在牡丹阁里遇到刺杀时一样的布置。 芝兰室内气氛极好,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周通别看面对肃亲王时很怂,在一众同辈跟前他是最活跃的。 此时举杯道:“诸位同窗,明年我们就又能去京城参加会试了,希望诸位同窗都能金榜题名。喝!” “喝!” 一行人同举杯,第五叶秋如此,张得明也是如此。在酒桌上,是男人就得会喝酒,书生也不例外。 然而这里最能喝的是姜云雷,他走的是武将路子,羡慕地看着大家说:“会试过后你们都是进士了,我还是个小小的校尉,想想就不舒服。” 第五叶秋呵呵道:“姜兄此话差矣,若是武科举,姜兄就是武状元之才,我们几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万万不是姜兄对手。” “武科举?”姜云雷长得高大,一看就是个武人,闻言哼道:“咱们朝廷多久没有武科举了?” 周通接话道:“话不可这么说。肃亲王不是在边关吗?他若是跟陛下说上一两句的话,这武科举说不定就再次开启了。你说是吧,张兄?” 张得明呵呵笑了,“周兄说的也有道理,来,咱们再喝一杯,就祝武科举早日重开。” 说实话他们真的不熟,以前这位也没少排挤他。为了今日的戏,他不得不跟这些人拼酒量。 “好,借张兄吉言。”姜云雷很开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人也仰头饮酒。 傅远的人对行刺的时间把握地很准,就在他们仰头之时两个黑衣刺客从窗外直接撞破窗户蹿了进来,挥刀就砍。 “啊,救命啊!”张得明喊得那叫一个夸张,闪过其中一个刺客的刀后撒腿就跑。 就这样,房门被打开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跑了出来,芝兰室一时间大乱。 第五叶秋和周通,还有姜云雷是重点招呼对象。然而第五叶秋有个厉害的小厮,还能跟刺客对打几下。 周通就比较惨了,他的小厮只会花拳绣腿,被刺客一脚踹倒后就起不来了。 眼看着大刀砍下来,周通抡起椅子和刺客对打起来。让砍周通的刺客眼睛都亮了,招式更加凌厉起来,然而却没把人伤到。 还有第五叶秋,他的小厮很快被打倒在地,刺客的刀也很快落到了第五叶秋的头上。 然而第五叶秋就地一滚躲了过去,再起身左躲又闪,躲过了数次惊险的刀。谁知他最后竟然滚着滚着,滚下了楼梯,就这么华丽丽地晕倒了。 至于姜云雷,他本来就是武将,倒也没吃多少亏。 等得胜楼彻底大乱后,刺客又从窗户上退了,让周通和姜云雷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好? 周通眼珠子一转,“不好,我得赶紧回家。姜兄,先走一步!” 他踢醒小厮,急匆匆地往外走。 姜云雷也皱着眉头跟着往外走,这烂摊子他不掺和。 张得明和几位真正的书生同窗抓着掌柜的不放,“快,快报官。” 掌柜的却道:“先救我们少东家!” 在争执之时,周通和姜云雷跑下楼来。 张得明赶紧松开掌柜的,关切道:“周兄,你们没事吧?” 然而周通和姜云雷却是不耐烦地将他推开,“让开!” 张得明被推了一个趔趄,笑了。 第485章 暴毙 窦蔻起身,“小舅舅,你没事吧?” 张得明摇头,“没事。可看清楚了?” 窦蔻笑了,“是啊,这周通还真有意思。不是说他是个读书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举人吗?看来人不可貌相!” “行了。”端木杨拍拍张得明的肩膀,“收拾下回去吧!” 张得明便去安慰同窗了,这场刺杀是个意外,也只能是个意外。 窦蔻来到第五叶秋跟前,看着他被掌柜的几人来回摇晃就觉得头晕眼花。 “住手。这样晃就是没晕也被你们晃晕了!”窦蔻来到第五叶秋跟前,探了下他的鼻息。 然后用力掐了掐第五叶秋的人中,“没事,死不了。” 也许是她掐得够用力,第五叶秋很快便幽幽醒来,“疼!” 看到窦蔻还在掐他,伸手打断这只可恶的手,“你,你不能轻点儿!” 摸摸人中的地方,估计是破皮了,真疼。 “呵呵,对不住啊。”窦蔻起身,拉着端木杨就走了,这人没事她也就没有什么愧疚了。 反正他们是乔装打扮过,想来这人是认不出是她来的。 出了得胜楼的门,傅远的人便过来了。 “回主子,周通的身手还算不错。至于第五叶秋也是会两下子的,但是能力有限。” 端木杨道:“第五家也是个有底蕴的家族,家中继承人会点功夫也不是怪事。倒是周通,出乎意料。” 这些人他在三年前就认识,只是没有现在这么出名罢了。就不知道周家是从哪一年开始变质的? 窦蔻道:“傅世子要回边关吗?” 傅远笑道:“是也不是,我是来代边关将士问问王爷,粮草棉服何时到边关?天要冷了。” 端木杨沉默片刻,说道:“三天后,你带两队人马在城外等着。” “也就是说三天后粮草棉服就能到位?”傅远眼睛一亮,问道。 端木杨勾唇一笑,“没那么简单。马车上说。” 三人上车,窦蔻问:“接下来是不是该去周家了?” “就去周家。” 路上,端木杨接着往下说:“关于粮草之事,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人抢过来。” 这话让傅远吃惊了,“为,为何用抢的?这本来就是咱们边军的粮草不是吗?” “是。”端木杨冷哼道,“可在某些人眼里这不是咱们边军的,而是他们自己的。为了边军能过好这个冬,宁愿用抢的,也不愿跟他们扯皮。快刀斩乱麻,斩断这些人的坏心思。本王不想跟他们虚与委蛇了。” 傅远点头,依他对那位的了解,逼急了那位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只要王爷能给咱们担着,咱们就干了。”傅远嘿嘿笑了,“边军怕什么?就怕没饭吃没衣穿。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窦蔻唇角微翘,这家伙说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这是真正的他吗?竟然在他身上感到了一股责任心,荣誉感。 人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 端木杨点头,“放心,只要粮草棉服能安全抵达军营,抢粮草这事我就能一力担着。但是,一定要抢到手,可千万别在争抢的过程中毁了。” 窦蔻接话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要抢到手,还要防止他们放火烧了。所以,出城后就开始抢,抢了就跑。至于做这事的人手,你去找。如果这事做不好,那么护国公那边就不好说话了……。” 傅远深深地看了眼窦蔻,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知道窦蔻话里的意思,为了护国公一脉,他也得把抢粮的事情做好了。 双方互通联络方法后,傅远在半路上就回了边关。 剩下窦蔻和端木杨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端木杨叹道:“我倒是觉得可以查一查周家。” “理由?”窦蔻问。 端木杨冷笑道:“本王要查还需要理由?若真想要,那首诗,足矣!” 账本的事,还有张大锤在青岗县的事现在都还不能公开。他们要抓的不仅仅是明面上的这些人,而是幕后那条大鱼。 窦蔻秀眉微蹙,“这样真的好吗?不会让人觉得肃亲王霸道无比,完全不讲理吧?不如咱们就去周家作客如何?听说,周家的花园修得很不错。” 鬼才知道周家的花园是个什么样子,然而正如端木杨所说,他们现在的身份去哪儿还需要像样的理由吗? 若是周家心里没有鬼,对他们的到来必定极力迎合,若是有鬼,那肯定是巴不得他们无视周家。 “就依王妃所言。”端木杨笑眯眯地说,那神情就像狼看小羊的感觉。 “呵呵!”窦蔻感觉到了,别过头去小声嘟囔,“听说嫩嫩的小羊,狼最爱吃了。” 谁知端木杨突然道:“说得对,最爱吃了。” 窦蔻一愣,回过神来红着脸赶紧扔过去一个枕头,“胡言乱语!” 她不想跟这人同乘一辆车,超级不自在! 端木杨接住大枕头,靠在身后就这么笑眯眯地着看窦蔻,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们到了周家。 然而还未下车便听到了阵阵哭声。 “怎么回事儿?”窦蔻掀开车窗帘子,竟然看到了白灯笼。 白大跑过来道:“王爷,周家有人暴毙了。” “哪个死了?”端木杨问。 窦蔻心里也暗叫一声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死了?他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白大说:“说是周岚山。”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那天在宴席上看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端木杨道:“进去看看。如果是死于非命,到是可以验上一验。” 窦蔻皱眉,“可惜了,周梅没跟着来。不过没事,有我在,真死假死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说着她便提着个小箱子下车了,这里面装的是简单的验尸工具。 端木杨下车二话没说把这小箱子夺过来提着,“有劳王妃了。” 不管怎么说,人死了就得验尸,虽然他很不想让她再碰尸体。 看门的护院不想让他们进去,然而在白大等人拳头下,他们什么也没解释就大摇大摆地进了周家。 周家的大管家得知消息后,急匆匆地跑去跟周通报信,“大少爷,肃亲王来了,我们怎么办?” 第486章 疑似诈死 周通脸面难看道:“来得真快!” 周管家急得火烧眉毛,“大少爷,他们就要进来了,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周通转身就走,“父亲暴毙而亡,我这个做儿子的心里也不好受。你先下去布置吧,记住,该怎样就怎样! 去把大小姐叫来,就说肃亲王妃也来了,就让她与我迎接他们吧。父亲突然逝去,母亲和祖母听到噩耗昏迷不醒,府内乱了一团糟,想来肃亲王也不会挑我们的礼。” “是是!”周管家赶紧往外跑,反正周家死了人,肃亲王应该不会为难他们接待不周吧。 窦蔻跟在端木杨的身后不断地查看着周家,不得不说周家不愧是大西北有名的皇商。 院子极大,布置得也是三五步就是一景的样子,虽不像江南园林那样婉转秀气,却也有着大西北独有豪迈风格,不比南方的园林差。 转过游廊,周通和周彩身着孝服上前行礼,“周通见过肃亲王,肃亲王妃。家父突然过世,未能远迎还请王爷见谅!” 周彩在他身边,小声地抽泣着,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起来吧。听闻你父亲突然过世,本王想来看看。”端木杨板着脸道。 周通赶紧道谢:“多谢王爷,王爷能来家父灵堂,实在是周家荣幸。” 端木杨皱眉,心中不满,要不是想来看看你们家在搞什么鬼,谁愿意进周岚山的灵堂,他爱死不死! “本王问你,前几日你父亲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说死就死了?”端木杨哼道,“本王还听说你刚才还跟同窗在得胜楼聚会,怎么就这眨眼的工夫,你父亲就来了个暴毙?实在是蹊跷。” 周通低头,心里郁闷不已。他思前想后,得胜楼遇刺就是个局,他和姜云雷都中招了。 恐怕想出这一招的就是眼前的肃亲王,那么现在他来这边究竟是为了什么?没那么简单。 “回王爷,正因为方才在下在得胜楼遇袭才让在下想到父亲的安危。我们周家虽然世代行商,也有着皇商的头衔,可做生意多年总不缺对手,这场刺杀让在下想到了父亲,或许父亲比我更危险。 我便说服姜兄让他跟我回周家,那时我便感觉父亲可能也会遇到刺客。果不其然,等我回来父亲便已躺在棺材里了。”周通心痛道。 端木杨道:“嗯,果然是父子连心啊,带本王去灵堂吧。” “是!”周通不乐意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王爷,在人家的地盘就得听话。 来到灵堂,下人们跪在一边呜呜地哭着,有哭声便能营造出一种悲伤的气氛。 周管家拿来一炷香,想递给端木杨等人。 然而端木杨来并非是为这人上香的,就算这人真的是无辜的,他也不会上香。什么人能让他亲自上香? “且慢!”端木杨冷冷地瞥了眼周管家,这人僵着身子就此止步。 端木杨哼道:“周通,你说你父亲是死于刺杀,可有凶器?” 周通一愣,“这,这怎么能有凶器?那刺客我们没有抓到。” 端木杨突然看向窦蔻,“王妃,你来问。” 窦蔻点头,“不知那刺客用的是何兵器?” “这,我,我并不清楚。”周通眉头紧锁,“想来是跟得胜楼遇到刺客用的是一样的兵器。” 窦蔻面无表情道:“那就是刀了。看清伤口在何处了吗?” 周通茫然,“不知王妃问这个做何用?” 窦蔻的表情立即变成了疑惑,“你难道不想为父报仇?” 那眼神仿佛在说,竟然有这种眼看着父亲被杀,还不想着报仇的儿子,你真是人家的儿子? “想,当然想。”周通马上义愤填膺道,“那是我爹,我能不想?” 窦蔻点点头,“想就好。说说伤口是什么情况吧,我和王爷前来就是要为你父亲申冤的。” 端木杨接话道:“周少爷,你还不知本王的官职吧,本王乃是大理寺卿,专查朝廷大案要案。什么是大案要案?刺客凶杀案就是。别说本王遇到周岚山之死,就算是没遇到,光听说本王也要为周家申冤。还不赶紧回王妃的话?” 周通心里感觉不妙,他哪里见过伤口呀,但身为人子怎能不关心父亲的死? 所以周通便回忆着刚才在得胜楼的情景,回道:“是。回王妃,我父亲应该是被刺客用刀刺伤的,伤口正中胸口,这才没治了呀。唉,都怪我,要是我在家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事了。那两拨刺客肯定是同一个幕后主使,还请王妃为我们周家做主啊。” 窦蔻再点头,终于穿好了验尸时所穿的防护,“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周岚山冤死的。来人,开棺!” “啊,什么?”周通愣了,慌了,“为何要开棺?” 窦蔻道:“不开棺验尸,如何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别以为刺客跑了就找不到凶手了,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这万万不可!”周通护住棺材,大哭道,“父亲已经死得够惨了,怎能再糟蹋他的尸首?祖母说过,要早日让父亲入土为安,绝对不可再开棺,这不吉利。” 窦蔻冷声道:“你这是在妨碍我们办案,依律……。王爷,这种情形依律该怎么做?” 端木杨哼道:“依律当与凶手同罪。” 他信口胡说的,不说严重点怎么能让周通明白阻碍验尸的严重性? 周通骑虎难下,悄悄地瞥了一眼站在一边只知道抽泣的周彩。 周彩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杀气,便大哭着抱起了窦蔻的腿,“王妃娘娘,求你行行好,不要开棺了。我父亲,父亲已经去了,就不要打搅他了。我们做儿女的不孝啊,不能让父亲顺利上路……呜呜。” 窦蔻没想到平时不爱说话的周彩,竟然还会这么哭,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素衣!还不把周大小姐拉走。”窦蔻很讨厌被人抱大腿,而且还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大腿。 “来了!”程素衣赶紧上前将周彩拉走。 可周彩竟然撒起了泼来,尖叫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啊!” 端木杨冷笑,“来人,开棺!” 白老大和白七上前一把将周通拉开,很快便推开了厚重的棺材,然后呆了。 “回王爷,棺材里没人!” 第487章 终于行动了 “没人?” 瞬间,灵堂里的哭声便没了。既然没人,还哭个什么劲! 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大棺材,窦蔻冷笑,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周岚山这是沉不住气了呀。 端木杨冷眼瞅着周通,“你父亲呢?” 周通看样子像是吓傻了一样,“这,这怎么回事?我,我也不清楚。小妹,父亲呢?” 周彩更是脸面惨白,红着眼睛反问:“大哥,父亲呢?” 端木杨呵斥道:“没有尸体办什么丧事?周岚山呢?” 灵堂静悄悄,没人敢哭一声,也没人敢回答端木杨的话。下人们低着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可以不说,然而周通不行。他是周家的嫡长孙,是周岚山嫡长子,上有祖母,母亲要照顾,下面还有小妹等一众比他小的兄弟要看着。 周岚山不见了,生死不知,他周通这个时候就得挑起肩上的担子来。这是人之常情。 “管家,父亲呢?”周通似乎刚刚从空棺材中缓过神来,上前揪起周管家,怒喝道。 周管家被吓傻,“小小,小的不知呀。小的和其他人明明把,把老爷放棺材里了。这,这怎么就没了?” “哼!”周通将管家一扔,哇哇大哭,扑通一声跪倒在端木杨跟前,“王爷,求您帮着寻找我家父亲的……,唉!” “父亲!父亲,你死得好惨啊。”周彩扑到棺材上同样大哭,一时间,那些跪倒在地的小厮们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哭声吵得窦蔻脑仁儿疼,“够了,都闭嘴!” 端木杨同样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人敢回答,那些下人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窦蔻看向周管家,“是你给你们家老爷换的衣裳?他的伤口在何处?又是在何处死的?” 周管家道:“是,老爷是在书房遇刺的。是小的跟老爷的小厮大青一道给老爷换的衣裳。” “大青何在?” 周管家道:“去,去报丧了。” 窦蔻点头,“既然如此,那带我们去命案的第一现场吧。” 周岚山是被刺杀的,便是命案,肃亲王又是大理寺卿,专门管各类命案的。现在要求去现场查看,一点都不过分。 “这……。”周管家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周通。 周通不得已点头,“那好吧,王爷和王妃总归是为我们周家好。请!” 路上,窦蔻问:“周管家,你家老爷是何时遇刺的?” 周管家却是再次扭头看了下周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周通气的不行,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脸上,“你看我作甚?我回来时你们不是已经把父亲放棺材里了吗?王妃娘娘问话,你还不赶紧回答,找死吗?” 周管家连忙点头哈腰道:“回回,回王妃娘娘的话,是今天儿一早。啊不,不是,是在少爷出门后过了小个半个时辰的样子,就是这个时候。” 窦蔻哼道:“还真是跟那边的刺客同一时间啊。” 周通耳尖,马上问:“王妃在说什么?” 窦蔻马上转移话题,“我在说,现场流的血多吗?” “……。”周通明知她在说谎,然而无言以对,因为他不知道。 周管家接话道:“不,不算多。” 窦蔻再问:“不多?现场也没有留下凶器,那么就是刺客杀了人后带着凶器走了?” “是,是这样的。”周管家颤抖着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颤颤的,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窦蔻微微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进入书房,看到在屋子的中央有一小滩水渍,这水渍上面还带着些许红。 “打扫过了?”窦蔻瞥了一眼便观察书房四周,没有发现有喷溅血迹的痕迹。 周管家忙道:“是是,打扫过了。” “知道了。王爷,我们走吧,也好派人帮着寻一下周家主。”窦蔻叹道,“这都是什么仇什么怨啊,死了连尸体都不放过,难道是周家主挖人祖坟了?” “这,王妃说笑了。”周通脸面难看道。 “是啊,说笑了。”窦蔻撇撇嘴,看着端木杨不再说话。 端木杨板着脸道:“回吧。周少爷节哀!周家主虽然不在,但周家依然是皇商,今年的宫里的份额还要上点心啊。” 周通赶紧回道:“是,多谢王爷提醒。” 就这样,他们来到周家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似乎毫无所得。 在大门口时遇到了沈无量,端木杨又装模作样的嘱咐了沈无量一番,让他务必查清周岚山是怎么死的。 同时还说道:“沈大人,粮草两天后可能准备好?” 沈无量赶紧道:“回王爷,两天后可好。届时还请王爷前来视察。” “好,赶紧去查案吧。” 端木杨大手一挥将人打发了,然后跟窦蔻上了马车。 马车就停在周家的大门外,不靠街边也不入胡同,四周是窦蔻和端木杨的人,外人不得近前。 车内,端木杨问:“查出怎么回事了吗?” 窦蔻笑道:“王爷觉得呢?我记得以前我们也去过这类死法的现场。” 端木杨皱眉思索片刻,道:“你是说霓裳阁里的案子?” 窦蔻点头,“是程素衣的姐姐程素娘的死。我敢说,周家人在撒谎,或者说周岚山父子在撒谎。周岚山没死,所以棺材是空的,书房内沾有些许血的水渍也是留给我们看的。致命伤在心口位置,死者身上又没有凶器,血液不该是那个样子。而是呈现喷溅状态的流血。” 端木杨颔首,“你说过是因为血有压力。” “没错,他们疏忽了这些。所以现场布置的并不好。”窦蔻笑道,“但是王爷,这正说明周家沉不住气了。而监视他们的白四,白五也没有出声,说明他们并没有看到周岚山离开。还请王爷再派点人盯着。” “就依王妃所言,辛苦了!”端木杨突然笑道。 “哼!”窦蔻耸耸鼻子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总感觉这人笑起来怪怪的。 午夜时分,那挂着白灯笼的周家大门突然开了,走出几个身穿孝服的人。 他们提着白灯笼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领头之人打着幡,不时扬起一片纸钱。 若是胆小者看到此情此景,势必会吓掉半条魂,然而监视他们的人却一点也不怕,反而有点小兴奋。 多日的监视终于有成果了! 第488章 追踪 端木杨身边的护卫分为明面上的和暗地里的,也就是俗话说的暗卫。 以白为姓的为明面上的护卫,从白老大开始一直到白十,共十名。以暗为姓的也有十名,为首的就暗星暗月,其他的也以数字为名。 另外红十一也属于护卫,只不过是白老大的婆娘红娘子调教出来。以红为姓,只有三名,算是白姓护卫的师妹,红十一是老大。 此时追踪这些穿孝衣的是以白七为首的五人,留下白四和白五继续监视周家的人。 他们都是端木杨亲卫中的精兵,在黑夜中跟踪些许功夫不怎么样的人实在是轻松至极。 这十来个人装神弄鬼地来到一处隐蔽的胡同后,便脱下身上的孝衣。 待火把点起,白七等人在这里面发现了周岚山,这人长得胖,在一众身材匀称的练家子跟前异常显眼。 周岚山来到此处后,立马换上了手下为他准备的大毛衣裳,即将入冬了,大西北的夜里还是很冷的。 其中一个小厮模样人上前道:“老爷,沈大人已将城门打开,我们赶紧走吧。” 周岚山上马,深深地看了眼身后,“舍不得呀。” 小厮劝道:“老爷,咱们还是快点走吧,那边的马再不运出去迟早会出事儿。到时咱们周家……。” “是啊,肃亲王果然名不虚传。”周岚山哼道,“单凭那首诗就能逼得我们自乱阵脚。这人啊,果然不能做亏心事。” “老爷……。”一众手下担忧不已。 周岚山摆摆手,冷笑两声,“无妨。我周岚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我走了,他们就不会把我们周家怎样,毕竟那肃亲王还是讲道义的,听说他从不苛责敌人的妇孺。大青,走吧,待风声过去我们再起炉灶。主子的大事要紧!” 大青就是周岚山的贴身小厮,也是跟周管家一起将假死的周岚山抬进棺材里的人。 “是,老爷。”大青呵呵笑道,“三年前那肃亲王不就没查到咱们?堂堂亲王也不过如此,只要咱们跑得掉,三年后再卷土重来。” 众人小声附和:“卷土重来!” 周岚山冷哼:“都给我闭嘴!不知隔墙有耳?驾!” 一甩鞭子,当先蹿了出去。 这里极其偏僻,离城门又近,又出现过几起凶杀案,一到晚上就没人敢从这里走。 周岚山事先将马匹藏在这里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然而他并不知道端木杨和窦蔻早已猜到他们的打算,派了功夫更好的人盯着。 就怕他不动,一动,周家的人便一个也跑不了。 他们顺利出城后,便有人来报周通知道。 周通打发了报信人后,在书房里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便让人把周彩叫了过来。 兄妹二人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互诉关心,周彩见到周通就很害怕,特别身边没有他人在场的时候。 “大,大哥,你叫我有何事?”周彩低着头,结结巴巴地问。 周通最近的压力很大,叫周彩来纯属是排解压力的。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桌后,冲着她勾了勾手,“过来!” 周彩身体哆嗦了一下,将头低得更低了,眼泪再次流下来,“大哥,我,我不舒服。父亲,父亲到底怎么样了?” 周通眉头一皱,冷哼道:“还想让我再说第二遍?” 周彩颤抖着走到他跟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问:“大……。” “叫大少爷。”周通冷笑着捏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上来就抓她胸前的两团柔软,“知道怎么做了?” 周彩默默地流泪,身体一动不敢动,“大少爷,大少奶奶就要过门了,求求你给我留条活路。” “撕拉!”一声,周彩的上衣被撕碎了,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 “啊!”周彩尖叫一声,然而她不敢动,背后还能看到丝丝鞭伤。 周通冷哼:“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等 这事过后你就远嫁吧,在庄子上呆几个月,然后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 周彩不敢说话,只能默默流泪。任凭周通在她身上胡作非为,她恨的指尖都掐进肉里,却丝毫觉不出痛。 负责监视周通的白四看到这一幕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看里面的二人已经滚在一起了便飞身离开。 在某个隐蔽处跟白五说了这事后,两人大呼周通不是人,但他们还是很细心地将此事写了下来,并放飞了不时来这里转转的鹰鸽。 鹰鸽是他们和青岗县传递信息的手段,这俩小家伙很通人气,每到晚上就飞到各处盯梢处转转,有信则直接飞回县衙。 青岗县衙内,一片寂静。 窦蔻早就睡下了,在暖暖的被窝里睡得极香甜,小嘴还不时吧唧吧唧,似乎梦到了好吃的。 端木杨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没搭对,半夜起来看着她傻笑。 “傻丫头!”轻轻戳戳窦蔻的脸蛋,突然很想亲亲她。 想亲就亲,他堂堂王爷竟然不敢亲自己的王妃,这说出去谁信? “啵!”轻轻地亲了一口,被还在睡梦中的窦蔻一巴掌糊了上来,如拍一只蚊子。 端木杨一扭头躲过,正想着怎么实施他的下一步计划时,听到鹰鸽咕咕地叫声。 悄悄地出了锦帐,看过信件后端木杨也跟白四,白五一样恶心到了。 “哼,乱七八糟,有伤风化!”一气愤,声音便大了几分。 窦蔻被吵醒,看到有灯光亮起,睡意全无,警惕大开,“是谁?” 端木杨脸面一黑,拉开锦帐,“除了我在这里还会有谁?” 窦蔻撇撇嘴,眨了眨眸子,避重就轻道:“哦,那是什么?” 端木杨将那信扔了过去,哼道:“自己看!” 窦蔻一点也不生气,正事要紧。 灯光不亮,但仍能看出窦蔻脸上的寒气,“这简直就是禽兽!” “真没想到周家会有这样的兄妹!”端木杨也很看不上这样的事。 窦蔻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觉得周通对周彩的态度很奇怪?如果是兄妹何必一定要让周彩叫他大少爷?” 端木杨没有窦蔻那样的脑洞,摇头道:“不懂。” 窦蔻笑了,“就知道你不懂。周岚山已经离开了周家,想来马匹的问题可以解决了,但是周家的其他人呢?特别是周通,我们现在还抓不到他一点把柄。可以说,周通很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真的没问题?我觉得可以从周彩身上入手。” 第489章 我可以帮你 端木杨不傻,窦蔻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有把握?”他皱着眉头,有点不相信地说,“为何如此复杂?” 窦蔻将这信放到烛火上烧了,哼道:“如果不复杂,大通府的人早就知道周通了。可现在谁知道他?不过是个有钱人的公子哥儿罢了。谁能把他当成人物?也只有这样才能避开耳目,以此来掩饰另一层身份。” “另一层?”端木杨皱眉,“真没看出来。若是这样,周通也算个人物了。” 窦蔻慵懒地伸了个腰,嘿嘿道:“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阴沟里翻船多丢人?不要小看任何人。” 说着就打着哈欠又钻进了被窝。 端木杨郁闷了,现在同处一室,这女人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不给他好脸色看。可她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他们这不但是共处一室,还是共睡一床,这女人竟然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接无视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他也是正常的男人好不好? 窦蔻哪里管这么多,反正有些事习惯了就那样了,现在她倒没有多怕端木杨,就跟在莫家村里相处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吹灯!”窦蔻闭着眼睛哼道,她困了。 端木杨吹灯,钻进被窝,却是睡在里面窦蔻在外面。 也许是看窦蔻看得太认真了,窦蔻始终睡不着,扔过一个靠枕,吼道:“还睡不睡了?不睡一边凉快去!” 天知道,打搅别人的美梦是多么恶劣的一件事! 端木杨被靠枕砸在头上很幽怨,他堂堂肃亲王竟然,竟然……。 是发火,还是一脚把这女人踢下去? 然而,他突然舍不得了。 “睡!”无比幽怨地哼了一声,乖乖地躺好,郁闷的他毫无睡意。 他觉得,这一刻他不像他了! “嗯。”然而窦蔻却是理所当然地哼了一声,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不是端木杨能忍,而是他不屑用强。另一方面就是大敌在前,要是把这女人惹毛了直接给他撂挑子怎么办?现在他还得仰仗着她破案。 这话说出来有些丢人,谁让自己娶了个会破案的王妃呢。收拾这女人的事,过些日子再说。 睡不着他就起来打坐练功,倒也将心里的怨气平息了,这才睡了一会儿。 次日一早,窦蔻睁开眼就没看到端木杨的身影,这让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跟这人相处她现在也算是有经验了,那就无视他,当他不是个男人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了精神不是很好的端木杨,窦蔻撇撇嘴,不再说话。 饭后窦蔻拉着外祖母问这问那,“外祖母,你说我要是办一个宴会,用什么理由好?这天也冷了,花儿们也都谢了呢。” 外祖母赵氏笑道:“你是肃亲王妃,想要什么理由就有什么理由。” “说得也对啊。”窦蔻呵呵笑道,她不觉得自己是当王妃的料,总是忘了这个可以在边城横着走的身份。 说着说着,赵氏说到了莫家兄妹的身上,“蔻丫头,最近怎么没看到那叫莫篱的小姑娘,她找到家人了?” 说起这件事窦蔻也有些意外,都过去几天了,莫信兄妹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他们回草原了,那样的话她岂不是亏了? 想到这里窦蔻突然有了主意,“外祖母,我想到理由了。这就去准备写帖子。” 她打算认莫篱为义妹,然后请诸位闺秀们做个见证。虽然目的是想把周彩钓出来,但认莫篱为义妹也是很有必要的。 只有这样,莫信那小子才能放心地跟她做交易,这样莫篱进京也有了说法。 “就这么说定了。”拿定主意,窦蔻便去找端木杨,这事儿还得征得莫家人和莫信兄妹的同意。 正巧,莫老将军乔装打扮了一番出来了青岗县衙,窦蔻找到端木杨的时候,白大进来说,“莫老将军到了。” “请他到偏厅说话。”端木杨大手一挥,拉着窦蔻先一步去了前院偏厅。 青岗县衙他比窦蔻还熟,比这里主人家还更像主人,进了偏厅,捏着窦蔻的小手问:“昨晚说的事有头绪了?” 窦蔻想抽出手来,奈何握的太紧,抽了几次都没成功,便皱着眉头道:“有了。不过这事还得问问莫老将军和莫信兄妹。” “什么意思?”端木杨再次捏了捏她的小手。 窦蔻抓起他那只咸猪手,张嘴就咬,“给我放手。” 端木杨被咬疼了,一声不吭,手倒是放了。脸面黑黑地,冷冷地说:“女人,你胆肥了!” “哼!只要莫老将军同意就好办了。”窦蔻冷眼瞪过去,她才不怕呢,因为这家伙最近小动作频繁,不给点厉害尝尝,以后还了得?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听到脚步声了,所以咬了也白咬,端木杨是不会在人前对她怎么样的。 莫老将军来了,是跟端木杨商量正事的。 待正事说完,窦蔻便说出了她的打算。 莫老将沉默片刻便同意了,这事儿对莫篱也有好处。莫信注定是要回到草原上的,但莫篱这个女孩子她不想让她回到那朝不保夕的地方。 “王妃放心,明日他们兄妹便能回青岗县衙,以后还请王妃多多照顾一下阿篱。” 窦蔻点头,“好,如此我便开始行动了。” 今晚,端木杨一夜未归,她知道他这是在跟莫老将军的人做最后的准备。 次日一早,莫信兄妹便回了青岗县衙。 莫信将妹妹送来后就直接骑马走了,而莫篱则是乖巧地跟在窦蔻身边听从她的安排。 时辰一到,便陆续有不少夫人小姐们前来赴宴。应对这类宴席,窦蔻的外祖母比她更得心应手,如此一来窦蔻就空下来只等鱼儿出现了。 第五梦来得很晚,还带着老大不情愿的表情,但人家是肃亲王妃,她不想来也不行,硬是被她大哥逼着来。 好在还有一个比她脸面更差的周彩映衬着,倒也没有瞧出什么来。 窦蔻在等周彩,这姑娘一出现便被程素衣盯上了,趁人不注意时程素衣捂着她的嘴把她带到了窦蔻跟前。 这里是间不起眼的小屋,离宴席地很远,哪怕周彩大叫也是不会有人听到的。 周彩害怕极了,她认得程素衣,哆哆嗦嗦地问:“你,你带我来做什么?” 程素衣抱着胳膊笑道:“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没打晕你,一会儿可得跟王妃好好说话。” “王妃?”周彩怕了,“她,她把我弄这里来做什么?” 正说着,窦蔻推门而入,看着周彩笑得很柔和,“周彩,你的遭遇我都清楚了,放心,我可以帮你。” 第490章 真是这样? 周彩僵了,脸面变得惨白,“什么,什么意思?” 窦蔻再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能帮你。如果你想的话……。” 周彩低头不再说话,实则她的心里在纠结着,家里的事难道肃亲王妃都知道了?那么岂不是说,父亲和,和那个杀千刀的事她也知道?那,那事不会也知道吧。 她绝望了,她想死的心早就有了,要不是为了母亲,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窦蔻看她这副鸵鸟的样子,暗自摇头,这个周彩看不出来竟然这么软弱,要不然也不会被人逼着做那些事。 “你想让我帮吗?还是想继续过那种……见不得人的生活。”窦蔻声调冷了下去,“你应该知道我来边关查的是什么,实话告诉你,你们周家做的那些事我已经查清了,按律可抄家灭族。” 周彩不知何时瘫坐在地,表情无助又伤心。 窦蔻接着说:“周彩,你以为来到这里还能安全离开?无论你应不应下我的帮助,你都不可能安然离开青岗县衙。” 周彩终于抬起头来了,苦笑道:“原来王妃办这场宴席就是为了让我自投罗网。” “你很聪明。”窦蔻勾唇一笑,“不过自投罗网什么的有些过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而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你是痛痛快快地跟我合作呢,还是让我逼着你说出实话?” 周彩笑得很苦涩,泪光盈盈地说:“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窦蔻道,“前者你可以安然脱身,换个身份去别处重新生活。后者,你注定要在青楼教坊里待一辈子。” 听到青楼教坊,周彩吓得全身颤抖,“不不,我不去那里,我宁愿死。” 窦蔻再次劝说道:“事成之后我可以送你离开大通府。” 周彩终于放下了警惕,也豁出去了,“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带母亲一起走。” “成交!说吧,周通到底是什么身份,要一字不漏地说出来。”窦蔻笑着,她不是恶魔,利用完了就扔,在能力范围内能帮的还是可以帮的。 周彩点头,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王妃放心,我恨不得他死!周通不是我们周家的人,更不是我的大哥。我父亲周岚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虽然她的妾多的一个大院子都装不下,可她还是只有我一个女儿。 周通十几年前就已经来我们家了,父亲说是他养在外面的外室生的儿子。可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他不是人,他是畜生,哪有哥哥霸占妹妹身子的?” 窦蔻道:“讲下去。” 周彩咬牙切齿道:“发现他不是我哥的那年我才十四岁,身体刚刚长成。那天他喝了酒,我无意中闯进了他的院子,看到他跟某个胡人说话,我吓坏了。三年前柳家和于家的事刚刚落幕,我是真吓到了。 就那样被他发现了,我以为我要死了。没想到他竟然把我拉到屋内强暴了我,还说他不是我哥,叫我称他大少爷。威胁我,若我把这事说出去他就说我勾引他,反正我那父亲是他家的家奴。呜呜,我就这么被他折磨了三年啊,我想过死,可他说要是我死了,他就弄死我母亲。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呀。呜呜!” 窦蔻突然可怜起她来,如果她生在那样的环境该怎么做?她会反抗,然后把那一家子都坑死。 “别哭了。若是哭有用你就不会还过着那样的日子了?这事周岚山知道吗?”窦蔻冷哼道,“除了这些你还发现了什么?” 周彩虽然说了那么多,但窦蔻总结下来能用的不算多。 周彩抹了把眼泪,突然觉得肃亲王说的话很有道理,接着往下说:“我们周家后院的事我父亲都知道,这么大的事他怎会不知?却装作不知的样子从那开始我就恨起了我父亲。他欺负我狠了的时候也会累倒,我便偷偷地翻看他的书房。终于被我找到了真相。” 她突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窦蔻问:“王妃,你说我是不是找到了报仇的机会?王妃你找到我,我是不是就可以报仇了?” 窦蔻看她从悲愤中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心里不由地担心起来,这姑娘不会是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吧? “是,你可以报仇了。”窦蔻认真地点头,“老天都在帮你,你终于可以带着母亲脱离那个魔窟了。”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彩突然笑了,接着往下说道:“我找到了他和胡人互通的信件,还有跟咱们的知府大人沈无量的,还有姜总兵的。没想他们都跟我父亲一样,是他的手下。不不,按他的说法是他的奴仆。哈哈,真是好笑,那两人在大通府可都是有权有势的,竟然是周通那混蛋的奴仆?呜呜!” 话到最后她又哭了,“连那些人都在为周通做事,我,我一个弱女子除了死还能怎么办?” 窦蔻蹙眉,“这些信件你可有拿到?” 周彩平静下来后摇头,“没,我不敢拿。只看了一遍。” “里面都写了什么?”窦蔻追问。 周彩道:“跟胡人的信是从瓦剌过来的,上面是瓦剌语,我看不懂。但有一次我装晕,听到周通跟瓦剌人说了些什么,好像周通跟那边有亲戚关系。 跟沈无量和我父亲的信是关于马市和银子的。跟姜总兵的也是这方面的,最近一年好像跟边关有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哦,他好像姓于。” 周彩抬头,恨恨地说:“王妃,这些能定他的罪吗?我想让他死!” “能!不过,关键时刻我想让你做证,你可敢?”窦蔻问。周彩摇头,“我,我不敢。你们只要拿到信还需要我作证吗?我,我不去。呜呜,我会死的,流言蜚语会杀死我的!我死不要紧,可是我母亲谁来照顾,她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呜呜!” 窦蔻再问:“那些信放在什么地方?” 周彩道:“在周通的书房里的桌子底下,那里有块砖是可以移动的。” “很好。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吧,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等此事结了,你再离开青岗县。”窦蔻起身就要走。 周彩赶紧说道:“我母亲呢,把我母亲带来,求你了。” 窦蔻停步,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尽力!素衣,看好她。” “王妃放心!” 出了门,窦蔻觉得边关之事已经很清晰了,这里最大的boss其实就是周通。 然而,韩总管呢? 想到韩总管,窦蔻转身又去找周彩。 第491章 最后的准备 窦蔻重回小屋,极其严肃地问:“周彩,听过韩总管这个名字吗?” 周彩被她吓得小脸又白了,连连摇头,“没,没听过。” “真没听过?”窦蔻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周彩再摇头,“真没听说过。” “你看到的那些信里面没提到过这个名字?” “真没有。我发誓!” 窦蔻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又走了,“素衣,看好她。” 出了小屋,窦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想:“人都说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我为何又看到前路漫漫云遮月呢?难道韩总管不是齐王的人?” 如果周彩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从周彩的话里可以推理出,周通姓于,极有可能是于青青的大哥。 周通是十几年前被周岚山带到周家的,十几年前边关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于青青所在的于家,还有三年前被抄家的柳家,实际上都是范阳卢氏的分支,那么周通实际上也应该姓卢。 再加上当今太后姓卢,这些年来边关姓卢的官员和大家族又那么能折腾,说他们跟卢太后没关系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且从张大锤和岭山马市账房处得到的账本也能证明,沈无量等人的主子就是齐王。 为何这么推断呢? 因为齐王的封地在青州,是个富庶的地方。而账本上记载的那些马匹和银子就是发往青州的。 在青州,只有齐王有这个魄力接收这些东西。所以窦蔻推断,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齐王弄出来,沈无量等人都是齐王手下。 那周通也是齐王的人,由于姓氏的原因算是齐王亲信中的亲信,所以沈无量和周岚山还有那个想想就不会独善其身的姜焕,才能委身于他之下。 这些都是窦蔻的推理,还需要切实的证据来一一证明。不过她觉得离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既然周通跟瓦剌有联系,那么也可以说齐王跟瓦剌也有联系。再联想到瓦剌跟鞑靼的小动作。 窦蔻真相了! “哼,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怎么斗都行,但你跟外邦人勾结,这就是卖国贼!”窦蔻冷哼,她最恨卖国贼了,这样的人若是做了皇帝,那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 “蝉衣,去把顺子和雷云叫来。”窦蔻停步,看到了在一边来回踱步的蝉衣,便吩咐道 蝉衣连连点头,“二小姐,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能来。” 张得明看到窦蔻也就走了过来,“蔻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窦蔻像做贼一样来回看了看,把他拉到僻静处,问:“战风可在?” 话毕,一个黑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冷声道:“战风在!” 窦蔻嘴角含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暗卫嘛。 “小舅舅,我想让战风再跟着我。” 张得明笑道:“战风本来就是父亲为你培养的暗卫。” 窦蔻也开心地笑了,但不客气道:“那好,战风,帮我去那小屋盯着屋子里的人,不要让她跑了,也不要让她做傻事。你过去后,把素衣叫出来。今天人多,有些事她做起来方便。” “是!”战风应下,一闪身人便不见了。 窦蔻连连点头,不得不说,战风战云这兄弟俩的功夫是真的好,绝不比端木杨的白姓护卫差。 “蔻丫头,你有事瞒着我。”张得明突然脸面一沉,“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窦蔻再笑,“哪有,我正要跟你说呢。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晚些时候等王爷回来咱们再谈。” 很快,程素衣回来了,蝉衣也把在附近转悠的雷云和顺子叫了过来。 窦蔻问:“你们三人当中谁的轻功最好?” 程素衣和雷云同时指向了顺子,“他最好!” 窦蔻笑了笑,说道:“顺子,有一项艰难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不过不是现在,现在需要你想想怎么将那东西偷出来又不被人发觉。” 随之她便说了周彩所说的那些信件的藏身处。 顺子点点头,“放心吧,我尽力。” 时辰不早了,窦蔻带着程素衣和蝉衣去了宴席处。现在周梅很少跟着窦蔻四处晃了,她得照顾李捕头。 说到李捕头,窦蔻又是一叹,要是这人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怎么办? 这些天都是周梅在照顾他,饶是窦蔻觉得李捕头这个憨货肯定找不到媳妇,可也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 自李捕头昏迷不醒,周梅就一直在照顾他,明摆着是看上他了呗。 回到宴席处,窦蔻只带着莫篱跟这些夫人小姐说了几句话表表身份就走了。 不得不说,身份这东西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莫篱跟在窦蔻的外祖母身边待客,而窦蔻竟然躲懒地回去午睡了。 一觉醒来,那所谓的宴席早已散了,端木杨也回来了。 “听说你在寻本王?”端木杨一来就坐在舒服的太师椅上,摆出一副王爷范儿来,笑眯眯地说。 窦蔻冲其翻了个白眼,问道:“你和莫家的布置可还顺利?” 不管阴谋阳谋怎么玩,论到真刀真枪时,实力可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 “放心,都办好了。说吧,找本王来有何事?”端木杨有些不耐烦道。 窦蔻却道:“这事儿还得把我外祖父他们叫来,王爷稍等。” 没多时,张劲贤父子便过来了。 窦蔻将周彩的遭遇以及她推测周通的真正身份说了一遍,问道:“你们说,那些信我们要不要得到?怎么弄到手?还有,我答应了周彩,要将她母亲平安救出,你们有没有好的法子,我们都来说说。” 张劲贤皱眉,“蔻丫头啊,这事儿你答应早了。眼下送往边关的粮草等物最重要。” 张得明也点头道:“是啊,粮草棉服能可人心,要是这些东西出了意外,那军心可就不稳了。我觉得这个时候咱们还不能动周通,得稳着他们。” 窦蔻笑道:“怕他们狗急跳墙?” “能不怕吗?”这父子两个都急得不行,看了窦蔻看端木杨,“王爷,您怎么看?” 端木杨的心情不错,他没想到窦蔻还真说对了,“本王没想到周通藏得那么深,不过,那些信必须得拿来。但不是现在,待粮草等物出城后,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第492章 粮草棉服 “怎么说?”窦蔻追问。 她也想知道怎么个分头行动,想来想去,无非是先稳定后再来个雷霆出击,一网打尽。 端木杨道:“明日,王妃跟我去查看粮草棉服。这些物资明日必须运出城去。而张县令,你的任务是在大通府出现意外时,带着衙役和我给你的人稳定大通府的百姓。张得明,你去岭山县衙,配合那里的县令稳定那边。” 张氏父子应下后,便离开了。 窦蔻还是有些担心,皱着个眉头说:“王爷,还有一个地方你可能忘记了。” 端木杨突然不喜欢看她皱眉的样子,趁她不备在她额头弹了个脑嘣,“皱什么眉头,听说女人皱眉老得快。” “啊!”窦蔻捂着额头,恨恨地说,“要你管!” 端木杨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管你管谁?放心吧,不就是你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吗?许志高是个窝囊废,真不明白你那大姐是不是眼瞎了,宁愿跟这种窝囊废也不愿嫁到王府来,啧啧,眼瞎的人。” 窦蔻呵呵笑了,论眼瞎这人也不遑多让。 “有什么可笑的?就凭你那眼瞎的大姐那眼瞎劲儿,怕她作甚?”端木杨脸面一沉,哼道,“那边有我的人看着,他们翻不起浪来。知道你那父亲为何会让他们来这边吗?” 窦蔻摇头,这些事还真不清楚,她能会的也只有推理了。可当年事,她听都没听过,怎么推理? 端木杨冷笑,“你那父亲也算有手段,一个字贪。贪财,贪色,也贪权势。他知道边关即将大乱,大乱之时财物不值钱,命才重要。能得县令的庇护,那些大户们恨不得散尽家财。如此一来便能敛财了。再一个,呵呵,就有意思了。” “别停,接着说。”窦蔻很关心这些事,连忙催促道。 端木杨笑了,“有什么好处?” 窦蔻翻了个白眼,这人也学会要好处了,转身就走,“不说算了。” “给好处就说。”端木杨紧追不舍。 看窦蔻又皱了眉头,端木杨赶紧道:“先存着。你那父亲应该是为了太子太傅,或者说是为了太子。” “然后呢?”窦蔻眉头再皱,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端木杨点头,“或者就是你想的那样。许太傅只有许志高这么一个儿子。他出事了,必定会极力挽救,可他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官儿能求到哪里去?” 窦蔻冷笑,“没想到窦怀谆还真傍上了卢太后那条大腿。不,应该说,早在他娶平妻之时就已经傍上了。那我母亲算什么?既然不想跟我母亲过就不要耽误她,这个渣!” 端木杨叹着气,拍拍窦蔻的肩,安慰道:“不管他们,迟早会还的。幸好你嫁给了本王,有这个能力帮你收拾烂摊子。” “什么,什么?”窦蔻一把将他推开,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再说说明天的行动吧。” 端木杨暗暗叹了口气,立马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明日我负责大通府的军兵,你派人去周家找信,傅远负责抢粮。还有,明日查完粮草棉服后不得离我半步,可懂?” 窦蔻点头,她不是分不清形势的女人,知道自己的这身手,一旦乱起来她就是个拖后腿的。 “放心吧,我都懂。明天查完粮草我就待在车上。”说到这里,窦蔻又问,“第五家有发现吗?” “尚无。你有什么想法?”两人相处了这么久,都很熟悉彼此的说话套路,听了前句就知道后句该怎么说了。 窦蔻突然勾了勾唇角,“我改主意了,明日我想去得胜楼等消息。王爷不妨也去,把沈无量和姜焕,把那个周通也叫上,一起庆祝粮草顺利送到边关。届时……。” 端木杨摸着下巴想了许久,“就依你!” 说着便转身离开,既然如此,那他需要尽早安排一二。 次日,窦蔻换上了利索的男装,身上装着程素衣特地调配的迷.药.粉和袖珍弩,上了她的四轮马车。 车内,只有她和端木杨,二人皆抿唇不语,今天若是败了,他们的性命堪忧。 一路无语,终于到了放粮草的仓库。 沈无量和姜焕等人早就等在那里了,还有几个大通府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也把周通叫了去。 他们陪着端木杨一笔笔地核对,这边粮草验完,直接由姜焕手下兵丁押送出城。 临进午时他们又直接去了放棉服的仓库,端木杨的人也已清查好了,待端木杨验过之后,大笔一挥,盖章放行。这关系着边军是否能平安过冬的棉服也运走。 看着那一车车的货物离开,端木杨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亲眼看着粮草运走,本王总算是卸下了一桩心事。走,都跟本王去得胜楼吃一顿去!” 沈无量和姜焕互看一眼,均推辞,“王爷,我等还有公务要办,恐怕……。” 端木杨脸面一沉,“怎么,瞧不起本王?” 二人连紧摇头,“不不,王爷说笑了。” 端木杨指着一众人等,哼道:“既然不是,那就跟本王去得胜楼,在场的,一个也不能少。白大,给我记下了。” 白老大连连点头,“是,王爷。” 就这样在端木杨的连拉带拽的都请去了得胜楼。 今天的得胜楼被端木杨包了,第五家听到这个消息后,赶紧派出了第五叶秋作陪。 进入得胜楼,大堂早已布置好了。 窦蔻和端木杨在主桌上就座,其他人等也慢慢各自就座。 端木杨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便让大家开吃了。 午时已过多时,窦蔻也饿得不行,但她却没有吃喝,她警惕着呢。 第五叶秋的底细还没摸清,谁知道这个第五家是忠还是奸,他们不能冒险。 端木杨也没动筷子,看着窦蔻问:“还有小零嘴吗?” 窦蔻唇角一勾,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包瓜子来磕,“王爷既然不饿,那就吃点这个吧。” 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运出城的粮草怎么样了,哪怕周通那边失败了,只要粮草棉服能保住那他们就没有败。 城外,傅远带着人马早已等候多时了,运粮草的车辆驶离看城老兵的视线后,他就开始行动。 “呜呜,呜!” 当有节奏的号角吹响后,这支押运粮草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准确地说是有的车停,有的车被堵住前路,队伍一下子乱了起来。 第493章 内讧? 傅远带的人趁机上前,若是那老实的只做五花大绑,若是那想反抗的,或是想使坏,直接一刀过去。 边军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比起那只知道欺负老百姓的兵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何况这是给他们边军的粮草和棉衣,砍起人来毫不留情。 很快押送的队伍就全被傅远接收了,抓了几个想趁乱放火的,好在火没起来。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远道:“留下几个点火闷烟,两刻钟后归队。你们两个把这人送到得胜楼,想来王爷已经等急了。其他人跟我押送粮草回边关!” 这些人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烟就是他们和城内的人彼此联系的信号,早就藏身在周家的顺子和白四白五看到烟后便知粮草棉服已经得手了,接下来轮到他们了。 顺子道:“四哥,五哥,你们分头放火。放完火后就带着周彩的母亲离开,记得打晕后绑起来。” 白四嘿嘿道:“放心,这事儿我做起来比你顺。那信就交给你了,得手后马上走。这周家里面也有高手,让小五帮你,放火救人我一人足矣。” “那就有劳四哥了。” 白四的功夫也很好,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待周府四处着火之时,顺子和白五带上了面巾,二人点了个头,顺子轻飘飘地落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然后顺利地进了屋,再然后便有暗器飞出,顺子身法漂亮的躲过之余还扔了一把飞刀,这刀正中那使暗器的人。 就这样顺子进了周通的书房,藏在梁上的人已经中刀身亡。他按照窦蔻说的还真找到了一些书信,甚至还有不少银票,这些他一并笑纳了。 出门,便看到白五跟两个胡人在打斗,这胡人的功夫很高,但技巧有限,大开大合。奈何天生神力,白五对上他们也只能靠着身法游斗。 眼看着白五不敌,顺子立即甩出两把飞刀。 这两人的功夫虽然好,躲过了要害,但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就这会儿功夫,顺子和白五已经不见了。 外面某个小胡同内,白四早已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二人平安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拿到了?”白四问。 顺子点头,“拿到了。四哥,五哥,你们赶紧出城吧。” 白四摇头,“我一人出城足矣,小五跟顺子一道去保护王爷和王妃。” 顺子跟白四也没矫情,应下后就快速消失了。 白四也扯下身上的黑衣驾车往青岗县赶去,现在城门应该还没那么快戒严。 当顺子来到得胜楼时,暗地里护送粮草的人也回来了。 两人冲着端木杨和窦蔻点了个头,他们知道,事情成了。 端木杨起身,看着那些还在吃吃喝喝的一行人,扔了一只茶盏,冷哼道:“都给本王拿下!” 第五叶秋当先带着人将大门关了上来,窗户也都合了起来。 端木杨暗地里布置的人扮成了店小二,听到下令将手中的盘子一扔,从后背抽出短刀架在了沈无量,姜焕,还有被叫来做见证的周通的脖子上。 窦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人终于抓到了。 “绑了!” 早有准备好绳索的人将沈无量等人五花大绑,至于这三人身后的那些喽啰们则老老实实地被绑了。 沈无量三人大声喊冤。 端木杨冷笑,“沈无量,你身为大通府知府却知法犯法,可知罪?” 沈无量依然喊冤,“王爷,下官无罪。王爷,可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冤枉了忠良啊。” 姜焕也不服道:“王爷,不知下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值得王爷如此厚待!” 周通也在挣扎,“王爷,小的又做了什么惹王爷生气,小的不过是来做个见证。来此做见证的可不止小的一个!” 端木杨哼道:“是吗?你们一个个的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哼,可事实就是事实。王妃!” 说着他将手伸向了窦蔻。 窦蔻会意,将顺子刚偷出来的信件递了过去。这信她还没看过呢,希望是真的,要不然,她要惨了。 端木杨相信窦蔻,拆开信就看,哼道:“周通,知道这信是怎么来的吗?” 周通脸面一沉,心中咯噔一下,这信是他拿捏沈无量等人的手段,怎么会在他手里? 沈无量和姜焕看到这些信也都静了下来,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二人看周通的眼神充满怨恨,你说你会收好这些把柄的,现在好了,大家一起玩完了。 “沈无量,姜焕,可有话讲?”端木杨问道,“好生交待或许还有救,如若不然……只有抄家灭族一个下场。” 然而还是没人说话,端木杨看了眼窦蔻,心说,该你出场了。 窦蔻接过信来,匆匆看一眼,当先冲着周通发难,“周通,哦不,应该叫你于通吗?或许最应该叫的是卢通,对吗?” 周通摇头,一脸懵的样子问:“王妃这是在说我?我父亲是周岚山,这在大通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什么于通卢通的,纯属胡言。” 窦蔻呵呵笑了,“胡言?于青青是你的亲妹妹吧?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断头台吗?” 说到于青青,端木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竟然差点忘这人。 周通还是摇头,“在下并不认识于青青。” 窦蔻再笑,“不认识无妨,只要这些证据在手就行了。真没想到周家没用的大少爷竟然是搅动边关的只黑手。真是可惜了沈大人的前朝玉玺啊,也可惜了那几个税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灭了口。 远的不说,就说说今天出现在你书房里的胡人吧,死了一个,活捉两个,你还抵赖吗?怪不得沈小六和刘大力会在知府大牢里被灭口,原来是沈大人你默许的呀。” 沈无量和周通脸面大变,然而沈无量却是连连摇头,“沈小六和刘大力不是下官派人灭口的。我倒是想,可那是在我知府的大牢里,他们一死,最受怀疑的就是我沈无量。周通,难道真的是你不成?” 周通冷哼,“沈无量,你个混蛋,这关我什么事?” 沈无量也跟着冷哼,“那么说与马市命案有关的几条人命都是你做的了?” 听到这里窦蔻咧嘴一笑,这是出现内讧了吗? 第494章 绿帽子 窦蔻不再说话,端木杨亦是如此,甚至还拉着窦蔻往后退了几步看热闹。 周通怒视沈无量,“沈大人,请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不明不白丢了性命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沈无量只不过是随口一问,那沈小六和刘大力等人被灭口的案子他始终查不到半点线索。 虽说死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根本不在意,可这些人都跟他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那就不一样了。 没人愿意将自己的把柄送到别人手里,等于自己连命都无法掌握。 若真是周通做的,那还好说,反正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不是?那事情就大了。 然而周通竟然明里暗里地拿他的命威胁,他是贪财,可他也是堂堂知府大人,竟然被个小辈这么说。 沈无量怒气上涌,不想忍了,吼道:“周通,是与不是你最清楚。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将这些都推到我和姜兄身上吗?周通,周岚山是做什么生意的,你最清楚了。” 周通眼神凌厉地看向姜焕,“姜世伯,你也这么认为?” 懂内情的人知道,周通这又在威胁人了。 姜焕瞪了眼沈无量,心里埋怨极了,然而他还是打着哈哈道:“这,这跟我有何关系,在下只是个小小总兵罢了,实在不知沈兄和周贤侄之间的矛盾呀。” 沈无量被气得鼻子都歪了,横眉冷怼道:“你们,你们这是……,哈哈,都将事儿推到沈某人身上了。” 姜焕低头,不再言语。 周通冷笑,也不再说话。 沈无量最终将目光转向了端木杨,“王爷,下官冤枉呀。求王爷给下官做主。” 端木杨呵呵道:“给你做主?你不是大通府的知府吗?这么快就被个商贾之家的小举人给镇住了?可见你还真是个没用的知府。” 沈无量冤得不行,将周通恨得死死的,赶紧跪下道:“王爷,下官有话要说。” 窦蔻接话道:“很好,就怕你不说。来人,带他去楼上。” 说着先一步上了楼上的包间。 端木杨吩咐人将这些人看死,并用布将他们的嘴给捂上,眼睛也蒙上了黑布。 窦蔻决定一个个地审问,不怕他们不说实话,证据确凿,不说也能定罪。 她只想弄清一个事实罢了,这事实关系着某个叫韩总管的人。 还是牡丹阁,只是现在牡丹阁的隔壁都是端木杨的人,后窗上站着两个黑衣护卫,前门也有两个护卫,武装得如铁桶一块。 端木杨和窦蔻坐在首位上,冷眼看着坐立不安的沈无量,不断地释放着无声的压力。 沈无量没有像一般问话那样跪着,反而坐在不错的太师椅上,只是这椅子坐得极不舒服,冷汗一阵阵地冒。 端木杨给的压力够大,这才问道:“沈无量,别想着避重就轻,你的罪可不止马市一例。” 沈无量腿一软,就要跪下,“王爷,下官就是爱财,没别的胆子呀。王爷,除了马市税金,下官真没做啥了。” 窦蔻冷哼,“沈无量,那只金丝楠木的盒子可还记得?里面装着的是何物?” 沈无量低头,这东西还是不能避过吗? “讲!”端木杨呵斥道,“本王没工夫跟你耗!听说你的家人被你那师爷送出了城?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了?该灭族时还得灭族。” 在对压力,沈无量的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争斗,是说还是不说?不说或许他会被罢官发配,或是说了,那就是杀头大罪呀。 最终他选择了保全自己,他知道端木杨对妇孺没那么狠心,像那个于青青不就是例子? “回王爷,那盒子里装的是块羊脂白玉,来历有点不大好说,下官放在那里是想卖掉换银子,却不曾想被周通拿去了。他先前一直在寻这样一块玉,听说跟范阳卢氏有关。下官偶得此玉,想卖个大价钱,就……。” 端木杨脸面再黑,窦蔻冷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张大锤在我手上,他见过盒子里的物件儿,那是前朝玉玺,由一整块鸡血石雕刻而成前朝玉玺。这物件儿哪里来的?你要将它卖于何人?” 沈无量心里怕得要命,然而还是摇头,“王妃,下官并不知前朝玉玺,那只是块大的羊脂玉。那张大锤一定是看错了。” 窦蔻皱眉,这人还真是死不承认,然而她也没法子了。不坦白内情,光定罪有什么用?这人根本就不关心家人的死活。 端木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冷哼道:“沈无量,就算没有前朝玉玺,你所犯之罪也足以杀头。别以为本王不知你的打算?本王是不杀妇孺,但本王也想让你死个明白,你所犯之罪是蓄意谋反,死定了,就算是花光手中钱财也没人敢为你说情。 你沈无量年近五旬却只得了一个现年只有四岁的老儿子,你以为这是老天送给你的儿子?错,你这儿子的亲爹另有其人。想知道吗?” “什么?”沈无量惊了,继而怒了,“不,不可能!” 然而说完他也不信了,想起了前一个夫人死时说的话,说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孩子。 难道……? “那个人是谁?”沈无量咬牙问,他真的怀疑了。 窦蔻也没想到端木杨会这么说,同样惊讶地看着他。 端木杨咧嘴一笑,“是你身边的师爷老连。想想他是何时跟着你的?” 沈无量道:“五年前。” “你的小夫人是什么时候嫁给你的?” “五年前。” 端木杨再问:“你儿子今年四岁。” 话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聪明人想得多,一点就透。 沈无量双手握拳,气得哇哇大叫,他不在乎家人性命是一回事,头上被最亲近的人戴了绿帽子又是另一回事。 “我说,我全说。”沈无量恨恨地说,“但是还请王爷答应我一件事。” 端木杨撇了撇嘴角,“讲!” 沈无量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道:“我要宰了老连那老匹夫,没想到他竟然是周通安插的人!” 他还记得五年前出手救老连的那件事,那是他刚娶小夫人没多久,正微服逛马市。偶遇老连被几个小混混打。要不是老连拿出了他的祖传之宝请他相助他是不会出手的,救下他后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些本事,帮着他办了几件称心的事情,这才告知身份将他留在了身边。 “原来老连一开始就抱着给我戴绿帽子的想法接近我!王爷,我说!”沈无量恨恨地说,“老连身上有鞑靼人的血,是半个鞑靼人。” 第495章 不知韩总管 沈无量确实招了,全招了,甚至是连还没有送出去的银子在何处也说了。 他和周岚山还有姜焕果然是齐王的人,马市税金和私扣马匹的事自三年前就开始做了。 周通的身份也跟窦蔻推理的一样,他本姓卢,生下来却跟着已经改姓的父亲姓于。是于青青的亲大哥,也是范阳卢氏嫡出子孙。 十几年前,那时候周通年纪还不到十岁,大通府的于家事发,他被京城的于家送到了大通府周家为儿子,为的是保留范阳卢氏的嫡系血脉。但是,那把火始终没有烧到京城于家,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于青青一家出事,他就这么躲过了一劫。至于周通跟于青青的关系,沈无量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亲兄妹。 那些粮草棉服本来是想运往青州齐王处的,然而端木杨他们来得及时送不出去了。齐王的命令便改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运送的路上放火烧了。 待边军的军心涣散后,鞑靼和瓦剌联军便会入侵中原。届时齐王会割让大通府给鞑靼和瓦剌,代价是两个部族给他兵马,伙同他的亲兵打入京城夺取王位。 猛地一听,似乎很有道理,然而有个致命的缺点。 窦蔻问:“明不正言不顺,且带着异族之兵打入京城,天下人是不会信服的。齐王想做皇帝,难!” 这个时代讲究名正言顺,哪怕冠冕堂皇的理由,也需要明正言顺。如若不然,那些死读书,读死书的老学究们死也不会认可。 读书人不认可,齐王就算是坐上了王位,百姓们也不会把他当皇帝,更何况那些敢于死谏的言官。 沈无量道:“届时太后有法子让齐王的所作所为明正言顺。只要兵马能入京城就行。” 端木杨和窦蔻互看一眼,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看来京中的局势不妙呀。 沈无量说得口干舌燥,最后问:“那个老连何时给我?” 端木杨起身道:“你放心,本王说话算话。老连既然是鞑靼和周通放在你身边的人,他的所作所为足以定死罪。人,我会给你。来人,押下去!” 沈无量失魂落魄地走了,窦蔻疑惑地问:“沈无量的小夫人真给他戴了绿帽子?” 端木杨坏笑道:“你信?” 窦蔻蹙眉,“你不会是在骗他吧?” “绿帽子这种事,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本王只知道老连对沈无量的小夫人颇为照顾,早已为他们留了一条很好的后路。”端木杨哼道。 窦蔻扯扯嘴角,知道这事情多半是假的了。 “沈无量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你这么一说他就信了。可见他多疑到何种程度,对老连也应该早就没那么信任了。”窦蔻摇头道,“狗咬狗啊。接下来该带姜焕了吧,不知他又是个怎样的人。” 端木杨冷哼,“墙头草!” 三个字足以说明姜焕是个什么人。 姜焕上来就喊冤,说他三年前是如何如何帮着肃亲王肃清大通府内的反叛。 肃亲王这个封号就是这么来的,当年大通府流的血可不少。 “闭嘴!”端木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姜焕,别以为你暗地里的小手段本王不知,三年前看你还算老实的份上留你一命,没想到三年后你还是把命送来了。贪心,谁都有,但你不该贪了这家再贪那家。 沈无量是比你还贪,但他却只为一个主子。你倒好,三年前卖了顶头上司取而代之,捞了功劳后竟然转投新主,又坑害起了给你乌纱帽的人。现在,你又想卖谁?” 姜焕扑通一声跪下了,“王爷,下官冤枉呀,下官真没做那等事。陛下待下官不薄,下官……。” 端木杨不耐烦道:“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受了伤的年轻人被带了上来,这人是姜云雷。 早已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进来就被按在了地上。哭诉道:“父亲,粮草被抢了,我们全完了。齐王不会放过我们的。” “哼!”端木杨道:“陛下是对你不薄,可你却要烧他给边关将士准备的棉服。还想用对你的信任,在入冬后残杀他在大通府的子民。姜焕,沈无量全招了。你们一文一武,分工协作,要把我们大夏朝的江山送给胡人,你们的良心呢?” 姜焕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就知道全完了,赶紧认罪:“王爷,下官有罪,下官有罪啊。下官死不足惜,请王爷饶了下官家人一命。” 端木杨不紧不慢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姜焕自知死罪难逃,为了闺女和婆娘也就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姜焕确实跟端木杨说的一样,三年前靠着出卖顶头上司得了总兵的职务。然而端木杨一走,被周岚山等人忽悠着加入了效忠齐王的阵营,当然这里面少不了金钱攻势。 他手里能动的兵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又怕被人看出什么来,便只答应了火烧棉服和等边军败退时,撤了城防官兵,放胡人们进来。到时就算是失败了,也可以把责任推到部下们的身上,他依然可以带着其他人冲杀做做样子,维持好的他在大通府的形象。 “光这些也够你死上十回八回了。”端木杨气地摔了茶盏,“边城内除了周通是不是还有个韩总管,他在何处?” 这话也问过沈无量,可得出的结果是沈无量并不知韩总管是谁。至于前朝玉玺,沈无量也是偶然得到的,为了这块玉玺,他让有好几户人家变得家破人亡。 前朝玉玺沈无量确实放到了金丝楠木的盒子里,他想把这东西卖给鞑靼的现任可汗阿鲁能,得了钱财不说,还能在关键时刻得到鞑靼的庇护。却不曾想,阿鲁能还没派人来,玉玺没了,还搭上了几条性命。 窦蔻盯着姜焕不放,很想听到他说是。 然而,姜焕有些懵,“王爷,韩总管是何人,下官发誓,下官真没听说过。” 窦蔻抿唇,挥挥手让人将他们父子带下去,蹙眉道:“王爷,看来他们并不知韩总管的事。此事蹊跷呀,这可如何是好?” 端木杨戳戳她的额头,“别把事情想得那么深沉,事情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接下来该审周通了,你得做好准备,这个周通不大会说实话。” “试试吧。” 有句话叫好事多磨,窦蔻没想到她审个板上钉钉的案子竟然也出现了意外。 “王爷,有人围攻得胜楼。”站在窗户后面的两个护卫道。 端木杨起身,嘱咐窦蔻,“不要离开此地半步,你们几个保护王妃。” 话音刚落,人已经蹿出了包厢。 第496章 救人 窦蔻跑到窗户边,看到外面已经站满了黑衣人,这些人只露两只眼睛,其他部位全部笼罩在黑衣内。 他们正有序地撞击着得胜楼的大门,街上行人早已被吓得跑了个精光。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然而却始终没有惊动官差们,或许知府那边的衙役们也被控制了。 但是,莫家刚接手的的城内军兵呢,他们也被控制了吗? 思量过后窦蔻摇头,“不可能。也就是说,留给黑衣人的时间不多。他们是来救人的,或是杀人的。” 想通这一点后,窦蔻便推开房门往一楼大堂内看。 程素衣赶紧将她往后拉,“王妃,不要下去。” 窦蔻摇头,“我没那么傻,只是想看看这些黑衣人到底是来救谁的。” 面对如此倔的窦蔻,程素衣没辙了,只好站在她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很快,得胜楼的大门便被撞开了,黑衣人进门见人就砍。 幸好有端木杨的人,这些人才没能造成大的伤亡,然而他们低估了黑衣人的狠劲儿。 哪怕前面的兄弟被砍翻,后面的人也会踏着他的尸体前行。 一楼大堂,一时间全乱了。 “这是死士?”窦蔻嘟囔道。 那些被绑的人被赶到墙边一角,黑衣人短时间内还到不了这里。 然而这些人里面还是有人发出了惨叫声,周通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把短刀,左右挥砍,身法娴熟地往外跑。 “雷云,抓住周通!”窦蔻大叫道。 雷云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被窦蔻一脚踢了下去。 在她看来,周通是此案的关键人物,不能就这么跑了。 雷云下去后,战局一边倒。 黑衣人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还是将身怀功夫的周通救走了。 周通刚走,衙役们这才赶来,都被这鲜血满地的场面吓倒了,硬是没人敢上前。 端木杨大手一挥,冷声道:“给本王拿下!” 窦蔻摸着下巴沉思,“周通被黑衣人救走了,现在看来他是韩总管的可能性极大。毕竟那韩总管的身手也是极好的,先派人追吧。” 说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顺子,下去问问王爷,还住在知府衙门后院里的于青青怎么样了?” 本来于青青是战风战云在监视的,也不知道端木杨想做什么,让她小舅舅把人撤了,换上了他的人。 “衙役们来得如此慢,说明知府衙门也不太平。不知道外祖父怎么样了?”窦蔻担心不已,眼看着黑衣人走了,她便迈步下楼。 端木杨也没想到有人敢胆大地在光天化之下劫人,死了几个,伤了不少,连第五叶秋也被伤了胳膊,全身是血地倒在一边大喘气。 “来人,收拾……。”端木杨话未说完便看到窦蔻往外走,他快走几步将她拉了回来,怒喝:“你去哪儿?” 窦蔻抬头,狠狠地瞪着他,问:“为何要把我外祖父调到知府衙门去?为何要让你的人看守于青青?别说你不知道她的身份。” 端木杨凤眸一缩,“什么意思?” 窦蔻甩开他的手,大声道:“我要去知府衙门,我要找我外祖父。这些黑衣人敢在这里动手劫人,难道就不会去知府衙门劫人?他们敢在你面前杀人,难道他们就不敢杀我外祖父?他身边可没有这么多的护卫!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你……,我,不许走!”端木杨倒是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物尽其用罢了。闪身挡在她面前就是不让她走。 窦蔻哼道:“闪开!” 端木杨还是不动。 窦蔻气道:“雷云,顺子,去准备马车。素衣,带我走!” 虽然端木杨的脸色难看,但程素衣只听窦蔻的话,拉着她左闪右晃,眨眼间就出了门。 当然,雷云和顺子也不见了。至于窦蔻的暗卫战风,自然是没人看到的,暗卫就是隐藏在暗处的护卫,主子未出事被人看到,那就是他们的失误。 驾车的人还是马六,他也认命了,端木杨早已把他给了窦蔻。 有了黑衣人袭击得胜楼一幕,大街上空无一人,四轮马车跑得飞快。 很快便来到了知府衙门,这里的情况也不好,有人伤亡,衙门口有不少血迹。 窦蔻的心揪着,要是外祖父有个闪失,她该怎么跟母亲和外祖母他们解释呀。 此时的她无比痛恨端木杨,为了一个于青青竟然将她的亲人置于危险之中,此仇不报她就不是窦蔻。 马车刚一停下,窦蔻便飞奔而出,危险什么的全都不记得了。 “外祖父!”步入衙门,窦蔻便看到了手臂受伤的张劲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张劲贤在暗卫的帮助下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看到窦蔻飞奔过来,脸面一下子就沉了,“蔻丫头,你怎么来了?王爷呢?” 窦蔻撇嘴道:“管他做甚?这个渣渣。” 张劲贤沉着脸说:“这话不许再讲,再怎么说他都是肃亲王。” “哼!”窦蔻不以为然。 看到他的外祖父没事,她也心安了,便开门见山道:“外祖父,发生了什么事?于青青呢?” 张劲贤道:“被人救走了。一群黑衣人,出手狠辣,若不是我带着暗卫,也遭了毒手。” 窦蔻担心道:“不知小舅舅那边可还好?” 张劲贤反而安慰她道:“放心吧,你小舅舅也不是个傻的。那黑衣人看来只为救人,那边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府衙里的现场也清得差不多了。 窦蔻提议要看看死去的人,或许能在尸体上面看到一丝蛛丝马迹。 张劲贤摇头,“别看了,都是一般的刀伤。死的都是衙门里的人,那黑衣人是死了几个,但人家撤退时把尸体都抬走了。” 窦蔻惊讶道:“外祖父,去得胜楼的衙役也是你派出去的?” 张劲贤点头,“算是吧。黑衣人进来后那些衙役们吓得四处逃窜,索性就让他们去得胜楼,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窦蔻扯了扯唇角,“嗯,作炮灰的作用。” “哦,对了。于青青身边的婆子和小丫鬟也被救走了,独留下了一个女护卫。听说她是肃亲王的人……。”张劲贤又皱眉道。 窦蔻哼道:“红十一啊,她竟然没死。” 第497章 面具在他脸上 红十一再一次受了重伤,但她还是坚持白着一张脸跪在窦蔻面前说明情况。 府衙被黑衣人破坏了一遍,早已没地方坐,窦蔻跟张劲贤就这么站在院里冷冷地看着红十一。 红十一跪下后,说道:“王妃,红十一要给您道歉,请您恕罪。” 窦蔻黑着一张脸问:“红十一,你何罪之有?” 红十一咬着唇,倔强的表情上有着几分挣扎,最终全化作委屈,低头说:“王妃,十一错怪王妃了,请王妃看在王爷的份上饶了十一吧。十一也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做的,这事情真不怪王爷,也是十一失职,未能保护好青青姑娘,十一在这里给王妃娘娘磕头了。” 窦蔻脸面再黑,阴沉着脸看向及时出现的端木杨一行人,嘴角微翘,露出一抹讽刺地笑。 抬头看向端木杨,脸上的阴沉表情一收,嘟嘴道:“王爷来得可真快。我外祖父无事,刚才是我鲁莽了。不过,这里果然如我所料,出大事了。” 端木杨看到窦蔻的表情由阴转晴,心情也好上了几分,上前抓起窦蔻的手捏了又捏道:“还怀疑本王吗?” 这举动差点惊掉了窦蔻的眼珠子,然而她却一反常态地笑了笑,“是,王爷安排得都很好,是我小心眼了。” “知道就好。”端木杨也笑了笑。 这表情让窦蔻心里直翻白眼,这人真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估计还不知吧。 她之所以一反常态,是因为红十一此人。先前几次见到她还不觉得怎样,可这次见到红十一,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女护卫也应该是坚韧而强硬的,可现在的红十一让她感觉到了于青青的味道,放弃了原有的强悍,竟然装起了柔弱。 她的柔弱是装给谁看的? 窦蔻看到红十一抬头,咬着唇,正怔怔地看着端木杨,一双泪眸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是恨?爱?还是妒,或是怨? 窦蔻很佩服自己的脑洞,竟然能从一个眼眸中看出这么多的道道来。 别看端木杨对窦蔻会不时来个二货的举动,他对外人绝对是个冷情冷意的王爷。 端木杨看红十一就像看白七他们一样,没有特别的情绪,冷声问:“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红十一赶紧低下了头,恢复以往的形象,同样冷硬地说:“属下未能完成王爷的嘱托,属下向王爷请罪。” “何罪?”端木杨再次冷声道。 红十一道:“青青姑娘被劫走了。” 端木杨眉头微皱,看了眼窦蔻,“你怎么看?” 窦蔻问:“红十一,我来问你。于青青身边有个于婆子,还有一个叫杏儿的丫鬟,她们呢?” 红十一微蹙眉,“她们也一并被劫走了。” “红十一,你也是于青青的护卫,是王爷亲自送给于青青的。为何你没有跟着走?”窦蔻再问,脸上的表情严肃无比。 红十一抬头,露出委屈地表情,“王妃是在怀疑十一吗?十一不知为何总不得青青姑娘喜欢,是十一的错。请王爷责罚。” 端木杨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窦蔻撇撇嘴,既然人家王爷不发话,那她就接着问,“为何于青青不喜欢你?你可是她的护卫。我还记得我们一起离京时,于青青是那么信任你,路过临县,在客栈中发生过一件丢子的案子,那件案子是你帮于青青做下的吧?” 红十一摇头,“冤枉啊,十一并未做这类伤天害理之事。只在一边默默保护青青姑娘罢了。正因为十一不想做这事,才被青青姑娘厌弃的。” “哦,原来如此。”窦蔻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我误会你了。快起来吧,你还受着伤呢。” 红十一再次低下了头,“请王爷责罚。”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对窦蔻的话她选择无视,一心求端木杨责罚。 窦蔻默默地笑了,她有点明白这个红十一是因为什么而这个样子了。 端木杨脸面再黑,冷冷地说:“没听到王妃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王妃吧,保护王妃是你的职责。” 无视红十一,端木杨看向张劲贤道:“张大人,从今日起你就是大通府知府,即刻上任。大通府的事就交给张大人了。” 张劲贤躬身行礼,“下官明白,多谢王爷提携。” 端木杨这次来边关是代天子巡视,任命一个代理知府也是可以的。 窦蔻接着说:“外祖父你先回后衙休息一下吧,我回去就跟外祖母说,让她给你带换洗衣物。” “好,好。”张劲贤连连点头,看端木杨拉着窦蔻的手一直没放,他就开心了。至于其他人,只要他们俩感情好,那都不是事儿。 端木杨此时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红十一身上,吩咐完后拉着窦蔻就走,“跟我走。” 窦蔻不情不愿地被他拖着走,嘟嘴道:“去哪儿?” “不想找周通了?” 窦蔻蹙眉,“那么多的黑衣人来救他,会那么容易找到?” 端木杨沉默了一会道:“白大留下了记号,说明他们的行踪还是能找到的。” “暂且信你一回。”窦蔻没觉得能找到这人,但还是很大度地跟着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红十一也咬牙跟上了,王爷说她现在是王妃的人,那她就得跟着王妃走。 窦蔻的马车跑得很快,马六很熟悉白大留下的记号,一路畅通无阻,最后来到一所废弃的民宅外。 白大带着人将此处围了起来,看到端木杨来了,赶紧上前行礼,“王爷,人就在这里。” 窦蔻下车看到那处不大的民宅百思不得其解,“就这地方?” 这民宅真不大,二三十个人就能围过来,而且民宅的门窗都已烂得差不多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藏身处。 端木杨道:“或许里面有秘道。” “若是这样的话还说得过去,接下来怎么办?”窦蔻点头道。 端木杨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只有这么一处孤零零的民宅,便道:“放火烧,逼他们出来。” “这也是个办法。” 很快,大火汹涌燃起来,有黑衣人真从里面出来了。 白大则带着大家往里放箭,黑衣人手里竟然也有弓箭,一时间飞箭四散。 窦蔻被端木杨按倒在地,差点啃了一嘴泥。 待惨叫过后,瞬间变得平静起来。众人灭火,慢慢地往前推进。 然而屋内的情形却出乎窦蔻的预料,这里只有三具插满箭的尸体,其中一个还带着银制面具。 揭开面具,窦蔻的眸子沉了沉,“面具怎会在他脸上?” 第498章 感情用事 窦蔻虽然希望周通就是韩总管,但她又觉得有点失望。作为她的对手,窦蔻不认为韩总管是周通这样的人。 “然而周通戴着韩总管的面具。”窦蔻失望道,四下里看了看,发现了条秘道,“这确实很像韩总管的手笔。” 她没有解开谜底的喜悦,瞥了眼端木杨,“边关之行,我失败了。” 端木杨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有,我们赢了。边关将士有吃有穿,这个冬天可以平稳度过。大通府也不再有叛乱,还揪出了不少害人的仓鼠,还百姓一个青天。你的功劳!” 窦蔻苦笑,“王爷过奖了,看看另两人是什么身份吧。” 揭开黑衣人的面巾,窦蔻眼眸微缩,“胡人?” 顺子小声道:“有些眼熟,五哥,你看像不像在周通书房外的那两人?” 白五点头,“像,真像。哦,你不是用飞刀伤了他们吗,看看就是了。” “说的是。”顺子过去撕开他们的衣衫,胸前确实有刀伤。 窦蔻问:“真是那两个人?” 顺子道:“是他们,不会错。” “那就可怕了。”窦蔻闷闷地说,她是真郁闷呀,到今天才终于明白,她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端木杨道:“既然周通戴着银制面具,姑且当他是韩总管吧。” 窦蔻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回程的路上,窦蔻说出了她的疑惑与推理。 “王爷,周通真正的身份就是于青青的大哥,齐王在边城这边的主事人……之一。” 端木杨皱眉问:“因为韩总管?” 窦蔻点头,“是,从青城府的案子来看,韩总管估计也是齐王的人,但我不明白为何周通他们不知此人,或许是齐王想将鸡蛋分散放在不同的篮子里吧,这样才不至于一方出事后被一网打尽。 得胜楼内的黑衣人,我仔细看过,他们没有留下尸体。知府衙门那里同样如此,然而在废弃宅院里却发现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是周通。另两具身着黑衣人的衣衫。 黑衣人为何要攻得胜楼?为的是救出周通。 然而周通却死在了废弃的宅院里,本来在周家的两个胡人也死了。是因为咱们的战力太强吗? 非也! 废弃的宅院内有秘道,他们完全可以趁咱们点火之时逃走,没必要跟咱们死磕! 可问题来了,黑衣人丢下他们三人的尸体,也丢下了付出了几条命为代价的周通!” 说到这里,窦蔻长叹,“如果攻得胜楼不是为了让周通活,而是为了演一场戏给我们看,以此证明周通就是韩总管本人,那还说得过去。” 端木杨问:“为何要这么做?” “隐藏身份。”窦蔻脱口而出。 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这人应该是我们认识的,要不然当初我不会对韩总管有熟悉感。既然如此,那韩总管究竟是谁呢?就像你说的那样,韩总管一直在牵着我们走,就说明他很清楚我们在边城都做了些什么,知道你行踪的人不多。比如张得明,你的小舅舅……。” “不可能!”窦蔻坚决摇头,“不可能是我小舅舅,他不会功夫,他也没那个心机,肯定不是他。” 端木杨反问:“周通看上去也不会功夫。在那天宴席上,你觉得他是很有心机的人?” 窦蔻撇嘴,哼道:“那也不是我小舅舅。你这么说我小舅舅,是不是也觉得我外祖父也是齐王的人啊?既然这样,那我岂不是也是卢太后那边的?” 端木杨嘟囔道:“你刚嫁进府时有这个想法。” “什么?” 端木杨改口道:“你说不是你小舅舅,会是谁?在这大通府还有谁跟周通差不多年纪?” 窦蔻哼道:“多得是。那第五叶秋不是也差不多年纪吗?你怎么不说他。还有我小舅舅宴请的那些同窗们也差不多,为何不是他们?” 端木杨道:“你不是总说第五叶秋只是个打酱油的吗?今天那些黑衣人上来就把他给砍了,要不是他的小厮挡了一刀,那胳膊估计没了。还有你小舅舅的那些同窗们,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能有什么出息?” 窦蔻瞪眼道:“也是你小舅舅!不许这么污蔑他!” 话毕,窦蔻突然想道:“那韩总管为何一定要是男子?也有可能是女子。比如于青青,也比如你的那个红十一。” 端木杨皱眉,“什么叫我的红十一?” 窦蔻摊摊手,不以为然道:“你培养出来的人,不是你的是谁的?” 端木杨哼道:“你这女人,这叫无理取闹。我们在说正事儿!” 窦蔻也跟着哼道:“我也在说正事儿!以后除了窦怀谆那一家子外,不许说我小舅舅他们怎么怎么,他们是好人!” “女人,感情用事!”端木杨鄙视道,“怪不得本朝不用女官,头发长见人短。” 窦蔻怒了,她一个拥有二十一世纪意识的超前女性,跟她讲见识,这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你这是何意?”窦蔻指着他,突然笑了,“你的头发也不短啊。” 端木杨脸面瞬间变黑,较真儿的话他还真没发反驳,因为汉人不比外邦人,男子都要束发的。 “哼,感情用事要不得。不然,怎么破案?破解案情讲究的是证据,你说的推理更不能感情用事。” “哼,小气!”窦蔻别过身子生闷气,她何偿不知呢,可听到有人非议她的亲人,她就来气。 两人各自生闷气,然而窦蔻觉得这样放过端木杨心里就不舒服,她思来想去,发现这人好像故意避开于青青的话题似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窦蔻咳嗽一声,“于青青到底怎么回事?你还不打算跟我交代吗?” 端木杨皱眉,“交代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窦蔻心里呵呵了,“你知道于青青去了哪里是吗?那红十一为何没有跟着去?我想知道。” 端木杨叹了口气,看着窦蔻说:“你对于青青很在意吗?” 窦蔻冷笑,“她?不过是个花瓶罢了。我在意的是这件案子,她去了哪?为何独留下红十一。还有,不要把你不需要的垃圾往我这里扔,我有女护卫,不需要红十一。” 谁知端木杨却冷冷地说:“红十一的功夫不错,她很忠心,我说给你,她就是你的。你若不要,她就没存在的必要。” 第499章 李捕头苏醒 “呵呵!”窦蔻想笑,笑这种尊卑的上下级关系,也笑端木杨的冷血,更笑红十一的不自量力。 对她而言,端木杨对红十一冷漠是好事,但她就看不得不拿人当人看的这种对生命漠视的行为。 “红十一是生是死不是我能说得算的。她想死那是她的事,我不干涉。但是如果因为我不要她而死,这种死是因为我不要她而导致的,那么我就不能不阻止。”窦蔻沉着脸子道,“不要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更不要利用我的心善。红十一,我是不会收的。她死不死与我无关,不要强加在我身上。” 端木杨头一次见窦蔻身上散发出如此强硬的气势,这气势不比他这个王爷差。 窦蔻好歹也曾是刑侦高手,手底下的人也有那么十几个,接触过的凶杀案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天天跟这类案子打交道,那就得有一颗强悍的内心,哪怕她是个女人,内心也是极其强大的。 端木杨在这股气势之下不由地放软了语气,“好,红十一我不会处置她。但她还得跟着你,若是把她送回去,红娘子也不会饶过她。” 窦蔻笑了,“什么意思?将红十一放在我这里避难?哪有放在你身边更好,红娘子也是你的手下吧,你跟她说一声不就行了。” 端木杨的脸又黑了,“你吃醋了?” 窦蔻冷哼,这人也并非笨蛋吗,还是知道红十一的小心思的。 可她是谁,她不在乎这些,笑道:“我怕红十一是于青青的眼线,抑或是鞑靼人,瓦剌人的眼线。我是致力于破案的女人,不希望身边有不安定因素。所以,不要把红十一强塞给我。还有,我喜欢酸辣的食物不喜欢醋。” 端木杨却不管不顾道:“就这么说定了。红十一跟程素衣一样,是你的女护卫,你想怎么处置都行,让她走也行。” 窦蔻翻了个白眼,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 “于青青,你暂且不要管她。”端木杨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窦蔻心想,这人还真是够了,眼瞎终于上升到了新层面。 她虽然这么想,却也不做反驳,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少做为妙。于是窦蔻便闭目养神,休息了再说。 端木杨却是又开口了,“大通府的烂摊子我来收拾,过几天我们就回京。或许还能赶上过大年,把你外祖母和小舅舅都带上吧。此次回京,你外祖父该换个位置了。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也可以间接证明齐王一党的可恨之处。” 窦蔻哼道:“把我外祖父调回京城,哪怕是个闲职。” “答应你。”端木杨想了一会便答应了。 至于那个于青青,二人便不再说她。 却不知,于青青的存在,始终是横在二人之间的一根刺。 刺不除,便无法再前进一步。 窦蔻对端木杨也算有所了解了,他并非是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笨蛋,对待女人,他冷静着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说明他在京城对于青青的百般顺从是装出来的,但是,为何? 窦蔻推测,于青青不是对端木杨有恩,就是对他有仇。她更倾向于前者,这人的脾气不像是能宠着仇人的。 边城一案基本可以落下帷幕了,端木杨和张劲贤需要留在大通府善后,窦蔻则一个人回了青岗县。 青岗县很不起眼,县城既不靠近边关,又无马市,没有战乱的日子,老百姓们就这么按部就班地一天天过。 大通府发生的事还没有传到这边来,窦蔻进入县衙,感觉到了安心。 “难道这就是家的感觉?”窦蔻自语,在将军府,在肃亲王府她都没有这种感觉。她现在才明白,有关心你的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先去跟外祖母报信,安抚了外祖母后便被蝉衣叫去李捕头那里。 昏迷了这么多天,李捕头终于醒了。 李捕头虽然醒来,却是因为昏迷的时间太长,状态还很不好。但他一醒来就看到流泪的周梅,心里别提有多感激了。 “小,小梅,谢谢,你。”李捕头咧着嘴笑道,许久不说话,都变结巴了。 多日未打理的胡子疯长,这东西可不会因为你醒了还是睡了就停止生长的步伐。 李捕头这人长得本来就粗,又经常胡子拉碴的。现在人瘦了,脸黄了,胡子也长了,看上去也就更难看了。 然而在周梅眼里却不觉得难看,反而衬托出了李捕头的憨厚。 是的,周梅觉得这样的李捕头憨厚,靠得住。 “李大哥说什么傻话呀,我们都是王妃的人,你受伤了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周梅笑道。 其实她是说,王妃的人除了她以多点没别人有空了。 可这话听在李捕头耳中就变了味儿,李捕头觉得周梅对他是不一样的,便笑得更傻了,“嘿嘿,是,是吗?” 就在这种傻傻的气氛中,窦蔻进来了。 周梅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来,李捕头也把傻笑收起来了。 “王妃,我,我……。”李捕头挣扎着要起来,昏迷这么久,他始终还忘记自己的职责。 看着周梅上前扶他的细心样,窦蔻摇头,“李捕头,别急,慢慢说。” 李捕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上来就说:“王妃,我发现,发现了沈小六和刘大力,在杀了老胡后到底了去了哪里……。” 李捕头慢慢地将他的发现说了一遍,人也累得差点又晕了过去。 然而窦蔻还是耐心地听完,笑道:“李捕头,那地方我们都知道了,你就是我们从那里救出来的。只是你说你不记有个叫莫信的是吗?” 李捕头点头,慢慢地说道:“不记得这么个人,王妃描述的莫信的相貌,我不记得见过这人。不过,确实是有一个黑衣人闯进去过,我把信交给了那人。至于后来怎么到了那叫莫信的人手里,我就真不知道了。当时我觉得自个儿要死了,就没想那么多……。” 窦蔻的心微沉,她还是低估了莫信的能耐,可能被他摆了一道,便安慰道:“李捕头放心吧,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边关一案差不多要结了,你且安心养伤,伤好之后再回京。” 离开李捕头这里,窦蔻马上去找莫篱。 第500章 善后 莫篱现在跟她外祖母处得非常好,小姑娘年纪不大就没了母亲,没人教她女红,家务,这些年就这么散养大的。 窦蔻的外祖母赵氏是个贤惠的女人,女红家务样样不差,莫篱现在俨然成了她的小徒弟,学得不亦乐乎。 “窦姐姐,你来了,今天的事情办完了。”莫篱见到她就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话。 窦蔻笑道:“你哥呢?我找他有事。” 莫篱是个开朗的女孩子,莫信的事她不知道,窦蔻也没跟她说这些。 一听到找她哥,莫篱便皱眉,“窦姐姐,这两天我也没见到我哥。你知道我哥不住在这里的。” “那你哥一般都住在哪里?”窦蔻追问。 莫篱道:“唉,我那个哥哥呀,从小主意就大。想来是睡在野外吧,他出门都随身带着铺盖的。”说到这里抿抿嘴,“我哥怎么那么可怜呢。” 窦蔻呵呵了,有这么个哥哥确实挺无奈的,拍拍她的肩道:“阿篱啊,如果你哥来了,就让他来找我,就说我有事要跟谈。” “好!” 两天后,端木杨处理完了大通府的事情回到青岗县。同时也带来了莫信和莫老将军。 窦蔻知道,有些事终于提上日程了。 书房外,护卫暗卫围了一层又一层。书房内,一壶茶,几人同座。 莫信是辈分最小的,然而却是高谈的主要对象,也与众人平起平坐。 窦蔻是交易的发起人之一,她稳稳地坐在端木杨身边。他们与莫信和莫老将军对坐,莫信是莫老将军的外孙,算是交易的担保人,四人都是当事人,倒也不怕有人泄露消息。 端木杨问:“莫信,你有几分把握?” 莫信这小子看上去又黑了几分,眼睛格外亮,精神好得出奇。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端木杨,一点也不怕他的气场,笑道:“只要人手够,七成把握。” 端木杨摇头,“不行,我不能让我们大夏朝的子民送死。” 莫信接着说:“不是送死,是为了大夏朝边境的安危。我保证,只要我能上位,我活一天,鞑靼就不会侵犯大夏朝。” “哼,你能活到何时还不确定,别那么自信。”端木杨哼道,“兵马没多少,时间也有限。要么合作,要么一拍两散。” 莫信皱眉,看向窦蔻,“肃亲王妃也这么认为吗?” 窦蔻微微一笑,“莫信,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可否再跟我说说李捕头让你送信的事?” 莫信一滞,支吾道:“之前不是都说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窦蔻再笑,“李捕头醒了,他说他没见过你,也没让你送过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信瞥嘴道:“就知道你能查出来。是不是不说清,我们之间的交易就作废?” 窦蔻点头,“是啊,作废。” 现在是莫信求着他们做事,此时不拿乔何时拿? 莫信叹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事情是这样的,莫信自从上任可汗去世后就一直被阿鲁能追杀,只因上任可汗在死前说过一句话。 若是阿鲁能战死,又无得力子嗣时,让阿吉能继任可汗。 那时阿鲁能是个愣头小子,尚无子嗣。然而这些年过去了,阿鲁能的女人一堆一堆的,还是没有儿子,只有几个女儿罢了。所以,阿鲁能便更加卖力地追杀阿吉能。 鞑靼族内的各部长老们,均对此视而不见,他们认为,只有在逆境中能活下来的,才配成为鞑靼可汗。 哪怕莫信把阿鲁能杀了,这也是莫信的能力。反正老可汗说了,阿鲁能战死,阿吉能上位,就这么简单。 莫信就这么在追杀中,快速成长。 这天,莫信刚摆脱一拨追杀,无意中闯入关押李捕头的地方。也是巧了,那救李捕头的黑衣人出来拿着信就走了。 而莫信权衡了一下利弊,跟在黑衣人身后用小手段杀了此人,那封信便到了莫信手上。 信上的血迹就是这么来的。 看到信后,莫信这才想起窦蔻和李捕头,便想到了借他们的手帮他,就有了拿着信去找窦蔻的一幕。 窦蔻果然信了他说的,不过为了试探她的能力,莫信在路上主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就是他们在路上遇到劫杀的原因,至于第五叶秋为何会被人劫杀,也许是被莫信殃及池鱼了吧。 救出李捕头后,那队骑兵也是莫信弄来的。他们鞑靼人在草原上有一套联系人的记号,那队骑兵看到记号以为是自己人,待找到莫信后才知道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然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莫信。只要提莫信的头回去,就会升官发财,便将有人报信的事给无视了。 莫信知道这队骑兵的厉害,他的目的是让窦蔻落单,然后带着她去辨别他母亲的尸骨。 可他没想到跟着窦蔻的有程素衣,还有一个被无辜连累的第五叶秋,这才有了一起去前任鞑靼可汗墓穴的一幕。 “我说完了,交易继续吧。”莫信哼道,一脸的郁闷。 窦蔻想了想当日遇到的情景,终是点了点头,“虽然你动机不纯,然而你却成功了。交易继续吧,王爷,你觉得呢?” 端木杨也点了头,“继续谈。” 虽然他不待见莫信,可也不得不说,莫信是个有手段的。现在他说有七成,端木杨信了。 最终两方达成协议,端木杨送莫信一队骑兵,这些骑兵均武艺高强,由端木杨的亲兵和莫老将的亲兵组成。他们跟着莫信进入草原,以战养战,骚扰抢杀阿鲁能的势力,直到莫信取代阿鲁能。他们没有补给,没有后援,靠的只有自己。 这跟莫信的期待完全不一样,然而他没有选择,有一队骑兵总比他单兵作战来得强。 他答应了,代价是他统一草原后,他此生和他的子孙不再骚扰边境。 当然,窦蔻也给莫信画了一个大饼。 “莫信,若是你能统一草原,我们大夏朝便能跟你们做生意,互通有无。到那时相信我们两国子民会过得越来越好,甚至能消灭饥饿。当然,前提是你能统一鞑靼,继而统一草原。” 事情就这么定了,天也越发得冷了。 就在窦蔻决定回京之时,从京城来了一道圣旨。 第501章 青青公主 端木杨带领大家接下圣旨后,窦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传旨的小太监面对黑着脸的端木杨是一点儿也不敢放肆,顾不得休息,行礼过后就赶紧溜了。 小太监在来之前没有看过圣旨,并不知里面的内容,读完圣旨后他有些懵。 “青青公主,是谁呀?” 他不知道这人,却能看到肃亲王和肃亲王妃的脸,黑黑的,很吓人。所以他不顾旅途劳顿,赶紧溜了。 “呵呵,青青公主啊,真是好名字。”窦蔻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圣旨上说,瓦剌人找到了他们流落在民间的青青公主,由于两国刚刚起了点小纠纷,便让青青公主去大夏朝走一趟。因为青青公主自幼生活在大夏朝,让他去大夏朝更适合。 这位青青公主来大夏朝做什么呢?是去和亲的。 只有和亲才能表达瓦剌人对大夏朝的歉意。之前瓦剌和鞑靼一齐集结骑兵的事儿被边军发现了,然而还未等他们入侵,便退了。 饶是这样,大夏朝的边军也是非常忌惮的,从那开始,对边防线的管控就更严了。 窦蔻知道他们两部的联军为什么会退,因为大通府的内线清理掉了,他们没有内应。在边军兵强马壮的时候,他们是没有机会成功的。 所以,那边就找了个青青公主来个从内而外的破坏吗? 端木杨脸面黑黑地将圣旨扔给了白大,“一干人犯可安排好了?” 白大道:“都安顿好了。明着的几匹人马遇到了刺杀,暗着的,已经离去多时。白七他们跟着,不会出事。” 端木杨点头,“此事有你盯着,我放心。王妃呢?” “好像是回房了。”白大不确定道,“王爷,那青青公主可是……。” 端木杨撇撇嘴,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窦蔻一个人在卧房内逗着胖鹰鸽玩,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大通府的一干事宜。 像沈无量,周岚山还有那个姜焕是很有必要的人证,必须弄进京城去堵那些有二心的大臣们的嘴。为了这事,她没少费脑子。 说到周岚山,这人也真是个人才。竟然将从马场弄来的好马全都聚集到一处非常隐蔽的小盆地里。 这小盆地水草肥美,很适合养马,往外运送马匹也方便,直接翻过山去就是官路。 白七等人发现此处后就使了个坏,偷偷地将周岚山擒下了。 周岚山一消失,此处群龙无首,就不敢轻举妄动。待傅远带着边军一来,落了个全歼的下场。 看到这些的周岚山被吓破胆了,再加上周通已死,周彩和她母亲也消失了。周岚山头一次为他卧床不起的老母亲心软了,便全招了。 只要答应有人照顾他老母亲百年,他就愿意进京指认某人。反正都是死,死前能做一回孝子也算对得起生养他的母亲了。 至于那个不孝女和他的正妻,这人还认为是她们不好,反正都这样了,是生是死跟他无关。 “哼,傻呀,自家亲闺女都不疼,去疼一个奴役他的假儿子,这人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窦蔻哼道,“好在这人还记得他的老母亲。还有那么点良心。” 摸摸鹰鸽的头,窦蔻又想到了第五叶秋,“听说第五家也想搬离大通府,他们也舍得?” 这个时代的人不是谁都愿意背井离乡的,然而第五叶秋却是一定要离开的。明年他要参加会试,大通府太危险不想又被殃及了池鱼。 他的胳膊不但被砍了一刀还被打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希望会试那天伤能好吧。 第五叶秋本想跟着端木杨的车队走,然而窦蔻一口回绝了,这人也是个招祸体质,走到哪伤到哪。 “会试啊,不知明年的状元花落谁家。” 窦蔻很希望她家小舅舅能中状元,那时他们一家就都能翻个身了。 想到端木杨怀疑小舅舅,她就来气,却也不再争辩了。是与不是最终还是需要证据说话,要不然,与莫信做交易的事情就不会不让他参与了。不管她小舅舅是不是冤枉的,该避嫌时还得避嫌。 这圣旨跟窦蔻没多大关系,青青公主就算是来和亲也不是跟她,她急什么? 想清楚了,窦蔻的心情便好多了。 唯一让她放不下的就是银制面具出现在周通脸上,这代表几个意思。 是代带韩总管这个身份就此消失,还是代表韩总管放弃了边关这块地儿? 如果韩总管只是让此身份消失,然后转入地下,等他们走了,再次在这片土地上伺机作乱吗? 窦蔻觉得她跟这个韩总管有棋逢对手的感觉,这人手底下的能手不少,要不然也不会知道她在边城的一举一动,从而布下那么多后手。 “唉!”想来想去,窦蔻只能叹息一声,重重地拍了拍胖鹰鸽,拍得它咕咕叫,转身就飞走了。 窦蔻起身,边关之危解决了,她真应该离开这里了,至于什么青青公主,她对此完全没兴趣。 然而新晋的青青公主却不这么认为,她如今正在瓦剌族内的大帐内笑嘻嘻地让杏儿给她换上瓦剌公主的服饰。 “杏儿,你说我这个样子出现在王爷面前他会喜欢吗?” 杏儿赶紧拍马屁道:“姑娘放心好了,王爷怎会不喜欢你呢?想当初在京城,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姑娘是王爷的心头好?现在姑娘又成了瓦剌公主,奉旨去和亲,现在公主和肃亲王完全可以平起平坐,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呀。” 于青青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哼道:“是啊,平起平坐了。可惜,王爷已经娶了窦蔻为王妃。” 说着她握紧拳头,狠狠地锤在梳妆台上,“窦蔻,有你没我!前两次没弄死你,算你命大。这次回京,我看你还有没有那个命逃脱。” 一边的于婆子默默地叹了口气,她家姑娘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一个汉人突然成了瓦剌公主是那么容易的事?大少爷死得不明不白,但是他的亲妹妹却觉得这样很好,她终于摆脱了那个让她做这做那的哥哥,反正他们也不亲。 然而瓦剌人会有那么好心送你一个公主头衔?于婆子觉得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 ------------------- 抱歉啊,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更新晚了! 第502章 回京和亲 到了晚上,窦蔻便早早进屋将房门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希望这样就能防止端木杨混进来。 虽说她并不在意什么青青蓝蓝的,可人家都这么打脸了,现在还挂着肃亲王妃头衔的她怎么也得来个表示才行。要不然,那多不给青青公主面子啊。 然而,这样就能挡住端木杨的步伐吗? 午夜时分,端木杨悄悄地走进锦帐,窦蔻已经睡得呼啦呼啦的了。 看着那张恬静姣好的睡颜,端木杨不知如何跟窦蔻说于青青的事。 他知道窦蔻是个倔强的女子,本来就对自己很不满,再加上于青青的事,届时她肯定会死命地要休书,然后离开。 以他对窦蔻的了解,这女人肯定会说,她这是在成全他们,他们应该感谢她才是。 端木杨越想越多,想到最后心里郁闷的不行。女人不应该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嫁给他这个王爷就该乖乖地给他打理后院才是! “吧唧!吧唧!”睡梦中,窦蔻小嘴吧唧几下,似乎梦到了好吃的东西。然后翻个身,继续和周公聊天。 “不行,休想一走了之。”端木杨看到她这个样子,越发地不想放过她。他必须让她心甘情愿地打理后院,他的女人不能拿着休书到处招摇。 京城还有个陈显在明晃晃地随时准备着撬他墙脚,一想到这些,端木杨就来气。 这莫名气来得快,去得慢,致使他低头重重地亲了下窦蔻的脸颊。 “啊!”窦蔻被他亲醒,大叫一声,伸手就推。 端木杨吓得后退一步,他偷偷亲窦蔻不是第一次了,然而只有这次是被发现的,就这么吓到了。 弄清是怎么回事,窦蔻使劲擦着脸颊,吼道:“你个混蛋!”将枕头使劲扔过去,“你再碰一下当心我,我……哼!” 她想说狠话,又怕刺激到这人,就这么来只个哼字。其实她是想说阉这个字的。 端木杨接过枕头,想安慰几句,但看到窦蔻瞪着眼睛的样子,又黑了脸,“明日迎接青青公主,一道回京。” 话毕,便大摇大摆地摔门而去。 “呵!”窦蔻气笑了,“这叫什么人呀!” 气吗? 窦蔻气他竟然趁她睡着时行不轨之事,她气极了。 然而对于明天迎接青青公主这事儿,她一点也不气。一个外邦公主而已,难道还需要她行大礼不成? “哼,明面上的和亲公主罢了,谁稀罕。”窦蔻呵呵笑了,她敢肯定这个青青公主一定是被黑衣人抢走的于青青。 “走着瞧吧,先回京再说。” 次日,窦蔻便带着人将行李一早收拾妥当了,这次回京,她的外祖母不会跟着去,她要在这里陪着外祖父。 但是小舅舅张得明会跟着去,此次回京怎么说也得年底才能到京城,休息一段时日就可以直接参加会试了。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在青岗县衙门口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游哉等着青青公主。 然而他们一行人等到日头几竿高了,还没等到这个青青公主。 窦蔻看了眼脸色渐黑的端木杨,笑道:“王爷,青青公主是个什么来头?竟然如此有个性。这都要正午了,我们是不是该吃个饭再来等呀?” 端木杨比窦蔻更了解于青青的底细,面无表情道:“就依王妃所言。” 午饭吃过后,端木杨不动了。 窦蔻在心里呵呵,如此正好可以睡个午觉。 夸张的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先去歇个午觉!” 端木杨点头,“去吧,不必过来了。” 窦蔻笑了,“多谢王爷,我身子不舒服就先下去了。” 人家给你搭了个竿子,你就得顺着往下爬,如此才能不负人家的好意。 这一觉睡的极为舒坦,醒来问:“那位青青公主来了吗?” 蝉衣道:“二小姐,已经来了。你刚睡下她就来了。” “然后呢,没说起我?”窦蔻挑眉道,这么安静不像是那位的作风。 蝉衣哼道:“怎么没有,那位何止说二小姐啊,还在王爷面前给二小姐扣大帽子。” “帽子?” 蝉衣点头,一副恨恨的表情说:“那个不要脸的青青公主竟然在王爷面前说,王妃藐视瓦剌,想破坏瓦剌和大夏朝的联姻,意图不轨。” 窦蔻呵呵笑了,“意图不轨?她还真有脸说。青青公主还跟以前一样看不清形势呀。她现在在干吗?” 蝉衣再次点头,“二小姐说得好,王爷也是这样说的。后来青青公主就哭了,说是今天不走了,就住在咱们县衙里。哦,还是二小姐没来之前她们住的地方。还有件事想跟二小姐讲……。” 窦蔻看她欲说还休的样子,没好气道:“讲!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放心,你家二小姐没那么脆弱,何况我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爱怎么玩跟我毫无关系。” 蝉衣这才说道:“青青公主其实就是于青青。只不过换了身行头,带了几个瓦剌人罢了。二小姐不必在乎,我看王爷也没那么在乎。” “就这些?”窦蔻翻了个白眼,“要是只有这些的话就不必说了,啰嗦!今日看来是走不成了,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走,那青青公主不走,我们走!” 蝉衣说:“还有,还有于青青又想让红十一过去伺候,被红十一拒绝了。她说,她是二小姐的人,就没再理她。为这事,于青青又跑去跟王爷哭诉。” 窦蔻蹙眉,这个红十一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她也没理会,今天红十一这么说,她怎么觉得不舒服呢。 今天窦蔻铁了心地闹小脾气,就是没主动看望那青青公主,让她大发脾气。将屋子里的摆件统统摔了个稀巴烂。 然而有窦蔻的吩咐,没人上前理会她。青岗县衙后院里的下人们本来就少,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窦蔻等人便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于青青被杏儿叫起时一脸地不耐烦,梳洗打扮过后天都大亮了。 窦蔻等得火气大涨,看着端木杨那老神在在的样子,哼道:“王爷,天色不早了,启程吧?” 端木杨道:“再等等。” “哼,王爷等吧。那位青青公主此次进京还不知道跟谁和亲呢,若是跟王爷的话,让我等她合适吗?我可是正妃?”窦蔻笑道,“除非王爷这就给我休书,我们一拍两散!” 端木杨脸面一沉,“休想!来人,跟青青公主说不想进京就回她的瓦剌,启程!” 第503章 途中 窦蔻再次跟外祖母告别,她走后外祖母赵氏便会带着一应家当去大通府知府衙门,这里的一切暂且交给青岗县县丞。 车轮滚滚,窦蔻含泪挥手,“外祖母,年后一定要早点进京啊。” “好!蔻丫头路上当心啊,得明,照顾好蔻丫头。”外祖母赵氏也开始擦泪。 窦蔻的人第一个走的,除了她这辆四轮马车后,还有五辆车是属于她的。 吃的,用的,还有采买的地方特产,满满地装满了两辆马车。还有两辆是给她的人休息用的,剩下的那辆是稍大些马车装着张得明和小厮的家当,也是满满当当的。 在她之后便是得自沈无量上缴的私自熔炼的税银,也跟他们一起运回京城。 足足有十万两现银,也不知攒了多久。据沈无量说,这些不全是税银,也有地方富绅们上供的银子。 但是从沈无量和周岚山,还有姜焕处抄家所得的银子比这还多,后面好几辆大车拉着的都是银子。 没错,这三家已经被端木杨抄家了,除了逃跑的女眷还在通缉外,有罪的全部秘密押往了京城。 大通府一时人人自危,这个时候代理知府就起了定海神针的作用。除了这几个大人物外,与他们有所勾结的大户们都没动,此时的大通府需要稳定。 窦蔻看着窗外远去的风景,感叹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待来年开春,大通府就热闹了。” 蝉衣小丫头单纯地问:“二小姐,大通府本来就挺热闹的啊,为何还要等到来年开春?” 窦蔻有意考她们,“你们谁来说说为什么?” 周梅自出发开始就是一副蔫蔫的表情,看了眼窦蔻便低下了头,她没心思说。 李捕头的伤还没好彻底,他跟着老夫人去知府衙门继续养伤。而等着周梅的将是回京照顾她断腿的老父亲,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伤心。 窦蔻安慰道:“小梅,你父亲的伤已无大碍,只需养着就是。回京后若是不放心,可以接你父亲去王府养伤。听老木说,肃亲王府的府医还是有两下子的。” 周梅感激不已,“嗯嗯,多谢王妃!” 程素衣等人也连连安慰周梅,一时间竟然歪楼了,窦蔻的问话没人回答。 坐在一角的红十一突然说道:“回王妃,十一觉得来年开春,陛下必定会派新的官员来继续查证大通府之事,如此一来大通府便会极为热闹,说不定每日都会有人下狱。” 红十一的语气再也不复当日背对端木杨,可怜兮兮地向窦蔻求情的模样,重新恢复到了那个冷冰冰女护卫形象。 这女护卫不但冷而且还美,让男人们凭空生出许多征服的欲望。 窦蔻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红十一,然后勾唇一笑,“没错,就是这样。” 再然后,这天就聊死了。 蝉衣等人尴尬笑过之后,便都不再说话。因为窦蔻靠着大绣花枕头睡着了。 四轮马车是大,可坐了六个人还是有点拥挤的,也只有窦蔻和莫篱可以半靠在车厢上。 这让挤在另一边的程素衣三人很郁闷,她们都不喜欢红十一,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因为她曾经帮于青青对付过她们,这红十一就是个麻烦。 窦蔻在晃动的马车上睡着了,她没理会后面还跟着些什么人,更不知道是谁护送着送银车队,因为她不想看到于青青,更不想跟这人说话。 然而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就能躲开的,拿窦蔻的话来说就是,她给那人留面子不想搭理,可那人却就是贱贱地上赶着让她搭理。 正午时分,车队行至宽阔处,找了个靠近小溪流的地方准备生火做饭,顺带着解决个人问题。 窦蔻睡醒后便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漫漫归途毫无新意,无聊,真无聊!” 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又只能以马车代步的时代,在窦蔻眼里,一切都是那么慢。 “咚咚!” 突然,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窦蔻往外一瞧,惊讶道:“傅远?你怎么来了?” 傅远的俊脸靠近车窗道:“前天国公爷来信,说让我回京过年。这是我当傅国公世子的第一年,必须进宫面圣谢恩,恰巧王爷回京时需要护卫,在下就毛遂自荐了。” 窦蔻哼道:“不是王爷需要护卫,是人家青青公主需要护卫吧?” 傅远摸摸鼻子,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王妃。不如王妃猜猜在下找王妃所为何事吧?” 窦蔻看他笑得如此妖艳,忍住想多看他几眼的想法,别过头去哼道:“除了那个青青公主还有何事?说吧,那位想让你传什么。” 傅远接着笑道:“不愧是王妃娘娘,一猜就对。青青公主想见王妃?” 窦蔻挑眉,“见我?那就来啊。” 傅远为难地说:“是想让王妃过去见她。青青公主在车队的最后方,王爷在她前面开路?” 说着还看了看窦蔻,心想,要是她生气的话,他该怎么做好呢? 窦蔻冷哼,“我乏了,等吃过饭后歇完再说,先让她等着吧。” 傅远点点头,转身走了,他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那就等着吧。 窦蔻下车活动了下腿脚,四轮马车虽好,可一坐半天也是很考验人的忍耐性的。 吃好喝好活动好,窦蔻又上车了,将那青青公主完全忘在了脑后。 以至于她一觉醒来,发现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人换了。眨巴眨巴眼,窦蔻终于看清了来人,“你怎么来了?青青公主又想见我?” 端木杨尴尬地咳嗽道:“不,你是本王的王妃,哪有让你主动去见小小的瓦剌公主的理?” 窦蔻笑了,“你的意思是让瓦剌公主来见我?抱歉,本王妃身体抱恙,不见!阿篱她们呢?别忘了,阿篱也是正儿八经的鞑靼公主,给她准备一车好的马车吧。” 本是随意说的话,谁知端木杨却点了头,“放心,不会亏待了她。五前天小锦就已经带着他的大马车来接莫篱了,我很好奇,你到底跟小锦说了些什么,让他如此在意莫篱?” 窦蔻呵呵笑道:“这叫缘分,懂吗?人家锦王爷是个会生活懂生活的人,阿篱也是个好姑娘,相信他们之间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来。这就是缘分,妙不可言。” 说起端木锦,窦蔻脸上的笑容不断。 ------------------- 今天又外出了,早上那一章是在地铁里写的,这章是刚刚检查完,对不住大家了。明天打算开始三更! 第504章 说说阿萝 如果说端木杨是冷冷的神经质男人,那端木锦就是暖暖的邻家大哥哥。 窦蔻喜欢端木锦的温和,对在意的人总会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送她的这辆四轮马车,从内到外一应俱全。从安全方面考虑,从舒适和功能方面考虑,都是极好的。 能做出这样马车的人,自然不是个粗心的。 窦蔻很想知道端木锦口中的阿萝到底是谁,一定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吧? 要不然,怎么见到她就叫阿萝,可能她跟阿萝有点像。就这么被端木锦想象成了阿萝。 “唉,这得有多大的执念啊。”窦蔻叹道。 一个精神方面出问题的人,会忘记与他有关的大多数人或事,唯独记得让他印象深刻,深入骨髓的某些事。 端木锦不是精神病人,他很正常,然而却以这样的方式来骗自己。骗自己他的阿萝还活着。 没错,虽然没人跟窦蔻说阿萝的事情,她还是能推理出端木锦的阿萝已经不在人世了。 要不然他不会明目张胆的见到相像的人就叫阿萝。如果阿萝还在世,他一定不会这么做,那是对他心中阿萝的亵渎。 窦蔻沉浸在对端木锦的看法中,自说自话,自娱自乐,完全将坐在她面前的某个神经质王爷抛在一边了。 端木杨此时的脸面不要太黑,哼哼道:“什么缘分,什么执念?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窦蔻冲他翻了个白眼,“主意?呵呵,你也知道我会打主意,自从离京,这一路上我打了多少主意?所有的主意不都是我打的?怎么,现在不想让我打主意了?那行,你下车吧,我是绝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的,赶紧走,别耽误我打主意!” 不知从何时起,窦蔻跟端木杨说话就没有客气过,当然在人前她还是很给端木杨面子的。 端木杨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心疼,突然冒出了一句连他都意想不到的话来,“小锦哪里比我好?你这么心心念念地为他着想。” “咳咳!”窦蔻真被他这话惊到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端木杨竟然贴心地给她递了杯茶水,“喝吧,笨死了,竟然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以后走路当心点,别被自己的脚绊倒摔死了。” “噗!”刚喝进口的水被窦蔻喷了出来,好在她离端木杨远,要不然,这水定然喷到他身上。 窦蔻看端木杨的眼睛都红了,“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气死我了,呛死我你好娶那个,那个谁对不对?” 出乎预料,端木杨的黑脸竟然渐变正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女人,口是心非。” “咳咳!”窦蔻回神,不以为然地哼道:“你爱娶谁娶谁,只要休书到手我立马给你的谁谁腾位置。不过,谁若是动小心思想害我,那么不好意思,我也不是个泥捏的。说说吧,说说你的兄弟锦王爷,阿萝到底是谁,她是怎么死的?” 端木杨笑了,“你是在求我?知道求人得有个态度吗?” 窦蔻扭头冷哼,“爱说不说,我早晚会知道。实不相瞒,我确实正在打锦王爷的主意,当然还有阿篱,总觉得他们很配。” 谁知端木杨这次却点头了,“本王也觉得很配……。” “你什么意思?”窦蔻追问,眼睛一亮,“难道阿萝长得像阿篱?” 端木杨道:“是莫篱长得像阿萝。” “形象还是神像?” “都像也都不像。” “这叫什么话!听不懂。” …… 两人胡说八道了一番,都哈哈笑了起来,都没说到点子上。 窦蔻笑容一敛,正色道:“那个谁,王爷,咱们说正事儿呢。如果莫信成功,那么莫篱这辈子是注定要留在京城的。到时不管是莫信还是莫篱,他们的意见都不重要,咱们的皇帝陛下是不会让莫篱离京一步的。 所以,早一步给莫篱一个好的归宿不是刚刚好?省得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只有身心皆向着咱们大夏朝,还怕视妹如生命的莫信敢乱来?” 端木杨点头,“有道理。防患于未然,上上之策!” 窦蔻双手一摊,“所以喽,说说阿萝吧,你不会是想让小锦一辈子将我当成阿萝吧。” 此话一出,端木杨的脸又黑了,“就知道你还在图谋阿萝。” “不不不!”窦蔻连连摆手,“说图谋多不好,感觉像我在搞阴谋似的。” “难道不是?” 窦蔻勾唇一笑,一本正经道:“不是图谋更不是阴谋,我这是阳谋。为了我们大夏朝的长治久安的阳谋,王爷,说说吧。” 端木杨被窦蔻这话说的没有一点脾气,跟窦蔻越是相处久了,他越是不想放手。 这女人,时而端庄,时而狡黠,还会推理,能力不输于男子,还有小女儿姿态。相貌也还不错……。 “咳咳!”盯着窦蔻的朱唇久了,让他想到了偷吻,嘟囔道:“还行吧,比丹枫差一点,但在女子中倒也能看。” “什么?”窦蔻听不懂他这话,皱眉道。 要是被她知道端木杨此时在拿她的相貌跟那个妖艳的丹枫比的话,定会拿枕头砸。 端木杨赶紧道:“先说阿萝吧。说她之前就不得不说小锦的母妃乐淑妃,那是个既漂亮又温柔的人儿,小锦的性格随了她。” “乐淑妃?”窦蔻秀眉微蹙,聪明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切入点,“难道跟宫里的争斗有关?阿萝是乐淑妃的什么人?” 端木杨深深地看了眼窦蔻,“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阿萝是乐淑妃的堂哥的女儿,家中出现变故后,便被乐淑妃招进了宫中为伴,跟小锦一块儿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窦蔻摇头道:“表哥表妹什么的,还真不好说。其实小锦没娶阿萝是对的,知道吗?近亲结婚,后代不是傻子就是绝顶聪明的,但他们都很容易夭折,傻的比例大于聪明!” “你哪来的歪理,不都说亲上加亲吗?”端木杨反问。 眼看着要歪楼,窦蔻赶紧道:“接着往下说,我们说的是阿萝,别歪楼。” 这话让端木杨一头黑线,“这是何意?好好说话!” ------------------- 第一更更新晚了,另两更下午一起更! 第505章 宫中禁忌 “咳咳!”窦蔻尴尬地咳嗽两下,嘿嘿笑道:“你真想知道什么是歪楼?” 端木杨脸面一沉,“就你事儿多,歪楼?难道是建歪了的楼?” 窦蔻连连点头,“字面上的意思是这样,就是歪楼。” 端木杨怎么也不信这个意思,但眼前的女人不告诉他,他也没办法。干脆沉下心来,整理思绪,慢慢道来。 “阿萝的性格跟莫篱很像,天真烂漫,谁也没想到在宫中那吃人的地方竟然能养出这样性格的姑娘来。也正是这样的性格让小锦极为珍视,连乐淑妃也不遗余力地为她撑起保护伞。然而在那样的地方人怎么能留得住天真烂漫呢?渐渐的,她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包括先皇……。” 说到这里端木杨的语调有些沉重,窦蔻蹙眉,问:“不会吧?我想不会是这样的。” 自古以来,皇宫后院就是个神秘旖旎又糜烂的地方,在那里姐妹共侍一君,姑侄共侍一君是常有的事。 端木杨摇头,“那时我年纪还不大,正是宫内斗争最惨之时,母后为了护住我和皇兄就已经分身乏术了,有时候就顾不上乐淑妃那里。 其实乐淑妃是母后最要好的闺中好友,她本来是要远嫁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被退亲,就这么被抬进了宫中。外人都说乐淑妃是母后弄进宫里的,可母后哪里希望自己夫君被人分享,更不希望自己的好友进入火坑。” “那么乐淑妃是谁弄进宫去的?她自己喜欢进宫吗?”窦蔻问。 端木杨摇头,“不喜欢,为此还跟母亲闹了几年矛盾。后来才知是父皇将她弄进宫中给母亲做伴的。” “怎么会?”窦蔻哑然,“这,这,帝王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端木杨脸面一黑,“其实,其实这也不是父皇的意思,是,是他身边的小才人的意思。” 窦蔻挑眉,“小才人?现在在哪?” “就是现在的卢太后。”端木杨脸面再黑,“现在看来当年宫中发生的那些惨案都应该是卢太后的手笔,只有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窦蔻呵呵道:“从才人到皇后再到太后,还真是一部激进的奋斗史啊,她以为她是女皇?” “女皇?我大夏朝不需要女皇。”端木杨冷哼,“之所以不纳世家女为妃为后就是防备着后宫干政。却没想到,卢太后还是成了一国太后。若是当年母后不替她求情,她可能早就不知死在宫中哪口枯井里了。” 窦蔻来了兴趣,“接着往下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跟阿萝有关系吗?” “有。卢太后叫卢慧儿,以前原本是我母后宫中的人,有一次皇兄差点被其他宫中的妃子毒死,是卢慧儿最早发现并拆穿了那帮照顾皇兄奴才们的鬼计。母后这才对她另眼相看,升为贴身婢女。 可卢慧儿是个有心计的,没过两年就用计勾搭上了父皇。本来父皇是想处死她的,是母后为她求情饶了她一命。然而她却因此有了身孕便升为了才人,搬离母后的宫殿。 待生下齐王后便升为了妃,可若不是后来发生了宫中投毒大案,她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妃而已。” 端木杨说完深深地看了眼窦蔻,到这时他还在想要不要将这些宫中陈年旧案说给她听。 “讲下去。”窦蔻催促道,她只想了解事情的真相,要让端木锦忘掉那已死去的阿萝,只有解开当年案情才有可能做到。 端木杨在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告诉窦蔻,这些陈年旧案虽已被先皇定案,可他还想通过窦蔻的推理找出真正的真相来。 “阿萝的死,这是宫中接连发生投毒案的开始。”端木杨眯着眼睛,仿佛回到了当年。 “当年宫中还是有许多美人的,卢慧儿只是其中之一,再加上先皇对母后的愧疚,在她生下齐王后就极少去她那边。可她却不想就此沉下去,便将主意又打到了乐淑妃的侄女阿萝身上。总是有意无意地夸奖阿萝,致使先皇将阿萝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上,也因此经常去卢慧儿处。 然而阿萝是个单纯的姑娘,母后也很喜欢这位姑娘,经常让她来身边闲聊。她虽跟小锦青梅竹马,也有乐淑妃和小锦护着,却容易被人利用她的善良牵着鼻子走。 有一段时间母后偶感风寒卧床不起,都是阿萝端茶倒水伺候的,那时恰巧乐淑妃也病倒了,阿萝对二人忙前忙后没少费心思。 然而先皇被卢慧儿连吹了几次枕头风后便对阿萝上了心,在母后的宫中看到她后,就叫住了她单独说话。先皇被阿萝的单纯打动,笑得很开怀。 可这一幕却被我母后发现了,她以为阿萝又是第二个卢慧儿假借关心她来勾搭上了先皇,便怒气攻心,吐了血。 待太医查验母后喝的药后得出,这药被人下了毒。可惜母后喝此药时日已久,已经无力回天。 听到这个消息的乐淑妃也吐血不省人事,太医再次验药,说是乐淑妃喝的药中也有毒,跟母后喝的药是一样的毒。” 窦蔻听明白了,“是阿萝照顾先皇后和乐淑妃吃药的,她下毒的嫌疑最大。阿萝是这样死的吗?” 端木杨点头,“阿萝被先皇软禁,毕竟只有她才是同时接触母后和乐淑妃的人。但是我和小锦却觉得并非如此,我们想办法把阿萝救了出来,可她却执意要去跟先皇证明清白。 见到先皇时,先皇正要用膳,阿萝哭着讲完她所知道的,先皇却并未责罚她。这时我和小锦才知阿萝已经入了先皇的眼。 阿萝刚说完,传膳太监便上了最后一碗汤,先皇让我们一起用膳。可是阿萝却端起那碗汤就喝,喝了个一干二净,再次重申她没下毒。这话说完她就中毒身亡了。” “奇怪至极!”窦蔻自语道,“被软禁的阿萝怎么知道那碗汤里有毒?所有事情未免太巧合了。后来呢?” 端木杨长叹:“阿萝死了,先皇便信了她说的话。将阿萝说的那一干人等全都用了大刑,扯出不少后宫嫔妃,因而死了不少人。 然而还是有人传阿萝是想当皇后才给母后和乐淑妃下毒的,先皇为此再大开杀戒,以至于皇宫中人人自危,先皇为了母后和乐淑妃的身体就下了封口令,此案成了宫中禁忌,越传越玄乎。” “后来呢?”窦蔻再次追问。 ------------------- 第二更 第506章 自以为是 端木杨闭上双目,声调沉重地说:“母后被何太医救醒后,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乐淑妃也是如此,得知事情真相后,她们都想让阿萝以平民的身份下葬。然而阿萝还是被卢慧儿蛊惑着让先皇以嫔妃之礼葬了,因为她以身试毒救了先皇。” 窦蔻思索了许久,才道:“这里面的疑点太多,先皇竟然就这么下了封口令,葬了阿萝了事?” 端木杨冷笑,“自古帝王多情又无情,他怕牵扯太多,杀太多美人的话,他又去哪里找美人?从那以后宫中便再无人敢谈论阿萝了,小锦也因为时常说起阿萝被先皇所不喜,也多亏了先帝的不喜他才能活到现在。想当年,我与当今陛下可时常遭到刺杀。” 窦蔻道:“这说明当年下毒之人根本就没找到,死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鱼虾罢了。卢太后到底是怎么上位的?” 端木杨道:“母后的身子撑了一年便去了,先皇有意让乐淑妃为后,便想升她为皇贵妃,然而被乐淑妃以她身子不好拒了。先皇因为阿萝的事对她有愧,就让她代理后宫诸事。又抬了三位一品妃,其中就有卢慧儿。 五年后,乐淑妃终于熬不下去,就此逝去。过了一年先皇便点了卢慧儿为后,因为另两位妃子均无子嗣,此时先皇的身体极差,拖了两年也升天了。 幸好我与皇兄手上还有不少力量,力压卢太后一脉,最终还是皇兄登上了皇位。 皇兄有意想让齐王远离京城,但卢太后一脉却连连施压,最后将齐王的封地定在了青州。离京城不近,也不算远,且是富庶之地,卢太后一脉这才罢手。然而却时不时地给皇兄找麻烦,这种斗法一直持续到现在。” 窦蔻摇头叹息,“希望当今陛下不是个糊涂的。要是我的话,在先皇后和乐淑妃被人下毒后就一定力查到底,留个时时要命的黑手,实在是睡不着觉。” 端木杨皱了皱眉,丹凤眼眨巴着盯着窦蔻不放,突然道:“女人不得干政。” 窦蔻摊摊手,无奈道:“是啊,不得干政,可卢太后都做了些什么?吹枕头风是不是干政?要想做到女人不得干政,也可以,一夫一妻制足以避免很多没必要的伤亡和麻烦。” “难!” 端木杨暗叹,原来这女人的心愿是这个呀,难了。在大夏朝这样的愿望是极难实现的。 二人沉默之时,有马蹄声传来,白大的声音随之传入耳膜,“王爷,青青公主想见王爷。” 端木杨蹙眉,冷声道:“知道了。” 窦蔻用戏虐的眼神看着他说:“人家青青公主离不开王爷,王爷还是快快过去安慰人家吧。刚好我也困了,想睡一会儿!” “你这是想赶我走?这算不算过河拆桥?”端木杨哼道。 窦蔻呵呵道:“随便吧,我只想静静地思考案情。我不是三岁孩童,还是能够明白王爷为何会跟我说宫中旧案的。放心,此案我已记在心上,想到什么自会问王爷。反正此案已过多年,再多等些时日也无不可。” 端木杨起身道:“有劳了。” 下了车后,端木杨骑马往车队后方飞奔。 窦蔻瞥了一眼窗外便收回了目光,“和亲公主?说得好听,除了多带了两车的随身物品就是多了十几个鞑靼人罢了。从古至今,哪个和亲公主的嫁妆如此寒酸了?” 就连她出行的随身物品也有两车之多,何况是和亲,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公主的名头也就是于青青那蠢货在意。 窦蔻哼道:“到时别把自己给玩死了。” 难得一个人独享大马车,窦蔻很没形象地躺在了座位上,盖着棉被,暖暖的温度让她沉沉欲睡。哪里还记得先前于青青想见她的事。 于青青也就是现在的青青公主,穿着一般瓦剌传统公主服装,气得她一巴掌拍在马车桌子上,头上的饰品随之哗啦啦地响。 “嘶,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一巴掌将她小嫩手拍红了,疼得哇哇叫。 杏儿赶紧给她揉揉,“公主别气别气,跟那个出身低微的王妃生气不值得。” 这记马屁拍到于青青的心上了,哼道:“杏儿说的对。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将军府女儿罢了,论出身怎么配得上我这一国公主。哼,也就是王爷重情义,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掉她,算她运气好。一个小小的王妃竟敢不来见我,她好大的架子啊。” “就是,就是,公主说的是。”杏儿赶紧附和道。 一边的于婆子一言不发,像她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感觉到丢人。肃亲王妃是在将军府是不受窦将军的待见,可人家怎么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又是嫁到肃亲王为正妃的,论身份一点都不比半路出家的青青公主差。 于婆子对她们的前途很是担忧,也不知道他们的大小姐怎么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在杏儿的安慰和追捧下,于青青怒气渐消,看了眼于婆子,高傲地说:“我那死鬼大哥死了,他留在京城的一切是不是就都归我了?” 于婆子皱眉,脸上的皱纹遮住了这个动作,支吾道:“这个,老婆子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们是大少爷直接联系的,大少爷又久居大通府,京中还有哪些力量老婆子也不清楚。或许另有其人接手吧。” “怎么可能?”于青青尖叫道,“我大哥是他们的头,他现在死了,就理应由我接手。只要我接手了这些力量,收拾一个窦蔻还不是手到擒来?对了,铁血呢,还在肃亲王府吗?” 说着她露出残忍的笑容,“我想让他再去掐死窦蔻,但是必须让窦蔻误会是王爷亲手掐死她的。哼,让你装,让你抢了我的王爷,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咳咳!”于婆子为难道,“铁血并不是我们的人,是大少爷带来的,说是,说是为了报大少爷救命之恩才出手帮我们。如今大少爷死了,想来铁血就不会甘愿被我们使唤了吧。” 于青青冷哼,“不行。不能让铁血知道我哥死了。既然是报恩,就应该一辈子为我们所用,要不然就是忘恩负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车前窗也被人敲响。 一个操着生硬的中原话的女子说道:“公主,肃亲王来了。” ------------------- 三更结束,明天尽量再早些更新。 第507章 神经兮兮 于青青立即收起狠戾的表情,换上乖巧懂事的笑容。这笑容中好像带着万般的苦楚,眼眸中的泪珠子泫然欲泣,这一变化就立马变成了惹人怜爱的弱女子。 这变脸的速度看的杏儿两眼冒红心,姑娘真是太,太厉害了,她一定要好好学才行。 “哒哒!” 马蹄声渐息,传来端木杨的声音,“青青公主派人叫本王来此,有何贵干?” 车内的于青青听到这敷衍又冰冷无情的话,脸面一沉,嘟嘴道:“王爷,你们都欺负我,呜呜!” 车外的端木杨脸面也跟着一沉,为何他现在万般看不上这动不动就哭的女子呢? 可为何以前他看到于青青哭就有一种想上前呵护的感觉,但是现在他只有烦躁。 “难道以前我真的眼瞎了?”端木杨看了眼白大,自语道。 窦蔻见天的说他眼瞎,说他渣,这话他不是不知道,只当是小女人的醋意,不作理会。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眼瞎了。他是如此讨厌于青青哭,这哭声哪有窦蔻两眼放光地讲述推理的声音好听。 对了,他好像从没见过窦蔻哭,这女人不会哭吗? 在白大思考如何回答端木杨这刁钻的问题时,端木杨的思绪却在脑海内跑火车,横冲直撞地就是没有想好怎么应对于青青的话。 “王爷,您不瞎。”憋了半天,白大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久听不到端木杨安慰的于青青,脸上装出来的表情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听到白大的回话了,什么瞎不瞎?在这个时候端木杨竟然跟手下讨论瞎不瞎的问题,那她呢? 于青青觉得自从离京后,她在端木杨心里的位置就变了,她将此归咎于窦蔻的勾引。 “窦蔻!”于青青低声咒骂,“我要你生不如死!” 她恨死窦蔻了,恨她抢了她的男人,抢了她的荣华,抢了她的王妃之位。 于青青是范阳卢氏的人,也知道他们家族的野心,但她觉得她跟这些人不一样。要不然怎么会在这几年里一直不肯对端木杨下手? 因为她心悦他,她想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就如他当初说过的,他要将她明媒正娶一样。 然而这一切从年初窦蔻嫁入肃亲王府就全变了,她跟端木杨也变得如陌生人一样。 而窦蔻呢?却跟肃亲王双宿双栖。 这让她如何不恨?! 于青青咬牙切齿,她越想越恨,恨窦蔻破坏她和端木杨的感情。 “公主,公主!”杏儿被于青青发狠的样子吓到了,赶紧推了推她,“王爷在叫您呢!” “啊!?”于青青终于被拉回神了,“王爷叫我?” 于婆子心中暗叹,说道:“公主,王爷问您怎么了,我看公主还是下车跟王爷叙叙旧吧。” 于青青笑了笑,“是啊,是该叙旧了。” 她想把端木杨留下来,让他这一路就在车队边上护送着她,不让他去窦蔻那边不就行了? 拿定主意后,便再次露出了哭相,“王爷,能不能让车队停一下,我,我头晕。” 端木杨同意了,车队就地休整。 于青青装作柔弱的样子下了车,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向端木杨。 “王爷……。”然后她两眼一翻就装作不省人事地晕了。 端木杨扶着她,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将她递给杏儿和于婆子,冷声道:“带你们公主上车休息。等她醒了再出发。” “是是!”杏儿使出吃奶的力气扶着于青青。 然而端木杨又道:“公主未醒,车队不动。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若赶不到前方客栈,我们就在野外过夜。” 装晕的于青青身形一滞,在野外过夜?这可是大冬天,会冻死人的,她这马车虽不错却不比窦蔻的四轮大马车。 说完端木杨就走了。 于青青进入马车后马上醒了过来,恨地不行,“窦蔻,窦蔻,一定是窦蔻搞的鬼!我,我跟她势不两立!” 然而她口中万恶不赦的窦蔻却是刚刚睡醒,“怎么又不走了?” 坐在一边的莫篱和程素衣默默笑了。 “只有你们啊,她们三个呢?”窦蔻看清她的人又回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端木杨今天是不会再来了。 程素衣爱看热闹,接话道:“咱们车小,人多了坐不下。蝉衣和小梅在另一辆车上。至于功夫高强的红十一,不是还有一辆车吗?人家却是跑去跟王爷的护卫们在一起,人家能着呢。” 窦蔻笑着摇头,“你啊,以后少针对红十一。她再不好也是王爷的人,跟她相处过得去就行。阿篱,冷不?” 莫篱笑道:“不冷。这里跟草原的冬天没法比,暖和着呢。” “那就好,再坚持几天。”窦蔻笑道,“听说,锦王爷就要来接我们了。他此次来定会带着新马车,到时阿篱就有自己的马车了,相信以锦王爷的手笔,你的四轮马车一定比我这辆还要好。届时就不怕寒冬出行了。” 莫篱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那,那锦王爷为何要送我这么好的马车?我,我又不认识他。” 窦蔻再笑,“我认识呀,因为你是我认下的妹妹,给我妹妹的见面礼肯定不能寒颤了。” “谢谢窦姐姐。”莫篱被她说得小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说。 窦蔻越看越觉得莫篱这小丫头好看,像个洋娃娃似的,谁娶到谁有福。 两刻钟后,车队重新出发,他们的目标是前方不知名的小镇,那里有一家客栈。 此时于青青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杏儿,前方就是客栈吗?红十一呢?” 杏儿看了眼于婆子,后者点头,她赶紧说道:“回公主,王爷说我们要在前方客栈过夜。红十一,红十一她被王爷给,给了肃亲王妃。” “什么?”于青青恨恨地说,“这个吃里扒外的,我没让她走,她竟敢背叛我。” 杏儿低头不语,心说,是公主你先不要人家的。 于婆子道:“公主,今日不比往昔,我看公主还是姑且忍忍吧。王爷是大夏朝的肃亲王,公主是瓦剌的新晋公主。两国前些天还差点兵戎相见呀,瓦剌也不会让公主嫁给一个有正妻的王爷作偏房的。老婆子觉得王爷今日的态度应该是在避嫌。” 于青青神经兮兮地点头道:“对对对,王爷一定是顾忌这些事才如此避嫌的。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会让窦蔻好过。她不是会那什么推理吗?哼!于妈妈,把瓦剌送给我的女护卫头领叫过来。” 第508章 惊吓或惊喜 瓦剌人送给于青青的女护卫有三个,莎娅是瓦剌人女护卫头领,她的功夫不错,是瓦剌族内少有的女力士,以力大为名。 然而莎娅的年纪却不大,比于青青大不了几岁,长得高挑却不粗壮。普通的护卫服穿在她身上,显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和另一个美貌的女护卫轮流在车夫座上赶车,剩下一名身材比较粗壮的女护卫骑马护送。 三人不是没听到于青青的嘶吼,只当没听到这回事,她们的责任是保护于青青的安危,其他事不管。 “莎娅,我们要帮她吗?”莎娅身边的女护卫叫娜塔,跟她一样是个火爆身材的美女,刚才于青青嘶吼她们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骑马的女护卫叫拉姆,也看向莎娅,征求她的意见。 莎娅道:“我去听听再说,若是公主的要求不高,那就答应。” 她们交谈全程用瓦剌语,就算是被于青青的人听到了也不懂,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商量。 待她坐在于青青的车上时,莎娅后悔了,她不该为了一观大夏朝中原的风光主动要求出这个任务。 于青青眼高于顶地说:“你是莎娅吧?” 莎娅点头,用生硬的中原话说:“我是莎娅。公主有何吩咐?” 于青青哼道:“你听得懂中原话,刚才我说的那些可有听懂?” 莎娅摇头,“属下听不懂。” 于青青不满道:“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你是怎么做人护卫的?还不如以前的红十一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她是讨厌红十一,可她讨厌归讨厌,红十一的能力还是有的。 莎娅突然皱眉,“属下的责任是保护公主的安全,其他的不会去做。何况,前方客栈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做不了那么多安排。肃亲王妃身边的人不是吃素的,属下几个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用的东西!”于青青骂道。 于婆子眉头一皱,他们姑娘又犯公主病了,这样会得罪很多小人的呀。 不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现在的肃亲王可不比以前那样心心念念地护着于青青,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咳咳!”于婆子赶紧补救道,“莎娅头领请见谅,我家公主是被那欺负人的肃亲王妃欺负狠了,这才如此说。” 莎娅面无表情道:“是。” 于婆子接着笑道:“要不是肃亲王妃太欺负人了,我们公主也不会那么生气。公主的意思不是让你们去把王妃怎么了,只是想给她一点惊吓,莎娅头领,你看可好?” 莎娅慢慢地消化着这些话里的意思,最终点了个头,“好,就一点惊吓。” “那就好,那就好,”于婆子笑着看了眼于青青,发现后者嘴角翘了,她的心总算安定了。 车队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到了一家小客栈。 这客栈不大,近似于大车店类型,比大车店好一些的是这客栈里有三大间正儿八经的客房。 虽有客房,却也不多,自然是紧着主子们住。其他随行人员睡个大通铺就已经很不错了。 出门在外,大老爷们没那些个讲究,将一干货物往房间一放,大通铺一躺,照样睡得美美的。 可于青青不同,她自认是高贵的公主,怎能睡如此简陋的客房?所以她又作起来了。 直接跑到端木杨跟前哭,“王爷,还有别的房间吗?我那房间冷。” 正好遇上窦蔻看完客房出来,两人互看一眼,还都礼貌地笑了笑。 窦蔻看于青青的装扮很有趣,她还是第一次见瓦剌公主的装扮,充满了异国风情。 端木杨对于青青的忍耐力似乎也变低了,耐着性子道:“这是此地唯一的客栈。” 窦蔻接着说:“不如这样吧,青青公主远道而来,这里所有的客房随青青公主挑如何?远来是客,虽说客随主便,但我们这做主人的也有让客人尽兴的责任。王爷,您说呢?” 端木杨很欣慰地点头,“青青公主,请吧!” 于青青想说点什么,全被堵住了,想冲着窦蔻瞪眼睛的举动也忍下了。 是了,于妈妈说要忍,她现在必须忍。以前都能忍的,为何现在就忍不了了呢? 王爷不喜欢惹事的人,她必须乖乖的。 一时间,于青青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冲着窦蔻点了个头,“多谢肃亲王妃。” 然后就让端木杨带她看房间了。 这是于青青身份大变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谁向谁行礼,也没有客套的寒暄,就这么相互点了头,擦身而过。 窦蔻微蹙眉,心道:“于青青竟然变乖了?不像是她的性子。” 在京城时,这女人遇到一点不顺,就会想办法让端木杨帮着找回场子。对了,因为于青青她被端木杨掐过几次,还踢过几次呢。” 于青青选了窦蔻入住的那间房,窦蔻二话没说马上搬了出来。可惜这里只有三间房,窦蔻只能住进于青青认为不好的房间了。 待晚间用过餐后,所有人都各归各处。 端木杨跟他的护卫们住在一起,窦蔻跟她的丫头们一起,于青青也跟她的女护卫一起……。 房间少,能匀出这房来也算是不错了,大家也只能这么住。 “王爷,您怎么来了?”在内门口站岗的红十一突然道。 这话提醒窦蔻,端木杨来了。 端木杨瞥了眼红十一,嘱咐道:“好好保护王妃。” 说着便来到窦蔻跟前,切切地说:“回京后跟你说于青青的事,路上就……。” 窦蔻很大度地笑道:“无所谓,不过是小女儿家的争风吃醋罢了。只要玩得不出格,我都不放在眼里。天色不早了,王爷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尽快启程呢。” 端木杨以为窦蔻都想通了,笑着点头,“好。” “呵呵!”端木杨一走,窦蔻便掀开了棉被,坏坏地笑道:“大冬天里找到这么多冬眠的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棉被下面的蛇在缓慢的蠕动,花花绿绿各色都有,看着吓人,其实都是没毒的。 窦蔻哼道:“这冬眠的蛇要醒来也没那么容易。素衣,趁着还没醒来你悄悄地送到于青青马车上,就用这条棉被兜着。还有,别忘了把她们车上的火炉烧上,让可爱的小蛇们早点醒过来,也好给青青公主一个惊喜。” 闻言,程素衣放下寻找其他小东西的动作,将棉被拎起来就走,“放心,这活儿我干得最顺了。” 第509章 小锦来了 窦蔻微微笑了,笑得很诡异。 她怕蛇? 真是笑话,在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时,她是个侦员,前面带着个“名”字。 能与罪犯打交道的人怎么说也是有两下子的,至少能在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前不打怵,还能自保。 她曾追逐一名凶犯到原始森林,没吃的就随地找吃的,蛇也是她的可食品种之一。 能捉蛇,能吃蛇的人怎会怕蛇? 笑到最后,她的笑容变成了冷笑,哼道:“如果我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呢?与蛇同眠可是会吓死人的。” 蝉衣就很怕蛇,拉着窦蔻的衣袖还在发抖,“二小姐,那,那些东西可吓人了,是谁,是谁那么坏呀。” 窦蔻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不怕,这东西饿极了都能当饭吃。都是些没毒的,是纸老虎,看着吓人而已。” 她没想到除了周梅不怕蛇外,连莫篱也不怕,还嘻嘻地说:“窦姐姐说得对,这东西不怕。我和哥哥也吃过,还行。” 窦蔻笑道:“行了。咱们收拾收拾赶紧睡觉,明早咱们看好戏。” 这个屋子的边边角角都被程素衣搜了个遍,再也没有吓人蛇了。三人这才有说有笑地整理床铺。 靠在房门边上的红十一紧紧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窦蔻怎么会不怕蛇,她不是将军府的嫡女吗?不是很少出府门的不受待见的嫡女吗? 窦蔻无意中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这个红十一啊,她信不过。 一夜好眠,次日天还没亮,窦蔻几人便收拾妥当了。 吃过不怎样的早饭,就各回各车。 于青青没睡好,一直竖着耳朵听窦蔻的惨叫,然而一夜过去了,这惨叫始终没听到。 看到窦蔻几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她心情郁闷地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上车!” 于青青再也不敢在路上使小性子了,错过了客栈,她只能在这类小店里过夜,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她从小就是大家小姐,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怕于家被抄,她有端木杨护着,在教坊里过的日子跟在于家没什么区别。也就是来边关受了点苦,可她也没住过那样破的小店。 于青青上车后,车队便启程了。 端木杨现在的任务是护送于青青平安回京,为了两国和平,他不得不围着于青青打转。 看着于青青上车,他便催马往前走,想看看窦蔻了,也不知道昨日说的宫中旧案她推理出什么来了没。 于青青气呼呼地坐上车后就闭目养神,回京路还很长,她必须调整好心态才行。 然而没过多久,便感觉腿上有东西在爬,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杏儿,看看我腿上有什么?”于青青一动不动地尖叫道。 杏儿赶紧低头查看,只看一眼就大声尖叫着后退,“蛇,蛇,有蛇!” 于青青一听有蛇便想到了给窦蔻准备的蛇,也跟着尖叫起来,“停车,停车!” 她不断地跺着脚,刺激了那从冬眠中刚醒来的蛇,爬得更快了。 于婆子身上也有,三个女人尖叫不止,杏儿吓得推开车门就往外跳,完全顾不上车在飞奔中。 “啊!”杏儿就这么一脚踏空从车上滚了下去。 杏儿滚下车后,驾车的莎娅赶紧拉紧缰绳,然而惯性使然,于青青也从车门口摔了下去。 再然后,整个车队便乱了。 “发生了何事?”端木杨皱眉掉转马头又往回赶。 待看到那一车的蛇时,头大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窦蔻,然而又很快否定了,窦蔻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若不是窦蔻,那就是于青青等人自作自受了。以他对窦蔻的了解,这事儿窦蔻能做得出来。 “收拾下,继续行进!”端木杨冷眼看了于青青一行人,除了于青青敢叫屈外,没人敢跟他对视,那三个瓦剌女护卫也一样,足见她们心虚了。 端木杨没时间跟她们耗,冷冷地扫视一周后,说道:“若是身子不适就自己回京。” 在于青青泪眼汪汪中端木杨走了,直到进京都没给于青青一行人好脸色。 窦蔻听完程素衣的讲述,冷哼道:“自作自受罢了。只要不来烦我,我懒得管她。” 此事过后,车队一路顺利前行,很快就行了过半路程。 这天他们宿在官方驿站,在那里终于遇到前来迎接他们的锦王端木锦。 端木锦还是那么一副笑嘻嘻的悠闲王爷装扮,见了窦蔻依然叫她阿萝。 窦蔻不知道阿萝此人时还能接受这个称呼,但现在,“呵呵,锦王爷说笑了,我怎么比得上阿萝呢。以后叫我窦蔻吧。” 端木锦皱眉看了眼端木杨,后者点头,冷冷地说:“叫皇嫂。阿萝的事你皇嫂知道了。” 端木锦突然捂着胸口后退,一脸委屈地说:“二皇兄,你,你怎能这么对我?给我留个念想不行吗?” 窦蔻不好意思地说:“小锦,人总要学会面对现实。你,不要太伤心了,关于阿萝的案子,我尽力而为。” 端木锦看窦蔻那么认真,突然心虚起来,再次呵呵笑了,“大嫂,我,我跟你闹着玩儿呢。阿萝死了也有十年了,如今我也只记得阿萝的笑而已。” 窦蔻皱眉,“小锦你多大了?” 端木锦看了眼端木杨,说道:“我跟二皇兄同岁,比他小几个月。生日刚过二十有四,若是阿萝还活着,也早已成亲生子了吧,我们三人同岁,那时在宫内玩得最好。” “呵呵,真是……。”窦蔻想说作孽,可一想那是先皇做下的,就不敢开口了。 阿萝进入先皇的眼时也就是十四岁,还是个小姑娘呢。不过,在这个时代十四五岁都能成亲了。 窦蔻心里叹了口气,她不就是吗?想想她现在也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 端木锦心不在焉地左看右看,“皇嫂,你说的阿篱呢?” 在青岗县时窦蔻一直有跟端木锦通信,成功地让他对莫篱有了兴趣。 窦蔻笑道:“瞧,那不来了。” 莫篱年纪也是十三四岁,很符合当初阿萝出事的年纪。 端木锦远远地看着抱着小包袱的莫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阿萝?” 窦蔻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够了,见个小姑娘就叫阿萝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 三更结束,好像又晚了呢。 第510章 初解释 莫篱笑着走来,完全没有听到端木锦口中所说的阿萝,看到端木锦,她并不认识,只用好奇的大眼睛看了看。 然后来到窦蔻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小声道:“姐姐,他是谁呀,我要不要行礼?” 原谅她问这话,她虽会中原礼仪却不知现在该行什么礼。一句话,还不会活学活用。 窦蔻笑道:“阿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锦王爷。” “真的?!”莫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微蓝色,澄净的眼眸仿佛会说话一样,就这么点在了端木锦的心上。 端木锦再次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喃喃自语,“阿萝,真的是阿萝?” 莫篱疑惑了,秀眉微蹙,大眼睛里满是疑问,“锦王爷,我不叫阿萝,你可以叫我阿篱。” 说到这里她小声地问窦蔻,“那个,姐姐,那我是不是该行跪拜大礼啊,他是王爷呢。” 窦蔻抬眼看向端木锦,“锦王爷怎么说?” 端木锦连连摆手,“不不,看皇嫂说的。阿萝,啊不,阿篱姑娘,阿篱姑娘是皇嫂的认下的义妹,我是皇兄的兄弟,咱们自然是平辈论交。” 说到端木锦微微躬身,“阿篱姑娘,在下端木锦。” “嗯嗯。”莫篱慌乱地给他行了个福礼,“我,我叫莫篱,锦王爷就叫我阿篱吧。” “好!阿篱。”端木锦笑嘻嘻地说,“阿篱,初次见面没拿得出手的物件儿,在下只能送辆四轮马车了。阿篱,要不一道去看看马车合不合心意?” 莫篱没想到这个锦王爷真的会送一辆四轮马车,她以为窦蔻是在跟她开玩笑。 她有些懵,眨着眼睛不安地看着窦蔻问:“姐姐,这,这合适吗?那么贵重的四轮马车,我,我受之有愧。” 窦蔻就喜欢莫篱的率真,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赶紧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哪里有愧了?瞧瞧我那辆四轮马车,也是咱们的锦王爷送的。锦王是咱全京城最富有的王爷,一辆马车而已,对他来说毛毛雨。是不是,锦王爷?” 端木锦呵呵笑道:“那是那是。皇嫂叫我小锦就是,叫锦王爷多生分。阿萝,那个阿篱,咱们去看看吧,不喜欢的地方咱们还能改。” 他才不会说,做一辆四轮马车需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呢,他就是这样一个大方的王爷。 “真行吗?”莫篱用亮晶晶的眼眸看了这个看那个,她是很想有个这样的四轮马车,就像一个移动的家一样。可无功不受禄……。 在草原上她习惯了四处迁徙,四处逃命,如果有一辆这样的马车,日子是不是好过一些?至于不用怕风雨了吧。 草原上的经历让莫篱很务实,也让她渴望有一个安全温暖的家。这四轮马车她真的很想要,很喜欢。 “行,安心地收下就是。”窦蔻笑道,瞥了一眼端木锦,看他笑成了一朵花。心想,这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的事罢了,有什么不行? 端木锦上前,上来就拉着阿篱的手,“阿篱,走吧。哥哥送给妹妹的见面礼有何不可?” “哥哥?”莫篱看着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小手,心想,如果是哥哥的话是可以的,她家哥哥也经常这样拉着自己呢。 “嗯,哥哥。”端木锦再笑,感觉握着小丫头的手很踏实。 莫篱单纯的以为这是哥哥拉妹妹的手,便点头同意了。谁让她自幼生活在草原,懂事起就跟着母亲和大哥四处逃命,没人教她这些生活常识呢。 二人走了,窦蔻的脸立马耷拉下来,“王爷,这样合适吗?听说锦王爷在京城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王爷。阿篱性子单纯……。” 端木杨笑着点头,“放心吧,小锦有分寸。他们若能成,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窦蔻被噎得难受,“是,我是乐见其成。可我要的是两情相悦,不是玩了就扔!” “不会,小锦不是那样的人。那些传言不是真的……。”端木杨突然皱眉,“就像针对肃亲王妃的传言那样,你嫁过来快一年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说起这个,窦蔻还是一脑门的黑线,“听说在我嫁到王府前,你就死了好几个王妃了,她们都是怎么死的,你没查过?” 端木杨一脸纠结地问:“你真想知道?” 窦蔻脸面一沉,“难道我没资格知道?还是说我没被某人掐死,某人不甘心?” “咳!”端木杨低头尴尬地咳嗽一声,“这话说的,那不是误会吗?本王从来没掐过你。” “瞎说!” 端木杨脸面一红,“是,是掐过你。可我下手很有分寸,看上去可怕,可真没伤到你。” “哼!”窦蔻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这话说得也对,端木杨无论是踢她还是掐她,都只是表面上的,顶多痛一痛,没伤到实质。 可就是这样,她也觉得难受,想知道为什么! 端木杨道:“前面几任王妃都是卢太后选的,可知我为何冷着她们?是卢太后放在王府内牵制我的棋子,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毒死我。我虽不知是谁杀了她们,却也因为她们的消失松了一口气。 至于你?谁知道是否又是卢太后送来的棋子。你那父亲的平妻可姓卢,是卢太后的亲侄女。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嫁进王府的动机。你说,换作你会对这样一个女人有好脸色?” 窦蔻抽抽嘴角,她竟然无言以对,这种感觉好憋屈。 “所以,你就没去查前几任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反正她们死了正合你意,对吧?”窦蔻不甘心,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问题。 端木杨无奈道:“对待时时想要我命的女人,她们死了不是正合我意?何必斤斤计较。” 窦蔻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打败了,哼道:“虽说做大事不拘小节,可还有一句叫细节决定成败。你应该不想因小失大吧?放着这样一个大阴谋不查,日后难免阴沟里翻船。还是说,你不想查?” 面对窦蔻深邃的眼眸,端木杨突然有些心虚,从没发现这女人的眼神竟会如此犀利。 “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给你个说法。” “呵呵!”窦蔻展颜一笑,“不用,我喜欢自己查。” 就在端木杨不知道如何说时,于青青带着人过来了。 于青青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就嫉妒得不行,赶紧调整心绪,用甜死人的语调道:“王爷,王爷请帮帮青青,啊!” 第511章 回府 于青青手里也拿着自己的行李,还捧着个手炉,正说话的功夫手炉掉在地上,里面炭火飞溅,吓得她哇哇大叫着直跳脚。 “啊!王爷,王爷救命啊。”于青青趁机向端木杨求救,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 端木杨抬脚上前,又看了眼窦蔻。 窦蔻呵呵道:“你们谈吧,我乏了,先去歇息。” 说着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于青青觉得她的柔弱起了作用,再次看向端木杨,“王爷。” 端木杨心中叹息着上前,难得地给了于青青好脸色,将地上的炭火一一踢远,说道:“拿不了那么多就让下人拿着,杏儿,你怎么伺候公主的?” 杏儿心里咯噔一下,被端木杨的表现吓到了,“是是,是杏儿的错。” 说着赶紧上前将于青青手上的包袱拿在了手里,怯怯地看着看着她家公主。 于青青心里也乐开了花,泪珠子滚滚而下,“王爷,您,您记起青青了?” 端木杨点头,脸上仍然没笑,平静地说:“记起来了。没想到你竟是瓦剌公主……。” 于青青低头,“我,我也没想到。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个教坊女,我知道我配不上王爷。我……呜呜!” 还未说完于青青转身就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说什么两国和好,再怎么和亲也不能否认两国曾打得不可开交过。 端木杨也是这么想的,他是欠于青青不少,可他宁愿于青青是罪臣之女也不想她是瓦剌公主。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在他手上流了不少瓦剌人的血。瓦剌也杀了他不少军兵,这血仇不是一场平淡的和亲能化解的。 所以他矛盾着,就算是没有窦蔻他也矛盾着,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于青青。 端木杨没追上去,只吩咐杏儿好好照顾她,便去忙别的了。 回到客房的于青青无比失望,“于妈妈,你说王爷既然记起我来了,为何没追上来?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于婆子看于青青患得患失的样子,不由地一叹,“公主,您是怎么想的?肃亲王可是有正妻的人,而且肃亲王曾经在战场上杀过不少瓦剌和鞑靼人,皇上和瓦剌可汗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于青青咬牙纠结不已,“不嫁给他,那我嫁给谁?那个无所事事的锦王吗?” 大夏朝适龄的皇子中也就只有他们三人,不,只有两人。 于婆子眼珠子转了转,“或许是齐王吧。” 于青青哼道:“他不是要完了吗?肃亲王在边关收集的证据连你我都知道齐王要完了。瓦剌可汗会让我嫁给一个没用的皇子?不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跟肃亲王和亲,以我现在的身份,还配不上肃亲王吗?他是亲王,我是公主,最是般配了。” 说到这里,于青青又道:“是了,王爷肯定是为此事为难,我是瓦剌公主,他又在战场上杀过那么多的瓦剌人,怕瓦剌人给他难堪。不会,不会的,瓦剌不会的。要是瓦剌人还恨他,那就不会让我来和亲了。我得想办法说服他,这样他就能跟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对我好了。哦,对了,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于婆子默默地叹了口气,恭敬地说道:“还余几千两罢了。” 于青青兴奋地说:“真想快点回京,离京近一年,肃亲王府的收益肯定又涨了,到时王爷给我们的花费便会更多。” 于婆子低下了头,她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得可清楚了,于青青怕是没那个待遇了。 肃亲王府又不是自家钱庄?何况又有了新王妃,手里这几千两银子得精打细算啊。 一行人分成几拨,各玩各的。 傅远则和张得明走得最近,他们在边城相识,又一路相伴往京城而去。一个有心说,一个有心请教,慢慢地便称兄道弟起来。 客栈某客房内,哥俩煮酒谈天下大事。 张得明道:“傅远兄,你说那青青公主进京要跟谁合亲?不会是跟皇上吧?” 傅远蹙眉,明明是个大男人,皱个眉而已竟然有了让人惊艳媚态,让张得明赶紧移开了视线,暗道,“真是个妖孽,怪不得蔻丫头在离行前跟我说了那么多话,要不然,他这大老爷们还真有可能被他吸引。” 然而傅远却没察觉到这些,说道:“皇上不会要她的,在于青青离京前后他多次想要她的命,要不是有人护着于青青,她早就是黄土一堆了。” 张得明不情愿道:“难道是肃亲王?听说他们以前有过一段,那我家蔻丫头怎么办?” “肃亲王也不会娶她的,不然他怎么面对边关战死的将士?”傅远又道。 张得明点头,“说的也是。那不会刚来的锦王爷吧?看样子他对于青青也不上心啊。” 傅远摇头,“锦王爷也不可能,他跟陛下是一个心思,巴不得于青青死。这女人前两年没少扒着肃亲王不放,知道扯虎皮做大旗吗?” “明白,明白。”张得明连连点头,“那么只有那……齐王了?” 傅远叹道:“难说。” 两人互看一眼,想要这个结局又不想要,纠结不已。 众人各怀心思,终于在腊月里进入了京城。 一入腊月,年味便出来了。 京城的街道修得又宽又好,两边的店铺的生意都是红红火火,还有那不时见缝插针的小地摊,吆喝声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迎接窦蔻他们的是锦衣卫同知陈显,看到窦蔻的马车行在最前面,嘴角翘得高高的。 陈显催马上前,朗声道:“恭迎肃亲王妃,……肃亲王归京!” 窦蔻掀开车帘子,笑道:“有劳陈大人了。” 端木杨在窦蔻的车窗边上全程黑着脸,这人竟敢无视他! “前头开路。” 陈显道:“是!” 锦衣卫在前开道,车队得以快速前行。 正值晌午,街上人多,不时有人指指点点。但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肃亲王和肃亲王妃归京这件事上。 至于瓦剌的青青公主,则没人注意,主要是她的马车太普通了,在四轮马车跟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窦蔻和小舅舅张得明以及莫篱住进肃亲王府,于青青去了京城专门接待外邦使节的官方驿馆。其他人,各归各家。 重回王府,窦蔻的心还是安定不下来,梳洗完毕,她叫来许久未见的老木,问:“老木,我想见我母亲和小弟,你能安排不?” 老木还跟以前一样笑呵呵的,摇头道:“王妃,再过几日吧。王爷不在府里,这事老夫做不了主。” “不在府里?”窦蔻惊讶道,“不是刚回来吗?” 老木道:“王爷进宫面圣了,说是让我们这几天先闭府修养。” 第512章 削藩 窦蔻一下子想到了边城的事,更是想到齐王的事,担忧道:“王爷此行可有把握?” 老木两眼放光地看着窦蔻,点头道:“王爷说有七八成把握,还说兵贵神速,此事得速战速决!” 窦蔻被老木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人老成精了是吧。” “嘿嘿。”老木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欣慰道,“老夫觉得王妃做得好,做得好啊。” 实则心里乐得不行,还是他眼光好,他就说这个王妃很配他们王爷嘛。 瞧瞧,两人多有默契呀,他这还没说什么呢,王妃就想明白王爷进宫干啥去了。 “行了行了,别倚老卖老耍贫嘴了。”窦蔻撇嘴道,“我有几件事需要你来做。” 老木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道:“王妃请讲,小的听从王妃差遣。” “呵呵!”窦蔻呵呵了,这个老狐狸,时而自称老夫,时而自称小的,那心思简直了,九曲十八弯。 “王妃请吩咐。”老木催促道。 窦蔻也收起小心思来,说道:“第一就是帮我小舅舅和莫篱各准备一个上好的院子,小舅舅那边只派几个粗使婆子打扫卫生就行,他有自己的小厮。我不希望看到有下人爬床这回事!” 老木赶紧说道:“请王妃放心,如今的肃亲王府跟以前不一样了,府里的丫头婆子都是自己人。” 窦蔻微点了点下巴,又道:“其二,莫篱那边给她准备两个贴身小丫头,要心思单纯又明世故,且一心为主的,若有二心,唯你是问。莫篱身份复杂,我不想听到有下人拿她的相貌乱嚼舌头根儿。还有,莫篱的人身安全必须要保证,她是我认下的义妹!” “是,小的明白。”老木再次保证道,“府内下人王妃尽管用。” 窦蔻看了眼没有任何变化的落英苑,接着说道:“其三,你去跟锦王爷的人说一声,去把周梅的父亲周仵作接到府里来养伤,让府医给他好好医治一番。听说周仵作断了一条腿?可知是何人所为?” 老木眼神闪烁,他没想到窦蔻会为这事问他话,“王妃,此事小的知道,但知之不祥,还请王妃宽容几日,容小的好好查上一查。” 窦蔻突然笑了,“不用小的小的叫了,你是肃亲王府的大管家,怎能自称小的?要是被王爷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们这些老人呢!就像以前那样自称就老夫就很好。” 老木突然诚惶诚恐道:“王妃说笑了,小的只是个……。” 窦蔻打断他的话说:“在我面前不必拘谨,做回你的木大管家就行,我不在意这些。王府看上去是不错,可谁知我会在这里呆多久?就这样吧,去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好即可。王府的下人你约束好,该怎样还怎样,我只想做个闲散王妃,你可别给我找事儿做!还有,我母亲和小弟他们过得可还好?” 老木道:“王妃放心,他们过得很好。” “那就好。我配合王爷,但外面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不得有误。”窦蔻接着道,“你应该也知道瓦剌的青青公主吧?听说此前她所有的花销都出自肃亲王府?” 老木无可奈何道:“王爷以前那不是被那什么蒙蔽了吗?以后,以后想来就不会了,有了王妃管家……。” 窦蔻哼道:“谁知道呢。不过,若是王爷再让你给于青青送银子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她现在可是瓦剌公主,没有道理让我们大夏朝的子民养着,那多寒守护沙场的将士们的心啊。” 老木被这话感动地不行,“是,王妃说的是。老木记下了。” 老木走后,窦蔻才呵呵笑了起来,她就是这么小心眼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窦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美食活。 这有吃有喝后,人便会想着吃得更好,喝得更爽。加上天气寒冷,窦蔻几个便在自家小院里尝试各种吃食,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当然这些吃食少不了时时来此蹭饭的端木锦,这家伙对莫篱那叫一个好,可惜莫篱只当他是哥哥,这让他难以前进一步。 周仵作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周梅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到现在她不知道是谁伤了周仵作。 然而窦蔻却知伤了周仵作的是刘天赐,那个差点死在曾经的丹枫手下的混蛋。 窦蔻压下了此事,至少在镇压齐王之事还没明朗之前行压下来。就怕周梅知道后找姓刘的算账,恐生出不必要的是非来。 她白天虽一心洗手做美食,然而晚间却是每日必听老木讲述京中时局。 端木杨在边关之时就已经跟宫中的那位策划此事了,原本以为有锦衣卫的帮助,一切都会极顺利的。可惜他们低估了卢太后在宫中的力量。 东厂对于大夏朝来说是一个湮灭于历史长河里的名词,然而卢太后这些年却在宫中悄悄地重新建立了一个东厂,并在这半年里将其公布于众。 本来这东西不合规矩,可卢太后硬是让朝堂上的大臣们同意了,来势汹汹的连皇帝也来不及阻止。 为了这个东厂,卢太后也让了一步彻底退居幕后,齐王在京中的势力也少了一大半。 可事实真是这样吗?窦蔻深表怀疑。 “这是卢太后和齐王摆在明面上的刀,可与锦衣卫分庭抗礼。” 让窦蔻没想到的是,皇后在这里面也投了赞成票。因为卢太后将东厂定义为皇后手中的权利,就比皇帝手中有锦衣卫一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两相合力,后院清明,国泰民安。 皇后的态度窦蔻想不通,怕是这里还有让人猜不透的内情。 转眼间到了年底,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京中却迎来了一波大地震。 齐王被削藩了! 也有人说是齐王主动上交了封地,自此进京做个闲散王爷,还能在太后面前尽孝。就这么搏了一个孝子的名头。 大夏朝本来是没有封王之后再封地的,当初是卢太后利用手中的权势,硬逼着新上任的皇帝给的。 这封地还是块富庶之地,皇帝早就想削藩了,直到今日才了了这个心愿。虽说还有着东厂这根小刺,但畅快的心情仍无法言明。 转眼间,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这天,肃亲王府关了近一个月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第513章 浓汤唤人 大门打开,没有端木杨想要看到的身影,心里好一阵失落。黑着脸回到住处,全程没说一句话。 端木杨的冷脸跟冷冷的天气极为般配,上上下下的都不敢多言,生怕被波及。 老木跟在端木杨身边伺候,一个劲地解释道:“王爷,王妃今儿身子不舒服,这才,这才……。” 端木杨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她知道本王回来了?” 那眼刀嗖嗖地甩在老木身上,老木干脆缩着脖子说了实话,“是,王妃知道王爷您今日回府。说是,您多日未归,一定是累极了,请您先回房梳洗一番,再美美地睡一觉。觉足了,再去跟她共同探讨那宫中旧案以及王爷和王妃的某个约定。” 端木杨心口闷闷的,这女人是真的不在乎,摆摆手,“下去吧,本王自有主张。” 老木默默地退下,看向在书房里背对着他的王爷,物是人非,他明显地感受到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大变样了。 遥记当日,窦蔻嫁入王府的那天,洞房花烛夜,他来问要不要去王妃那边。王爷说,肃亲王府内没有王妃。 然而不到一年,两人的态度竟然翻转了。看王妃的意思是肃亲王府内没有王爷,如果王妃是肃亲王府的主人的话,她一定会这么说。 “可惜呀,可惜。”老木退出书房自言自语,王爷的心思他有些看不懂,王妃的心思倒是一向如此。 老木知道,他们王爷的追妻之路才刚刚开始。 窦蔻还在跟小姑娘们一起做美食,今天她尝试奶油蘑菇汤,这是个很简单的汤,然而在这缺这缺那的大夏朝,她试了一上午才成功。 小丫头蝉衣别提有多高兴了,急匆匆地盛了一大碗,赶紧放入食盒内。 窦蔻问:“蝉衣,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多汤还不够你吃喝的,学会藏食了。” 蝉衣笑道:“才不是呢。二小姐,今儿一早老木不是来说王爷回府了吗?王妃带着我们做新的吃食不就是为了王爷?奴婢这是为二小姐分忧,天冷了,汤汤水水的凉得快,奴婢这就给王爷送去。” 窦蔻撇撇嘴,“给他送干吗?他又不是没腿,不会自己来?这种坏习惯坚决不能惯!” 蝉衣不说话嘻嘻笑着出了门,她才不理会口是心非的二小姐呢。她家二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不然早就拦下她了。 窦蔻没拦蝉衣也是想见见端木杨,她又不想放下身段主动请,这人从回京后就没露过面,也不知道事情顺利不? 针对边关之事,齐王和卢太后之事,他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不想刚讨到休书,下一刻就被这些人灭了。 蝉衣顺利来到端木杨的书房外,冲着执勤的白七招手,“白七哥,王妃让我来给王爷送碗浓汤暖身子,这是王妃亲手做的。麻烦白七哥通传一下。” 白七对蝉衣也很熟悉,虽说不上多喜欢王妃的人,但他为人正直,不屑于做那欺上瞒下的事,对蝉衣小丫头也很照顾。 “蝉衣丫头,你在这里等着,七哥这就去通报王爷。” 蝉衣笑嘻嘻地点头,“谢谢白七哥。” “嘿嘿。”白七笑着离开,小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端木杨梳洗完毕,发丝还散发着水气,正靠在太师椅上生闷气。阴沉着脸,像谁都欠他银子似的。 白七小心翼翼地上前道:“王爷,王妃的蝉衣小丫头给您送热汤来了。” “汤?”端木杨的眼睛一亮,再不复此前的阴气沉沉。 白七的心也沉了沉,他们的王爷是真把王妃放在心上了。 “说是王妃亲自做的暖身子的浓汤水。” “端上来。” 说着,端木杨便摆正身体等着浓汤上来。 大碗里的汤很漂亮,飘出来的香气也很诱人,只是他们都没见过这类汤。 白七道:“王爷,属下为您试汤。” 端木杨瞅着白七没说话,白七不明白其意,用勺子舀起汤来闭起眼睛喝。 在他看来这汤估计忒难喝……,然而一勺没尝出到底是个什么味来,再来一勺。 看着白七想再来一勺,端木杨哼道:“够了!想让王爷吃你口水?” “不,不敢。”可是他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呀。 端木杨慢悠悠地喝着,那味道是他没有尝过的,就像窦蔻的人一样,可口又与众不同。 一碗浓汤下肚,端木杨身上暖意融融,起身道:“去王妃处。” 就这样,窦蔻用一碗浓汤将端木杨唤来,同时又抵消了没有到大门前迎接他的不快。 这是端木杨第一次主动来落英苑,看上去是挺宽敞的,只是院里不时冒出的杂草倍显荒凉。但从屋里飘出来的香味让他又感觉到了温暖。 端木杨嘴角微翘地往正屋走去,心想,老木说得对,有女人的地方才像个家。 入屋,窦蔻已经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绝对是色香味俱全,这些日子的美食试验也不是白折腾的。 留下蝉衣伺候,窦蔻让其他人都下去,冲着端木杨笑盈盈道:“王爷辛苦了,请坐!” 端木杨从进门时眼神就没离开过他,不确定道:“你,你想打什么主意?丑话说在前头,休书我是不会写的。” 窦蔻脸面一沉,“就知道你是个出尔反尔的。不过,今日我不打算谈此事。我想知道回京这么久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不要说女人不得干政的蠢话,我必须知道京城的时局。我想老木跟我说的那些是经过你筛选后的消息吧?” 端木杨微微一笑,凤眸中满是赞赏,“不愧是本王的王妃,虽是女子,胸中却自有沟壑。” “少来!”窦蔻用潋滟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如边吃边说,就从东厂开始吧。” 端木杨一时心情大好,忍不住想捉弄捉弄她,哼道:“食不言寝不语,吃完再说,还不伺候本王用膳?” 窦蔻忍着猫抓般的好奇给她端茶倒水,咬牙道:“蝉衣,给王爷布菜。” 酒足饭饱,端木杨打起了哈欠,“本王困了,此事咱们睡醒再谈。” 窦蔻黑着一张脸道:“既然如此,那请王爷派人送我去见母亲和小弟吧,我那小舅舅来京多日,还未见过他那多年未见的姐姐呢。如此也不耽搁王爷午睡。” 端木杨沉默片刻,说道:“我们还是先说说东厂吧?” 一句话让窦蔻产生了深深疑惑,“我母亲和小弟怎么了?” 第514章 秋后的蚂蚱 端木杨看得出她的紧张来,淡淡地说:“他们很好。” “那为何不让我见他们?”窦蔻瞪着眼睛追问道,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端木杨,大有你不说实话我就继续瞪的架势。 端木杨被她盯的心虚,咳嗽一声说:“为了他们好。齐王刚刚削藩,正憋着一肚子坏水无处发泄,还是不要在此时见你母亲他们为好。要知道,你在边关所做的事不是秘密。” “当真?”窦蔻问,“你的意思是我最近也不能出门喽?” 端木杨点头,“是,以免有人朝你放冷箭。” 窦蔻那个气呀,咬牙切齿道:“这都是你害的,我清清白白的竟然被你们害得不敢上街……,哼!” 端木杨剑眉微蹙,关切地说:“不要出王府,外面不太平。等齐王进京后,再出去玩吧。” 窦蔻突然一笑,“这么说,待齐王进京后我就可以随便出入王府了?” “是!” “那么我也可以随时去看我母亲?”窦蔻得寸进尺道。 端木杨的表情有了那一丝不自然,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 窦蔻心情好了许多,总算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利益,又道:“还记得在莫家村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端木杨道:“除了休书,我都可以答应你。” “为什么?”窦蔻很想知道他的真正想法,故意说道,“你休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损失,还可能为你带来许多好处。比如,再娶个有财有势的大家千金。反正,我们之间除了交易没有别的。既然是交易,那就跟身份无关,没了王妃的头衔同样可以交易。” 听到这话端木杨没来由地不舒服,一开始他确实是只想跟她做交易,然而现在他想得到更多。 可他不知道怎么说,甜言蜜语?不说窦蔻信不信,就是他也说不出这话来,更不知道怎么说。 “我们的交易还没完!你以为本王与你说宫中旧案是说着玩儿的?”急中生智的他突然想到了这样一个法子,然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知如何收回。 窦蔻脸上的笑容一沉,她果然不应该抱有幻想的,沉声道:“好,既然交易就得有报酬。这次你想付什么报酬?” 端木杨正在懊恼刚才脱口而出的话,闻言想也不想地来了一句,“以身相许如何?” “噗!”窦蔻喷了,幸好茶水不烫,呵呵道:“你又不是女人?啊不,我又不是男人,你许什么许?”说完又皱眉,“不对,就算我是男人,你也许不成。” 端木杨的脸面黑了,耳根子却红了,他臊得慌。有史以来说过的最暧昧的一句话,却遭到窦蔻如此对待,心寒,心塞! 这一喷,也把窦蔻心里的郁闷喷走了,咳嗽一声道:“先说正事,东厂是怎么回事?有东厂就应该有西厂吧,这里面可都是太监,怎么归太后管了?” 端木杨也调整了表情,摆正了心态,坚决不写休书。一本正经地回道:“大夏朝开国之时延续前朝,是有东西二厂的,不过高祖觉得宫内只留一个就足够了,便只留了一个东厂。高祖晚年,宫内嫔妃争宠,东厂没少掺和,一气之下便下了遗诏,他死之后,宫内禁设东西厂。新帝上位,便屠尽东厂宦官,与东厂有关的嫔妃全部作了高祖的陪葬。自此东厂便成了史书上的词,不存于世。” 窦蔻认真听,对于这些秘辛,她是一点也不清楚,原来大夏朝还有这样的历史。 “果然史书中的每个字词都沾着血腥啊。”窦蔻叹道,“既然是开国高祖皇帝下令废除东西二厂,那卢太后怎敢犯天下之大不韪重设东厂?” 端木杨垂眸,“交易。当然这里面也有阴谋,东厂其实在宫内暗地里存在多年,只不过并没有公布于世罢了。与其在暗地里使坏还不如让它摆在明面上,还能监管。只是,陛下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也赞成建立东厂。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皇后贪心导致,后来才知,皇后也是逼不得已。知道吗?太子太傅倒向了卢太后。皇后费尽心机为太子寻的那些大臣们都临阵倒戈,太子和皇后就被逼着同意了。” 窦蔻蹙眉,俏脸上难掩震惊,“看来齐王和卢太后此次只能伤筋动骨却无法根除了。皇后和太子的处境堪忧啊,为何陛下不护着他们?不知在这场博弈里,我那渣爹扮演什么角色。” 端木杨哼道:“陛下心系天下,总有疏忽之时。皇后和太子若连自保都做不到,这天下怎敢交给太子? 那许志高为何会去边关?他去那边可不仅仅是捞财。甚至是你那大姐窦玉瑛也被窦怀谆给蒙在鼓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你那父亲就把许太傅派去保护许志高的人杀了,还用许志高的命威胁许太傅,他这才倒戈卢太后。” “果然够阴险。”窦蔻冷哼,“身上流着这样一个人的血真不爽。原本以为窦怀谆是个聪明的,可现在发现他也不过尔尔,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投奔卢太后了。拿我们边关之行来说,难道他还看不出卢太后一行是秋后的蚂蚱?” “怎么说?”端木杨不懂这句歇后语,只觉得有趣,赶紧催促道。 窦蔻勾勾唇角,“蹦哒不了几天了!” “说得好!”端木杨也笑了,“事情就是这样,年后我便带人去青州接收齐王手里的一切。等圣旨吧,清算结束齐王同我一起回京。” “好吧!”窦蔻不再多说,在大是大非上面,她还是很有觉悟的,只是……,“某人说过,回京后跟我说于青青的事。” 端木杨眨巴眨巴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等我从青州回来再说,三言两语说不清。” 窦蔻起身,不好气道:“随便!” 转身回卧房,她真是吃饱了撑的问这事儿,她是谁呀,她可是侦探,不说她自己查。 就在肃亲王府大门大开之时,于青青的贴身丫头杏儿“恰巧”从这里路过。 第515章 一个背影 其实也不算是恰巧,进京后她都有好几次恰巧路过肃亲王府了。只是肃亲王府大门紧闭,看门的根本就不帮她递话,幸好她塞给看门人的银钱多,这才套出了一两句话来。 肃亲王回京后就没回过王府。 今日又“恰巧”路过肃亲王府,杏儿的心活络了,“终于被我看到王府的大门开了,要不然回去又得挨公主的骂。” 这杏儿往回跑了几步又倒了回来,“不行,还是得先去仙乐坊。” 之所以去仙乐坊是去拿于青青此前留在那里的各类生活用品。 仙乐坊虽是官家教坊,但这里的人都知道于青青是肃亲王罩着的。她在这里从不接客,出入自由,就如自家闺房一样,还有单独出入口。 里面的摆设等物件皆是最好的,甚至比她在于家时用的都要好。想学琴棋书画了,就能在这里找到最好师傅教,于青青在这里过得不要太舒服。 唯一不好的是身份,教坊女,罪臣之女,属于贱籍。这也是端木杨想娶她,而皇家不同意的原因之一。这样的女子不要说是正妃侧妃了,就是纳为妾也是不大可能。 然而去了一回边关,回来后于青青变成了瓦剌的青青公主。不知为何就这么顺利地成了公主,但是她的身份却不同了。不再是教坊女,有了新身份。 至于她原来名字于青青,没人会提,现在的她只是青青公主。教坊女这个身份已经消失。 青青公主的身份是上来了,可她的吃穿用度却下来了。瓦剌公主说的好听,住的官方驿馆还不如她在仙乐坊时的待遇好,处处需要银钱。 所以杏儿就成了跑腿的,一次两次,蚂蚁搬家似的往驿馆内搬东西。 为何要蚂蚁搬家?这是于婆子出的主意。 青青公主是瓦剌公主,怎么能跟教坊女于青青挂钩呢?如果京城百姓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还怎么跟皇家子弟联姻? 所以就只能蚂蚁搬家了,这项工作也只能由杏儿来完成。 “唉,苦命的杏儿呀。”杏儿快步往仙乐坊走,公主的命令不能不听,她只不过是丫鬟命罢了。 杏儿自从被窦蔻教训过后,还真改了她先前拎不清的脾性,倒也学会了不少心眼。 仙乐坊是京城最大最好的官方教坊,没有之一。所有的营业额除了供自身发展外全部上缴国库。 在大夏朝这种皮肉生意是合法的,况且皇帝都开教坊,所以说,在某些时候这里的人还是很开放的。 杏儿心里有事,走起路来就风风火火的,以至于踏进仙乐坊的大门时撞到了人。 “哎呀!”杏儿人不大,身子轻,被人一撞直接摔倒在地。 然而她出身仙乐坊,对这里的人熟得不行,顿时跋扈起来,张口就骂,“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刺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杏儿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就像被毒蛇盯上一样,眼看着被蛇吞吃入腹。 “啊!”这感觉勾起了杏儿心底的恐惧,让她想起了在回京路上被蛇缠身的场景。 “闭嘴!” 一声冷斥让杏儿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杏儿抬头,却只看到这人的背影,一袭青衫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吓得她捂嘴道:“王,王爷?不不,不可能!” 那背影太眼熟了。 杏儿吓得不行,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肃亲王?难道肃亲王是来找她家公主的? 不不,不对! 杏儿连连摇头,她家公主住在驿馆,肃亲王是知道的,还是他亲自送去的呢。 既然不是肃亲王那会是谁? 杏儿混沌着被仙乐坊的老鸨扶了起来,“哎呀,这不是杏儿吗,怎么摔了?今儿怎么又来了?” 杏儿白了老鸨一眼,哼道:“我不能来吗?” “不是不是。”老鸨呵呵笑道,“我是说你家姑娘什么时候回来住呀?” 于青青是仙乐坊的一枝花,这个名头还是宫中的某位定下的。况且于青青是肃亲王护着的女人,光是这两个噱头就够她仙乐坊大赚一壶的了。 要是于青青就此走了,她也没噱头招徕客人了不是?虽说仙乐坊是官家教坊,可在这里面的人除了管事外都是贱籍,谁不想多赚点,等老了有个依靠。 这依靠哪里来?自然是让坊里的姑娘们多多赚银子,那她分的银子也就多了。 杏儿不知道老鸨的心思,如今她无比讨厌仙乐坊,别以为她不知道仙乐坊里的勾当,能出去谁愿意回来。 “哼,不该问的不要问!”杏儿对老鸨没好气道,她现在终于不用再巴结讨好这人了。 进屋收拾了最后的细软等物,余下的大物件只好求肃亲王弄到驿馆去了。 出了仙乐坊的大门,杏儿又琢磨起那个背影来了,“是王爷吗?不应该是。” “可不是的话怎么会那么像?” 走着走着,再一抬头,好像又看到那个背影了。 她急急地追了上去,叫道:“你,你给我站住,前面的……。” 顺子转身,这一幕怎么那么熟呢? 然而他看到了杏儿,嘴角一扯,“哟,这不是杏儿姑娘吗?找在下有事?” 顺子自从跟了窦蔻后,脸上就一直化妆的,稍加改变了肤色,将眉眼画了画,便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杏儿认得顺子,惊讶道:“是你?你刚才去仙乐坊了?” 顺子皱眉,“仙乐坊?那地方很好玩儿?” 杏儿也在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不,不是你,不像。你刚才不是穿青衫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灰不喇唧的破衣裳了?” 这灰不喇唧就是黑衣服洗得多了渐渐变成不黑不白的颜色,是一种不怎么好看的灰色。 顺子皱眉过后突然笑了,“你是在仙乐坊看到的我?” 杏儿点头,“那人不像你这么吊儿郎当的,哦,对了,王爷可跟你一块儿出来了?” 顺子撇嘴道:“你是谁呀?我凭什么告诉你王爷的事?” “你,你!”杏儿被他气到了,“我家公主可是王爷的……。” 顺子摸着下巴接着说:“你是不是想问,那人是不是王爷?” 杏儿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王爷?难道那人真是王爷?” 顺子心里有数了,哼道:“王爷此时正在王府陪王妃用膳呢,你们就别惦记了,惦记也没用!哼,也不看看自个儿的身份。” 说着就摇头晃脑地走了。 第516章 铁血何人 “身份?你是什么身份!”杏儿气得不行,她跟于青青一样,最恨别人拿身份说事儿。 于青青以前虽是罪臣之女,可她以前是大家闺秀,现在更是瓦剌公主。她杏儿是谁?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杏儿这个名字还是被家人卖进仙乐坊后于青青取的。 然而她再气也没用,背着大包袱一边走一边想,总觉得那人的背影眼熟。 想来想去,终于被她想到了,拍手道:“铁血!那人应该是铁血!对,就是他,公主和于妈妈不正在找他吗?这下我可是立功了!” 杏儿喜不自禁,她无意中发现了铁血,这是大功,说不定公主一高兴会把她那透亮的飘花玉镯赏给她呢。 正在兴头上的杏儿不知,顺子正混在人群中监视她。 顺子的功夫不错,习武之人讲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杏儿的自言自语便全听到了他的耳朵里。 然后顺子心里便猜到了个大概,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这归功于他的衣衫,这颜色满大街都是。 “难道真是他?”顺子摸着下巴自语,“听说他是于青青的人,可于青青为何还要寻他?这是大发现。” 顺子笑了,他觉得这事情得跟窦蔻分享,以他这脑子根本就转不过那么多弯来。能者多劳,他这笨蛋还是坐享其成,只管活动手脚得好。 这并非是顺子一人的想法,跟窦蔻相处的时间越长越懒得动脑子,反正万事有窦蔻推算着,他们只负责听吩咐就行。 顺子回府后直奔落英苑,此时端木杨还在落英苑里生闷气。 看到顺子风风火火地跑来,别提有多么不舒服了,一个外男竟然如此大胆地出入他的正妃住所,这叫什么事? “站住!”端木杨脚步一动来到顺子跟前,脸面黑如锅底,气势冷如寒冰。 然而顺子不怕,他也调动起自己身上的气势跟端木杨对抗起来,微微躬身,“王爷,有何吩咐?” “你来做甚?竟敢私闯内宅!”端木杨冷声道,他心情正不爽呢,顺子算是撞枪口上了。 顺子抬头,毫不畏惧地对上端木杨的冷眸,“在下是王妃的护卫,有要事跟王妃回报。” “何事?”端木杨皱眉问,突然觉得有一个会推理的王妃也并非是那么美好的事,让他抓不到摸不着。 顺子忽然咧嘴一笑,“在下只是王妃一人的护卫,只对王妃负责。王爷,请别为难小的,此事十万火急,如若错过,王妃怪罪下来,在下就惨了。” “哼!”端木杨冷哼,很想跟这家伙打一架。 就在他们说话时,窦蔻从内室出来,大声道:“顺子,给我进来!” 她一点也没有身为肃亲王妃在住处不可见外男的觉悟,她当顺子是她的同事,同事之间相互商谈哪里用得着守那些个歪礼? “是,王妃,小的这就来了。”顺子笑嘻嘻地跑了过去,还挑衅地看了眼端木杨。 “小人行径!”端木杨差点气炸了肺,转身跟上。 来到正屋,端木杨冲着窦蔻怒气冲冲道:“女人,别忘了你的身份!” 窦蔻呵呵,“身份?我什么身份?这身份就不能听手下的汇报了?既然这样你干吗还让我帮你探案?” 端木杨不想跟窦蔻如此相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顺子特别不顺眼。 窦蔻撇嘴,无奈道:“王爷,别这么生气。想来顺子发现了不得的事情,这才冲了过来。你要不要坐下听听?” 这话算是让步了,也给了端木杨台阶下。 “哼,那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听听。”端木杨口是心非道,黑颜冷面地坐在窦蔻身边。 窦蔻抽抽嘴角,不跟这人计较,转而看向顺子,开门见山道:“说吧,有何事?” 顺子为难地看了眼端木杨,“合适吗?” 窦蔻蹙眉,“咱们住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说合适不合适?” “行,王妃都不介意我介意个啥。”顺子哼道,“是这样的,今儿我出门碰到于青青身边的杏儿了……。” 顺子将刚才遇到的事说了一遍,并特别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杏儿的自言自语,问道:“王妃,您怎么看?” 窦蔻瞥了眼阴睛不定的端木杨,推测道:“这么说那个叫铁血的极有可能是你的同胞兄弟。他是于青青的人我一早就怀疑了,可还记得霓裳阁里的血案?” 顺子点头,“除却程素娘的死,里面的绣娘朱娘子和他相好的死还有些不清不楚。” 窦蔻道:“朱娘子的相好是卢老二杀的,这一点没有疑问。然而朱娘子的死却有很大的疑点。程素娘将朱娘子的死伪装成被你和程素衣所杀,掩盖了朱娘子真正的死因。再次勘查现场时发现,霓裳阁的案发现场离仙乐坊很近。可知那真凶为何杀朱娘子?” 顺子蹙眉道:“此案我记得是为了一份账本?” 窦蔻摇头,反着推理道:“不是账本,是记录在此做衣裳的名单。那天我和王爷去霓裳阁为的就是这份名单,然而此名单却被人抢走了,保管此名单的朱娘子也死了。” 眼神扫过纠结的端木杨,心里一乐,按理来说这人应该早就知道谁是真凶了,却心大的就此放过线索,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窦蔻接着说:“那么我和王爷为何会去寻这份名单?为的是一件衣裳,一件王爷所穿的专供衣衫。霓裳阁的老板是皇商,供给王爷的衣衫不会大批生产,所以只要找到谁跟王爷做了同一款衣衫的话就缩小了怀疑范围。 为何要寻这做同一款衣衫的人呢?因为那天晚上我又被貌似王爷的人差点掐死,情急之下,扯掉那人的半截衣袖。那人穿的衣物跟王爷相同,身形相似,不过我没看到脸。顺子,还记得当时我为何将你错认成王爷吧?” 顺子摸着鼻子呵呵笑道:“因为我的背影身形与王爷肖似” 窦蔻点头,接着说:“而这位掐我的人也跟王爷肖似。我正面问过王爷,他说他没在半夜掐过我,我相信他。 所以,肖似王爷的人,除了顺子你,就是想掐死我的凶手,也是掐死前几任王妃的凶手。然而我们追到霓裳阁,只看到了死去的朱娘子却失去了那份名单。 现在看来,做这些事的人应该就是铁血。铁血是谁?不出意外的话,这人是顺子走失多年的大哥,他们是双生子。然而就今天杏儿的表现来看,铁血一开始就是于青青的人。” 第517章 大理寺女少卿 话毕,窦蔻目光炯炯地看向端木杨,“王爷,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端木杨的视线一直在顺子身上,哼道:“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窦蔻脸面一沉,“别打岔,说正事儿呢。” 端木杨咧了咧嘴,说道:“这就是正事,你说铁血可能是于青青的人,我信!在去边关之前府内大整顿,让他跑了。本王也想抓到他,绳之以法。” “然后呢?”窦蔻接着问。 端木杨脸面沉了沉,“你查可以,我给你特权,也可向陛下为你请一道圣旨,准你以女子身份查案。只是,不管查到什么,等我回来处置。”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是否握着铁血或是于青青的罪证,都压下等你回来处置?”窦蔻再问。 端木杨道:“只于青青。铁血死不死与我无关!” 窦蔻哼道:“你是肃亲王,又是大理寺卿,怎能知法犯法?” 端木杨没跟窦蔻争辩,只默默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恳求的意味,“等我将齐王带回京,你我对此事再作详谈,可好?” 窦蔻在心里也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作茧自缚,心下一软,点了头,“好,姑且信你一回吧。不过,你进宫请旨很有必要,你不在京中,我出去查案无人信服,所以……,你懂的。” “好。”说完端木杨便走了,痛快地不像真的。 窦蔻捏捏眉心,“他就这么答应了?不应该要点好处什么的?” 顺子在一边吧唧吧唧嘴道:“心虚了吧。” “或许。”窦蔻自语道。 “那个,王妃,听说你又做新的美食了,给点吃的呗?”顺子无赖道,“可怜可怜我和雷云,哦,对了,现在又多了马六和战风,那也是自家兄弟。” 窦蔻呵呵了,敢情这人不光是来送信的,还是来要吃的。 “素衣,去把咱们做的美食拿出来让顺子吃个够。” 窦蔻不是小气人,这些天也做了不少糕点,让顺子吃完不忘打包带走。临行前嘱咐道:“一会去把雷云他们叫来,我有事吩咐。” 铁血此人,窦蔻从不小看。 端木杨从落英苑出来后强忍疲惫又进了宫,待傍晚时分才回来,嘴角不自然流露出的笑意说明,事情成了。 老话说腊月二十九,蒸馒头。 二十九这天,肃亲王府里的大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地,煎炸烹煮好不热闹。偌大的王府上空飘着一股子香味儿,在那小丫头小厮们的记忆里,这就是年味儿。 要过年了,落英苑也不甘落后,在窦蔻看来过年就是吃吃喝喝。 食材大厨房里应有尽有,考验厨艺的时间到了,连红十一也被窦蔻拉来揉面,习武之人都有一把子好力气。 在这热闹的氛围内,端木杨又来了。 一来就把窦蔻从厨房拉到内室,将怀里的圣旨硬塞给了她,“看看!” 窦蔻眨巴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晃着圣旨道:“这这,这是圣旨?什么时候圣旨说要就能要了?” 端木杨板着一张脸,拍拍她的肩道:“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好好干。说不定,咱们肃亲王府以后就指望你了。” “你什么意思?”窦蔻从这话里听出了一股悲意,笑道,“你是在开玩笑吧,肃亲王府的未来与我何干。” 端木杨板着的脸微微一笑,就像阴雨天里突然来了雾开云开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晴朗了。 窦蔻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知道凤眸是一种稀有的美瞳吗?会让女人脸红的。 “明晚一起守夜!”端木杨笑着抓了抓她的头发,直到把她的发髻抓成了鸡窝。 窦蔻脸面黑黑地拍掉他的爪子,恨恨地说:“谁要跟你守夜,想得美!” “你的官服明日送来,好好看圣旨!”端木杨大笑着离开,临行前还不忘提醒窦蔻。 “对了,圣旨。”窦蔻赶紧打开圣旨,一目十行地扫过,然后她呵呵了,“这是什么意思?” 圣旨上说,介于她辅佐肃亲王破获了青城府和边城众多案件,特封她为大理寺女少卿,年后即刻上任。望继续辅佐肃亲王,二人携手探尽天下奇案,还世间一个朗朗青天。 “呵呵!”窦蔻被镇住了,“这是女官吗?大夏朝不是没有女官的吗?人家哪有那么厉害,真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说到最后扭捏地不行。有道是,学得好武艺,卖于帝王家。 窦蔻并不稀罕为帝王卖命,却喜欢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这张圣旨就像是奖状一样,证明她所做的一切是对的,是可以持续下去的。 窦蔻摸着手感极好的圣旨,啧啧道:“就不知道我的官服是什么样子的,期待啊。” 至于端木杨刚才的不对劲,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官服。 整个京城都飘着年味儿,当然这年味儿也难免会有被风吹散的地方。 青青公主所在的驿馆就是如此,没有半点年味儿,反而比平时更加萧瑟。 过年了,酒楼茶肆哪里不放假?不管是大师傅还是学徒工,忙碌了一年谁不想拿着辛苦钱回家吃点好的。 驿馆里除平时换班站岗的,就留了两个厨子,做的菜还极难吃,属于大锅饭水平。 于青青没有胃口好几天了,看到同样的饭菜,实在是难以下咽。 “杏儿,出去买点吃的。瞧瞧这些,是人吃的?”于青青将筷子一扔,抱怨道:“说好的和亲呢?大夏朝廷怎能如此看不起人!” 杏儿缩着脖子道:“公主,咱们要不要多买点吃食啊,明儿个就是年三十了,这到正月十五之前街上基本都没卖吃的。” 于青青气得咬牙切齿,“买,多买点。”看着于婆子说,“于妈妈,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自由出入驿馆也就算了,怎么着也得让我吃个称心的饭菜吧?还专门接待外邦使节的驿馆呢,都不如仙乐坊里的饭菜好吃。” 于婆子赶紧说道:“公主请慎言,这里是大夏朝的京城,不是边城也不是瓦剌。瓦剌可汗只跟陛下说公主要来和亲,可咱连个像样的国书都没带来,你让大夏朝的皇帝怎么和亲?” 于青青脸上阴晴不定道:“那,那我也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呀?肃亲王呢?杏儿,去给肃亲王送信,就说我想见他。皇帝不给我送个好个厨子,让他给我找个好厨子。啊,对了,于妈妈,铁血找到了没?” 第518章 守夜 于婆子摇头,“我们的人都撒出去了,没传来半点消息。老婆子怀疑,杏儿是不是看错人了?” 幸好杏儿已经出去送信兼买吃食了,要不然那丫头肯定跟她急。不过,仙乐居里的老鸨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来过。 “哼!”于青青冷哼道,“我不信没了铁血我们就无人可用了。” 于婆子故意说道:“瓦剌可汗送公主的三个女护卫,功夫都不错。可惜咱们使唤不了。” 于青青气得摔了茶碗,“他瓦剌可汗是何意?早知回京是这样的遭遇,还不如做回教坊女呢,至少不受瓦剌的威胁。” 她性子虽然刁蛮却不傻,从于家抄家后她就身不由己,走到现在这一步也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再不甘心也得按照别人规定好的路子走,所以她非常想见端木杨,他将是她脱离苦海的唯一指望。 然而于青青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好日子过多了,就过不惯苦日子了。 想到这里于青青将桌上的吃食全部扫到地上,碗碟碎了一地,“去把莎娅叫来!” 于婆子转身出门,没多时皱着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进来,“公主,莎娅她们不知去了何处,没找到人。” “什么意思?” 于婆子道:“老婆子觉得应该是瓦剌可汗给她们下了别的命令……。” 于青青脸面一下子变得惨白,颓废地坐下,“原来他们的目的在这里,若是莎娅几人做了坏事岂不是由我来背黑锅?” 于婆子低着头,不敢多说。 于青青急了,“不不,不行。这事我要跟王爷说。我才不管什么鞑靼瓦剌,我只想做她的女人而已,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婆子赶紧上前安慰道:“公主您冷静点,要是您不做公主,那就是罪臣之女,是教坊女,是贱籍。到时怎么配得上肃亲王?何况我们是骑虎难下。大少爷死在边关,是肃亲王杀的,这血海深仇怎么报,别忘了肃亲王前几任王妃的死。” “大哥的事,是他咎由自取。前几任王妃是铁血杀的,又不是我!”于青青心虚道,“我,我只想嫁给王爷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于婆子接着劝道:“公主放心,只要王爷还记得公主的救命之恩,公主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不管公主做什么,肃亲王都会保公主平安无事的。现在我们只管等上面人的命令就行了,别忘了瓦剌可汗给公主的承诺。” 于青青还是担心道:“瓦剌人可信?上面的人是谁都还不知,这承诺怎能信?若是上面的人要肃亲王的命呢?我怎么下得了手!” 于婆子翻了下眼皮,说道:“等吧,肃亲王的命也不是那么好要的。” “唉,这个年难过呀。”于青青颓废不已,这要人没人,要银没银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于妈妈,若是我让王爷来陪我守夜,他会来吗?” 于婆子皱眉道:“公主不妨写封信,老婆子派人给王爷送去。杏儿不是说,王爷回府了吗?” “就这么办。”于青青笑了,“王爷已经记起我来了,他一定会来的。” 然而此信花了大价钱送进王府后就石沉大海,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老木看完信后直接烧了,既然王爷让他严加看管往来信件,那他就不能有丝毫松懈。 “啧啧,好大的口气。我们家王爷可不是你的奴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做完这些老木直接去了大厨房,要过年了,怎么也得让府里上上下下吃顿好的。 年三十这天,端木杨一早就来到落英苑,并黑着脸将蝉衣等人打发去了大厨房,让她们自己动手做喜欢的吃食。 而他全程跟在窦蔻身边,任性地帮窦蔻做年夜饭。 窦蔻很久没看到如此厚脸皮的端木杨了,想起了二人在莫家村时的相处。 她有意想捉弄他,打趣道:“铁蛋呀,你想吃啥?” 端木杨笑脸一僵,“一定要叫铁蛋吗?本王的父皇母后没给本王取这么一个好养活的贱名儿。” 窦蔻明眸一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说呢?” “就今天。”端木杨为了重温莫家村相处的时光,违心地同意了。 窦蔻笑了,会说话的大眼睛冲着端木杨眨了又眨,“铁蛋,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别看我年纪小,馒头包子样样都会。” 端木杨笑了,听着窦蔻土里土气的话语没来由的开心,“大过年的吃什么包子,咱吃饺子。” “行,就吃饺子!” 窦蔻带着端木杨准备起馅料来,不经意间问:“你不是说今天宫里会有人来送官服吗?怎么还没来。” 端木杨剁馅的手一滞,低声道:“守夜过后就能看到了,可能是宫里的绣娘还没做好吧。” 大夏朝唯一的女官,这官服怎么着也得做得美美的。 入夜,二人在内室摆起了酒菜,满满一桌,有他们做的也有大厨房送来的。 这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联手做汤羹,此时端木杨是清醒的,窦蔻也是明白着的。 二人相处,一人放下了矜持,另一人也就被动地接受了,嘻嘻哈哈间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好。 其实窦蔻没想那么多,闭目感慨完这一年的遭遇后,说道:“开吃吧!” “开吃!”端木杨笑着为她夹菜,俊脸上难得温柔。 窦蔻心安理得地受下了,因为在莫家村时铁蛋就是这么做的。 夜深了,鞭炮声渐渐多了起来。 落英苑里,端木杨也为窦蔻准备了不少礼花和爆竹,二人乒乒乓乓地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后半夜,窦蔻的眼皮直打架,习惯了早睡的人伤不起。 这可便宜了端木杨,明目张胆地抱着她钻进锦帐。 红烛红帐,看上去旖旎无限。 端木杨却等窦蔻睡熟后,才敢偷偷抱着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红帐质地一般绣工也不好,他觉得配不上如此优秀的窦蔻,屋内的摆设也不符合肃亲王妃的身份。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端木杨低声自语,这是他们成亲时的喜榻,今夜却是他第一次睡在上面。 今夜有花烛,却无洞房,他只能抱着窦蔻浅浅入睡,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年初一的早上,窦蔻被蝉衣摇醒,“二小姐,该起来梳妆了。” 窦蔻睁开眼便问:“王爷呢?” 蝉衣道:“王爷一早就带着人离府了。临行前他给二小姐留下了官服和信,并叮嘱奴婢,等年假结束带着人去大理寺走个过场就行,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护卫,还说……。” ------------------- 不好意思,这一章更新晚了。 第519章 托付 “什么?”窦蔻打断道,“蝉衣,大年初一就这么唠叨不好,长话短说。” 蝉衣扁着一张嘴道:“二小姐,王爷一早就走了,还没吃早饭呢。我听老木说,王爷此去青州很危险……。” “危险?”窦蔻皱眉,大年初一睁开眼就遇到这等操心事真够烦的,难道昨晚的温情都是假的不成? 蝉衣连连点头:“嗯嗯,老木说齐王可能会负隅顽抗,那青州可是齐王经营多年的老巢,王爷这次可能会九死一生。” 听到九死一生窦蔻的心跳慢了半拍,很奇怪的感觉,慌慌的。 窦蔻轻捂胸口,轻声道:“你下去吧,我想再睡会儿。王爷留下的信一会再看。” “是,二小姐那我下去了,有事尽管叫奴婢。”蝉衣小心翼翼地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窦蔻很没形象地躺在床上,喃喃道:“什么九死一生,骗人的吧?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人就是个祸害,怎会九死一生?” 这种感觉窦蔻从没有过,是抓肝挠心?不不,没那么严重。但为什么心里会慌慌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或许我在意的不是他的九死一生,而是他从前天开始就在骗我的事实!”窦蔻猛地起身,咬牙切齿道,“这人最讨厌了。” 端木杨明知官服早就下来了,却骗她再等等,明明知道去青州城有危险,却切切地嘱咐她等他回来再让她去见她母亲。 “明明知道他有可能回不来,死都不忘护着于青青。”窦蔻恨恨地说,“知法犯法,不配为大理寺卿。所以,呵呵,所以这人就送了我个大理寺少卿玩儿,我竟然傻乐得不行,这甩手掌柜做得好哇。” 窦蔻抓着那封薄薄的信,嘿嘿冷笑道:“你不是想让我继续护着你的青青吗?我记得没正面答应你。你若死在外面,我保证把她整得死去活来。” 独自一人发了一通狠后,窦蔻拆开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嘶,酸掉牙了。”窦蔻刚看了个开头便捂着牙,夸张地说。 信的内容如下: “爱妃,睡得可好? 本王离京前往青州查收齐王一党,无法与爱妃共进早膳,望见谅! 此去青州,九死一生。本王有几个心愿想托付爱妃,望爱妃平心静气看下去。” 窦蔻哼道:“这算什么?还爱妃……,幸亏没吃早饭,不然定会呕出来。” 接着往下看。 “本王离京,肃亲王府就交与爱妃,王府事宜可问老木。爱妃去大理寺走个过场即可,大理寺除了本王外,就只有爱妃的少卿官职最大,本王若回不去,大理寺便由爱妃掌管。此事,陛下已应允。 肃亲王府同样如此,这些身外之物任凭爱妃处置。若那时,本王已死,无法给爱妃写休书。若爱妃玩够了,尽管离去,陛下应允即可。 若爱妃想要养老之人,陛下会过继皇室子弟为爱妃之子,若不想要,可寻好男儿托付终身,如陈显之流。万不可托付于低于陈显身份,少于陈显呵护之情者,小锦也不可。 至于瓦剌公主青青,本王若平安归来,你我对其的约定依然作数。反之,任凭爱妃处置。” 不知不觉间,窦蔻脸颊流泪了,“呵,呵呵!这是什么呀?” 最后端木杨还写了个署名,“铁蛋”! 窦蔻擦干眼泪将此信珍而重之地收起,嘴硬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有信为证。到时不怕有人不信!哼,我巴不得你死在外面,这样我就可以折磨你的青青了,你等着,我这人说话算数!” “哼!”窦蔻眼圈红红地,她努力止住眼中泪倔强道,“绝对算数!” 眼珠子打在大红的官袍上面,上好的锦缎是很难沾水的,泪珠子在上面滚了几滚便滑落在地。 大理寺少卿是从四品官,在京城从四官算是不小了。官服是大红色,补子上绣云雁,这是大理寺少卿的官袍。 然而窦蔻是女子,在这基础上官袍的里面又多一幅马面裙,长度直到脚踝,上绣一圈吉祥纹,有宽大的革带,上嵌宝石,为了彰显英气没有凤冠,却有几支宽大的雕有云雁的玉簪。 窦蔻道:“看样子还有专门梳头的人!” 衣服不错,不柔弱也不会是男款,窦蔻觉得很适合她。 然而一想到端木杨的留书她就不舒服,哼哼道:“什么托付,明明是遗言!死了还好,要是不死我看他怎么自圆其说!” 一口一个爱妃,一口一个本王,说得窦蔻难受极了,嘟囔道:“真想抓他满脸花!大过年的给我来这一招,哼,咱们走着瞧。” 瞧什么,她也不知道,此时她心底是希望端木杨无事的。要不然偌大的王府她怎么能管得过来,还想让皇帝放她嫁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想那存于未来的某个崇尚民主文明的某国,有个戴妃想离婚再嫁,还是千难万难的。好不容易离了,却来了个莫名其妙的车祸,就此香消玉殒。 在那样的国度里都有这种情况,何况是这个以夫为天,崇尚守寡一辈子为夫家挣贞节牌坊的时代? 端木杨若是死了,她想再嫁的话,皇帝还不把她给吃了?灭她是分分钟的事情。 冷静下来的窦蔻前思后想,发觉这事没那么简单的,往小了说是端木杨想甩锅,想让她背上肃亲王府这个沉重的包袱。往大了说,是大夏朝当今皇帝无人可用,无人敢用! 大夏朝当今皇帝跟端木杨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这世上只有他们是最亲近的。 面对内忧外患,也只有端木杨能真心实意地为皇帝着想。要不然,区区接收齐王兵马怎需要端木杨出马? 从另一面也反映出,哪怕顺利削了齐王的藩,朝廷局势也不容乐观。 年前腊月里是打掉了一批不轨的官员,然而京城中的官员何其多? 不都说在京城这地方,随便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官嘛。 窦蔻叹道:“不是无人可用,而是无人敢用!” 并非没有人才,而是不知这些人才是否跟齐王一伙的。万一齐王交出封地这一招是以退为进怎么办? 再万一齐王只是想让端木杨进入青州地界,然后举兵灭了端木杨,那么皇帝在京中岂不是独木难支? 想到这里窦蔻坐不下去了,“蝉衣,去把老木叫来?” 话还没说完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个念头,“蝉衣,我小舅舅呢?” 第520章 糖衣炮弹 蝉衣小跑着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您有何吩咐?” 窦蔻脸面黑黑地瞪着蝉衣,“蝉衣啊,我是不是你主子?” 蝉衣点头,小脸吓得变了色,“是是,蝉衣的主子只有二小姐一人。” “那么你告诉,我小舅舅呢?”窦蔻捏着眉心,头痛道,“那渣渣骗了我,你也跟着骗我?” 其实这也不怪蝉衣,怪她自己被端木杨的糖衣炮弹腐蚀了,这两天竟然忘了小舅舅,真真是不应该呀。 嫁进肃亲王府后她跟家人的感情就淡了,毕竟一夜之间经历了另一生。可也让她惭愧不已,如今她将这份惭愧算在了端木杨头上。 盯着蝉衣再次重申,“这个大骗子!” 蝉衣扁着嘴道:“二小姐,都是蝉衣不好,蝉衣也不想骗二小姐,可是王爷,王爷他派红十一看着我们,不让我们跟二小姐多话。” “红十一!”窦蔻咬牙道,“她果然是个叛徒。好了,我小舅舅呢?” 蝉衣道:“在腊月二十八的那天晚上,王爷就把舅爷送出了府,去了哪里奴婢也不知道。二小姐可以去问老木,是他叫车把舅爷送走的。” 窦蔻咧嘴一笑,“又是老木。行了,赶紧把老木叫来!” 蝉衣一走,窦蔻将官袍往边上一扔,现在没心情穿这东西。 外间,老木毕恭毕敬地给窦蔻行礼,嘴皮子麻利道:“王妃过年好,愿王妃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窦蔻冷着一张脸,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哼道:“不敢当啊。万事如意?大年初一你们就来这一出,我看今年是如意不了了。” “呵呵,王妃多虑了。”老木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今天他还穿上了新衣,一副新年新打扮。 窦蔻心里堵得慌,没好气道:“少跟我来这一套。王爷去了青州,你怎么看?哦,对了,你们把我小舅舅弄哪儿去了?” 老木立即收起了脸上了笑,回道:“回王妃的话,舅爷他很好,正在跟令堂团聚呢。” “什么?”窦蔻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令堂,我母亲?” 老木赶紧点头,“是王妃的母亲。难道王爷没跟您说这事儿?王爷说舅爷一个人在京城必定思念亲人,不如就让舅爷跟令堂一块儿过年得好。至于王妃您,您已嫁入肃亲王府,自然要跟王爷一起过这个年。小的以为……。” 窦蔻气极反笑,“呵呵,他这是何意?不是说我不能出府吗?等他回来才能去见我母亲。可现在,我小舅舅怎么能出府?那家伙到底是何意。那封遗书也是假的吧?” 她非常希望老木说假的,这样她肩上的担子就可以撂下了,她才不做高个儿的人呢,天塌下来她顶不住。 老木突然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就给窦蔻跪下了,“王妃,请您帮帮王爷吧!” 窦蔻被老木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是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动不动就下跪,可她从没有被人这么跪过,而且还是个年老之人。 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一下子跳到一边,斥道:“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老木哭丧着脸道:“王妃,王爷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大夏朝危在旦夕啊,王爷在外无法顾及京中之事,唯有王妃可救万民于水火,请王妃莫再猜忌王爷。这些年,王爷过得苦哇!” 窦蔻呵呵了,“你们这么抬举我真的好吗?我又不是超人,拯救不了世界。” 老木停止哭泣,眨巴眨巴老眼,“啥是超人?拯救世界?老木没大听懂。” “行了行了。”窦蔻摆手,被老木这一打岔,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既然骑虎难下,那她就得先立起来。出了力当然就少不了好处,问道:“王府一切事务照常运转,这些就交给老木你来做。反正这些也是你一直做着的,别想甩手给我!然而我还有个要求,拿出今年王府收益的一成作为我的报酬。不然,拯救大夏朝的锅我不背。” 窦蔻觉得不管是看管王府还是拯救什么,只要收了报酬就是工作,不用扯上人情,也就不欠端木杨什么。 当然她也没觉得她欠他什么,这人倒是一直欠着她的。 将王府一年的收益作为报酬,这话老木听懂了,赶紧点头同意:“王妃说得是,给王妃一成收益太应该了。” 知道窦蔻不愿听拯救万民的大话,也就没再说下去。 “嗯,赶紧起来。”窦蔻让他起来,问道,“我小舅舅何时回来,我母亲和小弟过得可还好?你可知他们的住处,我何时可以去看他们。” 老木道:“舅爷过了正月十五就能回来。请王妃恕罪,小的真不知令堂住在何处,是陛下的人把舅爷接走的。” 窦蔻没办法,“好吧,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说着又叹道,“大过年的,也不好查案,不知可有什么供消遣的。” 老木道:“有人请王妃去赏梅,也有人请王妃去赴宴。” “统统推了,不去。”窦蔻摆手道,在这特殊时期低调点好。 老木点头应下,“只是宣威将军府派人来传话说,希望王妃初三这天回一下娘家。您看要不要也推了?” “不,这个不能推。”窦蔻哼道,“我虽不愿意回去,可在世人眼里始终是将军府出来的,若不回,势必招人非议。何况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是,还是王妃考虑得周到。”老木拍马屁道。 窦蔻暗道一声老狐狸,她才不信这老家伙没考虑到呢。又接着说:“既然王爷不在京城之时有我接管王府和大理寺,老木,你可得尽心尽力地协助我。” 老木赶紧说道:“老木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窦蔻撇撇嘴,“那么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大年初一就让老木你做事实在是……。” “为王妃效力是老木的荣幸。” 好话谁都爱听,窦蔻也不例外,唇角含笑道:“这第一件事就是事关铁血的,听说他在仙乐居出现过。不管真假,仙乐居你派人给我盯着。” “是!” “第二件事就是于青青等人,或者说是京中各府的怪事奇事,不寻常的人和事,你都要第一时间报与我听。最后就是大理寺了,假期到何时结束?。” ------------------- 今天就两更了,歇几天再加更吧。 第521章 初三回娘家 老木说道:“怎么也得过了正月十五,到那时小的提早跟王妃说一声。宫里还没送来梳头的人呢。” “还真送给我个梳头的人?这太小题大做了吧。”窦蔻不想要,宫里来的,谁知道是谁的人? 老木也是这么想的,接着说:“王爷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就做主回绝了。只要宫里派人来教教王妃的人就行了,不知王妃可有梳头的丫头?” 窦蔻道:“就蝉衣吧,这丫头手巧。” 交谈至此,窦蔻已无话可说。待老木走后,窦蔻才惊觉,她竟然真的按照端木杨信上所言在走。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年初一,窦蔻跟莫篱互贺新年,玩了一上午便各归各处。 晚间时分,胖鹰鸽在窗外咕咕地叫,像是在驱逐什么似的。 窦蔻赶紧打开窗户,看到胖鹰鸽正在欺负一只信鸽。这信鸽也厉害,竟然没被胖鹰鸽吓倒,反而不时飞来飞去地抓着窗户格子。 “你是?”窦蔻看这信鸽眼熟,然而她很久没用信鸽了。窗户一打开,信鸽便飞了进来,冲着窦蔻咕咕地叫。 信鸽的小短腿上绑着信,窦蔻拿下来一看,勾唇笑道:“原来是你呀,怪不得眼熟。” 这是陈显的信鸽,想当初就是它给窦蔻送的信,这小家伙到现在竟然还记得路。 陈显的信言简意赅,“过年好,恭喜高升,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落款只有一个“显”字。 窦蔻挺开心的,生了一整天的闷气,看到这信后心情才好了些。 “陈大哥有心了。”窦蔻自语道。 提笔写回信,“过年好!高升并非幸事,若有需要,定会开口!” 落款还是跟以前一样,写全名窦蔻。 将信放好,窦蔻一手摸信鸽,一手摸胖鹰鸽,哼哼道:“小鸽啊,以后照顾着点同行,不许再欺负它。” “咕咕!”两只鸽子咕咕叫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放飞信鸽,窦蔻重新钻回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不知道端木杨那家伙有没有良心不安,这烂摊子怎能说扔就扔! 日夜兼程的端木杨突然打了喷嚏,看着天上的星辰,咧嘴笑了,他想,那女人今晚一定睡不着了吧。 度过了无聊的大年初二,便迎来了大年初三。 大年初三回娘家,这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日子。大夏朝的出嫁女也是如此,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世家千金,只要离得不远,这一天说什么也会回娘家一回。 然而窦蔻是一点也不想回宣威将军府,对那里的一切都不感冒。 蝉衣觉得回去是应该的,那毕竟是二小姐的娘家,只是现在的她正在为她家二小姐穿什么衣裳犯愁。 窦蔻被她嘟囔地头痛,“就穿大红宫装吧,不必刻意。” 要她说,她最喜欢穿一身普通的袄裙,方便又舒适。 “好,就大红宫装。二小姐穿大红色最好看了。”蝉衣赶紧问,“那梳什么发髻好?” “普通的高髻,几支玉簪,可以了。” “会不会太素了?” “难道你还想把所有的金银都堆到我头上吗?这是暴发户行径。” 蝉衣不知什么是暴发户,看到窦蔻烦了,赶紧闭嘴。 梳妆打扮后,镜中的窦蔻简直换了一个人,平日里也就是一身袄裙,换着颜色穿穿,可现在的她艳光四射,贵气逼人。 宫装本来就是最能体现贵气的装束,高髻玉簪又让她在贵气之中添了几分英气。 如秋水的眸子,粉面的桃腮,饱满水润的樱桃小嘴,怎么看怎么吸引人。 “二小姐真好看。”蝉衣笑嘻嘻地赞道。 镜中人微微一笑,“年轻嘛,还过得去。” 谁没年轻过?年轻之时就应该好好享受那份青春,现在的妆容,她觉得还老了呢。 她果然还是最适合袄裙和双丫髻。 回娘家就不能带不相干的人去,莫篱羡慕地看着她可以出府玩儿,而她空有漂亮的马车却不能离府一步,真真是遗憾。 窦蔻看她这个馋猫的样子,忍不住承诺道:“等过了十月十五我们一齐去看花灯,你没事就跟锦王爷通通气,让他给我们安排安排。” 莫篱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就这么说定了。” “嗯。” 窦蔻的四轮马车上面已经打上了肃亲王府的徽章,王府的护卫,窦蔻的护卫将马车团团护住,一路上通行顺畅。 周仵作的伤好了后,周梅便跟父亲搬出了王府,说是过年要跟兄长和父亲回老家过。 他们等过了正月十五再回王府,周梅的兄长周行畅今年也参加会试,来王府正好跟她小舅舅做伴。王府的藏书够多,周行畅也愿意来瞧瞧。 所以这马车上就只有蝉衣,程素衣和红十一三个丫头。 窦蔻本不想带红十一,可这人竟然拿着端木杨的话当令牌,硬是厚着脸皮上了车。 程素衣和红十一都是会功夫之人,且功夫不差,她们两个互看不顺眼,不时来个切磋,然而输赢参半。 眼看着两人又开启了斗鸡眼模式,窦蔻赶紧叫了停,“行了,今天不许切磋。既然你们的任务相同,就给我收起身上的刺来。素衣,你贴身跟随,红十一,你暗中观察将军府的人,若有情况,立即汇报。” “是!”二人齐应下,然后再互哼一声。 窦蔻头痛,更头痛的是她猜不到窦怀谆的打算,这人到底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再想不通,将军府也是到了。 将军府一改往日迎接窦蔻的态度,中门大开,大门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座石狮子跟前站着两排小厮,窦广武和窦广文两兄弟并排站在最前面,穿着人模狗样地迎接她。 许久不见这俩兄弟,发现他们除了长了岁数外,没多大变化。只是一个更加吊儿郎当,另一个更加阴沉了。 窦蔻暗叹,“不知他们又祸害了多少清白的姑娘家。” 蝉衣扶着窦蔻下车,这俩兄弟便躯躬给窦蔻行礼,“见过肃亲王妃。” 窦蔻眼皮一跳,不寻常,有问题,他们会向她低头,这不可能! “咳!大哥,二弟,言重了。快快请起!”然而窦蔻还是笑着虚浮道。 窦广武立马挺直腰杆,哼道:“三妹好大的架子呀,也不看看是何时辰了,劳父亲母亲久等就不好了。” 窦蔻微蹙眉,淡淡地说:“大哥说的是。” 窦广武听不到窦蔻下面的话,再次哼了一声,“进府吧。” 第522章 意图 一边的窦广文笑嘻嘻地说:“二姐莫怪,大哥就是这么个臭脾气。父亲母亲早就在正堂等着二姐呢,小弟扶二姐进府!” 窦蔻侧身躲过,“二弟客气了!” 看他笑容满面,好似亲兄弟的样子窦蔻没来由的感到寒意,别看这家伙不大,天生就是个阴险的,她得多加点留意。 入府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点头哈腰的卢管家在前头带路。 窦蔻心说,“这府里的人都是一路货色,用得着就往上贴着,用不着恨不得落井下石。” 这里没有她的亲人,来此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甚至是连府内的摆设都觉得那么陌生,若无人领路,她会迷路吧? 这里陌生的让她想笑,宣威将军府里也就只有一个翠竹园感到了亲切。想来此时那里已经荒芜了吧? “二姐,请进吧,别让父亲他们久等了。”窦广文再次笑嘻嘻地说。 愣神间,已到卢氏所在的正院。 窦蔻点头,面无表情地进去。 这让后面的窦广武咬牙切齿,“她这算何意?” 窦广文连连摆手,“大哥,您小声点儿,就算帮兄弟了。” 窦广武为人鲁莽,遇到事情一向用拳头解决,哼道:“你以为那死丫头会帮你?别忘了她以前有多恨你。” 窦广文细小的眼眸中透出阴阴的光芒,嘿嘿道:“大哥可别这么说,若是父亲求她呢?她再怎么厉害也是我们宣威将军府的女儿不是?再大也大不过父亲。何况,我们现在需要她,四妹的婚事还仰仗她呀,不能搞砸了。” 窦广武冷笑道:“她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上?没有,若是我,才不理会这些。” “可她不是大哥。女人嘛,好面子,没有弱点那就给她弄几个。”窦广文阴阴地笑道,“何况她的王妃之位还是我们大姐让出去的,大姐现如今嫁得不好,她难道不应该伸出援手?要不然那就是忘恩负义。还有四妹,她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论阴谋,十个窦广武也比不上一个窦广文。 窦广武拍拍兄弟的肩膀道:“那就交给你了,有事只管吩咐就行。父亲刚给了一队亲兵,还有点用处。” “嘿嘿,就等大哥这句话了。”窦广文两眼放光道。 正堂内,窦蔻迈进房门,迎面扑来一阵冷裂的煞气,煞气中带着怒气和杀气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扑向她。 气势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然而它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胆小者在凌厉的气势跟前能吓得屁滚尿流。 迎接窦蔻的就是这种气势,就像她挖了别人祖坟,人家来复仇似的。 窦蔻别看她长得弱,身上也有杀气,对这类气势根本看不上眼。这杀气还不如端木杨的一指甲盖,面对这东西她算是有经验了。 “父亲,您就是这么迎接外嫁的女儿的?”窦蔻无惧地看着窦怀谆,咧嘴一笑,“女儿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杀了你儿子?” “混账!”窦怀谆暴怒,“这是你身为女儿该有的礼节?” 怒归怒,他身上的气势却是收了起来。 先前窦蔻不怕,这会儿更不会怕,反正母亲和小弟不在府里。窦蔻哼道:“那么这就是身为臣子对待皇族之人该有的态度?对我再看不顺眼,我也是肃亲王妃!” 话毕,程素衣和红十一分列窦蔻两侧,目露煞气地盯着窦怀谆不放。 这气势不就是手上沾血后再加上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吗?论手上人命的多少,她们两个人手上的杀气不比窦怀谆差,这点气势在她们眼里还真没多少看头。 “你!好,很好!”窦怀谆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窦蔻大骂,“你个不孝女!就你这样的不孝女怎能嫁入皇家,简直是有辱皇家威严。” 窦蔻冷笑,“是啊,的确是有辱皇家威严。不知陛下知道你为了保住大女儿特意把我送去王府受死,会怎么想?还是说,让我感激你们所作的一切,要不然我也不会成为肃亲王妃。” 卢氏冷哼了一声,始终没有说话。 窦蔻眼皮一掀,懒得看她,“那么说今天让我来此就为了要我报恩的?” 站在一边的窦玉环噘着嘴道:“二姐好威风啊,见了父亲母亲不行礼就算了,竟然还让父亲母亲给你行礼,真是好教养!” 窦蔻淡淡地说:“我是你二姐,怎不过来给我行礼?长幼尊卑你不会不清楚吧,你的教养呢?” “你!”窦玉环气得难受,没想到她的话就这么轻易被顶了回来。 窦蔻索性摊开来说:“说吧,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窦怀谆冷哼道:“你再有能耐也是我宣威将军府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窦蔻回道。 窦怀谆脸面未变,接着说:“给你两天时间,把你母亲和小弟接回来。你已出嫁,可他们始终是我宣威将军府的人。” 卢氏弱弱地接话道:“蔻儿呀,让他们回来吧,母亲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院子。若是他们愿意就是住在我这院子里也是好的,老爷日日夜夜的盼啊,你母亲是老爷的发妻,平儿是老爷最小的儿子,心疼着呢。你舍得他们骨肉分离呀?” 窦蔻冷笑:“过年我都没见过他们,怎敢应下此事?父亲还是去问陛下要人吧。还有事吗?无事我就回府了,府内事多,忙着呢。” 窦玉环尖叫道:“把皇后的凤玉交出来,那不是你能拿的。都是肃亲王妃了,竟然还扒着太子,你是有多么的……。” “贱”字在窦蔻的冷眼之下没说出来。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主意。”窦蔻哼道,“不好意思,凤玉现如今在肃亲王手上,想要?找他吧。” 说着窦蔻转身就走,“今日回府看到父亲和二夫人身体康健,本王妃就放心了。府内事务繁忙,就不在此吃饭了,不必送!” “你!”屋内的三人气得心肝肺都疼。 程素衣和红十一难得同仇敌忾,齐声道:“几位留步吧。” 窦蔻出了正屋,窦广文又跑了过来,笑着说:“二姐,小弟有一事相求。” 窦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问:“何事?” 窦广文说:“我有一朋友叫刘天赐,听说你曾救过他。可他前些日子做了件蠢事,没过几日便被父亲打得意识到自己错了,特请我来做说客!” 第523章 说客与赔罪 “刘天赐?”窦蔻眯着眼睛道,这名字最近经常听到,尽是指责声,这人也是个专门坑爹的。 窦广文道:“正是刘兄,他为人仗义,小弟多次欠他人情,还请二姐帮帮小弟吧。” 窦蔻深深地看着他说:“欠他多次?因何而欠他?刘天赐此人在京中百姓间的名声你也是知道的,与他为友,岂不是近墨者黑?” 窦广文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但他表情还是笑嘻嘻地咧着嘴说:“二姐,小弟知错了,就这一回。待人情还完,小弟就在家中闭门思过,再也不与那些狐朋狗友们来往了。” 窦蔻抽了抽嘴角,心说,好像我跟你有多熟似的,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 窦广文自小阴险,才六七岁时就敢残杀小动物,十岁时曾指使手下打死过小丫头,再大一些便能干出凌辱丫头的事来。过了年这家伙就有十四了,还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还闭门思过,当她没受过他的虐待吗? 窦蔻记得有一年的冬天,他们翠竹园里特别冷,卢氏根本就没想过给翠竹园送木炭。是她拿着母亲上好的银簪求看门的婆子出门买了一些炭回来。 但在回来的路上,她提着沉重的木炭摔倒在路上,刚好被窦广文看到,木炭撒了一地。这人不但不帮着,还将她的木炭扔得满院子都是,还下令丫鬟小厮跟人一起将木炭踩碎。 要不是她年纪大他几岁,气极之下将他推倒,她这一袋子炭就这么全被他糟蹋了。木炭保住了大半,然而她却因此被卢氏惩罚,在大冷天跪了一天,当时窦怀谆也看到了,一句话可怜她的话也没说,惩罚过后还斥责她要友爱兄弟。 那时窦广文才八岁。八岁的孩子就有如此的狠心,现在他也不可能会闭门思过。 拜窦广文所赐,她又记起了这事,心里对将军府的人又恨了几分。她亲娘还没死呢,她那渣爹便已经做了后爹。 窦蔻眼中的冷意渐重,哼道:“你也知道狐朋狗友,却不知你的狐朋狗友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刘天赐他想怎样?想求情亲自来,以为找个说客就能万事大吉?若是知错有用的话,要朝廷律法何用?难道他刘天赐杀了人,你也帮他求情?你本事不小啊,连窦大将军都不敢大包大揽,你哪来的胆子?” 说到最后,窦蔻将自身气势提高极致,深入骨子里的正气铺天盖地卷向窦广文。 这正气是窦蔻多年与犯罪打交道养起来的疾恶如仇,是与邪气相对抗的气势。 窦广文没想到窦蔻能有如此大的气势,跟父亲生气时给他的感觉一样,高大不可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此消彼长,窦广文低下了头。 有时候输人不输阵指的就是气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用得好却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窦蔻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人也不过是仗着身份指使下人作威作福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纸老虎。 “说吧,刘天赐想求什么?他又做了怎样的蠢事?”窦蔻收起身上的气势,问道。 窦广文意识到自己低头后,马上抬起头来,怒视窦蔻,“二姐,你这是何意?” 窦蔻很无辜地说:“我怎么了?” 窦广文忍下那份对他来说的屈辱,再次低头掩盖住眼里的狠毒,小声道:“是小弟错了,不该对二姐不敬。” 听到这话窦蔻心里敲响了警钟,学会忍了啊,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知道就好。说吧,刘天赐想做什么?”窦蔻接着问。 窦广文道:“二姐也知道刘天赐差点被一个没用的仵作弄死,他伤好后每每想起此事就心绪难平。有一天带着身边的小厮打手路过一处无人的街道,遇到了那仵作,一气之下打了他。后来才知,那仵作是二姐的人,加上刘父的鞭打,他意识到错了,想给二姐赔罪。” 窦蔻哼道:“受伤的又不是我,给我赔罪有用吗?” 窦广文赶紧说道:“刘兄也说给那个仵作赔罪。” 窦蔻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招,便应下了,“大过年的就给人赔罪不好。不如就定在正月十六那日吧,大年刚刚过去,正是赔罪好时日。” “好,二姐怎么说就让刘兄怎么做。”窦广文赶紧答应,又提议道:“不如就定在清风茶楼如何?” “清风茶楼?”窦蔻微微蹙眉,那是护国公的产业,他们莫不是想在这里做些什么吧。 窦广文心里咯噔一下,千万要同意啊,便再次说道:“茶楼,清静。还是我跟刘兄力荐的,要是让刘兄选,他定会选在春风得意楼里。” “春风得意楼?”窦蔻摇头,“这里不行。” 因为那是齐王的产业! “那就清风茶楼吧。”窦广文再次说道。 “就这里吧。”窦蔻点了头,“十六那天午时三刻,我带着周仵作过来。” 一听此话窦广文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那我跟刘兄就恭候二姐大驾了。” 窦蔻再次点点头,以她肃亲王妃的身份,当得起大驾二字。 出了将军府,窦蔻便乘坐四轮马车离开了,来时满满一车礼物,回时车上空空如也。 这是窦蔻有意为之,都是过度包装的东西,用的是平板马车。路上行人们的眼睛好着呢,如此一来,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老百姓们不懂大户人家里面的道道,却懂得礼尚往来,你送得多,人家回礼也多,说明大家会做人。那么一个满满一车,一个空空也,谁不会做人,还用说吗? 窦蔻的心情不错,这类小心思她以前不屑用,现在却觉得凭什么只许他们气人,她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呢? 对于刘天赐即将在清风茶楼给周仵作赔罪之事,窦蔻第一时间通知了傅远,并给他提了个醒。这是他们家的产业,出了事,茶楼首当其冲受到影响。 正月里时间过得再慢也眨眼间就到了十五元宵节。傍晚时分,大街小巷上就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肃亲王府也是张灯结彩,宫里今年赏下了不宫花灯,王府内的边边角角都挂上了,灯火通明,火树银花。 晚饭过后,窦蔻和莫篱早就准备好外出的行头了,她们脱下上好的衣衫,跟平民百姓一样的穿着。 她们也想跟百姓那样,逛花灯,走百病上城头。 第524章 元宵节见掳人 “走百病上城头”是大夏朝特有的风俗。 窦蔻听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常说,“姐妹元宵结伴游,金吾不禁登城头。走出深闺祛百病,胜到岳阳万丈楼。” 她还知道这个时候的姑娘们都喜欢穿着白绫袄儿走百病,穿白绫袄儿是习俗,是年轻姑娘们的首选。 俗话说:“要想俏,三分孝”。 白绫袄给人的印象是淡雅、俏丽,但也增加了几分轻佻。不过在元宵节这类全民参与的狂欢节日里却是合乎情理的。 不过,窦蔻却不能这么穿。再怎么说她也是肃亲王妃,这衣裳就不适合她了。还是穿上那普通的素色袄裙来得好。 莫篱不懂这些,也跟窦蔻穿一样的衣衫,两人站在一起如同姐妹花,都是那么娇俏可爱,哪怕是普通的衣裳也遮不住天生丽质。 “锦王还没来吗?”窦蔻看着府内的花灯,想象不出外面灯火辉煌的盛况,她想这样的火树银花是满街的霓虹无法比的吧? 莫篱的心也早已飞到了大街上,噘着小嘴心急道:“是啊,锦王怎么还没来?我都等不及了。听说,元宵游灯市,还要走桥摸钉,这样才能祛百病。姐姐,我真的很想跟着走呢。” 窦蔻别看在宣威将军府长大的,却从来没看过花灯,更没参加这类走桥摸钉上城头的活动。 “咱们再等等,我也很想摸摸钉。”窦蔻笑道,“不过,往年我被拘在将军府里,根本就不知道元宵灯会有多么热闹。所以呀,还是让爱玩会玩的锦王带着我们为好,省得走丢了!” 莫篱也怕人多挤丢了,要是被拐子拐走她都没地方哭去,便也点了头,“嗯,再等等。” 为了这场元宵之行,端木锦和老木等人可是没少费心思,安保工作在哪里都是第一位。 端木锦派出了府里最好的护卫,连他的贴身护卫追风和捉影都被要求换上百姓的服装全程保护莫篱。 而老木不但将府里的护卫派出去保护窦蔻,还派了红娘子,带着两个徒弟,全程保护窦蔻。 红十一是红娘子教出来,面对红娘子时底气不足,怯生生地跟在她身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端木锦未到之前,老木带着红娘子来拜见新主子。 红娘子是个爽利人,无论何时都是一身红衣,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的,她个子高挑,不是第一眼美人,却很耐看。 “红娘子见过王妃。”红娘子带着徒弟躬身行礼。 窦蔻笑道:“快起来,不必多礼。你就是红娘子,久仰大名了。” 红娘子笑道:“是,我是红娘子。今日由我和徒弟带着王妃等人看花灯,不知王妃还有何吩咐?” 窦蔻摇了摇头,“没有。”看向她身边的两个陌生的小姑娘道,“这两个是?” 红娘子道:“这是红十二,这是红十三。”同时眼神凌厉地看着红十一,“这是我那最不成器的大弟子红十一。” 红十二是个跟红十一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个头也不矮,冷冷地跟红十一有得一拼。但她面对窦蔻时还是带着笑容的,可见是个有成算的女子。 红十三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圆圆的脸蛋总是笑嘻嘻的,看着窦蔻道:“王妃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王爷这么急不可耐地把我们调来。” 这富有喜感的小姑娘给窦蔻的印象很好,笑道:“哪有小十三说的那么好。小十三,今天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好啊,好啊!”红十三期待地看着红娘子。 红娘子摇头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还不谢谢王妃?” 红十三上来就给窦蔻跪了,“多谢王妃。十三听说王妃很会做吃的,十三是不是有口福了?” “你这孩子!”红娘子和老木齐皱眉。 “等过几天咱们一起做好吃的。赶紧起来。” 有了窦蔻的话,红十三格外开心,起来就抱起红娘子的手,看着老木道:“爷爷,娘,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留在王府了?” “爷爷?”窦蔻愣了一下,难道他们是一家人? 老木笑着解释起他们的关系。 原来老木是白老大的亲爹,是红娘子的公公,也是红十三的亲爷爷,他们是一家人。 窦蔻纳闷道:“可是你们怎么不一个姓?” 老木笑着说:“主子给啥姓咱就姓啥姓!反正小十三是个丫头片子,迟早是人家的,姓啥不行?” “呵呵,你们不介意就行。”窦蔻无话可说,在这上下尊卑的时代就是这样子。好在老木一家在王府里够体面,他们也够能干,窦蔻甚至很少听老木他们自称奴,这也是端木杨对他们的一种尊重吧。 说话间端木锦来了,这家伙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今天的他依然穿着华美锦衣,发髻上插着上好的玉簪,倒背着手施施然地走来。这家伙长相又特别出色,身边的护卫哪怕穿着平民的衣衫也掩饰不住那股子凌厉劲儿。 窦蔻呵呵道:“我可不跟他一块儿走。” 莫篱眨眨眼,“为什么?” 窦蔻笑道:“没啥,我这边护卫的力量不足,阿篱就跟着锦王吧。” 听话的莫篱点点头,单纯的她没有意见。 将一行人嘱咐了又嘱咐,老木这才放行。 他们步行到那满是火树银花的主街道,窦蔻也终于被灯的海洋吸引了。 夜晚的霓虹灯很美,可窦蔻觉得充满现代感的霓虹远不及眼前的各色灯笼美。 有以花为题的花灯,也有十二生肖为主动物灯,更有那美丽的八角灯,四角灯,上面画着四君子和各种仕女美人儿。 卖灯人都附带灯谜,答对了,给你便宜点,若猜对的灯谜多了,送你一盏灯。 窦蔻看上了兔子灯,可爱又俏皮,但她不想花钱,硬是在众人帮助下猜出了摊主的所有灯谜,兔子灯顺利到手。 窦蔻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现在穿着平民衣衫她就是平民,铜板当然是恨不得一个掰成俩,更主要的是,通过猜谜不花钱赢来的才更有乐趣。 “请让一让!”突然,身后响起一妇人的声音。 一个穿着普通的女子持香走在前面规避行人。在她身后有穿白绫袄的姑娘家,也有抱着小娃子的妇人,这正是一队结伴走桥摸钉上城头的队伍。 窦蔻赶紧道:“我们也跟上。” 混在人群中没人注意他们,这让窦蔻很开心,终于可以尝试一番此类民俗了。 然而运气这种事是说不清的,行至拐弯处时,走在窦蔻前面的一个柔弱的姑娘家,被突然从胡同里蹿出来的黑衣男子掳去了。 第525章 鬼脸面具人 “这这,这也太嚣张了!”窦蔻被惊到了,然而那黑衣男子动作太快,只有寥寥数人看到,那些看到的姑娘家吓得纷纷跑了。 所以也就只有窦蔻敢指责那黑衣男子,“素衣,红十一,赶紧追!” 两人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此时那走桥摸钉上城头的队伍已经陆续远离了窦蔻几人,就是有人注意到她们,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窦蔻呵呵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拍花子不成?” 红娘子点头,“应该就是了。但依属下看来,此乃有预谋的拍花子。” “哦?怎么说。”窦蔻瞥了眼红娘子,没想到红娘子倒是个明白人。 红娘子道:“王妃不如跟着属下去看看热闹,以十一和素衣姑娘的本事,那黑衣男子跑不了。” 窦蔻点头,“如此甚好,走吧。” 这一群人中,就她和小十三拿着花灯。其他人跟她们的穿着差不多,又都是女子,在外人看来她们是一道结伴出来玩的姐妹。 红娘子确实厉害,耸耸鼻子来回嗅了嗅就辨明了方向,这让窦蔻非常好奇,难道红娘子长了一个狗鼻子,怎么那么灵呢! “嘻嘻。”红十三看窦蔻好奇,便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娘的鼻子一向很灵,跟我的一样。我刚才闻到那位姑娘身上有股淡淡的甜甜的花粉味儿,跟着这股味儿走就能找到那姑娘。” 窦蔻惊讶不已,这好鼻子,用来破案是最好不过的。可惜她就没有这么一个好鼻子,完全闻不到花粉味儿。 窦蔻觉得她捡到宝了,红娘子此人估计端木杨留有大用,大的留不住,那她只能留住小的了。 靠着红娘子灵敏的鼻子,一行人来到昏暗的巷子尽头。她们一来便被程素衣二人打手势止住了脚步。 京城是天子脚下,然而在皇城里也是有不尽人意处,纵观四周,此处尽是老旧的矮屋子,可见这里住的是贫穷人家。 她们被程素衣悄悄地拉到一处破墙头上趴着往下看,不远处就能看到主街上的花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然而在灯光的背后是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鬼脸面具的人,正在暴打那刚才掳走某个穿白绫袄姑娘的人。 白绫袄姑娘躲在暗处,不时打着哆嗦,好像很怕的样子,“宋大哥,好了,不要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这姑娘的声音极为好听,清脆婉转,在这黑夜中如百灵在鸣唱。 那位戴着青面獠牙鬼脸面具的人哼道:“青柔,此事没那么简单。放心,我自有分寸!” 此人声音粗犷且沙哑,嗓子就像是被什么烧坏了一样,一点也不好听。 窦蔻心想,那姑娘叫青柔啊,真是好名字。就不知那戴鬼脸面具的人是谁? 她现在对戴面具的人都非常警惕,让她想起了韩总管。便悄悄地跟程素衣道:“你想办法跟着这个戴面具的,我总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程素衣笑道:“夫人放心吧,顺子和雷云还有战风就在暗处,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跟上去的。” “那就好。” 话毕,一块小石头飞速地朝着窦蔻的脑袋飞来。 窦蔻心想,完了完了,这鬼脸面具人是个功夫高手,她这是要脑袋开花了? “啪!”没有想象中的头痛,那块石头被红娘子握住,然后轻轻一握,石头变成了粉。 窦蔻近距离地看到红娘子手上戴着特别的手套,她真是长见识了,厉害的手套。 红娘子冷哼道:“兄台这是恩将仇报了?” 鬼脸面具人同样冷哼,“什么人?跟踪到此有何贵干?” 说着这人便将半死不活的黑衣男人提在了右手上,另一手扣住了另一块小石头。 红娘子跳上墙头,呵呵冷笑道:“我等跟随黑衣男子来此是为解救那叫青柔的姑娘,实在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我家夫人心有不忍,便派我们出来救这位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拿石头打我家夫人,今日要不是我陪着夫人出来游玩,你这一石头下去可就是一条人命啊。你说,这是不是好坏不分,忘恩负义?” 那叫青柔的姑娘上前握住鬼脸面具人的左臂道:“宋大哥,不要!” 鬼脸面具人点头将手中的石子扔下,说道:“多谢你家夫人,我家妹子没事了。” 青柔也冲着红娘子,感激地说:“原来是你们呀,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刚才我跟我家大哥走丢了,这才着了拍花子的道。幸好大哥及时赶过救了我,要不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谢谢诸位姐姐。” 鬼脸面具人拉着青柔转身就走,“告辞!” 红娘子接着说:“那黑衣男子你就这么带走了?不如就由我们姐妹帮着送去衙门吧。” “不必!”鬼脸面具人冷冷地说,然后夹起那叫青柔的姑娘疾驰而去。 红娘子眼皮一跳,喃喃道:“功夫不错!” 窦蔻问:“你们对此人可有熟悉之感?” 众人摇头,“从没见过。” 这鬼脸面具人不但戴着面具,还穿着宽大的衣衫,将自己真正的身材尽数藏了起来。 窦蔻抿嘴道:“此人要么就是我们偶尔遇到的路人,恰巧这个路人是个会功夫的,或许也是你们口中的江湖人。由于江湖恩怨不便露面,这才打扮成了这样。 反之,此人就是我们熟悉之人,他打扮成这样为的是不被认识他的人看到。会是哪一种呢?我情愿他是第一种人。哦,对了,素衣,第五叶秋他们来京城了吧?” 程素衣眨巴着眼睛问:“王妃不知道?我以为老木那家伙会跟你说呢。我们回京后不到十来天,第五叶秋所在的第五家基本上都搬过来了。听说,他们第五家在京城的生意做得还挺大的。” “哦,那还不错。”窦蔻不以为然道, 刚才那个鬼脸面具人的个头跟第五叶秋差不多吧?她如此猜测。 人没救成,但是那姑娘没事,窦蔻的心情就没受到多大影响。她们没走多少路便重归那充满火树银花的街道。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跟着祛百病的队伍走桥摸钉……。 然而,在她面前的这人为什么长得那么熟悉呢? 第五叶秋和几个同窗正在看花灯,没想到一抬头竟然看到了窦蔻。 “这这,这不是……。”第五叶秋看窦蔻的装扮,便咽下了肃亲王妃二字。 窦蔻冲其摆摆手,嘴角抽抽道:“真巧啊。” 她心里郁闷不已,为什么那鬼脸面具人不是第五叶秋,这人为什么就不能是坏人? 太巧了吧! 第526章 跟丢了 还别说,如果怀疑一个人有问题的话,那这个人就会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窦蔻不是肤浅的人,但她此时真的犯了疑邻盗斧的毛病。 “为什么第五叶秋出现得如此巧?” 一边的蝉衣小声道:“二小姐,你怀疑他呀?” 窦蔻眨眨眼,“没有,不过是例行怀疑罢了。干我们这一行就是有这么个臭毛病,不必介意。” 说话间,第五叶秋等人来到窦蔻跟前。 第五叶秋看到窦蔻似乎很兴奋的样子,笑嘻嘻地朝她拱拱手,“见过夫人。” 平时叫王妃的,这时叫夫人,可见第五叶秋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 窦蔻淡定地点点头,问道:“第五公子是从何处而来啊,这几位是?” 第五叶秋道:“回夫人,在下从前大街而来,这几位是在下在京城书院的同窗。实不相瞒,这是在下平生头一次逛京城的灯会。哈哈,这才力邀几位好友前来走一走。” “哦,他们是……。”窦蔻知道疑邻盗斧不对,所以积极地展开调查,只要问问这几位是否真的是同窗,他们是否真的一起从别处走来就知道了。 第五叶秋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京城吴家的二公子,吴少云。这是刘勇,那是李卫,都是在下在京城结识的好友。” 一共三个人,加上第五叶秋四人,都青春少年,不管衣着打扮还是长相均都很养眼。 四人站在一起很吸引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元宵节嘛,也可以说是古代的相亲节,不知有多少对红男绿女是在这晚结识的。 “哦,原来如此。”窦蔻微微一笑,“出来逛个灯会不容易,我就不打搅诸位的雅兴了。素衣,我们去那边。” 第五叶秋没想到窦蔻问了几句话就走,他正事还没问呢,赶紧问道:“夫人,不知张兄可还在京城?怎么没去书院看看?京城书院很不错,虽说会试快到了,但是去书院学上一两个月也是大有益处的。” 窦蔻没想到第五叶秋要说这事,心说,还是得让老木赶紧把小舅舅接回来,读书要紧。 “多谢第五公子提醒。我家小舅舅去走亲戚了,等他回府后再就商议此事吧。”窦蔻笑道,介于第五叶秋提供了这个消息,她给了他一个笑脸。 第五叶秋也笑道:“张兄回来后务必请他去我第五家喝杯清茶,叙叙旧。” “好。” 窦蔻没想到第五叶秋会这么啰嗦,逛了半天花灯,再没看到那走桥摸钉的,郁闷地想回府。 红娘子道:“不如我们自己去城门那边摸摸钉吧。” 窦蔻摇头,看了看夜色,“算了,不强求,待明年再来也是一样的。不知锦王他们可否逛尽兴了?” 红娘子道:“离约定的时辰快到了。” “回吧。”窦蔻挥手道,她们的脚程都不错,几乎逛遍了灯会,其他人手里也多了几个花灯笼。 在约定的地点见到早已等在那里的莫篱,她手上拿了一盏八角宫灯,上面画着漂亮的仕女。宫灯有八个面,每一面都能随着来回晃动而转动,着实好看。 一行人汇合后便各归各家。 看到窦蔻等人平安回府,老木长长松了一口气,他这颗千锤百炼的心终于能够落下来了。 梳洗完毕,窦蔻吃了碗汤团做夜宵,十分耐心地等着顺子归来。 程素衣也在等,平时满不在乎的小脸上挂着丝担心。 窦蔻问:“素衣,你不总是说顺子的功夫天下第二,你第一吗,担心了?” 程素衣尴尬一笑,然后用俏丽的眼睛瞪着窦蔻说:“开玩笑你也信?你不总是说,话听到耳朵里,要先在心里滚三滚再往脑子里记吗?” 窦蔻默默地笑了,这师姐弟啊,平日里总是斗嘴,实则感情好着呢。 窦蔻换了个方式问:“你担心顺子不是鬼脸面具人的对手?感觉那人并没有那么强呀。” 程素衣摇头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从红姐接下那块小石头的力道来看,此人跟顺子的功夫应该不相上下。这只是猜测,或许比顺子还要高一些。” “所以你担心了?放心吧,你们这些人里就属顺子最机灵了。不会有事的。”窦蔻安慰道,她希望不会有事。 临近子夜,顺子终于回来了。没有半点狼狈之色,却紧皱着眉头不放。 “怎么了?”窦蔻问。 程素衣接着问:“跟丢了?” 顺子点头,死皱着眉头道:“我算是遇到对手了,那人提着两个人的轻功都跟我不相上下,最后我还是跟丢了。虽说是不懂地形,也有可能他们藏了起来,可我就是跟丢了。” 窦蔻接着问:“除此之外可有别的发现?” 顺子摇头,“没有,不熟悉此人的路子。只知道是个高手!” “高手啊。”窦蔻叹道,“希望此人不会与我们为敌。” “但愿吧。”顺子看了看程素衣,喃喃道。 既然跟丢了,窦蔻便让他们下去休息。待明日一早去大理寺上任,下午再去清风茶楼转转。 周仵作已经提前接到王府了,周梅却因周行畅今日与同窗相聚,没有跟着来。她要在家伺候肯定会酒醉的哥哥,待明日过后再来王府。 窦蔻近日睡足了觉,哪怕昨天睡得晚,起得也很早。 天一亮便睁了双眸,明眸中带着兴奋也带着忐忑,她可是大夏朝的第一个女官,前路漫漫必有拦路虎。 那又如何?她早就羡慕有权有人的生活了。 在这种兴奋又忐忑的心情下,蝉衣巧手为她梳好了发髻。 高髻让人既美艳又精神,让窦蔻的气质发挥到了极致,配着那身特制的红色官服,散发出要命的制服诱惑。 一改往日的素妆,蝉衣将窦蔻往成熟里打扮,以免她的年纪压不住这身装扮。 事实证明,蝉衣是对的。哪怕窦蔻有过人的气质,可那一张嫩脸怎么看怎么跟大理寺的官服不配。 如今有了红唇和深色眼线,还有那上挑的眉毛,完全看不出窦蔻原本的嫩脸来。 窦蔻很喜欢这装扮,大袖一甩,笑道:“出发!” 她的女护卫也有特定的衣着,连蝉衣和周梅去大理寺时都有不一样的制式衣衫,这让窦蔻很满意。 肃亲王府的护卫在前开道,一路浩浩荡荡地前往大理寺。 第527章 有血腥味儿 窦蔻站在大理寺的门口,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嘴角微微上翘。 曾几何时,她是个小豆芽,被某人呼来唤去,好不憋屈。现在她是大理寺少卿,是大理寺里的第二把手,完全可对其下的所有人呼来唤去。 “唉,人生啊,就是如此!”窦蔻感慨。 端木杨做事有时候让很人烦躁,可不得不说这件事做得漂亮,她现在已经翻身做主人了。 手握大理寺少卿的上任状,还有一块崭新的身份腰牌,这就是她的力量。 大理寺的大门嘎吱吱地打开,走出一队人来,为首的是个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 看到窦蔻的衣着打扮,赶紧带着人上前行礼,“下官大理寺丞马常在见过少卿大人。” 马常在是大理寺的老人了,分管大理寺的各项事务,说好听些有点像后世的项目经理,说不好听的,就是个高级打杂的。各类事务都能插上一手,然而却不能事事都做主。 窦蔻微微点头,“都起来吧。马寺丞,诸位同僚,本官初来大理寺,人生地不熟的,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说着,窦蔻便抱着拳头,如男人般那样冲着大家拱拱手。 这番话说下来,这拱手的动作做下来,没人觉得他们的少卿大人因为是女人而带着脂粉气。反而有种英姿飒爽赏心悦目的感觉。 “同关照,同关照!”一行人也冲着窦蔻拱手,这些人的年纪都比窦蔻大,哪怕他们心里不服,面上怎么也不敢露出来。 不服?站出来跟人家比一比呀! 窦蔻虽然是空降至大理寺作少卿的,然而她的事迹人家皇帝大大早就派人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讲了。平心而论,让他们去破那些案子,真没那个能耐。 拼能力拼不过,那么后台呢?更是不行。 窦蔻是肃亲王妃,是皇家人,是皇帝亲自特批的,人家的后台是皇帝,你怎么拼? 所以一众老家伙们哪敢有不和谐的声音,纷纷将姿态放低。不就是女官吗,前朝女官多着呢。他们又不是老学究,不会抓着不放。 窦蔻很满意他们的态度,微微颌首道:“那么还请马寺丞带本官熟悉熟悉大理寺各处吧。” 马常在赶紧说道:“是,少卿大人请!我们先去看看文书室吧。” “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赴文书室而去。文书室就是档案室,是存放各类卷宗的地方,对每个衙门来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大理寺的官员不少,自上而下分别是,大理寺卿,一把手。大理寺少卿,二把手。大理寺丞,就是马堂在官职。还有寺正,属于寺丞的副手兼监斩官,若有官职和有爵位之人要行斩刑的话,必须得他出面监斩。余下的是评事,主簿,录事,司狱,司务等人。 大理寺不是个小衙门,里面官职不小,人员重多。窦蔻熟悉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摸清的。 就算是端木杨,他也不能说对大理寺的内部人员有多熟悉。听说,前任大理寺卿是个老头儿,骑马时摔断了腿,这才致仕回家。 窦蔻觉得这里面可能有点猫腻,要不然端木杨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成了大理寺卿。 然而窦蔻觉得,由他做大理寺卿很好,由自己做大理寺少卿也不错。 大理寺是个严肃的地方,然而也是个敢说敢做的衙门,唯有这样才能破解凶杀等这类大案要案。 不过窦蔻发现,除了她和端木杨,这里的官儿们年纪都不小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没有半点活力。 所以说,皇帝老儿让她来这里任大理寺少卿是明智之选。给这满是老朽气的大理寺充满活力和斗志。 窦蔻是开心的,哪怕发现了各部门里的不和谐之处,嘴角也是上翘的。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修整这些老家伙们! 窦蔻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熟悉大理寺,午饭过后便离开了。 她有特权,她不用时时呆在大理寺,想走就走。 当了大理寺少卿,窦蔻就没打算低调,至少是办正事的时候。 四轮马车停在清风茶楼前,跟窦广文约定的时间到了,她很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这家伙想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这事得逞。 以窦蔻的推理能力完全能想到窦广文到底要做哪类事,无非就是想抹黑她的名声,或是给她制造点麻烦,再不济就是玩刺杀,下药,然后再带着人来捉奸那一套。反正不会跟她和好做对相亲相爱的姐弟的。 如果不是针对她,那就是针对她身边人。她的人今日都带在身边,应该……。 “不,还有个周梅。”窦蔻在车里坐不住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素衣,十一,小十三,你们跟我来。蝉衣,你留在车上。” 下车后,窦蔻又吩咐道:“马六,照顾好蝉衣。” 留下几个王府的护卫,窦蔻带着人便往清风茶楼走去。 傅远今日特地来到茶楼坐镇,他是眼瞅着窦广文和刘天赐去的三楼雅间,到目前为止并未传出什么不好的声音出来。 倒是刘天赐看到他的脸后的表情,让傅远冷笑连连,那是迷恋中又带着恐惧的表情。 顶着傅远的名头活得时间越长,他越觉得对不起护国公,更对不起真正的傅远。 如果可以,他想杀光当日知情人。刘天赐能活下来,本就不应该。 “呼!”傅远神色幽幽地看着三楼雅间,强压下心底的冲动。 窦蔻刚好在这时进了茶楼,她穿着大红官服的样子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窦蔻对这类目光视而不见,径自来到傅远跟前道:“他们来了?” 傅远看到窦蔻愣了,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道:“你,你是……。” 窦蔻勾唇道:“我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今日刚刚上任。窦广文呢?” 她成为大理寺少卿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相信今日过后,京城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傅远将她上上下下看了遍,啧啧道:“不愧是肃亲王妃,这身行头真真是般配。” 说着便看向了三楼,“他们早就到了,在三楼的兰香阁。跟我来吧。” 登上三楼,离兰香阁还有段距离时,红十三就耸耸鼻子道:“有血腥味儿,应该有人死了。这味儿太大了!” 说话间,兰香阁的门被人从里向外撞开,窦广文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惊恐道:“刘,刘,刘兄死了。” 第528章 还是死了 窦蔻脸色大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素衣,红十一,去看看怎么回事?” 程素衣二人飞快地冲了上去,将挡在路上的窦广文粗暴地拨拉开,一脚踹开兰香阁的门,血腥味扑鼻而出。 窦蔻这个普通人都闻到了,何况是红十三呀,小姑娘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看上去很不舒服。 窦蔻看了眼窦广文,哼道:“来人,把窦广文暂且押起来好生看管。” 窦广文听到这话才知眼前穿得如此庄重的人是窦蔻,赶紧道:“二姐,你是二姐?小弟什么都不知道,小弟是冤枉的。” 窦蔻冷声道:“既然是冤枉的,你怕什么?老实待着吧。” 窦蔻跟着傅远进了兰香阁,程素衣和红十一她们一人押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 “先押下去,别让他们破坏了命案现场。” 屋内,刘天赐倒在血泊中,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倒地,不知死活。 窦蔻心跳慢了半拍,看其服饰像是周梅。 傅远早她一步来到现场,说道:“是周梅。如果你想保她,我可以帮你伪造现场。刘天赐早就该死了!” 窦蔻想也没想地摇头,“周梅不会知法犯法,这里面一定还有内情。傅世子,让人封锁茶楼,不管杀人者还在不在,茶楼里的人都需要查一遍。” 说着窦蔻上前仔细查看现场,“小十三,你去把周仵作叫来,需要验尸。” 窦蔻的心情是复杂的,手指哆嗦着放在周梅的鼻翼间,好在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活着就有机会翻身,要是死了,那真是一了百了了。 到现在周梅还没醒来,不是被打晕了就是被药迷晕了,所以,说明此案有内情。 刘天赐看上去比以前胖了不少,此时正瞪着眼睛死不瞑目。腹部中刀,地上的血迹很多,定是伤到要害了,哪怕发现得早也不一定能救活。 窦蔻暗叹,“该死的人总是会死的,哪怕是捡了一年的命,最终还是死了。只不过,这次的死牵扯上了周梅。” 凶器是一把短刀,正中腹部没入刀柄。然而周梅的右手却握着刀柄。人就倒在刘天赐的身边,趴在地上,大半个身子都沾上了血迹。 “要是小舅舅在就好了。”窦蔻嘟囔道,现场需要画下来。 想到这里,窦蔻道:“来人,去一楼柜台要些纸笔来。” 傅远给了身边小二一个眼色,后者麻利地跑下楼去找纸笔。 纸笔拿上来时,周仵作也气喘吁吁地进来了。 一看现场,他立马惊叫,“这,这,这不是小梅吗?她怎么……,不,不可能。我家小梅不可能杀人,王妃……。” 周仵作很着急,却控制住上前看女儿的情况,先给窦蔻跪了,恳求道:“王妃,小梅不会做这种事,还请王妃为我家小梅做主,彻查此事。” 窦蔻对于周仵作这种态度很欣慰,然而她还是皱起了眉头,说道:“周仵作,你就这么肯定小梅没杀人?要知道,去年小梅在验尸时故意说刘天赐死了,差点耽搁了医治。” 周仵作满是风霜的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点头道:“小的确定。我家孩子都是好的,不会做这种事,定有内情。” 窦蔻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粗略地画完了尸体摆放位置的图,窦蔻让人将周梅抬离尸体,周仵作准备验尸。 窦蔻的车上有验尸工具,周仵作欣然接受,对于这类保护仵作的装备,他很乐意看到。 在周仵作验尸时,窦蔻去查看其他地方,“素衣,小十三,你们几人也四处看看有无可疑之处。” 兰香阁,各类摆设如其名,摆在条几上的香炉内还有渺渺香烟飘出,这香燃起来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当然,在浓重的血腥味的掩盖下很难闻到,离得近了才知这里有股兰花香。 窦蔻闻到了,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有股清新之感。也说明这屋里没有迷香,周梅若是被迷晕的,现场不在这里。 香还在渺渺上升,窦蔻再看其他地方。 兰香阁是个大的包厢,分内外两部分,中间用一道雕着兰花的木质屏风隔开,外间比内间大。看样子是主要会客常所,刘天赐就在外间的屏风边上。 内间小,布置得却一点也不含糊,靠北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大罗汉床,上面铺着的锦被有些凌乱,看上去有人在上面睡过。 有人睡过,那就有可能留下证据,窦蔻仔细察看,最后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荷包。这荷包看上去像男人用的,绣着葫芦。一般荷包上绣葫芦寓意福禄。 “福禄?”窦蔻自语道,“什么人会带这样的荷包?” 她较真儿了,这些吉祥的式样谁都可以带,也可以绣。 内室除了小荷包就再也找不到别的东西了。 看完了各类摆设,再看内室的小窗户。这是个临街的窗户,三楼说高不高,说矮也绝对不矮。 北方的树木长得都不是很高大,在三楼能看到树梢。此时正值冬未春初,光秃秃的树枝上没有半片树叶子。 然而这样的树,功夫高手完全可以借力上三楼,如果杀人者不是清风茶楼里的人的话,那么就是从外面进来的。 如此,窗户就是最正常不过的通道了。 来到小窗户上,窦蔻没有在这面窗户上发现任何线索,这窗户是关起来的。打开内窗后,发现缝隙处有灰尘飘落。外窗是用整个木头做成的,防风防雨还防寒,同样是灰尘满满。 这里是北方,风大尘土扬,冬天又冷,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窗。窗户缝隙处有灰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现象也说明,此窗户没人动过。 窦蔻退出小内室,来到外面同样检查这里的窗户。 此窗比较大,整扇窗户都是用透雕,雕出来的兰草形状,看上去很漂亮。 轻推窗户,窦蔻发现内窗户没有关牢,缝上的尘土也少,再开外窗,发现外窗同样如此。 此窗外面刚好有棵大树,树的另一边离后街很近。 窦蔻记下此处疑点,再看屋里的博古架以及茶几等物件。 她在博古架上的某个大花瓶里发现了一包药,嘴角上勾,“素衣,过来瞧瞧这是什么药。” 第529章 跟本官抢案子 程素衣跑过来只轻轻嗅了嗅纸包里的粉末,便能肯定道:“这是迷药,将粉末撒在熏香里会瞬间变成烟充斥着整间屋子,在屋里的人只要吸一口便会神志不清,做出一些……不雅的举动。” 窦蔻蹙眉,问:“怎么个不雅法?” 她虽能猜测到是哪方面,还是想再听听程素衣的判定。 窦蔻呵呵笑着将这药仔细包好,“这药窑子里的老鸨倒是经常用在不听话的窑姐儿身上。待这些窑姐儿破了身,又主动跟那些来窑子里寻欢作乐的人发生关系后,大多都会破罐子破摔成为真正的窑姐儿。极少数人会受不了打击一死了之,就算是下不了狠心死的,这辈子也毁了。这药吸了,能使人上瘾。” “够狠的。”窦蔻哼道,“你去问问傅远,这间屋子是谁打扫的,他们清风茶楼有这种药吗?” “是!” 如果这药跟清风茶楼没有关系,那么就是窦广文一行人带进来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窦蔻摇头道:“幸好这药没用。” 是没用还是没来得及用? 窦蔻趋向于外来者将刘天赐杀了,然后发现了周梅,将其打晕伪装成周梅杀人的样子。 这个想法一冒头,窦蔻便皱了皱眉头,“我想的似乎有些简单了,周梅为何会在这里?先看验尸结果吧。” 在现场验尸,只能验个大概,具体情况还得去义庄仔细验了才知。 看着周仵作佝偻着背,窦蔻有些心酸,幸好周梅只是晕过去了,如若不然,让一个父亲怎么忍心验女儿的尸体。 这让窦蔻再一次想起她从前的好友,明明是个法医,死后却躺在自己的法医台上等着被验尸。 好凄惨,好讽刺! 很快,程素衣跟傅远一起回来了。 傅远道:“我们清风茶楼从来不做那种买卖。这药粉不是我们的。” 程素衣也点头说:“那打扫的小二也问过了,看样子没有说谎,清风茶楼确实没有这种药粉。” “那为何花瓶内藏有这样的药粉?”窦蔻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周仵作验完尸了。 窦蔻道:“先说周梅,她是怎么晕的?” 周仵作皱着眉头回道:“是被人迷晕的。” “除了这些,身体可还有……其他伤害?”窦蔻忧心道,她真怕周梅被人……。 周仵作摇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害,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老仵作擦了一把汗,接着往下说:“小梅吸入的迷烟不知多少,也不知道自昏迷到现在过了多久,何时醒来很难说。小老儿有个不请之请,还请王妃应允。” “说吧,只要是在可行范围内。” 周仵作恳求道:“小梅素来爱干净,如今昏迷,大半个身子都沾了污血,我怕醒来会怕。可否请王妃派人给她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窦蔻点头,“可以。蝉衣,红十一,你们去做这事。傅世子,有劳给她们开间上房,准备好沐浴用品。” 傅远点头,“包在我身上。” 周梅被红十一扛着走了,周仵作的心也稍稍放下了。 “周仵作,说说刘天赐吧。”窦蔻接着问。 周仵作有些吃力单手拎过那柄短刀,说:“王妃请看这把刀。” 窦蔻这才认真打量起这把凶刀,刀柄部位跟普通的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刀身的部位有些不一样,非常宽厚,尖端看上去像是斜着斩断了一样,只有此处看上去比较锋利。有点现代的大砍刀,刀身呈现方正之感。 “这刀怎会如此厚重?”窦蔻蹙眉问。 刀跟剑不一样,在人们普遍认知中,刀是比较轻薄的,就如衙役们佩刀,晃起来甚至可以听到响声。 然而这种短刀,窦觉得有点像砍柴刀。 周仵作道:“这是一把新刀,非常厚重,大概有十斤的样子。小老儿单手拿着都有些吃力。王妃,您觉得小梅会拎得动此刀杀人?” “是很可疑。”窦蔻点头问,“你说此刀是把新刀,指的是刚出炉还是没怎么用过?” “依小老儿看应该是刚出炉。”周仵作又道,“这刀柄看上去像模像样的,但看刀身就不觉得这是一把真正的刀,倒像是某种器具。” 这话让窦蔻一下子想到了铁匠铺子,“如果不是真正的刀,那就更难查了。京城内有多少家铁匠铺子?哪家铁匠铺子不会打制几把菜刀,砍柴刀。” “确实如此。”周仵作叹着气说。 窦蔻又问:“刘天赐除了致命伤外可有外伤?” 周仵作道:“除了后脑勺撞了一下外,没发现外伤。致命伤就是腹部的刀伤。” 此刀不长,没有来个贯穿,然而此刀很重,也不窄,这样的伤更加可怕。 “先将尸体清理掉吧。”窦蔻道,“送去义庄再细细查验。” “是!”周仵作叫来王府护卫,准备移尸体。 然而尸体刚刚搬上抬架时,包厢的门又被人暴力撞开。 一个粗犷的声音呵斥:“他娘的,我看谁敢乱动尸体!” 窦蔻蓦然转身,看到这人一脸的络腮胡,外表跟李捕头有几分像,然而却更加粗鲁。 “你是何人?”窦蔻怒道,“雷云,顺子,你们做什么吃的!” 雷云和顺子进屋,顺子低头道:“他们说是京兆府尹的人,听人报官说此处发生了命案,京兆府尹便派了这个胡捕头先来看一看,说什么保护现场。 我们说了这个案子由我们大理寺接手,可这胡捕头压根儿就不信。还说什么女人能查案,岂不是母猪也能上树?王妃,啊不,少卿大人,你说我们哥几个能不让这人进来瞅瞅大人您办案的风采吗?” 窦蔻狠狠瞪了顺子一眼,“你还有理了!行了,出去吧。” 正说话间,楼下传来了呵斥声。 “你是谁?谁让你们抓人的?还不赶快放人!” 窦蔻挑眉问:“这又是哪位?” 那位胡捕头哼道:“那是我们府尹大人。京城内发生的大小案件理应由我们府尹大人接手。哎,我说你们怎么搬动尸体?破坏了现场你们担待得起吗?” 窦蔻摸着下巴道:“听起来你像是很懂的样子,不知你们府尹大人为何在下面嚷着放人,他好像没看过现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说着,雷云带着胡子一把的京兆府尹进来了。 窦蔻哼道:“听说你要跟本官抢案子?本官倒想看看府尹大人是怎断此案的。” 第530章 老好人和稀泥 京兆府尹是正四品官儿,窦蔻的大理寺少卿也是正品四官儿,两人官职相同,不存在谁压谁一头。 然而窦蔻还有另一层身份,肃亲王妃,所以她也不怕上来就给京兆府尹难堪。 刚才这位京兆府尹上来就喊着放人,要放了谁? 被她的人抓起来看管的除了那两个吓傻了的小厮,就是第一个大叫着刘天赐死的窦广文。 那俩小厮是下人,还不值得一个堂堂正四品的官儿上来就嚷着放人。唯一能让京兆府尹上心的就是窦广文。 然而京兆府尹怎么知道窦广文被抓了,还上来就嚷着放人? 窦蔻推测,京兆府尹知道些什么,他怎么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报官之人说的。 那么谁报的官? 来香兰阁的人除了窦广文就是刘天赐,然而刘天赐已死,一个死人是不可能报官的。就算是刘天赐的小厮报的官,那京兆府尹也不可能上来就说要放了窦广文。 唯有窦广文知道的最多,也是他报的官。 那么,窦广文是何时派人去报的官,又是怎么报的官,而且他怎么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 窦广文刚才被惊得跑出香兰阁,还跌倒了呢,就刚才的工夫窦广文根本没时间派人去报官,因为他早就被王府护卫们控制起来了。 转眼之间,窦蔻推理至此,头脑却越发地清晰起来,似乎很快就能抓到大线索的感觉。 京兆府尹姚明远没想到他刚进屋就被一个女子呵斥,心头立即蹿起了无名火。 “哼,你是何人?竟敢穿着正四品官员的朝服……。”说到这里姚明远挑眉,“这朝服怎么不大一样?” “哼!”窦蔻昂首冷哼,“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正四品的补子?府尹大人消息闭塞,这不是好现象啊。” 程素衣适时地咳嗽一声,很狗腿的说:“这是我们大理寺新上任的少卿大人,府尹大人没听说过?” “什么?你就是大理寺少卿,陛下亲封的……。”姚明远眉毛胡子一起颤,“这,这怎能如此年轻,实在是,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窦蔻勾勾唇角,“是吗?在下正是大理寺少卿,来此查案,不知府尹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姚明远捋着胡子道:“自然也是为了查案而来。此乃我京兆府所辖区的案子,自然有我京兆府接手。区区强买强卖的案子何需大理寺插手,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窦蔻等人挡着姚明远的视线,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尸体,也不知道这老人家的鼻子是不是不灵了,竟然没闻到连那浓重的血腥味。 然而就是这强买强卖,小提大作这话让窦蔻的秀眉紧紧蹙起,“府尹大人说这是什么案子?” 姚明远有些恼,嘟囔道:“现如今的年轻人呀,真是不懂得敬老,老人家开口年轻后生就应该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是……。” 胡捕头突然跑来打断京兆府尹的话,“大人,是命案,此处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户部尚书的独子刘天赐!” “什么?!”姚明远眼皮一跳,手一抖,这一抖就把那本就稀疏的胡子揪下了几根来。 “嘶!”姚明远疼得龇牙咧嘴,惊叫道:“怎会是命案?” 窦蔻秀眉再蹙,赶紧问道:“胡捕头,方才你闯进来时说的可是,听人说此处发生了命案,府尹大人让你先来控制现场。而府尹大人来到此地却说,这是区区强买强卖的小案子。两位,说说这是为何吧?” 姚明远年纪是大了,可能做到京兆府尹这个位子上就不是个糊涂的。 一听这话立马双目圆瞪,胡子上翘道:“胡捕头,是非曲直还不快快道来!” 胡捕头吓得脖子一缩,低头瓮声瓮气地说:“大人,这真不怪小的。那来报官的人说在这里有女子要强买强卖,还拿着凶器逼买主。可小的快到清风茶楼时差点被一个不长眼的混账小子撞倒,是那小子说清风茶楼里的兰香阁里死了人,还说茶楼里的人要破坏现场,让我快点来阻止。就,就是这样。” 窦蔻问:“你认识那撞你的人?” 胡捕头摇头,“不认识。听他这么一说我就跑来了,上了兰香阁一看,果然如此。你们刚才都搬动尸体了,这不就是在破坏现场吗?” 窦蔻暂且无视这人,再看向姚明远,“姚大人为何一来此处就让人放了窦广文呀?” 姚明远一愣,皱眉问:“少卿大人怎知本官刚才说的是让人放了窦广文?” “呵呵!”窦蔻呵呵道:“此事容后再谈,案子要紧。” 姚明远皱眉道:“少卿大人说得是,案子要紧。本官接到报案,说是此地兰香阁内有一女子,拿着凶器要挟两位公子,若不答应她的要求,就要杀了他们。报官说,那两位公子是窦广文和刘天赐。 本官一来此处就看到窦广文被人绑了,所以才说赶紧将他放了,因为他是苦主。如若刘天赐真的被人杀了,那么是否是那女子得手了?窦广文被人绑了又是被谁绑了?” 窦蔻闪身,指着刘天赐的尸体道:“刘天赐确实死了,姚大人先看看那把凶器吧,或许就不这么认为了。素衣,去看看周梅沐浴好了吗?” 在姚明远看尸体和凶器之时,周梅被扶了进来了,此时的周梅一身白衣打扮,俏生生地惹人怜爱。然而她还没有醒来。 窦蔻觉得她没醒来就对了,看到姚明远掂量完了凶器,说道:“姚大人觉得此女能拿得动这样的刀来威胁两个男子强买强卖?当时在命案现场的不仅仅是这两人,还有他们的小厮,至少四个人啊,大人,您觉得这事情合理吗?” 姚明远喜欢和稀泥不错,但他不糊涂,深深地看了眼窦蔻,想起了肃亲王妃破过的案子。叹道:“老了老了,不服老不行。少卿大人说得有理,是老夫糊涂了。此案既然是少卿大人第一时间发现的,那么此案就理应归大理寺管,何况这是桩疑点重重的命案,大理寺插手再合适不过了。” 姚明远竟然能一下看出此案疑点重重,这是窦蔻始料未及的,然而后面竟然想也没想地就将案子丢出来,这也是窦蔻没想到的。 她脑海中想起了老木对这人评价:京兆府尹为人中庸, 第531章 是复仇是要挟? 老木既然能被端木杨冠为京城百事通,那他所做出的评价就不会那么简单。 窦蔻觉得老木这老家伙是真有本事,简直是一语中的,这评价太准了。 本来窦蔻防着姚明远来抢案子,她不想让受害人冤上加冤。然而听了姚明远的自我认错,以及对案情的第一眼剖析,她不想就这么放过这和稀泥的老好人了。 她呵呵笑道:“姚大人过谦了,此案虽由我大理寺接手,然,京兆府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来人,先将尸体移走,再做进一步验尸。姚大人,针对此案,在下有些疑点想请教大人,还请姚大人不吝赐教。” “这……。”姚明远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绝好。 窦蔻赶紧说道:“来人,将此屋封了。姚大人,我们去一楼吧,不管真正的凶手还在不在,清风茶楼的人都需要一一审问。” 姚明远点头,“嗯,少卿大人做得好。” 二人下楼,一老一少有问有答,犹如忘年交。 程素衣和红十三小声嘀咕,“我们大人还真行,能跟老狐狸说到一块儿去。” 红十三两眼冒红心地连连地点头,“我们大人太厉害了,站在府尹面前一点都不怯场,跟王爷一样厉害。” 这小姑娘像见到心中偶象的迷妹一样,开心地都找不到北了。 “是啊是啊,就像官场上的老手一样。”程素衣附和道, 还扶着昏迷不醒的周梅的红十一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撇撇嘴,厉害吗?哪有王爷厉害,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十一姐,我们快点把小梅姐扶到屋里去吧,她这样看上去好可怜啊。”蝉衣焦急地说,她力气小一个人扶不住。 红十一冷冷地点头,一句话也没说扛起周梅就走。 蝉衣是个心细的丫头,看红十一不高兴了,以为她是生气没能下去看二小姐破案。便主动说道:“十一姐,一会儿我来照顾小梅姐,你去帮王妃吧。” “嗯。”红十一面无表情地应下。 蝉衣无奈地抽抽嘴角,一个人太冷了也不好啊,还是素衣姐和小十三好,嘻嘻哈哈的多热闹。 等红十一下楼,窦蔻和姚明远已经审问过一堆人了,这些人都是有证人的,问完后便直接放走了。 通过这小小的审问,窦蔻觉得姚明远这个老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不知道他在京城的倾向是什么?越发不想让这老人家休息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人家既然还在其位,那就得发光发热做出点贡献来才是。 两人用了半个多时辰将茶楼里的人理出了个头绪来,没嫌疑的统统放走,有嫌疑地全部交给姚明远,让京兆府的人来查。 窦蔻觉得这叫知人善用,这类杂事还是让外人来做得好,如此她便能安心破案了。 窦广文几人被关在包厢内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被允许离开,有专人看着他们,三人身份不同,更不敢随便说话。 窦广文是第一个被带下去的,看到穿着大红官袍的窦蔻,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 正四品的官服呀,窦蔻说穿就穿上了。他家父亲苦心经营到现在也不过是正四品的武将而已,近年来手里的兵权越来越少,如今也手也只握着一队卫军罢了,不过两百来人。 窦蔻明白窦广文心里的憋屈,可这不妨碍她破案,便开门见山道:“窦广文,你跟刘天赐是何时进入香兰阁的?” 窦广文怔怔地看着窦蔻说:“二姐,你,你怎么穿上官服了?” 窦蔻皱眉,冷声道:“谁是你二姐?在你面前的乃是大理寺少卿,赶紧回话,别来那些有的没的!” “大理寺少卿,怎么是女的?”窦广文皱眉,“我听父亲说上任大理寺少卿得了重病去了后,朝廷就没再派少卿一职了。” 窦蔻哼道:“这不是你该问的。老实回答本官的话,不然……。” 窦广文突然嘿嘿一笑,“就算是大理寺少卿我也不怕,因为你是我二姐,心地最是善良不过的了。” 窦蔻露出嘲讽地笑,接着问道:“你跟刘天赐是几时来的清风茶楼的?” 窦广文看糊弄不过,便开口道:“午时不到,我与刘兄在得意楼吃得太饱,便先来这边喝点茶消消食,就早点过来了。我跟刘兄来到茶楼就直奔兰香阁,几天前定好的包厢。然而没想到我们一进兰香阁里,便看到了那个周梅。” 说到这里窦广文小心翼翼地的样子看了看窦蔻,“我知道她是二姐的人,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谁知周梅竟然拿着刀威胁刘兄,说让他交出诋毁她哥哥的荷包来,要不然就捅死他。还说,去年刘兄曾逼着她为妾,还让她母亲怒极攻心之下去世了,年底又打断了她父亲的腿,她要为他们报仇……。” 窦蔻面无表情道:“然后呢?” 窦广文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窦蔻,顺带着看了眼站在窦蔻身边发抖的周仵作,接着说:“她说,要是刘天赐不给她满意的解释,她就要去大理寺状告刘天赐强.暴.她!” “你,你,你胡说!”周仵作再也忍不住下去了,“小梅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我儿子也不做出有损名誉的事,你这是,你这是……。” 周仵作说着说着两眼往上翻,这是即将晕倒的架势。 一边的程素衣赶紧上前施救,待周仵作的气息稳定下来后,窦蔻接着问:“暂且不论周梅是不是窦广文说的那样不堪,先说说那是怎样的荷包?这荷包怎么就能诋毁周行畅了?” 窦广文低着头,小声说:“我听刘兄和周梅互骂时说,那荷包里有周行畅写给一个寡妇的情诗,这就是他勾引寡妇的证据。凭借这首情诗可判定周行畅德行有亏,还可能会被取消今年的会试资格。就是因为丢了这首情诗,周行畅才彻夜买醉,于酒醉之时说出了此事。周梅听到后,便一早就来兰香阁,拿刀要挟刘兄交出那首诗。 唉,我怎么也没想到,五大三粗的刘兄会不是一个小娘们的对手,竟然被刺死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离开兰香阁呀,不过是三刻钟,人就已经死了,实在是……,这让我如何跟刘兄的父母交代呀。” 第532章 时间差 窦蔻看了眼焦急不已的周仵作,摸着下巴道:“是吗?真是这样?” 窦广文连连点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道:“就是这样,二姐,小弟说的可都是实话呀。二姐,能不能不要绑我了?” 他的手被倒背着绑了起来,左晃右蹭地说,“二姐,绑的我想抓痒都不行。” 语气中带着些许生气,又带着些许撒娇,看上去真像是弟弟在求姐姐。 周仵作捂着心口又倒下了,这,这小子跟王妃是一家人,那他家闺女和儿子怎么办? 窦蔻冷冷地瞥了眼窦广文,“谁是你二姐?在你面前的是大理寺少卿,再满口胡言,混淆视听,拉到街上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这种拉到街上打板子,是指在大街的中央放条长凳,行刑之人来回吆喝几声,再脱了犯人的裤子打板子。 打得不但让犯人疼,而且还让犯人羞。不管男女,都不希望动这样的刑,宁愿在僻静处多挨几板子。 窦广文心里一惊,这个窦蔻不会是动真格的吧? 窦蔻唇角微翘,冷哼道:“本官问你,你所说的周梅拿刀威胁刘天赐时,你为何不上前帮刘天赐夺下周梅的刀?反而离开兰香阁,去了哪里,谁能做证?” 窦广文噘嘴道:“二姐,不,少卿大人。是刘兄让我走的,他说对付一个差点就被他得手的小妞用不着别人帮忙,既然是送上门来的,他自然得笑纳。我以为,刘兄真的能把周梅给拿下呢。你不知道那周梅进来后就开始脱衣裳,就是这样把刘兄给吸引到她跟前的,要不然刘兄也没那么逊被一个女子拿刀威胁。” “你,你胡说!”周仵作听不下去了,再次吼道。 窦蔻皱眉,看了眼周仵作,“周仵作,本官知道你心系女儿,但是你可知你这样已犯了咆哮公堂之罪?” 一直皱着眉头的姚明远点头道:“少卿大人说得是,周仵作啊,你家大人惜你年纪大了,第一次没治你的罪,可你一再二地犯就不对了。要相信你家大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窦蔻意外地看了看姚明远,拱手道:“府尹大人说的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在下断案时日尚浅,若有何不妥之处,还能府尹大人提醒。” 这个府尹让她刮目相看,如果他真的有两把刷子的话,不妨在这纷杂的京城多寻个帮手。 姚明远呵呵道:“少卿大人过奖了,共勉之,共勉之!” 窦蔻扯扯嘴角,她很不喜欢说话咬文嚼字的人呢,酸! 周仵作似乎听出了些什么,看着一脸信心的窦蔻,跪倒在地,“请大人恕罪!” 窦蔻点头道:“周仵作,起来。来人,给周仵作搬个座来,一会儿本官还有话要问周仵作。” “多谢大人,小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仵作年纪真没那么大,只是身体一向不好,看上去特别显老。他知道自己的身子,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坐下了。 窦蔻接着问窦广文,“窦广文,还有两个问题未回答本官,接着往下说。” 窦广文抽抽嘴角,不敢再跟窦蔻套近乎了,接着往下说:“回大人,在下去了后院,欣赏了后院的小花园,又找了个地方喝了壶茶。我的小厮可以作证,厨房里的帮厨也看到了。我看时辰差不多,就回了兰香阁,大人不是说,跟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午时三刻吗?” “然后呢?” “然后推门进去就看到刘兄倒在血泊中,周梅也吓晕了过去。” 窦蔻再问:“你怎知周梅是吓晕了?” 窦广文眨着眼睛装无辜道:“难道不是吓晕了?我看到那些血都差点吓晕。” 窦蔻转身问傅远,“傅世子,你今日几时来到的茶楼。” 傅远道:“今日一早就来了,来时茶楼内尚无一个客人。” “那好。”窦蔻勾勾唇角道,“不知傅世子可知刘天赐和窦广文是几时来的茶楼?” 傅远嘿嘿笑了,“这个我还真知道。是刚过巳时,本店是辰时五刻开门迎客。” 辰时五刻是早上八点十五分左右,刚过巳时即刚过早上九点。 窦蔻又问周仵作,“周仵作,你来说说刘天赐的尸体状况,是何时遇害的?” 周仵作赶紧起身道:“回大人,小的验尸时是今日刚才午时三刻,可小的发现死者的尸体已经僵了。尸体死后一个时辰便会出现僵硬,因此小的推断刘天赐是死于巳时三刻以前。” 说完,周仵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希望。 窦蔻道:“既然刘天赐是死于巳时三刻以前,窦广文,你刚才说离开房间只有三刻钟,而你发现尸体时刚好午时三刻,那么说你离开兰香阁的时间刚过午时。然而刘天赐的尸体却说,他在午时初那会儿已经死了。窦广文,这你如何解释?” 午时是指早上十一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段,午时三刻是十一点四十五分。午时初是刚过十一点。 “这……,我,我哪里知道这些?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窦广文哼道,“大人,你怎能相信这个仵作,杀人的可是他的亲闺女。” 窦蔻哼道:“我相信事实,相信我的眼睛,相信尸体告诉我们的真相。你应该还不知吧,我也会验尸!如若你还狡辩,那么还请府尹大人派新的仵作来验吧。” 姚明远摇头道:“不必,老夫也曾断过不少命案,这等常识还是有的。胡捕头,你来说说。” 胡捕头嘿嘿笑道:“少卿大人,我有个老叔就是做仵作的,小的跟他也学了点皮毛。周仵作验得千真万确,靠得住!” “窦广文,你还有何话说?”窦蔻冷声道,她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阴的,没想到竟然阴到如此地步,会是他杀的刘天赐吗? 窦广文脸色大变,然而却梗着脖子道:“我不服!窦蔻,你公报私仇,你早就怨恨父亲母亲,你想借此事将他们的儿子弄死是不是?” 窦蔻冷着脸未说一句话,这是狗急跳墙了吗? 窦广文接着说:“周仵作是你的人,周梅也是你的人,你们串通好了要谋害与我。说不定刘兄也是被你们害死的,以报他打断周仵作双腿之仇。你们可曾在刘兄身上搜出荷包?没有吧,那荷包既然没在刘兄身上岂不是说那周梅所言是假的?刘兄根本就没有拿到周行畅的把柄,何来诬陷之说,分明是来要他的命的。” 窦蔻皱眉看着窦广文,她是真小看他了! ------------------- 关于时辰这里有点绕,古代这个时候还没准确的钟表,所以用时辰来表示并没有准备到分秒。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可分八刻钟,一刻钟是十五分。大家不妨推算一下。 第533章 荷包与情诗 不管窦广文说的是真是假,哪怕他所说的周梅刚才的行为纯属子虚乌有。然而他却在虚假的故事上面提出了真正存在的荷包。 窦蔻没看荷包内的东西,也能猜到窦广文说的这个荷包是真的,里面应该也确实有首情诗,至于是不是周行畅写给某个寡妇的,那就不好辨别了。 这荷包是窦广文见过的。大胆地假设一下,也许是窦广文扔下的,为了栽赃吗? 现在,窦广文提出了荷包,若窦蔻没拿出荷包,就能证明窦广文所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话中的周梅在撒谎,因为周梅根本就不是为了荷包而来,而是为杀刘天赐而来,荷包只是个借口。 若她拿出荷包,则说明窦广文说的周梅是为荷包而来也是真的,周梅拿刀确实要挟了刘天赐,为的就是那个荷包,甚至是里面的情诗。 若这情诗真的是周行畅写给某个寡妇的,经过此案,无论周梅有没有为兄长拿到荷包,周行畅的名声都坏了。 窦蔻没想到窦广文能在说谎的最后关头扔出了这么一招来,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所以说,她小看他了。 是人就会有私心,窦蔻偏心于周仵作一家,倾向于窦广文在说谎,他和刘天赐有心想让周梅难堪。让周梅难堪了,也就等于打她窦蔻的脸。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再不情愿,那个荷包还是存在的。 窦广文说完便大笑起来,“大理寺少卿,不过如此!” 窦蔻面无表情地从袖袋中提出一个荷包,问:“你说的可是此荷包?” 窦广文笑然戛然而止,然而却咧开嘴默默地笑了,“应该就是它,周梅拿刀架在刘天赐的脖子上时曾描述过,上绣葫芦,男子用荷包,就是它。里面可有小诗?” 窦蔻当着大家的面打开荷包,从内拿出一首诗来,“有!”递给姚明远说,“姚大人请看。” 姚明远念道:“水调歌头*赏春芳?……。” “悠悠青山下,盈盈绿水边。 正是清明时节,春色满人间。 绿树红花碧草,亭台楼榭廊桥,倒映两重天。 风光无限好,眉舒尽开颜。 夕阳下,俏佳人,舞翩跹。 千娇百媚,柳腰玉面妙华年。 莲步轻移娉婷,美目巧笑含情,恍若画中仙。 愿作护花人,日日频相见。” 随着姚明远抑扬顿挫的声调念完,窦蔻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春色中夕阳下,俏佳人巧笑倩兮舞翩跹的美景。 窦蔻觉得这首词写得不错,连连点头,“这就是情诗?写给一个寡妇的?如若是真,那真是一个俏寡妇。” 姚明远是个官儿,但他首先是个文人,是经过十年苦读科考冲杀出来的文人。 是文人就都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喜爱诗词歌赋。一个人写得一手好诗词,那么这个人就容易打入文人的圈子,哪怕你是个穷光蛋。 “嗯,写得不错。”姚明远也跟着点头,“若真是为某个寡妇所写,那就可惜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年纪一把的姚明远也是如此。这个时代的男人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喜欢金屋藏娇。 家有贤妻是福,家有娇妾是享受,是身分地位的象征。对于他们这些人,妻是妻,妾是妾,分得清清楚楚,断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礼义廉耻天天挂在嘴边,也不会娶什么平妻。 然而就算是这样,对于窦蔻来说也是非常恶心的。不但家里红旗不倒,还要让红旗管理着特地罗来的彩旗来为他们这些人服务,这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窦蔻为这个时代的正妻默哀三秒钟! 听完这词,周仵作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认得那个荷包,那是老妻生前为儿子绣的。这诗真的是他儿子写的? 姚明远读完诗后又皱起了眉头,“周仵作,听说你儿子周行畅要参加今年的会试?” 周仵作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摇头,“不不,我儿不能参加。她母亲年前刚刚去世,他要为母守孝三年。” 姚明远点头,“如此甚好,从此诗来看,你儿颇有才情。若查实你儿是冤枉的,那两年后他高中的机会很大。” “是是,多谢府尹大人吉言。”周仵作躬身行礼道,他原本是想让儿子在今年参加会试的,可惜啊,老婆子死的不是时候,守孝三年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就是难为王妃了,为了能让儿子学得更好一些,他让周梅撒了谎,说是今年参加会试,王妃竟然信了。 窦蔻听到守孝三年时也才想起,这个时代对于孝道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不是说孝顺不好,是因为太形式主义了,一堆愚孝大行其道。 她不在意周行畅借会试来王府跟他小舅舅一道复习,王府内的藏书够多,也这是周行畅答应的原因之一吧。 然而,这个理由正好可以反驳窦广文。 窦广文读书不好,也分不出诗的好坏了,却指着那首词说:“大人,这可是天大的证据,说明周梅来此就是为了拿回此荷包的。也是她杀了刘天赐。” 窦蔻摇头,“这荷包说明不了什么,反而说明你刚才所说的话中有假。你说周行畅此诗若公布于众,他则参加不了今年的会试,可他今年本来就不能参加会试。” “哼!”窦广文嘴硬道:“他两年后同样可以参加,若此诗公布于众,他的功名也可能被革掉,自此与科考无缘。” 窦蔻哼道:“这荷包与诗词本身说明不了什么,除非找到那个寡妇,让她和周行畅对质。不过,你却说不出刘于赐真正的死亡时间,这怎么说?” “哼!小子记不清了,时辰什么的小子不会算。”窦广文耍无赖道。 窦蔻唇角一勾,“好,这么复杂的计算你确实不会算。那么我们来问个简单的。” 窦广文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随便。” 窦蔻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难道是窦怀谆给他的底气?她和渣爹同样是四品官,她不认为应该要给同样四品的窦怀谆面子。 “既然周梅曾拿刀威胁过你们,那么你一定仔细看过那把刀长什么样了吧?”窦蔻咧嘴笑道。 如果没有看到从尸体中拔出来的凶器的真面目的话,那露在外面的刀柄一定会误导人的。 第534章 逃跑还是失踪 窦广文努力回忆那把刀,那刀只是普通的刀呀,窦蔻怎么会问这个? 他知道窦蔻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想到她在将军府里的懦弱是装出来的,真是难为她装了那么多年。 想想她嫁到肃亲王后发生的种种,窦广文有理由相信翠竹园里的三人是装的。 现今不但窦蔻离开了将军府,连那两个懦弱的娘俩也不得不恭送出将军府。难道窦蔻在将军府时就跟肃亲王看对了眼? 肯定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窦蔻怎能那么痛快地就答应替他大姐嫁了? 说不定让大姐进肃亲王府,又让大姐主动让给窦蔻替嫁也是她的计谋,这女人,心机深沉啊! 窦广文看窦蔻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因为他心里猜想着不得了的阴谋。 现在的窦广文不敢小看窦蔻,所以他不知怎么回答好。 窦蔻再次问道:“说说那把凶器长什么样?” 窦广文咬牙道:“我,我只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敢看刀长什么样,刀长得不都一样吗?” 窦蔻嗤笑道:“文弱书生?你可是宣威将军府里的二少爷,武将之家竟然不知刀长什么样,你这是在讽刺窦大将军吗?” 京兆府尹姚明远也摇头叹息,“听闻窦大将军光明磊落,想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呀。可惜,可惜了!” 他也是正四品的官儿,还是京城的现管,大小事找他准没错。又一把年纪了,这话他完全说得着。 不过,姚明远说话也很有水平,明明是贬低窦广文,然而却说得万分惋惜,仔细分析,其实他啥也没说。也正所以有这个能耐,姚明远才能坐稳京兆府尹一职,这个官儿难做着呢! 窦广文不是傻子,他走的是文人路子,这话他听得懂。便硬着头皮道:“就是普通的刀,跟衙役们所拿的差不多。” 窦蔻接着说:“胡捕头,借刀一用!” 胡捕头看了眼姚明远,后者点头,他这才将配刀呈了上去。 “顺子,拔刀!将这刀拿给窦广文看!”窦蔻冷声说。 顺子拔出刀来,赞了一句,“好刀!” 胡捕头嘿嘿得笑,“好刀吧,这是我家大人特地给小的打制的。” 顺子将刀递到窦广文面前,刀锋正对着窦广文。顺子承认他就是故意的,他看这小子不顺眼。 窦广文下意识地后倾,将刀看了又看,“是,就是这种刀!” “确定?”窦蔻再问。 窦广文咬咬牙,“确定,那刀柄跟这把刀一模一样。” 窦蔻板起脸来,又一次问:“你真确定?窦广文,确定了就不能更改了,这关系着案情的侦破方向。” 窦广文很想改,可他不知道改什么样的,说道:“是这刀,不过刀没这么长,没有贯穿刘天赐。” “外形一样?”窦蔻又问。 窦广文道:“外形一样。” 他不明白,窦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事,全天下的刀不都是一样的吗? 窦蔻拍拍手,说道:“来人,呈上此案凶器。” 刀被王府的护卫放在了托盘上,还带着通红的血迹,就这么呈了上来。 看到这刀,窦广文脸面大变,“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 窦蔻哼道:“怎么不会?未拔出刀来谁也不知这刀是怎样的。窦广文,还不交代吗?你和刘天赐早早地来清风茶楼到底是为了何事?周梅为何会出现在兰香阁内?” 她之所以揪着窦广文不放,因为刘天赐死了,周梅为何会在这里只有窦广文知道。 窦蔻可以预料,哪怕周梅醒了,她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为自己辩驳。 “我哪知道,我们一来就看到周梅了,谁知道她怎么进来的?”窦广文也明白这事,可他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 说完窦广文又嘿嘿笑了,“别总是问我呀,该问问那只荷包了吧?” 他颠着一只脚来回地抖,一副完全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哼!”窦蔻就知道这案子没那么简单,便起身道:“既然不说就先去大理寺的大牢住几天吧。姚大人,此地不是审案的地方,不如移步大理寺可好?” 姚明远呵呵道:“不急不急,本官京兆府里也是一团乱啊。虽然少卿大人可以不上早朝,不过这奏折还是要呈上去的。” 这话是说此案她得上报皇帝,这样才能为自己要一把保护伞。 窦蔻还真没写过奏折,赶紧说道:“还请大人教我。” “哈哈,好说,好说。咱们边走边谈!” 姚明远跟窦蔻就这么往外走,临近门口时,傅远问:“就这么完了?不应该呀。” 窦蔻笑道:“确实不应该。傅世子,麻烦你把店里的小二和后厨等人,一个不少的送到大理寺。清风茶楼暂时关两天吧。” 傅远点头应下,他能明白窦蔻的意思。 随之窦蔻又道:“顺子,你把窦广文和那两个小厮押回大理寺,分开关押,不要让他们有串供的机会。周仵作,既然此案牵扯到了你儿子周行畅,那么他就该到场。跟雷云说说你老家在何处,让雷云带周行畅来大理寺吧。” 周仵作愁眉不展道:“是,小的这就跟雷云说住址。” 说了地址后,周仵作又道:“还请大人再派个仵作协助小的验尸。” 在没有新的证据之前,尸体是唯一的证据,为了儿女,她必须仔细验尸。 窦蔻点头,“好,记得做好防护。”然后看向姚明远,笑道:“姚大人,借个仵作一用,可好?” 姚明远突然很喜欢这小姑娘的作派,爽快地说:“行啊,胡捕头,去把你老叔请来。” 胡捕头为难地应下,他老叔很久不出手了,不知道能不能请来。 最后,窦蔻说道:“红十一,你和蝉衣将周梅带到大理寺,我记得那里有间屋子,周梅和周仵作曾经住过。先把她安置在那里吧,待苏醒后再押入大牢,好生看管。” “是!” 红十一虽然不怎么喜欢窦蔻,但在没有利益冲突之前,她还是愿意为她做事的。 一行人回到大理寺,窦广文说什么也不去大牢,“在下有功名在身,你们没有证据,你等不能这样对我?” 窦蔻问:“那你想怎样?” 她确实没有证据,只知道命案的第一发现人。 窦广文哼道:“我要跟周行畅对质,他不来,你们休想把我怎样!” “那你就等着吧。” 窦广文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大理寺的大堂之上等人,然而左等右等,最后却等来了周行畅失踪了的消息。 窦广文哈哈大笑,“失踪?分明是畏罪潜逃了!” 第535章 大布袋沉吗 在窦广文哈哈大笑之时,窦蔻已经和姚明远老人家愉快地探讨完奏折之事。 那大理寺的书记员凭着众人的回忆和反复跟窦广文确认,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大页口供。 窦蔻正拿着口供仔细地看,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周行畅是失踪还有畏罪逃跑,更不在乎窦广文的哈哈大笑。 “窦广文,看看供词,没有补充的话就签字画押吧。”窦蔻将供词递给程素衣。 程素衣一张张地拿给窦广文看,这人的手还绑着,也不怕他一怒之下将供词撕了。 窦广文不明白窦蔻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是仔细读了一遍。读完皱着眉头看窦蔻,“为何要签字画押?我又不是犯人!” 窦蔻道:“你年纪不小了,你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谁说不是犯人就不需要签字画押了?” 窦广文心想,也是,好像衙门里都是这么做的。 但他一向小心,又仔细看了一遍供词,改了几个地方。这些窦蔻也都确认了,对他供词的大局观没有影响。 “没问题就画押吧,你也不想一直被绑着手吧?”窦蔻哼道,她也不想呢,谁让这家伙不配合。 看着窦广文签了大名又按了手印后,窦蔻放心了,“来人,把窦广文先关到某处,待他的家人来后再做去留。” 窦广文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不敢对我怎样。” 然后他揉着绑疼了的手腕,不紧不慢地跟着王府的大理寺衙役和王府的护卫走了。 姚明远有点看不懂窦蔻的意思,问道:“少卿大人,不去追查周行畅的行踪吗?他可是此案的关键人物啊。” 窦蔻撇撇嘴角,摇头道:“是啊,他在窦广文和刘天赐的眼里应该是关键人物,可在此案中他并非如此。” “为何?”姚明远还是不懂,那荷包落在命案现场,那可是明晃晃的证据。 窦蔻解释说:“其一,本案不是姚大人原先说的抢买抢卖这类小案子,而是命案。其二,经过辨认凶器一环,窦广文并不知是谁杀了刘天赐,也间接说明了周梅不是凶手,因为这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周梅拿来威胁他们的刀。 其三,此荷包跟刘天赐被杀一案可分开来看,也就是说可以将其视为两件案子,却被某人刻意弄成了一件。如果我们要一一侦破的话,就得分开来探。” “为何要分开来探?”姚明远听懂了,但跟听不懂没什么两样,接着问。 窦蔻道:“因为窦广文在说谎,现在除了他没人知道周梅为何会出现在清风茶楼。让他这么快就签字画押,也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哦,对了,说到这里,我们还有几个人没审呢,不如咱们分开审如何?” 姚明远抛却死者的身份有些敏感外,他对这案子还是很有兴趣的。按理来说这案子是该归京兆府管,但京兆府管的事情太多了,人家大理寺想管这案子他巴不得。 他觉得大头由大理寺顶着,小事情他来办,也是个审案的法子,顺便着瞧瞧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案子。 所以姚明远就接着问道:“怎么个审法?” 窦蔻笑道:“姚大人可否审问在案发现场抓到的两个小厮?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他们是窦广文和刘天赐的贴身小厮,然而此案他们并不知情。” 姚明远捋着胡子道:“那好,我们分开来审。” 窦蔻则开始提审清风茶楼里的小二和后厨们。 店掌柜带着店小二齐聚大理寺大堂,堂上肃杀的气氛让他们两股战战。 窦蔻也是头一次正式坐堂审案,饶是她也曾经历过大风浪,还是心潮澎湃。 “啪!”惊堂木一拍,茶楼里的众人的心都被吓得少跳一两下。 窦蔻道:“店掌柜,本官问你,店小二们平日里都是在何时上工的?他们平日里都住在哪里。” 店掌柜一一作答,店小二都是辰时初上工的,他们平日里都住在后院的工房里。 辰时初上工后就不允许往后院工房走,今日他们几个上工后就没去过后院,由于傅远的到来,他们这些人连口水都不敢喝,生怕去了厕所,少主人找不到使唤的人。 如此窦蔻便排除了这些店小二做为帮凶出现的可能性,因为他们都在傅远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窦蔻认为,周梅被送到清风茶楼时就是昏迷不醒的。要运送一个大活人到清风茶楼,只能是内外汇合在刚开店门,趁着打扫卫生乱糟糟时,就得把人给弄进去。 然而经过刚才的审问,那打扫清风茶楼的小二是在辰时两刻钟将房间打扫干净的,也在这个时候点起了兰香阁里特有的香料。从那开始店内里的人就没有进过兰香阁的小内间。 然而巳时初,窦广文和刘天赐进入兰香阁。也就是说,辰时两刻起到巳时初这个时间段,是周梅被弄进兰香阁里的时间。 窦蔻又把傅远叫了来,问:“你可知你们茶楼里的采买都是何时送去的吗?是从哪里送进茶楼里的?” 傅远对清风茶楼很熟,当初真正的傅远还没死时,他们经常去兰香阁……。 对于兰香阁里出了事,他比谁都气愤,说道:“辰时送来,是直接送往后院的,那里离厨房近。前门是店的门脸,自开门起,不是客人不能进入。” “原来如此。”窦蔻眼睛一亮,“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傅世子,把后厨里的人都叫来吧,我想是时间知道谁是内应了。” 在后院工作的人很快到了跟前,窦蔻上来就问:“今日一早,你们谁去过兰香阁?” 厨房里的大师傅立马看向了一个长得颇为瘦小的年轻人,“小松子,出来!” 小松子哆嗦着走了出来,支吾道:“小的,小的没做坏事,大师傅别打我!” 这小松子看上去脑子有些不清楚,也就是俗话说的缺根筋。 窦蔻看他这样子就觉得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问道:“那你做了什么?” 小松子低头说:“小的,小的只是去兰香阁送了回换洗的垫子,没做坏事。” “用什么送的?” “大布袋。” “沉吗?” “沉。” 窦蔻心说,里面装着个大活人当然沉了。 第536章 探查方向 问到这里,周梅如何进入兰香阁已经基本确定了。她昏迷后被用袋子装着被小松子放到了罗汉榻上,怪不得那里有人睡过的痕迹。 也怪不得进屋送茶水的店小二没有发现,因为隔着一道屏风,不仔细看,不会发现罗汉榻上还有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 窦蔻接着问:“既然沉,你怎么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垫子?” 小松子说:“二,二师傅说是垫子。” 窦蔻皱眉,“二师傅?” 厨房里的大师傅解释道:“是个后厨里的二把手,我们都叫他二师傅。” 窦蔻再问:“然后呢,送去垫子后又做了什么?” 小松子傻傻地说:“二师傅说让我放下袋子就走,说是客人自个儿换,这垫子可精贵了。怕我给弄坏了。 “他说你就信?”窦蔻接着问道。 小松子害怕地缩缩脖子,“不,不信,他们打我。” “原来如此!”窦蔻的脸面一沉,“傅世子,后厨的二师傅可在?” 没问后厨的人,问的是傅远,间接给了傅远压力。不管怎么说,周梅之所以能出现在兰香阁,归根结底都是清风茶楼管理上的漏洞。 怪不得窦广文一定要定在清风茶楼,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傅远冷冷地看了眼后厨的大师傅,咬牙吐出了一个字,“讲!” 他觉得自己在窦蔻面前出丑了,想当初小丫头巴不得离他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了麻烦。 现在这丫头已是大理寺卿了,短短一年时间,他竟觉得经历了沧海桑田。 后厨大师傅吓得冷汗连连,赶紧说道:“那那,那小子他今儿来上工没多久就总是跑茅厕,说是吃坏了肚子,请假了。” “何时请的假?”窦蔻赶紧追问。 大师傅皱眉道:“好像是午时末的时候,窦小少爷去花园闲逛之时刚好碰到了他,回来就说他肚子疼。” 窦蔻再问:“你怎么知道的那么详细?” 大师傅说:“那时候刚好有人要点一道二师傅的拿手菜,香辣回锅肉。小的看二师傅又出去了,便急着去找他。” “是谁点的此菜?” 经过傅远单个儿地追问店小二,发现竟然是兰香阁里的人点的菜。 可见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布置好的局,一环扣一环。不过,窦广文没想到的是,最重要的一环死了。 想到这里,窦蔻哼道:“傅世子,还请带人将这二师傅捉拿归案。” 傅远点头,“放心吧,此案发生在我清风茶楼,在下不会袖手旁观。” 窦蔻给了他两个王府的护卫做做样子,她知道只要人没跑,傅远定能捉到这个二师傅。 这二师傅叫余达,在茶楼里做工有两年有余了,平时还算靠谱,仗着有几道拿手菜在酒楼里混得不错。但是余达有个不良嗜好,手里有了钱就爱赌两把。 定是这赌让窦广文捏到了把柄,余达又利用小松子这个缺根筋的小帮厨,将装在大布袋里的周梅送到兰香阁。 当然,大布袋里装着一个人就算是缺根筋的小帮厨应该也能摸得出来。所以,周梅一定是被卷在那罗汉塌上的被垫里的。 窦蔻喃喃自语道:“那张罗汉榻确实够大!” 她脑海中突然开起了小差,冒出了曾经的傅远和丹枫二人在这里幽会的场景。 “呵呵!”窦蔻摇头甩开这乱入的腐女情结,继续刚才的推理。 将周梅弄到兰香阁是大头,只要这头解决了,后面想怎么做都行。 窦蔻觉得刘天赐和窦广文没怀好意,道歉什么的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让周仵作气出个好歹来,然后让她这个主事人的脸面扫地。 至于用什么法子,窦蔻也能想到,无非就是到了时间,点起那藏在花瓶里的迷.香,让周梅在似睡似醒中求着刘天赐做那种事。 再然后,等在外面的窦广文将窦蔻一行人迎进去,便能看到活春宫了。 届时不但周梅毁了,周仵作也可能会被气死。连她也将会被人诟病,甚至是丢了这个刚到手的大理寺少卿之职。更别说那还不知去了哪里的周行畅了,下场也不会太好就是了。 “真是阴险啊。”窦蔻自语道,这才正月十六年,年才刚刚过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难道今年她会遇到许多稀奇古怪的案子不成? 至于是不是这样,那就要看姚明远审问的结果。 如果那两个小厮什么都不知道,那她推理基本可以确定了,如果不是,这推理还有待完善。 理清头绪,大理寺的书记员也将这一干人等的供词写好了, 窦蔻让他们挨个儿签字画押,这都是证据呀。 只要这些个证据合在一起,那么周梅基本上可以脱罪了。 很快,姚明远也审问完了,见了窦蔻连连叹息,“哎呀,老了,不服老不行啊。少卿大人猜得对,那俩小厮一无所知,害得老夫动了刑,见了血,得不偿失啊。” “动了刑,见了血?”窦蔻皱眉,她问案子好像从来没见过血,这老人家很猛啊。 姚明远笑道:“年轻人,每个人问案都有它自个儿的那一套,不动刑好,动了刑也不一定不好。动刑不但可以让怕死怕疼的人说实话,还能威慑犯人,这刑并非不动为好。” 窦蔻认真聆听,冲其拱手道:“受教了。” 姚明远看了下天色,说道:“这个时候的天黑得快,趁着天还大亮,少卿大人不妨说说接下来此案应该怎么探查为好?” 窦蔻眼神微眯,说道:“我倒是有个方案,想跟姚大人合计合计。” 姚明远连忙道:“说来听听。” 窦蔻接着说:“现在看来将此案分成两案是对的。周梅无故出现在兰香阁算一案,刘天赐的死算一案。相较于刘天赐的死,周梅这案子要轻一些,两者有无联系现在还不知。 傅远已经带人去捉拿余达了,只要找到了他,这案子就有了眉目。另外,周行畅的荷包和情诗也有必要查清是怎么回事,周行畅为何会失踪,真是逃跑了吗?不见得! 听周仵作说,这荷包是周行畅亡母所绣,周行畅平日里倍加爱护,从不离身。荷包不会是周行畅丢的,丢哪儿也不可能丢在兰香阁的罗汉榻下。若不是丢的,那就是有人拿来的。或者说是偷来的。” 第537章 哪来的脸要人 说到这里姚明远连连点头,赞许道:“没错,接着说下去。” 窦蔻接着说:“今天是正月十六,昨日我们一行人去街上看花灯,周梅没来,为的是伺候在这天跟同窗喝酒的哥哥。听说周行畅的酒量极差,易醉。我们可以审审跟周行畅喝酒的同窗,追查荷包和情书是怎么跑到兰香阁的。 至于刘天赐之死一案,当前能查的只有两样。一是那把凶器的来源,其次就是和刘天赐有仇之人。想来,这一条也是极难理清的。” 刘天赐是什么人,京城百姓无人不知,那就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有个好爹,早就被人坑杀千百回了。 所以窦蔻说,这个刘天赐就是个坑爹的货! 不但没从去年死里逃生中长到记性,反而让他变本加厉做起了坏事。 也许跟认识了一肚子坏水的窦广文有关吧,那家伙天生就不是个好东西。 姚明远听完沉默了,捋着胡子想了又想,说道:“这样吧,我们京兆府最近无大事,府内的衙役们闲得慌,查跟刘天赐有仇这事就交给他们吧。” 窦蔻求之不得,拱手道:“多谢姚大人,有劳姚大人了。” “哈哈,好说好说。”姚明远再次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老夫也该回衙门了,有事就去找胡捕头。他跟贵衙门的李捕头称兄道弟的,尽管拿他当自己人使唤。” “好!”窦蔻笑着应下,她没想到姚明远是这么个外冷内热的人,查找刘天赐仇家的工作量可不小。 其实在京兆府里,状告刘天赐欺男霸女的状纸可以用沓来论,姚明远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送走姚明远,窦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晃晃沉重的脑袋,感觉脖子僵了。 她真想将头上的玉簪拔下来,这还没怎么戴发饰呢,要是插满金银玉器的话,脖子还不得压歪了。 程素衣送上热茶,让衙门里的杂役将后衙窦蔻办公的屋子多烧点炭,让屋子里暖暖的。 窦蔻支着脑袋眯了一会儿,突然道:“素衣,小梅还有多久能醒来?” 程素衣道:“看样子快了。” 窦蔻道:“你务必让她明天再醒来。” “为,为什么?”程素衣眨巴眨巴眼问,“小梅早点醒来,咱们不就能早点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窦蔻摇头,“我们不能小看窦广文,他连贴身小厮都瞒着,你觉得小梅醒来会知道些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正在做事或睡觉时被迷倒了。” 程素衣虽然不大懂,还是点了头,“好,我这就去。” 让人多晕睡一会儿,这对程素衣来说,小事一桩。 窦蔻来窗前,推开窗户门看了下天。 “阴天了。那些人还不来吗?”窦蔻喃喃自语。 案发至今也有两个多时辰了,清风茶楼内进出之人众多,想来刘天赐被杀一事早已传到了消息灵通者的耳朵里。 比如刘天赐的父亲,刘尚书。他可是户部正儿八经的尚书,正三品的朝廷大员。 户部,掌管全国疆土,田地,户籍和赋税以及一切财政事宜。是真正的大衙门。 对这人老木的评价就是墙头草,哪边强靠哪边,感觉谁也不得罪的样子。然而这却是对皇帝最大的侮辱。 天下之大,皇帝最大,你身为皇帝的臣子,不死死抱紧皇帝你靠谁? 对此,窦蔻突然有了个大胆地想法,“皇帝很想拔掉这棵墙头草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她这个正四品对上正三品那是赢不过的,但只要站在理上就可以搏一搏。 反正她有块免死金牌,大不了再窝回王府做她的弃妃,顺便讨来休书远走高飞。 想通了,窦蔻也就不再刘尚书一事上为难了,反而想着该怎么应对窦怀谆。 窦怀谆应该是窦广文最后的底牌,也是窦蔻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人。 “唉,要是外祖父他们在就好了。” 窦蔻还记得端木杨曾经承诺过,要帮她将窦怀谆拉下马。要是外祖父他们在的话,或许可以借此案将窦怀谆的所作所为往深里挖。 只要窦怀谆没再披着大将军的外衣,依靠他的那些人也就不攻自破,玩完了! 现在连端木杨都不在京城,她独木难支。 好在有窦广文说谎的证词,只要窦怀谆不瞎,窦广文就出不了大理寺,周梅就不会有事。 只要窦广文说了实话,周梅就更不会有事。不过,到了那时窦广文和窦大将军的名声就不会那么好听了。 正在思索之时,有人回报:窦大将军来了,还带着几个虎视眈眈的护卫。 “哼,终于来了。”窦蔻冷哼,“雷云,顺子,跟我去迎接窦大将军!” 比护卫,谁怕谁! 窦蔻收拾齐整,带上护卫,英姿飒爽地去迎接。 既然人家不是闯进来的,又上门说,“他来了”,这就明摆着是让她出门迎接。 都是正四品,迎接一下也不会少点什么。 窦蔻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到窦怀谆那张黑脸,还有那恨不得要掐死她的表情,她后悔了。 在这人的眼里,她不是女儿,是仇人。 “窦大将军大驾光临大理寺,真是稀客呀。”窦蔻冲其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道。 窦怀谆吼道:“窦蔻,你好大胆子!在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可还有你兄弟姐妹?” 他们站在大理寺门口,天还没黑,往来之人不少。窦怀谆这么一吼,往来之人都将视线放在了窦蔻身上。 窦蔻身穿官服,脸面一沉,冷声道:“窦大将军,本官与你同为四品官,你有何德何能斥责本官?你来此是为你次子脱罪的?这是不可能的。 本朝律法规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怕是窦大将军的次子窦广文是个秀才,亦不能徇私枉法。素衣,当众念窦广文的供词,让窦大将军知晓本官是否抓错了人?反之,窦大将军你哪来的脸来大理寺要人?” 说到这里窦蔻冷笑一声,“难道就凭你是本官的父亲?哼,本官办案,六亲不认!” “是!”程素衣早就看窦怀谆不顺眼了,拿起供词就念。 她是亲眼所见审问过程的,念起供词来惟妙惟肖。被窦怀谆吼声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很快就被她读的供词吸引。 念完后,窦蔻道:“诸位可明白本官为何要押着窦广文不放了?” 人群中有人回道:“本官听明白,窦大将军的脸面还是不小。” 话毕,陈显带着锦衣卫拨开人群走来。 第538章 锦衣卫听从调遣 看到陈显,窦蔻的嘴角上翘,她很开心,决定收回刚才的话。在京城,她并非独木难支,她还有陈显。 陈显从人群中走来,就代表锦衣卫是支持她的。而锦衣卫是皇帝手中的刀,他们支持她,岂不是说皇帝也在暗处做她的靠山? 那么她还怕什么呢? 大刀阔斧地干吧! 这一刻,窦蔻豪气冲天,仿佛回到了以前她带领着手下连破大案时的精气神。 她本来就不是小鸟依人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做这一行。跟男人一道吃喝,称兄道弟的她才是真正的窦蔻。 陈显看着窦蔻,嘴角也是高高翘起,抱拳道:“恭喜王妃高升少卿一职。” 窦蔻咧嘴一笑,“同知大人说笑了,好像我以前是个多大的官儿似的。”说着也抱拳回礼,“多谢同知大人解围!” 陈显哈哈笑道:“同朝为官,应当的。” 转身看向脸面更黑的窦怀谆,再次说道:“窦大将军,你我早朝之上天天相见,我竟不知窦大将军的脸面这么大。” 窦怀谆的官位始终比陈显低了一阶,拱手道:“见过同知大人。” 陈显眯着眼睛点点头,白净的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让人看不懂,“窦大将军不必多礼。” 三人互相见过礼后都没走。那看热闹的人虽然怕锦衣卫,却因为陈显笑着就没散开,想再接着看下去。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们此时才知,户部尚书的坑爹儿子又摊上大事儿,这回可是真死透了。那些个恨刘天赐的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就更不想走了。 可他们不知,陈显笑起来的时候才可怕,锦衣卫大牢里,就没有不怕陈显笑的人。 看天色不早了,窦蔻问:“不知窦大将军此来有何贵干?” 到了现在,窦蔻才有时间问出这话,方才的供词已经将窦怀谆前来要人的后路堵了个彻底。 窦怀谆是武将,却跟个善耍阴谋的文人一样歪心思太多,在这一点上窦广文跟他很像。 “本将是为窦广文而来,他交友不慎差点误入歧途。既然窦广文没有杀人,那他就不能在大理寺过夜。”窦怀谆哼道,“少卿大人,本将怀疑你乱用刑罚?” 窦蔻蹙眉,将眼前之人的脸皮厚度又错估了,刚才的供词真是白念了。 便再次重申道:“窦大将军是想让本官再读一遍窦广文的供词吗?还是给你看一下窦广文的签字画押?素衣,拿给大将军看。” 程素衣将供词张开,警惕地来到窦怀谆跟前,待他瞥了一眼后立即后退,生怕供词被窦怀谆毁了。 然而这供词却轻易被陈显拿去了,陈显冷笑道:“窦大将军,你不会不知窦广文在撒谎吧?既然撒谎,就没有放出衙门的道理。难道窦大将军在两军对阵之时,会放过对方的奸细?” “此乃强词夺理!我儿广文不会做那等事!”窦怀谆黑着脸,还是一口咬定窦广文是无辜的。 窦蔻觉得她连解释都省了,就算是解释了这人也不会听,索性站在陈显身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既然锦衣卫出马了,压力什么的就由高个儿的顶着吧,她只是个大理寺的二把手罢了。 陈显哼道:“一句不会做那等事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亏你还是宣威大将军,朝廷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窦怀谆,此案陛下非常上心,你那次子的事他也知道,特地吩咐我们锦衣卫听从少卿大人调遣。此案不结,窦广文不出大理寺,你最好有个准备!” 窦怀谆的脸面不再黑了,而是青一块紫一块,头一次恼了卢氏,要不是她眼泪汪汪地说这说那,他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还因此事被陛下惦记,那真是得不偿失。只要窦广文没有杀人,这就够了! “是!陛下教训得是,是末将失了分寸。”窦怀谆也是能屈能伸的,赶紧认错。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不知末将可否见见那混帐小子?实不相瞒,内人在家哭着嚷着要见儿子,末将也是……,呵呵,这不是看少卿大人是末将的女儿就……,唉,不得已啊!” 一句呵呵,脸面挂上尴尬的笑,让人觉得刚才他的强势,他的不讲理都是因为家里的娇妻。 窦蔻挑挑眉,这窦怀谆还有两下子的,竟然就这么将自己摘出来了,真是可惜了卢氏的眼泪。 按理来说窦蔻是不想让窦怀谆见窦广文的,可陈显却是先应上了,那她也就不好说什么。 陈显淡淡地说:“人之常情,没想到窦大将军是这么长情的人。不知跟窦大将军哭着嚷着的是哪位夫人?本官记得少卿大人的母亲是大将军的发妻,那么向大将军哭的就是二夫人了,呵呵!” 还是一句呵呵,将窦怀谆爱妻之情直接剥开。 “原来不是一个娘生的,怪不得,怪不得。”人群中大胆的竟然说出了口。 发妻和平妻之争并非本朝独有,然而只有本朝才这么盛行。是福是祸人人心中有秆秤。 窦怀谆脸上装出来的笑立马消失,“天色不早了,还请陈大人带末将见见人吧。” 这会儿也不自称本将了,主动将自己放低。 “请!” 几人往大理寺衙门里走,未走几步,那迟来的刘尚书终于到了。 “我儿,我儿怎么了?”刘尚书红着眼睛冲着众人吼道。 窦蔻蹙眉,看了眼陈显,这人不好对付啊,交给你了。 陈显微微点头,上前一步道:“陛下口谕,刘大人接旨吧。” 刘尚书这才恢复了点理智,要不是衙门有事他早就来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臣接旨!”刘尚书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陈显板着脸道:“刘天赐被杀一案全权交由大理寺少卿探查,着锦衣卫听从调遣。念刘尚书丧子之痛,着其回家休养,俸禄照旧,待本案侦破,再回户部尽忠。钦此!” “臣领旨谢恩!”过了好一会儿刘尚书才道,颤颤悠悠地起来,让他回家休养的打击似乎比没了儿子更甚,眼神一下子空洞了起来。 窦蔻的心思又活泛了,看来皇帝是真想干掉这老尚书啊。就不知对窦怀谆是个什么态度。 想到这里,窦蔻目含深意地看了眼窦怀谆。 第539章 来信 窦怀谆被窦蔻看得莫名其妙,又恼羞成怒,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轻吐一声,“孽女!” 窦蔻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这人。 那边的刘尚书在小厮的帮助下终于回过神来了,这才想起了儿子,红着眼睛问:“我儿尸首呢?” 陈显看了眼窦蔻。 窦蔻道:“刘大人,令郎尸首已在义庄,待验完尸后便可收敛入棺。” 刘尚书连连摇头,“不不,老夫现在就带儿子回家。陈大人,恕老夫不能同意少卿大人的作法,那是老夫唯一的儿子呀。怎么死了也不安生?不知,那害死我儿的女人可在?老夫要,要……。” 说着便开始大喘气,好像下一刻就喘不上来似的。 这吓了窦蔻一跳,赶紧说道:“尚书大人请不要激动,令郎是被人害死的,咱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那个女人是在现场没错,可那人真不是凶手。要说为何在现场,恐怕只有令郎和窦大将军的次子知道了。 那女人到现在都还没醒来,知道她为何没醒吗?乃是中了下三烂的迷.香,尚书大人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吧?如果不明白,那请尚书大人进内室看看窦广文的供词吧。天色已晚,在这儿也看不大清。诸位大人请!” 她不认为刘尚书会不管真凶,就算是要周梅死他也没资格,没看到皇帝暂时收了他的权吗? 别看是暂时,弄不好就是长久。 刘尚书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不行,又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好在他很会克制,瞪了窦蔻又瞪了窦怀谆。 他们可是父女俩! 现在的刘尚书谁都不信,若不是有刚才皇帝的口谕,他早就闹起来了。 大理寺大门一关,看热闹的人也陆续走了,然而今天发生的事却在百姓中间传了起来。 除了窦怀谆和新上任的女少卿之间的恩怨外,传的最广的就是刘尚书了。 也是托了他有个专门不干好事的儿子的福,当晚京城就有不少地方响起了鞭炮。 至于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这也是为什么陈显要在外面说皇帝口谕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此时他们却是各忙干的,陈显陪着窦怀谆去了窦广文之处,窦蔻带着刘尚书去了衙门大堂。 大堂之上有份抄好的供词,她可不敢将签字画押的给他看,要是撕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刘尚书不是窦怀谆,看完供词后手脚都抖了,恨恨地说:“一定是窦广文,一定是他!我儿没那个脑子做这等事!” 窦蔻弱弱地给窦广文上眼药,“实不相瞒,今天窦大将军来此是想把窦广文带走的。幸好陈大人来了,要不然我还真顶不住压力。那人毕竟是我爹,哪怕看不上我这个正妻所生的女儿,一个孝道压下来我也没法子。谁让人家窦广文的母亲是卢氏呢,那可是太后的亲侄女。” “哼!沽名钓誉之辈。”刘尚书冷哼。 这算是恼了窦怀谆了?窦蔻赶紧又道:“至于周梅是怎么回事,想来刘大人很清楚吧?周仵作的腿是怎么断您应该知道吧?” 刘尚书很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然而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周梅,哼道:“此前周梅差点耽误了我儿的伤情,不能就此放过。谁知她跟窦广文是不是一伙的。” 窦蔻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道:“刘大人,此案陛下已全权交与本官查办。本官自会给大人一个说法,还死者一个公道,哪怕死者生前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哼!但愿吧!”刘尚书气地甩袖离开,他现在已经不能拿尚书的谱了,这个时候不能让陛下对他起疑,再怒也得压着。 刘尚书走了,窦蔻带着人赶紧来到关押窦广文之处。 发现陈显就站在院里,笑眯眯地盯着那扇门。 窦蔻纳闷道:“同知大人怎么站在这里?” 陈显冲她摇摇头,小声道:“人家父子在屋里说话,咱们还是不要打搅他们得好。” “怎么回事?”窦蔻眨巴眨巴眼问,配上她这身庄重的打扮还真是有一种反差萌。 陈显差点被她眨得眼都看直了,赶紧咳嗽一声掩饰尴尬,“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咱们静观其变好了。” 窦蔻点头,“嗯,如此也好。” 屋内,窦广文跪在窦怀谆跟前哭诉不止,“……父亲,你可得给儿子做主啊,窦蔻她,她太没把父亲母亲看在眼里了。” 窦怀谆哼道:“以前这孽女就不听话,现如今是正四品的官儿,自然看不上我们了。起来吧,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是!” 窦怀谆又道:“先在这里待上几天,为父会看着办的。只要你没杀刘天赐,一切好说。” 窦广文赶紧笑道:“多谢父亲。” 窦蔻和陈显没有多说,也跟他一样盯着那扇门,心中却在想,不知窦广文怎么编排她了。 不过她不在乎,反正母亲和小弟早已脱离将军府,对方除了用孝道压她外,她没把柄。 很快,那扇门打开了。 窦怀谆无视窦蔻,冲着陈显道:“陈大人,小儿就劳陈大人照顾几日,末将告辞。” 陈显摆摆手,阴阳怪气地说:“知道窦大将军忙,不过再忙也懂得顾儿女,身为窦大将军的儿女真是好福气呀。” 窦蔻在一边抿抿嘴,这话说得可真好,大大的反话! 窦怀谆尴尬不已,瞪了眼窦蔻就走了。 窦蔻巴不得他不待见她,这样下起手来也不会心软。 窦怀谆一走,陈显便问了窦蔻此案破解的方向。 听完窦蔻的讲解,连连点头,“今晚我们锦衣卫先去把那几个,跟周行畅一起喝酒的书生找到,明日你来审问。” “好,多谢!”窦蔻笑嘻嘻地道谢,有了陈显的帮助,她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 陈显笑笑,“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 窦蔻上了马车就往下摘玉簪,嚷嚷道:“脖子要断了,断了!” 今天可真够累的,劳累让她来不及思索,回到落英苑梳洗一番就睡了,连饭都没顾上吃。 于子夜时分被窗外的鹰鸽叫醒,窦蔻真想拿枕头砸死那鹰鸽,不得已冒着寒气开窗。 叫的是漂亮的小鹰,好久不见了,一劲儿地拿脑袋蹭她。 “小鹰乖,咱先看信。”窦蔻摸着鹰鸽的脑袋说,这信一看就是端木杨来的。 端木杨的信一如往常那般短,只是此信除了写“平安,勿念”之外,竟然还写了离陈显远点,说陈显不是好人。 窦蔻瞥嘴嘟囔道:“我身边有奸细呀!” 第540章 醒了 这奸细并非是敌人那边的,而是端木杨的眼线。 窦蔻就知道这家伙没那么大方,才不会让她如此自由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不给她留几个尾巴才怪。 好在她是个大度的人,不理会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她和陈显有何怀疑的? 怀疑过头了,大可给她一纸休书,她需要着呢。 “咕咕!”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鹰鸽拿头蹭了蹭她,看样子是急着要飞回去。 窦蔻心疼道:“小家伙,明天再走吧,天这么冷,睡一觉再说。那个,你还没吃饭吧?” “咕咕!”话音刚落,窦蔻的肚子也叫了起来,她尴尬地笑笑,“呵呵,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吧!” 大半夜饿了,窦蔻不好意思地叫醒蝉衣,让她去厨房给弄点吃的。 蝉衣笑嘻嘻地说:“早就准备着呢。” 新年新气象,本不受待见的落英苑也是如此,自端木杨那次夜宿在此开始,老木就派了两个厨娘,送了几个粗使过来。 平日里她们就烧火做饭加干活,窦蔻不叫她们,绝对不会打搅窦蔻。 想到这些,窦蔻直撇嘴,“这还真是皇权社会,夜宿什么的,太能让人误会了!” 大晚上的饭什么最快,自然是热几个香喷喷的包子了。 窦蔻看到包子不会吐,她对包子有特殊的感情,饿了什么都能叫。 小鹰来了,那胖胖的小鸽也不会睡觉,两只鹰鸽不时咕咕叫上两句,快速吃着盘内的小肉块。 吃饱喝足,小鹰又叫着催她了。 “知道了,知道了!”窦蔻拍拍它的头,嘟囔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简直成精了。渣王能得到你们两个真是积了八辈子福,写什么好呢?” 窦蔻想到了她初入边城的时光,“不如就写写今天的案子吧,不知可不可以深挖?刚好问问铁蛋!” 想到铁蛋二字,窦蔻嘿嘿地笑了两声,提笔写道,“铁蛋安好,有个案子想跟你说说……。” 鹰鸽很有力气,背上的小信箱也能装不少信,窦蔻便洋洋洒洒地写了不少。 待小鹰飞走后,小鸽寂寞地看天,叫了几声。 窦蔻突如奇想道:“小胖鸽呀,你该减肥了,不然人家小鹰看不上你了。” “咕咕!” “嘿嘿!”看着那不知所以的胖鹰鸽,窦蔻赶紧给外祖父写信,也将今天的案子写了下来,顺便问了他们什么时候来。 把信放到胖鹰鸽的小信箱里,窦蔻拍拍它的脑袋道:“记得我外祖父吗?在边城,现在我外祖父是知府了,要去府城,别去了青岗县衙。来回飞飞就减下肥来了,为了小鹰,加油!” 胖鹰鸽看了看背上的信箱,然后看了下夜空,便展翅高飞了。 窦蔻看着夜空,默默地祈祷,“希望能送到外祖父手上。” 做完这些后,窦蔻没有遗憾了,钻进被窝很快又睡着了。 次日一早,窦蔻在睡梦中被蝉衣叫醒,眯着眼睛梳妆打扮,直到吃过早饭人才清醒起来。 “去大理寺!”窦蔻上了车,撇嘴道,“希望今天一切顺利。素衣,周仵作还在大理寺?” 程素衣道:“在那边照顾小梅呢,这个时候小梅应该醒了。” “那就好。”窦蔻道,“周仵作在大理寺说明验尸工作很顺利,不知道那胡捕头的老叔是个什么人物,想见见啊。” 对于高手在民间这句话窦蔻从不怀疑,别看现在法医学那么发达,但也不能小看这个时代的仵作。在古代,侦破凶杀案还得靠他们。 来到大理寺,窦蔻先去看周梅。 在门前,便听到了周梅的哭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敲门吧。”窦蔻叹道,“小梅确实受苦了。” 进屋,周梅便已止住了哭,挣扎着起身,“王妃,我,我……。” 窦蔻摆手道:“别起来,你昏迷了许久,需要好生养着。” 周梅愧疚地低下了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帮不了王妃,我真是没用……。” 果然如窦蔻推测的一样,周梅不知道昏迷后发生的任何事,正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她正在厨房给她哥哥煮醒酒汤,不知道怎么眼皮沉重不已,就这么睡了过去。 谁知这一睡竟然睡了这么久。她很自责,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根本帮不了窦蔻任何忙,连自辨的可能都没有,她这两天的记忆是空白的。 “也不知道哥哥怎样了,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要不是我出门找他,他可能就冻死在大门口了。”周梅小声抽泣道。 原来周行畅醉酒后,他的同窗们根本就没把他送过来,周行畅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好歹倒在自家大门口,不然的话还真有可能被冻死。 窦蔻叹道:“他失踪了,窦广文说他畏罪潜逃。” “不,不可能,我哥不可能杀人,他为何要杀人?”周梅连连摇头。 周仵作早被窦蔻请到别处去了,省得一个不好这老头儿又受不了了。 窦蔻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问,“你哥的荷包出现在兰香阁现场,里面有首情诗。窦广文说,那是你哥写给一个寡妇的,可有此事?” “情诗?寡妇?”周梅懵了,“不,不可能。我哥写的诗多了,他是知道礼义廉耻的,才不会跟什么寡妇有瓜葛。王妃,求你帮帮我哥吧?要是这事被书院知道的话,他身上的功名就保不住了。今年他本来要参加会试的,都是我不好,要是当初我没遇到刘天赐那该死的……!” 窦蔻摇头,“不,这事跟你没多大关系,你也是受害者。放心吧,此事已经惊动了陛下,连锦衣卫都出手了,你哥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相信我。你就在这里好好养着,等案情大白之后再跟我回王府。 哦,对了,可有一个姓胡的老仵作在这边?听人说他很厉害,有空跟他学两手!” 周梅终于不再哭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听王妃的。” 出了这间屋子,窦蔻便迎来了锦衣卫的人。 “少卿大人,小的是陈大人手下跑腿的,您可以叫我赵小五,大人想请您去一趟京城书院。”赵小五严肃地说。 窦蔻蹙眉,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京城书院怎么了?” 第541章 凶多吉少 赵小五年少老成,皱起眉头来像个老头,叹道:“我们大人想请少卿大人去破个案子,京城书院里死了个书生。大人说,王妃去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窦蔻长叹,“今年的运气果然不好。行吧,小五你来带路,我们这就去京城书院。” 赵小五又突然提醒道:“大人还说,请少卿大人带个仵作。” “知道了。”窦蔻有气无力道,“素衣,去把周仵作找来,又要再辛苦他了。” 说着便往外走,她能不能换个装束呀,这发饰实在沉重,今天要是再顶一天的话,她脖子是真要断了。 在等仵作的时候,窦蔻强烈要求蝉衣给她梳个男式发髻,留下一支玉簪绾发。 蝉衣不得已给她换了发型,最后发现男式发髻更适合身穿官服的窦蔻。 窦蔻也很满意,脖子终于不必受累了。 “大人,仵作来了……。”程素衣在车门前说。 “那行,出发吧。”窦蔻没有给程素衣继续说话的机会,便让马车走了。 程素衣只顾着看窦蔻的新发型了,也就忘了说仵作的事。 京城书院是京城地区最大的书院,在前前朝就已颇具规模,到了现如今,更是所有学子心目中的圣地。 院长是当世大儒,身上也是带着品阶的,只不过空有品阶无实权。 书院以京城为名,据说是建立书院的那位大儒取的,他说名字不重要,重要是学院里的读书人。所以这么一个率性的名字就一直沿用至今,却无人觉得哪里不好。 书院的大门看上去不但大且陈旧,但没人敢小觑这扇门,这是记录着历史沧桑的一扇门。 战乱时,书院里保护了不少无辜的百姓。哪怕是不识大字的兵痞子也对书院充满了敬畏,这里也是历经几个朝代,京城内唯一一处从来没被战乱光顾过的地方。 武可定国,文可安邦,这是每个明君都必须清楚的,治理国家需要这些文人,必须给予尊重。 “下车!”窦蔻对这个地方也充满了敬畏,这是真正教书育人的地方。 本朝有很多官员出身于此,来此的车马轿子就到此门为止。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无论官职大小,均步行。 下车后,程素衣看到那瘦小的新仵作,这才想起了这事。 “大人,仵作换人了。” “什么?”窦蔻蹙眉,配上她中性的打扮,颇有一番韵味。 程素衣连忙咳嗽一声,说:“周仵作身子不舒坦,昨日协助周仵作验尸的胡仵作来了。” 窦蔻惊讶道:“胡捕头的老叔?他不是轻易不出山吗?” 程素衣说:“听那老胡头说,他是冲着大人您制作的验尸工具来的。” 窦蔻笑了,“行啊,等此案结了,让他再给我培养两个接班人,我送他一套。” 这验尸工具可不仅仅是口罩手套和白大褂,还包括各种锋利的大刀小刀,骨锯,剪刀,尺子以及缝合伤口针线等物。 窦蔻是参照现代法医用品改造的,用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这东西没少花她银子,还是在边关等端木杨时借助外祖父的力量专门找铁匠做的。 话音刚落,耳尖的胡仵作便颠儿颠儿的过来了,咧嘴一笑,“小丫头,说话算数?” 胡仵作长得精瘦,头发稀疏地在头顶上挽了个小发髻,脸上的褶子一大把,手上的皮也像是鸡爪一样难看。 窦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问道:“看管京城东郊义庄的老驴头是你什么人?” 这长相,跟那老驴头有得一拼。 胡仵作嘿嘿笑道:“那是老头子的师弟,早些年他伤了手,就没法干仵作这一行了。还是肃亲王仁义,给他弄了个义庄的管事当,这才没饿死。哎呀,像我们这些跟死人打交道的,很少能有善终的。小丫头,你做的那些器具很好呀。” 窦蔻终于发现他跟老驴头不一样的地方了,那就是这老头有一口好牙。 “胡仵作过奖了,今日有劳胡仵作。”窦蔻拱手道,对于有本事的人她从来都是敬佩的。 “不敢当,不敢当,呵呵,大人请!”胡仵作被窦蔻这一拱手吓到了,也感动到了。 不管他验尸的手艺有多好,他依然是个下三烂的仵作。能得上司这么重视,他重新出山又如何。 窦蔻不知道她这一小小的举动让胡仵作这么感动,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一处结了冰的水塘边。 陈显就等在这里,他手下的锦衣卫已经乘着小船在水塘里破冰了。 窦蔻一来,陈显的目光便全聚在她身上,今天的窦蔻跟昨日又不一样了,发髻变了,人也变得更加有神采了。 “同知大人!”窦蔻拱手道,“不知这边发生了……。” 说到这里,窦蔻看到那在水塘中心位置的尸体,尸体边上还有一大摊血迹,头朝下,将那水塘上的冰砸开,脑袋直接沉到冰窟窿里去了。 窦蔻的眼神一向不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声音颤颤地问:“那,那是谁?” 尸体上穿着书院书生们才有的儒衫,一看就是书院的学生。窦蔻怕这人是周梅的哥哥周行畅,若是他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周梅他们说。 陈显摇头,“看不到脸,还不能确定。” “唉!”窦蔻叹道,“希望不是周行畅,如果是,那他真是掉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给寡妇写情诗这种事情,任何一家书院都不会要这样的学生。这个朝代还是很推崇寡妇守节的。 “怕是凶多吉少。”陈显道,其实是谁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案是否好破解,能否达到陛下想要的结果。 那片水塘不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听说水极深,早些年也有学子淹死过。 水里种着不少荷花,正值冬末,水塘上结了片片厚冰,枯荷残叶形成一副只有黑白灰的画面。 然而此时在那片黑白灰的画面里有一大摊鲜红的血,还有那青色的儒衫,如此一幅画实在是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此处的冰有厚有浅,人是不敢直接站在水塘上面的。只有用小船一点点地破开冰面,然而这个过程很漫长。 窦蔻一直在等,没等多久,手脚便冰凉起来,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又是一叹:“真不知春风何时能吹来,最讨厌冬天了。” 突然身上一暖,陈显将他的披风披到了窦蔻身上,微微一笑,“少卿大人,多穿点为好。” 第542章 淤泥藏白骨传言 窦蔻脸面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多谢多谢。嗯,暖和多了。” 她是真的很尴尬,怕是今日过后说她闲话的人又多了。 陈显不在乎闲话,说他们锦衣卫闲话的人还少吗?只是他担心窦蔻,若是她被人说闲话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陈显收起脸上的笑,点点头,“以后出门多备点大毛披风,若是着凉了,会影响案情进展的。” “是,下官受教了。”窦蔻也很上道,躬身道。 这人比她品阶高,躬身行礼也正常。 陈显微颌首,冷冷地应了声,“嗯。” 然后便目不斜视地看锦衣卫们在破冰,用小木船破冰实在是太慢了,大半天才破开一半的距离。 眼看着离尸体越来越近,窦蔻的心情也越发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做了个深呼吸,“希望不是周行畅。哦,对了,同知大人,正月十五那晚同周行畅喝酒的一行人找到了吗?” 陈显点头,“找到了,少了一人。” “会不会是……?”窦蔻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不排除那个可能。”陈显再次点头。 窦蔻道:“最好是。我们来这么久了,书院的负责人怎么没见一个?” 四周看热闹的学子不少,然而却无一位师长过来,着实有些奇怪。 陈显道:“不奇怪,今日陛下设宴宴请书院里的先生,他们都进宫吃喝去了。” 窦蔻奇怪道:“还有这事儿?咱们的陛下还真是……看中读书人啊。” 陈显微微一笑,没有多话。 其实窦蔻能理解皇帝的做法,拉拢住了书院里的先生们,这些先生自然会投桃报李,向学生们传授精忠报国的思想。再然后,皇帝陛下不就有了属于他的人才了? 不都说,学得好武艺,卖于帝王家,这些读书人同样如此,要不然就不会参加科考了。那可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呀! 跟周行畅一同喝酒的人不急着审问,只是等待的过程太难熬了,也太浪费时间了。 就在这时陈显又突然道:“王爷应该已经进青州城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中就能回京。” “啊?哦,知道了。”窦蔻接话道,他不想谈论渣王的话题,然而还是忍不住问道:“此去青州城有危险吗?” 陈显看着她说:“有,虽无九死一生那么严重,却也是步步惊险。” “哦。”窦蔻心想,怪不得那家伙会写那么一封信呢。 …… 两人又无话题了,恰好那水塘里的冰块已经凿得差不多了,窦蔻赶紧指着水塘道:“同知大人,可否带我去那里看现场。” “好!”陈显转身去调动船只。 窦蔻看了眼胡仵作,“你跟我一起去看现场。” 胡仵作咧嘴一笑,“行啊,听说那水塘不深,淹不死人,可是里面的泥却能闷死人。” “怎么说?”窦蔻一听就知这话里有话,追问道。 胡仵作皱眉说:“哎呀,有些年头了。那一年是府尹大人头一年上任,老头子记得是中秋节的前一天,有来人报官,说是书院里的水塘里淹死人了。等我们赶过来的时候,那掉进水塘里的人会水的都游上岸了,不会水的便扑腾几下就沉了,衙役们都没捞到尸体。 此案差点愁坏了府尹大人,要不是那偷着来挖藕吃的杂役们,落水书生的尸体还找不到呢。次日便有人来报,杂役们挖到了尸体。我们府尹大人便下令将水塘翻了个遍,还真找出了好几具白骨出来。 书院从建成至今也有不少年头了,一两个书生失踪也不算个事儿。至于这些书生是自己落水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些白骨一直无人认领,书院里除了那刚落水死的书生外,近几年也没人失踪过。从那以后,来这里游玩的书生就少了。 还有传言说,淤泥中藏着的白骨不止这些,但是没人报官也无人找,这些淤泥就再也没敢动过。不过每到夏天,这里的荷花开得还是那么好看。” “原来如此。”窦蔻点头,“先去看看这具尸体再说。” 几人上了船,划船的锦衣卫生怕碰到硬的冰茬打翻船,绷紧了身子高度紧张地划着船。 船缓慢地来到尸体边上,窦蔻看到那摊血已经冻住了,可见这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锦衣卫们已经将尸体四周的冰块都凿碎了,小船绕着尸体划了一圈,窦蔻也将四周的环境看了一圈。 四周除了有几株老柳树外,就只有南边那片紫竹林,总得来说这处水塘还是很隐秘的。 京城书院历史悠久,其底蕴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书院内犹如一个小世界,该有的山山水水都有。 窦蔻看着尸体道:“趁冰还没有化开,你们将尸体带着冰一起推到岸边吧。” 陈显点了个头,锦衣卫们赶紧称“是”。 窦蔻上岸后便看到那块载有尸体的冰已经拉到岸上了,到现在为止这具尸体还没有露脸。 陈显看了眼窦蔻,“接下来怎么做?” 窦蔻则是看向了胡仵作,“胡仵作,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素衣,记录。” “是,大人!”程素衣一手拿炭笔,一手拿硬纸本,随时可以记录。 胡仵作已经穿戴整齐了,不复那猥琐的小老头样,郑重地点点头,“大人放心,尸体的事交给老头子。” 趁着胡仵作验尸时,窦蔻道:“同知大人,将周行畅的同窗叫来吧,顺便辨辨尸体。” 很快,两个穿着青色儒衫的书生被带了来,让窦蔻意想不到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人竟是第五叶秋三人。 第五叶秋看到窦蔻着实吓了一跳,“你,你是肃亲王妃?怎么……。” 窦蔻笑道:“又见到第五公子,真是巧啊。” 第五叶秋摸摸鼻子,尴尬地一笑,“是啊,本想来看看京城的官员是如何破案的,没想到又遇到王妃您了。” 站在窦蔻身边的红十三出声解释道:“我们王妃现在是大理寺少卿,此案归我们大理寺管。” 这话刚说完,那几个书生立即震惊地看着窦蔻,大理寺少卿是几品官儿,他们这些走科考路的,要走多少年才能升到如此品阶? “咳咳!”窦蔻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说道:“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仔细认认尸体吧。” 说着,胡仵作也从冰块中将那尸体抠了出来,尸体翻转过后,便能看清脸面了。 第543章 抛尸手法 只是死了又被冰冻起来的脸怎么看都非常吓人,几个胆子小的书生吓得都快站不住了。 “此人可是周行畅?”陈显冷声问。 最后还是第五叶秋回答了,“不,此人不是周行畅。” 听到这话窦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而脸上却未有任何表情,反问:“第五公子见过周行畅?” 第五叶秋笑道:“我们这一届即将参加会试的学子们谁不认识周行畅?他是这届会试状元的最大竞争者。” 窦蔻道:“可惜了。既然此人不是周行畅,你可知此人是谁?” 第五叶秋却是摇头道:“在下来书院不过月余,很多人还真不认识。不知吴兄,李兄,刘兄可知?” 这三人就是当日在看花灯之时窦蔻遇到的,跟第五叶秋同行的人,也是一身书生装扮。 吴少云摇头道:“看着有点像又不大像,在下实在是无法辨认。” 死者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表情看上去相当痛苦,脸上还沾着带血的冰碴,不是熟悉之人还真不好辨认。 第五叶秋的另两个朋友也在摇头,他们亦是不认识。 如此只能靠周行畅的两个同窗了,死者不是周行畅,窦蔻猜测应该是偷了周行畅荷包的人,这是杀人灭口吗? 周行畅的两个同窗,一个也姓周,叫周怀,与周行畅算是半个同乡。另一个姓钱,叫钱有德,家离京城较远,都没有回乡过年。 周怀就是那个看到尸体吓得两股战战的家伙,他再次看了眼尸体,小声道:“好像,好像是马兄。” 另一个书生钱有德也连连点头,“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点像马兄。” “马兄?”窦蔻蹙眉道。 钱有德的胆子大一些,走近了看,并让仵作将死者手心掰开,看完之后确认,“确实是马兄。马兄全名马文才,他的左手掌内长了一棵黑痣。” 窦蔻接着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马文才是何时?” 钱有德道:“是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是马文才将我们送回书院的。他的酒量好,每次喝酒都是他送我们仨回来的。在下喝得比较多,昨天醉了一整天,就没出门。今儿清醒后才听说了这事。” “你住在哪里?一个人?”窦蔻再问。 钱有德回道:“我跟周行畅住一个屋,周怀兄和马文才兄住一个屋,我们的屋子挨着。十五那天,我们四个喝完酒,马文才就先送周行畅回了他老家,再送我们回来的。我最后见到马文才兄就是十五的晚上。” 钱有德很聪明,看到尸体又听到这些问话,便猜出七七八八来,先一步做了说明。 窦蔻看向陈显道:“大人怎么看?” 陈显勾唇一笑,“你来问就好,我现在是你的副手。” 窦蔻冲其一笑,虽然以他们的交情这话不必说的,但是在外面还是得有所讲究,毕竟这人官职高,一直以她为主导来审问也是不好的。 既然他不介意,那她就放开了问,也不必担心冷落了他而感到尴尬。 “多谢!”窦蔻再笑,她很想将周梅的罪洗脱自己人被冤枉这让她有紧迫感。 窦蔻又接着笑道:“我已安排大理寺的衙役帮忙找打制凶器的铁匠铺子,不知大人可否也派锦衣卫帮忙寻找?锦衣卫们可都是深藏不露的。” 陈显目光熠熠地看着窦蔻,“你在求我帮忙?” 窦蔻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那个陛下不是说……,呵呵,算是求你帮忙吧。” “好!”陈显二话没说直接应下,招过一个锦衣卫吩咐几句,这忙便开始帮了。 “多谢。”窦蔻再谢,心想,陈显真够朋友,比起渣王来爽快多了。要是求渣王的话,他估计又要开条件了。 两人越谈越投机,似乎忘记了还等着审问的周怀。 周怀心情忐忑不已,“大,大人,学生昨天一早还见过马文才。” “哦,接着说。”窦蔻似乎才想起这么一个人来,不紧不慢道。 周怀接着往下说:“马文才的酒量好,学生还未完全清醒时他就起来了。学生在屋里隐约听到有人跟马文才说话,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没想到,没想到马兄竟然……。” 说到这里周怀瑟瑟发抖起来。 窦蔻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发现他穿得极其单薄,这可是大正月里啊,其实还是很冷的。 “周怀,你在发抖?”窦蔻问,“可是冷的?” 周怀赶紧止住抖,连连摇头,“不,不冷。谢大人关心。” 窦蔻明明看到他在发抖,再看其他学子,身上穿着棉衣也没有发抖的迹象。 最后窦蔻看向了钱有德,发现他眼里也带着疑惑。 这时陈显在窦蔻耳边小声解释道:“只要能考入京城书院,每年的四季衣衫均有书院提供。哪怕是贫民学子,只要他够优秀,入学院是不用花一文钱的。这也是为什么学院里面的人除了极富贵者就是极贫穷者,然而极穷者一定是极有才之人。” 窦蔻点头,同样小声道:“所以周怀穿成这样不合理。” “是!”陈显勾唇一笑。 钱有德突然抓起周怀的胳膊问:“周怀兄,你怎么穿秋天的衣衫,这,这得多冷。你的棉衣呢?” 周怀吓了一跳,支吾道:“我,我棉衣在十五的那天晚上湿了。” “怎么湿的?”钱有德关心道,“这两天你都穿这样的衣裳,会冻死的。” 周怀小声道:“我,我没出门。那晚喝多了,进门踩到水盆上,倒在了地上,衣裳就湿了。正在晒呢。” “这……,周怀兄,我还有件棉衣,不如你先穿着吧。”钱有德急忙说道。 此时,窦蔻心里想得比较多,跟陈显悄悄说了几句话,便带着身边人去那片紫竹林。 她问过陈显,如果是轻功很好人,也不可能提着一个人在这样时薄时厚的冰上走。更不用说单凭着臂力就能把人从岸上甩到水塘中心的大力士了,这根本不可能。 既然单凭人的力量不可能,那么就是只能是借助工具了。 窦蔻是看到过锦衣卫们凿冰时的艰难,也直接排除了用船将人送到水塘中心的可能。 何况死者头部重重地砸在冰层内部,那些冰上的血迹应该就是这么来的。窦蔻推断,死者是被人杀死后又抛尸于此的,而且是结结实实地抛! 那么抛尸的手法是什么呢?窦蔻锁定了那片紫竹林。 第544章 巧合还是蓄意 紫竹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在北方地区生长的竹子,加上紫竹有着漂亮的紫色茎,还有清脆的枝叶,特别受文人学子们的喜爱。 然而京城正值冬末,竹叶看上并不精神,绿中带着黄,地上还有不少的落叶。 天气的原因,北方没有高大的竹子,这片紫竹林看上去不错,却都是细竹子,长得却是挺高的,一片片簇拥着。 窦蔻觉得这些紫竹细长正好用,又是簇拥着,韧性十足。从这里看向水塘,她找了个跟尸体落地点相对直线的位置。 目测,差不多。 窦蔻站在满是枯草的岸上,吩咐道:“以我站的地方为中心,你们几个分头寻找证据。给我一寸寸地找!” 除了程素衣在记录验尸情况外,她的人都在这里。红十一和红十三是头一次跟着她办案,都非常好奇。 红十一道:“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红十三说:“我们要找什么?” 窦蔻道:“此地有这么多的锦衣卫还能出事的话,早就出事了。类似血迹,衣物碎屑,绳索之类的东西,再找找紫竹林里的竹子有无折断,擦伤的痕迹。” “好!”红十三拉了拉红十一的衣袖,“师姐,一起找吧。” 红十一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窦蔻撇撇嘴,她不喜欢红十一,不是因为她喜欢端木杨,而是因为这人太高冷。她若是大家小姐的话,高冷会给她加分,可她是个女护卫,高冷只会让她死得快。 “唉,我管那么多干啥?”窦蔻摇摇头,嘟囔着进了紫竹林。 她身边还有一个暗卫战风,这才是窦蔻最后的仰仗,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到红十一手上。 一群人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窦蔻将目光对准了叶子稀疏的紫竹。 竹子这类植物,冬天也不怎么落叶的,只有到了春天新竹叶生出来时,老竹叶才会陆续落掉。像这样大面积落叶,实在是……。 “不正常!”窦蔻嘟囔道。 这些不粗壮的细长紫竹在窦蔻眼里渐渐地变成了一根有着杠杆作用的投石车。 将几根甚至是几十根的紫竹绑在一起,顶部用绳子拉弯,再将尸体放到满是细叶节的紫竹梢上。再将绷紧的绳子瞬间砍断。 那么这韧性十足的紫竹会瞬间变成投石车,那尸体就会这么“嗖”的一下飞出去。 会不会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窦蔻不知道。然而她清楚,以尸体的重量,这么抛出去后再落下,若是头部先着地,那样不算厚的冰层是有可能被头砸破的。 既然头都能将冰砸破,那尸体为何不会落到冰层下面呢?如果是落到冰层下面,上层再结上一层冰的话,尸体也不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待天气热了,淤泥解冻,尸体自然就沉到了淤泥里面。这就跟胡仵作说的淤泥藏白骨的传言相同了。 想到这里,窦蔻摸着下巴笑了,“那抛尸之人说不定就是这么想的。” 这个传言外界知道的人或许并不多,但京城书院里的学子肯定都知道。 以紫竹的高度和韧性做成一个简单的投石车到底行不行,理论上是可行的。想要验证这一点只有找到相关的证据才行。 很快,窦蔻便找到了十来株叶子落得明显的竹子,竹竿上面还有道道擦痕。 “应该就是你们了。”窦蔻自语道,而且这十来株竹子是连在一起长的。 随之她便蹲在地上仔细地找,没发现什么证据,只是看到了不少的石头,有大有小。 随手垫了一块,发现还挺沉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石头?”窦蔻纳闷不已,随后起身看向了水塘之上。 这一看才发觉,冰层上也有不少石头。 窦蔻随手垫着一块小石头,皱眉道:“难道,抛尸者是在做试验?” 如此说来,这抛尸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人者了?此人在这里反复试验怎么抛尸是早有预谋啊。 可是,这预谋放在刘天赐被害一案上就比较诡异了。 “巧合吧?”窦蔻希望是巧合。 在紫竹林中央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她想象中的布片之类的证据。心下有点小失望,出了紫竹林便看到雷云风风火火地跑来。 “大人,你看!”雷云伸出满是泥巴的手说,“这是不是块布片?” 窦蔻眼神一亮,“是!你在哪里找到的?” 雷云道:“在竹林的边上,靠近水塘,被踩到泥里了。” “有心了。”窦蔻赞道,“做得非常好。走,跟我去乘船,我需要去水塘上面捡石头。” 有了眉目,窦蔻便雷厉风行起来。 此时,陈显已经将周怀和他湿了的棉衣拿了过来,正等着窦蔻审问。 窦蔻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书生,说道:“大人,此地人多眼杂,不如只留下相干人等,让其他人都散了吧。” 说着又看了眼还在忙碌的胡仵作,又道:“这样也有利于仵作验尸。” 陈显看着她,问:“是不是有发现了?” 窦蔻微微点头,“我还需要一条小船,去水面上看看。” “好,就按你说的来做。”陈显也跟着点头,声音中带着柔和。 “多谢。”在这些事上,窦蔻总是后知后觉,谢了就走。 陈显笑了笑,掩饰心中的小失落,这丫头还真是与众不同。 二人各忙各的,窦蔻坐在小船上去捡石头,这些石头大多都在湖中心位置,有掉入水中半陷入泥沼中的,也有浮在冰层上的。 那曾经承载着石头的冰块被移走后,窦蔻发现这个部位的石头特别多,心里便有数了。 回到岸上,该驱离的书生都赶走了,场面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为了保暖,陈显还让锦衣卫临时搭了个大帐篷。 此时窦蔻几人都在帐篷里坐着,除了当事人外,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摆在地上。 周怀进入帐篷后便不再发抖了,连连谢着陈显。 陈显大手一挥,“行了,帐篷不是为你而搭的。来人,呈上这位周书生的棉衣。” 棉衣确实洗过了,大冬天不好干,摸在手上还湿乎乎的。 雷云找到的小布片也清洗干净,这布片是小小的长条形的,可见是被利物穿破勾掉的。 窦蔻仔细寻找着棉衣上的破损处,发现在衣摆处有一个小布丁,将布片放在上面,竟然小了。 “来人,给我拿把剪刀来!”窦蔻说着便看向了周怀。 第545章 他该死 周怀怯怯地看了眼窦蔻,看到她拿剪刀剪棉衣时脸色变了,“不,不要剪!” 窦蔻问:“为何不能剪?” 周怀赶紧说道:“这是学生唯一的棉衣,剪了学生就,就没得穿了。” 窦蔻不以为然道:“没事,剪你一件,本官赔你两件。” “这,这是学生,学生母亲亲手给学生补的补丁,学生不敢辜负母亲的期望。”周怀又解释道。 窦蔻看着她,发现这人的嘴皮子利索了,是身上不冷的原因吗? 脸面随之一沉,说道:“能为死者伸冤,相信你母亲不会怪罪的。周怀,看看地上的石头,有你熟悉的吗?” 周怀看到石头后脸面再次大变,“这……,这些石头,学生从未见过。” 窦蔻自顾自地拆着补丁,将此处拆掉,发现破损处比补丁补的地方要更加长,然而两侧却能对得上号。 “周怀,你为何要杀马文才?”窦蔻突然冷哼,举着棉衣和那块布片道,“别狡辩,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我的。”周怀使劲摇头道,“大人您误会了,那真不是我棉衣上的。” 窦蔻将手上的棉服一扔,冷声道:“要我说出你是怎么做到的吗?紫竹林里的竹子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明明是雅物,却被当成了抛尸工具,高明啊。” 说到紫竹林,周怀的脸面终于变了,然而还是咬紧牙关不松口。 窦蔻接着往下说:“紫竹林的竹子长得高且直,有韧性,几乎能弯到地。一根竹子或许还能轻易折断,但是两根三根十来根呢?便能将大石抬起,就如投石车一般。将尸体放在上面也是如此。” 说着又一指地上的石头,“这是本官在紫竹林里和水塘中寻到的,这些石头有大有小,大多都落在了水塘中心,可见抛石者是用这些石头练过多次。 还有,那些紫竹上面的擦痕非常明显,可见你练抛石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棉衣上缺失的布片就是我们今天找到的,这并不是你在抛尸时勾到的,应该是你在练习抛石时勾掉的。 周怀,你确实谨慎,为了不让人生疑,硬是多撕了一断布片来混淆视听。 然而雁过留痕,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让我猜猜你为何会在大冷天里清洗棉衣,就算是倒在水盆里的水上,也不必洗整件棉衣。想来,你这棉衣上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比如死者的血迹。” “不不,不是。”周怀还在摇头,但是脸色已经出卖了他。 窦蔻接着说:“你是京城书院的学子,前程远大,为何要自毁前程?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母亲吗?” 说到这里,一边的钱有德看了看周怀,默默地远离他,圣人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要离周怀远一点。 周怀感觉到了钱有德的态度,低着头,一言不发。 窦蔻赶紧问:“钱有德,你有话说?” 钱有德点头,看着周怀道:“对不住了周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周兄的话在下并不认同。” 说完又看着窦蔻道:“大人,周兄应该是个孤儿,在来书院三年了,从未听说过他有父母,逢年过节,周兄也从来没提过要回家。” 窦蔻微微蹙眉,“原来如此,周怀,为何说谎?还以你母亲的名义?” 周怀低头,突然落了泪,泪珠子直摔在了地上,还是没说话。 窦蔻漏掉寻问其他人的环节,本想省点事的,看来还是不行啊。 “同知大人,关于周怀的过往,我们还是问问他的同窗吧。” 话毕,第五叶秋站了出来,说道:“大人,在下知道一些事情,或许能帮到大人。” 窦蔻眼神凌厉地看向第五叶秋,“第五公子出现的时机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巧啊。” 第五叶秋摸摸鼻子,他就知道窦蔻会怀疑他,然而还是硬着头皮说:“确实是够巧的,真的很巧。” “那就说吧。”窦蔻哼道。 她是严重怀疑第五叶秋,这人上上下下都让她看不透。 第五叶秋说道:“在下想说的是周怀说谎。周怀说,昨天早上听到马文才跟某个人说话是不对的。因为在下见过那个和马文才说话的人,咳咳,是背影,只见过那人的背影。 在下没看到脸,不知是何人。但此人一身黑衣,在马文才所住的屋子前面僻静处跟马文才讲话。并非是在昨天早上,而是前天晚上。” 窦蔻蹙眉,“周怀,你怎么说。为何将时间提前到昨天早上?” 周怀依然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窦蔻知道,能进京城书院的学子都不蠢,反而都属于那种高智商之人,便想着从其他方面入手。 就在这时,胡仵作验完尸了。 程素衣将验尸结果递给窦蔻,说道:“大人,您快看看,胡仵作真有两下子。” 验尸结果上说,马文才的致命伤不在头部,而在于脖颈间,是被勒死的。 勒死马文才的人应该是个力气极大的人,因为马文才的颈骨被勒碎了,脖颈上被勒出了血。 这血虽不至于大出血,却也能将衣物染红。而马广才的头部的伤是死后形成的,包括冰层上面的血,基本上都是头部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的。 冰是由水形成,流在冰上的血迹因为沾了水的原因,看上去很大一片,实则并没有那么多。也就是薄薄的一层,就如几滴血就能染红一盆水一样。 看完验尸结果,窦蔻问周怀:“你想杀他却一直下不了决心,可为何在他死后还要抛尸?周怀,坦白吧,没有杀人就还有救。” 之所以说周怀没有杀马文才是因为他体形瘦弱,不像是天生神力之人。 周怀抹掉脸上的泪,扑通一声跪下了,吼道:“大人,他该死,他该死呀!” 周怀并非从小就是孤儿,他母亲是个寡妇,辛苦养大了他和妹妹,他也争气,考上秀才后便考进了京城书院。 因为京城书院读书不用花钱,他进入书院后母亲和妹妹就不用为他的束脩,而日日夜夜地做绣活来赚取微薄的银钱。 然而在书院第一次放假之时他兴高采烈地回家,却不曾想母亲病了,连眼睛也瞎了,而一向疼爱的妹妹也寻了短见。 ------------------- 大家喜欢看现代文吗?安宁最近也喜欢看,希望以后能写出一本好的现代文来吧。 推荐朋友的一本新书。 作者:馨小玥,书名:《一嫁成囚》,一句话简介:三年前她一纸诉状将他告上了法庭,三年后她来求他包养…… 第546章 善恶有报 说到这里,周怀咬牙切齿地说:“母亲见到我,说了妹妹的遭遇后,次日便咽了气。母亲说,妹妹是被我们书院的某个畜生害死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贞洁大如天,贞洁被强行夺了,那么天就塌了,活着便不如死。 “唉!”窦蔻叹息,身为女子她很为周怀妹妹心痛,轻声道:“女人,在有些事上始终处于弱势。” 周怀平息了一下心绪,再次说道:“我办完了母亲的丧事便回了书院,这三年以来,除了母亲和妹妹的忌日回去过,便再也没离开过书院。我发誓要为她们复仇,可我不知道是谁害了他们,只知道那人在我们书院里,我便越发努力读书。我想做官,想做个大官,想为天下跟我妹妹有着相同经历的可怜女子申冤,说不定哪天我便能遇到那个糟蹋了我妹妹的混蛋。” 说到这里周怀眼睛又红了,再一次咬牙切齿道:“老天怜悯,终于有一天让我找到那个混蛋了!我要杀了他,我一定杀了他,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看到精神有些失常的周怀,窦蔻赶紧说道:“周怀,冷静一下!你的心情,本官能理解。那个混蛋就是马文才吧?你是怎么知道是他的?” 周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地点头,“是,就是马文才,他明知道那是我妹妹,却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我与马文才同屋,虽然知道他是个自私至极之人,却也因我们同为室友,平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我没想到是他!两个月前的一天,在他酒醉之后失言说出了我妹妹曾经来书院找我的事,她来书院只有我妹妹和那个对他施暴的人知道。当时我就想用石头砸死他,可我想弄明白到底是不是他。 待他酒醒之后我便追问,没想到他却不承认是他害了我妹妹,只说他是看我妹妹生得貌美,想为她寻个好的归宿罢了。他竟然,竟然把我妹妹送给了刘天赐!还说我妹妹不知好歹,醒来竟拿刀砍刘天赐。要不是他在刘天赐面前美言,不但是我妹妹,就是我母亲还有我也得死。” 周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平静,这种平静让窦蔻心惊。 面对已知的危险,人们会选择谨慎,而面对未知的危险,人们会觉得恐惧。 周怀刚才的疯狂可以说是人在痛苦时的正常表现,然而现在他将所有的仇恨隐藏于内心后的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安。 窦蔻觉得此人要么是一世清明的好官儿,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人生如何选择,有时往往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而是那名为命运的家伙在操控。 往左是深渊,往右是光明,当你站在这样的路口之时需要有人推你一把。 所以,窦蔻接话道:“是够无耻的,但是本官相信善恶有报。你可知刘天赐昨日被人杀死在清风茶楼?你可知为何本官就能一口认定,马文才不是你杀的?你只想沉尸而已。为何这么做,本官大概能够明白。 马文才不但做了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还拿此事威胁你是不是?你不得不将仇恨隐藏于心底,对他百般忍耐。暗地里却想着怎么复仇,当你得知水塘那里的淤泥藏白骨传说后便动了心思。 然而想把人悄无声息地扔到水塘中心的淤泥里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到岸边上的紫竹你便想用它们将人送到水塘之中,聪明!” 打断了周怀积蓄仇恨的机会,他心里的那口恶气便散了,“谢大人相信周怀。周怀确实有杀马文才和刘天赐之心。” 他低头看了下手,苦笑道:“可惜我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能借助外力。小时候,我跟村里的伙伴们玩耍时偶尔会被这样有韧性树枝弹出去。 大人说的都对,马文才用我妹妹被刘天赐糟蹋了一事威胁我,要是我将此事说出去,他便传遍整个书院,我有一个被人糟蹋了的妹妹。还会让刘天赐动用户部尚书的权利将我驱逐出书院,我必须忍。不知大人怎知我没有杀他们两个?” 窦蔻道:“死者的尸体说的,你没有那个力气杀他们。马文才是被怪力用绳子勒死的,如果你能干净利索的杀了马文才的话就不会一直在水塘边练习投石了。而杀刘天赐者更是如此,你还没那个能耐与他们正面搏杀。说吧,马文才之死你究竟知道多少?他被人杀死不是正合你意?为何还要冒着风险抛尸?” 周怀叹了一口气,“是我没用,一直没找到机会杀了他,自从跟我闹翻后,马文才睡觉就相当警醒,这两个月他经常夜不归宿。哪怕他死了我也不想让他好过,想着反正都死了,就索性让他消失得干净点,也不枉我练了那么久的抛石头。 要是让书院里的学子们知道马文才死了,那些借马文才高利贷的学子还会遭受马文才的狗腿子们的迫害。他若就这么消失了,那些学子还可以说还给了马文才,让狗腿子们去找马文才好了。 至于那个杀马文才的人我也不知是谁,此人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巾。跟第五公子说的一样,是在十五的那天晚上出现的,当时我喝多了,有些迷糊。 等他们走远后,我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想知道他们又在商量什么坏事了。没想到,当我快走到紫竹林发现了马文才的尸体。 便觉得这是老天在帮我,头脑发热之下便背着他进了竹林,用绑成捆的紫竹做了个简易的投石器,将马文才的尸体抛到水塘里。 本以为尸体会跟大石头一样慢慢地沉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就是这些,在下做了有辱京城书院学子身份的事,请大人责罚!” 窦蔻皱眉,她不知道该怎样判周怀。 “其情可悯,其罪不至于当诛。”窦蔻轻声道,随之看向了陈显,“同知大人怎么看?” 陈显立即明白窦蔻的意思,冷声道:“且听听他对周行畅怎么说,若是我们想要的,其罪可免!但,必须得到惩罚。至于如何罚,便交由少卿大人决断吧,毕竟此案由少卿大人负责。” 窦蔻心中有数了,冲着陈显微微一笑,“同知大人说得是。周怀,本官问你,可知周行畅一直带在身上的荷包?听说他曾写过一首词,名为水调歌头*赏春芳,可知此诗是为谁所写?” 第547章 死胡同 窦蔻没想到追查周行畅的同窗时还会遇到这样一段插曲,这插曲让人悲伤。 忍不住想,要是周怀的妹妹没遇到坏心眼的马文才会怎样?或许他们还会平凡而幸福的活着。 此案的前半部分以周行畅兄妹为主,这插曲不过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罢了,却也让窦蔻再次感叹,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在此案中周怀等人不过是个配角,然而在周怀的世界中,他们这些人才是配角。 他们这些以查案为生的侦探们,游走于一个个悲欢离合的故事中,一颗心经过千锤百炼,面对人生百态早已麻木了。 重活一世,窦蔻麻木的心随着年龄的减少似乎又复苏了,她同情周怀,想把他重新拉回充满希望的人生中。 周怀很聪明,从他抛尸的过程中可知他也很谨慎,然而最后却败在了天气上。如果此时正值雨水充沛的夏天,这尸体也就永远消失了。 她想拨乱反正,大夏朝不需要一个谨慎的罪犯,需要的是一个有着一腔热血的清官儿。 这个念头在窦蔻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后便知该怎么惩罚这个周怀了。不如就罚他会试中了进士后,一辈子在大理寺任职吧?她记得大理寺还有好几个职位空着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周怀会试高中进士,这样朝廷才好派官!否则,一切免谈。 周怀听到陈显和窦蔻的话,本是一片死寂的心湖重新活了过来,眼睛发亮道:“多谢大人体恤,周怀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说吧。”窦蔻淡淡地说,现在还不能让他放松,毕竟做错了就得受惩罚。 周怀道:“我与行畅兄关系较好。虽不知行畅兄犯了何事,可我知道行畅兄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断不会跟我一样天天只想着复仇。这诗词我曾见过,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行畅兄是否偷偷喜欢上了某位姑娘。行畅兄笑而不答,只道,偶然所得。 我等便不再多问,写诗作词本就随性,妙手偶得。这首赏春芳内亦无出格言词,听过之后便未放在心上。至于行畅兄身上的荷包,此物行畅兄视为珍宝,问过才知,这是其亡母的遗物。若是我,也会天天带在身上。” 窦蔻摸着下巴,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只抓住了一点,问道:“你们开玩笑?这个‘你们’是指何人?” 周怀道:“就是我们四人,我,行畅兄,钱兄还有马文才。” 窦蔻看向钱有德,说道:“除了失踪的周行畅,死去的马文才,还有可以确定的周怀。那么就只剩下钱有德你了,你也来说说我刚才的问话可好?” 钱有德紧张道:“大,大人在怀疑在下吗?在下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首词在下也见过,还称赞过,至于行畅兄的那只荷包,我们都知道是他母亲的遗物。” 窦蔻还真没怀疑这人,问道:“正月十五那晚,你可见过周行畅随身带着这首诗?钱有德,周怀,你们既然是好友,看看这是否是周行畅的笔迹。” 二人传看过后,均点头,“是行畅兄的笔迹。” 钱有德道:“大人,行畅兄的词怎么会在大人手中?行畅兄一直将这些诗保留得好好的,极少拿出来看。” “那些诗词,周行畅都放在哪里?”窦蔻想的就是这句话,赶紧问道。 钱有德道:“都是夹在一本老旧的《论语》里面,那书总是被他放在书柜里轻易不拿出来。” 窦蔻起身道:“顺子,带人去搜搜他们的房间,务必找到那本《论语》。钱有德,周怀,带路吧。” 二人心甘情愿地带路。 此次搜屋,势必惊动院方,针对周怀的惩罚就无法放水了。希望院方不会剥夺周怀的会试资格。 陈显对窦蔻有颗玲珑心,看到现在,他也懂窦蔻的打算了,说道“藏着掖着不如摆在明面上。少卿大人,此事可以写给陛下看,相信久居宫内的陛下,非常想知道他的子民过得好不好。” “多谢,还请大人多多美言几句。”窦蔻眼眸一转,感激地看向陈显,心说,这人真的是非常得善解人意啊。 用眼神感激过后,又接着说:“在某些方面周怀是个人才,如加以引导,假以时日,他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破案高手。反之,则是个危险分子。” 陈显点头,“放心吧,此事就交给我了。” 他才不管什么破案高手,若不是窦蔻想保周怀,在他看来,危险之人就应该扼杀在摇篮中。对这类人,他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杀一儆百。 然而求情的是窦蔻,他愿意帮她! 书院学子们的屋子都不大,搜起来也容易。很快,那被钱有德描述的《论语》找到了。 顺子说:“回大人,此书是在马文才的书柜中找到的。” “原来如此。”窦蔻点点头,“还发现了什么?” “银票!”顺子递上了一张有着一千两面额的银票。 窦蔻接着问:“马文才家里可富裕?” 周怀摇头,“他也是村子里的人,并不富裕。要不然也不会巴结刘天赐来赚那不义之财。” “明白了。” 窦蔻觉得有时候就是如此,明明都到柳暗花明了,转眼却又是死胡同。虽然知道是谁将马广才的尸体抛入水塘中,却不知是谁杀了他。 明明知道是马文才将周行畅的荷包及诗词偷去的,这人却转眼成了一具尸体。 如此一来,靠偷荷包的人来洗刷周行畅兄妹的冤情是不可能了。不但不可能,反而又多了一桩人命案子。 窦蔻跟陈显商量了一下善后工作,这些细枝末节之事陈显都接了去,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 临时帐篷内,窦蔻问还没有走的第五叶秋,“不知正月十五那晚,第五公子为何会出现在周怀和马文才屋子附近?听说,第五公子在书院里住的是上好的屋子,离这边贫民学子的居所还比较远呢。” 第五叶秋摸着鼻子呵呵地笑了,“就知道王妃会这么问在下。这不,在下特地等在这里等王妃问话呢!” 第548章 下一步 “呵呵,说说吧。”窦蔻呵呵笑道,这人打酱油的水平还真是不错,走哪儿都能遇到他。如果他不是嫌疑人,真是可惜了! 第五叶秋依旧摸着鼻子笑,“在下知道王妃怀疑我,说心里话,我也觉得自己很受怀疑,关键是,真的巧了。” 窦蔻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赶紧说吧,本官忙着呢。” 出来大半天了,她肚子早就饿了。 第五叶秋这才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道:“这还要从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看花灯说起。” “那天晚上……青面獠牙鬼脸面具。”窦蔻皱眉,在那天晚上她遇到了一个怪人。 第五叶秋马上接话道:“没错,我确实看到了那样的一个戴个面具的黑衣人,此人功夫极好。你也知道我从小就被家里人逼着练防身术,身上也是有功夫的。” 说这话时候,第五叶秋还拍着自己的胸脯砰砰的,好像自己有多强壮似的。 然而在窦蔻看来,这人越来越不像当初在边关初见时的风流书生样了,带上了点无赖的感觉。 窦蔻啧啧摇头,轻声嘟囔:“真不知道莫轻语怎么会看上这家伙的。” “什么?”第五叶秋正在解释着自己的功夫,闻听此言,忙追问道。 窦蔻摆手,道:“没什么,接着说,不要废话。” “是!”第五叶秋终于直奔话题,“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我和同窗游玩结束后,看到这人拎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大汉,便好奇不已。就跟同窗们一道追了上去。 王妃你也知道我是练过几手的,就我那同窗们的小身板怎能追上呢?很快就只有我一人在追,然而那人跑得太快了,饶是我练过的,依然追不上。” 窦蔻撇撇嘴,心说,连顺子那样的轻功高手都追不上,别说是你了。 第五叶秋不知道窦蔻的心里话,接着说道:“等追不上时才发现我竟然追到了书院。心想,反正没追上人,不如就此回去歇息吧。在往回走的路上正好路过马文才和周怀的房间,就这么看到马文才和一个黑衣人正在说话。 我一看黑衣人便警惕起来,就怕这黑衣人就是刚才戴鬼脸面具的人。仔细看去才发现此人没戴面具,然而却看不清脸面,但是看得出马文才也认识此人。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两人便走了。那时我想他们既然是认识的,就没放在心上,说不定那黑衣人也是我们书院的学子,人家就爱穿黑衣呢。” 说到这里第五叶秋痛心道:“没想到,那天过后马文才竟然死了,早知如此,那天晚上我就跟去了。” 窦蔻不屑道:“跟去?说不定我们今天便能看到两具尸体。” 第五叶秋撇撇嘴道:“大人,就是这些。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窦蔻半信半疑,然而她没有任何证据留下第五叶秋,就算是留下也没用。挥手道:“走吧,走吧。回去嘱咐你的同窗们,今天的事不要乱传。” “请大人放心,他们的舌头不长。”第五叶秋赶紧应下。 第五叶秋走了,成功地解释了怎么遇到马文才和黑衣人的事。 然而窦蔻对他的怀疑从未减少过,“希望第五叶秋跟此案无关吧。” 第五家在边城是有点影响,进了京城呢?她不信还有那个影响。 京城人杰地灵,些许世家大户就比其他地方的家族有底蕴。 “咕噜,咕噜!”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把窦蔻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窦蔻扯了扯蝉衣的衣袖道:“去看看陈大人处理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也该回去了。” 蝉衣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奴婢的肚子也饿了。” “呵呵!”窦蔻好尴尬啊。 幸好红十一和红十三不在这里,要不然她多没面子。 很快,陈显回来了,上来就说:“差不多了,先去吃饭。顺便说说此案下一步怎么走,今儿早朝,刘尚书谢恩之时,顺便提出了破案时间,陛下同意了。” “什么?”窦蔻一惊,肚子瞬间没那么饿了,“那老家伙提出多久破案?看来他非常不想回家休养啊。” 陈显冷笑,“尝过权利的滋味,谁愿意放弃?老家伙给了七天。” 窦蔻撇撇嘴,“七天啊,说长不长。不知府尹大人可知道?” 陈显点头,笑道:“知道,想来这几天他会忙得脚不沾地。” 窦蔻也跟着笑了,“落井下石的机会不是常有,有刘天赐这么个坑爹的儿子,刘尚书想复起,难了。希望府尹大人能尽快整理好刘天赐的黑案底。不过,该查的我们还是得查,也要防着狗急跳墙。” 说到这里窦蔻皱起眉头,“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昨天窦怀谆来见窦广文的目的是什么?窦广文的目的又是什么?让我难堪?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这些问题陈显回答不了,说道:“走吧,吃饭要紧。这些可以慢慢查,不急。” 二人边走边说,窦蔻道:“不是只有七天的工夫吗?” “我觉得七天足够了。”陈显看了眼窦蔻,“相信你可以。” 窦蔻呵呵笑了,却不推辞,“试试看吧。” 陈显就喜欢她的自信,她的与众不同。 两人重来清风茶楼,虽说这里是茶楼,些许小吃食还是有的。 吃饱喝足,陈显道:“寻找打制凶器的铁匠的人手已经撒下去了,明后天便有线索。不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好?” 窦蔻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蹙眉道:“同知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两手抓。” “哦?怎么抓?”陈显大感兴趣道,迷蒙的眸子锁定窦蔻,生怕漏过一丝生动的表情。 窦蔻两眼弯弯,想通了后面的路怎么走后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说道:“第一步,咱们要寻找那把凶器来源,这是我们唯一靠得住的线索。第二步,寻找周行畅和他词中所写的女子,既然是偶然所得,就说明真有其女。 周行畅在哪里也很重要,这个要从窦广文身上找线索。当然,也不排除周行畅行凶。周梅跟周怀的妹妹的遭遇差不多,不同的是周梅的运气比较好没被得逞,既然周怀有杀刘天赐的心思,周行畅自然也有。何况,年前周仵作的腿伤也是刘天赐所为,可见刘天赐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正说着,有人敲门。 第549章 记号 蝉衣小跑着进来说:“二小姐,傅世子来了。” “快请他进来。”窦蔻挑眉道,“说到刘天赐,没有比傅远更了解他的了。” 这话有深意,陈显明白,二人对此不多言,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 傅远一如往日那般风流倜傥,跟窦蔻相互见了礼,看向陈显的目光有些许不善,上来就问:“陈大人,不知此案何时能真相大白,还我清风茶楼往日名声。昨日一天没做生意了,今日开门也没半个客人上门。 虽说关几天门也是好的,但我祖父他老人家说,我们傅家又没做亏心事,何必要关门?这不,茶楼又开了,还请王妃见谅。” 他责问陈显,请求窦蔻见谅,也是个妙人。 窦蔻勾唇一笑,“傅世子请坐,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茶楼若是不开门的话,我和陈大人可得饿肚子了。既然国公爷都这么说,那开就是了。不过,此案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的,有些事还需要傅世子的帮助。” 傅远也不矫情,妖艳的容颜上挂着一抹笑,大大方方地坐在二人对面,“王妃请讲。” 这态度让陈显心中升起了郁闷,看傅远的眼神就有了敌意,心说,“这家伙什么意思?” 傅远也是习武之人,身上的功夫还真不弱,自然感觉到了陈显眼神中的敌意。 对于锦衣卫同知,傅远是忌惮的,连护国公都对陈显称赞不已。锦衣卫同知的权利仅次于锦衣卫指挥使,现在的指挥使不怎么管事,也就是说陈显虽是锦衣卫的二把手,却有一把手的权利。 傅远不希望窦蔻跟陈显走得太近,纵观锦衣卫发展史,手握权利的那个人都没有好下场,他不想让帮过他的窦蔻将来受他的牵累。 虽说窦蔻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但在傅远看来是因为肃亲王离京,大理寺需要人照看,窦蔻正合适。有个自己人上任,大理寺就不会成为他人手中的刀。 “可叹啊。”傅远在心中叹息,女人不应该挡在男人前面。 窦蔻对傅远的洒脱有着小小的惊讶,一时间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傅远接着说:“是关于刘天赐的吧?” 窦蔻点头,“是。去年刘天赐险些死了,可否告诉我,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说到去年的案子,窦蔻止不住地想起青哥儿,青姐儿这对姐弟。听说,他们也被救出了大狱。 傅远收起脸面上轻松的表情,蹙眉道:“实话实说吧,此事跟齐王有关,你知道春风、得意楼是齐王的产业吧?那里不但是聚财的场所,也是笼络各个大臣,给他们制造把柄的 地方。 虽然齐王主动要求削藩了,这并非全是好事。如果肃亲王平安归来的话,京城将不再平静。 刘天赐是刘尚书的独子,抓住了他就等于抓住了刘尚书的命根子。户部尚书,多么重要的官职,能让他投靠齐王就等于捂住了陛下的钱袋子。” 说到这里,傅远脸露遗憾的神色,“可惜,刘天赐虽然不是东西,却很警觉,又惜命。是青哥儿将他钓出来的,当时刘尚书始终没有决定站在哪边,上面便决定杀了刘天赐,给刘尚书一个警告。可惜,刘天赐命大,没死成。” 说到这里,傅远自嘲地一笑,看向窦蔻道:“听说你打听过给刘天赐治伤的大夫?” 窦蔻明白这话的意思,说道:“为了看花柳病。” “没错,就是花柳病。”傅远道,“可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花柳病是记号这句话?” “记得。什么记号?”窦蔻追问道。 她知道这人想透漏更多的秘密,当日她是不想听,然而今时不同于往昔,她想听。 傅远道:“一个阴险的法子,一个不拿春风得意楼内的人的命,当命的法子。那是记号,若有这记号的人不配合齐王的话,跟他们有染的小倌或是妓子便会上告,说谁谁谁大逆不道,意图谋反,是在跟他们鬼混之时听到的。若说证据,他们的身体便是证据。” “花柳病!”窦蔻低声道,“此法子虽不缜密却也足够恶心人,陛下就算不治那些人的罪,也不会再重用他们了,说不定还会让他们引咎辞职。没想到,齐王的阴谋竟然如此阴损,这样的人就算登上皇位也不会是个明君!” “咳咳!”话音刚落,陈显便使劲咳嗽起来,“蔻丫头,慎言!” 陈显一急,竟然叫出了他一直想叫的名字,随之俊脸一红,赶紧端起茶来喝,以此掩饰尴尬。 窦蔻赶紧傻笑道:“呵呵,呵呵,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们也没听到什么吧?” 她忘了,这是皇权社会,这类言辞是绝对不能说的。 傅远笑道:“王妃说什么了?在下没听到。” 陈显也微微笑道:“本官同样如此,不如再说一遍。” “咳咳!”窦蔻清了清嗓子,说道:“好,那就再说一遍。傅世子,你久居京城,不知哪里的姑娘家最美?” 傅远将眉头深深地皱起,“王妃问我哪里的姑娘家最美?问错人了,在下从不觉得有哪个姑娘会比我美!” “……。”窦蔻嘴角直抽抽,虽说确实如此,可你一个大男人说出这话来不觉得脸红吗? 陈显哼道:“王妃的意思是,周行畅词中所描述的女子,你可知道?” 傅远想起那首词,连连摇头,“在下从不关注姑娘家,不知。” 窦蔻嘴角再抽,好一个从不关注姑娘家,就知道不该问你姑娘。 “那么傅世子既然不知道姑娘家,那我就再问一个问题。不知傅世子可知哪里的铁匠铺子能打造出那样的凶器?唔,有点四不像的感觉。” 傅远蹙眉道:“像是把砍柴刀,去京郊大集吧,我记得明日是开年的第一个大集。对于农家来说,一年之际在于春,过了十五,这年就过去了,怎么也得打制几样称手的农具,或许那里可以打听到什么。” 陈显也道:“锦衣卫打听消息的人也说过明日的京郊大集,不如……。” “那好,咱们明日乔装打扮就去京郊大集。只是那首词……。”窦蔻为难道。 陈显笑道:“这词中人还需傅世子帮忙寻找!” 第550章 没有证据 傅远摆手道:“在下说了,从不关注姑娘家,找姑娘的事不要找我。” “这事儿非你莫属。”陈显哼道。 傅远扭过头去,也哼哼道:“恕难从命。” 陈显没理他,自顾自地说:“京城内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多不胜数。然而大家闺秀们往往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家碧玉到了议亲的年纪同样如此,就算是贫寒之家的姑娘家也是这样。 想那周行畅是京城书院里的书生,书生们每日都在听课,学业繁重,就算是出门游玩,见到这些姑娘家的机会也是极少的。除非这些姑娘们可以时时地抛头露面,哪里的姑娘可以将抛头露面当成常态?” 窦蔻沉眸道:“难道是青楼女子?那词中女子写得那么美好,若是……,可惜了。” 不是说青楼内无好女子,而是那种地方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周行畅不会是那种时常光顾青楼的人吧? 窦蔻摇头,自语道:“不大可能。” 然而傅远这次却是没反对,“也有可能。周行畅是怎样的人,你我并不知。王妃,你可见过周行畅?” 说实话,窦蔻还真没见过周行畅,只知道别人口中的周行畅。 “查吧,陈大人推理得对。”最终窦蔻点头,将那首诗拿出来抄了一遍,说道:“词中有时节,清明。傅世子不妨找一下在清明时节前后进入青楼的女子,想来那个女子也是个妙人儿。词中的情意是柔和的,那女子应该不会是逼着进入青青楼的。” “此事就交给我吧。若是青楼中无此女子,那我就没办法了。”傅远笑道。 “尽力即可。”窦蔻笑着起身,“不如明日你我三人一道去京郊大集上转转?” 陈显和傅远齐点头,“好。” 窦蔻道:“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大理寺点个卯。明日见!” 几人行礼过后,窦蔻便上了四轮马车,疲惫的她来不及思索,便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清风茶楼内,陈显和傅远大眼瞪小眼。 陈显也起身哼道:“多谢傅世子款待。” 傅远撇嘴道:“陈大人这是要吃霸王餐?” 陈显嘴角抽抽地扔下一块银子,“不用找了,爷赏你的!” 傅远瞥了眼银子,哼道:“陈大人,肃亲王很快就回京了,奉劝你离肃亲王妃远点儿。王妃年幼,心善,请不要让她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中。” 陈显蹙眉,细长的眸子变得阴柔起来,“傅世子这话何意?还是说你这世子之位做得太顺了?” 傅远呵呵笑了,“顺?三天一场大暗杀,两天一场小暗杀,这就是你说的顺?没错,我还顺利地活着,确实是顺。但是,你跟我一个不在乎生死的人说顺,会不会太没意义了? 放心,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却不想看到肃亲王妃受到无所谓的伤害。你应该知道自古以来锦衣卫头领的下场吧?她是好人,别连累了她。在我看来,肃亲王跟她比较般配。” 陈显脸面不变,哼道:“那也得等肃亲王平安回来再说。” 话毕陈显拂袖而去,从外表看不出任何不悦的痕迹。 傅远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摇头道:“果然不是一般人,肃亲王,在下也只能帮你说到这一步了。” 他是受端木杨所托,其实就算是端木杨不说,他也打算跟陈显谈谈。 窦蔻很有趣,是第一个没有拿有色眼神看他的人,在她眼里只有欣赏和惋惜。和窦蔻相处时让他感觉很舒服。 四轮马车未到大理寺近前,窦蔻便被蝉衣叫醒,“二小姐,大理寺门前怎么有那么多人呀?” “素衣,下去看看怎么回事?”窦蔻皱眉道,她有不妙的感觉。 很快程素衣回来了,蹙眉道:“大人,是不明事理的百姓,打着大理寺草菅人命的幌子来讨要说法。” “草菅人命?哪条人命?”窦蔻问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书院里的事。 程素衣说:“死在书院里的马文才,也有说是刘天赐的,不过说刘天赐的人只说一句就被其他人打断了。” 窦蔻冷笑道:“看来是刘尚书的手笔,想给我制造点麻烦而已。不必理会,转到后门!” 窦蔻觉得,刘尚书老了,煽动百姓就能早点结案吗?七天,她一天都不想浪费。 后门很清闲,进入衙门,便有下人来报,“周仵作病倒了。” 周仵作忧心儿女的事情,硬是挺着一口气坚持了一天,然而躺下就起不来了。 周梅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看到窦蔻,哇地一声哭了,“大人,找到我哥了吗?” 窦蔻摇头,“尚无。周仵作如何,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七天。”窦蔻道,“刘尚书给了我们七天的时间,陛下同意了。七天内,定能寻到你哥,不必担心。在这里好好照顾你父亲吧,其他事不用担心。” 安慰了周梅后,窦蔻便去了看押窦广文的地方。 窦广文没住进大牢,便毫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反正他有银子。 窦蔻见到他之时这人正在啃鸡腿,“二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哦,让我猜猜,是不是来放小弟出去的?” “呵呵!”窦蔻笑了,“窦广文,你觉得凭你做的那些事,还能走出这道门吗?” 窦广文摆摆手,无所谓道:“我做过什么?二姐不要以为好运气地做了个四品官儿就不把弟弟放在眼里了,衙门里关押犯人是需要证据的,证据呢?” 窦蔻直接问道:“马文才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窦广文咧嘴一笑,反问:“谁是马文才?” 他有如此反应,窦蔻觉得很正常,也很不正常。 正常人不该发怒吗?被冤枉杀了人啊。 不正常的是他没怒,还笑着反问,说明这人知道马文才,他的死或许真是窦广文所为。 “哼,别高兴得太早了,当心阴沟里翻船!”窦蔻转身就走,她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她就可以关着他。 回到落英苑,窦蔻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直到半夜时分被鹰鸽的声音叫醒,这才露出了笑脸。 “哟,是漂亮的小鹰啊,不知又带来了什么?”窦蔻摸摸鹰鸽的头,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小信箱。 ------------------- 今天外出了,本想单更的。想到等更的亲们可能会打死我,所以写完就更了吧。 第551章 想多了 信一如既往的短,一看就是出自渣王之手。 窦蔻夹着小小的纸片,直摇头,“多浪费呀,人家小鹰飞来飞去的很辛苦呢,就写这么几个字,这得有多懒!” 谁像她,每次一写都是一大堆,“唉,感觉自己很不矜持的样子。” 打开纸片,窦蔻的嘴角抿了起来。 信上说:“遇到一点小麻烦,反抗之人已尽数灭杀。本王担心有人对你不利,除了王府之人不要相信外人,切记!” 放下纸片,窦蔻支着下巴沉思起来,短短几句话,写出了端木杨所经历的血腥。 “灭杀”不是好词,有血腥满地的感觉。除了王府之人不要相信外人,这话包括连雷云和顺子他们吗? 窦蔻最信任的就是他们,至于王府之人,白七白九等人也跟着端木杨离开了,她真的无人可用啊。 红十一吗?打死她也不相信这女人。 红十三?小丫头片子能做什么? 红娘子和红十二? “呵呵!我不熟。”窦蔻摇头,“看来又是个烟幕弹,是不想看陈显对我好吧?哼,你算老几,难得有个如此帮我的人,又是一同破案的同事,渣王你想多了吧!” 放下纸片,窦蔻想钻进被窝继续睡,然而还是忍不住往外看,“小胖鸽怎么还没回来?” 摸摸小鹰,担心小胖鸽,这小东西会不会被人打下来烤着吃了吧?长得那么肥。 她非常希望外祖父一家能来京城,这样她就有了实实在在的后援了。 “咕咕!”吃饱喝足的小鹰,开始催促窦蔻了,不时用头蹭蹭她,用尖嘴轻轻戳戳她。 窦蔻摸摸它的小脑袋,摇头道:“行了,行了。我写,写还不行吗。” 对于这尽职尽责的鹰鸽,窦蔻也是服了。可为何她的胖鹰鸽就那么不靠谱呢,是她的魅力不够吗? “写什么呢?就写今天的案子吧。” 窦蔻也只能写这个了,她觉得跟渣王没别的话题。 洋洋洒洒写了不少,落款时才意识到,“今天才正月十七呀!” 全心全意做一件事情的人总觉得时间过得快,而一天做很多事情的人,在看时间表时,总会感觉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三天!”窦蔻送走了小鹰,喃喃自语,“三天的时间,案子接二连三的发生,但是潜在期绝不会只有三天。就像周怀,心心念念地想杀了马文才和刘天赐一样,好几个月前就在策划了,甚至三年前就有杀人复仇的念头。” 说到时间,窦蔻想到了周行畅的词,里面有清明节时。去年清明是离此最近的清明节,那也将近一年了。 在这一年里,他们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牵扯其中的每个人都是一条线,以刘天赐被杀一案为起点,顺着每条线动用发散思维去思索。 窦蔻最后发现她有些收不住了,头痛得厉害,“哎呀,不行了,不是电脑,没那么大的计算能力。” 但有一点她始终是确认的,那就是死者刘天赐,他是一切根源的中心点。至于窦广文,那就是个蛮横无理的破坏者。 “这么说,姚府尹手中所做事也是非常重要的。”窦蔻捏捏眉心,“就是工作量太大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在这京城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想要刘天赐的命,这家伙能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 次日一早,窦蔻睡得正香,蝉衣又很不情愿地把她叫醒。 “二小姐,老木来问今天有何吩咐?” 窦蔻打着哈欠撇嘴道:“哪敢吩咐人家老木啊。” 梳洗过后,精神了少许,见到一脸笑的老木,窦蔻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木啊,有何事吗?” 老木笑道:“今儿正月十八了,王妃不想把舅爷接回王府吗?三月份可就要会试了,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您看?” “接接接,一定接回王府。”窦蔻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正好可以看看母亲和小弟他们。” 老木收起脸上的笑,为难道:“这……不好吧?老木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每次去都还得去宫门外求人。” 窦蔻无奈地摆手道:“行了,你去吧。蝉衣,给我换男装,你们几个也都穿上男装,我们去京郊大集。哦,对了,我今天回来后要看到小舅舅,老木,快点去,顺便看看我母亲他们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就这样,窦蔻一行人全部一水的男装打扮。 窦蔻再也不用扮演小豆芽了,穿了一身标准的京城小少爷的打扮,她的丫头们则扮成了小厮。 护卫,咳咳,还是护卫。 窦蔻是第一个来大理寺的人,趁傅远和陈显还没来的时候又去看了一下窦广文。 窦广文还像猪一样在睡觉,窦蔻让人把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看着他冷笑不止。 “窦广文,告诉你一件事,本官今日要去京郊大集了,去查凶器来源。” 窦广文挑眉,哼道:“这跟我有何关系?” 窦蔻问:“你不害怕吗?” 窦广文摆摆手,呵呵地笑,“怕?我又没杀人,我怕什么?” “你没杀人?”窦蔻哼哼道,“等此案真相大白再说吧。” “哼!”窦广文黑着一张脸转身回屋。 窦蔻摸了摸下巴,希望窦广文有往外传信的手段,若是在京郊大集遇到点什么事儿就好了。 无风不起浪,但是对于案件侦破来说,无风无浪才是大忌。 待陈显和傅远到了后,三人便乘坐普通马车去了京郊大集。 除了傅远往丑里打扮自己外,陈显和窦蔻都是正常穿着。然而就算是这样,三人在普通百姓云集的京郊大集上还是相当显眼。 窦蔻看着傅远,忍不住啧啧道:“傅兄啊,长得好看也是一种负担,对不对?” 傅远将脸面抹黑了些,还贴上了一撇嘴子,衣着打扮更是普通至极。然而就算是如此,这人的脸面看上去还是很吸引人。 “……,呵呵!”傅远无话可说,只能呵呵。 赵小五走在最前面,他是陈显得力的小跑腿,眼看气氛尴尬,赶紧说道:“几位大人,京郊大集上的铁匠,我们锦衣卫基本上都暗中查过。唯有一户人家年前走亲戚去了,大门紧闭着没查到什么。但听邻居说,那个铁匠今儿大集一定会来。咱们要不直接去那铁匠的摊子?” ------------------- 更新晚了,先记着,过几天加更! 第552章 铁匠铺 窦蔻秀眉微蹙,心说:“上来就直奔主题吗?” 她毫不怀疑锦衣卫的侦查能力,他们说查过了,那就是查过了。 陈显道:“总归要查的,就去看看吧。窦兄弟觉得呢?” “窦,窦兄弟?”窦蔻嘴角抽抽,这称呼还真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好。 谁让她姓窦呢,要是来句,“窦兄弟玩呢”,会怎样? 窦蔻的嘴角慢慢上翘,那一定很好玩。“就去那边吧,说不定今天我们真能查到点什么。” 陈显嘴角也在翘,似乎也知道窦与逗的谐音。 傅远倒是没想那么多,无所谓道:“去看看吧。京城附近有多少个铁匠,数不清。要是一个个的查,那要查到多久?希望我们运气好。” 运气确实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窦蔻觉得他们今天的运气就很不错。 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散发着各种臭味的家禽牲畜区,他们来到了一条小街道。 这条街不大,却不近不远地摆了好几个铁匠摊子。不过只有最里面的铁匠摊子后面是个小铺子。 在小铺子门前空地上,还有不少鞭炮响过后的碎屑,可见今日是这家铁匠铺子开门营业的日子。 铁匠铺子门前摆的摊子上也很热闹,上面摆着不少农具,有砍柴刀,镰刀还有铁锹,镢头,锄头等等。 制作说不上有多精细,但能看到是用了心的,用料也足。不少人问价钱,合适的就拿上一把。没几天就开春了,下地干活都需要好农具。 看地摊的是个壮实的妇人和脸面偏黑的小姑娘,两人嘴巴甜,生意也好。 在铺子前面是个烧得旺旺的冶铁炉子,风箱拉得呼呼直响。拉风箱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另一边一对父子正在卖力地打着铁。 窦蔻看到忙碌的一幕,赞道:“很不错的一家人。” 傅远就问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家人?也许是师傅跟徒弟呢。” 窦蔻解释道:“肯定是一家人,不会是徒弟。要不,咱们打个赌?” 论打赌能力,窦蔻还真没输给过谁。 傅远对自己的推理有自知之明,皱眉道:“不赌,你就说说吧。” 窦蔻撇了撇嘴道:“看到那位妇人和小姑娘了吗?他们的眼睛一样,笑起来也是一个感觉,可见此二人有血缘关系。再看那打铁的爷俩,都是黑黑壮壮的,可见是父子。还有那拉风箱的小子,跟小姑娘长得有几分象,那小子跟打铁的男人更像,那眉眼,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他们不是一家人都没人信。” “就这么简单?”傅远道,“单凭眼睛就能看出来?” 窦蔻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以为还需要多么高深的推理?有些事凭眼睛看就够了。” 说着她来到卖农具的妇人跟前,笑道:“这位大嫂,我想买把刀。” 壮实妇人一看窦蔻就知道是个姑娘家,说道:“这位……公子想买啥样的刀啊?哎呀,咱们这里都是农具,顶多有几把菜刀,砍柴刀。姑娘,啊不,小公子啊,莫非你是想要那种漂亮的匕首?咱们这里做不出来,那等精巧的刀子,不好打,咱也没那个能耐。” 窦蔻问:“无妨,不知可否定做?粗制的大刀也行。” “定做啊?”壮实妇人看了下打铁的丈夫,“那个,公子您等等。” 窦蔻悄悄地跟陈显二人说:“可见这里有定做先例。” 说着拿出一张图来,来到小姑娘跟前问:“小妹妹,见过这样的刀吗?” 小姑娘俏生生地看了眼窦蔻三人,然后低下头去,脸面突然红了。 窦蔻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小姑娘是害羞了?几岁的小姑娘呀,害什么羞。 窦蔻朝蝉衣招了招手,从她那里要过几块上好的绿豆糕硬是塞给了小姑娘。她就不信了,这看上去顶多十岁的小丫头会不跟他们说实话。 “来,姐姐请你吃绿豆糕。”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问:“你是姐姐?” 她显然没看出窦蔻是女的来。 窦蔻笑道:“是啊,女扮男装没听说过?来,看看这张图,你见过这样的刀吗?你父亲可能打制这样的刀?” 小姑娘这才看起那张图来,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样的刀啊,只有我家大伯能打。这刀能砍柴也能砍石头,能用的人不多,可沉了。” “哦?你家大伯在哪里?”窦蔻追问道,心想,今儿的运气果然是好的。 小姑娘说:“我们家在后坝村。我大伯的腿脚不好,只在村里打制一些农具,赚点辛苦钱……。” “二丫,说啥呢!”就在小姑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壮实的妇人上来道,“公子啊,我当家的说咱们不卖匕首,也不会定做什么的。咱就只会做这些个农具。” 窦蔻还想陪着笑脸说话,被一边的陈显抢先了,沉着脸道:“来人,把那铁匠带过来问话?” 壮实妇人吓了一跳,被那铁匠父子护在了身后。铁匠道:“几位,到底想问什么?” 窦蔻跟小姑娘的对话,他们都看在眼里,这种情形一看便知,这几位的来历不简单。 窦蔻笑道:“陈大哥,别吓唬人了。” 随之看向长得黑黑的铁匠说:“我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打制这样一把刀,不知你这里能做不?” 铁匠看了图纸后,点头道:“能是能。不过此刀跟管制刀具差不多,我们不能做。” 窦蔻差点忘记管制刀具这一说,在这大夏朝,大刀等这类兵器都不允许私自打制,铁匠们顶多打几把菜刀镰刀。 “那么,你见过这类刀具?”窦蔻笑容一沉,追问道。 铁匠说:“小的姓李,村里人都叫我李铁匠。我们后坝村不只我一个铁匠,还有一个论辈分我得叫他大哥,他曾为官家炼过铁,在村里只打砍柴刀,砍骨刀。我们村里人大多去买他的刀,我也就在大集上能卖出几把农具,你们不如去那里瞧瞧?” “那人叫什么?” 李铁匠说:“我那大哥叫李瘸子,曾被铁水烫到过脚,走路一瘸一拐的。你们去后坝村问问就知道了,这不是啥秘密。” “多谢。”窦蔻真心道谢,转身便带着人直接去了后坝村。 第553章 跑了 他们走后,壮实妇人说:“当家的,我们这么说出去好吗?李大哥对我们不薄呀,你这打铁的手艺还是他教的呢。” 李铁匠长长地叹息一声,“你以为我不说他们就找不到了?我相信李大哥的为人,他不会做啥丧良心的事儿。何况,咱们家二丫刚才早就说了。我就是不说,他们也会查到的。” “唉!”壮实妇人叹息道:“李大哥也不容易,咱们也只能相信他的为人了。” 李铁匠抿抿嘴,没有说话。 窦蔻等人留下几个锦衣卫继续在集市上打听,他们则直接乘车去了后坝村。 后坝村里没有大河或是大湖,只有一个看上去很壮观的大坝。据说在百十来年前,他们这里是有大河的,可有一次大河决堤后就突然改道了,也不知在上游哪个地方改变了方向。 后坝村从此也就没了河,但那决堤的大坝却留了下来。坝前面的村子叫前坝村,后面自然就叫后坝村。 虽然大河决堤时淹死了不少人,然而却也留下了不少良田。两个村子以坝为界,就这么又休养生息起来。 车子行至村前,几人步行往村里正家里走。早有身手利落的锦衣卫悄悄地去村里打听李瘸子的消息,防着他跑了。 村里正听到村民说有贵客来访,赶紧丢掉镢头从地里跑了回来,一进院里便看到了窦蔻他们一行人,穿着上好的衣衫,那通体的气派不是他们乡野小民能比的。 “大人,敢问几位大人从,从何而来?”村里正五十来岁,看起来读过书,语气故作斯文,恭敬地问。 陈显冷着脸说:“本官锦衣卫同知陈显,这位是大理寺少卿窦大人,那位是护国公世子傅远。” “哎呀!”村里正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吓得两腿一软,立即跪了。 何止是他没见过,就是他的祖上也没见过,哪怕是后坝村离京城真的不远。对于那座大城,他们村里的人上上下下都畏惧着呢,那是皇帝住的地方。 窦蔻道:“不必多礼,赶紧起来。话不多说,我们来此是为李瘸子而来,你让人先把他带来。” 村里正颤抖着爬起来,连连称是,安排好人手后,便恭敬地站在几人跟前听候吩咐。 窦蔻问道:“里正,说说李瘸子吧,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村里正不敢问李瘸子发生了什么,强忍下好心中的好奇,说道:“李瘸子早些年出去闯荡,也不知道去了哪,在外面过了十来年才回来。腿也瘸了,还带回来了个儿子,幸好在外面赚了点银子,回要后重新起了房子,一个人将儿子带大。 唉,李瘸子人长得还行,也有不少人给他介绍婆娘,可这些年他都不要,只守着儿子。说是他亏欠了他儿子的娘,不能给儿子找个后娘。” 窦蔻蹙眉道:“听上去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里正,见过这把刀吗?” 顺子从布袋中拿出真正的凶器,上面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掉变成了红褐色,散发着一股铁腥味儿。 这是血腥气混着铁锈的味道,让人闻之蹙眉。一看就知这是把凶刀。 村里正也是这么感觉的,这刀看上去很可怕,吓得他连连后退,“这,这是啥?” 村里正一紧张,蹦出土话来,不敢相信地问:“难道,这,这刀是李瘸子的?” 说完再次不相信地摇头,“李瘸子没那个力气,这刀那么大,一定很沉吧?” 窦蔻道:“此刀重十一斤五两,相当沉重。你见过此刀?” 村里正点头,然后又摇头,“见过是见过,可这刀真不是李瘸子用的。他,他没那个力气。” “那是谁的?” 村里正死皱着眉头,不想说又不得不说,正自相矛盾之时有人替他回答了。 这人是村里正的婆娘,尖声道:“是李瘸子他儿子的,他儿子长得人高马大,是个半傻子,也就是李瘸子当他是个宝。年前李半傻子就拿着这样一把刀去山上一个人宰了一头野猪,浑身是血呀,可吓人了。” “闭嘴,你个无知妇人!”村里正上来就给他婆娘一个大嘴巴子,“那野猪你没吃到肚子里?人家给你送肉吃也堵不上你那张嘴,再说人家楞子叫傻子,看我不打烂你的嘴!滚,滚!” “你,你……。”村里正的婆娘哇哇叫着跑了,有当官的在场她硬是没敢骂出声来。 村里正赶紧跟窦蔻等人解释,“几位大人,这样重的刀我们附近几个村子里都没人使得动。李楞子人不傻,就是有点憨,认死理儿。他天生力气大,干活扎实,对村里人好得不得了。他,他不可能做坏事儿呀?哎,几位大人,不知李瘸子到底犯了啥事儿?” 再不敢问还是得问,他到现在才感觉李瘸子应该是犯了不得了的大事儿,要不然这几位大人怎么会来他们小村子? 窦蔻叹道:“现在还不能说是李瘸子或是他儿子做的。有人用这把刀杀了户部尚书的独子刘天赐,就在正月十六的中午。” “啥?”村里正吓傻了,“户部尚书的独子?那,那得是多大官儿的儿子啊?” 傅远笑道:“比我们几个的官儿都大,这把刀可真是犯了大事儿了!” 村里正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刘,刘天赐?咋觉得这名字有点熟。” 傅远接着说:“京城中人谁不知道刘天赐的恶名?后坝村离京城很近,不可能没听说过。” 村里正的脸面相当难看起来,好几次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未等窦蔻寻问,有锦衣卫匆匆跑来,“大人,李瘸子的儿子打伤我们锦衣卫的人跑了!” “跑了?”窦蔻一惊,“他为什么跑?” 傅远哼道:“吓到了吧,畏罪潜逃?” 陈显大手一挥道:“不管他是否是真凶,先抓到再说。追!” 说着先一步往外走,不忘嘱咐道:“少卿大人,你留在这里。傅远兄,保护好她。” 眨眼间,跟着陈显的锦衣卫一下子走了个干净。 傅远摊摊手道:“难得落了个清净,少卿大人有何事就吩咐吧,在下不才,还是有两把子力气的。” 窦蔻微微扯了扯嘴角,说道:“吩咐谈不上,先跟我去一趟李瘸子家吧。里正,带路。” 第554章 什么也不知道 李瘸子家还是很好找的,因为他家的房子建得又大又好。 后坝村现在没有河了,村后面却有山,生产那种大青石。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用大青石打地基建起来的。 家景好的,用大青石垒大半个墙后,再用青砖或是土砖垒起来。家景不好的,大青石用得很少,顶多打个地基。 别看这石头村后山里就有,却需要人工,需要壮劳力才能弄来。所以在这一片儿,谁家盖房子用的青石多,谁家的光景就好。 李瘸子家的房子大多都是大青石垒起来,建的又高又大,很是结实。 院子也是如此,看上去是户殷实人家,光看外表谁知这个家里只有爷俩生活呢? 此时的李瘸子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任凭村里人怎么说就是不开口,倔得很! 锦衣卫们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他,大有下一刻便动手揍他的架势。 要不是看到窦蔻等人往这边走,他们早就动手了。锦衣卫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吃亏,遇到反抗的那就得加倍地揍回来。 村里正上前让村民都散了,亲自扶着年纪大的李瘸子回院。 大门一关,看热闹的村民也就少了,只有几个爱八卦的婆娘等在那里,嘴碎地说这说那。 院内,李瘸子站在窦蔻等人跟前,低着头,依然一言不发。 窦蔻问道:“你就是李瘸子?” 李瘸子抬头看了眼窦蔻,眼中闪过惊讶,便再次低下了头,“是,我就是李瘸子。” 窦蔻再次让顺子把凶刀拿了出来,“李瘸子,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打的刀?” 刀还是那刀,但在李瘸子眼里却变得不一样了,这刀仿佛变了个样子,不再是以前的刀了。 “这,这刀怎么变成这样了?”李瘸子皱着眉头道,“是,这刀是我打的,为我儿子打的。” 听到这话窦蔻心中立马轻松了,至少找到了刀的来源,接着问:“说说这把刀,何时为你儿子打制的?为何要打制这样一把利器?还有,你儿子呢,为什么要跑?” 怪不得村里正说李瘸子拿不动那把刀,见过李瘸子后窦蔻觉得这话是对的。 李瘸子个子不算矮,却长得瘦,是干巴巴的那种瘦,一点也没有身为铁匠的壮实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铁的。 他瘸的并不厉害,走起路来一踮一踮的,看来是脚出了问题。 李瘸子脸面大变,抿着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吼道:“我儿不会杀人,他又没杀人,你们凭啥抓他?官府胡乱抓人还不能让我们跑?这是啥道理!” 程素衣在李瘸子吼的时候就直接挡在他跟前,同样吼道:“给老娘闭嘴!我家大人不是你能吼的!” 别看程素衣是女子,发起火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身上那股气势迸发出来直奔李瘸子。 然而李瘸子却生生挺住了,梗着脖子硬是不退半步,“我儿子不会杀人,那刀我儿子早在年前就弄丢了。” “年前?丢在何处了?”窦蔻皱眉问,“既然没杀人,跑什么?” 李瘸子语气一滞,心虚道:“谁不知道锦衣卫们杀人不眨眼,不跑等着打死?” 窦蔻冷笑,“看你不像是个糊涂的,可知跑了反而将杀人罪名坐实。没听过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父子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瘸子吓得脸面都白了,哪怕他出去闯过几年,说到底他还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有些事真考虑不到那么多。 “没,没有的事儿。”李瘸子低着头,便什么也不说了。 窦蔻再问:“里正,你来说说李楞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有仇家吗?” 村里正赶紧回道:“我们村里的人都觉得李楞子是个好孩子,力气大,谁家农活做不完都会出手帮上一帮。远得不说,就说那年前穆家的丧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要不是他,穆家丫头就得卖身葬母啊。唉,楞子这孩子真不可能杀人。” 说到这里,村里正皱眉道:“说起穆家丫头,我这才想起来,那回被楞子从京城救回来时,不就说那丫头差点被刘啥,刘天赐给抓起来了吗?” 村里正有点记不大起来了,拽了下李瘸子的衣袖道:“瘸子啊,你说句话,那到底是咋回事儿?楞子真从刘天赐手里抢回了穆家丫头?” 李瘸子看看村里正,又看看窦蔻几人,长叹一口气,“到底咋回事儿,你们能跟咱说说不?” 到了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抓李楞子。 村里正赶紧将刘天赐被这把刀给杀的事跟李瘸子说了,李瘸子的脸顿时又变了,“不,不可能,我儿子不会杀人!” 心里却在害怕,为什么死的是刘天赐,还是用这把刀杀的? “唉,我儿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李瘸子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蹲在地上哇哇大哭,“楞子命苦哇,他从小就没了娘,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家,竟把他往死路上推啊。” 窦蔻看了下傅远,发现他也皱着眉头,嘟囔道:“怎么还跟姑娘家扯上关系了?” 窦蔻也是一脸茫然,“看来这里有故事呀。里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里正经过李瘸子的断断续续地诉说,也终于想起了年前那档子事儿,说道:“我们村子里住着一对姓穆的母女,说是寡妇,老里正看她可怜就让她们在我们村里落户了。她们家和李瘸子家离得不远,就是那片堆满了大青石的地方。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这个故事确实很长,听到一半的时候陈显带着人回来了。那名为李楞子的小子被五花大绑得抓了回来。 这一幕打断了村里正的叙述,也让李瘸子疯了似的冲上去,“楞子,楞子你咋了?” 李楞子此时的形象真的很惨,五大三粗的人看到李瘸子,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爹,爹,他们打我!” 李楞子看上去长得挺高大的,可听声音还是个不大的少年,脸面看不出原本模样,因为被打肿了,像个猪头。 陈显依旧是那么风轻云淡,冲着窦蔻摇头,“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可能真弄错了。” 第555章 有个女人 “未必!”窦蔻咧嘴一笑,散发着说不出来的自信,“至少我们找到了凶器来源。” 这很重要,可以顺藤摸瓜。哪怕这凶器是被主人丢了或是被人偷走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事出总有因。找对了方向,再复杂的线结也能解得开。 窦蔻相信,在后坝村她能得到想要的线索。 陈显笑了,“既然如此,我们锦衣卫听从少卿大人的吩咐。” 窦蔻不好意思地说:“呵呵,让陈大人见笑了。能找到后坝村的李瘸子,锦衣卫功不可没。要不是有锦衣卫没日没夜的排查,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 陈显点头,这个赞扬他收下了,他们锦衣卫别的本事不好说,打探消息不会输给任何人。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陈显笑道。 窦蔻点头,“放心吧,我们离真相不会太远。” 至少有了方向,他们原先的侦查方向没有错。 要问话,自然不能李瘸子爷俩再抱在一起痛苦。锦衣卫们将他们拉开, 窦蔻问李楞子,“你今年多大了?” 李楞子瓮声瓮气道:“十八了。” 窦蔻挑了挑秀眉,还真没看出来,她以为这李楞子至少二十了。 “你为什么打伤锦衣卫逃走?”窦蔻接着问。 李楞子道:“锦衣卫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欺男霸女专做坏事。我又没做坏事,干吗抓我?” 这话听得一众锦衣卫摩拳擦掌想揍他,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好人能有的。 窦蔻瞅了眼脸面依旧风轻云淡的陈显,心说,你们锦衣卫怎么混了这么个名声。 陈显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却不想窦蔻也这么看,咳嗽一声道: “以讹传讹的话你也信?是谁跟你说我们锦衣卫不是好东西的?” 李楞子憨得不行,他认死理儿,不会变通,梗着脖子骂道:“锦衣卫就不是好东西,丫头妹子说了,你们害得她家破人亡,让我以后见了锦衣卫就跑,千万别惹你们。我,我又没惹你们,见了你们就跑了,你们还打我,你们,你们就不是好东西。” 窦蔻大汗,怪不得村里婆娘说他半傻子呢,这家伙确实是够傻的,一根筋不说,还特别得倔。 “丫头妹子是谁?”然而窦蔻却听出这话里透漏出的主要意思,丫头妹子,是个女人,难道是……。 李瘸子说:“就是穆家的丫头。唉,她娘年前病死了,是我和楞子张罗的后事,她娘死前想把穆家丫头配给楞子,可那丫头不愿意。她娘想说服她,却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咽气了。我家楞子认死理儿,就认定了穆家丫头,说啥也要娶她。可那穆家丫头心眼儿忒多,说啥没房子不嫁。” 村里正接着说:“你们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块地基就是楞子要盖新房打下的,那些石头也是楞子一块块从山上扛下来的。这孩子真是认死理儿,穆家丫头早就跟他家人走了,这个楞子还一心一意地盖房子。说啥,等房子盖好了,他媳妇就能回来了。唉!” 又是一声叹,这叹息的不只是楞子还有那个穆家丫头。 李瘸子再次说道:“说起那把刀,我这里还有一把。这刀我就打过两把,都是给我们家楞子用的。” 等他拿出那把旧刀来时,窦蔻动容了,那么厚重的一把刀,硬是磨没了一半。 李瘸子叹道:“这刀是楞子砍石头砍的。家里有个大锤,他用这把刀将凿下来的大石砍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儿,不过几个月就变成这样子的。我心疼儿子呀,便又给他打了一把一样的刀,没想到年前第一回用就丢了。就是你们拿的那把,凶刀。” 先不提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这话里话外都提到一个女人,难道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惹得祸? 窦蔻问:“李楞子,你第一次用新刀是在何处?” 李楞子不明所以道:“就在盖房子的地基上,有些石头不方正,我想修修。没想在我搬石头的时候那刀就不见了。” “那是什么时候?” 李楞子抓着头,傻傻地说:“忘了。” 窦蔻看向李瘸子,后者说道:“刚入冬那会儿。” 窦蔻接着问:“穆家丫头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记得是在去年清明节过后不久。” “清明节?穆家丫头全名叫什么?”对于这个时节,窦蔻想得有点多。 一问这个,李瘸子和村里正竟然都不知道,他们都叫那姑娘丫头或是穆家丫头,叫她母亲为穆家的。 “还真是……。”对于这名字窦蔻没办法吐槽,这个时代的普通老百姓,对于女孩子的名字,不是叫丫头就是叫妞妞或是什么什么妮。 窦蔻再问:“那穆家丫头漂亮吗?” 李瘸子点头,村里正也点头,“漂亮,十里八村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丫头。” 窦蔻又问:“穆家丫头是什么时候离开村子的,是什么人来接她的?” 这个问题村里正知道,“来了一辆不错的马车将她接走的,说是穆家丫头父亲那边的下人。原来穆家丫头的母亲是被夫家休了的妇人,休出家门后才知自己怀了孩子。穆家丫头收拾了下就跟着他们走了。走的时候刚立秋。” 窦蔻又派人去村子里走访了一下,证实了李瘸子和村里正说的都是实话。 然而李楞子还是得带走,因为那把刀始终是他的。李瘸子哭着喊着也要跟着走。 窦蔻却是将他留了下来,冷声道:“想要李楞子早点回来,就找出偷他刀的人,或是找到穆家丫头。” 直觉告诉她,这个穆家丫头知道得比较多。 说到这里,李楞子突然开口道:“你们要找穆家丫头干啥?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做坏事?不许你们去找她,她一个人在京城不容易。” 窦蔻皱眉,看着李楞子,冷声道:“穆家丫头离开后坝村后你又见过她,在哪里见的?” 李楞子冷哼着扭头,“我,我没见过。” 然而这样子明显是在说谎。 既然是在说谎,那么窦蔻也不必客气,小手一挥道:“将李楞子押往大理寺。我们回城!” 第556章 小进展 回到大理寺,这一天也即将过去。 然而窦蔻还不能回温暖的卧房休息,她还有问题需要问清楚。 带上自己的护卫,窦蔻来到已经被收押的李楞子的牢房内。 这是大理寺真正的牢房,不大,却非常结实,关在这里越狱是个技术活儿。 李楞子如此高大的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腿缩在墙角,眼泪有一下没一下地流。 窦蔻暗叹,“这孩子还没长大吧?” 这个李楞子的身体素质强过一般同龄人,有力气,会劳作。但是心理素质还跟个孩子似的,对信任的人毫不防备。 这样的人很可爱,也很可怜,若是那个穆家丫头是个刁的,李楞子就惨了。 不过,穆家丫头既然生得那么漂亮,又不愿接受母亲临死前的托付,在她心里应该有别的打算。这样的女子十有八九看不上了楞子,这人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热得离谱。 “李楞子,你想早点离开这里吗?”窦蔻问道。 李楞子看到窦蔻,使劲地点了个头,问:“你是这里的大官吗?” 窦蔻笑道:“是啊,大理寺卿不在,这里我说了算。” 李楞子似信非信地看着她再问:“你,你真能说了算?看上去还没我大。” 窦蔻哼道:“你是我带着人押进来的,没理由不相信。” 李楞子不是真傻,只要不涉及到他在意的人时,是非恩怨还是分得清的。点头道:“那我信你,你啥时候能放我出去?” 窦蔻问:“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不出半个月你就能出去了。 有我的吩咐,你在这里也不用受苦。” “你,你问吧。”李楞子知道进了大牢不死也会脱层皮,他虽然块头大,但也是会疼的。 窦蔻直接问道:“穆家丫头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李楞子皱眉,“穆家丫头不会做坏事,她长得那么好看,心眼那么好。” 窦蔻微微一笑,“本官也相信穆家丫头不会做坏事,本官只想问个时间而已。” 李楞子对穆家丫头的维护是义无反顾的,哪怕这丫头说地上的污泥是香的,李楞子绝对不会说出一个臭字来。 听到窦蔻也说穆家丫头好,李楞子便放下戒心了,说道:“是在谷雨那一天没的。” “谷雨时节?”窦蔻沉默片刻,算出距离清明已过半个月的时间,“既然是在谷雨,为何你们村的里正会说是在清明后。” 李楞子低头道:“清明时,穆家婶子跟丫头妹子说我们的亲事,她不同意,一气之下就跑出了村子。我们村里的人为这事找了她大半夜呢。” “哦,还有这事?”窦蔻接着问,“最后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一个人回来的。”李楞子道,然后就不说话了。 窦蔻知道再问也问也不出什么来了,便又换了个问题,“穆家丫头是在何时被接走的?” “丫头守完穆婶子的七七后过了不久,就被她家里人接走了。” “你后来又在京城见过她?” 李楞子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窦蔻微微一笑,“那就是了。是在何时?放心,此案应该跟你的丫头妹子没关系,我只想知道时间罢了。” 李楞子犹豫了片刻,说道:“秋收过后,我去城里卖粮碰到了她。” “在哪里碰到的?” 李楞子道:“我也不知道,跟她说了会话,她说只要我在家里盖好房子,这样才能娶上好媳妇。我就想肯定是丫头想要新房子了,等我盖好新房子就把丫头接回来。我看到她进了一家很漂亮的楼里,楼门口站着很多漂亮姑娘。她们穿红戴绿的,都没有穿孝的丫头好看。” 窦蔻再皱眉,心说,那不会是青楼吧? 便接着又问:“你以后可又见过丫头?” 李楞子点头,“我以后有空就去那楼的门口等丫头,看到她后,她都会笑着跟我说话,可温柔了。还会问我房子建得怎么样了,说不要让我着急,慢慢来。” “那你这个月去找过丫头吗?”窦蔻再问。 “还没来得及去,年前跟她说好了这个月中要去看她的,她也答应了。我能明天去吗?要不然我也不会跑得那么快啊,我都答应过丫头妹子了。”李楞子自责道,“要是没见到我,丫头肯定会伤心的。那个,那个大人呀,你能不能放我出去?” 窦蔻眨眨眼睛,心说,真是天助我也。 “行啊,明天我放你出去找丫头。”窦蔻应下了,“今日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一会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养好精神才好去见丫头。” 李楞子当真了,“多谢大人,大人是好人。” 收到好人卡的窦蔻笑着离开了大牢,出门就跟顺子说,“去看看傅远和陈大人谈完话了吗?如果谈完了请他们去花厅议事。” 顺子去看这两人吵完架了没。说起来好笑,一进大理寺,这两人就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彼此之间讽刺起来。 为了什么来着? 顺子不记得了,反正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小的连他这么个小人物都不记得,那两个大人能吵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而窦蔻呢,则顺道去关押窦广文的地方。 窦广文的关押日子过得似乎很不错,不是吃就是睡,反正窦蔻也没限制他花银子买吃的,甚至还给他专门配了个跑腿的衙役。 “嗝!”窦广文喝了点小酒,看着窦蔻很欠揍地说:“我们的少卿大人怎么又来了?找到杀人凶手了?” 窦蔻笑道:“还没有,不过找到凶器来源了。窦广文,就目前来说,此案跟周梅兄妹毫无关系,真不知道你为何非要置他们于死地,是因为我吗?还是你明知道是错的,却骑虎难下了?” “哼!”窦广文扭头冷哼,不再说话。 窦蔻接着说:“如果一直找不到周行畅,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牢里待着了。我说到做到!” 窦广文嗤笑道:“就凭你?” “对,就凭我!”窦蔻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来到花厅,傅远和陈显二人已经恢复如常了,正一本正经地喝着茶水。 窦蔻上来就好奇地眨着眼睛问:“二位大人,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第557章 等着瞧 陈显和傅远脸上有了一丝不自然。当然这丝不自然只是一闪而过,对他们而言,脸皮早就练出来了,不但厚且黑。 “咳咳!”傅远笑道,“没怎么,就是在一些事上我们的意见不同罢了。” 陈显也道:“讲开了就好。” 窦蔻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有的话那一定是警察和罪犯之间的问题。 当然她不认为陈显是个有正义感的警察,论心黑,他不比罪犯少。 “那就好。有些事掰开解释完了就不算事儿。”窦蔻好奇归好奇,适可而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接着便说起了正事,将李楞子刚才说的又叙述了一遍后,窦蔻问:“二位觉得这里面有何问题吗?” 听完窦蔻的话,傅远说道:“听起来像是青楼,一个好好的姑娘家为何会进入青楼?从李楞子的话里来看,那个穆家丫头似乎并没有因为进入青楼而感到耻辱或是不乐意。难道这女人天生就喜欢做个青楼女?” 窦蔻摇头,“不可能,但凡有点羞耻心的都不会将青楼当成自己的归宿。唯一能解释的是,穆家丫头另有所图。” 陈显蹙眉道:“会不会是阴谋?” 一句话也让窦蔻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子道:“意识到阴谋也对,但凡事也不能都往阴谋上面靠。” 说着深深地看了眼陈显。 陈显被她看得无所遁形,心底的想法似乎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袒露在窦蔻面前。 “咳咳!”陈显赶紧咳嗽一声道,“少卿大人说得是,是在下想多了。” 何止是想多了呀,他还想利用这个案子多拉几个官员下来呢。要不然,怎么能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窦蔻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查案不能唯阴谋论。 “所以我想请二位帮个忙。”窦蔻笑道,“明天刚好是李楞子和穆家丫头见面的日子,我打算明天一早给李楞子半天假,让他自己去见穆家丫头。需要二位的人马时刻监视着,等见到穆家丫头后再将他们扣起来。” “行,就这么办。”傅远和陈显很爽快地应下。 天色不早了,窦蔻先一步回王府。 傅远和陈显目送窦蔻上了马车,两人互看一眼,均冷哼一声别过头各奔东西。 至于他们两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争吵,始终是个谜。 回到肃亲王府,窦蔻整个人都轻松了。 曾几何时,她视这里为牢笼,现在竟然成了她唯一能容身的窝。 现在的窦蔻也不是年前初嫁进王府的窦蔻了,宽阔的大门一开,四轮马车可以直接跑到后院。到了后院要是不想走路,府里备有软轿,可以脚不沾地直接抬到房门前。 窦蔻不是柔弱的女子,还不至于这么没用,下了马车,带着众护卫往内院走。 “蔻丫头,你可是回来了。”站在内院大门前的人是张得明,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将她从头到脚看了遍,啧啧道:“瞧瞧咱们家的蔻丫头,真是不得了,你可是咱们张家唯一一个四品官儿呢,可羡慕死你小舅舅了。” 窦蔻看到张得明也很开心,眉眼弯弯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这纯属运气,可能是咱们的皇帝陛下突然心血来潮就封了我这么一个官儿。比不得外祖父和小舅舅,你们可是从万千学子中杀出来的,我就是个走后门的。” 张得明看上去比年前胖了一些,嘿嘿笑道:“那是,你小舅舅以后也是要为官的,到时候咱们就是同僚了。” 窦蔻拱手道:“届时还请小舅舅多多关照呀。” “彼此彼此,蔻丫头也多关照。”张得明哈哈大笑。 随之二人进屋说起了张婉月,得知他们一切都好,窦蔻也就放心了。 张得明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蔻丫头做得好,你们这些年受苦了。等你外祖父回京,我们就去宣威将军府为姐姐讨个公道。” “好。”窦蔻点头,然而却又皱眉道:“小舅舅,你同意母亲和那人和离吗?” 张得明也跟着皱眉,“此事得问过你外祖父。” “好吧。” 窦蔻还是想让他们合离,这样母亲以后的日子就能彻底摆脱那个渣爹了。 两人聊到天黑,便各自回屋了。 今天的晚饭吃得很丰盛,窦蔻让手下人各自休息后,便将卧室的窗户开了个小缝隙,希望在她睡着的时候能收到想看的信。 今夜注定有人无眠,但这不包括窦蔻,她早已进入梦乡。 就在两只鹰鸽还在拼命地往肃亲王飞的时候,宣威将军府里又开始了鸡飞狗跳。 晚饭过后,卢氏又狠狠地摔了个茶盏,“有二少爷消息吗?” 她身边的丫鬟赶紧跪了,“回夫人,还没有。” “哼!要你们何用?”卢氏气得拿起桌上的东西就扔,扔出去才知道是个玉器摆件,她心疼得不行。 “啊!”玉器摆件不轻,直接砸到丫鬟的额头上,血流了下来,摆件也掉到地上碎了。 卢氏在迁怒,三天了,她都没听到小儿子一点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任谁也不会有好脾气。 那倒霉丫鬟被拉下去了,卢氏还在生气,又问:“老爷呢?今儿还在白姨娘那里?” 白姨娘原本是她的丫鬟,被抬成姨娘后倒是很合窦怀谆的胃口,年后已经有好几次夜宿她那里了。想到这里卢氏就气,恨不得弄死她。 “回夫人,老爷下朝后就去了白姨娘那里。” “哼!”卢氏咬着牙,手在桌上来回摸索,想扔东西,可是桌上离她近的物件都扔光了。 就在这时窦怀谆进来了,眼神阴冷道:“这是怎么了?” 卢氏看到窦怀谆后,眼泪便涌了出来,委屈道:“我们的广文三天不见人影了,你也不派人去找找。” 窦怀谆心软了,赶紧安慰道:“广文没事,再过几天就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卢氏抓着她不放,“你为何躲着我?” “还不是为了广文?”窦怀谆道,“你若是知道他在哪里还能忍得住?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卢氏一愣,“他在哪里?” “被大理寺扣押了。” “什么?”卢氏咬牙切齿道,“是不是窦蔻那丫头做的?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窦怀谆皱眉道:“此事可轻可重,这几天你消停点,别去找窦蔻麻烦,更不能进宫求太后!” 说完这话窦怀谆便走了,气得卢氏又抱起屋里的花瓶摔了,“都给我等着瞧!” 第558章 受了重伤 睡到半夜的窦蔻依然被鹰鸽叫醒,这次是两只鹰鸽同时来了。 为了节约时间先看瘦鹰鸽的,因为端木杨的信写的一向少,看得快。 然而看完信后,窦蔻的脸变得无比凝重,以最快的速度翻看了胖鹰鸽带来的信。 胖鹰鸽虽然胖点,可它依然是只好鹰鸽,这家伙飞了两天终于将信送到了呢。 看完外祖父的信后,窦蔻的脸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不行,外祖父不能在这个时候回京。” 从边城来的信说,边城那边的已经稳定下来了,将张劲贤调入京城的任命也下来了。如果可以,张劲贤想等新知府到后将手中事务交接完再回京 但要是窦蔻着急的话,他们也可以先行回京,反正任命在手,早走晚走其实都一样。任命上面没有规定进京的时间,这也只不过是调入京城的命令,他来京城也只能先在吏部挂个号,等着派官。 窦蔻抓起纸笔就开始回信,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外祖父一家过来。 端木杨那边来的信说,他受伤了,伤得很重。虽然青州这边已经平定了,但是齐王那边疑问太多以至于感觉削藩像是一场闹剧,所以让窦蔻在京城务必万事小心,出门一定要带着护卫。 这信不是端木杨写的,是端木杨口述由白老大写的。 窦蔻不知道端木杨在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却也知道跟齐王的较量已经摆到明面上了,也许到了相互出阴招的时候了。 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陈显一直想在这案子上做手脚,当然这个手脚并非左右窦蔻查案子,而是想拉某些人下马。 就跟窦蔻想拉窦怀谆下马一样,所以她能理解。 写完信后,窦蔻赶紧催胖鹰鸽送信。 然而小胖家伙却不想走,一直跟在瘦鹰鸽后面转悠,而瘦鹰鸽呢?却不断地碰碰她,催着她写回信呢。 “唉!”窦蔻长叹,“小鹰呀,你能不能别这么认真?一天不回信也是可以的,你看你飞来飞去的,又累瘦了不是?” 瘦鹰鸽瞪着眼睛看窦蔻,它听不懂。 若是听懂的话说不定还会摇头说不累,京城离青州城真没有多远,以鹰鸽的速度用不了半天就能飞到了。这个时程,跟它饭后消食的时间差不多。 “好吧,好吧,我写!”窦蔻受不了那纯净的小眼神,提笔写了起来。 案子的事一笔带过,说了外祖父回京的事,最后又叮嘱,“好好养伤,别死了,我们的账还没算呢!” 黑黑的夜里挂着星和月,窦蔻看着两只鹰鸽同时飞向星月间,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她突然很惆怅,渣王竟然受伤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人受重伤,当然除了跌落悬崖那次,那次也不过是摔断了几根骨头罢了。渣王一向都是高高在上,一副欠揍的模样,竟然受了重伤。 这是个什么概念?重伤呀,还剩一口气吗? “要是伤得不能自理了,那我怎么办?” 窦蔻想到要是渣王伤得过重,那她还要不要休书了?那样的渣王一定没人要,好不容易讨了她这么个王妃,肯定不会放手的。 跟皇家人讲道理,那是不可能的! “唉!”窦蔻长叹,“我不是关心这人,真不是。就是不想他死了还连累我。虽然做个寡妇也没什么,但那样的话行动必然受到限制。” 一向睡眠一级棒的窦蔻,今晚睡得很不好,相当不好。梦中金戈铁马,残肢断臂,总之,做了个很恐怖的梦。 睡不着最直接的表现就在脸上,窦蔻的脸面苍白,眼底倒是没有乌青,年轻嘛,就是有这么点好处。 给她梳头的蝉衣,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您怎么了?从起床到现在还没说一句话呢。” 窦蔻撇嘴道:“没事,有点累而已。今天还穿男装,你们几个也换男装吧。” “哦。”蝉衣怕极了窦蔻板着脸的样子,乖巧地应下。 今天窦蔻本想轻装简行的,看过端木杨的信后,就不这么想了,对于自己的命她比谁都爱惜。 大清早,窦蔻来到大理寺,今日陈显没来,派他的手下赵小五全程配合窦蔻的行动。 傅远来了,带着他的得力护卫早早地就融入到大理寺门外的人群中。 窦蔻亲自将李楞子放了出来,嘱咐道:“给你半天的时间去见你的丫头妹子,跟他说清楚你的处境,半天后再回大理寺。如此,你的丫头妹子应该就不会误会了吧?” 李楞子感激地看着窦蔻,“应该不会了,丫头妹子很善解人意的。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我走了。” 窦蔻又让蝉衣给了几个钱,语重心长道:“路上买点吃的,记得回来。” “嗯嗯,多谢大人。”李楞子拿着几个大钱,咧着大嘴笑个不停。 程素衣看他走远后,啧啧道:“这傻小子真够傻的,属于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窦蔻微笑道:“怎么不说是傻人有傻福?人走远了,跟上吧。” 能找到穆家丫头是很好,若是找不到,找到这姑娘曾经的栖身地也是好的。跟李楞子接触的人,也只有这个穆家丫头最可疑了。 清晨的京城,街上之人并不多,然而一心想见到穆家丫头的李楞子完全没将路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丫头妹子。 窦蔻等人因此很顺利地跟着他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李楞子停步了。 李楞子先是去小胡同买了两个大包子,直接蹲在某处装扮一新的高楼前的角落里啃包子,看着那处楼,满脸的幸福感。 窦蔻看了眼楼前的匾额,秀眉渐渐皱了起来,“仙乐坊!怎么会是这里?” 跟在他身后的顺子更是不明白,嘟囔道:“仙乐坊,真的巧啊?” “巧?哪里巧了。”窦蔻追问。 顺子道:“大人,可还记得年前有一天我跟你说过的事?在仙乐坊门前遇到了于青青的丫头杏儿?于青青以前不就是仙乐坊的姑娘吗?” 窦蔻沉思片刻后点头,“记得。杏儿说那天她碰到了铁血,铁血竟然出入仙乐坊。从杏儿的话里得出,铁血是于青青的人,现在连于青青也找不到他了。而铁血还是一直潜藏于王府中的人,也是杀了王爷前几任王妃的人,更是差点掐死我的人。那么,这跟穆家丫头有关系吗?” 第559章 仙乐坊 窦蔻是在问顺子也是在问自己。 没人喜欢复杂的案子,东扯一点西扯一片凑成的案子最难解,每一步都必须走对,不然案子很可能会被带进冤案的胡同里。 要是前面冤枉了,那后面怎么办?许多无良的官员则会将错就错,继续错下去。因为这样可以遮掩前面犯下的错误,殊不知,这就是冤案的前奏。 顺子道:“大人,不如我们把那个杏儿抓来问问?” 窦蔻蹙眉,在想这个可能性。 顺子看她不说话,继续说道:“大人放心,我和师姐是这方面的高手,半夜去抓人,咱们审完再把人给送回去,保证不会露出马脚。” 窦蔻摇头,“不行,杏儿现在是瓦剌公主的丫鬟,若出了事,这不是个人恩怨而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的恩怨。此事不妥,也许是我想多了,世上怎能有那么巧的事?赵小五,监视李楞子的事交给你,你们几个跟我去仙乐坊,走后门!” 仙乐坊是官家教坊,一般的姑娘家想进没那么容易,这里的姑娘大多都是犯了事儿的千金小姐们。父兄们落了罪,祸及她们,她们有的是很冤,可这又能如何?皇朝律法就是这么规定的,窦蔻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她能做到的就是不拿有色眼镜看她们,并不是谁都能说死就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有了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令牌,仙乐坊看门人恭敬地开了门。 窦蔻进门便喊道:“来人,去把仙乐坊的老鸨和管事叫来。” 老鸨的身份也是贱籍,是从年老又会来事儿的妓子升上来的。 而仙乐坊的管事却不同,那是正儿八经吃衙门饭的,就跟衙门里的捕头差不多,只不过他管的是仙乐坊的钱财及运营方式。 另外手下还有几个调教姑娘的小管事,这些都是良籍。在仙乐坊的地位等于管理人,他们有家有业,属于早上来仙乐坊上工,傍晚时分下工的人。 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不低,正四品的官儿,区区一个仙乐坊的管事那定是随叫随到。 趁着等人的工夫,窦蔻四下里打量起仙乐坊内部来。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纵是见过不少漂亮酒楼的她还是震惊了。这里面没有霓虹,也没水晶玻璃的装扮。有的却是红灯笼和各种彩绸扎成的花。 院子很大,四周都是三层楼房,一个个的房门紧闭,每间房门上都雕着不同的花纹,有牡丹,有芍药,还有兰花,梅花。 院内有小假山,还有一处活水,围绕这处假山和活水边种着一些时令花草。边边角角上也种着花儿,整个后院都充满了甜腻的脂粉味儿,不知是花儿的还是姑娘们身上的。 一来此处,红十三的鼻子就受不了,连打几个喷嚏,可怜巴巴地求窦蔻。 “大人,我,我能等在大门外吗?” 窦蔻知道这是她鼻子太灵的缘故,笑道:“去吧。” 很快,管事带着连连打哈欠的老鸨来到窦蔻跟前。 “小的王吉见过少卿大人。” “奴家仙乐坊老鸨见过少卿大人。” 二人皆给窦蔻行了大礼,对于这位少卿大人的传说,他们身在仙乐坊没少听。 窦蔻摆出一副官架子来,不紧不慢道:“起来回话。” “是是,谢少卿大人。” 窦蔻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去年端午节前后,坊内可曾有过一个叫穆家丫头的姑娘?” 为什么说端午节呢? 是因为后坝村的村里正他们说,穆家丫头的母亲是在谷雨时节去世的,然后穆家丫头为母亲过完了七七后才被家人接走。 七七就是七个七日的意思,这地方的风俗是人死后要过头七,三七和七七等祭祀活动。 七个七就是四十九天,这么一算离端午节差不了几天。要问几月几日,或许人们大多记不大清,然而问在某个节日发生了何事,很多人都能很快地记起来。 管事皱眉想了想,摇头,“回大人,没有这样一个姑娘。” 窦蔻也皱眉道:“那么去年来教坊的姑娘可有姓穆的?” 管事再次回想起来,点头,“是有个姓穆的姑娘,可这姑娘……。”管事看向老鸨,“你来说。” 老鸨道:“说起姓穆的姑娘,奴家这才想起来,这姑娘跟人家不一样。是自己卖身来咱们教坊的,然而她不要卖身银子,反而每个月给咱们教坊十两银子,她的要求是不抛头露面,说是几个月后就有人来赎她,来教坊也只想有个安身之处罢了。” 说到这里老鸨露出可惜的神情来,“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了,我在这教坊里也待十几年了,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要是她愿意挂牌子,未来几年的花魁肯定都是她的。比起那谁来,可好看多了。” 那谁,窦蔻自动脑补成于青青。说实话,于青青的相貌并非倾国倾城,也就属于中上之姿。 窦蔻看了眼管事,“仙乐坊还有这种操作?管事,老鸨,你们没少收人家姑娘的银子吧?那姑娘呢。” 管事赶紧说道:“这,这,我们这都是按章办事。坊内的姑娘要是有一手好技艺是可以卖艺不卖身的。” 老鸨也赶紧说道:“是啊是啊,那个穆姑娘她弹了一手好琴,每日晚间都会在帘子后面抚琴。关键的是她一来就有人包她,她也同意了,让她可以不必接客,待规定的日子满了,那人就花了大价钱将她赎了出去。” “规定的日子,什么日子?”窦蔻追问。 老鸨道:“就是卖身时跟我们教坊签订的日子,四个月,那姑娘只在这里待六个月。年底就被人赎出去了。” “六个月?年底?”窦蔻自语几声,再接着问:“这位穆姑娘全名是什么?赎她的人又是何人?” 老鸨看了眼管事,说道:“请大人赎罪,那位穆姑娘说她姓穆,叫穆柔儿。也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那位赎她的人的名字叫宋千,很神秘,人罩在斗篷里看不清脸面。 他给了一千两赎穆柔儿,平时每个月还给咱们教坊一百两银子包穆柔儿,为了就是不让我们为难她。这么好的生意,咱们教坊能不做吗?反正跟她签的又不是真正卖身约。” 窦蔻对这两个名字完全没有头绪,再问:“老鸨你跟我来见一个人。” “是是!” 要确定这个穆柔儿是不是穆家丫头,只能靠老鸨了,要是她认得李楞子,那穆柔儿就是穆家丫头。 第560章 都是骗人的 出了仙乐坊的大门,只见李楞子正眼巴巴地盯着仙乐坊看。 看到大门开了,李楞子第一个跑了上去,看到老鸨就问:“大,大娘,丫头妹子在吗?我来看她了。” 窦蔻唇角微翘,看来穆柔儿就是穆家丫头。 “你谁呀,谁是你大娘!”老鸨被李楞子抓着尖叫起来,“什么丫头妹子,我们教坊没有丫头。” 李楞子道:“我是李楞子啊,年前我还跟丫头妹子说好年前来看她,这里怎么会没有丫头妹子。上次,我,我还看到你了。” 老鸨甩开他的手,咯咯笑了,“哎呀,我可是想起你来了,你就是那个半傻子。你的丫头妹子被人赎走了,早就不在我们教坊了,该去哪去哪,别在我们教坊门前挡路。也就你这个憨货把柔儿的话当真,她那都是骗你的。” 李楞子脸面大变,上前揪起老鸨的衣领吼道:“你胡说,丫头妹子才不会骗人,你胡说。还我丫头妹子,你把丫头妹子怎么了?还我丫头妹子,还我丫头妹子……。” 李楞子开启了循环模式,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衣领勒得老鸨眼看着就要翻白眼了。 “住手!”窦蔻冷声道。 雷云上前抓住李楞子手,一用力,李楞子便松开了老鸨。 李楞子的力气再大也不敌雷云,气得他哇哇大叫,“你这死老婆子还我家丫头妹子,还我家丫头……。” “咳咳!”老鸨被李楞子勒得直咳嗽,左右看了看,幸好是大清早,这个时候没人会来仙乐坊玩乐。 老鸨气啊,她这纯属无妄之灾,看了眼管事,又看了眼窦蔻,发现他们都没说话,胆便大了。 指着李楞子就开骂,“你这憨货二傻子,真是白长那么大个子。人家柔儿都自卖己身来咱教坊了,明摆着没看上你,你还等她个什么劲儿? 跟你说吧,早在年前柔儿就被人赎走了。知道那人花了多少银子赎走穆柔儿的吗?足足一千两,你看看你,一副穷酸样,这辈子你能赚一千两?” 李楞子不在乎别人骂他,但是事关他丫头妹子的闲话就不行,“啥一千两?我丫头妹子清清白白的姑娘,为啥要花一千两赎?你们这是黑楼,我要,要去官府告你们去。你们把我丫头妹子卖哪去了?” 老鸨冷哼着后退,她怕了这个李楞子。然而李楞子也成功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决定非将这个李楞子“骂醒”不可。 “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教坊。还是京城唯一一家官办教坊。里面的姑娘,以前可都是大家千金,来这里喝花酒的爷们儿,那可都是一掷千金的老爷们。”老鸨轻蔑地笑着,“别说你不知道教坊是做什么的,知道青楼不?” 李楞子被雷云制住后手脚就动不了了,可他还能摇头,“青楼是干啥的?” “咯咯咯!”老鸨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片波涛汹涌,吸引了好几个路人往这边瞧。 仙乐坊的管事脸面渐黑,看了眼窦蔻,恭敬地说:“少卿大人,让您见笑了,小的这就让她闭嘴。” 窦蔻摆手道:“不,让她说下去。” 有些细节她无法寻问,或许会在盛怒下的老鸨口中得到答案。 老鸨笑够了,哼道:“听着,你口中的穆家丫头她有名字的,她叫穆柔儿,六个月多前主动卖身到我们仙乐坊。不知道青楼没事儿,但是不知道我们仙乐坊的大名就不对了,我们楼里的姑娘有很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我这么说,你懂了吧?你的丫头妹子卖身给我们仙乐坊了。” 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李楞子不可能听不懂,但他不愿相信,“不,不是这样的。丫头妹子不会做这种事,她被父亲接回家里做大小姐了,还说,只要我在家里盖起一座房子,她就能回去。回去干吗?那肯定是要嫁给我。” “啧啧,你个傻子。”老鸨连连摇头,“柔儿真说过这话?我怎么记得她说的是你想要讨房媳妇的话不如先盖座房子,这样就能有好姑娘嫁给你,还说,别等她,她身不由已。 你见柔儿的时候我就躲在你们身后,我怎么说也是仙乐坊的老鸨,怎敢放坊里的姑娘跟外男见面?见过你后,你们说了些什么柔儿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她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嫁给你。自卖身到仙乐坊有一半也是因为你,她知道你父亲不会让你娶个青楼女子的。还有就是她有心上人了,那心上人不是你。 但是看在你曾经那么照顾她和母亲的份上,不忍心直接拒绝你,便用这些借口让你知难而退,让你明白。可是你,啧啧,真是够傻的,人家现如今已经跟她的如意郎君远走高飞了。” “不,这不是真的!你,你胡说!”李楞子大叫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用力挣脱了雷云的束缚,竟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们,你们都是骗人的,骗人的!”李楞子不断地说着这话,他不能相信他的丫头妹子竟然一直在骗他。 窦蔻看着李楞子有点心酸,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老实人? 若老鸨说的是实话,那个穆柔儿倒是个心眼不差的女子,为了自己的自由,勇敢地跟各种困难抗争。但在感情的世界,她不应该心软,要做到不伤害任何人那是不可能的。 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一开始就跟李楞子说,也省得他费心费力地去建房子。对于一个憨厚又认死理的人,想让他听出话音来,那是不可能的。 窦蔻从幕后站了出来,轻声道:“李楞子,回大理寺吧。” 李楞子哭得稀里哗啦地站了起来,默默地点了个头,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自有暗中的锦衣卫看着他。 程素衣来到窦蔻身边,小声地说:“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窦蔻道:“既然穆柔儿已经走了,那么我们就去找她的家人。相信她的家人不会走。管事,老鸨,你们可知穆柔儿的家人在何处?” 管事看了眼老鸨,对于这些他并不了解,示意老鸨说话。 老鸨今天出够了风头,关键是在她骂人时少卿大人没怪她,胆子便更大了。笑着说道:“这个奴家还真知道。” 第561章 画像 “说说看。”窦蔻唇角微翘,这个老鸨很有意思,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老鸨扭动着腰肢来到窦蔻跟前,行了个万福,“大人,请听奴家跟您你慢慢道来。我是仙乐坊的老鸨不假,可我这老鸨也是楼里姑娘们的老妈子,姑娘们哪里不舒服了,又看上哪位公子了,头一个找的人就是奴家。 奴家为了不被姑娘们烦死,也就慢慢学聪明了。摸清每个姑娘的家世和喜好,是我这做老妈子最基本的责任。” 窦蔻好笑地点头,“很好,接着往下说。” 老鸨受到了鼓励,又笑着说:“每个来我们仙乐坊的女子,无论是官婢还是从外面买来的,奴家都必须清楚她们祖宗三代是干什么的。穆柔儿虽然不大想说,可我却旁敲侧击的打听到了。” “很不错。本案若能顺利侦破,有你一功。”窦蔻赞道,无本的夸赞而已,给人家一个鼓励有何妨呢。 老鸨信心大增,“多谢大人夸赞。是这样的,那穆柔儿说她有个后娘,是以平妻身份嫁进来的,她的母亲三年未生养,就这么被休了。可谁知她母亲被休之后才发现怀有身孕。 她母亲也是个倔的,硬是一个人将孩子生了下来。带着微薄的积蓄去了乡下靠着刺绣将她养大,可惜她母亲在她长大后竟然生了重病撒手去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亲生父亲竟在她母亲死后没多久就派人来接她。 当时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摆脱李楞子,就同意了。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父亲将她接回家中也没安好心。她父亲的平妻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就是没有女儿,恰好她父亲的上司死了婆娘,她父亲想巴结上司,便想着让她这生下来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儿嫁给他的上司,好能升官发财。” 窦蔻皱眉,脸面阴沉道:“这位父亲哪来的自信可以让合离出门的前妻的女儿为他谋利益?当真可恨。” 又是一个渣爹,这世上的渣爹为何那么多! 又是一个平妻,这朝代最大的原罪就是有了平妻制度,平妻不应该只是个妾吗? 窦蔻突然想改变这种现状,那祸及九族株连家人这样的律法她无能为力,那么让平妻制度就此消失应该可行吧? “谁说不是呢。”老鸨叹了一句,“我虽是贱籍,也看不惯这样的父亲。也正是因此,奴家才对那柔儿起了恻隐之心,想着反正也能赚银子,帮上一把又何妨? 听说,柔儿他爹的上司都六十了,刚过了六十大寿没几天就死了老婆。早就打算过了三个月后就娶新夫人过门,柔儿这才能在父家平安待了近两个月,眼看着他父亲上司说的三个月快到了,这才急着把自己卖掉。” “停!”窦蔻听出她话里的问题来,沉着脸说道:“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们准确回答。” 老鸨和管事也认真起来,躬身道:“是是,请少卿大人问话。” 窦蔻看着那越来越多的行人,说道:“先回仙乐坊。” 回到仙乐坊内屋,将房门一关,窦蔻接着问:“第一个问题,穆柔儿到底是在何时来的仙乐坊,我需要具体时间。第二个问题,穆柔儿的父亲叫什么,住在何处?听老鸨的话里话外,她父亲应该是个官儿吧?” 管事瞥了眼老鸨,说道:“回少卿大人,小的只知道穆柔儿是在七月初来仙乐坊的,至于穆柔儿的父亲是谁,小的并不知。老鸨,你来说。” “是是。”老鸨连连点头,“这个由奴家来说。穆柔儿的父亲叫穆铁生,就住在京城临近城郊的小胡同里。听柔儿说,他这父亲还是个守城的小把总,上司是个千总。” 把总就是百户,正七品武官,千总就是千户的意思,正六品武官。 窦蔻起身道:“很好。” 随之看了眼老鸨,问道:“杏儿最近有来过仙乐坊吗?” “杏,杏儿?”老鸨一愣,“这个,大人问这个有,有……。” 管事赶紧拉了下老鸨的衣袖,“赶紧回话!” 谁不知道当今的大理寺少卿是肃亲王妃,谁不知道肃亲王妃跟于青青是对头? “哦哦,是。”老鸨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似的,连忙说道:“回大人的话,杏儿这丫头前两天刚来过。就是正月十五那天,说是什么铁血来过我们仙乐坊,给了我们一张画像,要是我们这边的人见到他就马上给她报信儿。哎呀,铁血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可不知道,那人呀,我们坊内也没人见过。” “正月十五,有画像?”窦蔻首先想到这两点,“画像在何处?拿来!” 窦蔻这时不着急走了,俏脸上满是疑惑,刚刚理清的头绪瞬间被打乱了。 这案子跟铁血有关系吗? 这真不怪她多想,查案时突然蹿入了这么个人,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名字今天我听过两次了。”窦蔻重新坐下,稳定了一下心绪,微微笑道,“老鸨,铁血的画像还在吧?拿来本官瞧瞧。” 老鸨赶紧回道:“在在,大人您稍等!” 窦蔻冷静下来后倒也不急了,让管事一边候着,先吩咐起手下人来,“赵小五,你派人打听一个守城门的把总,此人叫穆铁生,顺便查查他的上司叫什么。找到他家的住址,我要去查。对了,你去看看傅世子在吗,我有事想请他帮忙。” 赵小五道:“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很快,傅远进来了,开门见山道:“发现了什么?这地方让人不舒服。” 意思是有话快说,他得赶紧走人。 窦蔻笑道:“我现在怀疑后坝村的里正和李瘸子等一众村民说了谎,需要你把里正和李瘸子,再抓一个有威望的村民押到大理寺,我想再审他们。” “好,我这就带人去。”傅远说着转身就离开了仙乐坊,这地方,确实不是他这样的人该来的。 很快,老鸨拿来了铁血的画像。 窦蔻看到这画像后,便瞥了眼顺子,“你来看。” 顺子接过画像,眉头紧蹙,将画像丢给程素衣,问:“师姐,你怎么看?” 程素衣呵呵笑着看了眼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红十一道:“大人,您怎么看?” ------------------- 说说评论,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每天趴在评论上看的。但是好的评论真的能给人一种想努力码字的冲动。感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然而,有些评论我真的不想说什么,不说呢,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真的很抱歉啊某人,本书穿越架空,纯属虚构,为没虚构到你心里去而感到遗憾。然而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感觉不合理不 第562章 意外收获 窦蔻抿嘴道:“算是意外收获吧。” 此处人多眼杂,她并不想在此事上多言,说道:“先将画像收起来。管事,老鸨,若是杏儿再来此地,想办法把她留住,派人去肃亲王府送信。这画像本官就收走了,本官怀疑此人与几处凶杀案有关。” 可不就是几处吗? 肃亲王的前几任王妃,霓裳阁的朱娘子,这是窦蔻已知的,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 “是是,大人尽管拿走。”管事和老鸨急忙说道。 “很好。”窦蔻微微一笑,这确实是意外收获。 案子错综复杂?不怕,一点点地揭开就是。 至于七日之期,窦蔻表示她不知道。她也确实不知道,因为皇帝没有书面告知,她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回到大理寺,窦蔻便等消息,趁着这个时候刚好可以问问顺子。 屋内只有窦蔻和程素衣师姐弟二人,画像重新展开。 窦蔻道:“顺子啊,那边有盆水,洗把脸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像。” 顺子撇嘴道:“大人,这妆很难化的。不必了吧?” “不行,必须洗掉!”窦蔻板着脸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张脸只是随便涂了涂,谁让你不愿戴人皮面具的。” 顺子没办法只好照做,将脸上自制的油彩洗净,那稍稍画过的眉眼便恢复如常。 窦蔻再次对照了一下画像,啧啧笑道:“我觉得这幅画画得不怎么像。顺子这张脸其实长得很不错,是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画像上面的人偏阴沉,完全没有顺子的阳光帅气。然而,你们确实是双生兄弟,鉴定完毕!” “呵呵,呵呵!”顺子傻笑,“这还用鉴定吗?一模一样的脸。” 程素衣也跟着点头,“是啊,一模一样的脸。唉,顺子啊,要不要告诉师父?毕竟当年你大哥走失时已经拜师了。为此,师父没少自责。” 顺子一脸地不情愿,“师父啊,那真是麻烦。说实话,我对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哥哥没有记忆,有的只是他虐待我的回忆。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玩,总之,我不喜欢这个哥哥。” 程素衣叹息地跟窦蔻说起了他们兄弟当年的一些事。 顺子原名叫宋百顺,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镖局总镖头的次子,他还有个同胞哥哥叫宋千随。他们曾是这家镖局无忧无虑的少爷。 八岁那年,镖局接了一趟镖,因为这趟镖惹上了江湖上的恶人。这恶人放出话来要灭镖局满门,镖局的人都不信这话,他们虽行走于黑白两道之间,但也并非完全是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自然不知道那恶人的狠毒,然而顺子的父亲,镖局的总镖头却信了,他曾出身于江湖。 所以顺子的父亲便解散了镖局,带着妻儿打算去别处讨生活。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行至一处荒郊野外之时,被山贼袭击,父母拼了命地护着两个兄弟。幸好被顺子的师父撞见,要不然,这两兄弟也遇到了毒手。 恰巧顺子的父亲跟顺子的师父早些年也有过几面之缘,夫妻俩便在临死之前将兄弟二人托付给了顺子的师父。 然而夫妻二人的伤势过重,未等说出他们遇到了怎样的恩怨,便咽了气。 可是他们的师父正式收下他们后,两人在山上住了还不到半年便又发生了意外。 有一天二人贪玩,偷偷下山,等他们的师父找到顺子时,顺子已经倒在一堆雪中昏迷不醒了,顺子的哥哥从此不知去向。 说到这里程素衣连连叹息,“那时候我也刚被师父收留,对于顺子的哥哥也没多少印象。我师父在江湖中的人缘很好,不仅仅是他的功夫好,而是他有一手好医术,救了不少人也结了不少善缘。 这件事对师父的打击很大,他非常自责,这些年也没少托人打听顺子哥哥的事。去年听说有个长得跟顺子有点像的人在京城出现过,所以我跟顺子就来了,顺便解决一下我跟那个姐姐的恩怨。” 说完,程素衣摆摆手,“事情就是这样,大人,您怎么看?” 窦蔻翻了个白眼,“我还能怎么看?你们之间的恩怨要官府出手?不都说江湖事江湖了吗?” 程素衣道:“若是这样,我那师父肯定劫了这个铁血就走,他才不管铁血有没有杀人呢。” “那可不行!”窦蔻哼道,“你师父叫什么,功夫好吗?哪怕是江湖人,也是大夏朝的子民,犯了事儿一样得接受律法的制裁。” 程素衣道:“我师父叫无悠散人,在江湖中属于闲云野鹤。然而他很护短……。” 窦蔻蹙眉,自古武以侠犯禁,像这类有着大本事又不服朝廷管教的人最不得皇帝的喜欢。 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又涉及到了利益纠葛,那就得动刀兵。 “所以,铁血的事先不要告诉你师父。若真抓到铁血,待定了罪再跟你师父讲。”窦蔻看了眼这师姐弟,问:“你们可同意?” 程素衣瞅了眼顺子,“你说呢?这是你哥,又不是我哥。” 顺子无所谓道:“全听大人吩咐。” 至于心里是如何想的,不得而知。 窦蔻点头,话锋一转,“话说,如果铁血跟穆柔儿认识的话,似乎就好说了。” “他们怎么会认识?”顺子摇头,否认道,“我不认为铁血会去逛青楼,他跟穆柔儿的生活毫无相关之处。” 窦蔻反问:“听说穆柔儿长得极美,难道就不能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顺子无话可说,悄悄地瞥了眼程素衣,心说,难过美人关还真是有可能,要是他,他也过不去。 “唉,这都是推测呀,没有根据的推测。”窦蔻叹道,“铁血这边没有线索,还是先抓住穆柔儿那边吧。” 就在这时,赵小五进来了,“大人,穆铁生的住址找到了。要把穆铁生也请来大理寺吗?” 窦蔻摇头,“暂时不要,对方毕竟是个官儿。这样吧,小五,你让穆铁生在家里等着,午饭过后我们一块去穆家。不过,暂时不要说穆柔儿的事。” “是!” -------------------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几天状态不佳,暂时双更,等再过几天一定加更。 第563章 去穆家 大理寺是个大衙门,里面也是有食堂的,只不过那味道真不敢恭维。 窦蔻在马车里不住地吧唧嘴,“真不知道那些官老爷们是怎么忍受这些饭菜的。” 大理寺内的官儿有大有小,但也都是上品阶的,哪怕是七品小县令吃个饭也是几菜几汤的,何况是京城的官儿呢。 “所以说啊,京中的官儿们也未必有地方上的官儿们油水多。”窦蔻感慨道,她也是第一次在大理寺的食堂吃饭。 今天是正月十九,这一天天过得还真是充实。离刘尚书所说的七日之期还有三天。 想到这里窦蔻就呵呵了,“还有三天啊,现在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要在三天内破案,难了。” 一边的程素衣突然问道:“大人,那个窦广文已经关了四天了,还要继续关下去吗?” 说起窦广文,她就头痛,哼道:“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不但他出乎我的预料,连卢氏也是如此,竟然没有出手,这不正常。” 她现在无比希望卢氏带着人大闹一场,或许能借此找到点蛛丝马迹。 “对了,窦广文的贴身小厮可还关在大理寺?”窦蔻突然问道。 程素衣点头,“还在大理寺,连刘天赐的小厮也还在大理寺。上次窦怀谆和刘尚书来的时候都没有提到他们,我们也就没必要将他们放出去。” “很好,就该这样。”窦蔻靠在软软在大枕头上说,“记下这事,等我们从穆家出来后,时间还来得及的话就去审审这俩小厮。我先睡会儿,到了穆家再叫我。” 蝉衣赶紧回道:“放心吧,二小姐,奴婢记下了。” 窦蔻自从上任大理寺少卿以来,就天天在外面跑,眼看着过年养出来的肉肉又下去了,蝉衣比谁都着急。 “嗯。”窦蔻迷迷糊糊地应了句,她确实累,身心皆疲,在探案之时还不忘想端木杨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还要考虑大局,她感觉快要累死了。 而这些偏偏又无法与外人道来,陈显是很好,可事关家国大事他不一定能跟窦蔻站在一起。 这不,今天这人就没露面,估计皇帝又派他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吧。 另一个就是他的小舅舅了。 窦蔻总觉得她的小舅舅有点不靠谱。别看比她大,还比她高一个辈分,在看他来还是小有幼稚的,不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渣王了,谁让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呢。 唉,心累呀! 四轮马车内只有程素衣和蝉衣陪着窦蔻,二人也各自抱了个个大枕头,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红十一和红十三也跟着窦蔻,只不过她们在窦蔻的车后面,坐在普通的车子里。 红十三是个好奇宝宝,这几天一直跟着窦蔻,她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红十一看窦蔻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没错就是审视,一个女护卫人对主人有这样的眼神,实在是让红十三好奇。 红十三睁着大眼睛问:“十一姐,你不喜欢王妃?” 红十一冲着她翻了个白眼,“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然而红十三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眨着眼睛道:“原来你真不喜欢王妃,为什么?她长得那么好看,又会破案子,现在还是大理寺少卿,是王爷的好帮手,好贤内助。你怎会不喜欢她呢?十三就很喜欢王妃。” 红十一哼道:“那又怎样?好帮手不一定是个好王妃,王爷需要的是王妃而不是同僚。王妃应该是温柔大方,体贴贤淑的,这样抛头露面算什么王妃!” 红十三捂着小嘴,惊讶道:“原来你,你真的……,天哪,这怎么可能。你应该知道王爷的心里只有王妃。” 红十一被小红十三看破了心思,脸面一下子白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不许乱讲!” “哼!”红十三哼哼道,“别看我小,我什么都懂。” 不过,这事情她得跟母亲说说,这绝对不是小事。 穆家住在近郊,远离京城权贵中心,那里的房价太高了,远远不是他们这小武将能承担得起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穆铁生也是个七品武将,手里还是有点银钱的。这处三进的宅子看上去是真的不错,据锦衣卫们说当初穆铁生花了近一千两银子,买下此宅又将里里外外收拾一新。 然后,呵呵,平妻就进门了。 穆铁生被锦衣卫叫出来时真真是吓了他一跳,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让他在家里接待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大人。 为此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糊着呢。他什么时候跟少卿大人搭上线了?听说这个少卿大人是个女子,还是肃亲王妃。 穆铁生站在自家大门前,仔细地嘱咐家人一会儿要怎么行礼。 窦蔻早在进入此胡同时就已醒了,看着那座三进了院子,嘀咕道:“如果这是用渣男前妻的嫁妆银子买的话,那穆柔儿的母亲还真是可怜啊。” 多像她的母亲张婉月,明明是正妻来着……,窦蔻莫名得气愤。 一下马车,穆铁生带着家人便给窦蔻行礼,“下官穆铁生携家眷见过少卿大人。” 窦蔻瞥了眼穆铁生,这人长了一副武将的身材和面孔,真想象不出此人能生出那么漂亮的女儿?可能都是他前妻的功劳吧。 至于穆铁生的平妻,是个偏胖的妇人,眼眉上挑,一看就是个厉害的,长相还行。 “嗯,都起来吧。”窦蔻直言道,“本官是为你家女儿穆柔儿而来,带我去见见她的闺房。” “什么?”穆铁生一愣,“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下官的女儿不叫穆柔儿。” 窦蔻蹙眉,心说,果然是个假名字吗? “不叫穆柔儿,那叫什么?”窦蔻问。 “穆青柔!”穆铁生叹道,“唉,我这闺女都被我惯坏了,她母亲为她寻了门好亲,可惜这闺女不识好歹,竟然离家出走。真是……,不知青柔犯了何事?” 窦蔻冷笑,若是不知底细的人或许会觉得穆柔儿不是个好姑娘。不,应该是穆青柔。 “此事等本官查过闺房再议。带路吧!”窦蔻不想在这里多说什么,渣爹后娘,这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呀。 三进的院子不小了,穆青柔的闺房在西跨院,也算是个好地方。 推开闺房的门,窦蔻突然停步,“穆青柔,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第564章 又见那首词 进入闺房,窦蔻终于记起穆青柔是谁了。准确地说,是青柔二字。 窦蔻看了眼带路的穆铁生的平妻,冷声道:“你先下去吧。放心,本官是女子,跟着我的也都是女子,不会影响你女儿的闺誉。” “不敢不敢。妾身就候在门外,若有需要请大人尽管吩咐。”穆铁生的妻子孙氏恭敬地退下。 窦蔻点头,这个孙氏看上去是个会说话的。 “素衣,把门关起来。” 程素衣将闺房的门关好后,问:“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窦蔻环顾闺房四周,说道:“你们四个给我仔细地搜,找出不符合姑娘家闺房内的所有物件儿。比如说,书信以及男人用品。” “是!” 跟窦蔻进入穆青柔闺房的是程素衣,红十一和小十三还有蝉衣,确实都是女人,搜起来完全不用顾忌什么。 这闺房不大,却也还算可以。闺房内的一应摆设都在彰显着住在这里的是位小家碧玉。 换洗衣衫是新做的,然而这些换洗衣衫都还摆在衣柜里,从这里可以看出,穆青柔是真不想跟这个家,这些人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也可以说,穆青柔走的时候除了贴身衣物,没带走别的。所以,窦蔻认为,此闺房有搜查的价值。 还是那句话,雁过留痕。一个人生活习惯是很难改变的,现在任何蛛丝马迹对窦蔻都是有用的。若是再查不到什么,这案子就停滞不前了。 等?不是她的风格。 “素衣,你们可还记得在正月十五看花灯时遇到的鬼脸面具人?”窦蔻在一个小小的书架前徘徊道,“穆青柔识字呀,怪不得有如此觉悟。” “啊?”程素衣被问道,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记得记得。大人,此案跟那鬼脸面具人有关吗?” 窦蔻摇头,“暂时不知。我说的是鬼脸面具人救下的那个姑娘,还记得叫什么吗?” “咦?那个姑娘啊。”程素衣大大咧咧,对于些许小事还真没往心上记,呵呵笑道,“不记得了。” 红十三说:“我记得,我记得,是叫青柔,难道是……。” 话未说完,红十三开始用鼻子来回嗅,“我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香味,这味道我曾经闻过。” 顺着香味,红十三来到衣柜,拿出一件衣裳,嗅了又嗅,“就是这个味道。” 窦蔻拿衣裳闻了闻,蹙眉道:“有一股很淡的香味,有什么问题吗?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女儿身上的体香吧。” 说着,她撇撇嘴,体香是个什么东西,她还真不清楚,那不应该是臭男人们杜撰出来的吗?比不过男人们的汗臭味儿浓。 红十三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味道我曾经闻过,跟女人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不同,这是一种香粉的味道。” “什么香粉?你可闻得出来。”窦蔻再问,啧啧道,“我说,小十三,你这是狗鼻子吧?这衣裳放在这里足有半年的时光了,这你都闻得出来?” 红十三呵呵笑道:“大人真是的,人家才不是狗鼻子呢。我闻出这是荷花香的味道,用了特别的手法制成的香粉。一盒香粉不知道采了多少朵荷花呢,所以味道比较浓。这衣裳是放在柜子里叠放着的,这才没有跑味儿,要是挂起来的话,我估计也闻不到。” 窦蔻再次闻了闻,继续蹙眉,“这就是荷花香啊,我还真没闻出来。” 普通人跟有特异功能的人就是比不了,这么好的鼻子难道不是千载难逢吗? 看向红十三的眼神就更加亮了,好丫头,好姑娘呀! “啊,对了。你说在哪里闻到过,是在哪里闻到过?”窦蔻接着问。 其实鼻子特别灵的人还是有的,这类人的工作大多跟香味脱不了关系,比如神秘的调香师。窦蔻觉得她得给红十三准备几个特制的口罩,这么好的鼻子得保护起来。 红十三闭着眼睛使劲皱眉头,她在努力回想。 香味的世界也是五彩缤纷的,人每天闻到的味道不知有多少,寻找曾经闻过的味道不是件容易的事。 窦蔻微微笑着继续寻找证据,其他人也是如此,她们不认为,小十三能找到那个味道。何况味道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做证啊,除非是那种所有人都能闻到的味儿。 窦蔻在翻书,她想起了周行畅会把自己的诗词放在书页里夹着,那么穆青柔会不会也有这个习惯? 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随手记的东西,随手放到某本书里。然后就这么忘记了,过了n年再翻书本时,无意中发现了随手记的东西,然后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就会突然而至。 “啊,有了。”窦蔻从一本崭新的《女戒》里面翻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片,嘟囔道:“要不要这么巧,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若真有线索,那么还真是天助我也。” 打开折纸一看,窦蔻愣了,“这不是周行畅写的词吗,水调歌头*慕青柔?” 悠悠青山下,盈盈绿水边。 正是清明时节,春色满人间。 绿树红花碧草,亭台楼榭廊桥,倒映两重天。 风光无限好,眉舒尽开颜。 夕阳下,俏佳人,舞翩跹。 千娇百媚,柳腰玉面妙华年。 莲步轻移娉婷,美目巧笑含情,恍若画中仙。 愿作护花人,日日频相见。 读完词,窦蔻的眉头皱得更加深了,捏着眉心道:“这还真是周行畅的词,除了词名不一样外,其他均一般无二。这是怎么回事?周行畅词中所写的女子是穆青柔?怪不得词取名为慕青柔,是仰慕青柔的意思啊。” 然而往深层次里想,这算是什么线索呀。明明是想从穆青柔这里找出杀害刘天赐的凶手,来证明周行畅兄妹的清白,可现在? 竟然还需要周行畅来证明穆青柔的闺房中怎会有这么一首词?她们是什么相识的? 又进了一个死胡同,且成了个恶性循环,将已知的线索又重新封闭起来了。 难道此案跟周行畅有莫大关系? “慕青柔,赏春芳,到底哪个才是真?”窦蔻将词重新放到《女戒》中,并将此书拿在了手上,问道:“素衣,红十一,可有发现?” 二人摇头,“没有。” 闺房就这么大,她们早已搜完了。 “小十三呢?”窦蔻又问,“想到是在哪里闻到的香味了吗?” 第565章 果然是她 “快了,快了!”红十三依然闭着眼睛,不断地耸动着鼻子道,“大人,再给我一点时间,马上就好。” 这样的红十三莫名地可爱,窦蔻勾唇一笑,“好,等你。” 红十三连连点头,不再说话。 小小闺房内一片寂静,人在静下来时嗅觉似乎也加强了,鼻翼间若有若无地飘过缕缕香气,这气味极淡。似乎是在诉说着漂亮女子闺房奥秘。 突然,红十三睁开了大眼睛,兴奋地说:“我找到了,找到了!” 窦蔻赶紧问:“快说,在哪里遇到过这种香味?” 红十三道:“正月十五元宵节灯会上,可还记得那个曾经被黑衣人胆大包天掳去的女子,那个女子也叫青柔不是?她身上就有这种香味,我敢肯定我们找的这个穆青柔就是那天晚上的青柔!” 窦蔻脸面一沉,“果然是她,她们是同一人。那么,鬼脸面具人到底是谁?以这人的功夫应该能轻而易举地取人性命。还有,那拍花子的黑衣人,为何选择对穆青柔动手?” 想到这里,窦蔻又想到了一个称呼,“宋大哥?以及从仙乐坊内赎出穆青柔的那个人,他叫宋千!” 慢慢地窦蔻的嘴角翘了起来,“或许真是这样。好了,穆家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回大理寺。这会儿说不定傅世子已经将后坝村的那些村民们带回来了,正好审上一审。” 出了穆青柔的闺房,孙氏立即迎上来,恭敬地问:“不知少卿大人有何吩咐?” 窦蔻看了眼孙氏,她并不想插手穆家的家事,不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吗?孰对孰错,就算是理个明白也是无用的,平妻之祸想要解决必须从源头上来。 “夫人有心了,已找到本官想要的物件儿!”说着窦蔻便带着人往外走,说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没必要跟这人解释。 来到外院,穆铁生又迎了上来,“少卿大人,不知我家青柔犯了何事?她人在何处?” 要说他有多关心闺女那是不可能的,平生第一次见到闺女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想把她送给上司做礼物,他又怎么可能关心这么一个女儿呢。 是他那上司还惦记着,若是能寻到女儿,就算没有名分跟着他的上司对他也是种助力。 窦蔻脸面阴沉,冷冷地看着穆铁生问:“穆铁生,你是怎么知道穆青柔跟其母一直住在后坝村的?” 一句话堵住了穆铁生编瞎话的念头,让穆铁生一下子警醒起来,赶紧回道:“回少卿大人的话,下官一直知道她们母女生活在后坝村,很想将她们接回府来住,可是青柔母亲脾气倔,硬是不回。 下官也只能暗中接济她们,要不然凭着几个刺绣她们怎能生活?这不,青柔母亲去世后,下官就派人去把青柔接了回来。” 窦蔻心说,这人将责任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还真是够过分的。现在穆青柔又失踪了,是真是假还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 对此窦蔻真没办法说什么,又道:“你是在何时将穆青柔接回府的?” 穆铁生想也没想地说:“是在去年立秋那会儿。青柔这丫头也倔得很,原先说什么也不来下官这里,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同意了。青柔是我亲闺女,她一来我们就将最好的跨院给了她,又是裁衣,又是给她买书的,只要她喜欢我们都愿意做。” 窦蔻拿出那本崭新的《女戒》问:“这本书也是你买给她的?” 穆铁生一愣,看了下孙氏,说道:“这书是夫人买给她的,希望她能好好看看,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孙氏赶紧道:“是是,是妾身陪青柔亲自去书坊挑的。青柔当初还特地要这本书呢。” “哦?那就怪了。”窦蔻哼道,“此书放了这么久还是崭新的,可见从来没人翻阅过,上面都铺满灰尘了。可记得是去了哪家书坊?” 孙氏脸露慌张,想了想说道:“就是离京城书院不远的贤德书坊。这家书院还是青柔说的呢,唉,这丫头没别的嗜好,就是爱读书。” 窦蔻微微点头,她认同这个观点,要不然穆青柔的闺房里就不会有那个小书架了。 “你们的女儿穆青柔涉嫌卷入了一件谋杀案,所以,穆百户,若是有穆青柔的消息务必报于肃亲王府的木管家知晓。”说着,窦蔻再次扬起了那本《女戒》道:“这本书我要带走。” 穆铁生完全懵了,她费心费力认回的闺女竟然涉嫌谋杀?怔怔地说:“是是,您请带走。不知,是哪件谋杀案?” 窦蔻哼道:“刘尚书之子刘天赐在正月十六日那天,死于清风茶楼,你可听说过?” “……!” 穆铁生夫妇被吓到了,傻傻地不敢多说一句话,那可是尚书之子,真正的朝廷大员啊。头一次觉得认回这个女儿是个天大的错误,生怕被波及了。 窦蔻没继续问下去,上了四轮马车直接回大理寺。对于穆铁生为何要在接穆青柔回来的时间上撒谎,窦蔻现在不想追究。 这事应该跟此案扯不上关系吧? 等案子结束了再审上一审,或许还能把那个老不羞的千户拉下水,这类官儿少一个是一个。 想得太多,以至于窦蔻回到大理寺时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了,加上昨晚没睡好,她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然而傅远已经将后坝村的人请来了,窦蔻抓紧时间审问,或许还能早点回王府休息。 村里正,李瘸子,还有一个叫李大山的老人家被“请”到了大理寺的正堂。 窦蔻再一次坐在高堂之上,拍了下惊堂木,冷声道:“你们后坝村的人在穆家丫头被接回父亲家时,为何说谎?” “说谎?”一听这话三人惊了,未待窦蔻再问,赶紧跪下道,“大人,大人息怒。小的知错了。” 窦蔻皱眉,这么快就招了,太容易了反而没有半点成就感,捏了捏眉心,道:“说吧,本来是端午节过后接走的,为何偏偏说是在立秋之时接走的?” 村里正道:“回大人的话,都是,都是来接穆家丫头的人跟我们说的。他们送了我们村三头耕牛,嘱咐我们说,想要三头牛的话就按他们的话去说,说是要是有人来问他们是啥时候来接的穆家丫头,就说是在立秋时节。大人啊,三头牛对于我们村里人来说是大事,不就是说个日子吗,又没啥了,我们就同意了。” 第566章 推敲(上) “真是这样?”窦蔻冷哼,“有人去问你们就这么回答?看来本官在你们眼里跟普通人一般无二啊,可知你们的回答间接影响了命案的侦查,这是意图扰乱调查,是要受到惩罚的。” 没错,这种行为就是作假口供,属于妨碍公务,是得做点惩罚才是。 三人被吓住了,李瘸子道:“大人,这都怪小的,要罚您就罚小的吧。唉,其实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楞子,如果村里有几头耕牛的话,楞子也不会那么辛苦了。唉,这孩子心好,谁家的地没种好,非得去帮忙不行。 就想着还不如同意了那人的话,就当是穆家丫头给楞子照顾她们娘俩的谢礼了。大人啊,您罚小的吧,里正和大山叔年纪大了,受不得打。” 从人的情感上来说,他们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从律法上来说,作假口供是不对的,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 “啪!”窦蔻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说道:“不管你们出于何种原因对本官撒了谎,都是触犯了律法,理应各打五大板。然,村里正和李大山年事已高,既然李瘸子愿意承担,那么本官就让李瘸子全权承受了。来人,将李瘸子打十五大板,用心打,以儆效尤!” 窦蔻在“打”字上加重了点音调,这也是给行刑之人一种暗示。 十五大板,也要看行刑之人怎么打了。若是往死里打,那可是能打死的人。用心打十五大板,就是普普通通地打十五下,这样的力气一般人都可以承受,却也会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疼啊。 衙门里的打板子,也是一门学问,不是谁都能执行杖刑的。 十五大板打下来,李瘸子已是疼得直冒冷汗,自己站不起来了。若是再用点力,李瘸子很可能就此晕死过去,被人抬走。 现在还能勉强站着,窦蔻很满意。看向打板子的人,微微颔首,目露赞许。 “村里正,带他们下去吧。以后不得对官家说谎!”窦蔻拍着惊堂木说道。 “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两人架着李瘸子就此出了大理寺。 窦蔻起身道:“诸位辛苦了,蝉衣,取五十两银子给大家加餐。退堂!” 大理寺食堂的饭菜不好吃,相信这五十两银子能让在场的衙役文书们吃顿好的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身为上司,也得时不时地给下面人一点好处。这样使唤起来才能得心应手。 世上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哪怕是上下属,也不能总是抱着必须,应该这样字眼相处。适当给点甜头,也是应该的。 这一耽搁天色又不早了,傅远早已离去,窦蔻嘱咐赵小五的人继续看着点穆家和那个门千总后,想直接回王府。 在马车上,窦蔻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到了王府也没有醒来。这马车直接开到内院,程素衣将她背进了卧房。 看着窦蔻苍白的小脸,蝉衣难过极了,“素衣姐,二小姐她怎么了?” 程素衣道:“没事。王妃这是缺觉了,睡醒了就好。蝉衣,不如先去厨房为王妃准备点好吃的吧,王妃醒了一定会喊饿。” “好,那这里就麻烦素衣姐了。” 蝉衣走后,程素衣便在外间的贵妃榻上躺着休息。 与此同时,住在外间一边耳房内的红十三笑嘻嘻地看着红十一。 “十一姐,你跟着王妃也有些日子了,可现在看来王妃并不信任你呢。”红十三噘着小嘴道,“所以说啊,咱们女护卫就该有女护卫的觉悟。” 红十一蹙眉道:“小十三你什么意思?” 红十三抿嘴道:“什么意思,十一姐应该知道。不要逾越了!” 她的父母还有祖父都是肃亲王的人,且深受主子的信任。对于执行命令已经深入骨髓。 平日里也会跟主子说说笑笑,但那仅仅是在主子允许的情况下,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别看她小,她是真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做非分之想。也想提醒从小就聪明的师姐,在皇家人眼里,身份是永远无法越过的界线,要不然那于青青怎会到现在还无法进肃亲王府? 红十一讨厌别人拿身份对她说教,起身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话以后不要再讲。” 也不跟红十三辩解,起身就出了门。心中在想什么,无人知道。只留红十三叹息! 窦蔻这一觉睡着极沉,倒是没再做噩梦,一觉醒来,天上的星星都亮了。 “咕咕!” 不要误会,这是窦蔻肚子叫的声音。是的,她是被饿醒的。 窦蔻打开卧室里的窗户,很遗憾地发现鹰鸽没有飞回来。睡饱了后,便趴在梳妆台上吃起夜宵来。 一碗粥,两碟小菜,两个大包子,足够她吃的了。 “呵呵,又是大包子,还像真是蝉衣准备的。”窦蔻无奈地啃着包子,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倒也不觉得包子不好吃。 她手上还握着一枝炭笔,一边吃一边写着什么。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案发至此,已过四天了,她得将案子重新梳理一遍。 其中,周行畅、铁血还有穆青柔的名字被着重标了出来。 在她看来,这三人是关键,如果找到其中一人,此案或许就能破解了。 铁血的真名叫宋千随,这一点不会错。而在正月十五那天,穆青柔曾叫鬼脸面具人为宋大哥,去仙乐坊赎出穆青柔的人叫宋千。 如果这三个名字是同一人的话,窦蔻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当初杏儿无意中在仙乐坊撞到了铁血的事,看来是真的,那人还真是铁血。 那个时间段铁血出现在仙乐坊应该是去为穆青柔赎身的。所以窦蔻认为,鬼脸面具人就是铁血,也是为穆青柔赎身的宋千,更是顺子的同胞哥哥宋千随。 而在穆青柔的身上也是有一堆的疑问,这姑娘跟李楞子有说不清的关系,和周行畅似乎也有着道不明的因果。更重要的是,她是怎么跟铁血相识的? 一个逃离肃亲王府的杀手,一个乡野村姑他们的生活轨迹怎会聚焦到一起的? ------------------- 等会还有一章,正在修改错字,马上好。 第567章 推敲(下) 窦蔻对此相当好奇,有必要就他们二人在近半年来的时间好好梳理一下。 “嗯,其他人的时间也是如此。”窦蔻自语道。 手中的炭笔圈定了铁血,就先从他的行踪开始吧。 铁血具体的行踪他不知道,但却也知道当初端木杨和她跌落悬崖伤好回京的时间是在夏末秋初之时。 也就是说,铁血被端木杨逼出王府时也是在秋季。那么这个秋季在穆青柔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穆青柔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后坝村,直到去年清明时节,都过着安稳而又枯燥的生活。 为什么特地点出清明时节呢?是因为周行畅的那首词——清明时节,春色满人间。 然后又点出了具体时间——夕阳下,俏佳人,舞翩跹。 那是在清明时节夕阳西下之时,周行畅遇到了一位俏佳人,这位佳人当时应该也是很开心的。 因为舞翩跹,因为莲步轻移娉婷,也是因为美目巧笑含情。 联想到穆青柔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身边又有李楞子这个时时“纠缠”着她的人在,她会这么开心吗? 周行畅的诗中描述了一位无忧无虑的俏佳人,在田野间嬉戏的场景。 窦蔻能想象得出,这位俏佳人如一个漂亮的精灵游走于田间地头的景象,而这景象刚好被周行畅看到了,心情激荡之下就写了这么一首词。 至于这首词是叫赏春芳还是叫慕青柔,暂时还不好说。若周行畅并不认识穆青柔的话,取名为赏春芳也是应景的。反之,取名慕青柔的话,那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情诗了。 所以,这个时候的穆青柔是真正的开心,如同恋爱中的小女儿一般开心。 为什么会这样? 后坝村的村民都知道穆青柔曾被刘天赐调戏过,虽然未说明具体时间,但是从穆青柔家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说,应该是清明之前,是李楞子把她给救回来的。 这段经历窦蔻还没有问李楞子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是清明节距离谷雨时节很近,她的母亲一直想让她嫁给李楞子应该也是因为这段经历的影响。 然而她母亲在谷雨时节去世了,按理来说穆青柔短时间内不会有小女儿般嬉戏的心情。 所以,窦蔻觉得刘天赐调戏穆青柔是在她认识铁血之前,她认识铁血后便有了心上人,才会不想答应她母亲临死前的愿望,因为此时她已有了心上人。 再说秋天这个时节,铁血被逼得逃离肃亲王府,这个时候穆青柔也去了仙乐坊。 “或许从这时起,铁血就一直住在仙乐坊里,甚至可能就在穆青柔的房间。”窦蔻摸着下巴道,“真是可惜了,若是早点知道的话,或许还能抓到铁血。” 对于铁血,窦蔻是忌惮的,这人曾掐过她两次,并非是闹着玩的,是真想要她的命。 “如果我的推测成立的话,铁血绝对是有杀刘天赐的理由,因为刘天赐调戏了穆青柔。而且在正月十五的那天晚上,那个拍花子之人很有可能也是刘天赐派来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人,铁血才知道刘天赐于次日在清风茶楼与我见面……。” 自语至此,窦蔻的眉头皱起,哼道:“铁血是在报复刘天赐调戏穆青柔之恨,也是在恼我从他手上逃脱了吧?或许还有给一直纠缠穆青柔的李楞子一个教训。” 窦蔻不认为铁血会把李楞子当成对手,就算他想对李楞子怎样,穆青柔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李楞子对穆青柔和她母亲有恩,只是感情的事并非救人一命便以身相许那么简单。 所以李楞子的那把特别的砍刀也应该是铁血偷拿的,并且李楞子每次跟穆青柔见面铁血应该也是知道的。一个厉害的杀手动了情,自然是不希望有人窥觑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又在周行畅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有件事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周行畅跟穆青柔是什么关系?调查至此,她不认为穆青柔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要说周行畅与刘天赐没有仇恨那是不可能的! 周行畅的妹妹周梅也差点被刘天赐给毁了,这也间接导致周梅母亲的去世。 因此周梅非常恨刘天赐,还在验尸时故意说还未死透的刘于赐已经死了,为的就是让他不得医治就这么死掉,以报母亲去世的仇。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导致刘天赐对周梅也是异常痛恨,如果不是窦蔻在刘天赐养伤之时带着她去了外地,或许周梅早就出事了。 就算周梅还在外地,找不到地方发泄的刘天赐硬是对周仵作实施了报复,在无人的胡同里让人将周仵作的腿打断了。 这又是一个周行畅恨刘天赐的事情,所以周行畅也是有理由让刘天赐就此消失的。 然而周行畅失踪了,这成了本案最大的变数。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若是跟第五叶秋一样会点儿功夫的话,他也是有可能杀刘天赐的。至于遗留在现场的荷包,也有可能是周行畅将计就计。 “唉!”窦蔻长叹一声,捏了捏眉心,“总之,这三人必须找到。就怕周行畅已经遇到了不测。” 窦广文绝对不是个好东西,然而窦蔻现在对他无能为力。 “要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应该审审那两个小厮,说不定能找到点蛛丝马迹。”想到这里,窦蔻又在纸上写下,明天要向周梅了解一下周行畅,或许他早就跟穆青柔相识了。 看了眼写满纸的推敲,窦蔻抿紧小嘴,“目前也只能从小处入手了。真是麻烦呀,一个两个的都藏得那么深。” 随之窦蔻眉头轻展,“哦,对了。还可以盯紧于青青,希望她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窦蔻又在纸上写下于青青的名字,铁血是于青青的人,至少曾听命于她。不要说为什么,窦蔻就是知道,然而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就在这时,窦蔻的窗前又响起了“咕咕”的声音。 窦蔻赶紧将窗户打开,看到的是一只普通的信鸽,心中竟然有着小小的失望。 “原来是陈显的信鸽。” 打开小竹筒里的信,上面说,他最近在办别的事情,暂时不能帮她,赵小五可随便使唤。查此案不必顾虑任何事,一切有他顶着。 “多谢!”窦蔻笑着写了回信。 ------------------- 抱歉,晚了一些。 第568章 搅局的人来了 对陈显做的事,窦蔻没有好奇心。身为皇帝的心腹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她不想好奇害死猫。 谢过陈显后,便大概写了下她对本案的推测,皇帝既然让陈显协助她侦办此案,那么她就不能藏着掖着。 做完这些后已是深夜时分,窦蔻忍不住又在想端木杨,不知他伤得到底有多重?可别来个生活不能自理,到时候她就惨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窦蔻再次睡着了。 次日一早,睡饱了的窦蔻精神焕发,先让人把老木叫了来。 “老木,有几件需要你记一下。”窦蔻说了穆铁生和穆青柔之间的纠葛,吩咐道,“若是穆铁生派人来说送信,你务必派人通知我。还有仙乐坊那里派人来的话也是一样的。另外……。” 说到这里窦蔻目光幽深地看着老木问:“老木,我来王府也近一年了,不知你对于青青怎么看?她毕竟是王爷非常喜欢的女子。有些事,我真不好做。” 窦蔻想看老木的态度,是忠于那女人还是忠于她,她也好早做打算。 当然,窦蔻才不会认为自己吃醋呢! 这么做只是想不让自己有后顾之忧罢了,她可不想前脚辛辛苦苦得到的情报,后脚就被人泄露出去。 老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捋着胡子看窦蔻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真的是老怀大慰啊,他们家王爷对王妃动了心不说,王妃也终于对他们家王爷动心了呢,这是……吃醋了吧? 一定是吃醋了! 老木接着笑道:“王妃这话问得好没道理,老木是肃亲王府的大管家,只忠心于王爷和王妃。那个于青青是谁?听人说她已经死在了边关,老头子我对一个死人有啥兴趣? 若是王妃问,京城驿馆里的那个瓦剌公主的话,那就问错人了。她如何跟老头子我有何关系?一个不知来历的外邦公主,跟我们肃亲王府怎么也不会有交集的。 不但老头子我这么想,就是王爷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所以说,王妃问这话好没道理,以后不要再问了。” 窦蔻的嘴角微微翘起,明眸灼灼地将老木看了又看,这人行呀,嘴皮子功夫一流。 不过,这个回答窦蔻喜欢,呵呵笑道:“嗯,老木说得对。接下来我想说的是,仙乐坊的人要是来送信的话,那一定是跟瓦剌公主身边的杏儿有关,所以,老木,无论我在不在王府,请务必将这信带给我。” “是,王妃。老木记下了。”老木躬身道。 交待了这些事后,窦蔻便又说道:“老木,以后多关注一下宣威将军府和刘尚书府,一有情况立即报与我听。” “是,老木记下了。”老木接着行礼道。 最后窦蔻皱起了眉头,这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然而心底的担忧占了上风,窦蔻还是问了。 “老木,王爷那边可有信传来?他,何时回来?” 老木蹙眉道:“王爷鹰鸽可只有王妃有啊,老头子我还真不知道。想来应该快回来了吧,京城与青州相距不是太远……。” 窦蔻赶紧摆手道:“好吧,那就这样,你去忙你的。” 她不想跟这老家伙说话了,这老家伙的警觉一流,要是被他误会自己有多关心端木杨那就不好了。 “是,王妃。小的告退。”老木躬身退下。 窦蔻呵呵了,心说,“竟然自称小的,怎么不说老头子了?真是个有趣的老家伙。” 王府的一干事务都由老木管着,她不用费心,也从不想费这个心思。 窦蔻带着人又去了大理寺,接下来是审问那俩小厮的时候了,希望小厮们没出什么事。 可是她刚入大理寺,便听到大门外一阵喧嚣,伴着妇人尖锐的叫声,似乎在哭诉着什么。 窦蔻停步,眉头深索,看着那匆匆赶来的大理寺丞,“马寺丞,大理寺门口何时成了菜市场?” 马常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闻听此言脸面一囧,不好意思地说:“少卿大人说笑了,应该是有人聚众闹事,下官这就出去制止。” 窦蔻摆摆手,马常在又匆匆跑了。她等在原地,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大胆的妇人敢在大理寺门口又哭又骂,实在是太无知了。 马常在出门一看,那哭闹之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卢氏站在大门前,冷冷地看着马常在。 卢氏身为窦怀谆的妻,在京城中还是很多人认识的。当然大家都认为卢氏是窦怀谆的正妻,只有少数知内情的人知道卢氏是平妻。 马常在就是这么认的,他以为卢氏是窦怀谆的正妻,如此算来,那么卢氏不就是他们家少卿大人的母亲? 这事情大条了,少卿大人的母亲带着人来闹女儿任职的衙门,这是几个意思? 但凡当官的都是会察言观色想得多,一句话,一个表情往往能解读出无数种意思来。 “窦夫人!”马常冲着卢夫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开门见山道:“不知窦夫人带着人聚在我们大理寺门口所谓何事?可知在朝廷衙门前闹事是要受杖刑的。” 不管了,所正少卿大人就在里面,他还是按章办事得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 此时,马常在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高个儿”的少卿大人,是个跟他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家。 卢氏脸面一寒,冷哼道:“谁说我在这里闹事了?分明是我这个母亲想见一见我那不孝的女儿罢了。马大人,我跟你们家少卿大人有家务事要谈。让你们家少卿大人出来吧。” 马常在皱着眉转身走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命官,官阶也不小,怎能跟一介妇人争吵,这多没面子啊。 大门内,窦蔻听过马常在的叙述,小有惊讶,“原来是窦怀谆的平妻来了,平妻不也是妾吗?一个妾能有这么大的阵仗,可见是窦大将军授意的。既然她想见本官,那本官就去会会这位平妻。马寺丞,召集衙役,随我出去一探究竟!” 窦蔻正愁找不到冲破口呢,卢氏撞上来正合她意,就算对本案没有帮助,能咬窦怀谆一口,她还是非常愿意的。 第569章 拔了毛的鸡 当窦蔻一袭男装出现在卢氏跟前时,卢氏的脸面青了白,白了青,她嫉恨。 要是玉瑛没有让出去这桩亲事的话,眼前身穿大红官袍的人会不会就是她的玉瑛? 这个念头幸好没说出来,要是让窦蔻听到的话必定会来一句,您真想多了! 在气势上,窦蔻胜于卢氏,哪怕卢氏盛装打扮,依然不如窦蔻有气势,连她身后的女子后援团,也不如大理寺杀气腾腾的衙役们。 然而卢氏不认输,也从来不知道输是什么,冷哼道:“穿成不男不女的样子,真是有损我们将军府的脸面。” 窦蔻的官裙样式介于男式官袍与女式命妇裙装的组合,再加上她精致的五官上还化着妆,虽是男式发髻,然而却让人一看就知窦蔻是个女子。 “呵呵!”听到这般评论,窦蔻笑了,“窦小夫人,你这是质疑陛下的眼力吗?本官这身装束从头到脚都是陛下赏赐的。小夫人不知其重要性,难道窦大将军也不知道?” 她就是要往窦怀谆身上扯,哪怕扯不上也要恶心恶心他。 “你!你这个……。”卢氏怕了,也怒了。 她没想到窦蔻如此牙尖嘴利,更不知道这身装扮是皇帝赐的。更更重要的是,窦蔻竟然叫她小夫人?什么是小夫人? 窦蔻惊讶道:“哎呀,本官差点忘记窦小夫人是太后亲封的五品宜人,可惜啊,窦大将军是正四品的武将,小夫人只封了个五品宜人,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四品恭人呀。 哦,对了,原来小夫人是窦大将军的平妻,获封五品宜人已是皇恩浩荡了。不过,本官倒是没听说过窦大将军的正妻身上有诰命,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窦大将军宠妾灭妻不成?” 她就要往窦怀谆身上泼脏水! 卢氏被说得面无血色,身形摇晃不止,还是她身边的贴身婆子扶住了她。并在她耳边小声耳语几句,卢氏的表情立即变了,从那盛气凌人变成了楚楚可怜。 窦蔻眼眸微眯,卢氏从来就不是贤淑的女人,也就是窦怀谆当她是个宝。想当年她们娘仨在她手里讨生活,单独出现在她们面前时的卢氏从来都是咄咄逼人的,仿佛他们抢了属于她的财宝一样。 也许是觉得她们娘仨抢了窦怀谆吧,所以说渣男配贱人,她跟窦怀谆是绝配。 卢氏面露可怜地硬是憋出了几滴泪来,“窦蔻,有你这么对母亲说话的吗?你私自抓了你亲弟弟进大理寺的大牢不说,还在这里侮辱你的父亲母亲,你这样真的对得起陛下对你的厚恩吗?” 说着还颤悠悠的伸出手来指着窦蔻说:“你,你个不孝女,你想气死你的父亲吗?对你的手足都要如此陷害,我,我真是替陛下心寒啊。” 窦蔻终于蹙眉,这就是卢氏来的目的,发动群众的力量对她进行名誉攻击? 然而窦蔻咧嘴一笑道:“小夫人,你什么时候成我的母亲了?我母亲还健在,我家小弟正在母亲膝下承欢,如今也不过才八岁光景。我又如何将八岁的小弟关进大理寺的大牢?” 说着窦蔻分立她左右的一众衙役,认真而又严肃地问:“大理寺的牢房内可有八岁孩童?” 衙役们齐声道:“绝无此事!” 窦蔻笑着看向那看热闹地一干人等,这些人有卢氏找来的托,也有路过的人,突然抱拳道:“你们可都听清楚了?窦大将军的小夫人竟然冤枉本官关押自家八岁的小弟,若有人拿此说事儿,还请诸位给本官做个见证。” 围观之人除了托儿外,都纷纷应声说是。 再看卢氏,更气了,可怜的表情似乎也有点装不下去了,哼道:“窦蔻,窦广文不是你的二弟?你的良心呢,良心被狗吃了吗?” 卢氏又指着那些衙役问:“你们敢说,你们大理寺的大牢里没有窦广文?” 窦蔻问衙役,“大牢之内有收押窦广文吗?” 衙役们再次摇头,“绝无此人。” 当然没有,窦广文只是软禁在大理寺内,根本就没有丢进大牢,她这么问自然没人回答有。 窦蔻再看卢氏,冷声道:“小夫人,你今日前来难道只是为了这几句话吗?介于你也是窦大将军的人,本官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想走也没那么容易,回答本官几个问题,不然,本官可要执行律法规定的杖刑了。诸位可知什么是杖刑?” 一番恐吓过后果然没人敢说话了。 卢氏瞪着眼道:“你敢,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母亲。” 窦蔻摆手道:“母亲?我母亲跟小弟还在家过得好好的。咳咳,说说杖刑,这杖刑就是将犯人押到大街中心,脱了裤子放在长凳之上打板子,无论男女!你等在朝廷衙门前聚众闹事,按律可打十大板。” 话音刚落,那些看热闹的人连连后退,打板子什么的好可怕。 卢氏心有些虚,“哼,别危言耸听,我是你的母亲,你若敢打我的板子,天理何容?” 窦蔻接着说:“来人,将小夫人身边的一众女子全给我押下,送入大牢。这等泼妇敢藐视朝廷律法,实在是太不把大理寺看在眼里了。” “是,大人!”一众衙役在程素衣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在他们眼里,犯人无男女之分,抓着就走,一个不剩。转眼间卢氏成了孤家寡人。 看热闹之人早在衙役们扑上来时就散了个干净,他们是爱看热闹,爱传话,可不代表喜欢住大牢。 很快,偌大的大理寺门口只剩下窦蔻一行人和卢氏这个站立不稳的人了。 盛装打扮又如何,没有丫鬟婆子的陪衬,她就是一只拔了毛的鸡! 窦蔻很开心,想不通以前为什么那么怕她,自己硬起来后才发现这就是只纸老虎。 “你,你想怎样?”卢氏后怕地看着窦蔻,“你,你不想要名声了?” 窦蔻笑了,“名声?能当饭吃?陛下觉得我好那才是真的好,哪怕天下百姓对我恨之入骨,本官依然可以过得潇洒自在。小夫人,回答本官几个问题,本官可以给你个体面。” 跟这人斗了这么久的嘴,这才是最主要的,当然抓的几个丫头婆子们也很重要! 第570章 参他一本 “你,你!”卢氏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明明是来败坏窦蔻名声的,难道窦蔻不应该是在众人的压力下服软,让她去看她的二儿子嘛? 名声这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当官儿的最担心的吗?她竟然不在乎,这算是哪门子官儿! 窦蔻再笑,嘴角翘得高高的,“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我早已经等候小夫人多时了。你今天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不过,咱们虽然不一个姓,但好歹也在将军府里一起生活过十四年,我可以不打你板子,但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别怪我公事公办!” 卢氏尖叫道:“你,你就不怕陛下治你一个不敬高堂之罪?” 窦蔻皱着眉头掏掏耳朵,不悦道:“声音小点儿,窦大将军应该不喜欢大喊大叫的女人。” 卢氏立即偃旗息鼓,窦怀谆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她在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年后这人会一直待在白氏那里,她为了儿女发过太多次火了。 窦蔻看她听进去了,便再接再厉道:“小夫人,听我一言,好好地回话,说不定还能挽回你的颜面。不然,就算是我当街打你板子你也得受着,传到宫里,陛下也会赞一声大义灭亲。顶多罚我几个月的俸禄来堵众人的口。 还有,小夫人,窦大将军没提醒你吗?在这节骨眼上要夹着尾巴做人。为何?因为你姓卢!太后在宫中已经不理事,被陛下责令荣养了。我家王爷正在清点齐王封地的人马,别说你不知道此事,齐王削藩了! 如果我是你,就乖乖配合,有什么说什么。不然,你今日来此到底是为了谁还说不清呢。是卢太后派来的,还是齐王派你来的,再者是窦大将军派你来的?来让我这个肃亲王妃难堪,是在为齐王削藩鸣不平吗?” 窦蔻在恐吓她,然而说的这些话也是真的,反正卢氏是没理的一方。要是较真儿的话,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参窦怀谆一本。 对哦,要不要参他一本呢? 这是个问题,窦蔻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要不要让这家伙这么快出局呢?她不大相信窦怀谆真会一本出局。 窦蔻开个小差功夫,卢氏便想通了,认命道:“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卢氏虽这么说,可她完全不知道窦蔻为何要这么说,她能知道什么?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就是了。 窦蔻将思绪收回,问道:“窦广文在京城可有其他产业?” 卢氏一愣,“你问这个做甚?” “回答!” 卢氏抿嘴,“有几处,一处是在郊外的庄子,一处是在城内的铺子,还有一处在近郊,是个三进的小房子。” “啧啧,真是富有啊。”窦蔻感慨道,想她出嫁也只不过得了一个小庄子和一个烂铺子罢了,想来窦广文的产业不会差。 “来人,记下地址。”程素衣客串文书将这些地址一一记了下来。 窦蔻再问:“窦广文正月十五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卢氏哼道,“他也老大不小了,我虽是他母亲也不会时时盯着他。” 窦蔻接着问:“窦广文在外面有没有相好的?” 卢氏再次尖叫,“这怎么可能,我家广文还那么小,别瞎说!” “好吧。来人,送小夫人回将军府。”窦蔻叫过马六,红十一和红十三,嘱咐道,“用大理寺的车子,务必将小夫人安全送回王府。” 大理寺的车子可不是好车,偶尔还会客串拉个菜什么的,甚至有的车子还会搬运尸体。能不能选到干净的车,就看卢氏的运气了。 然而就在这时,窦怀谆带着家丁护卫们赶来了。 他脸面黑黑地瞪着窦蔻道:“闹够了吗?你这个不孝女!” 窦蔻为之气结,冷哼道:“窦大将军,你是来指责本官的?你哪只眼睛看本官闹了?明明是你家的小夫人在给朝廷的衙门抹黑,你竟然不管不教,宠妾灭妻到如此程度,本官也是服了!别忘了,你是正四品武官,我是正四品文官,别太过分。” 在京城,文官比武官吃香,因为这里远离战乱。到了边关,就不一定了。 “哼!”窦怀谆也被气到了,他以为能吼住窦蔻,现在看来这丫头翅膀是真硬了。便冷冷地看向卢氏,“还不带夫人回府!” 卢氏由下人拉着上了马车,然而卢氏还不忘她的下人们,“窦蔻,你打算对我的丫鬟们怎样,还不快放了她们。” 窦蔻哼道:“难道你想留下陪她们?藐视朝廷衙门,在衙门前聚众闹事,怎么也得关上两天再说。窦大将军,劳烦三天后来衙门领人吧。” 窦怀谆哼道:“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见了父亲不知叩拜,你的礼仪呢。” 窦蔻脸面平静,心里却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渣爹,竟敢拿她母亲说事儿,看来她真该下决心了。 “本官现在是肃亲王妃,窦将军,见了本王妃不跪,这就是你礼仪?”窦蔻端起架子来说,“君君臣臣的道理不用本王妃教吧?” “哼!”窦怀谆终于吃瘪了,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窦蔻也甩袖而走,忍不住暴粗口,“什么玩意儿。” 她此时无比希望自己身上没有流着窦怀谆的血脉,有这样的爹真他娘的晦气。 所以窦蔻决定参他一本! 回到大理寺,气愤的心情慢慢平复,正事要紧,奏折可以晚上写。 窦蔻先审卢氏的贴身婆子,这婆子人称刘嬷嬷,在以前的窦蔻看来是个狠角儿,扇丫鬟耳光,拧她的胳膊,这老货做得非常溜。 看到刘嬷嬷一副后怕的模样,窦蔻心里就暗爽,老货,落到我手上,怎么也得让你脱层皮才行。 刘嬷嬷是卢氏的心腹,自然是个识时务的,看到窦蔻立即跪下,“奴婢见过二小姐。” 叫她二小姐?这是在跟她套近乎呢。 “哼!谁是你家二小姐?”窦蔻怎会领情,冷哼道:“刘嬷嬷,你是怎样的奴才,本官一清二楚。你若老实交代,本官或许能饶你一命,如若不然,推到大街上打板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再打板子之前,本官还有点小小的见面礼要送给你!” 窦蔻笑了,招过程素衣,小声嘱咐几句。 程素衣也笑了,笑得邪邪的,还打了个响指,“大人,这个好办,我的手正好痒痒了。” 第571章 审 窦蔻冷漠地看着程素衣笑着走向刘嬷嬷,她想知道这老货知不知道痛,平时扇人耳光,掐人胳膊都露出那么兴奋的表情来,应该是不知道痛的吧? 然而窦蔻想错了,这老货是知道痛的,喊叫的声音比谁都响。 “大人啊,饶命,饶了奴婢吧。”刘嬷嬷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但这喊叫声中气十足。 程素衣其实只在她的胳膊上掐了几下而已,当然是把把到肉,力道十足。 掐,拧这两字眼代表着痛楚,也代表着死不了人,是种最简单又最直接的刑罚。 窦蔻还是没吱声,她在报仇呢,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这老东西。 程素衣冷着一张脸一下又一下的掐着刘嬷嬷,专往肉多的地方招待,待刘嬷嬷疼得趴在了地上时窦蔻叫了停。 她不是刘嬷嬷,真的没办法将人的全身除了脸都掐个遍。记得在九岁那年,她就被这样对待过,明明痛得要死,偏偏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点伤痕。 那时的窦蔻见了这老东西就怕,因此也就更怕指使她的卢氏了。她可以确定,当年之所以那么怕卢氏,最大的原因就是怕挨打。 “真该庆幸那场梦!”窦蔻不后悔嫁到了肃亲王府,让她得到了重生。 收回思绪,窦蔻冷声问:“刘嬷嬷,疼吗?” 刘嬷嬷连连点头,“疼,疼!大人饶命啊,大人问什么我肯定答什么。” “如此甚好。”窦蔻板着脸,接着往下问:“方才你跟卢氏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刘嬷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说,二小姐真的变了,早不是那个任夫人拿捏的小丫头了,后怕不已。 “回大人,奴婢只是提醒夫人别忘了今天来大理寺的目的。”刘嬷嬷小心翼翼地说。 窦蔻问:“是何目的?” 刘嬷嬷抬头看了下窦蔻的脸面,又赶紧低头,“夫人是想在人前败坏大人的名声,说大人之所以能嫁给肃亲王是靠着狐媚手段爬了肃亲王的床,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亲事。是夫人和大小姐心善,这才让大人冒名顶替。” 窦蔻被恶心地不行,哼道:“从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卢氏,哼,本官记下了!夫人?你家夫人姓张不姓卢。” “是是,是小夫人,小夫人。”刘嬷嬷又赶紧纠正道。 窦蔻庆幸自己快刀斩乱麻,将卢氏的计划打乱,要不然她要证明嫁进肃亲王府之事还是很麻烦的。难道要她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个姑娘家? “然后呢?”窦蔻不相信卢氏来此就为这么点事儿。 刘嬷嬷接着说:“接下来就是二少爷的事,说大人想害了大小姐又害二少爷,还会说这都是大夫人的手段。让京城百姓都知道你们母女的真面目。” 窦蔻冷笑,“卢氏也就这么点手段了,后宅妇人的阴私手段。但这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渣渣!” 刘嬷嬷低下头什么也不敢说,她觉得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没看清二小姐的真面目,这下好了,她得为以前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窦蔻不再问卢氏的事,话锋一转,“你也知道我为何要抓窦广文,他涉嫌绑架并且嫁祸我的人,还极可能杀了刘天赐。你若想顺利离开大理寺,就把年前年后窦广文的行踪与奇怪之处说出来,如若不然,这辈子就在大牢里待着吧。我想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是是,奴婢不敢隐瞒。”刘嬷嬷看了眼冷笑着的程素衣,连连点头,回想了片刻,说道:“年前年后二少爷常常不着家。特别是二小姐,啊不,是大人,大人去过将军府后,为此小夫人没少唠叨。” 窦蔻蹙眉,心说,要说窦广文在这件案子里是清白的,她是半点也不信。 “都去了哪里,跟随他的小厮都有谁?一一道来。” 刘嬷嬷说:“是是。去了哪里奴婢不知道,但是跟着二少爷的小厮一直都是他的贴身小厮,那小子跟着二少爷不学好,整天地欺负小丫头。年前还把一个丫头的肚子搞大了,硬是逼着那丫头打掉了孩子。不过,年初五的时候,二少爷从外面买回来了一个丫头。 哎呀,那丫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身段俏得不行。但是奴婢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早就不是姑娘身了。看那说话行事倒像是窑子里的姐儿。” 窦蔻双眸微眯,这是个新线索,问道:“那姑娘叫什么?” “奴婢只知道二少爷叫她来喜。”刘嬷嬷赶紧回道。 窦蔻思索片刻,又问:“窦广武最近在做什么?有帮窦广文说话吗?” 一问这个,刘嬷嬷愣了,“这倒是没听说过。按理来说不应该呀,大少爷还是很疼二少爷的。” 窦蔻唇角微翘,如此看来窦广武是知道窦广文的计划。接着问:“窦广武最近在做什么?” 刘嬷嬷是卢氏看中的下人,也是卢氏在将军府的眼线,她知道的事比一般人都多。 刘嬷嬷想了想说道:“大少爷跟二少爷差不多,自大人回过将军府后,也是见天儿的不见人。就是因为两位少爷这个样子,夫人才烦得不行。四小姐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大小姐他们过得好像也不怎么样。听说,大姑爷在边城任县令的时候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这些都被人告到了陛下那里……。” 巴拉巴拉,刘嬷嬷说起这些来没完没了,窦蔻有时间,慢慢地听着她八卦。 还别说,这老东西知道的还挺多的。窦玉瑛和许志高的事她很清楚是端木杨做的,既然敢去边城趁乱打劫,就别怪有人告状了。 窦玉环自然是盯着太子妃的位置,过了年她就十四了,真正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 然而窦蔻却知道,太子妃的位置虽好,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关键在于那块凤玉。 再一个就是窦广武,他的行踪让人可疑,从她回将军府的那天前,几乎天天出城,有时候还带着窦广文新收的丫头来喜。 窦蔻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周行畅会不会就被他们关在城外?来喜应该知道些什么。 窦蔻接着又问道:“你可知窦广武都去了哪里?” 第572章 再审 刘嬷嬷脖子一缩,“这,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两位少爷的情奴婢不敢插手,哪怕是小夫人让我看着点他们,奴婢也是不敢的。” 窦蔻冷笑,“真不敢?” 不敢才怪呢,这老货的胆子大得很,有着卢氏撑腰她什么不敢做? 刘嬷嬷低头,不再说话,看那样子似乎在犹豫着说与不说。 “素衣啊,刚才掐的时候手疼吧?”窦蔻幽幽地说道。 程素衣一愣,不明白大人为何这么说,然而她却很识时务地应了一声,“大人说得是,手那个疼哟!” 窦蔻接着说“去拿根绣花针扎,这样手就不疼了。” 她想起了那传说中的容嬷嬷,那是个活在影视剧中的恶毒婆子。 程素衣眼睛一亮,“好法子,就这么办。” 说着,程素衣便小跑着去找绣花针了。 然后刘嬷嬷一脸恐惧地求窦蔻,“大,大人,饶命啊,奴婢,奴婢这就说,奴婢再也不敢隐瞒了。” “讲!”窦蔻面无表情道,这老东西还敢跟她耍小心眼,真是欠收拾。 刘嬷嬷道:“具体去哪儿奴婢不知道,但是大少爷每次回来都是带着来喜的。大少爷院里嘴巴不牢的的奴婢们都在传,来喜其实是二少爷找来送给大少爷的。他们出城也是因为来喜的兄弟,大少爷去给来喜兄弟撑腰去了。” 这再次印证了窦蔻对这叫来喜的怀疑,问:“来喜是哪里人,可知她家住何处?” 刘嬷嬷连连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是二少爷从外面带回来的。” “还有没交代的吗?”窦蔻看了眼门口,程素衣回来了。 刘嬷嬷赶紧说道:“没,啊有,有。年后至今,老爷大多都歇在白姨娘那里。还有,夫人要给三小姐说亲了,听说是给一个年纪大的人做填房,为了这个白姨娘没少跟老爷哭……。” 这老东西又再度开启巴拉巴拉模式,这次被窦蔻挥手打断了,“行了。来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红十一和红十三上前拖着刘嬷嬷就走了。 对于这二人的举动,窦蔻很满意,要是红十一没那么多心思,收下她还是可行的。 程素衣笑嘻嘻地来到窦蔻身边问:“大人,绣花针拿来了。” 窦蔻也笑道:“先收着吧,可别真拿来用了。” “我傻呀?怎会不知大人是吓唬人的。”程素衣道,“接下来要审小厮了吧,昨天大人就该审他们了。” “不错。让人先把刘天赐的小厮单独带上来。”窦蔻吩咐道,“对了,你让顺子去跟窦广文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再说说我抓了哪些下人。” 程素衣应了一声出去了。 窦蔻支着下巴自语道:“不知道窦广文知道后会怎么做?会派人来杀人灭口吗?” 她非常期待窦广文会这么做,那说明窦蔻抓的人里面有知道他隐私的。 很快,程素衣带着一个五花大绑又蒙着眼的小厮进来了。 程素衣一脚踢在这人的后腿弯上,小厮扑通一声跪了。 窦蔻道:“给他取下蒙眼布。” 小厮重见光明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窦蔻,然而只瞥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唯唯诺诺道:“小,小的见过大人。” 窦蔻问:“你叫什么?是刘天赐的什么人。” 小厮道:“小的叫全福。是伺候大少爷的小厮,小的,小的……。” 这个全福欲言又止,始终没说出怎样来。 “把刚才的话讲完!”窦蔻冷声道。 程素衣对着这个叫全福的小厮上来就是一脚,“讲下去!” 全福倒地,又赶紧爬了起来,接着说道:“小的,小的其实不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小的上个月才被夫人分到大少爷那里,平日里只管着大少爷的笔墨。 这次大少爷出门本来我是没资格跟着出来的,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旺福突然吃坏了东西不能跟着,大少爷才随手点了小的。 每次大少爷出门都是带着几个小厮,几个护卫的,除非他是去办非常隐秘的事才只带一个小厮。小的被点中时,就觉得不妙,本想趁机在半路上出点事儿留下的。却不曾想,刚进清风茶楼没多久就出了那等事情。” 全福说完,竟然很光棍地说:“大人,求您给小的一个痛快吧。这几天小的在牢里担惊受怕,想就此待在大牢里不出去了,可又怕案子结束后被尚书大人乱棍打死。大少爷死了,小的也难逃一死,求大人给小的一个痛快,省得天天担心不知道啥时候就被人灭口了。” 窦蔻呵呵道:“你想多了。刘尚书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不过,等你回尚书府后的待遇,那本官就不知了。” “求大人救小的,小的,小的……呜呜。”全福哭了,他只是个下人,没有那么多的理由为自己辩解,他也只能等死。 窦蔻叹道:“本官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是你得拿出让本官心动的线索才行。” “不知大人想知道些什么?”全福问道。 窦蔻说:“比如,说说刘天赐身边的心腹,为他做坏事的帮手都有谁。” 全福想了想,说道:“小的只知道聚福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招福和聚福经常出入尚书府为大少爷办事儿,别的就不知道了。” 窦蔻再问:“他们可都还在尚书府?” 全福点头,“他们都在,都在。以小的看,这些人也是吃里扒外的,大少爷对他们极好,吃穿用度从来不少。大少爷出事后,还不知他们是怎么编排小的。” “行了,先去大牢里待着吧。”窦蔻挥手道,“素衣,把雷云叫来。” 雷云进来道:“大人,有何吩咐。” 这人说话永远是言简意赅,行事也跟他的名字一样雷厉风行。 窦蔻吩咐道:“雷云,你去跟小五说,让他想办法去刘尚书府邸里寻三个人,他们是刘天赐的贴身小厮,分别叫旺福、聚福和招福,若暗地里抓不过来就明着给刘尚书下通知要人。” “是,大人可还有吩咐?” 窦蔻又道:“傅世子可有来大理寺?” 雷云道:“傅世子今日没来大理寺,派人来说国公府有事要处理。” 窦蔻纳闷道:“国公府会有什么事?我写封信,你这就派人送到傅世子手里。” 这信上只说让他以护国公世子的身份去催催姚府尹,好几天了,刘天赐胡作非为的证据该收齐了吧。 第573章 接着审 雷云走后,窦蔻又让程素衣把窦广文的小厮叫来。 这小厮窦蔻认识,叫高全,十八九的年纪,可以说从小跟着窦广文,不是个好东西。 高全在牢里待了几天,完全明白如今的窦蔻不是以前任他们二少爷打骂的二小姐了。 一来就赶紧跪了,“小的高全见过二小姐。” 听到二小姐这个名,窦蔻脸面一沉,“闭嘴!二小姐是你能叫的?” 除了蝉衣,她不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高全吓得趴在了地上,“是是,大人说的是,是小的说错了。” 这个高全一向油嘴滑舌,哄得府内的主子对他的印象都是极好的。然而在窦蔻眼里,这就是个十足的小人,欺上瞒下。前几年她没少挨窦广文的打,大多数都是这奴才出的主意。 窦蔻哼道:“本官只问你一桩事情,你要好生回答,如若不然,大理寺的刑罚有十几种,本官保证你能一一尝到那滋味儿!” “小的明白,小的保证不乱说。请大人问吧。”高全嘴皮子利索道。 窦蔻很想打他板子,便说道:“事关刘天赐之死,你所知道的给本官一一道来。说错一句,打两大板!素衣,记好了。” “是,大人。保证不会露掉每一板子。”程素衣笑嘻嘻地说。 高全吓得发抖,他跟刘嬷嬷一样,为以前对窦蔻所做的事而后悔着。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窦蔻接着往下问:“高全,窦广文与刘天赐是何时勾搭上的。” 高全一愣,“勾.搭”这词真是这么用吗?他没读过多少书,真的不知道,脑子里也就闪过那么一个恍惚就赶紧回答道:“二少爷跟刘天赐的交往小的也不是很清楚,这事儿二少爷信不过小的。小的只知道他们是在腊月里因一个女子的事相遇的。” 窦蔻蹙眉,“为何信不过你?你不是窦广文最信任的下人吗?那女子是何人?” 高全哭丧着一张脸说:“以前是。自从小的做错了一件事后,二少爷就不信任小的了。这次二少爷带小的去清风茶楼,小的以为重新得到二少爷的宠了,没想到二少爷是想把我弄死啊。唉,都怪小的识人不清,是那丫头想……。” “闭嘴!说错一句,记两大板!”窦蔻哼道,做了猪狗不如的事竟然还将错推到那个丫头身上,该打! “是是,是小的错了。”高全很识时务,赶紧认错。 窦蔻接着问:“在腊月里,那女子是谁?” 高全回忆道:“当时跟着二少爷的不是小的,小的只是听跟二少爷的人说起过这事儿。好像是仙乐坊新来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说是刘天赐早早地就看中了的,只是始终没机会碰她,两人在仙乐坊一掷千金时彼此看对了眼,就那么相识了。” “那女子的名字?” 高全道:“好像是叫什么柔儿的。” 窦蔻蹙眉,“竟然是她?”随之又接着问:“后来呢?” 高全接着说:“后来二少爷有一次出去玩的时候回来晚了,没想到被人堵在外面打了一顿。跟着二少爷的下人全死了,只有二少爷受了点皮肉伤。小的庆幸不是二少爷的心腹小厮了,要不然小的也早就死了。从那以后,二少爷出门从不晚归。” 窦蔻想到了铁血,他有这个手段。想来留下窦广文是不想跟宣威将军府有过多瓜葛吧。 “来喜是什么人?家住在何处?”窦蔻再问。 说到来喜,高全的表情很奇怪,说道:“小的不知来喜家住何处,却知道来喜是刘天赐送给二少爷的。小的,就知道这些了,求大人开恩,以前是小的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求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窦蔻哼道:“什么叫大人有大量?这与本话题无关。素衣,再记两大板。” “大人!”高全大声叫道,“求大人饶命!” 窦蔻哼道:“看来你还有没交代的啊,再记两大板!松松皮子,好长点记性。” “大人……。”高全崩溃。 …… 就这样,窦蔻给高全记了十大板,被衙役们拉下去打板子,这板子也是用心打,别打死了。 听着外面的喊叫声,窦蔻的心气顺了,打高全十板子便宜他了。 她突然想一个人静静地思索案情,便将卢氏的随从交给程素衣和顺子审问。 在独属于大理寺卿的休息室里,窦蔻手握炭笔再次在纸上写写画画。 今天的审问虽花了不少时间,但她认为是成功的,至少知道了此案窦广武也牵扯在内,或许窦怀谆也是给窦广文行了不少方便。 窦广文的那几处产业,还有窦广武到底去了城外哪里,这都需要继续探查。 来喜是非常可疑的,可以先派人盯着宣威将军府,待窦广文和来喜外出时跟着他们。若这还查不到什么,窦蔻打算让身边的护卫将这女人弄出来。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窦蔻始终认为探案也是如此,有些手段只要没超过底线就可以用。 还有刘天赐身边的人,希望他们都还活着。没想到刘天赐跟窦广文勾搭上是因为穆青柔。 或许二人在想着怎么将穆青柔弄到手的计划中,顺带着报一下周梅当初对刘天赐“验尸”时的仇吧。又能让窦蔻丢脸,窦广文何乐而不为? 窦蔻最终将此案定性为,见色起意,争风吃醋所导致的凶杀案。 一时半会找不到铁血和穆青柔,现在只能全力寻找周行畅了。铁血那边可以盯着于青青,而周行畅这边,只能靠排查。 很快,程素衣将卢氏带来的下人们都审问过了,一来就冲着窦蔻啧啧道:“大人,你爹的那个平妻的心够毒的。听那些下人说,她每日里不骂上你几句就睡不着,整天说窦玉瑛被你害了。” 窦蔻嗤笑道:“被我害了?我也想呢。许志高是窦玉瑛自己找的夫君,按理来说这门亲也算门当户对,可惜啊,窦玉瑛有个一心往上爬的爹,牺牲女儿的幸福来成全他,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窦玉瑛当初还不是看肃亲王克妻才不敢嫁进王府?也就是我命大,若是窦玉瑛嫁进来的话,成亲的那晚上就被铁血掐死了。那些下人怎么说?” 程素衣赶紧拿出供词来说:“跟刘嬷嬷说得差不多,我觉得这几个地方需要去查一查。” 窦蔻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去看看赵小五在吗?我需要人手,一一排查。” 第574章 盯着 赵小五是陈显留给窦蔻的人手,他时刻准备着。窦蔻一召唤便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大人,您叫我,有何吩咐?”赵小五利落地问。 窦蔻给了赵小五三个地址,“看看,这是窦广文在京城的产业。但是,你必须给我悄悄地查,万万不可大张旗鼓。就由近及远,先从城内的铺子开始查起。相信锦衣卫内的人才,定会做得天衣无缝。别外,同知大人给你的人手多吗?” 赵小五道:“同知大人给了小的二十个兄弟,都是锦衣卫内最机灵,功夫最好的。” “二十个?”窦蔻微微点头,“还行。你分出几个来监视窦广武,要盯着那叫来喜的女人。她是刘天赐的人,到现在还隐藏在将军府总归是有着其不可高人的目的。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监视未果,你给我把来喜悄悄地请来大理寺。还有,尚书府内的那三个小厮,你也想办法给我弄来。” 赵小五将这些吩咐整合了一下,说道:“大人,最迟两天后给大人结果。进尚书府内的人都撒出去了。” “好,辛苦了。”窦蔻笑道,有这么个好帮手感觉轻松多了。 不由地再次为端木杨带走了所有人而感到恼怒。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身边有那么多高手的端木杨会受那么重的伤。 跟端木杨通过很多回信,从来没听他说过“身受重伤”甚至是不一丁点的负面字眼,所以窦蔻的心里突然有些揪得慌。 “大人,该吃午饭了。”就在窦蔻愣神之时,程素衣突然说道。 窦蔻这才注意到时间早已过了正午,但是想到食堂里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要不,咱们这就回王府?” 程素衣点头,“大人说得是,今天大理寺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回去说不定老木还能给咱们一个惊喜。” 说起老木的惊喜,窦蔻非常期待,“没错,说不定有惊喜。你去跟马寺丞说,衙门里若有急事,立即去王府送信,本官身体不适,先回王府了。” “是!” 四轮马车内,窦蔻盯着噘着小嘴不开心的蝉衣,心里有些许愧疚,“小蝉衣,别难过了。你做的饭大理寺的那些大人们肯定叫好,要是我知道你为了你家二小姐特意去厨房烧菜的话,一定留在那边吃饭。” 蝉衣手里还提着一只小食盒,抬头,萌萌地问:“真的吗?蝉衣没做无用功?” 窦蔻受不了小丫头蠢萌的样子,连连点头,“真的,真的。” 蝉衣咧嘴一样,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拿了出来,“那二小姐,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一盘放着晶莹剔透的四只小包子,能看出里面的食材。还有一盘小咸菜,一竹筒热气腾腾的蛋汤。 这是早餐的标配吗?窦蔻看了看窗外的天,确实已过正午。 不过,这样漂亮的包子窦蔻喜欢,“你是怎么做的?”拿起一只往嘴里塞,再次点头,“好吃!” 蝉衣也开心地笑了,一五一十地跟窦蔻说这透明蒸饺的做法。 窦蔻很享受这样安静的午后时光,以后日子若都是这样过也不错,她厌恶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至于蝉衣说的透明蒸饺的做法,她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反正她身边有蝉衣就行了。 蝉衣说完,窦蔻便笑着宣布道:“嗯,我决定以后就把蝉衣嫁给在我身边做事的后生,这样我就能天天吃到蝉衣小丫头做得漂亮饭菜了。” “啊?”蝉衣懵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后半生就这么草率地定性了。 回到肃亲王府,窦蔻刚刚梳洗完毕老木便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堆的文件。 “这,这是什么?”窦蔻不解地问。 老木呵呵笑着说:“王妃,是时候跟你说一下咱们肃亲王府的底蕴了。” 窦蔻眨巴眨巴眼,果断拒绝,“不不,千万不要跟我说这个,我是要……。” “要合离的女人”这半句话没来及说出来就被老木打断,“王妃,王爷今儿一早就来信了。说是务必将这些跟王妃说说,再过几日,等他身上的伤稳定下来就能回京。但是,路上会发生何事谁也不知道。王妃可还记得白七?” “记得,白七怎么了?”窦蔻皱眉问,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老木心痛道:“白七那孩子的左臂废了。能保住左臂还是因为我家白大的好医术,他的左臂现在就是个摆设,伤好后顶多能帮着穿个衣裳。”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那,那王爷呢?他伤在哪里?” 老木欣慰道:“王妃你还是惦记着王爷的。王爷说,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现在需要王妃接手王府的相关事宜,以免王爷在路上出了意外,来不及交代……。” 这话窦蔻不爱听,没有多想便打断他的话点头同意了,“说吧,快点说完好办正事。于青青那边可有消息?仙乐坊和穆家有信送来吗?” 老木这才一拍额头道:“仙乐坊和穆家没消息,但是于青青那边却有些……奇怪。” “奇怪?”窦蔻的心思立即被拉到这句话上,说道,“先说于青青,待此案完结后再交代王府事宜也不迟。” 归根结底,窦蔻还是不想接手王府的烂摊子,她知道,接了就甩不掉了。 老木从一堆文件中找出记着于青青的那份情报来递给窦蔻,“王妃请看。” 窦蔻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你是说于青青身边的瓦剌女护卫每天都出城?” “是,王妃。”老木说道,“若是王妃昨日没提于青青,老头子还不怎么关注此事。可昨日老头仔细地推敲了一番后,发觉自从王妃你们从边城回来,这几个女护卫要么出城待一整天,要么就在城内乱转,从不在驿馆老实待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特别是年后,这些女护卫甚至夜不归宿,天天出城。” 窦蔻摸着下巴道:“他们在找什么呢?找人还是找物?” 说到物,窦蔻不觉得有什么是能吸引瓦剌人的,除非这东西像征性极高,比如说,前朝玉玺。 窦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前朝玉玺”这几个字,在边城时,沈无量就想将玉玺卖于鞑靼或是瓦剌人。 可这前朝玉玺就算是被他们得到了,也是无用的。除非玉玺中藏有秘密。 如果是找人,会是谁? 窦蔻自语道:“于青青现在的身份怎么说也是瓦剌公主,她们这些女护卫再怎么看不上她也得给她面子。说不定就是出城寻找铁血了。出城?难道铁血和穆青柔还在京城附近?看来盯紧他们是对的!” 第575章 三只福已到 当晚,窦蔻正在写参窦怀谆的奏折时,程素衣带来了顺子所发现的消息。 “王妃,窦广文真的往外送信儿了。” 窦蔻问:“给谁送信儿?可知里面的内容?” 程素衣笑道:“当然知道。其实那个看着窦广文的人是锦衣卫假扮的,我发现锦衣卫里面真的有人才啊,有的人简直是扮什么像什么。那人拿着窦广文的信送去了宣威将军府,上面只写着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即可’。” “静观其变?”窦蔻蹙眉道,“这话怎么带着一股不以为然的味道?” 窦蔻想不通窦广文到底想做什么?事到如今,难道他还当是玩游戏?输了退出再来? “殊不知,被扯进此案里的人都不会全身而退!”窦蔻哼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正在等着抓把柄呢。” 程素衣点头应下,天色已晚便再没打扰窦蔻。 窦蔻继续写她的奏折,按照她先前的意思写,写卢氏的跋扈,写窦怀谆的宠妾灭妻。更是展开了联想,将卢氏仗着是卢太后的侄女,耀武扬威,不将朝廷衙门放在眼里……,等等! 写完奏折,吹干上面的墨水,窦蔻一笑,“恶心恶心你也不错。话说皇帝不会觉得我是个很不孝的女儿吧?如果是这样,那这皇帝不辅佐也罢。” 放下奏折,准备明天一早让老木通过特殊手段递到宫里去。 做完正事,窦蔻睡意全无,推开窗户,冷冷的空气跑了进来,然后她就更不想睡了。 看着那满是星斗的夜空,今天是正月二十,满月渐亏,隐隐向下弦月转化。然而这月亮依然那么美! 月光洒下一片清辉,连窦蔻卧房内的烛火似乎也没了刚才的 光亮,成了摆设。 窦蔻抬头看星空,远处有一颗流星划过,她赶紧闭目许愿,希望能早点看到鹰鸽。 然后窦蔻就听到“咕咕”的声音。 “呵呵,巧合,这一定是巧合!”窦蔻嘴角抽抽道。 最先落到窗前的是端木杨的瘦鹰鸽,很快窦蔻的胖鹰鸽也回来,两只小家伙身上都带着信。 看了下瘦鹰鸽,窦蔻决定先看胖家伙身上的信。 这是从边城而来的信,她的外祖父知道京中的局势,决定按照窦蔻所说的行动。 如此一来,窦蔻就放心了。 再打开瘦鹰鸽的小信箱,里面的信多了一页,是端木杨写的。看到他的字迹,窦蔻心里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 “呼,还能写字,说明伤得并不重。” 端木杨在信上说,他的伤情已经稳定,即将回京。又嘱咐窦蔻赶紧接手王府诸事,说什么老木年纪大了,能帮就帮帮他。 还头一次在信中说了于青青,上面说于青青暂时不要动,然而于青青的随从可以随便她处置。 最后就是问候,请她不要担心,伤情已经稳定云云。 “呵!”窦蔻将信往桌上一扔,头一次发现端木杨啰嗦。 “不能动于青青?”窦蔻纳闷,跟端木杨相处了这么久,感觉他不是个糊涂的,怎会如此迁就于青青,难道这女人曾经救过他的命? 想到这里窦蔻心里就不爽,哼道:“如果是这样,端木杨难道一辈子都逃不出于青青的手掌心,随她揉捏?” 如果她被某个坏人救了,坏人挟恩图报,她会怎样? 如果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她想来想去,发现这题不好解。 窦蔻喂了鹰鸽后决定不再写回信,她的睡意很快就来了。 两只鹰鸽也没有催着她写回信,直到次日一早,鹰鸽们趴在窗前的桌子上大睡。 然而,桌上那几坨脏兮兮的便便恶心极了! “蝉衣,蝉衣起来了没?” 窦蔻不想收拾,便大叫着万能小丫头蝉衣。 老木例行来给窦蔻请安,并汇报着昨天刚得到的消息,然而说了一大通后还是没有窦蔻想要的。 窦蔻嘱咐,“继续盯着,一有异动,赶紧回报。” 早饭过后,窦蔻直接去了大理寺。 一进大理寺的门便看到了赵小五,这家伙笑容满面的。 “哟,小五,今儿怎么如此开心啊。”窦蔻打趣道,“莫不是找到媳妇了?” 赵小五呵呵笑着脸红了,“大人别拿小的开涮了,像小的这长相,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媳妇呢。是大人昨日吩咐的,小的们把那三只福给请来了。” “三只福?”窦蔻笑了,“这个称呼也挺不错的。只是刘天赐白给下人起了这么多带福的名字,最后还是把自己给祸害死了。走,去看看。” 三只福,也就是旺福、招福和聚福。 此时正蒙着眼睛又五花大绑地蹲在墙脚瑟瑟发抖。好笑的是,分明是同关一间牢房,却被安排在三个墙脚,一动也不动。 赵小五说:“这三个奴才被刘尚书关进了柴房,已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听尚书府里的下人们说,待刘天赐的案子结了,就送他们下去陪刘天赐。” 窦蔻冷笑道:“刘尚书也是个狠角儿呀,或许在这些人眼里奴才们的命就不是命。小五,把这三人分别带到我的休息室,我要一一审问。” 回到休息室,窦蔻又接到了傅远的来信,说,这几日护国公府内多有怪事发生,不能陪在窦蔻身边帮忙,请见谅。还说姚府尹那里真的还没整理好卷宗,请窦蔻再宽限几天。 窦蔻看过这信分外纳闷,“这到底是怎样的卷宗需要整理这么长时间?” 很快,赵小五便带着其中一只福进来了。 解下蒙眼布,窦蔻道:“先报上姓名。” “小的,小的叫招福。” 窦蔻微笑道:“原来是招福啊,可知本官为何将你带到这里来?” 招福是个胖子,个子不高,看上去很有喜感。至于为何会将他们带到大理寺,赵小五其实早就跟他们讲过了。 所以招福听到窦蔻问话,赶紧说道:“小的知道,小的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的知道大少爷做的坏事,定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窦蔻没想到等到了这样一个结果,然而刘天赐做的坏事,眼下窦蔻根本就不想管,这应该是属于京兆府尹的指责。 “你知道的这些过后再说也不迟。”窦蔻冷声道,“本官把你叫来最想知道的是刘天赐在正月十五前后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还想知道来喜的事情。” ------------------- 推荐朋友的一本书,年代文,喜欢此类的,书荒的亲可以去看看啊。 书名:《重生77年,兵哥哥的俏军嫂》 作者:丁沫,??简介:重生回那个陌生,贫穷,又拼搏的年代,且看女主读书,赚钱,恋爱双不误。 第576章 串联起来了 招福一愣,纳闷道:“大人只问正月那天的事?那以前大少爷他可是……。” 窦蔻摆手道:“你先说说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何事吧,咱们一件件地来。” “是是,是小的着急了。”招福赶紧回道,“小的和聚福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大少爷吩咐小的们去做的。不过我们知道的最多的是府里的事,大少爷最信任的人还是旺福,他是大少爷的跑腿,内外院,府里府外的人旺福都熟。 正月十五那天,大少爷招了个姑娘回府里。本来那天小的并不知道这事的,然而那天伺候大少爷的丫头得了病,小的就暂时顶上了。小的在外间不小心偷听到了大少爷和旺福说话的声音。” “说了什么?”窦蔻忍不住问道,同时提醒程素衣,“这些要好好记!” 程素衣点头,郑重地说:“大人放心。” 她知道这些很可能会成为呈堂证供,所以记起来也非常用心。 招福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最终决定说出来,“大少爷和旺福说,这天晚上让他们配合窦家二少爷,去一个地方掳两个人来。其中一人弄晕后带到某个地方,小的没听清。另一个说是等正月十六过后就让人给弄死。” “弄死!?” 窦蔻立马想到了周行畅兄妹。周梅应该是那个被弄晕后带到另一个地方的人,而周行畅则是过了正月十六后就要被弄死的那人。 如果周行畅死了会很麻烦,她也无法给周行畅复仇,因为刘天赐已经死了。 哦,对了,还有窦广文,这家伙果然是帮凶! 招福赶紧回道说:“是,小的是听他们这么说的。大人可以问问旺福,这事他最清楚了。” 窦蔻很快将情绪内敛,又接着问:“还有吗?” 问话的同时,窦蔻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拍花子的黑衣人,这人若也是刘天赐派来的,很多猜测就都可以证实了。 招福看了眼一脸严肃的窦蔻,接着往下说:“还有一事小的想跟大人讲,但请大人网开一面,小的,小的只是奉主子的命令行事罢了。” 窦蔻冷着脸说:“说出来听听。” 涉及律法上面的大是大非,窦蔻从来不随便答应什么,也不可能会答应什么。 网开一面之说,在她这里行不通! 招福暗叹一声,情绪低沉地说道:“大少爷吩咐小的和兄弟聚福,去外面找个拍花子的来,并在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去街上拍一个女子回来。” “那女子可是穆柔儿?”窦蔻问道。 招福惊讶地连连点头,“是,就是仙乐坊的穆柔儿。这个穆柔儿早在半年前就被我们大少爷看上了,当时大少爷带着小的和聚福出城玩,在一条小土路上撞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姑娘。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家大少爷是个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的人。当时看那姑娘一个人,便指使我们用麻袋将那姑娘套起来弄回府。 可是老天就是不让我们大少爷得到那姑娘。进城之时遇到了一个冥顽不灵的守城老兵,一定要看我们的麻袋里装了些什么,在推搡的时候麻袋开了,那姑娘就这么往外跑。 我们几个使劲追,没想到那姑娘被一个二傻子救了。那傻子力气可大了,将我们三个打得不行。后来大少爷满京城找那二傻子,竟然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 几个月后大少爷竟然在仙乐坊内又见到了那姑娘,一时就把精力都放在了仙乐坊上。可没想那姑娘竟然卖艺不卖身,大少爷一时无法得手。 有一天大少爷遇到了同样对这姑娘有兴趣的窦家二少爷,两人便合起来想将这姑娘偷偷地弄出仙乐坊。可惜这姑娘后面有人,这次不是半傻子了,是个厉害的人物,当天晚上,这人就跑到尚书府差点杀了我们大少爷。害得府里的护卫死了好几个,大少爷又恨又怕,发誓要报复那个穆柔儿,一定要得到她。” 听到这里,窦蔻跟昨天审问到的供词相吻合了,可见他们说的是实情。便问道:“那是个怎样的厉害人物?” 招福想到那人还吓得发抖,“是,是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 一句话让窦蔻几乎将整个案件串联起来,自语道:“果然是他。” 随之又接着问:“正月十五那天,据本官所知,穆柔儿已经被人赎出了仙乐坊,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穆柔儿那天会跟着某个祈福队伍去祈福的?” 招福说道:“早在被那鬼脸面具人刺杀以后,我们大少爷就在京城各大街道撒下了许多的探子。有大人,有小孩还有乞丐,他们都见过穆柔儿的画像,等穆柔儿出现后,便有人去跟我们大少爷说,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拿到赏银。” 窦蔻蹙眉,心说,还有这种操作?是该说刘天赐那晚的运气好呢,还是说穆青柔的运气差。 但是窦蔻知道,万事一饮一啄皆有天意,没有正月十五的拍花子,或许也就没有正月十六的一刀毙命。 窦蔻最后问道:“来喜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说到来喜,招福摇头后又点头,“小的知道来喜这个人,可小的不知道来喜的来历。来喜也出自仙乐坊,不是官奴,可通买卖。但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小的就不知道了。想来那旺福应该知道,来喜就是他从仙乐坊赎出来给大少爷的。” 问完了窦蔻想要的,并且让招福签字画押后,便让赵小五将这个招福直接秘密地送到京兆府尹姚明远那里。相信一门心思整理卷宗的他,非常需要这么一个人来说说那些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蔻接着问了聚福,他知道的还没有招福多,同样被窦蔻打包给了姚明远。 最后是知道最多的旺福,窦蔻上来就没给他好脸色,上来就让程素衣给他来个下马威。 程素衣一脚踹在旺福的后腿弯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声音响得连窦蔻都觉得疼! 旺福跟招福不一样,是个瘦高个的小厮,这人眼神不时来回转动,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第577章 都是证据 窦蔻冷哼,“旺福,正月十五那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旺福道:“回大人,小的在尚书府陪我们家少爷呢,哪里也没去。” 窦蔻接着问:“别狡辩,招福和聚福都招了。你是想被刘尚书杀了给刘天赐陪葬呢,还是愿意在大牢里呆上几年驳一个清白身呢?”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旺福眼睛一亮,说到清白身,没有哪个为奴做婢的不关心。 窦蔻嘴角一勾,“这要看你是否配合了。依你所犯的罪想要完全置身事外也不现实,但是本官可以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至少能保你不被刘尚书杀了给刘天赐陪葬。你可愿意?想要赎身也不是不可能,想来你为奴这些年也没少攒下银子吧。” 旺福的眼睛再亮,他好像看到了希望,那乱转的眼睛也定了下来。而且还重重地给窦蔻磕了个头,“多谢大人,只要能让小的不给大少爷陪葬,只要小的能得到自由身,做几年牢小的也是甘之如饴,小的愿意。” 窦蔻眨巴眨巴眼,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只不过是画了一个大饼罢了。 然而这个大饼,窦蔻觉得是很可能实现的。 先不说旺福被指使着做了不少坏事,定能判个几年牢狱,就说刘尚书吧。 看陈显的意思就知道这个尚书大人做不长久了,逼得皇帝用小手段弄掉的官儿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到时候若是再来个抄家,那在尚书府上的奴才们便也会被收公,再次转手卖掉。届时只要旺福手里有钱,又有手段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把自己给赎出来。 想到这里,窦蔻放心了,旺福这次肯定说实话了。 “记得就好。大理寺不是草菅人命的地方,说实话对你有好处。”窦蔻哼道,“说吧,先说说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的事。” 旺福急于表现自己,赶紧开口,“是,大人。是这样的,年初一时,窦家二少爷来找我们家大少爷喝酒,在酒桌上二人喝多了说起了最想让谁死的事情。我们大少爷最想让周仵作一家死,因为周仵作父女在验尸的时候差点将他弄死。还想让现在的傅世子付出代价,傅世子以前是谁,京城中人消息灵通者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窦家二少爷便说起了大人您,说他最讨厌您,说您抢了他大姐的亲事。就这样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了报复计划,在正月十五的时候让京城书院里的马文才帮忙在周行畅喝的酒里下迷.药。 等周梅将周行畅扶到屋里后,便又让人给周梅吸入了迷香晕倒。等天亮后,小的带着人扮成菜贩将周梅送到清风茶楼,又通过早就买通的清风茶楼后厨二师傅,最终将周梅顺利地运进了兰香阁。 至于周行畅去了哪里,就只有窦广文知道了。小的负责周梅,窦广文负责周行畅。他也同意我们大少爷说的,过了正月十六就杀了周行畅泄恨。” “打住!”窦蔻突然出声道,“有几点本官需要确认一下。” 旺福认真地说:“是,请大人问话。” 窦蔻嘴角微抽,这小厮还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问道:“周行畅被关在何处,只有窦广文知道?” 旺福点头,“是的,大人。大少爷很相信窦广文,而且窦广文说他手下有不得了的死士,可以帮大少爷杀了周行畅。” 这么一说,窦蔻反而放心了一些。又接着问:“那个清风茶二师傅是谁?家住何处?” 旺福摇头,“这人是窦广文买通的,小的并不知。” 窦蔻蹙眉,又是窦广文,这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然而窦蔻差点将这个二师傅给忘了,傅远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二师傅此人他会给她一个交代的,然而现在呢? “今天是案发后的第五天了。”窦蔻嘟囔道,看来今天还得给傅远去封信。 窦蔻又问:“来喜知道吗?” 旺福抬头,“知道。大人竟然也知道来喜?” 窦蔻脸面一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来喜的来历,她是什么人?刘天赐为何将她送给窦广文,听说来喜现在跟了窦广武,这女人还真了不得呀。” 可不是吗,转眼间就跟了三个男人! 旺福一心想着戴罪立功,确实是知无不言,又赶紧说道:“来喜是大少爷在仙乐坊里看中的女人,其实这女人长得也不算好看,就是特别骚。听仙乐坊里的人说她跟穆柔儿看不对眼,我们大少爷就让我把她给赎出来了。 这个来喜家住在离京郊半天路程的小山村里,她是被老爹卖到仙乐坊的。据说来喜也不反对,被赎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家,将她老爹给活活气死了。 后来,大少爷看她和窦广文眉来眼去的,便主动将她送给了窦广文。大人,小的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窦蔻点了点头,“很好。将来喜老家的住址说说吧。” 这也是侦查的方向,排查需要一一查证,不留死角。 旺福说了地址后便也被窦蔻打包去京兆府,并嘱咐赵小五,“小五,你派人跟府尹大人说说,这三个人若是戴罪立功可以从轻发落,就不必回尚书府了。如果京兆府的大牢住不下,送来大理寺也是一样的。” 这话没有背着旺福说,也是给旺福指一条明路,他们大理寺也是有大牢的,在这里坐牢生命有保障。也算是对这三只福的小小优待吧。 若能活,谁愿死? 与其绝望地等死,付出几年牢狱之灾也是值得的。只要有了生的盼望,也就有了自由的希望。 赵小五安排完了人,又回到窦蔻这里,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窦蔻递给了他来喜家的地址,“小五,赶紧派人去查一下这个地方。记住不要惊动此地的任何一个人,若周行畅还活着,暂时不要将他救出来,你们只要暗中确保他还活着就行。若窦广武和来喜去看他的时候,你们再现身,届时一定会抓个现行,这样才好定罪!” 说着,窦蔻嘴角上翘,笑了,希望是她想要的结果。 赵小五郑重地接过地址,保证道:“王妃放心,我们现在的人手足够!” 有了赵小五的保证,窦蔻真的放下心来。便开始给傅远写信,问问他清风茶楼的二师傅抓到了吗? 这一个个的可都是很好的证据呀。 第578章 查到了 窦蔻将寻问那个“二师傅”的信派人送给傅远后,便在大理寺安心地等着。 然而等到午时还没有消息传来,她坐不住了。 “素衣,你们随我去看看咱们府尹大人吧。”窦蔻起身道,“顺便找个地方吃饭,可知此去京兆府尹的路上有什么好吃的?” 程素衣虽然跟了窦蔻都快一年了,可对京城真的不熟,便将红十三推了出来,“大人,小十三是京城人,对京城各路吃食熟着呢。” 红十三嘿嘿笑着说:“大人,跟着小十三,保证吃遍全京城找不到重样的。而且这些吃的一定是很干净的,因为小十三有只超好用的鼻子。” “扑哧!”窦蔻被红十三这番言论逗笑了,“那好,最多给你半个时辰来找吃的,我们再用半个时辰来吃饭。最后再用一个时辰去看看姚府尹,咱们就回王府。” 说到窦蔻这个大理寺少卿其实是不称职的,衙门里的内务什么的她统统不用管,自有大理寺丞等人分担。她每天下衙门的职责就是查案!再查案! 想到这里,窦蔻自嘲地一笑,“或许这就是咱们的皇帝陛下放心让我做上大理寺少卿位子的原因吧。不过,我也不介意,如此正合我意。反正有大理寺少卿的俸禄,何乐而不为?” 前面的话红十三听懂了,后面的话一知半解,她也不好奇。拍着小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都包在小十三身上了。不过,大人,您的荷包可还是鼓的?” 窦蔻蹙眉,说到荷包,她似乎都在花老本呢,看了眼蝉衣,说道:“吃顿饭的银子还是有的。咱们车上说!” 几人上车,除了红十一骑马外,窦蔻的护卫和丫头都跟同乘四轮马车,雷云和顺子一前一后与马车同行。 如今窦蔻这辆四轮马车在京城也是挂了号的,上有肃亲王的徽章,也有大理寺少卿的。认得这些徽章的人都不会轻易拦马车,不懂的小老百姓们则是害怕那骑高头大马的护卫,更不会上前闹事。 马车内,窦蔻问蝉衣,“还记得我们刚入王府时跟你说过我嫁妆的事吧?” 蝉衣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那个呀。二小姐说过!” “然后呢?”窦蔻摊了摊手问,心说,小丫头你这是个什么表情,难道不应该跟我好好解释一番吗?那些嫁妆虽然不好,可怎么也有两千两银子吧?特别是有个小铺子,还有个小庄子,这可都是生钱的好东西。 窦蔻觉得她需要反省,明明是想利用手中的资源赚银子的,怎么就给忘了呢。不然她若是跟渣王分道扬镳了,她靠啥吃饭呀。 蝉衣笑道:“二小姐别担心。在我们去边关的时候,老木偷偷找过我,他说王妃的嫁妆不用担心,就是铺子和庄子也是一样。交给他,他来给王妃钱生钱。庄子和铺子上的下人们的卖身契也在老木那里,一年过去了,那些东西想来应该生了不少财了吧?” “呵呵!”窦蔻无语了,“蝉衣啊,你的心可真大,就这么交给了老木。” 蝉衣噘嘴道:“二小姐的心才大呢。从那开始我就没听你说过嫁妆的事情,至少老木是肃亲王府的大管家,要是嫁妆铺子什么的出了事,可以让肃亲王府赔咱们呀。” “说得也是。”窦蔻竟然无言以对,迷糊的小丫头偶尔也是很精明的嘛。 也怪不得老木那么着急地想让她接手王府事宜了,原来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了。 不管怎样,能赚银子就好,窦蔻笑对红十三,“小十三啊,大人我有银子,咱们可得去吃点好吃的。” “嗯嗯,放心吧。”红十三是个小人精儿,她哪里不知道窦蔻说这些话是想让她少瞅着她家大人的荷包。 嗯,就是这样,去找个既好吃又不贵的地方吃吧。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吃得异常满足地重新上路。 红十三不愧是从小就在京城长大的,对吃的有一套。窦蔻决定让她和蝉衣好好聊聊,说不定以后他们这些人就有口福了。 头回来京兆府,就得到了姚明远热情地迎接。 姚明远上来就大赞窦蔻,有了那“三只福”,他审案的速度快了好几倍。然而卷宗积压太多,他还得继续努力。 半个时辰后,窦蔻拿到了已经核实好的卷宗副本。是文书们又使劲给窦蔻抄了一份,让她在回大理寺的路上看。 哪怕这些卷宗只有一半,看得窦蔻也是火冒三丈,大暴粗口。 将卷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怒斥道:“这就是个人渣!” 被他祸害的女人数不胜数! 真如三只福说的那样,刘天赐就是个见了漂亮女人走不动道的人渣。 勾勾手就来的,用暴力手段抢来的,骗来的,那都是这渣渣的日常。 遇到反抗的,这人报复起来往往是要那反抗之人一家子都不好过,甚至逼着他们亲自将女儿送上门去。 然后这人渣祸害了后再打个半死扔出去,这样的手段让好几个本分人家的姑娘上吊死了。 甚至是漂亮的男孩子刘天赐也不会放过,总之,在窦蔻看来这人死了活该。 然而最让人气愤的是道貌岸然的刘尚书,刘天赐之所以敢这么做还不是有刘尚书在后面撑腰?甚至还为他擦屁股善后。 那么问题来了,刘尚书不是大家族的族长,他娶的妻子也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善后需要的钱财是哪里来的? 窦蔻突然笑了,“怪不得姚老狐狸笑得那么开心,这个把柄他早就想抓了吧?哎呀,我偏偏给在这个时候他送了三个好人证去,这功劳是妥妥地送到他手心上了呀。啧啧,不能这么便宜了老狐狸,怎么也得让他请咱们吃一顿。” 此时的窦蔻有种跟处得好的同事一起湖吃海喝的感觉,同朝为官,一起吃个饭也是正常。 太阳刚刚偏西,窦蔻准备回肃亲王府,车在大门前刚停好,就看到老木急急地送人出来。 “啊,王妃您回来了?”老木惊讶道,“王妃回来得好。这位是锦衣卫里的……。” 未待老木介绍完,那个锦衣卫便自报家门,“大人,小的是陈大人手下的先锋。方才小五哥说,我们的人查到了大人想要的。” 第579章 原来是这样 “想要的?”窦蔻惊讶道,“难道那叫来喜的家里果真有问题?” 来人说道:“是,小五哥说跟大人推理的一样。本来我们的人按照大人说的暗中查看,但是就在刚才,发现窦广武和来喜出了将军府,正往城外走去。小五哥问,不知我们要不要行动?” 窦蔻点头,“当然要。出城了吗?你立即去跟小五说,让他带人去来喜家。我们随后到。” “是!” 锦衣卫小哥刚走,窦蔻便动员起来,“蝉衣,赶紧收拾下我们打包的糕点,看看够不够我们的晚饭和夜宵。不够赶紧去厨房准备,记得水也要带足。马六,马儿累了吗?累了的话跟着木大管家去换新马。” 一番吩咐下来,王府内各相关人员立即忙活起来。 程素衣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窦蔻的衣袖,问:“大人,你不会也想跟着出城吧?那很危险。” 窦蔻笑道:“哪里不危险?走路还有可能被摔死的风险,吃饭也有可能被噎死呢。若周行畅真在那边,我们也不用猜测他这个人如何了。对了,你有问过周梅关于周行畅的人品吗?” 程素衣点头道:“大人说得也对。不过有我们几个,大人是绝不会有事的。关于周行畅的为人,周梅自然说她哥哥是个极好的人,老实本分,读书用功,有天分。至于他母亲的死,周梅说,周行畅跟她和周仵作是一样的心思,那就是努力科考为官,然后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将刘天赐绳之以法。” “希望周行畅如传说中的那样。”窦蔻叹道。 是人总有个人的喜恶,她对周仵作一家人的感觉都很不错,也希望周行畅是个好的。 她能给抛尸泄愤的周怀一个机会,自然不希望周行畅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有仇必报,窦蔻不反对。 然而在报仇时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怎样在不违背做人底线的情况下报仇,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若不然,跟犯罪者有何区别,要朝廷的律法又有何用? 窦蔻很期待,等个三四年,这些有所作为的学子走上为官之路后的情景。 “能者上,庸者下。我很乐意为能者扫清道路!”窦蔻笑道,看着蝉衣和红十三正大包小包地往车装吃的样子,心情很不错。 车上,窦蔻看着兴奋的小丫头们,说道:“咳咳,注意点。我们是去抓犯人不是出去玩的!” 未出正月之前,天都是冷的,这个时候在外面宿营不现实。然而这完全阻挡不了小姑娘们爱玩的天性。 红十三笑道:“大人不必担心,小十三我也是练过的。就算是蝉衣小姐姐,身上不也带有袖珍弩吗?我们不会有事的。” 窦蔻笑着摇头,对她们这种乐观的态度没有办法。 在大家的说说笑笑中,忙碌了一天的太阳终于下山休息了。 夜幕缓慢降临,四轮马车也到了来喜老家所在村庄。 这个小村子叫田家凹,别看有个田字,实际上这个小村子很贫瘠,是个三面环山的地方。 一个凹字充分说明了这一点,祖祖辈辈们在山凹间刨食,没有几户殷实人家。 好在其中一面离官道不远,然而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没有那个商业头脑。 离官道那么近,怎么不摆个茶水摊子,弄个小吃什么的?那样的话还不是分分钟就能致富? 窦蔻的马车从官道驶下,一路行至村头,然后便无路可走了。她们几人不得已步行。 “马六,看好马车。我们走!” 一行人在赵小五的带领下直奔来喜老家。 本来这个时间点正是吃晚饭的好时候,可窦蔻硬是没闻到饭香,更是没看到一个闲逛的村民。 待来到村后头的来喜家时,她终于明白了,敢情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聚到这里看热闹来了。 或许是这个时候的娱乐活动太少了,谁家有热闹,往往是一个村儿的人都聚在家门口瞧。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散!”看到这个情景,赵小五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嗓子,然后围观群众立即清出一条道来。 窦蔻嘴角抽抽两下,咳嗽道:“小五啊,你这样子是找不到媳妇的,太凶了。” “……。”赵小五无话可说。 调侃了赵小五,窦蔻便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来喜家。 从这个时间点上来说,锦衣卫已经得手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村民看热闹。 在村民的目光下,窦蔻从容地来到院里,绑着的人当中她只认识窦广武。 窦广武看到窦蔻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在暗算我,贱人!” 窦蔻脸面一寒,程素衣立马上前扇了他一耳光,“闭嘴!当众辱骂朝廷命官,该打!” 窦广武半张脸立马被程素衣扇肿了,然后他还不吸取教训,嗷嗷叫道:“贱人,你敢打我!你不要命了,你母亲和小弟也不要命了?” 窦蔻上前,冷冷地问:“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威胁得到吗?窦广武,没想到你是这样忘恩负义。老实说,上次你能从牢里出来还没谢我呢,我看这次你还怎么脱罪!” 话毕,虚弱地周行畅被锦衣卫搀扶着出来了。 周行畅体形削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身上有着新旧不一的血渍,可见这几天他没少被折磨。 然而周行畅的精神还算不错,径自来到窦蔻跟前,勉强躬身行礼,“学生周行畅见过大人。” 窦蔻笑着点头,冲着窦广武挥手道:“顺子,把这些犯人先带到一边候着,看着碍眼。小五,把大门关了。田家凹的里正可在?不在就让人找来。” “是!” 待碍眼的犯人被清理掉后,窦蔻趁着天色还不算暗,开门见山地问道:“周行畅,听窦广文说你喜欢上了一个寡妇,还为她写了一首《赏春芳》的词,可有此事?” 周行畅一脸愤怒,连连摇头,“回大人,在下自幼读圣贤书,怎会做这种敲寡妇门的事?《赏春芳》确实是在下所做,可在下那是,那是做给一个姑娘家的,怎能污蔑人家是个寡妇?” 窦蔻点头,“原来是这样,不是那就好。”然而话锋一转,又问道:“那么同一首词,为何又取了另一个名字——《慕青柔》!” 第580章 他的女神,她的路人 “慕,慕,这个……” 说到“慕青柔”这个名字,周行畅整个人都不大好了。尴尬有之,惭愧有之,甚至是后悔也有之。 最终他那并不好看的脸面更加难看起来,颤悠悠地跪在窦蔻跟前,“在下犯了不可饶恕之罪,有损圣人教诲,请大人责罚!” “唔?”窦蔻皱眉,原谅她看不懂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行为方式,更加无法了解他们的脑洞是怎么开的。 还有损圣人教诲呢,她好想呵呵两声,真够酸的! “咳!”窦蔻赶紧咳嗽一声,说道:“好好说话,你犯了何罪?” 周行畅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他从窦蔻的话中知道了他那首词已经被她知道了。 他虽不知整件事情的经过,然而却知这事跟他的词脱不了干系。甚至认为,他的词已经给穆青柔带来了难以描述的伤害,便更加自责。 周行畅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说道:“大人,小的曾在去年清明时节有幸见过穆姑娘一面,然而穆姑娘并不知道在下。是在下偷偷地看过她后才写下了这首词……。” 事情是这样的,去年清明时节,周行畅和几位同窗出去踏青,然后周行畅欣赏美景出了神,就很没用地跟他的同窗走散了。 在找同窗的时候,他翻过一座小山,偶然看到了山下正开心的穆青柔。 这姑娘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提着个小竹篮可开心了。美人一开心便咯咯笑着不时转几个圈圈。 周行畅被这画面打动了,感觉美人周围的一切也是那么美,然后诗性就出来了,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想到了这样一首词。 然而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美人的名字,又不忍心上前打扰这幅美人图。直到美人走了,周行畅才后悔不已。 他发现他喜欢上了这个美人,有事没事的时候就拿出那首词来看一遍。因此,在京城书院里有很多人知道这首词,周行畅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这首词的真正来历。 然而有一天,当周行畅再次见到这姑娘时,他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便将这首词偷偷地改成了《慕青柔》。因为在这时他才知道那姑娘叫穆青柔。 说来也确实是缘分,然而对周行畅来说,这是注定有缘无分的。 周行畅每过几天就会去那家贤德书坊帮着抄书赚生活费,这天他正在抄书之时,来了一对母女。 那年轻的女子喊那年纪大的妇人为母亲,而那妇人叫女子为青柔。 店里的小二叫那年纪大的妇人为穆夫人,因此周行畅便推测到这位他诗中所描述的女子叫穆青柔。 穆与慕是谐音,然而“慕”字又最能代表周行畅心中的想法,他爱慕这姑娘,便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写下了这首词。 又听到店小二说那位穆夫人要为女儿买一本《女戒》,周行畅便鬼使神差地将他抄写的《女戒》递了上去,然而在书页里,则夹了一份他刚刚写好的那首词。 “当时我一定是鬼迷了心窍,要是那首词被穆姑娘的母亲或是家人看到的话,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不希望我的一时糊涂毁了穆姑娘的清白,还请大人替穆姑娘的家人解释一二。为此,在下甘愿受罚。”周行畅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后悔又心痛的表情。 至此,窦蔻已经弄懂了周行畅跟穆青柔相识的过程。 简而言之,对周行畅来说这就是个单相思的过程! 虽有些可怜,但窦蔻不得不打断他的臆想,“你想多了。那本《女戒》在本官这里,根据那本书的新旧程度以及书上落灰的厚度来看,这书自穆夫人给她买来后,她就从来没翻开过。 也就是说,你的词,穆青柔并没看过,她的家人也不知道这本书里还夹着这样一首词。对你来说穆青柔可能是你心中永远的女神;然而对穆青柔来说,你就是个打酱油的路人甲而已。所以,周行畅,你无需自责!” “啊?这,这样啊。”周行畅突然没了精气神,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然而知道这故事的人都能感觉到,周行畅这是失望了伤心了。 归根结底,他还是希望穆青柔知道他这个人,哪怕是不知道他是谁,她能看到那首词也是好的。 “唉!”窦蔻叹了口气,冷声道:“周行畅,你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对吗?可知因为你交友不慎,差点害死周梅。现在她还带着杀人凶手的名头在大理寺没有人身自由,也因为你的失踪,周仵作才病重。” 周行畅猛地抬头,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我是个混蛋!对不起小梅,对不起父亲。不知他们到底怎么了?” 窦蔻道:“顺子,先来给周行畅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待回大理寺后让小梅告诉你详情吧。” 说着窦蔻便来到院内唯一一个被绑着的女子跟前,不用说这女子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来喜了。 来喜的脸蛋真的很一般,顶多可以说是个清秀的女子,然而她那身材绝对火爆,前凸后翘。被绳子勒着来回扭动的样子,足以让某些雄性动物血脉偾张。 窦蔻微微有点小羡慕,然后上来就问:“来喜,听说你在仙乐坊跟穆柔儿有纠葛,为了什么?” 她不问关押周行畅之事,也不问刘天赐的事,只问穆青柔。因为窦蔻知道,这两个问题别人都可以回答,周行畅还活着,这些就都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穆青柔和铁血,或许这火爆身材的来喜知道些什么。 来喜抬眼看窦蔻,又默默地低下了头,眼前穿着官袍的女人让她感觉到了自卑。 “你就是大理寺少卿?”然而来喜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不服气地抬头问。 窦蔻笑道:“没错,我就是大理寺少卿。你有何话说?” 来喜咬着唇,说道:“如果我说了,还请大人放过我。我,我也是被逼的。” 窦蔻脸面一沉,“这要看你说的有无价值了。当然,还要看你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来喜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从来不算数。大人,您就不能给个准话?” 第581章 依山傍水之处 来喜的笑带着挑衅,也带着失望。 失望窦蔻能明白,但她不明白这个来喜有什么资格冲着自己挑衅? “朝廷律法岂是儿戏?”窦蔻板起脸来冷声道,“更不是拿来做交易的物件儿。何况,来喜,你一个犯人还没资格跟本官谈条件!” 来喜脸面一僵,心口扑通扑通跳。她不懂,明明比她还小的女人说起话来竟然那么有威慑力,真真是吓到她了。 然后来喜便将视线放到了窦蔻的官服上,大红色的官袍配上窦蔻精致的容颜,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肯定是这身官服带来的好处,肯定是! 来喜臆想着,脸上露出了嫉妒,竟然挺了挺胸脯,想起眼前女人还是肃亲王妃,可她不觉得这女人有自己好看。 想着想着来喜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想法,便小嘴一扁,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大人,民女说错话了,请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民女一命吧。” 窦蔻沉眸,突然觉得这个来喜脑子有毛病,这是几个意思?便冷声道:“这要看你怎么回答本官了。” 来喜连连点头,“大人,大人真是个好官。民女说,民女将知道的全说出来,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民女不怨大人绑了民女,只求大人能让民女做您的丫头,伺候大人周全。实不相瞒,民女一见大人就觉得大人是个好人,就想跟随大人!” 然而她心里却说,是想跟着她进了王府,然后再想办法爬上肃亲王的床,那样的话,她是不是也能穿上这大红的官袍? 窦蔻皱眉,看来喜盯着她的官服不放,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女人打的肃亲王的主意。 还真是不自量力! “讲吧。”窦蔻也不拆穿,接着问,“说说在仙乐坊中的穆柔儿,你与她有何恩怨?” 来喜笑道:“大人这是答应了?” 窦蔻也笑,“你先说说看,如果本官觉得值,自会考虑。” 这女人的心可真大,也够贪婪。不过,倒也可以利用这些钓她的话。” “是是,来喜这就说。”来喜开心地笑道,这会儿她倒是觉得窦蔻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觉得傻。这么傻的女人怎么成为肃亲王妃的?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来喜扭了扭身子,摆出一副舒服的模样,说道:“说起穆柔儿,不知她犯了什么事?” 窦蔻道:“不是她犯了事,是她的相好犯了事。” 听到穆柔儿的相好,来喜幸灾乐祸地笑了,“我就说嘛,那吃女人用女人的小白脸就不是好人,偏偏穆柔儿不听劝,这下好了,呵呵,活该!” “那小白脸?”窦蔻问,难道说的是铁血? 来喜道:“可不就是小白脸?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手里没银子,没银子的男人可不能要。偏偏那穆柔儿把他当成宝。我不过是说了他几句,穆柔儿对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什么玩意儿!” 窦蔻不理会来喜话里的酸味儿,接着说:“可本官听说那个小白脸把穆柔儿赎出去了,如今他们成了逍遥自在的一对儿。” “哼!”来喜嗤笑道:“赎出去?莫不是那小白脸偷了财主家的银子来赎的她吧?就是这样那也是个穷酸货。我可是偷听过他们的谈话。 说什么,将来他们要去一个什么依山傍水,鲜花盛开,有小亭廊桥的地方,既远离京城又不要离她娘远的地方。大人瞧瞧,这就是那小白脸的出息,远离京城哪来的繁华。依山傍水可不是乡野吗?” 窦蔻蹙眉,这几句话怎么觉得耳熟呢? “还有吗?”窦蔻又问,“你是怎么对穆柔儿的?” 来喜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啥,都是一个教坊的装啥清高呀,我就是把刘大少爷介绍给了她罢了。” 窦蔻心说,这女人够狠,谁不知道刘天赐专门祸害漂亮姑娘,介绍给穆青柔就是想毁了她。 “你也看上那小白脸了?”窦蔻突然问。 来喜眼神躲闪,“哪,哪有。坊里的姑娘谁不知道小白脸没好心眼,我哪有那么傻。” “呵呵!”窦蔻无语了,这真是个奇葩。 窦蔻都不想跟这女人再说半句话,既然知道了来喜对穆青柔是因为嫉妒而生怨恨,那么她的话也就没任何价值了。 好在知道了那个依山傍水,鲜花盛开,小亭廊桥的地方。仔细想想那可不就是周行畅词中所描述的吗? 或许周行畅初见穆青柔的地方就是她跟铁血隐居的地方。虽说不想打扰这对有情人,然而律法无情,该抓的她也不会手软。 “来人,把他们押往大理寺好生看管。”窦蔻突然脸色一沉,冷声道,“要分开管押,待明日让马寺丞派人仔细审问。小五,此处交给你了,好生处理。本官先回王府!” 她没那闲工夫听这些人乱扯,还是交给手底下的人来办比较好。大理寺审案也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打上几板子或许就都说了。至于窦广武,她想先晾晾他。 赵小五带着人齐声应下。 窦蔻便往外走,然而来喜却大声喊道“大人,大人您答应过我的,大人您不能走!” 窦蔻扭头冷笑,“我答应过你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说了仙乐坊内部的争风吃醋就能邀功了?” 话毕,窦蔻收回目光继续走。 出了大门,田家凹的里正恭敬地迎在那里,看见她立即行礼,“小人,小人见过少卿大人。” 窦蔻抬眸,点了个头,“起来吧,你一会跟院里的赵大人说说来喜一家的情况。” 回到四轮马车前,周行畅也被马六扶着坐在了车夫坐上。 窦蔻问道:“周行畅,你可还记得初见穆青柔的地方?” 周行畅赶紧点头,“记得,记得!不知大人问这地方有何用?” 窦蔻笑道:“记得就好,今晚回去好生歇着,如果明日你能走路的话,本官想去看看那个地方。” 周行畅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头,“在下尽量而为。” 他伤得不轻,如果身体能行,那就去。 “很好。”窦蔻笑着上了四轮马车,或许在那依山傍水之处还真能找到那两个人。 ------------------- 实在是没存稿,今天起来又特别不想写字,更新晚了,求原谅! 第582章 又见灭口 窦蔻之所以如此认为是有根据的,其一就是来喜说的那“依山傍水,鲜花盛开,有小亭廊桥”的地方,这跟周行畅诗句中的描述出奇地吻合。 其二则是那句离穆青柔母亲相近的地方。穆青柔的母亲已经离世,与她相近的地方可以理解为在离她母亲埋葬之处不远的地方。 那么穆青柔的母亲会埋在哪里呢? 只能是后坝村祖祖辈辈用来做墓地的地方,哪怕她母亲是个外乡人,也不会离这地方太远。 人有群居的习性,也有将土地划一块为公众墓地的传统! 还有一点就是,周行畅在清明时节见到穆青柔的地方,窦蔻也可以推理出这里离后坝村并不远。 想想一个姑娘家出去玩或是挖野菜,肯定不会离村子很远,这个时候又没有便利的交通工具,单凭两条腿能走多远? 还有一个就是灯下黑现象! 找铁血的人并不只有窦蔻一人,于青青也非常想找到他。先前他能在仙乐坊藏身那么久,现在也可以在京郊找个地方隐居。 理清后,窦蔻的心情很不错,等案子解了她就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两天。 回到王府天色已经大黑,幸好有蝉衣等人准备的糕点垫肚子,不至于饿得肚子叫。 晚饭过后,窦蔻便看到陈显的信鸽。 陈显信上说,此案还不能马上结案,他这边有些事还未处理完,让她再拖延一些时日。 窦蔻蹙眉,心说:“齐王很快就要回京了,皇帝这是要给他来个下马威吗?” 她觉得齐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卢太后经营这么多年的关系网。谁也不知道卢太后这些年拉拢了多少位官员,然而有些官员就算是皇帝知道他们的心向着卢太后,皇帝也不能轻易动。 能动的肯定都是准备好接班人的。官员断层可以动摇国本,有些事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做。 窦蔻提笔回信,只说了“可以”二字。反正现在还没有找到铁血,这案子一时半会儿也结不了。 入夜,那两只无所事事的鹰鸽又赖上了窦蔻的窗前桌子,硬是趴在那里睡觉,可能觉得这里暖和吧。 为此窦蔻也是毫无办法,她想明天一早这里会有几坨臭臭的便便吧。 吹灭灯烛,屋子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黑夜让窦蔻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大理寺的某间小屋内,不大的烛火摇曳,周仵作一家三口刚刚抱头痛哭过。 周行畅已经从妹妹的口中知道了案情的全部,恨恨地说:“刘天赐死得好,死了活该!父亲,小梅,是我连累你们了。” 周仵作拍拍他的肩道:“这都是小事儿。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那个人渣死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周梅也连连点头,“是啊,我们都还活着。刘人渣死了,真好!” “可是,可是小梅却被人污蔑杀了人啊。”周行畅心痛道,“都怪我,正月十五那天要是不出去喝酒就好了,都怪我啊。” 周梅为此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道:“哥,你放心吧,有王妃在,她定不会让我蒙冤的。” “王妃?”周行畅皱眉,“就是少卿大人吧?她,她真的那么厉害?” 周梅说:“哥你不也领教过了吗?王妃她一眼就看出哥写的那首诗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那首诗,周行畅很惭愧,“都是我的不对。” 周仵作再次拍拍他的肩,安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不过,行畅啊,有些女子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招惹的。” 周梅也在一边连连点头,“是啊,哥没听说过,红颜祸水?” 周行畅再次叹了口气,终于点头,“是,父亲和妹妹说得对。那只不过是我的臆想罢了。父亲放心,我懂得。” “那就好。你伤得不轻,好好休养几天。”周仵作关切道。 周行畅摇头,“恐怕不行,明日还得陪着大人去找人。” “那还不赶紧睡觉?”周梅瞪眼道。 “好好好,这就睡,这就睡。”看到妹妹生气的样子,周行畅无比开心,母亲不在了,他们这一家再不能出事了。 然而次日一早,周行畅便发起高烧来,伤口也有感染的迹象,整个人都烧迷糊了。 窦蔻得知这个消息也很遗憾,只好将京城最好的大夫来为周行畅医治。 在这个时代高烧不退是很危险的,更别说还有伤口感染。窦蔻不是医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祈祷周行畅福大命大,能用意志力克服病痛。 如此一来,去寻找那依山傍水之处也就暂时搁置了。 她也只好整日里跟大理寺的其他官员审问那些小人物们。倒也让她整理出了详细的案情经过。 看着那些签字画押的口供,窦蔻叹道:“就算是窦广文和窦广武不承认,在事实面前他们也无法脱罪。” 窦广文是劫走周行畅并关押起来的人。听来喜说,他确实是想在正月十六那天派人杀了周行畅,然后让周行畅永远背着一个勾引寡妇的恶名。 可是正月十六那天,刘天赐竟然出人意料地被人杀了,窦广文和刘天赐的计划便难以执行了。 第一时间来到命案现场的窦广文,便将现场布置成了是周梅杀了刘天赐的样子。如此一来,就更能让窦蔻出丑了。 想想她的心腹竟是杀人犯,这让百姓怎么看她?同时窦广文也想看窦蔻是怎么破案的,要是包庇周梅的话,他就可以站出来指责窦蔻,甚至让她丢了官,更丢了王妃头衔。 本来要杀周行畅的计划也改了,窦广文不想自己的把柄握在别人手上,明目张胆地杀人他不会做,于是就将周行畅关起来,以留作他用。 来喜本是刘天赐的人,将周行畅关在来喜的老家也是他们之前就定下的。只不过,来喜没想到窦广文又将她送给了窦广武,为此,来喜无所谓,她只想在这几个男人之间多赚点银子。 窦蔻抿嘴道:“只是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马文才到底是谁灭的口?” 不弄清这一点,窦蔻坐立难安,“难道在这桩案子里还有第三方人员不成?” 就在这时,程素衣进来说,“大人,傅世子来了?” 窦蔻蹙眉,“他终于来了,快请!” 傅远脸面阴阴的,上来就跟窦蔻致歉,“大人,我们护国公府内混入了奸细,清风茶楼的二师傅被灭口了!” 第583章 她终于动了 听到这话窦蔻不由自主地撅起了小嘴,秀眉紧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护国公府里的护卫不都是一顶一的吗,怎能让一个小小的奸细就把人给灭口了呢?” 傅远自责道:“一时疏忽,被奸人得逞了。实在是抱歉!” 有了三只福的供词,有没有二师傅这个证人,用处不大。但是就人被灭口这件事情来看,确实还有那么一个人时时在关注着此案。 “事已至此,自责也无用。”窦蔻道,“那个二师傅是被窦广文买通的,那么也可以说他的死跟窦广文脱不了干系。可窦广文一直关在大理寺,你说,能做这事的会是谁?” 傅远不傻,略一思索便说道:“难道是窦怀谆?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做?窦广文牵扯其中可以说是他幼稚,窦怀谆是只老狐狸,在边关依然可以看到他的影子,虽不足为虑,却着实让人恶心,他应该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是啊。”窦蔻皱眉道,“除非灭口这件事非常有必要。那二师傅是被灭口的,前面还有一个马文才,同样是被灭口的。我们不妨来探讨一下,这二人被灭口后对我有什么影响,对他们又有何收获。” 傅远剑眉深锁,始终想不出来,“或许他们二人死了,对此案的侦破会有影响,那么就是说有人不想让大人破解此案了?是刘尚书的仇人吧。” 窦蔻想起刘天赐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摇头道:“未必,或许是在帮他。” “难道刘尚书不想找出杀他儿子的凶手?”傅远疑惑道。 窦蔻呵呵一笑,“应该想吧。可是比这更重要的是他的官位,只要他这尚书之位能保住,找出杀他儿子的凶手还不容易?” 傅远再次纳闷道:“真是这样?” 窦蔻没回答,她在考虑这种可能性。本是她随口一说,可这会儿细细思量却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她突然问道:“你可知陈大人最近几天都在做什么?” 说起这个,傅远还真知道,嘿嘿笑道:“真没想到,一个文官竟然能培养出如此死士。陈显最近和姚明远走的较近,想来大人知道他们在做何事吧。” 窦蔻点头道:“知道。可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说着,窦蔻看着傅远问,“需要我去你们府上转转吗?” “不必了,杀人者与死者我都已带来,他们的身份底细也在这份文书里写明了,还请大人找人验尸吧。” 窦蔻心道,可惜了,她还想去看看护国公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接过文书说道:“来人,去找胡仵作验尸。” 随之傅远道:“ 若有需要还请尽管吩咐,府内还有事,在下告辞!” “好,傅世子慢走。” 送走傅远,窦蔻直接去了大理寺专门给仵作配备的验尸房。 屋内,胡仵作已经在周梅的帮助下穿戴整齐。 二人看到窦蔻赶紧行礼,“见过大人!” “都不必多礼,小梅也要穿好防护。”窦蔻嘱咐道。 周梅笑道:“是。” 周行畅回来了,她再没有后顾之忧,只想好好工作来回报窦蔻的关爱。 窦蔻有道:“小梅,周行畅的高烧可退了?” 周梅道:“还没有。不过大夫说我哥的情况好多了,多谢大人关心。” “如此就好”窦蔻说道,“今天早点给我验尸结果。” “是!”二人齐声应下。 老胡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窦蔻收为己用,而他还乐呵呵的觉得赚了便宜。无非就是为了那一套新颖又实用的验尸工具罢了。 窦蔻离开此处,心想,人只要能各取所需,哪怕彼此之间有罅隙,也能相处愉快。 丹枫和护国公如此,那么刘尚书跟窦怀谆亦如此。 然而,能让他们各取所需的到底是什么呢? 窦蔻很好奇,“或许陈显知道。” 她好奇归好奇,也不会傻傻的去问,做好眼前事为宜。 如此过了两天,窦蔻收到了端木杨的来信,说他已经带着人启程回京了。 窦蔻悄悄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周行畅也快好了,准备明天就出城寻人。 在这两天里,窦怀谆没有出现,就像窦蔻没有关押他两个儿子一样。连卢氏也没有任何动静,这让窦蔻吃不准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有点小担心。 然而就在傍晚时分,老木得到消息说,“王妃,驿馆有新的消息。” 窦蔻一愣,“于青青那边?” 老木道:“正是。我们的探子来报,于青青跟着刚刚回城的那几个瓦剌人出城了。” “出城了?”窦蔻蹙眉道,“这还真是稀奇啊,从未出驿馆的青青公主竟然出城了,她不再做缩头乌龟,终于行动了吗?总觉得隐忍不发不是于青青的性格。 不过,驿馆的人就这么放于青青走了可不对。如果于青青在这个时候出事的话,瓦剌会不会借此出兵?” 窦蔻越想越郁闷,“明明巴不得她出个意外,却不得不暗中保障她的安全,真是让人火大!” 老木意识到这一点后也是一脸可惜道:“是啊,希望我们盯梢的人能在那青青公主处于危急时,知道出手相助吧。听我们的探子说,青青公主是扮成她丫头的模样混出去的。” 窦蔻撇嘴道:“虽然这样跟我们没关系,可人若是死在我们大夏朝的地盘上,那瓦剌就有话说了。难道说,瓦剌人让于青青成为他们的公主就是为了这个……?” 说实话,瓦剌人现在的实在并不弱。 自古以来兵变也好,发起吞并也罢,抑或是逼宫,都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 窦蔻随之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能袖手旁观,除非她不是瓦剌人的青青公主。陈显知道此事吗?老木,你想办法将此事告知陈显。我带着人先去追于青青,或许她只是出城办点事。” 话毕,窦蔻突然意识到,“她应该是去找铁血了吧?老木赶紧行动起来,红娘子可在?让她和红十二随我一起去吧。” 于是窦蔻先派人去大理寺接周行畅,然后在城门口汇合后就一起出了城。 ------------------- 今天一直在外面,现在才上传第一章实在是不好意思呀,这两天就三更补偿。 第584章 三方 此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西边的云彩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片片霞光,看上去很美! 然而窦蔻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脑海中全是瓦剌人在于青青遇害后,出兵为他们的青青公主讨个公道的场面。 “唉,一旦开打,边城的百姓又要受苦了。”窦蔻忧心道。 车内其他人也都皱着眉,表示担心。 然而程素衣却满不在乎道:“大人,你操那个闲心干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再不济不是还有边城的将士吗?难道朝廷那么多官儿都是饭桶,光吃饭不做事的?那咱们的朝廷……,呵呵!” 以下犯上的话不能说,她这一声呵呵足以说明一切。 窦蔻突然笑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素衣说得是,是我钻牛角尖了。我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忧国忧民,好了,不提这些。素衣,打开窗户问问周行畅,我们走的路是他所记得的路吗?” 窦蔻一行人按照老木的情报人员留下来的记号走,若是这条路跟周行畅曾走过的那条路相同的话,此行十有八九能找到穆锦柔。 想通了的窦蔻,心情不再郁闷,让于青青离开驿馆的又不是她,她没那个闲工夫去管闲事。现在的他们只不过是去抓嫌疑犯罢了。 很快,程素衣回道:“大人,周行畅说了,路线差不多。只不过当初他们是去郊游踏青,走的路七拐八拐的,但有些地方跟我们走的路是相同的。” “那就说明我们推测得对。”窦蔻道,“让马六再快点。” 窦蔻还是有些不太踏实,铁血是个杀手,将他怎样都不为过。然而穆青柔是无辜的,抛却她叛逆的性子外,可以看出她确实是一个善良姑娘。 于青青跋扈惯了,她是不会在意别人死活的,若是惹急了她,让手下把穆青柔害了,那就可惜了。 “毕竟是能够写进诗里的女子,红颜不应该薄命。”窦蔻低声自语,在元宵节的那天晚上,她也大概看了下穆青柔的长相,确实不错。 车夫马六再次甩起了鞭子,然而很快前面便没有可以通过马车的路了。 无奈之下,窦蔻几人只好骑马前行,当然留下了不会骑马的小蝉衣和车夫马六看车子。 几人骑马,速度快了许多。 翻过一座山,周行畅指着那下面的山水道:“大人,去年清明时节我就在前面看到的穆青柔。” 在山与山之间有一处不小的森林,森林边上是条蜿蜒的小河,河的另一边是荒土坡,上面满是干枯的杂草。 现在这个场景,窦蔻完全看不出美感来,或许来年青草返青时才会充满生机吧。 “无人!” 然而此处无人,山脚下的情景一目了然,也没有任何茅草屋之类的安身之处。 顺子说道:“大人,这几天我走遍后坝村周边,此地离后坝村也不过五里路。” 窦蔻道:“那也确实符合离穆青柔母亲不远这一条。雷云,找王府之人留下的记号吧。” 此地不是,那只能依靠记号了。 雷云很快找到了前面人留下的记号,几人掉转马头开始狂奔。 他们穿过那个小树林,进入了山与山之间的峡谷内,再走了大约一刻钟,进入一片农田区域。 众人的眼界一下子就开阔了,便看到农田的另一边是一个茅草屋,四周用不大不小的木头围了一个大院子,非常田园。 然而,嗅觉灵敏的红娘子母子却突然道:“大人,有血腥味儿!” “何处?”窦蔻急忙问。 “就那处农家院!”红娘子皱着眉头往前一指。 窦蔻赶紧吩咐道:“顺子,雷云,你们速去那边。不管是哪方占了上风,都不许有人死去。” “是!”二人催马直接从农田里飞奔。 窦蔻叹道:“希望不是穆青柔。” 不知道为什么,窦蔻就是不想让穆青柔出事,或许这是她在古代见过的第一个具有反抗意识的女子吧。 “我们也去看看吧。”窦蔻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再过半个时辰这天也就黑了。 骑马是很快的,最多也就是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窦蔻等人便来到了农家院里。 然而窦蔻看到的是三方对峙的场景。 怎么说是三方呢? 一是以雷云和顺子为代表的王府的人,共有四人,另一边是以于青青为首的那三个瓦剌女护卫,依然是四人。最后一方是铁血和受了伤的穆青柔。 窦蔻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窦蔻身上 于青青瞪着眼睛道:“怎么是你?” 窦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放到铁血二人身上。 铁血的相貌,窦蔻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跟顺子绝对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看这人身上的衣着像个普通的庄稼汉,只不过煞气颇重,可能是手上人命多了的原因吧。 窦蔻又悄悄地看了下顺子,话说顺子的反应太平静了吧,这可是他亲哥呀。 “喂,窦蔻,我跟你说话呢!”于青青看到窦蔻身上的大红官袍,她就难过,狠狠地瞪着窦蔻的同时恨恨地说。 窦蔻收回目光,皱眉道:“你是哪位?穆青柔是你们伤的?” 这话一出,于青青还没觉得怎样,铁血警惕起来,冷声道:“你是怎么知道青柔的?” 未待于青青回答,窦蔻便接着铁血的话说:“本官不但知道穆青柔,还知道你就是铁血,真名宋千随。你曾有个同胞弟弟,不打算见见他吗?” 铁血冷眼圆瞪,忌惮地后退几步,“你是怎么知道的?” 窦蔻哼道:“铁血,我们终于见面了。你不应该问我怎么知道的,而是该问你都做了些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铁血,肃亲王的前几任王妃的尸骨还未寒呢。” “咳咳!”穆青柔突然激烈的咳嗽起来,“随,随,我们走,走!” 铁血后退,冷笑道:“在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青柔是无辜的……。” “走,走!”他背后的穆青柔再次大叫,恳求地看着窦蔻,“大人,请你高抬贵手,我们,我们对不起你。” “铁血,不许走!”于青青突然大叫,“莎娅,给我拦下他,生死不论!” 第585章 深夜拜访 窦蔻赶紧道:“住手!” 然而莎娅三人已经冲了上去,顺子头一个挥刀迎上,招招致命。 “混蛋,竟敢在我面前杀人!”窦蔻气得不行,咬牙切齿说:“红娘子,红十三,把这个叫嚷的女人抓起来!” “是!”红娘子知道那叫嚷的女人是于青青,然而回答起来毫不犹豫,动起手来也干净利落。 窦蔻又道:“红十一,红十二,去帮顺子他们,务必将这三个伤人的凶徒拿下。雷云,去追铁血!” 一番吩咐下来,手底下的人各司其职,那原本监视的人也帮着顺子,场面一下子就稳住了。 于青青看到红娘子过来抓她,惊得她连连大叫,“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我是瓦剌的青青公主,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我要见皇上,要皇上治你们的罪!” 回答她的是窦蔻的冷哼,“青青公主?你个刁民竟敢冒充青青公主,真是胆大至极。瓦剌的青青公主正在京城驿馆等陛下宣见呢,你是哪位?不拿下你拿谁!” “你,你!”于青青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慌乱地挥舞,“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随之用匕首摇指着窦蔻,咬牙切齿道:“窦蔻,你公报私仇,等王爷回来我看你怎么向他交代。” “交代?”窦蔻冷笑,“我需要为一个杀人放火的刁民向王爷交代吗?你是哪位呀,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红娘子,赶紧的,给我堵住她的嘴!” “窦蔻!”于青青大叫一声,冲着窦蔻使劲扔出了她手中的匕首。 然而这匕首被程素衣一剑拨拉开,连窦蔻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没了匕首的于青青什么都不是,哪怕有匕首,在红娘子和红十三娘俩的眼里跟一只无害的小兔没两样。 红娘子上前一掌刀就将她砍晕,然后红十三笑嘻嘻地拿出随身带着的绳子将于青青捆了起来。 再看另一边,有了红十一和红十二的加入,战局一面倒,再加上顺子发了狠,给了这三个瓦剌护卫一人一飞刀,很快就被刀剑架在了脖子上。 顺子收刀,看向铁血逃走的方向隐隐透着担心。 窦蔻心里暗叹,怎么说也是兄弟,嘴上说不关心,行动却忠实地执行了心里的想法。 看着那被绑起来的四个女子,窦蔻下令,“给她们蒙上眼,堵起嘴,再用棉花塞起耳来。” 这命令有点怪,但红娘子等人忠实地执行了。好在现在天气还比较冷,没有棉花直接拆棉衣就是。 就这样,以于青青为首的四人现在有眼无法看,有耳无法听。 程素衣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窦蔻再一次看了眼铁血逃走的方向,问道:“素衣,可否从地上血迹来判断一下伤势?” 程素衣道:“可以。” 来回看过之后,程素衣的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以现有的血迹来看,那个穆青柔伤得很重。” 顺子接话道:“师姐,伤口从左臂蔓延到左胸处,确实很重。” 窦蔻抿唇思索片刻道:“这样吧,顺子,你即刻回王府,让老木将京城中治外伤的大夫都集中起来看管,留下几个有能又有名的带到王府。如果铁血真的在乎穆青柔的话,肯定会来京城就医,我们把名医都请到王府也算是帮他了。” 话毕,程素衣皱眉道:“大人,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请一两名善治妇人病的大夫来?” 窦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蹙眉问:“有必要吗?” “有!”程素衣郑重地点头,“我看穆青柔不大对。” “那就请吧。”窦蔻知道在医术方面程素衣是行家,既然她说请那就请,接着说:“顺子,回去跟老木说,让他嘱咐各个医馆里的大夫,不要给有如此伤势的女子看病,并跟他们说,想要活命就来肃亲王府,最好的大夫就在这里。” “可是那样的话穆青柔很可能会死。”顺子担心道,“如此一来铁血不就恨死我们了吗?” 窦蔻咧嘴一笑,“不会,你应该相信铁血才对。” 顺子撇撇嘴,反正他听不懂,“那我先走了。” 窦蔻相信铁血不会,因为一个杀手要么无情,要么情动深处难以自拔。有了穆青柔,铁血不再是以前的铁血了。 天色已黑,窦蔻进了铁血和穆青柔的小屋,发现这里虽然清贫,可那亲手做的一桌一凳,一碗一盆却都在诉说着温情。 如此,更加能够证实窦蔻所说的,铁血一定会主动去王府找她。 “带上这四个蠢货,我们回王府。” 跟在窦蔻身后的周行畅依依不舍地看着这处农家院,心里涌起深深地无力感,他和她始终是没有缘分。 不止周行畅有太多的感慨,连红十一也是如此。 看着那被红娘子提着的于青青,她也涌起了无力感,为什么她以前要费尽心机面对的于青青,竟然会被窦蔻如此无视? 王爷对于青青不是很在意吗?难道窦蔻不怕王爷秋后算账? 窦蔻确实不怕,她还恨不得端木杨跟她来个秋后算账,如此她就能彻底摆脱眼前的一切麻烦了。 天色已黑,车马行得并不快,待回到王府,老木和顺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窦蔻也累得不行,梳洗过后便看到小丫头张落好的一桌子饭菜,嘿嘿笑道:“还是蝉衣懂我。蝉衣,去跟老木说,今天王府要彻夜亮灯,若是有人要见我,带他去上好的客房,并请最好的大夫看伤。” “哦,好的。”蝉衣不知道她家二小姐为何如此自信地认为,今夜有人来作客,但还是将原话传达给了老木。 饭后,雷云回来了,遗憾道:“属下无能,让铁血跑了。” 窦蔻笑道:“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无妨,他会自己来的,去歇息吧。另外,让老木派几个高手把于青青四个送到陈显那里,数天不见,不能总是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麻烦。” 午夜时分,窦蔻被蝉衣摇醒,目光炯炯道:“二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有人要在这个时候拜访二小姐呢。这人怎会有如此怪癖,要不是二小姐早有嘱咐,我都不想叫醒二小姐。” 窦蔻笑了,“是啊,有的人就是这么怪。走吧,去看看再说。” 第586章 我们信任你 客房内,治疗外伤的大夫已经被赶了出来,里面只留下了两位精于妇人病的大夫。 院内护卫林立,雷云和顺子的眼神一直跟着铁血来回移动,而铁血则一直看着门口,对每一个进出人员都要问一声,青柔怎么样了? 窦蔻来到此处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自语道:“难道真被素衣说对了?” 年轻的适龄男女,成亲后最容易出事的就是女子,不知道身体的变化而失去第一个宝宝的案例并不少见。 顺子看到窦蔻来了,上前道:“王妃,我家师姐就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 窦蔻点头,“我也觉得不会有事。不过,顺子啊,你还顶着这张化了妆的脸要到何时?” 顺子撇嘴,“这个,这个我有分寸。” 悄悄看了眼铁血,小声道:“他不知道我,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的好。” “好吧。”窦蔻摇头,心说,这是你们的事,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不过,介于铁血是个杀手,手底下又担着不少人命,恐怕顺子想要展露真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过了好一会儿,铁血才意识到窦蔻来了。 主人家来了,他这“客人”怎么说也得跟主人说两句话。 铁血冷着一张脸,将窦蔻看了又看,跟白天穿着官袍时不一样,现在的窦蔻不再给人一种强势的中性印象。 今晚窦蔻穿着近似于家居服的棉衣袄裙,松散又保暖;发髻也是如此,松松垮垮地挽了一个说不出名字的发髻。 窦蔻穿衣,除了官袍,一切都以舒服为原则。 然而就是这么随意的装扮,却一改白天的强势,有了温柔的意味儿。 “见过肃亲王妃。”铁血低头,躬身行礼。 不得不说,这是他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肃亲王妃,也是最有能耐,最看不透的肃亲王妃。 窦蔻唇角一弯,轻声道:“铁血,为何要回来?” 铁血抬头,“肃亲王妃不是一直等着我们来肃亲王府吗?” “是,可我不明白,你们明明都已经逃掉了,怎会又自投罗网?你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又是肃亲王妃,我们之间的恩怨从去年阳春三月就结下了。在踏入肃亲王府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有认罪服法的觉悟,可做好了准备?” 铁血冷酷地说:“只要青柔无事,让我怎样都行。” 窦蔻接着问:“如果按照律法判你斩刑呢?” 按照律法,判铁血斩刑也是应该当的,这人手上不知有着多少条人命。光掐死前任肃亲王妃这一条就够他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铁血看着客房的门,表情温柔地说:“只要青柔无事,只要她过得好,让我怎样都能接受。” 窦蔻嘴角微勾,“没想到冷血的杀手也有温情的一面。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何选择站在我这一方,要知道于青青如今的身份可不一般,是瓦剌的青青公主呢。 以前你就是她的手下,为何不再回去?听说,于青青自从边关回来后就一直在找你,算起来寻你也寻了两个月了。真不容易。” 为此铁血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信任你!” 窦蔻挑眉,“这份信任还真是特别,本王妃不想要一个杀手的信任。” 正在这时,客房的门推开了。 铁血瞬间跑上前,关切地问:“怎么样,青柔怎么样?” 其中一个女大夫说:“幸好来得及时,王府内的药材又全,腹中胎儿虽保不住,但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至少需要静养两个月,如若不然,此生恐难再生养了。唉,怎在这个时候遇上了强盗,真是作孽呀。” “多谢大夫!”铁血伸手摸出几张银票,给这些大夫一人一张,“多谢大夫救了内人。” 这些大夫们也都有救死扶伤的美德,虽被肃亲王府强制请来而感到不满,然而看到这么大额的银票后,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来。 窦蔻道:“王府医,送送这几位大夫。病人后续医治就有劳府医了。” 肃亲王府的府医是个姓王的老者,本身医术也还不错,是在太医院挂着号的大夫。 闻听此言,王府医赶紧回道:“请王妃放心,老夫懂的。” 送走那些府医,窦蔻还想问铁血点什么,可惜这人将一门心思都放在穆青柔身上,早已回到客房关上了房门。 “走吧,回去睡觉!”窦蔻干脆转身,“顺子,雷云,你们吩咐王府护卫看好他们。另外,让老木下封口令,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听到任何对王府不利的声音。” “是!” 这一下封口令,那刚刚喜笑颜开离开往王府大门走去的大夫们,估计又要郁闷了。 大户人家是非多,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回到卧房,窦蔻突然发现了瘦鹰鸽身上背着小信箱。 “咦,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把小信箱背上去的?”窦蔻真觉得这两只鹰鸽是不得了的物种,更是聪明得不像话。 那小信箱也是个轻巧灵便的好东西,跟两只鹰鸽的体形非常契合。打开小信箱,在里面果然看到了端木杨的信。 看完信,窦蔻不满地噘起了小嘴,“哼,一定是老木那家伙给端木杨报的信。” 信上端木杨说,朝廷之事莫要插手,只要查明此案即可。为难之事可以将其推给陈显,若涉及到宫内,就找小锦。 窦蔻哼道:“这是在说昨天的忧国忧民是不对的吧,果然好心没好报。以为我想管啊,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 她没好气地将信扔到一边钻进了被窝。 说起小锦,窦蔻不由自主地想到莫篱,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有段时间不见这两人了。 然后窦蔻又抑制不住地想起了端木杨说过的宫中秘辛,顿时睡意全无。 窦蔻苦恼地将被子蒙在头上,不住地翻来滚去,“我真自作自受,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次日睁开眼窦蔻就哈欠连连,她没睡好。 尚未吃早饭,程素衣进来说:“王妃,今儿还去大理寺吗?” 窦蔻摇头,“不去。犯人就住在咱们王府的客房,直接去那边审问就是。” 程素衣咧嘴一笑,“我也这么想的。刚从穆青柔那里回来,她看上去好多了,他们想见见王妃,可能是要坦白了吧。” 第587章 你问吧 “是就好了。”窦蔻微微一笑,她可不信铁血会那么听话。 见过血的狼永远都是狼,再怎么温柔也不可能变成狗! 窦蔻一改昨晚的穿着,没穿官袍却穿得了一身大红的宫装,如此才能压得住场子,脸上的表情也因此变得严肃起来。 一进门,穆青柔便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铁血按住了,“我来!” 铁血起身,冲着窦蔻恭敬地做了个辑,“见过肃亲王妃,青柔身子不适,无法给王妃行礼,还请肃亲王妃见谅。” “免礼,坐吧。”窦蔻微微点头,她未穿官袍,所以铁血称其为肃亲王妃,也算是合情合理。 窦蔻来到穆青柔跟前,发现她脸面苍白的像张白纸,一看就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然而这并没有减少穆青柔的美,反而给人一种病西施的娇弱感,凭空生出许多要保护她的欲望。 “穆青柔,我们又见面了。”窦蔻轻声道。 穆青柔却是一愣,“我,我们?大人,我们有见过面吗?” 窦蔻笑道:“自然有。可还记得元宵节的晚上?走桥摸钉……。” “啊?”穆青柔张着小嘴惊讶道,“那,那天晚上,我们,我们,莫不是……。” 窦蔻点头,“没错,就在那晚。那拍花子的黑衣人着实可恨,不知铁血将那人怎样了?” 穆青柔一脸担心地看了眼铁血,后者面不改色道:“如此恶徒,自然有他该得的报应。” “那就是死了!”窦蔻脸面微沉一口咬定道,“铁血,你手上又沾了条人命。” 然而铁血满不在乎,冷冷地说:“他该死!” 反观穆青柔,正用心痛的表情看着铁血,眼泪汪汪地说:“不要,不要再杀人了!” 铁血立马收起脸上的冷酷,温柔地说:“我从答应过你以后就没再杀过人,放心,我说到做到。莫哭!” 看着铁血温柔地擦掉穆青柔脸上的泪时,窦蔻心里有点不大舒服。 这个杀手何德何能,竟然遇到一位如此爱他的姑娘? 在窦蔻看来这一定是月老乱点鸳鸯谱,扯错了红线。穆青柔就算是嫁给李楞子也比跟着铁血强! 同时心里又有点小羡慕,这两人结识的时间最多不过一年吧,感情怎会如此深? 难道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真的存在? 很快,穆青柔便被铁血哄好了,还笑了。 窦蔻很不情愿地吃了一把狗粮,都这样了,还爱得死去活来,值得吗? 身为侦探,理性思维永远多过感性,哪怕她身为女子,身体内的感性细胞也永远多不过理性。 遇到感情这种事,窦蔻首先考虑的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这种付出所能得的回报有多少。 高了,可以考虑;若是低了,抱歉,亏本的买卖她不想做。 在窦蔻看来,穆青柔已经做了亏本的买卖,而且是亏大发了!跟着一个杀手,将来注定还是会继续亏,最终很有可能亏死! 突然窦蔻的衣袖被程素衣来回拽了拽,小声道:“王妃,该你说话了。” 正摸着下巴进入思索模式的窦蔻这才回过神来,“什么,该我说话了?” 程素衣好一阵尴尬,再次小声说:“王妃,铁血和穆青柔说他们为了感谢王妃救了他们的命,答应帮助王妃。所以,王妃该说话了。” “哦。”窦蔻抿抿唇,她没听到呢。 尴尬到是没有,在她看来一名好侦探就应该有随时将案情回溯的能力,也就是时不时地陷入一种奇妙的思维中。 “不必谢我,我救你们是有目的的。”窦蔻开门见山道,“所以,也谈不上你们帮我。本王妃是官,铁血你是罪犯,没有跟本王妃讨价还价的筹码。” 穆青柔神色一暗,果然不行吗?她真的不想铁血死,真的不想! 铁血笑道:“话虽如此,可若是在下不配合,王妃就算是要治在下的罪也得费一番工夫。何况,在下所知道的一定可以帮到王妃。” 窦蔻反问:“听说有家养的杀手或者说是死士,他们都很忠诚,可以说是主人手中的一把刀,一条狗。不知道铁血是属于哪一种?” 穆青柔对窦蔻的话有点来气,什么刀呀,狗呀,她的男人是敢做敢为的好男人,不是狗! 然而铁血对于这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在下不是狗,只是主人手中一把有使用期限的刀罢了。期限一过,我也就自由了。所以,这也就是我为何要躲避于青青的原因之一。王妃有疑问就问吧,看在王妃曾救过青柔的份上,只要你问到了,我便回答,绝无谎言。” 这意思就是,如果你没问到,也就代表你不知道,那么他也绝不会回答。 窦蔻皱起了眉头,啧啧道:“一点都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觉悟啊,真让人头痛。” 穆青柔眼中的不满再次加深,她不喜欢“阶下囚”这三个字,一点都不喜欢。 铁血道:“王妃不也说我是个杀手,杀手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于杀人。现在被你这个当官的抓住自然要想办法隐瞒一些坏事,要不然刑期会判得更长。” 窦蔻呵呵一笑,“不是更长,也没有更长。无论你做过的坏事本王妃是否全知道,只有一种刑适合你。” 这种刑铁血知道,然而他不想让穆青柔知道,便接着说:“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王妃请问吧。” 说到底还是他不愿自己交代所有的犯罪事实,然而窦蔻也没有办法,对于铁血这样的杀手,用刑什么的那根本没用。要抓就要抓到他们的弱点。 窦蔻悄悄地看了眼穆青柔,铁血的弱点就是穆青柔。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怕铁血会暴起伤人,拿她做人证的原因。 穆青柔的伤很重,不管铁血的功夫有多高,他们都跑不出王府去。 “那好,本王妃就问了。蝉衣,准备茶水糕点。素衣,准备记录。顺子,雷云,警戒!” 吩咐过后窦蔻坐在桌子前,看了眼顺子,笑道:“既然如此,那铁血你就先说说你为何会成为一名杀手吧?而且还是于青青家的杀手,又为何不听于青青的话了,还为何进了肃亲王府,要掐死肃亲王的王妃?当然,也包括我。” 说到这里,窦蔻将目光放在铁血的左臂上,“首先,伸出你的左臂来!” 第588章 讲述 “哦,对了。”窦蔻又突然冲着门外说道,“小十三,你去把老木叫来,让他旁听。” 叫老木这个肃亲王的大管家来此,就是想让他做个见证人。于青青现在就是个踩不得的小强,有肃亲王护着,想要揭穿她,光窦蔻一个人说不行,再加上老木,或许作用会大一些。 红十三高声道:“好的,王妃,请稍等。” 程素衣很明白窦蔻这话的意思,挑挑眉,继续研墨。 刚要伸出胳膊的铁血突然笑了,“原来肃亲王妃忌惮的是于青青,只要王妃吩咐,在下可以帮王妃解决了她。” 窦蔻冷冷地瞥了他一声,“不必,于青青的事你不能插手。不是说从此不再杀人了吗?说说而已吧。” “随,你,你不会……?”穆青柔听到这话立即紧张起来。 铁血扭头就跟穆青柔解释,“青柔,我只是跟王妃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担心。” 窦蔻勾唇一笑,这个铁血不老实,想让他认罪没那么容易。 心里再次怜悯起穆青柔,真是被这杀手吃得死死的。 很快,老木来了,听窦蔻说起于青青的事,他额头上几不可见地冒起了汗珠。 咱家王妃这是要拉他下水呀,谁不知道事关于青青,跟王爷怎么说都不见是对的。 人已到齐,窦蔻再次说道:“铁血,我们开始吧,先伸出你的左臂来。” 铁血这条左臂曾被窦蔻扎过划过,从窦蔻当时的手感来推断,那伤口不会浅,就算是愈合了,也极有可能留下伤疤,这是铁血掐她的证据之一,不能放过。 “如你所愿。”铁血很配合地伸出左臂。 窦蔻亲自动手挽起他的衣袖,果然有道歪歪扭扭的伤疤,笑道:“果然如此。没想到你还真留下这道伤疤了,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铁血却道:“这道疤是我跟青柔的媒人,真是多谢王妃了。” “什么?”窦蔻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什么叫这道疤是你跟穆青柔的媒人?” 难道这人刺杀失败后,逃出肃亲王府就遇到了善良的穆青柔?然后穆青柔帮他疗伤,二人就这么产生了感情? 如果是这样,她表示很郁闷。 “原来这伤是王妃刺的?真的很谢谢王妃,要不然我和随真的不可能相识。”穆青柔认真地道谢。 窦蔻的郁闷再次加深,冷冷地说:“素衣,记下来了吗?可得记好了。” 程素衣认真地点头,“王妃请放心,记得清清楚楚!” 窦蔻接着往下问:“铁血,你和穆青柔是如何相识的,本王妃暂时没兴趣,回答我刚才的问话。” 记住是暂时,等会儿她就有兴趣了。审问的节奏一定把握在咱手里才行,可不能被一个杀人犯引导着走。 铁血安抚了穆青柔,便开启了回忆模式。 “我还有一个同胞兄弟,他现在应该还在山上学艺吧,当年我和他还只是个稚童。有一天背着师父下山玩耍,迷了路……。” 铁血不知道他的兄弟就站在跟前,这段儿时经历跟顺子的记忆完全吻合。 当年他们一起下山玩耍,确实迷了路。但并非是因不记得路而迷了路,而是被杀他们父母的仇家追的迷了路。 当时的顺子还是个迷糊的小小少年,铁血虽跟他年纪相当但心智却比这迷糊少年高了不少。 见逃不过,便将顺子偷偷打晕后藏在雪堆里,一个人引着追杀他们的人跑了。 最终结果就是顺子被他们师父救了,而铁血则被仇家带走了。 据铁血说,那个仇家是因为他们镖局成功地运了一趟镖,那趟镖里有关于仇家家族复兴的重要物件儿。这镖若成功运到对方手里,那么他们家族复兴便无望了。 家族复兴无望的一群人,就将仇恨放在了镖局等人身上。 这群人杀了他们的父母还不算,还想将这两个孩子扼杀在萌芽状态下,以免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但是他们只抓到了一个铁血。 铁血那时还叫宋千随,抓他的人还算心软,就把他被带到了仇家主事人面前。 本来铁血也是要死的,可他嘴皮子利落,说是愿意为他做事,以此来要为父母兄弟赎罪,就这样将那仇家说服了。 这时铁血才知,他们的仇家是做杀手买卖的。从那开始,铁血便过上了非人的生活,被逼着练功,被逼着杀人。就这么长到了十五岁,他的功夫终于成了整个杀手组织里面最强的一个。 在接到某个刺杀任务后,铁血成功地被“策反”,而“策反”他的人就是周通。 从那样以后铁血便成了周通的御用杀手,当然这是铁血有意为之,他早就想除掉这个杀了他父母的组织了。借周通的手来做这一切,各取所需罢了。 两人一拍即合,终于将宋家的仇人消灭干净,而那个杀手组织自此也改了名字,成为周通手中的刀。 铁血也从此隐姓埋名,进入了肃亲王府。白天铁血易容成王府内的某个不起眼的花匠,晚上则是杀手铁血。 当然,这是有期限的。 他们定下为期五年的约定,若是周通半路被人杀死的话,这个约定便不作数,铁血即刻成为自由身。 当周通在边关脱不开身时,铁血便归于青青所用,帮于青青消灭她所认定的不安定因素。 包括冒充端木杨将他娶的王妃掐死,这都是于青青的命令。若是周通暗地里给他来信让他杀别人,他也会做。 然而铁血遇到窦蔻后就连连失利,不但外出刺杀被人打成了内伤,最后一次掐窦蔻时又被铁簪子差点废了只胳膊。可见窦蔻当时的力气有多大。 窦蔻为此只能道一声,“临死之前的反抗能不尽全力吗?” 若当时没尽全力,她坟头上的草早就一人高了。 也正是那天晚上铁血暂时离开了肃亲王府,半路上他便内伤发作晕倒在了小树林里。 是第二天外出挖野菜的穆青柔将他唤醒,并用土法子为他止了血。 但是外伤好治,内伤却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当铁血又被于青青使唤去偷霓裳阁的人名册时,被朱娘子发现后不得已杀了朱娘子。 这一行动使他的内伤再次发作,他又一次鬼使神差地来到先前晕倒的小树里,也又一次见到了穆青柔。 二人就这么相遇,相知又相爱了! 听到这里窦蔻只能啧啧道:“可怜,可叹也可恨!” 第589章 前三任王妃之死 可怜可叹说的是铁血的经历,从一个单纯的孩童一步步被逼着变成了无情的杀手。 然而可恨,却正是因为他是杀手,间接造成了无数个与他有着相同经历的孩童的悲惨未来。或许这些孩童也有不少会变成跟铁血一样的杀手! 在窦蔻看来这是个恶性循环,如果这样的人多了,造成的影响还真是不敢想。 所以,窦蔻还是得判铁血斩刑! 铁血皱眉,什么话也没说。 穆青柔焦急地咳嗽两声道:“王妃,你不觉得铁血他,他很可怜吗?他也是被坏人逼的,要不是他机灵,这世上也不会有铁血这个人了。我们应该原谅他!” 窦蔻冷声道:“可怜可叹不足以抵消他的可恨!人做错了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不然,怎么给那被铁血杀掉的无辜人一个交代?” 穆青柔也是个可怜的姑娘,他们的感情确实很真,然而窦蔻不能因为这个原因给穆青柔一个可以法外开恩的念头。 如果一个侦探连最基本的律法底线都没有了,那她就不配侦破案子,这跟罪犯还真差不了多少。所以,侦探不能感情用事! “可是……。”穆青柔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被铁血摇头打断。 “青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好。要我铁血命的人还没出现呢!”铁血温柔地说。 窦蔻撇嘴,这人还真敢说。 “咳咳!”窦蔻板起脸来咳嗽道,“废话不多说,继续说案子。” 铁血点头,“肃亲王妃请!” 窦蔻拿出记录着某些未解案件的小本子,从前到后翻了起来,“我们先来说说肃亲王妃被掐死一案。” 铁血再点头,“好,王妃请问。” 窦蔻撇撇嘴,恨不得一巴掌糊在铁血脸上,这人还真是属驴的,不打不走! 窦蔻咽下心中的怒意,冷声道:“肃亲王死过三个王妃,听说都是在入府不到半年内死的。这可都是你所为?” 老木在一边附和道:“王妃说得是。前三任王妃进府不到半年就死了是我们故意传出去的,其实进府一个月左右就都死了。特别是第一任王妃,是陛下特意为王爷挑选的大家闺秀。在成亲的当天晚上就被人掐死了,连她的丫头也死于非命。” 窦蔻皱眉,“老木你接着说。” 话说,咱现在好歹也是挂着肃亲王妃头衔的人,你这么当着我的面说以前的王妃是大家闺秀,又是怎么怎么得好,真的合适吗? 然而说得起劲的老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觉悟,接着往下说道:“当时第一任王妃的家人还跟陛下闹过一段时间,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跟他们说的,这一家人便举家迁离京城。第二任王妃的身份没有第一任王妃好,相貌也是如此。 不过,她是在进王府第三天后死的,她的贴身丫鬟倒是没死掉,而是吓疯了。这一任王妃的家人是个商户,出了这等事,我们王府出面帮他们解决了,他们家族面临的难题后就这么算了。 倒是第三任王妃是在过了一个月后死的,而且死得还跟前两任不同。前两任王妃都是被人活活地掐死,而第三任王妃是中毒而亡。他们家人也好打发,然而我们王爷克妻的传言却传遍了整个京城。” 窦蔻冷哼道:“既然在肃亲王府内死了三位王妃,你们就没有派人查过?三条人命呀,在端木杨的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老木无奈道:“可是,可是这三任王妃都不是王爷张罗娶的,娶她们的时候王爷也不在府内,他还在边关呢。第三任王妃死了半年后王爷才从边关回来,他们根本就没见过面。” 窦蔻冷笑,自嘲道:“这么说,我还真是荣幸呀!嫁进王府时,肃亲王至少是在京城的。哦,对了,前三任王妃,一任比一任身份底。那么我这命大的第四任王妃肯定是跟她们没得比了,怪不得你们家王爷会那样对我,啧啧,不受待见的嫡女呀,走到哪里也是不受待的。” 老木尴尬了,“这,这,不是这样的。王妃,王爷对您是上心的,老头子我还从未见过王爷这么对谁上过心呢!” 窦蔻摸了摸了脖颈,幽幽道:“哎哟,这也叫上心,上心地差点掐死我。那对于青青呢?” “这个,这个……。”老木对此不知道怎么说好,最后皱着眉头道,“溺杀?” 窦蔻美目一瞪,“瞎说!” 老木赶紧缩起脖子道:“是是是,王妃说得是。” 窦蔻撇嘴,老木摆出这么低的姿态,一定有问题。 抬头冷冷地看着铁血问:“坦白吧,你为何要杀那三位王妃?” 然而铁血却在摇头,“王妃说错了,不是三位是两位。是前两位王妃,她们确实是我掐死的。然而第三位王妃进府之时,我刚好接了个刺杀任务,远离京城,来回要一两个月,所以,肃亲王的第三任王妃的死与我无关。” “哎哟,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厚颜无耻又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杀人史的人。真是够……。”窦蔻嘴快道,然而眼角余光瞥到了做心痛状的穆青柔,后面的“残暴无情”硬是说不出来了。 铁血一本正经道:“在下虽是杀手,然而杀手亦有自己的道,不是在下做的,在下死也不会承认。何况我只要稍用点力就能掐死她们,何必投毒?” 窦蔻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在小笔子上又记了一笔,“老木,王爷的第三任王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过后仔细与我说说。”然后又问铁血,“你为何要杀她们?个人恩怨还是他人指使。” 铁血道:“在下都说了是个杀手,自然是受人所托。” “何人?杀她们的理由。”窦蔻明知故问道。 铁血也配合,说道:“就是于青青。那时我刚好听命于她。在第一任王妃入府之时她刚搭上肃亲王,不想让肃亲王被新王妃迷住了,听说第一任王妃生得极美。 于青青不想有人这么快就占了肃亲王妃的位子,这个位子肃亲王说是要留给她的,所以她不甘心。 第二任王妃的死也是这个理由。她让跟肃亲王差不多身形的我,穿上肃亲王的衣穿去掐死这两任王妃,为的是制造肃亲王克妻杀妻的恶名。 如果第三任王妃进府时我还在王府的话,说不定她的死也与我有关。可惜不是,这条人命在下不认!” 第590章 霓裳阁案未解谜 窦蔻沉眸,“抛却第三任王妃的死。你的意思是说,整个京城乃至我们整个大夏朝,事关肃亲王克妻的传闻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而这个散播传言的人就是于青青! 于青青为何会这么做?为的就是肃亲王正妃的头衔。虽然这女人天天嚷着她不在乎这些虚名,只要能随时伺候肃亲王她就很满足了。 然而内心却比谁都在意这个虚名,甚至不惜杀人,这一次还杀了两个。不,不止两个,还有前两任王妃的身边人,相信她们身边的丫鬟婆子不会少。” 说到这里,窦蔻再次冷冷地看了眼铁血,“说吧,你在肃亲王府到底杀了几个人,不得隐瞒,给本王妃一一道来!” 铁血便掰着手指头来回数,最终说道:“包括前任肃亲王妃在内应该有五个人。” “都是哪些人?”窦蔻脸面黑黑道,这人放在现代就是个杀人狂魔,在这里竟然还跟她打马虎眼。 杀手这种生物,实在是不应该存在于世! 铁血淡淡地说:“第一任王妃身边有两个忠心的丫头和一个婆子,当她们听到王妃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后,便上来查看。不得已,只能将她们一道灭了。第二任王妃身边也有两个忠心仆人,同样冲过来看。可惜有一个仆人命大,没死。” 窦蔻真想吼一声,变态! 然而这就是杀手,跟他人说变态是没用的,杀手存在的意义就是杀人。若杀手动了情,那么离他死亡的时间也就近了。 未待窦蔻说完,铁血又道:“王妃,当初我掐你的时候你也有一位很好的丫鬟,不过她太弱小了,但她跟你一样命大。那么看在我如此配合的份上,袭击王妃您的罪行可否就这么算了?” 窦蔻冷哼,“想得美!” 她可以确定这人第一次掐她之时,她确实是死了,是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她死了。而在另一个世界的她的意识被扯了过来,所以二人融合之下她又重生了。 这现象无法解释,但铁血确实是掐死过她! 穆青柔担忧地看着铁血,大眼晴里满是怎么办,怎么办的担忧。 铁血微微摇头,冲着她笑笑,无声地表达着,不要怕,总会有办法的。 窦蔻将他们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说,“不管怎样,进了肃亲王府想出去就难了。” “咳咳!”老木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不知第三位王妃的死可也跟于青青有关?” 铁血摇头,“在下不知。不过,据在下了解,于青青将肃亲王妃视为囊中之物,如果有人挡在前面,她必然会想方设法除掉。” 说着看了眼窦蔻,“去年在下也是被于青青支使去掐死王妃您的,好在王妃您命大。” 窦蔻嘴角抽抽,一句命大就能行了吗,混蛋! “老木,听到了吧,记住这些话。”窦蔻冷哼道,“等王爷回来可一定要跟他好好谈谈于青青这个女人。” 老木接着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老头子记下了。” 窦蔻不想再在这上面多做纠结,将笔记本翻到了记载霓裳阁一案的页面。 这件案子在官方的卷宗上面说,朱娘子是程素娘用仿制的江湖第一刀杀死的,目的有二。 其一,是嫁祸真正的江湖第一刀,因为她与江湖第一刀有宿仇。这个江湖第一刀指的是程素衣姐弟,当时她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其二,是让一直讹诈她的朱娘子死,因为程素娘有把柄落在朱娘子手上。 然而卷宗上却因为程素娘已被人杀死为由,朱娘子的死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朱娘子的死另有隐情。那把仿制的江湖第一刀是在朱娘子刚死不久才被钉了上去,她真正死因是后颈处被人钉了一枚细铁钉。这枚铁钉直接破坏了脊椎里面的神经和脊髓,立时毙命。 窦蔻冷冷地说:“说说霓裳阁里的朱娘子吧?你是怎么把那枚细铁钉钉入朱娘子后颈上的。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杀的人太多了,铁血闭目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枚钉子啊。” 随之从身上拿出了十枚这样的钉子,解释道:“这是我的独门暗器,至少现在是。偷学自那将我抓来做杀手的仇家,不过那老东西已经被我砍了。 一些有特殊嗜好的雇主,希望被杀的人无声无息地死,为了不被官府查到蛛丝马迹,便会用这种方式。 这铁钉是特制的,头部非常锋利。然而打入体内需要相当的内力。那次去霓裳阁本来只是想偷一份名册,那份名册就是王妃和肃亲王前来寻找的名册。 上面记载着裁制新衣之人的名字,肃亲王专用的布料也曾被于青青用来裁制新衣。名义上是为肃亲王准备的,所以霓裳阁的人也不会拒绝,在京城谁不知道于青青是肃亲王最宠爱的女人。” 说到这里铁血抬眼看窦蔻,然而窦蔻脸上一片淡然,不由地心生失望,接着说道:“可惜自从被你戳伤后我的运气就一直不好,连偷名册这么件小事也在半路出了事,竟被那个朱娘子发现了。 看到我手上的名册时她当时很惊讶,还说什么原来我暗地里接触他们为的竟是这份名册。这个朱娘子竟然还拿此名册威胁我,让我给她送银子,要不然她就将我的来历跟霓裳阁的掌柜程素娘坦白。 哼,想我堂堂杀手竟然会被人威胁,这实在是可笑。我便在她面前拿出了铁钉,趁她恐慌之时用内力打入她后颈,如此我才能脱身。然而擅自动用了内力,内伤又加重了,便在昏迷之前去了小树林。” 后面的事不说也罢,肯定是又见到了穆青柔。 “朱娘子此时的表现确实反常。”窦蔻嘟囔道,要不是还需要铁血作证人,她现在就想判他斩刑,这个杀人狂魔! 不过,说到朱娘子的反常,窦蔻瞅了一眼顺子又瞅了眼程素衣,问:“素衣,我记得你和顺子暗地里曾接触过朱娘子是吧?” 程素衣也瞅了下顺子,点头道:“是,我们曾暗地里接触过朱娘子和赖子。程素娘的真正底细就是我们透露给朱娘子的,想用朱娘子的贪财来逼程素娘,让她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再慢慢地跟她算旧账。没想到程素娘早就想对朱娘子下死手了。不知王妃你怎么看?” 第591章 已经换主人了 窦蔻推理道:“朱娘子此时看到铁血应该是把他当成了别人,在她走投无路急需银钱时,不管抓到任何人的把柄,都有可能上前讹诈。 也只有这样,才能对初次见面的铁血说了那样的话。朱娘子不像铁血说的那么傻,她反而很聪明,不放过任何抓银子的机会。可惜她认错了人,不,不该这么说……。” 窦蔻咧嘴一笑,“应该说,可惜她不知道世上还有双生子的存在。” 后面无需多言,顺子和程素衣就完全听懂了,然而铁血却迷糊了,“王妃在说什么?” 窦蔻摇头,“我说什么了?想知道?” 虽然不承认,她一直被铁血牵着走,然而这是事实,又不能对这个人用刑,就算是用刑也无用。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可以将这种状态掰过来的感觉,所以她不可能现在就告诉铁血顺子的事。 至于顺子会不会说,窦蔻倾向于顺子短时间内不会说。因为这家伙还不知道如何面对铁血这个曾经护着他的亲哥哥,所以顺子到现在还没以真面目示人。 “想要知道为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了,就有可能告诉你为什么。”窦蔻笑着再问,“那份名册可还在?” 铁血无奈道:“还在。” “为何留着?这份名册可以证明于青青犯了不可饶恕之罪。”窦蔻反问道,“她不是你的主子吗?” 铁血道:“名义上是这样的,然而我是杀手,虽跟周通有过期限约定,然而他们要我杀人也是要付银子的。何况,我早有脱离他们的决心,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可以利用的证据。” 窦蔻再问:“你是杀手,孑然一身,完全可以远走高飞,一走了之。为何还要受他们的……控制?别说什么杀亦有道这类鬼话!” 铁血皱眉,他在考虑要不要将内情说出来,瞥眼看到穆青柔担忧的眼神,想睡又不想错过的表情,心里一软。 都决定不做杀手了,说与不说都一样。他终于做出了选择,说出来。 “王妃说得对,我完全可以远走高飞。”铁血无奈道,“可是我不能。刚才不是说过周通接手了一个杀手组织吗?我虽然灭了他们的高层,也杀了不少对我有敌意者。然而那毕竟是一个杀手组织,并不是杀了几个人就能抵消他们对我的敌意。可知这几年我为何藏身于肃亲王府?” 窦蔻听完这话,秀眉紧蹙。对她来说,杀手组织什么的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东东。 然而这突然冒出来的东东,竟让她有种失控的感觉! 铁血自问自答道:“其实,说周通接手了这个杀手组织也不全对,他只不过接手了灭我们宋家的仇人手中的一个小堂口罢了。我是这个组织自成立以来为数不多能逃出他们掌控的杀人,所以,堂内长老下令凡朱雀堂的杀手,见了我必杀!你说没有周通的遮掩,我怎能安稳活下去?” “朱雀堂?”窦蔻没听说过,转而问京城百事通,“老木,你知道朱雀堂吧?” 老木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反问道:“朱雀堂真被周通接手了?” 铁血道:“是周通曾接手了朱雀堂的一个堂口,周通带着人打下了那个堂口,他得到跟朱雀堂长老会谈判的资格,因此成了新的小堂主。手底下有着那么二十来个杀手吧。但是周通死在边关,眼下是谁接手了周通的位子尚未可知。” “周通所接手的是什么堂?”老木又问。 “丁字号。”铁血冷笑道,“不过,我走了之后,这个丁字号或许保不住了,应该是戊字号堂口。” 毕竟他曾是朱雀堂最有前途的杀手! 老木点头,“原来如此。王妃,关于朱雀堂老夫确实知道一些。王爷这次在青州之所以会受那么重的伤,也跟朱雀堂有关。不过,刺杀王爷的乃是丙字号堂口,据说那个堂口以前是丁字号,后来降到了戊字号。然后新堂主接手后却一下子上升到了丙字号。” 窦蔻对朱雀堂一点也不了解,但这不妨碍就仅有的线索进行推理,看着铁血蹙眉问:“朱雀堂一共有几个堂口,分是哪几个,丁字号丙字号这些是代表等级的吗?还有,从丁降到戊又升到丙的堂口有几个?” 铁血道:“只有一个,就是我曾经所在的堂口。朱雀堂有甲乙丙丁戊五个堂口,甲字号只有一个堂口,乙字号有两个堂口,以此类推,戊字号有五个堂口。实力也是甲字号为最!” 窦蔻微微点头,“杀手是做杀人买卖的,也可将其看做是生意人。他们应该不愿卷入朝廷纷争,这是好的一面。然而若是朱雀堂被某个对朝廷心怀不轨之人掌控的话,这就是一股难以控制又难以预估的力量。 铁血曾经所在的堂口已经上升到了丙字号,也就是说新的堂主出现了。这位堂主你们觉得会是谁?” 说到这里,窦蔻唇角一勾,她想到了某种可能。然而却又狠狠地瞪了眼老木,“一会儿跟我好好说说王爷受伤的事!” 老木赶紧低头,“是是,老木记下了。” 铁血眉头再皱,他怎么跟不上这位王妃的思路?问道:“堂主是谁?” 窦蔻却问:“既然戊字号有五个堂口,你们又是怎么区别的?” 铁血道:“从戊壹到戊伍。” “倒也简洁明了。”窦蔻道,“朱雀堂暂时不要管他们,毕竟我没有受到他们的‘眷顾’。眼下最主要的是案子,懂吗?案子!” 铁血撇嘴,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告诉他更多内情,而他也明白这女人知道不少他不知的内情。 所以铁血无奈道:“王妃请问吧。” 窦蔻翻了个白眼,郁闷地将手中的笔记本又翻到了刘天赐一案。脸面一沉,严肃地,开门见山道:“你为何要杀刘天赐?” 铁血扭头看了眼正在犯迷糊的穆青柔,小声道:“他该死!” 这话气得窦蔻将手中的笔记本一扔,冷冷地说:“该不该死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声音不小,惊到了穆青柔,皱着眉头就要醒来的样子看得铁血心痛,不悦道:“说话轻点儿,你吓着青柔了!” 窦蔻猛地被这把狗粮砸倒,心说,这个杀手脑子不正常! 第592章 如推理的那般 对于这个不正常的杀手,窦蔻懒得吐槽了。 待穆青柔终于睡安稳后,窦蔻道:“去别处说吧。” 然而铁血却摇头道:“不,就在这里。我不能离开青柔,她一个人害怕。” 窦蔻惊讶于这人的脸皮,如此肉麻的话竟然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不知道是说习惯了,还是满不在乎。 如果是她,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嘶!”窦蔻打了个哆嗦,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穆青柔绝对是铁血的死穴! 也许是喝下的药起了作用,穆青柔是真的入睡了。只是眉头还是紧紧皱起,似乎睡着的时候也在痛,也许是心痛也是伤口痛。 窦蔻再说话时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说说吧,你是怎么杀了刘天赐的?又怎么知道刘天赐在正月十六的那天中午,会出现在清风茶楼的兰香阁?” 铁血同样小声道:“这个问题还得从元宵节的那天晚上说起,那天你们不是也跟了上来吗?我是拍花子的人口中得知这些的。 刘天赐想让拍花子的人把青柔迷晕,然后在正月十六的下午送去尚书府。之所以说让这人下午送去,是因为刘天赐说上午时他要跟朋友去清风茶楼办一件大事。” 说到这里,铁血问:“王妃怎么知道是我杀了刘天赐?” 窦蔻刚才的问话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就说明她已知道刘天赐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实在的,刘天赐死了也不过九天光景。自从正月十六那天铁血杀了刘天赐后便跟穆青柔一起在隐居地没出去过。 要不是那天穆青柔不大舒服,他去镇上抓了一剂药,也不至于引来于青青的护卫。 窦蔻笑道:“听着,有这么几点。元宵节那晚,你叫穆青柔为青柔,穆青柔喊你为宋大哥,这个称呼我一直记在心上。刘天赐死的那天周怀畅失踪了,他的妹妹周梅被人污蔑杀了刘天赐。 而在命案现场,发现了一只属于周怀畅的荷包。里面装着一首诗,名叫《赏春芳》。 周梅倒在刘天赐身边,手握你杀刘天赐的那把短刀。然而问题就出在那把短刀上,这把刀很重,并非制式刀,不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可以拿起来挥舞着杀人的。 顺着刀的来源,便能找到这把刀其实是后坝村李楞子的刀,而李楞子的刀在去年冬天时就被人偷走了。然后又偶尔听到李楞子与一个名叫穆家丫头的故事。 我便将这故事记在了心上,同时将李楞子带回大理寺,审问之下得知他那把刀是用来削石头的。为何削石头?因为他要遵循穆家丫头的嘱咐为她建一座大房子。 这时我便已经怀疑穆家丫头了,便再次审问,得知李楞子在京城见过穆家丫头,人就在仙乐芳。 我放李楞子再次去仙乐芳寻人,然而穆家丫头已被某个叫宋千的人赎走了,从此音信全无。 从仙乐芳的老鸨嘴里得知,穆家丫头的真名叫穆柔儿,是守城百户穆铁生的闺女。当然穆铁生将她闺女接到京城也没安好心,是想让她嫁给一千户老头罢了。 到了穆铁生家,我们才真正地知道了穆家丫头的真名,并非叫穆柔儿,而是叫穆青柔。 青柔这个名字再次入的我耳。如此便想到了元宵节那天晚上的情形,如果此青柔就是彼青柔,那么拥有上乘武功的那个戴鬼脸面具的宋大哥,会不会是真正的凶手? 因为刘天赐的死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推断是凶手飞身上三楼的窗户,从那里扔出去的短刀杀了刘天赐。如果凶手是那个鬼脸面具人,如此难度,他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窦蔻笑着看了眼铁血,“你觉得呢?” 铁血脸面凝重,坦白道:“王妃说得没错,确实是我从三楼的窗户上扔出短刀杀了刘天赐。在那时你应该还不有将鬼脸面具人与我联系在一起吧,请接着往下说。” 他不过是随手杀了刘天赐罢了,真不知道还能引出这么多的事来。 “不,此时我已经怀疑鬼脸面具人和铁血是否同一人了。因为杏儿,在你赎穆青柔之前都是住在仙乐坊吧?应该知道杏儿曾多次出入仙乐坊。有一次,她无意中撞了你一下。杏儿在那时认出了你,她的自言自语刚好被我的人听到了。两相结合推理出,穆青柔的相好应该就是铁血。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暂时还不能说。” 那个原因就是铁血和顺子的兄弟关系,还有宋千这个名字,与宋千随只一字之差。 窦蔻接着说:“在穆青柔的闺房内,找到了一本书,书名叫《女戒》,是穆青柔名义上的母亲陪她去德贤书坊买的。然而在这本从未看过一次的书页内夹着一首词,词名叫《慕青柔》,仰慕的慕。词的内容跟《赏春芳》一般无二,可见这首词也是周行畅所做。 至此我便又怀疑起周行畅来,她和慕青柔早就认识了?周行畅会不会一直在隐藏着会功夫的事实,是他杀了刘天赐,为了妹妹,也是为了穆青柔。 因为她们都曾被刘天赐骚扰,虽说没得手,却也够恶心人。若不阻止,以后说不定还会纠缠她们。” 铁血突然道:“可你最终还是认定了我,不是吗?” 窦蔻微微一笑,“因为周行畅找到了,所以杀人者只有你了。不过,周行畅兄妹被污蔑跟刘天赐被杀是两码事,寻周行畅时,还发现了暗算他的同窗之死,是被人灭口的。清风茶楼里知道内情的后厨二师傅也是被人灭口了,可是你做的?” “不是!”铁血干脆利落道,“王妃说得对,正如王妃推理的那般,偷李楞子短刀的是我,杀刘天赐的也是我,用的正是李楞子的短刀。” 窦蔻问:“为何这么做?” 她不认为李楞子会对铁血造成威胁,如果是,那么李楞子早就死了,这里面应该还有她不知的内情。 铁血道:“青柔不许我对李楞子动手,因为李楞子对青柔有恩。她无法如她母亲所希望的那样嫁给李楞子,却也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所以你就用这个法子饶李楞子一命,以此来证明穆青柔对李楞子不是忘恩负义?”窦蔻冷笑道。 第593章 或许是韩总管 铁血竟然点头,“是!不能对李楞子动手,却也能给李楞子一个教训。” 窦蔻不明白这个杀手的思维,不能忘恩负义竟然还能这么解释,真是开眼界了。 铁血接着说:“青柔遇到刘天赐时,正是在我们约好见面的那处地点。因我外出执行任务没及时赶回来,才被刘天赐钻了空子。要不是李楞子碰巧路过又果断出手的话,或许青柔已经被刘天赐祸害了。 所以,我不会动李楞子,但不会放过刘天赐。也知道京城中管这类大案的官儿不是个糊涂的,相信李楞子不会有事。” 窦蔻呵呵两声,“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们,难得,真是难得!” 审问至此,关于铁血的这部分似乎可以暂时画上句号了。 事实上,窦蔻也是这么做的,在笔记本上画了长长的省略号,然后再加个句号,算是未完待续吧。 至于他和穆青柔的种种,不在她了解的范围内。 铁血起身道:“两位,已经问完了吧?” 那神态,那样子就是明晃晃地赶人。 窦蔻撇撇嘴角,无奈起身道:“没有别的交代了?” 铁血道:“王妃没想到别的问话吧?” 窦蔻蹙眉,有也算没有,只有事关周通的,然而周通已经死了,这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就算是问了,铁血也未必知道内情,说不定还会误导她。还是不问为好。 “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向我交代的。”窦蔻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嗯,她就是有这个直觉。 铁血不为所动,默默来到门口,躬身道:“两位请吧,青柔需要静养!!” 窦蔻嘴角抽抽,真想大喊:混蛋,这里是肃亲王府,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然而看到那半死不活的穆青柔,就怎么也吼不出来了。 “铁血,你是此案的凶手。此案可以暂时拖上几日,然而总有面对宣判的那一天。别想着逃,好自为之!”窦蔻警告道,带着手下便走了。 老木则又派了不少人监视这间客房,日夜不断人地看着。 离开客房,窦蔻带着身边人直接去了外院的某间会客厅,房门一关,准备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顺子出了客房就纠结不已,率先问道:“王妃,铁血你打算怎么处置?” 窦蔻皱眉,“铁血犯的罪,按律当斩!然而,我现在却不知该怎么处置他好。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做?” 顺子紧皱眉头,抿嘴道:“我只是个江湖人,江湖人重义气,江湖人不懂那么多的律法。” 这个回答窦蔻明白了,顺子不想让铁血死啊。 毕竟是有血缘的兄弟,人之常情! 然而,难啊! “顺子,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看事态发展吧!”窦蔻严肃地说。 如此,顺子也不再说什么,看以后吧,大不了给铁血制造机会逃走。这对他来说很容易。 在这里窦蔻挥退左右,只留一个老木。 老木大概猜到窦蔻想做什么了,皱着眉头思索着,有些事不知当讲不讲呀。 窦蔻笑嘻嘻地为老木倒了一杯茶,温和地说:“木大管家打理王府诸多事务,当真是辛苦了。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木大管家一杯!” 老木呵呵笑了,赶紧接过茶水,“王妃过奖了,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他得把姿态放低,要不然过不了眼前这一关,有些事王爷不想让王妃知道,他也不能乱说。 窦蔻听到老木自称老奴,就知道这老家伙想耍心眼,便开门见山道:“老木,喝了这杯茶就跟我说说王爷遇刺一事吧,是哪个丙字号堂的杀手?他们的堂主可知是谁?” 老木就知道他们家王妃要这么问,不紧不慢地喝完了茶水,幽幽说道:“王妃,不是老奴不说这事儿,是这朱雀堂,王妃还是不要知道得好。毕竟那里面都是些六亲不认,无情无义的杀手。” 这话窦蔻理解,就是那句好奇害死猫,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安全的。 然而,窦蔻必须得知道,语重心长道:“老木啊,这话是王爷跟你说的吧。” 老木默默地点头。 窦蔻接着说道:“我明白王爷是为我好,然而我已经涉足此案,不弄清这些,让我怎么破案啊?不破案,要我这个大理寺少卿何用?人家朱雀堂已经对王爷动手了,又怎会放过我这个王爷的女人,何况,我还曾对他们苦苦相逼呢。” 老木一愣,“王妃说的是……。” 窦蔻笑道:“刚才铁血也说了,他所在的堂口原本没那么厉害。他的叛变还让这个堂口的级别下降了,哪怕当时任堂主的是周通,可见周通也不是个厉害的。如果他是个厉害的,自然不会在边城之时被人弄死,还替别人担了个名号。” “什么,什么名号?”老木手指一抖,手中的茶水差点倒了,以前没人帮他分析,现在听窦蔻这么简单一说,有些事似乎已经初露端倪了。 窦蔻抿嘴,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虽未见过韩总管,然而他的手段是我平生仅见。是个不一般的对手,各有胜负。” 在青城府,虽没抓到韩总管,不过那一次是她赢了,虽然赢得艰险。然而在边城,是她输了,虽然后面出现了一张银制面具,韩总管这个人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可是窦蔻就是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韩总管在暗中遥控着。周通等人也被他玩弄于股掌间,最后还来了个金蝉脱壳,从此不知所踪。 窦蔻想到这里,接着说道:“我怀疑铁血所在的那个丁字号堂口就是现在的丙字号堂口,堂主或许就是韩总管。” “为何是他?”老木反问,他真的还没有转过这个弯来。 “为何?”窦蔻蹙眉“要说证据,我是没有的。然而从此前种种迹象来看,周通和韩总管都是齐王的人。或许是因为边城马市内贪腐太过嚣张惊动了皇帝陛下,派王爷前去查处此事。从而暴露了边军物资供应被人以次充好的情况。 弃周通等人而留韩总管或许是从一种形态往另一种形态转换的手段。所以,齐王才这么痛快地同意削藩。” 老木不懂,他转不过来,问:“难道边城之事不应该是齐王壮士断腕吗?” 第594章 先晾着 窦蔻笑了,“断腕?齐王不过是丢了几个没用的棋子,扔出几箱银子,几匹马罢了。老木,王爷此去青州做了些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了吧。你说,齐王损失了什么?他的兵马,他的财富就只有这些?” 老木沉默了,王爷确实说过,青州城内齐王的兵马与财富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少得可怜。 看他沉默,窦蔻撇嘴道:“果然是这样吧?这事为何不早点跟我说呢?” 信中,端木杨只稍稍带了那么一笔。没头没脑的,她哪里知道端木杨说的是这个。 老木这才皱着眉头道:“此事可以容后再。,王妃,老奴有些不明白,为何王妃就那么认为,朱雀堂丙字号堂的某个堂主是韩总管?我听说他已经死在边城关了。” 窦蔻暗叹一声,她知道有些事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虽然她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为了朱雀堂的消息,她必须硬着头皮再费一番口舌。 “那张银制面具吗?出现在死去的周通脸上,你觉得这可能吗?”窦蔻反问。 老木想到了韩总管的种种,不由自主地摇头,“或许不可能。” 窦蔻道:“当然不可能。如果周通就是韩总管,那么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在青城府,那样逼他,都快到绝境了,他都没死。 在边城还有一批神秘的黑衣人不知来历,虽未与我们产生任何正面冲突,然而我们在边关却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虽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这又说明了什么?说明边关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那么黑衣人来自哪里? 我倾向于是韩总管在控制着这一切,也是他将周通灭口,杀了周通,斩断在边城的烂摊子。 至于为什么说韩总管跟周通一样是齐王的人,主要是因为官盐掺假一事。 此官盐是运往边关的,而运往边关的物资不止官盐,还有粮草棉服。这些都跟官盐一样都需要在边城集结,再统一发往边关。所以从这里就能看出他们都是为同一个人效力的,沿途接触之人只要是贪赃枉法,就都是齐王的人。” “这么说也有道理,可他们都是一个主子,为何要自相残杀?”老木嘟囔道。 窦蔻冷笑道:“不是自相残杀,是灭口!边关军用物资被挪用,以次充好这已不是秘密。既然不是秘密,那就无法再进行下去,那些牵扯到的官员以及指使这些的周通都已暴露在世人面前,他们还能安稳地贪下去? 自然不可能!以防我们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来,还不如他们自己先下手为强。我以为,韩总管的银制面具之所以出现在周通身上,是向我们传递一个信儿——舍弃也是重生!” 老木问:“这是何意?” 窦蔻撇撇嘴,这个老木好没情调,没好气道:“就是转入地下,秘密策划不轨之事。所以,老木,朱雀堂我们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老木还是不想说,打马虎眼道:“哦哦,原来如此。不过,那个丙字号堂主也不一定是韩总管呀。既然周通可以杀了前任上位,那后来者也可以杀了周通上位。为何一定是韩总管?“ 窦蔻笑道:“你这么说我更加肯定是韩总管了。因为周通十之八九就是他杀的。再加上,他与王爷有仇……。” 在青城府时的一场混战,韩总管差点就死了,也让他损失了不少人马。所以,端木杨在青州会遇到刺杀也就能说得通了。 老木又再次沉默,过了许久才道:“老奴觉得王妃说得有道理。” 窦蔻翻了个白眼,“那还用说!赶紧说说朱雀堂的事。哦,对了,我前些日子送去的弹劾折子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老木翻了个眼皮,“听说被陛下训斥了一顿,让他不要再插手大理寺之事。” 窦蔻哼道:“怪不得那边如此安静呢,我可是关了他两个儿子。哼,既然不坦白,那就先关着吧。吃喝什么的,反正又不是我们大理寺出银子。赶紧说说朱雀堂。” 老木皱眉道:“朱雀堂是个传了近千年的杀手组织,他们有三个长老,平时不理事。听说这三个长老的功夫天下无双,只有在朱雀堂遭到灭顶之灾时才会出手。然后带领着遗众隐姓埋名,隐藏实力以待东山再起。 朱雀堂极少与朝廷作对,这也是为什么王爷并没将他们看在眼里的原因。只不过,这次袭击王爷的确实是朱雀堂的杀手,或许这个传了千年的杀手组织变质了。 王爷为此非常担心,接下来他可能会全力剿灭朱雀堂,所以,王妃,有些事您看到了,听到了也不必太当真。” “什么意思?”窦蔻突然觉得,这个老木似乎在跟她提个什么醒似的。 老木呵呵笑道:“王妃,老头子我还有很多事情未做,还请王妃饶了老头子吧。” 窦蔻蹙眉,“不自称老奴了。” “呵呵,呵呵,老奴告辞。”老木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这么走了。 留下窦蔻一个人郁闷得不行,“这死老头子,说了跟没说一样。” 然而让窦蔻纠结的事不止这一件,老木的话,铁血如何处置,怎么让窦广武兄弟说实话?这都是她该操心的。 “呼!”突然间窦蔻明悟了,唇角一勾,“既然陈显说此案可拖,那就拖着吧。反正我也没想好怎么办,拖字诀也是个好法子。” 如此一来她就有时间关心一下身边的人了。比如远道而来的莫篱,再比如她的小舅舅,从过年到现在都还没好好跟他们说说话呢。 吃过午饭,又美美地睡了一觉。 窦蔻先去张得明的小院,然而看院子的小厮说,张得明去书院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是吗?”窦蔻尴尬不已,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不知,她这个外甥女也当得太不称职了。 既然张得明不在,那她就去看看莫篱吧,也不知道这丫头适应京城的生活了吗? 来到莫篱所在的篱院,看门的婆子赶紧行礼道:“见过王妃。莫篱姑娘出府了。” “这么巧?一个人出的府”窦蔻有些失望。 看门婆子道:“是锦王殿下来接的莫姑娘,自从元宵节以来,锦王殿下天天来接莫姑娘出去游玩。” 第595章 可还记得制药人 窦蔻的脸瞬间垮了,“怎么回事?阿篱竟然一直跟锦王爷外出,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不报与我听?知道阿篱是本王妃认下的妹妹吧。” 看门婆门吓得跪了,“王妃息怒,是,是木大管家不让奴婢们说的。说王妃您正办大事儿,不能让府内的烦心事打扰到王妃。请王妃饶了奴婢吧!” 现在窦蔻可跟一年前的窦蔻不一样了,是肃亲王府内唯一的女主人,还是大理寺少卿。 府内年前大整顿,将那些个有异心,不听话的奴才们统统清理了一遍,现在的肃亲王府没人不敢将窦蔻的话不放在心上。 “既然是木大管家吩咐的,那就照他的话去做,起来吧,以后有关阿篱的事也与本王妃报个信儿。” 说完,窦蔻便闷闷不乐地往落英苑走。 暂时没有案子可以费神儿,反而让窦蔻有种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感觉。所幸在卧房门口看到了一直在窗户口徘徊的两只鹰鸽。 窦蔻笑了,“或许可以看看信解闷儿!” 窦蔻先看胖鹰鸽的,前天刚给外祖父去了封信,跟他说了端木杨即将回京的消息,那他们也可以启程了。 边城离京城比青州更远,等外祖父回京,端木杨也早就回来了。 信上果然说他们决定即刻启程回京,李捕头的伤也已大好,沿途有李捕头照料让她不要担心。 “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窦蔻将信收好,觉得还是让外祖父来对付窦怀谆比较好,毕竟窦怀谆还占着父亲的名号,若是她出手容易惹人诟病,长辈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再看瘦鹰鸽的信,看完后窦蔻抿唇不语,嘟囔道:“青州离京城真有那么近吗?跟着大军行走不应该很慢的吗?” 信上说,端木杨再过三五天便能进京,但是他不许窦蔻带着人去接他。 还说,刘天赐的案子可以继续拖,待刘尚书下马之后再宣判也不迟。至于铁血,务必将他留在王府,他还用得着。 将这信烧掉后,窦蔻自语道:“难道端木杨这是要偷偷回京?回京后真如老木说的那样,全力应对朱雀堂?” 窦蔻不知道端木杨伤得到底有多重,能不能应对朱雀堂。人家可有着千年历史的大杀手组织,从古到今肯定有不少人想灭了这个组织。然而他还存在着,可见其不一般。 对于朝廷这个大机器来说,灭了他们简单,想要斩草除根就不容易了。 窦蔻胡思乱想至傍晚,听到小丫头来报,说莫篱回来了。 她带着人立马赶到篱院,心说,她这做大姐的太不称职了,趁这段时间清闲可得好好陪陪这小姑娘。 进入篱院便听见莫篱咯咯地笑声,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这让窦蔻非常好奇。 待下人通传后,莫篱笑着出来相迎,“窦姐姐,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有难掩的开心和意外,窦姐姐成为大理寺少卿后不是变得更忙了吗? 窦蔻先将莫篱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发现这丫头又变漂亮了,便放下心来,说道:“我来看看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忙,都没陪你,实在是过意不去。” 莫篱笑道:“没事没事,谁让窦姐姐忙呢,有锦王陪我是一样的。” “锦王?”窦蔻蹙眉,虽然她带莫篱进京就是想让锦王收了她,可事到临头,她反而惭愧了。这丫头是那么单纯,单纯地相信她一开始就是对她好的。 说到锦王,端木锦带着身边小厮呵呵笑着也出来相迎,开口就叫,“二皇嫂别来无恙啊。” “二,二皇嫂?”这称呼让窦蔻嘴角直抽抽,不满道,“能不能把那二去掉!” 二来二去的真难听,她又不“二”! 端木锦呵呵笑道:“行啊,皇嫂请!” 以前这家伙都叫她阿萝的,现在终于认清现实,改称呼了。不过,窦蔻总觉得这个锦王每次出现时都会自带“欢乐”功能,总能让身边人乐呵呵的。 如此,窦蔻也懒得说他怎么能随便进入姑娘家的院子之类的话了,反正她就想将他们撮合成一对儿。 来到屋内,三人分宾主就座。 窦蔻问:“锦王殿下,阿篱,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那么开心?” 莫篱笑道:“窦姐姐,锦王说后天带我去骆家梨园看戏,说是那里新来了一个新的杂耍班子,可好看了。” 窦蔻蹙眉,“骆家梨园?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端木锦道:“那里是京城最大的梨园,几乎聚齐了大夏朝北派有名的戏班子,皇嫂耳熟骆家梨园这名字也不稀奇。” “这样啊。”窦蔻也就没再追究下去,便答应了,“后天我也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吧。” 跟这两位聊了会,窦蔻便想回落英苑了。天色不早了,端木锦也该回他的锦王府了。 出了篱院,端木锦脸上的表情便换了个样子,看得窦蔻一愣一愣的。 “我说锦王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表情怎地如此凝重,这可不像锦王殿下的风格。”窦蔻纳闷道。 端木锦挥手让手下们退远点儿,然后看着窦蔻不放。 无奈,窦蔻也挥退了左右,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端木锦面色凝重道:“皇嫂可还记得二皇兄跟你说过的当年宫中之事?” 窦蔻蹙眉道:“你是说先皇后与……。” 端木锦点头,“就是这个。皇嫂可查到了什么?” 窦蔻嘴角抽抽,她能说事情多忘了吗? 然而她不能,只能说道:“那个,这件事情我不能插手,毕竟是你们皇家内部的事,我这个外人,呵呵,没理由,没……。” 端木锦打断道:“皇嫂怎么是外人?是皇嫂太忙了吧。” 窦蔻尴尬地直皱眉,“也不能这么说,皇家内部之事就得从内部查起。你也知道我这个王妃根本就不受宫里的那几位待见,从入肃亲王府到现在了只不过进了一次皇宫罢了。虽说我一点也不想进皇宫,但是,这很说明问题了不是?” 那意思就是,不是我不想查,而是我无从查起,这事情就别问我了,等你家二皇兄回京,你们再详谈吧。 谁知这话端木锦完全不想听,说道:“皇宫中有我呢,外面的事情就有劳皇嫂了。” 窦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料,“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端木锦严肃地说:“皇嫂可还记得制药人?” ------------------- 如果接下来我想一天一更,行不行? 第596章 有事您说话 窦蔻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什么制药人?” 她当然知道制药人,那是她装作失忆成为阿萝时遇到的案子,记得是刘家村的刘娘子被人栽赃通奸的案子。 原本以为只是村民间的小恩怨,到最后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后宫中的娘娘,这就有点大了。 窦蔻不是不想接案子,是她不想接这类与后宫有关的案子,查起来畏首畏脚的,麻烦! 端木锦着急了,“阿萝,你忘记刘家村里的刘长河了?” 这话说得好有歧义,幸亏挥退了左右,要不然外人还以为她这个王妃不安于室呢! “咳咳!”窦蔻瞪眼道,“什么刘长河刘短河的,本王妃应该记得吗?” 端木锦赶紧咳嗽一声,“那个,是我的错,不该这么说。皇嫂,你就帮帮我和二皇兄吧,你怎么忍心看着二皇兄累死?别看我们现在都是王爷,可在这世上只有两个至亲的人了。” 窦蔻哼道:“他累不累死关我何事?难道你想把我给累死?别忘了,我现在是大理寺少卿,事儿多着呢。刘天赐被害一案到现在还没完结,还有那个窦大将军的两个儿子,至今不开口。” 窦蔻摊摊手,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呀。” 确实,她对窦广武这俩兄弟是没办法,只好关着他们,但不能关一辈子呀。 所以,她需要帮手,她觉得眼前的小锦比较合适。 为什么呢? 因为端木锦是个闲散王爷,却有个超品的爵位,他想骂人了,想打人了,别人还不能还手,只能受着。让这样的一个闲散王爷去对付窦广文应该可行。 果不其然,端木锦拍着胸脯道:“有事儿皇嫂您说话,这对我来说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只要您能帮我们逮住制药人就行。” 窦蔻装作很为难地样子说:“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只找制药人对吧?” 端木锦连连点头,“是是,只找制药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 窦蔻道:“去我的落英苑。” 回到落英苑,窦蔻便带端木锦去了堂屋,让程素衣跟着,直接关起了房门。 “锦王殿下,可以说了。”窦蔻开门见山道,“你说的制药人现在何处?” 端木锦皱眉道:“如果我知道那万恶的制药人在何处,我也就不用求皇嫂了。” 窦蔻撇撇嘴,两手一摊,“既然没有半点线索,你让我怎么查?我记得那个制药人是在押往京城的半路上逃走了对吧?” “皇嫂果然记得。正是!”端木锦似笑非笑道,“真怀念当初的阿萝。” 窦蔻冷笑,“小锦啊,做人不能三心二意,你想要阿萝还是阿篱。一个早已香消玉殒,一个青春年华!” 端木锦也不恼,呵呵笑道:“是二皇兄说的吧?他对你果然是不同的,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窦蔻蹙眉,“那又如何?说说制药人吧,给点线索,否则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手段也算不出这人在哪里。” 端木锦道:“线索是有的,就在骆家梨园。” 窦蔻接着问:“就是你刚才说的杂耍戏班子?” “不见得。”端木锦皱眉道,“不过,我却知道杂耍戏班子里有个戏子常年吃药,这药配起来不便宜。我的人甚至在那药渣里面发现了药中药,所以,我觉得这药中药便是制药人的拿手本领。” “药中药?”窦蔻嘟囔道,她想到了莫家村,从那里得到的医书还有药书里便有这样的记载。 何为药中药?世上其实没有天生地养的药中药。 药,也就是中草药,来自大自然。然而有很多却不能直接服用,大多都需要“炮制”过后才服食用。 比如制首乌,前面总会加个“制”字,也有的前缀加有炒,蜜制,酒制等字眼,这说的就是炮制方法。 但是端木锦说的制药人的药却与众不同,往往将两种毫不相干的药制在一起,做成药中药。 比如在滋阴的麦冬内加入一味毒药,从而改变其药性。以做到杀人不留痕的目的。 当然这个手法是非常巧妙的,不是极其专业的大夫根本发现不了。但这药也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制作手法极其复杂,不可量产。 其实在莫家村的毒书中也记过其手法,就是高郡府内的高家所得到的制药方中也有这方面的记载。 但以毒攻毒也是中医药的一大特色,有毒的药材并非不好。是救人,是杀人,取决于使用它的人的良心,是黑是白罢了。 “又是一件麻烦事。”窦蔻瞬间想了这么多,无奈道。 她能将药书和毒书背下来,然而却没时间亲自动手尝试,充其量就是个纸上谈兵。 端木锦道:“是啊,麻烦事。所以才来请皇嫂帮忙。这个制药人,我追了他多年,就像条泥鳅一样难捉!” 窦蔻笑道:“如果好捉,他早就被卢太后捉到了。” 一句话道出了制药人现在的处境,那就是一只生活在阴暗世界里的臭虫,无法暴露于阳光之下。 这话也瞬间将端木锦征服,“皇嫂不愧是皇嫂,说得太对了。据我所知,卢太后一直想要制药人死,然而制药人却装得一手好死,数次诈死逃过了。” 窦蔻蹙眉,想笑又笑不出来。这话听起来很带感,什么叫装得一手好死,这应该是从作得一手好死演化来的吧? 看着端木锦,窦蔻心说,果然不愧是自带娱乐功能的锦王殿下呀,说出来的话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咳咳,既然如此。”窦蔻咳嗽道,“锦王想让我怎么查?” 端木锦道:“后天我们带着手下去骆家梨园,那个杂耍班的场子我包了。到时你可以帮我审审他们!” 窦蔻点头,“这个容易。不过,你不怕打草惊蛇吗?毕竟制药人跟泥鳅一样不好捉。” “那皇嫂觉得如何是好?”端木锦觉得这话有道理,问道。 窦蔻道:“不如后天,我乔装打扮成你的婢女吧。” 端木锦赶紧说道:“那行,那皇嫂就再扮成阿萝可好?。” 语气中有难掩的小兴奋,他真的很喜欢阿萝这个名字。 ------------------- 看书的亲们,我错了,我不该有一更的念头。看到大家的评论一下子多了,突然有种愧疚感,那就继续双更保底吧。不过最近事多,身体状态也不是很好,更新没有以前稳定,先说声抱歉。 嗯,继续双更!加更什么的,安宁记得的,先让我缓缓啊。对不起大家了! 第597章 绢人 窦蔻勾唇一笑,想起扮成阿萝的时光来,有点小怀念,“可以,就这么说定了。届时还请锦王殿下来接我。” “没问题。”端木锦拍着胸脯道,“要不明日我便去会会窦家兄弟?我家追风和捉影最近无聊极了,听说窦广武走的是武将的路子?让他们切磋切磋也是好的。” 窦蔻秒懂,连连点头,“说得好。武将嘛,就该这么做。不过,窦广文走的虽是文官的路子,但他毕竟是武将之子,不都说虎将无犬子吗?锦王殿下不必手软。当然,也不用急,多切磋几回对他们的成长更有利。” 端木锦哈哈笑了,看窦蔻的眼神越来越亮,“好,就该是这样。就知道我二皇兄喜欢这样的人,原先那于青青简直是……,不说也罢。皇嫂,什么锦王锦王的,太见外了,还是叫我小锦就好了。” 其实他也喜欢这样爽利的女子,就像他的母妃,可惜啊。 “小锦!”窦蔻早就想这么叫了,这名字亲切又可爱。 端木锦走后没多久,张得明便下学回来了。 得知窦蔻来看过他,第一时间带着贴身小厮来到落英苑,他们也许久未说说话了,对于这个外甥女,他觉得没尽到一个做舅舅的责任。 前两天刚好与同窗外出游玩过,在外面买了一件小礼物,想来外甥女会喜欢。 来到落英苑,窦蔻正在张罗着晚饭,看到张得明来便让厨房多准备一份。 等待饭菜之时,二人叙旧。 “小舅舅,京城书院的先生们教得可还行?”窦蔻问道,“离会试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张得明笑道:“书院的先生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同窗们也都有些墨水,还算不错。” 窦蔻也跟着笑,“那就好。” 然后她便将目光都放在张得明提来的精致锦盒上,好奇道:“小舅舅,这是送我的礼物?” 张得明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家外甥女果然喜欢,点头道:“是,蔻丫头猜猜这是何物?听说京城中的贵女们都喜欢。” “都喜欢?”窦蔻不信,伸手就要打开锦盒,问道:“既然是送给我的,那我就不用猜了,先打开看看。” 说着就把锦盒抱在了怀里。 打开一看,确实震惊到她了,“这是,这是布娃娃!” 这是一个两巴掌长穿青衣的仕女娃娃,从服饰到发饰,再到五官和手指都惟妙惟肖。 张得明笑道:“不是什么娃娃,这叫绢人。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这东西可贵了。不过,蔻丫头喜欢,一切都是值的。” 张得明露出一副还不快夸她的表情来,窦蔻也不吝啬好话,“小舅舅的眼光还算不错。” 这绢人让窦蔻想起了芭比娃娃,然而绢人是用绢布绸缎和棉花,全凭一双巧手制作的。整个娃娃华丽又大气,比起芭比娃娃来又多了几分内涵。 “只是……。”窦蔻耸耸鼻子,蹙眉道:“好好的一个绢人竟然抹了如此多的香粉,实在是……。” 捏了捏绢人,感觉不对,疑惑道:“这里面有东西。” 将绢人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竟然有股眩晕感,窦蔻赶紧将这漂亮的绢人丢给程素衣。 “素衣,你闻闻。好好的绢人干吗往里面塞香料呀!”窦蔻佯装生气地看着张得明道,“小舅舅,你知道我平日里就不喜欢往身上扑粉,人家鼻子受不了那个味儿。” 张得明抱起锦盒来闻闻,“没有味儿呀,我怎么没闻到?” 窦蔻翻了个白眼,噘嘴道:“那是小舅舅得了风寒,鼻子不通气的原因吧。” 别以为她这些天去大理寺办案就不知道张得明偶感风寒了,她毕竟是肃亲王妃,想知道府里的事情还不是勾勾手指头那么容易。 张得明尴尬地笑了,“呵呵,还真是这样。要不,下次我带蔻丫头去挑绢人?那个做绢人的手艺人应该还有更好的。只可惜你小舅舅囊中羞涩,当时也只有这么一个绢人,这还是我同窗让给我的,呵呵,呵呵!” 其实这也是他听姐姐说窦蔻的童年过得无比寒酸,才想着送她这么件绢人的。听同窗说,小丫头们不都喜欢这种好看的小布娃娃。 “好啊,不如就明天吧。”窦蔻笑道,“素衣,先把这绢人放到院子里吹吹风,等味儿全散净了再拿进来也是一样的。” 张得明想也没想地点头了,“行,反正明日正好是休沐。” 如此,这绢人的事情便就这么过了。 饭菜齐备,窦蔻便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小舅舅吃起了晚饭。 饭后,窦蔻将程素衣叫来,问道:“素衣,你闻出那是什么药来了吗?” 程素衣脸面沉重,摇头道:“光凭闻的辨不出来,这药相当杂。虽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何种药,但我可以肯定,这里面的药对人身体相当有害。” 窦蔻叹道:“是啊,我就闻了那么一下,头脑到现在还舒服。这药制得不简单呀。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想到了制药人,你说这会是制药人的手笔吗?” “不知。”程素衣道,“我未见过制药人的药,不知道他到底有何手段。不过,能让宫中血雨腥风一番,想来是不简单的人。” 窦蔻哼道:“我这还没去骆家梨园呢,制药人就找上我了,看来梨园之行非常有必要。让我不解的是,他们是怎么盯上我小舅舅的,就怕那些人会对他出手。” 说完窦蔻又陷入了沉默,制药人真会这么高调地亮相吗?以他躲避小锦和卢太后的行为来看,这不大可能。 如果不是制药人,那会是谁? “难道我又得罪什么人了?”窦蔻嘟囔道,眼下她得罪的人好像只有刘尚书,难道是他? 程素衣幽幽道:“王妃,你忘记卢氏了?要是我的两个儿子都被你关了起来,我肯定恨不得吃了你。” 窦蔻再点头,“嗯,也有可能。就不知那是怎样的药物了。如果是对女子不利的药,那就有可能是卢氏做的,反之,做这事的人就不是个女人。” “为何?”程素衣不解。 窦蔻笑道:“一个后宅妇人会觉得一个女人失去什么最可怜?男人却不会往这方面想,他们会直接摧毁女人的身体,那就是死。” “会是谁呢?”程素衣幽幽道,她心里完全没有怀疑目标。 ------------------- 下一章稍晚点更新,抱歉,明天就正常了。 第598章 到底针对谁 “会不会是针对别人的?”程素衣又道,“刚才小舅爷不是说了,这个绢人还是他的同窗送给他的,或许人家是针对小舅爷同窗的。” 窦蔻撇嘴道:“也许。” 也许只是她太多心了,然而绢人里面的药物始终是个祸害,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别人。 “素衣,把这绢人放在院子里的某个树上藏好了,千万别被某些有心人找到。”窦蔻嘱咐道,言下之意就是她信不过红十一。 程素衣保证道:“放心吧,我藏的东西没人能找到。” 窦蔻又道:“你去嘱咐厨房,从明天开始不要让小舅舅吃外面的东西,书院里的饭菜也不要吃。并让老木找一个机灵又会功夫的小厮陪着小舅舅,要寸步不离。” 是人就有弱点,窦蔻的弱点就是她所在意的亲人,她不想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好,我这就去做。” 程素衣走后,窦蔻坐在窗前皱眉不止,她平静的心绪竟然被一个藏有毒草的绢人给搅乱了。 她从来不怕别人针对她,兵来将挡罢了,然而她再有能耐也有鞭长莫及之处。 “所以小舅舅不能出事。”窦蔻自语道,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为什么买绢人的会是些书生?难道就不能是针对书生们的暗算吗?” 如果是针对书生们的,那么书生们有什么是值得对方这么做呢? 窦蔻道:“或许是个人恩怨吧?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小舅舅纯属运气不好了。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今晚,窦蔻没有接到鹰鸽的信,也没有看到两只鹰鸽。 古代有一点好,那就是无论你以前是多么的夜猫子,吃了晚饭过不了多久一定会钻进被窝,因为没有娱乐可玩呀。 睡得早,起得也就早了,这是个好习惯。 窦蔻完全适应了这样的习惯,可以说是养成了稳定的生物钟。 天蒙蒙亮窦蔻便醒了,梳洗完毕,饭后拎着她小厨房给张得明准备的午饭就直接去了张得明的院子。 张得明也不是个睡懒觉的人,他只是京城书院听读的学生,并非书院里的学子,所以可以不用住在书院。 昨天老木来嘱咐他的话他都记在了心上,直接跟窦蔻说:“蔻丫头,你放心吧,你家小舅舅也不是个傻的。这些年在边城也见过大风大浪,青岗县衙虽只是个小衙门,我在那里却也能见到稀奇古怪的案子。别担心,我会照好自己的。” 说着便笑嘻嘻地接过食盒交给自己的小厮,“庆春,拿好了。” 庆春是张得明的小厮,自幼一块儿长大,主仆之情极深,笑道:“王妃放心吧,小的将木大管家的嘱咐都记在心里呢。就算是做不好,还有大木兄弟查遗补漏吗。” 大木就是老木给张得明找的那会功夫又机灵的小厮,闻言重重地点了个头,“请王妃放心,小的定当竭尽所能保小舅爷平安。” “嗯,很好。”窦蔻对老木的办事效率很放心。 二人出门,同乘一辆车。 在车内窦蔻便将她的怀疑说了一遍,问道:“小舅舅怎么看?你那同窗没说买了这绢人送与谁?” 张得明皱眉道:“这个我倒是不知。不过,我那几个同窗说他们都买了这类绢人。” “都买了?”窦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可思议道:“你那些同窗都是些什么人?这绢人可是小姑们娘玩的 ,他们也真是……。” “哈哈,蔻丫头你误会了。”张得明突然笑了,“你以为绢人都是这类的?不对不对。我那几个同窗买的都不是这类仕女,都是些英雄人物,比如关公,再比如孙猴子,亦有道尊,孔圣人,甚至还有文曲星君,做得也都是极好的。” 窦蔻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样啊,我以为都是这类的呢。呵呵,呵呵!” “不过……。”话音刚落,窦蔻便又严肃起来,“都是哪些人买了这种绢人,小舅舅可知?” 张得明道:“绢人也就是最近几天才兴起来的小玩意儿,我也是看到别人拿着这东西才想到要给你买的。买这绢人又不是秘密,等回书院我就打听打听。” 窦蔻道:“打听到了就把名单给我,我回去让大理寺的人带着王府医去看看。王府医的医术还不错,绢人体内有没有药包相信他能分辨出来。” 今天走得早,他们先去了卖绢人的地方,然而这里已经没有那个摊子了。 问了摊子周边的人后,窦蔻才知,这卖绢人的不是固定的摊子,而他的绢人只卖给京城书院的书生们或是大家小姐们。 将张得明送到书院,窦蔻便往大理寺赶去。 在车上窦蔻喃喃自语:“果然如此吗?” 现在的她更倾向于,有人要算计这些即将参加会试的书生们。是个人恩怨,还是有人要将朝廷的储备人才一网打尽?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些可怕了! 来到大理寺,窦蔻找到马常在,将她的担心说了一遍,并嘱咐道:“待拿到学子们的名单,你带着大理寺的人去将这些绢人收回来,检查过后,如无事再退还给他们。记得,此事要悄悄地进行,不得惊动他人。” 马常在明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更懂得这事情如果做好了,他是有功劳的。 “是,少卿大人放心,届时下官会亲自带人去查。”马常在极其严肃地说。 窦蔻回到肃亲王府便将王府医和老木叫到了落英苑,既然她家小舅舅已经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她就可以将那绢人拆了。 落英苑院内摆了一张大桌子,各类工具齐全。 窦蔻店在一边看程素衣拆着那绢人,嗅觉灵敏的红娘子母女已经将鼻子堵得严严实实的了。 鼻子灵有灵得好处,但也有坏处,一点味道就能无限量地放大,像这类有毒香料对她们而言有大害。 窦蔻虽不懂正儿八经的医术,然而她熟读过莫家村的医书和毒书,治病救人或许不行,辨别什么药物有害还是能说出点道理来的。 这两本书里记得最多的就是这类稀奇古怪的东西,虽未亲自验证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然而通过那些描述她就知道张得明买来的绢人内有不得了的东西。 绢人拆了,从腹部扯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来,那抹异香也更加得香了。 王府医还没有闻就死皱着眉头,“还请王妃离远点儿,这包里的药草着实不好!” 第599章 骆家梨园 窦蔻很识趣地后退,她就知道这味道不妙。 此味初闻有些香,再闻却香得过头了,闻多了便会头晕眼花,产生一种还想闻的感觉。 像窦蔻这种从来就不喜熏香等香料的人,才会对这种异香有抵触。若换了喜欢熏香的人,那就是爱得不行,最终身体可能会因这香气越来越虚弱,也越来越上瘾,就像……吸大烟! 这香窦蔻认出来了,就是毒书上面记载着的曼陀醉心丹。以曼陀罗的果为主料,掺杂其他带有香料的药草制成。 但是此药草包肯定不是成品的曼陀醉心丹,然而却有着相同的功效。 那就是会使人致幻,眩晕以及吸入有毒香气的多少来使人昏迷不醒。也有可能造成死亡。 曼陀罗果本身就有大毒,用得好可以制造麻醉剂,用不好那就是杀人了。 王府医和程素衣早已戴上了厚实的口罩,神色凝重地分离着其内的其他药草,并将其一一装在瓶罐里封好,那股味道这才消失。 然而那绢人不知被这种药草熏了多久,已经无法当做装饰品了,着实有些可惜。 “素衣,把这绢人收起来放好吧。怎么说也是小舅舅的一番心意,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惜。”窦蔻叹道。 王府医接着说道:“这东西不便宜啊,谁能想到如此漂亮的小人儿里面还藏着这等毒物?唉!” 这类小玩意儿也只有富贵人家才会买来赏玩,一般百姓哪里舍得花五十两银子弄这东西? 也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对这类香味感兴趣,人家每次穿衣之前还都用香熏熏衣衫才穿上外出呢,可讲究了。 收拾好后,王府医严肃地说:“王妃,可以断定卖绢人的小贩没安好心。这里面的药草每一样拿出来都不至于让人致死,但加起来就不一定了,若上了瘾,身体很可能就垮了。” 窦蔻问道:“若是赶考前的书生们闻了此物呢?” 王府医道:“若是一天两天还好说,只要不闻到此香便能慢慢恢复,若是久了,就难讲了。怕是,无法进场了,就算是进去了,能发挥出几成水平也难说。毕竟,考场是封闭起来的,就是正常人熬下来也得脱层皮。” “这样看来,此物是针对读书人的。”窦蔻抿唇道。 古代科考不人性化的地方是有很多,但这也是选官员的一条重要的途径啊。哪个当官的不是这么过来的? 王府医点头,“看来是这样。为了朝廷,还请王妃尽力追回这种绢人,老夫即刻向太医院汇报此事。” “有劳王府医了。待拿到名单,大理寺的人便会全力做这事。”窦蔻认真地应下。 一切收拾妥当,窦蔻便把老木叫了来,“老木,依你看来是谁会做这类事?” 老木年纪不小了,眉头一皱那是能夹死蚊子的,叹道:“这个,老夫说不上来。但依老夫来看,这类大事件离不开齐王和卢太后,换作别人还真不敢跟朝廷科举做对。” 窦蔻噘嘴道:“会不会是我们想得太多了?或许这只是个人恩怨。” 老木点了个头,“但是我们也不得不防呀。卢太后有异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先皇在时还不显,先皇离世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要不是她生下了齐王,怎么说也是先皇的血脉,卢太后早就被看她不顺的人联合起来弄进冷宫了。” “可惜没有,人家还活得如此风光。”窦蔻摇头道,她不喜欢皇帝这种生物,娶了一个又一个有老婆,生的孩子也是如此,然而死后两眼一闭全然不顾他们打得死去活来。 窦蔻接着道:“这方面的消息就有劳木大管家多多上心了,此事是你告知王爷还是……。” 老木道:“还是王妃说得好。” “那好吧。” 回到卧房,窦蔻便提笔写信,将此事简单说了一下,等晚上鹰鸽回来便将信发出。 次日一早,端木锦便早早地上门了。 窦蔻也换上了先前曾穿过的青衣袄裙,带着程素衣和蝉衣还有红十三出了门,她们几个上了端木锦送给阿篱的四轮马车。 车内,窦蔻严肃地吩咐这几人的任务。 “小十三,你今天要合理运用你的鼻子。还记得昨天闻过的味吗?” 红十三点头,“记得,王妃请吩咐。” 窦蔻道:“今天去骆家梨园你就负责闻,闻到特别的味道时一定要记下并告诉我们。不过,要注意安全,别被人发现了端倪。还有,你现在的身份是阿篱的小丫头,若被人发现了什么,哭一会,闹一会也行。” 这个戏路红十三熟,她本来就是十三岁的小丫头罢了,咧嘴笑了,“嗯,王妃放心,小十三明白。” 窦蔻又道:“蝉衣也是阿篱的小丫头,不过要贴身跟着阿篱,伺候好她。” 蝉衣板着小脸,认真地应下,“王妃放心,蝉衣明白了。” 然后就是程素衣,“素衣,你跟我的身份也是阿篱的丫头,不过,你我要一同进出。” “是!” 最后是莫篱,窦蔻笑道:“阿篱,今天你就跟在锦王身边,要是去茅厕之类的,一定要先跟我说,我让素衣陪你。” 莫篱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连点头,“姐姐放心,我都明白,也想帮姐姐和锦王殿下的忙。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好!”窦蔻笑着摸摸她的头,她就喜欢聪明的姑娘,也不知道莫信怎么样了,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到了骆家梨园,梨园的主人带着大小管事早就等在梨园外面迎接了。 因为今天锦王包下了整个梨园为驳美人一笑,这些富贵王爷们玩得就是大,然而他们身为京城第一戏园子也习惯了。 “见过锦王殿下。” 梨园主人叫梨千秋,当然是艺名,听说年轻时这人也是个有名的角儿。四十来岁的样子,面相颇养眼,一点也没有中年大叔的感觉。 窦蔻几个丫头先下车,蝉衣亲自扶着莫篱下车。 众人看到莫篱的长相,心说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小美人,漂亮又有异域风采,怪不得锦王会包下整个戏园子供小美人看戏。 锦王来到莫篱身边嘘寒问暖了几句,这才挥手道:“都起来吧。本王听说梨园来了个厉害的杂耍班子,这便来了。” 梨千秋赶紧带路,“锦王殿下您请。杂耍班子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锦王您来开锣了。” 第600章 小彩霞 骆家梨园不小,以园名来区别戏的种类。 几人在梨千秋的带领下兜兜转转来到杂耍戏班子所在的院子——霞园。 为什么要取名霞园呢?这里面还个特别的小故事。 传说,曾在这里演出过的一个名角叫红霞,人长得美不说,嗓子那叫一个婉转清脆,让原本没什么名气的戏班子一下子就红了。 那戏班子在这个院里演了好几年的戏,最后因为红霞的嗓子被嫉妒的师姐妹给毁了,这才解散了。而红霞嗓子虽然毁了,她的容貌却没毁,戏班解散时依然被一位财主领回家做了姨娘,听说到现在都还很受宠。 从那以后梨千秋就将这园子改为霞园,并要求凡住在这里的戏班子必定要有一个带霞字的角儿。还别说,后来又住进了两个戏班子,那带霞字的角儿也都是在这里唱红的。 玉家杂耍班里也有个叫霞字的小角儿,她为了能够在京城一炮打红便要求进入这个园子。 然而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杂耍班就火了。其内的小彩霞也成了真正的角儿,虽然她不会唱,可会杂耍啊,那身段软得让人惊叹。 梨千秋不愧是唱戏出身,介绍起这些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耐烦。 说话间便是到了霞园,众人坐在搭建得精致又舒适的房间里往外看。 眼前的戏台子上早已聚齐了化好妆的杂耍班的人,看锦王上了看戏的台子,众人便跪下齐声请安。 他们这一落座,梨园内的仆从们便上了茶水点心以及姑娘们爱吃的小零嘴。 “开始吧。”端木锦慵懒地挥了挥手。 梨千秋便让台上的人开始演了。至于演什么,自然是演他们的拿手戏,要是看戏的人没说停,那就一直演下去。 锣鼓声响,戏台上人开始演。 由于这是杂耍戏班子,是没有人唱的,也几乎没有声音,他们只有肢体语言来表达。 开场的是那矮小的小丑的戏份,小丑们灵活地跳上跳下,颇有喜感。 端木锦让梨园伺候的人下去后,便小声说道:“看到那个演叼酒盅的小彩霞了吗?” 窦蔻眯着眼睛看去,此时台上有一女穿着打扮非常华丽,正在做着高难度地叼酒盅。 此女随着锣点不时扭动腰肢,做出很诱人的表演,不时咯咯笑上两声,确实很吸引人眼球。 “这就是玉家杂耍班的角儿呀。”窦蔻轻声道,“看上去还不错,小锦说起她来,莫非她就是你口中的药罐子?身体好像还行啊。” 杂耍也就是杂技,这姑娘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说明身体的柔韧性还不错,当然体力也行,要不然是演不下来的。 端木锦道:“就是她,至于身体好坏外人不和,我也只想弄清那些药的来源而已。” 窦蔻道:“知道了,等她演完我过去跟她套近乎。不过,小锦,你可得给我创造机会。” “怎么做?” “小彩霞演完后你给个赏吧,我去送。”窦蔻笑道。 端木锦也笑了,“就全靠皇嫂了。” 窦蔻点头,“小事一桩。如果能在这里得到点什么,那是再好不过了。” 大概一刻钟,小彩霞表演完了,依窦蔻的眼力能看到她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演杂技,是很消耗体力的! 这样刚刚好,正好可以看看这小彩霞是不是真的药罐子。 端木锦本身就是个爱玩的王爷,对于赏银子的环节做得不要太溜,大手一挥,“赏!” 一边管着银钱的追风拿出两个小银锭子放到了铜盘上,并很体贴地在上面盖了块红布。 窦蔻接过铜盘,问道:“几两!” “二十两!” “还真不少!”窦蔻啧啧道,果然是有银人啊,“素衣,我们去后台。” 在梨园下人们的带领下,窦蔻来到后台。 后台还在忙碌着的人都知道她是锦王派来的,便很规矩地带她去小彩霞休息的地方。 小彩霞现在可是台柱子,有着自己的休息室。 来到门前,窦蔻便道:“你们都去忙吧,我们姐妹奉锦王殿下之命送了赏银就走。” 领她来的人也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人一走,程素衣便贴在门上听了会儿,来到窦蔻耳边小声道:“里面的人在咳嗽。” “果然有病吗?”窦蔻心说,冲程素衣点了个头。 “咚咚!”程素衣敲门,高声道:“小彩霞,我们奉锦王殿下之命来为姑娘送赏银。”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小彩霞妆还没有卸,依旧浓艳貌美,脸上看不出刚才她正在激烈地咳嗽,笑道:“有劳两位姐姐了。” 窦蔻笑道:“客气了。” 说着未待小彩霞回话就端着铜盘往里走,将赏银往桌上一放,便四下里打量 “原来后台是这个样子的。”窦蔻羡慕地说,“我一直都很好奇,瞧瞧这些衣裳还真漂亮。” 小彩霞作为台柱子自然是有不少戏服的,窦蔻羡慕的眼神让她很开心,“哪有,像我们做这些戏子的,也只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罢了。” 窦蔻苦笑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唉,都是为了那口饭。” 这回答让小彩霞非常满意,她见多了那些富贵人家的丫头们,个个眼顶朝天的,说到底她们还不如她呢。 她是戏子没错,可她是自由身,便真正地露出了笑容,“姐姐说哪里话,姐姐可是锦王殿下的人,自然是跟我们这些戏子不同的。咳咳!” 说到最后,小彩霞突然咳嗽起来,这咳越来越厉害,竟然止不住有窒息的感觉。 小彩霞站立不住蹲在了地上,冲着窦蔻道:“药,药!” 这时程素衣闭上的门被人暴力撞开,一个演小丑的家伙端着药进来了,二话没说就往小彩霞嘴里灌。 窦蔻和程素衣装作被吓到了一样,后退几步看着这两人。 而程素衣则是连连耸动鼻子,心里暗道,可惜,要是小十三在就好了。 她的鼻子没那么灵,只闻出了这里面有人参,黄精,其他的味道太过驳杂。 然而光这两样就是大补之物啊,这小彩霞吃得起这样贵的药? 喝完药后,小彩霞终于不咳了,窦蔻则是很有眼色地给她递上了一碗温水。 并且很贴心地问:“彩霞姑娘,那药很苦吧?快喝点水漱漱口。” 小彩霞赶紧地点了点头,接过水来就喝,一碗水入肚,她这才说话,“唉,终于又活过来了。” 抬头看去,似乎这才发现了给他端药的人,“咦,怎么是你?我的小丫头呢?” 第601章 毒杀 “小丫头?”窦蔻蹙眉,她很想知道小彩霞口中的小丫头是谁。 很显然,这个小彩霞确实是有病,而且还是很不一般的病。需要时时吃药。 那个丑角张嘴,啊啊地叫了起来,同时双手胡乱挥舞。 嗯,在窦蔻眼里就是胡乱挥舞,因为她看不懂。 这人竟是个哑巴! 窦蔻看了眼程素衣,二人不约而同地往小彩霞身边靠了靠。 小彩霞显然看得懂这哑巴小丑说的话,“你说我家小丫她倒在地上?” 哑巴点头又摇头,啊啊地叫个不停。 小彩霞急了,然而却还是安慰道:“哑奴,别急,慢慢说!” 哑奴便停止喊叫,双手掐上自己的脖子,两眼一翻就这么骨碌一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意思?”小彩霞被哑奴这个样子吓了一跳,竟然看向窦蔻二人,她想寻帮助。 窦蔻皱着眉头也跟哑奴一样两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然后两眼一翻头一歪。 好像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猜测道:“死了?” 哑奴立即爬了起来,冲着窦蔻竖着大拇指并连连点头。并指了指鼻子下面,摆摆手。 “还真是!”窦蔻惊讶道。 小彩霞吓坏了,“怎么会?不可能!小丫她还那么小,怎么会死呢。” 傻傻的哑奴又再次将手掐向了自己的脖子,准备再来一次平地摔。 窦蔻赶紧道:“行了,行了。至于那小丫头怎样,我们去看看不就行了?彩霞姑娘,你接下来没有戏了吧?” 小彩霞这才回过神来,点了个头,“只要锦王殿下不点我,我就没有了。” 窦蔻道:“那我们快去看看吧,说不定你的小丫头只是发了病不舒服呢。我们早点去也好早点为她找大夫。” “说的也是!”小彩霞三下五除二将头上沉重地的发饰摘下来,连戏服也没换,率先出门,“你们跟我来吧,今儿幸好是脾气好的锦王殿下包了场子,要不然我们梨园还不知道怎么热闹呢。” 言下之意就是,平日里他们不知道有多忙,哪有时间关心一个小丫头呀。 窦蔻抿抿嘴没有说话,她现在的身份毕竟只是个婢女,说多了反而不美。 同时心里也在可惜着,要是红十三在就好了,可以用鼻子好好闻一闻。 闻什么呢? 自然是闻药味儿! 先不说小彩云喝的是什么药,就是这个叫哑奴的小丑,闻闻他身上有没有药味儿。 既然哑奴将药端进来的,那么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煎的? 她可是看到这个小丑是头一个上台表演的,自然是没有煎药的时间。 如果一个人长期跟药草打交道,他身上必定带着药草香。但是小彩霞身上的脂粉味儿太浓,窦蔻完全闻不出药味来。 这个哑奴身上也有很重的油彩味道,普通人也闻不到药味儿来。 几人走得很快,没多时便来到戏班子的生活区,在一个小屋子门口摆着个三条腿的小灶,上面的药罐子还冒着热气。 然而在小灶的边上确实还躺着一个小丫头,跟哑奴的“描述”一样,双手掐脖子,张着嘴,翻着白眼,就这么躺着。 窦蔻一看这副场景便知此丫头凶多吉少了,“素衣,去看看!” “啊,小丫?小丫!”小彩霞尖叫一声,跑上前去。 然而她被窦蔻拉住了,“站住!” 程素衣立马搭手将小彩霞扣住,侠女手上的力道可是不小的,小彩霞动也动不了,只一味地尖叫着。 “小丫怎么了,小丫这是怎么了?”小彩霞哭得一塌糊涂,亮丽的妆容也糊了,“她才九岁,她才九岁呀!” 窦蔻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道:“来个人将这里的事报与王爷听。你们谁都不能靠近这边,都往后退!” 这里是现场,她不能让人破坏。 小彩霞的尖叫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有的人听窦蔻这么一说,赶紧往戏台那边跑去。 窦蔻拿出随身小包里的手套和口罩戴上,来到小丫身边查看起来。 这丫头看上去确实只有九岁光景,还是个孩子。张着嘴,瞪着眼的样子很吓人。 然而窦蔻知道这孩子死前是很痛苦的,观她嘴唇发紫,脸面发青,眼睛圆瞪,看样子是窒息而亡。 “窒息?”窦蔻纳闷道:“窒息的话为何要掐自己的脖子?这很奇怪不是吗?” 人喘不上气来身体的反应,应该是张大嘴巴使劲喘,而不是掐脖子。 掐脖子能让自己呼吸更顺畅?这是反话。 “除非是毒的,那毒让人很痛苦,巴不得掐着脖子把它挤出来。”窦蔻嘟囔着看向死者的口腔,除了一片紫红看不出什么来。 窦蔻起身道:“想知道是什么毒还得仔细验尸啊,就怕一般仵作没这个能耐。涉及到如此专业的毒,老胡也不行!”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人就是曾经在刘家村验过毒的何太医。 这需要端木锦发话,他应该有办法让何太医来验毒。如果这里真的有制药人的蛛丝马迹的话。 尸体上暂时看不出什么来,窦蔻便在四周查看起来。 先是看过那还在冒热气的熬药罐子,里面没有半点药渣,这很奇怪。 窦蔻瞅了眼那个叫哑奴的小丑,发现他还是跟先前一样,给人昏昏沉沉不灵透的感觉。 哑巴加傻子吗?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倒的药,他肯定没有那么细心。反之,这个哑巴就是假的。 可事实是药渣很干净,证明有这么个人将药罐洗过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再看细细地查看四周,并没有半点线索,连扭打的痕迹也没有。因为这里地面上铺着的都是青砖,上面没留下半点痕迹。 “唉!”窦蔻长叹一声,“看来只能从尸体找答案了。” 趁着端木锦还没来,窦蔻来到哑奴身边,问:“你倒的药?” 哑奴不是聋子,听得懂人话,连连打手势,啊啊地叫着。 窦蔻看向小彩霞,希望她能给解释一二。 小彩霞道:“哑奴说,他来这边药就放在地上。去推倒在地上的小丫,小丫不说话,他就自个儿给我端来了。” “这样啊。”窦蔻皱眉道,“可怜的小丫。” 话锋一转,窦蔻又怜惜地看向小彩霞,“彩霞姑娘你怎么了,怎地喝起了那苦苦的药呢?不如我求求锦王殿下让他给你找个太医看看吧。” 第602章 都带走 小彩霞脸色一变,连连拍手,“不,不用了。我,我已经快好了。刚才是累狠了才咳嗽起来的,真的,真的!” 这表情,这解释一看就不是真的。 然而窦蔻现在也不好揭穿,上前挽上小彩霞的胳膊,怜惜道:“我和彩霞妹妹一见如故,见外就不好了,锦王殿下很好说话的。” 素衣也帮腔道:“是啊,跟我们别客气,不就是个太医吗?锦王殿下也曾为府里的丫头请过太医呢。彩霞姑娘演得那么好,王爷都叫好还给你赏银了呢,真不必跟我们客气。” 也许是心理作用,小彩霞突然咳嗽了两声。 窦蔻赶紧说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彩霞妹妹,你这病可拖不得,须知小病也会拖成大病的。” “我……。”小彩霞犹豫了,然而心里挣扎过后,还是选择摇头,“没,真没什么。是我偶感风寒罢了,吃了药就好了。哦,小丫她,她真的没,没气了?” 窦蔻脸面一沉,“是啊,被人毒死了。我怀疑你吃的药里也有毒,或许下毒的人是嫉妒你吧,想取而代之。没想到把小丫头给毒死了,不知在这戏班子里可有嫉妒你的人?” 小彩霞害怕地摇头,“应该,应该没有吧。大家都是师兄妹,不可能会害人的。” 窦蔻叹气道:“那可难说。知道霞园是怎么来的吗?” 说起霞园,骆家梨园里的人没人不知道它的来历。 “这,这……。”小彩霞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慌得不行。 一边的哑奴也慌了,又是啊啊叫,又是比划的。 窦蔻问:“什么意思?” 小彩霞道:“哑奴说,给我开药的大夫不是说,吃两个月的药身子就能好了吗?” 随之小彩霞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是啊,那个大夫是那么说的。以前的时候我整晚整晚的咳嗽,现在我只是在累的时候咳嗽,好多了呢。多谢两位姐姐,真的不需要大夫。” 窦蔻幽幽地看了眼哑奴,真的很怀疑啊。 就在这时,端木锦带着人来了,脸面难看地来到窦蔻跟前,将她上上下下看了遍。 然后长松一口气,“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怎么向……。”端木锦皱眉道,“那个,发生了何事?” 说到最后又板起了脸,然而端木锦这个人就算是板起脸来也没有威慑力。 窦蔻扯扯嘴角,冲着她微微行了个礼,“锦王殿下,此地发生了命案。王爷怕是看不成杂耍了。” 端木锦抿唇,看向莫篱,“阿篱,真是对不住了,咱下次再去看更好的。” 莫篱连连点头,“王爷做主就好。” 端木锦哼道:“来人,把戏班子里的人都给本王叫来!梨千秋,此院还有什么人进来过?统统给本王找来!” 没多时,戏班子里的人都来了。一时间,此处后院就变得乱哄哄。 莫篱趁机扯了扯身边的红十三的衣袖,让她去帮忙。 红十三悄悄地来到窦蔻身边等着。 窦蔻小声道:“你四处看看。” “好。”红十三也趁着这股乱溜了,王妃说过,要她今天好好利用鼻子,那她便好好地闻上一闻。 这边,窦蔻正在跟端木锦说着死者的事情,并让人将那口煎药的锅妥善地收了起来。 窦蔻道:“王爷,你怎么看?” 端木锦眼神闪烁,流露出来的不是对死者的惋惜,而是某种兴奋,“这足以证明玉家杂耍班里有问题,或许毒死这小丫头的就是那个制药人。” 窦蔻摇头道:“难讲。不过,此杂耍班确实有问题。” 问题还真不少,她光从小彩霞和哑奴身上就看到了好几处。 且不说小彩霞得了什么病,能让她如此遮掩的就不是好病,或者这病来的蹊跷。不知道戏班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不? 还有这药,听程素衣说这药里有不少珍贵的药材,一个戏班子又不是多么赚银子的。 这药方子是谁开的?这药又是谁去抓的,谁煎的?为何会被一个刚刚演完杂耍的哑巴端给小彩霞? 这真是一个让人无法审问的哑巴! 最最蹊跷的是,一个小丫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然用这等毒药毒死她? 这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除了看到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以外,窦蔻想不出别的理由。 “可怜的孩子!”窦蔻对此也唯有一叹,尽力找出真凶。 端木锦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窦蔻道:“先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正在台上表演的人分出来吧。” 端木锦点头,厉声道:“哪个是班主?” 班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材小胖,颤悠悠地来到端木锦跟前跪下了,“回,回王爷,小的就是玉家杂耍班的班主玉春。” 窦蔻微微蹙眉,听这名字又是个艺名,难道这小胖的班主还是个杂耍高手不成,真看不出来。 端木锦将窦蔻的吩咐说了一遍,道:“赶紧给本王分人。另,玉家杂耍班的人可都到齐了?梨千秋,你的人呢?” 梨千秋赶紧回道:“小的这边的只两个来回跑腿的下人来过杂耍班,已经给王爷带来了。” “很好!”端木锦冷冷地看了眼玉春,“你呢?” 玉春吓得打了个哆嗦,“回,回王爷,人都齐了。” “那就分吧。” “是是!” 窦蔻站在莫篱身后仔细地观察着,突然想道:“锦王殿下,不知有没有派人通知大理寺的人来验尸,眼下只能靠尸体找证据了。” 端木锦挑眉道:“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放心,早就派人去了,而且还叫了不少人来。阿萝等着就是,虽说我不会破案,但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窦蔻看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不知道说什么好,“行啊,那咱们就看锦王殿下的表演了。” 端木锦笑了,他也想证明自己呀,他不是个废物王爷。 待人都分出来后,追风带着锦王的护卫们来了,同样二十几个人,均带着刀具,一来就凶神恶煞地将这些人围了起来。 而端木锦则是大手一挥,“给我把人带走,带去大理寺分开关押,一个不留!” “啊?”窦蔻愣了,要不要这么简单粗暴! 第603章 闻味道 端木锦是不会考虑行与不行的,他虽被人冠以只知贪玩享乐,但王爷终归是王爷。 敢在他面前杀人,况且是在他的阿萝和阿篱面前给他出意外,就要有被抓起来的觉悟。 在这个等级有别的时代,而且是在这么个戏园子里,戏子的身份又如此低。 端木锦的话就是天,谁也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 戏班里的人立即哭爹喊娘起来,谁也不想进大牢。他们这些戏子们进了大牢谁还会记得他们? 特别是小彩霞,尖叫道:“王爷,王爷求你不要抓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做过坏事,真的没有啊。” 然而端木锦的冷面没有半点动容,只掀了掀眼皮了事。 哑奴和班主玉春反抗的也很明显,哑奴冲着端木锦啊啊叫着比划,又看向了窦蔻,做出端着碗喝的样子来。 窦蔻皱眉道:“喝药?” 哑奴点头,拉了拉已经吓呆了的小彩霞。 玉春赶紧解释道:“是药,就是药。我们家小彩霞身子不大好,断不了药,还请王爷不要抓小彩霞了,她,她受不了这个折腾。” “啊啊!”哑奴也在一边比划着,看上去相当着急。 窦蔻心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彩霞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上前抱住窦蔻的胳膊道:“这位姐姐,求你帮我求求王爷吧,我真的,真的没做过坏事。小丫是我的丫头,她从五岁就跟着我,我们情同姐妹,我怎么舍得让她死呢。呜呜,可怜的小丫。” 窦蔻权衡了下利弊,最终决定保一保小彩霞,从而得到她的好感。 便看向端木锦道:“王爷,我们和彩霞姑娘一直在一起,她不大可能是凶手,何况彩霞姑娘的身子还不好,要长期吃药,不如就先跟着咱们吧,等她身子好了再说。” 端木锦也装作给窦蔻面子的样子道:“既然阿萝这么为小彩霞求情,那本王怎么也得给手下大丫头个面子,就这样吧。小彩霞以后就跟着阿萝。” 窦蔻笑道:“还不快谢谢锦王爷。” 小彩霞感激不已,真心实意地谢了起来。 然而其他人却没这个好运了,均被端木锦的手下护卫们带走。 从小彩霞断断续续地哭泣中得知,玉春是她的养父。她自幼就跟父亲失去了联系,病弱的母亲将她带到七岁便撒手而去。 她连葬母的银钱都没有,是走街串巷演杂耍的玉春出钱给她母亲买了棺材安葬了。从那以后小彩霞便叫玉春为父亲,跟着他学杂耍,时间一长,她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玉家杂耍班里有不少人都有这种经历,但只有小彩霞称玉春为父亲,因为她是第一个跟玉春走街串巷的人,也因她练得最用功,是杂耍班的台柱子。 死者小丫是小彩霞带回来的小丫头,因为跟她有着相同的经历,她特别同情这丫头,便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小丫死去的父亲办了丧事。 从那以后小丫就跟她在杂耍班里相依为命了,两人情同姐妹。自从小彩霞得了病后,便每日亲自为她煎药,送药,从来没有出过错。 然而今天,她表演完就发病了,咳嗽地让人想撞墙。心中埋怨的小丫头为何没将药送来时,也担心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到,影响了杂耍班。 在窦蔻二人敲门之时,小彩霞便努力控制自己不咳,然而咳嗽是身体不舒服的本能,再怎么控制也只是短时间的。 她控制不住差点将自己咳死之时,是跟她关系一向不错的哑奴把药带了来。也带来了小丫死了的消息。 “呜呜,阿萝姐姐,求你一定要帮小丫伸冤啊,她才那么小。”小彩霞哭得不行,对有着相同经历的小丫特别心疼。 窦蔻安慰道:“放心吧,我们锦王殿下很厉害的。何况大理寺的人就要来了,些许小案子用不了几日便能破解,彩霞姑娘不必担心。” 小彩霞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现在的她完全将窦蔻当成了自己人,点头应下后便被程素衣带到马车上准备回府。 这时,红十三回来了,此院又没了碍事的人,可以放心大胆地回话,“王妃,我发现了几处有特别味道的地方。” 窦蔻问:“怎么个特别法。” 红十三说:“其中一处我闻到了跟绢人身上的药包一样的味道,那边似乎是个小作坊,上面还放着不少布偶。绢人倒是没发现。” “跟绢人身上一样的药味儿?”窦蔻一惊,“难道那些有毒的绢人是在这里做出来的?如此说来,还真是不枉此行啊。另几处呢?” 红十三接着说:“有一外是在杂耍班的班主的住处闻到的,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味儿,那味道很浓。母亲特别告诫过我,闻到这种味儿就必须警惕起来,吃了或是闻多了都会上瘾,人也会慢慢地废了。至于那是什么药母亲没跟我说,只说比毒药更可怕。” “说下去。”窦蔻似乎知道这是什么药了,其实这就是毒。 红十三再次说道:“还有两处有小彩霞喝的药的味道。一处是女子的卧房,也许是小彩霞和小丫的住处。 另一处是男子的住处,里面的药味儿也比较浓,夹杂着绢人里面药包的味道。就是其他卧房也或多或少的闻到跟班主房间一样的味道,似乎这个杂耍班的人都在吃那种毒药。” 窦蔻再次惊了,摸着下巴,眼神闪闪发光,“这个杂耍班不一般呀,难道我们这次抓到了大鱼?” “什么大鱼?”端木锦突然走来问。 跟在他身边的莫篱也是目光炯炯,“姐姐,我也帮忙,我也要帮忙。” 在草原长大的莫篱终于适应了京城的生活,然而她现在却对破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似乎很好玩! 窦蔻摇头道:“到时候有你们忙的。小锦,在大理寺的人还没有来之前,我们先搜一遍吧。还有,将杂耍班里的人都给我看好了,若有反抗者直接卸了下巴绑起来,我怕他们嘴里藏有自杀的毒药。” 闻听此言端木锦一下子变严肃起来,“捉影,速去办此事。” 窦蔻则看了眼她身边的人,都到齐了,小手一挥,“跟着小十三,我们去搜房!” ------------------- 刚才后台登不进来了,抱歉。 第604章 搜查 骆家梨园是很大,然而霞园除却表演区外却并不大,这也导致了班子里的成员所住的房间都比较小。 小二十号人,除了班主和制作道具的师傅外,其他人都是两个人住一间,大的房间甚至能住四五个人。 他们首先去的就是窦蔻非常在意的那个制作道具的地方,这个房间不小,然而却摆满了杂耍班成员用的小道具。 比如变戏法用的扇子,假花等物,还养着几只鸽子和小鸟,甚至笼子里还关着一只猫。 进入此屋,窦蔻感觉进入了老巫婆的杂货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凌乱的摆着。 最整洁的当属靠窗的一张大桌子了,上面摆着各类工具,有针线,剪刀棉花还有一般的木头和很多碎花布等物。甚至还有几个颜色鲜亮的皮影。 “这就是工作台了。”窦蔻来到大桌子前,吩咐道:“小十三,带着素衣和红十一仔细搜查这间屋子,把有问题的物件统统找出来。戴上手套,注意安全。” “是!” 顺子和雷云站在窦蔻身后,问道:“王妃,需要我们帮忙吗?” 窦蔻摇头道:“不必,你们就在一边看着就行。” 窦蔻没有拿桌上的东西,先蹲下从地上寻找。 如果她推理方向对的话,这里就是制作绢人的地方,也是将药包塞到绢人身上的地方。那么在这屋子里一定还有药物残留,制作绢人的布料也应该有剩。 窦蔻寻找得相当仔细,若有药草或是药渣她都小心地收起。然而在退出来时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头。 “咚!”头与桌子底相撞,让她咧起了嘴,“痛啊。” 然而这一撞却让雷云听出了不同来,“王妃,这桌子似乎有暗格。” 顺子也道:“我也听出来了。” 两人在那里摆起了严肃的表情,看得窦蔻直翻白眼,“还不把桌子给我抬到一边去!” 窦蔻生气,她的头被撞出了个大包,然而却不想就这么爬出去,那多损自己平日里的英明形象呀。 雷云和顺子忍着笑将桌子抬到别处去,窦蔻这才施施然地站了起来。 “既然发现了暗格,那么就打开吧。”窦蔻道,她现在不想自己动手了,头还疼着呢。 雷云蹲下身子,打开长桌下的小暗格,里面出现了几个类似玉盒的东西。还有几把精巧的剪刀以及雕刻用的刀。 打开玉盒内,窦蔻发现了药草,就算不用红十三的鼻子,她也能闻到这是怎样的药草。 “果然是制作绢人用的。”窦蔻将这些统统收了起来,又让顺子他们将桌上的碎布等物全都收了起来。 这时,程素衣她们也搜完了,找到了几个陶罐。 红十三说:“王妃,里面是药草。” “很好!”窦蔻笑道,“顺子,去把梨千秋叫来!” 窦蔻不担心这屋子里的人会逃跑,她没有细查杂耍班子里人的身份,也就不会让他们感到危机,自然还会隐藏在杂耍班子里。 窦蔻让红十三带着程素衣去了别处先搜查,她问起了梨千秋。 “梨园主,不知梨园主对玉家杂耍班了解吗?”窦蔻淡淡地问。 梨千秋惊讶地看了眼正在跟莫篱吹嘘要怎么查案的端木锦,他有些不懂了,这不是锦王爷的大丫头吗? 端木锦道:“赶紧讲,我这大丫头可不是一般人。” “是是!”有了端木锦的发话,梨千秋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了,说道:“小的跟玉春年轻的时候也曾一道登台演过戏,他那时候是个武生,自嗓子坏了后就不能唱了。便改行练了杂耍,从那以后小的便跟玉春失去了联系。 直到年前秋天,玉春才带着他自建的玉家杂耍班找上了我。念着我们曾同台过的交情,就同意了他们入驻我们骆家梨园。霞园是玉春指名要住的园子,说他的闺女名字有霞字,想让她在这里走红。” 窦蔻点点头,指着装满道具的屋子问道:“这间屋子是谁在住?” 窦蔻此时的气质完全不像个丫头,板起脸来甚至比端木锦还有气势。 梨千秋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下端木锦,后者脸露不喜,他赶紧回道:“这是玉家杂耍班里一个叫老文的屋子,听玉春说他是个小手艺人,他们杂耍班里的戏服都是他做的。这个老文还会一手耍皮影的手艺,在杂耍班里很受欢迎。不过,这个老文是个哑巴。” 窦蔻蹙眉,明眸微动,冷声问:“哑奴是他什么人?” 梨千秋道:“听说是他捡来的干儿子,也是个哑巴。” 窦蔻想了想又问:“玉春有说他们什么时候进杂耍班的吗?” 她想到了时间,如果这两人中有一个是制药人的话,那么他们进入杂耍班的时间就不会长。 梨千秋说:“跟着他们杂耍班似乎有五年光景了。” “五年?”窦蔻沉眸,时间对不上,然而这也不一定。如果玉春也跟他们一伙的话,就不会对外说实话。 窦蔻接着问:“梨园主觉得玉春此人怎样?” 梨千秋呵呵笑道:“这个怎么说呢?以前还在唱戏时这个玉春是还不错,可是过了这些年,各自有各自的机缘,性子自然会变。现在的玉春,是个不错的班主,多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窦蔻撇撇嘴,这话等于没说。 窦蔻挥手让梨千秋走了,转而问刚刚从玉春的房间搜出一包药粉,正在兴奋的端木锦,“锦王爷,这个梨千秋可信不?” 端木锦笑道:“他是我的人自然是可信的。” 窦蔻眨巴眨巴眼,惊讶道:“不是吧,骆家梨园是你的产业?” 端木锦点头:“如果不是我的产业,我如何能得知玉家杂耍班有问题?” “不简单呀。”窦蔻笑道,“不知为何叫骆家梨园?” 端木锦道:“我母妃姓乐,爱看戏,爱热闹。我外祖母姓骆,乐姓不常见,就用了骆。” 窦蔻感叹道:“原来这就是骆家梨园的来历啊,怪不得梨千秋能在京城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不过,骆家梨园不仅仅是一座有着戏台的园子吧?” 窦蔻心里却在想,皇家子孙从小就缺父爱,唯有一直陪着他们的母亲才是发自真心的疼爱啊。连建个梨园取名都这么七拐八拐的纪念母亲一脉。 第605章 阿芙蓉 “呵呵呵!”端木锦摸摸鼻子,笑了,抬头看天,露出一副高人模样,突然叹道:“这些年我也不是混过来的。” 窦蔻嘴角狂抽,好想甩这个蠢锦王一巴掌,他们谁不知道谁呀,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哦,对了,阿篱不知道。 莫篱一脸崇拜地看着端木锦,“原来锦王爷还有这么一手,佩服,佩服!” 端木锦笑道:“哪里,哪里,小道尔!” 听着他们的对话,窦蔻也呵呵了,“行了,吹嘘什么的以后再说。眼下查案要紧。小锦,你手里的罐子是什么?” 端木锦赶紧将这罐子递了上去,“我也不知,但总觉得这不是好东西。” 窦蔻接过来轻轻揭开盖子一看,里面是一些像烟丝一样的东西,轻轻闻了闻,似曾相识的感觉。 “确实不是好东西。顺子,你来看看。”窦蔻哼道,结合红十三说的,她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什么了。 顺子跟程素衣一样会医术,而且医术还不低,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顺子看了看便紧皱眉头,“烟丝?” 在大夏朝是有烟袋存在的,不过,抽烟的人非常少,那会让人身上有股怪味儿。这让那出门都要在衣服上熏点香的富贵子弟很看不上。 “里面加了阿芙蓉。吸多了会上瘾,此生再也离不开,逐渐变成废人!”顺子哼道,“这人着实可恨,阿芙蓉是治病救人的,如今却将它变成了害人的毒,要是让师傅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痛呢。世上怎会有如此邪恶之人!” 窦蔻嘴角一扯,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顺子的话却不知道怎么接好。 阿芙蓉其实就是罂粟,花开很美,如芙蓉般艳丽。然而这么美的花却是诸多毒物的来源。 顺子说的治病救人也是对的,然而这东西可善可恶,单看使用它的人是善是恶。不过,世上绝大多数人没有用此治病救人的觉悟,却有用这东西敛财,迷醉的冲动。 殊不知,与此物搭上边那就是一步一步地步入了罪恶的深渊,最终自己也会被罪恶所吞噬。 记得诗仙曾有诗云:昔作芙蓉花,今为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然而这东西却在六朝之时就已经流入中原,果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恶魔,只一朵芙蓉花就能将其勾出并无限量地扩大。所以到了现在,这东西还是变了个样子屡禁不止! “收起来吧!”窦蔻长叹一声,“希望我朝不会有阿芙蓉泛滥的那一天。它是可治病救人,却更能害人无数,实在是恶之花!” 顺子道:“王妃认得此花?” 窦蔻挑眉,“记载此花的书本相当多,看看不就认得了?小十三,带着我们再去别处搜查。” “是!” 看他们忙碌的样子,顺子摸摸鼻子也没多话,反正他还是觉得师父说得对,这花不全是坏的。 在红十三的带领下,他们查遍了所有的房屋,未找到半株毒草。 没有毒药草,却有毒草的味儿,窦蔻不甘心,又来到戏台后面,发现这个杂耍班子里的人都爱抽旱烟,竟有两个大烟袋藏在杂物柜里。 经红十三和顺子等人辨认,与从玉春房里搜出来的烟丝是一样的东西。 忙到现在,大理寺的衙役们也终于来了。 胡仵作背着大箱子风尘仆仆地赶来,见了窦蔻就行礼,“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是否要小的在此验尸?” 小丫的尸体被盖上了一块白布,然而终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窦蔻心生不忍,“不必。带去大理寺,回去让小梅帮你!来个人,帮胡仵作背工具箱。” 周梅的案子还没完全审完,她还不能随便离开大理寺。虽说她是冤枉的,但是样子还是得做全了。 窦蔻看着那些不将老胡头放在眼里的小衙役们就来气,哼道:“年轻人应该懂得尊老!” 工具箱有多重,窦蔻最清楚了,那些工具都是用精钢做的,再加上那么一个纯木制大箱子,至少二三十斤。让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仵作来回背着实在勉强。 衙役们来回看看都不想上前,一个仵作而已,身份地位比他们还低,没人愿意和与尸体打交道的人接触。 最终一个十六七的后生站了出来,“大人,小的来背工具箱。” 窦蔻面色稍敛,赞道:“很好。以后就跟着胡仵作,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仵作的地位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对于侦破案件来说,验尸这一环非常重要。古代的侦破手段有限,再没有个好仵作,那这案子还怎么破? 窦蔻在这一刻,有培养验尸官的念头。在这里,好的侦探也好培养,但是好的验尸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来的,因为她不是专业的,必须借助现今仵作们的智慧。 “扯远了。”窦蔻撇撇嘴,“将小丫头的尸体运往大理寺验尸房,此院查封。回大理寺!” 说着窦蔻便带人离开了,直接撇下端木锦和莫篱去了大理寺。 莫篱嘟着小嘴道:“姐姐又把我给忘了,姐姐就是个……唔,工作狂。有了案子就不记得我们了。” 端木锦被莫篱的小模样给逗乐了,不由自主地摸摸她的头,心说,这丫头跟阿萝长得可真像,不光笑容像,说话时的模样也像。 其实也就只有这两样像阿萝,毕竟人家莫篱可有着异族血统,阿萝没有,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原人。 “走,我们也去大理寺。”端木锦大手一挥道,“别忘了,我们也是此案的证人之一。去看看也属正常!” “好啊,好啊。”莫篱开心地说,“我也很想知道姐姐是怎么破案的。” 窦蔻不知道端木锦和莫篱也跟着来了,她正在马车上想回去要先审问谁比较好。 然而猛地听到马儿嘶鸣声,马六拉开车窗说道:“王妃,有兄弟来报,前面押送杂耍班的人回大理寺时有人想劫持犯人。” 窦蔻一惊,冷声问:“谁被劫走了?” 马六道:“押送的兄弟们手上的功夫都不错,劫持之人没能得手。但是戏班里的人有好几个受了伤昏迷了。” “真是奇怪!”窦蔻感觉有问题,便问道:“可知道是谁受伤昏迷了?小彩霞可还在?” ------------------- 早上七点多出去了一个小时,然而回来后整个人都热得不好了,等凉快过来不知不觉已到下午,时间就这么溜走了。大家在高温日能不出门让还是呆在家里得好。现在才更第一章,说声抱歉! 第606章 有点儿不大对 马六道:“暂时还不知,不过听说人都还活着。” 窦蔻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就好,赶紧回大理寺。” “是!” 如此一来,马六驾车的速度又快了。 来到大理寺,那些走在前面的杂耍班之人也不过才刚刚到。大理寺内的大夫便被叫上前去给人包扎。 窦蔻问了小彩霞,这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小彩霞走得比他们这些人都晚一些,又是单独的马车,倒是没有受到波及,但是她却在后面看得清清楚。 一行人被平板马车拉着行至闹市,就被看热闹的人围了起来。因为他们是杂耍班子里的人,又还没卸妆,还穿着戏服,周围路过之人相当好奇。 如此一来,本来就不算宽的路便更加难行。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从看热闹的人中跑出许多黑衣人,拿着刀上来就跟押送之人打起来。 好在黑衣人只有几个,押送的人多,功夫又好,可还是有几个人被打伤了。 这里面有不会说话的哑奴,还有专门制作戏台道具的文师傅,以及玉班主,还有个小跑龙套的。其中哑奴的伤势最重,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其他人也就是点皮外伤。 小彩霞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们杂耍班这是怎么了,就这么一天的功夫怎么落到了这么个地步,呜呜,这位姐姐,求你帮帮我们。” 到这时小彩霞还不知道窦蔻的身份,窦蔻也懒得作答,点头道:“放心吧,我定会给你们杂耍班一个公道。素衣,带小彩霞去客房歇着。等锦王爷办完了正事再说其他。” 小彩霞点头,临行前看了眼还在喊疼的玉春,便头也不回地跟着程素衣走了。 窦蔻将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说,现在这种情况连傻子都知道这几个人有问题了。 不过,窦蔻不打算先问他们,她要将杂耍班成员在今天都做了些什么搞清楚,让整个事件有个清晰的脉络,以及查清楚他们在杂耍班里的身份地位。 这些需要从小处着手,然后一点点地拼凑,才让事件丰满起来。那就先从正在台上表演的人着手吧。 窦蔻让人把他们分别关押到几个屋子里等着,然而在这之前她需要去一下验尸房。她想确定一下小丫的具体死亡时间。 胡仵作早已在马车上初检了尸体,看窦蔻来问,又看了一遍,说道:“这小丫头死了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在梨园之时我摸过,四肢虽然冰凉,但衣服底下的尸体还尚有余温。” 窦蔻看了此时的时辰,刚进午时,也就是中午十一点的样子。说道:“我们在梨园搜查以及返回大理寺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我发现尸体时是在巳时三刻左右,当时尸体的胳膊内侧还是温热的。说明死者刚死没多久。” 胡仵作掐着手指算了起来,“这么说来,这小丫头被喂毒是在巳时初了?” 巳时初就是早上九点多,也就是他们刚进骆家梨园两刻钟的时候。 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人死后尸体会在一到三个小时内呈现尸僵现象,这种僵硬首先会从面部开始。 然而窦蔻检查过尸体的面部,那时候还未有尸僵现象,然而现在却已经开始了。说明死者死了确实已经有一个时辰,身体渐渐变硬。 “验尸吧,务必查出死者在死前吃了什么。若找不到毒药,那么就取出胃里的一切,待何太医来验毒。同时保留一份死者的血液,或许从这里也能验出毒来。” “是!”胡仵作和周梅齐声应下。 一边给胡仵作背工具箱的小衙役吓得两腿发抖,放下工具箱就跑到门口待着,这地方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有些后悔自己的强出头。 窦蔻来到他跟前,笑道:“怕了?” 小衙役点头后赶紧摇头,“不,不怕。男子汉大丈夫不怕!” 这话让窦蔻想到了李捕头,也是整天把男子汉大丈夫挂在嘴上的家伙,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何时能回到京城。 “不怕就好,也不必怕。为死者申冤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死者在天之灵也会感谢你的。你叫什么?”窦蔻柔和地说。 小衙役道:“小的,小的叫卫捍,反过来就是捍卫,我祖父取的。呵呵,呵呵!” 窦蔻笑道:“好名字,好好干。” 卫捍不知道窦蔻一句好好干,让他自此投入了验尸官行列。 “谢大人夸奖,小的一定好好干。”卫悍躬身道,他很佩服窦蔻,明明比他小,可他们这些衙役们在她面前就是不敢放肆,那气势跟肃亲王有得一拼。 目送窦蔻笑着离开,卫悍觉得他好像不怕了,立马跑过去想帮胡仵作。然而进屋看到胡仵作跟周梅正在开腹,那场面实在是他见所未见的。 卫悍“嗷”地一声又跑了,他,他还是怕呀怎么办? 胡仵作摇头,“现如今的小后生啊,怎地如此胆小。” 周梅也叹息,“谁说不是呢,真是没用!” 这边发生的小事窦蔻不知,她已经换好官服来到了大堂。 窦蔻让人把一个小跑龙套的带了来,惊堂木一拍,冷声问道:“堂下之人报上姓名,你是何时进入玉家杂耍班的,和玉春是什么关系?对班里的文师傅和哑奴怎么看?一一回话!” 这小跑龙套的只知道说话的人是个女的,然而在这种大堂的肃杀氛围下连头都不敢抬,赶紧回道:“小的叫玉山,是玉春班主的收养的孤儿,小的早在十二岁时就进了玉家杂耍班,到今年已经是三个年头了。 我们都叫玉春班主为叔,文师傅跟着班主比我进杂耍班的时候还长,听说除了小彩霞外,就是文师傅跟班主时间最长了。哑奴是文师傅的义子,进杂耍班也有五个年头了,也是班里的老人。他们平时都很照顾小的,就是就是……。” “啪!”窦蔻再次拍了下惊堂木,问道:“就是什么?” 玉山吓得直打哆嗦,说道:“就是从年前秋天开始,小的总觉得文师傅和哑奴有点儿不大对,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来。” “不大对?”窦蔻不知道怎么评价这话,“什么叫不大对?” 第607章 不是先前的 玉山摸摸头,为难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就是有点不大对。” 窦蔻脸面一沉,斥道:“什么叫不大对?还不速速道来!” “小的,小的也说不上来呀!”玉山急得不行,都快趴在地上了,“大人,就是觉得哑奴好像开窍了似的,不像以前那么傻。文师傅也是这样,虽然手艺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但他愿意往春叔那里跑了。 前两年文师傅不知道怎么了,一直跟春叔闹脾气,都不大搭理春叔。从去年秋天,文师傅竟然主动跟春叔和好了,两人现在有说有笑的,比以前好像还好了几分。” 窦蔻沉默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换了个人?” 突然间,她想起了刚才的黑衣人劫人事件,或许是真换了个人吧。 这几个人有问题是确定了的,可问题出在哪儿,眼下还不清楚。 如果一个人改头换面替换了另一个人有没有可能? 窦蔻觉得是有可能的,比如顺子的人皮面具,然而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除非都像顺子那样的江湖高手。 想到这里,窦蔻换了个方式问话:“听说小彩霞是玉春收养的义女,他们的关系如何,像父女吗?” “什么叫像?”玉山一愣,“他们本来就是父女啊。在杂耍班里,春叔也就对小彩霞好了。唉,谁让人家也争气呢,人长得好,脾气也好,也用功。我们比不了。” 窦蔻眼眸微眯,这话听起来有醋味儿,看来那个玉春也没少往杂耍班成员身上投入心血啊。 “本官再问你,你可抽旱烟?”窦蔻终于问了实质性的问题。 玉春很干脆地说:“小的不抽,小的不喜欢那个味儿,也没那个银钱抽。但是师兄弟很多人在抽,说是练功累了抽几口旱烟解乏。” 窦蔻立马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为何说没那个银钱抽?这烟草难不成很难买?” “是要银钱买的。”玉春连连点头,这会儿他也放开了,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终于抬起头来了。 看到穿官服的女人面若桃花,又脸带寒霜时,吓得立即缩回了脖子,心里怦怦乱跳,这就是大理寺少卿,真年轻也真漂亮啊。 然而玉山生不起一点乱想法,人家是官他是小民,高攀不起,连看也没资格看,便将自己放得更低了。 玉山接着往下说道:“回大人,我的那些师兄弟们抽的烟草是春叔的,他的烟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师兄弟抽了没劲儿,早晚还得买他的。” 说起这个,玉山一肚子怨气,“说实话吧,不是小的不想抽那个烟,实在是太贵了。小的就是个跑龙套的,又没有杂耍天赋,工钱是全班最低的,小的买不起。春叔不同意赊账,说什么卖给自己人才这个价,要是卖给别人都是高好几倍的价。” 窦蔻蹙眉,“卖给别人?玉春还往外卖这种烟丝?” 玉山皱眉,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师兄弟们买不起烟丝的时候他总会这么说。” 窦蔻接着问:“可知道玉春的烟丝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小的不知。” 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窦蔻便审起了其他人。半个时辰后将命案发生时还在台上表演的人都审过了,发现都跟玉山说得差不多。 从而确定了文师傅和哑奴跟先前确实不大一样了,虽然长得一样,然而在熟知他们的人眼里还是有不少的破绽,比如说话行事的方式等等。 再一点就是玉春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杂耍班里的人说他很富有,却对班里的人很小气,烟丝从来都是拿现银向他买。 还有一点就是,玉春在京城也有个卖烟丝的店,然而这是个怎样的小店,杂耍班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每过几天,玉春就会离开杂耍班外出一回。 窦蔻得出,这种烟丝并非只有杂耍班里的人能买到,玉春此人应该还有个烟馆。 这东西绝对是毒,必须彻底销毁。 再次审问进入后台以及在别处的杂耍班人员后,窦蔻发现除了文师傅和哑奴外,没有人去过小丫煎药的小院子。可见文师傅和哑奴是第一嫌疑人。 尤其是哑奴,命案的第一发现者也往往有很大的嫌疑。再结合刚才的黑衣人以及杂耍班成员们对哑奴的感觉,哑奴是嫌疑中的嫌疑。 还有,玉家杂耍班看上去很团结,实际上每个成员都各怀心思。要不是有着玉春的烟丝,杂耍班估计早就散了。 既然大概情况弄清楚了,那么该去审审这几个人了。 这几人都受了伤,窦蔻让人带上小彩霞去了大牢。 小彩霞见到窦蔻现在的穿着大吃一惊,“你,你不是叫阿萝吗?是锦王爷的婢女?” 窦蔻笑道:“不,我叫窦蔻,是大理寺少卿。彩霞姑娘认错人了。” 小彩霞糊涂了,看着程素衣问:“真是这样?” 程素衣摸摸鼻子,编瞎话道:“就是这样。王府有事,阿萝姑娘先回去了。这位是肃亲王妃,也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少卿。” “好,好吧。”小彩霞认命了,给窦蔻行了礼后,问道:“大人,小彩霞听从您的吩咐。” 窦蔻唇角上翘,这个小彩霞果然是个聪明的,也没多问,只说道:“跟本官去审问哑奴,你不是看得懂他的手势吗?” 小彩霞不好意思道:“我,我也是瞎猜的。跟哑奴在杂耍班里待的时间长了,便能猜对几分。” “可在骆家梨园时并非如此。”窦蔻目光炯炯地看着小彩霞。 小彩霞低头道:“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懂的,以前时常猜错。只有文师傅能时时猜对。” “这样啊,那就试试看吧。”窦蔻蹙眉道,现在她可以基本确定,文师傅和哑奴有问题了。 来到关着哑奴的牢房,看到哑奴已经醒来了,只是他这会儿很安静,正盯着屋顶看。 “哑奴,你没事吧?”小彩霞关切地问。 然而哑奴没理她,依旧盯着屋顶看。 窦蔻奇怪,这个哑奴怎么感觉像是听不到的样子,便让人拿棍子从牢门外戳了戳他。 这一戳,哑奴才回神,看到小彩霞后咧嘴一笑,立即跑上前来,“啊啊”地叫了起来,然后又挽起胳膊,露出伤口后又“呜呜”地哭了。那样子简直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一刻,窦蔻可以肯定,眼前的哑奴不是先前的那个哑奴了。 第608章 疑惑更多 “啊?哎呀,放手!”小彩霞也不适应现在的哑奴了,挣扎着从他手里挣脱开自己的手,“哑奴,哑奴你这是怎么了?” 哑奴感觉到小彩霞的手抽出去了,立马高声大哭,泪水将脸上的妆洗花了。 “妆?”窦蔻突然意识到一点,她见哑奴的时候脸上是一直有妆的。 大家都知道,戏剧里面的妆容都非常浓厚,一个人化上这样浓厚又千篇一律的妆容,估计连亲生儿子也难以辨认。 窦蔻将小彩霞拉到一边,让她离牢房门远一点,问道:“哑奴平时一直化着妆吧?” 这妆类似京剧里的丑角,就是鼻子那里涂上白色的油彩,四周再涂上胭脂,嘴巴那里也抹上白色的那种。 然而杂耍班里的丑角更丑,白色三角差不多将半张脸给遮住了,眼周又用笔勾了出来,再将眉毛倒着画。梳一个冲天辫。反正就是比那京剧里的丑角还要丑上几分,滑稽几分。 小彩霞点头,“是啊,哑奴从小就喜欢这样做,画好以后他又懒得洗,几乎天天顶着这么一个丑妆来回跑。唉,怕是卸了妆我们都还不认得他了呢。” 窦蔻心说,果然如此,便让人打水给哑奴洗掉。 折腾了半天哑奴的脸面才恢复正常,然而常年化妆的原因,他的脸面皮肤已经不是正常的颜色了。哪怕是卸了妆,也有个小丑妆的印子。 不过,仍然能看出哑奴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来。说哭就哭,说闹就闹,一点儿也没刚才在霞园里的机灵劲儿来。 虽说在霞园里的哑奴也是个哑巴,然而却是能听得懂人话的,现在的哑奴分明也是个聋子。 窦蔻问:“小彩霞,哑奴以前也上台吗?” 小彩霞摇头,“大人你也看到了,哑奴他现在又听不到了,听不到锣鼓点儿怎么能上台?唉,作孽呀,文师傅好不容易为他治好了耳聋,怎么又听不到了呢。” “耳聋能治好吗?”窦蔻疑惑道,“哑奴是怎么聋的?又是怎么哑的?” 小彩霞就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才说道:“听文师傅说,哑奴小时候生了一场病后就听不到了,就也不会说话了。家人嫌他白吃饭便把他赶出了家门,正好碰到文师傅就收养了他,要不然哑奴能不能长大还不知道呢。 可是在去年的时候,文师傅听说京城这里有个神医,正好义父也要来京城碰运气,两人一商量便带着我们来到了京城。等我们在霞园站住了脚后,文师傅就带着哑奴去找神医了。过了两个月,他们回来后哑奴便机灵多了,听文师傅说,哑奴不聋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说话呢。可是现在……,唉!” 窦蔻听着这话注意到一个问题,“文师傅去寻神医为哑奴治病这事,为何班子里的其他人不知道?” 她审过所有的人,没有一人说过文师傅曾带着哑奴去寻神医的事。 小彩霞被窦蔻看得自惭形秽,低下头,心虚道:“这,这个是我义父隐瞒下来的。说是为了文师傅和哑奴好,还说那个神医最怕麻烦,只医有缘人,若是被他医治过的人而泄露了行踪的话,他会亲自毒死医治的人。所以,所以,我和义父就编了个瞎话,只说文师傅和哑奴回老家上坟去了。” 窦蔻皱眉道:“原来如此。不知那是怎样的一位神医,竟然还有这等规矩。素衣,你觉得呢?” 程素衣就站在窦蔻身边,闻听此言这才从思绪中走出,不大确定道:“大人,我师父可以说是当世神医,然而他却没有这样的规矩。除了我师父,我还真没想到有哪位大夫可以被人尊称为神医又有这样怪癖的。或许是我江湖历练少,没见识吧。” 这话明明白白告诉窦蔻,小彩霞口中的神医极有可能是假的。 窦蔻再看依旧朝着小彩霞啊啊叫着诉委屈的哑奴,一点也不信什么神医,这完全是换了个人嘛。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问问你的义父吧,刚好我还有许多事问他。”窦蔻转身去了另一处牢房,这几个人的牢房彼此看不见,也就防止了他们联合起来撒谎的可能。 而且杂耍班里的文师傅也是个哑巴,只不过不聋。她觉得还是先问玉春得好,省得鸡同鸭讲,有火没处发。 玉春的伤不重,但是脸色很差,看到小彩霞时脸上紧绷的表情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窦蔻心知,玉春与小彩霞之间应该还有别的关系吧,并非只是义父和养女。 再看小彩霞,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身为义女该有的表情。 窦蔻暗叹,希望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 程素衣高声解释了窦蔻的身份,玉春在牢房内行礼。 窦蔻开门见山地问道:“玉春,你来京城有何目的?” 玉春似乎知道窦蔻要这么问,很平静地说:“回大人的话,小的带着人来京城只是混碗饭吃罢了,并无其他目的。在外地演出时听说京城骆家梨园的东家是梨千秋,小的就想,这梨千秋或许就是当年我认识的梨千秋,小的带着自己创建的杂耍班说不定也能得到他的照顾,就这么来了。真没别的目的,还请大人明察。” 窦蔻脸面一黑,哼道:“一派胡言。本官且问你,文师傅和哑奴出去寻神医治病,你为何骗杂耍班里的人说他们回乡上坟了?” 玉春一愣,皱着眉头心痛地看着小彩霞道:“你,你都说了?” 小彩霞点头,“义父,你都招了吧。哑奴他,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到底是谁?” 两个哑奴一对比,小彩霞最清楚她的感觉,在杂耍班里就她跟哑奴合得来,这前后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呀,能感觉不到吗? 玉春气得不行,然而还是说道:“骗杂耍班里的人是文师傅的主意,小的哪知道。我这里还有文师傅当初走时留下的信,不信大人可以看。” 窦蔻让人取来信,瞄了一眼,问题似乎更多了,“文师傅识文断字?” 一个哑巴,怎会读书? 在这个时代,身有残缺的人是无法科考的。富贵人家的子女或许还能有读书的机会,可看文师傅屈身在这么一个杂耍班里做手工师傅,怎么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女。 第609章 往深里想 玉春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继续辩解道:“大人,这就是那封信,不信您看!” 窦蔻冷冷地瞥了眼那封保存极好的信,没有动,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她根本就信不过玉春。 怕这信上有毒,能卖毒烟丝的人,会生出怎样龌龊的心思也不足为奇。 “素衣,你接过来看,当心点!” 一句话点明了程素衣要注意的地方,后者点头,麻利地戴上薄皮制的手套,这才接过信来。 草草看了一遍,冲着窦蔻点头,“大人,信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玉春接着说道:“大人,您看,是这样吧?这都是文师傅的意思。小的也不知道文师傅为啥要这么做。” 窦蔻没接他的话,再次重申了先前的问话:“文师傅会识文断字?说说他的来历。” 杂耍班中的人也不怎么清楚文师傅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个哑巴,跟着父辈们学了这么一个手艺,便靠此手艺吃饭。 这些人话里话外都不觉得文师傅是个文化人,虽然他姓文。现在竟然看到文师傅留下的信,怎能让窦蔻不生怀疑。 而且这信保存地还如此完好,又恰逢此时拿出来,这本身就不正常。 玉春显然没有想到身有残缺之人无法科考的这条规定,只一味地解释起来,“文师傅年轻那会儿也是非常向往科考的,那个时候他家里也有点余钱,家里人就让他读了几年书。幸好读了这几年书,要不然文师傅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见识,更不可能认识什么神医哇。” 窦蔻不想听这些胡言乱语,开口打断他的话,“听说文师傅天生就是个哑巴,你可知道朝廷科考是不允许身有残疾的。文师傅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他却天生不会说话,这也属身有残疾的一种。玉春,不要再狡辩,本官的耐心有限!” “这这……,”玉春有点慌,他还真没想到这种规定,文师傅是不是天生的哑巴,他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读书人的那些个规矩。 想他一个从小就在戏台上演戏的人,台上台下也都跟戏有关。后来戏班子散了又开始为生计奔波,直接组建了新的杂耍班,到了现在,对于一个演戏的来说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然而他对于读书人的世界真的不懂,便忽略了这一点。但凡对于科考有点了解的人都不会犯这种错。 窦蔻冷笑,“玉班主,想起来了?一句谎言往往需要十句谎言来掩饰。而你却不知是哪句谎言暴露了你在说谎,因为谎话太多根本补不过来。老实交代吧,为何要这么做?” 玉春开始发抖,看着那凌厉的气势和那不相符的稚嫩面容,他知道自己完了。 “大,大人,小的,小的不知从何说好。”玉春最终颓废地瘫软在地,他选择了坦白。 窦蔻道:“本官可以再给你提示一二,你房里的烟丝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卖此物给杂耍班里的成员?还有,这烟丝你还卖给何人过?你自己的烟馆又在何处?最后,本官可以再次提醒你,别忘了说出幕后指使人。” 窦蔻不问眼下的人命案子,只问文师傅和有毒的烟丝。因为人命案子只是单纯的命案,那些烟丝和文师傅的事却不同。 烟丝的来历是个迷,一个杂耍班的小班主怎么能有那个能力在京城这么鱼龙混杂之地开一家烟馆? 这种烟的价格自然不会低了,走的一定是高端路线。那么只能是富贵子弟有钱人家才能消费得起的。 但是这样的人,岂是好伺候的? 到目前为止,窦蔻都没有听到关于烟馆的任何消息,怕是号称京城百事通的老木也不清楚吧。 如此手段,当然不会是玉春的能力,所以他有靠山,有幕后之人在把持着这一切。 而文师傅的事则直接关系着小丫的死,她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才被灭口的。除此之外窦蔻想不出凶手有什么的理由,会用如此稀奇的毒来毒杀一个小丫头。 抛却文师傅和哑奴的身份,只看从文师傅房内搜出来的绢人材料和些许药物残留,便可知道那些卖给读书人的有毒绢人都出自这里。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让绢人侵蚀读书人的神智,让他们在此次会试中考不出好成绩来吗? 是个人恩怨还是所图非小? 前者倒还好说,若是后者就真的是非同小可了。 试想,当今皇帝登上皇位的时间并不长,在先帝身体不好之时,卢太后一脉壮大起来。 新皇登基,需要一点点地将卢太后建成的铁墙撬开。如今卢太后被软禁宫中,齐王被削藩,可以说这墙角撬松了,只等着最后的墙倒众人推。 墙倒以后怎么办?需重新建起来。 用什么建? 朝廷大厦的建起自然需要新的血液新的人才,而这些人才都需要在科举中选拔。 可如果有人提前将这类人才都用下作的手法给“除掉”呢?那新皇就没有人才可用了。 最可怕的不仅仅是这些,若将那些目测未来可能变成忠心的人才的书生都除掉,换上那些心怀不轨的书生呢? 这些人再通过正规的科举入仕,新皇以为选出了属于自己的人才,再加以重用……。 “呵呵!”想到这里窦蔻冷笑,若有那么一天,真是天大的讽刺。 若真有那么一天,这大夏朝的天就要换了。 窦蔻想得有些远,有些深,然而得出的结论却让人心惊,惊得她声音更加冰寒,“讲!” 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可以动刑,痛可以让人长记性! 如果绢人身上的毒是想造成读书人的神志不清,那么大烟丝呢?又是针对哪些人的。 玉春吓得不行,赶紧交代,“回,回大人。那文师傅和哑奴的事小的真不知,这信是文师傅回来后才写给小的的。至于他们去寻神医的事,是小的糊涂。小的为了保住在杂耍班里的地位,才这么说的。不想让文师傅也治好了哑病,取代了我这班主的地位。 至于那些烟丝,小的交代,小的全交代。是文师傅回来后给小的牵的线。那卖烟的小店确实是大人所说的烟馆,也是卖给小的烟丝的人出钱开的。小的是名义上的馆主,只拿两成利而已。小的其实也不想,奈何小的及班里的孩子们都爱抽这烟,戒不了,小的才答应了。” 说这话的时候,玉春瞄了眼小彩霞。 第610章 意外地顺利 小彩霞被这一眼看得心虚不已,连连后退,“你,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窦蔻冷眼看着,一句话也没说,无形中给了小彩霞许多压力。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在这压力之下小彩霞又咳嗽起来,可怜兮兮地看了眼窦蔻,“大人,水,请给我杯水喝。” 窦蔻用眼神示意程素衣来照顾她,咳嗽不止又不得不继续咳下去的感觉窦蔻知道,她不想用这个来要挟小彩霞。 这小彩霞一定知道些什么,然而现在不是问小彩霞的时候,窦蔻挥手让人把小彩霞送回房间。 “玉班主,烟馆在何处?”窦蔻再次问道。 玉春不敢侥幸,老老实实地回道:“在梧桐街尽头一处卖文房四宝的店里。那是个三进的房子,前面是文房店,后面院里是烟馆。” 窦蔻给了雷云一个眼色,雷云点头应下,认真听了起来。 “接着说!” 玉春赶紧从雷云身上收回目光,说道:“是是。那文房四宝店有个小掌柜,听说也是个读书人。从哪里来为谁做事小的一概不知,只知道这人也认识文师傅。 后院是小的任馆主,里面有两个姑娘,两个小厮,都是长得漂亮的孩子。他们给客人装烟袋,伺候客人抽烟,也是文师傅找来的。 另外还有两个打手,说是手底下的功夫极好,从哪里来的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只知道从烟馆开业以来,生意就好得出奇,那些烟不能带回家抽,只能来咱们烟馆。有的富贵人家的公子,那是一天到晚地泡在烟馆啊,啧啧,那才叫花钱如流水。” 窦蔻吩咐雷云道:“你带着人,现在就去把那烟馆查封了。文房店叫何名字?” “春秋文房。”玉春道,“那烟馆叫逍遥烟馆。” 窦蔻冷哼,“逍遥春秋吗?那不叫逍遥,那叫找死!雷云,此去务必将人都带回来,至于里面人的身份,不必理会。” 说着窦蔻拿出代表肃亲王的身份牌子,“带上这个,有人反抗,尽管给我打!另外,我不但要人,也要里面与烟有关的所有物件儿。带上顺子,如果能通知陈大人,将此事告知于他!” 带上顺子为的是安全,烟与毒结合的东西,不懂的人那是无法防的。 告诉陈显是因此事牵扯颇大,他知道也代表皇帝知道了,后面怎么做,自有皇帝做主。 “是!”雷云接过令牌,转身就带着人去那家春秋文房店。 雷云远去,玉春恳求道:“大人,小的都说了,可以从轻发落吗?小的手里没有人命。” 窦蔻道:“等此案真相大白再说。现在你来说说小丫!” 玉春焦急地说:“我,小的知道的都说了。还请大人开恩!” “说说小丫!”窦蔻没好气道。 玉春这才低头说:“小丫是小彩霞第一次登台时遇到的小丫头,看她可怜便收下了她。这丫头胆小得很,也跟小彩霞合得来。别看她不是哑巴,却跟个哑巴似的,半天不说一句话。这样一个没存在感的丫头竟然被人杀了,实在是让人看不懂。” “还有要交代的吗?”窦蔻黑着脸问,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玉春坦白得太快了。 玉春摇头,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没,没了,真没了。” 窦蔻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关押文师傅的牢房。 文师傅在大家的认知中他就是个哑巴,从来没听他说过话。然而窦蔻看到他时却觉得这人不应该是个哑巴,跟他杂耍班手艺人的角色完全不相符。 文师傅年约五十几许,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神情淡然,完全没有一般人蹲大狱的狼狈。 窦蔻虽是第一次见他,却有种此人不应该是文师傅的感觉。 “可惜已经让小彩霞回去了,不然她也会有此感觉。”窦蔻自语道。 一边的程素衣说:“小彩霞已经不咳了,要我把她叫来吗?” 说话之时,窦蔻始终都在看着文师傅,发现当说到小彩霞时,此人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虽然不大,却足以让窦蔻注意了。 或许小彩霞才是关键人物! “不用了,小彩霞的身子不好,让她好好休息吧。”窦蔻叹道,“可怜的姑娘,唯一的婢女竟是那般惨死,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摆脱这种噩梦。怕是将那凶手恨惨了吧,不过,凶手确实可恨,小丫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呀。” 这话是故意说给文师傅听的,果然看到文师傅的脸色不大好了。 铺垫完成,窦蔻便开门见山道:“文师傅,你真是哑巴?” 文师傅咧嘴一笑,点了个头。 窦蔻再道:“听说你识文断字,本官甚是好奇,你这哑巴是天生的吗?何时读的书?” 文师傅点了点头,伸出五根手指来,还是不说话。 窦蔻不懂,眉头深锁,冷声道:“别装了,你不是真正的文师傅。说吧,你们把文师傅怎么了?” 文师傅紧闭双唇,紧闭双眼,做出不听不说的姿势。 窦蔻抽抽嘴角,这是不打算说了呀。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那么一个装哑的人呢,他不想说话你能怎么办? 窦蔻冷哼:“素衣,给我掌嘴!” 虽然掌嘴这种粗活应该是男人干的,然而对程素衣这个侠女来说完全不在意。 程素衣捏捏手指,嘿嘿笑道:“大人,早就该这么做了。许久不活动活动,腿脚都生锈了。” 说是活动腿脚,然而程素衣打开牢房,上来就给这个文师傅两巴掌。 “啪啪!”两声响,文师傅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迹,可见程素衣是用了力气的。 程素衣此时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矜持,冷笑着揪住文师傅的衣领道:“说不说?” 窦蔻这是第一次给人用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这是黔驴技穷了吗?有点小失落。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窦蔻的追求,现在她还差得远呢! 谁知在程素衣的铁掌之下这个文师傅竟然开口了,“我,我说,别,别打!” 这反而吓了窦蔻一跳,这人不应该是“死活不说,要打要杀随你”的态度吗? 窦蔻比刚才更加不开心了,她明明都已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可这人竟然就这么痛快地说了? 事出反常就是妖,这不正常! 窦蔻沉下心来,冷冷地问:“为什么要说?” 第611章 又是你问我答 未待文师傅说话,程素衣先纳闷起来,“大人,说不是很正常吗?” 说话还用力紧了紧文师傅的衣领,勒得文师傅脸面大变,就差吐舌头了。 窦蔻面色沉重地摇头,心说,“不应该这么顺利。” 程素衣撇撇嘴,将文师傅一扔,说道:“大人,这很正常。咱们是官,他们是小民。没有不怕官儿的小民,我又给了这老家伙两巴掌,他不说才怪呢。” 窦蔻还是默默地摇头,事情真没那么简单。 如果这人是小锦心心念念寻了多年的制药人的话,那他就不应该如此顺利地就坦白了。人家可是躲卢太后躲了多年呀! 想她只是一个刚刚上任的大理寺卿,在这些老狐狸们的眼里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她还不认为自己有这个魅力,开口就能让老狐狸们说实话。 然而现在,貌似大家都会赞同程素衣说的话。窦蔻要是再这么坚持下去,可能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或许是吧。”窦蔻无奈道,“那么我们就来听听装聋作哑的文师傅怎么说。” 程素衣又接着踹了文师傅一脚,吼道:“赶紧讲!若有差错,本姑娘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她觉得文师傅肯说话,全都是她拳头硬的功劳。 窦蔻冷眼看着,也没有阻止程素衣,她想看看文师傅到底要忍耐到何时,如此羞辱也能忍耐,说明此人另有所图。 “咳咳!”文师傅咳嗽几下,慢慢地靠在牢房的墙角,看向窦蔻和程素衣,眼神中并没有怨恨,还是一片淡然。 “不知大人想知道些什么?”文师傅嗓音带着沙哑,说话没有想象中的利索,似乎许久不曾说话了。 窦蔻哼道:“先来说说真正的文师傅去哪儿了吧?” 这个文师傅呵呵笑了两声道:“不愧是肃亲王妃,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文师傅?老夫自认扮得极像,文师傅的手艺老夫也学了个七成,应付杂耍班里的那些蠢货们足够了。” “据说文师傅生来就是个哑巴,家里条件不好,自然不会读书认字。”窦蔻将文师傅看了又看,说道:“你那一身淡然的气派,怎么也不像个小手艺人。还有哑奴,他在来大理寺的路上被人调包了,虽说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哑奴,那么先前在骆家梨园里的哑奴呢?你是哑奴名义上的父亲,不会不知吧?” 文师傅蹙眉,不满道:“老夫先前就不同意他们这么做,大理寺和锦王的人不是傻子,偏偏那小子非要挑衅你们不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窦蔻双眸瞬间睁大,厉声道:“那小子是谁?” 文师傅哈哈笑了,“那小子是谁,老夫可不能说。” “找打是不是?”程素衣再次跳了出来,拎起文师傅的衣领握起拳头就要招呼下去。 然而文师傅却闭上了眼睛,幽幽说道:“打死了我你们得不到任何好处。” “住手!”窦蔻赶紧叫停,扯了扯嘴角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程素衣再次将文师傅扔下,冷哼一声重新站在了窦蔻身边,她这会儿终于明白刚才王妃为何会那么说了,这个文师傅根本就是装的。 文师傅不紧不慢地理好衣领,哼道:“不想问话了?” 窦蔻笑了,这才像个样,这才是她所想象中的制药人。没错,窦蔻觉得文师傅就是制药人,因为他的年纪,也因为玉春所说的那些话。 “很好!”窦蔻赞了一句,“只要你想说,我们便一个个的来。” 文师傅也笑了,“彼此彼此,老夫落到你们手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不能讲的。只要你能问出来,老夫便会说实话。” 这话让窦蔻想起了铁血,一类人吗? 虽然有些无奈,却是她想要的最好结果。 窦蔻道:“只要我能问出来你就会说实话,此话当真?” “当真!”文师傅将脸上的笑容一收,点头道。 窦蔻信他才怪呢,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已经隐隐察觉出后面有一只黑手在控制着整个局面。 “那么文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窦蔻开门见山道。 文师傅皱眉道:“你可以称我为制药人。” 窦蔻对于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再问:“姓甚名谁?” 文师傅陷入了回忆中,“老夫的名字啊,多年不用了。就叫我莫有仇吧。” “莫有仇?”窦蔻蹙眉,瞬间想到了莫家村那一脉人,“你姓莫?” 文师傅哼道:“天底下姓莫的多了,老夫怎么就不能姓莫?” 窦蔻明白他并不知莫家村里的人,接着问:“莫有仇,死在霞园的小丫可是你杀的?” 文师傅,不,是莫有仇摇头道:“不,杀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出息?反而让人更加厌恶自己。” “那就是假的哑奴做的。”窦蔻道,“用的是什么毒药?既然你是制药人,那毒药也是你制的吧?小丫的死是因为中毒,若无此毒,小丫头也许不会死。哪怕你没有亲自将毒喂到小丫嘴里,你也会让人更加厌恶。” 说这话的时候窦蔻脑海中浮现出小彩霞的身影,或许莫有仇不希望小彩霞对他有厌恶感。 莫有仇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了。 窦蔻接着问:“假的哑奴是谁?” 莫有仇道:“老夫累了,改日再说!” 这态度让程素衣恨得牙痒痒,“别忘了你是在大理寺的牢里,你以为自己是谁?” 莫有仇连眼皮都没有掀开,就这么无视了程素衣。 程素衣恨得不行,“大人,这,这个……。” 窦蔻突然咧嘴一笑,“打晕他!” “……。”莫有仇睁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然而程素衣的动作更快,一记手刀下去,莫有仇成功地晕倒了。 程素衣吹吹手刀,呵呵道:“本姑娘可是专门练过的,不管是谁,没有掌刀砍不晕的!” 看向窦蔻问:“大人,这老头儿晕了,接下来怎么办?” 窦蔻说:“悄悄送到肃亲王府,秘密看管起来,他若真是制药人,那就是相当重要的证人。你跟红十一先去做这事吧!” “是!” 如此一来,窦蔻身边明面上只有一个红十三了,但这里是大理寺,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找到端木锦,看到他跟莫篱正悠哉游哉地看人打架,郁闷之气便浮上心头。 第612章 案子还得拖 窦蔻郁闷的是她累死累活地为端木锦找制药人,而这人却和美人在看手下人欺负某兄弟取乐。 这真真是不好的习惯,她非常郁闷,哪怕这个美人是她认下的妹妹,也不舒服。 她不怕接案子,但却不喜欢端木锦的态度,这算什么?当她是他的小跟班,小手下吗? “咳咳!”窦蔻绷起脸来,冷声道:“锦王爷真是有雅兴,竟然在我大理寺也能找到如此乐趣!” 闻言,端木锦和莫篱立即站了起来。 莫篱很不好意思地来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我不应该来这里。” 窦蔻叹道:“这与你无关,阿篱,先回王府吧。最近几日我会比较忙,你就不要离开王府了。” “是!”莫篱乖巧地应下,她知道窦蔻生气了。 端木锦喜欢跟美人相处,看不得美人生气,来到窦蔻身边,佯怒道:“皇嫂这是怎么了?” 窦蔻翻了个白眼,问:“你在这里问出什么来了?若是为了一味地取乐,你的事我不管了。” “皇嫂这是何意?我的事?何事?”端木锦反问道。 窦蔻呵呵笑了,真是被这家伙打败了,“制药人!” “啊,对对。”端木锦赶紧正色道,“是是,是我不对。” 说着看了向了莫篱,“阿篱,你先回肃亲王府吧,这两天怕是……。” 莫篱赶紧点头,笑道:“阿篱明白,锦王爷这几日就不必陪阿篱了,正事要紧。” 窦蔻给了蝉衣一个眼色,后者带着莫篱先行离开。 她又看了不远处的切磋场地,追风和捉影完虐窦家兄弟。心中顿时舒畅,他们也有今天呀。 不过,窦蔻还是给端木锦提了个醒,“锦王爷,点到为止即可,他们毕竟是窦大将军的儿子,可不能打得太惨了。” 端木锦笑道:“放心吧,追风和捉影有分寸,何况他们也没机会给他们的父亲传信。大不了多养几日再放他们回去好了。哦,对了,窦广武看样子是想招了。啧啧,没想到习武的老大竟然没有他兄弟抗揍。” “那就好。”窦蔻淡淡地应一句,瞥了眼窦广文,看到他满眼恨意,提醒道:“只要他们招了,就停手吧。不然,打不死他们,他们对我们的仇恨就更加深了。” 端木锦不在意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个臣子罢了。” 窦蔻摇头不语,出身皇家的端木锦不会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小鬼永远比阎王难缠。 然而端木锦还是招过追风和捉影,让人把窦家兄弟重新软禁起来。 “天色不早了,回府吧。”端木锦大大咧咧地说。 实则他们去了窦蔻办公的地方,上来就道:“皇嫂,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好,我看皇嫂在忙着就没有打扰,恰好阿篱也没来过大理寺,我就带她四处转转了。看到窦家兄弟就忍不住想修理他们一番。皇嫂以前不是也说过让我松松他们的皮吗?” 窦蔻微笑道:“是啊,所以我没怪你。” 只怪自己是个操劳的命! 端木锦心说才怪呢,赶紧又解释道:“其实,其实是我想跟阿篱多玩一会儿,才,才这样的。不是有皇嫂吗?皇嫂那么厉害,一定能帮我查出真相来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窦蔻笑道,“带我去骆家梨园的是你,为了找出你的制药人,我可是一步未歇。” 端木锦再次道歉,“皇嫂,对不住了。下次绝对不会。不知关于制药人,皇嫂可有线索了。” 窦蔻摇头,端木锦这是将她当成了免费的劳力呀,她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帮你找到制药人,不知锦王爷怎么感谢我?”窦蔻道,她手里的银子不多了,想赚点。 端木锦拍着胸脯道:“皇嫂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别的不会,做生意还是有一套的。” “那就好。此事过两天我会让蝉衣跟你谈,现在我们来说说制药人吧。”窦蔻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制药人就是我们杂耍班里的文师傅,他已经承认了……。” 窦蔻将审问的经过跟端木锦说了一遍,又道:“至于那是什么毒,还需要何太医来验明。请何太医出手的事就交给你了。” 端木锦也严肃起来,“皇嫂放心,何太医是我们的人。皇嫂做得对,将莫有仇藏在王府也是好的,就不知他何时交代当年宫中事。” 说到最后端木锦咬牙切齿道,当年事已成为他心中的执念,真相不白他永远也无法释怀。 窦蔻叹道:“可惜跑了一个假哑奴,等雷云和顺子回来再说吧。” 端木锦也没有办法,同样叹道:“要是二皇兄在就好了。” 窦蔻想到端木杨,心里竟然也有同样的想法,这摊子铺得太大了,她一个人有点看不住了呢。 傍晚时分,雷云和顺子押着一群人回来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锦衣卫赵小五,可见锦衣卫也参与其中了。 他们将人关押好便来跟窦蔻复命,顺子可惜道:“文房店的小掌柜跑了,听说好几天都没去文房店了。后院的那些小厮和丫头都是一问三不知的。不过,却抓到了几个大官的子弟,小五说这也算是个大收获。” 窦蔻道:“文房店里的掌柜应该跟文师傅一个级别,那么容易抓到就不正常了。找不到此人看来这件案子还得拖下去。” 说完她又郁闷起来,她最讨厌拖延症了,一个铁血的案子还没完结,这又来一个,实在是头痛。 “小五,你跟大理寺的人一同审问那些烟馆里的人,杂耍班里的人也可以再问上一问。明天我来看审问结果。”窦蔻吩咐道。 赵小五精神抖擞地说:“大人请放心,我们大人说,很快他就能来同你一起侦破此案。” 窦蔻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可见陈显手头的事做得差不多了,或许铁血的案子可以先结。 告别端木锦,窦蔻直接回了肃亲王府。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她一进王府就带着老木直接到了铁血和穆青柔的住处。 第613章 安排 穆青柔的身子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一切都在往好里发展。 铁血本就是嫌犯,不但没有住进大牢反而在王府里吃得好喝得好住得好,这很不合情理。 所以窦蔻觉得,此人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铁血必须帮着王府维持秩序,比如看好制药人。 事前未打招呼,窦蔻便进了铁血二人房间,看到他们正在悠闲地品茶心里好一阵郁闷。 她这个主人家还在外面忙死忙活呢,嫌犯竟然悠哉游哉地在此喝茶! “大人,您回来了,快请进。”穆青柔看到窦蔻赶紧起身行礼,并张罗着茶水。 窦蔻看向穆青柔,这女人气色好多了,又添了几分靓色。突然想到了穆铁生,迄今为止,穆铁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也就说他已经放弃了穆青柔,也不想跟大理寺扯上关系。 “穆青柔,你想怎么处置穆家人,以及那个门千总?”窦蔻突然问道。 穆青柔脸面一沉,默默地握起了小手,“这,他们就交由大人处置吧。” 窦蔻哼道:“你可知民不举官不究?他二人按照律法来说没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在德行上,有亏。怎么做在于你!” 穆青柔看了下铁血,她不想让他们好过,然而又怕连累了铁血,她怕眼下刚过上的安生日子又没了。 铁血在众目睽睽之下握紧穆青柔的小手,柔声道:“不怕,一切有我。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我,不会连累你吗?”穆青柔低声道,她真怕! 铁血笑着摇头,“不会,是我连累你还差不多。” “恩。”穆青柔低头笑了,脸上红霞飞飞,分外好看。 窦蔻撇撇嘴,舔了舔大牙,牙疼! 她才不会觉得是羡慕呢,一男一女当着她和老木的面叽叽歪歪真是牙疼! “咳,行了。”窦蔻冷声道,“穆青柔,你只说想不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如果想,那就……求本官吧,本官可以光明正大地帮你做到这一点。” “求?”铁血不喜欢这个字,皱着眉头看窦蔻,“这本是你的职责。” 窦蔻笑了,“职责吗?说得好。青柔,你可以下决定了,过后咱们再说说指责问题。” 穆青柔随之重重地点头,“我,我想要让他们受到惩罚。我母亲被赶出穆家时还没发现有我,凭什么母亲辛苦把我养大,他们就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拿我来送给别人,我恨他们。他们不是我的亲人,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窦蔻点头,“从律法上面来说是这样的,你的委托我接受了。不过,最近本官比较忙,待此案结束后再去做这事吧。然而铁血刚才说了‘职责’二字,本官觉得穆青柔的病情是我们王府的大夫控制的,眼下你们又吃住在我肃亲王府,难道不应该报恩吗?被救者对施救者报恩也是一种‘职责’不是吗?” “报恩?”铁血和穆青柔终于察觉到窦蔻在算计他们,铁血问:“怎么个报恩法?” 穆青柔则是心情激动地问:“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是我们报恩了,宋大哥的罪是不是就可以免了?” 窦蔻呵呵道:“你想多了。铁血帮我保护一个人,或许会有人来此刺杀他,我希望在结案之时他能完好无损。算是抵消你们在这里吃喝住还有医药费用吧。” 穆青柔低头,心说总归是她连累了千随。 窦蔻起身道:“一会儿顺子会带你去见那要保护的人。铁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老木,我们走吧。” 说着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铁血和穆青柔都没有说出一句反对的话,直到窦蔻走了,他才抱紧穆青柔。 “不要担心,不就是保护个人,又不出肃亲王府,不会有任何危险。”铁血温柔地说,“肃亲王妃能用我是好事,说不定以后用着用着就用顺手了,只要我不死,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这么一说,穆青柔心里好受多了,连连点头,“嗯,都听你的。” 离开此处,窦蔻便来到外院会客厅,将骆家梨园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窦蔻问道:“老木,对于这类烟馆你可知道些许蛛丝马迹?” 老木摇头,严肃地说:“尚无!不过,雷云和顺子抓回来的那三个官家少爷我倒是知道。一个是兵部员外郎的儿子,一个是户部主事的儿,另一个是吏部主事的儿子,两个主事一个员外郎,官职不算高却也不小,手里都有些许权利。这三部都是朝廷极其重要的衙门啊。此事,怕是牵扯不小。” 窦蔻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眉心道:“是啊,怕是又是一场大震动。此番震动下去,不知咱们朝廷的官儿还剩下几个。” “难说。”老木再次摇头,连他这个王府的管家都为当今陛下担心,可见当今皇帝的处境有多难了。 窦蔻道:“这方面你多关注一些,有些事等王爷回来再说吧。我们……不好擅自行动。还有,锦衣卫的陈显也知道此事,重担就应该分着担比较好。” 老木点头,“是,王妃说的是。老头子会让红娘子多多收集这方面的信息。哦,对了,舅少爷说,王妃回来后请去他那里坐坐,那份名单怕是齐了吧。” “嗯,你下去忙吧。”窦蔻挥手道。 她知道红娘子和红十二在肃亲王府是管着收集情报的,不过,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红娘子收集情报的地方在哪里。 窦蔻撇撇嘴角,心说,可见渣王还不怎么信任我呀。 渣王二字窦蔻很久不说了,现在觉得端木杨好像也没那么渣。 嗯,只是好像,到底渣不渣还要看这人后面的表现。 来到张得明的小院,窦蔻成功拿到了那份买了绢人的书生们的名单。 张得明道:“蔻丫头,这两天我和同窗们可是马不停蹄地挨个儿问,幸亏第五叶秋他们几个也来帮忙,不然这份名单还没这么快出炉。” “第五叶秋?”窦蔻蹙眉,最近比较忙,好些有些时候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张得明连连点头,“是啊,第五公子的学识很不错。以前在边城时,我觉得是我错怪了他,以为他跟张无量那些人是一条路上的,现在看来不是。依我看,第五公子是本届会试状元的热门人选。” “状元啊。”窦蔻幽幽自语,这个问题可以好好地推理一番。 第614章 铁蛋要回来了 张得明羡慕地点头,“就是状元之才。书院里的先生最近也都这么说!” 窦蔻问:“那么小舅舅呢?先生有没有说小舅舅也有可能是状元之才?” 张得明摇头,叹气道:“唉,我就差远了。先生顶多夸我一句文章有灵气,别的没任何赞美。倒是周行畅,先生们得知他今年无法参加科考无不惋惜。都说如果周行畅今年也参加会试的话,会跟第五公子一样是争夺状元公的最佳人选。可惜了。” 窦蔻也道:“是可惜了。” 关于周行畅卷入刘天赐被害一案中的事情没有传出来,然而这件事情也让周行畅必须谨慎地守孝三年。 在这个时代,守孝制度是非常严格的,若做得不好,极有可能连官儿都做不成,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孝顺。所以也就有许多刁难儿女的老人家拿孝道说事儿,愚孝也就由此产生。 “想远了。”窦蔻皱眉,起身道,“小舅舅,依我看小舅舅还是不要去书院了吧?外祖父他们不日就能抵达京城,小舅舅有空就四处转转,买下一座差不多的宅院,在家里读书也是一样的。” 窦蔻的担忧张得明也是清楚的,说道:“放心吧,我已跟书院里的先生说了,过两日便回家自己读书。蔻丫头不必担心,你家小舅舅不是个孩子,都懂。只是辛苦蔻丫头了,眼下小舅舅要全力应对会试,不能帮你了。等你外祖父他们来京城就好了,再坚持一阵儿。” 窦蔻感觉到张得明真挚的关心,连连摇头道:“小舅舅说哪里的话,我也不是个孩子了,只要小舅舅你们好,我就好。” 两人难得静下心来叙叙旧,这一说便耽误了不少时间。 直到回到落英苑,窦蔻才感觉到饿,抬头看天,星星都出来了。 “蝉衣,准备晚饭,你家二小姐饿了。”窦蔻拖着疲惫的身子说道。 蝉衣小丫头赶紧扶她进屋,心疼道:“二小姐,今儿你又没好好吃饭。明天出门可千万要带着蝉衣啊,再忙也得吃点东西才行。唉,今儿奴婢带的小零嘴儿,二小姐都没来得及吃呢。” “是啊。”窦蔻也万分可惜道,小零嘴儿呀,现阶段是她的最爱。 饿的时候感觉能吃下一头牛,然而真正吃的时候一碗饭一碗汤就饱了。 窦蔻呵呵道:“这就是所谓的眼高手低吧。” 吃饱喝足,窦蔻也有了力气思考。 一个人坐在卧房窗前的桌子上,窦蔻单手支着下巴细细地推敲状元公这个词。 如果绢人藏毒事件没有查出来的话,就如窦蔻所推测的那样,今年的状元公或许名不副实,甚至还有大嫌疑。 试想真正的状元之才都用卑鄙的手段给除掉了,那这状元公可不仅仅是捡了个便宜。 有些事情缤纷复杂,然而只要抓住谁是受益者,就能抽丝剥茧找到真相。 窦蔻哼道:“先盯着今年的状元公吧。会是第五叶秋吗?” 她一直都有怀疑第五叶秋,然而始终没有任何证据,连她都觉得自己小题大作了。 那份买绢人的名单里面也有第五叶秋,是第五叶秋买给第五梦的。可是第五梦外出探亲了,这绢人便在第五叶秋的书房里待了好几天,他也闻了几天香味。 为此窦蔻只能说:“难讲!” “咕咕!” 突然窗外传来鹰鸽的叫声,还有鸽子用嘴啄窗户的声音,咕咕不断,听上去不止两只鹰鸽。 打开窗户,瘦鹰鸽首先跳了进去,然后是胖鹰鸽。最后才是陈显的普通信鸽。 陈显的信鸽自然也是极好的,然而在天赋秉异的鹰鸽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窦蔻却是个怜惜弱小的人,率先看起了陈显信鸽的信。 上面说了这几日他在做什么,关于刘尚书还需要一些时日,如今他们斗得正厉害,所以刘天赐一案还不能宣判。 至于今日的毒烟草一案,皇帝非常在意,让窦蔻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明日宫中便会送来尚方宝剑,让她可以更好的查案。 最后又提了赵小五,让窦蔻尽管吩咐,赵小五现在代表着锦衣卫,也代表着皇帝的眼线。 窦蔻看完这信便烧了,“看来毒烟草确实牵扯极大。尚方宝剑一出,这是要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呀。” 现在她无比想念端木杨,不管他渣不渣,至少能站在她前面顶着,这就足够了。 胖鹰鸽带来的是她外祖父一家的消息,到目前为止一路顺利,但是到京城还需要至少半个多月的时间,这还是走得快的。 瘦鹰鸽带来的自然是端木杨的信,这人也有几天没来信了。 窦蔻没想到信上说端木杨在二月初便会回来,只不过此事让她不要声张,大军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他提前回京也是想早点回来养伤。 说起养伤,窦蔻心里便揪了起来,嘟囔道:“到底是怎样的伤,需要这么小心?” 眼下已经正月底了,再过几日怕是端木杨就能回来,窦蔻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高个的铁蛋终于要回来了,她这矮个的,就先歇着吧。 然而次日一早,宫中便派人大张旗鼓地来肃亲王府给窦蔻下圣旨。同时点出了烟馆一事,并赐下尚方宝剑,让大理寺全权处理此案。 窦蔻接下圣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尚方宝剑是给大理寺的,眼下大理寺官职最高的人就是她,自然是由她接下尚方宝剑。 看着那把尚方宝剑,窦蔻长叹,“今天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忙归忙,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做的。 窦蔻拿着张得明提供的名单,带着一众衙役便大张旗鼓地开始搜查起来。 皇帝如此高调的给她尚方宝剑,自然不希望她偷偷摸摸地查案。 既然如此,窦蔻便满足皇帝的要求。 所幸那些书生的家人都是明事理的,待衙役说明情况后,都主动将那买来的绢人送了上来。 临行前窦蔻都让人嘱咐一句,“尽快寻名医诊个脉!” 待绢人都收回来后,窦蔻便签发了两张海捕公文,上面画像虽然很模糊,然而描述的却很清楚。 这两张海捕公文其一便是春秋文房店里的年轻掌柜,画像是根据其店里小二的描述画的。 这画像窦蔻没有半点眼熟,事实上,怕是认识的人经过这么一画也多半不认得。另一个便是假的哑奴,只能画个哑奴化着小丑妆的样子。 看着这两张画像,窦蔻一个劲地摇头,“看来有必要让画师们学学素描了。” ------------------- 嗯,铁蛋快回来了。 第615章 很想做寡妇吗? 学习素描一事窦蔻决定将其交给小舅舅,他有素描的天赋,只要稍加点拨就能用。 又是一天过去,她可以预想到明天京城百姓们的谈资,自然是体内藏毒的绢人以及那不可告人的烟馆了。 在离开大理寺之前,窦蔻叫来大理寺丞马常在,“马大人,最近辛苦了。” 马常在赶紧起身道:“少卿大人言重了,都是分内之事。” 从一开始的质疑到现在的真心跟随,短短半月之间,他是真佩服这位女少卿了。 窦蔻寒暄两句,说道:“这两桩案子凑到一块儿,所以近期会比较忙,马大人以后还请多费心。我不可能天天呆在大理寺,有些事还需要马大人出面。” “请少卿大人吩咐。”马常在赶紧说道。 窦蔻暗暗点头道:“若是窦家兄弟说实话了,你按章办事即可。窦大将军出面求情也不是不能应下,他毕竟是本官的父亲,他可以无情,本官却不能无义,就给他这个面子。但是,律法不能误,在这两者稍稍平衡一下就好。” “……。”马常在看着窦蔻有些无语,他不知道怎么把握这个“度”。 窦蔻没直说,反而说起了别的来,“马大人家里可有妾,可有平妻?” 马常在摇头,老脸呵呵笑道:“下官都这么大年纪了,哪来的妾?有心无力啦。” 说到后面他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卿大人还是个小姑娘家,对于这些话应该很反感的,便赶紧咳嗽道:“咳咳,下官失言,下官失言。” 窦蔻也笑了,她又不是真正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家,脸皮没那么薄,摇头道:“无妨无妨。看来马大人的夫人很幸福哪。” 马常在笑道:“哪里哪里。少年夫妻老来伴,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咱不能做那没良心之人。” 窦蔻点头,“不错,非常好。可惜,那窦大将军却无马大人半点心啊。我母亲是窦大将军的正妻,成亲后在边城等了他三四年,待回京升官发财窦大将军想起他的边城正妻来后,这才将她接回京城。却不曾想,他已经娶了平妻,还生了一双儿女……。” 窦蔻大概说了下将军府里的情况,也好让马常在来判断这个法外开恩的“度”。 瞬间马常在便明白怎么做了,当官的哪个不会察言观色?过刚易折的道理谁都懂。 “是,下官知道怎么做了,请少卿大人放心吧。”马常在道,“少卿大人的一片孝心,相信窦大将军也是明白的。” 窦蔻笑道:“如此甚好。” 窦蔻带着大理寺和赵小五等锦衣卫审问的卷宗回了肃亲王府。 在看卷宗之时,窦蔻一直盯着窗外,可惜今晚鹰鸽没来。 卷宗上记了不少内容,然而都跟骆家梨园内霞园的案子没多少关系。 经审问,那跟文师傅和玉春等人一起受伤的跑龙套小子纯属倒霉,他对玉春等人做的事毫不知情,只是爱抽那毒烟草罢了。 放下卷宗,窦蔻自语道:“这是在混淆视听吗?” 文师傅和原本的哑奴是假的,那些黑衣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不像是救人,只换了一个哑奴。就那种情况下,换一个也是换,换两个也是换,为何不把假的文师傅也换了?” 对于这一点窦蔻不懂,蹙眉道:“除非有意为之!” 然而问题来了,为什么要有意为之? “犯罪之人难道不应该想着逃避律法的惩罚吗?” 所以窦蔻搞不懂,更不懂莫有仇在等什么。 莫有仇还是不说,如今不在大理寺牢房了,有吃有喝的日子不要太逍遥。 窦蔻也是没法子了,对这等人不能用刑,一个把握不好死了就损失大了,又看不惯他这么逍遥,真真是郁闷至极。 郁闷到头后窦蔻豁然开朗,坏笑道:“不是还有个小彩霞吗?就拿她来刺激莫有仇吧,或许玉春那人也还会再说点什么。” 此后的两天,窦蔻都在这两者之间转悠,冷眼旁观这几人的“表演”倒也乐趣多多。 只是陈显那边一直没信传来,烟馆的追捕也是如此,除了引起京城百姓大震动外,似乎没有多少建树。 甚至连何太医都还没查出小丫中的到底是什么毒!然而窦蔻知道,那幕后之人正在等待事态的变化。 她也在等,看谁先沉不住气。 转眼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小丫头蝉衣给窦蔻装了好大一布袋的盐炒豆粒。 在这一天吃炒豆子是习俗,可以追溯到唐朝,来自一个龙王私自降雨犯天规,除非金豆开花才能赦的传说。 窦蔻在马车里吃着香香的炒豆粒,嘎嘣嘎嘣响着,耳边听着孩童们唱着儿歌,别提有多惬意了。 “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窦蔻笑道:“多美好的祝愿啊,希望今天我也能听到想听的。” 来到大理寺,窦蔻再一次地审问起了玉春。 玉春现在见了窦蔻就怕,哭丧道:“大人啊,小的知道的都交代了,小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窦蔻道:“我还想知道一件事,你们把真正的文师傅怎么了?” 玉春道:“大人,这个小的真不清楚,假文师傅说,他过得很好,没死。” “没死就好。”窦蔻又问:“你和小彩霞是什么关系?” 玉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道:“大人是什么意思?小彩霞是小的收养的女儿,大人别乱想。” 窦蔻笑了,转身就走,没乱想才怪呢。 这两天她专门审问杂耍班子里的其他女子,有两个跟玉春有过不正常的关系,她们透漏出玉春其实是有家室的。 那么收养小彩霞,又将她时时带在身边的动机就很让人怀疑。 然而不急,只要这人不死,她早晚会弄明白。既然那些人想拖延,那她就顺着他们来。 晚上,窦蔻在进锦帐之前跟往常一样先打开窗户等鹰鸽,顺便嘟囔几句。 鹰鸽还是没有来,窦蔻有说不出来的失望,不知不觉中便将这“失望”带了出来。 “唉,不是说二月初就能回来吗?这都二月二了。铁蛋那家伙不会在半路翘辫子了吧?那么说我成寡妇了?”窦蔻毒舌道,她有太多的疑问。 “女人,你很想做寡妇吗?” 突然她身边的锦帐突然被暴力拉开,端木杨那张黑脸自锦帐中出现在窦蔻面前,耳边闪过他阴阴的声音。 ------------------- 铁蛋真回来了,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吃粽子了没? 第616章 贴身伺候啊混蛋 “你你你,啊!”窦蔻被端木杨惊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然而她此时正坐在绣凳上,能退到哪里去? 这么退着退着一下子翻倒在地,身子重重地摔倒了。疼得窦蔻龇牙咧嘴。 端木杨看窦蔻这个样子,很不厚道地翘起了唇角,这女人也有如此冒失的时候。 刚才藏在锦帐里听她胡言乱语之时,可把他给气坏了。她不想他好就算了,还咒他翘辫子。 虽然他不明白翘辫子是何意,但却清楚明白“成了寡妇”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窦蔻摔倒在地四仰八叉极其不雅的样子,气竟然瞬间消了。 窦蔻被摔得七荤八素,意识到不雅后赶紧爬了起来,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愤怒。 “你,你就不会拉我一把?”窦蔻摸着后脑勺冲着端木杨吼道,以他的身手拉一个即将摔倒的人不是难事,这人没伸手,说明他是故意的。 亏她还想着这家伙,希望他能早点回来,现在看来还是别回来得好,一来就让她把头摔了个大包,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端木杨瞬间板起脸来,同样毒舌道:“哼,你不说要做寡妇吗?摔死了咱们共葬一处!” “我呸!”窦蔻气得恨不得上前抓花他那张俊脸,“什么共葬一处?我就是死也不要跟你死一块儿!” 然而下一刻,窦蔻的手被端木杨拉住,一用力,她整个人都跌到了锦帐内。 好巧不巧地趴在了端木杨的身上,这家伙咧嘴道:“你胖了,沉了,压死我了!” 窦蔻的脸面瞬间黑了,是个女人就不喜欢听到胖这个字。端木杨的话语让她没了羞意,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谁胖了,谁胖了?再说我,我,我掐死你!” 窦蔻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掐着端木杨的脖子,后者装出很难过的样子吐了吐舌头。 “你,你这恶毒妇人,你竟敢谋杀亲夫,看我不……。” 话未说完,看着窦蔻那湿漉漉的大眼睛装不下去了,用手反握住窦蔻掐他的手,道:“你哭了?” 窦蔻使劲抽出自己手,努力坐了起来,就是坐的地方有点不大对,然而气愤之下的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一抹鼻子,再用力将眼中的湿气止住,恶狠狠地说:“你竟敢算计我!说,你到底还算计了什么?” 端木杨看着那坐在他身上,昂首挺胸如女王般的窦蔻,一动不敢动。就她那点重量,其实一点都不沉。 就是,就是有点异样的感觉,他不敢乱动,怕控制不了自己。 “说!”窦蔻再次吼道,还没意识到她这个样子有多诱惑人。 端木杨咽了咽口水,咬牙道:“你,你想让我说什么?” 窦蔻哼道:“为什么算计我?过了年就走了不说,还算计我成了大理寺少卿,让我为你扛下了那么事儿,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虽然她喜欢探案,但是被人算计的感觉还是不爽的。 “就是这个?”端木杨笑了,目光灼灼地看着窦蔻道:“当时我以为我会被抬回京城,就给你找了条后路。有大理寺少卿这个官职在,你就不用怕窦怀谆了,反而还能时不时地敲打敲打他。所以,我这可不是算计,而是未雨绸缪。” 窦蔻被他看得不自然,小脸蓦地一红,终于意识到她坐在哪里了。 赶紧起来,然而软软的床让她又跌倒在床上,被端木杨顺势揽在怀里,再也不松手。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端木杨嗓音低沉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扭头嗅嗅她的脖颈,很满足地笑了,嗯,就是这个他天天惦记的味道。 窦蔻被他呼出来的气撩得不舒服,小手赶紧推开他的下巴,嫌弃道:“不许动手动脚,当心我把你踹下去!” 她是不会功夫,但在来回奔波之下,身体竟然越来越好,用点力气还是能把人踹下床的。 “别动!”端木杨头一歪避过她的小手袭击,再次将她抱得更紧了,“媳妇儿别乱动,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窦蔻果真不敢动了,生怕刺激过头这人又要乱来。看清了现实她也认了,反正打又打不过,而且她又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知道男人经不得刺激。 然而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哼道:“谁是你媳妇?别叫得那么亲,我可是要休书的女人!” 休书什么的,这话说多了听上去也就没那么惊讶了,端木杨现在就是这样,也不觉得难受,反正他是不会答应的。 “谁让你叫我铁蛋的?铁蛋跟媳妇儿是一对儿!”端木杨哼哼道。 “不许叫媳妇!土土的,难听死了!”窦蔻恶狠狠地说。 端木杨改口道:“是,你是本王的王妃,自然不能叫得这么土,爱妃!” 窦蔻被这声爱妃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闭嘴!谁是你爱妃?” “那还是叫豆芽吧。”端木杨笑道,“其实铁蛋和豆芽才是最配的。” 窦蔻气得牙痒痒,一脚踹到他的腿上,“谁是豆芽!” “嘶!” 谁知这一脚真踹出事儿来了,端木杨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珠子不要钱似的滚了下来。 窦蔻被吓到了,“你,你怎么了?” 挣脱他的胳膊,赶紧掀开被子看他双腿,发现膝盖及以上部位已经被血染红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素衣,去叫顺子!”窦蔻不敢碰,那两条腿几乎都包在了棉布中,果然是伤得不清。 端木杨疼过之后,咧嘴一笑,摸着她的秀发道:“别怕,腿还没断,皮外伤罢了。” 窦蔻却不那么认为,“出了这么多血,怎会没事?别以为腿没断就还能站起来,感染了照样截肢!可恶的家伙!” 看到棉布中渗出来的血,她的心也跟着抽抽得疼,后悔刚才怎么不轻点踢。 端木杨说不疼是假的,但看到窦蔻这么自责他开心极了,这是不是说明窦蔻心里有他了? 然而这家伙天生不会说好听的话,嘿嘿笑道:“没事,不疼!没伤到要害,只是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罢了。要是我不受伤,你哪里会贴身伺候啊,就像在莫家村那样,我天天盼着过那样的日子!” “什么?”窦蔻抓起身边的枕头敲到端木杨的头上,哼道:“谁要贴身伺候你啊,混蛋!” 第617章 有点小心疼 端木杨也不恼,接过枕头只顾着嘿嘿地笑。 老木说了,只要窦蔻能理他,那他就有戏。这会儿窦蔻都拿轻飘飘的枕头砸他了,那不是戏上加戏? “打是亲,骂是爱!”这话端木杨觉得甚为有理。 窦蔻也没用力,看着那还在不时往外渗血的伤口心里抽抽地疼,噘着小嘴道:“真不疼?” 端木杨再点头,“不疼,真不疼!” “哼,吹!”窦蔻小心地跳下床来,披上外衣焦急地等在门口。 很快,程素衣带着顺子来了,担忧道:“王妃,你怎么了,我带药箱来了。” 窦蔻道:“带得好,都进来吧。” 进屋后,窦蔻拉起锦帐来,道:“给王爷看伤。” “王爷!?”二人愣了,看向窦蔻,“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窦蔻抽抽嘴角,“我还想知道呢。” 端木杨这会儿却装出了一副极为严肃的模样,就像窦蔻初见这人时一样,那样子可唬人了。 “本王回府之事不得外传!” 程素衣和顺子看向了窦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窦蔻道:“听王爷的。” 二人这才齐声回道:“是,王妃。” 他们是窦蔻的人,自然听窦蔻的话。 端木杨并没有因为他们效忠窦蔻而感到不舒服,反而为窦蔻开心,这女人调.教起手下来还真有一套。 端木杨的伤看上去确实很重,伤可见骨,然而总得来说还属于皮外伤了。 只不过行军在外,医疗手段有限,他又急着回京,一直没有好好处理。 幸好遇上了以治外伤见长的顺子和程素衣,他们的伤药也是极好的。但是需要重新处理伤口,然而这就有些疼了。 需要将那败坏的腐肉剔除干净,再用针线将伤口缝合,二人又没有准备麻沸散,端木杨只能生生受着那个疼。 剔除腐肉时端木杨咬着手帕可怜兮兮地看着窦蔻,朝着她伸出手。 窦蔻看不得这种可怜样,用力握住他的手,然后就看到端木杨似乎没那么痛了。 处理伤口竟然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窦蔻的手也被端木杨抓得几乎没了知觉,可见有多疼。 饶是如此,端木杨还是清醒地配合将床上背褥全换了新的才沉沉睡去。 窦蔻将卧房的门一关,便打来热水亲自给他擦洗了起来,擦到隐私处,窦蔻装作眼瞎地看不到。 “病人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嗯,今天我是大夫。” 不过,擦洗过后窦蔻就没法帮他穿睡衣了,只好大被一盖就这么算完。 只是,窦蔻看着端木杨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庞有点小心疼,刚才擦洗之时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一个接一个的。 要不是事先知道这人是大夏朝唯一的亲王,窦蔻都不相信这人是个王爷。 都是亲王了,何必那么拼呢? 悄悄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叹道:“唉,都不容易啊。” 窦蔻头一次对端木杨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怜惜起他来。这人再厉害,睡着了也跟普通人一样,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罢了。 端木杨还在睡着,夜又深了,窦蔻就算再有疑问也不是问的时候,便滚到床内侧沉沉地睡着了。 次日还未醒来,窦蔻觉得全身发热,好像抱了一个火炉子一样热得不行。 “热,热!”窦蔻眯缝着眼睛要掀被子。 “别乱动!”然而耳边却传来端木杨低沉的声音。 窦蔻猛地被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端木杨的怀里,这人身上热得不行。 “你,你,你给我放手!”窦蔻被他抱着紧,热呼呼地极为不舒服,来回扭动着要逃离。 端木杨闷哼一声,故意说:“别乱动,踢到伤口了!” 他知道窦蔻关心他的伤,这话说了果然有用,窦蔻乖乖地躺着不动了。 只不过她不放心地拿小手摸摸端木杨的额头,皱眉道:“别闹,快放开我,你发烧了,需要吃药。不然就有危险了。” 端木杨不以为然道:“不过是皮外伤,有何危险?让我再抱会儿,我们成亲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抱过你呢。” “抱什么抱?”窦蔻咬牙道,“说得我好像你的什么 似的。” 端木杨哼道:“我们都成亲了,不是我的是谁的?” “哼,看你受伤的份上这次就不与你计较。”窦蔻又把温凉的小手放到他额头上,蹙眉道:“必须喝退烧药!” 端木杨不管不顾道:“等我抱够了再说。” 难得这女人不反抗,现在松手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窦蔻没办法了,这人又是病号只能迁就他,然而心里还是有点小别扭。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这样正常吗? “咳咳!我问你,你这伤是怎么来的?”窦蔻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旖旎甩了出去,问道。 端木杨闭着眼睛说:“是朱雀堂的杀手做的,他们想砍断我的腿。不过,倒是庆幸他们兵器上没有沾毒,不然,我有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是啊,感谢那些杀手有道义。”窦蔻撇嘴道,“朱雀堂的杀手为什么会盯上你?” 端木杨扭头看了眼窦蔻,后悔道:“我真不该让你去做大理寺少卿。” “为何?”窦蔻一愣,“这个官位还挺适合我的。” 现在她才不会说这家伙拿官位算计她什么呢,那只是借口而已。她是真心喜欢大理寺少卿的位子,前有大理寺卿顶着,后有大理寺丞等人做她后盾,她只管侦破案件就行,这样好的差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官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端木杨关切地说:“怕你也被朱雀堂盯上了,他们是杀手,不达目的不罢休!” 窦蔻也扭头,她能看出对方凤眸里明晃晃的担忧来,心蓦然一动,脸面感觉火辣辣的。 四目以对,心跳的感觉不止她一个人有,端木杨的心跳得更厉害。 在他眼里除了窦蔻靓丽的眸子外,还有那柔柔的唇。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凑上前去。 “啊!”眼看着端木杨的唇印上来,窦蔻尖叫一声终于回过神来,小手死死地推着他的下巴。 “你,你想死是不是?”窦蔻恶狠狠地说。然而那颗心还是怦怦直跳,似乎只有恶言恶语才能掩饰住她内心的不安来。 第618章 都随你 端木杨懊恼不已,就慢了那么一步呀,然而他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很会找理由转移话题。 “我,那个我想方便一下,还请……。”端木杨一脸不舒服的表情说,他的意思是想让窦蔻可怜可怜他,不要再计较刚才的事了。 然而这话却让窦蔻更加生气,低声吼道:“你,你说什么?” 端木杨皱眉,似乎忍不住了,“方便一下,就是去茅……。” “打住!”窦蔻脸面微红道,“你想方便就去啊,管我何事?难道还要我帮你?” 端木杨点头,“我腿走不动!” 窦蔻咬牙切齿道:“那你怎么偷偷钻进我的锦帐里的?” 端木杨道:“是白九送过来的。” “那我让蝉衣去叫白九陪你。”窦蔻起身道。 端木杨赶紧拉住她的手道:“白九还要看着白七呢,人家白七都缺了一条胳膊,咱不能那么残忍。” 看窦蔻还想说别人,端木杨接着说:“白十等人跟着白大还没回来,他们会同大军一起回京。所以……。” “所以只有我能帮你了是不?”窦蔻哼道,用眼神将他盖在被子上的身体看了一遍。 端木杨唇角微微勾起,他没忘记被子里的自己没穿衣裳,窦蔻的眼神仿佛能看穿被子里的自己似的,好一阵酥麻。 “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我?”端木杨故作可怜道,“我快憋不住了,你不想我堂堂肃亲王会被那什么憋死吧?” 窦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在意道:“关我何事?” 端木杨道:“难道你想让别的女人帮我?比如蝉衣,再比如红十一,还有……。” “闭嘴,想得美!”窦蔻瞪眼道,“别想祸害蝉衣!红十一什么的,也别想来我的卧房!” 不知道为什么,窦蔻就是不想让红十一跟端木杨接触过密。虽然,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对端木杨有什么想法,但就是不想红十一那张故作冷清的脸围着端木杨转。 端木杨学着窦蔻的语调道:“所以喽……。” 看窦蔻眼睛要红了,端木杨赶紧往下说:“门外有把轮椅,只要把我放到轮椅上推到净房就行,方便什么的我还是能自理的。”说着伸出胳膊来弯了弯,“本王的胳膊还算有力!” “呵呵!”窦蔻突然笑了,她脑海中浮现出某王双手支撑着身子蹲马桶的样子。 这一笑也让她闷气全消,推开房门便看到了推着车子等在那里的白九。 白九冲着窦蔻行礼道:“王妃安好!” 窦蔻笑道:“好。你不陪白七了?” 白九一愣,“白七只断了一条胳膊,生活可以自理,不需要小的陪。” 窦蔻蹙眉,心说这个铁蛋还真是谎话连篇啊,便道:“王爷醒了,先去伺候他吧。” 说着就要往耳房走去。 白九赶紧说道:“王爷吩咐小的不能进这间房,小的将轮椅推到屋内还烦请王妃帮王爷一把。” 这个白九将轮椅放到屋里转身就跑,好像后面有猛兽在追他似的。 窦蔻没办法,又不能真让自己的丫头来给端木杨穿衣裳,总归是她的夫君,她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只好硬着头去帮端木杨方便! 穿衣什么的让窦蔻很为难,半闭着眼睛装着毫不在意地为这人穿衣,待将他送到净房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我天生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窦蔻自说自话地,为自己刚才的笨手笨脚找借口。 待窦蔻也穿戴齐整后,端木杨也一身轻松地出来了。 两人互看一眼,各自笑了。 窦蔻心说,还是穿上衣服的渣王比较可爱。 净房被这人占了,她只好去蝉衣和素衣的房间梳洗,心里小小的不爽。 早饭在外间吃的,两人谁也没说话,也不会给谁夹菜什么的,倒也清静。 饭后,窦蔻忍不住问:“你昨天何时回来的?老木知道不?” 言下之意是,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何苦来这里跟她挤一张床! 谁知端木杨却一本正经道:“今日就不要去大理寺了,去我书房。” “嗯?”窦蔻愣道,“为何要去你书房?” 怔愣过后,随之阴阴地笑了,“听说肃亲王的书房是肃亲王府的机密要地,乱入者可是要被处死的。我一个外人怎好去那等要地呢?还是乖乖地去大理寺当职得好。” 端木杨笑道:“真不去?此去青州得了些好物件,本想送给你,既然你不去,那就……。” “去!”窦蔻改口道,“谁说不去?不过在去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端木杨看她嘟着嘴的样子分外可爱,头脑一热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讲,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你昨晚叫我豆芽,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豆芽?从何时知道的?”窦蔻眯着眼睛看着端木杨的腿部伤势,张着手抓了抓,大有不说实话要你好看的架势。 端木杨扯了扯衣衫,咳嗽一声,说道:“你假扮豆芽没几天我就知道了,毕竟女人扮男人再像也还是女人。当时很好奇,你一个肃亲王妃,养在闺中的将军府嫡女怎会做这等事,便没揭穿你。” 窦蔻撇撇嘴,没想到她当初扮了那么久的豆芽竟然都被人看穿了,陈显是这样,端木杨也是这样。怕是只有那粗神经的李捕头还当豆芽是别人吧。 然而知道了这一点后的窦蔻更加不舒服,哼道:“既然知道我堂堂肃亲王妃成了一个被呼来喝去的豆芽,你怎能还那么狠心地拿我的亲人要挟我?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帮你那么多,你还时不时地掐我,踹我!哼,总有一天我要一一掐回来!” 谁知端木杨很认真地点头,“那时我以为你是卢太后派来的,对你防备得紧。” 然后又目光火热道:“别气了,等我伤好了随便你掐,掐哪里都行,都随你!” “……混蛋!”窦蔻将这话琢磨了许久才琢磨出味儿来,恨恨地说。 “哈哈哈!” 窦蔻恼得不行,转身就推他出门,也不管外面冷不冷。 还好她有个称职的丫头,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为他们送来了披风。 端木杨的书房内,窦蔻打开一个精致的锦盒,疑惑道:“这是哪里来的?” 里面放着的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刀形玉佩! 第619章 说正经事 窦蔻歪着脑袋看端木杨,她有太多疑问,希望这人能为她解答。 端木杨笑道:“你不是在收集这类玉佩吗?在青州无意中见到,就想办法给你弄来了。”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在收集这类玉佩?”窦蔻反问,脸上表情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她记得她在拿到第一块刀形玉佩时,这人并不在现场,第二块玉佩似乎他也没注意,更不说取自草原底下坟墓内的第三块玉佩了。 端木杨笑得越来越尴尬,“这个,这个怎么说呢。在肃亲王府我想知道的事还不是张张嘴就能听到?何况,那个卢老二在大牢里送了你一块玉佩,此事又不是秘密。 当时的衙役们都说你傻,就那么块最最次等的玉,也就是你当真了。第二块刀形玉佩是在鬼市里得的吧?别看我没吱声,其实都看在眼里。这应该是你手中的第三块了吧?” 说到这里,端木杨眉头皱了起来,“若说卢老二那块是假的,是为了消遣你随便弄来的破玉,那么第二块,第三块的出现就能证明这玉里确实有秘密。爱妃,你怎么说?” “爱什么妃?”窦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称呼忒难听!” 端木杨赶紧改口,“那叫媳妇儿还是豆芽?” “哼,都不行!” “难道你想让我叫你女人?” “闭嘴好不好!” 端木杨也不恼,嘻嘻笑道:“要不就叫蔻儿。” 窦蔻翻了个白眼,道:“我和你好像没那么熟?就叫我窦蔻吧。” 端木杨撇嘴道:“还是豆芽比较好。” 窦蔻哼道:“我还觉得铁蛋好听呢。” “行,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铁蛋,我叫你豆芽。”端木杨凑近她,小声说,“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名字。” 窦蔻一巴掌拍开他那张俊脸,再次哼道:“你这人别得寸进尺!” “没有,我们之间还有一尺距离,你想以寸来计?”端木杨又没正形道。 窦蔻再次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他,以前没发现这人脸皮那么厚呀,当初冷酷无情的肃亲王哪里去了! “随便吧。”窦蔻被他烦得没法子,没好气道。 端木杨笑了,这回他赢了。 不是他以前没有靠近窦蔻的想法,自莫家村后他对窦蔻的看法就完全改观了,不知不觉间心里竟然有了他的位置,而且还占了很大一块。 没有将卢太后一脉扳倒之前他又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思,怕一个不好满盘皆输。 输了,不但皇帝那一脉不保,连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只有远离窦蔻,才有可能保她平安。再不济隐姓埋名她还能重新开始。 然而青州一行,齐王放弃了藩地,又被他收缴了兵马,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回来后他也就只能做个闲散王爷了,手里是不会有半点权利的。 虽说过程坎坷,收缴的兵马也不尽人意。但齐王和卢太后自此便难以翻身。反之,他们离胜利更近了一步。 如今外患已基本解决,莫信那一队人马在草原上搅起了一股腥风血雨,无论是瓦剌还是鞑靼,现在已经难以对中原起到威胁了。 种种原因,端木杨决定不再压制自己的感觉,想让窦蔻成为他真正的王妃。 所以,原谅他突然变得这么没脸没皮! 窦蔻不知道端木杨的想法,看他笑得那么销魂,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连连咳嗽道:“那个,咱们来说正经事,这些个没用的就不要再讨论了。” 端木杨点头,“豆芽说的对,咱们来说正经的。” 窦蔻撇撇嘴,“那么铁蛋先来说说这枚刀形玉佩从哪儿来的吧?” 端木杨道:“是白大从齐王书房里偷来的。想到你还有两枚便想拿来讨好你。” “其实我有三枚刀形玉佩,加上这块足有四块,拿到那三块玉佩也有不少时日了,可我始终没发现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窦蔻扯扯嘴角,这人还真敢说。 端木杨蹙眉,“三枚,另一枚你在哪里的得到的?” 窦蔻咧嘴一笑,“这个要感谢莫信,在他那可汗父亲的坟墓里找到的。我悄悄地收了起来,保证没人知道。” 端木杨突然心疼地握起了窦蔻的小手,柔柔的,让他忍不住捏呀捏。 “这手以后不要再碰死人。”端木杨严肃地说,“你是肃亲王妃,这些事让下面的人来做,你只管站得远远地看着就行。豆芽,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那么对你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窦蔻一下子没回过神来,那个,这话算不算是表白? 可是,她是要休书的女人,为何还有点心动呢! “好!”在这种氛围下,窦蔻也鬼使神差地回了这么一个字。 端木杨笑了,凤眸中柔情满满,说道:“失忆之时没对当初路过的黄泉店这个名字有感觉,现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卢老二说的是对的。这几枚刀形玉佩确实关系着某个宝藏。” 窦蔻点头,“或许。不过现在不是寻找的时候,王爷先收着吧。” 窦蔻又将锦盒放到端木杨的手里,顺便抽出自己的另一只手。嘟着嘴,哼了一声,这人捏来捏去很痛的呢。 端木杨倒没那个觉悟,脸面一沉道:“为何不要?” 窦蔻道:“我已经有三枚了,都放我这里怕是不安全,我们分开放,哪怕是小贼偷了去也无法用。你就先收着吧!” 端木杨将锦盒往她怀里一放,冷着脸说:“本王送出去的物件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放心吧,现在的肃亲王府没有哪个小贼敢进来。” 窦蔻撇撇嘴,她防的是家贼好不好?然而这话始终没说出来,怎么着也得给这人留点面子不是。 端木杨接着说:“没想到我离开你也不过一个月的光景,你竟然又破解了两桩案子,真是厉害!” 说着还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嘴角又慢慢地翘了起来。 “别动手动脚!”窦蔻拍掉他的爪子道,“堂堂肃亲王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会是假的肃亲王吧。” 端木杨哼道:“在豆芽面前我乐意!不是说正经事吗?” 窦蔻再次撇嘴,“是该说正经事了。朱雀堂的事我听老木说了一些,你若是有空也跟我说说。不过,眼下最应该解决的却是另一个杀手,可知道铁血?他也曾是朱雀堂的杀手,从他嘴里我还知道了不少内幕。王爷想不想知道?” 第620章 直觉 “铁血?”端木杨凤眸微眯,低声道,“就是那个胆大妄为,冒充本王要掐死你的人?” 窦蔻撇嘴冷笑道:“是啊,差点死在他手上。铁蛋你应该最清楚他是谁的人吧?” 端木杨不好意思又讨好地冲她笑笑,大手又再次握住窦蔻的小手,“我们许久不见就不要说那些不快的话了。” 没说是与不是,也就相当于默认了。 端木杨当然知道铁血是谁,又是谁的人。从青城府回来时,他还跟铁血交过手呢,功夫不错。 窦蔻哼道:“现在不说,何时说?” 端木杨皱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窦蔻看得懂他的眼神,这人在逃避啊。她也不想说起那个女人,但那个她从来没看在眼里的女人不得不说,是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咦? 想到这里,窦蔻一愣,小脸一沉,什么刺啊刺的,她有这么在意这些吗? 答案是,有! 意识到这一点后,窦蔻不情愿地低头。 她上辈子跟这辈子加起来的感情经历写下来也写不满一张a4纸,但这并不妨碍她分析各种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拔除这根刺,不急,慢慢来! “随你吧。”窦蔻故作不在意地叹息道,这才细细地打量起端木杨的书房来。 说是书房也不全面,这里也是端木杨的住处,是平时他吃饭睡觉的地方。 有一种低调的奢华,那些桌子椅子之类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连那净手的盆也是银制的,闪闪发亮。 “啧啧!”窦蔻看来看去,联想到她的住处顿觉羡慕,“不愧是肃亲王,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端木杨拉拉她的手,呵呵笑道:“豆芽,推我去内室。” 内室就是他的卧房,是窦蔻从没想过要去的地方,然而此刻却也是她很想看的地方。 “好吧。” 这轮椅也不知道是出自谁之手,虽跟现代的轮椅构造不大一样,但却一样的好用。 王爷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昨晚刚回府,今天便有下人将那小门槛垫了起来,来回推着轮椅也方便得很。 进入内室,里面的布置出乎窦蔻的预料,竟是跟她的卧房相差无几,只是那锦帐用的是一水的青色布料,上绣着更深颜色的翠竹,倒也雅致。 端木杨笑道:“布置成这样可还喜欢?” 窦蔻噘嘴,“什么意思?” “你若想换个地方睡,可以考虑这里。”端木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想得美!”窦蔻白了他一眼道,“还是说正事吧,又被你这人给带歪了。” 端木杨完全不恼,如此有生气的窦蔻才是他想要的王妃,拉着她的小手,凤眸带着渴望道:“我们不就是在说正事吗?来看看我们的床。” 窦蔻抿着唇,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眼前的这人此时活像个讨好主人的大狗狗,挺可爱的。 如果一只大狗狗这么冲着窦蔻摇尾巴的话,她一定会摸摸它的头,夸上两句乖。 只是这人能这么夸吗,不过摸摸应该可以的吧? 窦蔻作死地伸出了手,摸了摸端木杨的头道:“嗯,乖乖的听话。下次咱们再来看啊。” 端木杨脸面一黑,捏着她另一只小手微微用力,凤眸里的可爱因子一下子没了。 “可惜了。”窦蔻噘噘小嘴,看端木杨脸面这么黑,便识趣地伸手拉开了锦帐。 入眼一片红,被面上绣着盘龙飞凤,富贵牡丹。 端木杨道:“喜欢吗?” 说实话这么俗气的颜色窦蔻并不喜欢,然而她的小手还被对方握着,便违心地说道:“很好,喜欢!” 端木杨这才笑了笑,“等我腿好了,我们就睡在这里。” 窦蔻微笑不语,想得真是太美了吧。 “咳,说正事!”窦蔻打断不断冒着粉红泡泡的这人,咳嗽道。 端木杨无奈道:“我刚回来就不能陪我歇两天?” 窦蔻哼道:“你这个病号可以歇,我却不能歇。还有两桩案子没结呢,真真是急死个人!” 这两桩案子在端木杨回府后,老木就跟端木杨说了,他知道的并不比窦蔻少。 端木杨道:“陛下的意思是往后拖,待推倒刘尚书后再行宣判。况且铁血和那个穆青柔不正在我们府上养伤吗?也需要时日。此案不必着急。” 窦蔻何偿不知道这样呢,“唉,可我就是个急性子,不喜欢拖延。也不知道窦家兄弟招没招?此事还得仰仗小锦。” 说到这里端木杨冷哼:“小人罢了。对付小人就不能跟他们讲道义,小锦做得很好,依我看打得还是轻了。最好是缺胳膊少腿才好。” 窦蔻抬眸看了下端木杨的腿,“也不能这样,还是积点德让你的腿早点好起来吧。是不是该换药了?” “你帮我换!”端木杨拉着她的手不放,他伤及大腿,换药的部位小有隐私,他可不想让别人碰来碰去。 窦蔻想起为他擦身的情形,俏脸红通通的,哼道:“让顺子来!” 换完药后,吃过午饭,窦蔻又伺候这位爷睡了个午觉,这人才愿意跟她去见铁血。 为何要见铁血呢? 窦蔻想知道朱雀堂更多的事,也想确定刺杀端木杨的是不是铁血曾经所在的那个堂口。 更想知道那个堂口的堂主是谁,是不是她所推测的韩总管,如果是,那么从边城到现在的许多已经定案的事情,可以推翻重来了。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窦蔻作为一名女侦探的直觉应该是更准的。 骆家梨园内的霞院藏毒以及毒杀小丫一案,其幕后也是极为神秘的。 这人会是谁呢? 窦蔻真的无法确定,也很茫然,毫无头绪。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确定已经见过面却不知其真颜的韩总管,是否一直在跟她较劲儿。 这就是窦蔻的直觉,她觉得有人在暗地里跟她较劲儿。 “这人会是谁呢?”窦蔻想到深处喃喃自语。 “谁?”端木杨追问。 窦蔻推着乔装过后的端木杨,走在去铁血住处的路上。他们身后跟着各自的护卫,皆是心腹。 窦蔻回过神来,抿着嘴不知道要不要把她的直觉跟这人说说。 犹豫之时,已来到铁血的住处,窦蔻将这念头压下,说道:“什么谁?王爷听错了,先见见铁血吧。” 第621章 见铁血 端木杨脸面微沉,这女人有事瞒着他。 铁血不是客人,进门前无须通报,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铁血不愧是功夫高手,在顺子推门之时他就听到了,快速地来到大门前。 看到一身便衣的窦蔻,还有那坐在轮椅上有些眼熟的人,皱眉问:“王妃来此有何贵干?” 窦蔻一副女主人姿态开门见山道:“有事问你,外面冷,进屋说。” 铁血这才意识到此地是肃亲王府,他和青柔是软禁在此的人。 “请!”然而铁血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躬身将他们请了进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这个手染鲜血的杀手呢,想从良就得有所付出。 穆青柔的身子越发得轻便了,恭恭敬敬地给窦蔻行礼,看了眼端木杨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端木杨掀开斗蓬上的帽子,瞥了眼铁血,沉声说:“铁血,我们又见面了。” 铁血惊讶道:“肃亲王?你,你怎么坐这个?” 端木杨的脸面阴沉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窦蔻赶紧说道:“都坐吧,我们有些事想听听你想法。” 一边的穆青柔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看着铁血,她怕的不行,生怕这一脸冷酷的肃亲王将铁血押走受刑。 铁血跟端木杨动过手,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怕这人,只是现在他有娇妻,不得不忌惮他。 拉着穆青柔的手,轻声说:“放心吧,王爷只是来问我几句话而已,不会有事。” 穆青柔懵懂地点头,现在的她只能选择相信。 四人落座,窦蔻开门见山道:“王爷受伤了,是朱雀堂的人动的手,想问问你可知是朱雀堂的哪个堂口的人。” 铁血对此毫不惊讶,从看到端木杨坐着轮椅时就已有猜测到,端木杨的功夫不错,些许人等还不能将他怎样。 但是朱雀堂的杀手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只为杀人而生,不在意用任何卑鄙手段。 端木杨将一把木质的黑色令牌扔到桌上,说道:“认认这块牌子,是从杀手身上得到的。” 铁血仔细摩挲着令牌,说道:“这是丁字号堂口杀手的身份牌子。” 将令牌的某处花纹指给窦蔻看,“这些点如此排列就是‘丁’字。” 然后又将令牌翻过来,再在某处花纹中找到了另一个凸出来的点,解释道:“这是丁字壹号堂口的牌子,那杀手的功夫应该还不错吧。” 端木杨冷声道:“不错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乱刀之下。在军队面前,个人之勇完全不够看。” 铁血微微一笑,“王爷说得是,不知刺杀王爷的杀手有几个?可有活口?” 端木杨冷酷地说:“前后有三拨,每回都有十个杀手。在本王面前玩这一手,自然不能留活口。” 铁血沉思片刻说道:“既然是三十人,那么就不止一个堂口参与了刺杀王爷。戊字号堂口杀手的数量最多,然而每个堂口也只有二十几个杀手,共五个堂口,百十号人,随时都有增减。 丁字号只有四个堂口,每个堂口的杀手不会超过二十人。在王爷这里一下子损失了三十名杀手,能让朱雀堂的长老心疼几天了。不过,能一下子派出这么多杀手来,可见那要王爷命的人下了大本钱。” 窦蔻静静地听着,也学着铁血的样子摩挲着朱雀堂的令牌,还真让她摸出了几分门道来。 那些刻在花纹上的凸点就像是现代所用的盲文差不多,它们有规律地排列在一起就是一种文字。 听完铁血的叙述,窦蔻问道:“你不觉得一下派出三十名杀手不正常吗?” 铁血点头,“确实不正常。朱雀堂的杀手是不少,可这些杀手也极难培养,十几年就得换一茬,这可都是银子哪。那些贪心的长老们不会这么笨。” 窦蔻蹙眉道:“除非是朱雀堂内部出了问题,有人不在乎这些杀手,可以随心所欲地命他们出任务,死了也不心疼。” 铁血再次沉默片刻,问道:“王妃知道是谁?” 窦蔻摇头,“猜测罢了,毫无证据。” 端木杨扯了扯窦蔻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讲。 窦蔻微微一笑,这人想太多了,她又不傻。 端木杨看着铁血,表情依然那么冷,声音同样冷,“朱雀堂所在地你可知道?” “王爷是想……。”铁血惊讶道,“想灭了朱雀堂?” 端木杨咧嘴一笑,“难道你不想?” 他是知道铁血来历的,这事儿老木跟他说过,也知道顺子是他的同胞兄弟。 他还清楚,铁血现在最想做的是活下去,这虽然很难,却也不是行不通的。 只要铁血能立下大功,自然可以将功抵过! 窦蔻却是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她可怜穆青柔,也可怜铁血的遭遇,然而她无法就这么放过一个杀人犯! 放了他,如何给被他杀死的人一个交代? 然而窦蔻现在无法提出反驳之话来,她也想借助铁血的情报做点事情。 姑且先听听吧! 铁血道:“想!不过,我想要得更多!” 他目光放在穆青柔身上,继续说道:“我想王妃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窦蔻无奈地抽抽嘴角,违心道:“这要看王爷的意思了,大夏朝是皇权天下,王爷乃是陛下胞弟,又是大夏朝唯一的亲王,他有这个赦免权。” 违心归违心,她还是得接受现实。在现代的法制社会不是也有污点证人这一名头吗?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律法之下人人平等这句话,无论在何时都只适用于理想世界。 铁血终于笑了,握着穆青柔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如果这样,那么我可以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事关朱雀堂的一切。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离开朱雀堂也有些日子了,不保证我说的地方都能找到他们。” 端木杨道:“无妨,我们现在就来说说吧。” 窦蔻也跟着说:“素衣准备笔墨。” 铁血道:“不必了。我早已准备好!” 说着便从内室拿出一份手札来交给了端木杨。 端木杨看过之后,表情凝重道:“没想到区区杀手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第622章 关于杀手 窦蔻抓过手札也看了起来,看完后,非常同意端木杨的评价,叹道:“果然是胆子够大!” 朱雀堂是杀手组织,而在一般人眼里,杀手这种生物是不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的。他们属于阴暗的夜晚,就应该像夜鹰一样躲进黑暗里,然后伺机而动。 然而朱雀堂却反其道而行,他们将据点建在繁华的大城,推出一两个洗白的人物来经营。暗地里却做着杀手生意,甚至将据点建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 其中就有两个窦蔻比较熟悉的名字,春风得意楼! 其实这是两个地方,一是春风楼,一是得意楼,都是做皮肉生意的。不过,一个是由女人组成的,而另一个招徕生意的则全是男人。 铁血道:“这两处是在我脱离朱雀堂,由周通接手我所在的那个堂口后新建的。不知周通死后这两处还是不是据点,不过,有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何人?”窦蔻赶紧问道。 铁血笑道:“傅远,也就是以前的丹枫。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为什么了吧?” “蝉衣,去我房里把我的那只无任何雕刻的木盒取来。”窦蔻突然想到了那雕刻成昆虫形状的小玉佩,皱眉道:“丹枫曾经说过,那些玉佩是信物,难道是朱雀堂的信物?他也曾暗暗的说过,有个见不得人的组织四处收孤儿,将他们培养成各类‘人才’。不会是朱雀堂吧?” 铁血摇头否认,“不会是朱雀堂。朱雀堂除了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外,还会花钱从拍花子手里买不懂事的孩童,从其中挑选可以成为杀手的好苗子。 况且朱雀堂的杀手很纯粹,就是为杀人而存在。他们大多不会染指世俗生意,只在一些大城里的据点内才会做世俗生意。像丹枫这类人,不像是朱雀堂培养出来的。 他们的存在更像是,某个大人物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暂时所培养出来的棋子,用完即弃的那种。朱雀堂的杀手身价都不便宜!” 窦蔻眼眸微眯,哼道:“这么说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齐王一脉已经将手伸进了朱雀堂,并在其中有着某些话语权。” “为何这么说?”端木杨问道,他不惊讶窦蔻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女人的脑袋里想的就是比他们这些人多,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窦蔻笑着解释道:“很早以前我就听人说过,春风得意楼的幕后东家是齐王,要不然他们怎会在京城有着如此强盛的势头?京城的商家何其多,有经商天分的也不知凡几,然而在这一行除去官家主办的仙乐坊外就只有春风得意楼出挑,除了有个幕后好东家没有别的原因。 而且丹枫在“死”前也曾说过这一点,他们是卢太后培养的人。况且周通是齐王的人这一点我们是有证据的,既然春风得意楼是齐王的,而周通又接手了朱雀堂戊字号其中一个堂口。你们想想,朱雀堂跟齐王会有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如果a等于b,b等于c,那么c就等于a的命题,只是很简单拐了几个弯而已。 端木杨道:“你说的有道理。可周通已经死了,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弄清楚,在朱雀堂中接了周通位子的那个人是谁?他会不会是齐王的人。” 窦蔻道:“从一下子派出三十名杀手来看,那人应该是。如果王爷死了,最受益的是不是齐王?” “是!”端木杨笑了,“还真是这样。既然如此,剿灭朱雀堂势在必行。” 三人互看一眼,同时点头。 此时蝉衣带着窦蔻所说的小箱子跑了过来。 窦蔻打开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枚小玉佩,都是蝉形的。 其一枚刻有青青-子衿的字样,这小玉佩是卢旺达的小妾青姨娘的,这个青姨娘跟丹枫是隶属于同样的组织,又名青姐儿。 而另一个蝉形玉佩得自青城府的知府衙门,是杀害衙门里的一个名为春菊的丫头的人所持有的。这人是某人的一个小头目,那个某人叫韩总管。 窦蔻将这两枚蝉形玉佩放在桌上,问道:“认得吗?” 铁血看过之后摇头,“未曾见过。哪里来的?” 窦蔻淡淡地说:“来自不同场合,不同的命案,属于不同的人。” 听完,端木杨皱眉,关于这两枚蝉形玉佩,他知道的比较多,然而他对此还是一头雾水。 铁血更不用说了,见也没见过,这样的回答他完全不懂。然而这不代表他不会接话,“既然如此,在下就等着两位的好消息,是需要打还是杀,在下都会悉听尊便。” 端木杨道:“且先等着,此事须从长计议。看好那个制药人,他出了事唯你是问。” “是!”铁血毕恭毕敬地应下。 窦蔻暗叹一声,亲自推着端木杨走了,这个铁血是把自己当成了端木杨的跟班吗? 果然,在切实的利益下,任何恩怨都是小事儿,不值一提。 回到落英苑,窦蔻一直闷闷不乐,她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名为“正义”的关卡,抓到一个杀手难道不应该按律处决吗? 那可是杀手! “唉!”窦蔻在梳妆台前支着下巴叹气,看着外面的晚霞,无精打采的。 端木杨自己摇着轮椅过来,轻车熟路地捏起了她的小软手,低沉的嗓音止不住关切,“怎么了?” 窦蔻转身,用力抽出她的小手来,嘟嘴道:“都捏红了?堂堂肃亲王怎有这样的嗜好!” 端木杨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一时没控制好力道,下次一定轻点儿。” 窦蔻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烦躁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端木杨又手贱地扯着她的发丝说:“不跟我说说刚才你的推理吗?我可是好奇得很!” 窦蔻噘着小嘴拍掉他的爪子,哼道:“你从我的话里推理出什么来了?我说,肃亲王殿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谁?”端木杨皱眉,爪子又缠上了窦蔻的发丝,来回转呀转的,“就你说的那些,我觉得有点儿绕,不过还真让我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第623章 说说神机营 窦蔻静静地看着端木杨,想听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眼神却时不时地盯着玩弄她发丝的手。 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随便了,一个月未见,不应该是越来越陌生吗? 可这人一来就以一种很强势的姿态登场,然后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夜,他们竟然跳过了相互熟悉的情节,直接到了腻歪的程度。 窦蔻别扭地认为,这不正常! 不正常的下一步就是窦蔻也揪起端木杨的发丝,绕在手指上缠啊缠。 她就是这么不想吃亏的女人,你赚了我的便宜,我也要赚回来! 端木杨嘴角的笑容蓦然变大了,这女人就是嘴硬心软,两人互缠青丝的举动意外地和谐,温馨。 窦蔻被这笑容看得心虚不已,咳嗽道:“说啊,那人是谁?” “不就是韩总管吗?”端木杨笑道,“直觉告诉我,韩总管不会那么容易死。况且青州一行,结合所见所感,韩总管是齐王手下最大的一把刀,亦是军师。” “真厉害,他一个人能担这么多职务,可见不是个简单的。”窦蔻哼道,“韩总管是真的不简单,可他到底是谁?” 端木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次在鬼市见过以后我时常会想,这人应该是我们见过的。” 窦蔻接话道:“或许就在我们身边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哦,对了,朱雀堂你怎么解决?我刚才的推理倾向于韩总管接手了周通的一切,包括朱雀堂戊甲字号堂口。我们可以试着往深层次里想。” “怎么想?”端木杨顺着她话问。 窦蔻蹙眉道:“韩总管比周通厉害吧?” 端木杨点头,“当然,周通也就是只会耍点小阴谋,比起武功不错又有头脑的韩总管来差远了。” “所以韩总管接手了那戊甲字号堂口后,也是有可能再接手几个堂口的。毕竟,韩总管那么厉害。”窦蔻扯着端木杨的发丝道,“你说呢?” 端木杨也学着她的样子扯了扯她的发丝,“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剿灭朱雀堂必须谋定而后动,杀手们的功夫都不弱。” 窦蔻点头,突然想到了某个大杀器,“王爷,跟我说说神机营吧。” 端木杨缠绕着青丝的手一顿,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窦蔻的手也顿住了,心说,这个反应有点大呀,难道神机营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地方,好奇而已。”窦蔻笑着说,尽量让表情变得傻白甜。 端木杨看她这么小心的样子哑然失笑,放下青丝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要这么笑,你不适合这种蠢笨表情。” “呵!”窦蔻拍掉他的爪子道,“是啊,这种表情确实够蠢的。跟你说实话吧,我之所以问神机营是想让他们也参与到剿灭朱雀堂的计划中来,再厉害的江湖高手也怕火器,乱枪绝对可以打死老师傅。” 枪,这个时候应该叫火铳。 端木杨就当这个字是军中常用的红缨枪了,一根杆子上面装有枪头的那种。 端木杨沉思了片刻,说道:“神机营是隶属于陛下的力量,里面的所有一切都是保密的,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暴露。让神机营来做这些恐怕不大可能。” “可惜了。”窦蔻叹气道,“也就是说我们想要拥有一只火铳侍卫队也是不可以的了?” 端木杨点头,“是,先皇下令,私造火铳者按谋反罪论处。经过先皇的清缴,民间会造火铳的大多都进了神机营,不配合的也都化作黄土一捧。就算是边军,除非全线溃败,不然,神机营也是不会出战的。” “真是可惜。”窦蔻再叹,“谋反什么的不是武器的错,是使用者的不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大夏朝只会退步不会前进。到时候,外族……,唉,外族可还在努力地发展火铳呢。王爷,如果能让长火铳变短一下,装备我们亲卫军,可行吗?那东西有时候比袖珍弩还好用。” 端木杨道:“我可以试着说服陛下。但这事就算是陛下同意了,也得等齐王进京后,将他们的力量削弱大半才行。” 窦蔻点头,“嗯,得秘密进行。而且神机营再厉害也得有实战经验,可别等遇上战事不顶用,那就惨了。” “说得对!神机营存在的目的应该是内卫京师,外备征战,而不是藏着掖着,先皇在某些事上确实错了。”端木杨感慨道,如果边军也有支神机营的话,发生战事之时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伤了。 两人就这事又说了一些各自的看法,天便黑了。 晚饭过后,窦蔻又尴尬地躺在了床的内侧,其实她喜欢睡外边的。 窦蔻看着那似乎已经入睡的人,纠结得不行。 她为什么又跟这人睡一张床上了? 而且她的心里还没有太大的反应?难道经历过莫家村的艰苦日子后留下了太多的后遗症? 窦蔻的心乱了,对爱恋缺乏憧憬的她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所以她失眠了。 突然,她被有力的臂膀抱紧,端木杨闭着眼睛道:“赶紧睡,明天陪你去审制药人可好?” 窦蔻莫名地静下了心,“好,好吧。” 端木杨身上热乎乎的,在这大冷天里是最好的暖源。这个时代的长夜格外长,又没有其他消遣,所以长夜漫漫她也只能用睡觉来打发。 “嗯,就是这样。”窦蔻默默地想着,似乎有点儿认命了。 过了不知多久,窦蔻不知道的是端木杨在她睡熟后,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在这漫漫长夜中,美人在怀却不能做点什么,这让端木杨很心伤。然而终于可以再度抱着娇妻入睡,他也很开心。 开心的结果就是次日醒来,那一条胳膊麻了。 “那个,不好意思!”窦蔻抹了把口水,极为尴尬地说,温度适宜,她睡得不要太好哦。 端木杨毫不在意道:“不用在意,习惯了就好。” 这话让窦蔻脸红了,赶紧跳下床去,“我,我给你推轮椅。” 忙碌的早上终于过去,窦蔻推着端木杨直接去了软禁制药人莫有仇的屋子。 ------------------- 今天中午不在,正好有一章存稿,先上传了。关于加更,会有的,别急。 第624章 曾经的御医 而在这之前,端木杨将何太医也叫了来。 何太医最近都在与胡仵作和周仵作等人,一起分析着得自小丫体内的毒素。 窦蔻教给他们的法子很新颖,除了可用眼看和用鼻子闻之外,还可以将毒素提取出来,再捉老鼠做试验。 现在他们没有窦蔻所想要的先进仪器,却可以利用何太医的经验用老鼠来试验解药。 如果解药对了,那么也就能真正的分解出此毒是由何物制成的了。 遗憾的是,他们始终没找到窦蔻所说的白颜色的老鼠,只好用那到处都能找到灰鼠来做试验。 想到那解剖室隔壁里新增的瓶瓶罐罐,窦蔻就想笑,如果有玻璃就好了。 幸好有个财大气粗的锦王,没有玻璃怕什么,咱给用更好的琉璃。 可想而知,那三个胡子一把的老头子拿着窦蔻所说的某些器皿,穿着袍子在一本正经地做试验的画面,跟这个时代有多么的违和了。 窦蔻摇头,将这些好笑的画面剔除脑海,说道:“王爷,我觉得今天应该让小彩霞也听听。” “为何?”端木杨好奇道,“小彩霞去了不会坏事吗?” 窦蔻说道:“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想证实一下是与否。小彩霞自然不能直接露面,可以让其不能说话,在外间静静地听,若是莫千仇说了我想要的,再让小彩霞出去也不晚,反之,就当作小彩霞从没来过吧。” 这话让端木杨的好奇心又升了一个层次,“哪种可能?先说说可好。” 窦蔻想也没想地拒绝,“不好,说了就没有悬疑感了。” “好吧,都随你。”端木杨无奈道,养伤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点事情做也不会无聊,还能促进他们之间的感情,让着她点儿又何妨? 窦蔻今天重新穿上了大红色的官服,而端木杨还是披着一个黑色带帽斗篷。 虽然肃亲王府现在的防御非同一般,府里的下人也梳理了几遍,然而阴沟里还能翻船呢,有些事还是防着点得好。 制药人莫有仇就关在铁血所住的隔壁,别看不在一个院子里却只隔着一道墙。 这也让铁血看管莫有仇的差事分外好做,又不会远离穆青柔,他很放心。 窦蔻进了莫有仇的院子,铁血也第一时间翻墙而入。 而对这样警觉的铁血,窦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这么做。” 跟随窦蔻而来的人不少,在院里悄无声息又按部就班地布置好,窦蔻推着端木杨这才进入关押莫有仇的屋子。 别看这个院子还不错,可院里院外屋前屋后都有看守,昼夜不停人。 莫有仇不是铁血和穆青柔,窦蔻对他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甚至带着铁链子。这铁链子固定在某处,长度适中,不影响行走和日常自理,却走不到门口。 窦蔻推开门后就坐在端木杨的轮椅边,看着正在呼呼大睡的莫有仇忍不住皱眉。 “莫有仇,别太过分了。”窦蔻冷声道,同时朝着身边的护卫挥挥手。 雷云和顺子冲上前去将莫有仇拉到近前,并一脚踢在后腿弯上,莫有仇瞬间跪倒在地。 对待这种以制毒害人为业的莫有仇,窦蔻是不会有怜悯的。这类人就应该用最严厉的律法来处置。 房门关闭,端木杨揭开斗篷上的帽子以真面目示人,冷冷地问道:“莫有仇?” 莫有仇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了眼端木杨,哼道:“你是哪位?” 不止不在意还挑衅地看了下窦蔻,不怀好意地说,“听说肃亲王还在外地,王妃您这是何意?” 窦蔻冷笑,“没想到前些日子还风轻云淡的莫有仇,今儿个就沉不住气,会拿话堵人了呢,真是有长进啊。” 窦蔻从来不怕别人对她口出狂言恶语,她怕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这样的人才无处下手呢。 窦蔻这边的人对这话一点感觉也没有,然而一直忠心于端木杨的白九受不了,出声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在你面前的正是肃亲王,还不跪拜!” 莫有仇抽抽了嘴角,他刚才真是说了句胡话,丢老脸了。 然而这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第一时间跪倒在地,“小民见过肃亲王!” 端木杨一直冷冷地盯着莫有仇,这人跟在杂耍班子里的相貌有了不同,脸上的妆洗掉了,变得年轻了不少,也精明了不少。 “莫有仇,可还记得本王的母后?可还记得乐淑妃?”端木杨冷笑着说,他终于记起这张脸来了,虽说有了不少变化,却还是当年那张不时出入后宫为嫔妃们诊脉的脸。 莫有仇皱眉道:“肃亲王终于记起小民了,真是小民的荣幸啊。没错,小民曾是宫中的御医,还曾红极一时,当年小民叫莫忧。” 端木杨冷哼,“还真是莫忧。你当年所犯的可是诛灭九族之罪,又逃了这么多年,真当我们皇家之人是你想毒就能毒的?” 他原先没想莫有仇就是曾经直接害死他母后的莫忧,现在见到了真真切切的仇人,怎能让他不激动? 激动得恨不得将这人大卸八块! 莫有仇为此也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头,“肃亲王说得对,小民是罪该万死,可小民现在还不能死。因为你等还需要小民作证,不然,怎会将我囚禁与此?” 端木杨接着冷笑,“只要本王想让你死,你再重要也得死。” 然而窦蔻却是接过话来说:“王爷,暂且忍忍。莫有仇是该死,却不应是这个时候死,反正早晚都会死,留他几天又如何?” 端木杨知道窦蔻不会无的放矢,问道:“你想怎么做?” 窦蔻笑道:“我有一些话想问问莫先生,如果他回答的好,便可以留他几天,反之,随王爷处置。” “好,就依王妃之言。”端木杨给了窦蔻一个赞同的表情。 窦蔻这才说道:“不管你是叫莫忧还是莫有仇,你能在几方人马的追捕下活到现在,也是个有手段的。然而我却知道你并非全为了自己,听说你在这世上还有个女儿,对吧?是你唯一的骨血。” 第625章 小彩霞的身世 看着莫有仇那张毫无变化的脸,暗道一声老狐狸。 窦蔻嘴上不停,继续往下说:“这些年你四处逃亡为的也是寻找这个女儿吧。不知你女儿找到了吗” 莫有仇冷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不知肃亲王妃说的是何意,老夫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啊,也没关系,听得见就行!”窦蔻突然咧嘴一笑,高声吩咐道:“素衣,把小彩霞拉下去掌嘴,重重地来,直到我喊停为止!” 门外的程素衣同样高声应道:“是,掌嘴这活儿,本姑娘做得最顺溜了。” “啪!”地一声下去。 “啊!”女人尖叫声也同时响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巴掌打得清脆,女人的尖叫也越来越凄惨。 很快这惨叫声变得沙哑起来,不断地恳求着窦蔻放过她。 窦蔻却当着莫有仇道:“小彩霞欺瞒本官在前,后又隐瞒事实真相,误导本官侦查方向,难道不该受点惩罚?” 那嗓音沙哑的小彩霞继续恳求,道:“大人,小彩霞从未欺瞒过大人,不知大人为何要如此说?” 窦蔻冷笑,“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虽说是跟门外的小彩霞对话,然而却是看着莫有仇在说。而莫有仇此时正闭着眼睛,摆出一副不听不看的模样。 门外的小彩霞道:“大人请说,不然,小彩霞死都不服!啊!” 程素衣又适时地给了小彩霞一巴掌。 窦蔻道:“那好,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素衣,暂且停手。” 外面掌嘴的声音不见了,只听到小彩霞呜咽的哭声。 窦蔻接着往下说:“那天在霞园,本官去你休息处送打赏银子,恰逢你咳嗽不止。本官想让锦王请太医为你看病,而你却说只是累狠了咳嗽而已,事实如何,你最清楚,真是累狠了的原因吗? 在我们进你休息处之前早就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了,当我们敲门之时你用意志力止住了咳嗽。真是不容易呀,可这咳嗽却不是你想止就能止住的,我们还在之时就犯了,还一个劲地喊着药,药!” 外面的小彩霞心虚了,“我,我也不想啊,我……。” 窦蔻打断她的话说:“不是不想,是你无法控制。你也跟你的师兄弟一样吸食毒烟丝吧?甚至比他们吸食的还要早,然而你的体质对这毒烟丝的反应特别大,没过多久便发现自己身体的毛病越来越多,比如咳嗽不止。所以,在杂耍班里便混了个药罐子之称。” 外面的小彩霞支吾道:“我,我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什么毒烟丝?说的是我那些师兄弟们抽的烟么?不可能,我义父也抽那烟,怎么会有毒呢。” “说这话你不觉得良心痛吗?”窦蔻冷哼,“你有疼爱你的义父,可以为你花大价钱买来药品补身子。而你的师兄弟呢?他们本就拿着微薄的工钱,现在还要用这些工钱从你的义父那里买烟草,可他们却不知这些烟草是会要他们命的。” “我……。”小彩霞沉默了。 窦蔻却又抛出了大消息,“小彩霞,本官非常怀疑你和玉春的关系。据本官了解,玉春是个贪财的小人,钱财在手从不往外吐,然而却为你抓那等名贵的药材,一天需要不少银钱吧? 别狡辩,这几天你吃的药都是我们王府之人在为你抓药熬药,它们的价值我比你清楚。玉春之所以能为你掏银子,可不是因为你是他的义女,而是因为你暗地里是他的姘头吧?” 小彩霞是一天也断不了药,如若不然她能把自己给咳死,便在住进肃亲王的第一天就将所需的药材全都说了出来。她不能没药喝,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通过这个方子窦蔻也就知道了这一副药的价值,确实不是一般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经过何太医的分析,此方是大补方子,需要长期喝才能压制住吸食毒烟丝所导致的亏损。 小彩霞没说话,窦蔻所说的这些话却让莫有仇激动起来,当然是气的! “休要胡言!”莫有仇吼道,“小彩霞还是个姑娘家,你堂堂肃亲王妃竟然编造如此谣言,实在是,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 一番交锋下来,端木杨在沉思,他的爱妃这是什么意思?既然弄不清,那他还是选择沉默得好。 看到莫有仇如此生气,他心里真得很舒服。 窦蔻秀眉一挑,同样哼道:“又没有说你,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呀!” 同时冲着房门说道:“小彩霞没话说了吧?既然如此,素衣,继续掌嘴。这丫头竟敢欺骗本王妃,看本王妃不打烂她的嘴!区区戏子罢了,打了也就打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程素衣嚣张的笑声,以及使劲掌嘴的声音。 没多时那还在惨叫的声音止了,程素衣回道:“回王妃,小彩霞晕过去了,要不要用冷水泼醒?” 窦蔻道:“要,用杖刑吧。等小彩霞醒了再问问她,是想要命呢,还是想保住心里的秘密!” “是!” 其实窦蔻也不知道小彩霞的秘密是什么,她也只是有这么个直觉罢了,说白了也就是有那个一个小怀疑。 然而这怀疑现在证实了,莫有仇确实跟小彩霞有关系,说不定小彩霞还真是他的女儿。 是的,以上窦蔻所说的都是假的,是她根据现有的线索加上自己的想象编出来的。 当然这里也是有几分是真的。真真假假掺和其间,倒是让不知内情的人觉得这话有道理。 外面的小彩霞被冷水泼醒了,没多时便响起杖刑的声音。 程素衣回道:“回大人,小彩霞不说,选择保住心中的秘密。” 窦蔻不在意地挥挥手,“既然如此,那就打吧,打到我叫停为止。不许留手!” 随之一声声惨叫充斥着众人的耳膜,却无人给这小彩霞求情。 莫有仇此时已经彻底被气炸了,他再也保不住那风轻云淡的姿态,起身冲着窦蔻张牙舞爪咬牙切齿道:“住手,住手!给老子住手!信不信,我毒死你们全家!” 窦蔻冷哼,“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下毒?” 在将这人关到王府时可是用心搜过的,连头发丝里都没放过,更是用水将他泡了个把时辰。 莫有仇听着小彩霞有气无力的惨叫声后再也忍不住了,重新跪倒在地,颓废道:“求王妃开恩,小彩霞是无辜的,她,她确实是我寻了十几年的女儿!” 第626章 人都有弱点 窦蔻笑了,笑容灿烂,充满自信。 她就知道小彩霞在杂耍班里的身份不一般,要不然那假的哑奴也不会心心念念的在关键时刻为小彩霞端来止咳的药。 那药可是小丫熬好的,而小丫是被假哑奴毒杀的,能够冒险为小彩霞送药,说明小彩霞在哑奴或是文师傅,也就是莫有仇眼里很重要。 对于哑奴来说,小彩霞的重要或许是因为他看上她了,喜欢她。那么对于从来都是低调示人的文师傅呢? 年纪又大,当时的文师傅可是又哑又没颜值,他所认为的重要是什么? 窦蔻认为,或许是亲情吧,唯有亲情才能说得通。除非这个莫有仇跟玉春一样是个色中恶鬼,然而从他这身气度来看,并非如此。 想通了这一点,窦蔻便想利用小彩霞编瞎话,继而诈一诈这个莫有仇。 父母对子女的爱有多深没人具体算过,然而父母看到子女受苦受难之时基本上都会恨不得以身替代。 假若莫有仇真的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那他就受不了小彩霞被打,甚至是因为他的“不配合”让小彩霞丧命。 然而有一点窦蔻觉得她可能想错了,这一点莫有仇极力否认。 “我的小彩霞不是玉春的姘头,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女儿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王妃还请收回那些话,那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是致命的谣言啊,是能要人命的。”莫有仇求过窦蔻后,又极其认真地说道。 窦蔻笑笑,她没想到一个逃了这么些年的老逃犯也有为女儿求情的一幕,这会儿再看他的跪姿顺眼多了。 “好吧,只要你能说服本官,本官便收回这话,以后决不会再说。”窦蔻应道。 莫有仇知道他不说点什么,对方是不可能答应放了他女儿的,便说道:“求王妃先把小彩霞放了吧,小民有一个方子,可制成上好的金疮药,求王妃派人给小彩霞治伤。” 窦蔻点头,“成交,说方子吧。” 接着又嘱咐程素衣把小彩霞放了,并请府医来给小彩霞看伤。 听到门外程素衣应下,又听到人来人往的声音以及小彩霞不断地小声呻吟声后,莫有仇终于不再紧绷着了。 窦蔻接着说道:“放心吧,本官还不至于草菅人命。由你替小彩霞回答,那么小彩霞就不会有事。说吧,把你知道的统统说出来,不要再玩我问你答的戏法了,本官不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窦蔻的表情是严肃的,配合她这身官服,看上去很有威严。 此时此刻,端木杨被她吸引得不行,这女人装起来还真有两下子,编起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就像在莫家村,他若是没有恢复记忆,或许这辈子都以为窦蔻说的是真的。然后就这么愧疚的过上一辈子。 可恢复记忆后,他本应该暴怒的,但他却怒不起来。说到底,还是他错的最多,不怪她,甚至希望如果不恢复记忆该多好,那样就不用背负太多了。 就此过上铁蛋和媳妇一起快乐的悠闲日子,这一天,会有吗? 在端木杨的思绪乱飞之时,莫有仇开口说话了,“王妃说的是,这一切都是小民的错。当年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肃亲王应该是最清楚的。小民只不过是个有一身医术,却醉心于制毒的大夫罢了。 哦,这个大夫还特别爱财,曾经的他为了财不择手段,也被人利用过。然而归根到底还是他的错,他贪心不足,死有余辜……。” 因为这些贪心不足,东窗事发后,莫有仇被几方人马追捕。也幸好他有高超的医术和制毒术,在装死和反毒杀之下逃出了京城,也因为这些而和妻女分散了。 一开始的几年莫有仇一门心思地引开追杀的人,为他的妻女制造安全环境。等风头小了后莫有仇便开始寻找妻女,这一找就又是不少年。 最终让他得知他的女儿被一个杂耍班带走了,这才一门心思地追着杂耍班跑。没想到这个杂耍班最终又来到了京城,这是他最不愿意来的地方,然而为了女儿,龙潭虎穴他都要闯。 说到这里,莫有仇便不再往下说了,“王爷,王妃,这就是小民这十几年来的经历。小彩霞确实是小民的女儿,她对小民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然而窦蔻却对他的回答相当不满意,摇头道:“莫有仇,你这是在混淆视听。乍一听,说得很详尽,然而尽是些没有实际证据的东西。” 莫有仇道:“那么王妃想知道什么?” 窦蔻慢悠悠地伸出手捏了个七的手势,“本官有这几点不明白,希望你能切实回答。 其一,我想知道你为何这么肯定小彩霞不是玉春的姘头?你可知玉春和她之间到底有何关系? 其二,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假扮文师傅进入杂耍班。 其三,假的哑奴是谁?他为何要毒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他又怎么在半路逃走的。 其四,绢人是怎么回事,里面的毒草包又是怎么回事? 其五,是谁去卖的绢人,为何要将绢人卖给书院的学子们,你们卖掉了多少个绢人? 其六,你和假哑奴是何关系?为何会一道进入杂耍班。 最后一点,你们在为谁效力,又为什么这么容易的被本官抓到,安的是什么心?” 说完,窦蔻又补充了一点,“本官又想起了一点,乃是陈年旧案。可还记得刘家村?刘娘子差点被村里的刁民浸了猪笼。她是刘青山的娘子,刘青山一家都被喂了慢性毒药,那药并非一年两年了。可记起来了?” 莫有仇皱眉,听完窦蔻的话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一样,叹道:“王妃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这些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好呢。” 窦蔻嘿嘿笑道:“或许你更喜欢听听小彩霞的惨叫声。” 随之,窦蔻便高声叫道:“素衣,让莫老先生听听小彩霞的叫声。” 程素衣也嘿嘿笑了,“明白!” “啪!”巴掌声响起。 小彩霞再次叫道:“啊!你,你为何又,又动手?” 而这次为小彩霞治病的府医也开口埋怨道:“程姑娘,可不能再打了。再打这脸就留疤了,人也可能打傻了!” “这关我何事?”程素衣哼道,“要怪就怪小彩霞有个罪人爹!”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莫有仇听了个真真切切,再度咬牙道:“肃亲王妃,算你狠!” 第627章 意想不到的人 窦蔻微微一笑,笑得很迷人,“既然如此,那就这几点做个说明吧。当然,说明之时还需要你自带证据。” “小彩霞……。”莫有仇心痛不已,“你不能再动小彩霞!” “好,只要你能一一回答我这几点问题。本官保证会让小彩霞恢复如初。”窦蔻保证道。 莫有仇很无奈,因为小彩霞他被窦蔻吃得死死的。然而又不能耍手段,他现在身上无半点毒,更不能撒谎,这个窦蔻并不是个蠢的。 从她那冷漠的神情来看,这人也不是个心软的。如若不配合,他的女儿极有可能会被打死,他已经愧对妻女多年,如今再也不能让女儿为他送命。 纠结过后,莫有仇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头道:“还请保护小彩霞今后的安危。” 窦蔻蹙眉,“你这是何意?” 莫有仇依然还是那句话,“还请王妃从今往后保护小彩霞的安危,她真的是无辜的。王妃若是应下,小民便将知道的统统交代了。” 端木杨突然接话道:“不止交代这么简单,你得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 莫有仇苦笑道:“小民现在是阶下囚,连性命都不由已,如何能负责得了?” 窦蔻接话道:“王爷的意思是让你出面作证,在陛下以及众大臣面前。你不是也说自己罪孽深重吗?如果不想将这份罪恶延续到小彩霞身上,那么你就要有勇气斩断罪恶,到你为止。” “作证?”莫有仇低头沉默了,他知道做的是什么证,也知道窦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沉默不过片刻,莫有仇竟然答应了,“就按王妃所说的来吧,只要能让小彩霞平安,小民听候王妃的差遣。” 窦蔻却是慢慢地蹙起了秀眉,有点不大对的感觉,这感觉就如当初她质疑制药人为何会这么容易被她抓到时一样。 “有人逼着你这么做?”窦蔻没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句。 莫有仇眼皮一跳,很想应下,然而却还是否认道:“没有的事。小民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当年做御医时不仅是得罪了宫里的人,也得罪了许多大臣家的女眷。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王妃应该懂的,后宅女人们的争斗都是杀人不见血的,不比男人们的世界平静。” 窦蔻再皱眉,“后宅女人们的争斗?你还真有本事,堂堂御医竟然掺和女人们的勾心斗角。” 莫有仇无奈地苦笑,“都是小民的错,小民罪大恶极,是小民贪财。这才有了今日十几年的逃亡,也因此家破人亡,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还因为我弄出来的毒烟草而成瘾,这就是小民的报应啊。” 窦蔻默默地抿起嘴来,这话是真还是假,她总觉得不全真,真假参半最讨厌了,让人分不清。 既然莫有仇不想说困在玉家杂耍班真正的原因,那就先说其他的吧。 “你可以回答我的问话了,先把金疮药的方子写下来,再从第一点开始讲起吧。”窦蔻淡淡地说,眼睛不眨地盯着莫有仇。 莫有仇无话可说,女儿在别人手里,他现在没有半点筹码。便认命地写下了那特别好用的金疮药配方。 写完后,莫有仇道:“如若不信,可以让外面的府医看看,相信以王府内府医的本事足以看得出来。” 金疮药,是古代治疗外伤常见的药,它的配方多种多样,疗效自然是有好有坏。 但是都叫金疮药。它有好坏之分,就是因为配方不同的原因,要不然也不会在用的时候有人会说,“我有上好的金疮药”这话了。 窦蔻将配方交给蝉衣,后者出去交给早就等在那里的王府医。 接下来就应该是莫有仇回答刚才窦蔻提出来的问题了,再回答之前,莫有仇将这些问题仔细地思量了一番。 莫有仇皱眉道:“先说第一点吧,小彩霞之所以不是玉春的什么人这一点我很清楚。玉春在我没进杂耍班之前是想对小彩霞怎样的,可惜我的小彩霞是个好姑娘,不会做这等下贱之事。 待我跟玉春接触后正式建立了烟馆,玉春是吸得最厉害的一个,自然知道没有烟丝抽的滋味。便用计让小彩霞也有了烟瘾,等小彩霞的瘾上来后他趁机提要求。 可惜啊,那时我已经进入杂耍班了。刚进杂耍班一见小彩霞, 那种父女之间的难以割舍的血缘,便知道这就是我找了十几年的女儿。又怎能让她被那个该死的玉春祸害呢!” 说到这里莫有仇残忍地一笑,“别忘了,我是靠制毒发家的。” 窦蔻警惕道:“你做了什么?” 莫有仇道:“没什么,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 听到是短时间,那窦蔻就没再理会,善恶有头终有报,这些人的生死,看天意吧,她没那些闲工夫管。 “那么,第一点确实是本官猜错了。”窦蔻道,“小彩霞吃的药是你配的吧?方子写下来。” 莫有仇对此没有异议,大笔一挥便写下了方子,说道:“此药可以压制毒烟丝的毒,等时日一长,不再沾染毒烟丝,这毒便解了。那玉春自从得知小彩霞是我的女儿后就不敢对她怎样了,还主动掏银子为小彩霞抓药。” 窦蔻道:“可以理解!继续说下去。” 莫有仇沉默片刻说道:“先说说假哑奴吧。” “如此甚好,讲!” 莫有仇道:“这个假哑奴,王妃也认得。” 窦蔻一愣,“是谁?” 莫有仇接着说道:“方才王妃说过刘家村吧?就是那个差点死掉的刘娘子所在的村子。” “是!”窦蔻蹙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脱口而山道:“刘长河?” 莫有仇点头,“就是刘长河。” 窦蔻不敢相信道:“这怎么可能?刘长河不是已经判刑了吗?我记得应该是发配边关吧。” 端木杨突然接话道:“怕是半路上跑了吧,那没用的县令竟没将此事上报,真是该死!” 莫有仇道:“确实如此,刘长河在半路上装病跑了,用的还是我给的药。” 窦蔻哼道:“莫有仇啊,你还真行。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不但自己装病跑了,连刘长河也学会了你那一手。只是……,刘长河,还真是意想不到的人啊。听说,在刘家村之事没发生之前,刘长河有意参加今年的会试?” 第628章 隐瞒了什么 窦蔻很清楚当初在刘家村发生的一切,这个刘长河简直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阴险至极。 然而这人也是个读书人,刘娘子之所以被冤枉,起因就是为刘长河凑足进京赶考的银子。 今年会试即将开始,成为逃犯的刘长河心理自然不会平衡,看到那些从来不缺衣少食的书院学子,会怎样? 窦蔻冷笑一声,自语道:“会变得疯狂吧。” 莫有仇接话说:“正如王妃所言,那卖绢人的小贩就是刘长河假扮的。他恨天下读书人,这才将绢人卖给书院学子,为的就是报他未能参加会试之仇。 刘长河的罪被其母全部担下,这才免了死罪,其母死在狱中,他则被发配边关。其实刘长河早在刘娘子被人冤枉之前,就向我买了一粒假装得了时疫的药丸,可见他是早就有所准备了。” 窦蔻沉默了,“真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绢人体内藏毒之事就可以当作私人恩怨来对待了,可真有这么简单? 窦蔻怀疑地看了眼莫有仇,说道:“卖了多少个绢人,这绢人是谁做的?” 莫有仇道:“这绢人是真正的文师傅做的,共做了三十个,具体都卖给了谁,这个小民就不知道了。小民只管配制毒药包而已。” 窦蔻接着问:“为何要配制那样的毒药包?” 莫有仇无奈道:“小民被刘长河抓到了把柄,不得不做呀。小民是逃犯,逃了这些年不小心被刘长河抓了把柄,小民为了小彩霞急需要银子。 在京城之时刘长河找上门来,便跟我商量着怎么继续捞银子。包括烟馆,以及冒充文师傅和哑奴都是刘长河的点子,小民真是身不由己啊,还请王妃明断。” 窦蔻冷笑不止,“这么说我先前问的几个问题,你只用一个身不由己便全部解释了?” 莫有仇赶紧说道:“不不,并非全如此。要不是刘长河小民早就逃了,小民也是为了小彩霞,刘长河主动接近小彩霞为的就是拿她要挟小民。 小民在离刘家村不远的县城开了家小药材铺子,虽说小民并非时时在那里,但这药材铺子也是赚银子的。小民只在一年内来个几回便能稳赚不赔,但是人心不足,小民在那里留了几副害人的药。 这药刚好被刘长河买走了,有一回刘长河突然来铺子里遇到了小民,跟小民攀谈了几句,便看出小民的不妥来。就这样,小民慢慢地就被刘长河控制了。” 窦蔻哼道:“你一个会制毒又善用毒的行家,怎会被区区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威胁?如果你这么容易被人威胁,那你也不能逃这么多年了。” 莫有仇苦笑道:“小民知道这个理由无法说服王妃,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刘长河绝对是个阴险小人,他威胁在下并非是直接来的,则是拐了几个弯,就算是毒死他也没用。 本以为刘家村一案结束后,小民也就能自由了,倒不曾想过了几个月这个刘长河就又找到了小的。还带来了一群黑衣人,看样子刘长河是傍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现在看来我在他心里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要不然那天他也就能把我和真正的文师傅给调换过来了。” 窦蔻还是不大信这话,再次哼道:“不是不想把你给调换了,还是不能吧?” 莫有仇皱眉低头,没有反驳窦蔻的话。 窦蔻现在还辨不清这人的话里有几分真,但她知道想从这人身上将所有答案解清那是不可能的了。 但她不想所有人陪着好不容易演的这么一场戏就这么结束了,窦蔻不甘心。 “刘长河知道你曾是宫中御医吗?”窦蔻问道。 莫有仇道:“他只知道我被人追杀,曾做过御医的事是不知的。” 窦蔻接着说:“那么说,你还是悬在卢太后心头上的那把刀喽?” 莫有仇呵呵笑道:“这一点王妃和王爷不是很清楚吗?要不然怎么会把小民从大理寺的大牢里弄到这里来,我想这里应该是肃亲王府吧。” 窦蔻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这句话,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莫先生的证人还是得做的,为了小彩霞你也得做。” 莫有仇道:“为了小彩霞,小民豁出去了。王妃放心,只要我还活着,这证必须得做。” 窦蔻对这话有点小怀疑,毕竟是逃了十几年的人,怎会说改就能改了呢? 然而莫有仇的回答就是这样,他会去做证,这证就是指认卢太后是当年宫中诸多悬案的幕后主使。 只要陛下以及一众大臣知道了“事实真相”后,当然这事实真相很多人早就已经知道了,然而人证物证齐全,又将那些悬案摆在台面上还是首次。 只要上了台面,摆在明处,卢太后至少是个死罪,她的家族也会因此被诛。齐王吗?怕是他的王爷也做到头了,贬为庶人是定了的。 至于成为庶人的齐王能活多久?这就没人说得清了。 “那么说说小丫吧?”窦蔻再道,“假哑奴刘长河为何要毒死她?” 莫有仇道:“刘长河说是小丫听到他跟我说的话才下狠心的。刘长河在台上演丑角时,就已经发现了王妃,对于王妃的恨刘长河始终摆第一位。” 窦蔻一愣,“然后呢?” 莫有仇接着说:“在我登台之前,刘长河曾找过我,问我要一种无色无味又不是当场毒发的药,说是要对你下毒。然而话刚说完便听到门外有响声,开门一看,是匆匆跑走的小丫。 刘长河追了上去,我惦记着还要登台就先走了。没想到小丫就这么被刘长河毒死了。唉,小彩霞跟小丫情同姐妹,这个混账!” “那是怎样的毒?可有解药?”窦蔻再问。 莫有仇道:“此毒无解,小民还没制出解药来。那毒可以让人喘不上气来,毒流过的地方会麻痒无比,至到失去直觉渐渐憋死。” “残忍!”窦蔻哼道,“那烟馆的小掌柜是谁?” 莫有仇说:“自然是刘长河,他不是自诩读书人吗?弄了这个文房店还是他的意思。不过,王妃接下来可得多加防范了,刘长河这人非常记仇!” 窦蔻冷笑,“如果他来复仇,我求之不得。不过,莫有仇,你不觉得自己隐瞒了些什么吗?” 第629章 确实隐瞒了 莫有仇突然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来,“王妃明鉴啊,小民就知道这些事,其他的一概不知。小民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可那些人就不让小民过安生了。要说当年在宫中所做的事,小民还能说上几句,但是现在……,小民只知道这些。” 端木杨突然道:“当年宫中悬案可有证据证明是卢太后所做?” 莫有仇道:“有有,小民虽被卢太后利用,可也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兔死狗烹的下场,小民早就想赚一把银子跑了。当年卢太后派人来传话时给了小民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听说是先皇赐给卢太后的,那时这块玉佩就能代表卢太后,当时小民觉得有利可图,这才应下。 后来卢太后也想要回这块玉佩,只是小民谎说丢了,当时卢太后又需要小民的药,这才作罢。但是当小民在诸位嫔妃的饮食中做的手脚被发现时,卢太后又在先皇那里落井下石,并暗地里派出杀手刺杀我及家人。小民这才被逼着亡命天涯。” 端木杨自然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块玉,接着问:“那块玉在何处?” 莫有仇道:“那玉不在小民身上,那是小民安身立命的法宝,自然不能这么轻易交出来。” 窦蔻接话说:“你有什么条件?” 唯今之际,最重要的还是先把那把悬在头上的刀给拍掉,那把刀就是卢太后一脉。准备的说,就是卢太后这个老女人,只要把她处理了,其他的都好说。 莫有仇道:“让我见见小彩霞,你们要保证小彩霞的安全,等你们把这些案子都解了,我再告诉你们那块玉到底放在哪里。” 端木杨冷笑,“当我们是傻子吗?” 窦蔻接着说:“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还是说你想听小彩霞的惨叫声了?” “你,你们……。”莫有仇被气得不行,退而求其次道,“让我听听小彩霞的声音总行了吧?” 窦蔻叫过蝉衣,轻声说了几句话,蝉衣便去院子里传话了。 没多时,外面传来小彩霞沙哑的声音,然而仍然能听到其声音中的尖锐,“我,我不想见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会受这样的苦,我恨你!” 随之,窦蔻问道:“听到了吧?” 莫有仇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听到了。还是那句话,我死不足惜,只求王爷和王妃能善待小彩霞。” 窦蔻道:“只要能将那位拉下来,小彩霞便不会有任何危险。我想这一点你能想的到!” 莫有仇纠结半天终于还是说了,“那块玉佩小民放在离刘家村不远的药铺中,封在小民睡觉的炕泥里。希望王妃和王爷能信守承诺,对小彩霞好点儿。小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无话可讲了。” 窦蔻又道:“怎么会无话可讲呢?从今日起我会派人给你准备纸笔,把你这些年制的毒药以及解药都写下来吧。最好是把你这些年做过的坏事也写写。” 莫有仇认命道:“是,小民记下了。” 如此,窦蔻也无话可问了,就算是问了这人也不会说的,只能到此为止。 来到院子,窦蔻挥挥手,程素衣等人直接带着堵住嘴的小彩霞出了院子。 远离此处,窦蔻看着那毫发未伤的小彩霞问:“小彩霞,你亲生父亲都交代了,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红十三拿下小彩霞嘴里的布后,说道:“彩霞姐姐,赶紧说了吧!你看,你父亲还有那个玉春义父都无法保你了,你还想为他们保守什么秘密呀。” 小彩霞咬着唇,脸上阴晴不定,最终低头道:“回王妃,我很早就知道这个文师傅是我父亲了。我也知道哑奴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是我人小言微,哪怕是跟班主说了他也不会信的。索性什么都不说。” 说到这里小彩霞流泪了,“我一直把玉春当成了真正的父亲,我没想到他还对我抱有那样的心思。其实他对班子里其他姑娘的事我也知道,只是没想到从小把我养大的他竟然对我也这样。 我想逃,可我有烟瘾,我不想屈服他,我忍。然后忍到咳嗽不止,幸好这个文师傅来了,他给我开药抓药,我才撑到现在。当年我母亲去世时我已经快八岁了,父亲的样子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恨他。素衣姐刚才替我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我恨那个人!” 其实惩罚小彩霞的一切都是程素衣和小十三自导自演的。那个时候的小彩霞被捆起双手又堵起了嘴,只能干看着。 窦蔻当然不能那么狠心地打一个无辜之人,但她会做戏,反正隔着一扇门,莫有仇也看不到。如果他真的疼爱女儿的话,这场戏一定能达到预期目的。 莫有仇是说话了,然而却低于窦蔻的预期,希望小彩霞能说出点什么来。 小彩霞伤心了一会又道:“我虽不懂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可我却知,除了玉春,假哑奴和这个假文师傅以外,还有一个人。那人只跟假哑奴和假文师傅联系。” 窦蔻眉头一皱,和端木杨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很惊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人是谁?” 小彩霞道:“我的小丫什么都没做就被他们给毒死了,我想为她报仇。” 窦蔻点头,“能理解,我支持你。说吧,我们肃亲王府会保证你的安全,你每日喝的药也包在我们身上,不必担心。” 小彩霞终于被说服了,说道:“有一次我咳嗽不止,一下子没喘上来就晕了过去,被文师傅灌下药后没多久便醒了。然而当我听到还有人跟文师傅和哑奴说话时,便没有睁眼。我听到那人说,安排得如何了?等此件事了了,他便会安排出洋的船让我和这个文师傅还有假哑奴离开大夏朝。” “后来呢?”窦蔻接着问。 小彩霞道:“那人很警觉,意识到我的呼吸恢复正常后便直接走了,哑奴跟了上去。后来我被文师傅下针彻底唤醒了,他问我听到了什么,我说什么都没听到。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窦蔻再问:“听声音是怎样的一个人?” 小彩霞想了许久才道:“只知道是个年轻的男人,我从来没听过那个人的声音。怎样的人,我不知道!” 窦蔻冷笑,“莫有仇确实隐瞒了。” 第630章 探望 落英苑内,端木杨派出了白九和红娘子前去莫有仇所说的小药铺取玉佩,即刻出发! 窦蔻问:“那是怎样的玉佩?” 端木杨眯着眼睛回忆起来,“当年我曾听母后说过,卢太后生下齐王后,先皇曾赏给她一块青玉,那玉比凤玉稍逊一筹,雕刻着的是青鸾,上面刻着卢太后当时的妃位。” “所以莫有仇说,这块玉足以代表卢太后,果然如此。希望白九他们能顺利寻到。”窦蔻点头道,“接下来我们是否应该通缉刘长河了?当初受理此案的县令也应该治罪了。” 端木杨道:“那县令有我来安排,你让大理寺发海捕公文追捕刘长河。” 窦蔻叹道:“只能这样了。不知陈显那边怎么样了,不如我们派人去看看吧?他那边早点结束,我这边也好定案。” 说到定案,窦蔻又为难了,“铁血怎么办?” 端木杨抓过她的小手来,摩挲着说:“不要着急,饭要一口口吃,案子也要一步步来侦破。铁血,我留着他还有用,此案暂时还不能宣判。” “如果不能宣判,那么那些无辜者还得关在大理寺啊。”说起这些窦蔻有些于心不忍,叹道,“窦广文他们关着也就关着了,那个李楞子可是完完全全无辜的。” 端木杨无所谓道:“那就让他的家人来探监,让李楞子在大牢里吃好喝好睡好就行了。再适当的给他们说说李楞子的事,大概说个时间,这些小民不会多心的。” 窦蔻抽抽嘴角,不语,她又忘记这里是皇权社会了,普通小民是没有什么权利的。 “那就这么办吧。”窦蔻无奈道。 案情接下来要怎么进行,窦蔻现在除了等以外,完全没有方向了,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 端木杨道:“这个月让你受累了,你需要休养,写奏折的事也交给我吧。” 窦蔻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这么卸下了肩上的重担?有点不适应呢。 “唉,不知道小锦有没有让窦家兄弟开口。”窦蔻叹道,“如果他们开口了,周梅和周行畅便可以不用住在大理寺了,我也有了帮手。周行畅也可以跟我小舅舅讨论学问了。” 突然说起张得明,窦蔻又想到了她的母亲和小弟,多久没有去看他们了? 谁知端木杨却主动说起这事来,“多关关,杀杀他们的锐气也是好的。此事交由我来办,保证给你办得妥妥贴贴的。这事你不方便出面,毕竟你也出身宣威将军府。” 窦蔻恍然,是啊,她出身宣威将军府。自从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她就没在将军府里住过一天,那段苦闷的日子恍如隔世。 “既然如此,明日我想去见见我母亲和小弟,你能安排吗?” 端木杨蹙起眉头想了好久才道:“我若没受伤可以跟你一起去。” 窦蔻笑道:“等你伤好也是一样的,不如这次就让我小舅舅陪我吧。最近书院里也不安生,我让他在府里自学,离会试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端木杨道:“需要什么让他尽管提,明天就让张得明陪你去吧,傍晚回来即可!” 窦蔻没想到端木杨这么好说话,不由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就知道,这家伙也是清楚她母亲现在住在哪里的。 处理完公务后,有收获也有遗憾的一天也就结束了。 次日一早,窦蔻收拾完毕准时回娘家。 而出了肃亲王府的大门,她发现老木已经将她的四轮马车全都套上了黑布,以及那满满一车的礼物。 窦蔻瞪了端木杨一眼,“我就不能知道我母亲住在哪里吗?” 端木杨无奈道:“这是陛下的意思,我们不能违背。”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了来,“见过肃亲王,肃亲王妃,奴婢叫小竹子,今儿前来给王妃带路的。” 肃亲王府是没有太监的,现在连太监都出来了,可见这确实是皇帝的意思。 窦蔻也就没再说什么,“好吧,那我们走了。” 就算是看在这一车礼物的份上,她也不好说什么呀。 窦蔻跟张得明同坐四轮马车,贴身随行的只有蝉衣,其他的人都在另一辆车上,护卫们也都是禁卫军。 车速并不快,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张得明道:“上次我来的时候也需要这么久,看来姐姐住的地方离肃亲王府比较远啊。” “看来是。” 二人在车上自己给自己蒙上了黑眼罩,在小竹子的带领下走进了宁静的院子。 待大门关上后,窦蔻这才拿下黑眼罩,心里不由地嘟囔,“真是麻烦,皇帝难道还想拿她母亲和小弟要挟她做不想做的事吗?” 已经进入二月份了,院里的迎春花率先感知到春意,开得正盛。 这不知名的院子很是清幽,来往的下人也没有几个,看上去都是心态平和之人。 窦蔻心里便有数了,看来皇帝还是说话算数的,有好好照看她的母亲和小弟。 进入主院,窦蔻便听到了弟弟窦平的读书声,童言稚语听起来是那么单纯可爱。 在她身边的张得明说:“年前平儿的嗓子不好,是陛下派了宫中太医院的院长来给诊治过,平儿这才能重新说话。真是皇恩浩荡啊。” 窦蔻嘴角微翘,“是啊,皇恩浩荡。” 当她不知道她家平儿是装哑的,皇帝派人来看,说明他已经不会再拿他们当人质了吗? “小舅舅,太医院的院长来为平儿诊治时,是在什么季节?”窦蔻突然问道。 张得明道:“听姐姐说,是在秋后。” “秋后啊。”窦蔻喃喃自语,那个时候端木杨已经恢复记忆回京了。 在她看来,这事情应该是端木杨做的,心里对端木杨的好感不禁又升了一格。 窦蔻心说,“我果然是个心软的人,对他以前的坏竟然慢慢地不生气了呢,希望这人以后继续保持这种态度吧。” 在堂屋门前,窦蔻听到了张婉月母子的对话。 “平儿,别背书了,一会儿你姐姐和小舅舅会来,你不是说有礼物送给他们吗?”张婉月问道。 窦平道:“是的母亲。我许不久不见姐姐了,真的很想她。我想把画的画送给姐姐,把我写的大字送给小舅舅。” 窦蔻微微笑了,家人的关心她再度体会到了,直接推门入内,道:“好啊,不知道平儿的大字有没有长进?” 第631章 皇后什么意思 “姐姐?!”窦平惊讶道,看清楚真是窦蔻后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地过去,扑到窦蔻的身上,“真的是姐姐!” 窦蔻张开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笑道:“可不就是姐姐吗?” 窦平比她小八岁,可以说是看着他长这么大的,姐弟俩的感情很好。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给他治病,情愿替嫁进入吃人的肃亲王府了。 窦平用脑袋拱了拱窦蔻,笑道:“是姐姐的味道。姐姐,平儿很想你!” 窦蔻看到她家小弟比以前灵动了许多,心里也很开心,摸摸他的头道:“平儿胖了呢。” 窦平一个劲地笑着,其实这个年纪的孩子并不算胖,只是比前瘦弱的样子强太多了,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八岁孩子该有的精气神儿。 两姐弟嬉笑了一番,双双来到张婉月身边,齐声道:“母亲!” 张得明跟张婉月说了好一会儿话了,站在张婉月身边笑嘻嘻地说:“蔻丫头这个样子,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张婉月的精神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脸上也长肉了,不再是菜色和愁苦之色,皮肤变得白皙红润。 “母亲,近来可好?”窦蔻笑道,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她想靠近张婉月,躬身行礼,“女儿不孝,这么久都没来看您。” 张婉月泪光闪闪地笑着,握着窦蔻的手久久不放,“傻孩子,说哪里话。是母亲没用,是母亲连累你了!让你一个人在外打拼,母亲心里难受啊。” “母亲!”窦蔻的伤感情绪一下子被带了出来,回想这一年来所发生的种种,她哭了。 不是因为软弱,也不是因为劳累,而是有人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着,从卑微的坚持,到真正的担起重担来的成长。 虽说只有她一个人在真正的努力着,然而还有一个人懂你,怜惜你,恨不得为你分担的心情,让窦蔻觉得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娘俩一哭,窦平也跟着哭了起来,让听者不由得也跟着心伤。守在院里的太监小竹子也是如此。 小竹子听到他们的哭声也想到了他小时候,那时候家里穷啊,兄弟姐妹又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他是老三,上有大哥二哥,下有小弟小妹的,他老娘的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家里只有他老爹种那两亩田过日子,实在是要过不下去了。 有一天上面下来收小太监,他一咬牙就把自己给卖了,得到的银钱全都给了家里。想来能让家里人度过那段艰苦的日子吧。 也不知道他那还未出生的弟弟还是妹妹,记不记得他们还有个三哥? 小竹子默默地抹着泪,那个穷家是回不去了,他也只能偶尔往家里送些银钱,希望家里的兄弟姐妹还记得他的好。 堂屋内,张得明也被他们哭得眼圈红红的,赶紧将他们拉开,“这是做甚?好好团聚,不许哭!” 窦蔻这才破涕为笑,嘴倔道:“谁哭了?” 赶紧抹干眼泪,她可是堂堂女神探,怎会哭鼻子呢? 太丢人了! “好了,不哭,不哭!”张婉月也擦干泪,又为儿子女儿擦泪,叹道:“我们都好好的。蔻儿呀,母亲想通了,母亲要跟窦怀谆和离!” 窦蔻终于放下了一块心事,“好,这事情交给我来办!” 然而张婉月却搂紧窦平道:“不过,平儿要跟着我。不管他姓窦还是姓张,都是我的儿子。” 窦蔻亲昵地摸摸窦平的脑袋,“那是。也是我的亲弟弟!”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说了会儿话,张得明便考校起了窦平的功课,而张婉月则带着窦蔻进了厨房。 娘俩想在做饭之时说些体已话,便将厨房里的厨娘都打发了。窦蔻干脆为她们放了假,今天不用过来伺候,如此也能防备着有人偷听。 她们在将军府里的翠竹园时,大多数都是自己做饭吃的,指望着大厨房送吃食,他们还不得饿死。 也正因为如此,张婉月那看上去还不错的嫁妆全都花光了,除了买吃食外,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给了府里看门婆子和为他们采买的下人。想到这些窦蔻就来气,宣威将军府的人,从上到下就没个好的。 也因此她们娘俩的厨艺都还行,家常菜对她们来说小菜一碟。 二月里的天也还是冷的,哪怕厨房里不断火,又有着热水,张婉月还是不让女儿下手洗菜。 “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多沾凉水,让母亲来。你只管切菜就行!”张婉月慈爱地笑道。 窦蔻也不跟她客气,边切着菜,边问:“母亲,你有话要跟我说吧?” 张婉月惊讶道:“你这丫头许久不见竟变得如此聪明了,果然是嫁人了就是不一样。” 窦蔻翻了个白眼,哼道:“这跟嫁人有何关系,半点没有。母亲可别想多了。” 张婉月笑着摇头,“蔻儿,虽说当初你嫁到肃亲王府是出于不得已,不过现如今也算是个好归宿了。可见上天是开眼的,好人必有好报。蔻儿可不要在王爷面前耍小脾气,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温婉的女子。” “那……。”窦蔻刚想说窦怀谆呢,难道母亲不温婉?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样说的话那还不是往母亲伤口上撒盐啊。 于是她弱弱地应下,“知道了,母亲不必挂心女儿,肃亲王他现在对女儿还行。” 为了安慰母亲,她也只好违心地夸夸端木杨。 接下来,张婉月终于说了正事。 “蔻丫头,年前腊月里皇后派人来看我和平儿了。”张婉月皱眉道,脸上带着疑惑,“我以为皇后已经不记得我这个人了,这还是她除了送给我玉佩以来,头一次派人来看我们。” 窦蔻切菜的手一顿,同样皱眉,“皇后派什么来的?” 张婉月道:“是一个老宫女,那个老宫女我认得,是皇后的教习妈妈,也是皇后身边最忠心的老嬷嬷。还有……打扮成小太监模样的太子!” “太子?”窦蔻沉下心来思索太子的样子,然而她脑海中只有一个三岁模样的小孩子形象,至于相貌什么的完全是模糊的。而且那次还只是张婉月头一次进宫时的情景,其他的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张婉月接着道:“我没想到那就是太子。可这太子一来就冲着我行礼,叫我张姨,并问那块凤玉的事。还说你既然选择成了肃亲王妃,皇后看在我们曾是同乡的份上就不与我追究此事了,问我那块凤玉何时能还给皇后。蔻儿,那块玉你还没给皇后吧?” 窦蔻呵呵一笑,“这个,那块凤玉被肃亲王抢走了。不过,这不重要啦,重要的是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第632章 目光浅了 说到什么意思,窦蔻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母亲,跟我好好说说我们的那位皇后吧?” 张婉月看着女儿越来越坚强的神态,心里隐隐作痛,叹道:“蔻儿,你嫁进肃亲王府其实我还是松了口气的。当时我不是不知道肃亲王府的传言,可相较于这样将所有坏处摆在明面上的肃亲王府,嫁到皇宫才是最让人不放心的。” 窦蔻默默地为自己点了根蜡,这话说的,她无论选哪条路好像都是个死局。 同时也为自己能选在肃亲王府而感到庆幸,至少端木杨还是个成熟的男人,有着自己的思考,也有自己的理性。 哪怕他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渣,只要抓到他所需要的,自己的安危就有了保障。 然而那比自己小着三岁的太子呢? 若是选了他,那么她现在也只能呵呵苦笑了。 她今年十六岁,小她的太子也只有十三岁。十三岁的小屁孩能做什么? 十三岁正是人生性格养成的阶段,是最不定性,耳根子最软,又是处于青春叛逆的时期。 这个时候的小屁孩可不好相处,窦蔻想想就头痛,自然也能猜到这个小屁孩太子对母亲说话的语气了,定是自大又狂傲的。 “母亲,话也不能这么说。”窦蔻笑道,“现在看着端木杨还算可以,可是以前啊,你是不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唉,不说这些晦气话了。母亲,赶紧给我说说太子来都具体说了些什么吧。” 张婉月连连点头,“太子说既然你都嫁给他皇叔了,该把凤玉还给他了吧,还说什么,他现在也到了挑选太子妃的时候了,你不能这么霸道地让他的东宫没有太子妃。” 窦蔻的眉头渐渐皱起,“太子真是这么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太子前景堪忧啊,能说出这样话来的太子,注定是个没脑子的。 张婉月叹了口气,“唉,我也没想皇后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窦蔻抽抽嘴角,“不知太子还说了些什么?哦,那个陪太子来的老宫女没有为难你吧?” 张婉月情不自禁地皱皱眉头,“没,没为难我。” 一看这表情窦蔻就知,“假的。母亲,我还不知道你吗?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快跟我说说,他们来这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又做些什么?母亲,你要知道,他们来此并非全是为了找你,实际上是针对我的。” 张婉月叹息一声,看着窦蔻不由地自责起来,“都是母亲不好。要不是母亲这么软弱,你们姐弟也不可能受那么多的苦。” 眼看着张婉月又掉金豆子了,窦蔻赶紧说话,“可别这么说,等母亲和那个人和离了,咱们娘仨就真正摆脱了将军府里的噩梦了。” “嗯!”张婉月重重地点头,要说对窦怀谆的情分,在这些年的搓磨下早就变得比纸还薄了。 她也曾努力过,可始终无法挽回本来就没心的人,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 用一年才想通了的张婉月终于下定决心和离。最重要的是父母亲要进京了,她不能再回将军府过那找虐的日子,让年老的父母担心就是最大的不孝。 张婉月这才将太子来时的表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张婉月的叙述,窦蔻不由地沉默了,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剁着馅儿。 今天她们打算包饺子吃,这是曾经在将军府里一家三口唯一能吃得起的美味。 窦蔻心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太子也不算笨,她收回刚才对太子过低的评价。 然而那个老宫女对张婉月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如此一来也能看得出皇后对她们的态度。 皇后出身并不好,是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令的女儿,名为郑月华。通过选秀进入了东宫,也是从最低的位子慢慢升上来的。 未进宫之前,她就跟张婉月认识,因为名字里都带着月吧,两人成了闺蜜。要不是张婉月早早地就成了亲,说不定张婉月也会成为秀女进宫。 待皇后生下长子,原本的太子妃又是个体弱多病的,没过两年就香消玉殒了,她这才被升为太子妃。 待端木煜登基后,郑月华也荣升成为了皇后。然而大夏朝对于后宫佳丽的家族管束颇高,身为皇后的她是无法为家人谋福利的。 渐渐的,家里的父母年迈后,兄弟又不能进京赶考,顶多做个富家翁。家族这方面是无法给皇后任何帮助的,所以这些年她虽是皇后,日子过得也并不怎么好。 而来要凤玉的老宫女却口口声声指责张婉月,说她不念旧情,竟将皇后的凤玉给了已经嫁人的窦蔻,这是对皇家的蔑视,是要受惩罚的。 这一番严厉的话语说下来,将张婉月吓了个半死,甚至差点被逼着跪在了老宫女面前。 张婉月将所有的指责都认下来,并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皇后饶了她的儿女。 张婉月本以为窦蔻已经将凤玉还给皇后了,可她的女儿没有还给皇后,那么她们就犯了死罪。她死不要紧,可不能连累了儿女,毕竟这些年来凤玉都是她在保管的。 然而在张婉月将姿态放到最低的时候,年仅十三岁的太子站了起来。先是附和着老宫女说了一番话,又长吁短叹了起来。 太子说,既然窦蔻已经是肃亲王妃,他们之间的亲事就此作罢。然而凤玉还在窦蔻手里,这事就不能这么完了。太后有意让窦怀谆的四女为太子妃,父皇也就此事问过他的意见。 他自然是以父皇的意思为准,可现在凤玉在窦蔻那里也相当于肃亲王手里,那这事还得问过肃亲王的意思。他今日并非来问罪的,只是让张姨向肃亲王和肃亲王妃传个话而已。 太子说完这话就走了,那老宫女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张婉月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窦蔻将这些话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皇后和太子有无法决定的事,事关凤玉。更重要的是,跟卢太后有关,也跟皇帝有关。 思索过后,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事,不由地冷哼,“皇后和太子的目光还是浅了,他们的命运是跟皇帝连在一起的,难道不应该紧紧抱住皇帝的大腿吗?左顾右盼最要不得!” 第633章 说服正视 窦蔻这话,张婉月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蔻儿,你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窦蔻笑道,“母亲不必担心,太子和皇后想找的人是我和肃亲王,跟母亲无关。母亲将凤玉跟她们实说也是好的,毕竟凤玉是皇家的东西,我们普通人拿着就是罪。” 张婉月还担心道:“可是郑月华现在是皇后,身份高贵,与我相比天差地别,她现在就是处死我,我也不能说什么。” 窦蔻安慰道:“母亲严重了。母亲现在的身份可不低,你还是肃亲王妃的亲娘呢,她一个在宫里没有多少权利的皇后敢出宫杀人? 如果敢,那么太子和那个老宫女就不会乔装来此,而是举着皇后的懿旨,大张旗鼓来宣读。他们悄悄地来就说明他们心里有鬼,不必在意他们。 更不用愧疚和有任何罪恶感。母亲你无罪,她皇后把凤玉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理跟她有何关系?反而应当看做是他们有求于母亲,只是放不下身段,想用权利身份逼迫母亲来达到他们目的罢了。” 张婉月是个单纯的女子,这一辈子也学不会尔虞我诈,要不然也不会在将军府里把日子过成那样。 “唉,真是这样?”张婉月无不惋惜地叹道,“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她跟我好好说,难道我还不帮她?” 窦蔻冷笑,“人就是这样,母亲不必理会。以后她若再来寻你,你只管往我身上推就行,毕竟我是肃亲王妃,也算半个皇家人。” “这,这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吗?母亲不想连累你。”张婉月突然伤心起来,“我死没关系,可我放心不下你们姐弟。要是我真出了什么意外,蔻儿,你就把平儿养大成人可好?” 窦蔻心里一悲,将菜刀重重地剁在了案板之上,坚定地说:“母亲放心,你们不会有事,绝对不会!哪怕是皇后,是太后,她们都不能对你们如何!” 说到这里,窦蔻将皇帝赐给她的免死金牌拿在手里晃了晃,“母亲你看,这是陛下赐给我的免死金牌。所以,有什么事只管推到我身上,连死罪我都能免,母亲还怕什么?” 张婉月惊讶地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窦蔻再接再厉道:“母亲可知,此处院子是谁的?” 张婉月道:“你上次来不是说,是皇帝陛下为我和平儿暂时找的住处吗?” 窦蔻点头,决定再给她点信心,说道:“没错,这里陛下为你和平儿找的住处。为了保护你们,连我和小舅舅来此都要专门问过陛下。你说你们在这里会不安全?皇后敢对你们做什么? 太子和那老宫女能来也只能说明他们打听到了什么,狐假虎威罢了。哼,母亲看着吧,等我回去跟肃亲王一说,再向宫中递个折子,皇后和太子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窦蔻原本就不待见皇后和太子,这下子就更对他们没有好印象了。 一国皇后有心眼不是坏事,但若是光有心眼没有容人的大度那就可悲了。不仅仅是后宫内的悲剧,也是整个朝廷的悲剧。 百姓常说,娶妻不贤毁三代;若是立后不贤,那可不是毁三代这么简单,那是败坏祖宗打下来的大好江山。 皇家的儿孙大多都是跟着母亲的,母亲的思想就是皇子皇孙的思想,可见有一位不贤又不聪明的皇后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大道理张婉月不懂,然而她看懂了免死金牌,也知道他们住在这里是皇帝的意思,便接受了窦蔻的嘱咐。 “行,都听蔻儿的。”张婉月下定决心道,“母亲没那么多的心眼,这些年让蔻儿受委屈了,都是母亲的错。母亲以后都听蔻儿的,蔻儿说怎样咱就怎样。咱们再也不过以前的日子了,为了你们姐弟。母亲说到做到!” 窦蔻终于开心了,她的母亲是个单纯的人,这辈子怕是学不会勾心斗角,也长不了多少心眼。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听她的话,按照她的话去做就行。反正她心眼多,不过是多动几个脑筋罢了。 然而窦蔻还得给张腕月打预防针,“母亲,我知道你心最善了,也最容易心软。可是母亲,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就是利用好人的心软来害人。就像卢氏跟他的孩子,哪次惹了祸,本该受罚的人反而利用母亲和我们的同情心来反咬我们一口,最后受罚的却变成了我们。” 张婉月点头,“嗯,母亲记下了,以后蔻儿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这就对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咱们不害人,咱们以直报怨,咱们凭良心做事,该怎样就怎样。”窦蔻也点头道,“对待皇后和太子就不能软了。母亲要记住,你现在住的地方是皇帝安排的。也就是说,你背后站着的是皇帝,他皇后和太子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如此岂不是让皇帝没脸?” 张婉月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蔻儿说得是,是我想错了。以后不会了,我得坚强起来!” 现在的她也不是没人撑腰,过着暗无天日没有希望的日子了。父母即将进京,女儿又是肃亲王妃,半个皇家人,她的腰板也得挺直了才行。 看到母亲幡然悔悟的样子,窦蔻真的很开心。靠谁也不如靠自己,靠山山倒的日子她们也不是没尝过。 母女俩说开了,便有说有笑地开始包饺子。这饺子是北方人喜欢的吃食,窦蔻也喜欢,更甚于大包子。 喜欢的后果就是,窦蔻在回府之时将她们多包的饺子都被张婉月打包了,说是拿给肃亲王吃。 窦蔻知道,肃亲王回京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便抱着大食盒带着平儿送的画,坐上了黑色大马车。 张婉月和平儿自然舍不得,可他们也知道不能出这个院子,为了不给女儿拖后腿,母子二人倒也能耐得住寂寞。 车上,窦蔻心情有些低落,“小舅舅,你说,我母亲和平儿何时能自由出入此宅啊。” 张得明叹道:“难说。等父亲进京派了新官位,等我高中,或许可以。” 看着那蒙着黑布的窗户,窦蔻终于正视起一件事来。 世上万事莫过于利用与被利用,与其为了摆脱某种掣肘而成为不被利用的人,不如做个有价值可以被利用的人。 有利用价值的人永远比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要强,因为你是被需要着的,哪怕这种需要是建立在某种不平等条约之上。 反之,你就是个废人,毫无利用价值的废人,可有可无! 第634章 终于招了 无论在何时,窦蔻都不想做个废人! 古人云,学得好武艺,卖入帝王家,这并非没有道理。 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他相应的职业,哪怕是生来为奴为婢,她的指责就是听从主人吩咐,为主人服务。 那么她现在呢? 是逃避肃亲王府,逃避端木杨,然后用尽手段求得休书,改头换面过上另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生呢? 还是坐实了肃亲王妃的身份,发挥自己的价值,成为谁都无法忽视的人呢。 在肃亲王妃和大理寺卿的身份下,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关键是能多侦破几个大案冤案,这样她也就不枉来这世上一遭。同时还能帮助自己的亲人,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心中的那根刺再没去掉之前,窦蔻不想将心扉打开,且看端木杨的表现吧。 如果表现失望,那么她将选择另一条路,成为一名真正的女官也不是不可能。 玩科举她不是那块料儿,但是玩推理,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玩不过她。 让握有大权之人看到她的价值,这也容易。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没人不愿意做。 窦蔻珍而重之地抱着张腕月准备的食盒,久久不愿放手。对她来说这不仅是一只食盒,而是深深的母爱。 记忆中的上辈子,她是个孤儿,没有家人的疼爱。每每看到母亲抱着孩子都觉得好羡慕。 醒来后,她有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哪怕这个母亲是个懦弱的,又是个没有多少见识的,但那又如何? 她都是自己的亲娘,耍心眼玩把戏什么的交给她来做好了,反正她心眼多,不在乎这些东西。 然而母亲不一样,她要母亲开心平顺地过完这一生! “咳咳!”张得明突然咳嗽起来,“蔻丫头你怎么又哭鼻子了?都嫁人了还没长大啊。还有,抱着食盒做什么?是不是舍不得给你小舅舅吃啊?” 窦蔻一愣,赶紧擦干眼泪,真是讨厌啊,一不留神投入情绪过多竟然又落泪了。 “谁哭了?”窦蔻坚决不承认,她只是有点小小的情绪失控罢了,抱紧食盒,又道:“小舅舅,这是母亲为我包的饺子,小舅舅想吃,我让厨房给小舅舅重新做一份好吃的。” 张得明无奈地摇头,“行啊,小舅舅不跟你抢,行了吧?赶紧擦干眼泪,你这样红着眼睛回府,王爷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丫头,嫁人了,可不能总是哭鼻子。” 他今天也是头一次看窦蔻哭的那么伤心,从见这丫头开始她就一直是一副高人模样示人,让他这个小舅舅好受打击。 现在看到窦蔻也是会哭的,他瞬间平衡了,这丫头或许是天赋秉异,只会破案罢了。其他的,还真不如他这个小舅舅,毕竟比他小好几岁呢。 张得明身为长辈的优越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哼!”窦蔻噘着嘴一言不发,暗地里却在调整情绪。 她从来都没觉得女人不能哭,只是长期处在男人堆里的她已经忘记她还有哭这个武器了,习惯了一个人坚强。 回到肃亲王府,窦蔻自己提着食盒回了落英苑,为了表示她对张得明刚才话语的不满,冷哼一声没再理他。 张得明尴尬地摸摸鼻子,“这丫头真是……。” 看天色还算早,便带着小厮去找木大管家,父母快进京了,也不知道拜托老木打听的宅院有合适的了吗? 窦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回到堂屋便让蝉衣将食盒里的饭食拿到厨房热一下。顺便问道:“王爷呢?” 蝉衣小声道:“听留在院里的小丫头说,王爷今天去大理寺了,这会儿正在卧房里呢。” 窦蔻皱皱眉,“你先去热饭菜吧,又到吃晚饭的时辰了。” 蝉衣走后,窦蔻打发了程素衣等人下去自行安排吃晚饭,她一个人去了卧房。 端木杨看到她回来,将手中的供词一扔,笑道:“我猜你也该回来了。” 窦蔻撇嘴,敷衍道:“你猜得可真准!” “呵呵!”端木杨笑了笑,也不计较她语气中的敷衍,直奔主题道:“窦家兄弟招了,你看看。” 窦蔻惊讶了,“他们的嘴不是很紧的吗?怎么突然就招了。小锦的人跟他们过招也有些日子了,难道是……?” 端木杨点头,摆出一副求表扬的神态来,“没错,是我的功劳。” 窦蔻抽抽嘴角,呵呵道:“还真是王爷的功劳呀,厉害,厉害!奖励你什么好呢?” “亲亲!” “饺子!” 二人齐声道。 然后气氛突然尴尬了,窦蔻蹙起秀眉,疑惑道:“王爷说什么?” 端木杨低头咳嗽两声来掩饰尴尬,再抬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反问:“我说什么了?我想说的是想吃你亲手包的饺子。” “呵呵!”窦蔻也不打算计较了,笑道,“王爷有口福了,一会就能吃到。我想看看供词。” 她又把天给聊成了半死状态,就是不给端木杨半点旖旎的机会。 端木杨无奈地把供词递过去,说道:“真没想到他们那么恨你。你们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窦蔻哼道:“王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是不是兄弟我哪里知道?我倒想说不是,可惜我母亲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王爷身在皇家不是最了解这种手足相残的戏吗?在这些人眼里手足算什么,在利益面前亲爹也得往后站。” “你说得很对。依我看,窦广文就是这样的人!窦广武鲁莽有余,才智不足,而窦广文是奸诈有余,忠勇不足。如果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宣威将军府再上一层楼也不是不可能。然而……。” 说到这里端木杨看着窦蔻道:“有一个比他们更出色的姐妹,这辈子注定碌碌无为了。” 窦蔻看着供词,冷酷地一笑:“不止是碌碌无为,就因为他们参与了这个案子,又加上他们卢氏的儿子,注定无法善终了。” 供词上面只说了他们讨厌窦蔻,恨窦蔻抢了窦玉瑛的肃亲王妃位子。看不得窦玉瑛受伤,便在刘天赐的挑唆下将周梅兄弟作为抹黑窦蔻的试金石。 若是窦蔻没有采取有效地应对手段,那么他们将会进一步挑衅窦蔻。 现在被窦蔻抓了,他们承认输了。但他们并未犯大错,只不过是绑架了周梅和周行畅罢了,人又没死。所以他们便坦白,想离开大理寺了。 窦蔻冷哼,“这种供词也就是骗骗三岁孩童,以小错遮掩大错吗?” 第635章 应对方法 端木杨皱眉道:“三岁孩童吗?小错遮掩大错,倒是有点意思。” 他才不会说刚才差点相信呢,听窦蔻这么一说,意识到窦家兄弟还有没交代的。 窦蔻解释道:“此案发生在正月十六,那个时候王爷不在京城,可能并不知道刘天赐死的前后又还死了两个人。 第一个就是绑架周行畅和周梅的帮凶,同时又是京城书院的学子马文才。 他死了。就已有的线索来看,是杀人灭口。是谁杀了他,这是关键。 第二个死者是帮助窦广文将昏迷的周梅运到兰香阁里的人。他是清风茶楼里的二师傅,是茶楼后厨里的二把手。 刘天赐一案发生后他便跑了,被傅远抓到府上还未来得及审问,这人便被混进护国公府里的某些人给灭口了。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是跟着大人物后面混口饭吃的,十足的小人物。 然而就是这样的小人物却是先后被灭口,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端木杨点头,“确实怪。你怀疑他们是窦家兄弟灭的口?” 窦蔻摇头后又点头,“应该是他们做的,但不一定是他们兄弟二人,也有可能是我们的窦大将军。” 说到这里,窦蔻冷笑道:“窦怀谆在我刚刚将窦广文抓进大理寺时曾上门要过人,并言之凿凿地说我是个不孝女,说我公报私仇。不问事实,不问原因,一门心思地袒护着他的儿子。 我与他力争,他不占理便无法进一步,退而求其次地只要求见窦广文一面。 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然而在正月十五那晚周行畅兄妹被绑架后,马文才就已经死了。马文才在死前与窦广文接触得最多,不得不让人多想这是不是窦大将军为儿子善后呢。” “假如只有猜测,并不能定他们的罪。”端木杨遗憾道,“或许他们的供词可以利用一下,你不是还无法给铁血定罪吗?” 窦蔻皱眉,“什么意思?难道马文才和那个二师傅的死就这么算了?而且铁血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情有可原什么的不适用于杀人犯。” 端木杨对窦蔻的某些执着真的没有办法,蹙眉道:“在我看来杀只是某些人手里的工具罢了,难道用刀杀了人,不去寻使用此刀的人反而去拿这把刀撒气?” 窦蔻冷哼,不满道:“这怎能混为一谈?铁血在朱雀堂或是在周通,于青青手下时,他所做的一切或许可以说是奉主人的命令行事,他的身份只是一把刀。 然而杀害刘天赐的铁血却是主动行凶的,那时的他不是一个杀手,而是一个杀人犯。你说,我哪里是在撒气?像谁撒气!” 端木杨不跟她争执,看到窦蔻气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分外诱人,伸出手来捏捏她的小手,说道:“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可是,刘天赐不是个该死之人吗?” “他是该死,死一百遍也不足惜,可是……。”话到嘴边,窦蔻又咽下了,她沉默了。 这不是她所在的那个以法制著称的社会,讲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虽然很多时候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然而,那个社会是从古至今最接近人人平等的社会。 现在她所在的是大夏朝,皇权社会。很多情况下,对某些人来说律法是摆设,是给劳苦大众准备的。要不然,刘天赐这类人早就进大狱了,也不会等着铁血来杀他。 “我……。”窦蔻对此无话可说,就算是说了,在端木杨这些皇族人来说也是个笑话,不如不说。 然而她却感觉到了委屈,既然如此,那她苦苦探求的真相到底有什么用呢? 端木杨其实是个敏感的人,特别是对上心的人,他的敏感来自先皇后生病时的遭遇。 紧紧地将窦蔻的双手握起,柔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世上之事哪有非黑即白的?铁血的事不必忧心,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铁血是朱雀堂的杀手,完全可以将这个锅甩给朱雀堂。” 说起“甩锅”这个词,窦蔻笑了。刚才的不快瞬间消失,这个词还是她教的呢。 “那好,就甩给朱雀堂吧。甚至可以将死去的周通拿出来用用。毕竟铁血是杀手,现在的宋千随不是。”窦蔻也打算先退一步,看看以后的发展。 毕竟皇权社会,一切皆有可能,只要坐龙椅的那位发个话,有什么不可能? 她也希望铁血,啊不,是宋千随和穆青柔能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端木杨看他的目的达到了,又道:“那么窦家兄弟你打算怎么做?” 窦蔻哼道:“刚才说的那两个被灭口的小人物,虽是刘天赐收买的人,却是在死前都跟窦广文接触过。毕竟绑架周家兄妹的人是窦广文,而马文才则是给周行畅下迷.药的第一人,所以我推测,他们之间也是有密切联系的。 不管皇帝是个怎样的态度,我都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如果真是他们做的,必定有执行的人。现在看来这个执行人也许是将军府养的暗卫或私兵。 就算拿不到窦怀谆的把柄,对于参与了绑架的窦家兄弟也无法将其送入大牢。但我却想让他们吃一个大亏,也让陛下知道窦怀谆其实也养着一些私兵的。” 这么一说,端木杨便感兴趣起来,若是不知道窦怀谆这大将军是怎么来的话他或许对窦怀谆还有点期盼,毕竟大夏朝的将军并不多,许多有为的将军都死在了战场上,比如护国公的几个儿子。 “怎么做,我全力配合。”端木杨笑道。 窦蔻信心十足地说:“我们不用阴谋就用阳谋,将窦家兄弟的供词呈给陛下看,想来陛下也很不喜欢这样胆大妄为的小辈吧? 既然窦家兄弟错了,便要承担其后果,除了赔偿周家兄妹的各种损失外,还需协助抓捕杀了马文才和二师傅的凶手。 至于铁血,我们大理寺发海捕公文,以后藏在我们府上的那人就不再是铁血,而是宋千随,可不许叫错了。如此,周家兄妹也可以离开大理寺了,而被波及了的李楞子也能平安归家了。” 端木杨道:“很好。陛下如若知道窦家兄弟是如此恶劣的话,他们的前途也就止步于此了。至于惩罚那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陛下自会给他们相应的惩罚。不知,你打算要多少两银子?” 窦蔻蹙眉,狡黠地眨眨眼睛,“你说五千到一万两多不多?” 第636章 强盗行径也喜欢 窦蔻可爱的表情逗乐了端木杨,哈哈笑道:“一万两吧,相信宣威将军府拿得出来。” “那就这么定了。”窦蔻笑道,“奏折王爷来写可好?” 她是可以向宫中递折子,然而亲兄弟之间不是更亲密?相信皇帝陛下对此也会更加重视的。 端木杨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好,就依你!” “别动手动脚的。”窦蔻冷哼着拍掉他不安分的爪子,心中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这话说得真没错。终于解决了压在她心头的大石,可以短暂地放松下了。 这也给了窦蔻一个新的思路,既然是皇权社会,那么有些无法抉择的事情可交给大boss来完成。 当然也不会是非不分地按大boss的心意来做,可以旁敲侧击地影响抉择他人,这也是很不错的法子。 就在这时,蝉衣在外面敲门,“王爷,王妃,晚膳准备好了,请移步堂屋用膳。” 肃亲王回来了,跟他们家二小姐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这个时候她是不会叫二小姐的,要跟大家一样叫王妃,省得惹王爷不快,让二小姐难做。 “走吧,我饿了。” 窦蔻轻车熟路地推着端木杨往外走,好奇道:“你是怎么让窦家兄弟开口的?小锦天天来让追风捉影打架都没让他们张口呢。” 端木杨道:“小锦下手还是轻了。本王是谁?是本朝唯一上过战场的王爷,手底下悍将无数,随便拿出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打得爬不起来。 何况,本王是大理寺卿,年前刚查办了边关一案。如果他们不老实交代,那么他们的大姐和大姐夫这辈子只能在牢里过了。我就说了这么几句话。” 窦蔻点头,“原来如此。真没想到他们兄弟对自家姐妹还是有点心的。可惜啊,在他们心里我和平儿就是个外人,是可以随意打杀出卖的外人。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有愧疚感了。哦,对了,王爷,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窦蔻便将张婉月想跟窦怀谆合离的事说了一遍,问道:“不知怎么才能让窦怀谆乖乖签了合离文书。 端木杨思索片刻道:“应该简单,本案可以利用。你外祖父他们要进京了,我觉得应该在进京之前办完此事。” “怎么说?” 端木杨笑道:“让窦怀谆做个选择,是要他已经长大成人的卢氏的儿子还是要对他毫无印象的平儿?他若想平安地将窦家兄弟带出大理寺,就乖乖地签了文书,如若不然,哼,就送给他两个傻儿子吧。” 窦蔻不相信地说:“这也行?” 这不就是强取豪夺吗?是强盗行径。然而在这时,窦蔻却喜欢这种行为,能让那群专门害他人为自己谋福利的人吃瘪,怎样都是好的不是吗? “我是肃亲王,本王说行就行!”端木杨冷哼道。 窦蔻默默地笑了,这话霸气,不过她喜欢。 晚饭并不算丰盛,这也是窦蔻要求的,够吃就行。不过是三个小菜一个汤罢了,主食就是她带回来的饺子。 这饺子是她跟母亲忙活了半天包好的,实在是舍不得给端木杨吃。所以,窦蔻便给端木杨数起了饺子。 三分之二归自己,三分之一归端木杨。 美名其曰:“王爷现在受伤了,少吃荤,多吃素,这些饺子里肉多,所以王爷吃这些足矣。哦,这几个菜王爷可以全吃光,嗯,就这么说定了。” 窦蔻吃饺子喜欢蘸自己调的酱料,这也是在翠竹园里养成的习惯,酱料汁是蝉衣调好的,里面加了辣椒,又加了醋和少许盐,酸辣适宜,最是开胃。 话不多说先开吃,窦蔻吃得那叫一个满足,看得端木杨眼馋不已,“你不知道男人都是吃肉的吗?” 窦蔻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谁让你现在病了呢?” 端木杨又道:“刚才你不是说要谢我吗?” 窦蔻点头,“是啊,已经谢了,赶紧吃饺子。” “……。”端木杨看着她的调料碗无语。 “这个你不能吃,你病了,不可吃辛辣!” 端木杨觉得他不要活了,不能吃肉也不能吃这个那个的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然而他再觉得没意思,第二天的太阳还是照样升起,时间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端木杨于昨天晚上就把窦家兄弟的供词,以及奏折递给了宫中。并给窦大将军写了封信,由窦蔻拟定的合离文书也写好了,也在昨晚送到了窦怀谆的手里。 而今天窦蔻会去大理寺听消息,如果皇帝准了端木杨奏折上所说的话,那么圣旨必定是要送到大理寺的。 虽说端木杨此次回京是悄悄地进行,然而由白大他们带领的大军押着齐王还有两天的路程便也能进京,他现在就算是出现在人前也没什么。毕竟提前回京养伤也是个很好借口,没人会说什么。 端木杨看着窦蔻精神抖擞的样子就难受,这女人是不是搞错了重点?身为他的王妃难道不应该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他身上吗? 可现在瞧瞧,这女人不就是几天没去大理寺吗?能不能不要摆出那么一副兴奋的样子来。 真真是让他嫉妒! 窦蔻看着端木杨抿着嘴,严肃的样子实在是想笑,不由自主地推了推他,开玩笑道:“喂喂,铁蛋回神了,在想什么呢?今儿中午要不再给加个鸡蛋?”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氛围,让端木杨瞬间笑了,这一笑的后果就是窦蔻被他的凤眸恍花了眼。 初见端木杨之时,她以为这人是不会笑的,要笑也只是对那于青青笑,而且还是程式化的笑。 现在她觉得端木杨还是会笑的,笑起来还很好看,妥妥地美男子,很养眼呢! “我要吃两个鸡蛋!”端木杨顺着她的话笑道。 窦蔻点头,“没问题,走,跟姐姐我去大理寺!” 话毕,端木杨的脸面瞬间黑了,这叫什么话! 然而他病了,腿受伤了,在发火之前,窦蔻早就推着他往外走了! 为端木杨的轮椅能上四轮马车,车内做了一些改装,王府的某个大力士护卫直接将轮椅搬上了马车,这倒是挺方便了。 车内,两人对坐,大眼瞪小眼的。 端木杨忍不住黑着脸问:“豆芽在看什么?” 第637章 还有一个绢人 自从端木杨上车后,窦蔻的小眼神就一直看着端木杨的腿部,就没有移开过。 她秀眉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似的,完全没有看到端木杨的黑脸,以及他言语中的“不善”! 窦蔻认真地说:“在想你的腿伤恢复得怎样了?” 端木杨被她认真的小模样撩拨地心痒难耐,压着嗓子道:“你这么关心本王,不妨摸一下。” “好啊。”窦蔻随口应道,小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抚摩。 端木杨的肌肉瞬间紧绷,拉的伤口生疼。 他发现他这是在自作自受,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现在不但疼,还要忍下心中的旖旎,真不是男人能做到的。 就在端木杨就要闷哼出声之时,窦蔻收回了小手,他又瞬间感觉到了失落。不经意地扯了扯袍子,希望这女人没发现他的狼狈。 其实他真的想多了,窦蔻没发现他的不对,皱紧眉头道:“铁蛋,你疼吗?” 端木杨撇嘴,“都伤可见骨了,你说疼不?” 窦蔻可惜道:“肯定很疼。我摸到王爷腿上包了很厚的棉布,外伤恢复起来也不容易。不知何太医他们有没有将莫有仇上好的金疮药配好。唉,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王爷想站起来就更不容易了。” 端木杨不喜欢看她可惜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别瞎想,本王是谁?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肃亲王,不出半个月本王便可重新站起来。那上好的金疮药你敢给我用?莫有仇可是有名的制药人,他拿出来的东西,还是仔细些得好。” 窦蔻拍掉他的手,叹道:“好吧,那王爷的伤只能养着了。幸好王府内还有那么一个大力士,以后王爷外出也方便了。” 端木杨却不这么觉得,被一个大男人抱来抱去,他可没那么怪的嗜好。哪怕是连带着轮椅一起抱也不行! 其实窦蔻最想说的是,希望他的腿伤快点好起来了,然后就可以跟他算于青青的账了。这账她记得一清二楚,不算清这辈子都不甘心! 在这种谁也不知道谁真正心思的对话中,大理寺到了。 端木杨没有着官服,还是穿着黑色的斗篷,这斗篷外面漆黑,里面却是用上好的黑毛皮做成,很适合受伤的端木杨穿。 窦蔻亲自将他推进大理寺,来到一处她用临时空房改造成的会议室,她要与一众同僚探讨近日发生的案情。 马常在等人非常好奇坐轮椅之上的人是谁,几人都以马常在为首,怂恿着马常在开口寻问。 然而端木杨率先揭开了斗篷上的帽子,冷哼道:“都不认得本王了?” 现在的端木杨才是那个冷酷又威严的肃亲王,不是个那在窦蔻面前偶尔犯二的铁蛋。 “王爷?”马常在等人非常震惊,震惊过后则是郑重地行礼,“下官见过王爷!” 端木杨摆摆手,漫不经心道:“都起来吧,说说少卿大人吩咐你们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坐在他身边的窦蔻微微笑了,这人这是在给她撑腰吗? 虽然她不用人撑腰也能很好的调.教这些大理寺的老油条们,不过,有人撑腰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马常在起身道:“回王爷,回少卿大人,下官自从拿到那份买了毒绢人学子们的名册后,在少卿大人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去查验。 迄今为止,已经将那名册上所记之人的毒绢人全部追回,并交由王府医与何太医验过毒了,均跟少卿大人得到的那个绢人体内的毒一般无二。” 端木杨对此事也有所了解,点了个头道:“接着说下去。” “是!”马常在接着往下讲,“然而少卿大人将莫有仇的供词拿来之后,下官仔细看完发现,这些绢人少了一个。” 窦蔻突然道:“对对,是少了一个。那么,少的绢人可有发现?” 她当时并没有将重心放在绢人数量上面,现在想想,确实少了一个。 马常在接着说道:“回少卿大人,确实有所发现。” “讲!”窦蔻急忙说道。 这可以说是她的疏忽。本以为做了那么多也不一定都卖得出去,毕竟刘长河的目标定在学子身上,京城书院内的学子都过了好几遍了,确实没有遗漏。 马常在道:“就在昨日,京城书院的学子第五叶秋来咱们大理寺。说是他家小妹第五梦中了绢人的毒,已经昏迷不醒,请了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昨日前来见少卿大人,说你们在边城曾是旧识,想请少卿大人代为请个善解毒的名医。” “昨日?”窦蔻看向端木杨,“你昨日不是来过大理寺?” 这话说完,窦蔻才明白刚才马常在等人的神态,敢情这人昨天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些下属啊,怪不得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惊讶呢。 端木杨小声道:“我这个样子,你不在时我怎好见外人?大理寺有个后门。” 窦蔻撇撇嘴角,原来这人就是从后门过来的。 再看马常在等人,没来由地可怜起他们来了。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会在大理寺为官,然而这里的下人们却只将端木杨当成了主人,他们,呵呵,只是随从罢了。 “马大人,你怎么回的?”撇嘴过后窦蔻赶紧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 马常在道:“下官念在他心系家妹的份上,让他去王府寻少卿大人,不知是否给少卿大人添麻烦了?” 窦蔻将这话记在心上,摇头道:“没有。接着往下说吧。” “是。”马常在接着说道:“第五叶秋来说,他妹妹第五梦手里还有一个绢人,是她在探亲的路上买回来的,他并不知原来第五梦手里还有绢人。直到第五梦在饭桌上晕倒后,他们搜查屋子时,才发现那个绢人。” 窦蔻问道:“那绢人呢?第五叶秋可有送到大理寺来?” “尚无!”马常在道,“第五叶秋说,这绢人是他请名医的筹码,不肯上交给我们大理寺。” 窦蔻呵呵笑道:“这第五叶秋果然是个聪明的。这样吧,马大人,你派人去通知第五家,明日一早,本官带着名医前去第五家探访,希望他们在此之前能保住第五梦的命!” “是!” 窦蔻又问端木杨,“第五叶秋昨天应该去过我们王府吧,老木怎么没说这事儿呀?” 就在端木杨轻皱眉头之时,有小衙役来报,“大人,圣旨到了!” 第638章 人都齐了 圣旨来的正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端木杨无奈道:“回头再说。” 随之,窦蔻带着大理寺一众官员出去迎接圣旨,而端木杨这个就现阶段来说还算是半个透明人的王爷,则是安静地待在会议室里闭目养神。 他的伤口其实一直都在痛着,别看在窦蔻面前有说有笑的,都是装出来的。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用紧皱眉头与表情痛苦来与疼痛抗争。 因为在这个时候没有止痛药一说,伤了病了只能忍着。 窦蔻虽然知道这样的外伤很疼,然而却无法感受到这种切实的痛,以为他真的不怕疼呢。 圣旨接得很顺利,窦蔻代表大理寺接过圣旨,并让手下人打赏了宣旨太监。 将圣旨带回会议室时,端木杨已经又回到那个铁铮铮的王爷形象。 窦蔻将圣旨递给他说:“看看,陛下都同意了。” 端木杨瞄了眼圣旨便将其扔给了马常在,“将圣旨放好吧。” 看向窦蔻,脸上的冷意立即消融,说道:“利国利民的好事,陛下自然会同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今日就宣判吗?” 窦蔻咧嘴一笑,“有了圣旨保驾护航,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在宣判之前窦家兄弟的父母必须得在场吧?还有那李楞子,也得派人通知他的父亲以及后坝村的人,我们也来个公开宣判吧。” 端木杨接话道:“最好是连带着那份签好字的合离文书一起带来,也省得麻烦。” “嗯,最好是这样!”窦蔻点头,既然去青州的人都快回来了,她的外祖父也即将进京,有些事还是早做早好。 “通知宣威将军府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吧。”端木杨将此事包揽了下来,“你派人去后坝村。” “就这么办。” 窦蔻也是干劲十足,终于可以宣判了,这个案子可憋坏她了。 圣旨上对近日锦衣卫发现刘尚书家藏有违禁物的事稍稍提了下。待寻问过端木杨这件事的细节后,她才将这事弄清楚。 经锦衣卫查知那是些还未完工的火铳,以及成箱的金银。刘尚书一家算是彻底完了。刘尚书说不出这些白银的具体来历,其妻又总是胡搅蛮缠。锦衣卫便转向寻问他人,谁能拿出证据,谁就能无罪释放。 在这样的奖励之下,刘尚书的一个小妾将这些金银的来历说得一清二楚,并拿出平时偷偷记下来的账本,这些都是刘尚书与其妻接收的贿赂。 收贿赂自然在为他人办事,刘尚书身为户部尚书为手下人在户部谋取了不少有权利的官位,也伙同手下人贪了不少银子。 光贪腐这一点刘尚书的脑袋就有点保不住了,更别说是那些火铳了。私造这些违禁的火铳这是要谋反? 更为可气的是刘尚书纵容其子抢夺无度,那些状纸摞起来都有半尺之高,其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 所以刘尚书在昨晚就已经被送进了天牢,锦衣卫当晚就抄了刘家。 虽然刘尚书和其子刘天赐是罪大恶极之人,然刘天赐却是被人杀死的,其凶手还是要追究其责的。 圣旨上面还简单说了对窦怀谆之子们的失望,让大理寺秉公办理。 窦蔻疑惑道:“堂堂尚书家有那么多的金银也能说得通,然而藏有火铳,这似乎说不过去呀。除非刘尚书真的想造反!” 她不相信刘尚书有这个心思,就是有也没这个魄力。造反说说而已,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不见齐王和卢太后准备了这么多年还没付诸行动吗? 端木杨欣慰地点头,凤眸含笑道:“不愧是本王的王妃,一点就通。陛下本来只是想借刘天赐犯下的案子来逼他辞官的,可不曾想,刘尚书的心大着呢。 眼看无法继续担任尚书一职,便抱上了卢太后的大腿。锦衣卫发现有人频繁出入尚书府,跟踪发现,那人进了卢太后荣养的宫殿,而且此人是个太监。你想到了什么?” 窦蔻摸着下巴沉思道:“太监吗?皇宫中最常见的就是太监了。你是想说,东厂吧?” 说到东厂,窦蔻第一时间想到皇后,问道:“先前似乎听你说过,皇后犯了个错儿,让太后手中的东厂成功的摆在了明面儿上。那么说,宫里的东厂现在还不归皇后管喽?” 端木杨点头,“跟聪明的爱妃说话就是不一样,确实如此。为此,陛下已经有两个月没搭理皇后了。” 窦蔻又想到了昨天见母亲时所了解的,哼道:“太监这种生物不应该存在,东厂更是如此。” “所以我们王府不需要太监。”端木杨跟她一个想法,说道:“齐王在外面的势力明面上已经全部拔除,进京后唯一可以依仗的力量就是东厂。以后你会见到更多东厂太监,他们都不正常。” 窦蔻冷笑着没有说话。 一个人少了正常男人该有的宝贝儿当然不正常。男不男,女不女的,心理自然会跟正常的男人,女人不同。 人有好有坏,太监也一样,好的窦蔻可怜他们。坏的,惩治起来他们也不会手软。 午后,后坝村的李瘸子跟里正等村里有名望的人都来了,他们等在大理寺门口等着窦蔻开堂宣判。 然而宣威将军府里的人却迟迟未到,窦蔻也不急,她还有半天的时间等待。 这半天一过,那么窦家兄弟或许下半辈子就要在大牢里耗上一半的光阴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面等候着的众百姓有些不耐烦了。 大理寺极少公开审理案子,他们这些吃饱了没事做的小民,也爱凑这样的热闹。 听说今天要宣判刘天赐被杀一案,要他们说呀,还判个啥呀,这坏胚,死了活该! 就在这熙熙攘攘之中,窦怀谆来了。 他骑着马,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车里有卢氏跟她的亲生次女,以及将军府的庶女窦芳。 将军府里的孩子取名很有讲究,卢氏所生的女儿名字里都带玉,是宝贝。 儿子的名字不是文就是武,讲究一个文武全才。而其他的孩子则是随便安个名字了事。 听说这是卢氏故意为之的。就是窦蔻这个名字,听上去还不错,然而其谐音豆蔻不过是株药草罢了,不值钱的东西。 窦平的名字里带着个平字,寓意一辈子平凡至极。而窦芳,也是个草字头,又是一株草。 窦蔻在等待之时无聊地想起他们的名字,呵呵笑道:“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话音刚落,蝉衣小跑进来,“大人,大人!窦大将军到了,正在大理寺门外,说是请大人出去……。” 第639章 想要的到手 “出去迎接?”窦蔻冷笑道,“想让本官去迎接他,这脸够大的。雷云,去跟马大人说,让他去接窦怀谆进来,先看看他诚意如何,再进行正式宣判。” “是!”雷云高声应下,他是窦蔻的人,同时身上还有锦衣卫的影子,他去传话,去接人再合适不过了。 蝉衣又道:“大人,窦大将军还绑了一个人来,怕是想让大人去将那人带过来吧。” 窦蔻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不在意道:“不必理会。这本是窦大将军的职!责!” “职责”二字,窦蔻重重地强调着。 然而在等待之时,有些时候不见的陈显带着人悄悄地来了。 这人是从后门进来的,看样子已经跟端木杨谈过了,且亲自推着端木杨的轮椅,笑盈盈地看着窦蔻。 窦蔻惊讶道:“同知大人不忙了?” 陈显笑道:“今日才抽出点工夫来大理寺听少卿大人宣判,对于此案,实在过意不去。也多亏了少卿大人相助,不然此案想要破解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窦蔻不在意地摆摆手,“同知大人说笑了,没有大人的帮助我也不能这么快就解了此案。” “哪里哪里!” 眼看着这二人又在说着没有任何营养的寒暄,端木杨忍不住哼道:“陈显,不想来大理寺就滚回你的锦衣卫。” 同时拿锐利的眼神瞥向窦蔻,“还不过来推我?闲着没事跟这人瞎寒暄什么!” 窦蔻冲着陈显尴尬一笑,哪怕她再生气也不能对端木杨怎样,这人毕竟是个王爷还是她的上司,又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唉,介于此,她只能忍了。 也就此结束了跟陈显的寒暄,三人一起去了衙门后堂。 这后堂是大理寺开堂审案之前的休息处,三人来此是为了商量怎么处置此案相关之人。 陈显一改刚才寒暄的轻松身态,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刘尚书已经收押,刘家不足为虑。刘天赐的死怎么宣判都行,只是窦怀谆,先莫将此人逼急了,给点小教训即可。” 至于为了什么,陈显没说,自然是跟宫里那位已经荣养的有关。 皇宫内院现在已经清清楚楚的分了两个阵营,有了东厂的卢太后已经不屑于隐藏身边的力量了。 另一个阵营就是拥有锦衣卫的皇帝,这阵营里包括皇后和太子,然而后者却跟陛下不能同心,畏首畏尾的。 这种行为让皇帝很寒心,这本应是跟他同进同退的皇后和太子啊。 所以皇帝便下令封了两个美人已怀有孕的消息,皇宫里的众人只当是她们惹了皇帝不快而被打入了冷宫。 殊不知,冷宫内也有另一片天,这两个美人正一心不问窗外事,只安心养胎。 这些窦蔻自然是不知的,就算是知道也装作不知,皇宫大院里的阴私最是龌龊了。 这些事也只在陈显心里过了过,闪过前路未卜四个字。现在皇帝能信任的也只有肃亲王了。 听完陈显的话,窦蔻心里便有数了,说道:“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得听从。” 没多久,马常在过来了。 “回几位大人,窦大将军到了。就在门外,是否……。” 窦蔻心说终于来了,急忙说道:“让他进来吧。” 窦怀谆进来后看到窦蔻三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喝茶,他的怒火便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然而论官职他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高,就算是他所认为的孽女也同他是一样的正四品官,也奈何不了她。 “见过诸位大人。”窦怀谆压下心里的怒火,还是向他们行了礼。 窦蔻坐在端木杨身边低头装作没听见,端木杨和陈显的官位都比她大,这时候还轮不到她出头。 端木杨随意地挥了挥手,“免礼,坐吧。窦大将军想通了?” 窦怀谆也不矫情,四平八稳地坐在他们对面,说道:“不知王爷此话怎讲?” “哼!”端木杨最讨厌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了,冷声道:“合离文书可签字画押了?赔偿的银子可带来了?” 窦怀谆气得握拳,没有主动回答这话,只是目光阴冷地看着窦蔻道:“蔻儿也是这个意思?” 窦蔻听到他叫蔻儿,真是有点倒胃口。在她跟这人相处不多的记忆中,这人是第一次叫她为“蔻儿”。 窦蔻忍住翻滚的胃,笑道:“窦大将军这是跟本官讲话?对不住了,本官只是奉命行事,怕是不懂窦大将军这话的意思。” 窦怀谆道:“广武和广文也是你的兄弟,你不要娘家了?” 窦蔻翻着白眼道:“在本官这里,律法面前可以六亲不认,只要是他们犯了律法,本官跟他们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挥泪斩断。本官不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对不住了,窦大将军,本官必须奉命行事。” “哼!”窦怀谆对窦蔻没了半点耐性,看到这个孽女他只想掐死她。 人家的女儿是想尽办法为娘家谋福利,而这个孽女恨不得将娘家人一网打尽,早知如此,在她生下来时就该掐死她。 卢氏说得没错,小家小户里出来的,就是没有见识,不懂得感恩。如此子女,不要也罢,省得将来将他连累! 想到这里窦怀谆起身,将怀里的和离文书和银票扔到桌子上,说道:“这是王爷想要的。下官也已查到杀害马文才和清风茶楼二师傅的凶手了,不如这就开堂宣判吧。” 话毕,马常在又急匆匆地跑了来,说道:“王爷,诸位大人,护国公和其世子以及京城书院的人也来了。” 窦蔻三人并不觉得奇怪,端木杨道:“带他们去大堂,准备开堂。” 而窦蔻则是拿起了窦怀谆扔下的合离文书看了起来,从头至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笑道:“窦大将军果然有魄力,请吧,大堂上见!” 上面有窦怀谆的签字画押,只要张婉月再签字后这份文书便成立了。 她没想到窦怀谆会这么干净利落地,将他们娘仨踢了出来。不管他们以后是姓张还是姓窦,从此他们三人便跟窦家再无瓜葛。可见窦怀谆对张婉月没有半点情分! 第640章 宣判(上) 但这也正是窦蔻想要的结果,从此以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便跟窦家毫无瓜葛了。 是的,窦蔻亲自拟的合离文书上面不但写了窦怀谆跟张婉月合离,窦平跟着其母,从此不再是他们窦家的人。 连窦蔻也随其母出窦家,从此他们的生老病死都跟窦家无关。 听上去好像很是那么一回事儿,在这个以家族为单位的朝代,这就像是被逐出宗族一样,是极为可怜的。 然而窦蔻先前通过老木查到,她们三个,根本就没有入窦家族谱。这也是卢氏为什么敢在将军府如此对他们的最主要的原因。 别看他们是窦怀谆的血脉,然而这人却丝毫没将他们的存在看在眼里。让他们留在将军府并给一口饭吃,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正因为如此,窦蔻对这份合离文书拿得没有任何负担。你不把人当人看,自然有人拿他们当宝,以后他们就入张家族谱好了。 窦蔻将这份合离文书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说道:“王爷,我要将这份文书交由大理寺专门的文书人员抄一遍备案,窦大将军以及护国公等人就先由王爷招待了。” 端木杨点头,“速去速回,两个钟后开堂宣判!” “没问题!” 窦蔻开心地走了,留下窦怀谆晦涩不明的眼神,突然心中闪现一股念头,今日之事他做得对嘛? 不得不说,窦蔻是他所有子女中最有成就的,连算计人也都算计的这么有水平。如果她是自己这一方的人就好了!可惜了,从她代替长女嫁进肃亲王府那一刻,便已经跟他站在了对立面。 其实,窦蔻被卢氏代替窦玉瑛嫁入肃亲王府他是知道的,却装作不知。 因为皇帝想看看他的诚意,明明知道肃亲王和卢太后是死敌,却让自己最宠爱的长女嫁过去,如此一来他便跟肃亲王绑在了一起。 那么卢太后也会怀疑自己的初心。所以他不能让最宠爱最看中的长女嫁过去,何况那是卢氏的长女。 是的,他是卢太后的人,从来都是。 还在边关为百夫长时,他便跟卢太后的人有了联系,他想往上爬,就得给卢太后看看自己的能耐。 所以他想方设法骗了当时青岗县令的女儿,成了其女婿。说服张劲贤将那些原本属于张劲贤的军功全部加到他身上,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地给张婉月幸福。 他终于做到了,成了宣威大将军,进了京,有了府邸,却也在第一时间有了平妻卢氏。 那是卢太后的亲侄女,是卢太后信任的体现,一时间竟然忘了张婉月。 要不是参加过曾经跟张婉月同为边关县令之女,郑月华升为太子的良娣的小宴席,他还想不起张婉月来。当时的太子良娣郑月华也就是现在的皇后。 张婉月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才被接了回来,然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有长子长女了。 面对张婉月他不是没有愧疚,也正是这份愧疚他给了她一子一女。 然而现在,窦怀谆觉得如果不把张婉月接回京或许会更好,皇后根本就不在意张婉月。愧疚什么的也就是那么一瞬,窦怀谆便又深深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他就该将窦蔻掐死在襁褓中! 众人不知窦怀谆心中所想,在端木杨的带领下进了大堂。 窦蔻让大理寺的文书人员抄完合离文书后便直接去了大堂,她是大理寺少卿,今天的堂审由她主持。 端木杨坐在离她最近又显眼的位置,陈显和护国公等人也离他们不远,离他们最远的是窦怀谆。 就连京城书院的院长和几个书院里德才兼备的先生们,所坐的位置看上去也比窦怀谆要好。 因为这些涉案人里有他们学院的学生,被冤枉的,所以这些教书先生也想来旁听。 窦蔻在了解了窦怀谆带来的“凶手”后,便宣布升堂。 大门打开,百姓在堂外旁听,一干人证物证皆摆了上来。 由马常在将本案细细道来,并念完了各个人证的供词,如此便过了一个时辰,众百姓在马常在的叙述下渐渐弄懂了案情。 一个个地直呼此案复杂,然而谁有罪谁无辜他们也是明白的。看向那大堂中唯一能称得上坏人的三人,目光均不善。 那三人是窦家兄弟和被窦怀谆抓来的黑衣人。这黑衣人是窦怀谆认定的杀了马文才和二师傅灭口的凶手。 待马常在将本案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清后,接下来便是宣判的时间了。这些前因后果隐去了穆青柔和铁血相恋的那一部分。 窦蔻再次拍了下惊堂木,在宣判之前,她要弄清一件事,虽然只是过过样子,也得问清。 “堂下黑衣人报上姓名,可是你杀了马文才和清风茶楼的二师傅?” 黑衣人长得平凡至极,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闻言也不慌,言辞清晰地说道:“回大人,小的叫余庆,是刘天赐少爷的人。马文才和那个二师傅确实是小的杀的。” 除了这人的名字不知道外,窦蔻对此人能有这个回答也早在预料之中,又问:“为何要杀他们,又是怎么杀的他们,还不一一道来!” 余庆道:“小的是奉少爷之命杀人,从不问为什么。要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只能是杀人灭口。马文才和二师傅知道得太多了,还是死了得好。小的功夫不错,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你既然功夫高强,又为何被窦大将军擒拿,而又甘心情愿地出来认罪呢?”窦蔻不怀好意道。 窦怀谆给窦蔻甩了一记眼刀,这孽女竟敢怀疑他! 然而余庆却是一副崇拜的模样看着窦怀谆,说道:“小的原是边关人士,当年外族入侵,小的一家人差点被外族人杀了,是窦大将军带着人救了小的一家。如今窦大将军的儿子因小的遭了难,小的不能忘恩负义,自然跳出来认罪,还恩公救了我们一家性命的恩情!” 一席话竟然将窦怀谆的人格升到了新的高度,然而这骗骗不知情的还说得过去,对于窦蔻他们,只能呵呵了。 “哼!”窦蔻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说的不是随意编造的?遭了难?窦广文兄弟的所作所为才是让他人遭了难吧,你当我们这些人是眼瞎得不成?” 余庆一滞,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窦蔻沉默片刻,既然这人言语清醒就不是被人逼迫的,自愿替死的人再问也是无用。 就怕再审问下去,这人又给窦怀谆扣上一顶为国为民的大帽子,当真恶心。 当下便宣判起来,“余庆杀了马文才与二师傅,接律当斩。即刻交由锦衣卫审问杀人细节!” ------------------- 看书的亲们,这个月笨作者我确实懒散了,加更一直没实现真的很抱歉。这个月外出比较多,实在是没存下稿子。咱们看下个月吧,明天就是下个月喽! 第641章 宣判(中) 窦蔻话音刚落,陈显便冲着手下们一挥手,那些站在衙役后面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即冲上前去。 先将那露出惊讶神色的余庆用破布堵上嘴,本就五花大绑的他又被锦衣卫们用他们专用的绳索给捆了一遍,就这么被提溜到后衙去了。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甚至是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还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人就不见了。 窦蔻嘴角微翘,锦衣卫做这些事再拿手不过了。那余庆不是主动投案吗,那么就让锦衣卫们好好审上一审吧,看看还会不会说是为了报答窦怀谆的救命之恩。 想到这里,窦蔻又想起了初见陈显的那段日子,什么剥皮小刃呀,这些刑具窦蔻想都想不到。希望那余庆能透露点什么出来。 然而窦怀谆却看清了锦衣卫的手段,他这个大将军再有水分也是上过战场的,手底下的功夫也确实还行。 窦怀谆眼看着余庆被锦衣卫们提溜走,忍不住站了起来,冲着窦蔻道:“少卿大人,这是何意?人犯不应该交由大理寺处置吗,锦衣卫何时也能插手大理寺事务了?” 他知道窦蔻审案从来不用刑,只要余庆嘴巴紧,在牢里拖些日子,等此案风头过了,说不定还能将余庆弄出来。 然而进了锦衣卫却不一样,普通人进去也得剥层皮,何况是这不干净的人进去?那是有死无生的,而且还是将秘密榨干后求着死。 窦蔻漫不经心道:“窦大将军少安毋躁!此案本就是我们大理寺联合锦衣卫一起办理的。而且本官之所以能找到此案中的证据,也是多亏了锦衣卫,要不然此案想要真相大白还得过些时日才行。 人犯都是押在锦衣卫的,不信窦大将军可以问犯了某些错的周怀?他犯的错不大,却还是在锦衣卫里走了一圈,幸好咱们的陛下爱惜读书人,这才让他戴罪立功,出了锦衣卫。然而就是这样,周怀还是得听从本官的宣判。” 周怀这些日子确实在锦衣卫里住着,而且还被迫“学了”很多知识,并参与了某些事。 这让他的眼力见儿强了很多,闻言赶紧回道:“回大人,大人说得对,学生确实是刚从锦衣卫出!窦大将军如若哪里不清楚,可以随时来问学生。” 窦蔻嘴角又翘了几分,这个周怀还真是个“人才”,看来锦衣卫们将他“调.教”的不错。 陈显也道:“窦大将军这是怀疑陛下的决定吗?此案发生之初,我们锦衣卫就已协同大理寺查案,人犯押往何处都是应当的。” 窦怀谆无话可说,他也说不了什么了,因为在场诸人只有他的官职最小。威望也比不上京城书院的院长,当真是憋屈得不行。 然而他也知道余庆是他丢出去的弃子,这弃子是捡不回来了。当务之急还得把两个儿子平安地捞出来才行。 “是,同知大人说得是,是本将糊涂了。”窦怀谆突然放下了身段,重新坐下听宣。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他的嘴角也含着笑,更是扭头冲着窦蔻挤了挤眉,似乎在说,做得好。 如果有选择,她也希望自己有个好娘家,可惜,她没这个福气。 “啪!”惊堂木再度拍下,窦蔻继续宣判。 “嫌犯李楞子,其用的砍石刀在去年便被真凶盗走,经查实与李楞子本案毫无瓜葛。李楞子无罪释放!来人,给李楞子解掉锁链,让他归家。” 李楞子这些日子也想通了,他跟穆家丫头确实是没有缘分,他想回家都快想疯了,闻言赶紧磕头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后坝村的村民也山呼青天大老爷,这倒让窦蔻不好意思了,挥挥手,“赶紧回村吧,大堂之上切莫喧哗! 然而后坝村的村民都没走,却不再说话了,包括李楞子在内,都静静地看着听着。 窦蔻接着说:“周梅虽出现在现场,然而她是被死者和刘天赐掳来的,当时并未苏醒。经查证周梅亦与此案无关,乃是受害者。 其兄周行畅亦是如此,是刘天赐与窦广文用计将其迷倒并囚禁于田家凹来喜家中,而窦广文其兄却看管周行畅并对其施暴。本官宣布,周行畅与周梅无罪,并可向窦家兄弟索要赔偿。” “谢大人!” 周行畅和周梅跪地道谢,然后窦蔻挥挥手让他们起来,既然无罪就无须跪。 接着窦蔻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来喜兄妹,接着道:“来喜兄妹助纣为虐,不惩治不足以平百姓怒火。来喜为刘天赐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虽未杀伯仁,却有伯仁因你之责而自尽身亡!判来喜,重打十大板后发配边军做五年洗衣妇!” 来喜听到发配边军后彻底吓傻了,发配边疆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做军妓,然而军妓们是最最凄惨的,不出两年准死在营帐里。 可听到做洗衣妇时,她愣了,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五年而已,洗衣总比被那些什么糟蹋来得好太多了,她能坚持。只要坚持下来,她就是新生,应该也不用为奴为婢了,再也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了,她是真悔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来喜真诚地叩头。 窦蔻叹道:“来喜,希望你能在边关改过自新。本官将你的户籍一同发往边关!” 这话就是说,来喜不再是窦广武的奴婢。待刑满之日,边军自会将她的户籍还她,还真是重获新生了。 “是是,来喜一定好好改!”来喜哭得一塌糊涂地看着哥哥们,劝道,“哥,你们也要好生改过啊。” 来喜的哥哥也重重地点头,竟然有点期盼着窦蔻的宣判。 窦蔻道:“来喜的两个兄长,不问清白便关押朝廷学子,并对其施暴,按律当判杖则二十,入牢两年以儆效尤。然,念在被妹子蛊惑,本官宣判,重打五大板后送往京郊服徭役一年。你等可服?” “服,服!谢大人,谢大人!” 一年徭役这算啥呀,就算是他们村里抽人服徭役也有得小半年呢。至于五大板子,相信以他们的体格能抗下。 至于伺候刘天赐的三只福,已经将他们移交到京兆府尹了,自然会在那边宣判。 最后窦蔻看向了跪在最后面,却昂首挺胸的窦家兄弟道:“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第642章 宣判(下) 窦广武兄弟到现在都还没觉得他们做的事有什么不对,就算是有也不过是几个钱儿就能摆平的。 落到如此地步只能说是窦蔻在公报私仇,不过是仗着肃亲王的宠爱罢了。 想到肃亲王的宠爱,窦广文更是不服,这本来应是他们大姐的,被这个心机深沉的窦蔻给夺了去! 窦蔻看完这俩死到临头还不悔改的兄弟,又看向面露担忧的窦怀谆,实在是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惜。 庆幸窦家兄弟的愚蠢,可惜这次还是不能一下子将他们彻底打死! “窦广文,伙同刘天赐陷害无辜的周行畅兄妹,并破坏命案现场,实在是胆大包天!”窦蔻冷声道,“更有甚者,还口出谎言误导我们大理寺破案,当真是坏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窦蔻用眼角余光瞥了下京城书院的先生们,发现他们看窦广文的脸色也不好看,似乎在说这样心性的人怎么成为生员的? 接着道:“方才马大人已经将事关窦广文所犯之事原原本本地叙述过,也念了窦广武兄弟的签字画押过的供词,相信诸位旁听者都能明白。窦广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啪!”说到这里窦蔻拍了下惊堂木烘托气氛,说道:“本官宣判,窦广文,革去童生身份,十年内不得参与科考,回家好好省察己身德行!另窦广文绑架他人,情节严重,杖责二十,并处罚六千两白银,以儆效尤!” “你!” 窦广文不服,不管哪种责罚他都不服,他都心痛。科考不容易,十年后什么都晚了,而且六千两啊,那不是六两,那得要了他母亲的命! 然而窦怀谆起身哼道:“孽子,闭嘴!” 窦广文不服的眼神立即暗了,恭敬地道:“是,父亲大人。” 此时的窦广文表现得很乖,这副模样竟然给书院的先生们留下了个好印象。 京城书院的院长小声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这就是说他们书院会给窦广文一个改过的机会,同时也等于告诉了周怀,他的事只要大理寺按律宣判,书院也就不打算追究了。 这是个好现象,窦蔻对京城书院的到来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到来似乎跟皇帝有关。 窦广文的宣判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便轮到窦广武了。 “窦广武,身为兄长不但没有劝诫窦广文,反而成了其帮凶,按律应当最加一等。但念在没有亲自参与绑架一事,现只革去军中一职,杖责三十,并罚银四千两,以示劝诫!”说到这里窦蔻又问:“窦广武,可服判决!” 窦广武在窦怀谆的压力下,倒也干净利落道:“窦广武,服!” 然而那咬牙切齿的架势却明晃晃地说着不服,这个态度让书院里的先生们连连摇头。 窦蔻却是觉得窦广武比窦广文好对付多了,假以时日,窦广文必定是下一个窦怀谆,阴得很! 最后就是周怀了,这个未杀人却抛尸的人,窦蔻道:“周怀,念在你初犯,又是一心为家人寻仇的份上,干扰本官查案一事就不再计较了。然而抛却尸体,有谋害之心却是不争的事实。 陛下念你家境困难,读书不易,又有一腔为母,为妹复仇的热血。令你考中进士后终生入大理寺为查案官员,若未中进士,则发配边关,做一名先锋小卒!周怀,你可服?” 周怀叩首,“学生谢陛下隆恩,学生服!” 窦蔻点头,最难的骨头啃下来了,这才说起本案真正的凶手。 “通过马大人的案情叙述,相信诸位也都知道本案真凶是朱雀堂的杀手铁血。也曾是年前边关一案的主要幕后人周通的手下人,同时是前仙乐坊歌伎于青青的人,他杀人目的乃是为其心上人复仇。 其心上人被刘天赐所祸害,铁血在路过后坝村时看到了一把奇怪的刀,好猎心起,这才偷了此刀。得知刘天赐在正月十六会去清风茶楼后,便用这把刀自窗外扔向刘天赐,杀了他。 不过,在刘天赐死后,本想跟刘天赐一道将迷.晕的周梅用来羞辱本官的窦广文,看达不到其目的,就伪造了现场,伪造成周梅用这把凶器杀了刘天赐。” 说到这里,窦蔻环视一周,继续解释道:“诸位要知道,周 梅是个弱女子,并不会功夫。而这把刀奇重无比,且周梅当时还处在昏迷之中,如何能提着如此重的刀杀刘天赐?就算是杀得了还为何倒在尸体旁边?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此乃是经过处理后的命案现场。偏偏窦广文执意要嫁祸给周梅,想误导本官查案,因此耽搁了查找真凶的不少时日。也正是这一耽误,这才让铁血逃了。” 窦蔻无比可惜道:“如今真正的凶手未能归案,实在是遗憾。本官也只好广发海捕公文,若有人发现凶手,希望诸位在第一时间通知大理寺!” 话毕,在众百姓点头之时,窦蔻又拍下了惊堂木,“退堂!” 退堂后,衙役们首先将海捕公文贴在大理寺的公告板上。这海捕公文就是现在的通缉令,上面画有人像并写明所犯之事。 只是铁血的这份海捕公文有两个画像,一个是戴鬼脸面具的黑衣人,另一个是经过些许加工的铁血。 当然,就以大理寺画师现在的画技,就算是画一个真正的铁血也是跟本人极为不像的。 然而退堂后,那些百姓却没有走,马常在也没走,他要主持给犯人打板子的工作。 这次给犯人打板子没有在大街中心,更没有脱了裤子打板子,也算是给了窦家兄弟一个面子。 这打板子是有讲究的,一般行刑之人都会收到犯人亲属给的辛苦银子,他们按银子的数量来论下手的轻重。 来喜兄妹也给了他们银子,所以他们打起来看似很重,其实还在他们承受范围之内。 可那窦家兄弟,他们就有些为难了,窦家给的银子真不少,然而看少卿大人的意思,这两人也不能就这么轻轻地放了。 所以,打板子的几人在最初的几板子是下了力气的,待犯人叫得声音变惨之后,板子才轻了,但听起来还是很重的样子。 窦家兄弟也不是傻,知道这是在放水,叫的声音依旧凄惨。 第643章 想当然 此时窦蔻等人都聚在后衙说话,那沉重的板子一声又一声,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窦蔻听不出板子落下的内在轻重,却也知道对于窦家兄弟的杖责,不过是做做样子。 她很清楚水至清则无渔的道理,对于衙役们的某些“规矩”,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场中人只有端木杨和陈显,还有护国公和傅远这几大高手听出了不同来,然而他们也选择无视。 几人跟京城书院的院长寒暄几句,又说了说周怀之事,京城书院的先生们便先告辞了。 京城书院的先生叫魏沉风,是个清高又儒雅的老头。原本他看不上锦衣卫,可今日跟陈显一番谈论倒改变了这个看法。 教书先生们都是又酸又臭的脾气,不对胃口,宁肯丢了脑袋也要破口大骂。对其胃口,不管你什么身份,自会结交。 窦蔻一行人深知这一点,京城书院的院长可以说是当世大儒了,在她眼里虽然迂腐了点,但总归是个好人。 又是读书人的楷模,就算是他们这些做官的也得对这些先生们好接好送。天下读书人何其多,他们可不想成为读书人的靶子。 送走了一群酸儒,护国公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哼道:“跟这些家伙打交道,实在是费口舌,张口闭口之乎者也,老夫烦透了。” 窦蔻这是头一次跟护国公面对面的打交道,观护国公的相貌,跟想象中的武将形象不相符。 没那么高大,面容清癯,反而有几分他口中的酸儒形象。只是那一开一阖间的眼神,不时露出精光,可见护国公也是个功夫高手。 端木杨接话道:“国公爷说得极是,读书人也就是那么点用处了。” “嗯。”护国公点头,继而皱眉,“王爷,陈大人,少卿大人,老夫来旁听只为一件事。” 窦蔻赶紧说道:“还请国公爷示下。” 护国公呵呵笑道:“不敢不敢。那窦怀谆带来的凶手并非真凶啊,那个吃里扒外的二师傅是被那些没把儿的弄死的。可见,凶手已经跟那老太婆勾结在一起了。” 这话听起来很糙,然而窦蔻并不觉得这么说有什么不好,也听得懂此说法儿。 没把儿的,就是指太监;老太婆自然是指皇宫里的卢太后了。 窦蔻沉思片刻,说道:“怪不得二师傅在国公府上也能出事,若是这样,那就好解释了。看来东厂的力量不小啊。” 护国公点头,“少卿大人说的是,今日老夫就为此事而来。本来此事老夫是不想对外多言的,毕竟人死在我们国公府是我们国公府的耻辱。 然而,那叫余庆的竟然主动站出来顶罪,而这人又是窦怀谆带来的。很多事,足以清楚明白了。唉,真没想到,逼着老夫收回边关力量的窦怀谆竟然是这样的人,老夫惭愧啊。” 这声惭愧,窦蔻没听懂。 端木杨懂了,当年在边关接替护国公一脉权利的人是窦怀谆。 那时,正是窦怀谆快速崛起之时,朝廷内许多人都将他当成了护国公在边关的接班人。 现在想想,当年事大多是人为造成的舆论以及影响力。可见多年前卢太后就与窦怀谆联手了。 要不是新皇登基,趁边关动乱之时,端木杨该斩的斩,该杀的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手了边关的军兵。现在坐皇位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国公爷不必自责,在当时那种局面下,我们都被他们给骗了。好在,边关军兵还在我等的手上,一切都还有机会。”端木杨道。 随之看向了陈显,“陈大人,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显笑道:“放心,进了我们锦衣卫诏狱的人没有不说实话的,有也是因为知道的太少。就怕这个余庆知道的不多。” 窦蔻道:“无妨,只要知道他不是真凶,抑或是受谁指使的就行。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窦怀谆是卢太后的人。” “嗯。”众人点了头,眼下只能让余庆开口了。 护国公跟他们又谈了一些边关之事,便带着傅远走了。 傅远临走前冲着窦蔻眨了眨眼,“恭喜获得自由!” 窦蔻笑了,“多谢。” 他们两个本是相对的人,这个傅远也不算是个好人,然而此时也只有此傅远能了解她的心情。 自由啊,当真是个好味道! 窦蔻和陈显亲自送护国公至大门口,看着他的车马离开后,刚好看到了被打去半条命的窦广文。 窦广文毕竟不是窦广武,身子骨并不结实,被衙役先前打的那几板子已经疼得几近昏迷。 出来接应他们的卢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且大骂窦蔻的狠心。 而在卢氏口中狠心的窦蔻却一直在冷眼看着他们,看他们现在落魄的样子倒也心情舒畅。 不知为何却没看到窦大将军,也许这位窦大将军怕这幅场景丢了他威武的面子吧。 好不容易把两个几乎被打残的儿子弄上了车,卢氏扭头,恶狠狠地瞪了眼窦蔻,原来她早就知道窦蔻就在边上看着呀。 卢氏上马车之时,突然冲着窦蔻冷笑,露出一个自诩残忍的笑容来。 “窦蔻,你且等着,看你的逍遥日子还能过多久!”卢氏两眼放光地说,“到那时,我必定天天派人来折磨你,将你强加给我儿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你!” 窦蔻眼眸微沉,冷笑道:“十倍百倍?你对我和母亲小弟所带来的痛苦何止十倍百倍呀,这点小伤痛就受不了了?当真娇气。以我看,将军府后继无人呀。” “你!”卢氏被气得咬牙切齿,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要不是姑母让她忍,她怎能忍得下! 一边的窦芳劝道:“母亲,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现如今窦蔻三人不是已被父亲赶出了窦家吗?咱们……。” 卢氏转而恶狠狠地瞪着窦芳,要不是她即将嫁人,她真想给她一巴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窦玉环走到了窦蔻跟前,竟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说道:“窦蔻,识相的就把凤玉还给太子,如若不然,待我成了太子妃,看你还怎么抗旨!” 窦蔻冷笑不止,这就是窦怀谆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当然呢! 第644章 脑洞大开 陈显就站在窦蔻身边,正阴阴地笑着,这小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太子妃是那么好当的?还是卢太后答应了窦家什么条件? 就是答应了,这后宫也轮不到她来当家,在她上面还有太子还有皇后,更是有着皇帝,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窦蔻却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窦玉环,她这个名义上的三妹啊,用人小鬼大来形容是夸赞,心狠手辣才是真的评价。 窦玉环比窦广文的年纪要大那么一点,跟窦广文是一样的阴险。但这种阴险是掩藏在表面单纯之下的。 所以窦蔻不认为窦玉环说的这话没有根据,极有可能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么她怎么就能这么肯定自己能成为太子妃呢? 窦蔻也想过太子妃的权利,对比过后得出,太子妃的手里真的没有多少权利。 特别是现在的太子尚年幼,手中又没有权利,还未移到东宫生活。皇帝又正值春秋鼎盛时期,跟皇帝站在相同层面上还有个太后,小小太子妃能对她这具有实权的肃亲王妃下什么捞什子旨意? 怪,实在是怪! 窦蔻没有嘲讽,反而认真地说:“是吗?那我等着。” 窦玉环反而被这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恨恨地跺脚道:“好,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别以为你那没用的母亲和哑巴小弟,被皇帝护着就万事大吉了。哼!” 窦玉环气呼呼地扭着身子就这么走了。 陈显道:“这姑娘疯了?此话又是何意?” 他终于意识到卢氏和窦玉环话里的意思不大对了。 窦蔻冷眼看着卢氏的马车离开,低声道:“卢氏和窦玉环应该没那么傻吧?在将军府他们毕竟欺压了我和母亲十好几年呀,可是她们却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得不让人猜测……。” 陈显蹙眉,“你是怎么猜的?” 窦蔻顺着自己的脑洞说道:“我们先来个假设吧。” “请讲!”陈显板起脸来道。 窦蔻眯着眼睛道:“假设卢氏和窦玉环的话成真,我们来个反推。她们怎么能将这些话变成真? 卢氏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卢氏的阶下囚,到时她会天天派人来折磨我。怎么折磨就不说了,无非就是殴打羞辱,或是找几个男人把我给什么了。” 想到那类想象的场景还真不舒服,窦蔻果断地拍掉这些,接着往下说:“可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可是肃亲王妃,能做到这点除了用小手段把我从大理寺或是肃亲王偷出去外,就是光明正大的把我擒住。 怎样才算是光明正大呢?肃亲王府被攻破,我们这一方完败应该算是吧?” 说到这里窦蔻笑了,头脑也为之一清,或许还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如果我们败了,我便真会落到卢氏所说的下场。” 陈显眉头紧锁,手握成拳道:“不会,就算是我们败了,只要我还活着,没人敢将你怎样!” “……。”窦蔻的脑洞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堵住了,这人,这人怎能说这样的话? 还是在大理寺门口,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她的脸往哪儿搁呀。 窦蔻脸面一囧,可疑的红霞飞上了脸颊,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听到。 其实她不是怕脸面没处搁,是觉得有点意外,感动之余,竟然还有那么一点小心虚。 她心虚啥呢? 扭头一看,刚好看到端木杨那张黑脸,正杀气腾腾地盯着陈显。 唉!可不就是心虚这人嘛。 端木杨哼道:“有本王在,何劳陈大人费心?!”扭头看向窦蔻,“回后衙!” 声音中透漏出霸道之气,当然这气窦蔻不怕,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冲着陈显笑笑,“那个什么,呵呵,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去后衙再谈。” 陈显点头,“好!” 却也不再说什么,只要他还活着的话了。这让窦蔻松了一口气。 回到后衙,看到这两人似乎都将刚才的事忘记了,心里不由地又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她就当没听到那话吧,虽然那话听上去很窝心。 “咳咳!”端木杨道,“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窦蔻便将卢氏和窦玉环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问道:“王爷怎么看?” 端木杨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沉思,好似刚才他跟陈显之间的暗潮真没发生过一样,说道:“爱妃怎么看?” 又是爱妃,窦蔻不喜欢这个称呼,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却又无可奈何道:“接上话,我们来分析一下窦玉环为何会这么说。” 端木杨和陈显同时点头,对于开脑洞这种事,他们都不擅长。就算是听故事,他们也想听窦蔻讲故事。 窦蔻心中暗叹一声,接着往下说:“窦玉环不小了,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她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并非无的放矢。 但她始终是个小姑娘家,又天天跟在卢氏身后,能知道的不多。无非是听到卢氏或是窦怀谆说过什么,再加上自己的猜测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饶是如此也足够我们推理的了。怎样才能让一个小小的太子妃的话成为旨意,让我也不能不听?我想应该是太子妃或是太子手握重权吧?” 端木杨接话道:“可太子怎会手握重权?就凭这个黄口小儿,不可能。” 陈显也摇头,“不可能!” 窦蔻也觉得不可能,但这却妨碍不了她往更深一层想,“如果陛下出了意外呢?接任皇位的不是太子吗?” 端木杨和陈显一愣,确实如此,就算是别人继位那也要看他们允不允! 窦蔻又道:“太子年幼,登基之后必有监国之人。谁会是手握重权的监国之人?不可能是太后,是齐王还是窦怀谆?如果是后者,或许真能让小小太子妃的话成为堪比懿旨般的存在。” 这些话虽然都是窦蔻的猜测,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多想想总归不会错。 “陛下身边基本清理干净了。”陈显皱眉道,“就算是不干净的,也都在监控之内。” 窦蔻抿嘴道:“或许是我多想了吧。不过,想让我束手就擒,没那么容易。王爷,此案已了,我们先回府吧。” ------------------- 看书的亲,明天加更哟。 第645章 咬一口,亲一下 三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各自归家。 家,对于窦蔻来说,肃亲王府也算是她的家了。 回到落英苑,窦蔻便将宣判结果派人给铁血送去,更是言明从今以后,他和穆青柔要改个名字。 铁血回信,从此他叫宋千随,再也不是铁血。而穆青柔也不再姓穆,随母姓黎,取了个黎青花的名字。说是母亲的名字里有个花字,而她的名字里有个青,加起来就是黎青花。 窦蔻看过之后什么也没说,对于铁血她是有矛盾的,未能亲手将他诉诸律法,她心生有愧。 忙了一天,窦蔻也心神俱疲,先前脑洞大开的推理,再也不愿去想。只想洗个热水澡,吃得饱饱的,大睡一场。 趁端木杨去书房之时她也是这么做的,洗好吃好便躲到锦帐里呼呼大睡。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她困了,先睡上一会儿再说。 然而在她睡得极为香甜之时,就像遇到了鬼压床一样,身上沉得要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睛看不到一丝光亮,又感觉热得不行,热得她想手脚齐用。 等等,热? 窦蔻终于清醒了,她想到了端木杨,她怕自己再来一个双脚踹,将端木杨的伤口又踢坏了。 没错,她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端木杨这家伙不知羞耻地抱着她入睡,还抱得那么紧,生生地将她从香甜的梦乡惊醒,真是太可恶了! 可恶的后果就是窦竟然咬了口离她最近的,某人的耳朵,咬了还恨恨地嘟囔,“放不放手?不放我还咬!” 谁知被疼醒的某人意识到发生何事之后,反而笑了,更是将她抱得更紧,“接着咬!” 窦蔻以为他在说梦话,又用上了力气咬了一口。 “唔!唔!” 然而下一刻她便被一个火热的唇咬住,身体一下子就僵直了,头脑嗡嗡地响个不停。 直到她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手脚并用的挣扎起来。 “嗷!”一声惨叫,窦蔻终于脱离了火热的源泉。 端木杨又被窦蔻踢到伤口了,疼得他瑟瑟发抖。 窦蔻坐起身来,伸出手去使劲地拧着他的耳朵,“你你你,你胆肥了啊?竟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敲断你的腿!” 她的初吻啊,还没准备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好心痛,好心痛呀! 端木杨委屈道:“豆芽,你竟想谋杀亲夫,太让我心痛了。疼,真疼!” “还有更疼的呢!”窦蔻伸出另一只手来,拧了端木杨的另一只耳朵,恶狠狠地说:“快说,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端木杨更加委屈,他这么做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她都咬自己的耳垂了,不知道他那里很,很敏感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太过分了!”端木杨哼道,忍着痛就是不说窦蔻要求的那话。 笑话,当然不能说,说了以后他还怎么亲! 唉,那软软甜甜,又让人全身酥麻的味道他还想一直一直吃下去。 窦蔻手上再手力,整个人都差点趴在他身上,继续恶狠狠地说:“什么放火点灯?” 端木杨突然感觉不到痛了,因为他眼前映出的是窦蔻的半遮掩的胸口,青丝垂落,好诱人。 然而他还算清醒,半眯着眼睛说道:“你刚才不是咬我耳垂了吗?咬得我心猿意马。我是个男人,怎么让自己女人如此委屈地求,求那什么……。” “闭嘴!”窦蔻收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里衣有些松散,赶紧坐回原处理衣服。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哼!还求那什么呢,她像是那么饥渴难耐的女人吗? 端木杨笑了,凤眸含情脉脉地看着窦蔻,伸手为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这么说,我们扯平了?” 窦蔻哼道:“谁让你那么用力抱我的?扰我美梦,不咬你咬谁?” 谁知端木杨平心静气道:“是我不好。你踢也踢了,拧也拧了,而且咬也咬了,我们扯平吧。” 窦蔻使劲瞪他,摸了摸嘴巴,还是心痛! “哼!” 转身继续睡,离他远远地睡。心里却对这人有了不同,难道她就这么犯.贱.吗?明明是这混蛋侵犯了她呀,可自己却……。 突然某人又从后面将她轻轻抱在怀里,说道:“别气了,我也是第一次,真的。” 这么一说,窦蔻还真察觉到了这人的吻,粗糙至极,心里好过了许多,总算是没亏。 “那个,没踢坏你吧。”窦蔻难得说了句关心的话。 端木杨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没那么脆弱,你不是叫我铁蛋吗?我是铁做的,踢不坏!” 窦蔻默默地笑了,轻轻地摸着唇角笑了,既然两人早已绑在一起,那就试着处处看? 她看不到的是端木杨笑得更开心,终于一亲芳泽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至于陈显这小人,现在他完全不将此人放在心上,她咬了他,他亲了她,他们还抱在一起,他们自然是最亲密的人。 也许是某人的怀抱太温暖了,也许是这北方二月里的夜过于冷,窦蔻再次入睡了,还睡得相当踏实。 次日醒来,窦蔻便看到端木杨那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眼眸内像是多了些什么。 “早啊。”窦蔻尴尬一笑,快速起身,跳下床去直奔净房。 “哈哈哈!”端木杨大笑,多久没这么舒畅的笑过了?他决定了,这辈子认定这女人了。 待窦蔻梳洗着装完毕,端木杨也一身整洁地坐在了轮椅上。 对于昨晚的种种,二人都没忘,却都心虚地没再提。 早饭过后,窦蔻道:“我今天要去第五叶秋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那是自然!”端木杨随口道,“铁蛋和豆芽是不能分开的。” 窦蔻扯扯嘴角,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人脑子抽起来还真不是一般地与众不同。 不管怎么样,有端木杨跟着她也放心许多,至少肃亲王府的暗卫们是不会少的,安全什么的不用担心。 窦蔻重新扮成男装,推着端木杨往四轮马车走去,突然不怀好意道:“不知今天抱王爷上马车的,会是哪位大力士呢!” ------------------- 先传一章,接下来还有。 第646章 见第五梦 四轮马车内,端木杨脸面黑得能滴出水来,看着窦蔻一字一句道:“再给我半个月,我必定能自己走上马车。” 窦蔻则是笑得花枝乱颤,“半个月啊,好久呢。走上马车?三岁孩童也会。铁蛋,你确定自己不是三岁孩童!” 端木杨怒了,凤眸一瞪,咬牙道:“豆芽,别惹我!” 窦蔻噘着小嘴,拍拍胸脯道:“哎呀,我好怕啊。”将眼神又放到端木杨的腿上,“啧啧,你来打我呀,笨蛋!” 那气人的小模样真是气煞人也! 端木杨也着实怒了,却不是那种恨天恨地的怒,而是被羞的。 “女人你给本王等着,等本王行动自如了,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怒到最后便是笑,端木杨不怀好意地笑了,该怎么收拾这女人好呢? 唔,就一天亲她个十回八回吧! “哼!”窦蔻扭头,对端木杨这种不时变换语气的行为也是习惯了,她才懒得理呢。 二月的天还是有些冷的,特别是马车跑起来的时候,那小凉风嗖嗖地钻进车窗里。 然而窦蔻穿得不少,车内又有小火炉,暖着呢。再加上被端木杨“不怀好意”地瞪着,她额头上都快热出汗珠子了。 推开窗往外看,想让吹进来的凉风压下她的胡思乱想。 今天要去第五家,这个第五家是怎样的一个家族,窦蔻早在边关之时就想去瞧瞧了。 可惜那个时候一直都没发现第五家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再加上事情多就这么搁置了。 天气偏冷,街的行人不多,马车跑得就更加快了。 窦蔻看够了这没有绿意的街道,关上车窗,看向端木杨,一本正经道:“王爷,不知你对第五叶秋怎么看?” 端木杨蹙眉,似乎有些埋怨这女人态度转化得怎么如此快?他还想跟这女人再打情骂俏会儿呢。 “王爷?”窦蔻看端木杨没说话,哼道,“铁蛋,问你话呢!” 端木杨这才咳嗽一声,很快又恢复成了那个霸道王爷的范儿来,说道:“第五叶秋本王不怎么熟,当年在边关也只不过是见过几次而已。他十四岁便成为秀才,要不是此后两年一直刻意积累学识,怕是早考中进士了。” 窦蔻若有所思道:“这么说,第五叶秋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喽?积累至此年纪也够了,他应该会争今年的状元。” 说到状元,窦蔻又想到了她先前推理过的,接着说道:“绢人之事我始终觉得不大对,那刘长河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了嫉妒?” 端木杨道:“待那个糊涂县令带来之后再考虑此事吧。” 窦蔻点头,“或许糊涂县令的回答能让我们找到点什么。” 比如刘长河是在什么时候押往边关的,又是在何时失踪的。失踪的地方也许能告诉他们,刘长河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哦,对了。”窦蔻又道,“红娘子和白九呢?他们回来了吗?” 端木杨笑道:“在回来的路上,玉佩已经到手!我昨晚去书房便是处理此事。” 窦蔻好奇地问:“飞鸽传书还是鹰鸽?” “鹰鸽!” 窦蔻就知道还是鹰鸽飞得快。 然而话说到此,窦蔻的大脑竟然像秀逗了一样不转了,她恨恨地瞪了眼端木杨,“都怪你!” 端木杨莫名其妙地被骂,用委屈的表情看向窦蔻,“我怎么了?” “哼!”窦蔻扭头,她才不会说是端木杨这家伙的吻让她到现在都还不自在呢。 要不是那么不自在,她的脑筋又哪里会转得这么慢?昨天在大理寺内推理还没有完,窦蔻总觉得漏掉了些什么,本想睡一觉养好精神就能想起来了,可惜啊,被这人一吻给吻没了。 端木杨哪里知道女人的心思,只好笑着讨好她。 这时的端木杨就是铁蛋,一个为了讨好媳妇让他做啥都行的铁蛋。 “那个,别生气了,我又做啥惹你不开心了?” “说句话吧,你不说话我心里慌慌的,不踏实!” …… “是不是没银子花了,我把王府的银子都给你怎样?” 最后一句果然引起了窦蔻的兴趣,拍板道:“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马车停了,马六道:“王爷,王妃,第五家到了。” 窦蔻冷哼一声,先下了车。 端木杨又在窦蔻的眼皮子底下,被某个大力士连人带轮椅抱了下来。脸面再次变黑,将斗篷上的帽子再次扣在了头上。 …… 自从找到了绢人体内的毒,何太医跟王府医就忙了起来。其实他们都属于太医,彼此也都认识。 眼下又有了不一样的工具,他们就像长在了肃亲王府一样,恨不得连饭也不吃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用那些奇怪的工具解毒。 天下之毒可其多,光是何太医在后宫中发现的那些毒都还不能全找到解药,这些工具无疑是给他们创造了另一种解毒法子。 全员下车后,窦蔻推着轮椅道:“雷云,去叫门吧。” 然而还未等雷云迈开腿,第五家的大门便开了。 第五家在边城也算是个大家族,可在京城的宅院看上去却很普通。大门并不宽大,门口两座石狮子,门前挂着两个大灯笼,跟一般的大户人家没什么不同。 只有那写有“第五家”的大匾额很是引人注目,那龙飞凤舞的字,还那古朴的匾额上雕着的纹饰也感觉很与众不同。 第五叶秋带着仆从管家面带喜意地上来就给窦蔻等人行礼,“见过肃亲王妃!见过……。” 看了眼坐轮椅上面的人问:“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窦蔻道:“免礼,这位是肃亲王!” 端木杨冷声道:“本王乔装而来,你等可当我不存在!” “是是!”第五叶秋赶紧回道。 窦蔻道:“时间紧迫,带我们去见第五梦,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第五叶秋道:“是在下失礼了,王妃请!” 进了第五家的大门,窦蔻终于得见第五家的底蕴,其内布置,于北方的大气中带上了南方人惯有的精致。甚至在这初春的季节里,院内的绿意和那迎着寒风盛开的花儿也是不少。 来到第五梦的寝室,窦蔻只带了两个大夫和程素衣在身边。 看着那脸面苍白,气若游丝的第五梦,窦蔻生出不真实的感觉来。 那绢人体内的药包当真如此厉害? 莫有仇不是说那都是些致幻药吗?短时间性命绝对无忧。 第647章 毒不同 可是,为什么第五梦会是这么个鬼样子? 窦蔻不是没见过死人,正是见过人死时的模样才能断言这第五梦快要死了。 那脸色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毫无血色不说,还带着灰败。只是那微弱的呼吸在说着这是个还没死透的人。 嗯,只能说还没死透! 窦蔻拉着程素衣后退一步,“让专业人士来处理吧。” 何太医就是目前他们见过的最专业的解毒大夫,要不然也不会得到皇帝和端木杨,还有小锦他们的信任。 程素衣点头,受窦蔻的影响,她对第五家也颇有怀疑,将自身感观调到最高,以备不时之需。 在何太医诊断之时,窦蔻叫过第五叶秋,问道:“你说的绢人呢?” “请王妃稍等。” 第五叶秋随之招过一个下人,嘱咐了两句,很快那下人便抱着一个漂亮的锦盒过来了。 第五叶秋打开锦盒道:“王妃请看,就是这个绢人。” 窦蔻抬眼看去,锦盒内的绢人是个打扮靓丽的仕女形象,那眉线仔细看去倒有几分像第五梦。 第五叶秋接着说:“这绢人是不是很像我家小妹?” 窦蔻点头,“像。难道正因为此绢人像第五梦,她这才买下来的?” 第五叶秋点头,“正是如此。也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心狠,连我家小妹这么单纯的女子都害,实在是,实在是可恨!” “单纯的女子?”窦蔻呵呵了,第五梦单纯吗?她可还记得在边关之时第五梦看端木杨的神情,分明就是看自己东西的眼神。 第五叶秋似乎也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抓抓头道:“不知我家小妹还有没有救?如果让父母和祖父知道小妹来京城没多久就成这个样子,他们会承受不住的。” 窦蔻叫过王府医,说道:“王府医,你来看看这绢人里面到底藏着何种毒药,竟然霸道如厮?” “是,王妃!” 装有绢人的锦盒便到了王府医手里。 窦蔻接着说:“我们出去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医诊断之时切忌被人打扰。” 第五叶秋赶紧道:“好好,请,王妃请!” 几人来到花厅,窦蔻又坐在了端木杨身边,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还是人多的地方比较安全。 她有时也很为自己的胆小感到无奈,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侦探呀,只有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救陷入冤情之中人的命呢。 端木杨轻车熟路又极其自然地握住窦蔻的手,问道:“里面怎么回事?” 窦蔻叹道:“第五梦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对她出手。” 端木杨转而看向第五叶秋,冷笑道:“这要问问我们的第五公子了,你都得罪了什么人。” 第五叶秋茫然道:“得罪什么人?我,我一介书生能得罪什么人?王爷这话在下回答不上来。我们第五家身处边城,一向与人为善,王爷和王妃也在边城待过一段时日,特别是王爷,您应该知道我们第五家吧?” 端木杨闭目,不语。 这个态度让第五叶秋无可奈何,转而看着窦蔻说:“王妃,不知我家小妹可还有救?” 窦蔻摆出一副严肃脸来说:“有没有救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正在给第五梦诊断的何太医。但我却能帮你找出是何人下得毒,不如第五公子还是先说说第五梦的毒是何时发作的,她又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吧。” 一连几问让第五叶秋额头冒了个汗,“这个,这个容在下好好想想。” 窦蔻却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接着问:“怎么没见你的父母长辈?按理来说,肃亲王登门,他们应该亲自前来迎接才是。” 第五叶秋额头上的汗终于滚下来了,也不知是心虚是害怕还是屋子里的火盆太旺。 “回王妃,在下进京主要是为了今年会试,就带着贪玩妹妹先一步来到京城。边城自始至终都是我们第五家的老宅,不能丢。何况,祖父和父母亲他们年事已高,不好在大冬日里奔波,待春暖之时再来京城也不迟。 故此,京城的这座宅子里,只有在下和第五梦两个主子。平常宅院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由老管家代理,在下只管读书习字,准备会试。而我家小妹只管打扮靓丽四处游玩即可。”第五叶秋如此说。 这话听得窦蔻羡慕极了,“真是好生活呀,只要打扮得美美的就行,真让人羡慕。” 这话说得第五叶秋好生惭愧,“也并非这么简单。家父和家母想让小妹能跟京城的各大闺秀千金们打好交道,以期将来能给我们第五家带来助益。” 这话窦蔻信,然而窦蔻又板起脸来道:“第五公子还是赶紧回答我刚才的问话吧,也许能早一点找到毒害第五梦的凶手。不瞒你说,第五梦的毒应该不是绢人的毒所造成的。”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王府医便带带着解开的绢人进来了。 “王爷,王妃!” 端木杨冷声道:“讲!” “是!”王府医恭敬地说,“此绢人体内所携带的毒包与我等,先前寻到的绢人体内的毒包一般无二。” 窦蔻咧嘴笑道:“也就是说让第五梦变成这个样子的并非是绢人喽?” 王府医极为认真地点头,“正是。这一点下官可以保证,这毒包里的毒是有些来头,却并非是让第五梦变成那副样子的罪魁祸首。充其量也只是个引子罢了。这些毒若想让人变成这个样子,将这毒当成烟丝吸上个三五载或许还有可能。” 窦蔻点头,这个结论她信,转而看向第五叶秋,再次笑了,“没想到来此得了一个绢人不说,还遇上了一桩毒杀案。第五公子,我现在改口了,应该问你,第五梦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第五叶秋揉着额角,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惭愧,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一心扑在准备会试上,却疏忽了对小妹的关心。我,我并不知。” 窦蔻叹道:“那么把你的老管家,还有第五梦的贴身丫头带上来吧。哦,还有,刚才我的问话依然算数!” 第648章 肃亲王是她们的 第五叶秋此时颇有些焦头烂额,无奈拱手道:“如此,有劳王爷和王妃为我家小梦讨个公道了。” 端木杨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第五叶秋。 窦蔻只好说道:“分内之事。第五公子,把人叫上来吧。” 很快,第五家的管家和第五梦的贴身丫头都带了上来。 窦蔻看着一大帮子人,蹙眉道:“自报家门吧。” 第五家的老管家说道:“小的叫伍德,是第五家在京城这座宅院里的大管家。” 说完,这个伍德便乖乖地站到了后面。 接下来就是伺候第五梦的丫头们出场了,让窦蔻感到意外的是,伺候第五梦的人竟然有五个。 两个大丫头,两个小丫头,还有一个婆子。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派头。 其中那两个大丫头和那个婆子是贴身伺候的,那两个小丫头是不跟着主子出门的,只在第五梦的院里伺候着。 一个个头较高的丫头先说道:“奴婢叫花语,是伺候二小姐的贴身大丫头。” 另一个接着说:“奴婢叫花香,也是伺候二小姐的贴身大丫头。” 接下来小丫头说道:“奴婢叫如春,是在二小姐房里打扫的丫头。” 里另一个说:“奴婢叫如夏,是给伺候二小姐梳洗的丫头。” 窦蔻最后将目光看向那个还有着几分姿色的婆子。 婆子说道:“奴婢冯氏,小丫头们都叫奴婢冯妈妈,是二小姐的奶娘,也是二小姐的贴身老妈子。” 窦蔻点头,再次看向了第五叶秋,“第五公子,人都齐了,你先来说说你所知道的吧。” 事到如今,第五叶秋也不得不实话实说了,叹道:“唉,家门不幸啊。” 窦蔻挑眉,“这是何意,第五家如何不幸了?” 第五叶秋无奈地看着老管家说:“德叔,去把花枝那丫头带过来吧。” 伍德后怕道:“大少爷不可,那花枝她疯了,难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第五叶秋摆手道:“不必多言,我心中有数,速去!” “是!” 那老管家叹息一声,也没再多说。 窦蔻摸着下巴感到相当好奇,嘟囔道:“除了花语和花香外,竟然还有个花枝,不会还有花叶吧?” 话音刚落,那刚自我介绍完的丫头便吓得哆嗦起来,窦蔻抬头看去,几个丫头又强自镇定下来。 窦蔻收敛表情冷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叶秋的表情纠结,然而纠结过后长松了一口气,竟然看向了端木杨,“其实这事说起来还跟王爷有点关系。” 端木杨冷冷地抬眸,冷哼道:“你们第五家内部的龌龊事别扯上本王,本王不认!” “岂敢岂敢。”第五叶秋赶紧回道,“都是我那小妹不知天高地厚,竟想着能成为王爷的人,这才……,唉。” 说到这里第五叶秋又是一叹,看向窦蔻道:“想来王妃也是知道我家小妹倾心于王爷的吧?” 窦蔻同样冷哼,“那又如可?你不会是想趁着第五梦病得快死了之时,用她的性命来要挟王爷娶了她吧。” 话音刚落,端木杨便冲着第五叶秋甩过一记眼刀,“胆大包天!” “不不,绝对不会!”第五叶秋赶紧起身说道,紧张的他额头上冷汗连连。 窦蔻脸面依旧寒意十足,“时辰不早了,赶紧说,别废话!” 她没想到第五叶秋会这么磨叽,不像初见这人时的样子。 第五叶秋再次坐了下来,说道:“确实是有花叶这个丫头。不过,在去年底来京之时,这丫头偷了小妹的首饰银子要逃时被发现了,按照家规便打了她三十大板,却不曾想刚打到第十大板时,花叶就吐血不止,并且出口咒诅我家小妹,说什么不会放过小妹的,会做鬼折磨死她。” “还有吗?”窦蔻皱眉,感觉这故事有点玄。 在侦探的眼里,但凡是玄乎的东西大多是阴谋所致。借玄幻的外衣,行不轨之事,将恶果推给鬼神,做这些的人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遇到这类事,她是见一桩打掉一桩,做人要诚实,鬼神又没惹你,把这些推给鬼神是不对的! 嗯,窦蔻的骨子里确实是有愤青的因子,所以有时候她特别较真儿。 现在第五叶秋说的这些已经调动起了她的兴趣,她也开始较起真儿来了。 第五叶秋连连点头,“有,有。那花叶死后,我们府上供养的大夫仔细看过,说花叶在死前吞了毒药。并非打板子打死的,乃是毒发身亡。 我们的心里这才好过一些,想来是花叶自知被抓理亏,怕被惩罚才吞毒自杀,没想到在死之前还被打了板子。她在痛苦之下才说出那些咒诅的话来。” 窦蔻想了想,觉得这也是有可能的,“接着往下说。” 第五叶秋又是一叹,“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们回到京城后便跟小妹一起去探亲,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年底之时,伺候小妹的大丫头花枝突然疯了,竟然拿着菜刀要砍小妹。还在小妹的吃食里验出了毒,从那以后花枝便被关起来了。府里也渐渐有了花叶的诅咒传闻,说花枝变成这样是花叶的鬼魂在作怪。” 窦蔻皱眉道:“鬼魂之事不可能。然而第五梦的贴身丫头竟然害主子,你就没想到是因为什么?” 第五叶秋再次看了眼肃亲王,小心翼翼地说道:“花叶死前说过肃亲王是她的,花枝疯的时候也说过肃亲王是她的。说是,说是小妹休想跟她们抢。” 说完之后第五叶秋便站了起来,恭敬地说:“请王爷恕罪,在下只是陈述她们说的话而已。” 然而端木杨的脸面却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什么叫本王是她们的?” 跟一个做人奴婢的相提并论,这本身就是他这个亲王的耻辱。 窦蔻没说话,她觉得很怪异,一个伺候人的丫头再怎么大胆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哪怕不是丫头,这个时代的女人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讲出来,何况是个卖身于主人的奴婢。 就在这时,花枝被带了上来,从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昏昏沉沉的姑娘,身上还算干净,进来就被人强按在地上行礼。 老管家伍管说:“回王爷,王妃,大少爷,花枝带来了。” 窦蔻问:“有四个丫头的名字都以花字开头,她们都是伺候第五梦的大丫头吧。” ------------------- 还有一章,稍晚点传啊。 第649章 猜不透 “是!” 这没有任何疑问,大户人家给下人取名也是有讲究,名字有时代表着他们的地位。 众人一时将注意力全集中到了窦蔻身上,只见窦蔻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说是因为第五梦的原因呢?毕竟出事的都是第五梦的丫头。花枝?” 窦蔻看着那好似真傻了一般的花枝问:“花枝,你可知自己叫什么?” 花枝转动着眼眸,歪着脑袋说:“我,奴婢叫,叫什么?花,花枝。你说奴婢叫花枝!” 窦蔻一直看着花枝的眼眸,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要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傻了,看眼睛就能看出来。 这花枝眼眸清澈,看样子不像是傻了,可却清澈得厉害,甚至在她眼里看不到害怕,是失了心智吗? 窦蔻笑道:“花枝,年前的事你可还记得?” 花枝摇头,竟然当着窦蔻的面玩起了手指,“年前有什么事,花枝饿了。” 扭头来回看看,指着冯妈妈道:“吃饭,娘亲,花枝要吃饭。” 冯妈妈一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猛地跪下,“奴婢,奴婢不是花枝的娘亲。” 窦蔻突然笑道:“你是冯妈妈吧?为何花枝叫你娘亲,而你却说不是花枝的娘亲,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第五公子,花枝的母亲可是这个冯妈妈?” 第五叶秋摇头,“在下不知。德叔可知花枝是怎么入府的?” 伍德说道:“回大少爷,花枝是八岁上被买进府里的。跟冯妈妈确实没有关系。” 窦蔻道:“既然冯妈妈是第五梦的奶娘,那么冯妈妈的孩子是哪个?” 冯妈妈道:“奴婢有个女儿,在五岁上出去玩被拍花子的拍走了。” “那时第五梦多大了?”窦蔻再问。 冯妈妈道:“那时二小姐也有五岁了。” 窦蔻又问:“第五公子说花叶和花枝先前都有些疯狂的行为,你们都是伺候第五梦的,在事前就没发现异常?” 冯妈妈连连摇头,“没,没有。奴婢并不知道。” 窦蔻又看向第五梦的其他丫头,她们也连连摇头,齐呼不知。 然后窦蔻便让第五叶秋和他的管家,以及第五家的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间屋子,并让王府护卫看着房门。 如此一来,只有窦蔻和端木杨的人在这里,窦蔻可以放心问,这些小丫头们也就能大胆地说了。 窦蔻指着个头最高的花语,道:“花语你来说,我问你答。” 花语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王妃开恩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真不知道。” 窦蔻哼道:“我这还没问呢,你怎知不知道?” “我……。”花语左顾右盼,竟然看向了冯妈妈。 窦蔻道:“素衣,把冯妈妈请到门外等着。” “老奴这就走,这就走!”这冯妈妈倒是乖觉,主动往外走。 人走了,窦蔻笑道:“可以说了吧。放心,有本王妃为你们做主,没人敢将你们怎样。” 端木杨冷冷地接话道:“如若不然,你们就等去着领罚吧,冲撞了本王的王妃,每人打三十大板已是便宜你们了。” 这话比窦蔻为她们所做的一切都要好用,那叫如春和如夏的小丫头抢先说话了。 如春道:“回王妃,奴婢知道,奴婢说。” “很好,讲吧。” 如春道:“冯妈妈不是花枝的亲娘,却是花枝进府半年后认下的干闺女。平时花枝私底下也是娘亲娘亲的叫着的。” 如夏也道:“在花枝姐出事的前一天,我闹肚子,无意中发现花枝姐抱着冯妈妈大哭,说什么她不想嫁。冯妈妈说她会想办法的。” 窦蔻又问:“花语,花香,你们怎么说?” 花语无奈道:“这些奴婢和花香都知道,跟她们说的一样。但是在花枝疯的那天晚上,我看到花枝出去见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给了她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不出半个时辰花枝就疯了,拿着刀要砍二小姐。” 大家都说了,花香也就说了,“奴婢,奴婢还知道冯妈妈一直恨着二小姐,说不定二小姐这次中毒就是冯妈妈下的毒。” 窦蔻笑了,“速速讲来。” 她就知道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在后宅内的应该不是个大案子。 花香说道:“奴婢曾偷听过花枝和冯妈妈的讲话,得知花枝就是冯妈妈被拍花子拍去的亲女儿。是花枝说的,她说那个时候她已经记事了,拍花子说是二小姐花银子请他们把她掳走的,说是她一直霸占着冯妈妈,二小姐不喜欢。” “五岁的孩子会知道这些?”窦蔻表示怀疑。 花香接着说:“花枝说是二小姐先前的奶娘给二小姐出的主意,二小姐拿着银子让这奶娘去办的。奴婢还听冯妈妈说,她就知道是那个老货做的坏事,为的是把她挤走。” “这还差不多。”窦蔻又问,“当初花叶死的时候你们可见过,她在死前真说过‘肃亲王是她的’这句话?花枝被关起来时也说过此话吗?” 几人摇头,“不知。” 如春道:“花枝被打板子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场,花枝砍人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只顾着护着二小姐,没听到花枝说什么就被拖下去了。” 窦蔻又看向花枝,“还记那个给你东西的男人吗?” “男人,是什么?”花枝又歪着头,懵了。 这时窦蔻再看花枝,发觉这个花枝的智力似乎只有几岁的样子,真傻了? “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惨叫声。 顺子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看到门外已经是乱成了一片。 “怎么回事?”窦蔻和端木杨未动,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妙。 顺子回来说道:“那个冯妈妈中箭了。” “什么?”窦蔻起身,“王爷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来。” 她跑出去一看,冯妈妈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冯妈妈看窦蔻出来了,冲着她伸手道:“是,是我下的毒,是我。求王妃开恩,花枝没罪。都是那,那叫刘长河的人,害的,他,他在,在城,城……。” 关键时刻,冯妈妈断气了,嘴角流出来的血带着黑。 “箭上有毒!”窦蔻倒吸一口气,毒箭,很麻烦的东西。 然而冯妈妈刚才说的话窦蔻全记在了心上,“刘长河,要不要这么巧?” 窦蔻猜不透这件事,真猜不透了。 第650章 什么仇,什么怨 在窦蔻沉思之时,程素衣道:“冯妈妈怎么会在这里?” “哪里不对吗?”窦蔻立即反问。 程素衣指着房门说:“我本来让她待在房门的左侧的,你看她现在已经到了院子中央了。” 看尸体所在处,确实是在院子中央。 窦蔻问:“谁移动过尸体?” 众人皆摇头。 最后还是王府的护卫说道:“是这老妈子趁我们大伙儿不注意自己跑到那边去的。” “自己跑的?”窦蔻自语道,“那么说是她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吗?还是心虚了?” 冯妈妈说,是她给第五梦下的毒,为何下毒?如果那几个丫头没撒谎的话,就是为了报复亲生女儿被拐卖一事吧。 然而此毒是从何处而来的?这是个问题。 程素衣看着尸体道:“可惜了,小梅没跟来,要是她来的话就好了。” 窦蔻扯了扯嘴角,“小梅没来,王府医在,让他先来看看这是何种毒吧。” 王府医听到后赶紧上前,他现在深受何太医的影响,对毒物的研究陷入得不要太深啊。 “胸前的箭先不要动,一会儿将尸体运到大理寺的验尸房,让胡仵作他们仔细查验。”窦蔻又嘱咐道。 她先前认为这是个小案子,然而现在死了人,小案也就变成大案。既然是涉及凶杀的大案子,那么仔细地验尸是非常有必要的。 既然死了人,窦蔻便重视起第五家所发生的事情。 随之看向似乎被吓到了的第五叶秋,“不知第五公子可否让我的人去搜一搜这位冯妈妈的住处?” 第五叶秋点头,“是,德叔,带王妃的人去搜查。” 伍德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第五叶秋严肃的表情,便将到口的话咽下了。 “是,大少爷。” 冯婆子的死一目了然,就是被人用箭射死的。然而是何种箭还不知道,只有拔出箭来才能追查箭矢的来源。 还有冯婆子本身,看她有点年纪了,可还是略有姿色的,是否有同伙也需考证,所以验尸很有必要。 窦蔻叫过程素衣和顺子,嘱咐几句让他们跟着老管家伍德去搜查。 窦蔻则是叫住第五叶秋,问道:“说说第五梦吧,先前的问话你还没回答。” 第五叶秋道:“回屋再说吧。” 窦蔻看了眼尸体,有人看着,也就跟着进了屋。 端木杨早已望眼欲穿了,“谁死了?” 窦蔻叹道:“冯妈妈,或许是灭口,也或许是警告。然而冯妈却说了刘长河这个名字,很让人生疑。第五公子,先说说第五梦。” 何太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说明第五梦的毒极为难解,这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窦蔻虽然不喜欢第五梦,却也不想看到如此年轻的生命就此凋零,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悲意。 死亡让人害怕,哪怕看惯了尸体,窦蔻对死亡还是充满畏惧。 第五叶秋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将第五梦的事说了出来,“小妹她是在五天前昏迷不醒的,在昏迷的前一天还在吃着补药,小妹说最近老是头晕眼花的,疑似年后一直外出累着了。如今想来,那时她就已被下毒了吧。” 窦蔻没说话,在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第五叶秋停顿片刻接着往下说:“六天前小妹去了城外,说是跟几个新结交的大家闺秀出门游玩,可她只带了冯妈妈一个随从。回来后身子就不舒服,次日便倒下了。” 窦蔻道:“看来是冯妈妈的手笔。城外?” 突然,窦蔻想到了冯妈妈临死前说的那话,忙问道:“城外何处?” 第五叶秋蹙眉道:“这个,在下真不清楚。小妹有自己的主张,这等私事不会跟我讲的。” 窦蔻冷笑道:“这竟然又是一桩毫无头绪的案子,第五梦出城只有冯妈妈跟着。而冯妈妈现在已经死了,第五梦也濒临死亡,这情况是根本无法开口的。真是巧啊!” 这情景似曾相识,那是在高郡府内的连环杀人案里的高家大小姐,难道第五梦移情别恋了? 抛弃对端木杨的想法,又转投别人? 第五叶秋垂头丧气道:“实在是家丑,手底下的奴才们背叛主子,这确实是我们第五家的家丑。第五家族也有些年头了,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出现。” 窦蔻道:“有一就有二,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派人搜查整个宅院。第五梦能无声无息地中招,别人也难讲。” 第五叶秋一惊,难以置信道:“你,王妃是说,在下也有可能中毒?” 窦蔻极为严肃地点头,“是,最好是配合我们查一查。” 一边的端木杨无聊地摸着下巴笑了,这女人忽悠人的水平见长啊。 “这……。”第五叶秋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安危占了上风,“好吧,请!” 没想到这个时候何太医出来了,几人先停住脚步,等何太医讲述病情。 何太医年纪大了,哪怕对解毒有再多的热情,体力也跟不上了,难掩身上的疲惫之色。 “回王爷,王妃,老夫幸不辱命。第五姑娘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何太医拱手道,“幸好我们早来一步,若是过了今日,就是神仙在世也难救了。” 窦蔻道:“辛苦何太医了。不知第五梦中的是何种毒?” 何太医道:“第五梦身上有两种毒,一种是让人昏迷的,而另一种则是让她的生机于无声无息中渐渐消失的。若不是那昏迷之毒让她突然昏迷不醒,第五梦身上的第二种毒还不至于发现。” 第五叶秋突然后怕,“那么说,我们,我们这些还站着好好的人也有可能中毒了?” 何太医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性。” 窦蔻看出了第五叶秋的害怕,顺水推舟道:“劳何太医为第五公子把把脉,第五公可是今年状元强有力的争夺者,若是出了意外,那可真是我们大夏朝的损失啊。” 何太医一听这话顾不上疲惫,赶紧让第五叶秋就座,认真的把起脉来。 把脉用了一刻钟,何太医眉头皱得也是越来越深,让众人的心提了又提。 “第五公子也中了毒,不过这毒跟第五姑娘的毒有所不同,除了生机渐损外,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窦蔻赶紧问,她都要急死了。 何太医叹道:“若是此毒不彻底解了,第五公子以后将无子嗣。” 窦蔻愣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下毒让第五叶秋断子绝孙?真够损的。 ------------------- 更新晚了点,请见谅,这两天打算三更,算是弥补上个月的偷懒吧。 第651章 细思极恐 “怎,怎么会?”第五叶秋吓瘫了,他,他就此断子绝孙了? 在场诸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可怜,这么俊俏的后生竟然不能有子嗣,真是太可惜了。 第五叶秋不喜欢这种眼神,“你们,你们不要用这眼神看我!”然后看着何太医两眼放光,“何太医,求您老救救我!” 何太医安抚道:“稍安勿躁,莫急,莫急!” 都这种情况了他能不急吗?第五叶秋握住何太医的手再也不放,“何太医,小子今年才二十出头呀,求您老救小子!” 站在他身边的伍德瞬间就给何太医跪了,“太医大人啊,求您老救救我家大少爷吧。老奴以为,这下毒的一定是我们本家人做的。他们见不得我们大少爷这一脉好!” 一席话将大家的思绪往家族恩怨里带了,窦蔻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 她可是没忘记在边关听到的第五家的趣闻,第五家族是个很有趣的大家族,家族内竞争激烈。 “第五公子请节哀。”憋了半天,窦蔻只憋出了这么句安慰的话。 端木杨憋着笑也说了同样的话,“节哀!” 不知道为什么,端木杨有点看第五叶秋不顺眼,从何时起看不顺眼呢?他说不上来。 无法拥有子嗣,那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然而看第五叶秋以后很难做个正常的男人,他就莫名地开心。 第五叶秋被这安慰的话激得脸面通红,不知是羞得还是臊的,或是两者皆有之。 现在他已将何太医当成了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放手,“何太医求求你救救小子!” 伍德也是如此,抓着何太医的另一只不放,“求求太医大人救救我家大少爷,他不能,不能没有子嗣啊。” 没有子嗣就等于失去竞争家主的权利,以后的生活无法保证,就连现在家族给的,也有可能收回。 何太医被他们晃得头晕眼花的,大吼道:“住手,都给老夫住手!老夫有说过,他现在就不能了吗?” “咦?还有转机?”第五叶秋第一个松了手,不好意思地起身行礼道:“何太医,是小子的不对,小子给您赔罪!” 伍德干脆给何太医不断地磕头。 何太医被他们弄得头痛不已,然而又觉得这又是人之常情,任谁听到这样的诊断都不会无动于衷吧。随之看向窦蔻和端木杨用眼神求助。 窦蔻笑道:“行了,第五公子,你不想让何太医帮你治疗了?” “想,想!”第五叶秋急忙道,这才回过神来,“难道我还有救?” 何太医郁闷道:“老夫何时说过你没的救?” 窦蔻在一边补刀,“是啊,何太医可没说过,是你听错了,想多了。” 第五叶秋既惊又喜还带着恼意,“可是,可是何太医刚才说……。” 或许是想明白了,第五叶秋没往下说,低着头,一脸羞愧的样子。 窦蔻道:“若是此毒不彻底解了,你会怎样怎样。反之,你就不会怎样怎样。” “王妃言之有理,老夫就是这个意思。”何太医捋着胡子道。 第五叶秋羞愧得不行,难道大夫都有捉弄人的恶趣味吗?为什么就不能把话一气儿说完,等他出丑了再说,真是,好羞人。” 何太医道:“最好是知道第五公子中的是何种毒,这样解起来的把握会更高一些。 第五叶秋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可下毒之人已经死了,怎么才能知道是何种毒?” 窦蔻接话道:“人是死了,可下的毒应该还在。所以就得需要我们这些人来查了,如何?第五公子,带路吧。” 眼下似乎只有这条路可走了,然而第五叶秋怎么都觉得何太医跟窦蔻他们是一伙的,变着法子想搜他的住处。 唉,可不就是一伙的吗? 何太医是窦蔻带来的,然而他现在无法拒绝,为了将来的幸福,他只能带着人去搜查自己的房间。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第五叶秋蔫蔫地说,“哦,对了,我家小妹的毒可有完全清理掉?” 何太医道:“尚无。然而与性命无忧了,余毒可慢慢地清, 不妨事。” 第五叶秋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诸位请吧。” 窦蔻推着不能走路的端木杨也进了第五叶秋的住处,一路上窦蔻都在可惜,“要是小十三来就好了,以她的鼻子什么毒药找不出来呀。”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案子,就没带那么多人,看来以后出门还得带着小十三跟周梅。 跟在窦蔻身边的何太医道:“王妃放心,不管闻药物还是闻毒药,老夫还是有点心得的。小十三的鼻子是不错,可眼下来不及呀。” “何太医说得也是。”窦蔻笑着应下,心中却又在可惜,可惜这太医年纪大了,要是再年轻一点跟着她走南闯北,什么案子破不了呀。 这边窦蔻还在幻想着何太医能再年轻个二三十岁,跟她去破案,那边端木杨的人已经搜上了。 端木杨的人搜的可不是毒药,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查一查第五叶秋,这小子他就看不顺眼。第五家,也是个挺神秘的家族,此时不搜何时搜。 真正搜寻毒药的是何太医,他还把王府医也叫来了。王府医的验毒手段有限,过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查出射杀冯妈妈的箭上沾的毒是什么毒来。 冯妈妈的尸体已经派人送去大理寺了,所以他们两个大夫现在只管着寻找毒源。 窦蔻实在是佩服古代用毒的水平,这里那里,意想不到的地方都能混进毒来,不由得细思极恐。 何太医闻了一方砚,然后指了指,“这砚有问题。” 第五叶秋说:“这砚台我用了好些年了,是祖父在我考中秀才时送的贺礼。” 这说明毒药大多是混在墨里的,砚台没事,便让人将他现在用的墨锭以及用墨书写的文字全带走。 然后何太医又在他卧室里找到一个香囊,在他喝的水里也发现了不对。 甚至是在第五叶秋书房里的一棵植物上也发现了毒药味儿,可以说下毒之人心思细腻,无孔不入了。 将所有带着毒的东西收走后,何太医便给第五叶秋下了针,又开了点方子,说是回去研究一下这些毒,明日再来。 ------------------- 下一章马上来。 第652章 想到了厨子 除了冯婆子的尸体外,窦蔻还让人带走了伺候第五梦的五个丫头,这几个人需要再好好审一审,其他的也就没再管。 第五叶秋没死,这下毒之事就只能说是第五家内部之事,人家没报官,所以他们管不着这些。 民不举,官不究,这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 待一切都收拾好后,窦蔻起身告辞。 然而第五叶秋却诚心挽留,“王爷,王妃,已是正午,不如吃过午饭再走吧。诸位随从也忙了一天,怎么也得吃个便饭。” 很有眼力见儿的伍德也说道:“是啊,是啊,诸位爷都辛苦了。我们宅子里的厨子虽比不上王府内的大厨,却是咱边城有名的厨子,手艺好着呢,能做一手边城菜。何况厨房里都准备好了,诸位爷还请赏个脸,吃个便饭。不然,我们大少爷过意不去呀。” 说到厨子,窦蔻打了个激灵,自语道:“对呀,对呀,就是厨子。终于想通了,原来如此!” 她早就应该想的不是吗? 窦蔻抱怨地看了眼端木杨,都怪这人的那个吻,将她那天的思绪全亲没了! 她的自言自语让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到她身上来,然而大家的目光中带着探究。 王妃这是怎么了? 了解窦蔻的端木杨明白,这女人的脑子里肯定又联想到了什么。 “这是,这是……。”第五叶秋不懂,一个劲地看着端木杨,“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杨挥手道:“既然第五公子诚心相邀,那本王就尝尝边城厨子的手艺吧。” 窦蔻回过神来,也笑道:“那就尝尝。” 饭前窦蔻问何太医,“不知第五梦何时能醒来?” 何太医道:“明日或许就能醒来。” “那么第五梦醒来后,还请第五公子通知本官。”窦蔻又看向第五叶秋。 第五叶秋恭敬地说:“是,在下记得了。” 边城跟内地的饮食还是有些不同的,大盘子大碗,菜肉绝对够吃,不像江南的吃食那样精致,却也别有滋味,无论从花式还是摆盘上,都属于豪放型的。 然而这正对了端木杨护卫们的胃口,他们大多上过战场,熟悉那边的饮食。 大男人提刀杀敌,不拘小节,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样吃起来才爽! 当然,吃归吃,他们的护卫任务却不会落下,轮着来。 有何太医在,不用担心食物里下毒,众人倒是真的吃了一顿好饭。 饭后,何太医又为第五叶秋把了把脉,待明日她再来给这倒霉的兄妹俩针灸。 四轮马车上,端木杨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午饭前你想说什么?” 窦蔻神神秘秘地掀开车窗看了又看,小声道:“我想到了一件大事,这事情在青城府时我们就应该注意到了。” “何事?”端木杨惊讶道,“不会跟此案有关吧?” 窦蔻蹙起秀眉,不确定地摇摇头,“难说,至少现在看上去毫无关系。不过,还是感谢第五叶秋的款待,若不是他说起有名的厨子来,我也不会一下子联想到厨子。若没联想到厨子,就不会有这些推测。” 端木杨也皱起眉头来,“厨子?青城府的厨子吗?那就是个骗局。现如今,恐怕青城府再也不是厨子们向往的圣地了。” 窦蔻再摇头,“这跟厨子们的圣地无关,与厨神大赛有关!” 厨神大赛,端木杨印象深刻,然而他的脑洞依然不大,猜不到窦蔻想说什么。 “豆芽,你就直说吧,我猜不到。”端木杨耍起了无赖,可怜兮兮地伸出手来想抓窦蔻。 窦蔻看他可怜,一时心软地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唉,我们家铁蛋受苦了。” 端木杨脸面一黑,反手握住小手,哼道:“是啊,豆芽怎么补偿。” 窦蔻知道这家伙心里的龌龊,却不揭穿,反而一本正经道:“这样吧,我把我的推测讲给你听,你要是觉得有点道理,那咱们可得早做打算了。” 端木杨被他这一变脸弄得心里不上不下的,撇嘴道:“跟第五家的案子有关?第五家的案子不重要,八成是他们自己人做的,跟我们官府何干?” 窦蔻也是这么认为,除了那个冯妈妈,说道:“或许这案子可以分成两部分来看。不说此案,此案我也不急。” 这是心里话,不知道为什么窦蔻就是对此案不急。要说上心的话,唯有第五梦出城去了哪里这一件事了,但她觉得刘长河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既然如此,说说那些厨子。”端木杨也不计较,捏捏某人柔软的小手道。 窦蔻的心神全沉浸在她的推理当中,也就没意识到这人的小动作,严肃而又认真地说:“在青城府,你我都担任过厨王大赛的评审,自然知道厨王大赛举办了二十年了。那么你可知道历届大赛的厨王除了拿了赏金回家开店的,他们都去了哪里吗?” 端木杨的表情也认真起来,“难道都送进京了?” 窦蔻道:“作评审之时我听人说过,得胜者都有机会被推荐到宫中做御厨。二十年能出多少位厨王可以算得出来,然而二十年能有多少名有潜力的厨子被选出来送到宫里的御膳房,或是送到京城权贵们的府上,你能找得出来吗?” “不能!”端木杨肯定道。 窦蔻叹道:“是啊,不能。当时我听到这话还以为只是举办方推出来的噱头,然而举办方是谁?那是韩总管的人,或者是说是齐王的人。现如今再次回想,不得不说,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特别是昨日听过卢氏和窦玉环所说的话后,那些被选出来的厨子极有可能是他们最终的手段。吃喝乃是人之常情,人活在世谁不吃饭?然而饭中下毒呢,就像第五家所发生的事一样,我们不得不防啊。” 昨天卢氏和窦玉环之所以那么信誓旦旦地说,窦蔻迟早会落到她们手上,到时怎么折磨都由她们说了算。 窦蔻是肃亲王妃,又怎么能那么容易落到她们手上呢? 然而有句话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都是徒劳的。 构成大夏朝的上层建筑倒塌了,那么她这个小小的肃亲王妃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 第三更到了! 第653章 筹划 如此一来,先前她反推的卢氏与窦玉环威胁她的话总算是可以圆起来了。 圆是圆了,但窦蔻却是越想越后怕,“若真如我所推理的这般,那我们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端木杨也一改往日的轻松,整个人又重新紧绷起来,自语道:“还是不够吗?” 捏着窦蔻的手,心情沉重地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辛苦挣来的最后都化为泡影。” 窦蔻重重地点头,“现在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论我推理的对不对,这些我们都不得不防。” “一定要防!”端木杨咬牙重重地说,“必须要防!不过,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相较于对方有可能会直接点他们的死穴,他们现在手上的案子完全不重要。 窦蔻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如我们也来办个厨王大赛吧。” “厨王大赛?”端木杨单手摸了摸下巴,“行吗?自青城府厨神骗局事发,厨王大赛就不是秘密。我们再办厨王大赛,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厨子有问题吗?” 窦蔻抿唇道:“是,这么做是等于打草惊蛇。可你不觉得这么做同样可以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吗?” 端木杨想了想,点头,“说得有道理。” 窦蔻接着往下说:“眼下我们在明,厨子们在暗。天下人谁不吃饭?就如护国公之流,他们是很忠心,可他们也得吃饭。谁来做饭?还不是厨子们。 有点权势地位的,又不是吃不起饭,谁不想吃得更好一些?所以有点手艺的厨子都会得主子们的喜欢。然而这些厨子一开始抓住了主子的胃后,在关键时刻却能要了主子的命,这将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端木杨也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如今朝堂之上,忠心陛下的居多。若这些人都被包藏祸心的厨子杀了,那确实很可怕。” “最可怕的还是御厨!”后面的话窦蔻没说,相信端木杨也能明白。 “说说看!” 端木杨确实明白,皇帝的饮食虽然饭前都有人试吃,但也防不住慢性毒药,要是陛下被毒杀的话,朝堂就乱了。他虽有些力量,但那大多在边关,对于后宫里面的事情,力量有限。 窦蔻道:“这厨王大赛的事情还得用陛下的名头来做。就不知御膳房的管事人可不可靠了。如果都不可靠那就都不用,我们给陛下重新找个厨子,让那些厨子们在厨王大赛上比试一番,获胜者才能重新拿到给陛下做饭的权利。你看怎样?” 端木杨点头,“如此甚好,此法子还可以推广到忠心陛下的大臣府中。正如你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无大错。”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窦蔻终于笑了出来,“所以,我在王府从来不吃大厨房里做的饭,宁肯自己辛苦一点也不要给人下毒的机会。” 说到大厨房,端木杨似乎也没吃过几回。 “我们府里的大厨房也得管管了。” 端木杨一句话决定了肃亲王府大厨房接下来的鸡飞狗跳。 经过窦蔻这么一分析,端木杨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几分,用力将窦蔻拉到身边,大手揽上了腰,“有爱妃相助,本王幸甚!” 谁知窦蔻的手先一步拧上了他的腰,哼道:“给我老实点儿!动手动脚不像话!” 窦蔻看他张着嘴无声痛苦的样子,心情爽极了,再次拧了个圈儿,“以后少给我说什么爱妃,本王的,懂吗?不爱听!” 她还想再拧一拧,可惜这人身上太结实了,拧着拧着只能掐着一层皮,然后这层皮也拧不住了。 可窦蔻知道,只掐一点皮是最疼的,捏捏手指,咧嘴笑了,“服不服?不服我再拧几下!” 端木杨疼得龇牙咧嘴,“豆芽,你,你想谋杀亲夫?” 窦蔻冷哼一声坐回自己的位子,不理他。 端木杨想方设法地跟她斗了一回嘴,过了瘾后就各自闭目养神起来。 回到肃亲王府,端木杨直接让困了的窦蔻回落英苑休息,说厨王大赛的事交给他来筹划就行。 然而窦蔻天生就是操劳的命,哪能就这么回屋睡觉呢。 待端木杨走后,她便把身边人都招了过来。 安排顺子去了大理寺,让胡仵作和周梅尽快将冯妈妈的验尸结果拿出来。又安排程素衣去了何太医和王府医之处,让他们尽快将在第五家发现的毒药情况说清楚,就算是不知道是什么毒,也得知道这毒的大概情况。 拿到这些她好去问莫有仇,这些毒是不是他配制的,如果是,为谁而配,如果不是,谁还有能力配制这样的毒。 所以毒源真的很重要! 最后叫过雷云,问道:“雷云,你还记得青城府的厨子们吗?” 雷云也跟端木杨初听到厨子时一个反应,“厨子们怎么了?厨神什么那就是个骗局,当不得真。” 窦蔻便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个大概,问道:“你不觉得此事应该跟陈显说说吗?” 雷云尴尬地抓抓头,“王妃,您,您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等吃里扒外的。” “哼!”窦蔻轻哼一声,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雷云。 雷云被看得心虚不已,“那个,一开始我是说了几回,后来就没说了。” “为何不说?” 雷云道:“王妃待我不薄。有吃有喝还有银子拿,又能四处逛逛,这么好的差事去哪儿找呀,反正锦衣卫里没有。我,我说的是真的。厨子的事儿,听起来是很了不得的事,不过,王妃若没吩咐,我是不会跟同知大人讲的。” 窦蔻这才收回那默默的目光,“这事儿我还真想让你跟陈显说说,去给他报个信儿吧。此事希望他能跟王爷商量着来。” 陈显是皇帝的人她是知道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也不会再去想陈显可不可靠。如果他都不可靠,那皇帝身边还能信任谁? 光一个肃亲王不行,独木难支。何况现在她也只能相信陈显是可靠的,御厨们的底细也只有锦衣卫们才能查清楚。 打发了雷云,窦蔻这才放心地往锦帐里一滚。 这一天天地的可真够累人的,什么时候能安心地吃了睡,睡了吃啊。 ------------------- 昨晚突然失眠了,快天亮时才睡着,醒来已是快中午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这才上传第一更,真是抱歉,抱歉!今天也尽量三更。 第654章 小总结 从睡梦中所经历过的上辈子到现在,米虫的生活,窦蔻一直都想拥有。 然而她就个操心的命,有做米虫的条件,却没做米虫的时间。 在睡得正香之时,小蝉衣非常不忍地将她推醒,“二小姐,起来啦,小梅带来了冯妈妈的验尸经果。何太医那边也有了进展,还有,王爷进宫了,说是……。” 窦蔻迷迷糊糊地问:“说什么?” “说是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蝉衣噘嘴道,好不容易看到王爷和她家二小姐琴瑟和鸣的样子,谁想又出事了,她家二小姐今晚要独守空房了,好可怜。 窦蔻开心地笑了,“如此甚好,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蝉衣,扶我起来,看完这些我再接着睡。” 她最喜欢的还是慵懒的心情,暖暖的被窝。 蝉衣拉着她起身,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道,二小姐这是在说反话呢。 “二小姐,天色不早了,要不吃了晚饭再看吧。”蝉衣忍不住提醒道。 小梅姐带来的可不止验尸结果,还有一把沾着血的箭。这东西要是先看了,哪里还能吃得下饭呀。她得提醒二小姐,眼瞅着二小姐好像瘦了呢。 窦蔻不知道小丫头的想法,知道了也会说小丫头想得多了。摸摸肚子,说道:“也行。反正肚子也有些饿了,随便来点简单的吧。” 谁曾想,窦蔻嘟囔了许久的大包子又出场了,撇撇嘴角,“确实够简单的。” 蝉衣问:“二小姐,不喜欢吃我再上别的。” 窦蔻怕麻烦,摆手道:“就这样吧,吃了好看报告。” 谁知这个怕麻烦又让小蝉衣记下了,她家二小姐果然爱吃大包子呢。 吃饱喝足,窦蔻来到独属于她的小书房。这是端木杨为她在堂屋与卧房相交的地方重新建成的小书房。 这里有暗门直通卧房与堂屋,哪怕是阴雨天也不怕。经过她一番捣鼓,成了她喜欢的小办公室。 周梅比年前更加爽利也更加沉稳了,将验尸结果呈现上去后,又端着一边的瓷盆上的铁箭给她看。 “王妃,您看这把箭。” 窦蔻对古代的箭没有多少研究,只看这箭的外形,透着一股子考究的味道。 “是一支极为周正的铁箭,这样的箭杀伤力惊人。做工不错,成本想来也是极高的。”窦蔻从外形判断道。 周梅点头,“王妃说得是,打造这样一支铁箭的花费不低。然而这不是重点,王妃您看这铁箭头,是不是有些眼熟?” 窦蔻摇头,“没感觉,哪里熟了?” 周梅道:“我们在青城府不是经常被黑衣人袭击吗?我曾验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这箭跟他们用的箭基本是相同的。” 这样一说,窦蔻也想起来了,“你是说制式弓箭?” 周梅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一般人不可能打造这样的箭矢用。” 窦蔻蹙眉,“这就有意思了。第五叶秋到底得罪了何人?竟然用这样的箭来射杀一个老妈子。” 周梅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冯妈妈也不是个好东西,王妃你看验尸结果吧。” 窦蔻快速地将验尸结果看完,哼道:“果然,为何有点姿色的老妈子都是这路货色。” 冯妈妈的验尸报告上说,这个冯妈妈在死前不久有跟人欢好的迹象。 窦蔻是大清早去的第五家,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冯妈妈便被沾了毒的铁箭射杀。可以猜测出这个冯妈妈与人欢好的时间就在今天天亮之前。要不然那些痕迹不可能还保存地那么好。 并非只有现代仪器可以验出那些东东来,这个时候的仵作验尸也是有一套的。 “那么,跟冯妈妈欢好的人到底是谁?”窦蔻自语道,“极有可能是给冯妈妈毒药的人。会是第五家的本家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窦蔻想起了那个叫伍德的老管家,也就只有像他那个年纪的男人,才会对像冯妈妈这样老徐娘有想法吧?如若不然,那这个上了冯妈妈的人还真是个变态。 然而冯妈妈死前所说的刘长河是怎么回事?不会跟冯妈妈有一腿的人是刘长河吧? 窦蔻捏捏眉心,光靠猜是永远猜不到真相的,那么该怎么查呢? 如果说刘长河卖绢人给读书人是为了泄愤,为了他今年无法参加科考的嫉妒。 再加上第五叶秋是状元公的最主要竞争者,他想办法除掉第五叶秋的理由也说得过去。 可是第五梦为何会中招?这就让人想不通了,这关第五梦什么事? 还有这支铁箭,它不像是私人物品,若真是制式箭矢的话,那就说明刘长河卖绢人的行为就是个人行为。 这行为就跟窦蔻推测的那样,让皇帝招不到真正有潜力的读书人。 当时她觉得第五叶秋有怀疑,但是现在第五叶秋所受的毒害更深,是不是可以将第五叶秋排除在外呢? 然而从反方面来说,这件事发生后岂不是更能洗刷第五叶秋的怀疑,若他是真的有嫌疑,自己不就被他骗过了吗? 反之,跟第五叶秋争夺状元的某些人就是受益者,他们的嫌疑也不小。 那么能跟第五叶秋争夺状元头衔会是哪些人呢? “哎呀,头痛!”窦蔻捏着眉心苦恼不已,“看来还得跟京城书院的院长会个面,这一天天的怎么净是事儿呢?”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她的推理之上,有所怀疑就得一一排查,哪怕这推理最终是错的。 就像传谣言之人张张嘴,辟谣之人那就得跑断腿,一个道理。 破坏永远比建设来得容易! 窦蔻叹了口气,“小梅,把铁箭交给何太医他们吧,希望能查出这是什么毒来。” “是!”周梅走了。 窦蔻又拿起何太医写的验毒结果。 上面说,第五梦中的首先是绢人里面的毒,这毒闻久了可以让人的精神产生依赖性,并委靡不振。 她身上还有一种毒,就是让人昏迷的毒,这也是第五梦为何会突然晕倒的主要原因。 另一种是非常具有隐性的毒,可以缓慢夺取人生机的毒物。 前两种毒中的都不深,何太医有把握根除,然而那可以夺取人生机的毒物,何太医现在也只能一点点的通过针灸和药物两方面剔除,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 窦蔻看过这几种毒介绍后,很自然地想到了在莫家村得到的毒书,可惜那上面的东西越看越难懂,像她这样没有基础的人,看了跟没看一样。 再次捏着眉心道:“看来这些毒想要马上解了,还得靠莫有仇啊。” 第655章 借口有了 莫有仇不是个好人,却是个很好的制药人,制起毒来也是一把好手,会制毒的人自然也会解毒。 然而窦蔻却没有把握,“这个莫有仇不会说实话的。” 虽不知道莫有仇的幕后人是谁,窦蔻也知道这人后面铁定还有人,他和刘长河只是幕后人手中的刀。 窦蔻为此想了很多,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幕后的人到底安得什么心,目的又是什么?” 制药人能在卢氏手里逃了十几年就能说明他不是一般人,然而他却这么轻松地被捉拿了,这让窦蔻很想不通。 为了小彩霞?说得过去,不过这理由还是让人感觉别扭。 “唉!都是事儿呀。”窦蔻又嘟囔一句,接着往下看。 相较于第五梦,第五叶秋所中的毒相对简单一点,虽说一样的阴损,然而用的时间并不长,自然有得救。 验了从第五叶秋房里搜出来的那些沾了毒的东西后,何太医对解此毒很有把握。 准确地说,除了第五梦身上的毒,第五叶秋身上的毒倒是很像后宅妇人们的阴险手段,这类毒,何太医见过不少。 放下这张纸后,窦蔻松了一口气,能解就好。 天色已经大黑,回到卧房,没看到往日在她窗前嬉戏的鹰鸽,这俩小家伙最近忙着呢。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窦蔻重新钻进已经凉了的被窝,分外萧瑟。 熟悉了鹰鸽们不时的咕咕叫,也熟悉了某个暖烘烘的热源,心里一时有些落寂。 “习惯真可怕!”窦蔻觉得她矫情了,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不也很好吗? 软软的床,又大又舒服,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嗯,就是这样。”窦蔻赌气地滚了几回,将自己滚热后,那萧瑟的感觉渐消,过了好久才重新适应弄出来的被窝,渐渐睡着了。 后半夜,窦蔻觉得热,明明睡下的时候被窝是凉的呀。 睁开沉重的眼皮,正对上端木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在微弱的月光下,正闪闪发亮地盯着她。 然后窦蔻便看到自己此时正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流口水呢,她想自己应该是冷极了才寻找热源的。 不过,这口水不是馋的,而是睡得香甜时流出来的,总归是不好意思。 然而窦蔻没有多话,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只是那不安分的小手用力推了推端木杨那张俊脸。嘟囔道:“怎么梦到铁蛋了?真是讨厌的家伙!” 说着翻了个身,慢慢远离端木杨,嗯,反正又不冷了,顺便把嘴角的口水擦掉,好尴尬呀。 “嘻嘻!”端木杨吃吃地笑着,胳膊一伸,又将窦蔻揽到他怀前,也同样闭着眼睛道:“知道我家豆芽怕冷,还是抱着睡好,暖暖的。” 窦蔻窝在被窝里一句话也不想说,算他还有点心,哼,就这样,反正她是不会承认睡觉流口水的! 就这么一觉到天亮,窦蔻再次醒来,已经没有端木杨的身影了。摸摸他的被窝,小凉。 “唉!”突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种感觉瞬间被她打散,大叫道:“蝉衣,蝉衣起来了吗?” 小丫头蝉衣赶紧从外间跑来,“来了来了,二小姐你可是起来了。” 窝在被窝里懒懒地问:“什么时辰了。” 蝉衣道:“都辰时末巳时初了,二小姐可真能睡。” 辰时末巳时初也就是早上九点的时间,窦蔻幽幽道:“是啊,今天总算是睡了个舒服觉。” 现在的她精神抖擞,准备再去审问莫有仇。 “王爷呢?”然而对端木杨为何早起的好奇还是有的,穿衣之时,窦蔻问道。 蝉衣道:“王爷去接圣旨了。” 窦蔻身形一愣,“什么圣旨?” 她怎么不知道这圣旨又来了? 蝉衣一个丫头更不知道了,赶紧说道:“王爷已经去了三刻钟了,应该快回来了。二小姐,赶紧梳洗吧。” 窦蔻这个慵懒的样子很是诱人,然而在蝉衣小丫头眼里,女人就应该时时整洁端庄,梳洗打扮得催得点儿。 “今天不去大理寺,随便梳个头就行。”窦蔻嘟囔道,她很怀念n久之前的短发时光。 古代山好水好空气好,没有燥音没有污染。然而有一个不好,那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万万不能舍的。 不管男女自开始留发起就不能剪发,打理起来那叫一个麻烦呀。冬天还好,若是到了夏天,可受罪了。 蝉衣却不知道窦蔻嫌弃自己的长发,还一个劲地羡慕道:“二小姐的头发长得就是好,又黑又亮。” 窦蔻撇撇嘴,啥也不说了。 刚刚梳洗完毕,端木杨就来了,笑着将圣旨扔给她,“看看!” 看到端木杨的笑,窦蔻就知道这圣旨上说的不是坏事。 看完后窦蔻也笑了,“看来咱们的皇帝陛下也是很会演戏的,只是我很好奇这个梅妃是谁?” 圣旨上说,梅妃吃了御厨做的糕点后,腹痛不止,连刚上身的胎儿都没了。皇帝大怒,将御膳房里的大小厨子全都关了起来,详查。 等查出来是谁来后,皇帝也不打算用这些厨子了。还是某个大臣提议让这些厨子们比试一番,就是京城各府上的厨子也可以同堂比试。以此来分个高低,再回御膳房,按名次分等级,再按等级伺候各个主子,力求分工明确,责任也明确。 端木杨哼道:“梅妃啊,明着是某个小县令的千金,实际上是某人安排在宫里的眼线。咱们陛下还是比较宠她的。” “后宫真是乱。”窦蔻道,“这份宠爱真廉价,连梅妃肚子里的孩子都忍心利用,皇家人啊……。” 说到这里,窦蔻有些寒心。她这个知情人一看就知皇帝是拿梅妃在演戏。 端木杨没有因窦蔻这话而恼怒,其实早在他的母后中毒后他就有窦蔻现在的想法了。要不然这些年,他的后院也不会一直没有一个真正的女主人。 那些前王妃什么的,都是别人为他弄的,他甚至都没见过她们。 虽说她们也是可怜人,然而身在局中谁能逃离被利用的命运?他也不能。 原先以为窦蔻的结局也跟她们一样,可后来发现窦蔻是不同的,她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活了下来。也从另一个层面说,死去的人终究还是不够聪明罢了,明明知道肃亲王府是个漩涡还往里跳,死了真怪不得别人。 想起这些,端木杨悄悄握起窦蔻的小手,认真地说:“我除外!” ------------------- 第三更终于来了。 第656章 一根刺 窦蔻脸面微沉,静静地看了端木杨许久,粉唇微动,“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真!比真金白银都真!”端木杨笑道。 这样说话还是跟窦蔻学的,表达简单明了。 窦蔻忍不住戳戳他的脸颊,“如果你做不到的话……。” 端木杨赶紧表态,“做不到就让老天惩罚我吧。” 窦蔻收手,哼道:“这可是你说的!” 至于怎么惩罚,到时候再说。 窦蔻觉得,她得有先见之明,在京城驿馆里的于青青还没处置好呢,这人把这事给忘了吗? 或许是因为窦蔻拿手指戳端木杨戳得很舒服,他也忍不住用同样的方式戳了戳窦蔻的脸颊,“是,我说的。” 窦蔻一把拍掉他的爪子,冷哼,“别随便动手脚,说正事儿呢。记住今天说的话,如果你出尔反尔,我要你身无分文净身出户,你可做得到?” “做得到,做得到。”端木杨想也没想地点头,笑话,难得有这么个大献殷勤的时候,怎能不答应?万事先答应了再说。 还有,他觉得既然窦蔻这么说了,就代表着她接受自己了。想想以前她总是巴不得要休书的样子,现在的她才是真正想跟自己过日子的。 窦蔻咧嘴一笑,露出整洁的贝齿,说道:“那么,将你的财产都交出来吧,再把所有者的名字换成我的名字。” 端木杨无所谓地说:“除了肃亲王这个封号,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先吃饭,吃过饭后这些交给老木去做。” 如此,窦蔻的心情好多了,“就这么说定了。还有,我母亲那边的事办好了吗?” 早在拿到窦怀谆签字的合离文书后,窦蔻就让端木杨派人将这签了字的两份文书送到了张婉月处。 端木杨道:“好了,此合离文书不仅在大理寺有备案,连京兆府也有备案。另一份也已送给了窦怀谆,你们现在跟他已经毫无关系。” “呼!”窦蔻深吸一口气,“如此甚好。我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辛苦一年,终于又向前进了一步,能将母亲和小弟从那个牢笼中解救出来,她很欣慰。 不过,窦蔻看着笑得一脸花的端木杨,俊则俊矣,就不知道这皇家人可不可靠。 她有时也会被端木杨迷住,不得不说这人有吸引人的本钱,然而她的心始终定不下来,她怕,怕这人对上心的女人都这样。 所以,她需要看看端木杨最后是怎么处置于青青的,看结果给结果吧。 “嗯,吃饭去。”窦蔻心情还算不错,推着端木杨往堂屋走去,不忘嘱咐道:“我母亲的那份合离文书我要帮她保存好。” 端木杨道:“在我的书房,吃完饭一起去看。” “嗯,如此甚好。” 早饭吃晚了,所以变得丰盛起来,两人吃得不亦乐乎。 端木杨的书房够大,窦蔻检验了一遍签名,把合离文书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收起文书,端木杨又把一块雕刻精美的椭圆形青色玉佩递给窦蔻,“这就是卢太后当年的身份玉佩。” 窦蔻仔细看去,玉佩采用的是浮雕工艺,正面雕的是一只青鸾展翅飞行在云间的样子。四周一圈漂亮的花纹,仔细看去像是芍药。 端木杨道:“卢太后之前是四妃之中的德妃,素爱牡丹。但先皇还是用芍药青鸾为她雕了这么个玉佩。牡丹华贵,代表皇后,而当时的德妃虽是皇后之下第一人,却也不能逾越,芍药青鸾已是恩宠。” 窦蔻看向反面,在一圈芍药纹饰中间看到了德妃二字。说道:“此玉佩可否能将卢太后打死?” 端木杨面色凝重地摇头,“届时只要卢太后说这玉佩被人盗走就可摆脱嫌疑,反正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看到过她手上有这块玉佩。” 窦蔻叹气道:“那么卢太后到底要怎样才能打死呢?真是祸害遗千年呀,怎么打都打不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一棍子打死,难!”端木杨也叹气道,“虽然卢氏一族明面上是没了,可焉知他们不会隐姓埋名?边城的周通就是个例子。” 窦蔻接着说:“你忘了于青青和于家了。哦,说到于青青,王爷打算怎么处置她?” 端木杨脸面一沉,“先不要提她,只要她乖乖地待在驿馆,就不要动她。她毕竟……救过我一命!” 窦蔻心里微沉,冷冷地说:“然后呢?” 虽然她早有所料,然而听端木杨头一次明确自己的意思,窦蔻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端木杨听得出窦蔻语气中的冷意,讨好地拉过她的手道:“别生气,我把跟于青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你说清,好吗?” “不好!”窦蔻甩开他的手,哼道,“我更喜欢自己查!” 说完,窦蔻头也不回地离开端木杨的书房。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那就是自己查出来的才可靠,她不希望有人先一步误导她。 一个天生冒坏水的人会主动救人吗? 窦蔻觉得很难,如果是阴差阳错之下救人也是有的,她倾向于端木杨被于青青无意中救了。 但是救人归救人,这跟主动犯罪是两码事。并不能说,我今天做了很大的好事,就可以抵消明天我杀人的罪过了。 不能! 哪怕你半辈子都在做好事,然而有朝一日你突然杀了一个人,那半辈子的好事也不能抵消你的杀人的罪,好与坏之间是不能相互抵消的。 如果端木杨用于青青救过他这件事而护她一辈子,于青青拿这件事要挟端木杨为她做许许多多他不愿意做的事。 那么这样的端木杨,她是不会选择的。 太累! 是与非之间还有许多的过渡,然而有些过渡在她看来是不应该存在的。 “豆芽,豆芽!”端木杨急急地自己摇着轮椅往外走,然而哪里有两条腿走路来得快? 转眼间窦蔻的身影就消失在书房,端木杨心里烦躁不已,看了眼内室。 他还想跟窦蔻美美地睡个午觉呢! 还没跟她讨论一下京城的厨王大赛怎么做,还有很多事情想跟她讨论,谁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这个样子连窦蔻也始料未及,她正带着人去关莫有仇的院子。 “唉!”窦蔻在心里叹气,于青青果然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 第657章 挑衅? 窦蔻郁闷,就郁闷在被这根刺扎得很疼,却又轻易拔不得! 怒气冲冲之下来到关莫有仇的院子前,冷冷地看着铁血。不,如今该叫他宋千随了。 宋千随不知道哪里又惹窦蔻不高兴了,小心谨慎地与她保持距离,问道:“王妃安好,不知王妃是来问莫有仇的情况吗?” 窦蔻哼道:“不问那老家伙难道就不能来问问你们的情况?青花怎么样了?” 说完她自己先撇了撇嘴角,这破名字,也不知道穆青柔怎么想出来的,忒难听。 “又不是青花瓷!”窦蔻嘟囔道,心情不爽,就想嘟囔两声。现在谁撞枪口上她说谁。 谁知宋千随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可是青柔她说贱名好养活。王妃可继续叫他青柔。” 窦蔻哼道:“青柔怎么样了?身子可恢复好了?” 宋千随道:“恢复得很好,有劳王妃惦记。” 窦蔻冷冷地看着宋千随,这人长着一张跟顺子相同的容貌,然而窦蔻却是一眼就能认出他跟顺子的不同来。哪怕刻意隐藏起身上冷血无情的一面,她也能闻到这人身上的血煞之气来,就冲这一点来看,宋千随也不是个好人。 说实话宋千随真有点怕窦蔻,她可是一直想把他绳之以法的,不由地摸了摸胳膊上的伤疤,心虚道:“王妃是想让小的做什么吗?小的必定会尽力而为。” 小的? 这个自称窦蔻很满意,挑了挑下巴道:“前几天咱们谈的事情可还记在心上了?” “朱雀堂?” “没错,就是朱雀堂。”窦蔻可以生端木杨的气,却不能不做该做的事。况且这些事情还是非常要紧的! 宋千随道:“小的最近都在排查朱雀堂,可惜走了几个地方都是人去屋空。” 窦蔻还是不太喜欢宋千随长着一张跟顺子相同的脸,驴唇不对马嘴道:“你该换张脸了,有空去找顺子,让他给你弄张人皮面具来。或者让他教教你怎么化个妆!朝廷想在京城举办一个大型的厨王大赛,在这之前,我不希望朱雀堂的杀手们出来捣乱。” “厨王大赛?这是什么东西。”宋千随皱眉道,原谅他的无知,大赛什么的,在京城重地还真没举办过。 窦蔻深吸一口气,说道:“大赛就是同行之间相互比试的意思,这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举办时间应该是在科考完毕,放榜后吧。正好可以祝贺一下高中的进士老爷们。” 宋千随完全不懂这话的意思,“为何要办?” 窦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火气大得很,“不懂别问,只管去做就行。我需要你尽快找出朱雀堂某个小堂口的消息!” “然后呢?” “杀鸡儆猴!” 宋千随摇头,“王妃,您不懂杀手们,更不懂朱雀堂。他们虽然做的是杀人买卖,然而他们也会报复。您不是说,厨王什么大赛很重要吗?若真那么重要,小的劝王妃,还是暂时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得好。” 窦蔻冷笑,摆手道:“我是大理寺卿,是官,你让我跟一个杀手组织握手言和?你想过劳苦大众们的感受吗?不可能!” 宋千随被堵得不行,“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不要不领情!朱雀堂不是你想象中的阿猫阿狗,在实力不强之前最好不要挑衅他们!” “哟,不自称小的了?”窦蔻哼道,“是不是阿猫阿狗走着瞧。照本王妃的话去做,别的不用管!” 说着她便进了关莫有仇的院子。 她有她的打算,虽说现在惹上朱雀堂是有些不合时宜,然而她并非一根筋走到底的人,也会考虑到后果。 虽说现在对上朱雀堂有些冒险,然而却能确定很多事情。京城的局势,手上的两个案子,以及厨子们,都可能与此有关。她倾向于朱雀堂不会还手,理由什么的,以后再说。 窦蔻觉得她没那个义务跟铁血这样的人解释,一会儿小的,一儿我的,忒善变了。 总之,窦蔻对铁血没有好印象。 顺子落后几步,来到气得不行的宋千随身边,拍拍他的肩道:“兄弟,别放在心上。我家王妃就是这个臭脾气,她一向对事不对人,听她的话,不会错。” 宋千随到现在还没注意到顺子的不同,谁叫顺子带了人皮面具呢。 “多谢顺子兄弟。千随明白!”宋千随客气道,“王妃说得对,我这张脸是不适合在京城出没,不知……。” 顺子嘴角抽抽,何止是你的脸不适合呀,他的脸现在也不适合在京城出没。 明明兄弟,现在却不能相认,他都不知道该用哪种姿态面对他了。 “人皮面具我是有的,不过还需要改上一改,你看明日我再给千随兄送来如何?”顺子也是会装的人,嘴角抽着抽着就变成了笑容。 宋千随真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细节,拱手道:“多谢顺子兄弟!” 两人说说笑笑地也进了院子。 屋内,窦蔻坐在离莫千仇够不到地方将手中的资料递了上去,“看看这些毒,有你认识得没?” 莫千仇不紧不慢地看完,笑了,“王妃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窦蔻面无表情道:“这你不要管,是你配的吗?” 莫千仇道:“是与不是我要看到实物才行。” “那就是了。”窦蔻肯定道。 莫千仇也没反驳,“那墨锭是个好东西,不好制作。” “果然是!”窦蔻笑了,“谁让你这么做的?为何选第五家?你们有仇?” 莫千仇道:“这我不管。我只负责调配自个儿喜欢的毒药。” 窦蔻对这回答一点也不意外,为了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儿,穿着袄裙的她竟然翘起了二郎腿,跟她的形象很不配,却莫名得养眼。 “莫千仇,虽然本王妃还没找到刘长河,可本王妃不认为刘长河是你的头儿。”窦蔻眯着眼睛道,“知道刘长河现在何处吗?” 莫千仇摇头,“信与不信随王妃您,我确实不知刘长河这小子在何处。” 窦蔻接着问:“那么你可知真正的文师傅在何处?” 莫千仇皱眉,“恐怕已经被灭口了吧。” “在何处?死要见尸!” “我只知刘长河在城外某处村庄落过脚,其他的真不知了。”最终莫千仇说了这样一句话。 窦蔻默默地看了他许久,突然问:“你在这里一天吃几顿饭?” 第658章 去散心吧 莫有仇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三顿,怎么了?肃亲王府不会连顿饭都给不起吧。” 窦蔻起身,笑了,“是啊,从今开始,一天只准给你一顿饭。饿不死就行!” “你,你!”莫有仇惊讶了,也气愤了,“你们肃亲王府缺这顿饭?你怎么忍心看着我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挨饿!” 窦蔻无所谓地摆摆手,“走啦,反正又不是我挨饿。” 来到门口,扭头道:“如果你不想挨饿,那就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不过,你得说实话,我的人手够多,会一一查证,如果你说谎,不好意思,以后只有米汤喝!” “哼!”莫有仇扭头不看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年纪大了,不吃饭可不行! 想当年,他家里穷,为了那顿饭给人当学徒,跑前跑后跑断腿,就是为了那一顿饱饭。 直到他配出了可以悄无声息让人死去的毒药后,他手里才不缺银子。哪怕是在逃亡之时,也基本没有饿过肚子。 然而现在? 老了老了还要饿肚子,让他怎么抉择好呢! 窦蔻没想到随口一说的恶趣味,竟然戳中了莫有仇的软肋。她今天心情不好,别怪她。 她如此不舒服,凭啥一个罪犯能安安稳稳地吃好睡好? 哼,她就是心理不平衡! 窦蔻撇撇嘴,不再理会这个莫有仇。 一天一顿饭,死不了,又不是做体力活的。穷得吃不上饭人多得是,莫有仇比他们强多了。 出了院子,窦蔻看到一脸郁闷的端木杨。 端木杨还不大清楚窦蔻为什么就这么生气,让端木锦推到窦蔻跟前,讨好地想拉她的小手。 “别生气了。” “哼!”窦蔻看他这个样子更气,甩手往前走,警告道:“不要跟着我!” 然而端木锦在皇兄的压力之下硬着头皮推着轮椅跟上窦蔻,讨好道:“皇嫂,几天不见,皇嫂风采依旧呀。” 窦蔻冷冷地瞅了他两眼,“比不上锦王爷呀,您的手段高明呀。高明到我家阿篱都不愿住在我们王府了,恨不得长在你们锦王府呢。” 端木锦呵呵笑道:“皇嫂哪里的话,其实,其实我跟阿篱这几天一直在外面给皇嫂找好玩的地方呢。” “哼,骗鬼呢。”窦蔻不信。 这两个人自从看对了眼,将整个京城都逛遍了,现在京城里恐怕没有好玩的了,这才将兴趣放到京郊。 给她找好玩的地方?就算是为了她,她也没那个时间玩! 面对窦蔻的冷脸,端木锦一点也不恼,继续笑道:“其实是二皇兄的意思。皇兄看皇嫂辛苦,让我和阿篱先去王府的庄子上打理一番,皇兄好带着皇嫂去庄子上散散心。” 窦蔻终于舍得看端木杨了,“当真?” 她确实累了,很想出去走走,然而这话刚一出口就觉得不妥,摆手道:“不成,不成。朱雀堂的杀手们还没搞定呢,要是他们再来个刺杀可就玩完了。” 说着还一脸嫌弃地瞅了瞅端木杨的腿,再看看她的手。现在的她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是有把枪就好了,其实她的枪法真的很不错。 更不用说端木杨这个走不动的,人家杀手飞过来杀他,他跑都跑不了,还不是一刀的事? “唉,愁啊。”窦蔻长叹一声,仰头看天。 从何时起,她竟需要操心这么多事? 端木杨心疼地牵住她的手,“我们悄悄地去,没人知道。不用怕杀手,我们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看他那为难的样子,窦蔻一时心软没忍心甩开。反正只是捏捏小手,又不是第一次捏了,捏着捏着就习惯了。 “是个怎样的庄子?”窦蔻问道。 看她跟自己说话了,端木杨的臭脸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那个庄子种有许多花,是母后留给我的,母后取名为百花庄。这个时候,应该是迎春花,山脚下的杏花可能也要开了。” 百花庄,听起来不错。 然而窦蔻是个务实主义者,问道:“除了花,还有吃的吗?” “有有!”端木杨开心了,就知道这女人爱吃,介绍道:“百花庄上有不少野鸡野兔,可以炖着吃也可以烤着吃。庄子上的人也很会做吃食,有糖炒栗子,还有一道葱油饼,味道都很不错。” 窦蔻心动了,“那行吧,你来安排。但是要记住安全第一!” 说着就接过了端木锦的活儿,亲自推起了轮椅,说道:“等何太医回来看看第五梦的情况,如果她坦白了,那我们还得派人去城外寻人。” 端木杨道:“这事情不用你亲自出马,交给白七和白九就行。” “白七不是受伤了吗?人家半条胳膊都没了,怎么也得休养一年。”窦蔻可惜道。 端木杨也在可惜,“让他以后就跟着老木吧。” 窦蔻道:“以白七的性子,不可能会跟着老木干的。让他休息吧,我打算派宋千随去,留下他不是让他白吃饭的,总要实现自己的价值才行。” “都依你。”端木杨笑道。他喜欢跟窦蔻一起讨论正事,这种不管正事还是私事都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妙。 来到落英苑的门口,窦蔻幽幽地看了眼端木锦,语重心长道:“小锦啊,你不去看看何太医的研究吗?” “研究,什么研究?”端木锦皱眉问,他多久没关注这些事了? 骆家梨园出了事后,他将这些甩给了窦蔻。虽然这样很不对,为了母妃他也得打起精神来参与,可是他真的不是那块料儿呀。 后来看窦蔻跟何太医忙得不亦乐乎,也顾不上他,也就没往前凑。 窦蔻皱眉,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啊,她抓制药人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小锦吗! “咳咳!”端木杨突然咳嗽一声,“小锦,让你盯紧宫中那些人,办得怎么样了?” 端木锦在宫中留了不少眼线,认真道:“二皇兄放心,目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端木杨扯扯窦蔻的衣袖道:“术业有专攻,小锦监视人还是有一套的。” 窦蔻再次仰头看天,撇嘴道:“好吧,我认命了。不过,王爷,我有些事想问问老木,您能把老木叫到我的书房吗?” ps:上文出现了莫千仇,实现上是莫有仇,纯属笔误。后台不大好修改,作者以后注意。 第659章 旧事(上) 端木杨扯着她的衣袖一紧,足以看出他心里的紧张,轻声道:“好,来人,去把老木叫来。” 说完,又看了眼端木锦,“小锦,回去吧,宫里的事多留几只眼睛。青城府的厨子之事你也是知道的,看好御膳房,上至主刀的厨子下到烧火的小厮,一个也不能信。另外,各宫的小厨房也要加强人手,要做就做大的,力争一网打尽。” 端木锦脸上的嬉闹表情不见了,换上一片严肃,保证道:“二皇兄放心吧,厨子的事情我比谁都上心。此次清除原则是,宁杀错,不放过!” 端木杨点了点头,“知道就好。去吧,别总跟阿篱出去玩,小姑娘家家的还要名声呢。” 端木锦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别这么说,我跟阿篱清清白白的。只不过都爱玩罢了,仅仅是出去玩而已。何况,阿篱是在草原长大的,不适合关在院里做大小姐。” 窦蔻突然觉得她真忽视了这一点,说道:“那好吧,如果阿篱愿意,我就把她交给你。你可不许欺负她,别忘了,她还有个哥哥在草原上驰骋呢,如果知道你欺负过阿篱,当心他来找你算账。” “皇嫂放心,我怎么舍得欺负阿篱。”端木锦也是知道内情的人,保证道,“不会,绝对不会!” “那就好。不过,阿篱晚上还得回王府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 端木锦走后,端木杨跟窦蔻似乎又没多少话要说了,气氛很不好。 但是窦蔻还是把端木杨推到落英苑,看到一脸失落的端木杨,忍不住又戳戳他的脸颊,“铁蛋,回卧房好好休息。” 端木杨握住她乱戳的手指头,竟然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陪我一起休息。” “疼!”窦蔻噘嘴道,手指怎么抽不出来。 端木杨顺着这根手指握住了她整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话说的是于青青的事,然而窦蔻也是个倔的,硬是压下心中的异样,嘴硬地摇头道:“不要,我要自己查!” “还不都一样?”端木杨握她的手用上了力气,心中微恼。 他是真陷进去了,要不得骂不得还舍不得,窦蔻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窦蔻瞪着眼瞅着他,哼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让不让我查?” 端木杨恼怒过后,突然轻松了,改握为捏,还是轻柔地捏,“好,让你查。希望你能查到我不知道的内幕。” 其实窦蔻要自己查,也是因为这个。一件案子,先入为主会带入很多的主观判断。 窦蔻现在非常讨厌于青青,对端木杨所说的一切必定想竭力否认,那样也是不好的。 侦探须时时保持中立,这样才能在推理中不受个人情绪误导。 “放心,我尽力而为。”窦蔻也笑了,“只希望到时候铁蛋能够秉公办理。恩是恩,法是法,不可混为一谈。” “好!”端木杨答应了。 老木也过来了,端木杨嘱咐道:“老木,王妃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可有半点隐瞒。” “王爷?”老木知道得太多了,上至皇家,下到肃亲王府的琐事,太多太多了。 端木杨道:“所有的,王妃想知道的,你就说给她听。不得隐瞒!” 说着便招来刚回来的白九,推着轮椅往卧房走去。 老木人老成精,终于感觉到了什么,看向窦蔻担心道:“王妃,您跟王爷……,到底是怎么了?” 窦蔻微微一笑,“没什么,有些事总归要面对的不是吗?走吧,跟我来书房!” 独属于窦蔻的小书房,安静温馨,小小的窗户边上种了冬天也能活的水培植物,桌上摆着她喜欢的摆件儿。 虽然都是端木杨用价值连城的玉石雕刻的,却也带着现代的感觉。只有在这里,窦蔻才能找到现代的气息,证明她曾经在那个世代生活过。 靠在大椅子上,窦蔻慢声慢气地说:“老木,我跟王爷说清了,他同意我查于青青与他之间的纠葛。所以,关于于青青以前,关于王爷以前,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想听你说说。” “王妃……。”窦蔻的问话让老木很为难,“王妃,王爷跟于青青真没什么,请王妃不要多想。” 窦蔻笑了,指着那放在墙边的桌椅道:“老木,坐!茶水应该是热的,自己倒。有没有什么,我只相信自己查到的。王爷说于青青救过他,这救命之恩王爷可能要记一辈子,你想让他一辈子活在于青青的勒索当中吗? 或是在于青青挟恩图报的阴影当中?我只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可能为虚。如果于青青真的救过王爷,那么这个恩,我会与王爷一起报。反之,王爷岂不是解脱了?” 原谅她对于青青的偏见,也原谅她天生爱怀疑的本性。有些事不查不清,有些事,查过之后才能甘心! 窦蔻不想要误会,更不想要遗憾。既然决定相处试试,她自然会付出真心,不希望一片真心错付与人。 老木想了许久,最终点了头,认真地说:“王妃说得对,是老木想佐了。王爷这个人恩怨分明,对于青青好的离谱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并非只有救命之恩,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窦蔻喝了口热茶,抱着独属于自己的茶杯笑道:“今天我有时间,慢慢说。” 老木也就不再拘谨,自个儿倒了茶一口气灌下,说道:“这话还得从三年前说起,不不,过了年应该是四年前了。四年前,王爷还没对于家下手,于家还是京城一个有名大家族,于青青还是于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只不过于青青那会儿就对咱们王爷有别样的心思了,只是咱们王爷对女人的心还没开窍儿。现在想来,怕是还没遇到王妃您吧。” 窦蔻冷哼,“少拍马屁,赶紧讲下去!” 老木嘿嘿笑着往下说:“虽说还没对于家动手,在暗地里却已经注意着他们着手布置了。于家也是如此,对王爷明里暗里不知道派了多少回刺杀,都以失败而告终。然而有一次,王爷却真栽了……。” ------------------- 今天开始恢复两更了,休息一下,顺便存点稿子。 第660章 旧事(下) 窦蔻脸面一沉,“栽了?然后就这么被于青青救了?” 老木点头,“正是!” 窦蔻又道:“先不说于青青是怎么救的,咱们先来说说王爷是怎么栽的。他是因为于家的刺客刺杀才栽了的吧?” “是,要不是于家,我们王爷怎会在那短短几个月内遭受那么多的刺杀?”老木再次点头。 窦蔻笑了,心里没来由地轻松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于青青是于家的人对吧。” 老木又一次点头,“是于家的人。” 窦蔻道:“是就对了。既然王爷那次是被于家的人刺杀而栽了的,那么于青青这个于家的人救了他,不正好是两相抵过吗?归根结底谁之错?” 老木一愣,说得对呀,可他们这些年怎么就没有这么想过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 窦蔻打断老木的话,又接着往下说:“既然于青青是于家的人,她救了王爷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是故意为之?好让于家以后挟恩图报?” “这……。”老木沉默了,许久才道:“老头子我是这么想过,可是王爷却,却一直说是于青青付出了大代价才救起了他,所以他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 窦蔻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问道:“什么大代价?哦,于青青今年有多大了?” 老木道皱眉道:“于青青今年至少十九了吧。” “十九?”窦蔻自语道,“那么四年前就是十五了?还真是思春的年纪。说说王爷是怎么栽的吧,又是怎么被救的。” “是!” 四年前,基本上也是这个季节。端木杨在京城想抄掉于家,而于家也在做垂死挣扎。 暗地里,各施手段,刺杀或是栽赃无所不用其极。然而于家的大小姐于青青却是反其道而行。 明知道于家跟肃亲王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她却还是每天像花痴一样跟着肃亲王转。总能找到肃亲王出现的地方,然后装作偶遇,以此想驳得肃亲王的青睐。 然而肃亲王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实在是避不过的时候自然是对她没有好脸色。 可有一天,肃亲王跟一个于家很重要的证人做交易,这人带着于家贪墨的往来账本,他只跟端木杨本人在船上做交易。 端木杨给了他银两并新的户籍文书,从此这人就可以改头换面去别处生活了。 交易本来好好的,可到了最后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机密,在湖上,他们被其他小船团团围住,并往船上放火箭。 端木杨只好带着包好的账本弃船跳湖,而那个证人则是被火箭射杀,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端木杨是逃离了火船,却没法靠岸,只能在冰冷的湖水里使劲地往远处游。 然而二月初的湖水有多冷?比冬天结冰的湖水暖不了多少。 端木杨的手下们看到不对马上跟那些放箭之人打了起来,待收拾好了残局后,却找不到端木杨了。 端木杨此时在远处又冷又累差点力竭了,在昏昏沉沉之下发觉他正在被一个女子往小船上拉。 可惜他那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那女子在拉扯中也沉入了水中。可在沉入水中之时却还是死死地抓住已经快不行了的端木杨。 好在船上还有两个女子,她们一起将端木杨拉上了小船。 等端木杨醒来时发现救她的是于青青,此时的于青青已经陷入昏迷中,是因为落水发起了高烧。 端木杨就这么把于青青带回了肃亲王府,让府医给于青青看病。而他则用那本账册为证据成功地查封了于家,又在于家查出了更多的违禁品,然后于家就这么被抄了。 虽然没有对卢太后造成多大的损失,也总算是断了她半条胳膊。 然而于家男丁砍得砍,充军的充军,女眷们除了自杀的,都被卖到各地的官家教坊。 于家的下人查清后也转手都卖掉了,而且都卖到了外地去。 只有于青青被端木杨留在了京城,就在仙乐坊。他跟仙乐坊的管事发了话。 这样于青青在仙乐坊不用接客,更不会有哪个客人敢胆大地拿她开涮,谁不知道于青青是端木杨的人。 从那以后,于青青也进入端木杨的法眼,她提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为何有求必应?”窦蔻纳闷了,按理来说一命还一命,他们清了。 老木悄悄地看窦蔻的脸色,看上去还好,便实话实说了,“回王妃,当时的府医给于青青把过脉,说是说是……。” 窦蔻心说这可能就是问题所在,急忙问道:“赶紧讲!” “说是于青青在冰冷的湖水中泡的时间过长,宫寒过甚,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老木小声说,不敢抬头看窦蔻。 窦蔻皱眉,“当真?” 老木道:“当真,当时的府医跟何太医一样的官阶,是有名的老太医,他做出的诊断应该不会错。” 窦蔻突然笑了,笑容多了许多无奈,替老木往下说道:“所以王爷就分外自责对吧?如果于青青还能生育也不一定这么对她。知道她这辈子无法再有自己的孩子,反而更加怜惜她了。女人嘛,不能有自己孩子还叫女人吗? 再加上当时皇帝和卢太后一个两个的都想给王爷找王妃,与其让那些更不知底细的女人进来,还不如一开始就给她们来个下马威。 于是就更加纵容于青青了,也希望那些还想给他塞女人的人有自知之明。至于那个于青青,反正她都没有家族了,又是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这辈子他都是欠她的,把她收进后院又如何? 肃亲王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所以王爷那时才对于青青百般宠爱吧,毕竟人家于青青救过他一命,还一直真心对他呢。我说得对不对呀?木大管家。” 窦蔻脸上笑语盈盈,眼神却无半点笑意,就这么幽幽地看着老木。 老木被她看得额头冒起了冷汗,赶紧起身说道:“是,是。王妃推理当真是半点不差,还是王妃厉害。只是,只是王爷那时还没遇到王妃,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心意。觉得娶谁不是娶呀,这才……。” 听完这些窦蔻心里是很不舒服,然而在这些旧事里面她还是发现了不少疑问。 第661章 几个疑问 窦蔻没说话,只幽幽地看着老木,但眼睛里焦距完全不在老木身上,有些空洞。 老木吓坏了,赶紧起身道:“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现在的老木可不敢跟以前一样对窦蔻,他现在对窦蔻比对待端木杨还要谨慎。王妃太聪明了,露一点小心思都能给他揪出来。 “王妃!”老木伸出手来,在窦蔻眼前晃晃。 窦蔻的眼睛很快就有了神采,刚才她在放空自己的思绪呢,还真让她想到这旧事里的疑问点。 “拿开!”窦蔻明眸闪烁,冷冷地看着那只布满皱纹的老手晃呀晃,这手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老木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撤回来,再度坐在她侧对面,呵呵笑道:“是是,王妃,您有何吩咐?” 做管家的人就是不一样,天生就会圆话的本事。哪怕话题跑到天边,该圆的时候随便拉一把就能把话题给圆回来了。 窦蔻笑了,捧着茶水又抿了一口,说道:“吩咐说不上。只是有几点疑问,想听听木大管家的意思。” 老木赶紧说道:“请王妃示下。” 窦蔻秀眉微蹙,说话圆滑的老家伙她真不怎么喜欢呢,说道:“王爷和于青青的旧事我已明了,就其中几点疑问我提出来跟你做一下探讨。其一就是于青青当时身边丫头有几个。 于家未出事前,她们是跟着于青青一起去追王爷的吗?王爷落水后,她们也在当时的小船上吧?要不然于青青和王爷落水就没人拉她们上来了,是吧? 我的问题是,想知道这几个丫头的名字,具体数量。于家被抄家后,她们都去了哪里?记住,我要确切的消息。” 老木认真地记下了,“是,王妃说得是。老奴只知道有两个丫头,分别是半雪和半安。王爷醒来后,便派她们回了于家,跟于青青的母亲报个平安,说于青青在他这里。后来,于家被抄,听说她们也跟着被抄家之人卖到外地去了。” 窦蔻接着问:“既然王爷有意要留下于青青,为何不把她的贴身丫头也一起留下?这岂不是更能取悦于青青?” 老木皱着能夹死蚊子的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王爷是想这么做。可这两个丫头进了于家后就再也没出来,王爷惦记着于青青,一时没顾上她们。等想起这事来后,这两个丫头已经被卖了。” 窦蔻再问:“于青青就没惦记她们?” 老木摇头,“这老奴就不清楚了,想来这些事情王爷应该知道。王妃不如……。” 窦蔻抬手,打断老木往下说的话,哼道:“这等小事你觉得王爷会记得?接下来就是第二点了,听着!那位给于青青诊脉医治的老太医是谁?如今可还在京城?” 说到这个,老木再次遗憾地摇头,“说起那位老太医啊,实在是可惜。那老太医在于青青醒来后,在回家里看发病的孙子的途中竟然摔了一跤,年纪大了,摔断了大腿骨,没过半月就去了。 那老太医叫张岐黄。他一去,家里的子孙不孝,不出半年整个张家就四分五裂了。如今在京城再无与张家有关医药馆的名号。唉,想当年,张岐黄可是跟何太医齐名的。瞧瞧何家,京中最大的药店就是何家的。” 窦蔻却是笑了,“实在是怪呀。这一点你给我记好了,我需要张家后人的消息,当年事想问问他们。” 老木立即明白窦蔻的担心,“王妃是说张岐黄有意隐瞒?” “不知。”窦蔻道,“是与不是查过才能确定。” “王妃说的是。”老木低眉顺目道,“不知王妃还有其他疑问吗?” 窦蔻问的这些让老木怀疑,当年他跟王爷是怎么做出这样的判断?现在想想竟然觉得,当时他们的脑子好像注水了一般。 窦蔻略一沉思,接着往下说:“于青青当时听到于家被抄时的反应是怎样的我就不问了,反正问了你也不知道。我想知道,当时接收于青青的仙乐坊的管事是谁? 还有,当年跟王爷一起去湖边换证据的护卫是谁?别说是王爷一个人去的,连个暗卫都没跟着。” 老木道:“这不会。暗卫是有的,护卫是白大跟白二,当年事他们也是知道一些。” 窦蔻道:“那行,等他们回来通知我一下,我有话想问他们。另外抓紧时间找于青青先前的两个丫头,她们是经历者,于青青的一切,她们最清楚了。” 说到这里,窦蔻冷笑一声,“当然,也是最有可能被灭口的。希望这两个人还活着吧。” 老木唯有叹息,对于两个没有任何来历和手段的丫头,他不认为还能活到现在。 “是,老奴这就去办。” 老木走了,窦蔻却没走,仍旧在书房里发呆,这一呆就呆了一个时辰。 同时端木杨在与书房一墙之隔的卧房里也在发呆,他在反省自己,头一次地反省自己当年那么对于青青是不是错的。 直到程素衣来到了书房,窦蔻才结束了发呆。 “王妃,何太医来了,带来了第五梦的消息。” 窦蔻回神,“让何太医进来吧。” 她还不能偷懒,等一切都步入正轨后再偷懒也不迟,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何太医以为端木杨也在,他还左右看了看,单独跟窦蔻同处一室,这个严于律己的老头儿有些不大习惯。 窦蔻面容含笑道:“太医辛苦了,请坐,素衣,倒茶。” 何太医道谢,窦蔻的笑容让他轻松不少,说道:“第五梦的毒已无大碍。自得知那冯婆子给她下毒后,她便将一切都说了。她说,冯婆子亲自驾车带她去了一个村子,那村子里有个哑巴,说他手里有京城姑娘家最喜欢的香料,有了这些香料她便能在京城的大家闺秀中赢得一席之地,她便去了。那个绢人也是在那哑巴那里买来的。” “第五梦够傻的。”窦蔻冷哼,“何太医,第五梦有说那是怎样的一个村子吗?” 何太医说:“第五梦说是叫窑家庄。” “怎么走?” 何太医摇头,“第五梦也不知,是冯婆子在外面找了辆马车亲自带她去的。” 窦蔻再次谢过何太医,叫过程素衣嘱咐道:“你们问问莫有仇,窑家庄在哪里,如果他不说,就罚他三天不给饭吃。” 第662章 初心不在 程素衣走了后,窦蔻瞅了下窗外的天,刚过午时还不晚,或许今天可以出去走一走。 正在想着,端木杨推门而入。 现在的肃亲王府,门槛什么的虽然没有锯掉,但都垫了起来,只要稍稍用点力气,轮椅便能很好地进门。 “你又要去哪?”来到窦蔻跟前,端木杨郁闷道。 他的王妃,怎么比他这个王爷还要忙。现在好了,自从腿伤了后,就更加立不起来了,似乎她是王爷,而自己是王妃。 窦蔻看着端木杨郁闷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慢慢没了。不知道端木杨和于青青的过往,她还能说这是愚恩,知道后反而能理解端木杨为何会那么做。 如果于青青真的为了救他而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而端木杨却不将这个恩情放在眼里,对她不闻不问,或者暗地里灭掉。那么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她窦蔻怎么会喜欢呢? 老话说得好,凡事都得有个度。 报于青青的救命之恩的度,虽然有点难把握,慢慢想总归会想到办法的。 于是,窦蔻便冲着端木杨咧嘴一笑,“想去窑家庄,去抓刘长河。” 端木杨看到她的笑,心里的那口闷气一下子就没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白九回来了,让他带人去抓。你都忙一天了,给本王好好歇着。”端木杨冲着她伸出手来,就这么幽幽地看着窦蔻。 窦蔻看不惯这一向强势的人,突然对着自己露出可怜兮兮的眸子,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落魄感。 好吧,她总归还是个女人,女人就喜欢怜惜弱者。 窦蔻觉得受伤的端木杨就是个弱者,不忍心的结果就是自己主动将小手递他的大手里。 端木杨满足了,脸上露出开心地笑,语重心长道:“豆芽,媳妇儿,做主子的不是这么做的,有事就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事事亲为还不得把自己给累死?刘长河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何况,第五家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了,你能保证刘长河还在那个窑家庄?” 窦蔻不能确定,推着端木杨往卧房走去,“你说得对。刘长河应该不会在那里,不过雁过留痕,总会留下点什么。红娘子也回来了,让她跟白九去走一趟吧。” 端木杨道:“把红十一也派出去。” 窦蔻挑了挑秀眉,应下了,“行啊,我这边的人手足够,不如就让红十一就此跟着红娘子吧,她那边可能还缺人。” “都依你。” 窦蔻当然知道端木杨为何会提红十一,这姑娘是他在边关送给自己的。当时她就知道红十一不是个省心的,端木杨不在的时候还能安安份份地做事。 端木杨受伤回府的这些天,总会时不时地出现在端木杨跟前,虽不嘘寒问暖,却会含情脉脉。 端木杨需要什么时,她都能不经意为他送到手上,服务真的很周到。就像是端木杨的贴身丫头一样。 有一点窦蔻不得不说端木杨做得不错,当然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而言。 端木杨身边从来没有丫头,也没有软弱的小厮。有的只有护卫,这些护卫有时也兼任他的小厮,照顾他的起居。 窦蔻觉得这样的端木杨还是有优点的,只是架不住有人往上凑。 回到卧房,从打开的窗户上,刚好看到正在卧房门口转悠的红十一,她此时正拿着一件厚毛毯正在纠结。 从窦蔻的小书房到卧房不需要走院子,推开一道门便到了。 “去门口!”端木杨轻声道。 窦蔻唇角微翘地照办,她知道接下来端木杨要说什么话。 红十一看到端木杨出来了,露出一脸关心,并很规矩地给他们行了礼,拿着漂亮的毛毯道:“王爷,奴婢在府外发现了这个……。” 端木杨没兴趣听她多话,摆手道:“红十一,红娘子那边缺人手。即刻起,你就跟着她吧!” 也就在这时,红娘子和白九来到落英苑。 闻听端木杨之言,红娘子赶紧拉着红十一走,至于红十一手上的毛毯,没有人再关注。 红十一没说一句话,就被红娘子带出了落英苑。 白九则在一边躬身听吩咐。 窦蔻道:“白九,去莫有仇处,看看素衣问出窑家庄的位置没。如果知道了地址,你跟红娘子还有红十一以及王府医跑一趟。如果抓到刘长河,带到王府。反之,寻找可用线索。同时,带上顺子。” “是!”白九走了。 出了落英苑,白九便看到红娘子和正在闹脾气的红十一还站在门口不走。 红娘子只淡淡地看着红十一,脸上冷漠得很。 而红十一却像个妒妇一样咬牙切齿,恨恨地盯着落英苑,“她,她凭什么一个人霸占着王爷?王爷受伤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更不会下厨给王爷做吃的,也不会给王爷准备一条棉被毯子。王爷的腿受伤了呀,出门受不得凉,她,她不配做王妃,心里根本就没有王爷!” 白九听到这话只冷冷地道了一句,“王妃不配,你就配了?”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红十一头上,“我,我是不配,我只是个女护卫罢了。可我,我也有权利关心王爷!王爷是亲王,身边却无一个侍妾,连贴身丫头都没有,这是谁之错? 我看王妃根本比不上以前的于青青!于青青是心思不纯,可她从不一个人霸占着王爷,也不反对王爷纳侧妃,侍妾。王妃呢?她这个样子怎么能成为肃亲王妃,这是,这是妒妇!我,我只是不想让外人嘲笑我们王爷罢了……。” “一派胡言!”白九很敬重窦蔻,哼道,“我看嫉妒的是你!王妃哪里不好?咱们王爷跟别人不同,你又有何资格说这些话。一个女护卫罢了,别忘了你是有卖身契的奴婢!” 肃亲王府里的护卫大多是战场上下来的,也有家生子。而红十一却不同,她是从外面买来当小丫头的,是红娘子有一次看她跟小厮打架凶狠,才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才。那个时候的红十一也只有七八岁,才收下了她做徒弟。 红娘子摇头道:“十一,你若不想留在王府我会求王爷将你送到庄子上。” “不,不要。师父,我,我错了。”红十一冷静下来后认真地给红娘子道歉,“不要赶我走,我这辈子只有师父你一个亲人了。” “既然如此,跟我走吧。”红娘子失望地走在前面。 窦蔻看着离开的几人,叹道:“人一旦有了能力,有了野心,原本的初心便不复存在。” 第663章 言和 端木杨的视线也一直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接话道:“你说得对,这个红十一不能留了。” “不能留?”窦蔻蹙眉,“不会是我理解的那样吧?虽然我不喜欢她,却也不想有人因此丧命。不过,红十一是个麻烦,如果她叛变了肃亲王府,怎么办?” 端木杨阴沉着脸,道:“应该不会。红娘子选的人不会这么不堪。” 窦蔻叹道:“那是她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人心底的欲望一旦被触发,那是非常可怕的。不管她是不是卖身的奴婢,也不管她是什么出身,在欲望面前,人人平等。” 端木杨道:“让她离开王府吧。” “也只能这样了。”窦蔻不安道,“希望红十一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不然……。” 后面话她没说,不然红十一会死得很难看。 “放心吧,红娘子还是很可靠的。”端木杨拍拍窦蔻的手道,“豆芽,太冷了,关上门吧。” “嗯。” 关房门前,蝉衣跑来问:“王爷,王妃,今儿中午想吃什么?” 端木杨道:“让小厨房做些精致的吃食。” 虽然端木杨已经吩咐了,可蝉衣还是看向了窦蔻,直到后者点头,她才走了。 端木杨笑道:“像蝉衣这样的小丫头,才是真正为主子着想的丫头。” 窦蔻也在笑,“是啊,蝉衣很不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 人活在世上,就要接受世间的条条框框,不能太过放飞自我。这些框框看似枷锁,实则是保命的灵符。规则不在,一切都将乱套,生命也可能随时丢掉。 有人说,我要强大到无人可以撼动,届时便可随心所欲。 这样的话窦蔻并非没听过,遇上这样自大的人,她只会问一句,然后呢? 人生是一场修行,必须经历酸甜苦辣咸。 “唉!”窦蔻感慨了一番后,最终确定自己是幸运的。看着端木杨认真地说:“我们和平相处吧,因为外人而让自己不舒服,这不理智,也很亏。” 端木杨一把将窦蔻拉到怀里来,紧紧地搂住,“好,不许反悔。今天的郁闷,我不想再有!” 窦蔻被他抱得很不舒服,为了不碰到他的腿,窦蔻被抱得可辛苦了,又挣不开这人的怀抱,噘嘴道:“好,只要你不做对不起我的事,就不会有。” “不会,我只要一个豆芽。”端木杨笑道,心说,这女人是真正地接受他了吗? 窦蔻再次哼道:“我的要求跟大夏朝的大多数女人不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说看!”端木杨抱着窦蔻就是不松手,别看他比窦蔻年纪大,但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 窦蔻道:“我不许你纳妾,也不许你有侧妃,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通房姨娘这种生物你想都不要想,如若不然,我会将你的王府弄得鸡犬不宁。” 端木杨想也没想地说:“知道,你会让我净身出户。等明天,老木就能把王府的产业都转给你。” “那还差不多。”窦蔻终于笑了,以后她不会再为银子发愁了,是不是? 抱够了后,端木杨捏着窦蔻的小手道:“我们还跟在莫家村一样相处,怎样?” 窦蔻也喜欢那个时候的他们,她虽然时时都在骗端木杨,然而那个时候的他们的感情是最单纯的。 “好!我饿了,吃饭去。”窦蔻笑道。 两人算是握手言和了,有说有笑地往堂屋走去。 午饭很精致,不愧是端木杨特地寻来的厨娘,二人吃得很满足。 看着那些残羹冷炙,窦蔻问道:“厨王大赛,你决定怎么做?” 端木杨知道他们接下来的重点必须要到放到这上面来,说道:“没头绪,不过可以借鉴青城府的厨王大赛。” 窦蔻点头,“是啊,皇宫之中可找到新的御厨了?” 端木杨道:“陛下对于吃食一向谨慎,原本的御厨自然全换了。新厨子是小锦从民间寻来的,让陛下换个新口味也是不错的。不过,陛下的小厨房不能长久地开下去,整顿御膳房势在必行。” 窦蔻嘟着嘴道:“那我们就鞭长莫及了。” “陛下有分寸,他手上的能人还是有的。”端木杨叹道,“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 这话窦蔻信,能在卢太后经营多年的地盘上坐了这些年皇帝,绝对是个有手段的。 没过多久,程素衣便笑嘻嘻地来到窦蔻跟前八卦起来。 “王妃,您知道莫有仇那老东西最怕什么吗?” “什么?”窦蔻也很好奇,莫有仇这个人打不得杀不得,着实讨厌。 程素衣道:“怕没饭吃呀。王妃您真是神机妙算。” 窦蔻惊讶道:“真的?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心情不好时,看到别人过得太舒服自己就会更不舒服。那个,你懂的。” 程素衣嗯嗯地点头,“懂,懂!莫有仇不但说了窑家庄所在地,还说了他儿时各种没饭吃的遭遇。他说他小时候家里穷,家人只好送他去药铺给人家当学徒,好歹一天能混上一顿饱饭,可要是干不好还得饿肚子。 莫有仇从那以后就特别护食,谁也不能抢他的饭。后来偷学了几手制药的本事后才能吃上了饭,但是依然不赚银子。为了以后不挨饿,这才开始制毒药赚银子。还别说,他制起毒来还真是有天赋,连教他的游医也夸过他。可惜这人太贪了,将所有的聪明都用在制作伤天害理的毒药上了。” 窦蔻若有所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当真不假。你去跟莫有仇说,若是这次说的地址是对的,就不克扣他每天的饭食了。” 窦蔻心里却在咧嘴大笑,原来莫有仇除了小彩霞外还有这么个把柄呀。 实在是好,适当时候还可以再利用一下! 午后小睡片刻,二人便在窦蔻的小书房里商讨厨子们的事情。 窦蔻说:“王爷,还记得青城府厨王真正的徒弟们吗?要不要把他们也请过来?说不定京城中的某些厨子他们也认的。” 端木杨摸着下巴想了许久,说道:“或许也可以借助青城府厨神的传说,将这大赛办成一场真正的盛会。” ------------------- 以为更新了呢,检查完后竟然给忘了,对不起大家!再说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大概有一周到十天的时间要单更,因为安宁要住院一段时间。等康复了再加更,见谅!! 第664章 想法 “怎么说?”窦蔻挑眉问,她突然想到了美食节,旅游节这类节日。 端木杨凤眸微眯,极为认真地说:“这些日子我重新想了一下青城府厨神一案。虽然那确实是个十足的冤案,然而厨神的传说让青城府富了起来,相对于其他地方,那里百姓的日子确实好过一些。” 窦蔻点头,明眸中满是赞许,“是啊,然后呢?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人有没有经商头脑,要是有的话那就是全才了。可以上战场杀敌,也可下商场赚银子,这才是女人眼中的好男人。 端木杨不知道她心里这么多花花肠子,接着往下说:“厨神的传说也可以再利用一回。不过,这次得先把青城府厨神一案原原本本地告知民众,让他们知道有只黑手主导了这一切,这黑手是谁不必言说,只让他们知道这其中的是是非非便可,也可以间接提升厨子们的地位。” 说到厨子们的地位,窦蔻蹙眉,叹道:“为何有那么多的职业被定为下九流,没了他们的服务,那些自诩为上九流的人吃什么,喝什么。” 端木杨对窦蔻的叹息没有多少感觉,“自古以来就是这么划分的,没有为什么。” 窦蔻哼道:“听说上九流还有算命先生,和尚,尼姑,道人,他们算什么上九流?建议将他们剔除在外,而将那些真正靠自己双手赚银养家的放进去。算命先生什么的,根本就是骗子,怎么就能称之为上九流?” 窦蔻不明白,真想不懂,或许定义这些的人就是个算命先生吧,如果命能算出来,人人都算命而活得了,何必种粮食? “哼!”窦蔻跑题了,愤愤道:“岂不知命越算越薄?” 端木杨赶紧安抚她,“是是,豆芽说得是。一有机会我便会跟陛下说说这事儿,剔除僧侣道人估计有些难,算命先生,风水先生这些吗,倒是可行的。” 窦蔻摆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说的厨王赛我觉得也是不错的,我们要让百姓明白,只要踏实肯干,靠双手吃饭,都是可敬的人。” “好好好,都听你的。”端木杨笑道。 窦蔻开心了,笑道:“王爷说得没错,说不定厨王赛还能年年办下去,有人气就等于有了银子,百姓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端木杨受到了鼓励,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好?” 窦蔻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无非就是先讲厨神传说的故事,再穿插青城府的案子。 然后在广发公文,让全国各地的厨子们都动起来,各地多给几个名额,再将这些拿到名额的厨子聚到京城来。 给京城各大府,各大酒楼里的厨子再比个高下,最后一举选得这一届的厨王。 评审再根据各个阶段取胜的厨子选出一些来成为御厨,或是各大府上的厨子。 如果不想被各大府招徕的厨子还是有奖金可拿的,赏银从一千两到一百两不等。 时间就定在窦蔻说的会试结束,届时科考前三名也将成为评审。 最后就是厨子们比试用的菜蔬了。三月底科考结束,四月底举行厨王赛,那个时候新鲜蔬菜也能下来不少。 端木杨道:“皇家有暖房,我们王府也有,让他们现在就种需要的菜蔬吧。” “嗯,不过这些我们不懂,还是得有个信得过的厨子来定细节。”窦蔻嘟嘴道,术业有专攻,她不是干这一行的。 端木杨笑道:“交给老木吧。不过,护国公下面的酒楼茶馆倒是有些不错的厨子。” 窦蔻附和道:“说得是,得让他们也尽一份力。” 厨王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然而皇帝已经发话了,势必要在厨王赛上选新御厨,他对现在的御膳房失去了信心,所以宫内的饮食已经下降了一个层次。 当然,除了皇帝的私人小厨房。现在宫内的各个主子们都巴不得御膳房赶紧查完,要不然他们吃饭都成问题。 两人说笑着将厨王赛各个章程慢慢地定了下来,写厨神传说的故事交给窦蔻来办,其他的由端木杨来安排,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二字了。 天色渐黑,前去窑家庄的人已经回府,除了找到几个瓶瓶罐罐外,毫无收获。 这在窦蔻的预料之中,然而在她预料之外的是来汇报任务的竟然是红十一。 在窦蔻看来,红十一也确实是个人才,前面还含情脉脉地看着端木杨,又要死要活地指责窦蔻不能胜任肃亲王妃。 现在却是直接跟窦蔻汇报任务,连看端木杨的眼神都没有瞥一下。 窦蔻心中微寒,这女人不简单,至少不比于青青的威胁小。况且红十一还会功夫,是个麻烦。 “很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然而窦蔻的演技也不差,笑着道,“看来十一真的不适合待在内宅,女护卫还是用在刀刃上比较好,瞧瞧这任务完成得多好。” 红十一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却还是笑着应下,“王妃说得是,多谢王妃关心。我们都很好!” “下去吧。”这假假的表情,端木杨看不下去了,挥手让她离开。 房门一关,端木杨的脸也沉了下来,他不傻,怎会看不懂红十一的表演呢。 “豆芽,你怎么看?” 窦蔻的表情也是阴沉的,说道:“还是那句话,野心大了,就找不到初心了。我的建议是让红娘子看着她,或许这对红娘子来说很残酷,然而红十一有今天也并非一日之寒。” 端木杨点头,“依你!” 窦蔻心说,希望这女人能够悬崖勒马,要不然自己可就危险了。 突然又想到了火铳,说道:“王爷可否给我弄把小火铳。” 本以为端木杨会拒绝,这次他却点了头,“给我些时日,我们王府出海的商船刚回来,说不定有你说的那种小火铳。” “多谢!” 两天后,白大他们终于回京了。 这次回京的大军很威武,然而却没人迎接。因为齐王是回京领罪的,谁敢出城接他? 白大他们回府后,肃亲王府便大门紧闭,轻易不开,低调得很。 窦蔻也暂时不去大理寺了,天天待在她的小书房里分析各种情报。 半个月后,齐王终于呈上了认罪书,皇帝也正式收了他的封地,并削了他身为王爷的某些权利。 现在齐王比端木锦还不如,只不过在京城赚了一座齐王府罢了。而且这齐王府还是用先前获罪的刘尚书的府邸改造而成的。 第665章 眼熟 齐王府也就成了京城最小的王爷府,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卢太后想出宫跟齐王住一起,这个提议被皇帝否决了。 如今全京城的百姓谁不说皇帝有情有义,明明是后娘,却还当正经太后敬着,这孝道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窦蔻看着这些小道消息,大笑出声,这是她最近看到的最好的情报了。 “卢太后会生气吗?”窦蔻嘟囔道,猜不透。 她也不过是只见了卢太后一面罢了,如今的情势可是对卢氏一脉大大的不利啊。 窦蔻突然冷哼,“就不知道卢氏和窦玉环所说的情景何时能发生,有些期待呢。” 现在已是二月底,京城发生了不少事,连朱雀堂也被端木杨灭了两个分堂。 虽然灭的只是一些小喽啰,但却打掉了朱雀堂的气焰。在窦蔻的建议下,这一切都是明着进行的。 也就是说,灭一个朱雀堂的分堂,衙门里便张贴告示将前因后果公布于众。 所以京城百姓最近的谈资特别多,对窦蔻这个大夏朝唯一的女官儿也不再关注了。 当习惯成为自然,一切都将会视为正常。 第五叶秋和第五梦的毒也完全清除掉了,只是京城内的第五家也开始沉寂起来。 窦蔻将第五梦的丫头都放了,确实找不到丁点线索,那个傻了的花枝确实是傻了。 这是何太医和王府医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得出来的结论,他们用了各种法子想医治好花枝,然而花枝是真的傻了。 智商永远停留在三四岁的年纪,而且她的傻是人为造成的。也就是说,她是被强灌下某种毒药而变傻的。 如此说来,那在边城就被打死的花叶也有可能是被人喂了药。 既然如此,窦蔻冷笑,“那她们说的肃亲王是她们的这句话,也有可能是假的了。” 这件事反而让窦蔻盯上了第五家,听说他们的长辈快来京城了,是家贼还是因为其他,或许那时便能清楚了。 “蔻丫头!蔻丫头快出来!” 窗外突然传来张得明的声音,这家伙的嗓门还真大,让窦蔻好一阵郁闷。 “人家都是大人了,还一口一个丫头叫着,真是,真是……。”窦蔻很无语,然而她也没办法,谁让这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是她亲舅舅呢! 回到堂屋,窦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舅舅,咱打个商量行不?” 张得明最近看书都看傻了,完全可以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形容,因为没几天会试就开始了,不用功不行哇。 “蔻丫头,谁欺负你了?告诉小舅舅,我来给你做主!” 窦蔻哼道:“是小舅舅你欺负我了,你怎么给我做主?” 张得明抓着头嘿嘿笑了,“别乱讲,小舅舅怎会欺负蔻丫头,这要是被你外祖母听到了,还不得拿擀面杖揍我呀。” “我看小舅舅该揍!”窦蔻再次哼道,“小舅舅呀,人家都是大人了,别在人前一口一个蔻丫头蔻丫头的好不好?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呀。” 要是自己人面前还好说,关键是她这落英苑里又来了不少打扫的人。毕竟院子大,那些桃花也要开了,总得收拾收拾才行。 张得明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告罪,“是是是,是小舅舅考虑不周,下不为例怎样?” 窦蔻笑了,自家人就是好说话,“说吧,小舅舅找我何事?” 张得明兴奋地拿出一封信来说:“父亲他们明天就能进京了!” 这是封普通的信,信上预计了他们进京的日期,以及路上遇到的一些事情,是封很普通的家信。 窦蔻也很开心,“外祖父他们终于回来了,我也就是放心了。” 何止是放心啊,简直是有了主心骨。虽然这个主心骨不一定能帮得上她的忙,但是从今往后她便是有真正为她着想的家族的人了。 张家,窦蔻决定入张家族谱,做张家的外孙女。不止如此,她还想给母亲张婉月立女户,弟弟平儿从此以后也姓张。先跟外祖父他们住在一起,等老人家百年之后,便独立出来。他们在世上就再也不是没有家族庇护的人了,这些事情,窦蔻想想就开心! “小舅舅,那处宅院可修整好了?有缺的就吱声,我最近有些忙帮不上小舅舅,但可以让老木帮你准备,我这里还有几个闲人。”窦蔻开心地说。 张得明笑道:“蔻丫头就不要担心了,王爷早就派人将那处宅院修整好了,不说一应俱全,父亲他们回来便可入住了。” 端木杨做的这些窦蔻并不知道,心里对他的好感又陡然增添了一分。 “如此甚好。”窦蔻道,“小舅舅,要不现在就给母亲写信,让她也高兴高兴。” “好!” 送走张得明,窦蔻冷静下来,觉得她的母亲和小弟现在应该不用藏在那里了吧。 晚饭过后,窦蔻便跟端木杨说起了这话,“王爷,你可以帮我求求陛下吗?” 端木杨的伤好了许多,但他还是喜欢让窦蔻推着轮椅四处走。 过了许久端木杨才道:“依我看,还是住在原地好。” “为何?”窦蔻皱眉,不悦道,“依我看他们却可以自由外出了,我母亲是个本分的女人,自来到京城就没出过几回将军府,我不想让她这辈子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某一个小院子。” 她还想带着母亲和小弟四处游玩呢,也来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端木杨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情突然大好,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蛋,虽然又是被一巴掌拍开,可他还是很开心。 “为何呢?”端木杨故作玄虚道,“因为他们若是离开了那处宅院,就住得离你更远了。” “啊?”窦蔻懵了,“你,你什么意思?” 端木杨道:“字面上的意思,今天的月色极好,推着我在王府内走走吧。我敢说,你还没有逛遍整个王府吧?” 窦蔻无语地翻白眼,“你以为我很闲啊,没事儿瞎逛个什么劲儿!” “这是你的家,要对自己的家有所了解才是。走吧,以后每天我都陪你走一圈可好?”端木杨笑道。 窦蔻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也就给各自穿上保暖的衣服,缓缓地出了落英苑。 肃亲王府真的很大,七拐八拐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走到端木杨想去的地方。 “转到前面去!” 这是一处幽静的院子,处于肃亲王府最僻静之处,往来之人屈指可数。 转到前面以后,窦蔻看着那有些眼熟的大门,懵了! 第666章 团聚 “这,这是……。”窦蔻张着嘴巴不敢置信,真的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吗? 端木杨点头,“是,其实他们一直住在肃亲王府。要是你对王府多上点心的话,或许就能发现了,所以……。” 窦蔻惊讶过后眉头紧皱,哼道:“所以不怪你是不是?” 端木杨咧嘴一笑,“其实,其实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窦蔻将周边的环境看了又看,发现这周边整得跟普通的街道没什么两样,而且从这里根本看不出他们已经身在肃亲王府。 因为与王府最后面的建筑之间还隔着一大片密密的竹林,要想进入王府必须绕过竹林,而在这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小小的岗哨,里面有两名气势逼人的护卫。 虽然不仔细看,会将这里视作是一条不知的街道,可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发现不同的。 窦蔻冷静下来后问:“太子和那个老宫女来的时候你知道吗?” 端木杨皱眉,他能不说实话吗? 窦蔻哼道:“果然是知道的,他们知道这里是王府后院?你不怕暴露了?” 端木杨道:“他们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需要蒙起眼来,而且是进了大门后再解开的。我留在这里的人不是吃素的,皇宫里的小太监也是我的人。” 窦蔻小嘴噘得厉害,“你是说我没发现这里也是肃亲王府,是我眼神不好喽?” “没有,哪里的话。”端木杨赶紧上前安慰道,大手握小手好一阵揉捏,“这叫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假难辨。如此才更好的保证母亲大人和平儿的安全。” “真难为你了。”窦蔻被他逗乐了,就冲着他叫了声母亲大人,她也不能再为难他了,这口改得可真不容易呀。 端木杨问:“要进去吗?” 窦蔻抿着小嘴,有些近乡情怯,“不了,今儿晚了,改天吧。” 说着便推着端木杨往回走,路上说道:“没想到肃亲王府竟然这么大,这里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有那么几处。”端木杨道,“以后有空多陪我走走。” “那好吧。”窦蔻正式同意了。 她这个人其实很宅的,除了在办案的时候勤快点外,在家里她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午夜如约而至,窦蔻再一次被端木杨身上的热量给热醒,她真不明白,某人为何跟个孩子一样非要抱着个东西才能入睡? 这个东西竟然是她,这让窦蔻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腿上的伤好些后,力气更大了,挣不脱怎么办? “别动!”窦蔻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嗓音,这声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窦蔻果真不再动,抱怨道:“你手松一下好吗?我都快被你勒死了。想谋杀我是不是?” 端木杨吃吃地笑了,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小手,然后扭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嗯,就这三把斧了。 窦蔻心里说道,然后就可以各睡各的了,她真的很困呢。 然而今天这三把斧变了。 端木杨亲过脸颊后慢慢地往下移,眼看着又要亲到小嘴了,窦蔻麻利地挣脱开来。 “打住,打住!”她心慌慌的,有点小怕,上次无意中丢了初吻,她就怕上了。 端木杨忍下心中的旖旎,咬牙道:“好,听你的。” 伸手一拉,又将窦蔻拉到怀里来,“睡觉,明日我们一起去接外祖父。” 然后便没再说话了,窦蔻却睡不着了,这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端木杨的伤口已经结疤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精力想那些有的没的。 “唉!再过些时日再说吧。”端木杨看窦蔻的反应就没了再进一步的勇气,他从没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看窦蔻不愿意,他也就不再向前。 不过,老木说的那些画册他得弄点来看看。夫妻相处不应该只有那三把斧。 儿时没人敢对他讲这些事情。年岁渐长,母亲离世,他便跟兄长应对那些时时想要他命的人,哪里有时间探讨那些男女之事。 这三把斧还是他将看到的某些片断拿来总结出来的,也只有这三把斧是窦蔻不反对的。 “唉!”看着窦蔻重新进入熟睡中的容颜,端木杨再次幽怨地叹了口气。 然而这些事情男人天生都懂,可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吃到肉呢? 当习惯成自然,窦蔻也就不将某人的三把斧放在眼里了,该睡就睡,睡得还非常香甜。 次日一早,肃亲王府的中门大开,几辆马车直接出府,直奔城外。 窦蔻和端木杨二人坐她的四轮马车,张得明跟他的小厮一辆车,窦蔻的随从一辆车,浩浩荡荡地往外奔去。 这一场景看在有心人的眼里,纷纷去报他们各自的主子。 窦蔻放下窗帘子,说道:“王爷,明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又有谈资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能亲自出城迎接外祖父他们,他们初入京城便露了个大脸,有心人想不知道我外祖父也不行啊。相信某人应该睡不着觉了。” 这话说的是窦怀谆,不知这人见了张劲贤会是个什么表情,那装出来的莫测高深还能不能装下去。 端木杨笑道:“他们蹦不了几天了,让外祖父暂且无视他,只要外祖父进京,他自然就会睡不着。当年的边城可是非常乱的,先皇在位时也曾怀疑过窦怀谆之能,但最终还是没证据不了了之。” 窦蔻哼道:“窦怀谆唯一的长处就是长得人模狗样,可以说他才是个徒有外表的大骗子。哦,对了,你猜我外祖父在路上有没有遇到过刺杀?” 端木杨皱眉道:“就算是有也可以放心了,因为他们即将进城。” “说的也是!” 对于路上劫杀一事,窦蔻并不担心。她的外祖父能暗地里培养出功夫高强的暗卫,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两人说笑之间,已经迎出近十几里地了。 午时刚到,窦蔻便看到了奔来的车队。 “看到外祖父了,我先下车!” 端木杨幽怨道:“不扶我下车?” 窦蔻嘿嘿笑着伸出了手,这人的伤口好得不错,至少上下车已经不用“抱”的了。 有端木杨这个走不了路的,窦蔻只好站在马车边上迎接。 很快,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停在近前。 奔波了一个多月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携手下车。 二人上来就要给他们行礼,窦蔻先一步制止了,“外祖父,你们还跟我客气什么?” 张劲贤只得呵呵笑着冲端木杨拱了拱手,“多少年了,我又来了!” 第667章 诸事 他们可以不行礼,然而随从却还是要按规矩来的。 打扮一新的李捕头带着他们给窦蔻和端木杨行礼,“见过王爷,王妃,小的,小的全好了。” 李捕头收拾得挺干净的,脸上再也不是胡子拉碴的模样,人也瘦了,看上去很精神。 端木杨只微微地点了个头,窦蔻挥手道:“都起来吧。” 窦蔻跟张劲贤他们稍稍叙了叙旧,四轮马车便在前面开道,一路顺畅地进了京城大门。 窦蔻的本意是想让他们都住在肃亲王府,可是外祖父说什么也不要。说是京城也有了宅子,以后家就在那边,哪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如此,窦蔻也就没再坚持,只说了休息过后一定要去王府转轩。 送张家众人去了新宅子,张家的人少,下人也就那么几个,加上宅子里一应俱全,行李箱笼很快便收拾好了。 看老人家一脸的疲惫还在小心翼翼地应付着端木杨,毕竟端木杨这肃亲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走,老人家也不会安心休息。 窦蔻只好拉着端木杨走了,张得明从今天开始也搬离了肃亲王府。 好在有车有人,收拾起来真的很方便。 窦蔻回到王府便摆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副模样让端木杨亲自带她去了她母亲张婉月的住处才有改观。 当张婉月看到她和端木杨同时出现在面前时,整个人都呆了,“蔻儿,他,他是肃亲王?” 窦蔻点头,认真介绍起了端木杨。 说起来好笑,她嫁到肃亲王府都一年了,她的母亲跟端木杨才头一次见面,说出来谁信? 端木杨本着人家女婿的心态跟张婉月说话,可张婉月实在是放不开,不时用眼神求助窦蔻。 最后还是窦蔻将他赶了出去,张婉月这才放松起来,“蔻儿啊,我,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窦蔻抱着她的胳膊摇头,“哪里,这里也是咱们的家,母亲想怎样就怎样。” 张婉月揽着小平儿,不安地笑笑,“这里竟然是肃亲王府,我还以为,以为是个平常小院儿呢。” 窦蔻很心酸,保证道:“母亲,平儿,我向你们保证。等时局稳定了,咱们就跟外祖父他们一起住。外祖父家的院子可大了,而且人多了也热闹。” 关于立女户的事,她不打算跟母亲讲,以她的性格怕是又要寻思许久,还是让外祖父做主吧。 母女俩说了许多体已的话,说到外祖父他们,张婉月忐忑不安地哭了很久,一个劲地说着都怪她当初不听父母之言。 窦蔻知道,哪里是她不听父母之言啊,以她母亲的性格是做不出那么叛逆的事情的。还不是窦怀谆抓住了母亲的软弱,又抓住了张劲贤他们爱女心切的软肋,这才连人带将战功骗到了手,着实可恨! 此后几天,亲人团聚的喜悦让窦蔻每天都乐呵呵的,以至于处理起案子来完全找不到感觉了。 这天晚上,窦蔻接到了陈显的飞鸽传书,在端木杨虎视眈眈之下,不情愿地将此传书共享了。 陈显其实是来跟窦蔻汇报工作的,毕竟之前他们也曾联手破过案。 没错,这工作就是刘天赐被杀一案。准确地说,是杀马文才和二师傅的附属案子。 主动投案的人叫余庆,这人被定罪后直接被锦衣卫打入了诏狱。 除了刚进诏狱时的无人搭理,到后来每天一顿毒打,再到后面的还没用完各种刑具,这个余庆就招了。 他招了后只求速死! 窦蔻啧啧道:“锦衣卫的诏狱果然名不虚传呀。” 端木杨哼道:“以后不许再跟陈显互通信鸽,诏狱什么的也不要关注,那里面的人都不是人。” 窦蔻撇撇嘴,不做解释,说道:“这个余庆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惜了。” “小人物而已,不过余庆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可也确实是他动手杀了马文才,也算死得不冤。”端木杨接话道。 窦蔻道:“他只是窦怀谆手里的一把刀罢了。可惜的是他太相信窦怀谆了,以为现在站出来窦怀谆过后就能救他,身为暗卫,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余庆是宣威将军府里窦怀谆养的暗卫之一,杀了马文才灭口是窦怀谆下的命令。时间就发生在马文才将周行畅的荷包偷走并下药后的那个晚上。 也就是说,窦广文和刘天赐预谋的事情窦怀谆也是知道的,也许是这个父亲想帮初次办大事的孩子一个忙,为他擦屁股善后,也许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窦蔻哼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彻底清楚窦怀谆的心思。真是讽刺啊,我怎么会是他的女儿呢?” 然而出生在谁家这件事,窦蔻真的无能为力。 眼看着离三年一度的会试越来越近,端木杨的也日渐忙了起来。 窦蔻这个大理寺少卿也是如此,虽然她是女的,可好歹是个四品官儿,她得帮着顺天府和锦衣卫维持京城的治安。 自从进了二月份,京城内的书生们便多了起来,大小客栈几乎爆满。 举国上下凡是中了举子又能来参加会试的都来了,这对京城的治安是个大挑战。 好不容易临近会试了,治安方面也渐渐稳了,然而又传出窦蔻的外祖父张劲贤担任会试监考辅助官员的消息。 一下子就把刚从边关招回京城的张劲贤,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然后各种传言瞬间冒了出来。 有说张劲贤是谁?他不够资格,一个边陲小县令怎配成为主考官的副手? 还有的说张劲贤是走了肃亲王的后门儿,不然他连京城的大门都进不了。 更多的人在质疑这次会试的公平性,毕竟张劲贤的儿子张得明今年也要参加会试。 然而当事人在进京后不久便被招到贡院去了,至今未归。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是属实的。 进入三月,张劲贤的任命书终于下来了,升为户部主事,算是升为京官了,这个职位做为主考官的副手也够了。 窦蔻为此很开心,他的外祖父终于在京城立足了,以后的京城必有他们张家的一席之地。 对于那些流言蜚语,窦蔻自然不会理睬,但也不会漠视不管,她跟陈显提了个意见,让他们锦衣卫分派人手去查,寻找流言的源头。 因为有人质疑会试的公平性,这就可大可小了。 让窦蔻最没想到的是,回到京城一向深居简出的齐王在张劲贤上任户部主事之后,竟然大摇大摆地登门拜访。 第668章 齐王登门 齐王自然也是姓端木的,跟他的兄长们一样,单字一个乾为名。 端木乾,也就是齐王,今年刚过二十,正是人生意风发之时,却被剥夺了封地,成为大夏朝最没实权的王爷,这辈子要是没点别的作为,也就这么混吃等死了。 然而窦蔻却从来不这么认为,端木乾自十三岁就去了封地,虽有卢太后的人保护着,却能安稳活到现在,并在青州经营了七年之久,可以说他不会安于现状,何况他还有亲娘卢太后。 别以为只有卢太后一行人才会刺杀暗算,皇帝也会,没有哪个帝王手上是干净的。 能在十三岁时就能躲过那么多的刺杀,还张罗起了那么大一个摊子。说明齐王能在青州混得风生水起也是有原因的。 窦蔻猜不透齐王来肃亲王府的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离会试也只有几天的时间,她的心紧张得不行,就怕出事。 端木杨经过一个月的好生休养,如今他可以站起来了,虽还不能跟以前那样生龙活虎,武功高强,倒也不需要轮椅了。 两人听到齐王来访均认为这是端木乾的把戏,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安的是什么心? 窦蔻前前后后想了许久才道:“依我看,齐王来此最主要目的就是宣告他还活着,他不会就此消沉。” 听到这话端木杨笑了,“那家伙自然不会消沉。我怀疑他这是以退为进。” “为何?从没听你讲过青州的事,方便的话……说说。”窦蔻笑道,“就先让齐王在门口等上一等吧,省得明日针对我们肃亲王府的传言又要漫天飞了。” 这传言,窦蔻不用想也知道是些什么,比如说,肃亲王这是要跟齐王抛弃前嫌,握手言和了? 再比如说,皇家兄弟和睦这才是王朝大兴之象。 总之,这都是某些人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间接挑拨端木杨和皇帝的兄弟之情。 说到这里,端木杨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齐王的兵马,从种种迹象表明,齐王跟卢太后是想将皇兄拉下宝座取而代之。青州其实是卢氏一脉的避难地,自从大世家被打击以来,卢氏就失去了祖地范阳,最终在青州一带隐居起来。” 窦蔻接着问道:“是没找到卢氏的居住地还是没找到兵马?” “可以说都没找到。”端木杨道,“兵马,只收了齐王府内的一部分。大军进青州时遭到不小的反击,光我方斩杀的那些兵马就不止这些。卢氏的人,则是一个也没找到。” “果然如此啊。”窦蔻哼道,“就知道他们没那么心甘情愿,好在齐王手里没了权利,卢太后也不能明着管事儿了。” 端木杨点头,“这也算是前进了一步吧。然而前景依然严峻!” 窦蔻起身道:“我也就能解决一两个案子,要真刀真枪得来,还得靠你们呢。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何止如此,齐王胜了,他们,包括他们周边的人都得死。 窦蔻不想死,所以她必须知道可以做些什么。 “走吧,去迎接齐王!”窦蔻颇有些无奈道。 人活在世,果然谁都不能行事由心。皇帝是,齐王也是,要抓住大义,才能拥有民心,可什么是大义? 大义在心,也在胜利者。要不然也不会有,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这类话了。 当今皇室姓端木,端木家也是个大家族,却不是世家。开国皇帝是位将官,平民出身。 然而姓端木的皇室成员长的都很不错,再加上嫔妃们都是绝色美人,一代代下来,端木家的儿女们都是男的俊,女的俏。 然而只有端木杨和皇帝这俩兄弟生有凤眸,因为先皇后就是有一双漂亮的凤眸,又数端木杨最像先皇后,也可以说他的容貌在一众皇室成员间是数得着的。 不要以为凤眸就是细细长长的单眼皮,真正的凤眸是非常有神韵,绝对不是那种细长型的肿眼皮。 齐王跟端木杨有几分肖似,长的也是极出色的,听说他是最肖像先帝的一位皇子,所以先帝爱屋及乌之下在先皇后去世后立了卢太后为新皇后。 两兄弟见面的场景很诡异,至少窦蔻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互相看着,谁也没先开口。 只不过一个带着笑,一个皱着眉! 齐王带着笑意,看了端木杨又看窦蔻,最终还是他先开口了,“青州一别,二皇兄别来无恙啊。” 端木杨哼道:“托福,本王这条腿还能走。” “呵呵,二皇兄说笑了。”说着齐王看向窦蔻,恭敬地给窦蔻行礼,“乾,见过二皇嫂。” 窦蔻还礼,笑道:“齐王殿下客气了,请!” 今时不比往日,想当年这人看到她如看下人一般,更是拿她跟皇帝较劲儿。 今日却恭敬地行礼,就当报了当日的仇吧。 窦蔻这句请,也相当于给了齐王一个台阶下,这人自然要抓住,“皇嫂请!” 外院花厅是肃亲王府待客之处,三人分主宾就座。 端木杨自小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便没了跟他寒暄的耐心,开门见山道:“你不在齐王府思过,来本王这里作甚?” 齐王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故作埋怨道:“二皇兄不要那么无情嘛,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 端木杨冷哼,“本王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窦蔻也没说话,她非常好奇这个齐王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想看他的脸皮到度有多厚。 齐王脸上的笑容不变,“二皇兄还是跟以前一样嫉恶如仇啊,可惜,小弟真的被冤枉了。今儿前来有几件事想跟二皇兄探讨一二。” “哼!”端木杨继续冷哼,扭过头去作一副不想听的模样。 端木杨扮了白脸,窦蔻就得扮红脸,赶紧说道:“齐王殿下请讲!我们家王爷最近心情不大好,你也知道会试马上到了,王爷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齐王点头道:“理解,理解。其实这事也跟会试有那么一点联系。” 第669章 胡言乱语 “会试?” 一说会试,窦蔻的神经便绷紧了。一个会试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为了外祖父,也为了他们这一方的利益,会试不容有失。 齐王脸上的笑容不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二皇兄不相信我,然而为了我们大夏朝能顺利选仕,我还是得说,信不信由你们。” 端木杨一脸地不耐烦道:“有话就讲,不说就滚!” 话毕,齐王毫不犹豫地起来,“既然如此,那我还是走吧。唉,咱们大夏朝的未来,堪忧啊!” 然而唱红脸的窦蔻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赶紧起身挽留:“齐王殿下这是说什么话呀,既然来了我们肃亲王府,怎么也得吃顿便饭再走。” 再次又给这人递上了台阶,窦蔻知道齐王并非不想说,他来就是想让端木杨求他,也是来宣告某些事情的,怎能就这么走了呢? 齐王果然停住脚步,笑嘻嘻地看着窦蔻说:“还是二皇嫂体贴小弟,皇嫂请坐!” “齐王殿下请!”窦蔻笑道,自有小丫头们给他们上茶。 前戏做完,齐王也就不再理会端木杨,心说,传闻果然是真的,肃亲王妃好手段,竟然将疼于青青入骨的肃亲王拉了回来。 那么他要先说哪件事情好呢? 在齐王犹豫不决之时,窦蔻接着说道:“齐王不会是说着玩的吧?” 她着急了,最近忙得昏天黑地,任谁再来句你们会试有问题,她怎能平静? 齐王道:“皇嫂不必担心,我这就把那事儿说出来,也让大家做好准备,省得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端木杨嗤笑不已,不想多说一句话。 窦蔻悄悄地伸脚踢了一下端木杨,别捣乱! “齐王殿下请讲!” 齐王一下子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极其严肃地说:“据我得知的消息,此次会试中会有几个书生捣乱。” 听到这话窦蔻下意识地就想说,编都不会编! 转而一想,齐王应该没那闲,来这里就为了胡言乱语几句搞搞笑? 窦蔻也瞬间收起了轻松的表情,严肃地问:“不知殿下说的捣乱指的是什么?又是从何人那里得知的此消息?” 齐王道:“这是我的独门消息,从哪而来我是不会讲的。不过我可以说说是怎样的捣乱。” “请讲!”窦蔻终于认真起来了。 齐王接着往下说:“本王得知有几个寒门学子质疑此次会试的公平性,想在会试内部闹事。其一就是杀几个富家子弟,给那些贪赃枉法之人瞧瞧,不能小看了寒门学子往上走的决心。” 窦蔻笑着摇头,“齐王殿下这是在说笑吗?能走到贡院里的寒门学子谁都不会小瞧,他们寒窗苦读十几载,乃至数十载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金榜题名。 在别处闹事我信,但寒门学子敢在贡院里闹事,我是万万不会信的。胆敢在贡院闹事不是区区革除功名这么简单,会诛连九族的。 能考中举人的都不是傻子,他们熟读典籍的同时也知律法。走了千万步终于走到最后一步,寒门学子不会傻傻地将自己葬送到最后一步的。除非……。” “除非?”齐王饶有兴趣地看着窦蔻笑了,“二皇嫂请讲。” 窦蔻眯起闪亮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除非这些寒门学子有难言之苦,有比大闹贡院还要可怕的事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 齐王惊讶道:“二皇嫂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我朝第一位女少卿。” “过奖了。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那些寒门学子为何会这么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窦蔻笑眯眯地问,“况且贡院里面都是单门单间,吃喝拉撒都在单间里面,不考完是绝对不会放出来的。你觉得那些想闹事的寒门学子有机会去杀富家子弟?” 贡院的监管有多严,窦蔻没有亲身见证过,然而她却是知道这个时候没有法外求情这一说。 只要进了贡院,哪怕是坏了一点点规矩,那些士兵便可以将其赶出贡院,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齐王又呵呵笑道:“这个呀,这个我还真不知。我只是来给二皇兄和皇嫂提个醒罢了。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端木杨闭目养神中,他一向看不上齐王,也不屑于跟齐王打马虎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端木杨从不看人脸色行事! “既然齐王都这么说了,那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窦蔻道,这人说话的方式还真够讨厌的,婆婆妈妈,不爽快。 一看就是善使阴谋之人,大夏朝的江山若是落到这种人手里,百姓有的苦了。 身居高位者,能用阳谋就不要用阴谋。阴谋来阴谋去,那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气度。 齐王突然看向端木杨,道:“其实这件事情跟二皇兄有关。二皇嫂要不回避一下。” 窦蔻小脸一沉,哼道:“跟王爷有关?是见不得人的事吗?” 齐王一愣,继而哈哈大笑道:“二皇嫂说笑了,跟二皇兄有关的事怎能是见不得人呢?” 窦蔻道:“既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我为何要回避?齐王殿下别忘了,我不仅仅是肃亲王妃,还是大理寺少卿,又协助锦衣卫管理会试一事,回避什么的,就不必了吧。” “是是,是弟说错话了。”齐王赶紧道:“事关瓦剌的青青公主。二皇兄是护送公主回京的人,听说瓦剌有意要跟二皇兄和亲,就是那瓦剌的青青公主对二皇兄也是一往情深。 二皇兄自去年从边关回来,多久没见过青青公主了?身为护送青青公主回京的二皇兄不去看青青公主,有点说不过去吧?” 窦蔻蹙眉,这话她有点插不上嘴呢,怎么办?青青公主长,青青公主短的,听着真烦人! 斜眼看端木杨,看他怎么回答! 端木杨剑眉紧蹙,冷冷地瞪了眼齐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青青公主与我何干?本王是有妻室的人。” “哈哈!”齐王突然大笑,“原来如此。不过,我却听人讲青青公主为了能再见二皇兄一面,费尽心机向陛下求了个厨王赛评审的资格。看来,青青公主对二皇是真心的。” 第670章 盯紧贡院 窦蔻不悦地噘起了小嘴,她已经鉴定完毕了,这人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陛下允了?”窦蔻慢声细语地问。 齐王点头,“允了!二皇嫂意下如何?” 窦蔻哼道:“齐王,你跟这青青公主是何关系?” 齐王一愣,“二皇嫂这话是何意?” 窦蔻皮笑肉不笑道:“既然齐王殿下跟青青公主没有什么任何关系,那么为何要为青青公主说话?又为何那么关系人家一个瓦剌的和亲公主?” 齐王赶紧解释道:“我这不是站在咱们大夏朝礼仪之邦的角度看待这件事吗?我们不能让瓦剌公主对咱们大夏朝留下不好的印象,人家只身一人来咱们大夏朝已经很不容易了。” 窦蔻继续冷哼,“一句很不容易就能解释此事?别说我们家王爷跟那个青青公主没有婚约关系,就算是陛下想让青青公主下嫁给王爷那也得问问本王妃同不同意了。何况,我们王爷跟那个青青公主没关系。” 说到这里,窦蔻起身将齐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点头道:“倒是齐王尚未婚配,年纪上跟那青青公主也相当,不如让瓦剌公主与你和亲可好?嗯,倒是门当户对。王爷,你觉得如何?” 端木杨在齐王跟前头一次露出了笑容,“爱妃说得是,确实门当户对。” 齐王脸面一沉,“二皇兄此言差矣,那青青公主以前是谁,二皇兄比谁都清楚。往日的情深意切,不应该如此薄情才是。二皇嫂若是想知道当年青青公主之事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齐王不等窦蔻说话便拱手道:“弟言尽于此,告辞了。” 未待王府下人送客,齐王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剩下窦蔻和端木杨面面相觑,二人没有因为于青青一事而翻脸,不得不说这是个不大不小的进步。 端木杨道:“他说的有几分真?” 窦蔻哼道:“恐怕只有于青青的事是真的,看来这于青青想在厨王赛上露面啊,不容易,真不容易呀。这姑娘来京城多久了?” 端木杨皱眉,眯着眼睛算了起来,“也有三个月了。” “哼!”窦蔻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这人竟然记得那么清楚,真是也不容易呀。 端木杨一愣,紧追而上,“豆芽,豆芽你怎么了?我,我有说错话吗?” 窦蔻看也不看她,说道:“没有,我就是累了。想回书房好好想想齐王来此的目的。” “你生气了?”端木杨肯定地说。 窦蔻扭头,冲其妩媚一笑,“没有,真没有!” “就有!我能感觉到。” “说没有,就没有!” “真的有!” “随你怎么想!” “咦?” 两人说着说着已到窦蔻的书房,窦蔻先一步进去,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将走不快地端木杨关在门外。 窦蔻确实生气了,静下来想想也没什么,谁让他们一道从边关回来的呢。 可她就是忍不住要生气,咋办? 所怪只能晾着端木杨了,后者确实想不明白,这样明摆着的事实窦蔻气什么。 一道从边关来的,谁算不出来呀? 可怜爱中的女人就是这样,因为在乎才会生气,若是不在乎你爱咋说咋说,保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生气就是生气,没有理由。 窦蔻生气过后便出奇地静,静下心来推敲齐王这话里的意思。 其一就是寒门学子闹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于青青的事顶多是附带来的,因为会试即将开始,又牵扯极多。 今年会试的主考官是顺天府尹,皇帝一派人顶梁柱之一,两位副主考官亦是如此。可以看出皇帝对于此次会试的重视程度,也是一个王朝能否就此兴盛的开始。 人才,无论在何时都是极为重要的,治国良才更是如此。科举,便是古代选拔治国良才的重要手段之一,并非只有学子们重视,皇帝同样如此。 “寒门学子闹事吗?”窦蔻自语道,“怎么想都不大可能!” 然而齐王不弄出点什么来怎么好意思上门挑衅? 是的,窦蔻觉得齐王登门就是为挑衅,或是警告来的。 窦蔻叹道:“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会试怕是真的会出点事。希望不是卷子的事情就好。” 科考舞弊什么的,这可是大案,是会掉脑袋的。其他的都好商量! 至于瓦剌公主一事,窦蔻倾向于齐王看不得他们好。也可以从侧面说明,齐王终归要拿于青青说事儿。 “唉!人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闹来闹去有意思吗?”窦蔻感慨道。 眼界在哪里,看事情的角度便会在哪里。 窦蔻不想讲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在何种境地,先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再说。 端木杨默默地从卧房的门走了起来,为窦蔻披上暖衣,轻声道:“不跟我说说吗?” 窦蔻这会儿已经消了气,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我们要仔细看好贡院了。既然齐王这么说,应该不会是耍着我们玩的。” 看到窦蔻的笑容,端木杨的心情豁然开朗,这种感觉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既然豆芽不再说于青青了,他也乐得顺其自然,接话道:“那我们就盯紧贡院,盯紧那些寒门学子。” 窦蔻蹙眉,“谁知贡院里的寒门学子有多少?我们不可能一对一的盯着,这样也不何规矩。难了!也许齐王说的是反话,也许是富贵人家的学子呢。” “那也不少。我们只能抓紧巡逻和搜查的力度了。”端木杨道,“想来以锦衣卫的手段,搜身不在话下,武器是不会带进去的,没有武器,怎么杀人?就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不行的。” “也只有这样了。”窦蔻幽幽道。 无头无脑的,又是齐王一家之言,说是空穴来风也不为过。真的无从查起,就怕查起来,又要弄得风言风语,于会试不利,还不如不查! 两人谁也没提于青青,就贡院之事又商量了一会儿,便各自安排人手了。 三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这一天沉寂了三年的京城贡院,终于开门了! 第671章 最后一天 科举取仕历经多个朝代,到了大夏朝已经相当成熟了。 科举大门一开,那早已等候在此的举子们便在兵丁的管理下,按照顺序有条不紊地往大门里进。 当然,搜身环节必不可少。 锦衣卫们都是搜身的行家,再精明的小抄都能搜出来。别以为古人考试就是很老实的,那些小抄绝对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这些带小抄的举子们,无一例外地被扔了出去,本次会试将不会有他们的份儿。 而那些顺利进入的举子们则无一例外的,不是挎着个篮子,就是提着大食盒,里面装的都是吃的。 他们要在贡院待上不少时日,要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吃喝拉撒都在贡院里,对体弱者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窦蔻穿着官服,跟着陈显巡逻于会试场地,大多举子已经进入单间。 只是这些单间也分好坏,向阳的,又空气流畅的,屋里没有漏洞的自然是极好的。 有好就有坏,毕竟科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贡院里的单间可不是一个两个。 巡视过后,要不是这些单间跟那走廊是古色古香的青石砖瓦,窦蔻都以为是进入了现代的养猪场。 窦蔻看到第五叶秋了,身上的余毒清除之后,一如往常那般潇洒自如,意气风发。 路过第五叶秋的单间,窦蔻挑了挑眉,是个向阳的好地方,里面的铺盖也是全新的,而且房间不潮湿。 虽说是阳春三月,然而这天还是冷的,若是房间潮湿,铺盖也潮湿不已的话,这九天就难过了。 没有一个好的考试环境,如何能考得好? 有时人真的不能抱怨不公平,人与人所处的环境毕竟不同。所拥有的资源也不一样。 像第五叶秋,后面有个大家族作后盾,有人脉,也有金钱,想要个好的单间还是很容易的。 不仅仅是他,就是张得明的单间窦蔻也是第一时间给打点好了。吃食什么的,是她的小丫头们根据她的叙述努力几天的杰作。基本上开水一冲就能吃,热乎乎的吃上一碗,才有精神写卷子。 甚至是那带罪科考的周怀,也有一间像模像样的单间,看来这个周怀是注定在大理寺待一辈子了。 走了几条贡院里的小院子,看到了几个熟面孔,也就跟着陈显回去了。 他们也就是做个样子罢了,若真让他俩排查有嫌疑的人,那可得查到猴年马月。 除却巡逻者外,每个巷子口都有站岗的士兵,这些个士兵也是半个知情人,看所有参加会试的举子们都带着怀疑。 回到属于他们这些维持秩序之人的临时办公场所,端木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腿脚还不大行,无法长时间走路,便被窦蔻强制性地按在轮椅里干等着。 当端木杨看到陈显那还带着笑意的脸面出现时便郁闷地不行,“怎么才回来?” 窦蔻笑着上前,推着端木杨就要往外走,说道:“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咱们路上说。” “有劳爱妃了。”端木杨唇角上翘道。 窦蔻蹙蹙眉,“王爷哪里话,我们去看看吧。” 她没有当场反驳什么,至少给端木杨一个面子呀。 二人走在贡院僻静的小道上,没去有房子的地方,以免惊了那些举子们。 端木杨问:“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窦蔻嘟嘴道:“你说我们在这地方能说什么?自然不会是秘密。眼下是非常时期,王爷,别那么任性!” 端木杨对此真无话可说,便说起了正事,“对于齐王说的话有何发现。” “没有。现在我们只能被动的等待,除此之外真的毫无办法!”窦蔻摇头道,“只希望不是大案子。” 窦蔻不怕有案子,怕是案子发生的时机不对。 贡院内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贡院一关,外人是万万进不去了。 幸好窦蔻和端木杨也是相关的官方人员,他们也同样不能出去,还不能跟主考官员有所接触。 好在王府的底蕴不低,该带的人也都带来了。比如周梅,比如胡仵作,一有案件发生,他们是少不了的。 如今周仵作坐镇大理寺,他们的仵作够用了。 会试的第一天,平安无事,他们这些关在贡院里的人,无聊至极。 第二天,依然平安无事。 如此到了第七天,最后一场开考了,窦蔻觉得似乎可以松口气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知道贡院外的情形。如果贡院无事,那么齐王可能会在外面闹事,也许是针对肃亲王府的。 窦蔻有些担心! 然而到了第九天,过了今天贡院便再度打开,是龙是虫就只等着开榜了。 窦蔻也松了一口气,迎接早晨的太阳伸了个懒腰,“齐王果然是个骗子。” 只要贡院好,什么都好。哪怕王府被攻占了,那也是好的。 然而总是事与愿违,陈显急匆匆地跑来,“王爷,王妃,出现命案了!” “什么?”窦蔻的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竟然发生在最后一天,大意了!” 这最后一天,连她都放松了警惕,何况是那些巡逻的士兵了。 陈显板着张脸道:“去看看吧,死了个富家子弟。” 一声富家子弟让窦蔻又想到了齐王,咬牙道:“果然是他,他来王府是来预告的吗?胡仵作,小梅,你们跟我去看看。” 窦蔻推着端木杨往事发地走,发生命案的地方是二百三十号房,一个名叫吴少云的书生。 “吴少云?”窦蔻蹙眉,“这个名字有点熟。” 陈显道:“是京城吴家的二公子。吴家世代为官,虽没出过正三品大员,这一代吴家子弟为官者足足有五位,两位外放做知府,三位在京城衙门里为官。” “倒是个大家族。”窦蔻看着那叽叽喳喳的观围者,冷声道:“让他们都散开,该干吗干吗去,不想接着往下考了吗?” 其实窦蔻也松了一口气,好在是最后一天出事的,补充道:“在会试没结束之前封锁消息,以免人心惶惶,误了朝廷取仕。另外,在没确定凶手之前,每个学子都给我安静地等在原地,不许出单间。” 陈显摆了摆手,对着身边人道:“速速去办!” 锦衣卫出马,立竿见影。 除了维持秩序的兵士外,再无半个看热闹之人。 进了狭小的贡院,一股尿臊味传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青衫学子趴在尿桶上一动不动! 第672章 准备兵分两路 这是个很让人唏嘘的命案,死者竟然是死在尿桶边上,看情况是溺毙的。 窦蔻心说,这到底是有什么仇恨呀,凶手竟用如此手段杀了他? 不等窦蔻吩咐,胡仵作和周梅便换上干净的仵作服,准备当场验尸了。 “等一下!”窦蔻却突然叫停了,“都先出去,我想仔细查一下现场。” 相关人等都出去了,只剩下窦蔻和端木杨,还有陈显三人。三人在这小小的单间里有些拥挤。 窦蔻道:“王爷,陈大人,你二人先出去,我们分别看。时间紧急,会试马上就要结束了。” 端木杨和陈显互看一眼,也就没再计较为何是他们一起出去这件事。 端木杨不计较归不计较,还是幽幽地用他那丹凤眼瞅着陈显,“推本王出去转转!” 陈显呵呵笑着也没说什么,就这样推着端木杨往外走。 窦蔻没心思理会端木杨吃不吃醋的问题,用心地观察起了命案现场。 贡院里的单间真的非常简单,考试用的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除了被褥这些必须品外就是考生带来的东西。 一个大食盒,还有笔墨纸砚,两身御寒的衣裳,还有两块擦手的汗巾,以及一个木盆。 笔墨纸砚还在桌子上放得好好的,考卷上只写了一半,字迹非常漂亮。 床上也不乱,整个房间除了尸体和尿桶外,给人的感觉就是整洁。也只有尸体是不和谐之处。 再看尸体的外观,衣着并不乱,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可以说,除了武林高手做的外,就只有熟人做案了。就算是熟人也是个大力士。 出了腾字号单间,陈显和端木杨就在门外等着,窦蔻皱眉道:“王爷和陈大人也进去瞧瞧吧。不过,要尽快。此次会试快要结束了,这尸体摆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儿。” 人确实是死了,且被溺死在尿桶里,这本身就是件悲伤的事情,死得憋屈。 想到这里,窦蔻的秀眉皱得更紧了,嘟囔道:“如此憋屈地死法儿,那吴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端木杨还没进去看,接话道:“吴家啊,在京城也算是个有些年头的大家族了。你觉得吴少云为何会这么个死法?” 窦蔻也在想这个问题,摇头叹道:“暂时不知。不过有些理由猜也能猜到几分,让死者如此耻辱地死去,应该有这么三点。一是复仇泄愤,二是为了引起死者家属的愤怒,三就是让此案成为焦点,引起众人的关注。外理不好,此案麻烦大了。” 这是窦蔻的预测,然而谋杀侦破案件少不了预测。无非就是从死者死后所引起的影响,以及谁最终会得到益处来预测。 无缘无故地死那不叫谋杀,那叫意外。然而此案,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尿桶里的尿其实并不算多,但也有一些。一个人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九天,水位也就能刚刚把人的脸浸下去。 “这个味儿呀,真不好闻!”窦蔻再次嘟囔道。 死者已经远离尿桶,然而尸体已经开始僵了,可见死去了至少一个时辰。 窦蔻抬头看天,尚不到午时,“这么说在早饭过后不久,吴少云便遇害了?能将人悄无生息地按在尿桶里,凶手定不是泛泛之辈呀。” 端木杨也明白这个道理,说道:“离会试结束还有两个时辰,必须严查。” 窦蔻道:“查也只能等结束后再查,我们不能打搅到这些将来的栋梁之才科考。难度不是一般得大啊。” 这时陈显出来了,沉着脸道:“举锦衣卫全员之力,必须将那凶手揪出来。抓人之事交给我们锦衣卫,然而辨别凶手之事就有劳少卿大人了。” 窦蔻也正色道:“放心吧,份内之事。” 端木杨为此也没说什么,只道:“我们王府之人亦可协助。眼下还是先把此事告知主考官吧,此案我们必须同力而为。” “是!”陈显带着人控制了现场,便去了主考官所在地。 今天是会试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张卷子也已经发下去了。他们可以与主考方见面了,此时已经不存在泄不泄题的问题。 只是此小间里发生了命案却连累了腾字号间的左邻右舍,那些个胆小的,得知隔壁死了人连笔都握不住。更别说答题了,这次会试他们注定是来陪跑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人,真的,这愿不得人。 窦蔻为此只能道一声,可惜了。 很快,姚明远和张劲贤等人都急匆匆地赶了来,除了另一个副手窦蔻没见过外,基本上都是熟人了。彼此间也只有拱了拱手来打招呼了事。 姚明远听到贡院里发生了命案急得都火烧眉毛了,赶紧问道:“王爷,少卿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学子死了?” 端木杨道:“吴少云。” “什么?怎会是他?”姚明远眼皮一跳,万分不敢相信,心痛道:“吴少云此子下官知道,是个安分守己,且有才情的年轻人,怎会……。” 何止是认识吴少云啊,他还差点将孙女嫁到吴家去。姚明远跟吴家的现任家主曾是一个榜上的进士。 心痛过后,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冷声道:“查,一定要彻查!竟敢在贡院害人,实在是胆大包大!” 窦蔻心说,不愧是做到京兆府尹的人,有魄力。 端木杨说道:“必须查,但是唯今之计却是需要先安抚这些学子们。贡院的大门自关上就没有打开过,基本上可以排除外来之人杀人的可能性。” 窦蔻接着说:“王爷的意思是说,杀人者或许就混在这群学子当中。眼看着贡院的大门将要再度打开,我们需要在会试结束后查案,希望姚大人能想出会试结束了也不能放学子们出去的对策来。 当然,这对策还不能引起众怒,更不能将吴少云被杀死在贡院内的事传出去,此案现在必须高度保密。” 众人都不是初次为官之人,前后一想自然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便都郑重地同意了。 略作商量,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以姚明远为首的一路主考官,负责拉住所有的学子们,也负责安抚那些来接学子们回家的家人们。等同于他们要想办法维持秩序,瞒着所有人,包括那些还不知道实情正在奋笔疾书的学子。 而以窦蔻为首的这一路人马,则是努力寻找线索,尽最大的力度将真凶绳之以法。只有这样,才能降低此次谋杀造成的后遗症。 第673章 侦破中 事不宜迟,一行人便忙碌起来。 尸体还没验完,窦蔻便先根据现场看到的,加上自己的判断来寻找嫌疑人。 窦蔻道:“在会试开始之前,相信陈大人也知道齐王曾来过肃亲王府。他说,得到线报,有寒门学子会在会试期间捣乱,说是寒门学子会杀几个富家子弟,给那些贪赃枉法之人瞧瞧,不能小看了寒门学子往上走的决心。陈大人,你觉得这会是寒门学子做的吗?” 陈显皱眉,一向阴柔中带笑的脸上此时严肃无比,“既然是齐王说的,那就不能排除寒门学子。可贡院里的寒门学子有多少?至少十之四五。参加此次会试的学子又有多少?京城贡院有五千单间,两三千人总是有的。” 端木杨道:“去跟姚明远拿名册,先在名册上筛选。” 窦蔻接话道:“没错,针对寒门学子可以先这样选一遍。数千百人啊,我们不可能一一寻问。” 很快,此次科举的名册便拿来了,并带了姚明远的两个文书官,窦蔻让他们将这些名册上的人名按照以下方式抄录下来。 京城的学子,分富贵人家和寒门学子分别摘抄在一处。外面的学子按照地区名也分富贵人家和寒门学子摘抄在一处。 另外,待此次科考结束后先将吴少云所在的这间腾字号房附近的学子统统给我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记住是前后左右。 还有,先发现尸体的那个人也要给我带来。最后再给我将第五叶秋、刘勇、李卫带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三个和死者吴少云是同窗好友。或许能从他们嘴里得到点什么。” 说到这里窦蔻皱眉,嘟囔道:“又是第五叶秋啊。” 他们家的投毒事件到现在还没解决,现在他的同窗好友又被害了,这人是死神转生吗? 怎么总会给人带来不幸? 仔细想想也是,第一次见第五叶秋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是在边城的凌云县衙内的后宅花园内,第五叶秋的出现让窦玉瑛和她的丫鬟出了个大丑。 下一次的见面应该是跟莫信去草原寻李捕头的时候,那个时候第五叶秋被马贼围住,死了几个随从。跟着他们又遇到了一系列的倒霉事,更是死了不少人。 边城事件之后,第五家躲过了那次劫难,将第五叶秋送到了京城。 可事情还没完,正月十五那晚他看到了马文才跟黑衣人接触,然后马文才也死了。 再就是绢人事件,再加上第五梦差点死了,还有那个死去的花叶,疯了的花枝。 窦蔻皱眉,怎一个“乱”字了得! 然而窦蔻说的这些只要文书整理名册就是,并不需要锦衣卫。 陈显问:“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吴少云被害一案处理不好,他们这些在贡院里的官员们可能会被全部拉下马。而吴家也有可能降低对皇帝的忠诚度转投别人。 要是再来个糊涂官查案,那可就有理说不清了,皇帝一脉的主要人物都在这里。齐王这一招真的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窦蔻紧皱眉头,将陈显上下看了个遍又看向端木杨,小声道:“是有一个法子,可不知你二人会不会觉得鲁莽了。” 端木杨嗔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赶紧的。” 窦蔻冲着陈显招了招手,同时来到端木杨身边,示意陈显走近点儿,这事情得私下里谈。 事权从急,端木杨也不计较陈显靠近窦蔻了,而陈显根本就没在意过这等小事。 三人凑在一块儿,窦蔻小声道:“虽然贡院里的考生很多,可我们还是能先抽查一部分。我先前也说了,想要不动声色地杀死一个人,一个除非是熟人,而且这熟人还是有着神力或者是功夫,可以让死者无法挣扎,一下子溺死的人。 另外就是绝世高手了。如果这个绝世高手是齐王安排的人手,那么混入贡院也就不再是个难事。 想要确认是不是绝世高手或是天生神力,只要在暗地里佯装刺客刺杀一回就是了。人只有在生死一线之时,才能暴露出真正的本性。你们要做的就是派人将那些与本来面貌不相符的统统抓住。” “就这么办!”二人齐点头同意了。 也似乎只能这么办了,五千个小单间呀,怎么说也有几千人在贡院里考试,这让窦蔻怎么查? 至于从何处开始查起,得看文书们的整理结果,窦蔻倾向于从京城地界上的学子查起。 端木杨手里也有一支队伍,他跟陈显商量着怎么实施“刺杀”计划的同时。窦蔻又来到了命案现场。 因为初步的验尸结果出来了。死者已经远离那让他丧命的尿桶,也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看上去没那么惨了。 胡仵作说道:“回大人,死者确实是被溺死的。死者的后胳膊腿都被折断过,后颈部位有掐痕。这些都是外在肉眼可见的伤口。” 窦蔻叹道:“确实是个高手!” 打断胳膊腿是防止死者在死之前挣扎而闹出声音来,而后颈部位的掐痕,则是用手掐住死者的脖子往尿桶里按的。 能做完这些事又没有惊动“左邻右舍”,在某些方面绝对是个高手。 窦蔻接着说:“胡仵作,你和小梅再商量商量,看哪里还没验到。此地虽然条件有限,但是还需尽可能地找出尸体上的不同来。” 出门后,便看到那率先发现尸体的五人巡逻小队过来了。 这五人也是锦衣卫,领队之人看到窦蔻后赶紧行礼,“小的赵大益见过少卿大人!” 窦蔻挥手道:“免礼!我们废话不多说,本官问你,是何时又是怎么发现腾字号房里的书生尸体的?” 赵大益道:“我等两刻钟便会来此巷巡逻一遍,两刻钟前来时这腾字号房的书生还在奋笔疾书,可两刻钟后却没发现他。 走近了一看,发现这书生倒在地上,叫了几声也没人应就心生怀疑,过去一看,这书生竟然趴在尿桶上一动不动,小的们便害怕了,立马上报给同知大人。 同知大人前来看过后,才知这书生已经死了。回大人,这就是发现尸体的全过程。” 窦蔻听到了时间,“两刻钟?为何是两刻钟来巡逻一次?” 赵大益回道:“回大人,小的这一小队要巡逻五条街,一条条走下来就是一刻半钟,再留下半刻钟喝点水,上个茅厕休息一二,两刻钟便过去了。” “是哪五条街?”窦蔻觉得似乎抓住了点什么。 第674章 时间轴 窦蔻想到了死者的死亡时间,她倾向于在巳时初到现在的午时初。 现在的时间有午时三到四刻的样子,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发现尸体的时间还要靠前,算算时间应该是巳时末。巳时末也就是中午十点半到十一点之前的样子。 窦蔻算来算去差点把自己也绕了进去,时辰跟现在小时的计算方式还是不一样的,也没有那么准确。 她心说,还得快点将真正的钟表推广开来,这样也好判断死亡时间,还能精确到分。 可惜她不会弄这玩意儿,只能寄希望到肃亲王府出海的商船能从海外搞到钟表。 “呀,有点跑题了。”窦蔻甩甩头,将这无关的念头甩出脑海,专心思考与死者相关的时间轴。 为什么会说是这个时间呢,从尸体僵硬程度与发放卷子的时间来推的。 尸体死后过一个时辰便会开始僵硬,而发放卷子的时间是在早饭过后,也就是在辰时四刻。也就是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发卷子。 然而这道卷子上已经答了一半了,也得预留出一部分时间来。 为了方便自己分析案情,窦蔻便用现代的时间计算方式来推理。 早上八点钟,贡院发放今天的卷子。尸体发现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不到十一点的时间,此时尸体已经僵硬。 从尸体发现到发卷子时的时间来算,凶手有两个半小时的作案时间。 然而死者的卷子上已经写了半张纸了,答卷子需要时间,这时间姑且算半个小时,那么死者死后两个小时左右尸体是能僵化的。 可是问题来了,由赵大益带领的五人小队巡逻之时还见过死者在奋笔疾书答卷子。 从十点半往前推半个小时就是巡逻时间,因为两刻钟就是半个小时。 十点多的时候死者还活着,那么在十一点之前发现尸体后,尸体就已经僵硬了,这怎么也不可能。 与自然规律不符! 所以窦蔻可以确定,要么巡逻小队来这里的时候凶手还没走,而死者已经死了。那凶手就是冒充死者答卷子的人。要么,巡逻小队撒谎! 推理至此,窦蔻看这赵大益的目光便有些不善,冷声道:“赵大益,本官问你,你可看清那在这间腾字号房答题的书生的脸了?” 赵大益摇头,“这倒是没看到,那些书生们长得都差不多,面白无须的样子忒像个小白脸。穿着也是一样的,小的,小的真认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当真?”窦蔻再问,脸上表情相当严肃。 赵大益被她的表情吓到了,说话也没刚才顺溜了,“大,大人,小的,小的哪里错了吗?” 窦蔻哼道:“你说你哪里错了?” 赵大益摇头,“小的,小的不懂,请大人明示。” 此时端木杨带着许久不曾在这些场面上走动的李捕头过来了,说道:“你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对他们这些粗人,直言比较好。” “唉!”窦蔻叹气,“是啊,直言比较好。赵大益,你知不知道,你的一时疏忽放过了凶手?你在巡逻时看到的,正在答题的书生很可能就是凶手。” 赵大益被吓到了,“这,这怎么可能?那个书生是凶手?可他就是个书生。” 窦蔻道:“是啊,就是个书生。现在可以确定凶手也是贡院里正在答题的学子了。既然是学子,跑到别人的单间必然是不行的,可他却就这么登堂入室了。为何你们这些巡逻者就没发现?” 赵大益无话可说,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呀,他们只是例行巡逻的,真没看见。 端木杨道:“应该是那凶手摸清了他们的巡逻时间,找到了漏洞,这才顺利来到此处杀了人,又佯装成死者答题骗过了赵大益他们。” 说着说着,端木杨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需要很好的算计,凶手是怎么算的?” 窦蔻接着说道:“不管是怎么算的,足以证明我们的巡逻人员的时间有漏洞。计划需要改一下,以这条巷子为点,把后五条街的巡逻人员的时间表给我一下。 另外,通知陈大人,让他试探的对象也改在这五条街上。” “为何?”端木杨不解道。 窦蔻将巡逻之人打发掉,跟端木杨说了她对于时间的推理,说道:“我不明白,那凶手为何会在死者死去那么久后还待在命案现场,是走不掉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然而我却知道,赵大益最后一次巡逻时看到的书生不是死者,因为尸体不会说谎。必须查清今天一早到现在这段时间内有谁来过这间腾字号单间。” 很快,以此巷为中心的前后五条街的巡逻小队长都过来了,也详细地说了他们的巡逻时间。 窦蔻总结了一下,这十条街分属三个小队,以命案发生的巷子往前两条,往后两条是赵大益管的。 然后再往前两条是另一个叫孙元的人管着的,后面三条是一个叫蒋中兴的人管着。 他们三队的巡逻时间大同小异,却不是同时巡逻的,基本上是错开的,然而有时候却也有重合之时。这么算的话,那凶手极有可能是趁时间重合之时来此犯案。 窦蔻例行询问道:“你们在巡逻之时可发生过不同于寻常的事?事无巨细,想想再说。” 赵大益头一个说话,“小的小队没啥事儿,按时巡逻,按时吃饭,真没发生啥事儿。” 窦蔻没有问晚上如何,因为晚上每个巷子口都是看守,巷子是完全封闭的。 孙元也道:“小的这边也是如此,真没有啥事儿。” 倒是蒋中兴皱着眉头道:“小的这边儿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队里有个小子吃坏了东西,昨儿一晚今儿一早老是往茅厕跑,有时候只能我们四个人巡逻。” “吃坏了东西?”窦蔻一惊,“速去把那个小子叫过来。另外,封锁你巡逻的五条街,一只苍蝇也不要给我放出去。” “是!”蒋中兴急匆匆地跑了。 其他两个小队长也被打发走了后,端木杨道:“你怀疑凶手是混在巡逻小队里的人进来的?” 窦蔻皱眉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这是我们唯一知道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值得怀疑。” 第675章 仇恨可以转移 很快蒋中兴便带着那个据说是,吃坏了肚子从昨天一直往茅厕跑的队员。 窦蔻虽不懂医,却也是看过几本医书的人。看他那走路打摆子的样子就知道拉得不轻,这样的人能巡逻才怪呢。 待那队员走近了,窦蔻和端木杨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在茅厕里蹲久了的人都会自带一股难闻的气味儿。 那是屎味儿! “小的,小的孙喜,见过,见过肃亲王,少卿大人!” 孙喜是个小人物,见了这等大人物得下跪磕头。只是他那表情很痛苦,怕是跪下他那后面就得喷出来。 窦蔻赶紧叫了停,“行了,行了。站着回话,本官知道你很痛苦,不过还是得忍忍。素衣,去取些止泻药粉来给他喝。” 程素衣忍着笑应下,“是!” 这人都拉虚脱了,还不找大夫,简直是嫌命长了。 窦蔻看这个孙喜忍得痛苦,便想着速问速决,“孙喜,你是何时腹泻的?” 孙喜死死忍住,皱眉道:“是,是在昨晚吃过饭后不久便这样了。” “一直拉?”窦蔻再问。 从昨晚到现在也有些时候了,一直拉的话人还不得拉死? 孙喜道:“不,不是。睡觉的时候就不拉了,可今日早饭过后小的只喝了一杯水就又拉了,一直断断续续到现如今,小的也不知道是咋地了。” 窦蔻转而问蒋中兴:“从早上到现在你可曾看到孙喜跟着你们巡逻过?” 蒋中兴道:“这小子不拉的时候就跟着我们巡逻,拉的时候就蹲在茅厕里出不来,我们小队便成了四个人。” “发卷子之时孙喜跟着吗?”窦蔻又问道。 蒋中兴想了一会才说道:“好像是跟着。” 窦蔻冷哼,“你确定?” “这,这小的要问问跟在小的后面的人。”蒋中兴被问得一缩脖子,不确定地说。 窦蔻挥手不耐烦道:“赶紧去!” 随之又看向快憋不住了的孙喜,问道:“你来说,去巡逻过吗?” 孙喜一个劲地摇头,“没,从没巡逻过。小的今儿就去过茅厕到休息处,别的哪也没去。小的腿都软了,怕在巡逻路上又拉了,丢了,丢了咱们锦衣卫的脸!” 窦蔻哼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未待孙喜回话,窦蔻便闻到一股恶臭,只见孙喜苦着一张脸道:“小的,小的在憋着。小的憋不住了,请,请饶……。” 端木杨恶心地赶紧挥挥手,“赶紧去茅厕!药怎么还没来?” 程素衣拿着冲好药的茶碗急匆匆地走来,抱怨道:“谁知道那小子拉得这么急?” 伸手将茶碗递给顺子,“你去给他送去吧。” 幸好三月份的天还不暖,不说穿着棉衣也总得穿个夹袄之类的御寒服。 那孙喜小跑着去茅厕,倒也没有漏下来,也是难能可贵了。 通过孙喜和蒋中兴刚才的叙述,窦蔻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凶手是怎么进入腾字号房犯案的手法了。 只是……。 “唉!”窦蔻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被他们得手了。吴家啊,听说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家。” 端木杨的眉头也渐渐锁了起来,“是,吴家毕竟是世代为官的大家族,所积攒的人脉不是常人能想象到的。何况,大家族内一向联姻,若他们闹起来确实不好办。” 窦蔻笑了,俏脸上闪过一丝冷酷,“我虽希望和平盛世,然乱世当用重典。咱们的陛下在处理齐王这件事上未免心慈了。” “心慈了吗?”端木杨四下里看了看,四周皆是心腹,便安心了,接话说:“或许是心慈了。” 如果是他,会在青州就杀了齐王,然而帝王的御下之术却不能让齐王就这么死了,他需要明正言顺,又需要好名声才能在百姓眼里成为好皇帝。 窦蔻哼道:“怎么办?” 端木杨也不知道怎么办,只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 窦蔻单手抚额,明眸圆瞪,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笨!” 端木杨嘿嘿笑了,他一点也不恼,这样的窦蔻才最好看,“那你说怎么办?” 窦蔻道:“可以将仇恨转移啊,凭什么我们这些无辜者要承受吴家和众学子不能准时离开贡院的怒火?谁能保证这是齐王拿吴少云当靶子来害我们的?说不定是人家凶手跟吴少云的私人恩怨呢。 就像先前的刘天赐,那就不是个东西。谁知道这个吴少云是个怎样的人?依我看,还是将此事告知吴家的人,并言明凶手就在贡院,让他们派人来与我们一同查找凶手。你看怎样?” 端木杨看着窦蔻那炯炯有神的明眸,心里的烦躁之气一下子就没了,这女人的脑袋瓜子里装的物件儿果然跟常人不同。谁能想到转移仇恨这一招呢?相信大多数人都跟他一样,寄希望于尽快找到凶手跟吴家一个交代。 可他们为何要跟吴家一个交代?人又不是他们杀的。吴少云的死只能说吴少云倒霉,或者说吴家树大招风,有人要治他们。 然而治他们没事,可要将仇恨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跟吴家斗个你死我活之后再出来会收渔翁之利就不行! “哼!”端木杨冷笑,“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说得对,就这么办。来人,尽快请同知大人过来。仇恨有时是可以转移的!” 在陈显回来之前,那个蒋中兴带着三名队员先一步过来了。 窦蔻一一询问过后,直到问到排在第四位的队员才明确得知,在早上发卷子时他们确实是五个人在巡逻。然后在接近午时前的那场巡逻中又是五人,到目前为止就发生了这两回。 可为何前面三人不知呢? 因为他们巡逻的间隔很短,每天都来回走上许多回。有时还没歇过来就要起来走,队长走后其他人跟上,往来多回没出问题,也没那个闲心看后面的人跟没跟上来。 就这样,硬是没注意到后面跟前的人是不是孙喜。 听到他们的回答,窦蔻再次蹙眉,说道:“来人,再去把赵大益叫来,连他们的队员一起叫过来。” 既然有人冒充蒋中兴的队员出了原本所在的巷子,那么就会有人冒充赵大益的队员进了这条巷子,同时进了腾字号房。 窦蔻叹道:“这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凶手。” ------------------- 几天不写进入不了状态,别急,等周一就能恢复正常了。 第676章 等人来 如此也能很好地解释,凶手为何会在贡院的最后一天行凶了。 不是人不好杀,以凶手对待死者的手段,他想灭一个人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情。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不好混进吴少云的单间。 由于齐王去过肃亲王府挑衅,窦蔻等人便加大布置了贡院内部的安全问题,连巡逻的力度也加强了。 照此推断,凶手选在这一天行凶是经过严密筛选的。无论什么工作,百密总有一疏,他摸清了巡逻小队的巡逻轨迹,并找到了漏洞。利用这个漏洞,成功地进入吴少云的腾字号房。 再利用漏洞从腾字号房出来,安全地返回自己的单间,换下巡逻队员的衣衫再换上书生穿的儒衫,说不定还能考个好成绩。 当然,首先这个凶手得是个心理素质过硬,又有真才实学的人。 “真才实学吗?”窦蔻突然想到了吴少云卷子上的字迹,这是半篇文章。 端木杨赶紧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窦蔻道:“吴少云的卷子。根据尸体僵硬程度来推算,那上面的答案不是吴少云亲自写的,也就是说,那字是凶手所写。我需要这张卷子,说不定还能因字迹找出凶手来。 毕竟,善于模仿他人字迹的人还是少数。就算是这个凶手可以模仿吴少云的字体,那么也一定是跟吴少云相识的人,这样的话我们侦查的目标便又能缩小一些了。” “你说的是。白九,去把那张卷子拿来!”端木杨点头道,“还有别的吗?” 窦蔻倒背着手来回走了几趟,皱着眉头道:“此凶杀案已经有了眉目,然而我有一事一直不明白,贡院里发生的凶案怎么才能证明跟齐王有关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齐王去过肃亲王府,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弄错了,那我们岂不是要背上一个污蔑齐王的罪名?他被削了封地,在外人看来被削了封地已经很可怜了。如果我们再如此冤枉他,那么我们肃亲王府,以至于陈显所在的锦衣卫,甚至是陛下都会被质疑。” 端木杨沉默了,默默地从轮椅上起来,也学着窦蔻的样子来回踱步。想了许久,问道:“如果不是齐王,那会是谁?既然凶手是穿戴着锦衣卫巡逻兵士的衣衫混进腾字号房的,那么谁有这个能耐帮他搞到锦衣卫的衣裳?别说是偷了那个拉肚子的孙喜的,上茅厕不代表将衣裳全脱光。” 窦蔻挑眉,“王爷说得也对。可是跟咱们做对的不还有个韩总管吗?我觉得他不比齐王的威胁小,甚至还要更大。别以为韩总管死了,那只是他的金蝉脱窍之计罢了,骗骗不懂内情的人。” 端木杨反问:“韩总管不是齐王的人吗?” “这……。”窦蔻突然不知如何解释了,“是啊,他不是齐王的人吗?应该是。” 端木杨笑道:“既然是,那就跟齐王脱不了干系。哪怕不是,我也会将贡院发生的一切推到齐王身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吴家的怒火转移到凶手,以及齐王身上,然后找出凶手,平复学子们和百姓的恐慌,给死者申冤。” 申冤什么的,端木杨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抓到凶手就好。他不是愤青,他是朝廷的亲王,是掌权者,对于破坏朝廷大好局面的人都没好感,哪怕他是死者。 然而对死者申冤是窦蔻一直在做的,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唉,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窦蔻沉声道。 此时白九也将案发现场的卷子也拿给了窦蔻,窦蔻仔细看了看,除了能直观地看到字体漂亮外,写的内容她看不大懂。 自嘲地一笑,果然她这个大理寺少卿是走后门来的,没经历过真正的科考这道独门桥,有所欠缺也是应该的。 没多时,得到消息的陈显带着两个手下急匆匆地赶来。 窦蔻将刚才的事跟他叙述一遍后,问:“可有所发现?” 陈显面色凝重地摇头,“为了不打搅学子们答卷子,我们只做了些暗中布置,尚无开始行动。既然已经知道是哪五条街了,要不现在就行动?” 相较于让那五条街的学子考个好成绩,陈显觉得还是先抓到凶手为妙。至少没有惊动贡院内所有的学子,已经很不错了。 窦蔻摇头,“再等等。我们还需要等一下吴家的人,此案除了凶手,就只有这一条街和那三个巡逻小队的人知道,我们可以等。等会试结束,就算是让这些学子在此地再留上两天也没人敢生是非。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可以做些事情。” 陈显笑道:“请讲。” 认真起来的窦蔻有股别样的魅力,是这个时候大多数女子无法相比的,哪怕比窦蔻的美貌百倍。 他不知道那股别样的魅力叫自信,是在自己的领域内挥洒自如的能力。 “学子们入贡院都是严查过的,不可能带着巡逻兵的衣衫进入贡院。既然我们认定凶手是穿着巡逻兵的衣衫进入腾字号房间,那么这衣衫的来源就得仔细地查,是谁为凶手准备的衣衫。” 陈显点头,“说得对,若真是这样,只能说我们的人中出了奸细。我看所有的人员都得查,特别是打扫贡院,为学子们准备铺盖的人员。” “没错,就该这样!”窦蔻笑了,陈显不愧是锦衣卫同知,对办案也是很有经验的。 现在贡院内的每条巷子口都有小兵看守着,每个学子都不许离开自己的单间,他们几人倒也能慢慢讨论着等着吴家的人来。 在等待之时,赵大益垂头丧气又心虚无比地带着四个队员终于过来了。 “大,大人,我们……。”赵大益不敢看陈显,他们锦衣卫都怕陈显。 陈显倒背着手哼道:“赵大益啊赵大益,你得有多粗心才没注意到那写卷子的不是吴少云?” 赵大益低头道:“是,是小的疏忽了,请大人责罚。” 窦蔻接话道:“责罚什么的以后再讲,我来问你们,在发现尸体前的那次巡逻中可有发现你们后面多了一个巡逻兵?” 小队五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 赵大益道:“我们真没意识到身后还多了一个人,是真的。” 连着巡逻九天,神经都麻木了,谁知道临到最后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儿。 窦蔻道:“果然如此。凶手是个功夫高手的话,光听脚步是听不出来的,何况他穿着跟你们一样的衣衫。” 巡逻人员的衣服都一样,还带着个帽子,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第677章 隐瞒 窦蔻倾向于凶手是功夫高手,又是个颇有才情的人。然而这样的人,真的会用那种方式杀吴少云吗? 再次看了看那答了一半的卷子,字体漂亮清秀又挺拔,叹道:“都说字如其人,这字写得当真好。” 连她不懂书法的人都能看出这字内的风骨来,那这字的主人真的是凶手吗? “这真不科学!”窦蔻轻声嘟囔了一句。 毛笔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写毛笔字好的人大有人在,然而字内藏自己的风骨的人真的不多。 “什么?”端木杨和陈显齐声问,这个词他们不懂。 窦蔻尴尬地一笑,“没,没什么。” 这个时候的人哪里知道科学是个什么东西,她又说漏嘴了。 端木杨看出她瞬间流露出的不安来,上前偷偷地握住她的一只小手道:“不必忧心,事已至此,只能走下去。眼下我们只能这么想,这么做,结果如何,查完再讲。” “嗯,也只能这样了。”窦蔻低声道,重新打起精神来说,“线索只有这些,现在下任何结论都为时过早,先查了再讲吧。陈大人,贡院内的所有锦衣卫先自查吧,此事真的可大可小。” 陈显点头,“自查之事交给我,其他的就有劳肃亲王和少卿大人了。” 说话间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端木杨和窦蔻紧握的手上,心里有点小伤心,小失望,还有点小不快。 暗叹一口气,陈显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看着赵大益冷声道:“赵大益,还有没交代的吗?你等虽是锦衣卫的外围人员,却也是我们锦衣卫的人,自然知道我们锦衣卫的规矩。锦衣卫的诏狱可不是只为外人开放的。” 提到诏狱,赵大益五人打了个冷战,锦衣卫内的诏狱对待犯了错的自己人更狠。 赵大益手底下的一个小兵受不了这种压力,赶紧跪下道:“回,回同知大人,小的,小的们做错了一件事,还望大人饶小的们一命。” 窦蔻心下一怒,他们这些人在这里推理来推理去的,赵大益等人竟然有意隐瞒,这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讲!”以至于窦蔻咬牙切齿道,“忘记本官说的话了吗?事无巨细,什么是事无巨细?再不说实话把你们统统丢进诏狱。” 陈显哼道:“少卿大人说的就是本官的意思,讲!” 赵大益吓得两股战战,直接跪下道:“是是,小的说,小的说。小的这一支五人队跟蒋中兴的五人队在这三天一直换着巡逻。一支巡逻队连着巡逻十条街,另一支队就能休息小半个时辰。他们巡逻完,我们再接着来。就,就是这样。” 换着巡逻原本也没有多少事情,可现在出了事那就问题大了。 窦蔻问:“今早发卷子之时,在此巷内是谁在巡逻?” 赵大益道:“是蒋中兴小队。” “发现尸体前是谁在巡逻的?”窦蔻之所以这么问,因为发现尸体的是赵大益小队,所以在之前的巡逻很重要。 而发现尸体后,这条小巷子就没人巡逻了,也可以称之为发现尸体的那次巡逻是今天最后一次巡逻,也是此次会试的最后一次巡逻。再巡逻估计就要等到三年后了。 赵大益道:“也是蒋中兴小队。” 窦蔻冷哼:“你们还真是大胆啊,这么重要的线索藏着不说,我看你们可以跟凶手同罪论处了。” “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们这几天巡逻实在是太累了,没日没夜呀。” 窦蔻不再看他们,违反规定自然有陈显,他们的顶头上司来处置,还轮不到她。 “去把蒋中兴三人叫来。你们五个去挨个问问,你们在巡逻时有没有学子看到过六人一队的情况,或者是四人一队的情况。” 贡院里的学子最多,一条小巷子可以建两排单间,就像一条街道上两边的店铺一样。 有向阳的,有背阳的,死者所在的腾字号房就是向阳的,属于好的房间。 每条巷子里有十几间这样的单间,整个贡院也被这些小巷子分得纵横交错,然而巷子却都是东西向的,这样可以最大可能地让向阳的单间多一些,至少是一半对一半。 赵大益走后,窦蔻又道:“王爷,让我们的人去暗地里问问蒋中兴所管辖的五条街上的学子们吧,问他们今天巡逻人的数量。” 端木杨点头,“白大,去安排!” 窦蔻看了眼白大,心说,她似乎还有一件事没问白大,等此案结了再问吧。 很快,除了已经拉得起不来的孙喜,蒋中兴他们四人又被带了来。 蒋中兴听到赵大益把他们轮流着巡逻的事说了后,便也赶紧地认了错,“是,我们是换着巡逻了,实在太累了。还请大人责罚!” “哼,蒋中兴,你真是太让本官失望了。”陈显冷着脸道,蒋中兴算是他的嫡系,是个手上功夫不错的属下。 蒋中兴低头,一口认了,“大人,小的认罚。只是,只是别罚他们四个了,都是小的自个儿的主意,跟他们无关。” “这算是仗义吗?”陈显不愿多说,挥手让人把他们四个全绑了。 窦蔻问:“蒋中兴,我来问你,今早在发卷子之后你是第一个来此巡逻的,可有发现腾字号房的不妥之处来?” 蒋中兴摇头,极为认真地说:“回少卿大人,真没有。早上那次巡逻是最最重要的,要查看每个单间里有没有人。发下卷子后我都一一看了单间的人,都坐的好好的。” “那么你们第二次巡逻到这条巷子时,是几时?”窦蔻又问。 蒋中兴道:“大概是巳时过三刻的样子,每个单间里的人都在埋头答卷子,没有空的单间。” 贡院里的单间有道小门,然而却有一个大窗户,答卷子的桌子就放在这里,而且这窗户是没有窗子的。除了晚上睡觉,考生必须坐在这里等着让巡逻之人看到才行。不然,等同于作弊! 窦蔻挥手让陈显将这人带下去,现在还不能确定蒋中兴的话是对是错。 然而从早上第一次巡逻到发现尸体,一条巷子里至少有四回巡逻,而蒋中兴所带领的小队的巡逻时间刚好是案发时最最关键的时间。 未待窦蔻深思,有人来报,吴家的人来了。 ------------------- 没有存稿,更新没那么快,反正一天两更是有的。这文写不快,得仔细推敲,上传后再发现错误修改起来就太麻烦了,所以请见谅。 第678章 吴家来人 听到吴家人来了,窦蔻和端木杨等人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说把仇恨转移是一回事儿,但面对受害者的家属将仇恨用谎言转移又是另一回事儿。如果配合不好,那可就事与愿违了。 陈显也在,他是主管会试安全的,此时也得给吴家一个差不多的交代。 吴家的人由主考管姚明远亲自领来,来的是个约莫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上去保养得极好,只是脸面苍白,走起路来有些晃,需要人扶。 “我儿,我儿怎么了?”这人带着哭腔道。 窦蔻等人上前,姚明远带着来人给他们见完礼,介绍说:“这是吴家的大老爷吴承宗,吴少云是吴兄的二儿子。” 他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吴承宗是现任家主的长子,是未来的家主,也将是吴家的族长。 在场之人端木杨的身份最高,他又坐回了轮椅,用不带感情的语调说了案件始末。 最后道:“吴大人,请节哀。我等定会为令郎申冤!” 吴承宗忍住心中不快,冲着端木杨道:“王爷,我儿怎会在贡院遇害?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难道贡院里如此不安全了?这让万千学子如何安心科考,朝廷如何择仕?” 此话一出,众人都皱了眉头,这话有点过了。虽说这是事实,然而却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窦蔻心说,果然是中了齐王的算计吗? “吴大人此言差矣!”窦蔻忍不住开口道,“凶手未明之前谁也无法下定论!天大的事也没有朝廷择仕来得大,谁知道这是不是个人恩怨?如果吴大人想听的话,我可讲讲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吴大人可以跟我们一道寻找凶手。” 吴承宗是个京官儿,然而官职却没有窦蔻大,虽知道她是个女子,却也敢怒不敢言。只道:“让下官先见见小儿如何?” 窦蔻蹙眉,“依我看还是暂时不见为好,怕看了尸体僵硬之态心生恐惧。” “那,那何时才能见小儿?”吴承宗是文官,动笔杆子的,没见过恐怖的尸体,被窦蔻说动了。 窦蔻道:“再过两天。尸体便会重新恢复柔软,届时可以给另郎收拾一番入棺了。” 她没说再过两天,尸僵现象虽然消失了,然而却也真正的开始腐败了。 不过,此时的天气并不热,还有点小冷的感觉,尸体应该比温热之时腐烂的要慢一些。 然而吴承宗毕竟是吴少云的生父,还是很宠这个次子的,纠结一会儿后,说道:“这,这不行。还是让下官先见见小儿吧。” 窦蔻给程素衣一个眼神,后者悄悄地进了单间跟周梅他们通风报信了。 希望他们能让吴少云的死状好看一些,这样也能稍稍安抚一下吴承宗。 “吴大人请!”窦蔻亲自带吴承宗进入腾字号房,便走在了前头。 吴承宗这才对窦蔻另眼相看,心说,她一个女子不怕吗? 又悄悄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甚至是板着脸吓人的端木杨,这样连尸体都不怕的女子,肃亲王吃得消吗? 来到腾字号间,其内已基本没有那股尿臊味了,被周梅和卢仵作用自制的药水遮掩了下去。而吴少云的尸体也被侧放着,这样看上来没那么可怕。 重要的是,死者的脸上那副死前狰狞的表情被抚平了,只留深皱着的眉头,脏物也清理干净了。 然而就算是如此,当揭开尸体上的白布时,吴承宗也是吓了一跳,脸色由白变青,“这,这是我儿少云?” 窦蔻平静地说:“正是令郎!” 吴承宗定了定神,再次仔细看去,老泪纵横,身形站立不住,好在他的随从给力,硬是给扶住了,“我儿啊,你死得好惨!” 能不惨吗?尿桶溺死的。 世上有万千种死法,这种死法绝对是稀有中的稀有。 端木杨在刚才讲述之时已经告知了吴承宗其子的死法,这个时候藏着掖着是没用的,要让吴承宗感受到他们的诚意才是最重要的。 窦蔻看吴承宗伤心过甚,赶紧说道:“吴大人,我们不要打扰仵作验尸了,出去我与你说说案情进展吧。吴大人也想亲自逮到害死令郎的凶手吧?” “想!”吴承宗咬牙切齿道,“有劳少卿大人了。” 说着忍住不往尸体那边看,让随从扶他离开。 腾字号房外面,早已摆上了几把竹椅,贡院里的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都来了。 先是姚明远说了他的打算,用今年要加试一场为理由堵住所有人的嘴。 姚明远说道:“方才老夫已着人进宫求试陛下了,陛下准了。此次加试没有任何限制,学子想做诗就做诗,想写词就写词,时间到酉时中。” 也就是晚上六点的时候,本来会试只要到下午两三点就能结束了。 “因此,诸位,请务必在今日酉时中找出凶手来。”姚明远冲着大家拱手道。 并特意看向吴承宗,接着说:“令郎在贡院遇害,陛下深感痛心。着吴兄担任此次会试的副考官一职,并协同肃亲王侦破此案。陛下希望吴兄能亲手抓住凶手,为儿复仇!吴兄,贡院内的千百个学子日后也是吴兄的学生呀,还请吴兄帮兄弟一把!” 吴承宗闻听此言赶紧起身,朝着皇宫方向拜了拜,“臣,多谢陛下抬爱!” 然后又冲着姚明远拱手道:“姚兄客气了,你我同榜进士,理应相互扶持。” 是副考官不是助手,比张劲贤的位置还靠上,所以说他也是这些学子们的老师也是可以的。毕竟是从他手上考出去的进士。 窦蔻轻轻蹙了下眉头,这话就比刚才缓和多了,原来在仕途面前亲情还得往后靠。 早知道皇帝一句话就能解决了,她刚才就不用担心了,还费那个劲想这想那做甚? 便目露不满地看向姚明远,这老头子怎么不早说?活该长得比别人老。 窦蔻没想到他跟吴承宗是同榜进士,那么说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了?看看人家才刚显老态,而姚明远却已经步入老年了。 然而窦蔻不知道对大家族里的头号掌权人来说,官途有多么重要,哪怕牺牲一个儿子,能让官途顺畅,相信他们都很乐意做。 深吸一口气,窦蔻将这些乱想法甩出脑海,重新说起了他们的推测,并着重言明了齐王去肃亲王府时所说的话。 听完这些吴承宗的脸色果然变了,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众人没追问,相信齐王也跟吴家接触过,然而结局并不美妙。 就在这时,白九匆匆跑来,说道:“王爷,诸位大人,小的在某个书生的单间里,发现了凶手所穿过的锦衣卫的衣裳!” 第679章 这是凶手? 窦蔻一愣,“竟然这么快?” 这出乎她的预料。 吴承宗却是激动不已,颤抖着唇角道:“还,还等什么,赶紧去抓凶手!” 他是一刻也不能等,一刻也不能忍,他要亲手抓住凶手,为次子报仇。 端木杨再次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冷声道:“过去看看。” 窦蔻担心端木杨的腿,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道:“还是我推你过去比较好。” 端木杨冷冷的脸瞬间柔和起来,二话没说又坐上了轮椅。 脸面表情前后变化之大,让众人不忍直视,纷纷转过头来,不再看。 说实话,是不敢看。人家可是亲王跟王妃,他们之间的相处别人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窦蔻旁若无人地推着端木杨跟着众人的身边走着,并且小声地讨论着。 端木杨道:“你觉得应该这么顺利吗?” 侦破一件案子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如果那般容易的话,那就不大对了。 窦蔻叹道:“确实过于顺利了,一切都按照我们的推理在进行,又让我生出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像极了在边城的时候,难道此案又是韩总管做的?” 端木杨摇头,“或许,见招拆招吧。” “只能如此了。” 那被认做是凶手的学子就在蒋中兴所管辖的巷子,离案发地只有三条街的距离,而且位置也很接近。 那“凶手”已经被刀剑按在地上,正卖力地挣扎着,丝毫不管会不会被刀剑伤到。 吴承宗看到这人上前就是一脚,“你,你为何要害我儿子?你这斯文败类!” 听到这骂声,窦蔻不由里地咧嘴一笑,读书人都这么骂人的吗?斯文败类呀。 从侧面也反应出了吴家人的修养,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读书人,这样的人家是怎么跟外人发生深仇大恨的,至少是不会让人仇恨到做出用尿桶溺毙的壮举来。 那学子长得不像书生样,身高体长,面容黝黑,像是做惯了农活的人。 “什么?没有的事!”这学子用力反抗着,“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生,小生正在答题中,怎会杀人?” 窦蔻嘴角一扯,“小生!” 如此黝黑健壮的小生,真的是颠覆了窦蔻对“小生”这个词的想象,难道不应该是奶油小生类型吗? 然而吴承宗也是个酸酸的读书人,指着这人道:“你,你还说不是你杀的?那这身冒充锦衣卫的衣裳是哪里来的?你,你这个天杀的。” 窦蔻嘴角再扯,这骂得也太不解气了。 这黑脸书生吼道:“小生哪里知道这衣裳是哪里来的,小生刚答了一半的题突然觉得困得要死,一觉醒来就被你们从床底下找到了这样一件衣裳,小生还想知道呢!你们,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小生还要考中进士,还要进宫面圣,小生冤枉!” “你,你你!”吴承宗对这人是没有办法了,只一味地指着他,便抬眼看向窦蔻,希望有人给他解围。 窦蔻看不下去了,两个酸书生吵架真没看头,上前一步道:“先把他给放了。” 肃亲王府的人照办,不过是一个有些力气的书生罢了,就算是没有刀剑加身收拾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 刀剑离身,黑脸书生马上站了起来,看到穿着官服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道:“小生冤枉!请,请诸位大人给小生一个说法。” 窦蔻问道:“你叫什么?” 黑脸书生道:“小生姓阮名忠,齐地人士。” 窦蔻点头,“你可知我等为何要抓你?” 阮忠摇头:“小生不知,小生趴在书桌上刚醒而已,小生什么都不知。” 窦蔻看阮忠所住的单间,为铭字号房,背阳的,便知他的家庭条件应该不怎么样,没有暗地里给搜身的小兵们好处。 “你是寒门学子?”窦蔻再问。 “是,小生家境贫寒。”阮忠大声答道,一点都没有因为贫寒感到羞愧。 窦蔻沉眸,心中不确定的感觉愈加明显,便接着问:“你何时入睡的?” 阮忠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小生,小生不知。小生记得方才还在提笔答题,不知不觉间眼前一黑,就这么睡着了。醒来就被官差老爷押在这了,小生实在是不知。” 窦蔻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想法,说道:“先去你单间瞧瞧。” 进了铭字号房,大家都是一样的布置,格局没什么好看的。 白七指着床上的被褥道:“锦衣卫的衣裳就在这下面发现的。” 这衣裳是放在铺着的褥子下面的,若是不往这方面想又粗心的人还真的发现不了。 “还有别的发现吗?”窦蔻问。 白七又指着床底下说:“小的在里面又发现了个假人。” “假人?”窦蔻一愣,“拿出来看看?” 白七拖出那穿着学子儒衫带着儒帽的假人来,窦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见到阮忠之前,她也想过在凶手在行凶的过程中会用假人这一招来掩饰。 然而见过阮忠后,窦蔻再看到假人,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按照之前的推理,这个行凶之人就是跟随蒋中兴队伍后面的不知道是谁的第五人,也是偷偷跟过赵大益巡逻队伍的第六人。 她便下意识地认为,这人是个寒门学子,这个想法来自齐王上门的“告诫”。 如果是这样一个凶手,那么这学子在离开自己的单间后,窗前必然是无人的。 空着的单间可不行,巡逻之人在窗户前看不到人随时都会进门查看。那怎么办? 所以窦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一个假人。在凶手离开属于自己的单间后,将这穿着儒衫的假人放在窗前,只要低下头,远远一看有这么一个人,巡逻之人就不会上门查看。 然而现在发现的一切都似乎按着她的推理在行进,窦蔻反而觉得不对了。 “哪里不对?”窦蔻自语,“似乎哪里也不对。” 阮忠看到床底下又有这么一个假人,也是愣了,“怎,怎么有这种物件?” 说着这人还上前摸了一把那用棉被充当的假人身上穿的衣裳,再扯扯自己的衣裳,“这,这衣料忒好,小生不曾穿过这样的衣裳。” 窦蔻挑眉,将阮忠上下看了又看,心说,真是如此? 第680章 重新过一遍 不是,肯定不是! 窦蔻看着阮忠,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前面几个环节中依然有人说谎。 “姚大人,可否能查看到这位学子答题的卷子或是草纸?”窦蔻问,真正的卷子是有一张,可跟卷子一起发下来的还有一张草纸。 就像现代社会中学生们考数学等学科一样,是给你演算用的。只不过,现在是给你演练用的。 姚明远看了眼阮忠,正色道:“阮忠,你若是清白的,那老夫还你科考时间,准你晚交卷子。” 阮忠知道他是本次会试的主考官,心下一喜,赶紧躬身行礼,“学生谢过大人,学生是清白的!” 很自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跟表情没有一点心虚的迹象。 窦蔻一直在观察着此人,对阮忠这个“凶手”已经不抱希望了。 姚明远道:“如此,少卿大人请仔细查看吧。” 之所以要问过姚明远,就是因为学子可能正在答题,或是已经答完了,若是卷子被调包了,或是毁坏了,就无法体现科考的公平性。 窦蔻主要是看卷子,之所以认定凶手是贡院里的学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少云书桌上写了一半的卷子,那字儿绝对是一个有才情的学子写的。 还未将此卷子给吴承宗看,窦蔻想先跟阮忠的字迹比对一下。 然而窦蔻在书桌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字。桌上只有一张草纸,上面重重地划了一笔,还有一大滩口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阮忠,过来!”窦蔻冷着脸指着书桌上的草纸说道,“这就是你说的正在答题?” 阮忠跑过来左摸摸右看看,惊讶道:“怎么回事?不可能,不可能。今日的卷子小生非常有把握,小生都写一半了,真的,真的!” 听到这里,窦蔻拿出摆在吴少云桌上的卷子,展开给他看,“可是这张卷子?” 阮忠认得自己的字,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小生的卷子怎会在大人手上?” 窦蔻沉眸,“仔细看好了,真是你的?” 阮忠点头,“是,看好了。这就是小生写的,小生还没写完,可否还给小生?” 窦蔻收回卷子,面无表情道:“不行。此卷子是在死者的书桌上发现的,巡逻的兵丁看到,此乃凶手所写。你说这是你的卷子,那么你就是凶手了?” “哎??”阮忠吓得立即缩回了手,“不,不是小生。小生不是凶手,可是这卷子真的是,是小生的。小生……。” 他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是凶手,那自己写的卷子怎么会在别人的单间里?他真的搞不清楚。 窦蔻咧嘴一笑,她有些搞清楚了。 “阮忠,你最好回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还有,为何不先写上自己的名字?”窦蔻幽幽说道。 阮忠弱弱地说:“小生在进京前曾想过,若是考这类题应该怎么答。没想到真的考了这类题,小生一时心喜,就,就只顾着答题了……。” “所以下笔如有神呀。” 阮忠点头,“是!” 窦蔻无语了。来到吴承宗跟前,将刚才的卷子又拿了出来,“吴大人,这可是令郎的笔迹?” 吴承宗摇头,“不是,这是……。” 窦蔻没有回答他,收起卷子,自语道:“果然如此!” 来到姚明远跟前,说道:“姚大人,阮忠是有嫌疑,现在却不能称之为凶手。离会试结束的时间还有不少,不如再给他张卷子重新写吧。” 姚明远很信服窦蔻的推理本事,点头道:“少卿大人说得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无法说某个人是凶手,这也是为死者负责。再给张卷子自然可以,此乃分内之事!只是,阮忠,你可还能写下去?” 这就要看个人的心理素质了,按理来说,出了这等事,一般人是再也静不下心来写什么的。 如果这个阮忠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写出一手好文章,那么此人前景必然远大,朝廷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阮忠立即做了几个深呼吸,瞪大眼睛,极为认真地说:“能写,学生可以写。学生就是为科考而来的,学生一定要考上进士,以报乡亲们的资助之恩,才能为乡亲们申冤!” 窦蔻听到申冤,眉头微蹙,瞅了眼紧握拳头的阮忠,这人有故事呀。 如果他真是清白的,考中进士倒也是件好事,至少是个为民办事儿的官儿。 姚明远板起脸来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继续答题吧。不过,本官要派几个兵丁在门外看着你,可还能写下去?” “能,就是不给学生饭吃,学生也能写下去!”阮忠斩钉截铁道。 “很好,去吧!”姚明远喜欢这样有干劲的学子,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单间继续答题。 转而看向吴承宗,“吴兄,你怎么看?” 吴承宗是个文人不假,可不代表他不会思考,听到不少,也看了不少,自然知道这里有些道道没弄清。 吴承宗反而冲着端木杨躬身道:“下官才疏学浅,不敢断言谁是凶手。还请王爷,诸位大人为犬子申冤。” 端木杨点头,“吴大人放心,白的黑不了,此案必给吴大人一个说法。” 随之看向陈显,“陈大人,此案似乎跟我们想得不一样,看来查内部人员势在必行。” 他不是握笔杆子的文官,对于侦破案件也是有经验的。自然能明白窦蔻刚才一问一答所流露出来的意思。 这个阮忠不大可能是凶手,既然不大可能是凶手,那么他们就必须将线索重新来过一遍。 窦蔻接话道:“王爷说的是。陈大人,也有必要查一下除了巡逻人员之外的其他人。比如打扫卫生和准备床铺的杂役们,那衣裳和假人是怎么弄进来的,这很重要。” 陈显脸面阴沉道:“正是。在下这就安排。赵小五,你留在少卿大人身边,听候差遣。” “是!”赵小五沉声道,他冲着窦蔻笑了笑,都是熟人,跟着这位主子只管做个跑腿的就行。 陈显阴着脸走了,窦蔻能看到他眼神中的阴冷,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一行人又回到案发地,众人该坐的坐,该紧张的还是紧张。 窦蔻庆幸,这凶手,或是说齐王没有拿她小舅舅开刀,实在是给了她不少面子呀。 然而事实还是要查的! “顺子,去看看孙喜还拉不,不拉了把他给我弄过来。”窦蔻冷声道,“我突然发现孙喜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希望他这是因为拉得太狠了的原因!” 第681章 隐藏起来的人 窦蔻这才意识到孙喜是她遗漏了的最重要的一点,现在她得找回这一点。 那就是孙喜到底吃了什么才差点拉死,既然周遭的人都是自家人,那么给他下药的也应该是自家人。 “内奸!”窦蔻恨恨地说,“绝对是内奸!” 这话只有端木杨能听得懂,姚明远和吴承宗一头雾水。不懂没关系,他们可以继续听, 这里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官员,会试还没结束,其他人还得在各自岗位上忙着。 忙中出乱的事不是没有,贡院已经出了很严重的案子,不能再出更严重的事。 包括窦蔻的外祖父在内的其他官员,如今正处于高度紧张中,同时也期待着能快点将此案结了。 姚明远就是最希望结案的一人,甚至比吴承宗还希望早点抓到凶手。然而也是最不希望冤枉人的一人,因为贡院里最多的就是书生,是朝廷将来的栋梁,一旦被冤,将永不能抬头啊。 “少卿大人不妨对我等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明远忍不住问道,“依老夫多年执掌京兆府的经验来看,那阮忠不像是凶手。” 窦蔻点头,附和道:“是,我现在也认为他不是凶手。” 吴承宗是什么也没弄懂,他试探着问:“证据不都指向这个阮忠吗?怎么又不是了?是哪里不对吗?” 窦蔻解释道:“不对的地方有很多,吴大人还请听我一一道来。 首先不对的就是铭字号房的阮忠留在草纸上的那滩口水,和那道随手一划的墨迹。那滩口水很好地说明了阮忠被人莫名迷晕后就一直趴在这张草纸上沉睡。 既然阮忠没有离开过铭字号房,又怎么说他是去腾字号房杀人留卷子的凶手呢?” “接着往下说。”姚明远催促道 窦蔻也没管吴承宗有没有听懂,接着道: “退一步说,假如阮仲是凶手,他也不会傻到把自己的试卷放到死者的案前,这样多此一举的做法很容易让人通过字迹比对而查到自己,除非他想被抓住,这不合常理。 况且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呢?一个是京城少爷,一个是偏远郊县的穷书生,他认识吴少云嘛?他们之间有深仇大恨嘛? 可如果阮仲不是凶手,为何记载阮仲字迹的卷子又到了死者的桌上呢?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嫁祸陷害。让阮仲背负杀人罪名,来印证齐王所说的“寒门学子杀富家子弟泄愤”的说法。 我甚至想凶手在找时机脱身冒充死者答卷子的时间空档里,可能也想在试卷上写上吴少云的名字,这样就可以更好冤枉阮仲了,但是又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还是字迹的问题,世上没有一个人写出来的字是相同的,除非有意模仿。很显然,真正的凶手不会模仿,以免弄巧成拙,只好作罢。 再说那道随手一划的墨迹,应该是真正的凶手在他睡着时抽出他写的卷子时动了他握手的笔,这才划了上去。” 至于在他房间里找到的锦衣卫衣裳,以及那穿着儒衫的假人,则是混淆视听。目的是引导我将原先的推理坐实,让阮忠成为凶手,让我来定他的罪。 如果我真这样做的话,那我们大家的罪过就大了。不说掉脑子,但头上的这顶乌纱肯定是保不住的。” 众人神情一顿,均都皱起了眉头。 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若真是如此,宣判过后若再被“有心人”找出真正的凶手,那他们这些人就制造了个天大的冤案。 而且阮忠说过,他来参加科考也是为乡亲们申冤的。说不定会在殿试之上告御状,然而他却被人冤枉砍了头,那这影响可就大了。 姚明远想清楚这一点后冷汗都冒了出来,赶紧拿衣袖擦了又擦,后怕道:“确实如此,就算是脑袋没掉,说不定也会被百姓用鸡蛋打烂啊。” 窦蔻莞尔,“是啊,臭鸡蛋的味道可不好闻。” 到目前为止,她终于明白齐王是在以会试为棋,以贡院为盘,下了一盘大棋,想将他们所有人都网住。 但是窦蔻却不想让齐王如此猖狂,继续说道:“那锦衣卫的衣裳跟假人看似是想让我的推理成真的重要证据,然而却是暴露了阮忠不是凶手的最直接证据。” 众人没说话,不管是不是已经猜测出来的,还是没听懂的,都静静地等着窦蔻往下说。 窦蔻便接着往下说:“阮忠是个寒门学子这点毋庸置疑,他身上的衣衫比那个假人身上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衣裳对于穷人来说是很重要的物件儿,一家人有一件上好的衣衫可是要留作出门时才能穿的,且会轮着穿。没听说过,有人成亲时还借他人的新衣来当新郎迎亲的事?这在穷苦人家是常有的。 那么请问出自这样人家的阮忠会拿新衣给假人穿?最主要一点,阮忠没有杀人的动机。何况他进贡院时还经过了非常严厉的检查,那两样东西能这么轻易地拿进来吗?既然拿不进来,那就是有人为他准备的。 是什么人为他准备的?这就需要我们来查了。其实查起来也容易。几位只管等着陈大人的消息就好,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那个隐藏起来的人。” 虽说凶手不是原来推理中的学子,但行凶路线,窦蔻还是认为她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就一定有个隐藏起来的人,这人或许就是给孙喜下泻药的人。 窦蔻突然道:“王爷,麻烦派白老大他们看住蒋中兴小队四人。” 如果说是这些人谁在撒谎,只有蒋中兴一行人了。 他们不是锦衣卫吗? 能来此处的锦衣卫都是经过陈显精挑细选的,可为何还是出了错? 赵大益会出错可以说是他的性格所致,可那也是因为蒋中兴的挑唆。 所以蒋中兴绝对有重大嫌疑! 此时,顺子拎着虚弱不已的孙喜来了。 这个孙喜喝了程素衣配的药已经不拉了,也换上了件干净的衣衫,可人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都已经拉脱水了。 “小的,小的见过王爷,诸位大人。”孙喜跪在地上,都快趴下了,他觉得这样很舒服。 窦蔻了解,便也没说什么,问道:“孙喜,本官问你,你早上吃了什么?” 孙喜道:“跟大家伙吃的都是一样的饭啊,是贡院里的大厨房做的。” 第682章 打杂的 “大厨房吗?”窦蔻沉默了。 这几天他们吃的食物也是从这里来的,大厨房里的人绝对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他们不会在这上面犯错。 既然不是大厨房里的人下的毒,那么应该是外人了。 窦蔻又问:“除此之外你还吃了什么?” 孙喜想了又想,说道:“喝了一杯茶。” 窦蔻问:“谁给的?怎样的茶?” 孙喜抬头,皱眉道:“就是一般的茶水,是从大厨房里打出来的茶水。是谁给的?这我不知道,不是大厨房里的人给咱们送茶水饭菜吗?” 窦蔻看他那个样子实在是难受,便道:“来人,给孙喜抱一床不用的棉被过来,就让他坐在棉被上回话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体恤小的。”孙喜赶紧道谢,地上凉意袭来,让他又有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棉被是从死者屋里拿出来的,折了几下就这么扔到地上来。孙喜也是个锦衣卫,对于这些东西完全不害怕,乐滋滋地坐了下来,顿觉温暖。 孙喜知道这样坐着不合规矩,但非常时期可以有非常做法,比起当众拉了啥的,这样更合适。 “大人,请继续问吧,小的好多了。”孙喜笑道,他对窦蔻的印象很好,真是个好大人。 窦蔻接着问:“孙喜,难道你不知大厨房从不往外送饭菜吗?要吃就得自己派人去拿。” 孙喜一愣,“咦?是这样吗?可我们头儿说,是大厨房里的人送来的。” 窦蔻蹙眉,果然是将中兴,接着问:“说说昨晚跟今早你们吃饭的事。” 孙喜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昨晚也是大厨房里的人送来的,哦,不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现在想想,那人还真有点可疑。” “怎么可疑了?” 孙喜接着说:“那人长成什么样我竟然不记得了,大人,你说奇怪不?我只知道这九天来一直是他送饭来的,可我现在仔细一想,脑子里真没有他长啥样的感觉?怪了。” 窦蔻再蹙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是个普通得掉进人群中就不见的人? “你好好想想,记得什么说什么。就算记不得此人,也要说说其他方面,比如穿着,比如举止,再比如说话的方式。”窦蔻提醒道,脸形容貌什么的可以通过化妆来掩饰,可有些东西是深入骨子里的,一时半会也掩饰不了。 孙喜确实被提醒到了,“说实话,到现在我还觉得那人是大厨房里打杂的。看上去像个二三十岁,穿着杂役的皂色短褐,每次吃饭都是他给我们送来的。 我们头儿说是大厨房里的人看我们辛苦,特地给我们送来饭菜。我也就信了。昨晚跟兄弟们吃完热乎乎的饭后,我热得不行。看兄弟们脸色未变,连半点都不曾红的样子,我也就不好意思再要茶水喝,就想出去找点凉水喝。 是这人特地从大厨房里拿出一些凉茶来给我喝的,喝了这茶水后我就舒服了,可没多久便拉起了肚子来。兄弟们说我是贪凉的缘故,我拉了几回就好了,也没在意。 可是今儿一早,我吃完饭,又比昨日更热了,就特地求那杂役又去厨房要了一壶凉茶喝了。可这次凉茶似乎更加凉,小的,小的就一直往茅厕跑,到了后来根本出不了茅厕了。” 窦蔻疑惑道:“你到底是吃了什么?如果是吃的同样食物,蒋中兴他们怎么连脸都不会红,而你却热成那样?我真怀疑那泻药是下在食物里的,还是下在凉茶里的。” 孙喜道:“应该是凉茶里的吧,我们头儿不会害我们的。都是多年的兄弟……了。” 说到“兄弟”二字,孙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变得愈发苍白,哆嗦道:“大,大,大人……。” “怎么了?”窦蔻皱眉,“出了什么事?” 孙喜使劲咽了下唾沫,惊恐地看了下四周,最后将视线放到了窦蔻的身上。 他觉得窦蔻是女子,脸上的表情相对柔和,刚才对自己也很好,还让人拿棉被给自己垫着,一定不是坏人。 是的,他现在看所有人都不是好人,都是假冒的。 这么一想他吓得全身冒汗,难道,难道在这个贡院里,就自己是个正常人? 窦蔻起身,来到孙喜跟前,蹲下道:“孙喜,你一定发现了什么是吧?” 孙喜再次咽了咽唾沫,慢慢地点头,就是不言语。 窦蔻微微一笑,想到了一个名词,叫作“被害妄想症”! 于是尽量放缓声调,让声音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孙喜,你信我吗?” 孙喜看着窦蔻那好看的容颜,柔和的笑,鬼使神差地又点了头,“信,我就信大人你一个。” 窦蔻再笑,小声道:“那么你发现了什么?” 孙喜又看起了四周,小声说:“我怕,我怕这里的人都是假的。” “假的?”窦蔻吃惊道,“怎么可能是假的,这几位大人,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孙喜担忧道:“小的是想信,可小的一直信的蒋老大他们……,现在回想起来,他,他们不正常,跟平时不大一样。这让我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人皮面具!” 窦蔻蹙眉,看了眼身边的顺子,很想问人皮面具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孙喜接着往下说:“大人,真正的蒋老大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是锦衣卫,哪怕是外围人员,也比一般的衙门里的小兵们懂得多。 人皮面具什么的,自然是知道怎么做出来更方便! “接着往下说。”窦蔻道,“放心,在这里你是绝对安全的。” 孙喜既沮丧又后怕道:“我们五人小队,怕是,怕是只有我是真的。我,小的,这才想明白,为啥只有小的吃了泻药差点拉死,他们,他们留小的活口就是想让我一直拉,这样才能给他们行方便。也不知是小的命大,还是小的倒霉。” 窦蔻看着突然吓得大喘气的孙喜,没有说话,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孙喜稳定了下情绪接着说:“少卿大人,我们蒋老大有个毛病,就是喝点小酒容易上脸,哪怕喝上一口酒他的脸也会特别红。还有我们五人队里的另几个人也有或多或少的小毛病,有个吃了辣的吃食脸也会变红,会大骂做饭的人。 可昨晚喝了好几口小酒的蒋老大脸一点都没红,那吃了辣的兄弟也没骂人,其他人喝了热汤吃了热饭,脸竟然还是那个样子,我因为这阵子一直拉,没有精力留意这些细节,现在想想,这不对呀,很不对!” 第683章 人皮面具 “王爷,派人把蒋中兴四人绑过来吧,他们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窦蔻沉声道。 端木杨挥手让身边人去做这事,问道:“这个孙喜是怎么回事?” 孙喜很怕端木杨,现在的他怕除了窦蔻以外的任何人,听到这话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窦蔻,不断地摇头。 窦蔻蹙眉,“没事。等蒋中兴四人到了就清楚了。” 这个孙喜好歹也是锦衣卫啊,怎会怕成这个样子? 窦蔻突然想到了很久前听到的一个恐怖的小故事,里面的主人公跟孙喜现在的表现非常像。 故事是这样的,离家多年的你衣锦归乡,受到了村里人的热烈欢迎。开心之下,你没有注意到乡亲们的变化,。 包括父母在内,然而这样过了几天后,你突然遇到了儿时的玩伴。儿时光屁股一起玩耍的情景历历在目,可转眼间已是中年大叔了。 两人感慨了一下往日时光后,儿时的玩伴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你说,就住在村子里,跟父母住一起。离家多年,想回来好好孝敬父母。 听到这话儿时玩伴脸面大变,说,你们村子在多年前就已经成了鬼村,里面的人全得瘟疫死了。现在你们村子里就只有你一个活人,你跟鬼住了好几天。 然后,回忆回家的种种情景,细思极恐! 现在的孙喜无疑就是故事中的“你”,而贡院里的所有人都被他看成了“鬼”,所以,怕呀! 窦蔻起身,笑道:“不用怕, 我们不是鬼。” 不知何时,孙喜已经将棉被披在身上,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 “他们干吗不杀我?” “蒋老大他们,他们……呜呜,已经不在了吧?”孙喜的恐惧又上升到了另一种高度,自言自语又哇哇大哭起来。 窦蔻摸着下巴来回踱步,若真如孙喜所言,蒋中兴他们是假的。他们为何不杀了孙喜?像杀了真正的蒋中兴他们一样,取了你的面皮,做成人皮面具,伪装孙喜岂不是更好? 虽不知人皮面具是怎么做的,却从孙喜的话中听出了制作方法,那是用真正的人皮做成的,当真残忍。 一边的顺子摸了摸鼻子,他似乎被人误解了,指着自己的脸皮道:“大人,我今儿没带那东西。另外,人皮面具并非都是用人皮做的。你想,要是天天带着个死人脸皮,那得多难受。” “真的?”窦蔻挑眉,万分不信。 顺子再次摸了摸鼻子,呵呵笑道:“那个,也有用人皮做的。这样比较省事儿,几天的功夫就能做好。那过程确实残忍。” 窦蔻脸面难看,再问:“如果被剥去脸皮,人还能活吗?” 顺子撇撇嘴,“大多数人是活不成的。或许也有命大的人,不过依我行走江湖多年来看,就算是活着也是种痛苦,不如死了痛快。” 窦蔻长叹,“残忍!以后不许再弄人皮面具了。” 顺子摆摆手道:“我做的都不是用真正的人皮,可不能剥夺了我的兴趣。” 窦蔻撇撇嘴,“一个两个的,以后都不许再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法子做面具。” 顺子乖乖地答道:“是!” 他从来不用的好不好?他家师傅也不允许这么做。 窦蔻一直站在孙喜跟前,而这个孙喜则明显不在状态,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中。 没多时,白老大带着白氏护卫们把蒋中兴四人带了过来。 此时的蒋中兴四人,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窦蔻心说:“是他们的面皮厚,还是他们觉得自己的伪装特别好?” “王爷,人已带到!”白老大沉声道,然后抬脚踹在几人的后腿弯上,让他们都跪在了地上。 蒋中兴恶狠狠地瞪了眼白老大,“你,你们这是何意?就算是肃亲王府的人也不能这么对我们锦衣卫!” 窦蔻哼道:“你是锦衣卫吗?” 蒋中兴一愣,“大人,话可不能乱讲!” 窦蔻再看孙喜,这家伙已经抱着被子跑到端木杨这些人的身后了。至少还知道两相比较取其轻,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窦蔻不想多言,挥手道:“顺子,去看看他们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四字重重地吐出,蒋中兴四人便不再反抗,而是拿眼神看向窦蔻。 那眼神透漏出来的情绪是凶狠,就冲这一点就不能靠近。后退到安全位置,静待顺子的行动。 顺子很谨慎,暗地里将自己的精气神提到最佳,沉声道:“师姐,准备几个瓷盘,再来一碗水!” 程素衣对于人皮面具也很熟悉,这几样东西很快便在白九他们的帮助下准备齐了。 顺子上前,一把按住蒋中兴的肩膀,这一按使出了暗劲,让蒋中兴半边身子都麻了。 蒋中兴冷哼几声,也就不再妄动,心说,这是个高手! 顺子另一只手沾了水,从蒋中兴的耳后根处慢慢地剥,很快便如橡皮胶一样扯下了一道皮。 这皮上还保留着眉毛和胡须,制作的相当精巧,将这人皮面具整齐地摆放在瓷盘上后,再看这蒋中兴。 已经完全变了个人,原本的蒋中兴长得比较周正,整个人看上去充满正气感。 可现在的“蒋中兴”,已经完全看不到正气,除了脸型与原先的蒋中兴相近外,没有半点相同之处。 而且那脸上因人皮面具的缘故,变得红通通的。也不知是因为面具做的不透气,还是因用了特殊胶水所致。 “果然是人皮面具!”窦蔻哼道,不用说其他三人也是如此,证明孙喜说得没错。 孙喜看到人皮面具被揭下来后,抖得更厉害了,“你们把蒋老大怎么了?还有你们三个,到底是谁?” 假蒋中兴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还是自己的脸皮舒服啊。哼,怎么了?你们锦衣卫不是动不动就剥人皮吗?自然是被我们剥了皮。哈哈哈!” 顺子没有理会蒋中兴的大笑,继续动手剥除其他人脸上的人皮面具。 好在这几个人在白老大等人的武力镇压下,不敢妄动,人皮面具全部除掉。 这四人皆是生面孔,可他们到了这一步都还笑呵呵的,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内似的。 ------------------- 有急事,今天就一更了,过两天给大家补上。 第684章 伪装 窦蔻等人被这表情惊到了,均收敛了轻视,认真起来。 “谁派你们来的?”窦蔻冷声问,“目的是什么?” 蒋中兴哈哈大笑道:“少卿大人,念在你是女人的份上,小的们就跟你说几句。少卿大人问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我等敢杀了锦衣卫取脸皮,又敢冒充其身份堂而皇之地进入贡院,脑袋就别在裤腰带上,你觉得我们会说吗?” 窦蔻冷声:“说不说在你,可杀不杀你们在我。你以为我不会以齐人之道还治其身?剥了你们的脸皮做成人皮面具冒充你们,如此,也是一样能找到幕后主使。” 蒋中兴脸上的笑容一收,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唇,“剥人皮者,人恒剥之。我等有这个觉悟,既然少卿大人发话,那你们还等什么?来吧,剥!” “哼!”窦蔻撇嘴,要是她也这么残忍就不会说这话了,人与人是不同的,她自然不会去剥这些人的皮。 然而有人不同,陈显远远地走来,冷声道:“剥,为何不剥?” 来到此处,冲着窦蔻和其他人道:“王爷,几位大人,人已抓到!” 闻言,窦蔻先是松了一口气,“是怎样的人?” “确实是个杂役……。”陈显手里也拿着一张人皮面具,沉声道:“也确实是个麻烦,如今还不知道混进来了几个人。这杂役,是个小人物。” 窦蔻的神经又被提了起来,“原来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假蒋中兴能有恃无恐,还真如孙喜说的那样,我们身在到处到是“鬼”的地方。 窦蔻表情凝重地沉思着,她搞不懂的地方太多了,为何锦衣卫的防护会变得这么脆弱? “难道凶手不止一个吗?”窦蔻说出了她心中的担忧,形势有点控制不住的感觉。 接她话的不是陈显也不是端木杨,而是那被吓破胆的孙喜,他滑稽地披着棉被站起来说:“都是鬼,都是假的,假的!” 窦蔻抬眼瞅去,这人被吓出失心疯来了吧? 然而被孙喜这一声捣乱,窦蔻的担忧少了许多。 绝不会有太多的人混进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早就出事了。而不是等到最后一天!”窦蔻咧嘴一笑,“因为凶手在杀吴少云时,计划良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若混进来的人多了,制造他杀人的机会也就更多,凶手不可能这么小心,届时死在贡院里的书生就不止一个吴少云了。 想通这一点,窦蔻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看着被打了个半死正在往这边拖的杂役。 这杂役确实如孙喜所说的那样,穿着皂色的短褐,似乎被打晕了,任锦衣卫们拎着胳膊在地上拖拽。 “闭嘴!” 突然,陈显一脚将孙喜踹倒在地爬不起来,“孙喜,你是锦衣卫,不怕锦衣卫内部的刑罚吗?” 然而被踹掉半条命的孙喜却被踹醒了,痛并快乐着咧嘴而笑,“疼,真疼。不愧是我们的头儿,连踹人也这么厉害,头儿,您,您是真的。那,您手下的兄弟们也是真的了,真好,嘿嘿真好!” “闭嘴!”陈显脸面瞬间变黑,这个孙喜当真是蠢到家了。 孙喜终于爬了起来,连连点头,“是,是!小的,小的这就闭嘴!” 他起来了,也不用棉被了,锦衣卫的精气神儿似乎又再次回来了。 只要他们同知大人是真的,他就不怕。只要他们的兄弟还在,他就敢跟那些“鬼”斗! “呵呵!”窦蔻莞尔,有的人就是不打不长记性。 陈显已经听说了这四个假扮蒋中兴小队的人,主动解释道:“上个月下旬,蒋中兴跟他们四人一起去外地执行任务。直到会试开始前三天才回京,恐怕他们四人就在那时被盯上了吧。也怪我,他那次任务完成的漂亮便对他们另眼相看了,没想到,芯子却早已变了。” 陈显再看孙喜,哼道:“这次算孙喜命大,蒋中兴外出执行任务时,他正跟我身后做个跑腿的。这家伙功夫不怎么样,跑起来却是比谁都快,跑腿送信足够了。” “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孙喜立马补充道,“就是这样这些假货才没杀我。多谢大人救小的一命,只是蒋老大他们,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大人……。” 陈显脸面阴沉却很平静,抬手止住孙喜下面的话,说道:“会找到他们的。” 当然,九成九指的是找到尸体。 陈显又看向窦蔻,“届时还需要你的人验尸。” 窦蔻蹙眉,“放心吧,只要人没有烧成灰,就能验得出来。” 她相信周梅他们有这个能耐。 谁知假蒋中兴却又大笑了,“少卿大人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何意?”窦蔻狠狠甩过一记眼刀! 假蒋中兴咧开嘴,看着前方,这次是无声地笑了。 然后窦蔻便听到几声惨叫,顺子和程素衣,以及那处于半隐蔽状态的雷云瞬间聚到她跟前。 窦蔻转身,看到那拖着半死不活的杂役的锦衣卫倒在血泊中,而那杂役手里捏着寸许长的小刀,满嘴是血,却笑得极其诡异。 众人将目光全放在他身上,以为他是来救蒋中兴的。暗地里的弓箭手也准备好了射击,可这人却是果断退走,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蒋中兴。 窦蔻心说不好,厉声道:“雷云,去抓人!” 端木杨也第一时间来到窦蔻身边,“白大,抓人!” 在他们看来,一个雷云,一个白老大去抓人足够了。 吩咐完后,端木杨看陈显的眼神带着审视,“陈显,为何不将这人绑了?” 陈显冷哼一声,也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他无法反驳,他被这装死的杂投摆了一道。谁能想到已经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杂役竟然瞬间活了过来?这杂役不是一般人! 窦蔻转身再看那四个假锦衣卫,哼道:“把他们打晕,要晕得彻底!” “收到!”顺子闪身而过,手起掌落,假蒋中兴四人全都晕倒在地,且重新绑了一番。 不知为什么,窦蔻感觉特别不安。 端木杨握住她的手道:“不会有事。顶多再死个学子罢了!” “再死个,学子?”窦蔻惊恐了,“不,不会的!” ------------------- 今天更新的,更新的。下一章,晚一点发啊,等不到的明天看也是一样的。 第685章 交换 窦蔻使劲拉着端木杨的手道:“不准你这么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她没来由地想到了小舅舅,他们这些假冒者只有抓住小舅舅才能抓住一线生机。所以那个假冒的杂役才不管同伴,冒险脱身而去。 窦蔻使劲咬着唇,以此来让自己镇静,可是面对亲人她如何能静下来? “如果,如果小舅舅出了什么事,我,我无法原谅自己!”窦蔻懊恼,为什么不早点把小舅舅给保护起来。 会试落榜也行,下个三年再考也是一样的;被皇帝骂又怎样?怎么都好,只要小舅舅没事! 小舅舅是外祖父的老来子,张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在讲究传承的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无子,没有什么比老来丧子更悲伤,更让人心碎的了。 端木杨从没见过如此慌张的窦蔻,他的心也跟着慌起来,揪起来。抓着窦蔻的肩来回晃了晃,“莫要胡思乱想,那杂役就算是抓住张得明也不会有事,他会拿张得明来换这四人!冷静!” “静了,静了!”窦蔻确实被晃得冷静下来,然而头被晃晕了,“住手,住手!” 端木杨这才停手,咧嘴柔柔地笑了,“有我在,不会有事!” 窦蔻被这笑感染到了,也咧嘴一笑,“好,信你一回!” 她是真的冷静下来了,看向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姚明远和吴承宗。心说,幸亏外祖父没在这边,如果外祖父也在的话,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错,抓到某个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人质,才是解决这几个人被抓的最佳途径。 然而到了这一步,窦蔻觉得齐王此次的手段过于复杂了。 此次会试命案能不能得逞其最终目的,在于她是不是会循着齐王所给的暗示,以及各种提示所做出的判断。 差一点啊,差一点就被齐王左右了! 齐王入肃亲王府所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暗示,给窦蔻一个寒门学子要闹事,要在会试中杀富家子弟这个暗示而已。 可人在事情发生之后,往往最先想到的就是先前得到的暗示。若再查到与暗示有关的线索后,自然而然地就会按照齐王所预备的道路行进,尽而做出错误的判断,酿成冤案。 “真是好险啊!”窦蔻喃喃自语,“然而做大事者,不应该拘于阴谋,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正途。齐王的格局终归是小了些!” 端木杨什么都没说,只一把将她揽到身边,紧紧地抱住。 窦蔻笑道:“我已冷静下来了,如王爷所说,小舅舅不会有事的。” 然而话音刚落,一队人便出现在眼前。 这条小巷子彻底被激活了似的,四周单间里的学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笔,被锦衣卫要求蹲下,不许探出头来。 而那似驱赶,似追逐的陈显等人则是紧紧地跟在那杂役身后,手中刀剑握得紧紧的。 然而最让窦蔻揪心的是,她的猜测成真了,张得明的脖子上架着一把刀,握刀的人正是那身上都是血的杂役。 那杂役离窦蔻越来越近,原本呵斥的声音也渐渐没了,小巷子突然静了下来。 那杂役近了,冲着窦蔻咧嘴一笑,“久仰肃亲王妃的大名!” 窦蔻也看清了杂役的长相,确是个很没有特点的人,脸面普通至极,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瘦,就是一个平常人。 杂役身上有很多血,脸上,嘴上也是。窦蔻知道这不仅是别人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然而窦蔻此时非常冷静,静得可怕,头脑也比平时转得更快。 她不清楚,原本只有一把寸许长小刀的杂役,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一把钢刀,难道又有锦衣卫被他杀了。 至于那把寸许长的小刀,窦蔻倾向于这刀是藏在他的嘴里的。只有这样才能不被陈显搜到。 陈显在这次会试的布置上确实有不妥之处,然而这不代表他没有能力。抓到如此危险的人自然要搜身,而且还要打个半死。 可此人依旧生龙活虎地站在人前,身上的伤仿佛小小外伤一般,对他完全没作用。 为何? 窦蔻沉声问:“你认得我?” 杂役笑道:“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也是,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而已,不过小人物也是有大想法的。可还记得青城府?” 窦蔻皱眉,再次将这人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摇头道:“青城府一案人尽皆知,本官自然记得。然而,你这个人,本官毫无印象!” 杂役脸面一沉,“可我还记得,始终记得。那时我跟韩总管差一点就被你的箭射杀了,真没想到一个女子,杀起人来也有相当得魄力。可惜了我那几个好兄弟,单打独斗,你们绝非对手,卑鄙!” 窦蔻挑眉,俏脸上难掩疑惑,用眼神安抚了下张得明,问道:“你是韩总管的人?” 杂役干净利落地承认了,“是!” “那么吴少云是你杀的?”窦蔻再问。 杂役再点头,“是我杀的。” “怎么杀的?他与你何冤何仇?” 杂役哈哈笑了,将钢刀又往张得明脖子上压了压,“我说肃亲王妃,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别忘了,他,你的小舅舅还在我的手上!” “住手!”窦蔻看到那钢刀的刀锋已经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血渐渐地流了下来。 张得明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看窦蔻,怕窦蔻内疚什么的。索性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听天由命吧,希望父亲没在这里! 杂役这才将钢刀稍稍松了松,“亲人果然是亲人,就是不一样啊。你可知,我的兄弟死时我有多痛苦?” 窦蔻道:“你想怎样,划出道来吧?” 端木杨也接着说:“只要我们能做的,都满足你!” 说着,他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他怕身边的女人以身犯险。 窦蔻感受到他的力道,眼眸微眯,有些恍惚。心中暗叹了口气,都是聪明人啊,人有时太聪明了也不好。 杂役道:“想要你小舅舅活命就把我那四个兄弟放了,再用你的命抵张得明的命!” “好!”窦蔻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不可!”端木杨和张得明几乎同一时间否认。 端木杨将窦蔻紧紧禁锢在身边,冷冷地看着杂役道:“不要以为抓了张得明就能万事大吉。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你的四个兄弟便会变成肉泥!” 话毕,他的白姓护卫齐齐地将手中的刀放在那还晕着的四人身上! 第686章 相信我 那整齐划一的出刀动作让空气都为之一寒,没有人会怀疑端木杨的话,剁成肉泥什么的,他的护卫绝对做的到。 战场之上,变成肉泥的人也有不少,又不是没见过! 此时的端木杨锋芒毕露,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分外危险! 窦蔻看到小舅舅的脖子上又往下流血了,赶紧拉住端木杨,劝道:“王爷,三思啊,贡院里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不能再发生流血事件了。” 端木杨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那又如何?只要你好好的,怎样都行!” 他的媳妇还没来的及疼呢,怎能让这些亡命之徒劫持,当他是死的吗? 自然是不能容忍,哪怕这人是张得明,窦蔻的小舅舅,也不行。 窦蔻急了,靠近他,小声道:“王爷,不可义气用事。若这里再出事,肃亲王府的名声就没了,王爷的英明形象也就毁了。 会试怎么办?此案怎么办?又怎么跟陛下交代?” 她看那“杂役”的脸面越来越难看,嘴巴闭得紧紧的,似乎在考虑着某种可能,窦蔻心急得不行。 不止她急,在场之人都急,然而却什么也不能做。不说张得明是贡院里正在科考的学子,就单单他是本次会试主考辅助官员的儿子,又是窦蔻这个肃亲王妃的小舅舅,他们这些人就不敢妄动。 姚明远跟吴承宗也是如此,一个忧心贡院内的学子,一个还沉在丧子之痛当中。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现阶段也指望不上。 窦蔻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能是她换下小舅舅。 又瞅了眼陈显,眼眸中含有许多疑惑,锦衣卫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显没看懂窦蔻眼神中真正的意思,她也在埋怨他吗? 有心痛的感觉! 然而他不是脆弱之人,会证明给她看的。 陈显回看她,想跟她说,他不会让她有事的。可是窦蔻早已将眼神又放在了端木杨身上。 陈显眼神一寒,有些不甘! 窦蔻急急地又拉了下端木杨,“王爷,让他们把刀收起来,我小舅舅要流血而亡了。他若是出了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端木杨皱眉,将她再次往身边拉了拉,小声道:“没有这样拆我台的,你这样还怎么救人?” 窦蔻撇撇嘴,“你觉得故作残忍那假杂役能屈服?杀了这四人至少他手里还有我小舅舅,就算是乱箭将他射死,可我小舅舅呢?他也死了。这不是我们该做的,无论何时都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话虽这么说……。”端木杨一改刚才的恶表情,无可奈何道。 他怎么不想救张得明,若真为了窦蔻而误杀了张得明的话,窦蔻这辈子也别想理他了。 他们的沟通没有背着别人,虽是小声沟通,然而那杂役却一直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放松,握刀的手也松了不少,至少张得明脖子上的伤口没有加深。这是好现象也是坏现象。 假杂役嗤笑道:“要剁就赶紧剁!在那四个蠢货变成肉泥之前,少卿大人的小舅舅也能变成肉泥!” 说着脸面一沉,“失败意味着死亡,对我们来说如家常便饭一样,死就死了,省了我来动手!” 形势逆转了,刚才还是端木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现在则成了假杂役不在意了。 问题被丢了回来,窦蔻心里有些轻松。扯扯端木杨的手,小声道:“相信我,我有办法脱身。你忘了我外祖父给我的……。” 端木杨挑眉,仍然摇头,“我还是不放心,总有别的办法。” 说着将窦蔻往身后一拉,上前一步道:“换本王做人质吧?” “不行!” 不但窦蔻出声道,连端木杨的手下人也齐声否定。 而那假杂役更是摇头,“肃亲王,你这是拿我当傻子吗?给你半刻钟,不然,我拼着一死也拉个垫背的。哈哈,眼看着自己王妃的小舅舅死,一定是很有趣。” 窦蔻赶紧说道:“王爷,相信我,真的,我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身上的好货不少,除了那越变越小的袖珍弩,还有程素衣给她配制的各类小毒药。 所以再一次强调,“我绝对不会就那么玩完的,我也相信王爷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眼看僵持住了,陈显道:“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去寻你的!” 端木杨被激到了,“你闭嘴!若不是你的失误,也不会有这些事。” 陈显沉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窦蔻道:“好了,好了。眼下还是我小舅舅要紧!” 然后暗地里给了顺子一个隐晦的眼神,顺子借着众人的遮挡来到那倒地的四人身边,快速地往他们嘴里塞了一个小药丸。 来到窦蔻身边,小声道:“完成!” 窦蔻点了个头,“王爷,放我过去吧,你要相信我。我不但是肃亲王妃,我还是大理寺少卿,现在也只有我能救小舅舅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她想知道这些人为何要抓她,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有猜测,但还是想亲自证实一下。 至于肃亲王妃又被人劫持了,怎么怎么地谣传,她是完全不在乎。如果身边这个男人在乎的话,那她还得继续要休书才行。 端木杨知道窦蔻在想些什么,也知道窦蔻的依仗是什么,最终点了个头,从怀里拿出一把银票塞到她的手里。 “拿着。若能用银子解决的,不要吝啬!等着我!” 窦蔻笑了,将银子收入怀中,“好,等着你。” 话音刚落,趁端木杨的手没拉紧,一下子挣脱开来,跑到假杂役身前一丈之远。 “放了我小舅舅!”窦蔻冷声道,“我来做你的人质!” 假杂役哈哈大笑,押着张得明瞬间来到窦蔻跟前,张得明不知何时被他扔了。然后将窦蔻扣在了身前,那把钢刀自然也架在了窦蔻的脖子上。 处境逆转了。 假杂役哈哈大笑,“肃亲王妃,说你天真好呢,还是太过自信了。竟然敢以身犯险,就不怕我这把刀不长眼睛?” 钢刀下压,窦蔻的皮肤瞬间感受到了寒意,都起鸡皮疙瘩了。 想是一回事,亲自体会是一回事儿,窦蔻一动不敢动,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似乎做了一件蠢事,是这样吗? ------------------- 白天去医院拆线了,离医院很远,路上热了个半死,去了医院等了很久,又被足足的空调吹的凉凉的,然而拆线过程只有几分钟。唉,今天就这一更了,我会补给大家的。 第687章 就这样走了 窦蔻在心里默默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她主动交换人质不可能没有一点用处。 既然假杂役这么说了,就有他的道理。只要有道理,就有用处! 然而事实上,窦蔻一动不敢动,她怕对方的钢刀划破脖子上的皮肤。让多灾多难的脖子再遭受某种伤害,就是她的不对了。 想到这里,窦蔻幽幽地看了眼焦急不已的端木杨。 端木杨面对窦蔻的幽怨相对无言,他恨自己此时的无能! 何止他恨自己无能啊,陈显也是恨得要死。从今日发生的事情来看,他们锦衣卫确实是出了问题,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相对的,刚刚被摔到一边,伤得不轻的张得明倒是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张得明忍着伤痛爬了起来,大声骂道:“蔻丫头,你个蠢货!” 窦蔻尴尬地咧咧嘴角,率先催促假杂役道:“你换我来不会是想发呆的吧?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假杂役目光审视着窦蔻,“你这女人,当真奇怪。” 可不是奇怪吗? 这女人竟有胆量上来寻死,还催促他快点走。她难道就不怕吗? 在假杂役的认知里,还从没遇到过这样一个女人,已经身居高位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还这么地与众不同。 “哈哈!”假杂役突然笑了,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怪不得,怪不得呀!” “怪不得?”窦蔻蹙眉,轻轻哼道,“什么意思?” 然而假杂役是不会说的,窦蔻刚才的催促也提醒了他现在的处境是多么得危险。突然压低手中钢刀,冲着端木杨狞笑道:“都给我退开,把那四个蠢货给我弄醒!不然……。” 端木杨大手一挥,众人皆退,顺子也在那四人的身上各踢了一脚,四人幽幽醒来。 假蒋中兴四下里看了看,便咧嘴笑道:“还是老哥你手段麻利呀。兄弟们,走了!” 四人嬉笑着来到假杂役身边,假蒋中兴还冲着那严阵以待的陈显等人笑道:“几天的贡院生活实在是与众不同,陈大人,多谢款待啦。” 陈显脸面再黑,“你们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我陈显发誓,终有一天,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们人头割下来当球踢!” “哈哈!”假蒋中兴等人再次大笑,“真是吓人呀,不愧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可是同知大人,我们要走了,不送啊。” 四人嬉笑中,假杂役一脚踹在假蒋中兴的肚子上,将他踹成了虾米状。 “都给老子闭嘴!”假杂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再看向端木杨和陈显,发现他们的脸面都黑了,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心说,这四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然而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假杂役道:“给我们在贡院外准备一辆马车,要双马拉的车。再来两匹马!” “照做!”端木杨嗓音低沉道,“你是朱雀堂的人?” 假杂役哼道:“朱雀堂是什么东西。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韩总管的人,我的主子也只有韩总管!” 端木杨再问:“韩总管不是齐王的人吗?” “哼!”假杂役再次冷哼,“我们走!” 一行五人,押着窦蔻往贡院大门走去。 前前后后围着一队拿刀的人马,然而却无法将他们如何。 虽是无法出手,却也引起了轰动,现在贡院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出了事。 当张劲贤赶过来的时候,张得明已经差不多变成了一个血 人。此时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流,然而他不甘心就这么看着窦蔻被掳走。 “放了蔻丫头,让我来,我来做人质!” 可惜他受伤了,走得慢,眼下也无人顾得上他。只有同样走得慢的胡仵作草草地给他包扎了一下。 张得明看到张劲贤后,哇哇大哭起来,“父亲,父亲都是孩儿没用啊。蔻丫头她,她……。父亲,赶紧派战云他们去,我怕蔻丫头会遭到不测。” 张劲贤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异常心痛,说道:“放心,他们都已经洒出去了。胡仵作,找个大夫给他好好看看伤。会试还有一场,可不能漏了!” 张得明知道父亲的打算,也重重地点了个头,“是,父亲。孩子无事,皮肉之伤罢了。手无伤就能写,痛更能让我清醒!” 他们张家还很弱,是太弱了,这才柿子捡软的捏。想要改变,必须从根子上变强! 说不抱怨是假的,可抱怨又有何用? 若不是为了给父亲避嫌,他的暗卫完全可以同他共处一屋,相信也不会有人发现战云的存在。 张劲贤知道他是无法看着自己儿子死的?难道就能让外孙女死?也是不可能的! 从另一方面,理智一点来说,窦蔻换下张得明也是一种法子,至少让他们这些人有了缓和的余地! 张劲贤嘱咐了两句就赶紧跟了上去,他要跟蔻丫头说几句话,他培养的暗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紧走慢走,窦蔻终于被挟持着出了贡院的大门,假杂役要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那时。 假杂役呵呵一笑,讽刺道:“肃亲王真是一言九鼎啊,佩服,佩服!” 端木杨冷哼,“你们猖狂不了几天!” 然后看向窦蔻,窦蔻抢先道:“王爷不必担心,过几日我便能回来……!”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假杂投扔进了车厢内。 此时,张劲贤刚刚赶到,赶紧说道:“蔻丫头,莫怕!” 窦蔻在车里大声道:“不怕!” 然后马车便开动了,假杂役拎刀也钻进了马车。车门未关,那刀依然架在窦蔻的脖子上。 端木杨等人也在第一时间追,只不过,为了窦蔻的安全只能远远缀在后面。 车厢内,窦蔻不再关注他们,假杂役也收起了钢刀,闭目养神起来。 窦蔻知道,她赌对了,这些人不会要她的命。 “你叫什么?”窦蔻突然开口问道,虽为皆下囚,然而窦蔻的衣衫并不凌乱,盘膝坐在那里,正气犹存,靓丽依旧。 假杂役又笑了,这次的笑没有讽刺,有着赞赏,“不愧是那位看中的女子,在下佩服!” 窦蔻蹙眉,“那位是谁?” 假杂役却答非所问道:“少卿大人可以叫我豹子!我们虎狼四兄弟,也只我这跑得最快的豹子还活着。” 第688章 金屋藏娇? 窦蔻微微蹙眉,对这什么虎狼四兄弟真的没有印象,说道:“很抱歉,我还是没有记起你们。不过,我们各自为主,当时的情况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亡,自然不会留手。” “哈哈,各自为主,说得好!”豹子大笑两声便住了嘴,似是认可了这种说辞。 窦蔻自脖子上的刀拿开之后便放轻松了,不由自主地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这人比起假蒋中兴四人来,算是有底线的,至少没有那么嘲讽端木杨和陈显。 然而敌人毕竟是敌人,大意不得。 窦蔻又一次地提起心来小心应对,她的仰仗来自外祖父给她的战风,她相信战风。 也相信程素衣和顺子他们,自由或许会受到限制,然而生命肯定不会有事。 这辆马车不是她的四轮马车,颠簸得很,窦蔻想闭目养神都做不到,只好压下颠簸的不适找话说。 其实窦蔻对眼前的豹子太好奇了,接着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陈显手中逃得一命的?明明看上去快被打死了。” 豹子哼道:“无非就是装作普通人罢了,普通人是受不了那顿打的。可我不一样,受得了非人的折磨,那顿拳脚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也只有这样才能骗过锦衣卫的眼!” “那把寸许长的小刀呢?”窦蔻感兴趣道,“让我猜猜它是放在哪里的,嘴里的是吧?” 寸许长,也就是三厘米多点儿的长度,只要牙齿与舌头给力,是真能藏在嘴里的。 但是这人始终是遭到了毒打,再怎么给力也会被嘴里的小刀误伤。窦蔻觉得这也是为什么,他嘴里能流那么多血的原因之一。 豹子又笑了,“不愧是少卿大人,观察入微,确实如此!” 手腕一翻,那把精致如手术刀片的小刀便出现在手上,豹子解释道:“这把刀是我保命的最后手段,轻易不示人。如今被少卿大人识破了,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还是把少卿大人处理了为好。” “你不会杀我的。”窦蔻笑了,“因为我活着比现在死了更有用处。” 豹子默默地又把精致的小刀收了起来。 窦蔻知道她猜对了,又问道:“你想把我送到哪里去?” 刚才她对端木杨说过两天就能回来的这话,其实是在安慰他。虽然性命之忧可以暂时放下了,然而何时能归,真不是她能说得算的。 哪怕有着暗卫的帮助,想走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不然,他们费尽心机将她弄出来为的是什么? 应该不会是为了逃命。 从豹子踹假蒋中兴这四人的那一脚的力道来看,他是真的没把这四人的命放在心上。 既然劫持她不是为了活命,那么就一定有别的原因。然而也不是为了杀她,像豹子这样的高手,想杀她,在贡院里的这几天总会有机会的。没必要搞那么一出! 窦蔻不喜欢沉默,她想知道的更多,便问起了贡院里的人命案子的事,“你们为何要杀吴少云?或者说,为什么会选择吴少云下手?” “吴少云?”豹子冷哼,“小人物罢了。” “那就是有原因了。”窦蔻自语道。 豹子没回话,窦蔻更加肯定,选择让吴少云遇害是有目的性的。 窦蔻不甘心,再次问道:“你是怎么杀了吴少云的?” 豹子睁开眼,有着明显得不耐烦,“少卿大人不是都推理出来了吗?何必再问!” 窦蔻呵呵道:“我推理的不一定对。” “哼!”豹子闭眼,任窦蔻再问他也不再说一句话。 这边性命暂时无忧了,窦蔻又忧心战风,他能跟得上吗?一个人跑步哪有四条腿的马快? 还有端木杨和陈显他们,会不会打架? 端木杨和陈显追出城外便看不到挟持窦蔻的马车了,然而二人却没有因此放弃,各自派出了一队人马搜寻。 他们互看一眼谁也不服谁,陈显没有理会咬牙切齿的端木杨先行回城,贡院里的事还没解决,不能就这么走了。 白老大等人劝端木杨先行回城,可是端木杨怎能放得下窦蔻,冷声道:“无妨,本王又不是贡院主管,贡院之事与我无关。” 然而白老大依然劝说道:“王爷的伤还没好全,不能长时间跋涉。王妃不也说过,她过两天就能回来。王爷,您应该相信白九等人的能耐才是。何况吴少云一案还有下文,胡仵作他们还没验完尸体,说不定尸体会告诉我们一些其他线索。我们不能让王爷的心血白废了?” 去追寻窦蔻的是白九为主的五人小队,他们的寻踪技能还是很不错的。 然而端木杨皱眉,“本王不放心!” 然而不放心又如何?他的窦蔻还是不见了。 “回城,送我进宫!”端木杨冷声道,“我要面见陛下!” 他需要调动兵马,无论是齐王还是朱雀堂,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窦蔻担心之余,所乘坐的马车进入一处小镇子,驶进一条不知名又人烟稀少的小巷子后,便又换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从巷子尽头的某户人家的后门走了。 就这样,连换几辆马车,都是从村镇里的某户人家的后门走的。两天后,窦蔻便被豹子带到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小庄子上。 窦蔻依然穿着官服,疲惫不堪,好在天气不热,身上倒也没有难闻的味道。 下车后,她的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再看那同样疲惫的豹子,已是满脸胡碴,不复先前的精明样了。 他们的车子一停在庄子门口,便有不少下人上来行礼,“见过豹爷。” 豹子道:“来两个丫头扶着我们的女主子。” “我们的?”窦蔻听到这三个字瞬间精神了,心说,“这是什么意思?” 庄子上的老管家马上派了两个壮实的丫头将窦蔻架入院内。 窦蔻挣扎不过,扭头道:“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扭头之时,窦蔻却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豹子脸上的胡碴挺多的。可假的蒋中兴四人虽然看上去很疲惫,身上也是被尘土笼罩着脏兮兮的,但是他们的下巴上却很干净。 未待窦蔻深想,豹子嘿嘿笑着回道:“少卿大人可听说过金屋藏娇?” 第689章 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窦蔻尖叫道,看着这收拾得还不错的大院子,不敢相信,“金屋藏娇?开什么玩笑!” 然后脸上表情一收,严肃道:“你家主子是谁?金屋藏娇?他也配!” 豹子嘿嘿笑道:“配与不配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能决定的,少卿大人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休养一些时日吧,哈哈!” 窦蔻自语,“休养一些时日?哼!” 她可不想做被藏在金屋里的娇娘,倒是很想知道谁有这个胆子藏她! 好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先休养一些时日吧。 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分了。 窦蔻被两个壮实的婢女几乎是拖着走,她并不在意,反正腿软得要命,顺便想想刚才看到的事。 那假蒋中兴四人到底是什么人? 窦蔻心说:“难道他们是太监?” 对太监下巴上不长胡子这个问题也并非绝对,但自幼就净身的太监确实是不长胡子的。 何况他们一行日夜兼程地跑了两天,吃喝也是最最简单的在车上马上解决,根本就没时间梳洗,更别说刮胡子了。 所以窦蔻怀疑了。 她被那俩壮实的婢女拖进净房,想直接按到了浴桶里,窦蔻怎能如她们的愿? 趁她们不备之时取出袖珍弩来对着她们说:“出去!” 二人被镇住了,赶紧乖乖地往外走。 窦蔻松了一口气,她真庆幸豹子没有搜她的身,身上携带的药物都还在。 洗干净后,又将这此防身之物重新藏在身上。也幸好此时不是夏天,衣物厚实有地方藏。 穿着香喷喷的衣衫回到屋内,窦蔻便看到了一桌香香的饭菜。 “大人,请用!”两个婢女齐声道。 窦蔻现在已经基本上缓过来了,看着那一桌饭菜,摸着下巴道:“有毒吗?” 其中一个婢女皱眉道:“大人这是说什么话?主人吩咐我二人好生伺候大人,没想到大人如此不领情!” 窦蔻抬眼看了下这个婢女,长得虽然很壮实,却很耐看,问道:“你们叫什么?” 另一个婢女的脾气明显好上不少,笑道:“回大人,奴婢叫采莲,那是我妹妹采荷。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窦蔻跟着笑了,指着那桌子饭菜道:“不如这样吧,你们两人各自尝一口这些饭菜,若无毒,我便吃。”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他们。 采荷脾气冲,咬牙切齿道:“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们愿意伺候你呀。” “哼!”窦蔻冷哼,“如果是好心的话,就放了我。将我关在这里算哪门子好心?本官还不乐意你们来伺候呢!” 采莲二话没说,拿起筷子就吃,每样都尝了一口,最后说道:“大人,这下可以了吧?” 窦蔻摆手,“出去吧!吃完饭我要休息,不要来打搅我。” “你!”采荷气得不行,握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揍她两下。 窦蔻却笑眯眯地用气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看着这二人,气啊,动手啊,很想看看你们气极了会做出怎样的事情,说出怎样的话来。 然而她注定失望了,采莲拉着妹妹采荷的手恭敬地退下,“请大人慢用!” 那双用过的筷子就放在桌子上。 窦蔻撇撇嘴,“就差一步呢!” 这个采莲很谨慎! 用桌上干净的茶水洗了洗筷子,又用头上的银簪再次试了毒,窦蔻这才敢往嘴里送食物。 确实是饿了,既然没毒那就吃。 出了房门采荷恨恨地说:“采莲,你拉着我做什么?这个女人如此不知好歹,放开我,我要教训教训她。别以为主人对她刮目相看,她就能登鼻子上脸,她算什么东西,敢在主人面前装大爷!” “闭嘴!”采莲冷哼,“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不想死,你就继续说,不过,别连累我!” “大姐!”采荷似乎很怕采莲,脖子一缩,不敢多话。 其实她怕的是主人,主人生起气来可是真会死人的。如此也就咽下那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窦蔻不知道她们姐妹心里的小九九,就算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反而对她们口中的主人很感兴趣。 吃饱喝足,窦蔻也来了精神。 推开房门,看了下小院,格局虽小,倒也清幽。 此时已是日落西山之时,采莲姐妹给她准备的是一身杏色女装,发髻轻挽,长发及腰,别有一番风韵。 窦蔻对于穿着一向不在意,看着院外往来之人,她更在意,自己的暗卫有没有跟上来。 突然,窦蔻唇角一弯,说道:“记得将本官的官服洗好送来,这身衣裳本官穿着不舒服。” 听到这话的采荷气得咬牙切齿,“她,她还真当我们是她的丫头了,真是气死我了。” 采莲冷冷地看向她,“我们本来就是伺候人的丫头。” 说着上前一步,恭敬地说:“是大人,明日大人的官服便能洗好送来。” 窦蔻哼道:“记得,不需要熏香!” 随后便关门睡觉。 把身上弄得香喷喷的那是不是她的风格,哪有办案人员带着异味进入案发现场的? 窦蔻确实累了,将床上床下仔细地看了一遍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半夜,醒来时觉得锦帐外面有人。她顿时睡意全无,摸出藏在枕头下面的袖珍弩道:“什么人?” 外面人回道:“大人莫怕,是小的战风!” “战风?”窦蔻掀开锦帐便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一个人,那身形象极了战风。 战风也赶紧点着了火折子,“大人,可要离开?” 窦蔻看到真是战风,心里终于松了一大口气,摇头道:“不,暂时还不能走。就你一人?” 战风道:“战云也在。王爷的人和锦衣卫他们暂时还未寻过来。” “很好。你和战云轮着梳洗一番,去找点吃的,休息好。”窦蔻笑道,“你们都在我就不怕了,怎么也得弄明白这里的到底是谁的窝才行,不然,这份险就白冒了。况且……。” 说到这里,窦蔻一顿,哼道:“我猜测,他们将我劫持至此,是贡院命案的延续,我想弄清楚他们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非让我离开不可!” 第690章 五天 “是!”战风应下,又说道:“顺子他们三个似乎就在我们身后,要不要把他们也迎过来?” 窦蔻微微一笑,心里暖烘烘的,她没看错人,这三人也是个值得托付的。说道:“可以,但是要嘱咐他们,要跟你们一样藏在暗处。且莫轻举妄动!” 说了这些她还是不放心道:“跟顺子他们说,别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就不把外人看在眼里,那抓我的豹子就不是好对付的。让他们安分点儿!总之,先以我的安危为重,不要让这院子里的人发现了行踪。” 战风此时才说道:“大人言之有理。这里已远离京城,已进入冀州地段。此院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老管家,都是练家子。” “练家子吗?”窦蔻摸着下哼道,“怪不得连一个丫鬟都这么嚣张。” 窦蔻知道自己的心腹都要来了,整个人都放松了,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至少不会有亲人死了。其他的,都好解决。 怀着这个想法,窦蔻又睡了个好觉。 次日清晨,窦蔻起身后便看到站在房门口的采莲和采荷。 采莲捧着她的大红官袍,采荷捧着一件月白色的新衣裳,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窦蔻纳闷道:“今日怎么这么乖?” 采荷握拳,她是恨不得打掉窦蔻的满口牙,这女人说话太难听了。 然而大姐昨天跟她分析过利弊,她不能再犯浑了,便索性低下头来不再看窦蔻。 窦蔻将眼神着重放在采荷身上,没想到今天的采荷竟然忍下了。 看来她们的主人确实是个可怕的人物啊。 采莲的城府深,丝毫不为窦蔻的话所气,笑道:“大人说笑了,我们姐妹来为大人送衣裳来了。我等并不知大人不喜带熏香的衣裳,这不,又为大人送来了新衣!” 窦蔻哼道:“很好,放下就走吧。” “是!”采莲带着采荷放下衣衫,又接着问道:“不知大人早饭想吃什么?” 窦蔻突然道:“给我找只小狗崽子来,随便做点就行。” “小狗崽子?”采荷终于忍不住了,尖叫道:“你要这东西干啥?这年月,我们上哪儿给你弄小狗崽子去!” 窦蔻故意咧嘴一笑,“用它来试毒啊。不能我每吃一顿饭都让你们试毒吧,你们不嫌弃,我还嫌弃呢,又不给我多拿一双筷子,哼!” 不过,她现在可以不用他们的筷子了,自家暗卫功夫好着呢,用树杆削双筷子简直大才小用。 “你,你!”采荷被她成功激怒了,指着她道,“你这女人没安好心,要不是主人吩咐,你能住到这里来!” 窦蔻脸面一沉,哼道:“你这奴婢好没规矩,我堂堂大理寺少卿,又是肃亲王妃,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不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绑架朝廷命官可是灭门大罪。你家主人怎样与我何干?滚!” “大人息怒!”采莲赶紧拉着采荷给她道歉,并保证道,“大人放心,一会儿就给大人寻来小狗崽子,保证不耽搁大人吃早饭。” 窦蔻欠揍地挥挥手,“知道就好,去吧!” 看着采莲硬是将处于盛怒之下的采荷给拖走了,窦蔻的脸面也沉了下来。 采荷个头不小,又在盛怒之下,不想走的时候一般人还真不能把她拉走。可采莲看着比采荷要苗条一些,硬是轻描淡写地就把人拖走了,可见这个采莲的功夫不低呀。 她从不对下人说这等侮辱性的语言,除非有这个必要。然而她又没成功,这俩丫头口中的主人到底是谁呢? 半个多时辰过后,窦蔻便看到了一只似乎没断奶的小黑狗,胖乎乎圆滚滚的,非常可爱。 早饭也准时上桌了,早饭清淡,可吃的花样却不少。足以见的那个神秘的主人不是一般人,有这个能量请得动厨子。 虽然小奶狗很可爱,窦蔻却说到做到,将各样吃食都给了小奶狗一份,并默默地看它吃完,过了一会儿才准备吃饭。 看了眼那准备伺候她吃饭的采莲,窦蔻道:“你出去吧,我吃饭不喜欢人看着。” “是,大人您慢用!” 采莲走了,窦蔻这才拿出战风用树枝做成的筷子吃了起来。 一连几日,窦蔻除了吃就是睡,无聊了便在院子里转转。也仅此而已,小院门她是出不去的。 五天后的半夜,战风悄悄来报。 顺子从京城回来,带来了新的消息,并拿来一份吴少云详细的验尸结果。 会试已经顺利结束,除了吴家死了一个儿子外,其他学子安然无恙,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吴承宗的官升了一阶,算是皇帝对他丧子的补偿。然而窦蔻的外祖父也差点失去了儿子却没有任何补偿,窦蔻觉得这并不是坏事。 让窦蔻没想到的是,端木杨竟然真的调动了皇帝的私人兵马,正大刀阔斧地找朱雀堂的麻烦。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吗?”窦蔻哼道,不明白端木杨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她的信起了作用? 这五天内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让战云送了一封信给端木杨。让他派一支小队装模作样的寻她就行,她现在很安全,还让他在京城找点事儿做,不要露出他们通过信的马脚来。 “唉!”窦蔻叹道,“或许此时剿灭朱雀堂在他看来是个好借口吧。” 只是朱雀堂有这么容易被灭吗? 还有一件事让窦蔻心生警惕,似乎摸到了齐王,或者说贡院命案的真正目的。 陈显被停职了。也就是说,陈显现在空有锦衣卫同知的名头,手中的权力被架空了。 据说是锦衣卫早已不怎么理事的指挥使,出来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锦衣卫指挥使?”窦蔻暗地里嘟囔了一声。 原本这才是锦有卫的一把手,可这些年谁听过指挥使怎么怎么了,还不都是陈显在理事? 窦蔻叹道:“难道皇帝真的不信任陈显了?这锦衣卫指挥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知道,不清楚,对此人完全没有印象。 “战风,还有别的消息吗?”窦蔻又问。 战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摇了摇头,“暂时没了。” 窦蔻低头沉思着,没看到战风的表情,挥手道:“你先下去找个地方歇着吧。我来看看吴少云的验尸结果再说!” 第691章 神秘的主人 窦蔻就当这几天的软禁是休息了,反正她从嫁进肃亲王府后就没有真正的休息过。 但是现在必须先看这份验尸结果,如果贡院里的调查只能查到这个地步,那么能告诉她更多的就只有尸体了。 希望不要出现新的情况! 然而看完验尸结果,窦蔻沉默了,她想起了去年刚嫁进王府时遇到的案子。 那件不得不去查的案子,涉及到某个当红的小倌倌与护国公世子的案子。 “我记得那件案子里面死的人,都有一个很特别的记号。”窦蔻小声嘟囔道,“那记号就是花柳病,说起来真是羞于启齿啊。为什么这个吴少云也有?难道他也是卢太后他们选中的人吗?还是另有隐情?” 说起这个,窦蔻又想起了那个春风得意楼,它们似乎还在营业啊。 对了,当初的青哥儿和青姐儿也被抓了,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那件案子侦破后,窦蔻就没再关注,李捕头以及端木杨等人也没跟她说过后续。 放下验尸结果,窦蔻道:“战风,把这个收走吧,被这里的人发现就不得了了。” 战风如幽灵一般出现在屋内,收起验尸报告重新回归黑暗中。 这个记号是傅远说给他听的,然而那个时候的傅远还是丹枫。 窦蔻越想越不明白,捏着眉心道:“该往哪一处想呢?真是苦恼!” 京城现在是什么样子,窦蔻并不清楚,也不打算现在就知道。 或是事事都能一一洞察,那多没意思。 现在她最想知道的只有这个院子的主人是谁,那个神秘的主人会不会出现。 既然打算休息,窦蔻也就不会委屈自己,放空自己钻进被窝。这个季节,最适合睡眠了。 一觉到天亮,窦蔻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期的睡眠了,说睡就能睡着,轻易不失眠。 伸个懒腰,起床梳洗,换上喜欢的衣裳,习惯性的去院里转转。 那只跟窦蔻熟悉了的小奶狗,也习惯性的跟着窦蔻身边转悠,呜呜叫着跑前跑后地玩得不亦乐乎。 “大人,早饭准备好了。”转了两圈,采莲出现在的窦蔻面前,笑道。 这几日的相处与磨合,她们竟然能够好好地相处。 “好啊,吃饭去。”窦蔻懒散地往堂屋走去。 采莲跟在她身后,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例行给小奶狗喂了食,窦蔻这才开吃。 如此软禁时光又过了三天,依旧是晚上的时光,战风又带来了新的情报。 “大人,会试结果出来了。猜猜谁是状元?”战风笑道。 窦蔻呵呵道:“呀,没想到战风也会开玩笑了,战云呢,也会说笑话吗?” 战风笑容一僵,“还是说正事吧。状元是第五叶秋!” 窦蔻眉头微皱,“果然是他吗?真是个才子。榜眼是谁,探花又是谁?哦,我小舅舅榜上有名吗?” “有!”战风重新回到那个面无表情的暗卫,说道:“榜眼叫阮忠,探花是大人看中的周怀。少爷中了第六名,若不是遇到劫持,说不定探花就是我们少爷了。” 窦蔻笑道:“第六名也很不错了。小舅舅是进士了呀,很好!没想到周怀竟然中了探花,真是可惜了我们的探花郎,这辈子注定是我们大理寺的人了,呵呵!” 她很开心,除了状元,好像都是自己的人哦。 阮忠看样子是能为乡亲们申冤了,虽不知他的乡亲们有怎样的冤情。 战风接着往下说:“听顺子说,阮忠在殿试之上就开始告状了。陛下爱才心切,立即赐了他一个临时钦差去办这事,看来他的冤情可以得申了。” 窦蔻道:“这是个机会,如果他抓住了,前途不可限量,反之,他的官运也就到此为止了。顶多去翰林院做个文职,研究研究典籍。” 窦蔻看向窗户方向,如看到了黑夜中的星空,“希望他能做得好。大夏朝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侦探,嗯,就这样。还有吗?” 战风点了点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窦蔻道:“那就不要讲了,让我安稳地过好这几天吧。再过两天如果还没有此地主人的消息,我们就走!” “是!兄弟们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窦蔻笑着又钻进了被窝,看到战风和战云能跟顺子他们打成一片,她是最高兴的。 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直系下属啊! 窦蔻曾经仔细想过贡院里发生的事,如果豹子和假蒋中兴四人合谋杀了吴少云是先;那么识破专门设给她的局,再来了次劫持是后。 那么,她能来这里也是布局的一部分。现在会试结束,这个局也该结束了吧?待回京,就能明白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局了。 所以,窦蔻认为那个神秘的主人如果想出现的话,可能就会出现了。 “哦,对了。”窦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假蒋中兴的毒该发作了吧? 顺子后来说,他给喂的毒药是可以让人心绞痛的药,毒发时间是九天左右。意志强的人,哪怕没有解药也可能撑上个半个月的时间,若是意志差的,估计毒发之时就要寻死觅活了。 次日,也就是窦蔻被软禁在此的第九天的午后,采莲和采荷同时出现在窦蔻面前。 自从窦蔻总是哪话刺激采荷后,伺候窦蔻的人就变成了只有采莲一人了。 两人为什么又再次出现了? 窦蔻用怀疑的眼神盯着她们看,心说,这很不正常! 采荷咬牙切齿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实话跟你说,我们主人要见你,我们姐妹才来给你收拾干净的。” 窦蔻皱紧眉头,哼道:“洗干净后任人宰割吗?” “哼!”采荷冷哼,心说,可不就是这样吗? 采莲笑道:“大人说笑了,不是这样的。主人确实说过今天晚上要见大人,希望收拾一下,说不定会送大人回去呢。” “如此甚好。”窦蔻道,“我知道了,会收拾好的,不需要你们伺候。” 采莲行礼道:“如此,那我们姐妹就告辞了。” 她们走后,窦蔻便梳洗一番换上了官服,决定今晚午夜就离开这里,他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包括那些合身的衣裳,好像那个神秘的主人对她很熟悉的样子,这让她感到恶心。 太阳落山了,窦蔻依然没有等来晚饭,连习惯了这个时候吃饭的小奶狗也饿得不行了。 “汪汪!” 窦蔻不得已,抱起胖嘟嘟的家伙安抚着。 就在这时,采莲来了,“大人,我们家主人到了,请大人跟奴婢来。” 第692章 可以走了? “前面带路!”窦蔻心说,终于来了,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 然而那只小奶狗好像就认定她了,抓着她胳膊上的衣裳不放,怎么也不下来。圆溜溜、黑乎乎的大眼睛看得人心软。 “好啦,好啦。”窦蔻摸摸它的头,“以后就让我来养你吧,毕竟拿你来试毒是我不好,我得负起这个责任不是吗?” 窦蔻就这么抱着小奶狗跟着采莲走了。 前面的采莲,脸上的表情相当凝重,甚至是狰狞。 这个女人! 在采莲看来,窦蔻是不配得到主人如此赏识的,可主人的命令她愿意执行。但是,这女人在主人要见她时,竟然抱着一只狗,这是什么态度! 窦蔻没看到采莲的表情,如果看到了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很快来到前院,还未进屋,窦蔻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原来她的晚饭在这里呀。 拍拍小奶狗,笑道:“小家伙,吃的来了。” 进屋,首先看到的是一道竹帘子,模模糊糊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 在帘子的对面是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饭菜,想来那就是窦蔻吃饭的地方。 “大人请!”采莲指的也是那个小方桌。 窦蔻索性大方地坐在小方桌前,直直地看着竹帘子,笑道:“我听说在前朝有垂帘听政,却不曾听说,主人家宴请客人也需要垂帘的。” 竹帘子后面的人影道:“少卿大人说笑了。你应该知道在下为何隔着帘子与你见面。” 窦蔻认真地听,可这声音沙哑无比,根本分辨不出来。她知道,这是帘子后面的人故意这么哑着嗓子说话。 窦蔻突然笑了,出于习惯,将桌上的饭菜分出一部分给小奶狗吃,同时问道:“不知这位主人家贵姓啊?请我来这里有何贵干?” 从竹帘子上透出来的影子看,那是个男人,其他的完全看不清。 帘子后的人道:“你可以叫我陈少主。” “陈?”窦蔻皱眉,“陈少主,吃完这顿饭,我可以走了吗?” 这位陈少主道:“如果我想继续留少卿大人在此的话,少卿大人可愿意?” 窦蔻支起下巴,直直地看向竹帘,开笑道:“本官很想知道,陈少主为何非要留本官在此,难道是看上本官了?” 竹帘子后面突然变得静悄悄了,然而伺候在窦蔻身后的采莲姐妹却是不约而同地握起了拳头。 窦蔻能感觉身后有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也不计较,仍然看着竹帘子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陈少主的笑声,“少卿大人是在说笑吗?” 窦蔻将脸上的笑容一收,说道:“我是认真的。” 陈少主接着说:“少卿大人说的是,在下确实是看上了少卿大人,想留少卿在这里多住些时日。” “哼!一派胡言。”窦蔻收回目光,继续喂小奶狗吃的,解释道:“陈少主这么说就是曾经见过我了?可我为何对陈少主一无所知?如果陈少主所言为真,那么陈少主真正的身份一定是我身边之人。如果不是,那么陈少主就是在胡说八道,骗人的。骗我很好玩吗?” 陈少主突然哈哈大笑,“不愧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那你说在下是谁?” 窦蔻眯起眼眸,皱着眉头道:“齐王?或者韩总管吧,不然会是谁?” 陈少主道:“为何不是陈显,或是肃亲王?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围饶在你身边的人可真不少。比如傅远,哦,他以前是叫丹枫的吧。” 窦蔻哼道:“别混淆视听。肃亲王是不可能的,他是本朝唯一的亲王,又是陛下亲兄弟,还是本官夫君。他自导自演这部戏是为了什么?我们在王府里的家比这里好上千百倍!” 说着窦蔻蹙眉,“至于陈显,他现在处境如何,相信你是最清楚的。再说了,他做这事对他有什么好处?依我看是没有的,坏处倒是一大堆。只有坏处没好处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陈少主哼道:“若是为情所困呢?” “为情?”窦蔻摇头摆手道,“不可能。陈显是锦衣卫同知,多么理智的一个人,绝不会感情用事。那很愚蠢不是吗?” 就是她,这辈子也不可能为情所困。 侦破过太多案子,见过了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对于情字,她比其他女子多了许多的理智。 一旦为情所困,人的头脑就会变得混沌起来,失去了原本的判断是非的理智。 这并非说有男女之情不好,而是不能被这男女之情给困住。就如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一定要跟你死一块儿,这就被情蒙住了眼睛,忽视了生活中的其他亲人。 人生本就凄苦,失去至爱已经很痛苦了,何苦再让其他至亲也品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呢? “啪啪!”竹帘后面突然鼓起掌来,“不愧是大理寺的少卿大人,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在下到底是谁还不是揭开的时候,少卿大人还是在这里多留几日为好。让在下多尽尽主人家的义务。” 窦蔻起身,抱起小奶狗道:“不必了。这里我一刻钟也待不下去,送我回去!” 现在她连饭也不想吃了,这人是谁她虽不知,但是这一场对话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至于这人说的丹枫,也就是现在护国公世子傅远,纯属混淆视听吧。这人如今在护国公手里,且是个弯的,哪有时间做这些事啊。 “在下若是说不行,少卿大人会不会自己走?”竹帘后面又传来这句话。 窦蔻抱起小奶狗转身就走,“就当陈少主默认了。多谢招待,本官走了!” 窦蔻一步步地走向门口,别看她走得潇洒,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人会不会拦下她?会不会放冷箭? 然后她这条命或许就交待在这里了! “主人!”采莲和采荷齐声道,“就,就这么放她走了?” 窦蔻听到帘子掀开的声音,脚步停顿了一下,始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快了许多。 她知道,回头的话就走不掉了,哪怕她身边有暗卫保护! “给她准备马车,只要交出那四人的解药,她就可以走了!” 窦蔻听到这话走得更快了,一直到出了大门,也没有人拦着她。 然而那个老管家却早早地站在马车边,朝着窦蔻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请少卿大人留下解药,那四个小子也是个苦命人!” 第693章 怒不可遏 明知道解药是必须交出去的,但窦蔻还想利用解药再换点什么。 窦蔻拿出一只小荷包,晃了晃,笑道:“解药在这里,一粒见效!然而在给你之前,我还有个要求,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不然……。” 她将小荷包打开,接着说:“我就把解药碾碎,然后这解药就没有用了。不但无用,吃下去还会变成毒药,立时丧命!” 老管家脸上的表情不变,说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也是他们的命。少卿大人请随意!” 窦蔻对此回答相当无奈,说道:“我就问一个问题,那四个家伙是太监吧,东厂的?” 老管家眉头一皱,立马摇头,“不知道少卿大人在说什么。唉,大人随意吧,疼死也是他们的命。” 窦蔻却将荷包束紧,往老管家方向一扔,谈话的时候窦蔻的人也已经就位了。 “这是你的解药,拿好了。丢了,那四条命可就是你害死的。”窦蔻笑道,“我们走!” 程素衣已经坐在她身边,战风战云始终处于黑暗中的车厢顶上,雷云和顺子驾车。 马车还算不错,正是端木杨给豹子准备的马车。 车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老管家这才转身回院子。 然而却看到了主人,慌忙行礼。 那自称为陈少主的主人,道:“收拾一下,离开这里。” “主人……。”老管家不明白,“这里可是主人最喜欢的一处院子啊。” 陈少主道:“她平安离开,你以为我们这里还能留得住?” 采荷哼道:“那主人为何不把那女人杀了?” 陈少主轻声道:“掌嘴!照做!” “是!” 此地除了掌嘴外,就只有奴仆们来回忙碌的脚步。偶尔采莲会来看一下妹妹,然而主人没发话,掌嘴就不会停止。 车内的窦蔻,靠在程素衣身上,叹道:“还是素衣可靠啊,有素衣在身边,我真是什么都不怕。” 说实话,她也后怕不已。幸好,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唉,像我这么惜命的人也有这么一天啊,实在是没有想到呢。”窦蔻嘟囔道,“好在得到了不少答案,也不枉我被软禁了这么久。” 程素衣好奇道:“不知大人都找到什么线索?听说,京城现在一团糟呢。” “京城啊。”窦蔻蹙眉,“暂时不要管,有些事情不烂到底是下不了决心剔除毒瘤的。不如就先烂下去吧。” 听窦蔻这么说,程素衣也就不再说京城的事了,或许他们家大人万事都推理到了呢。 便又问起了其他事情,“大人,为何不让我们探查那个小院子?” 窦蔻摇头道:“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啊。别以为你们这几个人功夫都很不错,就能为所欲为了。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为你们的存在,小院里的人没注意到? 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人见到那里的主人的真面目的话,恐怕再也走不出小院了。有些事得慢慢来,小命要紧!” 程素衣对此说法颇有些不以为然,接着道:“那么大人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窦蔻抿嘴道:“东厂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了,看来卢太后准备放手一搏。我们不如示之以弱,先让她闹,一次又一次地跟他们后面收拾也是超麻烦了。不如一下子解决了得好!” “说的是!”程素衣又道,“那么大人有没有推理出这小院里的主人是谁?” 窦蔻沉默了许久才道:“没有!我们不能这么回去,得想办法让王爷或是让锦衣卫他们找到才行。” 程素衣笑道:“放心吧,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 窦蔻再次沉默了,怀里的小奶狗也已经呼呼大睡了。本来很饿的她,现在完全没有胃口。 那个陈少主到底是谁呢? 窦蔻不敢肯定,只知道这人离她不远,是熟悉她的人,不然也不会连她穿多大的衣裳都能准备好。 软禁在小院这些天,没有为难她,更没有侮辱,这很不合常理。 “为情所困?”窦蔻想起了这句话,“很可笑的谎言!” 对方没把她怎样,只软禁她,一定有别的意图。而这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窦蔻唇角微勾,“回京就知道了。” 顺子等人将马车赶到端木杨派出寻她的视线之内,便停下了车。 车内除了窦蔻和程素衣外,不见其他人。 这辆车是被白九发现的,白九面色难看的亲自驾车将窦蔻接回王府。 回到王府时已是第三天的清晨了,肃亲王府门口空无一人,也无人迎接,好在这辆马车不大,可以直接开到王府内。 下车后,便直接到了窦蔻的落英苑。 蝉衣和周梅早就等在这里了,看到窦蔻泪眼汪汪地扑了上来。 “二小姐,你可是回来了。”蝉衣委屈地说,好像被劫持的是她似的。 窦蔻好笑不已,拍拍她的肩道:“怎么了?” 蝉衣一边抹着眼睛一边说:“二小姐,你不知道啊,你不在府里的这半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事,真是,真是气死奴婢了。” “咳咳!”周梅想得比较多,赶紧拉住蝉衣道:“大人,您累了吧?要不先梳洗一下,吃点东西睡一觉?” 窦蔻知道她们有事瞒着她,就算是有事也得等她休息好了再说,不然,她怕是睡不着的。 “好,王爷呢?”窦蔻回来没有看到端木杨,有些小生气。 周梅道:“王爷最近天天进宫,前天陛下派王爷出城剿匪了。大人也不要怪王爷,京城……。” 窦蔻摆手道:“知道了,准备吃的吧。” 热水是一早准备好的,窦蔻在蝉衣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换上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后,这才吃起了热乎饭。 饭后,窦蔻嘱咐道:“蝉衣,去给我外祖父他们送个信儿,就说我回来了,一切安好!” 吩咐完后,窦蔻便疲惫不堪地钻进了被窝。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日薄西山,再次醒来却是被吵醒的。 “蝉衣?”窦蔻叫了几声没叫到人,索性自己穿上衣裳出去瞧瞧是谁在吵。 推开堂屋的门,窦蔻便看到了打扮得如开屏的孔雀一样的于青青,正在让她身边的婆子对蝉衣掌嘴。 而程素衣和周梅则被于青青身边的那几个瓦剌女护卫逼得节节败退。 一时间,窦蔻怒不可遏! 第694章 变了,都变了 “住手!”窦蔻眼中闪着杀气,第一时间拿出了袖珍弩,“于青青,你怎么在这里?” 于青青故作娇弱地任由她的丫头杏儿扶着手,冷笑道:“本宫怎么在这里?问得好啊,难道你不知道?” 随之又很夸张地说:“哦,对了。你是真不知道呢,你被匪类掳去了半个月,害得王爷这半个月天天出城剿匪,真让人不舒服。 我说,你这已经失节的女人怎么不去死?你活着就是对肃亲王的侮辱!一个被男人劫持过半个月的女人,怎么有脸活着!” 窦蔻气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应该一头撞死?” 于青青哼道:“一头撞死算是便宜你了。” 窦蔻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将手中的袖珍弩对准了于青青,说道:“那么在我死之前,似乎应该先拉个垫背的才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噗!”说话间,箭擦着于青青的胳膊飞了出去。 窦蔻的速度很快,连扣扳机,第二箭射中了那打蝉衣的老太婆,正中老太婆打人的胳膊。 第三箭射中了抓住周梅的娜塔,然后是第四箭,第五箭,虽然没射中人却解放出了程素衣。 让程素衣一脚踹开了沙娅,并给了另一个瓦剌女护卫拉姆一刀。 可惜的是那一刀没伤到要害,只在这个拉姆的胳膊留了道血印子。 程素衣拉着周梅和蝉衣来到窦蔻身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其内带着血,哼道:“不是顺手的武器就是不好使!” 这刀还是她抢于青青护卫的呢,早知道就该把自己的宝剑随身带着了。 窦蔻听着于青青等人的大叫,却不慌不忙地装着新的箭矢,哼道:“战风,战云,你们是瞎的吗?没看到自己人被欺负?还不给我出手?” 这俩护卫脸面黑黑的好生委屈,不是他们不想出手,实在是,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出手。 要是窦蔻被人打,他们早就出手了,可那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呀。而且,这个于青青说了,她来此是奉了皇帝的旨意,若是打了她,那岂不是抗旨了? 他们哥俩抗旨没什么,若是因此而让主子担了责,那可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窦蔻哼道:“给我打!除了这个于青青,其他人别打死了就行。那个敢打蝉衣的老货,用哪只手打的,给我折断哪只手,留半口气就行。” “是!”战风战云应下后身影消失,他们的功夫可不一般,下一刻他们分别出现在杏儿和那个于婆子身边。 然后于婆子的一只手臂便折断了,杏儿也整个人飞了出去,呜呜叫着疼得说不出话来。而于婆子干脆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眼前一花,于青青身边的三个女护卫也不过跟战风战云过了几招而已。便被打翻在地,手臂诡异地弯曲着,人已经完全晕了。 “啊!”院里只剩下一个于青青还在尖叫,其实那只箭只不过划破了她的衣袖而已。 至于其他人,不是晕倒,就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窦蔻举着袖珍弩对准于青青,笑道:“现在,我问你答。答不出来,我就放箭了。” 于青青吓得脸色大变,支吾道:“你,你敢!我,我是瓦剌的青青公主,也是皇帝为肃亲王明媒正娶的侧妃。你,不能这样对我!” 窦蔻举着袖珍弩的手一抖,“嗖”地一声,箭矢飞到了于青青脚边。 “呀!”吓得于青青跌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话。 窦蔻的脸面也变得难看起来,“什么侧妃?谁批准的?本王妃怎么不知道?” 于青青躲躲闪闪地说:“是,是陛下准的。我,我有圣旨!” “是吗?”窦蔻冷哼,“拿来看看。” “在,我的院子里。放我走,这就给你拿!”于青青面对这种情况彻底怂了。 而窦蔻的心也已经沉到了湖底,冷冷地,“你何时住进王府的?” 于青青眼神闪烁道:“就在,就在你被掳走的第二天。” “是吗?”窦蔻放下袖珍弩,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 没有被袖珍弩指着的于青青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小声道:“当天,当天晚上王爷就跟我圆房了。我,我就住在离王爷书房最近的临水苑,那里听说是肃亲王最大的院子。也是为肃亲王正妃留着的……。” 袖珍弩再一次被举起,这次瞄准了于青青的大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啊!”于青青尖叫起来,大腿上瞬间有血飙了出来,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哼!”窦蔻收起袖珍弩,转身回屋,“小梅,帮蝉衣涂药。素衣,去把老木叫来。” 她很不爽,简直要气死了。所以给了于青青一箭,算是出气了,至于这女人跟端木杨怎么怎么……。 “哼!是真是假,由我自己查!”窦蔻冷哼,她谁的话都不信,只相信自己查出来的事实。 这里发生的事早有人去跟老木汇报了,落英苑晕了一地的人,也很快被送到该去的地方,始终没有惊动窦蔻。 程素衣也将此事跟窦蔻说了,问道:“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做?于青青的事不会给大人带来麻烦吧?” 窦蔻此时坐在书房里看某人留下的“资料”,哼道:“什么麻烦?” 程素衣道:“大人呀,那于青青现在的身份好歹是瓦剌公主,也是肃亲王的侧妃,你这样对她不怕传出肃亲王容不得人的谣言来?” 窦蔻冷笑道:“我伤的是于青青,又不是青青公主。再说了我刚从外地回来,没人告诉我她是肃亲王新纳的侧妃,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脸要爬肃亲王床的贱丫头呢。伤了就伤,又没死,怕什么?” 名声什么的,她真没那么在乎。 “那好吧。”这么说,程素衣也没办法。 窦蔻放下手中的资料,叹道:“变了,都变了。就不知道京城的天,还能不能变回来!” 看了端木杨留下来的资料,她终于明白齐王一党,以及贡院命案所针对的是谁了。 针对的是锦衣卫同知陈显,也是身为大理寺少卿和肃亲王妃的自己。 “呵呵!”窦蔻冷笑,“于青青能出现在王府就是很好的证据,想让一切恢复到我没出现的时候吗?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了。” 第695章 合情合理 从这些资料上来看,端木杨确实是出城剿匪了。 至于城外是否真有匪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端木杨有活干了。 贡院命案也算是有个暂时的结果了,杀人者的画像被画了出来,各大衙门也发了海捕公文。如今写满他们罪行的公文贴满大街小巷。 然而吴少云的尸体还留在东郊义庄,并未下葬。吴家不止一次要求让死者入土为安,但大理寺因他们的少卿大人不在,以此案尸体与一甘物证都不能动为由,硬是压了下来。 窦蔻看过验尸结果,觉得还是问问吴家人为好。 “他是弯的还是直的,这很重要!”窦蔻自语道。 “咦?大人在说什么?”程素衣听到这话,完全不明白,出声问道。 窦蔻冲其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随之打了个哈欠,慵懒道:“老木怎么还没来?” 程素衣起身,“我去把那老家伙拖过来。” 窦蔻点头,在这等小事上她是不会计较的。 程素衣走后,窦蔻的表情立即沉了下来。 事情不大妙啊,陈显被停职,手里没有半点权利,锦衣卫也自此不受他控制了。 也就相当于,皇帝的左右手没了一半。 而皇帝在朝外的另一支力量,当属肃亲王府了。现在窦蔻被掳去半个月之久,又有其他不轨臣子打起了给肃亲王塞女人的计策。 而这个女人还不是一般人,是来京将近半年的青青公主。此时刚好瓦剌可汗给皇帝送来一封信,问他们的公主在大夏朝过得怎样,有嫁入肃亲王府吗? 当初瓦剌可汗送青青公主进京的目的就是和亲,而和亲的对象正是端木杨。 当时端木杨极力反对,这事便被皇帝压下了。可现在,身为肃亲王正妃的她被人掳走,在那些老古董的眼里就是失节了,这样的女人还怎么做正妃? 现在给肃亲王纳个侧妃正是时候,何况人家瓦剌公主来大夏朝就是为合亲而来。适龄的皇子是没有的,齐王本来也是合适的,可他又犯了大错,不能让一个瓦剌公主嫁给这样的王爷,是对瓦剌的不敬。 难得人家不嫌弃肃亲王年纪比她大那么多,又不嫌弃人家先娶了正妃。心甘情愿地做个侧面,已经很委屈人家青青公主了。 “呵呵!”窦蔻冷笑,这时间把握得还真是合情合理,毫无违和感。 窦蔻再次叹息,“选出来的进士们,有几个是好的?陈显在锦衣卫没了话语权,也难查了。” 没过多久,程素衣揪着老木过来了。 老木见了窦蔻,一如往常那样行礼问安,神情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王妃终于平安回来了,这比什么都好。” 窦蔻笑道:“好吗?似乎一点都不好呢。那女人怎么又进王府了?难道我不在的时候,我的丫头们就可以任那女人欺负了不成?老木,木大管家,你不能这么势力眼啊,我这还是肃亲王正妃呢。” 老木尴尬地笑笑,“王妃说笑了,老奴不是这样的人。” “我的蝉衣被人打的事你不知道吗?”窦蔻脸面一沉,哼道,“这还是当着我的面打的,岂不是在打我的脸?你早知道于青青要来我这里闹事吧?” 老木道:“老奴对不住王妃,但请王妃相信老奴,老奴也是身不由已。不过,王妃刚才教训得极好,极好!” 有些话真的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对了。 窦蔻默默地想了好一会儿道:“既然如此,你去跟那女人说,想在王府里住下去就不要来惹我。我在的地方,她必须退避三丈,不然……。” 窦蔻又把那袖珍弩拿了出来,勾唇一笑,“下次我就不能保证箭还会不会射到这女人的腿上了,或许下次就是心口了。” 老木从没见过如此冷酷的窦蔻,额头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赶紧说道:“王妃,不可!那于青青毕竟有陛下的圣旨,又是瓦剌的公主,不能让她在我们王府里出事。” 窦蔻哼道:“她出什么事了?死了还是残了?” “这倒没有。”老木再次擦着汗珠子道。 窦蔻笑了,“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她一个外邦人就应该规矩行事,如此嚣张,出门被人打闷棍也是有的。瓦剌啊,离京城何止千里,一个被临时拉出来的外邦公主,你觉得瓦剌会为她出头?只不过给了三个女护卫罢了,你觉得那三个女护卫能在我们大夏朝的京城里翻出花儿来?” “这个……。”老木犹豫了,可是他所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反抗皇权。 窦蔻接着说:“就这么说定了。你去跟于青青说,想好好地活下去,就离我远点儿!” 她现在不是初入肃亲王府时要啥没啥的窦蔻了,她有外祖父一家为后盾,还有数个忠心的手下,又有官职在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拼命挣回来的。如果还被于青青欺上门来的话,那她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忒憋屈。 “老木,我母亲和小弟那边没有暴露吧?”窦蔻又冷声道。 老木连连摇头,“绝对不会,那边本来就跟王府没有多大联系。” 窦蔻点头,“如果那边有事的话,老木,你晚节不保了,于青青什么的也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老木啊,你可明白?” 老木再次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是,王妃,老奴明白。” 王妃的气场越来越大了,他这把老骨头吃不消啊。 “啊,对了,王爷说他……。” 窦蔻摆手道:“不用说王爷,我们先做好自己的事。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于青青原先的丫头的事,查得怎样了?” “这个啊。”老木低声道,“还是没有头绪,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在窦蔻的预料之中,问道:“白老大可在?” 老木摇头,“跟王爷一道出城剿匪去了。” 窦蔻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说道:“你去把于青青身边的于婆子给我带过来,我有话要问这老婆子。” 这个于婆子姓于,可以猜测,此人或许是于家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些什么。 “是,老奴这就带人来。”老木爽快地应下了,于青青还不能动,但动一个下人婆子没任何问题。 窦蔻一个人在小书房里沉思,捏着眉心头痛不已。 现在她要孤军奋战了吗? 第696章 谎话 窦蔻肩上的担子莫名其妙地重了起来,“孤军作战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能不继续走下去吗?可不能前功尽弃了。 然而下一刻,窦蔻便想到了一件事,“哎呀,会试结束了,是不是该准备厨神赛了?” “对呀!”窦蔻起身重重地拍了下手,如在黑夜里看见某种亮光一样兴奋起来,“厨神赛,厨神赛,就不知道渣王还记不记得。素衣,素衣!” 蝉衣今天被打得不轻,窦蔻让周梅陪着她,现在她能使唤的只有刚回来的程素衣了。 程素衣正在厨房忙活着,闻言小跑过来问:“大人,有何事吩咐?” 窦蔻笑道:“素衣,需要你再去问问老木,问问他,王爷何时回来?回来后让他来一下落英苑。如果王爷很惦记着他新纳的侧妃不想来的话,就问问他,肃亲王府到底是谁的?” 肃亲王府到底是谁的呢? 自然是窦蔻的! 早在没被某个坏人软禁之前,端木杨为了讨好她,已经去衙门里将这里的一切过户给了窦蔻。 所以窦蔻可以不把于青青看在眼里,如果她愿意,将于青青丢出王府也没人管得着。 不过,眼下需要弄清一件事,就是弄明白这个专横跋扈的于青青是否真的是渣王口中的“救命恩人”,想让渣王在她面前唯命是从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暂且将她留在王府里方便传唤查问,待水落石出后多一分钟都不想将她留在王府。 要是渣王跟于青青是真爱的话,她不介意让他们净身出户。反正是真爱,不怕没钱没势,只要有爱在,也是种幸福不是? “嘿嘿,就这么说定了。”窦蔻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能用银子搞定的事情都不是事儿! 很快午饭时间到了,程素衣也带来了端木杨的消息。 “大人,老木说王爷带走了鹰鸽,今晚会给你送信的。” 窦蔻点头,“如此甚好。素衣,去跟顺子他们说,于青青重新住进了王府就表明,现在的肃亲王府里的人大多不可信。让他们警醒点儿。哦,再让顺子去跟宋千随说一声,别让于青青抓住把柄了。 若被这女人发现的话,他和他的青柔就不能留在王府了。唔,那我们就不得不将他们绳之以法了。切记,切记!” “是!”顺子面色凝重地应下。 现在的宋千随和穆青柔的身份都还没有过明路呢,所以,千万别被于青青发现,不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顺子走后,程素衣悄悄地问道:“大人,要不要我悄悄地把那个女人解决了?” 说着还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窦蔻想也没想的摇头,“不要乱来。要赢就要赢得堂堂正正,她于青青选择了做瓦剌人的走狗,便注定了没有任何胜算。放心吧,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程素衣担心道:“要是她说的先一步跟王爷圆房了,怎么办?” “先一步啊?”窦蔻哼道,“就让他们净身出户,凉拌!走吧,去院子里等着于婆子。” “好吧。”程素衣遗憾不已,明明是一刀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那么麻烦不行。 唉,还是江湖人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砍了再说! 幸好午后的阳光还算不错,院子里没有大树,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盖上毛毯,暖和和的,很舒服!。 窦蔻的眼神落在那块空空的院子里土地上,叹道:“其实我只想做个乖巧的种菜人呢。” 程素衣暗中撇嘴,大人撒谎的水平又高了。种菜人呀,怎么可能,哪有这个时间啊。 窦蔻说完自己也笑了,她确实说大话了,哪有时间做个安稳的种菜人? 常年审问犯人,有时候说谎已经养成了某种习惯,若是不了解的人还以为她天生就是个谎话精呢。 “有时候要骗过罪犯,就先要骗过自己人啊。”窦蔻自语道。 话音未落,便看到老木带着几个人将那于婆子用门板抬了进来。 “王妃,人已带来了,您有话就问吧。”老木恭敬地说。 窦蔻摆手道:“放下来,你们去院外等着!” “是!” 老木带着人退下了,战风战云从暗处出来站在窦蔻的身后,而雷云则如门神一样站在院外,防止不轨之人入内。 于婆子伤得不轻,刚刚包扎好,疼得正厉害的时候被抬了进来,哼哼唧唧地惨叫着。 这婆子伤的不仅仅是手臂还断了一条腿,可谓是伤得彻底。 窦蔻招过已经把这里当家的小奶狗,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它柔顺的毛,哼道:“于婆子,本王妃有几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于婆子被程素衣扶着坐了起来,疼得面目狰狞,哪怕是露出恳求的表情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太疼了。 “王,王妃就不怕王爷,回来为青青公主出气吗?”然而饶是如此,这于婆子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窦蔻放下小奶狗,又摸出了袖珍弩,“你还想断一臂吗?还是说,你不想要这条老命了?就算是王爷来了又如何,现在来了?没有吧。在他来之前,本王妃足够让你死上几回了。” 说着,一支箭矢准确地飞到了于婆子的腿边,差一点点就射到伤口了。 于婆子终于被吓到了,疼痛让人难受,也可以让人清醒,她屈服了,“王,王妃想问什么?” 窦蔻笑道:“我知道你们家青青公主其实是韩总管的人,或者说是齐王的人。你以为王爷不知道?陛下不知道?于青青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于婆子,你应该知道人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像于青青这样的女子早就能死上千百回了。别以为于青青救了王爷,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恩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消耗光的。何况……。” 窦蔻起身来到于婆子跟前,居高临下,笑道:“真的是于青青救的王爷吗?相信于婆子你最清楚了。” 于婆子一愣,似乎是忘记了疼痛的样子,“王,王妃是何意?当然是青青公主救了王爷。王爷才……。” 窦蔻哼道:“是吗?可是我得到的消息却不是这样的。所以我请你来这里说说当年的事,怎么样?” 说着,她坏心眼地戳了戳于婆子的伤口。 没错,她一上来就撒谎了,就先入为主了。她想否定这事,希望能否定这事,假如无法否定,那她也就死心了! 第697章 证据还不够 窦蔻的手在于婆子的伤口上一触即收,“当年你应该也在于家吧?” 于婆子惨叫过后,一脸后怕,点头道:“是,奴婢当时是在于家当差。” “那你又是怎么逃脱于家灭门之祸的?”窦蔻又问。 于婆子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侥幸的小心思了,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凭借这小心思讨到好处。 她只是个下人,哪怕再得主子喜欢,该推出来时主子也是毫不留情地推出来受死的存在。 于婆子是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懂得自保,回道:“当年事奴婢并不怎么清楚,但是奴婢可以说出奴婢知道的。还请王妃手下留情,不要将奴婢说的告知我们家大小姐,不然,奴婢是真的会死。” 窦蔻笑着重回座位,“好啊,说吧。” 保密而已,这对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于婆子道:“当年于家出事前曾得到过消息,虽不知真假却也转移了一批人。于家的那些下人也被送到了大少爷那里,等于家的事渐渐淡出百姓的视线后,大少爷便把我派到了大小姐身边,帮着大小姐做事。” “素衣,于婆子的供词要记下来。等会还要签字画押呢。”窦蔻突然提醒道。 于婆子慌了,“王妃,您,您答应过奴婢的。” 窦蔻摆手道:“放心吧,这供词是给王爷看的,不会影响你。” “好吧。”于婆子低下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答案当然是来不及了,如果她还想活命的话。 窦蔻接着说:“如果你能改邪归正,重获自由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 于婆子大喜,似乎忘记了疼痛,附和道:“是啊是啊,老奴活不了几年了。王妃请接着问吧。” 窦蔻笑道:“不是我接着问,是你接着往下说。” 于婆子再也没有半点侥幸,接着说道:“那时候大小姐已经是仙乐坊里的头牌了。有着肃亲王的庇护,大小姐过得比在于家时还要舒心,还要任性。” “肃亲王还真是个好人呀。”窦蔻不冷不淡地说道,“所以啊,这世上才有那么多挟恩图报的人。不是说报恩不好,但是没必要赔上一辈子,与其这样那还不如当年不出手相救,让他死得痛快些。” 于婆子低头,“这就是我们大少爷想要的,要让肃亲王一辈子都对大小姐心生愧疚,一辈子都走不出欠大小姐的阴影。只有这样才能让肃亲王为我们所用。 大少爷并没有非让大小姐嫁给肃亲王不可的打算,不嫁给王爷,一辈子孤孤单单的,才能让肃亲王的愧疚更深。但是大小姐想要的更多,她不想一辈子耗在仙乐坊里,她想成为肃亲王正妃,成为肃亲王府的女主人。” 窦蔻接着问:“然后呢,我初入王府之时遇到的刺客怎么说?” 于婆子再次低头,“那是,那是大小姐出的主意,老婆子找人做的。” “是吗?肃亲王的上几任王妃呢?” 于婆子道:“也是大小姐出的主意,老婆子找人做的。” “做的什么?”窦蔻再问。 于婆子极为不安地左顾右盼,身上的伤痛似乎已经影响不了她了,因为有比这伤痛更可怕的事情。 然而没有一人来眷顾于婆子,重复道:“也是,也是大小姐出的主意,老婆子只是个传话的。掐死她们的叫铁血,是大少爷留给大小姐的杀手。大小姐有什么不顺的事,看谁不顺眼都是这个铁血去执行的。 从边关回京后,铁血就不见了。大小姐就一直找铁血,想让他来杀了王妃您,可惜一直找不到铁血的身影。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说服那三个瓦剌女护卫的,她们竟然同意帮忙找铁血,最后是找到了。可是在抓铁血的时候遇到了王妃,铁血也跑了。” 窦蔻沉眸,“近期发生的事我大多都知道,可我想知道的是以前。如果你想不起来,我可以给你点提示。就先从边关说起吧,于青青是怎么成为瓦剌的青青公主的?” 于婆子不想说,可不得不说。 在她身边记着供词的程素衣突然从背后拎出一把短剑,自言自语道:“似乎还不够快呀,要不然找个人试剑呢?” 吓得于婆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是是是,是大少爷手笔。大少爷,啊不,是于家,于家一开始就跟草原那边有联系。” “这是造反啊。”窦蔻一语定了此事的性质,“也就是说于青青根本就不是瓦剌的青青公主,而是瓦剌跟于家,或者说是跟齐王联手设下的圈套。为的是套住肃亲王,让他永远受制于青青救他的恩情中。” 于婆子虽然不想亲口说这话,但她不得不说,“是,就是这样。于家跟卢家其实是一家,他们都是卢太后的助力。老婆子只是个活得久一些的于家下人,知道的并不多。却也知道,卢家跟于家还有边关的周家,或许还有其他不知道的家族,都是于家分出去的。 他们举全族之力助宫里的卢太后登上后位,再助齐王登上帝位,这是他们家族的期盼。这些事还是老婆子在年轻的时候好心救了一个快被打死的老仆人,从他嘴里听到的。 那老仆人说了这些后就死了,老婆子得了老仆人的指,这才冒险把他偷偷葬了。不然,老婆子到死也不知道这些事,或许早就在伺候主子的时候犯错被打死了。” “狼子野心啊。”窦蔻叹道,“有如此后盾,难怪卢太后会在宫中无往不利。那么,于青青可以说是卢太后的同族了,可为何于青青不得卢太后的欢心?” 于婆子道:“卢家大了,对卢家的一枚小棋子怎么会生出欢心来?对大小姐不好,不是更能显出卢太后的公正来吗?” “说的也是。”窦蔻点头道,“那么你可知当年她是怎么在于家灭亡之前救了肃亲王一命的?” 于婆子摇头,“这个,老奴真的不知,那时老奴已经离开于家去投靠大少爷了。” 窦蔻不死心,又问:“当时在于青青身边的那两个丫头呢?还活着吗?” 于婆子再摇头,“那俩丫头就是个傻的,一心为了主子着想。却不知主子早就对她们生出了杀心。呵呵,要是老奴在年轻时没遇到那个快死的老仆人,或许也跟她们一样早就死了吧。” 窦蔻抿嘴,咬牙,还是不行吗?这些证据还不够! 不过越是证据难得,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不是吗? 第698章 弯的 窦蔻不甘心,找到当年的真相还真不容易呀。 不过,这才有挑战性! 窦蔻又道:“听说那两个丫头一个叫半雪,一个半安,你可知她们的来历?” 于婆子点头,“这个老奴还真不大知道。只知道那两个丫头也是个傻的,是打小就从外面买回来的人。明知道伺候大小姐的人都没个好下场,她们还任劳任怨地跟着大小姐。” “什么叫没个好下场?”窦蔻蹙眉道。 于婆子想了想,说道:“我们家大小姐的脾气不好,她身边的丫头总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过,在不懂内情的人看来是大小姐的错,可在老奴看来是于家人的错。 他们让大小姐利用她的美貌做这做那,事成之后跟在大小姐身边的丫头能有好下场?所以老奴先前就远离这些主子。这样才能活得更长些,没想到确实比一些奴才们活得长了,可最后还是被派到了大小姐身边。好在于家没落了,老奴才能在大小姐的身边说得上话。” 窦蔻摸着下巴道:“做这做那?你就知道是哪些吗,统统给我说出来。素衣,记下来!” 于婆子苦着一张老脸道:“王妃,大人,老奴知道的不多。大多数是听来的,当不得真。” “听来的也要给我讲个清楚。” 就这样,于婆子把在于家这么多年,听到的,看到的统统说了出来。然后她自己先累了个半死,再加上伤口疼痛感,又晕了过去。 不过,再晕过去之前,窦蔻说的话她是真听到心里去了。 窦蔻说:“你回去跟于青青说,我给你动过刑了,你死也没说就可以了。” 于婆子说了很多,但这些是真是假已经无法证实了。只知道于青青这个女人惯会装,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做的。 可这也不能成为让端木杨放弃报恩的原因,虽然她很想就此让于青青消失,然而事实需要证据。 于婆子说的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让于青青消失。 天色已晚,窦蔻派程素衣悄悄地去看了下母亲和小弟,知道他们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 外祖父那边也送了信,说是明日来看她。 窦蔻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晚饭过后便静静地等着鹰鸽的到来。 “鹰鸽啊,有些时候不见了。”窦蔻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也有些时候不见端木杨了,他的腿应该好了吧! 窦蔻哼道:“这个没良心的,说会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事实呢?哼!!” “咕咕!” 鹰鸽回来了。 窦蔻第一时间打开窗户,胖鹰鸽和瘦鹰鸽同时归来。 窦蔻打开了瘦鹰鸽的信箱,里面果然有信,笑道:“看来某人把我当成胖鹰鸽了。” 信上说了很多,无非就是解释于青青的事,说他从没碰过她,希望有朝一日皇帝能收回圣旨。 窦蔻冷笑,“可能吗?于青青已经被打上了肃亲王侧妃的烙印,让她怎么离开肃亲王府?” 窦蔻甚至可以预见端木杨的为难,为了不跟某些讨厌的人共处一室,他只好选择离开。 宅斗什么的,太小儿科了,她没有时间为了一个男人而跟另一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 “等厨神赛结束吧。”窦蔻心说,届时是去是留看情况,“咦,不对啊,肃亲王府是我的,要走也是他们走,哼!” 窦蔻草草地看完前面的解释,最后看到了厨神赛,没想到主办此次大赛的主要官员是端木锦,协助锦王的人除了端木杨外,竟然还有刚刚被停职的陈显。 “这是为何?” 窦蔻有些想不通皇帝的用意,难道是留职察看,以观后效? 端木杨最后说道:“明日晚间回府,准备好吃食等着我。” 窦蔻抿嘴,“哼,别以为你纳了个妾,我还能如以前一样对你,没门儿!” 将信烧掉后,窦蔻果断地钻进被窝休息。 次日,老木急匆匆地跑来。 “王妃,吴家的人又来了。”老木为难道,“他们得知王妃回府了,上门叫嚷着要领回儿子的尸体回家安葬!” 窦蔻没睡好,早上起来头还是痛的,捏着眉心道:“先让他们去大理寺等着,领尸体回家安葬需要大理寺的批文。另外,是哪个上门叫嚷?管家还是吴家主事人。” 老木说:“是吴家的大管家。” 窦蔻眼眸闪烁道:“光大管家还不够。你让这大管家回吴家,把吴少云的贴身小厮,以及房里伺候吴少云的丫头婆子都给我带到大理寺。就说,想要领回吴少云的尸体,他们就必须去大理候着。” “这,王妃是想审问这些下人?”老木犹豫道,“这样好吗?听说,吴少云完全是受了无妄之灾。” 窦蔻笑了,“无妄之灾?我们都是凡人,是凡人就应该明白在凡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贡院命案,吴少云看似是因为倒霉而死,实则不然。 想想那杀人的豹子,是如何杀人的?他们在杀人之前做了周密的布置,为什么单选吴少云下手,而不是别人?难道仅仅是因为吴少云住的地方符合他们杀人的要求?不是。所以,吴少云的死一定另有其因!” 说到这里,窦蔻又问:“于青青那边怎样?” 老木道:“闹了一阵,老奴没理她,便也消停了。王府医为他们治的伤,王妃放心,不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去。” 窦蔻哼道:“传出去也无妨,我倒要看看谁会为她出头。还有,去跟吴家人说,只要这些人去大理寺做个例行审问,就可以领走吴少云的尸体了。” 早饭过后,窦蔻换上官服便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内的官员还如往常那样对窦蔻。他们的眼皮子不浅,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保存自身最保险的法子就是保持中立,该怎样就怎样。 经过审问吴少云的丫头婆子还有小厮们,甚至还有一个吴少云的通房。 得知,吴少云果然是个弯的。 也就是说,吴少云的通房只是个摆设,吴少云基本不碰她,而丫头们也都不能近前伺候。 因为吴少云儿时受过刺激,自那开始就讨厌女人,只是他很聪明,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这个毛病! 窦蔻让吴家人把尸体领回去了,然而这件案子却不会就这么完了。 第699章 筹备厨神赛 “是个弯的?”窦蔻在自己的办公屋里,自语道,“为什么是个弯的,不是个直的呢?” 她愁啊,因为吴少云是个弯的,她不得不往曾经的春风楼想,那里面都是小倌倌。 “去年傅远一案,春风楼里的龌龊事还在上演吗?”窦蔻抓了抓头,“焦头烂额呀。” 程素衣和周梅一直跟在她身边,此时二人面面相觑,“什么是弯的,什么又是直的?” 窦蔻咧嘴一笑,“这个问题问得好。直的,也可以说是正常的。那个,我说的是男人,一个男人长大后会娶妻生子,就可以说他是直的。弯的,是相对于直的而言,也可以说不大正常,是指某些方面。大多数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改变了这种取向,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可男人只喜欢男人,反而不喜欢女人呢?所以我把这种情况称之为,弯的!” 这么一解释她们就都听懂了。 周梅点头道:“我想到了去年的那桩案子,也跟吴少云的验尸结果差不多。大人,你说我们要不要找护国公世子来趟大理寺,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窦蔻蹙眉,看着周梅道:“你觉得不会被护国公打出来?那桩案子想来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愿再提起的。” “那怎么办?”周梅也没办法了,“难道我们要乔装打扮去春风楼?” 窦蔻撇嘴道:“又不是没去过。” “……。”周梅无语,她想,她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忒丢人啊。 后知后觉的程素衣突然道:“哦,我明白什么是弯的了,不就是龙阳之好吗?好男风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窦蔻呵呵笑道:“稍稍有那么点不大一样,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哦,小梅,我不在京城这些天,府里都发生了什么事,趁这会儿有时间好好跟我说说。还有,我回来两天了,怎么没见阿篱这丫头?” 周梅叹道:“大人,别提了。自从于青青上门,她就见不得咱们府里的漂亮姑娘。但凡有些姿色的丫头,只要她看到了,都会想办法打发掉。别说是阿篱姑娘了,第二天她就让阿篱离开王府,说什么,王妃不在府上,她就是府里的女主人。 阿篱不想跟她置气,便去找了木大管家理论,是木大管家做主将她送到锦王府上小住。想来是木大管家还没把你回来的消息跟阿篱姑娘说吧。唉,我就不明白了,咱们的王爷眼瞎吗?怎么就看不出来于青青是这样一个女人呢?” 窦蔻冷笑两声,撇嘴道:“谁知道,要不然怎么叫渣王呢!大理寺没事了,陪我去外祖父家吧。” 四轮马车就是舒坦,在不长的路程中,窦蔻竟然睡着了。 下车,进府,虽是第一次来,却意外得顺利。 也幸好她来得早,不然,外祖父一家就直接去肃亲王府了。 张得明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见了窦蔻依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窦蔻跟外祖母说了几句话便被外祖父叫到了书房,爷仨将房门一关,商量起了京城局势。 外祖父张劲贤现在是户部主事,官职还算可以。张得明也中了进士,正在等着派官,一家子算是在京城有立足之地了。 张劲贤将京中之事大概说了一下,问道:“蔻丫头,你觉得现如今京中最大的变数在哪里?” 窦蔻捏着眉心想了许久才道:“依我看,应该是锦衣卫!外祖父,你可知锦衣卫指挥使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张劲贤摸着胡子,摇头道:“不知。就是户部的那些同僚们对这锦衣卫指挥使也不甚了解。依老夫看来与其问别人还不如亲自去问问陈显,他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陈显啊。”窦蔻叹道,“这个时候见他合适吗?听说,他被陛下厌弃了。” 张劲贤再次摇头,“蔻丫头啊,厨神赛重不重要?” 窦蔻道:“对我们而言是极为重要的,病从口入,毒也大多从口入,厨子的品性如何,关系着主人一家老小的性命。” “蔻丫头说得极是!”张劲贤认同道,“听说宫里的主子们都厌倦了那几乎不变花样的饭菜,都想着厨神赛早早地召开。你说,陛下是真的厌弃了陈显?” 窦蔻本来对陈显被停职一事有颇多的疑点,现在经外祖父这么一提,反而全都想清楚了。 “外祖父说的对,陛下这么做是有其用意的。陈显,依然是陛下的左右手。只是那锦衣卫指挥使,我们不得不防!不知,怎么才能见到陈显呢?”窦蔻皱眉道,突然想到陈显的信鸽,不知那只鸽子还记得她不。 张劲贤呵呵笑道:“不如我找人给陈大人递个话吧?” 时至今日,张劲贤还叫陈显为陈大人,可见他知道些什么,却无法说明白。 “嗯,有劳外祖父了。”窦蔻点头道,“不知小舅舅会派到哪里为官,如果能在京城就好了。” 谁知张劲贤却摆手道:“未必。去外地做几年县令,一步步升上来也好。不过,陛下那边缺人……,老夫也会协助锦王他们筹备厨神赛。其实蔻丫头不在京城的这半个月,厨神赛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窦蔻懂了,待齐王之事平息之后,朝中一定空出许多官位来,自语道:“嗯,这届的进士有福了。” 回到王府,窦蔻仔细问过老木,筹备厨神之事,皇帝没有提到她。 “看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没法用了。” 晚饭过后,陈显的信鸽便来找窦蔻。 窦蔻早就等着了,急急地打开信来看,上面说着,“预料之外,却在可控之中,勿挂念。厨神赛,已暗中筹备,肃亲王回府,便可开始。” 窦蔻仔细地将信烧掉,小声道:“预料之外,可控之中啊,还好!” 天色渐黑,窦蔻毫无睡意,有些事很想听听端木杨的看法。然而程素衣却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大人,王爷回来了。” 窦蔻撇嘴,故作不在乎地说:“来就来了,关我何事?” 程素衣也跟着撇嘴,“确实是不关大人的事,人家肃亲王去了青青公主那里呢。” ------------------- 今天就一章,对不住了。 第700章 你误会了 “什么?”窦蔻有些懵,“啥意思?” 程素衣撇嘴道:“就是王爷变坏了呀,他去了小妾的院子。” 窦蔻抿嘴,心里压抑得慌,手捂胸口,低声自语:“难道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不不!”窦蔻不承认,“这应该是失望的感觉!” 程素衣叹道:“大人啊,别嘴硬了。男人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别放在心上。” 窦蔻明眸圆瞪,坚决不承认,“嘴硬的是素衣,本官可从没把男人放心上。走,陪我去青青公主的院子看看。哦,对了,小十三呢?” 程素衣小声道:“我听小梅和蝉衣说,大人离京后老木就把小十三调回红娘子那里了。真是势利眼,好像我们大人永远不回来似的。” 窦蔻的心里又是一堵,“别说了,他们怎么做跟我们无关。去看看于青青的院子,再去瞧瞧他们是如何恩爱的。” 说到这里心里一痛,果然是在意了吗? 深吸几口气,理智,理智!! 程素衣很讨厌黏黏糊糊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才是江湖儿女该有的情感。 “好吧。有事我会保护好大人的。”程素衣兴趣不高地说。 窦蔻披上外衣就往外走,她很想知道现在的端木杨面对于青青是个什么样子的,还跟以前一样吗? 不知自己面对他时,是痛,还是恨! 于青青所住的临水苑,确实是肃亲王府最大最美的院子,远不是落英苑能比的。 当然位置也是极好的,位于肃亲王府的中央位置,离端木杨的书房最近。 窦蔻来过端木杨的书房,那里不仅仅是书房,也是端木杨的卧房,是他平时生活的地方。 就像窦蔻的落英苑一样,吃喝住所在地。 可是窦蔻现在想把这里给砸了,因为刚走到端木杨的书房前,便看到于青青在杏儿的搀扶下,抱着端木杨大哭。 “抱着啊!”窦蔻冷笑,“还真是郎情妾意,缠缠绵绵啊!” 端木杨听到窦蔻的声音想将那缠在自己身上的于青青揪下来,可于青青听到窦蔻的话更加用力地抱紧了端木杨,哪怕腿上的伤口痛得厉害。 “王爷,王爷,不要走,不要离开青青!”于青青嗲声嗲气地说,“王爷不在的这几天,青青吃不好睡不好,连被窝都是冷的,无比想念王爷火热的身体。王爷……。” 前面几句话,听得窦蔻火气上涌,后面几句越发浪了,然而窦蔻的心却反而静了下来。 心说,这端木杨真的那么热情吗? 想他们在一张床上休息的时间真的不短了,怎么不知道这人会那么猴急呢?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够,这家伙不想碰自己? “呸呸!”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后赶紧将这个狠狠地甩出脑海,好像她自己很恨嫁似的。 不是,她已经嫁了! 窦蔻调整好心情后,又已经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姿态,总之,她是不会让端木杨得逞的。 “王爷,多日不见,小日子过得不错哟。”窦蔻哼道,“不过,王爷能不能别这么猴急?反正青青公主又不会消失,请晚上一时三刻再亲热可好?本官有急事要同王爷商议,此事耽搁不得。” 端木杨急急地将于青青往边上拨,紧皱眉头看着窦蔻,心虚道:“你,你回来了。” 窦蔻平静地说:“嗯,回来了。赶紧处理完眼前事,跟我去书房!” “好,你先去书房歇着,我过会儿就来!”端木杨笑道。 窦蔻冷酷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得毫不留情。 然而她却鬼使神差地往端木杨的书房走去,看守们恭敬地放窦蔻进去。 端木杨看了眼于青青,只说句:“好生养着吧。” 他也离开了,没有以前对于青青的耐心和温柔,具体怎样,相信当事人都明白。 于青青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咬牙切齿个不停,“凭什么,凭什么!我都是公主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将军府的弃女?” 于青青只看到了表面,却从不知窦蔻能有今天,能被身边人敬佩,付出了多少心血。 所以说,技不如人时不要怪别人,先找找自身的原因! 窦蔻也在找自身的原因,她这是吃醋了吗? 像她这样理性的人竟然也会吃醋,这不可能的,一定是看不惯于青青那个白莲花的样子才做出这种反应。 一定是! “豆芽!”端木杨梳洗过后也穿了件家居服,笑嘻嘻地来到窦蔻跟前,拉出一把椅子来就坐,“豆芽,你可是回来了。” 窦蔻依旧面无表情地点头,“回来了。王爷不也回来了吗?” 端木杨的笑容一滞,“是,我也回来了。豆芽,你听我解释!” 窦蔻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事实。王爷,出城剿匪,可还顺利?” 端木杨的心往下沉,窦蔻还是误会了,然而这种情况下解释什么的,她是听不进去的。还是说正事吧。 “剿匪只是个幌子而已,还算顺利。” 窦蔻沉眸,“果然是这样啊,陛下也是个有想法的。不知陛下是何想法,这里有我可以帮得上的吗?” 端木杨像没听到这话似的,静静地看着窦蔻,来了这么一句,“你瘦了,那些……。” 窦蔻突然笑了,“王爷放心,那些将我掳去的人,没有为难我。就是做的饭菜不合胃口罢了,不过,却肥了一只小奶狗。王爷也瘦了,果然剿匪是个体力活儿呀。” 端木杨也跟着笑笑,可怎么这笑都像是苦笑,“豆芽,你误会了。我跟于青青真没什么,既然有些事躲不过,还不如主动面对。还能帮上陛下的忙,她不是喜欢侧妃头衔吗,给她就是。肃亲王府养个闲人还是有那个能力的。” 话虽这么说,窦蔻听在耳中却非常不舒服,“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虽说老木将王府的地契等物件儿都改成了我的名字,可你才是肃亲王,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就行。 接下来我们来说正事吧?听说陈显也在帮王爷筹备厨王赛,可为何陛下没有提起我来?厨王赛的计划还是我提出来的呢。” 端木杨赶紧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我在哪你自然在哪儿,还需要分彼此吗?” 窦蔻接话道:“这么说,我也有这个权利插手厨王赛了?那么,能帮我安排跟陈显见个面吗?” 第701章 想不到的回答 “不行!”端木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窦蔻怔怔地看着端木杨,这人的眼神跟以前好像不大一样了,冷了。 “为什么?”窦蔻低声道,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这人果然是个渣渣! 她想到了端木杨曾经对她承诺过的话,那都是狗屎吗? 端木杨说完,眼神中莫名地出现了慌乱,然而瞬间便调整好了,说道:“陈显刚被陛下停职,你现在去见他不合适。” 窦蔻冷哼,“是吗?既然被停职了,为何还协助王爷主持厨神赛?难道厨神赛不重要?” 端木杨沉默了,“豆芽,我……。” 窦蔻起身,摇头,自嘲道:“王爷,我本以为此次厨神赛需要我这样的人,可现在觉得我根本就不重要。也是啊,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呵呵。不过,王爷带着我去见陈显应该不违例吧?” 端木杨凤眸微沉,“为什么一定要见陈显?” 对于陈显,他有危机感。 对于窦蔻,半个月没见,也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好不容易和平相处的,怎能一下子就又回到了从前。 他不甘心! 然而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有负窦蔻,可他也是没办法! “不行吗?”窦蔻看端木杨露出为难的表情,解释道,“虽然陛下没在厨神赛上提到我,但我还是想尽一份心力。只为不负自己先前所做的努力而已。我想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可以详细说给我听,那么也没必要见陈显。但是……。” 端木杨起身道:“好,明日一早带你去见陈显,今晚就歇在这边吧。” 窦蔻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了,王爷还要去安慰青青公主呢,我怎好打扰。哦,忘记跟你说了,青青公主的伤是我弄的。明天见!” “豆芽!”端木杨的凤眸变得幽怨无比,“我们半个月不见了。” 窦蔻哼道:“所以才好好休息啊!还有,我是有原则的,说话从来都算话!” 她转身就走,心里将端木杨的厚脸皮骂了个狗血淋头,“当我是什么人了?” 端木杨颓废地坐在窦蔻刚才所坐的位子上,低声自语,“都是我不好!” 窦蔻回到卧房,恨恨地说:“当然是他不好!” 程素衣给窝了一肚子火的窦蔻倒了杯茶,“大人,喝点吧,为了个臭男人发火不值得。” “说的是!”窦蔻端起茶来就往肚子里灌,“我就是觉得不舒服而已,把我当什么了!” 程素衣撇撇嘴,没再说话。 窦蔻平复了一下心绪后,便说起了正事,“天色虽不早了,但还是需要你去跟老木说一下,厨王赛上我需要小十三的帮助,让小十三回来吧。另外问问,红十一最近的表现怎样。” 说起这个女护卫,窦蔻就来气,“渣王果然可气!” 束手束脚的感觉,很不爽。然而,现在还不是清理他们的时候! 带着郁闷的心情,窦蔻进入了梦乡,梦中也被渣王气得不行。 清晨,早饭过后,窦蔻带着手下们浩浩荡荡地去了端木杨的书房。 端木杨早已在门口等她了,看到她如此精神,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嘴角露出了笑容。 “豆芽,一起吧!” 说着厚脸皮地要拉窦蔻的手。 窦蔻转身躲了过去,“走吧,我都等不及了。” 端木杨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狠狠地瞪了眼跟在他身边的白老大和白九,快走两步跟上窦蔻。 肃亲王府现在只有一辆四轮马车,就是窦蔻的这辆车,所以两人同乘一辆车。 车上两人相看无言,窦蔻心里憋着一股火。在这种情形下,她只相信自己查到的,所以解释什么的根本没必要。 端木杨咳嗽道:“豆芽,你听我说。” 窦蔻甜甜地笑了,摇头,“王爷不必解释,我都能理解。男人嘛,哪个不花心呀。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请王爷配合我。” 端木杨听到窦蔻这么说,瞬间没了精神,“豆芽……。” 窦蔻依然笑着,“王爷,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待厨王赛后再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吧。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而耽误了正事,那样就不好了。” 端木杨沉默片刻,眼睛一亮,点头应下,“就如你所愿!” 这样的端木杨让窦蔻另眼相看,这才是肃亲王呀,黏黏糊糊的端木杨,不符合他的个性。 接下来端木杨讲了他出城剿匪的真正理由,原来是出城布置兵力了,防止齐王狗急跳墙。 贡院一案,锦衣卫保障不力,作为锦衣卫指挥同知陈显理当受罚。另外,这一段时间也发现锦衣卫里有奸细,一直没有揪出来。为了平息朝廷中对锦衣卫在贡院案中的质疑声音,也为了找出奸细,陛下正好趁此将陈显停职,以便麻痹对方,引蛇出洞。重新启用锦衣卫指挥使。 “果然是这样啊。”窦蔻道,“陛下也是有想法的,这很好。” 与陈显见面的地方定在清风茶楼,这里是护国公的地盘,相对安全。 陈显看到窦蔻很开心,完全没有被停职的消极模样。不过,看上去同样瘦了不少。 “抱歉,没能及时把你接回京城。”陈显上来就跟窦蔻很有礼貌地道歉。 窦蔻摇头道:“陈大哥不必如此。我身边有两个暗卫一直跟着,若不是我想弄清楚那个豹子的主人是谁,早就回来了。放心吧,我很好!” 陈显道:“那就好。”随之看向脸面黑黑的端木杨,“听王爷说,你想问我们锦衣卫的一些事?” 窦蔻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起来,“是这样的,陈大哥可否跟我说说锦衣卫指挥使的事情?这人似乎很神秘,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显沉默了,端木杨抱着胳膊一言不发,为什么窦蔻跟陈显就能和睦相处,而跟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有越来越糟的感觉,他都不知如何面对窦蔻了。 陈显长叹一口气后,说道:“说起来,我应该叫锦衣卫指挥使一声义父。是他将我养大的,没有他我大概在五岁的时候就饿死在街头了吧。” “义父?”窦蔻大感意外,“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能说说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 对于更新,从七月份到现在实在对不住大家。以后尽量固定更新时间,但是现在没有存稿,也不好把话说死了,我尽量早更新了。 第702章 听你们的 陈显露出一副复杂地表情,道:“是啊,从小把我养大的义父,给我吃的,给我喝的,又教给我功夫。其实我是在锦衣卫里长大的,那里的一切,包括诏狱,都是我儿时玩耍的地方。” 窦蔻慢慢地听着,明明是简单的叙述,却总觉得这些话里有抑制不住的伤感,给了他一切的义父难道不是个好的吗? 陈显突然冷笑道:“我想义父他不止一次地后悔收养了我吧。虽然义父收养的孩子不止一个,然而最后活下来,并将他拉下马,接手锦衣卫的只有我一个。” “什么意思?”窦蔻的心突然揪了起来,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或许很残忍。 陈显冷哼两声,复杂的情绪尽数褪去,“义父收养了许多跟我一样的孩子,给我们吃也给我们喝。更是让我们相互残杀,从吃喝到住宿都要争,争不过就没得吃没得喝。因此而丧命的也有不少。 明明是孩童,却逼着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每次都会有人死去。我也不知多少次差点死去,好在命大,终于熬到只有我一个人了。而我也从一个不懂事的少年长成了独当一面的锦衣卫百户!” 听到这里窦蔻的眉头紧蹙,“看来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是个混蛋!” “哈哈!”陈显笑了,“说得对,那人就是个混蛋,无所不用其极的混蛋。所以,我才决定上位,踩掉他,夺了他的锦衣卫为我所用。” 窦蔻在这笑容中看到了忧伤,眼睁睁地看着一起长大的伙伴一个个地都死去,谁之错?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陈显心里能没有阴影吗?那是不可能的。 窦蔻觉得,陈显能有现在的性格,还能跟他们一样正常的处理案件,已经是很难得了。 “那么这人,有问题吗?”窦蔻轻声道,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问得好。 陈显笑道,“自然是有的。就单是他对我们那些收养来的孩子所做的,就足以死上千百回。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死,是因为陛下觉得他还有点用,毕竟他掌管锦衣卫多年,他死了,一些锦衣卫的老人们可能要暴动了。” 窦蔻点头,了解了陈显对这人的态度,便可以随意问话了,“说的是。那么陈大哥介绍一下锦衣卫指挥使其人吧。” 陈显哼道:“他也姓陈,不过我可没有继承他的姓,恰巧我也姓陈罢了。这人叫陈胜,现在是个身埋黄土半截的老头子了,不过却是个极有野心的老头子。他是否有儿女,我是不知的,自从被他收养后就没见过。 这人不喜女色,从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却是个官迷,掌控欲极强。所以我才抢了他的锦衣卫,希望他能气急攻心,因此死去。 当时陈胜是气得差点死了。可他硬是挺了过来,在床上躺了两年竟然又让他慢慢恢复过来,从此就甘心退居幕后。本以为他死了,却不曾想身埋黄土半截的人还那么有野心,竟然又起来了。” 说到这里陈显摸着下巴道:“王爷,可查清是谁在幕后推动他重新上位的?” 端木杨斜眼看了下陈显,哼道:“这等小事竟需要本王出手,陈显,你手里的力量弱了。” 陈显呵呵笑了,干净利落地承认道:“王爷说的是,要不然怎会被一个身埋黄土半截的人拉了下来,确实是手里的力量弱了。” 端木杨再次冷哼,“查到了,一群只会叫的虫子而已。” 陈显接话道:“哪怕只是会叫的虫子也不能小觑,就是这些虫子把我给拉了下来。为了朝廷的安危,建议王爷直接抹杀掉。” 端木杨不爽地说:“没那么容易。再怎么说那也是朝廷的官员,杀了容易,他们空出来的位子怎么办?朝廷不能瘫痪。” “那就慢慢来吧,会试不是刚结束吗?选出来的进士总归够的吧,等熟悉了各自衙门里的事物,还是尽快处理了为好。留着他们总归是祸害!”陈显再次说道,细眼微眯,身上浮现难以言表的煞气。 端木杨哼道:“新进士?能不能用还是两说。你能保证他们都是一心向着陛下的人?若都是效忠陛下的,那么贡院也不会出现命案了。” 陈显也在冷哼,没了往日对端木杨的恭敬,至少是表面上的恭敬,哼道:“王爷,我手中的力量为何会弱了?还不是都派出去盯着这些人了,不然,你以为陈胜那老家伙能翻身?” 他也在懊恼着当初怎么就一时心软没弄死这老家伙,不然,他也不会又被这老家伙摆了一道。 正是用人的时候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损着,又互相分享着他们各自的工作进展。说他们关系好也行,说他们关系差也好像说得过去。 但是窦蔻却在他们这一言一语间了解到了皇帝的安排,也是他们这些人的计划。 这计划不是窦蔻制定的,却也有她的功劳,皇帝跟这两人只不过在此基础上更加完善了,也将范围扩展的更加广了罢了。 可他们却始终将她放在计划之外,这让窦蔻有些小忧伤。她还想大展拳脚呢,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然而针对她的阴谋从来没停止过。先不说那将她掳去的陈少主,就是将军府里的那一群人,也没有想让她好过的。 怎么才能彻底摆脱这些人呢? 只能是借皇帝的人拨乱反正,将一甘人打落在地,永不翻身了。 “唉!”窦蔻轻轻地叹息,不甘心啊! 端木杨和陈显听到这话也就停止了争吵,端木杨道:“陈胜的身份已经清楚了,我们回府吧。” 陈显也道:“陈胜这边有我看着,现在我还能暗中调动一半的锦衣卫。此事王妃就不要冒险了。” 窦蔻好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笑道:“好,听你们的。” 回程的路上,窦蔻沉默不已,她要不要插手呢? 会不会让外人觉得没了她,这些人就都是废物了? 不是这样的,她能做的只不过是利用现成的结果推理而已,没有陈显,没了端木杨的相助,她能做的其实很少。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甘心呢! “豆芽!”突然,端木杨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 第二更马上到。 第703章 豆芽和铁蛋 窦蔻一不留神被端木杨抓了个正着,任她如何使劲也再也抽不出自己的小手来。 不由地怒了,“肃亲王,你这是做什么?” 端木杨的心被这一声“肃亲王”震得生疼,皱眉道:“豆芽,我们成亲一年了。” 一年了? 窦蔻眨巴眨巴眼,眸子里的神采突然暗了下来。算算时间可不就是一年了吗。 可这一年里她都做了些什么? 不是破案就是在来回奔走的路上,除此之外就是饿了啃口大包子喝杯白开水。 她突然好委屈,从不轻易流泪的窦蔻,眼泪哗哗地流。 “呵呵,肃亲王,我们竟然成亲一年了。”窦蔻冷笑,“时间过得可真快。可惜啊,我窦蔻只不过是将军府的弃女罢了,怎配得上高高在上的肃亲王?正如你说的,我只是个小豆芽,贱民才会吃的东西罢了。” 端木杨突然冲着她一笑,“你是豆芽,我是铁蛋,豆芽配铁蛋,天生一对儿!” “砰!砰!”蓦然出现的心跳声,将窦蔻愤怒情绪冲击得点滴不剩。 “你,你闭嘴!”窦蔻口是心非,心虚地说,“豆芽不过是豆芽,铁蛋是谁?哼,又是个什么东西与我何干!” 端木杨脸上的笑却是越来越大,心情也越来越好,“铁蛋不是东西,是豆芽的丈夫而已。嗯,不是个好东西!” 他的豆芽生气了,他怎么觉得那么开心呢? 因为他的豆芽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与其生气的时候骂他一顿,也强过冲着他露出不甘不愿的笑来得好。 这样的豆芽才是他的豆芽,也意味着,他的豆芽原谅他了吧? 不不,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这机会他要抓住。 端木杨的大手紧握让她朝思暮想的小手,手上用力将窦蔻拉扯到怀中,轻声安抚道:“别动,就抱一会儿。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不要那么无视我。就用刚才跟陈显说话态度一样对我就行。我不需要你对我笑,我只要真实的你。” 窦蔻咬唇忍住即将滚落的泪花儿,恨恨地说:“闭嘴!咱俩的事情还没完呢,不要太过分了。” 端木杨也就使劲抱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放过了她,笑道:“知道,知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将你接回府。” 窦蔻顺势将他一推,离他远远的,“你是你,我是我,我的事你不用管,我也管不着别人的事。我们各过各的,反正王府那么大,各自安于一角也不见得憋屈。” “不要,白天可以这样,晚上不行。睡不着,不习惯!”端木杨不要脸地说。 窦蔻明白这话的意思,将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不要脸!” 端木杨又接着往下说:“正如豆芽所说,有些事必须去面对,逃避也没用。相信铁蛋和豆芽一定能找到个合理解决的法子。不过,豆芽,锦衣卫内部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陈胜其人不是个善茬。 厨王赛,你也是评审官之一。届时只需要安稳地吃吃喝喝就行,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厨子们的事是大事,可让这些隐藏起来的心怀不轨的厨子现身不容易。” 窦蔻趁他说话时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哼道:“那就引蛇出洞好了。侦破案件最怕风平浪静,既然无风无浪,那我就制造风浪,只有在事情临到自己身上时,人才能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不过,王爷和陈大哥身边的人手还够吗?” 端木杨一边觉得窦蔻的点子很好,一边又不喜欢她叫陈显为大哥,哼道:“你是肃亲王妃,直呼陈显其名即可,不必给他留面子。” 窦蔻撇嘴,不接这话,接着刚才说的往下讲:“此次厨王赛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就是找一些好的厨子,是真正的厨子。第二是把心怀不轨的厨子找出来。如果你想听的话,我有一个主意。” “豆芽请讲!”端木杨笑道,心情好得不行。 窦蔻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后,问道:“可行不?” 端木杨沉默片刻,点了头,“可行。我们视情况来定。” 然而窦蔻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按理来说,拉卢太后下马的证据也有不少了,为何他们还能在京城搅风搅雨?难道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御吗?哪有天天防贼的道理!” 端木杨道:“最后一次!” 窦蔻撇嘴,“但愿吧!” 二人因着豆芽和铁蛋这两个名字多说了一些话,这几天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尴尬情绪也慢慢地解开了。 或许他们都还不知道,为什么窦蔻能跟陈显如先前那样说话,而跟端木杨就不行。端木杨也是如此,为何就无法与窦蔻好好相处呢。 因为在乎!才会在某些事上不知所措,后果就是不知道怎么跟对方相处了,也就有了见面时别别扭扭的感觉。 然而二人相处毕竟是有基础的,只要一人迈出了那一步,另一人便会自动跟上,别扭的感觉也就打破了。 但是,回到肃亲王府后,窦蔻便冷哼一声,带着人先回了落英苑。 端木杨呢,也装作跟窦蔻不欢而散的样子,直接去了自己的书房。 这番举动二人从来没商量过,却意外地合拍。 反正于青青住进肃亲王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们不合,不如就随了于青青背后之人的愿吧。 演戏,谁不会?示敌以弱而已! 回到卧房,窦蔻便看到了陈显的信鸽。 窦蔻挥退了身边人,第一时间打开小纸条,上面只写着,“锦衣卫的事不要插手,危险!” 将小纸条烧掉,窦蔻抿唇道:“一个两个的都说危险,那么我就姑且相信他们是为了我好吧。既然锦衣卫的事我不用管,那么这事要不要跟外祖父说说呢?” 外祖父张劲贤对陈显和端木杨所做的事也并不知情,她若是说了可能会有泄露的风险,但是不说又不忍心看着老人家费力地猜来猜去。 窦蔻看天还早,便叫过雷云来吩咐道:“雷云,你去一下我外祖父家,就说我和王爷刚跟陈大人见过面。明天我便重新开始调查吴少云一案,希望小舅舅能过来帮我。反正现在小舅舅还在等着派官,闲着也是闲着。” “是!”雷云干净利落地应下,没做任何想法。就是他有这个心去想,也想不通这话里的意思。 第704章 不能拒绝的邀请 窦蔻送走了雷云,不由自主地做了个深呼吸,“希望外祖父能猜得出来吧。” 她话中的意思是,她见过陈显了,也已知锦衣卫指挥使是个怎样的人。但她却转身查先前的案子,也就是说,她明知此事不大妙却不打算插手。希望外祖父也跟她一样,不要插手此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端木杨回到书房,咧嘴笑了笑,很快就稳定了情绪,拿出未看完的公文来继续办公。 今天是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华灯初上之时,窦蔻去看了蝉衣,这丫头的脸也消肿了,一个劲儿地要求跟着窦蔻,说什么这两天没看到她家小姐,心里闲得慌。 窦蔻安抚道:“蝉衣,如果我让你去陪我母亲和小弟,你可愿意?” 蝉衣愣了,然后小嘴一扁,哭了。 “小姐是不要蝉衣了吗?都是蝉衣没用!”蝉衣眼泪汪汪地说,“蝉衣会跟素衣姐学功夫的,请小姐不要让蝉衣走。” 蝉衣觉得,让她陪夫人和小少爷,就是小姐嫌弃她了。她不想离开小姐的身边。 蝉衣早就不叫二小姐了,因为窦蔻已经跟窦怀谆所在的窦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要叫也应该是大小姐才是。 窦蔻笑着道:“好,但是你还得再养两天。要是在这漂亮的小脸蛋上留下伤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嗯嗯!”蝉衣如听话猫咪一样,重重地点了个头。 窦蔻来到院子里,也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不是不喜欢蝉衣跟着,而是想让没有自保能力的蝉衣过得更轻松一此罢了。 “真是既欣慰又担心啊。算了,各安天命吧。” 就是连她自己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不然又怎会被那自称姓陈的少主软禁在城外十天之久呢。 次日,窦蔻睁开眼,伸个懒腰,手放下时突然摸到了身边某处还有热乎的感觉。 然后她的脸便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真是个厚脸皮的!” 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端木杨那家伙来过,不然,谁敢这么大胆跑到她的卧房来。 别说外间的程素衣了,就是在外面暗中护着她的战风也绝不会放人进来。 只有端木杨这混蛋! 然而技不如人,她也没办法,谁让她是端木杨的王妃呢。这样一个身份,端木杨想进来外人也没理由阻止。 因为这原因,窦蔻一大清早地就板起了脸来,好像谁欠她多少银子似的。 胆大的程素衣问道:“大人,你昨晚睡得不好吗?” “哼!”窦蔻甩给程素衣一记眼刀,幽幽地说:“素衣啊,昨晚你睡得太沉了吧,连某个渣进来你都没看见,你这女护卫,失职了呀!” “呵呵!”程素衣终于明白窦蔻为什么一大早就板着张脸了,“原来是这样啊。夫妻同睡一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王妃,想开点儿!” 窦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程素衣!” 程素衣也不敢多跟她说笑,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赶紧咳嗽一声道:“大人,小十三被老木一早就送回来了。不知今儿个,咱们去哪里办案啊,要不要带上小梅?” “小梅必须得带上。你和小十三也要跟着我走,顺子和雷云呢?”窦蔻也很快稳定了情绪,切入了正题。 程素衣道:“他们早就在院外等着了。那个,我们去哪儿?” 窦蔻突然咧嘴一笑,“此事急不得。让顺子和雷云过来,我需要他们送封信。素衣,你来写!” “哦。”程素衣不情不愿地应下,她的字有点拿不出门去呀。 要查吴少云的过往,就必须从他身边人查起。然而吴家的当家人对他的龙阳之好根本就不怎么清楚,所以还得从他的同窗身上找线索。 毕竟,吴少云的同窗跟他一样是京城书院的学生,又是年纪相仿的男子。 敏感一点的,自然能察觉出吴少云的异样来! 比如,第五叶秋! 窦蔻不是对第五叶秋有偏见,就是觉得第五叶秋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很会趋吉避凶。 或许听听他的说法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 在今年元宵节灯会上,吴少云身边有三位同窗。能一同出来游玩的,都不会是陌生人,说明他们四人是好友。 这四人分别是第五叶秋、吴少云、刘勇、李卫。其中吴少云死在了贡院内,第五叶秋考中了状元。听说刘勇和李卫也都是榜上有名的,名次虽然不大理想,但好歹也是个进士,只要家里再给点力,当个县令不成问题。 给他们的信有三封,也幸好端木杨将李捕头派了过来,这样就能同时为他们三人送信了。 窦蔻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邀请他们去清风茶楼喝茶,庆祝他们榜上有名。 虽说他们不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窦蔻还是让程素衣多写了一句,事关吴少云的案件,不能拒绝。 窦蔻没有传唤他们去大理寺,也算是给他们这几个新进士留了面子了。 “走吧,先去清风茶楼。”窦蔻哼道,“要是能见到傅远的话,就更好了。” 窦蔻慢悠悠地去了清风茶楼,已到午时,正是茶楼客人最多的时候。 好在早就派人预定了包厢,一来就悄悄地进入了二楼包厢中,然而第五叶秋已经在那里喝上小茶了。 窦蔻也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人了,两人见面各自一笑。 第五叶秋爽朗地一笑,“见过少卿大人!” 窦蔻也笑道:“第五公子客气,还没恭喜第五公子高中状元,实在是可喜可贺啊。看来第五家的门槛要被踏破了呀,第五公子年少有为,又一表人才,想来已经俘获了不少京城贵女的芳心了吧。” 第五叶秋的脸面突然红了那么一下,呵呵笑道:“少卿大人说笑了,在下尚无成亲的打算。” “坐吧。”窦蔻收起脸上的笑容道,脸红的第五叶秋她见过几回了?似乎有那么两回了。 第五叶秋也收起了笑容,将那封叫他来的信放在桌上,问道:“关于吴少云的事,只要我知道的,定会言无不尽。” 窦蔻也就没再啰嗦,开门见山道:“如此甚好。对于吴少云的特别嗜好,你可知晓?” “唉!果然是问这个吗?”第五叶秋长长地叹息一声,“少云他……。” 第705章 三人的回答 “咦?”窦蔻一愣,“这就说吗?” 这真出乎她的预料。再怎么说第五叶秋也是新科状元,像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什么的,说起来大家都懂,然而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后,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以至于往后许多年的时代,都不怎么认同这种同性关系。更不用说是现在了,那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第五叶秋温和地一笑,“嗯,这就说。少卿大人不是也很想知道吗?” 这种轻飘飘的表情反而让窦蔻不好意思了,“话虽这么说,如果第五公子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换个方式来说。” “哈哈!”第五叶秋笑道,“少卿大人说什么傻话?在我们四人之间,吴少云的事并不是秘密。毕竟他也不想的,但他就是有这种喜好又有何办法?是好友就该包容好友的缺点不是吗?” “啊?哦!”窦蔻暗自撇嘴,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说吧。” 害得他如此期待,真是讨厌! 第五叶秋将脸上的笑一收,突然认真地问:“少卿大人不会是希望我跟吴少云有什么吧?” 窦蔻呵呵一笑,“你觉得呢?”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吴少云不止是跟第五叶秋有一腿,就是刘勇和李卫,吴少云也不会放过。 “怎么可能?”第五叶秋道:“吴兄虽然有着特别的嗜好,但他也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人,怎会对身边人出手呢?何况他也很苦恼自己会这样。” 窦蔻无法确认这话的真实性,接着说:“第五公子的意思是,吴少云虽然身有如此嗜好,却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不会轻易对身边人出手,更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举动,对吗?” 第五叶秋听完这话,紧皱起眉头,“这些我是不知的,毕竟我跟吴少云相识不到半年的时日,怎能了解他在别处所做的一切?只是我与吴兄相处时,他是正常的。 有一天我们二人畅想对未来的打算,将来打算娶回怎样的大家闺秀时。吴兄跟我坦白,他说,他有病,生了无法靠近女人的病。还说,跟男人相处时才觉得舒服。所以,那时我就想他可能得了那个……龙阳之好。” 说到这里,第五叶秋终于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嗯,就是这样,想想这家伙还真可怜啊。” 窦蔻沉默片刻,完全不能确定第五叶秋话内的真假,接着问道:“吴少云在书院里有没有跟人结仇?” 刚说完这话,另两人也进来。 刘勇听到窦蔻的话,咬牙道:“怎么没有!” 李卫也冷哼道:“吴少云就是个混蛋,恶心的玩意儿!” “咦?”窦蔻笑了,终于听到不一样的声音了,“恭喜二位高中进士,坐,喝茶!” 这二人也恭敬地给窦蔻行了一礼,“多谢少卿大人!” 如此窦蔻要请的三人便都到了。 窦蔻问道:“刘勇,说说吧,吴少云在书院里都跟谁结了仇?” 刘勇和李卫跟当下的书生没什么两样,身材倒也说得过去,至少不是那种豆芽菜型的。 刘勇长得相对黑一些,说话也颇为直爽,上来就道:“第五兄与吴少云相处的时间较少,自然不知道他的德行。怎么说呢,平时看着跟好人一样,也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有时却,却真的像个色中恶鬼一样骚扰……。” 说到这里刘勇又咬牙切齿了,不好意思地说:“骚扰我和李兄,真是让人有说出来的恶心。我们,我们都是正常人,无法理解吴兄的想法,又不能跟院方说,再怎么说吴兄他这个人除了这个嗜好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的。” 李卫哼道:“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我们才容忍他那些不良嗜好,不然,早就联合起来揍死他了。现在想想,这家伙的手摸在我身上的时候就觉得恶心得不行,真的,真的想狠狠揍他一顿啊。可惜,唉!” 说到最后竟然叹息起来,“可惜啊,他就这么憋屈地死了。真是解气啊,解气!就是没能亲自好好揍他一顿。唉!” “唉!”窦蔻也跟着叹息起来,“真是可惜了,有这样一位友人,说起来也挺丢人的。” 刘勇和李卫同时皱眉,不再多言。 窦蔻接着问:“你们刚才说吴少云也是有仇人的,他的仇人是谁,可知道?” 两人同时摇头,刘勇道:“我那么讨厌他的嗜好,不算仇人吗?” 李卫却道:“似乎吴少云在外面也有相好的,他有段时间一直去春风楼。想来大人也知道,春风楼是做何生意的吧?” 窦蔻蹙眉,“这样啊,或许吴少云正是因为他这特别的嗜好吧。” 第五叶秋接话道:“这,这不大可能吧?至少我是没觉得吴少云这嗜好有多么得恶心,人各有志,没有影响到我们,能容忍还是容忍一些得好。” “好啦。关于吴少云的话题就谈到这里,来,喝茶。”窦蔻笑道,“吴少云的案子其凶手是韩总管的手下豹子做下的,那四个假锦衣卫的身份也已清楚,此案算是完结了。几位不如说说接下来的厨神赛吧,听说第五公子也是评审之一啊。” 第五叶秋笑道:“都是陛下抬爱!说起来,在下也是很喜欢美食的。” 接下来他们便就厨神赛说了不少话,半个时辰过后便各自散了。 窦蔻留在厢房没走,这几个人的话她还得推敲一下。 从人之常情这一点来说,刘勇和李卫的话算是在情理之中,一个取向正常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偶尔骚扰一下,说什么也是不舒服的。 但是,这两人在咬牙切齿之下似乎还带着惋惜,像是真正好友所说的话。 第五叶秋说的倒是跟他们有些不同,然而就他跟吴少云的交情来看,也算正常。 毕竟第五叶秋来京城也还不到六个月的时光,跟吴少云应该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大人,他们谁在撒谎?”程素衣突然问道。 窦蔻反问:“怎会这么问?” 程素衣哼道:“因为大人从不做无用功,你叫他们来问话,就说明他们有问题啊。” 窦蔻摇头,“你以为我是神啊,什么都知道?先把这些都记下来吧,这案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了的,除非知道那个陈少主的真实身份。你去把李捕头叫来,我有事吩咐他。” 第706章 京城厨神赛开始 窦蔻让李捕头暗中查一下吴少云生前在书院里的事,不知道书院里还有多少学子知道吴少云的嗜好。 如果是知道的话,再查查他们有没有被吴少云骚扰。如果没有,那么窦蔻的方向就只能定在这三人身上了。 让李捕头办这些事很合适,他对京城很熟悉,武力值相对来说也够,比单纯跟着窦蔻和端木杨身边转悠更适合。 贡院命案也只能先查到这一步了,再往前走没那么容易。 窦蔻将这些线索记录在册后,便全力应对厨神赛。 虽说她不是主办人员,却是评审之一,又跟端木杨是一家子,是不是主办人员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自那晚之后,窦蔻每次醒来都会感觉身边有人睡过的痕迹,但始终找不到人。 她也暗恨自己睡觉怎么如此不警醒,虽一直提防着,却总是到点了眼睛就睁不开。没办法,她的睡眠太好了。 再过两天后,就是京城厨神赛开场的日子。 厨神赛的地点设在城中最大的广场上,这里本是朝廷出兵时誓师的地方,然而此时却成了厨神赛的场地。 地方很大,四周已经被简单的栅栏围了起来,一排排的灶也已经准备好了,食材等物品都有序地堆放在帐篷内。 但凡市面上的菜蔬,在这里都能找到,哪怕是没有的,这里也有。皇宫里专供的暖房不是摆设,在朝廷机器的推动下,弄出几样反季蔬菜不成问题。 今天是厨神赛的第一天,他们这些主办人员必须到场说几句场面话,然后选出今天厨艺最好的三个人。 说起来这选拔也是挺残酷的,五进一,每天有三组人,每组选出一人。等将所有参赛的厨子筛选一遍后,再让他们跟御厨们比。 筛选过后的人数跟御厨们刚好相同,拉开一对一单挑的架势。然而凡事总有例外,若是厨子们胜了御厨们还好,若是不胜。那些没通过第一次筛选的厨子也是可以上的,所以,一次失败也不代表着什么。 御膳房里有多少人,窦蔻并不清楚,但绝对不会少于十五人,这还不包括后宫内小厨房里的厨子们。 总之,京城里的厨神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 然而时间不成问题,窦蔻等人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正儿八经地选厨子,只是通过这么一个平台,找出心怀不轨的厨子。 就算是找不出,原来的厨子也不能用了,而新选出来的厨子必须祖宗八代都是清白的。 他们只不过是给清理旧厨子制造一个像样的,不被人怀疑的理由罢了,这才是窦蔻他们真正的任务。 然而评审却有齐王和于青青这两个不怀好意之人,如何选也是有要求的。 这场厨神赛其实并不公平,然而在这个时代,想要公平二字谈何容易?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只要达到了上位者的目的就是成功。至于公平二字,窦蔻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好,有得就有失,抓大放小也是一种策略。 这个季节的京城雨水少,也是办厨神赛的好日子。虽说此次赛事是朝廷主办的,但是窦蔻还是想利用厨神赛为百姓,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厨子做点什么事。 不然,她心不安。新御厨什么的,基本都是内定的呀! 所以,在广场的外围又建了不少帐篷,这些帐篷都是军中帐篷,质量没得说。而且窦蔻让人改成了四方形,如一间间小屋子一样。 在每个帐篷的门口搭个小摊子,还有个专门找人做的铁灶台,一口炒菜的锅,再有一排食材架,洗菜的地方也方便得很。 除了这里炒菜做买卖必备的物件儿之外,窦蔻还让人在每个门口放了四个长凳子,两个高的,两个矮的。高的做桌子,矮的做凳子,招待往来客人还是很方便的。 这里被窦蔻改造成了临时的吃食铺子,是想让那些大多数得不到名号的厨子也能赚一笔,说不定还能在京城开吃食铺子。 京城是哪里,是天子脚下,也是当今大夏朝最繁华之地。更是有雄心的厨子们想闯出一片天地的地方。 这些临时的吃食铺子其实在两天前就已经开张了,一开始没多少人,窦蔻也愿意给那敢于吃第一口鲜的厨子创造条件。 这里窦蔻只象征性地收一些场地费,食材和炭火是需要厨子们自己掏银子买的。但是可以赊账,等赚了银子再付这些费用,材料费可以先记在肃亲王府的头上。 一些胆大的厨子无比感激,便开始了他们的京城闯荡之路。这些厨子都是从天南地北赶到京城的,在这简易的地方做大菜或许不容易,但是地方小吃不要太顺手哦。 当窦蔻安排的人略加宣传后,路人就被这些小吃吸引了,只用了两天的功夫,整个京城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了。 家里有点余钱的,都愿意来这里瞧瞧。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出京城这块地界儿,更别说吃上外来的风味小吃了。所以,有这个机会,能来的都想来尝尝。 两天后,也就是厨神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围绕着广场的吃食铺子们都已开张了,不少厨子除去买食材和租地方的钱外,还有了盈利。 厨子们跟书生们不同,他们才不会为了脸面问题跟银钱过不去,都是吃过苦的人,有银子赚谁不乐意干呀? 就这样,厨神赛当天,此地广场已经到处都是人了。 正式的评委席有七个,但评委却不止七人,毕竟此次比试有半个月之久,同一个评委不可能天天耗在这里。 今天的评委是窦蔻、端木杨、陈显、端木锦、姚明远、第五叶秋和当朝太子。 太子端木岚看上去还很稚嫩,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端木杨和端木锦分别坐于他的两侧。 评审队伍并不是固定的,每天都由皇帝指名,毕竟是为皇家选御厨,大意不得。 太子端木岚代表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大手一挥,“京城厨神赛,开赛!” 今天比试的厨子都来自江南一带,这样比起来稍显公平一点。他们今天要做两道菜,一是自创的,另一个是由宫中御膳房常做的菜式。 评比的标准只有一个,色香味俱全得有,当然好吃最重要。 很快,广场上的灶台便升起了火光,紧接着各式香味慢慢地飘了出来。 来看热闹的人兴奋不已,虽然不能近前,但这等盛况是他们见所未见的,如过节一般兴奋。 然而维持治安的锦衣卫指挥使陈胜就不这么认为了,他穿着便衣混在人群中恨恨地说:“肃亲王妃这女人忒可恨,弄出这个阵仗来真不让人省心啊。” ------------------- 今天在悦读咖,只能一更了。 第707章 就是要搞事情 陈胜一个人混在人群中,如一个出来闲逛的小老头儿似的毫不起眼。 甚至还在腰上还别了个大烟袋,谁能想到这是个曾经让京城几日笼罩在血雾中的锦衣卫指挥使呢? 锦衣卫之所以有现在的名头,都是因为陈胜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这名头是很唬人的。到现在还有不少妇人拿锦衣卫的名头来哄小孩子,说啥,再哭当心锦衣卫来把你给抓了去! 陈胜因此出名,也因此落下了大大的坏名头。在老百姓的眼里,他恐怕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因为他,多少官员被砍了头啊。 这个时候的罪名可是会祸及家人的,那些根本就什么也没做的家人们也一样受到刑罚。男的砍头,女的送到教坊为婢,真不是一个惨字能言说的。 本朝也出了那么几个锦衣卫指挥使,然而能得善终的真的没几个。 陈胜或许也知道这个道理,从来没听人谈及过他的家人,府邸里也没有女主人,更没有孩子。 至于有还是没有,或许连皇帝也不大清楚吧。因此,没有后代的陈胜,在先帝眼里是很安全的。 加上这人又有手段,手底下的能人亦有不少,着实为先帝做了几件大事儿。 但是先帝离世后新皇登基,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一点也没错。或许是先帝默许的,也或许是新皇为了塑造自己的形象,第一个开刀的便是陈胜。 不管这人身体是否真有病,还是让他带着指挥使的头衔回府休养,手里的权利尽数给了陈显。 这一养就养了数年,要不是陈显因贡院命案牵连而停职,大家或许都已经不记得还有个锦衣卫指挥使了。 至于这里面有着怎样的勾当就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了。说陈胜好的也是有的,坏的同样不少。 判定一个人的好与坏,真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明白的。 此时的陈胜似乎就是一个小老头儿,闲来无事逛逛街,吃点街头小吃,悠哉游哉的不要太舒服啊。 “呵呵,要是再领个孙子就更好了。”陈胜走在人群中想了许多,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然后他遥看比试场地中心的位置,离得有些远看不大清,却还是能模糊地看到陈显。 “哼!”陈胜冷哼一声,坐在离他最近的小摊跟前,冷声道:“给爷来份吃的!” 这个摊子是卖面食,就是拉面炒面之类的,摊主是个西北汉子,闻言大声道:“要不咱给您老来份炒面?今儿这天稍稍有点凉呢。” 四月初了,冷是不会冷的,早晚说凉也算对。 陈胜不耐烦道:“赶紧的!” 摊主笑嘻嘻地应下,一点也不恼,做吃食生意就得有个容人的气度,脸上得时时带着笑,不然是赚不到银子的。 陈胜不是一个人在外,他身边的人都穿着便衣混在人群中呢。 本着挑刺的心理来吃上一顿饭,然而这炒面做得极好吃,跟一般的汤面大不同。 所以,陈胜冷哼着扔下饭钱就走了。 似乎肃亲王妃那个麻烦的女人整出这些个小摊来,也没什么不好。 陈胜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这个小摊,心说,下次有空再来吃一顿,炒面的味道还真不错。 然而此时正在认真品尝厨子们做的吃食的窦蔻,完全不知道重新握有大权的陈胜,已经盯上她了。 虽说这场比试是个幌子,然而该走的过场依然要走。大多数厨子都是身家清白的,所以要选就要选做菜好吃的。 不过,今天他们还有点事情要做。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组,窦蔻已经不想吃了,十五个人各做两道菜那就是三十道菜,每道菜吃上几口,那也要不少口了。这还不包括品菜时遇到喜欢的菜就多吃了两口,再喝杯茶漱漱口了。 窦蔻总归是个小女子,胃口能有多大?到最后几个人的菜,她是真的吃不下去了。 然而吃不下去也要吃,重头戏就在最后呢。 端木杨看到窦蔻纠结不已地皱着眉头,便知她在想些什么。这七个评审除了太子吃菜有人帮着试吃试毒外,其他人都是直接往嘴里送的,也都是大男人,胃口自然比窦蔻好。 所以端木杨知道窦蔻这是吃不下了,关切道:“吃不下就别吃了,跟着我选人就行,反正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噗嗤!”窦蔻忍不住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亏这人想得出来。 不过,为了肚子着想,她还是点了个头同意了。 好不容易吃到最后一个菜,也已经是日头偏西的时候了。 评定的规矩很简单,由皇宫内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得脸的太监主持。 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小卓子。 别看这名字听上去年轻,这太监可不年轻了,是个中年人,是从小就伺候皇帝的贴身太监。 小卓子呵呵笑道:“诸位评审,这最后一组的菜也都吃了,不知几位爷觉得哪个厨子可得这一组的第一啊?” 端木杨面无表情地举起一个牌子,然后看了眼窦蔻,大有你不跟我举一样的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窦蔻也不得已举了那样一个牌子,后面几个菜她动都没动,是真吃不下了。 其他人也大多跟窦蔻他们举的是一样的牌子,只有太子举了个别的。 放下牌子后太子还呵呵笑了,“哎呀,看来只有本宫喜欢第一个厨子的菜啊,哈哈。” 第一个厨子,窦蔻等人记下了,得查查。 “噗!” 突然,坐在窦蔻另一边的陈显吐血了,缓缓地倒地人事不醒。 “怎么回事?”窦蔻被吓了一跳,起身道。 “宣何太医!”端木杨来到陈显跟前,以最快的速度往他嘴里塞了粒药丸。 随后眼神凌厉地看了眼那五个厨子,大手一挥,“来人,将他们看好了,竟敢毒害朝廷命官!” 陈显是停职而不是被罢了官,自然也是朝廷命官。 如此场面就一下子乱了起来,有的人知情,有的人迷茫且慌乱。 知情者装出震怒又镇静地指挥着一切,而迷茫的人则是皱着眉头左看右看,怎么回事? 当然,镇静者只是小部分,如端木杨,如窦蔻,再一个就是那太监小卓子了。 窦蔻连端木锦都瞒着,这就是她先前跟端木杨商量的计策。一个能打草惊蛇的计策,至于行不行,后面还得看陈显和端木杨安排的盯梢之人的能耐了。 是的,厨神赛的第一天就是要搞事情,还要将这事情搞大了才行! 然而管着厨神赛治安的陈胜不知道内情,当他得知陈显差点被毒死时,暴怒不已! 第708章 阻碍 陈胜一改小老头的气质,摇身一变成了阴沉的可怕老头子。 “来人!”陈胜这老头阴着一张脸来到评审席前,也不行礼,直接大手一挥,吼道:“把这三组厨子都给本官抓起来,打入诏狱!”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今天应试的十五个厨子,随后便是鸡飞狗跳的场面。 “冤枉啊,小的冤枉!” “大人,小的没下毒!” “不是小的!” 这是喊冤的声音,这声音在窦蔻的预料之内,更多的是她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我早就说了,京城哪里是咱们这些厨子们能来混的。” “就是就是!诏狱啊,那不是人能进的。” “进去了就是一个死!” …… 嗡嗡嗡! 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让窦蔻大吃一惊,她低估了诏狱的威力。在百姓眼里那就是地狱! 窦蔻赶紧出声道:“诏狱?为何要带他们去诏狱?此案明明归我们大理寺所管。陈指挥使越界了吧?” 窦蔻这是第一次见陈胜,看他那指挥人动手的气焰就知道此人是再次出山的锦衣卫指挥使陈胜。 陈胜也是头一次见窦蔻,上上下下地审视了窦蔻一番,哼道:“肃亲王妃此言差矣,老夫负责本处安危,此地出事,自然归老夫的锦衣卫管!是以,这些心怀不轨的厨子自然得全部送进诏狱。他们毒杀的可是我们锦衣卫的同知大人啊。” 端木杨冷哼:“陈显已经不是你们锦衣卫的人,现如今跟本王一样只负责此次厨神赛。陈大人,本王的王妃说得对,此事归我们大理寺管!” 说着,白老大等人立即上前将这十五个厨子抢了过来。 窦蔻为了平复这些厨子,上前道:“为了此次厨神赛能顺利进行,必须尽早查清是谁下毒。放心吧,天黑之前给他们一个说法。 幸好,陈大人毒发之时你们所有人都比试过了,下毒者若不是胜者之一,今天的比试还是有效的。反之,三组比试哪个得到的牌子最多,就由谁顶上。” 这么一说,那些心怀恐惧的厨子们便不再说三道四了,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窦蔻将厨子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接着往下说:“明日的比试照旧。何太医,陈大人的毒可能解?” 何太医被匆匆带来,又是施针又是灌药的,总算是醒来了。可何太医也累了个够呛 听窦蔻这么说,何太医再累也得把话说清了,因为他也是知情人之一,得陪着这几位大爷演好这场戏。 何太医微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说道:“唉,不大好说啊。这毒虽不像吃多了砒霜那么猛,却也不是一般的毒,老夫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不过,老夫查这盘子里的菜,竟然没查出毒来。难道是……。” 陈胜哼道:“没查出来?那就不是最后一个厨子下的毒了。不知同知大人可有性命之忧?” 何太医道:“幸好陈大人及时服下老夫配的解毒丸,虽不对症,却也延迟了毒入心血的速度,老夫才能及时为陈大人施针。陈大人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余毒未清,还需静养来慢慢解毒!” “如此甚好!这些厨子果然是要送进诏狱的。”陈胜残酷地一笑,“老夫养了数年,看来京城百姓已经把老夫的大名给忘了。” 端木杨反对道:“不可!厨子们是奉陛下旨意进京比试的,诏狱不适合他们,哪怕是有歹人混在其中。” 窦蔻的视线一直盯着陈胜,她发现这小老头真不是一般人,哪怕他并不知道这是他们联手演的戏。 这老头的观察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知道自己是这里专管治安最大的官儿,但凡出了一点事情就是他管辖不利。而将那些怀疑之人统统放到自己治下的大牢里,才能防患于未然,才能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上。 窦蔻从这里便能看出,若将这老头子当成普通的老头看那就大错特错了,这人老归老,却可以称之手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所以决不能让他们将这些厨子带到诏狱去。别说这一切都是假的,里面的某个厨子是他们的人。就算是真的,也不行。 谁知道会不会屈打成招啊。 锦衣卫里没了陈显,窦蔻对谁都信不过! “不如让在场的厨子们说说吧,你们愿意跟本官去大理寺还是愿意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去锦衣卫的诏狱?听说这位指挥使大人当年曾在一天内斩了五十个人头,被京城百姓尊称为锦衣卫里的活阎王!”窦蔻笑着问道。 这话一出,那些厨子们纷纷吓地往后退了退,没想到这老头子竟是那么可怕的人! 陈胜瞪着窦蔻,别提有多么憋屈了,这女人的话可真多。他知道,经这女人这么一说,今天他是别想把人带走了。 “既然肃亲王妃如此贬低老夫,那老夫也无话可说。”陈胜哼哼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厨神赛头一天就出了事这可不吉利。但是肃亲王和肃亲王妃既然将事情揽了过去,那老夫也无话可讲。 但是,老夫毕竟管着此次比试的安全一职,若你等不将这些嫌疑人交给老夫,那么接下来再有这类事情发生,那就不能怪老夫了。要是肃亲王和肃亲王妃能应下,那老夫也就不再插手此案,厨子你们尽管带走!” 窦蔻微微撇了下嘴角,暗骂一声,老狐狸!这话岂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在预言,此后还会出事?而且还是因为没有将这些人交给陈胜的原因才出的事。 但凡有点心眼就能听懂这话的意思,未等窦蔻发话,端木杨哼道:“掌管厨神赛安全的不是我等,而是指挥使大人,我等就不抢指挥使大人的差事了。” 这话窦蔻听了心里舒坦不少,跟着说道:“既然指挥使大人如此不放心,那么这些人我想也就不用带到大理寺了。方才本官说过,尽量在太阳落山之前就将下毒之人抓到,我看不如就在此地审案吧。” 端木杨配合地说:“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我看那装食材的帐篷也差不清理出来了,不如就在这帐篷里审案吧,诸位评审也可以旁听一二。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第709章 就是这样 太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这个看了那个。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厨神赛的头一天就出事了,这不是在京城吗? 京城的治安不是一向很好吗? 以皇家之名举办的比试怎会出这样的事,还让他做选择?早知如此,他就不答应母后求父皇给他这个评审机会了。 他,他能做决定吗? 太子端木岚的性子跟皇后差不多,经常性地左右摇摆,也就是立场不坚定。 大家的目光都聚到太子身上,窦蔻觉得他们这位太子实在是太没用了。 现场诸人中你虽然最小,可你的身份最高啊,没有你不能决定的事情,为何不大大方方地表明你的态度呢? 虽然你的态度对端木杨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然而你是太子,总得刷点存在感吧。 端木杨也看不惯太子这个态度,再次冷哼道:“既然太子默许了,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唉,二皇叔?”太子哑口无言,他,他没定下呀。 端木杨接着说:“太子殿下、陈大人、诸位大人,请移步帐篷吧。天色不早了!” 窦蔻抬头望天,确实,再过一个多时辰太阳就落山了呢。 陈胜也没把太子放在眼里,哼道:“那就请吧!” 话音刚落,太监小卓子就已经派人将那闲置的帐篷收拾好了。 陈显刚醒,也被他的亲信扶着往帐篷走去。那面无血色,极其虚弱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揪心。 无论官职大小,路过太子端木岚之时都没有停顿。不是他们不知道太子在这里是身份最高的,而他们还没养成看太子脸色的意识。 这也足以说明太子和皇后,无论在宫内还是宫外的尴尬地位了,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呀。 唯有窦蔻落后众人一步,来到太子跟前,小声道:“太子殿下,请吧。” 端木岚看了窦蔻一眼,咧嘴一笑,“肃亲王妃请!” 然而窦蔻还是落后端木岚半步,礼数什么的她还是知道的,希望他们的太子殿下多长个好心眼,将来能担得起大夏朝的江山。 不然,将来又会是一场夺嫡大战,腥风血雨是少不了的。 端木岚对窦蔻并不了解,但这会儿他却觉得肃亲王妃跟别人说得不一样。好奇心起,想看看她是怎么问案的。 听说肃亲王妃断案很厉害呀! 此时的端木岚已经从刚才众人无视的怒意中走出来了,先看看再说吧。 进入帐篷,太子依然坐最好的位子,这一点众人都明白,人家毕竟是太子。 连端木杨也没有给他难堪,实际上他也不是有意刁难太子,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帐篷内很简单,除了摆好了诸位大人物们坐的椅子,便没有多少空间了。 有的只是存放蔬菜而形成的青涩的菜叶子味道,这味儿并不好闻,然而却没人说什么。 窦蔻算是最后一个进来,她一进来所有人就把视线放在了她身上,毕竟是这提议是她先提出来的。 陈胜大马金刀在坐在窦蔻斜对面,哼道:“开始吧,时辰不早了。老夫忙着呢!” 窦蔻看了下端木杨,后者点头,她也就笑道:“陈大人说得对,早点开始才能早点结束,同知大人还带伤坚持旁听呢。事不宜迟,将这十五名厨子按着顺序一一带上来吧。” 第一个厨子被推了进来,一进来就吓得跪倒在地大哭不止,带着浓重的地方官话,说道:“大人呀,冤枉,冤枉呀。小的就是一个厨子,哪里敢在诸位大人面前下毒呀,小的冤枉!” 窦蔻道:“抬起头来。报上姓名,来自哪里,做的什么菜?” “小的张全,来自扬州,做的是咱扬州的炒饭。”张全小心翼翼地说。 窦蔻接着问:“可有一同来京的伙伴?” 张全道:“有有,我们过了年就往这边赶啊,我们几个是一起学厨的伙计。” 随后这个张全便说了同乡的名字,也都是来参赛的厨子,有一个还是在今天比试的。 等他们相互认了人,又说了各自的作息时间以及住在哪里,有没有证人证明他们所说的是真话后,窦蔻便让他们走了。 陈胜不高兴了,他早就听过窦蔻的各种传说,没想到亲眼所见竟是如此审案,当下就起身冷哼:“这也叫审案?就这么把人放了?” 窦蔻摊手道:“指挥使大人,时间紧迫,难道不放了他们还想留他们在此吃晚饭?” “你!”陈胜甩袖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将审案当成儿戏。如此,本指挥使就不得不向陛下谏言了。” 窦蔻笑了,“指挥使大人尽管谏言,本官求之不得。不知指挥使大人可听说过一句话?” “哼!”陈胜不知道窦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哼一声算作回答。 窦蔻说道:“这句话就是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我们查案需要的也是这幕后功夫。这几人说他们是同乡,既是同乡,就能知道彼此许多事,他们方才各自所言都对得上号,说明没有撒谎。 同时也说了进京后遇到的人以及住在何处,我等可以派人去查他们所说的证人是否真的如此。若是有一点不同,则可证明他们撒谎。就是这样!” “哼!”陈胜也知道案子这样查也是有的,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女人就是麻烦,进了诏狱,一顿鞭子就都招了。” 窦蔻撇撇嘴,不再多言。 端木杨接话道:“诏狱是用来对付十恶不赦之辈的,不是用在这些厨子身上。太子殿下,您以为如何?” 端木岚没想到说着说着又扯到他身上了,但这次他说话了,“二皇叔说得是。这才刚开始审呢,指挥使大人不必着急,我们接着往下听听再说。” 陈胜再自大也得把太子的话听在耳中,点了个头道:“就依太子之言。” 窦蔻摊摊手道:“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白大,把下一个厨子带上来。” 此案窦蔻就是这么审的,问厨子身边有没有熟悉的人,有则带上来问话,两相一致就过了。 本以为这样最简单的寻问,没人会回答不上来,然而在问到第十四个人的时候,这人竟然哆嗦着没回答上来。 窦蔻再问才知,此人并非原本参赛的厨子,乃是用了非常手段取得的参赛资格。 至于是何手段,还得细细地往下查。但,这些可以交给新晋的探花郎,反正周怀已经到大理寺走马上任了,而且小舅舅可以先跟着他四处看看。 这厨子虽没有承认下毒,然而窦蔻还是将人给送到大理寺,此案就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710章 敲山震虎 其实最后一个厨子是窦蔻的人。 要是没发现这个可疑的厨子,窦蔻会将这厨子推出来。然后轻飘飘地结束这场闹剧。 至于陈显,他一点事儿都没有。也根本没有中毒,只是吃了粒程素衣配的药丸吐了几口血罢了,而且在倒地时端木杨已经将解药给他吃了,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所有的厨子,包括刚刚查出这个不对劲的厨子,都没有下毒。所以,在那些做好的食物中,何太医是查不出任何毒的。 正如窦蔻所说的,功夫在幕后。 这桩“案子”之所以会发生,目的就是敲山震虎,就是让那些厨子心有所怕,这样才能露出马脚来。 如今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厨子,她的人也可以继续混在厨子堆里了。 真是不错! 然而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让众人都难以接受,不是说肃亲王妃所破的案子都是极其难解的吗? 难道都是这样侦破的? 失望! 端木岚的心里冒出了这两个字,亏他刚才还对窦蔻刮目相看呢。 看来窦蔻的名声与本事不符实,应该是肃亲王想抬举她吧。 一场闹剧似的审案就这么结束了,可惜抓的人是正是胜出者中的一个。众评审又费了点时间重新选出了一位得票最高的厨子参加最后的挑战赛。 而那个窦蔻安排的厨子,也得已继续以厨子的身份参赛。今天窦蔻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剩下的就看端木杨和陈显等人的配合了。 说是雷声大雨点小,是针对七位评审说的。对参赛者以及京城的老百姓,乃至那些闲得没事做的,被赶出皇宫的御厨们来说,可就是雷声太大了。 雷大了就能吓唬人,他们巴不得只打雷不下雨! 因为端木杨和陈显对众百姓坦然说了,据他们得到的情报,有几个心怀不轨的厨子想藉此厨神赛混进皇宫,要谋害皇家人。 请京城的老百姓们多多留心,发现有可疑之人,大可去大理寺报官。若查证属实,可以领到大理寺给的奖励,纹银十两! 十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当真不少了,听到的百姓们心里就热乎起来,看向那些厨子们的眼神就带上了审视的色彩。 窦蔻等人并不在意是不是有人故意谎报,反正大理寺现在有不少闲人,可以将他们派出去查证。 她在意的是,这样的宣传对厨子们的影响,负面作用肯定是有的。 所以在这之前窦蔻就已经着手提高奖金的数量了,头名自然是得到厨神称号并得到成为皇家御厨的资格,奖励的银子更是翻了一倍。 厨神之后的前十名也是有银子的,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银子。按着名次从一千两到一百两不等,奖金丰厚得让人不敢想象。 因此,在端木杨宣布了惩罚心怀不轨的厨子后,端木锦便开始了散财演说。 这话刚说完,那些厨子们的眼睛都红了。 一千两呀,有多少人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哪怕得不到御厨资格,带着这些银子回老家开个小酒楼还是可以的。 所以,窦蔻几人弄出来的“闹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圆满解决了,而且还得到了相当好的名声。 临走时,一直跟端木杨和窦蔻保持一定距离的端木锦主动找到窦蔻。 端木锦看着窦蔻,竟然心虚起来,小声道:“那个,皇嫂,我,我有话想跟皇嫂说。” 窦蔻挑眉道:“锦王殿下想说什么?先让我猜猜,不会是阿篱的事情吧?” 端木锦赶紧点头,患得患失道:“能不能,能不能让阿篱住在锦王府啊。锦王府很大,就我一个主子,实在是空得慌。” “不行!”窦蔻想也没想地摇头,“前些日子我不在王府,阿篱也不方便一个人住在那里。现在我回府了,你赶紧把阿篱给我送过来。别忘了,阿篱的身份!为了边境平安,阿篱不能住在锦王府。” 端木锦心痛不已,抿着一张嘴,就是不答应。 窦蔻叹道:“小锦呀,如果你真的心悦阿篱,那就再等等。你明白我的意思,阿篱不是一般女子,我也不能让她吃亏,总要明媒正娶才是。” 端木锦认真地说:“皇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唉,我一定会迎娶阿篱的!” “就算是你想也不行,得阿篱点头才行。”窦蔻始终没答应什么,“明天就把阿篱送来吧,我毕竟是阿篱的义姐。” 端木锦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那有劳皇嫂了。” 窦蔻也给了端木锦一个希望,上车前说道:“听说那边进行的很顺利,用不了一年或许你的愿望就能达成。” 鞑靼现在已经乱得不行了,莫信有了端木杨的奇兵相助,加上他自己也有两下子,在鞑靼草原各个部落搅起了腥风血雨。或许用不了多久,莫信就能入主鞑靼王廷了。 回到肃亲王府,窦蔻刚下车便看到了那弱不禁风的于青青,正靠在丫头杏儿的身上,眼巴巴地看着窦蔻身边的端木杨。 窦蔻冷哼一声,抬腿就走。 “素衣,小梅,我们先走,别耽搁人家调.情。” 眼看着窦蔻“负气”离开,端木杨很是无奈,看于青青的表情也就不怎么好了。 “青青公主不好好养伤,出来作甚?” 于青青泪眼汪汪道:“王爷,青青想见王爷,这才,这才忍痛在这里等王爷的。王爷劳累了一天,辛苦了。” 端木杨嘴角微抽,以前他怎么没觉得,听着于青青虚伪的话是那么不耐烦呢。 于青青看端木杨没有表示,眼泪流得更加凶了,“青青哪里做错了吗?王爷以前不是这样对青青的。” 端木杨知道有些事不能拖下去,便开门见山道:“以前的于青青也不是瓦剌的青青公主。既然你愿意做本王的侧妃,那本王成全你。青青公主就安稳地在王府生活吧,肃亲王府虽不是富可敌国,但养上一两个闲人还是可以的。” 端木杨说到这里,又轻声道:“当年的于青青也是这么说的,她不在意什么,只要能陪在本王身边就满足了。难道本王的安排不好?还是说青青公主想要的更多?” 于青青脸色大变,“我,我,当初我若不下水,就不会……。” 这是开始挟恩图报了! 第711章 醒悟 端木杨说实话,他真的受够了,眉头深皱道:“然后呢?” 于青青以为他这是心虚了,声音又重新变得温柔起来,“王爷,青青年纪不小了。像青青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是有儿有女的,可是青青,青青无法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实在是青青的罪过。呜呜……。” 这确实是挟恩图报了,这种行为简直比明抢暗夺来得更可恨。 明抢暗夺只是让你损失钱财,你却可以堂堂正正地骂抢夺你的人无耻,骂他们不得好死。 然而挟恩图报呢? 不但拿了你的所有,还被冠上是你自己给的,不是我主动要的名头。而且,你不但要给那人,还要一辈子担着这份恩情过日子,你为这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报当年救你的恩。 端木杨冷声道:“当年事,或许是你真的救了我,也或许你是真的无法生育了。但是,你也不得不否认,若不是因为此事,你早就跟当年的于家一同灭亡了。 当年事,本王不想深究,一直认为这是你该得的。然而你却不知足,竟然派杀手害我先前娶的三位王妃,她们,以及她们的下人,你算算有多少条人命死在你手上?你说,这血案本王要不要追究?” 于青青吓得站立不稳,脸面变得毫无血色,要不是夕阳太浓,相互掩盖了两人的表情,或许这场对话不会以这种方式继续下去。 “王,王爷说的青青怎么听不懂?”于青青故作迷糊道,“难道是王妃查案查出来的吗?这怎么可能,青青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会害了王爷的王妃呢,不可能的。” 端木杨笑了,“弱女子?你是于家女,于家上上下下百十口子人,死得死,发卖的发卖。独留你还活得如此滋润,竟然成了瓦剌的青青公主。你若是弱女子,在这个世道面前,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于青青苦笑道:“青青能有今天,多亏了王爷的照拂。” “哼!”端木杨突然绷起脸来,冷哼一声,“照拂?本王可没照拂到你成了瓦剌的公主!可知瓦剌与我大夏朝是何关系?那是狼子野心想取而代之的蛮族。 每年秋后,瓦剌与鞑靼都会召集兵马抢我边城百姓的粮草,甚至是姑娘家,也被抢去不少。 每到此时,都是我朝边军伤亡最大之时。本王身为亲王,自然要以本朝百姓为重,在战场之上也没少斩杀瓦剌人。本王的亲兵亦有不少死在他们手上。 本王与瓦剌人结下的是不共戴天之仇!你说,我又怎能娶你一个瓦剌的公主回府呢?这让被瓦剌人斩杀的我朝将士如何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王爷!”于青青的心沉入谷底,她越来越看不懂端木杨了,怎么办,怎么办? 没了端木杨的庇护,她还能活几天? 所以她不能让端木杨对她失去兴趣,绝对不行。 于青青的泪越流越多,上前抓住端木杨的胳膊道:“青青也是身不由已,青青真的不是那样的人。王妃她误会青青了,青青只是,只是想见王爷……。” 端木杨有些不耐烦地抽出衣袖,闪到一边去,他应该好好想想当年事了。 “行了。回房去吧,好生养伤,没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府半步!”端木杨哼道,转身就走。 与其放任不管,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好,这样更方便监视。 若说之前他还对于青青有所期望。那么现在,于青青身为瓦剌的青青公主,端木杨对她是深深的厌烦。 其实他很不愿去揣测救命恩人的德行,然而事实也不由得他不去想。 先前对于青青如此维护,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当时的处境。她不想再被人莫名其妙地强塞女人,希望他对于青青的态度可以改变那些想做肃亲王妃的女子嫁进王府的念头,哪怕从此他背上克妻的传闻也毫不在意。 再加上那时他根本就没有对谁动过心,娶谁不是娶,只要不是敌人的人,只要时间合适,他也不反对娶一个王妃进来。 然而他却忽视了于青青本人的行为,是否真是她个人的本意,或许连当年救他的那一幕也是一场戏。 想到这里,端木杨停步,扭头道:“青青公主可还记得半安和半雪?本王还记得她们,不知她们可还活着?” 于青青听到这话彻底瘫软了,连同着杏儿也被她带倒在地,面无血色道:“王爷这话是何意?半安和半雪在于家抄家之时不就被发卖了吗?王爷不是最清楚的吗,我,我哪里知道。” “是吗?”端木杨凌厉的眼神盯着于青青不放,两个丫头的名字怎会将她吓成这个样子? 于青青点头,“是,是。我,我也想那两个丫头呢。” “既然如此,你再好好想想,想起什么直接派人报给本王。”说着,端木杨继续离开。 “呼!”于青青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然而那什么都不懂的杏儿突然问道:“公主,半安和半雪是公主以前的丫头吗?名字还真好听。” 于青青脸面一沉,冷冷地说:“闭嘴,这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杏儿被吓到了,也被惊到了,“是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背公主回院子。” 可杏儿是个小丫头,哪来的力气,最终还是门房的人看不下去了,叫了个软轿将于青青抬回了临水苑。 于青青走后,窦蔻几人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窦蔻哼道:“没想到门房里还有如此好心的人。” 程素衣笑道:“王妃就别迁怒别人了,不过是一顶软轿罢了。不过,王爷做得很不错啊。” 窦蔻撇嘴道:“他若再不醒悟,可就真是没心了。看了一出戏,还真不错。回院吧!” 肃亲王府现在勉强有三个主子,今晚,这三个主子都无心睡眠。 窦蔻和端木杨是因为厨神赛之事,要抓紧时间分析时时传来的各方消息。 而于青青则是想方设法地想重新夺回端木杨对她的宠爱,对窦蔻更是恨不得掐死她。 于青青一个人在房里,未点灯火,阴暗隐藏起了她脸上的狰狞。 当年事,幸亏她出手得早! 半安和半雪,恐怕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堆白骨了。 可她还是怕窦蔻出手,这女人天生就是个会破案的,如果让她嗅到了一星半点的风声,那后果不敢想。 想到半夜,于青青终于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窦蔻的长姐窦玉瑛! ------------------- 抱歉,今天晚了。今天就一更吧,明天三更补上! 第712章 蹊跷 两天后,窦蔻需要再次作为厨神赛的评审外出。 同样是跟端木杨一起出门,准备同乘一辆马车,然而在大门口,于青青又早早地等在这里。 于青青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道:“王爷,王妃,青青没有出府。瞧,青青在大门内呢!” 窦蔻还算好的心情瞬间转阴,冷冷地瞥了眼端木杨便先走一步,“本官在车上等王爷,厨神赛是大事儿,耽搁不得!” 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就是情话也得长话短说! 端木杨的脸面一黑,无奈地看了眼窦蔻。 奈何窦蔻根本就没鸟他,哼哼着就此给了端木杨一个背影。 端木杨看到于青青的次数越多,对她的反感便也越多。正如窦蔻所言,恩情这种东西,一次两次用起来还算顺利,用久了,这东西不但会磨灭,还会给人一种反作用。 现在于青青在端木杨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然而当事人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于青青拿出一封信来递给端木杨,笑道:“王爷看看这封信吧,是宣威将军府的大小姐窦玉瑛让我转给王妃的。我知道王妃不待见青青,不如就由王爷转交给王妃吧。 说起来,窦玉瑛也怪可怜的,失去了原本的好亲事后因年纪大了,不得不嫁给一个……,唉,不说了。王爷快去吧,别让王妃等急了。咱们的王妃可是个急性子!” 端木杨拿着一封信,脸上阴晴不定,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于青青竟是这么笨呢? 还是说有窦蔻在前做为参照,这才显得于青青笨了吗? 窦蔻娘仨跟窦家已经毫无关系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于青青自然就更加不知了。 窦玉瑛回来了吗?那么说许志高也回京了。 算算日子也该回京了,许志高已被罢官,虽有功名却是身无半点官职,想来他的家人都等急了吧。 然而,窦玉瑛给窦蔻送信,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爷!”于青青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端木杨回神道:“你跟窦玉瑛很熟吗?” 于青青笑道:“在边关之时得窦姐姐收留,青青这才没有流落街头。王爷,快走吧,让王妃久等就不好了。” 她虽然很想去参加厨神赛,可她却死死忍住,反正厨神赛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只要她以肃亲王侧妃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就能让众人觉得她才是真正适合肃亲王的人。 端木杨没有多话,转身就走。 然而在大门外马车前,端木杨却看到窦玉瑛捂着脸,指着窦蔻尖叫:“你,你竟敢打我?没想到肃亲王妃竟是这么对长姐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窦蔻倒背着手,脸上看不出喜忧来,哼道:“长姐?不管你是谁的长姐,却一定不是我的长姐。窦玉瑛,你想用苦肉计败坏我的名声,怎么也得打听打听最近宣威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情才是。” 话说至此,窦蔻咧嘴一笑,“何况刚才打你的根本就不是我!” 程素衣嘿嘿笑着捏了捏手指,道:“我是应该叫你窦大小姐还是叫你许夫人呢?可不可以伸出手来让我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要不是我身手好,这会儿我们家王妃的脸都被你毁了!” 端木杨听到这话捏了捏手中的信,始终没有出声,就这么默默地看着。 他终于明白于青青为什么会独独叫住他了,送信?不不,是为了看到窦蔻打人这一幕。 若是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或许还真会被他误会,这就是女人间的小手段吗? 是了,就是这样! 端木杨想到了儿时看到的一幕,他的母后也曾被先皇这样误会过,女人啊,麻烦! 不,至少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被他遇到了。 端木杨笑了,静静地看着窦蔻应对。 说实话,哪怕窦蔻亲手打人,他也不觉得怎样,挑衅之人不该打吗? 该打! 男人跟女人的感觉不一样吗?理应一样的。 如果有人如此挑衅他,他也会揍人! 不知不觉间,端木杨对待身边女子的思想改变了。 这个时代的女人之所以总是处于受气的一方,就是因为男人的思想问题。 希望女人听话,希望女人温婉大方,女人永远以男人为天。可却不想想,女人也是人,也有生气的时候,女人为何会时时保持这种听话,这种变态的温婉呢? 自以为算计到了窦蔻的于青青不知道,自以为找到打击窦蔻的法子的窦玉瑛也不知道,她们的算计在某些人的眼里成了笑话,只会徒增反感。 窦玉瑛咬牙切齿道:“不是没打到吗?窦蔻不是还好好的吗?可是你瞧瞧我的脸,这就是身为肃亲王妃的人该有的气度?” 窦蔻呵呵道:“气度?你上来就想给我一巴掌,我还需要保持气度地让你打吗?我是肃亲王妃,但是我不傻!” 窦玉瑛低头呼呼地喘了几口气后,似乎将心中的不甘全部发泄出来,再抬头脸上戾气便消失了,甚至是露出了笑容。 “二妹妹,以前都是姐姐不对。不知二妹妹有没收到姐姐的信?” 窦蔻收起脸上的笑来,问:“信?未曾收到。” 窦玉瑛叹道:“母亲病了,很严重。自从大哥跟二弟出事后就一病不起,被父亲骂过以后心里总觉得愧对二妹,想亲自给你道个歉。” “什么?”窦蔻皱眉,她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官没这个功夫!素衣,走吧,别耽搁了正事儿!” 说着窦蔻便不再理会窦玉瑛,直觉告诉她,跟这几人沾上关系准没好事情。 等有时间再说,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间! 但是窦玉瑛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蹊跷。 窦蔻上了车,端木杨出现在窦玉瑛跟前,将那封信扔给了窦玉瑛,冷哼道:“想要找肃亲王妃,何必舍近求远给瓦剌的青青公主送信,边城之事你等还没尝至贪婪的后果吗?” 窦玉瑛恨得不行,哪个当官的不贪?她不过是收了一些大户送上门来的孝敬罢了。 就是因为这一个乌点,她用心挑选的夫君竟然被罢官了,这辈子还能起来吗?怕是难了。 端木杨没理会她,跟在窦蔻后面上了马车。 窦玉瑛实在是忍不住了,脸面变得狰狞起来,冲着那已经跑动的马车,大声道:“窦蔻,你怎能如此狠心,母亲都亲自出面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明日午时初,清风茶楼芍药阁包厢,母亲等你去,一直等!” 第713章 简报 窦玉瑛的大声叫嚷,吸引了很多人前来驻足。 知情的人知道窦蔻跟宣威将军府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可大多数是不知情者。窦玉瑛这么喊叫着,先不管对与错,让“母亲”等自己的儿女就是不对的。 马车里的窦蔻嘟着嘴皱着眉,她很烦恼,“怎么办?不想让母亲这么快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也不想让人议论我的母亲。可我也不想让人以为卢氏就是我的母亲!” 端木杨笑道:“这件事总是要暴露在人前的不是吗?难道你想让母亲大人和小平儿一直都这么生活吗?” 窦蔻摇头,“我不想让他们再跟将军府有半点瓜葛!” “这不就是了,凡事赶早不赶晚!”端木杨严肃地说。 “唉!”窦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怕母亲会受不住。” 张婉月是个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了,是个纯粹的这个时代的女人。能同意合离,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然而再怎么不愿意伤害她,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那好,明天一早就把合离文书上的内容多抄几份,公布于众吧。”窦蔻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了新的东西。 那是名叫报纸的东西,或许也可以办一个这个时代的报纸! 她越想越觉得舆论这东西实在是太有用了,便将这个念头跟端木杨说了。 最后道:“舆论必须抓在自己的手里。京城百姓大多数人家都会让孩子读点书认点字,有这类的报纸可以将朝廷的大事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也能将京城各家各院的八卦以最新的方式面对京城百姓。比如,登报宣布脱离父子关系什么的!”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这倒是个新鲜事物。” 窦蔻很想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接着往下说道:“想想那些空穴来风的传言,这其实也是一种舆论导向。” “那就做吧,从今天开始做。”端木杨笑道,突然有了干劲了,“明天就让你说的报纸面世如何?” “咦?”窦蔻惊讶了,“太赶了,慢慢来,不用急!” 端木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本王手底下的能人多得数不胜数。他们巴不得有事情做!豆芽,你只管将那什么叫报纸的物件儿画出来就行。” 窦蔻抿嘴笑了,“报纸可不是画出来的。” 就在这辆四轮马车上,就在去厨神赛做评审的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地决定了“京城简报”的各个细节。 之所以叫简报,是因为它简单。但是窦蔻相信以后这简报会越来越像报纸的。 端木杨也没想到,他一心哄窦蔻的举动为将来朝廷的各项改革带来了多大的便利。 肃亲王府的底蕴确实不是窦蔻能想象得出的,到达比试广场时,就有人将窦蔻画出来的,端木杨写出来的东西恭敬地接了去,等比试结束,一份简单的京城简报样本便会出炉,待确认过后,窦蔻便可以着手将那份合离文书公布于众了。 虽说有些对不起母亲,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出此下策了,希望母亲不要被打击到。 今天的评审周怀来了,齐王也来了。 周怀趁着比试期间跟窦蔻汇报了,针对上一次揪出来的可疑厨子的调查。 “大人,那个厨子来自江南吴地,是真正入选此次厨神赛厨子的同乡。他在初选时,说是被同乡摆了一道才落选了。初选时所用的食材被同乡做了手脚,忍辱负重跟着同乡来到京城。 在比试前他在所住的客栈内,用迷药将同乡迷倒取则代之。然而迷药的份量下得太重了,他那同乡仍然昏迷不醒。何太医看过后说,这人若是在三天内还是无法醒来,会有性命之忧。” 窦蔻摸着下巴道:“只是个人恩怨?” 周怀不确定地摇头,“眼下无法去吴地那边查询,是或不是暂时还无法认定。但是就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个人恩怨的可能性较大。” 窦蔻道:“飞鸽传书至吴地的县令,让他来查,查双方的身份背景即可。这边发生的事先不要讲。” “是!” 大理寺有自己的情报网,飞鸽传书是现在最快的传信方式了。 对于今天的比试,窦蔻心不在焉,让齐王赢得了一个名额,也就是确定了一个他喜欢的厨子进阶。 这在窦蔻的预料之内,或者说她乐见其成。如果这个厨子在最后的时候挑战某个御厨,还以一种实力悬殊的方式败了,说明他和那个厨子定有问题。 比试结束后窦蔻没有逗留,直接往肃亲王府赶,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简报的事情,根本静不下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四轮马车后还有一辆很不起眼的马车跟着。 车里坐着卢氏和窦玉瑛。卢氏的气色确实很差,看着最喜欢的女儿,恨铁不成钢道:“决定了吗?” 窦玉瑛咬着唇,没有回答,在她心里做着天人交战,毕竟是自己亲手选的夫君,她有点舍不得。 卢氏哼道:“不能再按你的想法来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你当时要是听我的话就不至于这样了。瞧瞧那小贱人,如今过得多么滋润啊!” 想到窦蔻又是肃亲王妃,又是大理寺女少卿,窦玉瑛就无比嫉妒,嫉妒得让人发狂。 “好,决定了。就按母亲说的来!”窦玉瑛终于下定决心了,握着拳头,咬着牙,透过小小的窗户恨不得将前面的四轮马车吞下去。 当天晚上,窦蔻便收到了简报的样本,虽然粗糙,但却做得有模有样。 窦蔻当即决定了初次要登的内容,除了那份公布他们被窦家除族的合离文书后,还有这次厨神赛的一些内容。有趣的,无趣的,都有。 将这些交给白老大后,吩咐道:“按照我说的宣传,先印一千份。记住,每份一文钱,不白送!” “是!”白老大拿着这些东西走了,心里却在纳闷,这东西能卖上一文钱?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 窦蔻放下手中的笔,轻松不已,终于可以摆窦家一道了。 她深知只听其音不见全貌的八卦最是吸引人了,经卖报童子拿着简报在大街那么一宣传,手里有钱的自然会想买一份来看看。 次日一早,窦蔻起身没摸到身边的位置有热乎气儿,便知道端木杨昨天晚上没来。 心里突然有点小意外,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窦蔻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道:“要不要去清风茶楼呢?” 第714章 转身的瞬间 窦蔻在纠结着去与不去时,端木杨顶着一对黑眼圈来了。 “本王终于处理完手中事物,陪你去清风茶楼可好?”端木杨笑道。 窦蔻将他上上下下地审视了一番,摇头道:“不行,你还是回去睡觉吧。清风茶楼又不是魔窟,我最熟悉不过了。” 说着窦蔻咧嘴一笑,“相信到了午时,京城百姓们就有新的谈资了。虽然不惧窦玉瑛的任何阴谋,但也不想就此让她算计。去还是不去呢?” 端木杨看她纠结不已,很想用手摸摸她的头,说几句安慰的话,然而还未抬起手来,窦蔻便已经用那双大眼睛瞪向了他。 “不许碰我的头!”窦蔻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行!哼,我决定了,去见识见识窦玉瑛的阴谋。并非是怕了她们,就算这次避开了,她们还会有下次,不如一次解决得好。不过,本官还有件事想拜托王爷。” 窦蔻最近跟端木杨的对话,会时不时地放出本官的自称来,每当说本官的时候就是她认真的时候,也是不希望端木杨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端木杨很了解窦蔻最近养成的习惯,配合道:“豆芽说怎样就怎样,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窦蔻撇撇嘴,端木杨的态度让她完全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成就感呢。 “我怕清风茶楼会出事。就像窦广文当初选择了清风茶楼作为命案现场一样,窦玉瑛和卢氏选择这里也定有他的目的。”窦蔻叹了一口气,疑惑道:“为什么是清风茶楼呢?想让这里成为不祥之地吗?毕竟是护国公的产业啊,而护国公跟我们是一队的。会是这样吗?” 端木杨摇头道:“不知。但总归不是好事,或许他们就是有这么恶心人的嗜好。那么,让我去清风茶楼布置人手吗?” 窦蔻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摇头道:“不用,就怕早做布置反被人利用。” 她有这个担心,就是感觉不安。不然,为何窦玉瑛巴巴地大声吼出时间和地点来? “或许是你想多了吧。”端木杨道。 窦蔻再次摇头,“对付卢氏这种人,多想想总归不会错。不过,我的护卫们也不是吃素的,小十三今天必须跟着我,她的鼻子很好用。希望王爷能早点将卢氏和窦玉瑛在那边等我的事跟护国公他们讲讲,或许他们能做点布置!” 端木杨突然担心起来,“真不需要我陪你?” 窦蔻笑道:“不需要。你在府里看住你的青青公主就行了,可千万别让她出去咬人啊。” 端木杨脸面一下子板了起来,“放心,她不是想进肃亲王府吗,就让她一辈子住在这里好了。” 窦蔻撇撇嘴,没再说话。 离午时还有两刻钟时,窦蔻带着人出发了。 而这时,京城简报这一新鲜事物也已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小茶寮酒肆,然而清风茶楼却没有,这是窦蔻有意为之。 等窦蔻赶到清风茶楼时,清风茶楼内的客人们已经被傅远清场了,而这些动作也是瞒着芍药阁包厢里的客人们。 窦蔻来后,傅远便跟她说了芍药阁里到底有几个人。 傅远对此很担心,“少卿大人,我们清风茶楼可不想再成为命案现场了。” 窦蔻点头,“我也不想。万一……,那也没办法。世子爷就多担待了,意外事件没办法。” 傅远叹道:“他们为何就盯上我们清风茶楼了?” 窦蔻开玩笑道:“或许是觉得你们茶楼来银子快吧。” 二人说了不少话,也弄清了卢氏和窦玉瑛带来的人。 意外的是,窦玉瑛竟然带着许志高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完全搞不懂。 芍药阁包厢里有六个人,四个女眷,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就是许志高和他的小厮。 跟着卢氏的是她身边的老妈子刘嬷嬷,跟着窦玉瑛的是她最得力的大丫鬟风荷。 窦蔻猜不透,他们绝对不会是来给她道歉的。 推开芍药阁门的是身手最好的程素衣,映入窦蔻眼帘的是一脸寒霜的卢氏。 窦玉瑛坐在她身边,同样用愤怒的表情看着窦蔻,这一屋子的人对窦蔻的敌意简直是可以用冲上云霄来表示。 而且,卢氏娘俩依然端坐着,好像窦蔻是来跟她们道歉一样。 窦蔻的脚步停在门口,冷声道:“卢氏、窦玉瑛,本官来了,有何事?” 窦玉瑛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用眼神示意风荷为她掰开点心,她现在只能化愤怒为食欲,省得一会儿说出不想说的话来。 卢氏摆着架子道:“窦蔻,见了母亲还不跪拜,这就是做人女儿该有的礼仪!” “呵呵,真是好笑!”窦蔻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笑道,“母亲?做人平妻的也配称为本官的母亲,真是笑死人了。卢氏,别装模作样了,你这个样子也就是能骗骗不知真情的京城百姓罢了。谁不知道,本官跟窦家毫无瓜葛了,你装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还有窦玉瑛,你这又是个什么态度?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这白身见了本官不跪,当真大胆啊。 当然了,还有你许志高,你一个大男人站在女人堆里算什么?听说你的县令做到头了,如今也是白身一个对吧。” 卢氏和窦玉瑛气得肺都要炸了,然而却死死地忍住,她们怎会不知窦蔻如今已跟将军府毫无关系了。 许志高起身冷哼道:“少卿大人来此作甚?我等在此品茶,不需要外人围观。少卿大人请吧!” 窦蔻收起脸上的笑容,这才静下心来看清他们桌上的东西,确实是茶和点心。 而且这些点心还是清风茶楼大受欢迎的酥糖饼,以及各类精致点心和瓜果就这么摆了一大桌子。 “看起来确实是一家人聚餐,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打搅诸位了。”窦蔻板着脸道,转身就走。 然而窦玉瑛起身道:“志高快拦住她,只有她才能让你官复原职。” 许志高不明所以,但是关起门来他向来听窦玉瑛的话,条件反射地起身拦住窦蔻,“你,你不能走!” 窦蔻一愣,后退半步道:“什么意思?” 程素衣和小十三两人挡在窦蔻跟前,雷云和顺子则站在窦蔻身后,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将窦蔻保护得好好的。 可是窦玉瑛的目的并不在此,突然大声道:“窦蔻,你这狠心的女人,竟敢将我相公推下楼,你这杀人犯!” “什么?”窦蔻蹙眉,转身看了下窦玉瑛。 就是这一瞬间的转身,耳边传来了许志高的惨叫。 ------------------- 第三更! 第715章 最毒妇人心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不知所措。然而耳朵捉捕声音的速度比眼睛看到物体的速度更快,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 包括窦蔻在内,朝着惨叫声所在的方向转身。看到的却是走廊上的护杆断裂,许志高往楼下坠去的场景。 “啊!”惨叫继续,位于最前面的程素衣下意识地伸手救人,然而只抓到了半片衣角。 在重力的作用下,人首先坠地,而且是头朝下。随后才是那断裂的栏杆坠落在地,掉到已经坠地的许志高身上,发出低沉的声音。而许志高则是一声不吭,看来情况很不妙! 这一切都发生在窦蔻等人被窦玉瑛尖叫吸引的那一瞬间,当回过神来,许志高已经坠落在地,再看时,此人已身在血泊中。 这里是三楼,是清风茶楼最高的地方,许志高是怎么掉下去的? 清风茶楼从二楼开始便是围饶茶楼内侧一圈建成的包厢,在包厢门口建有一圈走廊,呈现回字形结构。 芍药阁包厢就在回字形走廊的一边,离楼梯有不短的距离。然而这些本来摸上去很结实的护栏就然就此断了。 三楼走廊的护栏又是怎么断的? “不可能那么巧!”窦蔻以最快的速度回过神来,没有纠结许志高是怎么坠楼的。 她先看在许志高身边有没有第二个人站着,如果有,嫌疑最大! 果然被窦蔻看到一个人,那叫风荷的丫头,正一脸后怕地看着断裂的栏杆。 窦蔻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大声道:“都不许动。素衣,抓住风荷!” 程素衣瞬间出动,抓住风荷的胳膊不放,雷云和顺子则是拦着包厢里的人不放。 窦蔻冷冷地看了眼像是吓傻了的卢氏母女,哼道:“毒妇!” 眼前的一切,她已经基本猜出这母亲二人的目的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个地方,在她的面前,明晃晃地将许志高给推下三楼摔死。 那可是窦玉瑛的夫君,卢氏的女婿啊,她们怎能有如此狠心?! 此时窦蔻暂时没时间审问卢氏和窦玉瑛,她需要先去确认许志高的生死。 “小梅,下去看看!”窦蔻吩咐道,幸好今天出门带的人多。 “是!”周梅应下,背着独属她工具箱跑下楼去。 清风茶楼里里外外已无外人,傅远不想有事发生时祸及无辜。本是好意,可也给窦蔻弄清事实带来了难度,因为没有目击者。 周梅在傅远的帮助下,查看了许志高的情况,冲着窦蔻无奈地摇头,“人已经死了,伤在头部要害,当场死亡!” 茶楼空旷,无人说话,更是没有杂音,周梅的话清晰地传到了窦蔻的耳中。 窦蔻沉眸,叹道:“当场死亡啊,真是可怜的家伙。”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么这就是件名副其实的杀人案,而且还是在她面前杀的人,当真嚣张。 窦蔻看向风荷,冷声道:“风荷,你怎么在这里?” 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她转身要走,窦玉瑛让许志高出来拦住她。说什么,只有拦下她才能让许志高官复原职?这是窦玉瑛的目的? 不,不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志高就不会死。 窦蔻将思维往后退,看到许志高确实是以最快速度跑到她面前,张开胳膊拦下了她。 然而就在这之前,她的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跟在许志高身后的风荷。 就在此时,窦玉瑛突然尖叫,这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尖叫的内容很奇怪,说她将窦玉瑛的相公推下楼,说她是杀人犯。 就是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窦玉瑛身上,然后惨叫响起。 就在惨叫响起的瞬间,许志高从本楼掉了下去。 然而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从楼上掉下去,许志高也不是那种能自杀的人,正在拦着她呢。 所以,最有可能对许志高动手的只有跟着许志高身后的风荷。 此时的风荷被程素抓着胳膊,大声尖叫,“放开我,痛,痛死了。你这个男人婆!” 明明是个丫鬟,竟能如此尖叫,说出如此骂人的话。 窦蔻皱眉,开门见山道:“风荷,为何要将许志高推下楼去!” 风荷像是被吓疯了一样,“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推大人下楼,没有,真不是我!” 窦蔻哼道:“不是你,那是谁?只有你离许志高最近。” 风荷看向窦玉瑛,露出求救的眼神来,突然指向窦蔻道:“是你,是肃亲王妃,是你推我们家大人下楼的。” 说到这里,风荷好像真正意识到她说的是正确的似的,“是的,就是你肃亲王妃,是你嫌我们家大人拦住你,这才使劲推了我们家大人一把,我们家大人不得已往后退。可是这些护栏太老旧了,大人就这么摔了下去。是你,肃亲王妃,你是杀人凶手!” “胡说!”程素衣反手给了风荷一巴掌,气得实在是不行。 风荷尖叫一声再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窦玉瑛也尖叫着往外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窦蔻你这个杀人犯,你个贱人!” 卢氏也冲了出来,大声道:“你们还不快出去看看!” 许志高的小厮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疯一样地往外跑,竟然就这么突破了雷云和顺子的防线。 其实是因为窦玉瑛竟以女子的身体撞了上去,雷云和顺子这才收回了手,他们可是正人君子。 窦玉瑛冲了出来就上来撕扯窦蔻,“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杀人犯,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你这个贱人!” “啪!” 窦蔻狠狠地给了窦玉瑛一巴掌,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在宣威将军府的时候了。 “闭嘴!”窦蔻冷哼,“许志高是谁推下去的你最清楚。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许志高是怎么死的你最明白。他的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想扯上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窦蔻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理出了解决头绪,吩咐道:“傅世子,麻烦你派人去请京兆府尹,此案,需要多方证人。” 傅远笑道:“是啊,决不允许有人再将我们清风茶楼当做软柿子捏了。少卿大人放心,该通知的,本世子都会通知到。” “有劳了。给你两刻钟!”窦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傅远走了,清风茶楼就此关上了大门。许志高的尸体被很好的保护起来。 连刚刚冲出来的窦玉瑛也被红十三控制住,卢氏和她的老妈子,以及刚才蹦得很欢的许志高的小厮也被雷云以雷霆手段控制住。 第716章 颠倒黑白 事情已经发生,窦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此案很简单,但是此案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用无理取闹,无中生有,任何这类成语来形容此案都可以。这是明晃晃地栽赃,也是光明正大的恶心人,这就是恶者的手段? 窦蔻怒不可遏,瞪眼看着卢氏等人,冷声道:“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胆子?” 卢氏和窦玉瑛脸面一变,竟然不敢跟窦蔻看对眼。 窦蔻再次冷哼:“本官一直觉得最毒妇人心这话是侮辱女性的一句话,然而这话用在你们二人身是再合适不过了。真没想到,只会躲在后宅里用阴私手段对付姨娘和非已出儿女的女人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杀的还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女婿,当真吓了本官一跳啊。”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案后面还隐藏着哪些秘密,还需要她一一破解。 “你们要为自己犯下的罪负责,不管你是将军夫人,还是大家小姐。在我大理寺眼里,与庶民同罪!”窦蔻说完,抱着胳膊等着来人。 为了避嫌,也为了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必须有相当的外人在场! 可是最早来的人不是让傅远请来的,而是似乎早有准备的锦衣卫。 带头之人竟然是锦衣卫的头儿,锦衣卫指挥使陈胜。 陈胜带着人用暴力将清风茶楼的大门撞开,一群锦衣卫一哄而上,将一楼的死者以及待在三楼上的窦蔻等人包围了。 窦蔻黑着脸看了锦衣卫再看窦玉瑛等人,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给卢氏和窦玉瑛撑腰的是指挥使大人呀。”窦蔻不怀好意道,“如此本官便能明白,为何卢氏和窦玉瑛这两个妇道人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原来在她们后站着指挥使大人。” 陈胜板着一张老脸,三两步便来到窦蔻跟前,突然哈哈大笑道:“肃亲王妃泼污水的功夫还是那么好啊,可惜人证物证俱在,哪怕是肃亲王妃犯了杀人罪也不能逍遥法外。”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感觉,然而脸上却不显,哼道:“人证物证,何在?” 卢氏和窦玉瑛之流之所以能这么嚣张,就是因为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吗?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当真有趣!”窦蔻接着道,“指挥使大人或许还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吧?况且躺在楼下的尸体还没凉呢,许志高的鬼魂依然在,让我看看那冤魂停在谁的身上。” 窦蔻用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窦玉瑛身上,咧嘴一笑,不再多话。 窦玉瑛和卢氏被窦蔻的眼神吓得抱作一团! 陈胜却是依然哈哈大笑,挥手道:“人证自然是这个小丫头了,她说是你肃亲王妃失手将许志高推下楼去的。物证吗,自然是许志高手上的证据了。可惜那证据被你派下去查看尸体的周梅给收走了。” 陈胜的声音很大,这声音直接传到了站在尸体旁边的周梅耳中,她赶紧大声反驳,“并没有!尸体手中没抓着任何物件儿!” 窦蔻哼道:“果然如此。指鹿为马的事情,陈指挥史看来是没少做。不过,这次你们找错人了,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本官都能找到证据,因为事实就是事实,事实只有一个!” “哼!”陈胜冷哼,“依老夫看,肃亲王妃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证人就是风荷小丫头,证据就在老夫手里。瞧瞧,这可是肃亲王妃用的帕子?” 一只粉色的帕子出现在陈胜手里,帕子一角只绣着一个“蔻”字,干净利落的风格倒是很像窦蔻。 窦蔻脸上的表情越加严肃,黑得都要滴出水来了,“抱歉,这不是本官的帕子。本官从不用粉色的东西,从来不用,那太不符合本官的风格了。” 窦蔻此时穿着大理寺的官服,作男装打扮,虽然这身打扮外人一看就知她是女子。但是那股英姿飒爽的气质,是穿女装无法表达的。 她说的是事实,这帕子是伪造的。 窦蔻也用帕子,但却不是这种绣着自己名字的帕子,以她做侦探的小心劲儿,怎么会将这么大的把柄交给别人呢。 “狡辩!”陈胜冷哼,“这帕子上有你最喜欢的熏香,跟你身上现在用的味道一模一样!” 窦蔻脸面再变,她今天穿这件官服之时确实闻到了一股香味,但这是今早蝉衣给她的香囊的味道。 蝉衣说,眼看着就快到端午节了,让窦蔻带上这个避蚊虫的香囊试试味道。如果感觉还行,端午节前后她就多做几个此类香囊来避蚊虫。 因为窦蔻从来就不喜欢这类带香的东西,但她不好意思拂了蝉衣的好心,便试着带了。 却不曾想,这香囊还带来了如此麻烦! 是蝉衣吗? 窦蔻暗地里摇头,这小丫头是个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了,如果不是蝉衣,那么谁还知道我身上今天带着此类香囊? 窦蔻低声道:“没想到王府内还有如此奸细,本官真是小看了你们呀。” 她故意说出声来让陈胜等人放松警惕,她身上是有香味儿,可却没那么明显,而且她身上的官服没有熏香。 如果是王府内有人通风报信的话,会是谁呢? 窦蔻脑海中浮现出了于青青身影,除了她没有别人了。而且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的落英苑里除了蝉衣还有其他丫头呢。 “哼!”陈胜再次冷哼,“肃亲王妃你就承认了吧,以你的身份来说失手杀人也不是大事儿,何必闹得人尽皆之呢。” 窦蔻突然哈哈大笑,倒背着手道:“原来你等打得是这个主意啊。失手杀人?真是个好罪名。可惜陈指挥使老了,难道不知审案不能凭借一个人证词来作为定案的证据吗?更何况,你说的证人是窦玉瑛的丫头,与窦玉瑛是一伙的,不算证人。” 陈胜想再说点什么,可窦蔻不给他这个机会,接着往下说:“如果你坚持风荷是证人,那么我的证人更多,我的物证也更多。如此一来就找不出真相了,不如你我双方各自取证,请第三者或是第四者来做见证人吧。” 说到这里窦蔻又提示道:“哦,对了。我方是我今天所带来的所有人,你方是指陈指挥使跟卢氏还有窦玉瑛一行人。” 就在此时,清风茶楼被撞坏的大门再被人暴力推开,端木杨带着人进来了。 第717章 见证人们 端木杨的出场走的是霸道路线,进场后挥手道:“保护王妃,接手锦衣卫们的活儿!” 窦蔻笑了,终于来了个自己人。 “肃亲王来了,他算是见证人之一吧。陈指挥使,肃亲王够资格吧?” 陈胜冷眼看着自己的人被肃亲王府的护卫们用双倍的人牵制住,心里恼得不行,“哼,难道肃亲王妃跟肃亲王不是一家?” “一家人就不能做为见证人了?”窦蔻反问。 陈胜冷哼,“自然不能。一家人自然是向着一家人的!” 窦蔻惊讶道:“是吗?那么窦玉瑛和她的丫头风荷不是一家人?她们还是主仆呢。不是比起一家人岂不更不靠谱?既然风荷的话可以作为证言,那么肃亲王作为见证人又怎么不行了?” “哼,强词夺理!”陈胜说不过窦蔻,便大袖一甩不再理她。 他也知道,对付窦蔻这样身份的人用武力是不行的。何况就算是动用武力也不一定能将窦蔻拿下,窦蔻身后的那两个人一看就是高手。 端木杨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窦蔻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看着陈胜,冷声道:“指挥使大人不在厨王赛现场维护治安,来此做甚?” 陈胜老脸一沉,想他叱咤朝堂之时,肃亲王之流还在穿开裆裤呢。 被端木杨如此问话,陈胜心里很不舒服,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再叱咤朝堂也只是个臣子。是臣子对待皇家人就必须尊敬。 “肃亲王问得好!”陈胜沉声道,“老夫不仅仅要维护厨神赛的治安,还担着维护京城治安的责任。在巡查之时,有人向老夫报案,说是肃亲王妃在清风茶楼失手杀了人,让老夫为他们家姑爷申冤。 老夫心想,肃亲王妃是半个皇家之人,一般小官儿可是不敢接手此案,老夫又不想让死者蒙冤,这才不得接了此案!失手杀人也是罪,这案子不比维护厨神赛治安来得容易啊。何况,厨神赛现场有我锦衣卫不少人马,出不了事!” 窦蔻看陈胜没有直接回答证人的事,便知道这老家伙想浑水摸鱼,开口道:“陈指挥使果然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儿呀。不过,本官找的见证人可不仅仅是王爷。等吧,等大家都来了,咱们再一一查证。” 陈胜突然紧皱眉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手一摊,忧心道:“我们活人是可以等,可死者怎么办?就这么放任死者躺在冰冷的地上,不觉得可怜吗?” 窦蔻瞬间猜到了他的目的,干净利落地否定道:“在见证人与死者家属没有来之前,谁也不能动尸体。相比让死者的尸体躺在地上,为死者申冤来得更重要,至少死者能在九泉之下合上眼。” 说着窦蔻又看了眼窦玉瑛,看得后者瑟瑟发抖。 窦蔻心说,现在怕了?早干什么了! “怕得还在后面呢。”窦蔻哼道,便不再说话了。 端木杨面无表情地接话道:“王妃说得是,指挥使大人照做便是。来人,弄几把椅子来。” 窦蔻站到现在也怪累的,也就不客气坐在芍药阁的门口。除了她之外,涉案之人的位置都不曾动过,当然,这是窦蔻有意为之。 既然端木杨来了,陈胜也就没了好办法,只好等着。谁让他的锦衣卫们不敌肃亲王府的侍卫们呢。 至于窦玉瑛和卢氏二人,谁管她们? 这两人也是个窝里横的,在诸多大人物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声!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傅远气喘吁吁地进了门,看着那扇支离破碎的大门,一脑门儿黑线。 “掌柜的,这门是谁撞破的?”傅远冷冷地问,那冰冷的气场连待在三楼的窦蔻都感觉到了,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 店掌柜战战兢兢地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傅远便带着两个手下上了三楼。 别人怕陈胜这个老家伙,傅远不怕,可以说京城内的老爷贵人们,没有几个是他怕的。 连命都可以舍弃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怕? “指挥使大人脾气可真冲啊!”傅远上来就冷哼,“可惜了我们清风茶楼的大门,上好的红木就这么毁了。听说指挥使大人家财万贯,想必赔一件红木大门只是小菜一碟吧。那就有劳指挥使大人了,不知指挥使大人是要给我们茶楼安上新大门,还是折成银子赔过来?” 陈胜那个气啊,哼道:“傅远,老夫来此是为公办,不要太过分了。” 傅远低头,叹道:“这样啊,那在下只得如实禀报祖父大人了,此事还是让陛下定断吧!” “你!”陈胜气得吹胡子瞪眼,不就是一道普通的大门吗?百十两银子顶天了,还红木呢,别以为涂了一层暗红漆就能叫红木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呼啦啦地拥进一群人来。 站在前面的竟然是主持厨神赛的大太监小卓子,一进来就尖着嗓子道:“哎呀,这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干吗动刀动枪的?收起来,都给咱家收起来,可别惊着陛下喽。” “陛下?” 小卓子的嗓音尖尖的,穿透力极强,楼上楼下的人都听到了。 端木杨拉着窦蔻就往楼下走,还不忘吩咐道:“你等看好嫌疑人!” 陈胜也被小卓子的话吓了一跳,陛下来了?怎么可能!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皇帝登场。 德隆帝端木煜穿着一身便装,龙行虎步地出现在众人跟前,众人赶紧跪拜,好在端木煜急时抬手,“免了,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窦蔻抢先出来把刚才的事前前后后地说了一遍,最后道:“回陛下,下官正在等京兆府尹姚大人。陈指挥使说,肃亲王与下官是一家人,不能担任见证人,故此,下官想多找几个有资格的见证人来再锣对锣,鼓对鼓的查证一番。” 端木煜笑道:“见证人之事好说,你等进来吧。” 很快,从大门外又进了一群人。领头的是护国公,其次是姚明远,还有死者的父亲许长生,他是太子的老师,任太子太傅一职。 窦蔻的心彻底放到肚子里了。这见证人的队伍可以说是大夏朝最顶级的了,要是她再无法自证清白,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第718章 先来个铺垫 许长生进来后给皇帝行了礼后,就忍不住想扑到儿子尸体上大哭,好在被围在尸体边的侍卫们拦下了。 端木煜道:“许卿稍安。窦蔻,陈胜,朕给你们一个时辰来侦破此案,一个时辰后,许卿便可领回尸体安葬。” 许长生伤心不已,可他在皇帝面前不敢说什么,只道:“谢陛下为我儿申冤。” 幸好他被姚明远及时带来了,还没有什么人给他灌输别的想法。 “开始吧!”端木煜道,“听说案发地在三楼,去三楼听听!” 众人动身往三楼走时,齐王来了。 齐王是笑着进门的,上来就道:“听说皇兄在此办案,小弟不请自来想学点本事,还请皇兄恕罪!” 德隆帝面色稍有不悦,平静道:“四皇弟来得可巧啊,厨神赛可曾结束?” 齐王表现的如一个不听话的调皮小弟一样,来到德隆跟前嬉皮笑脸道:“皇兄就饶了我这一回,好不容易遇到一件大事,就让我瞅瞅吧?整天看着那群厨子实在是厌了。” 陈胜突然道:“启禀陛下,既然齐王殿下来都来了,不如就也来做个见证人吧?从多力量大,人多了点子也就多。省得我等一不小心断错了案。” 端木杨冷哼:“断错案?那是你吧,我们大理寺就没断过错案。” 齐王想留下来就赶紧跟端木杨打招呼,“二皇兄也在啊,正好咱们兄弟一道坐镇此案,相信此案绝不会断错的。二皇嫂你说是不是?” “哼!”端木杨不会惯着齐王,对他说话从来都是没好气的。只作个冷哼了事。 窦蔻低头顺目道:“下官无所谓,还请陛下决断。” 端木煜再讨厌齐王也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点头道:“来都来了,一起听听吧。不过,四皇帝可不许再笑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丢了性命都是不幸的事,人死为大呀。” “陛下!”许长生听到这话感觉天恩浩荡,不由得老泪纵横,一下子跪了下来,“多谢陛下为犬子申冤。” 端木煜面容沉重地扶起许长生,安慰道:“许卿快快起来!小卓子,去把窦怀谆找来,既然死得是他的女婿,他这个做人岳父的自然得来看看。” “是,陛下。”小卓子轻声应下,吩咐人去做这事。 上得三楼,端木煜接着说道:“窦蔻,陈胜,既然你二人各执一词,那么就来说说你二人的看法吧。” 窦蔻恭敬地说:“回陛下,此案事关窦大将军家的女眷,死者又是窦大将军的女婿,不如等窦大将军到场后再做推理。我等可以先听听卢氏和窦玉瑛的说法,或许她们知道些什么。” 端木煜点头道:“说得也有道理,就这么办吧。窦蔻,你来审问。” 陈胜大感不妙,赶紧说道:“陛下,让肃亲王妃来审问,恐怕有点不妥。” “哪里不妥?”端木煜饶有兴致地问。 这些见证人们此时都在三楼的走廊内坐着,好在这走廊不窄。并排着坐不下,那就往后排。如此一来,旁听之人就占了半个走廊。 陈胜道:“据下官得到的消息说,肃亲王妃也是这案子的当事人之一,怎能用大理寺少卿身份审问呢?” 窦蔻接话道:“回陛下,陈指挥使说得对。微臣不但是当事之人,还是目击者之一。正因为如此,微臣就该更加用心地查办此案。 因为微臣是大理寺少卿,出来喝茶之时恰巧碰上了命案,凶手竟敢在朝廷命官面前杀人,当真是胆大至极,太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了,故此不得不审,不得不查! 陈指挥使若有异议,待微臣问过之后,陈指挥使大可接着问。如此一来,陛下与诸位大人便能很容易辨别谁在说谎,谁是凶手了!” 窦蔻在侦破案件之时从来不怯场,压力越大,她的头脑越是清晰。 就拿现在来说,其实她已经有了目标,之所以让当事人都不动,就是因为那东西很容易弄掉。 她并不想这么快就把证据摆出来,虽说这是一场明晃晃地针对她的局。然而她却想听听这此人的说法,让他们当着皇帝的面儿来说,他们污蔑她越重,待证据出来后,那些人的罪也就越重。 端木煜是倾向于窦蔻的,二话没说便同意了,“就依窦卿所言。你二人分别审问吧,窦卿先来!” “谢陛下!”窦蔻高声道。 给了端木杨一个放心的眼神,窦蔻转身理了理衣衫,面无表情极其严肃地看着还在芍药阁里站着的卢氏和窦玉瑛。 窦蔻开口道:“昨日一早,微臣在离开肃亲王前往厨神赛场前,暂时住在王府里的青青公主早早地就在王府门口等着王爷。 微臣为了避嫌便先一步出了府门,却不曾想在门口见到了上来就要打我巴掌的窦玉瑛,那一巴掌被微臣的护卫拦下了。可窦玉瑛却突然哭了起来,说她的母亲因窦广武和窦广文之事对我心生愧疚,想亲自上门道歉。当时她说的是,母亲会在明日午时在清风茶楼向我道歉,如果我不去,母亲会一直等下去的。” 说到这里,窦蔻抿唇道:“陛下,外人不知微臣与窦家的恩怨,您是知道的。微臣与母亲和小弟早就被窦大将军逐出窦家了,家母也早与窦大将军和离,微臣和小弟跟着母亲生活,不再是窦家之人。依微臣看来,窦玉瑛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言说,所图非小!” 这是案发之前的事情,然而窦蔻知道,这时的窦玉瑛已经开始挖坑了。用就是舆论手段。 可他们并不知正是这种舆论手段让窦蔻一下子想到了“报纸”这种利器。 窦蔻说完没有给他人过多的思考时间,接着往下说:“等王爷跟青青公主说完话后,便来到微臣身边,将手中的信扔给了窦玉瑛。 这时微臣才知,窦玉瑛借青青公主之手来给微臣送信,可青青公主却将此信先给了肃亲王。那封信微臣没看,王爷也没看,不知那是怎样的一封信?” 随之,窦蔻看向窦玉瑛,面无表情道:“窦玉瑛,那是怎样的一封信?既然是给我的,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其实这封信并不重要,重要是为何这封信要经过好几人之手才送到她的手上来? 如此不直接,如此绕圈子,可以间接看出送信之人是个不坦诚,心眼多的性格,先为后面的说法做个铺垫。 当然,窦蔻也想给于青青上眼药。 上眼药的最佳手法就是,快狠准,见缝插针,说上就上! ------------------- 最近更新晚了,先攒攒,第二天看也是一样的。早点睡哦! 第719章 一个个来 事到如今,窦蔻很高兴卢氏和窦玉瑛会给她这么一个报仇的机会。 至于他们想往她身上泼的脏水,窦蔻完全不在意,想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多着呢,成不成还要看她配不配合。 对于主动害她的人,她从不手软。如果此案真相大白,窦怀谆的官位也到头了。 就算是不往大里说,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是有的。试想一个连后宅那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还怎么管理皇帝交给他的千军万马? 家宅不安,何以安天下? 没有那么心大的皇帝! 收回窦怀谆手里的兵权,再来个回家反省那是少不了。 窦怀谆此人若是就此安稳,做个富家翁也不是没可能。然而他能吗? 这个结局,窦蔻也只是想想而已,窦家的人没一个安于现状的。 窦蔻笑了,沉浸在自己推理出来的窦家结局之内。 看着脸面煞白,都快抖成筛子的窦玉瑛,再次问道:“窦玉瑛,你来解释一二吧。” 窦玉瑛像吓傻了一样,抱着卢氏的胳膊一动不动。 卢氏比她也好不了哪里去,但还是拉扯着窦玉瑛给皇帝行礼,“参见陛下,臣妇……。” 德隆帝端木煜抬手,冷声道:“还不回窦卿的问话?” 小卓子立即冷哼道:“窦玉瑛还不回话,要陛下与一众大臣等你到几时?” 卢氏再次扯扯窦玉瑛的胳膊,小声道:“玉瑛!” 窦玉瑛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咬着唇,眼泪滚滚而下,扑倒在地呜呜大哭,“求陛下为臣妇申冤啊!” 端木煜脸现不悦,瞥了下窦蔻和小卓子,示意他们赶紧把这事办好。 一般情况下,皇帝是不会见大臣的妻女的,接待她们的是皇后和太后。他要见的臣子们,分工明确。 如此哭哭泣泣的场景对他来说,治一个惊了圣驾之罪也是可以的。 小卓子斥道:“闭嘴,窦大将军就是这么教女的?” 卢氏赶紧又拉了窦玉瑛一把,她这个女儿看起来很精明,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行了呢。 窦玉瑛吓得抹了把眼泪,赶紧回话,“回,回陛下。那封信臣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前日一早,臣妇就让人送到了肃亲王府的门房上。至于信为何会到青青公主手上,臣妇并不知。” 陈胜突然道:“听起来那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肃亲王妃为何揪着不放呢?” 一听陈胜为她撑腰,窦玉瑛的底气足了一些,赶紧说道:“自从送出那封信,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信。” 这话的意思是,窦蔻说昨天又把信还给了她,那是窦蔻在说谎。 端木杨怒了,冷声道:“难道本王眼睛瞎了不成?” “不,不是。”窦玉瑛低声道,看到气宇不凡的端木杨,她就难受,这本是她的夫君啊,这本是她的荣华啊。 窦蔻接话道:“陈指挥使说得对,那封信不是重点。如果没有这么一封信,只能说青青公主随便弄了封信来糊弄我跟王爷。要不然就是昨天清晨我与王爷眼睛都瞎了。这信既然不是大事儿,那我们就此切入正题吧。” 自嘲有时也是一种强有力的反击,信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有人撒谎。不是窦玉瑛就是于青青,反正不是窦蔻跟端木杨。 不得不说,窦玉瑛这步棋走得真是糟糕,竟敢拿端木杨来扯谎,不知道是人就会有里外之分?端木杨是皇帝的亲兄弟呢! 窦蔻给众人留了几息的思考便切入正题道:“如陛下和诸位大人所听到的那样,本官想了一整天终于下定决心来清风茶楼。虽说卢氏不是本官的生母,却也是窦怀谆的平妻,怎么也得给他这么个面子。 然而本官来到此处芍药阁后发现,坐包厢里的人正在有吃有喝的,还多了一个许志高。 本官顿时感觉卢氏和窦玉瑛这是在耍着本官玩儿呢,便开门见山地问,找我来何贵干?可不曾想,卢氏和窦玉瑛竟然开口就斥责本官没有教养,见了母亲还不下跪请安!呵呵!” 窦蔻装出气笑了的表情,冲着在场的见证人拱拱手道:“诸位大人都看过我们肃亲王府新出的京城简报了吧?昨天我与本王一夜未睡,就怕有心人拿我与将军府的身份做文章,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简报,简单的报纸。正好厨神赛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可以将这些事儿写成有趣的文字供京城百姓品阅,也能图一个乐子。可卢氏和窦玉瑛却还装作不知,让我给他们跪下呢!气得我当场转身就要走。” 窦蔻说得有声有色,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小卓子看皇帝听进去了,赶紧问道:“后来呢?为何许家少爷又……。” 窦蔻蹙眉道:“卓公公问得好。当时本官确实转身了,然而窦玉瑛却起身尖叫着让许志高拦住我,说是只有我才能让许志高官复原职。” 说着,窦蔻指着离门口最近的位置道:“这就是许志高坐的位置。在桌子里面坐着的是卢氏和窦玉瑛,卢氏左边站着的是刘嬷嬷,窦玉瑛在卢氏右边,在她窦玉瑛右边的是她的丫头风荷,再过来就许志高了。许志高的小厮在他的右侧。” 这么一介绍下来,众人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当时这些人围在圆桌上吃饭的场景来。 窦蔻接着说:“诸位请看桌子边上的椅子,三把。再看桌上的碗筷,三双筷子,三只茶碗,足以证明窦玉瑛说的卢氏今天在此处等我,为我赔罪之言是个幌子,为的就是让我来这里。为何一定要让我来这里呢?” 在场之人也很想知道,然而卢氏却不想让她说下去了,开口道:“窦蔻,再怎么说你也该叫我一声母亲,怎能如此颠倒黑白?陛下,不是这样的,不是……。” 端木煜不悦地抬手道:“不是说了一个个得来吗?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 小卓子赶紧说道:“陛下息怒,妇道人家不懂事,不如奴婢让人把她们的嘴给堵上?” “不必!窦卿接着往下说。”端木煜道,“窦卿说完,陈胜你接着讲,哪里不对,你等再开口。” 难得皇帝为此解释了那么多,窦蔻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接着说道:“在许志高拦下本官时,本官还在纳闷。可听了窦玉瑛接下来的话,本官却突然明白她们的打算了。” “臣见过陛下!”就在这时,窦怀谆跑上三楼,打断了窦蔻接下来的话。 第720章 各说各有理 窦蔻暗自撇了撇嘴,她正说到点子上呢,没想到被窦怀谆给打断了,这人定是故意的。 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氛围啊,再想重新回到对她有利的氛围,看来还得花点力气来做些铺垫才是。 真是讨厌至极! 除了卢氏几人,其他人对窦怀谆的大声均皱起了眉头,故事正听到兴头上被人打断的滋味,谁也不喜欢。 德隆帝端木煜同样如此,抬手道:“起来吧。小卓子,去一边跟窦将军说说此案。窦蔻,继续讲下去!” “是!”窦蔻心下一喜,看来皇帝喜欢听她讲故事,那她就得把这个真实的故事讲好才行。 由于皇帝说了要一个个来,窦蔻说话之时没有人敢插嘴。 窦蔻接着往下说:“既然窦大将军来了,我就多说几句自己的推理。前面说到,许志高从芍药阁包厢里跳出来拦着我的时候,面朝我,背对着护栏,就在这个地方!” 窦蔻将当时他们几人所站的位置一一点明,说道:“此时,所有人,包括我和身边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许志高身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我身后的窦玉瑛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说,‘窦蔻,你怎么这么狠的心,竟然将我相公推下楼,你这杀人犯!’。” 在场众人心声惊讶,眼如利刀地看向了窦玉瑛,包括窦怀谆在内,脸面更是黑得难看。 窦蔻将众人反应看在了眼里,心说,卢氏和窦玉瑛的算计难道背着窦怀谆? 那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窦怀谆若是知道他最喜欢的女人和女儿,亲手将他的仕途以及两个儿子的前程斩断的话,肯定恨不得掐死她们吧。 “这句话相当刺耳。”窦蔻叹气,皱眉,露出很不解的表情来,“我们一行人全都被这话惊到了,便转身看向窦玉瑛。本官在转身之时看到许志高,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茫然无措。 悲剧就发生在我们转身的瞬间,许志高的惨叫又把我们有视线重新拉了回来。可惜,就在这瞬间许志高已经被某人推下去了。陛下,诸位大人请看!” 窦蔻来到护栏断裂处,说道:“这护栏断了,许志高就是从这里跌了下去,头朝下着地,当场毙命!” 说到这里,此案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晰无比了,也勾起了德隆帝的好奇心来,问道:“许志高是怎么死的?” “陛下说的才是此案的重点,也是下面我想要说的。”窦蔻的脸面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在芍药阁前不大的地方来回踱着步,说道:“陛下可还记得,方才我将卢氏和窦玉瑛以及许志高的位置都说了一遍?” 窦蔻想来个我问你答,想跟在场的诸位一起侦破此案,也给皇帝一个好印象。 没有什么比亲自参与命案的侦破更有趣了,也没有什么比亲口说出真凶来更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没错,窦蔻就是在拍皇帝的马屁! 然而德隆帝就吃这一套,表情认真地点头道:“记得,这与此案有关?” 窦蔻道:“有关!还请陛下以及诸位大人记得这些位置。” 说着又来到芍药包厢内,指着桌上的糕点道:“这桌上的糕点也请诸位大人记在心里。好了,言归正转,咱们来说案子。有没有人觉得,刚才我说的位置还少一个人的?” “少一个人?” “是谁?” 众人纷纷左右看了看,骑驴找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窦蔻来到还被程素衣控制起来的风荷身边,说道:“就是这个丫头了。风荷,窦玉瑛的贴身大丫鬟。” 风荷现在有口不能言,也不知道程素衣是不是点了她的穴位还是给她喂了什么药,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原地不动。 然而风荷眼神中的恐惧却是掩饰不住的。 窦蔻知道,她刚才说的话,这丫头都听进去了。 窦蔻哼道:“就在窦玉瑛说出那莫名其妙的话时,我们大家的注意力便放到了窦玉瑛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跟着许志高一起跑出包厢的风荷。 许志高掉下去时,风荷就在他身边。也只有风荷有这个机会推许志高下楼,所以,动手杀许志高的是风荷。然而风荷是窦玉瑛的丫鬟,再联想到窦玉瑛突然口出妄言,为风荷掩人耳目,本官认为,杀害许志高的正是她的妻——窦玉瑛,以及她的大丫鬟风荷!” 窦蔻说到这里便住嘴了,这是她推理,却没有拿出证据来。她还想把证据往后面推推,想听听卢氏之流说些什么。 没有人敢说话,因为皇帝没发话。 端木煜已经信了窦蔻所说的话,合情合理,环环相扣。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们记住还在桌上摆着的糕点。 “窦卿已经说完了,陈胜,你可有话说?”端木煜说过要一个个的来,自然要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在皇帝面前说话也是需要规矩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皇帝面前又不是菜市场。 陈胜起身道:“陛下,臣有话要问。” “准了,问吧。” 陈胜摸着胡子,皱眉问:“少卿大人说了这么多也只不过是你的一已之言,有证据吗?” 窦蔻反问:“不如陈指挥使说说你的看法。” 陈胜没听出窦蔻话里的真意,还真说了自己的看法,“老夫听到报官之人说,是少卿大人气极之下将许志高推到楼下的。可少卿大人却将罪名全推到了一个小丫头身上,还说许志高的正妻是幕后主使,这也太扯了吧?谁不知道许志高和窦玉瑛乃是少年夫妻,感情好着呢。” 随后陈胜又看向窦玉瑛道:“你们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玉瑛终于能开口了,对着皇帝千恩万谢,“回大人,正如大人所说的那样,是窦蔻在气极之下将我夫推下楼的。求陛下为臣妇做主啊!” 卢氏也接着说:“臣妇也看到了,是窦蔻推我女婿下楼的。还说,我女婿丢了官是他没本事,别拦着她。就这么使劲一推,没想到这里的护栏如此不中用,我可怜的女婿啊!” 程素衣在风荷身上用银针扎了几下,风荷便能说话了,只是手还是杵在那里不能动,也壮着胆子说:“奴婢也看到了。不是奴婢推的人,是少卿大人推的大少爷!” 陈胜乐了,“陛下您看,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 端木煜皱眉,心里也有了一丝怀疑,看向窦蔻道:“窦蔻,你怎么说?” 窦蔻毫不担心地笑道:“既然我们各说各有理,那么在场之人的话便都不可信,用物证来说话吧!” 第721章 没想到 提到物证,陈胜笑了,冲着德隆帝躬身道:“微臣也是这么想的,还请陛下准许微臣呈上物证。” 德隆帝端木煜挥手道:“呈上来!” 小卓子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来到陈胜身边,陈胜将那块绣有“蔻”字的粉色帕子放了上去。 陈胜说道:“这块帕子是在死者手上找到的,正是肃亲王妃推死者下楼时,死者临死之前从肃亲王妃身上拽下来的物证。” 小卓子展开帕子,先皱了眉头,这帕子上的“蔻”字,难道真的是肃亲王妃的名字? 端木煜同样皱眉,却是看向了端木杨,“皇弟看看,这可是肃亲王妃的帕子?” 窦蔻将视线移到端木杨身上,要是这人敢说是她的帕子,看她以后怎么收拾他。 难道他不知她从来不用这类花俏的帕子吗?丝质的,那么光滑的材质可不吸水啊 是的,窦蔻所用的帕子都是棉线制作的,跟所穿的内衣是一个材质,俗称松江布。 棉质的,自然跟着光滑的绸子布不一样。 端木杨虽不如窦蔻那么了解布匹,却也知棉跟绸的区别。只瞥了一眼,便冷哼道:“本王的王妃有个特殊嗜好,想来外人是不知的。” 端木煜很了解自家兄弟,将那粉色的帕子重新扔到盘子里道:“皇弟还是说说看吧,不然陈指挥使还以为找到了真正的证据。” 端木杨这才说道:“我家王妃素来不喜绸缎,用的帕子皆是为松江布所制。更不会在帕子上绣上名字,这不是给不轨之人送把柄吗?白色松江布的帕子,就算丢在街上也没人捡。” 窦蔻听完这话头一次给了端木杨一个会心的微笑,掏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帕子道:“这才是本官所用的帕子。本官还有十几条,皆是小丫头所制,本官的帕子上从来不绣名字,这一点本官身边人皆可证明。” 小卓子还真问了窦蔻身边的人,大家都说是这样的。所以这帕子也就不作数。 然而窦蔻却不想就这么放过陈胜,这人指鹿为马的伎俩不要太溜了,可见这种事不是头一回做。 窦蔻哼道:“陈指挥使,既然这不是我的帕子,那么此帕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陈胜硬着头皮道:“确实是从死者手里拿过来的。” 窦蔻冷笑道:“许志高坠楼后,本官便派人将死者的尸体看护起来了。除了仵作周梅外,没有外人接近过尸体,不知陈指挥使是从哪个死者手里拿过来的?” 陈胜恼怒窦蔻的不依不饶,哼道:“自然是从周梅手里拿过来的,这手帕从何而来也是周梅说的。” 窦蔻叫过周梅问:“当真?” 陈胜哼道:“周梅,可得说实话啊,锦衣卫的诏狱可不分男妇!” 周梅跪在皇帝跟前,一点也不怵地指天发誓道:“仵作周梅可对天起誓,死者手里没有任何物品,也没见过陈指挥使拿的那条帕子。若周梅说谎,愿死者的冤魂日夜折磨我!周梅是个仵作,愿为死者申冤,天地可鉴!” 古人都信鬼神,这誓言确实重了。 周梅咬牙说完,自己也被自己说的豪言惊到了。心里生出一股豪气,是的,她愿为死者申冤,她要作一个替死说话的好仵作! “说得好!” 这话也惊到了德隆帝端木煜,他素来喜欢有豪情的臣子。这周梅虽只是个女子,还是个仵作,却着实有气魄。 端木煜也没少听端木杨讲窦蔻所做的事情,想让仵作成为一种正常而又光荣的职业。 所以周梅发下如此重誓,一下子就让端木煜想到这一点,便毫不吝啬地出言肯定,并大手一挥道:“周梅听旨!” 这话却是让周梅懵了,听旨?听什么旨? 窦蔻推了周梅一把,“还不回陛下的话?” 周梅赶紧回道:“周梅在!” 端木煜道:“女仵作周梅,不惧世俗眼光,毅然继承父业,朕甚欣慰。周梅,朕封你为七品御用女仵作,领朝廷七品官之俸禄。望尔做一个真正的为死者申冤,替死者说话的好仵作!” 周梅激动得眼圈红红的,高声道:“周梅领旨,谢陛下隆恩!” 支持窦蔻的均心生欢喜,像陈胜之流却眉头深锁,不是断案子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封了仵作呢? 本是好事,然而却总有人起身反对,齐王说道:“皇兄,此事不妥吧?周梅只是个身份低贱的仵作,怎当得起七品官呢?还是个女子。七品可是县令的品阶?” 都说九品芝麻官儿,其实九品还真不算官儿,一个正经县令怎么也是个七品官儿。 说是九品,实际九品已不算作正经官儿,相当于县衙里的主簿。县丞是八品,能升任县令,可算作官,主簿打死就是个九品,不能升任,属于吏,而不是官。 所以,德隆帝上来就封周梅这个普通的仵作七品官衔,着实是高了。 但是皇帝封的官儿你一个不受待见,没有权利的王爷有何理由反对? 端木煜脸面一寒,冷声道:“皇弟,仵作可以为死者申冤,封七品又有何不可?倒是皇弟,身为王爷,超品爵位,却不肯为百姓做一件实事!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哪怕是仵作,只要能为百姓做事,能为天下人谋福祉,一样可以与县令平起平坐!” 这番话让周梅,以及在场的诸多护卫心中火热,呼啦一声,全都跪地齐呼万岁。 不知何时,清风茶楼的大门完全打开了,一楼的大堂内都是看热闹的百姓。 德隆帝在生气之下说话声音也大了不少,再上升为帝王该有的威严,这让人热血沸腾的话语也传进了每一个看热闹的百姓耳中。 这些百姓是傅远挑出来的,都是身家清白的京城百姓,看热闹时也不乱说话,秩序好得很。 但是听了德隆帝那句话,全都热血沸腾起来,也都跪下山呼万岁,称赞他是个明君,天下百姓有福了。 端木煜没想到一楼还有这么多百姓,然而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便转过身来,又做了一番演说。 “朕要通告全天下百姓,只要靠自己双手努力,迟早会出人头地。厨神赛就是个例子,无论是手艺人,还是种田的农夫,只要尔等能做到行业中的状元,便能得到朝廷的奖励。以后类似厨神赛的比试会越来越多!” “陛下万岁,万万岁!”底下的百姓山呼万岁,他们太兴奋了。 端木煜也没想到此行会有如此收获,虽说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窦蔻此时也只能抽着嘴角呵呵了,这里是命案现场啊,明明是她的主场! 第722章 证据 命案现场什么的,在场诸人除死者和其家属外,其他人根本就感受不到。 真是可怜了刚刚死去的许志高,被一块白布盖了起来,就这么默默地躺在那里谁也没注意。 窦蔻再次在心中轻叹,这里是命案现场啊,混蛋! 然而人家是皇帝,在这个时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皇帝的天下,人家才是大boss。 德隆帝的心情大好,特别是看到齐王冷着一张脸敢怒而不敢言的时候。 幸好他家二弟时常进宫陪他说说话,让他得到了很多启发,有了这些点子,只要边关安定下来,国富民强不再是梦。 端木煜冲着众百姓挥手道:“都起来吧!此乃命案现场,尔等不可喧哗。死者为大,先把这件案子解决了再讲。” 就这么安抚了百姓,转身道:“既然陈胜的物证不作数,窦蔻,你可有物证!” 一句话,将案子又打回原点,依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若是换作他人,或许早就受不了,被人明晃晃地栽赃的滋味可不好受。 然而窦蔻一点都不着急,陷害别人的又不是她。时间拖得越久,不轨之人便越不安。 窦蔻回道:“回陛下,有。不过在这之前微臣有些事需要确认,还请陛下准许。” 端木煜又来了兴趣,大手一挥,“准了!” 随之又坐回自己的专属位置上有滋有味地看着。 窦蔻得了准许也就可以放开手来做了,她有义务将歪掉的楼再拉回来。 来到陈胜跟前,问道:“指挥使大人,有几件事本官一直想不明白,还请指挥使大人能为本官解释一二。” 陈胜哼道:“少卿大人请问吧,只要本指挥使知道的。” 窦蔻勾唇一笑,此时她真的很想拿把扇子做道具,真不知想出这等吃力不讨好法子的是谁,简直是在给她送功劳呀。 “请问指挥使大人,此案是谁报的官?清风茶楼所在地应该属于京兆府,出了这等凶杀案也理应由京兆府来侦破。”窦蔻笑容一收,无比严肃地问。 陈胜怎么也没想到窦蔻会问这等事,难道这女人不该想想怎清罪名吗?怎会问谁报官这等小事。 窦蔻的从容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陈胜哼道:“清风茶楼开门做生意,自然有不少来此喝茶之人。出了这等命案,喝茶之人怎会袖手旁观?” 窦蔻暗笑,心说,他竟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忘了前面说的话里含有“姑爷”二字吗? “那么说,陈指挥使的意思是今日来此喝茶之人去报的官喽?而且这人报官之后就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不是京城之人还不一定呢。是这样吗?”窦蔻确认道。 陈胜正愁没理由解释,窦蔻给了他个理由自然想也不想就抓住了,点头道:“少卿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啊,就是如此。” 窦蔻没有急着揭发他,是人老忘性大了吧。 周边的人也没有提醒他,因为卢氏他们来清风茶楼时,这里确实有不少的客人在喝茶。 清风茶楼被傅远悄悄地清了场这事儿,卢氏他们都不知道,也没法提醒陈胜。 “是这样啊,这么一想还确实有可能。那么,刚才那条粉色帕子是怎么回事?”窦蔻也就顺着这话追问道。 这帕子绝对是个败笔,陈胜皱眉道:“是本指挥使的手下在茶楼的地上捡到的。那手下说是从周梅手中拿来的,本指挥使这才误会了。” 陈胜厚着脸皮道:“还请少卿大人见谅,是本指挥使心急了。” 窦蔻咧嘴一笑,“这样啊,你那手下的眼睛还真尖。陈指挥使进茶楼时,可见茶楼内有客人在场?” 陈胜回想一下,脸面微变,确实没看到其他人呀,自语道:“出了这等命案,那些小老百姓自然是吓得全跑光了。” “陈指挥使还真能为自己找借口啊。”窦蔻脸面一变,冷哼道,“不瞒陈指挥使,自卢氏和窦玉瑛进了芍药阁后,傅世子便将茶楼内的客人清场了,哪来的围观百姓?既然是清场,自然不会放过静静躺在一楼大堂地面上的粉色帕子。所以说,陈指挥使所回答的这两个问题,没有一个是正确的。” 说到这里,窦蔻不再停顿,铺垫什么的已经够了,她要一口气解决这案子,不想再生事端。 至于陈胜的谎话也不会明说出来,在场诸人又不是傻子。皇帝不是个昏的,心中自有一杆秤。 窦蔻来到周梅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话,高声道:“周梅,去查看尸体上面的痕迹。还请卓公公与许大人在一边做个见证!” 一个皇宫里的太监总管,一个受害者的父亲,让他们做见证,不管看到什么,足以堵所有人的嘴。 窦蔻这话让端木煜的好奇心再次提了起来,“准了!” 这两人便跟着周梅去楼下查看尸体。 窦蔻接着说:“既然陈指挥使拿出了他们的证据,那微臣也得拿出自己的证据来才行。微臣的证据有二,其一就是清风茶楼的护栏。” 窦蔻指着那烂了一小片的护栏道:“这护栏本官仔细看过,连接处被人破坏了,只余一点连接在一起,这样的护栏自然是一推就倒的,更别说是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压在上面了。是以,清风茶楼的护栏没有问题,可别把过错都推到茶楼护栏上。 但是那毁坏护栏的人是谁呢?本官倾向于将许志高推下楼的人。此护栏说明许志高坠楼是精心策划的谋杀。接下来本官要说第二件物证了,大家请看这桌上的点心,这是酥糖饼。” 窦蔻将桌上那盘卖相不错的酥糖饼端了出来,让见证人们一一查看,说道:“酥糖饼乃是用油和的面,其内包上糖与红豆沙等馅料,再用特制的炉具烤制而成。吃这酥糖饼必定是满嘴渣子,很不雅观。 京城的大家闺秀们都是让丫鬟用手将这酥糖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大家闺秀们再用筷子慢慢吃。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不雅观的情况发生。” 解释一番后,窦蔻来风荷身边,抓住风荷的双手道:“巧的是,为窦玉瑛掰酥糖饼的正是风荷。陛下,诸位大人请看,风荷手上还油汪汪的。若是风荷推的许志高,那么许志高身上必定留下沾有酥糖饼屑的印子。这就是我的证据!” 话音刚落,一楼的周梅回道:“回陛下,大人,死者身上确有酥糖饼渣及手印! 第723章 神同步 是非曲直已经明了,本就是个栽赃而已,在窦蔻眼里也没有那么复杂。 何况,明晃晃的证据就摆在眼前,要不是想让那些讨厌的人多说几句栽赃她的话,她都不想在这案子上多耗时间。 其实,当许志高被推下楼时窦蔻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风荷为窦玉瑛掰酥糖饼是窦蔻亲眼所见,而许志高坠楼前,风荷就站在许志高身边。 她们一行人又不是凶手,排除许志高自杀,凶手除了风荷没有别人。 油油的手印儿是铁证! 风荷能听能看,现在也能说,就是手脚僵硬着动不了,如一个木偶一样。 “不,不是,不是!”风荷吓得脸面惨白,想反驳。 德隆帝端木煜冷哼道:“好一个嗜主的奴才,当凌迟!” 窦蔻好心解释道:“风荷你可知凌迟是怎么行刑的?凌迟就是刽子手要从你身上割下足足一千片肉,用那薄如蝉翼的刀片,在菜市口扒光衣服绑在柱子上分三天割完。而且这一千片肉在没割完之前,人是不会死的。若是死了,那行刑者可是要受罚的。就这样割一刀抹一把药,直到一千片肉割完才能让你死去。三天呀,厉害!” 风荷彻底吓傻了,两眼一翻眼看着晕倒。 幸好程素衣眼疾手快地定住了她,这才没有破坏风荷那双沾了油的手。 这本是窦蔻吓人的话,却是实实在在地吓到了卢氏和窦玉瑛,她们两人相互了眼色,决定了下面要说的话。 可是齐王却是看不过窦蔻这个样子,冷哼道:“少卿大人这话说得未免太武断了。风荷为窦玉瑛掰酥糖饼手上沾有油,这谁也无法否认,那么许志高呢,谁能保证他没吃酥糖饼?吃过酥糖饼的人身上沾有饼渣,抹上油也是正常。” 男人吃糕点可不会跟女人一样还需要别人掰开,大多是直接上手拿。哪怕是他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也是这样。 如此否定让窦蔻很不舒服,马上指着包厢里的桌子反击道:“齐王请看,许志高所坐的位置,上上下下没有一块酥糖饼及饼渣。其他点心的外表都没有那么油。若是齐王还不信的话,咱们再去看许志高的尸体。” 端木煜未等齐王说话,起身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下楼!” 窦蔻又道:“素衣,带风荷下楼!” 既然尸体上果真发现了油手印儿,那么就能跟风荷的手型大小对得上。 庆幸死者今天穿的不是浅色衣衫,沾上油油的糕点渣子很容易看得出来。 不,应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众人来到一楼,围观百姓早在傅远的安排下早早地避开了。 死者许志高还是刚刚坠楼后的姿势,不是平躺着,乃是侧躺着身。 左侧在上,右侧在下,脖子都摔断了,死状凄惨,且是死不瞑目。 然而众人的关注点并不是这些,而是在许志高腰际到胸部这个位置的油手印儿。 月白稍深一点的蓝色衣衫,有了污迹很容易看到。酥糖饼的渣还沾了一些在上面,两只手印虽不是那么清晰。然而手指头与手掌的位置却是清清楚楚的。 窦蔻再次举起似晕非晕如木偶一般的风荷的手道:“陛下,诸位大人请看!风荷手上的油还未干呢。” 油这种东西不是水,轻易干不了。若是沾在布上,洗也难洗。 说着硬扯着风荷的一只手按在死者尸体上的油印上,大小刚刚合适。 风荷被手上的触感吓得又再度晕了过去,她不想醒来,恨不得就此死去。 窦蔻哼道:“齐王殿下,可还需要我再做解释?” 齐王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事实已清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的。冷冷地说:“不必,本王长眼了。” 这话引来端木杨的嘲讽,“长了眼却没长脑子!跟某些老家伙一样,脑子被驴踢了!” “你!”齐王恨恨地看着端木杨,奈何端木杨说的是事实,这么蹩脚的嫁祸手法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 然而还是有不同意见者,或是还想挣扎些什么。 弄清来龙去脉的窦怀谆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却还想为妻女争取无罪。 窦怀谆看着窦蔻无比地愤怒,哼道:“窦蔻,再怎么说你也是老夫的女儿,你就这么巴不得你亲大姐去死?” 事关父女关系,皇帝默认他们自己解决,也没说什么。 窦蔻笑道:“大姐?窦大将军弄错了吧,本官姓张,不姓窦,窦蔻是本官的名,不是姓。再说,就算是亲大姐,杀了人照样需要绳之以法,难道窦大将军想让本官放凶手一马?这是不可能的,像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谋杀亲夫的女子,当处以极刑!” 窦怀谆气得咬牙切齿,他以为自己出声了,皇帝会给他个台阶下,窦蔻能放他妻女一马,看来是不可能了。 也是,这孽障什么时候给过他面子?所以,还得自己争取,风荷这丫头是保不住了。 窦怀谆收起愤怒的表情,哼道:“油手印儿是证据不假,可谁说这一定是风荷的手印儿。就是男人的手印儿按上去也有可能这么大,这手印儿可不清楚啊。” 窦蔻接着说:“不清楚没事,那糕点还在。小十三,去闻闻糕点、风荷的手和死者身上的油印儿是不是相同?若是相同,风荷以及在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抱歉了,窦大将军,这芍药阁包厢本官未踏进半步!” 哪怕这人再怎么扯,许志高的死与她毫无关系。 窦蔻没给窦怀谆说话的时间,又接着解释道:“小十三的鼻子非常灵敏,能闻味儿识人,寻人,比狗鼻子还灵。不过,窦大将军不信任我的人,那么恳请陛下请最近几天选出的厨子来辨认一下,善做美食的厨子的鼻子也是很灵的。” 德隆帝想了想便同意了。 两刻钟后,厨子们来了。 如窦蔻所料的那样,这些都是好厨子,哪怕是有异心的厨子也不知道皇帝为何要让他们闻这个,都据实回答了。 事实已清,陈胜等人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和证据,也就不再替卢氏母女说话。 窦怀谆也哑口无言。 端木杨却是烦了,“何必纠结于此?听说风荷的老子娘都在宣威将军府当差,一并抓来严刑拷问即可。既然风荷是杀死许志高的凶手,即刻凌迟!不过,若风荷不是主谋,倒可以免除死罪,她的老子娘也可以免除刑罚,不然,就跟风荷按同罪论处。” “准了!”端木煜跟兄弟神同步,大手一挥道,“去宣威将军府提人!” ------------------- 今天外出回来晚了,就一更了,明天争取三更补上。 第724章 假戏真做了 “冤枉啊!” 风荷恰巧又被程素衣弄醒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话,她大叫着瘫软在地,大呼冤枉。 这时她的身体也已经能自由活动了。可现在的风荷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早在皇帝来时她就已经知道逃不过了,硬着头皮瞎说了几句便吓晕了。 要不是程素衣的银针她早就昏迷不醒,哪里还能撑这么久? “陛下,奴婢冤枉,冤枉啊。”然而在生死之间,风荷却又来了勇气,因为肃亲王说她若不是主谋可以免除死罪,她不想死,她也不是主谋。 德隆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道:“肃亲王,此事交给你了。” 端木杨道:“陛下放心,我大理寺定不会冤枉一人!” 随之端木杨看了眼风荷,冷笑道:“说吧,无人敢打断你。你的主子在楼上,从现在开始不必看他们脸色。有陛下为你撑腰,你还怕什么?” 这不像是在审问,更像是在诱导。 窦蔻听得出来,这人跟着她总算是学到了点本事啊,问得好。 然而别人也听出来了,窦怀谆道:“肃亲王,风荷是我们宣威将军府的奴才,全家人的卖身契都在老夫手上,怎么叫不必看主子们的脸色?若是奴才们都这么大胆了,那我们这些做主子的岂不是要天天担心奴大欺主?” 一番话说下来,齐王和陈胜点头同意。 “说得有道理啊。” 百姓中也有人用极小的声音议论,家里养有奴婢的自然希望家中的奴婢事事都以主子的事为重。 端木杨倒背着手,阴阴地笑了,“陛下方才刚说去把风荷的老子娘带来,为的就是怕被某些人以此要挟。风荷,既然你难逃一死,想痛快地死,还是受完凌迟之苦再死? 我大夏朝自开国以来,只有过两次凌迟,一是杀人不眨眼江洋大盗,一是采花无数的采花贼,均记录在史册中。现如今再加一个嗜主的奴婢风荷,真是遗臭万年呀。” 风荷被这话吓得要死了,“不,不是说不是主谋可免一死吗?” 端木杨道:“你不是主谋怎不敢讲实话?” “奴婢讲,奴婢说实话!”风荷大叫道,“是大小姐让奴婢这么做的。大小姐说今儿她要跟夫人和姑爷做一个局,让二小姐,啊不,是肃亲王妃陷入杀人的局中……。” 风荷怕死,哪怕她的身家性命都握在窦玉瑛的手里,但凡有点希望她都不想放弃,更不想被凌迟而死,也怕遗臭万年。便将卢氏和窦玉瑛设的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卢氏和窦玉瑛告诉风荷的计划,是为了让许志高官复原职所制定的。 引窦蔻来清风茶楼,让窦蔻跪拜卢氏,再让许志高出包厢的拦下窦蔻,然后窦玉瑛故意大叫,风荷再趁机将许志高推下楼去,这些都是他们四人计划好的。 没错,这个计划许志高也是知情人。只是许志高和风荷不知道的是那护栏被人动了手脚,而原本要出来救下许志高的将军府高手没有出现。 为了今天这一幕他们曾经在将军府内试验过,将军府内的高手轻松地用一根细小的皮鞭就救下了许志高。 这皮鞭很不起眼,一般人看不到。所以当许志高坠楼之时也不会有伤害,反而让人觉得他是真的被推下了楼。 计划中许志高是假死的。然而当那护栏断了后,风荷就察觉不对,因为那救人的皮鞭确实没出现。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好按着原本的剧本走。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们写的剧本是多么可笑, 窦蔻又不是他们的傀儡,怎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风荷全招了,待风荷的家人被带来时,一家人跪在一起求皇帝开恩,这计划他们也是知情的,但是他们不敢多言。 德隆帝脸面黑得不行,眼刀甩向窦怀谆,“子不教父之过,家宅不安,何以安天下?” 窦怀谆什么都没说,只跪下请皇帝开恩。 这时,傻了眼吓破胆的卢氏和窦玉瑛这才被皇帝的人从三楼“请”下来。 皇帝也不是个傻的,怎会不知主子威胁下人的那点手段?想要奴才们说实话,光吓是不行的,还要震慑住他们的主子。 所以此案就这么真相大白了。 许志高的老父亲许长生泪流满面,审案过程中他一声不吭,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苦,他这一房算是绝后了。 许长生恨死了窦玉瑛,他始终想不通窦玉瑛为何要害他儿子? 要说风荷说的计划他是能理解的,只要儿子不死,肃亲王府他们许家是赖上了。可为什么没有救他儿子,还来了个假戏真做? 当他们许家人是死的不成! “陛下啊,老臣断子绝孙了!”许长生大哭一声,跪倒在皇帝跟前,一把年纪了哭得稀里哗啦,好不可怜。 许志高是许长生的老来子,除了性格有点懦弱外,没有多少大毛病,学识也还行。 这样的孩子就算不能开拓家业,守成还是可以的。可现在就这么死了,还死在自己的枕边人手里,实在是可怜。 在场诸人都能理解这份悲伤,特别是护国公,他也险些断子绝孙。 德隆帝也很心痛,论才华许长生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教太子读书。但论识人的眼光,许长生是半点不如护国公啊。 “许卿放心,朕定还许卿一个公道。”德隆帝看向窦怀谆,问道:“窦将军可知窦玉瑛谋杀亲夫是何罪?” 窦怀谆咬牙道:“其罪当诛!” 窦玉瑛听到这话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扑到窦怀谆身边道:“父亲,救我啊。我是冤枉的,杀人的不是我,是窦蔻,是窦蔻啊。父亲,您可不能因为窦蔻现在是肃亲王妃就为她说话!” 卢氏也说道:“老爷,我们玉瑛是被冤枉的。妾身亲眼所见,是窦蔻推的人。” 她们两个被单独关在包厢里,没有听到一楼的声音,所以也就不知道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 “闭嘴!”窦怀谆反手就给了卢氏一巴掌,脸色铁青道:“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宠着女儿不成?” 卢氏被打懵,竟然看了眼齐王,“不,不是这样的。是风荷,对,是风荷推的人,她想做许志高的妾,许志高不同意就恼羞成怒了。” 窦玉瑛也知道事情败露了,便将罪全部推给了风荷。 于是乎,卢氏母子跟自以为皇帝站在他们那边的风荷一家扯起皮来,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一样。 第725章 对谁最有利 “都住口!”小卓子看德隆帝脸面变得难看起来,尖叫一声,“将这几个无口妇人堵起嘴来。竟敢在陛下面前大呼小叫,看来是不想要脑袋了!” 他们家陛下可是最讨厌吵闹的女人,最喜欢重规矩的人了。刚才陛下说过的一个个来的话还没过期呢! 如狼似虎的皇宫卫兵是最不会怜香惜玉的,上来就拿破抹布将卢氏母子和风荷一家的嘴堵了,同时将手捆了起来。 窦怀谆的脸面被这母女二人丢尽了,最最重要的是,他并不知妻女的计划。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就算打死这对母女也不能再唤回皇帝的信任。 明明再忍忍就能过去这道坎的,他大好的计划都被这对母女破坏了。 难道真的要将那东西拱手相送? 他不甘心,可是卢氏若是死了,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上进的机会了。 不要以为窦怀谆对卢氏是真爱,他脑海中想的并不是妻女的性命,而是妻子若是死了就搭不上卢太后和齐王这条线了。 这两年皇帝对他早有戒心,手上的权利也是一天少起一天。他不抱紧卢太后和齐王的大腿,他还能做什么? 别人不知道他的能耐,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别看长得人高马大也会点功夫,可论起指挥兵马他还真不行,耍阴谋才是他的真功夫。 窦怀谆有自知之明,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便知道保谁弃谁了。 窦怀谆看陛下脸面难看,赶紧磕头道:“求陛下看在臣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厚着脸皮求陛下从轻发落发妻。小女被发妻宠坏了,罪臣不该求陛下开恩,这也是小女咎由自取。罪臣恳请陛下革了臣的职,归田吧!” 卢氏吓坏了,不断地呜呜叫着,拿眼神看齐王,不是这样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然而齐王阴冷的眼神扫来,卢氏一句话也不敢说。 窦玉瑛也在挣扎着,母女二人眼泪横流,然而没人同情他们。 德隆帝端木煜道:“治家不严确实是你的错,然而念在尔并不知情的份上,姑且留着你的职位。然,许志高毕竟是窦玉瑛所害,罪不可赦。 帮凶卢氏,削去诰命,住进将军府的祠堂为许志高念经祈福,终生不得踏出祠堂半步。窦怀谆,带着你的平妻闭门思过去吧。” 一个口称发妻,一个说的是平妻,两者的区别在场诸人都听得出来。 “呜呜!”窦玉瑛挣扎着,她不想死。 然而皇帝摆摆手,侍卫们将这些人都拖下去了,众人耳中才得以清静。 端木煜又看了眼陈胜,这老家伙暂且留着,真是越老越蠢笨了,竟帮着卢氏母女陷害他最看重的臣子。 “陈胜,清风茶楼的大门是你撞坏的吧?” 陈胜理亏,低头承认了:“是。” 端木煜道:“既然如此,就赔给护国公一扇红木大门。今日参与破案的厨子,统统有赏!肃亲王,窦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摆驾回宫!” “是!恭送陛下!”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该赔的还是得赔。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剩下的琐事窦蔻打算交给周怀和小舅舅来做。 至于宣判什么的,还是端木杨来做比较好,她怎么说也得避避嫌。 许长生还在哭逝去的儿子,猛地来了句,“肃亲王,不知窦玉瑛他们几时宣判?” 端木杨道:“许太傅想怎么做?” 皇帝的意思非常明显,窦玉瑛是主谋,死罪是定了。卢氏是帮凶,然卢氏怎么说也是许志高的丈母娘,又有窦怀谆求情,且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提出这计划的是卢氏,便饶了她一命,下半生注定在府内祠堂为许志高念一辈子经。 窦怀谆没有被罢官,然而却跟罢官差不多了,等着他的将是无限期的闭门思过。这样一来,世人只会说一声皇帝念旧。 可也间接说明宣威将军府完了,自此从京城的贵人圈子里跌了出来。 可许长生还不想就此放过他们,他都断子绝孙了,他还怕什么! 齐王和陈胜也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就带着人走了,哪怕他们是站在卢氏母女一方的,除了没了点脸以外,其他的毫发无伤。 这怎么不让许长生难受? 许长生咬牙切齿道:“我想让他们死!想让他们为我儿偿命!” 此时清风茶楼内只有端木杨的人还在场,所以许长生这才能说说心里话,谁让他的官职最小呢。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他还想让他们死呢,这些人不是还活得好好的?没那么容易。 窦蔻眼珠子一转,问道:“想让他们死?想法是好的,却是极难实现。” 许长生也知道难办,咬牙道:“肃亲王妃有何建议尽管说出来,只要老夫能做到的。” 他不过是个太子太傅而已,都同意儿子娶窦玉瑛了,他们竟然又弄死了他儿子,他虽无实权,却也不是个懦弱的。 虽然他对窦蔻也有意见,要不是为了陷害她,他儿子怎么会死? 可相较而言,他更相信窦蔻这一方,毕竟是儿子有错在先。 窦蔻眼眸微沉,说道:“许志高是个什么性子想必许太傅很清楚,还有边城一事,若不是窦玉瑛贪婪,令郎也不至于被罢官。陛下至今还让你任太子太傅就说明陛下还是很赏识你的。 不过,许太傅可有想过,他们为何要拿你儿子下刀?按理来说,许志高死了窦玉瑛便成了寡妇,这对她有何好处?我们大理寺的人虽只会查案,却也有一套很实用的处世法则。 每当遇到案子时,我便会跟那些小家伙们讲,破案之前先搞清楚死者死了这件事对谁最有利,为什么?因为没有利益纠葛就没有纷争。 有人说,那仇恨呢?这可没有利益纠葛呀。可我要说了,你为什么要恨一个人,他对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如果是仇杀,那么死者死了对凶手来说不是很高兴的事?这难道不是利?至少心里痛快了。” 许长生听得似懂非懂,“肃亲王妃这话是何意,老夫听不懂。” 窦蔻笑道:“窦玉瑛为何要让许志高死,我们外人是不知的。但许太傅您或许能知道,仔细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吧,许志高死了对谁最有利。宣判就在这几天,届时派人通知许太傅。” 第726章 黑衣人 尸体运走,窦蔻又安慰起了傅远,“别难过了,不过是个命案现场,赶明儿找几个道士和尚来做场法事就好了。至少你赚了个红木大门,听说那玩意儿可值钱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木头做的,若是紫檀的那就赚大发了。” 傅远还能说什么呢,紫檀木?怎么可能。他兴致不高地冲窦蔻二人拱手道:“慢走,不送!” 跟他们沾上边的事情都不是好事,瞧瞧,这又给他的茶楼带来了血光之灾。他得离他们远远的,目前为止他还不能死! 马车上,窦蔻兴奋不已,捏着手指道:“终于扳倒窦怀谆了,回去多吃两碗饭!” 端木杨却紧皱眉头将她看了又看,突然问:“豆芽,你觉得许志高死了,对谁最有利?” 窦蔻突然靠近端木杨,脸上的笑容一收,冷言冷语道:“在这之前我看肃亲王还是回府好好查一查,我那贴身用的粉色帕子的事吧。” 端木杨心中泛苦,不知羞耻地握住窦蔻的小手,“那不是你的帕子,你这些个小习惯我还是知道的。” 窦蔻使劲抽出小手来,由于太用力手上的皮都被弄红了,咧嘴道:“你想谋杀啊!帕子不是我的,可帕子上的香味却是我身上香囊的味道。那香囊是蝉衣今早才带在我身上的,你说,陈胜怎么知道我用的是什么香囊?” 端木杨脸面一沉,冷声道:“看来王府又要大清洗了!” 窦蔻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王府里的这锅粥全被一粒老鼠屎破坏了。别问我这粒老鼠屎是谁,相信你懂的。还有,我最近是因为太忙了不想动,等我闲下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地把你的青青公主弄死了。 幸好找我麻烦的是陈胜,他被我先发制人忽悠住了,就这么忘了香味儿一事。如果换了像齐王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来,自然会拿我身上的香味儿做文章。若是那样,我想自证清白还得费些功夫!” 听着窦蔻这狠辣的话,端木杨反而笑了,“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你了。放心吧,此事我必定给你个交待。” 窦蔻自然不会做把人给偷偷弄死这样的事,她毕竟是大理寺少卿,不会做知法犯法之事。 只哼哼道:“知道就好,我相信蝉衣,可却不相信跟蝉衣结交的小丫头。你装作瞒着我把蝉衣带走审问吧,也好给某些人做做样子。如果肃亲王府还跟以前一样乌烟瘴气,我就去别院不回来了。” “不会不会。给我两天时间!”端木杨说着要拉窦蔻,实在是窦蔻离他太近了,很想抱抱呢。 “哼!想得美!!”窦蔻赶紧后退,她宁愿抱着大枕头也不想跟这男人亲密接触,她有洁癖,她心里的刺还没拔出来呢。 端木杨沉下眼眸,只好在心中暗叹一声,错过了这次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他都好久没有亲豆芽了。 窦蔻看端木杨这个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开心,想当年这家伙牛皮哄哄的,那个讨厌啊。 现如今还不是被她调.教得有模有样?虽然她也说不清是怎么调.教的。 不过,一个大棒一颗枣的手段窦蔻还是知道的,便拍了拍脸上的表情,让自己变得严肃起来,说道:“王爷以为许志高死了,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最大的受益者?”端木杨皱眉,一下子抓到了窦蔻话中的不同来,“难道这桩小案子的受益者还有多人不成?” 看到窦蔻严肃的表情,他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既然无法亲亲抱抱,那么就先从聊天说案做起。 窦蔻点头,分析道:“没错,受益者并非一人。一开始我也以为这只是卢氏和窦玉瑛联手设下的一个漏洞百出的局罢了。可后来看到齐王一个劲地为她们说话,窦怀谆又舍了他辛苦培养出来的好女儿,你想想看,这里面会是那么简单的?” 端木杨就这么被窦蔻带到坑里去了,“或许真如你所说的没那么简单。那么谁是受益者?难不成是齐王?” 在他眼里齐王就是最大的反派,只要一有坏事往他身上想就对了。 窦蔻秀眉微蹙,说道:“或许吧,反正不是他就应该是卢太后。如果我被他们赖上了,而我又没能力自证清白,又不想死,自然得向陛下寻个私。 但这样一来我的名声就没了,再也无法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窦玉瑛和卢氏便又能重新抓住我的小辫子,以后我的人生还不得被他们要挟死? 他们知道你对我不错,为了我的名声你肯定也会受他们的威胁,为他们办一些不好的事情。至于窦玉瑛,她的丈夫死了,娘家又比许家势大,她自然可以改嫁。 之前将嫁进肃亲王府这样的倒霉事推给我后,现在别提有多后悔了,恨不得大理寺少卿和肃亲王妃是她。这样她就能成为人上人了。或许齐王他们也会因此受益,你说这受益人可不就是有几个吗?” 说到嫁进肃亲王府这话,端木杨笑道:“那是豆芽有本事,要是换作别人,早就死了!” “哼!”窦蔻不高兴道,“知道是谁动手掐人的,你这肃亲王怎么还不做点表示啊。” 端木杨苦笑道:“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豆芽,再忍忍!” 窦蔻撇撇嘴,再也不理端木杨,这话是真的?她怎么不大信呢。 回到落英苑,窦蔻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然后端木杨便开始了府内大整顿,先从落英苑里的奴婢开始。 落英苑里的人本来是最少的,可谁让去年年末那段时间端木杨脑子犯抽呢,天天赖在这里不走,老木怎能不看王爷的眼色行事? 所以落英苑里的大小奴婢又多了那么十来个。当然落英苑面积不小,光那些桃树都需要不少人照顾。 窦蔻看着书房窗外院内那满是绿叶的桃树,长长地叹了一声,“桃花最美之时我这个主人竟然没看到,希望吃桃子的时候能赶上吧。” 她心血来潮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今年的桃子又吃不上了。谁让她是大理寺少卿呢? 明明是皇帝拿来利用她推理能力的官职,她却不想随便敷衍了,她过不去心中那个坎,身为专职查案的官员就得将案子查个清楚明白,马虎不得。 夜色渐临,窦蔻趴在桌上慢慢地睡着了。 黑夜可以遮掩许多罪恶,黑色也成了不轨者最喜欢的颜色。 京城某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人身穿黑衣黑褂黑头巾黑面罩的黑衣人,疾行在黑夜中。 这人功夫极好,疾行片刻便翻身进了宣威将军府。落地后就看到了背着手的窦怀谆,似乎窦怀谆也在等这黑衣人。 ------------------- 这章补昨天的。 第727章 刀形玉佩 黑衣人也好像知道这人在等他,也就开门见山地说:“玉佩何在?” 窦怀谆转身,死死地盯着黑衣人,问:“阁下到底是何人?” 黑衣人不作正面回答,依然闷声闷气地说:“玉佩!” 窦怀谆不舍地拿出了一块玉佩,摩挲着玉佩道:“这玉佩是二十年前在边关偶得,听说关系着一个富可敌国的宝藏,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黑衣人好像也看不惯窦怀谆的假惺惺,说道:“边关偶得?可爷怎么听说这玉佩是你正妻的嫁妆。当年你不是因为这块玉佩才想方设法将你正妻弄到手的?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爷从未见过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你!”窦怀谆气得心肝疼,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冷笑,声音沙哑无比,一听就是故意为之,“爷是谁?爷是来救你大女儿的恩人,窦将军难道忘了吗?玉佩拿来,不然,你就等着你女儿被当众点天灯吧!” 点天灯是一种很残忍的刑罚,但是窦玉瑛谋杀亲夫的手段也很残忍,为了惩戒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倒也是能用上这种刑罚的。 窦怀谆是真疼爱长女,窦玉瑛可不是窦蔻,若是窦蔻出了事他肯定巴不得跟窦蔻撇清关系。 窦玉瑛死罪难免,他必须为女儿找一条出路。 在今天早朝之后,有人给她递了张字条,上面写着,“窦玉瑛死罪难逃,想保她性命,今晚子时交出刀形玉佩!” 窦怀谆看到这字条时莫名其妙,本想回府问问情况,可谁知被同僚拉去喝酒。酒席散去再回府时,卢氏母女已经出门了。 他越想字条的事越觉得不对劲,便叫来小女寻问,小女支吾半天才说她们去了清风茶楼,具体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可没过多久皇帝的人便将他请到清风茶楼,他这才明白字条的意思,却更加琢磨不透是谁给的字条。 当了解到卢氏母女跟窦蔻有关时,还期望着窦蔻能被算计到。可惜了,窦蔻这个孽女还是有几分本事。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将希望又放到那张字条上,但是想让他拿出刀形玉佩他是真舍不得。 宝藏传说他在军营中听过许多,最有名的就是这刀形玉佩的传说,他本以为只是传说而已。 可在想方设法娶了张婉月后,才知道刀形玉佩确实是存在的。这玉佩也确实是张婉月的嫁妆,然而张婉月却当这是块普通的玉佩,他说喜欢就当场送给了他。 到了后来,嫁妆单子遗失,这玉佩便成了窦怀谆的宝贝,张婉月是彻底忘记了。 窦怀谆最爱的,除了官运亨通外,就是万贯家财了。所以这宝藏一说,他看得比谁都认真。 “玉佩!”黑衣人冷哼,伸出来手要玉佩。 窦怀谆把玉佩慢慢地递了过去,不放心道:“你如何救我女儿?” 黑衣人一把抓过玉佩,哼道:“这你不用管,行刑那日等着接收女儿吧。不过,窦玉瑛自此以后就不是窦玉瑛了,事情若是败露,你知道后果。” 窦怀谆这才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叹道:“看来阁下也相信‘刀形玉佩出,滔天宝藏现’的传说啊。这块刀形玉佩在我手上也有小二十年了,从没发现其中的秘密,此玉佩的玉质极差,怕是假的吧。” 黑衣人转身要走,嘲讽道:“那是你窦将军蠢!” 窦怀谆恨恨地握紧拳头,最终还是没敢下手抢夺,哼道:“老夫是蠢,也不见你就是个聪明的。依老夫看,大夏朝除了老夫的次女窦蔻外,就没个有脑子的,至少在侦破凶杀案上都比不得窦蔻。 老夫真后悔跟窦蔻断绝了父女关系呀,唉,早知如此,还不如将这玉佩交给窦蔻,说不定她还真能为老夫找到这处宝藏。” 黑衣人如窦怀谆想象中的那样停下了脚步,呵呵笑了,“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窦将军却让爷刮目相看了啊。窦蔻能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过,爷喜欢。哈哈哈!” 黑衣人笑着飞身离开宣威将军府。 窦怀谆脸面铁青,冲着暗处道:“都给老夫滚!” 暗处有他安排的护卫,他可不放心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然而被人如此打脸,他的脸面也很疼的好不! 所以那些保护他的侍卫们便遭殃了。 肃亲王府整顿了一夜,第二天依然是鸡飞狗跳,连大厨房都没有开火,包括主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饿着。 当然,这不包括窦蔻。 落英苑内已经没了下人,那些厨娘们也都被弄到前院去审问了。好在,窦蔻和程素衣还有周梅都在,她们三人合力弄点小菜吃还是没问题的。 当天晚上,蝉衣才回来,饿得头晕眼花不说,那双眼睛肿的像桃子,可难看了。 蝉衣进屋就跪倒在窦蔻跟前,哭泣道:“王妃您打死奴婢吧,都是奴婢交友不甚,差点害了王妃。奴婢该死,奴婢以后再也不给王妃做香囊了,奴婢错了!” 原来,蝉衣在窦蔻失踪的那半个月里,她跟院里的一个小丫鬟走得比较近,为窦蔻做香囊时这小丫鬟就在身边帮忙。 这小丫鬟别看小,心眼可不少,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蝉衣就把窦蔻的穿衣习惯给暴露了。 这香囊也被小丫鬟有意给复制了一份,她将这些卖给了于青青,得了一笔银子。 这小丫鬟交待出了于青青,端木杨下一步就把于青青所在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换了一遍,这些人打得打,卖得卖,总归都没有好下场。 而于青青也被禁足,没端木杨的命令不得出院子半步! 窦蔻将蝉衣的话听完,叹道:“蝉衣啊,以后多长个心眼。” 蝉衣使劲磕了几个头,“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也不会这么没心了。” 说开了,蝉衣还是个好丫头。 又过一日,周怀前来汇报许志高案件的进展,经审问那弄断清风茶楼护栏的是窦玉瑛的人做的,这人是窦怀谆送给她的护卫。 案子真相大白后,将定于两天后当众宣判,经过几人商量给窦玉瑛定了绞刑。对女死刑犯而言,绞刑最常见,也是最不血腥的。 许长生也决定在这一天给儿子下葬,下葬队伍经过绞刑现场,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当晚,窦蔻却因为外祖父的一封信陷入了沉思中。 信中竟然提到了刀形玉佩,让她问问张婉月,当年的嫁妆可都从将军府带回来了。 第728章 张家玉佩来源 窦蔻捏着眉心嘟囔:“怎么是这东西?” 要不是外祖父的信中提起刀形玉佩,窦蔻都快把她得到的那几块刀形玉佩给忘了。 从信上得知,张劲贤是因为清风茶楼一事才想到窦怀谆这个混蛋,想找一找当年窦怀谆有没有留下把柄来,却找到了一张嫁妆单子。 那份嫁妆单子着实不短,这份单子让张劲贤想到了整治窦怀谆的法子。 但是让他决定写这封信,却是在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后才决定的。 这信上提到刀形玉佩,更是说了窦怀谆在清风茶楼命案发生的当晚,为救窦玉瑛,就用这块玉佩跟某人交易。然而这玉佩却是张婉月嫁妆里的物件,现在窦怀谆竟然拿它来救窦玉瑛。 信上问张劲贤,甘心吗? 窦蔻看完信后整个人都是迷糊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外祖父手里怎么会有刀形玉佩?难道拿着这玉佩真的能找到大宝藏? “那黄泉店吴影儿不是假的吗?”窦蔻嘟囔道,“不行,我得去问问母亲,就算是假的,母亲的嫁妆也不能白白给了窦怀谆,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窦蔻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张婉月住的院子,张婉月已经睡下了,硬是被窦蔻拉了起来。 “蔻儿呀,你这是怎么了?”张婉月噘嘴道,“平儿睡了,可别吵醒他了。” 张婉月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儿子好女儿也好,父母兄弟又都平平安安,她的气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窦蔻知道母亲就是这么个性子,与世无争,也没啥野心,身边人好她就好。 “唉!”窦蔻有时真为她这性子着急,家庭和睦时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得到幸福,反之就是身边人的受气包。 张婉月捏了捏窦蔻的小脸,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跟王爷吵架了。” 青青公主成了肃亲王侧妃这事张婉月是不知道的,端木杨和窦蔻也不会让她知道。 窦蔻嘟着嘴道:“母亲,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可得认真回答我。” “何事?”张婉月眨着无辜的眼睛,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不是我和平儿住在这里给王府添麻烦了?” 窦蔻翻了白眼,真是被她这个善良的娘亲打败了,“不是这个,王府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再等个一年半载的,或许你和平儿就能跟外祖父他们住一起了。别问为什么,听我的准没错。” “嗯!都听我闺女的。”张婉月笑着点头,闺女的话得听。 窦蔻这才说起了正事,“母亲还记得你嫁给窦怀谆时的嫁妆单子吗?当年外祖父他们给母亲的嫁妆可不少啊。” 张婉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是啊,当年他们把多年的积蓄都给了我,是我不争气,大多变卖了给窦怀谆那个小人进京打点。生下你们姐弟后,花销也大了,将军府里的饭菜又时有时无的,那些嫁妆也就慢慢地变卖没了。至于嫁妆单子,早在边关之时就不知道弄哪儿去了,是真找不到了。” 听了这话窦蔻嘴角直抽抽,她家老娘这得是多么傻啊,“母亲,你就没想着去衙门抄一份嫁妆单子回来?” 张婉月低头,心虚道:“另一份嫁妆单子在你外祖父的衙门里,我怕你外祖父知道这事会骂我。” 窦蔻彻底无语了,“母亲,你可真傻。” “呵呵,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吗。”张婉月苦笑道,“我也觉得自己傻得要死。” 窦蔻知道她家娘亲就是这个脾气,急不来,便开门见山道:“外祖父来信问我,当年嫁妆单子里有一块刀形玉佩,你可还记得?还问我,你当年的嫁妆去了哪里?如果没带到王府里来,他会带着人去将军府要当年的嫁妆。” 张婉月皱眉,担心道:“能行吗?那些嫁妆基本都被我变卖了。” “行,为何不行?”窦蔻哼道,“要不是外祖父来信我都忘了这事,不能便宜了窦怀谆,嫁妆没了就让他折成银子给你。用正妻的嫁妆平步青云后再娶了平妻,又让平妻虐待正妻和其儿女,他怎么还有脸活下?明天就让外祖父和小舅舅去要!” 因为后天是窦玉瑛的行刑的日子,这日不易去将军府。 “刀形玉佩,玉佩!”窦蔻再次重申道,差点被自家娘亲带沟里去。 张婉月自知躲不过,心虚道:“这玉佩我记得,是你外祖母当年的嫁妆。你外祖母家是跑买卖的,这玉佩说是我的外祖父在去外地跑买卖时救了个落魄的卖艺人。 将这趟买卖赚来的钱尽数花在这卖艺人的身上,卖艺人病好后非常感激我的外祖父的救命之恩,身上又无多少银钱,便将这祖上传下来的刀形玉佩给了我外祖父以报救命之恩。 后来就又成你外祖母的嫁妆,再后来你外祖母就把这刀形玉佩给了我。虽然不好看,怎么说也是块玉啊。可是,可是我那时刚嫁给窦怀谆,他见到后说喜欢这玉佩,我就,我就给了他。” “傻!”窦蔻毫不留情道,“这玉佩是外祖母给你的,你怎么能给他呢?” 张婉月连连点头,泪眼汪汪道:“蔻儿,母亲错了。还能要回来不?我,我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窦蔻叹道:“我明日去见外祖父,跟他商量商量。” “嗯嗯,那就拜托蔻儿了。”张婉月握着她的说。 窦蔻再次翻了个白眼,她怎么觉得她更像个操心的母亲呢,有这个傻娘亲,她也是醉了! 第二天一早,窦蔻扔下想跟她汇报府内整治工作的端木杨,风风火火地去了外祖父那里。 要说除了侦破诡异的命案外,还有什么是最吸引侦探的,那就当属寻宝了。 刀形玉佩的出现让窦蔻的寻宝心升了又灭,灭了又升。现在又遇到这东西,她怎么也要把这东西弄个明白不可。 反正她现在也没多少事情要做,周怀进了大理寺,窦蔻的空闲时间可不要太多哟。 来到张府,窦蔻一进门便被张劲贤拉到了书房。 “蔻丫头,先来看这封信!”张劲贤将信递给窦蔻。 窦蔻好奇道:“这就是那封匿名信?” 张劲贤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摸着胡子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在清风茶楼遇到的案子,你说过,从窦怀谆在清风茶楼的表现来看,他并不知卢氏母女所设的局。那么,他又怎么会用这刀形玉佩来换窦玉瑛一条命呢?” 第729章 上门 窦蔻对于此案想得也很多,闻听此言立即明白他们所担心的是什么。 “外祖父,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别人知道卢氏母女的计划,并清楚地知道卢氏母女会失败,也知道最终治罪的只有窦玉瑛及其丫鬟,卢氏是不会死的。是这样吗?” 张劲贤叹着气点头,“就是这样。唉,老了,想事情真没你们年轻人快。蔻丫头,依你来看,这封无署名的信,想告诉我们什么?是敌是友?” 窦蔻摇头,露出与她年纪不相符的表情,说道:“或许都不是吧。外祖父,我想事情总会比一般人多想。许志高的案子看似破了,实则只抓住了案件表面,不说卢氏还活着,就是窦玉瑛,看样子也极有可能会被人救出来。 这些我倒是不怎么担心,反正许志高和他们本是一伙人,被窦玉瑛弄死也是咎由自取。当时我提醒过许长生,卢氏后面有谁我们或许不知,但他想通后一定知道是谁。 幕后人暂且不急,我等着许长生来找我。至于这封信,我倾向于打草惊蛇。写信人不一定是想帮我们,或许有可能是想让我们透露出刀形玉佩的来历,以此来破解此玉佩里面的秘密。” “秘密?”张劲贤揪胡子的手一滞,差点将几根胡子揪下来,“这玉佩还有秘密?不过是一块造型奇怪的普通玉佩罢了。当年,你外祖母想把这块玉佩做为嫁妆陪送给你娘,我是不同意的。 又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不过是你外祖母的一个念想。这是当年她父亲给她的嫁妆,如今将这玉佩当做嫁妆给女儿,想让女儿再给她的女儿,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如此一来,就成了传女不传男的宝贝了,这样子孙后代就不会忘记你曾外祖一家。他们家只有你外祖母这一个女儿。” “可惜我母亲她……。”窦蔻对此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劲贤气愤道:“你母亲就是个傻子!她傻她的,我们可不能跟她一样傻,我们张家的宝贝凭什么要给那些害我们的人!” “外祖父说得对。”窦蔻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再来说刀形玉佩。外祖父可知窦怀谆为何要将此看上去并不值钱的玉佩弄到手?” 张劲贤摇头不语。 窦蔻道:“听说这块玉佩关系着一处富可敌国的宝藏。不过,此玉佩不止一块,想来那写信给外祖父的人正在收集这样的玉佩。那人怎么知道窦怀谆有刀形玉佩的,我们不得而知,却知道这人清楚窦怀谆手里的玉佩来自我们张家。 或许他写信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张家是否清楚此玉佩的秘密,或者说,事关宝藏的线索。外祖父,隔墙有耳的典故您应该很清楚吧?” 张劲贤神情紧张起来,左顾右看道:“你是说,这府里有奸细?不大可能,同我进京的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将军府那边透漏的风声。不过,这也没多大关系,外祖父注意点就行。反正我们对这玉佩的传说是不知情的,那就不要把关注点放在这上面。既然写信人说了窦怀谆要用这块玉佩救窦玉瑛,那我们就不能什么都不做。外祖父,上门要回我母亲的嫁妆吧?”窦蔻瞪大眼睛问,她很想破坏窦玉瑛的拯救计划。 张劲贤跟她的想法差不多,他也不甘心女儿就这么被欺负了,大手一挥道:“好,现在就上门,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嫁妆单子已抄了数份,让张管家打头阵,你我在后面看热闹。” 窦蔻笑嘻嘻道:“就这么办,其他事外祖父就不要管了。” 张劲贤知道是刀形玉佩的事,他对此完全也不大感兴趣,笑道:“都交给蔻丫头了。” 就这样,张府出来两轮普通马车,一辆坐着窦蔻,一辆坐着张劲贤,张管家带着家丁浩浩荡荡地往将军府行去。 经过端木杨的努力,京城简报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早在昨天就报道了清风茶楼命案。 窦蔻亲自撰稿,将此案前前后后以及她的疑惑统统写了下来。本以为皇帝不会通过的,却没想到德隆帝竟然在她的稿子上盖了个印。 害得她不好将就这稿子随便丢弃了,只好放在王府库房当作圣旨一样供起来。 然而这却给了他们一个风向标,窦怀谆的官运到此为止了。之所以没有罢了他的官,那是皇帝不想被人指责卸磨杀驴,无情无义。 今天窦蔻才能大摇大摆地上门为母亲要嫁妆,看了那封信后她决定将重点放在那块玉佩之上。 不管那刀形玉佩是真是假,都可以借此事件表明她手上没有任何这类玉佩。或许还能藉此给那写信人一个警告,不要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来。 一路慢悠悠地走,张府的管家也跟众人解说了一路,到了宣威将军府时,跟着他们看热闹的百姓也是里三层外三层。 经过京城简报一宣传,宣威将军府的名声算是臭到底了。 窦怀谆一个人在书房里彻夜未眠,听到下人说起窦蔻等人前来要嫁妆时差点暴走。 然而心机深沉的窦大将军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拿出封存已久的嫁妆单子让管家算了帐。然后由管家带着银子赔给张家。 可张家来此就不是全为了嫁妆单子,就由张家的张管家和将军府的管家一笔笔地当众算帐。 算来算去,最后算到了刀形玉佩,张管家大声道:“这块玉佩我们大小姐说过,是她跟窦将军成亲后,窦将军看到这玉佩特别喜欢就从大小姐手里夺了去。既然是窦将军喜爱之物,那就不会就此丢失,还请窦将军归还,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 将军府的管家可不知道这回事,支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管家再次高声道:“我们可是听说了,窦将军拿着这块刀形玉佩跟某个神秘人作了笔交易,用这块玉佩换谋杀亲夫的窦玉瑛的命。这是我们家大小姐之物,不是你们家的物件儿,赶紧还回来,不然我们就去见官!哼,十两银子就打发了?当我们张家是叫花子呢。” 他们争得凶,百姓的热闹就看得更欢喜。 然而让窦蔻没想到的是离将军府不远处的某间茶楼,有两人也在高处看这一场闹剧。 第730章 韩总管再现 这家茶楼没有多少名气,却也是三层建筑,是京城不多的高层建筑之一。 三楼某间临窗的包厢内,有两位戴着面具交谈的怪人。一人戴着滑稽的孙猴子面具,另一人却是带着华丽的银制面具。 戴孙猴子面具的人说道:“下去瞧瞧吧,别让这女人把事情搞大了,宝藏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银制面具人道:“是该下去瞧瞧了。省得这女人真把我给忘了。” “哼!我说你也太高看这女人了,不过是肃亲王宠她罢了。”孙猴子面具人似乎很看不起窦蔻的样子。 银制面具人没有回答,起身道:“在下这就去安排。小心驶得万年船!” “玉佩之事全权交与你来办,越快越好!” “是!” 银制面具人转身走了。 戴孙猴面具的人依然靠在窗边往下看,宣威将军府面前越来越热闹了。 看热闹的百姓义愤填膺,大骂着让窦怀谆交出人家的刀形玉佩。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大将军真没人情味儿。用正妻的玉佩来赎平妻生的女儿,这女儿还是个杀人犯,真是脑子坏掉了。” “是啊,是啊,连正妻的嫁妆都要贪。他不是大将军吗,还在意这些?” “你没听说,是窦将军还是个小兵时候的事情了?” “哎呀,平步青云后就抛弃糟糠妻呀,真是个混蛋。” “何止啊,还把正妻和正妻生的孩子都除族了,这,这简直不是人。” 百姓们通过简报,已经知道了宣威将军府里的龌龊事,也知道了窦玉瑛是杀人犯的事情。 更是知道来找麻烦的是什么人,所以,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们终于逮到机会骂骂权贵们了,怎么能不使劲骂呢。 仇富心理可不是某个时代老百姓的专利,这样的人哪个朝代都有。 窦蔻在普通马车里笑眯眯地听着,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错,说得真不错呢。”窦蔻啧啧道,她对将军府没有半点归属感,对窦怀谆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亲情。 这是实话,看到他们罪有应的,反而心情超级棒。 蝉衣和程素衣坐在窦蔻跟前倒茶递点心,两人也都是笑眯眯的。 程素衣道:“大人,你不会是真想要回那块刀形玉佩吧?” 窦蔻撇嘴道:“那也得人家给才行。你不知道现在借钱的是大爷,要债的是孙子啊?何况,那块刀形玉佩已经不在窦怀谆手里了,张管家之所以跟对方就此玉佩争执不下,不过是想多要点银子罢了。” “就这么放过他们?”蝉衣噘嘴道,“那太便宜他们了。” 窦蔻笑了,“小蝉衣也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变得好。那不过是块普通玉佩罢了,何必纠结在玉佩上。多要点银子可以买更好的玉佩给母亲。纠结至此,也是想让将军府多丢会儿脸罢了。” “嗯嗯!”蝉衣连连点头,“王妃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这样的。多要点银子比什么都强,有了银子才不会饿肚子。” 窦蔻嘿嘿笑了,这丫头饿肚子饿怕了。 掀开窗帘子,窦蔻看那边还在大声争执,说道:“差不多了,蝉衣去通知外祖父,狗急跳墙就不好了,见好就收吧。” “好!” 蝉衣走了,窦蔻又吩咐程素衣道:“去跟那些护卫们说,注意百姓中不怀好意者,不要弄出大麻烦来。” “没问题。”程素衣也走了。 窦蔻的马车停在路边上的小巷子里,周边没有多少人,是看热闹的好地方。 再次掀开马车往外看,经此一搅合,宣威将军府想再起来就不容易了。 然而在人群中她突然发现了银制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人还偏偏穿了一身黑衣,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真扎眼睛。 “韩总管?”窦蔻皱眉,“是他吗?” 或许是窦蔻的眼神太过炽热,戴着银制面具的人竟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窦蔻紧紧抓住车帘子,不知是紧张还是生气,“他竟敢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雷云,顺子,抓住他!戴银制面具的,韩总管!” 雷云和顺子就在车厢边上候着,闻听此言瞬间冲了出去。 然而银制面具人已经察觉,在雷云和顺子冲出去之时,他也冲了过来。 虽是混在人群中,然而窦蔻却能感觉到他的目标是她,将随时带在身边的袖珍弩拿在手中,脸上露出了沉重地的表情。 “哎呀,走路不长眼……啊!” 一个脾气不大好的路人被撞飞了,有一就有二,第二个路人也被撞飞,然后第三个……。 这让窦蔻非常无奈,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袖珍弩没法使用,会伤及无辜的。 直到这银制面具人将最后一个人撞飞,雷云和顺子也到了近前。 窦蔻的心也放了下来,然而最后一个被撞飞的人是熟人,第五叶秋! 第五叶秋被撞得不轻,捂着腰站不起身的样子看上去很痛,好在第五叶秋现在是状元,身边带着保护他的随从。 周边人也都认得他,纷纷上前询问,“这不是状元公吗?状元公你这是怎么了?” 第五叶秋忍痛道:“快,快抓住带银制面具的,抓住他,重重有赏!” 这一声喊,唤醒了还在震惊中的人,纷纷冲上前去抓人。 窦蔻皱眉,如果这个戴银制面具的是韩总管的话,这些人有危险。 韩总管在她的印象中是个残暴的人,看上去虽未亮出兵器,但这人本身就很危险。 “战风可在?”窦蔻低声道。 近处传来回答,“战风在。” 窦蔻彻底放心了,“藏好。如果这人的目标是我的话,务必将他抓起来。” 可是韩总管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混乱之中雷云和银制面具人交上了手,打得不可开交。这让那些想拿第五叶秋赏金的人纷纷后退,刀剑无影他们没那个胆子上前,怕拿了赏也没命花。 窦蔻举着袖珍弩慢慢地瞄准那个她眼里的韩总管,在她看来韩总管比齐王更难对付,如果能轻松地干掉他,想必对付齐王就能更加顺利了。 “大理寺办案,闲人靠边站!” 然而李捕头带着一众衙役呼啸而来,打断了窦蔻的遐想。 然后韩总管便带着两个手下又撞飞数人后,就这么逃了。 雷云和顺子第一时间追了上去,李捕头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窦蔻的马车跟前,大叫道:“王妃,您没吓到吧?” 第731章 有内奸 窦蔻将手中的袖珍弩一扔,她终于发现,李捕头无论怎么变,都是一个坑货! “什么?肃亲王妃在这里?”第五叶秋吃惊道,“难道……。” 第五叶秋被手下人扶着来到窦蔻的马车前,皱眉笑道:“没想到肃亲王妃也会如此好奇,要是在下出手的话,定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窦蔻将车门踹开,没好气道:“哟,状元公也来看热闹呀,真是巧了。什么把柄,我有把柄握在别人手上吗?状元公说笑了。” 随之狠狠地瞪了眼李捕头,“就你嗓门大,我看你还是改名叫李大喊吧。” 李捕头抓着头,小声地说:“王妃,您,您没吓到吧?” 窦蔻抽着嘴角将扔掉的袖珍弩重新拿在手里,哼道:“你觉得我会被那藏头露尾的面具人吓到吗?闭嘴,还不快去维持秩序!” “是是!”李捕头擦着额头上的汗,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是声音是真的小了。 李捕头留了几个人看着马车,他冲进人群维持治安。 由于银制面具人的出现,让窦蔻非常紧张,看了眼脸色并不好的第五叶秋,哼道:“状元公也是来看热闹的?” 第五叶秋呵呵笑道:“肃亲王妃终于承认是来看热闹的了?” 窦蔻心情不好,没心思跟他瞎扯,脸面一沉,说道:“然后呢?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五叶秋一怔,表情无辜地眨着眼睛问:“王妃这是何意?” 窦蔻撇撇嘴,看到第五叶秋就突然有点烦躁,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状元公这是去哪儿呀?最近街上不怎么太平,以后出门身边多带点人为好。”窦蔻沉下心来,叮嘱道。 第五叶秋赞同地点头,“肃亲王妃说得是,在下记得了。在下约了好友喝茶,这就去了,不打搅王妃办正事。” 窦蔻摆摆手,关上车门,刀形玉佩的事情暂且放一边,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首先,那戴银制面具的是韩总管吗?这个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戴那样一个面具? 从花纹和质地看,跟她在青城府见过的韩总管的面具是一样的。或许还可以再对照一下边城那边捡到的面具。 不管对照的结果如何,在边城兴风作浪的韩总管没有死! 诈死的原因果然是避避当下的风头吗? 可是现在呢,难道他们认为风头已过? 其次,厨神赛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中,为什么韩总管会在这个关头上出现,他们意识到了什么吗? 再一个就是,那韩总管是来抓她的嘛?他们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最后就是第五叶秋了,这人来这里做什么? 不得不说,窦蔻心里突然有些小失望,失望什么,她也不大清楚。 “还是有内奸吗?”窦蔻自语道,“看来张府的下人也得梳理一遍了。” 有了李捕头的帮忙,得知窦蔻平安无事,张劲贤便没过来看窦蔻。 虽然银制面具人引起了不少骚动,却没有影响张管家和宣威将军府的卢管家两个人的争吵。 最后还是窦怀谆派人来同意张管家的要求,主动加了赔偿银子。 就这样,那块刀形玉佩换了一千两银子,总算是让窦怀谆放了点儿血。 银子到手,两个称职的管家又重新对了对嫁妆单子,生怕外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似的。 至于那用刀形玉佩换窦玉瑛命的说法,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这事窦蔻反正是记在心上了,“素衣,先让李捕头回大理寺,让他仔细看着点窦玉瑛。我们回府!” 因为四轮马车还在张府,窦蔻便又回了张府。 刚一回去,张劲贤便将新抄写的嫁妆单子和几张银票递给了窦蔻。 “蔻儿,把这些给你母亲。”张劲贤叹道,“从律法上来说,窦家跟我们张家两不欠了。” 然而真的不欠吗? 张劲贤想起来还是很生气,“窦怀谆现在还是大将军啊,不急,咱们慢慢来。” 窦蔻理解,“好,希望母亲以后能多长个心眼。唉!” “是啊。多长个心眼吧,日子还长着呢。”张劲贤想起这些就叹气,“怪我们把女儿教得太好了。” 教女这话题窦蔻没说话的权利,便说起了刚才遇到的银制面具人,“外祖父,如果那真的是韩总管的话,这府里就有韩总管的奸细。梳理一下府里的下人吧。” 话不多说,做了多年县令的张劲贤明白。 离开张府,窦蔻重回肃亲王府,这会儿却是直奔端木杨的书房而去。 书房内,端木杨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着窦蔻,想笑却又故意紧绷着表情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想端个架子。老木说,女人不能总是宠着,得适时地给点脸色看。 窦蔻的心还在那张银制面具上,完全没理会端木杨的态度,上来就道:“我在街上见到韩总管了?” “什么?!”端木杨立马破功,剑眉深蹙,“真的是韩总管?他竟敢来京城!” 窦蔻哼道:“说不定人家的老巢就在京城。看看这个。” 将那封无署名的信递了过去,窦蔻又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道:“刀形玉佩所涉及的宝藏应该是真的。你说,写信的人跟韩总管有没有关系?” 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或许有。明日就要宣判了,窦玉瑛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救走。窦怀谆好大的胆子啊!” 窦蔻幽幽道:“看来王爷又有得忙了。不知道厨神赛顺利吗?揪出几个不怀好意的厨子了?” 端木杨蹙眉道:“有陈显盯着,很顺利。十个,这才几天啊,就发现了十个厨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都是御厨?” “两个御厨。其他是各个府上的厨子,有姚明远家,也有护国公家。总之,我们这条路走对了。”端木杨一本正经道。 窦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先揪出厨子来再说。” 端木杨起身道:“豆芽,府里的事一会儿让老木跟你汇报,我这就去大理寺。今晚,或许会回来得比较晚。” 窦蔻毫不在意地摆手道:“晚就不用回来了,省得明日宣判之时王爷没个好脸色,丢肃亲王府的脸。” “呵呵!不会!”端木杨大笑,拿出这些天陈显查到的厨子资料道:“你先看着。” 端木杨走了,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侍卫敲门,“王妃,青青公主的丫鬟求见。” 第732章 头痛 侍卫的传话让于青青的丫头杏儿和窦蔻同时吃了一惊。 杏儿紧张地绞着手指,心说,“侍卫没说谎,王爷真的不在呀。可是,为什么那女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王爷的书房里?” 她们家青青公主可没少来这里找王爷,都被客气又无情地“请”了回去。 杏儿知道现在的肃亲王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还是为青青公主担心,她们重回肃亲王府,好像没了任何优势啊。 杏儿将头放得更低,忐忑又心焦地等着窦蔻的回复,这会儿她竟然希望窦蔻不要召见她。 “那叫杏儿的小丫头?”窦蔻脸面阴沉了下来,“于青青又想搞什么鬼?” 于青青没安好心,路人皆知。王府刚刚经过整顿,她就派人来找端木杨,难道是想演苦肉计? 窦蔻冷哼:“想得美!” 她决定出去看看,绝不会让于青青的人进书房半步。 收起那些情报来窦蔻便出了书房,嘱咐道:“你等看好书房,除了王爷外,外人不得靠近一步。违背者,杀无赦!” “是!”门口的两个侍卫高声应下。 那暗处的侍卫也都打起了精神,就算是王妃不吩咐,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窦蔻来到等在院子里的杏儿跟前,开门见山道:“你家青青公主又想做什么?” 杏儿战战兢兢地给窦蔻行了礼,“见过王妃。奴婢,奴婢是来请王妃给我家公主请个太医的,我家公主她,她病了。” 窦蔻没问什么病,直接道:“府里的王府医就是太医。” 杏儿低着头,突然跪倒在窦蔻跟前,恳求道:“王府医看过了,可我们家公主头还疼。疼得公主想撞墙,要不是那几个女护卫力气大,我们家公主这会子恐怕早就撞墙身亡了。恳请王妃可怜可怜我们公主!” 窦蔻秀眉紧蹙,居高临下看着杏儿,许久才问道:“撞墙而亡?” “是,我家公主太可怜了。”杏儿哭哭啼啼道。 窦蔻冷哼,“王爷不在,你哭给谁看?” 杏儿像被掐住了喉咙似的,啼哭声嘎然而止。等她回过神来后,却不知如何回话了。 “王妃,我们家公主真病了。”杏儿弱弱地说。 窦蔻不信,巴不得于青青就此一病不起,然而她却不能就此无视,说道:“你去把老木叫来。” 杏儿一愣,“让奴婢去叫木大管家吗?” 窦蔻冷冷地说:“除了你,还有谁是闲人?” “奴婢这就去。” 杏儿走了,窦蔻对端木杨很不满。 她的人都留在院子外,这杏儿却能进得此院,从这里可以看出,于青青也经常来这里。 “哼,难道书房重地的说法是假的?”窦蔻生气了,男人说话果然不能信。 很快,老木被哭泣的杏儿叫了来。 老木也本想跟窦蔻汇报府内的情况,刚好要过来。 “王妃,您有何吩咐?” 窦蔻面无表情道:“这个杏儿说,青青公主快病死了,本王妃不信。老木,你带着王府医去看看,若真快要病死了,就帮青青公主找个太医来看看吧。不过,太医诊病时,你和王府医必须在场,懂吗?” 老木愣了一会儿,赶紧点头,“老奴懂了。老奴这就去办!” 杏儿也被带走了,窦蔻的心却始终放不下来,回到书房后,嘟囔道:“都说反常即为妖,于青青所作的一切都不能小看。” 窦蔻没心思看厨神赛的资料了,将府内事想了又想,最终确定了思路。 “不能让于青青抓到肃亲王府的把柄,好不容易找到的证据啊。就这么定了!” 窦蔻离开书房,找到雷云和顺子,吩咐道:“你们去把莫有仇给我转移到别处去。” 想了想,又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宋千随,他也是个危险人物。” 来到宋千随,也就是铁血的院子前,窦蔻道:“顺子,可有跟这人透露你的消息?” 顺子脸面一变,支吾道:“那个,那个再等等吧。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讲,能不能等我师父来了再说。” “你师父?”窦蔻皱眉道,“怎样的一个人?” 顺子道:“我师父叫无悠散人,是个很厉害的高人。医术不用说,功夫在江湖上也是数得着的。他最厉害的还是护短,我这么说,王妃您能清楚吧?” 窦蔻撇嘴道:“那又怎样?朝廷律法也不容人挑衅。” 说着迈步进入院内,宋千随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别看窦蔻和端木杨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宋千随和青柔却是闲得不行,窦蔻想想就羡慕。 “莫有仇的情况怎样?”窦蔻上来就问,她从没给过宋千随好脸色。 宋千随也不觉得怎样,“还是老样子,不吵不闹!” 窦蔻道:“今天晚上,你和顺子还有雷云把他偷偷转移到别处去,记得要偷偷的。” “转移到何处?” 窦蔻皱眉,“这是个问题……。” 最终窦蔻决定将这人送到大理寺的牢中,不过是单人间,除了他们和住在大理寺的周怀,无人知道。 然而说到让宋千随也转移时,这人一个劲地摇头,“在下答应过王爷,不能离开王府半步。” “那就先让青柔走。” “我答应过青柔,绝不能跟她分开!” 窦蔻无语,才不承认她羡慕了呢,哼道:“黏黏糊糊的丢人现眼!” 重回端木杨的书房,看完厨神赛相关的资料后,天色已黑,端木杨果然没回来。 在落英苑院的卧房内,窦蔻喝着小茶,听着程素衣和蝉衣汇报于青青的事情。 程素衣道:“王府医说,于青青确实是病了。今儿早上他还给于青青看过,只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没想到一下子就病得那么严重。” 蝉衣接着说:“木大管家也说,看样子不像是装的。” 窦蔻还是没有消除疑心,“多派几个小丫头盯着,那只粉色帕子的事还没跟她算账呢。知道请的是哪个太医吗?” 说到太医,窦蔻想起了几年前给于青青诊断的那个老太医,说道:“你们明天记得提醒我,白老大和张岐黄这两个名字。” 她都快忙晕头了,查于青青的过往必须提上日程来。 程素衣点头应下,“记下了。请的太医叫孙一钱,是今日宫中值守太医之一。” “嗯,这个名字也给我记下来。太医一来,于青青的病就好了?” 程素衣摇头,“王府医到是没说这个,只说孙一钱善用针,给于青青扎了针后就止痛了。得慢慢地吃药养着。” 窦蔻纳闷道:“王府医的针灸也是极好的。” “这个,就不知道了。” 窦蔻将这疑问先放记下来,待到子夜时分,端木杨还没有回来。 窦蔻看着窗外那皎洁的月色,心里总觉得哪里还有遗漏的样子,“但愿明天一切顺利!” 第733章 被摆了一道 直到次日太阳高升之时,窦蔻还是没有接到端木杨的任何消息。 不安的感觉再次放大,为了避嫌她无法插手此案后续工作。也没法去看行刑,便派出了程素衣乔装去围观。 窦蔻坐镇肃亲王府,在关键时刻更是不能出事。大清早就吩咐老木闭紧府门,看好下人,静待端木杨的消息。 临水苑内静悄悄,往来奴仆们连走路都垫着脚,似乎生怕吵到那位脾气不好的青青公主。 虽说往来都很小心地没弄出声音,可耳朵却一直竖起来,这样才能很好地听到房间内传出来的声音。 是的,她们就是故意的,是端木杨安排在于青青身边的眼线。 这一点,于青青也是知道的,所以这几天都是房门紧闭,吃喝都在卧房里解决。 于青青面如菜色地咬牙切齿,“都是窦蔻那贱人,不是她我怎会受这种苦!啊啊啊——。” 于婆子在一边小声安慰道:“公主您且忍上一忍,这药两天后就不会疼了。” 于青青痛苦地用头撞着床板,“两天啊,我一刻也受不了。” 杏儿在一边焦急道:“要不,奴婢再去让木大管家请孙太医吧。” “闭嘴!”于青青恨恨地说,“你以为孙一钱的针灸真管用?” 杏儿愣道:“难道,难道不管用吗?可是昨天公主的头痛好了很多。” 于婆子哼道:“饮鸠止渴罢了。那种针灸用多了,反而会让头痛的时间变长。唯有忍,只能忍了!” “可是……。”杏儿看到于青青这个模样心有余悸,“公主一直疼下去也不是法子啊。” 这些日子于青青也学会了忍,先前被窦蔻打伤的地方也好得差不多了,便让于婆子和杏儿把她捆起来。 同时下令道:“于妈妈,去让莎娅她们找我们想要的东西。今天王爷不在,正好寻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窦蔻赶出王府。她走了,我们才有出头之日。” 于婆子心虚着,但也明白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她有把柄在窦蔻身上,唯有干掉窦蔻才有出路。 别看于婆子年纪大了,她比谁都怕死,连忙应下,“公主放心吧,老奴这就去办。公主再忍忍,等天黑了头就不痛了。杏儿,伺候好公主。” 两人合力将于青青绑在床上,于婆子便走了。 于婆子的胳膊还没好,但精神还算不错。这正应了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都这么大年纪了,恢复力竟然还行。 于青青头痛难忍之时便怨恨诅咒窦蔻,要不是她不痛快地给她请太医,她何至于吃下让人头痛欲裂的毒药呢! 至于孙一钱的针灸,是没有多少用处的,顶多刺激周身大穴,短时间内压下头痛而已。然而药效未过,头痛依旧,针灸只不过是暂时骗过神经罢了。反而会因为过度刺激穴道,让疼痛的时间加长。 然而于青青必须吃这个苦头,不这样她怎能往外传递消息呢?也无法接受外面的任务。 孙一钱来时悄悄地将字条塞给了于婆子,所以于青青才会那么着急地让莎娅三人去打听莫有仇的消息。 是的,她要做的就是将莫有仇弄出府去,但是,王府这么大,怎么找莫有仇呢。 于青青痛得死去活来,窦蔻也焦急得不行,心说,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吧。 好在蝉衣的话提醒了她,“王妃,别忘了白老大和张岐黄这两个人。” “对了。白老大呢?”窦蔻马上精神了起来,问道。 蝉衣道:“白老大昨晚跟王爷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窦蔻退而求其次道:“去把老木叫来。” 老木再次来到窦蔻的小书房,心情依然沉重,“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叫老奴来有何吩咐?” 窦蔻将纷杂的思绪往边上一扔,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老木,久久不语。 老木年纪不小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看到窦蔻的眼神莫名心虚,难道,他让王爷端着架子的事情曝光了? “哼!”窦蔻突然冷哼,“老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什么,什么实话?”老木吓了一跳,难道王爷跟王妃说了?这可怎么行,说了王爷就输了。 男女之事,本来就是你强我就弱,谁先认真谁就输了。这一输极可能就是一辈子呀。 老木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家王爷将会在王妃的身后面转悠一辈子。 唉,到那时,亲王的面子呀,找都找不回来了。 窦蔻不知老木的想法,再次哼道:“先前让你查的半雪和半安这俩丫头的事查到了?” 老木蓦然心定了,“是这个啊。回王妃,尚无!” 窦蔻气得抓起桌上的笔就扔了出去,“尚无?好一个尚无!你在敷衍本王妃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查?” 老木吓到了,扑通一声跪了,“王妃息怒,有查,有查过。只是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这事儿老奴交给红娘子了,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 “红娘子?”窦蔻蹙眉,又想到了红十一,“红十一可还在红娘子身边,此事她知道吗?” 老木点头,“在,应该是知道吧。红娘子身边人不多,缺人得很。” 窦蔻道:“明日,就去把红十一调到落英苑,红娘子身边再派其他人过去接手。另外,张岐黄的后人可曾找到?” 老木赶紧说道:“这个倒是有线索了,张岐黄原先在京城也是有名的大夫,他死后家里的子孙不孝,争家产争得打破了头,这事儿京城人大多都知道。有消息说好像发现了张岐黄长孙,过得似乎不怎么样。” “人在何处?” “不在京城。老奴已派人去查找了,一有消息就告知王妃。” 窦蔻这才点头道:“那行,就这么办。老木你去忙吧,别忘了我交待的。看好于青青!” “是是。”老木这才起身,突然觉得王妃的身上的气势跟王爷有得一比呀。 临近傍晚之时,端木杨才回来,一来就直奔窦蔻的落英苑。 小书房内,端木杨咬牙切齿道:“被他们摆了一道!” 窦蔻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好事,猜测道:“难道窦玉瑛真的被人救走了?用的是金蝉脱壳还是李代桃僵?” 端木杨脸面不由自主地红了红,“李代桃僵!” 第734章 再赌一个吧 窦蔻不高兴地撇撇嘴角,“你昨晚没回家,难道不就是为了防着这种事情发生吗?这样都没防住,那么,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 刮目相看什么的绝对是反话,绝对是! 端木杨气了一天了,在外面没人敢说他怎样怎样,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 现如今刚好倒过来,他要看窦蔻的脸色,但这脸色真的不好看呀,便哼道:“胆肥了是吧?竟敢取笑本王!” 窦蔻一愣,眨巴眨巴眼,这人吃火药了? “哼!你说呢?” 然而现在的窦蔻可不比以前了,渣王什么的她可不怕,硬是瞪大眼睛提高了嗓音,看谁比谁嗓门大! 感情的世界里,还真是谁在乎谁就输了。 端木杨在窦蔻面前怎么也端不住架子,刚鼓起来的气一下子就泄了,叹道:“豆芽,别这样,本王都快气死了,回家你就别气我了。” 窦蔻翻了个白眼,“不要说你从昨天开始,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吧?” 端木杨无奈地叹气,“差不多。窦玉瑛被实施绞刑之前看上去像傻了一样,还算老实。断头饭吃得也不错,来送饭的是窦广武兄弟,兄妹几个抱在一起还大哭了一场。 然而绞刑过后收尸时,周仵作发现这个窦玉瑛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待尸体收回大理寺,周仵作和胡仵作联手将此人身上的伪装除掉,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子。” “后来呢?”窦蔻就知道窦玉瑛不会这么容易死去,失望不已。 端木杨道:“既然在百姓面前把该做的都做了,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窦玉瑛确实是伏诛了,许志高的冤情也结了。这案子就到此为止,可是私底下该做的我们还是得做。你说是谁把窦玉瑛救了出去?” 窦蔻眼珠子来回转了转,说道:“代替窦玉瑛的人能查到吗?先查查这个吧。另外,大理寺内没有内奸吧?如果这些天大牢内一切正常,那就得从最初的源头开始查。” 端木杨保证道:“大理寺大牢内值守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他们都是我一手选出来的,不会吃里扒外。” 窦蔻蹙眉道:“依我看,问题或许出在最初押窦玉瑛的人身上。当时我记得是陛下的人先将窦玉瑛押走的,你说会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就把人给换走了?” 两人同时看了一下对方,均感觉到了棘手。 端木杨神情冷峻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陛下身边也不太平呀,他们的手伸得可真长。还有那幕后人,到底是谁,竟能算计到如此地步,不能小觑。” “这事儿还是尽快跟陛下汇报一下吧,让他注意安全。”窦蔻担心道,“若是王被人干掉,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说虽不好听,理却不糙。 端木杨抽抽嘴角,上前暧昧地拉起窦蔻的小手来,捏呀捏的,“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别口无遮拦的。哪怕是我亲兄长,这话也不能说。你有几颗脑袋呀!” 窦蔻哼哼两声也没反抗,她说的很有道理好不好? 端木杨看她没有推开自己,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双手一揽,将窦蔻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然后,他感觉整个人都圆满了。 窦蔻挣了挣,也就没再动。虽然有点小别扭,可她也承认在这人怀里很踏实,就像不用担心被人算计那样。可以短暂地放下时时的警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安全感? 然而端木杨的下一句话,让窦蔻的安全感瞬间消散。 “豆芽,我们什么时候圆房?” “……。”窦蔻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低吼道,“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边去,说正事儿呢!” 然后脚下用力,狠狠地踩了端木杨一脚,她趁机挣脱这人的怀抱。 端木杨疼得龇牙咧嘴,“难道这不是正事儿!” 窦蔻看他委屈的样子,突然笑了,岔开话题道:“我们很久没有打赌,赌一个怎么样?” 端木杨想也没想地摇头,“不赌!” 跟她打赌他就没赢过,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挖坑等着他往下跳! 窦蔻不死心道:“这个赌对你没任何损失。” “没损失?赌什么?”端木杨问,说完又觉得不大对,“不是,我不跟你赌。 窦蔻嘿嘿笑了,她听得出来端木杨这话里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既然没损那还赌什么? “王爷,我们手头上的实体案子看上去都解决了,但是源头还没有找到。这源头一日不除,一个又一个的案子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所以,我们的探案之路还长着呢!”窦蔻啧啧两声,又来了句,“王爷不跟我赌就算了。” 端木杨惊讶于窦蔻的神转折,“这跟案子的源头有何关系?” 窦蔻咧嘴一笑,“先赌了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不跟端木杨闹别扭时,感觉连空气也是活泼跳跃的。哪怕一堆烂摊子摆在那里没收拾,心情却不沉重了。 端木杨同样如此,他喜欢看窦蔻笑,也喜欢笑给窦蔻看,“那就赌了再说,先说彩头。” 窦蔻笑道:“彩头咱不用银子,忒俗。就赌王爷以后做事不要背着我,哪怕是一丁点的小事情。” 端木杨道:“你这是假设我输了吧?要是你输了呢?” “我以后做事都不瞒着王爷。”窦蔻点头道。 “就这么说定了。”端木杨觉得他有赢的可能,虽然还不知道是赌什么。 窦蔻坐下冲他勾勾手道:“明日我让红十一回来了,你可知道红娘子打听情报的手段?” 端木杨不明白她说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解释了起来,“红娘子是母后生前留给我的人,她一直从事情报打探,但凡吩咐她打听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无功而返!” “那就行了。”窦蔻脸面一沉,认真地说,“我们来赌红十一会不会重新回到于青青身边,怎样?” 端木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红十一?应该不会吧。为何要赌这个?” 窦蔻哼道:“当然是有原因的。你说赌不赌吧?” 端木杨凤眸里闪现着窦蔻看不懂的光,最终点了个头,“赌!” 然而在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 第735章 揣测 在窦蔻看来,人要有自知之明。 明知不可为而非要为之,那就是强人所难。再不回头,便是犯罪! 并不是说,某人天生如何如何,这一辈子就该如何如何。万事没有绝对!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是全靠眼缘,并不是我觉得你好,你就得跟我好。你若不跟我好,我便想尽办法得到你。 不管这种行为会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或许在某些人看来,我赢了,就是你没本事,活该。 这是不道德的,人生不是你好我好他就好的命题。硬插一脚,那绝不是聪明人所为。 就像红十一,还有于青青那样,非要跟肃亲王扯上关系,难道她们挤下窦蔻来,这一辈子就幸福了吗? 如果窦蔻发现她喜欢的人竟然有家有室,她会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说明她择偶的路走错了一步,得退回来另选一条。 造物主造人时就已经安排好了你将来的另一半,如果非要在这棵不属于自己的树上吊死,那么你真正的另一半也许今生就会孤独终老。你不是害了三个人,而是害了四个人。 为何是三个人,又为何是四个人? 三个人是,你,我还有你已经拥有的她。而第四个人就是原本属于我的另一半,至今还没见到的另一半。 那么又为何要拿红十一的选择跟端木杨打赌呢? 窦蔻想试一下红十一的内心,原谅她习惯了以最大恶意揣测人。 据窦蔻这一年以来的观察,红十一是喜欢端木杨的。在这个时代,作妾室是常有的事情,她就想做端木杨的妾。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难保红十一没有更深的想法。毕竟人家功夫不错,长得也还漂亮。 窦蔻怀疑她别有用心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半安和半雪这两个丫头的消息。 端木杨也说过,红娘子专管打探消息这一块儿,消息来源有她独有的渠道。 既然老木都能打听出来张岐黄后人的消息,那么身为专业人员的红娘子又怎会一点也查不出来? 所以窦蔻怀疑,不是没查出来,而是这消息被红十一劫下来了。 再往深处揣测,劫下这消息她能做什么呢? 自然是拿来换对她有用的东西了。 窦蔻是不会与人共侍一夫的,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生于这个时代,长于这个时代的于青青呢? 在大多数这个时代女人的认知里,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如果阻止那就是不贤惠,甚至还变态地为自家男人张罗妾室。 红十一掌握的有可能是于青青的把柄,而于青青现在又是名正言顺的肃亲王的侧妃,她不拿来跟于青青交换有利条件,那就不是红十一了。 “如果是这样,半雪和半安这两个丫头就算是还活着,也离死差不多了。”窦蔻突然嘟囔道。 端木杨默默地看着窦蔻的秀眉皱了又伸展,然后又皱起,就知道这女人又在一个人想事情了。 便不乐意道:“不是说以后什么事都跟我说吗?在想什么呢?” 窦蔻翻着白眼撇嘴,可爱的表情将端木杨逗笑了,“不许瞒着我。” 窦蔻嘟嘴道:“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我就是想得有点多了。事关于青青,红十一,还有半雪和半安。以及于青青以前跟王爷的种种。所以,王爷,您自个儿想吧。 既然这赌已经下了,那么明天让老木再悄悄地把红娘子给我找来吧,红娘子回府的事不要让红十一知道,记住,要悄悄的。还有,能把白老大叫来吗,我有话要问他。” 说到这里,窦蔻做了请的姿势,“话已说完,王爷请吧。” 端木杨皱眉,不高兴道:“你这叫过河拆桥。” 窦蔻哼道:“我这是让你回房仔细想一想。” “哼!”端木杨倒背着手离开了窦蔻的书房。 窦蔻撇撇嘴,提醒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跟陛下说窦玉瑛被劫走的事情吧。” 端木杨摆手道:“不用担心,来之前已经进过宫了,不然,我会来这么晚?” “哼!”窦蔻突然有点小郁闷,“早说啊。” 其实窦玉瑛这事儿也给窦蔻提了个醒,试问,谁有这个能耐总揽全局? 从一开始就算计到了结果,从一开始就行动起来,又让人抓不到任何线索? 若是没有任何证据,猜测和推理都是没用的。若是找不到人,就算是有证据依然没有任何用处。 就像韩总管那样,明知他不是好人,也明知昨天才见过他,可就不知这人在哪里。 这种感觉很无助,窦蔻现在对韩总管无能为力! 窦蔻觉得只有韩总管才有这个能耐策划出如此骗局,明知道是假的却不得不全力应对。 就如边城一样,这人虽未出现在人前,却将他们耍得团团转。最后以一个银制面具结束了所有的线索。 窦蔻突然想到了前朝玉玺,它落到了谁的手里这依然是个谜。 想了想,她把前朝玉玺记在了小本子上,这小本子上记的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是解决了的。 除了前朝玉玺还有刀形玉佩,这两样有何关系? “想不出来,牵扯太多,事情太大,还得一步步来!”窦蔻叹道。 白老大被端木杨带了来,然后就坐在一边不走了。 窦蔻也没理这人,上来就问:“白老大,我就问一个问题。当年于青青救王爷的那个晚上,你和王爷的护卫在做什么?王爷可是千金之躯,别说当时情况紧急,我就不信你们没做好万全准备。” 这话说的端木杨沉默不已,这也是他最大的怀疑,别看他以前求陛下给他和于青青赐婚,心里也没多少欢喜。 当年去换证据时,他确实做了万全准备,可后来还是差点死了。 白老大看了眼端木杨,后者点头,便开口道:“当年确实做了很多准备,只是变故也很多。在我们去接王爷时遇到了阻拦,对方悍不畏死,拖住了我们的手脚,这才让王爷险些出事。事后才知那些阻拦我们的人都死了,没留一个活口。” “什么意思?”窦蔻反问。 白老大道:“当时我们留了几个活口,并派了两个兄弟看着。等接回王爷后才发现,那条船沉了。几天后,在那条湖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窦蔻看向端木杨,“事情很明显了不是吗?” ------------------- 不好意思,忘记更新了,一会儿就传第二更! 第736章 让她作 端木杨嘴角抽抽,“白大,你先回去。” 白老大也觉得不好,麻利地溜了。 书房内便只有端木杨和窦蔻二人,端木杨起身,摸了摸莫名火大的窦蔻的头发,“都依你还不行吗?你不也说过,风平浪静之时就得打草惊蛇和引蛇出洞嘛?放心吧,我没那么愚善,先前是不在意,现在不同了。幸好有爱妃在身边为本王把关!” “少来!”窦蔻打掉端木杨的爪子,哼道,“假惺惺!我累了,别来烦我。” 端木杨果然没烦她,关切道:“早些休息,我们的仗还得继续打下去。” “哼!”窦蔻高傲地仰头挺胸,知道就好,也不枉她费这么大的心思帮他。 端木杨目送窦蔻离开,整个人一下子就冷了起来,低声道:“卢家,好大的胆大啊!” 他很想陪在窦蔻身边,可是不行,他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府里的事还是交给窦蔻折腾吧。 宫中侍卫确实出了叛徒,这事情很严重,卢太后真不能再留了! 窦蔻的睡眠一向很好,次日醒来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被窝。 “没热乎气儿!”窦蔻小嘴一扁,说不出的失落。 何时起她这么关心身边人的事情了? “哼!不来正好,清静!”窦蔻起身嘴硬道。 早就等在门口的蝉衣,听到这话勾了勾唇角,她家王妃就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 惦记王爷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呗,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可是她家王妃哪回不说个狠话就不舒服,唉,怎么劝好呢。 窦蔻不知道自家小丫头想了这么多,吃饱喝足,便开始做正事了。 由于窦蔻昨天跟端木杨打过招呼,所以老木便早在红十一之前把红娘子叫回了府。 红娘子回府的事没人知道,连住在窦蔻这边的小十三也不知道她娘来了。 还是小书房内,窦蔻养的水培植物长得越来越好,这小书房也越来越有人气儿。 红娘子拘谨地坐在小茶桌前,捧着茶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 在她的认知里,下人是没有资格坐在主子跟前的,他们家王妃还真跟别人不一样呢。 “王妃,您有话就问吧。”红娘子忐忑地说,“王爷曾吩咐过属下,不管王妃问什么话,都不会对王妃有所隐瞒。” 窦蔻咧嘴一笑,心说,还没开始这人就已经认输了吗? “那好,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窦蔻俏脸一绷,严肃地问,“你怎么看红十一?” 红娘子眉头微皱,额头的皱纹闪现,她年纪也是不小了,远没有她看上去年轻。 思索片刻,红娘子叹了口气,她明白窦蔻问这话的意思,“回王妃,十一自幼是孤儿,是我在执行任务时捡来的。十一很有习武天赋,属下本想培养她做属下的接班人。” 窦蔻接着道:“本想?那就是观察下来不适合了。” 红娘子点头,无奈道:“是,十一的心不在我这里。强扭的瓜不甜,现在看来十二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如此,窦蔻便没遮掩,说道:“今天我调红十一回府,以后她也不会再跟着你了。如果我让你们师徒的情义到此为止,你可伤心?” 谁知红娘子非常利落地点头,“回王妃,不伤心是假的。可有些事是扭不过来了,属下给过十一机会,她不是孩子了,自己把握不到机会,怨不得别人。” “你能这么想很好。”窦蔻笑了,“王爷没看错人。我让你背着他人来此是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红娘子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碗,端正了身子,“王妃请讲!” 窦蔻便开门见山道:“老木有没有跟你提过半雪和半安这两个丫头?” “半雪和半安?”红娘子皱眉思索了许久才道:“一个多月前让我们寻找过她们。” “找到了吗?”窦蔻冷着脸问,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 红娘子低头道:“这并不是十万火急的任务,就,就没怎么使劲寻找。” 窦蔻冷声道:“是吗?本王妃的话不重要啊,那么找到了?” “厨神赛开始时,属下曾在往来信件中看到过这个任务。有线索了。”红娘子心虚道,“属下将此事交给红十一和红十二,并不是很清楚,难道她们没有回报给王妃吗?不应该呀。我们接收来自王府的各种任务,无论大小,无论找到与否每隔五天必须给回音。” “呵呵!”窦蔻冷笑,“本王妃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看来你等都没把本王妃的存在看在眼里啊。下去吧,去把那消息给我带来,以最快的速度!顺便把老木叫来!” 红娘子暗叹一声,老爷子要倒霉了,可做人下人的,也是没办法的。以后王妃的吩咐可得好好办了。 她知道王妃找她来的目的,无非就是红十一。 说起红十一,红娘子对她算是彻底失望了,“希望这丫头别把路走死了。” 她也算半个江湖儿女,生死什么的也算看得开了,一切随缘吧。只要红十一能悔改,还是能接受她的。反之,她也无能为力。 老木战战兢兢地来了,红娘子什么都跟他说了,他也知道这次是他糊涂了。 “王妃,红十一已经回府,要不要让她过来?” 窦蔻冲着他一个劲地笑,“老木啊,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希望我以后说的话,你都能第一时间执行。” 老木连连躬身行礼,“是是,老奴记下了。这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去把红十一叫来吧。” 然而窦蔻没等来红十一,却是等来了白七。 白七断了一条胳膊,虽说伤已经痊愈,可总归是伤了根基,已经很少跟着王爷外出执行危险的任务了。 而他现在也看开了,给王爷做个跑腿的活儿到是游刃有余,脾气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那边议事。” 窦蔻蹙眉道:“何事?” 白七叹道:“事关红十一。” “哼!”窦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既然红十一想作死,那就让她作。 来到书房的院子,红十一跪在院内的青石板上,一边竟然还站着于青青。 窦蔻的心蓦然一沉,看到她们就觉得不舒服,便阴阳怪气道:“哟,这是怎么了?青青公主怎么哭了,是红十一惹着你了?王爷,可得给青青公做主啊。” 第737章 我们配合 “不,不是。”于青青看了眼窦蔻便低下了头,小声道,“不是这样的,还请王爷饶过红十一这一回吧。她毕竟跟我主仆一场,要不是……,我们现在还是主仆呢。唉,是青青没福气,这么好的女护卫竟然让出去了,都是青青不好。” 端木杨看到窦蔻便来到她身边,面色难看地说:“如你所见,就是这样。” 窦蔻哼道:“既然是青青公主不好,那红十一跪在这里做甚?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难道女儿家的膝盖就是天生软骨头,动不动就给人下跪,还女护卫呢!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做什么护卫?干脆去做女奴吧。” 窦蔻的话不可谓不毒,哪怕于青青只是个女护卫,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社会地位确实不高,可这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红十一倔强地抬头,“王妃您何必如此刁难十一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十一刚才走路不小心撞倒了青青公主,你怕担责吗?” “担责?”窦蔻笑了,“我又没把瓦剌公主怎样,我担个什么责呀。” 红十一道:“王爷将王府后院交给王妃打理,在后院之中,青青公主被人撞倒受了伤,难道这不是王妃治下不严吗?” 窦蔻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红十一,“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么跟本王妃讲话?” 红十一突然一改刚才强硬,朝着端木杨柔弱地抽泣起来,“王爷,求王爷开恩,属下肯定是昏头了,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属下没脸再在王妃身边伺候了,青青公主又是属下不小心碰到的,属下愿负全责。” “呵呵!”窦蔻嘲讽地笑了笑。给端木杨一个眼神,示意你的人你来处理。 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肃亲王府里的老人们还是没把她当成真正的主子啊。 窦蔻心寒了,不稀罕了! 待他日局势稳定时,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人当这肃亲王府是个香的,她还真不稀罕!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道:“负全责?你一个区区女护卫,拿什么来负全责。” 本是一句责备的话,谁知红十一竟然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道:“回王爷,十一愿意拿命来负责。谁不知刚成亲的女人碰不得,就怕一个不好把刚上身的孩子给撞没了,十一愿为王爷看好青青公主。”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就多了,窦蔻皱眉道:“什么叫刚上身的孩子?” 红十一故作惊讶地看了看窦蔻又看向王爷,“这……。” 于青青赶紧说道:“没,没有的事,十一她是吓坏了。王爷,不如就让十一跟着我吧,好歹十一也曾是王爷给青青的女护卫。” 窦蔻渐渐地明白过来了,这两人怕是早就商量好了,合起来在她面前演戏呢。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们吧。 “本王妃招回红十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最近街上不大太平,身边人少了些。既然红十一愿意跟在青青公主身边,那我也就不夺人所好了。”窦蔻哼道,“不过,该守的规矩还得守。” 端木杨道:“青青公主正在闭门思过,红十一你也跟着闭门思过吧。没有本王的许可,任何人不许离开临水苑半步。青青公主,你私自离开临水苑,思过时间再加倍。” 这俩女人当他是傻子吗? “哼!”窦蔻转身走了,她都给机会了,这二人不弄出点事来多对不起她呀。 端木杨跟着窦蔻回到小书房,上来就解释,“豆芽,你听我说,于青青和红十一纯属胡说八道,你别信她们的话。” 窦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她们说什么了?” 端木杨不好意思道:“红十一不是说刚成亲的女人碰不得吗?我可没碰过于青青。” 窦蔻算了算,于青青进府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好奇道:“于青青进府的那天晚上,你怎么过的?再怎么说于青青也是奉旨进府做侧妃的,那天晚上你没跟她……。” “绝对没有!”端木杨摇头,极其认真地说,“我只在那边坐了一会就走了,不过,临走前让人给于青青点了迷香。” 窦蔻蹙眉,“什么意思?” 端木杨咳嗽两声道:“就是,就是让她以为我在她那里过夜了。我,我没那么傻,你别把我想得那么愚蠢好不好?” “愚蠢?”窦蔻眨巴眨巴眼道,“确实够蠢的。” 端木杨撇嘴道:“以前的事咱不提了行吗?那个时候我确实被人蒙蔽了双睛,我这不是改了吗?我可是正人君子,没成亲不会跟女人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的,我,我……。” 说到这里端木杨的脸面竟然红了,看得窦蔻好笑不已,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胸膛道:“你什么呀你?” 端木杨红着脸抓住她乱戳地手说:“我,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况且我从小到大就没用过丫头伺候,守身如玉着呢。” 窦蔻笑了,没想到这人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便道:“谁知道你是为谁守着的?说实话,于青青长得也还行……。” 话未说完窦蔻便懵了,她的嘴被某人用嘴堵住了。 这个吻有点长,当窦蔻挣脱这人的怀抱时,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气喘吁吁的好不诱人。 端木杨这个年纪算是大龄青年了,窦蔻这样看得他口干舌燥。再一次将窦蔻拥入怀中,小声道:“我不用力,不用力。就让我抱一会可好?就一会儿。” 窦蔻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却安静地不像话,双手悄悄地环上端木杨的腰,小声问:“你不会是为我守身如玉吧。以前我可是见过你拉过于青青的小手,还抱过她呢。” “那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吗?仅此而已,绝无更深的接触!”对于窦蔻的主动,端木杨欣喜不已,“我不为你守着为谁?不过,今天这事儿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窦蔻心里有些甜丝丝的,本想在没处理好于青青之前不搭理这人的,可计划不如变化快。 实在是没想到他们的感情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进了一步。反正他们早已成亲一年多了,亲亲抱抱其实也没啥的不是吗? “唔,我倒是觉得我们得配合她们演一场戏。”窦蔻抬头,明眸似水地看着端木杨。 端木杨被窦蔻的小模样惊到了,想也没想地又在她唇边香了一下,嗓音低沉道:“你说,怎么演?” “这样,这样……。”窦蔻趴在他怀中小声说,“怎么样?” 第738章 暴露了 端木杨对窦蔻的想法从来都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是这次,端木杨摇头了。 亲昵地摸了摸窦蔻的头,哼道:“不行,你走了,我怎么办?” 窦蔻也哼道:“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怎么办的?就当我又被掳走了就是。” 当她不知道某些针对她的小道消息啊,在这个时代,女人被陌生的男人掳走那就是失节了,是可以关起门来吊死的。 端木杨将窦蔻抱紧,语气严肃道:“不许瞎说!” “那你是同意了?”窦蔻再次用漂亮的手指戳着端木杨,说道,“我在城外有个小庄子,原是我母亲的嫁妆,长这么大都还没去看过呢,想去看看。顺便查查于青青的老底,说不定还能扯出点什么来。更重要的是,我走了,她们才能更好的作妖啊。别说,我走了,你就被她们算计了!” 端木杨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腰道:“怎么可能,别小看你家夫君。豆芽,我们有今天多不容易,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地方独自挣扎?” 窦蔻咧开嘴笑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闪到端木杨的心里,“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我舍不得你!”端木杨小声说,“我们都成亲一年了,还没圆房呢,说得过去不?” 窦蔻翻着白眼道:“怪我喽!乱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圆房?想得美!” 端木杨赶紧道:“是是,是我不对。不过,这事儿真能成?” “你不认输了吗?” 一句话把端木杨想留下她的话全咽了下去,“是,我输了。你怎么知道红十一有这心思呢?” 窦蔻再次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着吗?女人的直觉。这事儿就这么定下吧,如果她们弄出点不好的事情来,我就离家出走。 你说,于青青后面的人把她弄进王府不就是想让我们不合吗?铁蛋,家宅不安何以安天下?到时候你看着吧,朝堂上那些是非不分的言官也得把你给骂死。” 端木杨心猿意马地抱着窦蔻软软的身子,实在是不想松开,“我被那些酸儒骂,你心疼不?” 窦蔻笑道:“这都是小事儿,王爷别计较。” 但是端木杨还是皱着眉头,“万一事情超出我们的预料之外呢?” 窦蔻想了想,说道:“计划总是比不上变化快,出了我们预料之外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我们现在怕的不是出事,而是风平浪静。” “好吧,答应你。”端木杨捏了捏窦蔻的小下巴道:“多带几个人,千万不要出事。不然,等着本王的惩罚吧。” 窦蔻笑道:“同样的话给王爷。若是王爷被人算计了,我就不要你了,把红娘子带在身边,可别被她们的药给迷了。” 这话在这个时代也就窦蔻敢说,然而端木杨却是开心地不行,说明窦蔻在意他。 “你也把小十三带上。谁敢打你的主意,我灭他全家!”端木杨霸气道。 窦蔻嘿嘿笑着在他脸上“吧唧”一下,说实话,她还是很欣赏端木杨的霸气劲儿的。 想当初这人也是个厉害王爷,初次见他时心肝都是颤的,可现在,嘿嘿,这人是她的! “奖你的!”窦蔻笑道。 端木杨乐得飘飘然了,“还要!” “想得美!” “就要!”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忙去。 窦蔻回味了一下,自语道:“不急,不急!” 次日,红娘子便偷偷带来当初查到的消息。 窦蔻看过后,冷声道:“半雪和半安是一对双生姐妹为何没人跟我说过?老木!” 红娘子听到窦蔻咬牙切齿的声音,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她家老爷子又要倒霉了。 “红娘子,你怎么看红十二?”窦蔻再次问道。 红娘子知道这是又怀疑上了她的二徒弟,然而她二徒弟可跟红十一不一样,笑道:“十二也是我捡来的孤儿,不过十二这丫头心眼亮着呢。什么该做,做不该做,门儿清!” “那就好!”窦蔻看完这情报,说道,“红娘子,这段时间你就跟在王爷身边,若是闻到不好的味道赶紧给王爷示警。” 红娘子听懂了,这是王妃跟那个半路来的侧妃斗法呢,赶紧应下,“是,红娘子记下了。” 窦蔻接着说:“让红十二赶紧查找这俩丫头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即通知素衣。另外,老木查找的张岐黄的后人的下落,你们也接过去,我需要他们准确的信息!” “是,属下明白。” 此事过后,各方都好像都消停了似的,风平浪静的。 京城厨神赛到了最后时刻,陈显只歇了两天便一天没落下地继续当评审。 端木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好在那些有异心的厨子基本上都找出来了,就算没找到的也没事,有新厨子补上,那些人也蹦不出个花来。 后天就是这一届厨神赛的决赛了,窦蔻想再去做一回评审,顺便看看那些选出来的厨子。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时分,王府内响起了打斗声。 连落英苑里的窦蔻也被惊到了,程素衣急急地跑来道:“王妃,不好了,铁血被发现了。” 窦蔻将手中的笔一扔,蹙眉道:“怎么回事?顺子雷云赶紧蒙面去支援铁血,千万别被人抓住了。” “铁血功夫不弱,可是,可是那个青柔受了重伤!”程素衣焦急不已,“我,我能去看看吗?” 窦蔻明白她的意思,然而还是摇头,以最快地速度写了个地址,说道:“不行,让顺子去吧。你跟顺子说,让他把人带到这个地址!” “好!” 程素衣转眼不见了。 窦蔻穿上外衣带着蝉衣和小十三出了落英苑,直奔铁血的住处。 当她赶来的时候,王府的护卫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了,青柔和顺子已不见踪影,只有雷云和铁血二人在游斗。 王府内知情的护士最靠前,有一下没一下的偷着懒,真正出力的还是于青青的三个女护卫,甚至是红十一也在一边略阵。 窦蔻看到红十一如吃了苍蝇似的恶心,这女人还真是一门心思扑在于青青身上了,她哪里来的自信呢? “住手!”窦蔻大叫一声,虽然她也不待见铁血,但也不是这些瓦剌人能伤的。 第739章 有了 然而三个女护卫根本不听窦蔻的话,手上的招式依然凌厉,招招致命。 唯有红十一停了下来。 窦蔻气得不行,冷声道:“把这三个私自外出的瓦剌女侍卫拿下!肃亲王府内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瓦剌女侍卫不为所动,王府内的护卫则分出了一半对上她们。 红十一急忙上前道:“王妃,请慎言。可知这人是谁?” 窦蔻眼皮抬了抬,哼道:“慎言?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让本王妃慎言?此人乃是王爷在外结交的好友宋千随,你说他是谁?” 红十一咬着红唇气得不行,“此人乃是杀害刘天赐的杀手铁血!是上了海捕公文的杀人犯,王妃可不要自误啊。” “滚!”窦蔻抬手就打,“一个下人竟敢指鹿为马,好大的胆子!” 红十一身有功夫,她想躲窦蔻是打不到的,只一闪身便远离了窦蔻。 “王妃,王爷不在府中,你千万别给咱们肃亲王府惹祸!”红十一大声道,她是真看不惯窦蔻,半是幸灾乐祸半是气愤。 窦蔻也就是做做样子,这红十一真是留不得了,哼道:“就凭你?也配!” 随之取出了袖珍弩,对准了瓦剌女侍卫。 红十一面色微变,脸上表情变了数变,最后竟然拿着剑往窦蔻刺去。 窦蔻脸上的冷笑就没断过,从容地举起袖珍弩,就怕这女人不刺过来,若是刺过来的话……。 “王妃!快走!” 蝉衣拉着窦蔻就要跑。 红十三挡在窦蔻跟前,尖叫道:“红十一你疯了!” 红十一哼道:“让开,这女人现如今还护着通缉犯,她就不怕让王爷蒙羞!小十三,让开,我不能让王爷被她连累了!” 另一边,雷云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焦急不已。他的任务是保护王妃,青柔也被他和顺子救了出去,素衣正在府外接应,现在该怎么做,马上逃走还是……。 窦蔻用眼神示意雷云和宋千随快走,嘴上却哼道:“就凭你?你是王爷的什么人?” 雷云看懂了这个眼神,心说,王妃身边还有个战风,不会有事。便加大力度趁这个王府侍卫分散注意力的关口带着宋千随逃! 宋千随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有心撤退,然而却不想让窦蔻这么为难,便互看一眼合力砍杀了一名瓦剌女侍卫,这才转身就逃。 惨叫声传来,这边红十一也一脚踹开了红十三,手中的剑依然刺向窦蔻。 窦蔻将挡在她面前的蝉衣拨拉到一边,手中袖珍弩打开,“找死!” 箭矢一支支地飞去,然而却打不中红十一,这人的功夫确实不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战风出现,一刀将红十一砍飞,挥刀挡在窦蔻跟前,“不许再靠近王妃半步!” 一刀就把红十一砍伤了,再也不敢上前,“你是谁?” 战风极少出现在人前,红十一更是没见过这人。 窦蔻好心解释道:“王爷留给我的暗卫。红十一,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说话间,又有一名瓦剌女护卫受了重创,宋千随和雷云就这么突围了。 窦蔻暗暗地松了口气,她早说过让宋千随带着青柔外出躲几天了,这人不走,有今天也是他们的命。 红十一袭击窦蔻的那一幕看在王府护卫的眼里,他们顿时将红十一当成了敌人,虽然都认识,但窦蔻的身份是不容他们忽视的。 这些护卫看雷云他们逃了,便将红十一和那两个还站着的瓦剌女侍卫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围着我做甚?还不快去追逃犯?”红十一拄着手中剑,尖叫道。 护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了窦蔻。 窦蔻随便指了一个护卫,问道:“你可知这想杀本王妃的女人是谁?” 这护卫想也没想地说:“是红娘子的徒弟,也是王府内的女护卫红十一。” “很清楚呀。”窦蔻冷哼道,“既然清楚她只是女护卫之一,你等还等着做甚?难道等着她以下犯上将本王妃杀了,你等才满意?” “是!”护卫们知道事情大了,便上前将红十一擒下。 然而却独留那两个瓦剌女侍卫,窦蔻气极,“留着这两个随意砍杀王爷好友的外邦女做甚?拿下!把这具尸体送到青青公主那里。这就是青青公主的闭门思过啊,当真有趣!” 瓦剌女侍卫之一莎娅挣扎着,口齿不清道:“王妃息怒,我等只是为青青公主去取吃食时遇到了海捕公文上的逃犯,这才动了手。眼下不应该追究我们的责任,而是抓捕逃犯,不然我们姐妹就白死了。” 窦蔻可不管她们死不死的,只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指鹿为马,把王爷的好友当成了逃犯,眼睛长到脚底板上了?红十一,等着王爷的怒火吧。听说她们还伤了王爷好友的夫人,哼,死几回都不为过!” “哼!”红十一眼看大势已去,索性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心里不但将窦蔻恨了个死死的,还将这三个瓦剌女人恨得要死。 她们不是说铁血的功夫也就那样吗?不是说先伤了他的女人就能手到擒来吗? 早知如此她就不趟这次浑水了,他们都知道,在王府内抓人必须快。 迟了就被动了! 希望于青青那边能顺利吧。 眼看着局势已定,老木姗姗来迟。。 窦蔻上来就骂,“老木,你怎么安排的客人?在我们王府竟然让这三个外邦女人和王府女叛徒来伤了客人,你这管家失职了!” 铁血的身份不能曝光,哪怕他就是逃犯,也不能在肃亲王府内被抓,必须给按个其他的身份圆过去。 老木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心里将红十一骂了个狗血淋头,赶紧回道:“回王爷,都是老奴的错,老奴领罚。不知客人可有受伤?” 窦蔻哼道:“客人的夫人伤得极重,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王爷回话吧。这几个女人是凶手,直接送进大理寺大牢吧!” 老木扭捏了两下,支吾道:“王妃,可否等王爷回来再定夺?” 窦蔻眼皮一跳,暗道一声不妙。 “为何?” 老木不敢看窦蔻,低声说:“老奴刚从临水苑回来,青青公主已经有了身子。” ------------------- 抱歉,今天就一更了。 第740章 出走 “什么?”窦蔻心跳慢了半拍,虽说不大可能是真的,可还是心慌不已。 她眼神凌厉地看着老木,咬牙道:“有了身子?哪个大夫诊的脉呀。” “是太医孙一钱。”老木暗叹一声,心说,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路可真不容易呀。 可若是于青青真有了王爷的孩子,他说什么也得保下,毕竟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说,老木当真了。虽然,他看中的是窦蔻这个正儿八经的王妃,可王爷的侧妃也是王爷的女人,生的孩子也是王爷的孩子,他得好好看着点儿。 窦蔻听到孙一钱,心中的天平又一次倾斜了,应该是假的。这些扒着王爷的女人她得早点收拾了,不然家宅不宁。 虽然说过端木杨被人迷了她就不要了的这话,可心里为何那么不舒服呢? “木大管家做得对,毕竟是王爷的子嗣,马虎不得。”窦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这话时心抽抽得疼。 老木以为他们家王妃终于能面对现实,贴心地对他们家王爷好,便很欣慰道:“都是王爷的子嗣,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只是这些瓦剌女侍卫的事,怕是还不能捅到青青公主那里,怕她受不住于胎儿不利。唉,这些番邦人啊,怎能在这时闹事呢。” 窦蔻的心再次被老木的态度捅了一刀,敢情谁成为王爷女人都没关系,只要能为王爷生孩子的就是好主子呀。 典型的封建奴才心理,一心为了主子着想,完全不考虑女主人的感受。 真真是气死她了! “木大管家说得对。”窦蔻用清冷的语调不缓不急地说道,“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都是这些不知轻重尊卑的奴才们,才让王爷的好友负伤逃离王府。我们王府是正儿八经的肃亲王府,不是阎王店,来这里做客的人竟然需要逃走才能保命,简直是笑掉了天下人的大牙!” 针对这事,老木跟窦蔻是一个心思,决不能让铁血在王府内被抓,死也得死得王府外面。所以窦蔻扯的这个谎说什么他也得圆下去。 老木连连点头,“王妃说的是,先将这几个人押去柴房吧,找王府医看看,可别死了。等王爷回来处理吧。王妃,您看呢?” 都这么说出来了,窦蔻还有何话说?也点了个头,摆手道:“就这么定了。不过,王府医得先跟我去趟临水苑,孙一钱是太医不假,我还是信得过王府医。” 说实话,王府医不是窦蔻的人,却也是个正直人,在某些事上不会做假。 老木听这话便知道王妃这还是不相信呢,便也同意了,“就依王妃之言。要不,咱这就去临水苑吧。老奴这就派人去把王爷叫来,府里的事儿啊,一天都离不开王爷决断啊。” 窦蔻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老木这话是何意?嫌弃她了吗。心突然冷了,天天跟这些人较劲儿,忒累! 把蝉衣拉到身边,小声嘱咐了两句便让她先回落英苑收拾东西。门该锁的锁,她还是得出去躲几天清闲,正好查查于青青的老底儿来。 于青青现在的身份是瓦剌的青青公主,是另一国的公主,要杀要打的着实不方便。 窦蔻思来想去,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那就是拆穿于青青的身份,撇去瓦剌王廷那边,到时就说是于青青冒充了瓦剌的青青公主即可。 再通过端木杨的影响让边军给瓦剌制造点紧张气氛,相信瓦剌断不会为了一个棋子跟大夏朝动刀兵的。 最为关键的是鞑靼那边已经彻底乱了,说不定阿篱很快就会成为鞑靼公主了。 说到阿篱,窦蔻惭愧不已,她都差点忘了这姑娘。肃亲王府最近不太平,也就再次同意了她住在锦王府,这是她的疏忽。 要不要带她一起离京呢? “王妃,临水苑到了。” 窦蔻听到老木提醒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临水苑是个大院子,风景独好。她却从没来过! 看着看门的婆子恭敬地向她行礼,窦蔻轻声道:“进去吧!” 这院子够大,窦蔻走了许久才来到于青青的卧房前,老木提前通告了一声。 直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窦蔻这才进了屋。 看到于青青一脸幸福地躺在床上,吃着杏儿丫头喂的燕窝,挑衅地瞪了眼窦蔻。 “王妃来了啊,恕本公主身子不便,无法行礼了。”于青青翻着白眼道。 窦蔻无所谓道:“免了。王府医,再给青青公主把个脉。” 王府医也难做,王候之家的龌龊事他也见过不少。他身为府医却还是归太医院管的,想来正直行事总是没错的。 “是!”王府医也就没再多想,直接上前道,“还请青青公主配合一二。” 于青青将燕窝一推,冷声道:“不是孙太医刚给看过吗?怎么,这是不相信啊。哼,谁让我这肚子争气呢,气也没用!” 窦蔻真是服了她了,要不是她不屑于在这里为了个男人斗来斗去,这于青青早就成一堆黄土了。 然而杀人容易,善后难。 特别是在端木杨跟前,于青青要死也得死得光明正大,不然她将会是两人心中一辈子的刺! “闭嘴!”窦蔻哼道,“只要我还在王府一天,你就休想作威作福!或者说你这是想用假身孕算计王爷吗?既然真有了身子还怕太医把脉,难道被我说对了?” “哼!谁怕谁啊。”于青青本就是个张扬的性子,受不得激,便伸出了胳膊。 王府医的医术是真不错,一上手便知有没有。 看了眼窦蔻,说道:“青青公主果然有孕了,刚刚月余,胎像不稳,需好生休养。” 窦蔻惊了,这女人真怀孕了?!谁的? 于青青哼道:“听到了吧,王妃!” 窦蔻未接话,转身就走,“木大管家,这里交给你了。” 连客套话她都不想说。 带着人马不停蹄地回到落英苑,程素衣和雷云已经回来了。 二人听到于青青有孕的消息都怕窦蔻受不了,眼神巴巴地粘在窦蔻身上。 窦蔻无所谓道:“都收拾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离开王府!” “王妃……。”几人担忧不已。 窦蔻摇头,“不必多说,走吧!” 第741章 上门 可是在上车之前,陈胜带着锦衣卫气势汹汹地上门了,“肃亲王妃请留步!” 窦蔻停步,看着陈胜那张老脸,心中无法宣泄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不是陈指挥使吗?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陈胜看了看天色,不紧不慢道:“这天儿不晚了,肃亲王妃这是想要出门不成。” 窦蔻哼道:“是啊,要出门。不然城门就要关了,陈指挥使有事就直说吧,何事?” 陈胜皱眉道:“莫非肃亲王妃这是要出城接应那逃犯不成?” “什么逃犯?”窦蔻脸色不善道,“陈指挥使,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本王妃难道还不能出城转转了?锦衣卫管得也太宽了吧。” “非也,非也!”陈胜摆手道,“是有人报官,说肃亲王府窝藏逃犯,还打了抓捕逃犯的人,老夫这才过来看看。” 窦蔻哼道:“那跟本王妃有何关系?本王妃都要自请下堂了,肃亲王府的事我可帮不上忙。要查指挥使大人就去查吧,别拦着我出门散心!” 陈胜听到自请下堂这话,吃惊道:“肃亲王妃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窦蔻没好气道:“家务事!陈指挥使也想管?” 说着便不管不顾地上了马车,“马六,驾车!” 窦蔻的车夫还是马六,短短半天工夫于青青有了身孕这事儿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连他这个一直跟马打交道的人也听到了各种版本,心里担忧不已,但他相信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便为端木杨解释了一句,“王妃,王爷不是那样的人,王妃,您就留下吧。至少听王爷回来解释两句,不然……不然,怕是外人会说王妃的坏话。” 窦蔻咬牙切齿道:“解释什么?解释他是怎么骗我的?哼,坏话?无非就是说我善妒罢了。那又如何,流言蜚语能当饭吃?” 对付流言最好的法子就是无视! 陈胜听得稀里糊涂的,咳嗽两声道:“怎么回事?肃亲王妃,你还真要离开肃亲王府啊。” 窦蔻冷冷地瞥了他两眼道:“家务事也管,锦衣卫何时管得这么宽了。马六,走!” “不能走,不能走!”陈胜拦下马车道,“逃犯怎么回事?” 窦蔻不好气道:“你问我,我问谁?” 这时,老木急匆匆地跑来道:“王妃,您,您这是去哪儿呀?” 窦蔻冷笑道:“木大管家,等王爷回来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本官可不要管不住自己裤子的人!马六,还不走?雷云,驾车!” 都自称本官了,窦蔻这是真不想做肃亲王妃了。 马六赶紧说道:“走,这就走,驾!” 鞭子响起,四轮马车飞驰而去,后面跟了两辆马车拉得全是窦蔻的日用品,看样子真的是在搬家。 “王妃,王妃!”老木跟着马车后面跑了两步,气得直跺脚,“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陈胜在一边看得真乐,捋着胡子道:“啧啧,这还真出事了?有意思。” 看到王妃气极而走的样子,也看到老木气得直跺脚,陈胜不再怀疑,甚至都没派人跟踪窦蔻。 老木再怎么气也得给陈胜面子,拱手道:“见过指挥使大人,不知指挥使大人来我们肃亲王府,有何贵干?” “呵呵!”陈胜实在是好奇窦蔻到底为何负气而走,便问道:“你们家王妃这是怎么了?方才说是要出城呢。” 老木再次叹气,眉头皱得死死的,没多说,只一句话解释了窦蔻为何负气而走。 “我们家侧妃,青青公主有身孕了!” 一句话解释地清清楚楚,陈胜呵呵了,“就这事儿呀,真没想到你家能干的王妃心眼这么小,真真是连贤惠的边儿都沾不上。肃亲王有这么个正妃,也是够他受的,哈哈哈!” 老木听到这话别提多不舒服了,这不是打他们家王爷的脸吗?便没了好脸色,“指挥使大人若是因为这个来我们王府,那还是请回吧。” “不!”陈胜乐过之后就切入了正题,“有人报官,说你们王府私藏逃犯。” 老木摆手道:“没有的事儿。哪个报的官啊?” “这可不能说,怕你们给半道上弄死了。”陈胜阴阴地说。 老木也不示弱道:“纯属子虚乌有,我们王爷不在府上,等王爷回来您老再来吧。” 别人怕锦衣卫,他们肃亲王府可不怕,到哪也不能弱了肃亲王的名头。 两人唇枪舌剑地你来我往,硬是谁也没有进一步。直到端木杨回来! 当然,就算是端木杨回来了,陈胜也不可能进肃亲王府。 几人争来争去,端木杨让了一步,“来人,把那三个闹事的瓦剌女侍卫送给陈指挥使。你不是想问话吗,直接问她们吧。” 端木杨冷着脸,倒背着手回府,临到门口,接着说道:“她们就送给陈指挥使了,诏狱刑罚随便用,她们的生死跟我们王府无关,不用再送回来了。” “你!”陈胜气得不行,“来人!” 然而端木杨身边护卫在白老大的带领下先亮了刀子,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论真实力量不低于这些锦衣卫。 所以,陈胜的锦衣卫们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没多时,几个护卫拖着昏迷的瓦剌三女扔到了陈胜跟前,转身就走了。 很快王府大门前空无一人,陈胜目光阴沉地看着地上那三个受了伤的女人,哼道:“带她们回锦衣卫!” 然而搬运之时,一个锦衣卫道:“王爷,死了一个!” “死了?”陈胜惊讶道,“真死了?” “真死了!” 陈胜想了想,还是派人去叫门。 出来的是白老大,“指挥使大人怎么还不带人走?” 陈胜哼道:“肃亲王府好大的能耐,这可是瓦剌使者,竟然被你们打死了一个。这事儿不能善了了,怎么着也得给本指挥使一个说法。” 白老大惊讶道:“死了一个?不可能,不可能。她们三个拖出来时都还活着,要死也是你们打死的,可不能赖到我们身上。王爷说了,她们三人的死活跟我们王府无关,锦衣卫弄死的人怎么也赖不到我们身上。” “强词夺理!” “哼!”白老大没理气得跳脚的陈胜,大门一关,清静了。 第742章 纠结 陈胜一行锦衣卫白跑了一趟不说,这真要带回去一具尸体不知道会惹上多少麻烦,真真是气死他了。 回到书房的端木杨听完老木的话也气得要死,当着老木面儿甩了书桌上的砚台。 碎片蹦起来敲到老木的脑门儿上,生疼! 然而老木还是没有找到重点,硬着头皮劝道:“王爷莫气,王妃想来是还没转过弯儿来。这种事情每个当家主母都是会遇到的,等王妃习惯了就好。照顾妾室生产也是当家主母的责任,王妃还小,等过些日子就明白了……。” “闭嘴!”端木杨目光凶狠地盯着老木,生生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老木的话气得他胸膛都要炸了,想他年纪一把了还如此洁身自好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满足她母后生前的心愿,大儿子是帝王,婚事由不得自己心意,小儿子能找到一个知心的女人也是好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她母后的心愿,可惜成为帝王的女人,这就是个奢望。 所以他从不会乱来,哪怕当年想娶于青青也是为了报恩,从没想过要跟她生娃,何况……。 “对啊,于青青不是说她这辈子无法生子了吗?”端木杨冷哼,“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本王的?” 虽无切实的证据说明这一点,然而事到如今,足以说明于青青救他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书房内的老木硬是没理解这话,还给于青青开脱道:“说起来这也不是大毛病,找个好大夫开点药喝上两年就能养过来了。青青公主说不定就是这么养过来的。王爷,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青青公主的身子。” “你给本王闭嘴!”端木杨吼道,“老木,你是真蠢还是假蠢?抑或是被于青青给收买了?不管从哪里看,于青青都欺瞒了本王。还有,本王从没碰过于青青,就算是她养好了身子,哪来的孩子?” “这这,这是真的?”老木的脸终于变色,“这不能吧,咱们王府的护卫不能那么没用啊。不能进外男吧?” 老木越说脸面越差,这,这是给他们家王爷戴绿帽子呀,还把正经王妃给气走了。 老木想着想着把自己也给气了个不行,“我,老奴都做了些什么呀!” 端木杨冷冷地瞥了下老木,“本王说过,王妃的话就是本王的话,老木,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老木扑通一下跪了,“王爷,都是老奴犯浑,老奴想着王爷的年纪不小了,是该有自己的子嗣了。老奴就……。” 端木杨道:“本王子嗣只能出自王妃,其他人,就是算计了本王,也不行!” 老木终于知道窦蔻在端木杨心中的地位了,连声应下,“是,老奴记下了。不知那于青青如何处置?” 在他看来,敢给王爷戴绿帽子的女人没必要留了。 端木杨摆手道:“先留着。本王倒要看看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王妃那里?”老木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王妃看样子是真气到了。王爷,您没跟王妃说过呀。唉,要是王妃生下王爷的长子来就好了。” 端木杨的脸面渐黑,还长子,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圆房呢!不过这话是不能对外人讲的,说了他脸面往哪儿搁? “王妃那里我来处置。你只管派人看好于青青就行,三个瓦剌女死了一个,另两个送到了锦衣卫处。怕是明日就会重新送回王府,你可得给本王看好了,不许她们再次进府。”端木杨嘱咐到。 如此于青青身边就只剩下个会功夫的红十一,再看住她,想来也没人跟于青青往外通信儿了。 想到这里,端木杨的脸面更难看了,“红十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以前还真没看出这丫头有这个心思来。” 老木的心思先前一直在于青青身上,硬是没意识到红十一怎么了,现在一想,还真觉得红十一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爷,红十一怎么处置?” 且不说,红十一胆大地冲着窦蔻挥剑,就是她帮着瓦剌人对负王府里的人就是不对。 端木杨哼道:“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让陈显看好锦衣卫那边, 有事立即回报。铁血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还想利用铁血清缴朱雀堂呢,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利国利民利于后世。 “是,老奴记下了。”老木战战兢兢地应下,“那红十一……。” 端木杨道:“老木,让白七跟着你做事吧,你年纪不小了,也该享享清福了。你这个京城百事通再不多打听打听,都落伍了。” 这是真气上了,老木倒也觉得王爷说的话很对,“是,多谢王爷体恤,老奴这两年精神确实有些不继了。” 端木杨缓了缓,心情没那么糟了,说道:“把红十一带到于青青处,待天黑后本王再去临水苑,看看于青青怎么自圆其说。去把白七叫来!” 白七进来道:“王爷有何吩咐。” 端木杨便将他的打算让白七接替老木的工作说了一遍,问:“怎样?” 白七道:“就怕属下做不好,给王爷丢人。” “不是还有老木吗?先跟着老木历练两年。”端木杨接着吩咐道,“书房和落英苑都给本王看好了,闲杂人等一率不得入内,违者就地格杀。” 听到这里,白七问道:“王爷,要不要派人把王妃追回来?” 端木杨摇头,“不用,离开王府才是对的。” “为何?属下不懂。”白七皱眉道,那晚给于青青点迷香的事情是他亲手做的,自然知道于青青和王爷之间没发生任何事。 端木杨不想解释,挥手道:“去办吧。” 白七走后,端木杨坐在太师椅上一脑门黑线,好不容易跟他的豆芽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竟然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是知道自己没有乱来,可禁不住外人瞎传啊,要是豆芽当真了怎么办? 还在四轮马车上生闷气的窦蔻也是一脑门黑线,她都想不明白,于青青怎么就真的有了身孕? 偷人?不大可能,肃亲王府的治安还没坏到这种程度。 时间也对得上,难道真是端木杨的种? 心里可乱了,还抽抽地疼,不敢多想,却又忍不住想。 纠结不已! 第743章 各怀鬼胎 蝉衣看到窦蔻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劝道:“王妃,要不咱们回府问问王爷吧,这样跑出来也不是个事儿呀。那女人趁咱们不在给咱们下眼药咋办?” 窦蔻捏着眉心哼道:“不能回,这个时候离开王府才是正确的。” “为何?”忙了一天的程素衣不服气道,“那于青青一看就不是个东西,她能有身孕指不定是怎么算计王爷得来的呢。咱们可不能便宜了她,孩子不是刚上身吗?生下来还得八九个月呢。” 窦蔻蹙眉,这才意识到“身孕”二字代表的意思,摇头道:“不许胡闹,就算是她算计王爷得来的孩子也是孩子,咱们犯不着为了这等事手染无辜者的血。何况,就算端木杨是被她算计了,也只能说明端木杨蠢。离得远远地也能被算计到?活该!” 蝉衣看了眼程素衣,怒其不争道:“王妃可不能这么想,就算是于青青生下孩子又如何?先不说是不是一举得男,就算是生下男丁来也不过是个庶子罢了。王妃,我看素衣姐说得对,咱们真不能便宜了她。” 窦蔻再次摇头,“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先不说于青青怀有身孕这件事情的真假,就算是真的,在她生下孩子之前我不想跟她碰面。万一她有个好歹,孩子没了,岂不是要推到我身上? 如果她是假怀孕,那就更应该躲着点了。若是她使个坏,故意在我面前摔了一跤,说是我推的她而导致孩子没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我就是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所以说,这个时候离开王府才是正确的。” 蝉衣和程素衣二人面面相觑,叹道:“这人心眼得多坏呀。” 窦蔻冷笑,“坏?都不能用坏来形容。还记得于青青之所以扒着王爷不放的原因吗?” “什么?”蝉衣和程素衣也很给力,立马问道。 窦蔻眯着眼睛幽幽说道:“当年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救了王爷一命,被京城有名望的大夫诊断为宫寒过重,这辈子无法有自己的子嗣。王爷愧疚,这才任她予取予求。” 蝉衣和程素衣再次互看一眼,疑惑道:“那她怎么会怀有身孕呢?” 窦蔻勾唇一笑,“是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蝉衣歪着脑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程素衣性子急,问道:“总有一个是假的。” “没错,总有一个是假的。”窦蔻点头,“要我说,于青青肯定是心急了。或者是红十一的到来让她心急了,不然,怎会自相矛盾?可自相矛盾也得有个支持她的说法才是。” 说到这里,窦蔻支着下巴沉思,不管于青青的孩子怎么来的,就她一个人力量是办不到的。 若是这孩子是端木杨的,那么她是怎么算计的端木杨的?明着应该不会得逞,那就只有暗地里来。 暗着来总得用到药物吧?有什么药物在完事后又毫无感觉呢?总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药。 当然,如果端木杨乐意的话那就一切免谈。算计的假设就不成立了,也只能说是她窦蔻识人不清,眼瞎了。 那么她会要多远走多远,大夏朝的亲王都这样,这个王朝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还有一个假设就是于青青的孩子不是端木杨的,那奸夫是谁?能让于青青如此自信又如此嚣张还沾沾自喜的人,肯定不是个小人物。 至于随便找个男人就把孩子给怀上了,这一点窦蔻连想都没想。于青青还不至于这么没品,好歹也是个骄傲的人。 两个丫头再次看对了眼,然后摇头,这么复杂的问题她们不懂。 程素衣哼道:“不管怎样,那都是个贱人。依我来看,还是早早地把她孩子弄掉为好。” “不,没必要做这等杀孽。”窦蔻摇头,“要相信恶有恶报,于青青如此玩火,离灭亡不远了。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窦蔻笑道:“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哦,那就让她先疯一会吧。”程素衣笑道。 “是啊,先疯着吧。”窦蔻轻声道,“看样子还得把她的过往彻底弄清楚。素衣,铁血和青柔二人可还好?” 程素衣叹道:“铁血没事,就是青柔,这真是可怜的女子。先前的伤才刚好多久呀,这又受了伤,差一点就没命了。能不能养得过来,还得看天意。” “大概这就是命吧。”窦蔻叹道。 青柔跟杀手相恋就注定了有这样的命运,所以老话说得很对,女人嫁人如二次投胎,怎么着也得看好了再下手。 天色渐晚,临水苑内的夕阳景致很美,然而再美的景现如今也无人欣赏。 来往的仆从多了一倍有余,是监视也是伺候。连功夫不错的红十一也不敢踏出这个院子了,在这些仆从里有不少会功夫的丫头,模样长得也出挑,看得她眼红。 本以为只有红娘子的徒弟是女护卫,她到现在才知道王府的底蕴不是她一个女护卫能了解的。 然而正因如此,她才更想留在端木杨身边,不过是个妾,又有什么难的? 也就是窦蔻这样的妒妇才不让王爷纳妾,这不是绝了她的活路吗?她怎能不想办法。 红十一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又看向那一脸幸福样的于青青,哼道:“青青公主,别装了,王爷又不在。你装给谁看啊。?” 于青青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褪去,同样冷哼道:“红十一,你不要太过分。能让你做王爷的妾你就该对我感恩戴德,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到这里,于青青还一脸幸福地摸了摸小肚子,“不要胡说八道,我这里是真有了呢。” 红十一撇嘴道:“真有了?怎会那么巧?不过是想嫁祸给王妃罢了。可惜你无论怎么努力这辈子也只能是个侧妃。” 于青青道:“侧妃也是王爷正儿八经女人,你现在还不是妾呢。识相的就按我说的办,不然……。” “不然我手上的证据可就给王爷了。”红十一接话道:“威胁的话谁不会说?你不是宫寒无法生育吗,这会儿怎么就有了孩子?谁的?” 于青青脸面一沉,冷冷地盯着红十一道:“别忘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你也跑不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红十一握拳,两个女人各怀鬼胎地互瞪对方。 第744章 如你所愿 “见过王爷!”外面传来仆从们的声音。 红十一和于青青赶紧收起脸上的怒意,重新变得温婉可人。 两人变脸过后又互看一眼,很多东西尽在这眼神中。 于青青突然捂起了肚子,哭哭啼啼起来,“十一啊,莎娅她们怎么了?” 红十一也屈膝跪在于青青身边,非常伤心道:“公主莫动气,保重身子呀。莎娅她们很快就会回来,王妃跟她们闹着玩呢。” 于青青不放心道:“闹着玩怎地还不回来?她们三人从边城就一路跟在我身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瓦剌可汗交待呀。” “肯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红十一劝道,“王妃不知道这些内情,王爷定然知道,不会为难她们的。” 到这时红十一也没说这仨女护卫之中的拉姆已经死了,说这些话她也是经过斟酌的。 要是王爷在意于青青就不会让人拿这些事来烦她,必须得往好里说,毕竟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若是不重视,这样说也没什么,反正她又没有动手。一切都是王妃做的,正好可以给王妃上点眼药。 端木杨在门外站了片刻,刚好就把这些话听在耳中。心中冷笑,庆幸自己跳出局了,不然还真被这两个恶心的女人给糊弄了。 进屋之后,于青青和红十一立即闭嘴。 红十一扶着挣扎着要起身的于青青,装模作样的要行礼,“见过王爷,王爷您怎么来了?”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说道:“起来吧。本王怎么来了?本王再不来都不知道你们竟敢瞒着本王闯下如此大的祸事来。” “祸事?”于青青装傻地看了眼红十一,“十一,发生了何事?王爷,是不是青青哪里做错了?” 于青青还是跟以前一样,装成傻白甜的样子,泪眼汪汪地看向端木杨,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端木杨早已不是以前的端木杨了,这等场面硬是连眼皮都没眨,“哪里错了,你不知?” 于青青低头,红着脸摸了摸小肚子,扭捏道:“王爷,我,我有了。” 端木杨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幸亏窦蔻没在,不然还不得给气个半死啊。 “哪来的?” “啊!?”于青青抬头,听声音不大对呀,“王爷,您,您忘记了青青初入临水苑的那个晚上了?太医说,时间也对得上。” 端木杨的脸面再次沉了沉,心说,那天晚上还有别的男人进来吗?王府的护卫不会那么没用吧。 “好生养着吧。”端木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先安抚了再说,斜眼看了下红十一,“跟本王出来!” “是!”红十一心下一喜,王爷怕是要跟她说悄悄话呢。 端木杨走在前面,心里纳闷,这俩女人哪来的自信?怪不得豆芽会生气,这玩意儿留在眼前蹦哒可不就是不舒服吗? 临水苑内,离于青青的卧房不远的空院子,红十一跪在院内。 端木杨倒背着手背对着红十一,他在听红十一解释今天袭击铁血二人的缘由。 红十一看样子是真喜欢死了端木杨,跪在他身后也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一点也没有做了缺德事的样子,还恨不得将眼睛沾在端木杨身上。 “王爷,认出铁血的是莎娅。她去大厨房为青青公主拿补品时,碰上了穆青柔。她们曾经帮着青青公主寻找过铁血,知道穆青柔是谁。 当时要不是王妃赶过来,坏了她们抓捕铁血的机会,也不会有今日。属下也没想到铁血原来是王妃救的,便想着为王妃做下的错事尽点心意,不要让窝藏逃犯的罪名污了王爷和肃亲王府的名声。 也就跟着莎娅一起抓捕逃犯铁血了。当时情况紧急,属下以为王妃又要公开救走铁血,一时昏了头,竟拿着剑指着王妃。属下其实,其实真不会对王妃怎样,只不过是想吓吓王妃罢了。请王爷恕罪!” 端木杨被她这一番话气得差点踹上两脚,为了他跟窦蔻的计划生生忍下了。 然而依旧不想看红十一那张脸,身上气势大开,冷漠道:“你是我肃亲王府的人,亦是大夏朝的子民,竟然不信王府女主人的话,去相信那瓦剌人,你觉得本王会信你? 瓦剌人,狼子野心。你竟然与狼同谋,你这奴婢好大的胆子!王妃是主子,你是奴婢,王妃说的话做为奴婢只有执行的份儿,竟还敢拿着剑指着王妃,那只手不想要了?” 红十一狠狠地打了个激灵,“王爷,都是奴婢的错。王爷想要奴婢一只手,尽管拿去!” 说着还将手中的配剑取出来,双手奉上。 端木杨终于转身,冷眼看着红十一,心说,这丫头真不能留了,是个心狠的! “来人!” 白九等人立即出现在端木杨跟前,“请王爷吩咐!” 端木杨道:“收了红十一的佩剑,从今往后红十一不再是王府的护卫,也不允许佩戴兵器。既然你这么想伺候青青公主,那本王就如你所愿,你就做个青青公主身边的丫鬟吧。但是冒犯王妃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是!” 白九早就看红十一不顺眼了,带头将懵了的红十一拖了下去。 端木杨又吩咐道:“白七,临水苑内青青公主的随从,从今开始不得外出。吃喝一率由大厨房送来!” “是!”白七应下,从这开始他就是代理管家了。 端木杨带着一肚子气进了书房就开始写信,洋洋洒洒写了几张信纸后这才去窗户边上把瘦鹰鸽抓来。 信放好后,端木杨摸着这只瘦鹰鸽,说道:“去把信送到你女主人那里,还能见你的小胖鸽。快去吧!” 这鹰鸽也懂事,竟然就这么咕咕两声飞走了。 窦蔻在京城外的庄子没名儿,坐落在不算大的村子边上。村里的田地不多,有一半是庄子上的田。 这村子叫洛家庄,窦蔻也将自己的庄子取名为洛庄。 洛庄后院,是窦蔻的落脚地。早在几天前就派人来收拾齐整了,除了小一点外,条件跟落英苑还真差不了多少。 将铁血等人安顿好,窦蔻便一个人抱着胖鹰鸽发呆,嘟囔道:“不知道那个混蛋渣王此时在干嘛呢?” 人就怕惦记,话音刚落,她怀里的胖鹰鸽就挣扎着跳开了,没多时,瘦鹰鸽来了。 第745章 退路 “终于来了。”窦蔻笑笑,倒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窦蔻今天出门的时候就把胖鹰鸽带走了,为的就是方便传递消息。 给两只恩爱的鹰鸽投喂了点食儿,便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起了端木杨的信。 看完信后,窦蔻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于青青本来就不是个好的,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让人惊讶。于家原本就是个与朝廷做对的反面家族。 然而红十一却不一样,只能用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来形容她。 “做什么不好非要做人家的妾,你有想过正妻的感受吗?”窦蔻摇头道,她怎么也想不通这类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态。 窦蔻觉得还是将铁血他们之所以被袭击的真正原因,跟端木杨说一下,这些都是醒过来的青柔和铁血亲自说的,可信性较高。 其实在几天前,铁血就已经发现了莎娅等人会夜探他们这个院子。 铁血不想惹事便带着青柔躲了,就这么避过了她们的夜探。然而这三人一直不死心,经常性地在关押莫有仇的地方转来转去,甚至是进屋查看。 铁血所在的院子,在肃亲王府内是相当偏僻的,所以铁血对她们的行为上心了。 出于对自己功夫的自信,也就没有通知窦蔻。这行为直接导致了青柔重伤,差一点就没命了。 这次来的是红十一,假传是窦蔻要见铁血,铁血以为是自己人便没有带着青柔躲避起来。 待铁血出来后,莎娅几人便暗地里对青柔动手,要不是铁血给青柔留了一些暗器拖延时间,青柔就被她们控制了。 再然后就打斗起来,而红十一则装作没事人一样悄悄地退到一边略阵。 所以说,莎娅等人在去大厨房的路上偶遇青柔一说,根本就是信口开河。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整个事件的主谋应该是红十一,她记得铁血隐藏在王府内的事情红十一是不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铁血在此的? 当时出城抓捕铁血时红十一是在场的,但那次铁血跑了,当铁血为救青柔再次来投奔肃亲王府时红十一应该是不知道的呀。 “一定是哪里出了意外吧?吃里扒外的东西!”窦蔻将整件事情分析过后便搁下了笔。 心说,红十一也是蠢的,明知道王爷不会对外邦之人有好脸色,还要跟外邦人结盟出卖王府的利益,这不是蠢吗? 虽说事成之后,她或许会被治罪,但红十一也永远进不了端木杨的心里去,现在卖府,将来就是卖国了。 端木杨的信上没有解释于青青怀孕一事,窦蔻也懒得问。只说了让红娘子的情报都送到这边来。 瘦鹰鸽再次背着信箱离开了,胖鹰鸽咕咕叫着似乎舍不得的样子,让窦蔻笑出了声,“你们成精了?怎地这么有灵性!” 夜已深,折腾了一天的窦蔻终于有了困意。 后院内的某间厢房,铁血衣不解带在照顾着青柔,非常自责,却也无可奈何。 谁让他是个逃犯呢! 顺子现在是青柔的主治大夫,好在是外伤,但这外伤也是会要人命的。 他看着铁血这个样子也非常难受,他们男人会功夫怎么样都行,可带着一个柔弱的女子行走江湖就不妙了。 顺子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将身份挑明了,便揭下自己脸上的那层伪装来,抿嘴叫了声:“大哥,可还记得我?” 铁血抬头,看到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看上去比自己的脸嫩多了。 久违的那些尘封的记忆就这么扑天盖地的袭来,铁血也就是宋千随,苦涩地叫了声,“你是百顺?” 顺子嘴角抽抽,“大哥还是叫我顺子吧。千随百顺,这名字取得……。” 铁血皱眉道:“那也是你的名儿,不能改!” “不喜欢,还是叫顺子吧。”顺子嘟囔道。 两兄弟多年未见的尴尬就这么解开了,亲兄弟怎么都是亲的。 二人说了会儿话,顺子重新将脸面弄回原样,小声道:“大哥,师父很快便会来京城。大嫂伤得很重,不如让师父接回山里休养,安全还有保障。” 铁血摸了摸青柔惨白的小脸,说道:“其实我对你早就有所怀疑,你到现在才表明身份还真能憋得住。” 顺子抓抓头,“我那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嘛。” 不得不说,跟着窦蔻久了,也学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 “我们兄弟都还活着总算是老天开眼。可我是逃犯,没看到王妃看我时总有种要把我绳之以法的眼神?我怕连累了你,不如等青柔养好伤后我就带着她离开此地,待我报了仇后从此归隐山林,不再出来。” 顺子不乐意了,“咱们兄弟是相认了,可兄弟也答应了王妃啊。大哥,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能让你平安归隐,但不是现在。” 好说歹说,铁血总算是同意了顺子意见。 只是,铁血不好意思道:“我,我跟师父没相处过几天,他,他……。” “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好着呢。”顺子拍着铁血的肩道,“我和师姐出山就是为了寻你。” 熟睡中的窦蔻不知道,这哥俩在她眼皮子底下已经商量好将来如何撤退了。 只是第二天,铁血便将无悠散人的事情跟窦蔻说了,气得顺子转身就走。 窦蔻惊讶道:“你怎么把顺子气走了?无悠散人不是你们最后的退路吗?” 铁血点头,“我记得我那师父是很护短的。但我更想报仇!” “怎么报?”窦蔻饶有兴趣道。 铁血道:“我那师父的医术极好,制毒的本领也不错。王妃应该不会相信于青青真有了吧?” 窦蔻眨眨眼,“为何不信?两个太医诊的脉呢,不信也得信。” “是与不是为何不让我那师父去把个脉呢?”铁血道,“如果不是,我的刀也就能挥下去了。” “咳咳!”窦蔻没想到铁血还有这个觉悟,但查上一查对她来说也没有损失,说道:“无悠散人在何处?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青柔可以跟着你师父回去养伤,你不能走。你应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想要一个清白身,那就将功补过。” 第746章 预备着 铁血沉默了,要说他现在有多在意青柔,那就有多后悔以前做过的坏事。 窦蔻是什么人呀,对她来说破案什么的察言观色很重要,她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看铁血这个样子就知道心动了,便又再接再厉道:“你是宋千随,不再是铁血。王爷要是剿灭朱雀堂,你当记首功。不然,你和青柔的子孙后代都得背负骂名呀。” 这年月的人讲究子孙后代,讲究传承,要是祖上是杀人逃犯,一旦被人得知,后代子孙也会因此骂名抬不起头来。 不过在窦蔻看来,一人做事一人当,连带责任要不得。但是,这些说辞用来说服这个年月的人再好不过了。 “就依王妃所言。”铁血应下了,“在下也并不想走。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这话是说,他想要跟青柔安稳过日子,还得把身边的威胁清理掉。 窦蔻道:“说起来,我们的目的一致。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去问顺子要张面具,以后就叫小宋吧。你们那师父无悠散人何时来此?” 对于隐居的高人,窦蔻很有兴趣见上一见,不知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样仙风道骨。 铁血蹙眉道:“顺子没说。” “那赶紧把顺子叫来问问呀。”窦蔻急了,这人看来跟他师父真不亲。 程素衣跟着顺子一块进来了,师姐弟三人算是都到齐了。 窦蔻问:“说说吧,无悠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顺子戳了戳程素衣,“师姐你来说。” 程素衣撇撇嘴,倒也说了实话,“我们师父护短,要是让师父知道王妃杀了铁血的话,恐怕得跟王妃拼命。我就想,让师父来悄悄地把人带走,也省得王妃被师父伤到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呀。”窦蔻哼了一声,“就不怕朝廷派兵灭了你们所在的山头儿。” 顺子赶紧拉了拉程素衣的衣袖,解释道:“怕,肯定怕。这不,我们就又想了个金蝉脱壳之计吗?要是没法成就这事,等王爷跟铁血去剿灭朱雀堂时,就让铁血假死,我们把人给弄到山上去。” 窦蔻扑哧一笑,“算计得不错。为何要跟我说呢?这样的话你们的算计就泡汤了。” 程素衣两手一摊,嘿嘿笑道:“不是还有王妃吗?要是我师父帮了王妃大忙,那王妃也不能眼巴巴的看着铁血一家送死不是?” “呵呵!”窦蔻也撇了撇嘴角,“就你精!不过,这倒是个法子。你师父已经在京城了?” 程素衣摇头,“说是近期就来,应该快了吧。于青青生孩子还早着呢,肚子里是不是真有崽了,我师父一看便知。” “真有让人假怀孕的药?”窦蔻突然问道,“听你这么说似乎于青青是吃了什么才能诊出这样的脉象来。” 程素衣笑着冲窦蔻竖起了大拇指,“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王妃,我就说让顺子别把师父来的这件事瞒你,他还不乐意呢。” 窦蔻斜眼看了下顺子,哼哼两声没表态。 程素衣看气氛活跃了,这才说起了正事来,“王妃,我那师父真不是个一般人,能耐着呢。我还没发现我师父不会治的病,就是毒也没有几样他不能解的。王妃说的那种药还真有,不过,那不是好药,一般人都不敢吃。于青青要是真吃了这药,我保证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不是说于青青宫寒吗?宫寒之人子嗣本来就艰难,若是再吃了这药,她这辈子就彻底跟子嗣无缘了。体内也会落下这种毒,一辈子汤药不断。” “怎么查?”窦蔻皱眉问,“有得就有失,急功近利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程素衣道:“我师父可以不把脉,但得弄点血给他。” 窦蔻道:“等你师父来了再说。青柔怎样?” 顺子说道:“命保住了,需要养着。” “那就好。都下去忙吧,你们几个没事去附近转转,机灵点儿。我怕有人会对我们不利。”窦蔻摆手道,“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临时书房内,窦蔻打开端木杨连夜派人送来的各种情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大理寺自从有了周怀,她便可以不用每日去那边了,这人是个知恩图报的,都把大理寺当成家了。 现在她关注最多的除了于青青的事外就只有厨神赛了,这个赛事一天没结束,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好在陈显干得不错,别看他被皇帝停职了,更能麻痹某些人的神经。选进宫里的厨子们都是查了又查,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引起了窦蔻的注意,“不会又是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吧。” 如今的宣威将军府很平静,府里的主子们从不出门,采买的下人也是买了东西就回,一直是闭门谢客的状态。 窦蔻知道这是窦怀谆做给外人看的,用来麻痹那些监视着将军府的人。 别人不知道,他们大理寺可是派出了几个厉害的衙役不分昼夜地监视着将军府。至少得弄清楚还没死的窦玉瑛到底去了哪里。 拆开信一看,竟然是许长生送来的。 信的开头先写了感谢,感谢窦蔻为他们许家独子申冤。 窦蔻不自然地抽抽嘴角,“不知他若知道窦玉瑛没死会是个怎样的表情。” 不过,这事情她是不会说的。 再往下看,许长生回答了在现场时窦蔻的问话。 许长生说他仔细想过,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是卢太后。 为什么这么说呢,他认为有这么几个原因。 他若是不知道儿子的死是窦玉瑛害的话,肯定会可怜这个儿媳妇,以至于不得不将目光放在将军府上。儿子没了,他又没有孙子,只好依靠儿媳妇娘家的力量让许家在京城占得一席之地。 这样的话,窦玉瑛的小妹窦玉环成为太子妃的把握就大了不少。因为,太子选妃在即,他是主办官员之一。又是太子的先生,在某些事上是可以左右太子的。 如果太子妃真定下窦玉环,那么卢太后的地位便会更稳了。别看卢太后现在不能在人前说三道四了,在宫中还是能跟皇帝的力量斗上一斗的。 要是皇帝的接班人身边也有一个卢太后的人,那么她的手段将会更加厉害。 信后说,如果窦蔻能保住他们许家的话,他可以在关键时刻出来作证,因为齐王曾经拉拢过他,被他拒绝了。 收起信来,窦蔻自语,“虽无证据,到也可以在扳倒卢太后的大业上添根柴。” 第747章 最后一天 许家并非只有许长生一家,它是一个家族,虽说只有许长生在朝为官,但家族内的子弟以及生意都依附于许长生这个当官的才能顺利做下去。 这个时代的人讲究家族观念,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独善其身。哪怕许长生没了儿子,家族内还有子侄,只要他愿意,还是有人巴巴地上前愿意给他养老送终。 在不违背道义原则的情况下帮个忙,也是可以的。这本不是大事。 只是,何时才能将卢太后所做的龌龊事放在台面上来数一数呢? 在窦蔻看来,所有案件的起因都来自宫廷争斗,只有将源头堵住了才能结束这些无谓的牺牲。 不过,那给自家外祖父写信的人是谁? 窦蔻也跟许长生一样,认为此案最大的受益者是卢太后。 “卢太后在宫内玩阴谋还行,出了宫,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难道是齐王?”窦蔻皱眉,她没从齐王身上看出这人有如此潜力。 “韩总管是怎样的一个人?”窦蔻始终不得解。 不管怎样,扳倒卢太后还需要一个适当的契机。为此他们只能时刻准备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将信件处理完,窦蔻便带着随从想出去转转,眼下正值草木繁盛之时,想来田野地头的景象也是很不错的。 谁知出门便看到了跪在院子里的红十三,小姑娘眼睛红肿着,看来是哭了有段时间了。 “小十三,怎么了?”窦蔻蹙眉,“为何动不动就下跪?我可不是那种坏心眼的主子。” 红十三“哇”地一声哭了,“王妃,您罚十三吧,都是十三的错。” 窦蔻纳闷道:“到底怎么了?起来再说。” 蝉衣赶紧把红十三扶了起来,窦蔻的随从里就她们俩年纪最小了,也能说到一块儿去。 红十三用袖子抹了把泪,说道:“王妃,我想来想去才想明白,为什么前些日子红十一会问我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她是在打听铁血和青柔姐呢。我,我以为她是真心崇拜王妃您破案的事儿,这才多说了话。都是十三的错,要不然,青柔姐姐也不会伤得那么重,呜呜。” 窦蔻抿着嘴,终于明白红十一为何会知道铁血在王府了,还真是个无孔不入的女人,会经营。 可她就纳闷了,如此有心机的女人为何不正儿八经地做人妻子,反而给人做妾呢? 别看古人有什么三妻四妾的说法,然而妻只能有一个,其他的都可以归为妾,要不然怎会在妻前面加一个正字。 妾是可以互通买卖的,一句话就能说明妾在这个社会里的地位来。 与人为妾,那是多傻的行为啊。 “行了,起来吧。”窦蔻叹道,“小十三啊,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你与红十一本来就是师姐妹,在你没防备之前她有心套你话,也是防不胜防的。不过,你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下不为例。就罚你去野外逮只小野物拿来烧烤吧。” 这是变相地放过她了,红十三抽泣地点头应下,拿着剑就跑了。 打猎对她来说小意思,好歹她也是会功夫的小丫头! 窦蔻看看天色还好,便带着众人出附近转转。 洛庄附近有个很大荷塘,这时荷叶正绿,荷花才冒头,也是一景。 没走多远,便看到雷云飞奔而来,“王妃,回庄子吧。这里有锦衣卫的密探。” 窦蔻撇嘴,“果然如此,那我还是宅着吧。” 重回庄子上,看到鹰鸽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张岐黄的孙子找到了,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红娘子那边也有了新消息,有半雪和半安这两个丫头的下落了,已派人去寻,近日便会有消息。 窦蔻回信,找到人后将他们偷偷地送到洛庄来,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眼看着接近真相了。”窦蔻摆弄着碳笔自语,同时又无奈道:“还得等啊。” 然而到了晚上,窦蔻忍不住了,揪过胖鹰鸽就给端木杨写了一封信。 端木杨这晚过得也很纠结,抓着瘦鹰鸽不知道要不要给窦蔻写信得好。 没多时,胖鹰鸽到了。 端木杨咧嘴一笑,“就知道豆芽舍不得我。” 两只鹰鸽咕咕地跑到一边亲热去了,京郊离肃亲王府没多远,以鹰鸽的脚力,眨眼就能到。 端木杨看到窦蔻的信笑容没了,上面只有一句话,“于青青还安分不?” “这让我怎么回呀。”端木杨纠结了。 两人纠结着通了几天信,厨王赛到了最后一天。为了向世人证明肃亲王妃和肃亲王不合且已经分居两地的假象,窦蔻硬是没出现。 然而,于青青来了。 她出现在厨王赛的评审席上,穿的雍容华贵,比起窦蔻做评审时的官服来,这样的穿着才配得上肃亲王的身份。 坐在端木杨身边的是陈显,他就看不得窦蔻受气,特别是受这个女人的气。 比赛之时,陈显便在端木杨耳边小声恨恨地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真替她感到不值!” 端木杨听不得这话,特别是陈显说出来的这话,咬牙切齿道:“不值?你不值何事?她又是谁?” “明知故问。豆芽不是那种女人,想左拥右抱就不要祸害人家一片真心,早点放手吧。”陈显面不改色也不斜视地哼道。 端木杨的手直接握成了拳,嘎吱嘎吱地响,“闭嘴,豆芽是你能叫的?” 陈显撇嘴,冷笑,“我称呼豆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话说明,端木杨跟窦蔻两人私底下的昵称,他是知道的。 “闭嘴!”端木杨低吼,这要不是在人前,他的拳头早就落在陈显身上了。 陈显却不打算压抑自己的情绪,用眼角余光瞥了下于青青,哼道:“那个贱人也就你拿她当个宝,真没眼光。豆芽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既然手里有宝了,何必揪着豆芽不放。知道吗?学会放手也是一种幸福。” 陈显这是打算彻底释放自己了,反正他现在又不用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索性就为自己考虑一次。 端木杨忍不住了,端坐着身子的同时,反手就给陈显一拳,看方向是要落在陈显侧肋上。 这动作隐蔽,看似轻飘飘的,实则相当有力量。因有着衣衫的遮掩,外人还看不出什么来。 第748章 败坏名声 陈显的功夫也不弱,抬手就握住了端木杨的拳头,哼道:“你应该知道豆芽不喜欢有三妻四妾的男人!” 在陈显边上的端木锦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这话,危险啊,听到了会不会被灭口? 话说,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两人都喜欢窦蔻啊,那么窦蔻到底喜欢谁呢? 其实,他一开始也挺喜欢窦蔻的,要不然也不会把她当成阿萝。 可是再喜欢也不能像个孩子似的打架呀,真是,真是有损皇家颜面。 端木锦没理会这两人,扭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于青青却做不到眼不见心不烦,她的耳力还行,听到了,扭头也看到了。 脸面铁青,咬着唇,硬是弄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心里恨得不行,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 她走到这一步做了多少牺牲?为了能出来亮个相,她都答应当面败坏窦蔻的名声了。 不然,你以为皇后的懿旨那么好弄啊。 于青青今天能出现在评审席上就是因为皇后的一张懿旨,具体怎么来的她不清楚,但她却答应了那些人要将“事实”在人前说出来。 身边的端木杨和陈显的明嘲暗讽和不时的动手动脚还在继续,虽说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然而在他们身边的评审们还看不出来? 于青青气得咬牙切齿,好生打扮地一张脸都渐渐变得狰狞起来,长指甲掐得手心生疼生疼的。 如此疼痛也止不住于青青的嫉妒,窦蔻这个只会查案的女人哪里好?竟然能让两个出色的男人为她打架。 要说她有多喜欢端木杨也未必,对她来说嫁给端木杨更多的是不甘心。 在没救端木杨之前,这人是从来不多看她一眼的,她不甘心。救了他之后,这人对她很好,她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 何况是这人还是本朝唯一的亲王,虽说自己的身份地位下降了,但她不在乎。连弄死了三个王妃都没有把她怎样,她就不信这人会不光明正大的娶她。 然而她错了,自从窦蔻出现后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如今非得弄出个孩子来才能得到端木杨的关注。她更不甘心了。 “必须把窦蔻弄臭,必须,一定!”于青青低声嘟囔着,扭头看向在她身后同样伤神的红十一。 红十一皱眉道:“你又想做什么?” 她是被于青青作妖的速度吓到了,这女人就是运气好,不然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于青青小声道:“你见机行事。” 一听这话,红十一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悠着点儿!” 然而于青青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引人注目,怎么能悠着点呢。 于青青咧嘴一笑,缓慢地起身,看向端木杨。 后者还在跟陈显较劲,两人各自分出一只手臂,不是握拳就是变成掌刀,不是砸就是砍。 然而谁也奈何不了谁,嘴上功夫也没落下。 这边端木杨哼道:“想死一边儿去,别来招惹豆芽!” 陈显冷笑,“说的是你吧。要不是你的存在,豆芽过得比谁都好!” “当心本王灭你全家!” “哼,当我陈显是死的?别以为我被停职了,就没有对付你的手段了。还有,我孤家寡人,你想灭也没人给你灭!” “……。” 端木杨突然没话可说,他突然发现论胡搅蛮缠的嘴皮子功夫他完败呀。 但是论功夫,他不能输,便又加大了力度朝着陈显砸去。 于青青脸面越来越难受,站起来有一会儿了,端木杨竟然还没注意到她。 便捂着肚子大声尖叫起来,“哎哟,王爷,肚子里孩子似乎不大好。” 红十一再不愿意也得跑上前去,扶着于青青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太医要您不要动气,您,您快坐下歇会儿。要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王爷可不得杀了奴婢们呀。” 于青青今天就带了一个丫头,就是红十一。 端木杨没法抗旨,却能规定于青青出门的排场,他是绝不会让于青青越过窦蔻的。所以那个杏儿和于婆子就被关在了临水苑。 二人这么一叫,那些评审们,还有那些做菜的厨子们,以及四周看热闹的人都看向了这边。 今天齐王和太子也在场,毕竟是最后一场赛事了,今天选出厨神来,怎么也得有重量级的评审。 不但他们在场,连本年的状元第五叶秋也在,他看了于青青看端木杨,皱眉低声道:“怪不得没看到少卿大人,原来是这样啊。” 齐王摇着折扇呵呵笑道:“恭喜二皇兄,喜得长子呀。” 端木杨脸面黑黑,冷哼一声看向于青青,“闭嘴!” 于青青被端木杨吼了,泪珠子滚滚而落,靠在红十一身上,委屈道:“王爷,您怎么能如此狠心。我怀的可是你的长子呀。窦蔻她,王妃心里早就没有你了,不然怎会出府后就下落不明了。她,她跟陈显早有一腿,肯定是被陈显藏起来了。要不然,你怎会跟陈显打架?王爷,我,我的肚子……。” 于青青还没说完,整个人如没了骨头似的往下滑,那痛苦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心生怜爱。 端木杨和陈显听到这话,脸面大变,盯着于青青恨不得上前掐死她。 “来人,带魔障了的青青公主回府!” “慢着,慢着!”齐王站出来道,“二皇兄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青公主说得没错,本王也看到你跟陈显动手来着,难道真是为了肃亲王妃?看着也不大像啊,肃亲王妃不应该吧。 啊,对了,赶紧宣太医,瞧瞧肃亲王侧妃的脸色都变了。二皇兄,赶紧扶着点儿,人家好歹是远道而来的公主,还怀着二皇兄的孩子呢。” 这话说得相当气人,让端木杨不知如何应对,只道:“闭嘴!我家王妃行得正坐得直,不像你和于青青那样专往她身上泼脏水。” 一边的陈显实在看不下去了,装出来的可怜他一眼就能看穿。趁人不注意来到于青青跟前,将红十一拨拉到一边,伸手就掐住了于青青的脖子,身上散发出嗜血的阴冷气息。 第749章 颠倒 于青青被掐得脸都青了,整个人也被陈显提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恐惧。 陈显冷笑,“于青青,别人不知你的真面目,我还不知?说,你为何要败坏肃亲王妃的名声?还有,你真怀了身子?我可是听前几年的名医张岐黄说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你想用这一招陷害谁呀?” “我……。”于青青两眼一翻眼,眼看就要被掐死了。 然而陈显突然松手,跑向人群,这变化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端木杨大手一挥,藏在人群中的护卫也跟上了陈显,他却看向了红十一。 “奴婢明白。”红十一打了个激灵,赶紧上前扶起倒地的于青青。 可是下一刻,于青青嘴角流出了黑红色的血来,流到红十一的手上吓了她一跳。 “死,死了!”红十一吓得缩回手,后退几步拿起评审桌上凉掉的茶水就这么洗起了手。 她是有见识的女护卫,这血一看就不对劲,肯定是带毒了。好在,自己手上没有伤口,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红十一这番动作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因为周边人都被于青青的死镇住了。 端木杨剑眉深皱,心中有了不好的感觉,上前探了下于青青的鼻息。 “确实没气了。”端木杨叹道,“来人,保护现场。将现场之人都给本王围起来!白七,派人通知王妃。白九,派人去把姚大人请来!” “是!”护卫们立即行动起来。 陈显听到这话也是紧锁眉头,他觉得自己掉进坑里去了。 然而动作依然不停,最后只在人群中找到了一把竹笛样的东西。便拿着这东西往回走,刚到端木杨身边就被锦衣卫围住了。 陈胜是负责厨神赛治安的人,没想到最后一天竟然还出事了,大手一挥,“把这杀了青青公主的家伙给我抓起来!” “呼啦!” 锦衣卫上前,王府护卫们也上前护着陈显。而陈显的人更是将他护在了中间,这些人都亮出了刀子,谁也不让谁。 陈显知道于青青死了,就死在他掐她的时候,时间把握的刚刚好,说明有人就等着他发怒。 为自己辩解什么的,他没干,只是将找到的竹笛扔向端木杨,说道:“人跑了,找到了这个。兴许跟于青青的死有关!” 端木杨接住这个东西,轻声道:“似曾相识。” 两人互动的时候齐王走过来说:“二皇兄,青青公主可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就这么被陈显掐死了你不心痛?要是我的话,恨不得把陈显千刀万刮。” 端木杨道:“人不是陈显杀的。还有,这是瓦剌的公主不是我们大夏朝的公主。以后称呼她时,要加上瓦剌二字。谁说瓦剌的青青公主怀了身孕的?红十一!” 红十一洗好了手,赶紧跑了过来,跪倒在端木杨跟前,高声道:“请王爷吩咐。” 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做人丫头的样子,也没有被于青青的死吓到。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看着红十一,问道:“说说瓦剌公主的病吧。” “病?”红十一抬头,与端木杨看对了眼,心立即砰砰跳了起来。 端木杨接着道:“好好说,说清楚点儿。瓦剌公主到底是得了怎样的病。要不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本王是不会让她出来的,怕她犯病时口不择言。毕竟是瓦剌过来的,就算再对本王的王妃怎样,也得给瓦剌一个面子不是?” 红十一听懂了,她不得不顺着端木杨的话往下说,然而她不甘心,于青青死了,她怎么办? 于青青的死跟她没有关系,可要让她为窦蔻说话,她怎么也得赚点实用的才行。 “王爷。”红十一的眼圈红了,“王爷说的对。瓦剌公主从进府以来就大病小病不断,见天地折磨王妃的耳朵。一会儿说王妃是不下蛋的鸡,一会儿说王妃跟别的男人跑了,满嘴里就没个实话。 要不是王妃看在她是瓦剌公主的份上早就赶她出王府了,可她硬是不知吃了什么药把自己弄得有了喜脉,就这么把王妃给气出王府了。” 说到这里红十一还抽泣起来,“更让十一难过的是,王妃在走之前把奴婢给了王爷,要让奴婢好生伺候王爷。可侧妃她硬是把奴婢要到了她身边做了小丫头,见天儿的折磨奴婢。请王爷为奴婢作主呀。” 在场围观百姓众多,红十一这番话让端木杨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好在把窦蔻给摘出来了。也给于青青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给解释了一番。 “当真?”端木杨忍着不舒服顺着红十一的话往下问,这个时候他不得不顺着往下说。 红十一连连点头,“当真。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 当然,发誓什么的她不敢说。 端木杨这才看向一直乱说话的齐王,“四皇弟,可听到了?” 齐王怎么也不相信地摇头,“这不可能,瓦剌来的青青公主身边其他人呢?一个小丫头的话不可信。” 端木杨冷哼:“四皇弟这是何意?本王府里的人怎样难道本王还不如四皇帝这个外人了解?实不相瞒,自从瓦剌的青青公主入府以来,本王就从没碰过她,何来的孩子?如果有,那本王头上可真是戴了顶不得了的绿帽子呀。” 这话谁都不好接,于青青怀有身子一事便暂时压住了。 可齐王还是不舒服,便将矛头指向了陈显,“本王在边上可是听的很清楚。陈显在跟二皇兄争二皇嫂呢,这陈显胆子也太大了,他对二皇嫂还真是一往情深呀,竟然掐死了青青公主,其罪当诛!” 端木杨皱眉想着对策。 陈显也皱眉,杀于青青这罪没什么,但是拿他来污蔑窦蔻就不行,虽然他很想承认跟窦蔻有什么。 “哼!齐王这话说的,犹如一个骂街的泼妇!”陈显毫不留情地抨击道,“我那是想请肃亲王吃顿便饭呢,可惜呀,肃亲王不喜欢吃豆芽,不想跟我一道吃饭,就这么简单。” 端木杨也接着道:“豆芽是什么,平民百姓所吃的家常菜罢了。本王可不想吃这么没有诚意的饭,便给拒绝了。谁知陈显这家伙胆肥得不行,竟然跟本王较起了劲儿来,说什么,谁赢了,这顿饭谁说得算。非让我吃他买回来的豆芽不可!” 陈显挑眉哼道:“我就 第750章 难以置信 这二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豆芽怎么怎么的,完全没有将一甘人等放在眼里。 那些对端木杨熟悉的自己人还好说,他们都知道于青青是个什么货色,也没觉得如何。 可不熟悉的,都觉得端木杨和陈显过分了。 人家好歹也是肃亲王侧妃,又是从瓦剌来的青青公主,你的侧妃刚被人杀了,你在她的尸体边上跟人讨论吃食,不会觉得太过分吗? 于青青死了,说实话,端木杨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后内心的是复杂的,既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又充满愧疚感,纠结不已。 协恩自重,反复纠缠,这些已经不能说明于青青所做的一切。 再多的恩情,若是天天都活在挟恩图报中,恩情早晚都会消磨殆尽变成了仇恨。 与其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不如早早解脱。哪怕成了眼下最糟糕的结果,该承受那就承受吧。 二人解释完豆芽之后,陈显问道:“齐王殿下,我和肃亲王讨论吃不吃豆芽有何不对吗?” 齐王哼道:“要是真的豆芽自然是没什么的。可这豆芽竟然还讨厌三妻四妾,这就不好说了。到底是人还是物?” 端木杨道:“自然是物。四皇弟以为是什么?” “我……。”齐王哑然,要他说是窦蔻那是不能的,别人说可以他不能说,会落人口实。 陈显与窦蔻有一腿的谣言就这么暂时压下了,但是齐王却不想放过陈显,谁不知道他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怎么着也得先把他给除了。 “二皇兄,青青公主怎么说都是你的侧妃。她被陈显掐死一事也是事实,她一死,瓦剌还不知道会不会大动干戈。我们大夏朝怎么也得给瓦剌一个说法呀,可惜了二皇兄的长子呀,方才弟还刚刚恭喜过,唉!”齐王摇头叹息吧。 陈显冷哼道:“我可没用力,只想让这女人说实话罢了。害死她的是毒药!” 齐王也跟着冷哼,“你说毒药就毒药?青青公主可是死在你手上。来人,把陈显给本王拿下,本王要还远道而来的青青公主一个公道。我泱泱大夏朝,断不会做出让人诟病的事情来,此案必须彻查!” 陈显终于被陈胜的锦衣卫围住了,虽是如此,还是没人敢朝他动手。 端木杨晃了晃手中类似竹笛的东西,接话道:“自然是要彻查!太子殿下,厨神赛最后一场改日再办可好?” 太子站得远远地听到这话赶紧点头,“二皇叔说的是,出了这等事那就改日再办。” 端木杨点头道:“多谢太子殿下。此案本王想交给京兆府尹姚明远,大理寺少卿协助办理。待本案水落石出之时,公开审理。正如齐王所说,从瓦剌远道而来的青青公主死在了我们大夏朝,怎么也得给她个说法。还有,本王从来没碰过青青公主,她又怎么怀了身子的,这一点本王也很想知道。 来人,将尸体运到京兆府,让仵作验尸。再传京城驿馆的管事,看着青青公主的人去京兆府衙门。太子殿下以为如何?四皇弟,本王这么打算可行?” 一连两问,太子没回答,竟然看向了齐王。 这一现象让端木杨的脸面难看起来,这太子……。 齐王也道:“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太子这才看向了端木杨,可惜后者脸上表情依然冷冷的,无奈道:“就依二皇叔之言。” 如此端木杨说道:“来人,将一干看热闹之人控制起来,待少卿大人问过话后再放走。” “是!” 这个命令让看热闹的百姓都惶恐起来。好在那些放食材的大帐篷还在,将这些人集中于此也不至于连遮阳的地方也没有。 这是要办案的节奏呀,齐王看着那迟迟没能下手的锦衣卫,心中焦急不已。 急上头的齐王竟然看向了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要是窦蔻在此的话或许会明白些什么,可惜端木杨要维持现场秩序,真没看到。 最后齐王看向了陈胜,冷哼道:“陈指挥使,还不把这杀人凶手给带到诏狱去?” 陈胜摸着胡子,颇为无奈地拍了拍陈显的肩,叹道:“别折腾了,跟老夫走吧。” 这话除了陈显外人真听不懂。 陈显连看都没看陈胜一眼,直接冲着端木杨道:“我去诏狱转一圈,赶紧让少卿大人来救我。交给你了!” “你早就该去诏狱了,早死早投胎!”端木杨咬牙切齿道,这话恨不得陈显去死,然而陈显却哈哈笑道:“诏狱那是我的天下!别撑了,赶紧把少卿大人找来,论骂人,你不如我,论破案,你不如少卿大人!” 说完陈显便自已走了,差点说出豆芽来了,真悬啊。算了,这段时日忙得要死,就去诏狱休息休息吧。 陈胜看着自己的手下道:“你等配合肃亲王维持秩序!本指挥使要去面见陛下!” 他也跟在陈显身后走了。 端木杨听到这话拉了端木锦一把,悄声道:“进宫去,要抢在陈胜前面见到陛下。知道怎么说了吗?” 端木锦忙不迭地点头,“放心吧,我有数。只是,赶紧把二嫂找来吧,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她呀。” “是啊,唉!”端木杨直叹气,不知豆芽听到于青青就这么死了会有什么反应,说好的要慢慢地揭开于青青的面具呢。 午后不久,窦蔻就得到了消息,听到于青青死的消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可能?”窦蔻难以置信,“不是说祸害遗万年吗?我还没出手呢,于青青怎么能死?” 她一直以为于青青是要活到最后的恶毒女配,脑子虽然不大聪明,可人家运气好呀,硬是弄了个青青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 可是有人告诉你,于青青死了。窦蔻就觉得她怎么就死了呢? 半雪和半安才刚有消息,她没道理就这么死了呀! 然而人确确实实真的死了,窦蔻得重视起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是人命案子了,看似简单,却也不简单。” 送信的人已经将基本的情况都说了一遍,窦蔻抿嘴道:“蝉衣,素衣带上小十三,赶紧收拾行李回京。” 随之又自语道:“红十一啊,倒是个会见缝插针的。先不管她,先把大的抓住!顺子,你先回王府,将于青青身边的于婆子和杏儿给控制起来!” “是!”顺子转身就走,临行前看了眼铁血。 窦蔻也看向了铁血道:“你留在这里吧,等你师父!” ------------------- 今天外出了,就一更吧,明天尽量三更补上啊。 第751章 夜阻 铁血从此就被窦蔻叫做小宋,是跟顺子一样的随从兼护卫。 铁血面无表情道:“让素衣师姐留下吧,她懂医术,能更好地照顾青柔。何况,我已多年不见师父,不记得他的长相了。” “……。”窦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叹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吧。你家师父来晚了,我们走!” 当程素衣得知她要留下来时,立马摆出了垂头丧气的模样,“那个,那个师父他老人家或许很快就来了。小宋还是留下来吧。” 铁血依旧面无表情道:“不用。我留在这里没一丁点用处,我不医术,青柔有个不好也是干着急。还是跟着王妃做点事为好,顺便看看那女人真死还是假死了。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和青柔需要适应分开的日子,先适应两天再说。” 窦蔻撇嘴,被这位无意中秀的恩爱酸到了,只能说杀手也是有春天的,也是有人爱的,嗯,这个杀手不太冷。 程素衣更是哼哼道:“说一千道一万,你这是让我这个师姐给你家青柔做免费的丫鬟呢,还附带着看病。哼!早去早回,王妃,素衣舍不得你。” 窦蔻冷不丁地拍了程素衣一巴掌,“净胡说!这是正事儿,不许嘻嘻哈哈的。” “早点把我叫回京啊,不要丢下我不管啊。”程素衣来回晃着手臂道,就差跟在马车后面跑上一段了。 就这样,他们在程素衣极为不舍的眼神下,回京了。 进京后天色已黑,窦蔻带着随从直接回府,顾不得休息便去了临水苑。 窦蔻有这么几方面的考虑,于青青的尸体在京兆府,必定是有专人看护,可以先放一放。 而那些围观群众,正在厨神比试的场地处,也是有人看护的,审问什么的,不急。 于青青到底怎么了,外人不知,难道天天伺候她的于婆子和杏儿会不知?就算是不知也一定有所了解。 就问她们! 还未入院,临水苑内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冲着窦蔻行礼,“见过王妃。” 窦蔻挥手道:“行了,于婆子和杏儿呢?带我去那边。” “是!” 来到柴房,于婆子和杏儿正在努力地挣扎着。看到窦蔻,面色死灰,直接趴在地上装死了。 窦蔻上来就给于婆子一脚,“死?没那么容易!小十三,把她们给我弄醒!” “是!”红十三上前将这二人拉了起来,并在腿上一人给了一脚。 程素衣不在,她是窦蔻身边唯一会功夫的丫头了,虽然小了点,但是功夫不弱。 于婆子和杏儿已经知道于青青死了,她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个半死,所以才努力地想挣脱绳子逃命。 窦蔻坐在身边准备的凳子上,开始问话:“于婆子,你有何话讲?” 于婆子趴在地上大哭,“请王妃放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呀。奴婢该说的都说了,奴婢也活不了几年了,请王妃您行行好。” “哼!”窦蔻冷哼,“你个老货还真敢说。于青青是怎么死的,你们最清楚。” 于婆子连连摇头,“奴婢,奴婢真不知。” 窦蔻又看向了杏儿,这小丫头是真吓到了,也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好,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杏儿,你的伤好了吗?”窦蔻轻声问。 杏儿连连点头,“好,好了。” 窦蔻突然咧嘴一笑,“小十三,再给她来一下!” 当初杏儿是伤到了胳膊,红十三也是知道的,上来就捏住了杏儿的胳膊,差一点就折断了。 “啊!”杏儿疼得尖叫,“王妃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也不知道。都是于婆子跟公主商量的呀,她们背着奴婢,真的,真的。” 这回答符合窦蔻的预料,起身道:“于婆子还不说实话吗?你这是等着于青青身后的人出手救你呀,你觉得自己值得救吗?于青青死了,你和杏儿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别以为自己很重要,不过是于青青手里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主子没了,做奴才的会是个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古往今来,多少灭口的奴才都是死于知道太多。 不过,你们若是说实话本王妃倒是可以保你们一条命。反之,你们应该感谢被关在了王府内,至少外面想来杀你们的人没那么容易进来。反正于青青已经死了,王府里就只有我这么个女主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的死活我可没看在眼里。 给你两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是说出来,还是带着秘密被于青青身后的人拎走。我可没有你们的卖身契,等着吧,希望来提你们的人是个心善的。来人,把她们分开关押!” 吩咐过后,窦蔻无视她们纠结的眼神,就这么直接走了。 离开临水苑,窦蔻带着人直接回了落英苑。 窦蔻将身边有功夫的人都聚了过来,吩咐道:“顺子和雷云今晚就佯装刺客来灭了于婆子和杏儿。小宋充当王府里的侍卫,无意中救下了这二人。然后派人严加看管,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们。除非她们主动要求坦白。” “是!”三人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赶紧去做准备。 窦蔻捏了捏眉心道:“蝉衣,老木可说王爷去了哪?” 蝉衣回道:“刚才木大管家派人来说,王爷还在京兆府,没回来。” “小十三,我们去那边,蝉衣留下看家。”窦蔻说完就带着红十三又走了。 马六赶车,四个王府护卫一前一后保护着窦蔻所乘坐的马车。 夜色乌黑,京城小巷子里看不到一个人影,马蹄踏地得儿得儿地响,倍添几分寂静。 “吁!” 突然间,马六紧急拉住了缰绳。 虽说四轮马车平稳,可这紧急刹车也让窦蔻的脑袋差点撞到桌角上,生生惊出一身冷汗。 桌角啊,这惯性还不得把脑袋撞一个窟窿出来。 窦蔻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 红十三探出车窗往外看,结巴道:“王,王妃,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窦蔻一把将这倒霉孩子拎进车厢,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别出头,找武器!” 在车里她是不怕的,这车子连重箭都射不穿,只是可怜了赶车的马六和那四个护卫了。 二人刚将开车内备着的弩解开,便听马六道:“阁下何人,为何阻我等去路?” 第752章 做笔买卖可好 窦蔻握弩的手一顿,竖起耳朵来听外面人的回话。 只听某个沙哑的声音哼道:“你等没见过我,难道还没见过这张面具?” “面具?”窦蔻握着弩打开小窗口一道缝,一眼就看到了被火把照耀得闪亮的银制面具。 窦蔻瞬间明白此人的身份,“韩总管!” 许是外面的韩总管也听到窦蔻的自语,郑重地介绍道:“人称在下韩总管,你等也可如此称呼。” 一听是韩总管,一行人均都紧张起来,将手中的兵器握得紧紧的。 马六继续道:“不知韩总管拦下我们的马车有何贵干?京城的街道够宽,请高抬贵脚,让一让我们的马车,事态紧急。” 韩总管呵呵笑道:“真不凑巧,本总管就是来找你们的。” “请讲!”马六再次从车座下面拿出了一把刀来,双刀在手,严阵以待。 “哈哈!”韩总管突然大笑,转身看向窦蔻马车上的小窗户,“本总管是来找少卿大人的。本总管远道而来,少卿大人不应当尽地主之谊,好生招待本总管吗?” 窦蔻将小窗户推开,冷不丁地冲着外面射了支冷箭。这箭她没对准谁,就是想放出去,也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然而,这箭却被韩总管身边的人一刀劈开了,干净利落。 劈开这箭的人是豹子,跟窦蔻打过交道,嘿嘿笑道:“在下无时不想着怎么对付少卿大人的箭呀,少卿大人,我这把刀可还利?” 窦蔻哼道:“刀就一把,本官的箭可有一车!” 这话是说双拳难敌四手,你能劈开箭你很了不起啊。 韩总管将豹子拨拉开,径自往窦蔻的马车前走去,边走边道:“少卿大人,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再见何必动刀动枪,太见外了。” 离窦蔻的马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跟着他的随从瞬间又将他护了起来。 窦蔻在车里郁闷不已,心说,自己身边的高手还没齐呢,怎么就在半路上遇到这个煞星了。 将小窗户一开,露出了半张脸来往外看,对方的人手比自己多,高手看上去也多的样子,窦蔻就没了硬来的打算。 “韩总管,宣威将军府门前的银制面具人果然是你。”窦蔻哼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各为其主,不是一路人。有什么好说的?还是你以为我们人少就想硬来?” 话毕,战风出现在车顶,冷声道:“大人,我们来了。” 张劲贤将战风战云这两个暗卫都给了窦蔻,这二人的功夫自然是极好的,如此一来,就算是打起来,窦蔻的胜算也不少。 韩总管叹道:“不是我还有谁?少卿大人谨慎过头了,本总管来此只为一件事。” 窦蔻道:“讲!” 看着韩总管那个样子,心说,这人能耐不小,竟然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京城的街道上。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官家的人还是江湖上的人? 官家的人窦蔻倾向于是齐王的人,这一点还好说。若是江湖上的人,那就有点麻烦了。 看样子还得问问程素衣他们,江湖上有没有大的势力,可与朝廷较劲儿的势力。 韩总管也没再多言,直接道:“在青城府鬼市,少卿大人可曾买过一块特别的玉佩?” 窦蔻一愣,故作疑惑道:“鬼市?真是难为韩总管还记得鬼市啊。那可是青城府一景,可惜了,不知鬼市如今怎样了,怕不是被新来的知府大人填了吧?” 对这答非所问的回答,韩总管也没计较,接着往下说:“那天我得到消息,那持有玉佩的人会去鬼市。鬼市是我的地盘,便没多在意,也没想到有人会先我一步被少卿大人买去了玉佩,真是失策啊!” 窦蔻这才明白,为何他们那晚就那么倒霉地看到了韩总管,虽说之前也遇到了追捕。但没想到韩总管之所以出现在鬼市还有这么个原因。 “不就是块破玉佩吗?看把韩总管你给急的。想来韩总管不差钱吧,一个破玉佩竟然惦记了这么久。”窦蔻呵呵笑道,“难道说这玉佩里面还藏着别的秘密不成?” “容我跟少卿大人做笔买卖可好?你可以拿着鬼市里买来的玉佩,加上从青州城里得来的玉佩来换一个真相。你不是很想知道当年于青青到底有没有救肃亲王吗?”韩总管沉声道。窦蔻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先考虑一二,过几天再跟韩总管你回音吧。本官现在忙着呢,你应该知道于青青死了,有人拿这件事陷害陈显,本官得去破案,给死者一个交待,还冤者一个清白。可好?” 韩总管咧嘴一笑,“好,只要少卿大人点头再将那得自卢老二的玉佩一并送上,在下也乐意帮少卿大人这个忙!陈显进了诏狱,不知道陈胜那老家伙怎么整他。少卿大人可得快点儿了,别让陈显死在了诏狱里,回见!” 话毕,这些人拿的火把全灭了,眼睛一下子没适应好黑暗,就这么使劲眨了眨。再看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走吧,都警醒点。”窦蔻说了这么一句便关上了小窗户。 车内红十三终于长舒一口气,“哎呀,刚才那阵势真是……,呼!呼!要是素衣姐也在就好了。王妃,十三是不是给您拖后腿了。” 窦蔻回神,看着红十三笑道:“哪有,小十三可厉害了,赶紧地放下手中的重弩吧,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来了。” 窦蔻的马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后,韩总管等人又出现了。 豹子在一边问道:“主子,为何不直接那女人给掳走?” 韩总管摇头,“京城之事还没完,时候不到。走吧!” 转眼间这些人又消失在夜色中。 窦蔻在车内闭目养神,她在思索韩总管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目的。 一连串的为什么解不出来,窦蔻郁闷得不行。 “至少我手上那三块玉佩他都知道。不过,这也不是秘密,有人想知道还是很容易得知的。”窦蔻想不通的是,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想来想去,窦蔻嘟囔了一声,“他到底是哪边的?” 然后马车停下了,“王妃,京兆府衙门到了!” 第753章 不是完璧 下了车,窦蔻便将韩总管的事暂时扔一边去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于青青的尸体。 她需要详细地验尸结果,还需要弄一点血,希望顺子的师父也能查出点什么来。 窦蔻抬头,便看到焦急地等在衙门口的端木杨,两人借着朦胧的灯笼光线,相视一笑。 “路上可还平安?”端木杨上前拉起了窦蔻的小手,关切道。 窦蔻嘟嘴,上来就直入话题,“还好。有何发现?” 端木杨拉着她往衙门里走,连走边说:“周仵作父女,胡仵作,还有京兆衙门里的仵作都在。尸体验过了,他们正在商量着出验尸结果。你要不要去看看?” 窦蔻撇嘴,犹豫道:“要说想与不想,我是不想的。可要说这案子我要不要参与,那我可以肯定地说,一定要参与。所以,还是去看看吧。验尸的时候你在?” 最后一句话说的云淡风轻,似是前面话语的延续,让人无法保持警惕。 所以端木杨就顺着话说了,“在,他们是在我和姚大人眼皮子底下验的尸体。” 窦蔻的脸面瞬间变了样,表情臭得不行,冷哼:“切!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呀。有没有心理阴影?或者说,心里愧疚得慌。唉,毕竟是救命恩人呀,竟然出现在验尸台上,那滋味,啧啧,不好受吧?” 在窦蔻的倡导下,尸体在做好外表衣着的记录后,那是要剥光衣服躺在台子上全面检验的。 仵作以及观看者那真的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会看在眼里。一想到端木杨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于青青的身子,她心中就不舒服。 但是,人毕竟已经死了,她这样说也不大好。所以窦蔻说完便闭上嘴巴不敢看端木杨了。 这个时候的人都讲究人死为大,她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了。也就心虚了那么一下。 “……。”端木杨眉头深锁,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窦蔻,他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看待已死的于青青,只能用纠结来形容。 “没你想得那么龌龊。”最后端木杨只解释了这么一句。 窦蔻撇嘴,脚步一滞,抬起头来义正言辞道:“那就再去看看吧。记住,死者不容亵渎,我们大理寺所能做的就是要为死者申冤!” 端木杨的唇角缓缓地翘了起来,“嗯,说得对。” 他就喜欢窦蔻这样的窦蔻,口是心非得可爱。 来到停尸房,窦蔻看到盖着白布的一具尸体,“这就是于青青吧。” 端木杨道:“是!” 就在这时,周梅拿着验尸结果出来了,“咦,王妃,您可是来了。结果出来了,请看!” 验尸房内的灯光很亮,窦蔻将结果看了一遍,面无表情地递到端木杨跟前,叹道:“看看吧。” 端木杨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将结果看了又看,皱眉道:“怎么会?” 周梅本想离他们远远的,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起来,谁让她是御赐的七品验尸官呢,为难的事情她不说谁还敢说? “王爷,王妃,我们四个仵作都做了详细的验尸,结果基本一致。然而在这一点上我们每个人都是肯定的。王爷曾说过,于青青进王府后并未与其同房,因此,我们认为于青青的所作所为均有问题。” 周梅的话让端木杨感觉冏冏的,蹙眉道:“直说吧。” 窦蔻已经听明白了,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梅小声道:“于青青并非完璧之身,而且……时日已久!” 这就确定了,身为肃亲王侧妃的青青公主早已经给肃亲王戴了绿帽子。 窦蔻沉眸道:“也可以说,于青青身怀有孕一说有可能是真的。她怀了某人的孩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于青青所说的她因为救了王爷以至于无法生育一说就是假的,是骗王爷的。” “应该是这样。”端木杨不得不承认,这推理没毛病。 窦蔻又道:“既然验尸报告上说,在于青青的后颈部发现了细如牛毛的毒针,那么这毒针可取出来了?” “已经取出来了。请王妃稍等!” 很快周梅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面放着一根细如毫毛的毒针,要不是还沾着毒血,恐怕连在盘子上都很难发现。 窦蔻看向端木杨,“陈显捡到的竹笛可还在?” 端木杨招手,白九将那竹笛拿了过来,“在!” 窦蔻将两者看了又看,突然明白了韩总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可还记得青城府内的吹箭?”窦蔻问道。 听到吹箭,端木杨茅塞顿开,“原来是吹箭,怪不得如此眼熟。” 窦蔻挥手这两样证物让人收起来,摇头道:“验尸结果上面说,陈显所用的力道并不会让于青青死亡,这是明摆着的嫁祸,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嫁祸。 吹箭的人是谁?恐怕不好找。听说吹箭这东西岭南人用得多,土著人有不少部落都是用这种武器猎取食物。岭南啊,那里有什么?” 端木杨看了眼尸体,表情凝重起来,“我们非要在这种地方讨论吗?” 窦蔻蹙眉道:“说实话我也不想。吹箭与岭南的问题先暂时搁置一下。王爷,你不想知道于青青到底有没有真的怀有身孕吗?” “想又如何?”端木杨道,“人已经死了。” “可以解剖。”窦蔻认真地说,“如果想,这是最快的法子,不过,人已经死了半天了。如果再不开始的话,就算是解剖用肉眼也很难看出来。毕竟天气热了,尸体容易变质。” 窦蔻真的很怀念现代的检测手段,说道:“小梅,去找个小瓷瓶,收集一点于青青的血。” “是!” 周梅也不清楚能不能顺利收集到血液,想想应该是能的。体外的血液肯定是凝固了,可体内呢? 买块猪肉泡水里还能出血呢,何况是这么大一个人呀。 端木杨皱眉道:“再等等吧,或许于婆子知道些什么。不过,你为何要取她的血?” 窦蔻道:“出去说吧。” 回到休息室,姚明远这老头也在,不过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窦蔻这才解释道:“顺子的师父能通过血液知道,于青青有没有吃了某种不合常理的药物。 不过,才一个多月啊,活着可以把个脉。可是死了,就算是解剖也不一定能找到呀。算了,反正人已经死了,就不折腾了。希望于婆子能够坦白,先回王府吧。” 与此同时,王府内顺子和铁血他们的戏开始上演。 ------------------- 这一章更新晚了,明天看也是一样的呀。 第754章 演得不错 这场戏从铁血将柴房的看守打倒开始演起。 铁血一身黑衣,只露两只赤红的眼睛,这眼神让人看了心寒,那是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恶意。 还是那只掐死了几个肃亲王妃的手,如钳子一样掐在于婆子的脖子上,并将其提了起来。 铁血故意哑着嗓子冷笑道:“于婆子,你家主子都死了,你为何还活着?” 于婆子两条腿来回蹬着,手也使劲扒着铁血的手,但是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无济于事。两只眼睛越翻越白,眼看着就要窒息。 铁血对这婆子的恨意真的不少,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接二连三地被于青青叫去杀人。 她是于青青的狗腿子也是于青青的军师,许多坏事都是她挑起来的。甚至是青柔接二连三的受伤里面也有这婆子的手笔。 “于婆子,主人让我来结束你的小命,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铁血冷笑道,“放心,只要我一用力你就能死去,保管不让你受太多的罪。谁让你知道得那么多,主人做事小心,不能在你一个奴才身上栽了跟头。死吧!” 于婆子疼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想尽办法喊叫,然而外面静悄悄的。 “啊!”突然一声尖叫,吓得她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声尖叫是杏儿,频临死地时的叫声。 于婆子眼前一黑,觉得她也要死了,后悔呀,悔她怎么就没彻底站在王妃一边呢。 “砰!”柴门突然被人踢飞。 雷云赶来了,亮出刀来就直奔穿着黑衣的铁血,“住手!” 铁血冷哼,用力将于婆子摔了出去。 于婆子在晕死之前看到她飞到雷云明晃晃的刀上去了,心说,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 然后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柴房外,三人相视一笑。 雷云轻声道:“下手过重!” 铁血道:“死不了就行。走了!” 他跟顺子要弄出点声响来,便这么堂而皇之地跟雷云对打起来。 雷云大声喊叫着抓刺客,王府里真的热闹了。 窦蔻和端木杨同坐一辆马车,车内的气氛不大好。窦蔻就是不想说话,千头万绪的,不知道从哪里说好。 端木杨觉得他们之间又有了隔阂,不用说这隔阂就是于青青,哪怕她死了,也不是说消停就消停的。 “豆芽,在想什么呢?”端木杨弱弱的说,在于青青的事情上,他就站不住脚。 窦蔻长叹一声,“唉,于青青这事儿呀,说大也不大,但是说小还真不小。不说陈显怎样,就是你我的态度也成问题。百姓们的嘴可是双刃剑啊,这件事情说什么也得真相大白。不然,你我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端木杨默默地点头,“此案我公开说过,待真相大白时公开审理。也算是给于青青一个说法吧。” 窦蔻心里不舒服,她不喜欢端木杨这个语调,然而这也是事实。 “行吧。我尽力而为!”窦蔻还是想知道于青青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然而却不能再提了,便说起了韩总管,“在去京兆府的路上,我遇到了韩总管……。” 说完路上的遭遇,端木杨心急了,慌慌地握住窦蔻的手道:“幸好没事,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就答应他。不就是几块没用的玉佩吗,咱王府不差这个。” 窦蔻皱眉,“那不是普通的玉佩,单论玉的价值是真不值几个钱儿,可它代表的意义不同。难道你不好奇?若是真有宝藏的话,你那兄弟的皇位不是更稳当。” 端木杨脸面一沉,“慎言!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哪怕他真的是我的亲兄弟,君臣有别。” 这话说的窦蔻直撇嘴,帝王之家就没有亲情可言。又把话题带到了岭南,“在青城府内找到的吹箭,你可派人去岭南查过了?” 端木杨道:“查过。然而却跟没查一样,岭南那边多湿热,树林茂盛,那里的蛮夷大多都用这东西狩猎,哪怕一个小村寨,也有一两个用这东西狩猎的。” 窦蔻接着问:“听说那里实行的是世袭的土司制,不知有没有对朝廷有敌意的土司?或许从那里可以查到点什么。” 端木杨再摇头,“难,就是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边必定不是中原,朝廷对其大多是安抚,以夷制夷。” 窦蔻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也就是说,朝廷的名头在那边不怎么好使,一个跟朝廷不怎么对付的土司就是边境地区的土皇帝。 “我会多派点人过去的。”端木杨突然道,“现在看来,韩总管跟那边的关系不浅啊。本来以为齐王的势力都在青州,真是小看他了。” 窦蔻蹙眉,真是这样吗?没有证据,真的不好说什么。 “于青青的死或许跟韩总管有关。”窦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韩总管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我不信他只为那几块玉佩而来。这东西给他也行,既然玉佩不是一块,只要他还缺一块就不得不跟我合作。哼哼,届时也让咱见识见识那宝藏的影儿。” 端木杨又揪心了,“咱们不缺银子,别跟那人共事,那不是狗,是狼!” 窦蔻终于笑了出来,“是是,你说的对!” 人心里有事儿就怕憋着闷着,哪怕不说只笑笑,也能将心气通顺了。心里的那口气顺了,整个人都舒服。 马车轻微晃悠着,心气略顺的窦蔻打起了哈欠。 端木杨早就派人回府弄吃的了,讨好地说:“回去吃点喝点,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窦蔻确实撑不下去了,也不矫情,“好啊。就是陈显那里,你得多派点人看着,诏狱不是好地方。” 这一点端木杨毫不在意,摆手道:“别小看陈显,要说谁能把诏狱当家,唯有陈显。他从小就长在那里,何况,他的官职还在身上,没人敢把他怎样,放心吧。陛下还需要他!” 一句话让窦蔻没了后顾之忧,然而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喝上碗热汤水,雷云来报。 “王妃,于婆子招了,她说她要投靠王妃。只要王妃能保下她一条老命,她什么都敢说。” 窦蔻笑道:“你们演得不错啊。不过,等我吃完饭再说。” 第755章 招了 已是深更半夜,窦蔻就算是再累也得先把于婆子给审了。 端木杨冷着张脸道:“吃饭,吃饭!明日再审不行?瞧瞧都什么时辰了。” 窦蔻摇头,“这还真不行。等到了明天,说不定这于婆子就悟出点事儿来了,审案就得趁热打铁。雷云他们演这场戏也不容易啊,不能辜负了。” 其实窦蔻还想说两句嘲讽的话,比如说,不想让我知道于青青救你的真相啊什么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刺归刺,咱不能做那种刻薄的女人。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他们清清白白,不妨碍男婚女嫁。 端木杨也还想说点什么来着,看窦蔻小脸沉了下来,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于青青真是他们中间的一根刺啊,不管是死是活,都是刺。 窦蔻吃饱喝足,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带上身边人,看着端木杨道:“王爷不去瞧瞧?” 端木杨想也没想道:“去!” 窦蔻转身就走,心说,去了可别后悔。 她有种预感,端木杨听到于婆子的话肯定不会那么舒服。 于婆子还呆在柴房里,好在眼下天不冷了,不然就凭这老婆子的体格,不冻死才怪呢。 此时的柴房很亮堂,于婆子也躺在了用门板临时搭成的床上,有气无力地跟王府医说话。 “太医啊,老婆子是不是要死了。”于婆子嗓子沙哑,说一句咳几声。 这种感觉窦蔻很熟悉,那是快被掐死的后遗症,心说,铁血果然够冷血,掐人有一套。 柴门被踢掉了,窦蔻也没让人说话,就这么悄悄地进去了。 听到王府医说话,“你这老婆子少说几句吧,说多了当心变哑巴。要不是王妃心善,你就是死在柴房,老夫也不会过来给你治。哼,如今看来,你那主子也未必真有了身孕,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败坏老夫的医术!” 王府医爱惜羽毛,行了一辈子医,若连喜脉都能诊错,那他还做什么太医啊,连走街串巷的野郎中都不如。 “咳咳!”端木杨进来后咳嗽两声,算是提醒这位府医,“有劳王府医跑一趟!” 王府医看到是王爷,赶紧行礼,“老夫职责所在,不敢称辛苦。” 窦蔻笑道:“夜色不早了,王府医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于婆子性命可是保下了?” 王府医道:“暂时无碍。不过,还是得少说话,不然这人的嗓子真的会哑。” “知道了,下去休息吧。”窦蔻挥手送走王府医,转眼看向于婆子。 此时的于婆子再也不敢躺着了,拖着快瘫了的身体跪倒在窦蔻和端木杨跟前,沙哑着嗓子说:“见过王妃,见过王 爷。老奴错了,老奴有今天活该,请王妃看到老奴真的悔改的份上饶老奴一命吧。” 窦蔻眼神冰冷,“你还真是个惜命的婆子。像你这么大岁数的人,还想着多活几年真不容易啊。” “可不是。老奴一路走来不容易,提着脑袋做事。唉,老奴有罪,老奴愿一辈子在王府里做个洒扫的婆子,不出王府半步。”于婆子赶紧表态,只要活着怎么都行。年纪虽大,可她真的不想死,死亡太可怕了。 窦蔻再次坐到了先前坐的那张椅子上,不紧不慢道:“虽说我们王府养上一两个闲人不成问题,却不会白养闲人。得看看这人有没有养着的价值。” 于婆子赶紧说道:“有,有。老奴年纪大,知道的事儿也多。也活不了几年了,吃得又少,王妃不会吃亏的。” “呵呵!”窦蔻笑了,“说得倒是不错。那就说来听听,不如就让王爷决定你是走还是留吧。” 于婆子现在是惊弓之鸟,不用多想也觉得她离开王府就是一个死,便眼巴巴地看着端木杨。 端木杨被于婆子那小眼神看着反胃,哼道:“说吧,王妃觉得好那就留下。” 于婆子便又给窦蔻磕头,“多谢王爷,多谢王妃。老奴这就说。先前老奴已将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于家就是卢家的分支,这谁都知道。卢太后就是最上面的人,她让下面人干啥我们这些人就得干啥。 别看卢太后明面上不喜欢于青青,还处处针对于青青,那是因为王爷您的关系,卢太后这是在打您的脸呢。说起来,于青青能顺利走到边关,也多亏了齐王的兵马护卫。不然,只靠一个红十一根本不行。 自从在半道上跟王妃走岔了后,就有几拨匪徒要打杀我们,一路到边关不容易,死的护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于青青到了边关便听从我们大少爷的命令行事,就是周家大少爷周通,那是于青青的亲大哥。 成为瓦剌公主也是周通走的门道,具体咋办的,老奴也不知道。只知道周通跟瓦剌那边是有关系的,跟鞑靼好像也能说得上话。” 端木杨哼道:“卖国通敌,真是便宜他们了。” 窦蔻撇了撇嘴,于婆子狡猾啊,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周通和边关的事儿谁还猜不出来呀,你证实这个没多大用处。 “于婆子啊,我看你还是出府比较好。我们府里人多,没有闲粮养不顶用的人。”窦蔻打着哈欠无情地说,就是不说自己想要的问题来。 于婆子赶紧摇头,“王妃您听老奴说,老奴还没说完呢。事关当年半雪和半安的事儿。” 窦蔻打起精神来道:“那就勉为其难地听听吧。” 于婆子道:“半雪和半安是双生子,可她们猛地一看长得并不像,这其实是于青青故意而为。让他们梳不一样的发髻,穿不一样的衣裳,连用的胭脂水粉也不一样。她不想让身边的丫鬟给抢了风头。 这里面的事儿我虽不大清楚,可也知道半雪回府后就被打死了,当天夜里就被扔到乱葬岗,半安在第二天也被发卖了。第二天晚上,于家便被抄家了。老婆子这是回京后无意中遇到一个老姐妹,从她嘴里听说的。” 窦蔻再次打了个哈欠,起身道:“王爷,我困了,先回了。一会把这婆子给扔出府去。” 还没说到她想听的呢,这婆子狡猾呀。 于婆子吓得魂都没了,顾不得嗓子疼地要死,大声道:“王妃,老奴说,老奴这就说。其实于青青她,她没有怀身子。前几天才刚来小日子呢,是卢太后让孙一钱送了粒药丸给她吃,就是在莎娅她们被抓的那天服下的药丸。” 第756章 确实是药丸 “那药丸当真见效啊,当天内王府医就摸出了喜脉来。”窦蔻冷哼道。 于婆子赶紧补充道:“是啊,那药丸就是那么见效的。吃下两刻钟就能摸出喜脉来,所以王妃让王府医再来诊脉,诊出来就一定是喜脉。” 窦蔻还想知道更多,便又接着话往下问:“那到底是怎样的药?竟有如此奇效。” 于婆子摆手,使劲咽了口唾沫,有些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小十三,给她送杯水。” 于婆子捧着水连连道谢,不过是无声的,咕咚咕咚地喝完后才像又活了过来一样,声音更加沙哑道:“谢谢王妃,多谢王妃体恤老奴。” 窦蔻微微笑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于婆子缓了缓后确实又往下说,这婆子为了活命也是拼了,“王妃,您是不知道。于青青在孙一钱来之前就吃了一粒头痛的药丸,这药丸没有别的用处,就是能让人头痛。痛得死去活来,就算是针灸也是无用的。”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王府医来给于青青诊治无用了。这粒药丸为的就是让孙一钱带来那粒可以诊出喜脉的药丸啊。”窦蔻冷笑道。 她现在可以理解程素衣所说的话了,诊脉是中医看病的手段之一,就是按照脉搏的跳动来判断得了哪种病。 脉搏跳动首先作用于心血管,不同的病症,跳动的方式也不一样。一个健康的人想要那种喜脉,只能用药物来改变心脏与血管内的血液运动的方式,也会让正常的心血管变得不正常起来。 所以,程素衣会说用了这种药的人,这一生都离不开汤药了。完全是一种自残的行为。 “真够傻的!”窦蔻摇头,叹了一句。 于婆子再次摆手道:“王妃就是心善。于青青其实真不值得同情,真的。她从小就争强好盛,以前在于府的时候,府里长得比她漂亮的丫头她都要想方设法毁掉。您是不知道呀,有一个丫鬟因为长得好,生生被她用滚烫的开水泼了脸,烫得太厉害了,大夫都不敢治,被夫人直接扔到乱葬岗上自生自灭了。” 这话让窦蔻和端木杨绷起了脸,这样的于青青果然不值得同情。 于婆子看他们沉默,以为窦蔻还想将自己扔出王府,便又开始说道:“其实,其实,王爷前面娶的王妃也是于青青吩咐铁血去杀的。就是王妃,于青青也派铁血来过,只是王妃命大,两次都没杀成。都是,都是老奴传的话。 于青青一开始就想做肃亲王妃,她不想成为王爷的妾,一点儿都不想。之所以说不要名分跟在王爷身边那是为了博取王爷的同情。” 端木杨的脸色越来越黑,距离他想知道的事实也越来越近,对于青青更是也越来越厌恶。 如果于青青真没救过他的话,那他就真的是瞎了眼,竟然被这么低级的手段给蒙骗了。 难得地,窦蔻开口问道:“红十一是怎么回事?” 于婆子一愣,摇头,“这个老奴真的不清楚。只知道在某天晚上,红十一突然来到临水苑,跟于青青说,她有于青青最不想看到的东西。然后于青青就关上了房门,以后怎样我和杏儿就都不知道了。” “就这些?”窦蔻失望道,“红十一如何处置为好?” 端木杨却是眼前一亮,对啊,还有个红十一未处置,就算是他被蒙蔽了一次,不能再被骗了。 于婆子再次哑着嗓子哭天喊地道:“就这些了。老婆子真的交待了,真的都交待了。请王爷,王妃别赶老婆子离府啊。” 窦蔻伸手,“老木,可曾记下来?” 老木在柴房外做书记员。闻言,赶紧抱着写好的供词进了柴房,“都记好了。” “于婆子,签字画押吧。”窦蔻道,“然后在升堂之时你得上堂做证,不然,就算是那些人不杀你灭口,我也不会放过你。别忘了,于青青曾派人差点掐死我,你是知情的,也是传话的。” 于婆子追问道:“要是老奴上堂做证,王妃可保老奴不死?” 窦蔻看了下端木杨,后者点头,便也跟着点了个头,“可!” 于婆子这才松子那口紧绷着的气,人再一次晕倒。 窦蔻留下一个王府的守卫看着于婆子便又去了杏儿那里,这丫头也被吓掉了半条命,哭着喊着要跟窦蔻坦白。 然而她知道的事情相当少,除了怎么跟于青青合谋骗端木杨的同情和爱护外,就是怎么让窦蔻以及端木杨先前的王妃出丑了。 但是在某些事上,她的回答倒是可以佐证于婆子所说的真实性。 端木杨送窦蔻回落英苑,两人单独相处很容易就变成了各自沉默的氛围。 窦蔻打了个哈欠道:“我睡了,你也回书房休息吧。” 端木杨抿着嘴道:“你好生休息,寻找半安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窦蔻闭着眼睛嘟囔道:“也把张岐黄的后人安顿好。我原本想把他们留在洛庄的,现在看来将他们带到王府是最合适的。” “好,都依你。” 端木杨走了,他也不能留在这里,更不用说跟窦蔻同榻而眠了。就不知这书房还要睡多久。 “唉!”窦蔻头痛不已,一定是用脑过度了,睡觉,睡觉! 诏狱内部的内部,一个五大三粗长着一脸横肉的男人正眼巴巴地看着陈显面前摆着的烧鸡,馋得口水直流。 诏狱内部如地狱,然而内部的内部却是个十分清幽的小院子,里面草木繁盛,空气清幽。只不过,头顶上的天空就那么大,看到的星也只有那么多。 这里属于半个地下,锦衣卫的诏狱是建在地下的。很少有人知道在这如同地狱般的诏狱里还有如此小院儿。 这里是陈显上台后修建的,他曾经一度将这里当成了家。那流口水的男人是诏狱的邢狱长,也是陈显的心腹,院里的草木都是他布置的。 “想吃?”陈显靠在躺椅上拎起鸡腿,问道。 邢狱长连连点头,“想吃。要剥谁的皮,大人您吩咐。” 这人是陈显在年少之时救下的一个差点饿死的屠户,这些年来他剥皮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陈显将烧鸡扔给他后,说道:“老邢,你帮我去把陈胜那老家伙叫来,我想跟他谈谈。” 第757章 孙子哟 提到陈胜,邢狱长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他没跟过陈胜,却是上任狱长的徒弟。 上任狱长也是个狠人,是个跟陈胜差不多个头的小老头儿,据说剥皮这个刑罚用的就是上任狱长自创的手法,那手法又快又狠。 虽说上任狱长喝酒喝死了,可直到现在邢狱长还觉得压在他头上的大山还在。 可这样一个狠人对陈胜绝对是俯首帖耳,陈胜的命令他一个字儿都不敢反驳,可见陈胜也是个狠人。 “大人,那老头儿跟咱们不是一路人。”邢狱长放下手中的烧鸡道,“我那师父说了,要比狠,他是万万比不上陈胜老头儿的。他来咱们诏狱要是来个里应外合,那一半的锦衣卫可真不归咱们管了!” 陈显摸了摸下巴阴阴地笑了,“里应外合?有我在,那老头翻不出花儿来。去吧,有些事我不明白,想听听老头子的解释!” 老头子会的,他都会,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从被停职后,就一直关注着老头子,可这老头子都做了什么呀,简直是丢了锦衣卫的脸。 活脱脱的一个老傻子! 所以陈显很好奇,这真的是陈胜?如果陈胜真是这样的,那教他本领的老家伙去哪儿了,那老家伙比谁都精着呢。 邢狱长也没多话,转身从另一条没沾染过血腥的路线离开小院儿。这里是诏狱内的一方净土,他们手染满鲜血的人都不愿将这地弄污了。 幸好今夜星光灿烂,这星光将那朦胧的灯笼都比了下去。 陈显躺在宽大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他在想窦蔻。没有他带领的锦衣卫暗地里的守护,不知那藏在黑夜中的幕后人有没有对她下手,实在是担忧啊。 陈显的眉头渐渐揪了起来,他不想窦蔻受到任何伤害。这丫头什么时候进入他心里的?他也不大清楚。 从肃亲王对自己的态度,以及窦蔻看端木杨的目光来看,他跟她终究是无分的。 不过那又如何?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他陈显不是个好人,却也不会做个小人。有能力就守护着,没能力就……。 “不能没有能力!”陈显睁开眼,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人一旦没了能力就会濒临死亡。 睁开眼后,他便看到了陈胜,眉头再皱。 “小子啊,做人要学会尊老!”陈胜呵呵笑道,冲着陈显勾了勾手指头。 陈显翻了个白眼,并没有起身,只道:“老邢,再搬个躺椅。这老头子身体不大好,可别死在我们这里了。” 陈胜的老脸黑了,“小兔崽子,老子纵横锦衣卫时你还不知在哪里穿开裆裤呢。” 陈显不以为然道:“嗯,那个时候在要饭呢。不记得穿过开裆裤。” 摆摆手,让老邢离开,小院的大门紧闭。 此时小院内除了摇曳着烛火的灯笼外,就是那鸣叫的小虫子,吱吱吱得很讨人烦。 陈显和陈胜的功夫都不弱,可以说陈显的真功夫也是来自陈胜的教导。他对这老头子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感激这人教会他生存的手段,另一方又厌恶他的冷血无情,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小伙伴们可都死了啊。 陈胜大咧咧地躺在躺椅上,看着头顶上的星空,啧啧道:“这样的日子才是神仙过的。真是好生羡慕。” 陈显阴阳怪气道:“好办,你就在这里养老吧。” 陈胜摇头,“还不行,小辈儿还不安全呀。” 陈显起身,目光凛然道:“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陈胜慢悠悠地问,“你可记得你的父母?” 陈显眉头深锁,再次问道:“何意?” “不记得了?这也难怪,那时你只有三岁而已。”陈胜又接着往下说,“三岁的孩子能活下来不容易呀。这一点跟都老子我一个样儿,随了。” 陈显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起身将陈胜看了又看,“不会的,不可能!” 他手里有了权利后又不是没有查过父母的来历,然而一无所获。因为当时自己太小,记得的事情有限,也因为他身上没有半件物品可以证明身份。 陈胜看陈显这个样子,哈哈大笑,“不是儿子,是孙子哟。显儿啊,你是老夫的亲孙子,嫡嫡亲的。” “……。”陈显真想暴打这老家伙,前些日子刚跟窦蔻说了他和老家伙没有半点关系,怎么转眼间他就从义子成了孙子? 虽然大半夜的,光线真的不咋地,可陈胜这老头儿的眼神儿还算不错,睁大眼睛瞅着陈显,嘿嘿道:“真的是孙子。显儿,快叫声祖父听听!” 陈显哼道:“闭嘴,老家伙你是想孙子想疯了吧。” 陈胜依然乐呵着,丝毫不恼,“显儿啊,气大伤身。年轻人,就该有容人的肚量,该糊涂时就糊涂着吧。” “哼!”陈显讥笑道,“所以你宁愿做个老糊涂,也要帮齐王造反?” 说到齐王,陈胜脸上的笑容没了,招呼陈显道:“坐,咱们爷俩就这事儿好好说说。” 陈显也不知此时的心情怎么来形容才好,纠结之外还有点,松了口气。难道自己对这老家伙还没有厌恶到底? 待陈显重新躺回去,陈胜说道:“你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让我断子绝孙。好在,你命大……。” 将陈显的身世解释完后,陈胜接着往下说:“那年我杀了不少人,他们视我为眼中钉,好不容易将你们一家劫走了,好在我的手下们都很忠心,拼死护住了你。先帝那时已被卢太后迷了心智,有灭我的打算。我这才没有将你及时接回京来,在你跟一群孤儿进京前我的人一直看护着你。” 听完这些陈显也不再拧着了,“后来呢?” “后来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做我的义子,而又将我气个半死夺了我的权,这正是上位者喜欢看到的。”陈胜突然叹道,“显儿,我时日不多了。想在死之前为你扫清前路,锦衣卫的内奸已经找出来了,待肃亲王和窦蔻公开审理于青青之死时,就把他们给做了。 我们祖孙俩也来玩个大的,你父母的死跟老妖婆有莫大的关系,我要让她和齐王在咱们大夏朝的国土上无立锥之地!” 第758章 无法处置 这话于无奈中带着霸气,让陈显觉得这才是以前的陈胜。 但是陈显不是小孩子,打不过人家时不会说几句狠话来找回面子。 他很理性,撇嘴道:“老头子,我如何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你!你个兔崽子!”陈胜气得吹胡子瞪眼,敢情他说了这么多白费功夫了,“哼,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你都是我孙子,老子我也真是你的祖父。老头子我快死了,能站在这里也是强撑,撑不了多久,锦衣卫迟早还是要交到你手里的。拿着,瞧瞧这份名单。” 一张薄薄的纸对折,就这么扔到了陈显手上,可见陈胜的功夫没有因为年老而消退。 陈显看过之后,沉默了。 这是一份锦衣卫内部人员的名单,这上面有陈显的人,也有隶属于陈胜的人。有些他是知道的,可以确认为奸细,有的却是第一次意识到那人也应该是奸细。 陈胜接着往下说:“看懂了吗?老夫一个将死之人不会骗你。婆婆妈妈的,老夫怎么有你这样的孙子呢。哼!” 陈显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似乎他以前针对老家伙的所作所为都被老家伙当成了猴子戏耍吧。 陈显别扭地认为这人就是个冷血的,连自己的亲孙子都忍心看着他几次差点死于非命。 一想到这里就极为不舒服,哼道:“天下有几个做祖父可以看着孙子死的?你必是其中之一。这么折磨孙子很好玩是不是?尝到孙子差点弄死祖父的味道了吗,怎样?” 寻常人听到这话或许早就怒了,但是陈胜不是寻常人,慢条斯理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学到真正的本事,才能做到永远站在最高处。 就算是你能在我的保护中长大,那毕竟不是你的本事,一旦我死了,你也就活不成了。甚至比我死得还惨,为了好好地活着,也为了我们陈家不至于断子绝孙,原谅祖父的冷血。” 有一句话他没说,其实陈显一直在他的保护中长大,只是陈显不知道罢了。不过只有在陈显遇到九死无生的场合,他的人才会在暗中保护他。不然,陈显或许也跟和他一起成长的小伙伴一样,湮灭在曾经的记忆中了。 陈显没说话,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们是相似的。 陈胜说完起身,慢悠悠地倒背着手走了几步,“显儿啊,咱不说远的,就说近的。待老头子死后可得给我警醒点儿,自古以来,锦衣卫指挥使都难以善终,你可得给我们老陈家留个后再死啊。” 陈显撇嘴,实在是不想说话。 陈胜再走两步,接着往下说:“听说你喜欢肃亲王妃,可人家名花有主了,放弃吧。除非你不做锦衣卫指挥使,又能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不然,就好生找个老实听话的女人给老头子生个重孙子。” “……。”陈显气得无语。 这叫人话吗?窦蔻是那种能跟人私奔的女人吗?让窦蔻知道,他们连朋友都没的做。 就在他无语之时,陈胜已经走到大门口了,说了最后一句话,“事情呢,就是这样,你看情况配合老夫吧。” 陈显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别那么容易死了!” 陈胜默默地咧开嘴笑了,这孩子终于认下他了,他们老陈家后继有人了呀。 陈胜走后,陈显一个人靠在躺椅上继续望天,脑海中竟然一直响着陈胜的话,私奔、私奔、私奔……。 窦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俏脸一沉,咬牙切齿道:“蝉衣,怎么不叫我?” 想到那些还在厨神赛比试场地等着她审问的老百姓,她就好一阵心虚。 谁知叫进来的竟是一脸笑容地端木杨,“你醒了,睡得可好?” 窦蔻抱着胸,皱眉道:“还好,你来干吗?出去!” 端木杨脸面一僵,“给你送衣裳来了,赶紧换好,早饭都凉了。” “哦。”窦蔻脸红了,天热穿得少了呢。 这顿早饭吃得一点都不舒服,填饱肚子后二人便直接去了厨神赛的比试场地。 车上,端木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他得到的新消息,“张岐黄的孙子今天一早已经带到王府了。半安也已寻到,将以最快的速度带到京城,半雪这个人确实没有了。” “嗯,他们到后,我们也可以开堂审案了。”窦蔻轻声应着。 端木杨又道:“红十一也留在厨神赛比试场地。如何处置,你看着办。” 窦蔻抿嘴,慢慢地皱起眉头,“我能如何处置?红十一在人前指认了于青青,又说了是我送给你的女人。我若把她给处置了,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又如何看待肃亲王?” 端木杨也跟着皱眉,脸面阴沉沉的。 窦蔻接着往下说:“我虽不在乎,却也不想找骂。” “是我没考虑周全。”端木杨突然道,“先留着吧,过后再做处置。” “只能这样了。”窦蔻无奈道。 来到比试场地,窦蔻就听到那些百姓们叫屈声,这让窦蔻更加惭愧。 “我应该早点来的。” 端木杨哼道:“不用,我们是官,架子不能丢。” 窦蔻抽抽嘴角,好吧,这角色她一时还没转变过来呢。 这场审问在窦蔻看来是无意义的,因为陈显捡到了那把竹制吹箭筒就证明,凶手已经跑了。 就算能审出点什么来,最多也就是目击者描述一下行凶者的相貌罢了,估计也不是啥好相貌。 待问完最后一个人后,窦蔻终于拼凑起了那貌似行凶者的面容。 这是一个穿着普通,长相一般人偏下,黑黑的肤色,个子矮小的男人。 在这人身边的人还以为,这人拿着细竹筒是抽烟用的。有人看到这人将竹筒放到嘴里后,下一刻就扔下跑了。 然后就看到陈显捡到了这个细竹筒,接下来的事情端木杨等人就都知道。 问完这人,帐篷内就只留下了红十一。 端木杨站在窦蔻身边,闭目养神。 窦蔻的视线却一直锁定红十一,因为这女人看端木杨的眼神带着钩子。不似以前那样还能遮掩一二。现在的红十一很放得开,不放过每一次跟端木杨看对眼的机会。 “红十一,你可知罪?”窦蔻冷哼,被这女人的眼神恶心到了。 红十一表情无辜道:“王妃要定十一何罪?要是死罪的话十一可不认。” “王爷,送红十一回王府吧。”窦蔻起身,她没法审问了。红十一是不会说实话的,问了也纯属浪费力气。 ------------------- 今天就一更了,外出回来晚了,明天补上。 第759章 该来的都来了 白九带着人把红十一送到王府的某个小院子,就此软禁起来。 两天后,一直寻找的半安也终于被带到王府,而在当天的傍晚,顺子的师父也来了。 跟窦蔻想象中的无悠散人不一样,竟是个胖子,而且还是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胖子。 窦蔻看着他实在是想笑,话说胖老头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得道高人。她所想象中无悠散人应该是长相清癯,神情洒脱,带着仙风道骨的范儿。 而这胖胖的无悠散人笑眯眯的,顶多是个灵活的胖子吧,听说功夫很不错呢。 无悠散人跟窦蔻碰过面之后便跟顺子去见铁血。窦蔻在会客厅里一直等着,不知道他们师徒相认需要多久,她正事还没说呢。 两刻钟后,无悠散人绷着脸回来了,一来就给窦蔻鞠躬,“多谢王妃手下留情,小徒顽劣,给王妃和肃亲王府惹麻烦了。” 窦蔻赶紧闪身避过,话说躬身行礼和鞠躬真的不一样。行礼她勉强可以接受,但是鞠躬,呵呵,算了吧,她还没入土呢。 “那个,散人不必多礼,真是折煞晚辈了。”窦蔻呵呵笑道,“宋千随虽说犯了不可饶恕之错,然而王爷看他功夫不弱,就这么死了未免可惜,便想着让他戴罪立功。不知,散人意下如何?” 无悠散人直起身子来,皱紧眉头,先是叹了口气,“哎呀,我们师徒欠王妃良多啊,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王妃尽管开口。” 窦蔻就等这一句话呢,看来对铁血的处置无悠散人是满意的,便说道:“可否帮本官查个毒,不过人已经死了。” 无悠散人道:“查毒倒是容易,只要尸体没有腐烂就行。若是腐烂了,那老夫也是无能为力。” 虽说有所隐瞒,但正常人谁也不想跟一堆腐肉打交道。 “仅凭血液不行吗?”窦蔻问。 这又过好几天了,天气也越来越热,那尸体恐怕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应该成胖子了吧。 也就是法医们说的,巨人观。无论生前有多么风光,死后到了一定时间,都会经历这种自然回收现象。 当然,尸体化成灰除外。 “也不是不可以。”无悠散人蹙眉道,“老夫辨毒一般会尝,些许血液便能尝出不同来。这本领也只有老夫一人能用,但你让我尝死人的血液未免太膈应人了。” 窦蔻失望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于青青死了,依然是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于婆子虽然证明了于青青没有怀孕,可这根刺还在。因为她并不相信于婆子,除非权威人士站出来用事实说话。 就在这时,端木杨进来了,开门见山道:“散人尽管去查,于青青的尸体正在某处冰窖中。” 无悠散人见过端木杨后,说道:“如此甚好,老夫定当竭尽全力辨毒。” 然而窦蔻却听出无悠散人话语中的失落,心说,这胖老头难道还憋着什么话没说不成? 就算是有窦蔻也不打算问,胖老头在意的无非就是三个徒弟,窦蔻可不想让他把顺子和程素衣带走,用得正顺手呢。 而铁血,窦蔻觉得对他的惩罚过轻了,戴罪立功什么的对功夫如此好的铁血来说真的不是难事。 若是胖老头拿对铁血的处置权来换验于青青身上的毒,那么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所以,有时候发现了问题还是憋着比较好,以免节外生枝。 倒是端木杨的话让窦蔻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气,竟然将于青青的尸体放到冰窖里去了,死后还对她这么好,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舍不得于青青吗?想将她的尸体好好保存起来留个念想吗? 这么一想,窦蔻看端木杨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审视。 端木杨一来便接替了窦蔻跟无悠散人寒暄,最终定下明日一早去那处冰窖验毒。 无悠散人真的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端木杨一脸送客的表情,再加上窦蔻一脸寒霜的样子。顺子很有眼力劲儿地把师父给拉走了。 出门后,无悠散人孩子气地甩开顺子手道:“你这小子给为师放手!为何拉着为师,不让为师说话?你说你师父验毒容易吗?那可是毒!给你大哥换个自由身不亏吧?” 顺子无语看天,“什么叫不亏?师父,咱不闹了行不?王妃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吗?师父呀,我大哥他没被砍头咱就该谢天谢地了。知道吗,那家伙当初差点杀了王妃,还掐死了王爷的前三个王妃。” 无悠散人皱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真有此事?那么说咱们还是低调点吧。等明日验完毒,我就带青柔回山了。你和素衣真打算辅佐这个王妃?” 顺子撇嘴道:“签了协议了,你说咋办?要不,你给银子把我们赎出去?” 说起银子,无悠散人甩袖就走,“师父饿了,给师父弄吃的去。” “财迷!” 没错,顺子他们的师父是个守财奴,只有他赚别人的钱,别人休想抠他的钱。 会客厅内,窦蔻静静地坐着,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端木杨摸摸鼻子,他真不知道哪里又惹豆芽生气了,“你怎么了?” “哼!”窦蔻冷哼,扭过头去。 端木杨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笑道:“不去看看半安吗?等明日无悠散人验好毒后就要公开审理此案了。” 窦蔻气呼呼地起身,她不想憋着了,“为何要把于青青的尸体放冰窖,你是不是不想让她的尸体腐烂,好留个念想啊?” “念想?”端木杨懵了,“一具尸体有什么好念想的?我可没那个嗜好。” 窦蔻心里好过了一些,再次追问:“那是为了什么?” 端木杨终于明白她是为何生气的了,笑道:“自然是为了更好的验毒。也是为了我们,我想知道真相!” “哼!知道就好。”窦蔻红着脸转身就走,她竟然做出这样事来,这是吃醋了吗? 她才不承认呢! 来到半安所在的小院,窦蔻看到半安时惊了一下,这女人的脸被人伤过。 一道很深的伤疤自左上至右下划过,整张脸完全被毁了。 半安也只是抬头看了一下便又低下了头,行礼道:“民妇半雪见过王爷,王妃。民妇相貌丑陋,吓到王妃了,请王妃恕罪。” “你说什么?”窦蔻惊讶道,伤疤什么的一点都不可怕,只是有一点没适应罢了。 接着反问道:“你不是半安吗,为何自称半雪?” 第760章 半安和半雪 窦蔻的话刚一出口,自称是半雪的妇人便捂着脸大哭,跪下磕起头来,一个又一个。 “肃亲王,王妃,我是半雪,半安死了。求王爷,王妃为我们姐妹做主,我妹妹死得冤,我们姐妹冤啊。呜呜!” 这哭声一声高过一声,窦蔻有心安慰她,却始终无法打断她的哭。 半雪不间断的整整哭了一刻钟,才力竭地小声抽泣起来,她一边抹泪,一边断断续续续地讲,“我,民妇以为泪已经哭干了,可想起当年事来我还是恨不得死的是我啊,我对不住半安。死的应该是我,是我这个傻子才对,我那可怜的妹妹……。” 又过了一刻钟,半雪才不流泪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看向窦蔻,“带我来的人说,是您要找我,为的是查清当年于青青救肃亲王的事。我本不想来,那人便说了你破案的事情,我就想这么厉害的王妃一定能帮我妹妹申冤,一定能还我们姐妹一个公道,我就来了。” “嗯,我能!”窦蔻被她的眼泪打动了,亲自扶她起来坐在绣墩上。安抚道:“别怕,一切有我。于家已经不在了,于青青也已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当年事,必须大白于天下,没理由让伤痛者一直活在不安中。” 半雪忙不迭地点头,“王妃说得是,民妇,民妇但凡知道的,绝不隐瞒半句。” 窦蔻微微颌首,听半雪的谈吐似是读过书的,便说道:“我先来问,你来答。漏掉的,你再补充可好?” “好,请王妃问吧。”半雪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冲她微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笑的原因,她竟然心安了。 “半雪,我来问你。我派去的人找的是半安,而你今天在此自称半雪。我前些日子才知,半雪和半安是双生子,能说说,为何半雪成了半安才活了下来,那么真正的半安是怎么死的?你的容颜又是怎么毁的。 于婆子说过,半雪在回于家的当天就被打死了,半安在次日于家被抄时卖了。那么现在被卖的半安成了半雪,从你刚才的话语中得知,你是因双生子容貌相同而假扮半安才活了下来。” 半雪苦着一张脸再次点头,“王妃说的对,我是因为扮成妹妹半安的样子才活了下来。因为我妹妹不知在何处偷听到了,于青青要利用救了肃亲王的由头赖上肃亲王,也听到了于家的人要把我们姐妹弄死,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揭发于青青。我这张脸要是不变成这样,我也活不下来。” “当年到底是谁救了肃亲王,怎么救的。以及在你们姐妹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细细道来!”窦蔻蹙眉道。 端木杨也皱着眉头回忆当年事,希望能想起一些蛛丝马迹来。 “是,请听半雪慢慢道来……。” 当年,正如肃亲王以前所说的那样,他为了取一份对于家极为不利的账册决定以身犯险。 然而这件事情早就被于家知道了,那个给端木杨送账册的人是真心要给端木杨账册的,但他的行踪却早一步被于家察觉了。 那个时候于家已经是大厦将倾,哪怕没有这份账册还有其他的罪状,足以灭门。 与其整日里战战兢兢不如早做打算,于家便事先将长子送到边关,又用那账册为女儿安排个好去处。该走的走,不该走的也就认命了。 就这样于家在端木杨安排跟那人见面之前,便早早地安排了后手在那个湖上。等端木杨拿到账册后于家的人便开始放火箭,端木杨便不得不落水逃命。 那些本该及时出现在端木杨跟前的护卫也不同程度的遭到了袭击,白老大带着人平定后就去追端木杨,然而时间晚了一步,找不到端木杨了。 那日湖水冰冷,端木杨在水里泡得太久了,有点脱力。在这个时候,暗中跟着端木杨的于青青便出现了。 救端木杨的是半雪,她们姐妹出生在水乡,会走路就会游泳。后来家里落了难,才卖身为奴。 半雪被于青青推下去救端木杨,半雪将人救上来后就冻得差点昏迷,那时端木杨的脑袋也冻得不大清醒了。 于青青便让半安提上一桶水来浇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然后便让半安划着船往岸上走去,来到岸上端木杨便被哭哭啼啼的于青青晃醒了。 未等端木杨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于青青就扑到端木杨身上大哭。说是她救了端木杨,现在端木杨醒了,她就是冻死也值了。 端木杨也以为是于青青救的,看到她快要冻晕了,便抱起她来就往王府跑。 于青青在昏迷之前让半安回于家报信,说她很好,让家里的父母不要挂念。 然后端木杨就带着于青青消失不见了,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见被冻得快不醒人事正躺在船舱里的半雪。 于青青他们走后,半安便脱下自己的衣服来给半雪穿上,过了好久,半雪才醒来。 这时半安也将半雪的湿衣服烤干了,就这样两人换了衣裳。她们是做人奴婢的,得事事为着主子着想,于青青冒领半安救人的功劳也没觉得怎样。 二人很听话地回了府,由于半雪落水后发烧了,便由半安去给于青青报平安。也正是在去报平安的路上,半安听到了于家要打杀半雪的话。她便悄悄地回到住处,小声地跟半雪说让她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报仇,因为救王爷的人是半安。 当时半雪迷迷糊糊的,也没在意这些,以为是在做梦。就这样她再也没见过活蹦乱跳的妹妹。 直到后半夜,半雪被人叫了起来,来人给她报信说半雪要被打死了。 迷迷糊糊的她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跟着那人往行刑处跑,来到打板子的地方,半安已经叫不出声了。 那打半安的婆子口中还骂着半雪的名字。 真正的半雪听到后,便哭着说不是,就这么冲了上去。然而于家的护卫却拔了刀,一刀砍在半雪的身上,半雪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中。 等她醒来后就发现被扔到了乱葬岗,她在那里找到了被打死的妹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她只能哭。 “是一个听到哭声的猎户救了我。”半雪抹着泪道,“他不但帮我埋葬了妹妹,还为我治了伤。他不嫌弃我丑,我就嫁给了他。我和妹妹的事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原来于家人原本就没想让我们姐妹活下来。” 半安和半雪的故事到此为止。 ------------------- 第二更来了,本想跟第三更一齐上传的。但是看到评论,莫名心虚呢。抱歉,抱歉!! 第761章 证人一个接一个 她们的故事确实凄惨,然而这也是卖身为奴者的无奈。 为奴者是没有自由可言的,犯了错主子可以随意惩罚,只要不闹到衙门里去,生死都握在主子手里。 但在窦蔻看来,不管是奴还是婢,如此利用了就杀实在是可恨,这也是犯罪。她有必要为其讨要一个公道。 然而在这之前窦蔻还想再多问一句,“半雪,你说那天真正下水救起王爷的是你,可有什么证据?实不相瞒,于青青已经死于非命,已无法与你对质。” “死了?”半雪惊讶过后,笑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这时,端木杨也睁开了眼,问道:“回答王妃的话,若真是你救了本王,一定知道许多细节。”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控制音调,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至少不冰冷。 半雪看了眼端木杨便低下了头,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东西,小声道:“这个,这个算不算?当时王爷已近昏迷,我好不容易把王爷推到船上,不曾想自己被冻得僵硬的手指却勾住了王爷的玉佩,就这么带了下来。 我爬上船后,整个人都冻得不行了,直到半安把棉衣给了我后,我才发现自己手上还勾着这样一块玉佩。便暂时收了起来,想着等见到大小姐后把这个给她,让她还给王爷。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今日,半雪便将玉佩物归原主。” 那是一块用紫玉雕成的椭圆形玉佩,在一众吉祥纹饰内雕着一个“杨”字,这是独属于端木杨的玉佩。 窦蔻接过此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这玉佩代表的意思不少,但那个“杨”字足以说明一切了。 而且紫玉,非皇家之人不可佩戴。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假冒一说,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端木杨又从窦蔻手里接过玉佩,上手一摸便知是真是假,“没错,正是本王丢失的那块玉佩。” 说完,他已经记起当时的情景了,确实模糊地记着有那么几个人在他身边围着。 如此一来,半雪所说的一切都可以成立了。 窦蔻道:“于青青还真是胆大呀。” 端木杨现在对于青青无半点好感,反而恨得不行,哼道:“她应该庆幸死于毒针,不然……。” 窦蔻摇头,她能理解端木杨的感受,任谁被骗了这么多年,还被挟恩图报了这些年都不好过。 然而事情已经过去了,幸好他们没有过什么,不然,端木杨就算是怄死也是白死。 窦蔻看向可怜的半雪,问道:“半雪,你的身子可还好?” 半雪看了眼窦蔻,微微一笑,“尚好。我相公对我极好,虽说常年吃药,但我还活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惜这不是窦蔻想要的,看了眼听懂了这话的端木杨,略显尴尬。但她还是想知道。 便开门山道:“你知道于青青是怎么用救了王爷为要求挟恩图报的吗?” 半雪摇头。 窦蔻道:“当年在京城之中有一个有名的老大夫,叫张岐黄。他给冻得人事不醒的于青青把了个脉,说于青青由于下到冰冷的湖水中救了端木杨,以至于得了宫寒之症,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王爷因此特别愧疚,在某些方面就这么被于青青拿捏住了。” 这下子半雪终于明白了,笑道:“王妃多虑了,我儿子今年都快两岁了。” “呼!”窦蔻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半雪,一会我让王府医过来给你看看,这几天就安心在王府养伤。你的丈夫和孩子,我会派人把他们接来。” 谁知半安却连连摇头,“不,不用。我们,我们在乡下过得很好,不想进京。真的不想!” 她怕了,京城大户人家给她的恶梦让她明白,这里不适合她。 窦蔻也明白半雪的担忧,便道:“我这边还不知多久才能事了,让他们过来陪你一段时间也好。届时我再派人将你们送回去就是,你家儿子才两岁,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就别推辞了。” 端木杨也道:“就这么定下吧,不要辜负了王妃的心意。” “是,民妇谢王爷,王妃。”半雪低头道。 窦蔻知道她这还是不愿意,但是半雪救了端木杨这件事总归是要报恩的,不知道还可原谅,知道了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半雪安置在这个幽静的小院内,但是明里暗里的守卫却不少。 出了小院,端木杨悄悄地握住窦蔻的手,语调轻快道:“本王就知道本王的王妃能干,要不是王妃,本王就是死了也不甘心啊。” 窦蔻挣扎了下没甩开便也就默认了,哼道:“知道就好。以后可不许再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再也不会了。”端木杨小声道,“豆芽配铁蛋,刚刚好。” “哼!”窦蔻噘嘴道,“再去张岐黄的后人那里瞧瞧,那小子还是那个得行吗?” 话说张岐黄当年在京城也是一号人物,是除了御医外,号称京城医术最高的大夫,产业众多。 然而张家败落得却也是最快的,张岐黄死后半年不到张家就四分五裂了,那些产业也各自易主。 被带到王府的是张岐黄嫡亲的孙子,一年前父母双亡后便一个人艰难度日,整日里坑蒙拐骗不学好。 端木杨哼道:“惯的。张岐黄一家估计就是被这小子连累的。放心吧,这样的人只要亮出拳头就可以解决。” 来到张岐黄后人所在的客房后,窦蔻实在是没想到这人长得还可以,就是那双眼神有点飘。 但是被端木杨狠狠地踹了两脚后,这小子终于不再飘了,恭敬地给他们行了大礼,“小的张回春见过肃亲王,肃亲王妃。” 窦蔻笑道:“张回春?这名字取得好,看来你祖父没少费心思,不知你的医术可比得上你祖父?” 张回春低着头,咬着唇,闷声闷气道:“小的若有祖父一半的能耐,也不用靠招摇撞骗混饭吃了。” 窦蔻突然觉得这个张回春跟传言中的不一样,便来了兴趣,抬手道:“起来吧。本官前来只为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配合?” 张回春起来看了眼端木杨,他是不敢看窦蔻,生怕再被端木杨踹两脚,问道:“不知是何事?只要小的能帮上忙,请王爷,王妃尽管吩咐。不过,小的有话说在前头,小的骗人只为混口饭吃,伤天害理的事真没做。” 窦蔻开门见山道:“你想取回你祖父置办下的产业吗?” 张回春的脸色变了,扭头看向窦蔻,他眼神也是真的不飘了,竟然还带着点凌厉。 ------------------- 第三更到,我以为大家不记得我还欠两章呢,原来大家记得这么清楚呀。 第762章 可敢玩个大的? 察言观色这种技能无论在哪行哪业都很重要,除非你是天下第一大boss。 审案也是如此,很多人不管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要不然怎么会有吓了一跳,惊讶这种说法? 并不是所有人都学得会喜形不露于色的,高手可以通过表情分析出对方的心理变化。 不但窦蔻看出了张回春的前后不一来,端木杨也看出来了,哼道:“想与不想,这么难回答吗?那么本王换个方式问,你想不想为你祖父申冤?” 这话一出,窦蔻挑了挑眉,这家伙脑子转得还挺快的呀。 为什么端木杨要这么说呢? 因为于青青根本就没有下到湖里去,所以她请张岐黄来诊脉不可能诊不出来。就算是诊不出来,张岐黄也不可能跟当时的端木杨说于青青是因为下到湖里救他,才得了如此严重的宫寒,以至于子嗣艰难。 这里面必然有着某种联系,这种联系窦蔻倾向于张岐黄被于家威胁了,张岐黄不得不为于青青编的谎言作证。 能让张岐黄忌惮,又不得不违背医者的本心撒谎骗人,那必定是能捏住张岐黄以及张家人命脉的东西。 然而就算是张岐黄为于青青圆了谎,他也没有活多久,明着说是张岐黄出了意外才死的,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窦蔻有理由认为这是杀人灭口。不但灭口,还要霸占家产。 从张回春刚才的表情中也能说明这一点,他们张家的家产怎么没的,这里面恐怕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端木杨问完后,窦蔻就一直盯着张回春看,这无形中又给了张回春压力。 “我,小的,小的不懂王爷这话。”张回春最终在这压力下低头了,眼神中的凌厉也涣散开来,凭添了几分落寂。 端木杨摇头道:“没用的东西。张岐黄若是知道他的孙子是如此没用的软蛋,会不会跳出棺材来大骂?” 窦蔻嘴角微抽,这人的嘴怎么变毒了? 然而张回春却被这话打击到了,低着头恨恨地大声道:“我,我是没用。我才是最该死的,要不是我,张家也不会败,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可为何他们都死了,就我活了下来,我也不想!” 窦蔻勾了勾唇角,心说,成了,这家伙终于肯配合了。 端木杨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活着就应该感天谢地,而不是半死不活的混日子,你对得起那些因你而死的家人吗?没种!” 张回春被端木杨的话彻底击垮,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是没种,我就是个没种的软蛋,你能咋地?死我都不怕了,我还怕啥?” 端木杨笑道:“怕复仇,怕重整张家,怕张家恢复往日荣光!” “我……!”张回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矛盾呀。 端木杨也没再继续问,他知道张回春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反正到这步了,不在乎在这小子身上浪费点时间。 过了一刻钟,张回春才想通,扑通一声跪倒在窦蔻二人跟前,眼神坚定地说:“请王爷,王妃为我们张家申冤!” 窦蔻看了下端木杨,心说,她这是又掘出了陈年旧案了?不过,从张岐黄为于青青说谎开始,她就觉得这里面有事情。 端木杨毫不掩饰地赞扬窦蔻说:“论起破案申冤,我家王妃是行家。说吧,你们张家到底怎么了?” 张回春看了端木杨又看窦蔻,他终于知道该找谁申冤了,“请王妃为我们张家申冤。” 窦蔻挥手道:“起来吧。回答王爷的话,你们张家到底怎么了?” 张回春默默地抹起了泪来,二十来岁的大男人了,这抹泪的动作看上去无比心酸。 “回王爷,王妃,我祖父张岐黄的死有蹊跷。虽说对外说是惊了马,但真正要了我祖父命的是毒。这毒是下在祖父喝的药里,药的苦味遮盖了毒的味道,等祖父察觉时已经晚了。 祖父只能嘱咐我们一家如何离开京城,家里的产业什么的都没来及交待。等祖父的丧事一过,家里的叔伯们便为家产争了起来。 我们一家倒是听从祖父的安排早早地就离了京,这才没受到多大的波及。但是父母的身子不好,听到其他叔伯们争了财产也大多没命花时便又想到了祖父的话,担惊受怕地不行。去年双双离世了。” 听完这简单的叙述,窦蔻知道这又是一个大案子,但是这案子怎么查是个问题。问道:“可知是谁为你祖父下的毒?” 张回春道:“知道,祖父死前说过是他的老仆。让我们不要为他报仇,赶紧离开。当祖父丧事一过,这老仆一家人也就消失了,我问过叔伯们,他们也不知道,就连家里的下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好像就这么消失了。” “怕是被灭口了。”窦蔻叹道,“你祖父死前还说过什么?” 张回春回忆道:“说他不该帮于青青圆谎,可他不得不这么做。若有朝一日,京城安稳了让我回来跟肃亲王说明事情缘由。” 端木杨皱眉,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独他不知道的感觉很不好。 窦蔻接着说:“那么这一日已经到了,说说吧,为何要等京城安稳了才说。” 张回春下意识地看了眼端木杨,后者冷哼:“讲!” “因,因为于家的事。”张回赶紧回道,“我祖父知道于家就是卢家,是卢太后的一家。祖父以前常被于家请去诊脉,也就慢慢地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祖父还说,家里的产业就别惦记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卢太后还在一天,就不让我们回京。” 窦蔻哼道:“倒是个聪明人。可是却被一个不成器的孙子连累了。” 张回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 “猜的!”窦蔻撇嘴,“如果不是有人握着张岐黄的命脉,凭借张岐黄在京城中的人脉,张家会走到这一步?” 张回春连连点头,“王妃果真厉害。当年我年轻不懂事,被几个同窗拉进了赌场,慢慢地上了瘾。有一次输光了就被赌场扣了下来,直到我被祖父接回去才知这是于家干的,若是我祖父不帮于青青圆谎,我就会死在赌场。都怪我!” 个中缘由,窦蔻已经了解,与她所想没有多大出入。说道:“既然知道谁才是幕后主使,可敢玩个大的?” 第763章 不谋而合 “玩个大的?”张回春不解,“我,我何时说过幕后主使了?于家已经灭门了!我张家的产业也不是说收回就收回的,那些人应该是用真金白银买下了我们家的产业。”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该你了。” 端木杨道:“你家的产业我曾派人查过,那些店铺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万两,是你们张家历代经营的结果。而买下你家产业的店家不是一个人,这些人本王一一查过,他们的身份是京郊普通的百姓,在京城也从来没有过产业。你觉得以他们的身份能买得下这么大的店面? 那些小药铺或许还可以,可京城最大的药堂呢?没个几万两身家不敢伸手。你说的真金白银是不是真存在很难说,这些产业是从谁手里卖出去的?” 张回春有些懵,“不,不对吧?是我家庶出大伯卖的,听说他们一家拿着银子离京过好日子去了。” “是与不是到衙门里一查便知。”端木杨抱着胳膊道,“如此大的买卖不经过衙门是不可能的。” 张回春还是懵,“那这跟幕后主使又有何关系?幕后主使不是于家和卢太后吗?玩大的是什么意思?” 窦蔻翻了个白眼道:“是啊,你都说了幕后主使是卢太后,那你们家的产业怎么就不能跟卢太后扯上关系?查出那些店铺真正的主人是谁不就行了。玩大的就是把卢太后拉下马,不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就是光脚的,卢太后一系便是穿鞋的。敢玩吗?” “这这,这也太疯狂了,我,小的没那个能耐。”事到临头,张回春又怂了,缩着脖子道:“那可是太后,我一个平头小百姓哪里敢!” 窦蔻哼道:“这就怂了?你刚才的恨呢,你的报复呢?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张回春惭愧不已,“我只是个小老百姓,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嘛。” 窦蔻道:“不一定。石头是硬,可鸡蛋也不差。臭鸡蛋碰不过也能臭对方一身,这就足够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全天下的老百姓面前臭他一身,我们也只有这么点力量了,剩下的就交给高个子吧。” 她用了比喻,也不知道张回春听不听得懂。 张回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就听王妃的。反正我们张家再差也就是这样了,就赌一把。不过,王爷,王妃你们可得保我的安全,万一不成能不能帮我逃离京城啊,我们张家怎么也得留下个后才行,我这还没成亲呢。” 窦蔻撇嘴,她看不懂这家伙,时而正经,时而不靠谱。这人真能行? 端木杨哼道:“有本王在你担心什么,安心等着吧。” 然后招过在一边安稳记录着的老木,让张回春签字画押。 程素衣不在,老木就成了记录员,这老头儿写的字不错,还写得特别快,倒是个好帮手。 签字画押后张回春有点后悔,“这,这是不能更改了吧。” “不能,等着上堂作证吧。”窦蔻起身严肃地说,“你不是小孩子了,成人就该对自己的签字负责。放心吧,届时本官会引导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天色不早了,好生歇息吧。” 窦蔻头也不回地走了。 端木杨看着张回春摇头,意外地拍了拍张回春的肩,“听王妃的话不会错,是男人就不要怂,向前看!” “……。”张回春不懂这是啥意思,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 出了院,窦蔻慢慢地往落英苑走去,天上繁星一片,没有污染的夜空真得很美。 “豆芽!”端木杨跟上她,用他认为最温柔的语调叫道。 窦蔻眉头深蹙,再也没心思看繁星,烦道:“你叫魂呀!” 端木杨嘿嘿笑道:“豆芽,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窦蔻也懒得跟他胡说八道,直接说了重点,“你不觉得于婆子在某些事上撒了谎吗?待明日,我们再去见见于婆子。” “于婆子撒谎了?”端木杨皱眉道,“她是真不想活了呀。” “或许是无心的吧,也或许想隐瞒什么。” 端木杨想了想还是没想到,“那么她究竟撒了什么谎?” 窦蔻叹道:“在半安和半雪的事上。她说半雪死了,半安被发卖了。实际上,半雪也在半安被打死的那天差点死了。不过是昏死过去,且是被一刀砍在了脸上。她能活下谁也没想到,至少于府的人不知她还活着。” 端木杨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说道:“或许是那个告诉她半雪和半安消息的人在说谎。” “也有可能。”窦蔻道,“这么说,那这人不是杖打半安的,就是将半雪叫醒的那个。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找到她,说不定也能为案子添砖加瓦。 端木杨点头,突然拉着窦蔻的手就往落英苑走,“明日再去审问于婆子,夜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窦蔻挣扎不过,就这么被端木杨带到了落英苑。 直到锦帐落下来,窦蔻才意识到这人又光明正在地躺在她身边了。 “我,我睡了。”窦蔻不想多说话,一个人静静地往墙角躲。 “睡吧。”端木杨也没多话,伸手一挥,烛火灭掉,屋里黑乎乎的一片。 夜深了,二人都在沉默着,也都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于迷迷糊糊间窦蔻听到鸽子叫声,便条件反射地起身查看。 “我去!”端木杨先一步起来,从窗口取下信鸽腿上的信件。 烛火重新点了起来,窦蔻看到端木杨脸面黑黑的,奇怪道:“你怎么了?遭到暗算中毒了?” 端木杨嘴角抽了几下,不悦道:“我是那么没用的人?陈显的信!” 窦蔻精神一振,赶紧接过来,“这两天忙的跟什么似的,都差点把他给忘了。本来就是为他洗刷冤情而来的,真是不应该。” 她没意识到这话对端木杨的冲击,后者哼道:“你就这么关心他?这人从小在诏狱里长大,对他来说那里跟家没什么区别。” 窦蔻看完信后彻底放心了,反问:“你说什么?” 端木杨心气不顺,气冲冲地说:“陈显说什么了。” 窦蔻这才感觉出端木杨的语气不对了,也没往深处想,笑道:“他跟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叫不谋而合!” 第764章 万事俱备 窦蔻语调轻松,感觉很开心的样子。 这让端木杨的心气儿更加不顺,冷着一张脸道:“睡觉,再急也没有睡觉重要!” 然后强硬地将窦蔻揽在怀里,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喂,你吃错药了?”窦蔻那个难受呀,眼下可不是寒冷的冬天。天热了,人与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只会让一般热变得更热。 端木杨抿着嘴,不情不愿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陈显!卑鄙小人!” 窦蔻见来硬的不行便来了软的,只要这家伙放开她就好,她是真怕热啊。 打定主意,语气便软了下来,轻轻挣扎着,“到底怎么了?我们说的不是正事儿吗?” 端木杨不是不怕热,他也热,看窦蔻没生气也就松开了她,只是手还是揽在窦蔻的腰上不放。 “陈显这小人他竟然惦记着朋友妻。难道他不知朋友妻不可欺?” 窦蔻一愣,“朋友妻?陈显这个锦衣卫同知有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陈显不像是这样的人呀,他惦记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能让陈显上心,一定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惜了,人家有相公了。” 端木杨听到这话心里乐得不行,不由自主地将窦蔻又搂在了怀里,“是啊,人家有相公了。而且人家的相公还是个顶顶好的人,跟那女人天生一对儿。你说陈显是不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窦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眼眸一转,问道:“照这么说,那女人的相公是个人物了?不知他们夫妻感情如何?” “嗯,非常好。两人好得很,刚才不是说了吗,天生一对儿。”端木杨咧嘴笑了起来,搂着窦蔻的胳膊也越来越用力。 窦蔻就是再后知后觉,到这会儿也是明白这人说得是谁了。小手悄悄地摸到端木杨的腰间,小声道:“别反抗,放轻松。” 端木杨身体先是僵硬又是怯喜,以为窦蔻要跟他发生点什么呢,便听话地放松起来。 然后,窦蔻的小手扭起他腰间软肉使劲那么一扭,“哼!自夸自擂,不害臊!” “嗷!”端木杨疼得嗷嗷叫,“爱妃轻点儿!” 窦蔻再转了一圈,哼道:“你说的那个女人莫不是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把陈显又当成什么了?” 端木杨是真疼,他终于知道窦蔻为什么让他放松别反抗了。要是他反抗起来她是捏不到的,运功抵挡便是,可他舍不得窦蔻跟他有说有笑的样子。 “把手松开我就说。” “哼!” 窦蔻终于是把手松开了,饶是这样也没有让他松开搂着她腰的手来。 端木杨便将于青青被杀的那天他跟陈显的对话说了一遍,当然是添加了一些佐料的。哼道:“你说陈显是不是没安好心?” 窦蔻抽抽嘴角,她还真没想到陈显会说这样的话,心中有点小异样,嘴上却说:“你不信我?” “信!”端木杨二话没说将窦蔻抱紧,“就是心里不舒服,本王的女人他也敢惦记。要不是为了大局,我都想让他一辈子呆在诏狱里。” 窦蔻抿起小嘴,啥也不说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正如端木杨所说的那样,夜色已深,再急的事也得等明天再说。 闭上眼睛,听着端木杨的抱怨,心里一片平静,外面风起,吹走了屋内的热气,窦蔻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听到了吗?”不知何时,说够了的端木杨听到了窦蔻轻微的鼾声,这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端木杨不再抱着窦蔻,而是在她唇角印了一个吻,笑道:“睡着的样子傻乎乎的。” 窦蔻这一觉睡得极好,醒来精神十足,一如既往地没在身边看到端木杨。 然而这次她没有惆怅,梳洗时蝉衣来说:“王妃,王爷去处理公务了,说王妃去审于婆子时派人去书房叫他就行。” “嗯。”窦蔻笑着应了一声,他们这算是回归正常了吧。 柴房内的于婆子今天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但当她听完窦蔻说的话时,吓得差点翻了白眼。 “王爷,王妃,老奴真没说谎!”于婆子哆嗦道,“半安她们死时老奴早就不在于家了。是那个老东西骗了我呀,王妃,您要相信老奴。” 窦蔻信了大半,问道:“那给你半安姐妹消息的人在何处,可还能找到她?” 于婆子想了会儿道:“老奴有一年不跟她联系了,不知人还在不。” “说说吧。” 于婆子终于没有任何保留,将知道的都说了。 然而窦蔻又问:“仵作验尸,发现于青青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了。对于这一点,你有何话要说?” 于婆子脸上的表情又变了,赶紧跪下磕头,“求王爷,王妃饶命啊。这事儿老奴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于青青她,她在于家时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这些老奴只是道听途说的,说她悄悄地喜欢上了一个俏书生,可于家人不同意,硬是把那俏书生给弄死了。老奴跟了于青青后倒是没见到她乱来,只是在京城驿馆之时,老奴曾发现于青青有时候不大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 于婆子道:“似乎是跟人欢好过,好像于青青并不愿意,还消极过几天。这事儿莎娅她们可能知道,那时老奴和杏儿都被打发到别外去了。” 窦蔻蹙眉,“莎娅她们?近日将会公开审理于青青被杀一案,届时你只要出来作证就行了。” “是,老奴记下了。”于婆子颤悠悠地应下,她现在再也没有半点不愿意,身家性命全系在窦蔻身上了。 审问的全程端木杨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后才道:“抓人的事交给我吧。反正于青青已经死了,我也没被她泼脏水,查不到那个男人也无妨。” “嗯。”窦蔻点头,“这并不重要。只是我们还需要跑一下大理寺,如果要以于青青被杀一案为契机拉卢太后下马的话,莫有仇必须到场配合我们。还有何太医,这也需要提早打声招呼。哦,对了,不知陛下那天会不会去旁听?” 端木杨道:“放心吧。既然大家都想收网,他没有不旁听的道理。如你所说,要玩就玩场大的。” 大理寺大牢深处,窦蔻将小彩霞现在的生活跟莫有仇说了说。话里话外都透着那股子威逼利诱,莫有仇同意帮窦蔻,虽然作证的结局还是一个死,只要窦蔻愿意将他历年来的积蓄带给小彩霞,他也就不想再东躲西藏了。 这在窦蔻看来,已是万事俱备,只欠公开审理那把东风了。 ------------------- 这几天一直在外面没机会码字,先更一更,今晚尽量写出第二更吧,如果没有就明天补上了。 第765章 公审前 次日,于婆子所说的那个老姐妹也找来了,自然是将当年事又重新说了一遍。 这老婆子姓冯,年轻时跟于婆子是极好的姐妹。于家事发被发卖后,新主家人不错,在她年老时便让她自赎已身成了自由人。 冯婆子重新叙述了半雪和半安的遭遇,当年她就是将半安杖毙的行刑人之一。也是清楚的听到于家主事人不让他们姐妹俩活下来的人,要不然他们这些同样做人奴才的也不敢随意打杀人。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冯婆子跟于婆子有得一拼,都是特别会打听的人,小道消息一大把。 她还听到主子们说了一些关于张岐黄家道落败的事。一是卢家看中了张岐黄的药铺,方便他们在卖给有些人的药里加料。二是张岐黄经常来于家,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风声,最终于家决定还是把张家给灭了为好。 冯婆子所说的这些出乎窦蔻的预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窦蔻始终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坏事就一定有纰漏,不是今天事发,就在明天事发。 这些间接证明了张回春所说的事实,不管公审过后卢太后一脉会得到怎样的下场,反正他们的名声是没了。 但是公审需要一个详细的章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主审官姚明远将这些章程给理出来,并且悄悄地上报给皇帝。皇帝批了,他们便可以安排公审各项事宜了。 这都需要时间呀,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理出来的。 窦蔻忙,端木杨也在忙,有些细节还需要他来查证。所以刚刚检测完于青青的尸体和血液的无悠散人待不住了。 无悠散人要带完全脱离危险的青柔离开京城走,但是窦蔻不能就让他这么走了,她还需要无悠散人这么个证人呢。 为了拖住无悠散人,窦蔻招来顺子他们三人,吩咐道:“给你们一个任务,务必拖住你们师父。眼看着公审即将开始,要让你们师父跟何太医接触接触,说不定在公审的时还需要他们亲自验毒。” 三人互看一眼,推出了程素衣。 “咳咳!”程素衣作为代表出来说话,“王妃的意思是在公审之时,需要我师父跟人斗毒?” “斗毒?”这词把窦蔻惊住了,“何为斗毒?” 程素衣一愣,呵呵笑道:“就是比下毒解毒啊。” 窦蔻点头后又摇头,“不一定,也许只比解毒辨毒。你想,凭什么他说于青青中了毒她就是中了毒啊,总得给人一个信服的理由才行。” 程素衣无所谓道:“那也算是半个斗毒了。只要是跟人斗毒,我师父就会来劲儿,哪怕是半个斗毒,他也会留下吧。” 窦蔻放心了,“这样啊,那就让你师父跟何太医先私底下比试一番吧。何太医的医术深受皇家信任,只要他认可了的毒,没人会怀疑。” “那成,交给顺子吧。”程素衣用力拍着顺子的肩,保证道。 顺子黑着脸说:“师姐,不要乱拿我的名义给人做担保行不?” “不行,就这么说定了。”程素衣暴力地拉着顺子就走,“王妃,我们这就去跟师父沟通去。” 他们师姐弟风风火火地就这么走了。 窦蔻挑眉看向宋千随,“你呢?” 宋千随最近老实了很多,或许是因为上面多了个师父压着他的原因吧。 听窦蔻这么一问,宋千随皱眉,冲其拱手道:“一切有劳王妃了。还希望王妃能多为青柔想一想。” “青柔,她怎么了?”窦蔻实在是想不出这个青柔还有哪里需要她想的。 宋千随眉头再蹙,“看来王妃是忘记了。青柔还有黑心的生父,以及那该杀的门把总。” “哦,这个啊。本官记下了,放心吧。”窦蔻佯装镇定道,心里却在汗颜,她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待宋千随走后,窦蔻叫过端木杨给他的人,吩咐道:“你去跟白七说说穆铁生这个门把总,以及他的顶头上司。看看有没有查到他们的把柄,我记得以前交待过这事儿。” 虽然跟谁交待的她忘了,现在她反而想看看王府里的人还会不会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一边进一边出了。 “是!” 很快白七便赶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沓资料,都是穆铁生和他的上司所犯的罪状。 他们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大官儿,说得好听点儿是个武将,说不听的就是看城门的。 窦蔻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这些罪状大多是强取豪夺,不过夺的对象都是比较低的百姓而已。 最让窦蔻讨厌的是那门千总,年纪一把了,竟然还特别喜欢十四五的小姑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纳妾,然而家里小妾的总数却没怎么增加,不是被其他小妾欺负死了,就是忍受不了自杀了。 他们官职虽然不高,却在老百姓的眼里也是个官儿,欺负老实百姓还是很有手段的。 “先将这些放下吧。白七,你通知周怀,让他派人去找找那些苦主,说不定会有用。就算这案子没用上,我也不打算留着他们了。”窦蔻叹道,对大理寺的职责再次上心起来,看来还得培养人手。 这两天她跟姚明远天天讨论章程,皇帝的意思已经下来了,此案交由他们一起审理,姚明远为主审,窦蔻为副审,其他有身份的人则作为旁听出席。 当窦蔻将这些都理得差不多时,端木杨又带了新的劲爆消息。 这消息来自京城驿馆内部人员,就是端木杨要审问的驿馆负责人和伺候于青青的相关人等。 这消息自然是跟于青青相关,窦蔻得知后看端木杨的目光便带上了怜悯。 “你说,要是我一开始就不想帮你,而是想办法离开王府过自由日子了,你该怎么办好呀。你这顶绿帽子戴得可真是,与众不同!”窦蔻啧啧道。 她实在是没想到在驿馆里跟于青青有染的那个人竟然是他,那人还真能下得去手。 端木杨黑着脸道:“我家爱妃是本王的福将,没有你我这辈子算是完了。看看这个!” 是一封信,同样是个未着笔墨的光皮信封。 窦蔻皱眉道:“谁给的?不会又是跟刀形玉佩相关吧?哦,对了。说起刀形玉佩来,目前只有韩总管提起过。那么上次给我外祖父写信的那人,也是韩总管喽?” 第766章 公审开始 “不是!”端木杨看过信,摇头道:“他称自己为暗中的同伴” 窦蔻惊讶道:“同伴?我们的?” 端木杨点头。 窦蔻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信上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说在公审时他会适时地站出来说话,陈显绝不会有罪。但是让他站出来说话的要求就是,此案一定要把卢太后拉下来。就算是不死,也要将其打入冷宫,有他出马,齐王的爵位也不一定能保住。 “放眼满朝文武,谁有这么大的力量?”窦蔻皱眉,“我想不到是哪位。” 端木杨也想不出,“是一个孩子送来的,说是有人给了他两文钱,让他送信到我们府上。” 窦蔻道:“还真是谨慎啊。不过,这信上所言我们听听就算了,别把希望放在这人身上,该怎样就怎样。” “那还用说?”端木杨突然摸起了下巴,阴阴地说:“齐王这次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来,忒不是东西了。” 说到齐王,窦蔻也是厌恶不已,“你们怎么说也是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他这么挖你墙脚,顺带着给你戴绿帽子,不会遭报应吗?” 是的,那个在京城驿馆内跟于青青有过一腿的就是齐王。他在于青青住在驿馆的后半期光顾过几次,最近的一次竟然是于青青成为肃亲王侧妃前几天。 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给端木杨戴绿帽子,或许也是想让于青青生下他的孩子吧。 “阴险!”窦蔻想到深处打了个寒颤,“这种人绝不能让他碰到帝王宝座,否则,百姓苦了。” “放心,有驿馆里之人交待的供词,这次他跑不了。”端木杨哼道。 窦蔻道:“那么我再去把这消息跟姚大人说说,将审案章程修改一二,你就可以把这些交给陛下了。此案还是早点了结得好。” 待一切就绪之时,边关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半年多的厮杀,身入鞑靼内部的莫信终于杀了他同父异母的兄长阿鲁能,成了鞑靼的新可汗。 要说莫信经过这么久的努力有了跟阿鲁能相抗衡的人马,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莫信知道阿鲁能的弱点,对他用了美人计,趁着跟美人销魂之时杀了他。 这样一来,除了阿鲁能的亲信还不承认莫信的身份外,其他部族已经承认了莫信的能力。毕竟皇族之内手族相残已是司空见惯,连老可汗都默认了这种行为。 因为在鞑靼人看来,只有最强的继承人,才能带领他们走向繁荣,才能让他们的百姓过得更好。 鞑靼内部还不怎么稳定,但莫信已经占了上风并入驻了鞑靼王廷。那么莫篱的身份也可以择日公开了,莫篱终于成了鞑靼真正的公主。 这事让公审延迟了两天,也给窦蔻等人带来了胜算。因为鞑靼跟瓦剌已经不是同盟了,所以审理于青青的案子,在外交上不会有任何阻碍。 窦蔻和姚明远呈上的章程,皇帝批了,现场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钦天监的官员观天象,说是近期都是大晴天,哪一天都适合如此大的公审。 随着公审日子的来临,齐王府内却是一天阴起一天。 齐王府不大,加之又只有齐王一个主子,府内也没有多少下人。只是往来护卫多了许多。 明天就是公审了,齐王在书房里招集手下议事。 他的谋士众多,但这些谋士说话之时都不时地看向一人,这人戴着银制面具,正是窦蔻熟知的韩总管。 齐王也知道他这些谋士们的德行,挥手将他们都赶了出来,看向韩总管道:“一群饭桶,废物。他们加起来都不及韩总管你啊。” 韩总管起身,恭敬地说:“殿下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罢了。” 这种态度让齐王很舒服,“韩总管,你父亲在世时就帮了本王母后诸多,现在你又是本王的左右手,待事成之后本王不会亏待你们韩家。” 韩总管语调不变,依然恭敬地说:“没有王爷和太后我们韩家早就不复存在,我们韩家举族上下皆感恩。不知王爷招集我们来,所为何事?”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说一次两次还好,天天说就掉价了。 齐王这才正色道:“明日便是于青青之死的公审日,本王总觉得哪里不大对,我们这边的应对之法可有疏漏?” 韩总管道:“王爷放心,我等不会让王爷受到半点损伤。至于肃亲王和窦蔻,他们蹦不了几天了。杀死于青青的凶手也早已送出京城,这次公审在下看来,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假相罢了。毕竟于青青身怀有孕却被肃亲王妃嫉妒的传言还在百姓间流传。” 齐王这才放下心来,“如此甚好,就怕出了变故。那两个瓦剌女人呢?陈胜这老家伙靠不靠得住?他毕竟也曾是风云人物。” 韩总管不以为然道:“他老了,他想再抓着锦衣卫不放,就只能听我们的弄死陈显。不然,锦衣卫还会回到陈显手里。王爷,我们此次要动的人不是肃亲王,也不是窦蔻。 而是陈显!一定要让他坐实杀人的罪名,哪怕不能定他的死罪,也要让他变成庶人。这样才能断了当今皇帝一臂。 肃亲王的影响力在边关,京城之中唯有陈显能主持大局。除掉他,我们的大计便已成功了几分。” 齐王连连点头,“这也是本王所想的。母后那边可派了足够的人手保护?” “王爷放心,太后那边固若金汤。” “如此甚好,本王就瞧瞧窦蔻和姚明远那老家伙要怎么公审。”齐王叹道,“可惜了这么一枚好棋子呀,要是于青青真的怀了身子该多好。” 韩总管沉默不语,这不是他该接的话。 次日,太阳初升之时,公审之处便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此时的厨神比试场地也已经被充分利用起来了,巧匠们用搭帐篷的材料搭起来了个临时衙门。 审理官员有两位,正堂左右分别设立了两张桌子,威武的衙役分立两侧。 审理官之下是一排排的桌椅,也是分立两侧,这是为京城官员所留的。但凡愿意来听的在这里都有座。 临时衙门的正前方备了几排长凳,这是为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准备的。这些人不一定是官儿,但却深受百姓的尊重,皆是长者。 最重要的位置,当属正堂后面用一帘子隔断起来的小单间了,里面是皇帝的专属位置。 ------------------- 今天就一更了,明天给大家补上。 第767章 先说其身份 由于今天来的人物众多,端木杨便找来了一位小太监充当主持人的角色。 端木杨作为当事人之一,第一个来到专门给他留的位置坐下,小太监赶紧唱道:“肃亲王到!” 紧接着就是护国公与其世子,小太监再次唱了起来,“护国公,护国公世子到!” 他们就坐在端木杨的下属第三,第四个位置,离得还挺近,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其实端木杨离窦蔻更近,就在她的左侧,而窦蔻的桌椅也位于大堂左侧。要说中间是皇帝的位置,那么窦蔻这一边就是皇帝亲信的位置。 大夏朝以左为尊,亲信大多都位于上位者左侧。这也跟当下提倡的男尊女卑,男左女右有关系。 虽说窦蔻是副审,但是由于肃亲王的缘故,他们一行人还是坐在了左侧。 皇帝在暗中听审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主审的桌子这么摆放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在意。因为前朝是女皇统治的皇朝,他们便以右为尊。 意识到这一点的老者们看到肃亲王,便以为是他的原因,窦蔻才得以坐在左侧的位置上。 然而只有姚明远等几个知情人知道,此审的主审其实是窦蔻,姚明远只不过是为了表示公允做做样子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被皇帝暗示过的官员们都到了,然而还有一个位置空着的。 小太监看了眼端木杨,不知道要不要再继续等下去,时辰不算早了,不能让陛下等下去。 在小太监左右为难之时,齐王姗姗来迟。 “哈哈哈,本王睡过头了,实在是抱歉,抱歉啊!”齐王嘻嘻哈哈道。 小太监没遇到这种情况呀,只好又再看端木杨,谁让他在这里的官职最高呢。 端木杨看都没看齐王,闭目养神,他的豆芽还没出来,他谁都不想看。 倒是坐在端木杨身边的端木锦冷笑道:“小四,让我们这一群人在这里等你一人,你于心何安?瞧瞧,外面坐着的老人家,你的礼仪呢,你的尊老爱幼呢?看看你这些年不在京中都学了些什么。还不赶紧入坐?来迟了还有脸笑,真是,呵呵!” 端木锦向来跟齐来看不对眼,让齐王丢人的机会逮到一个就抓住一个,绝不能让齐王好过。为此,他的嘴皮子也练得越来越毒。 “你!”齐王很生气,他本想就迟到一事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同时也宣告自己的不同,晚来者是最能进入大众眼里的。 但是端木锦这一席话将他扣上了不懂礼仪的大帽子,大夏朝可一向以礼仪之邦自居的。 这一下子就把齐王拉到了礼义廉耻的对立面上,让那些听到这话的百姓都窃窃私语起来,多想了点什么。 未待齐王发怒,端木锦又故作大度地摆手,“行了,行了。小四赶紧坐下吧,时辰不早了,今儿可得把这案子给审了。不然,二皇兄头上的绿帽子还真拿不下来!” 这话说完,不但齐王脸黑了,连端木杨的脸也黑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齐王真的很想怼过去,可惜他不能,哪怕端木锦再没势力,在人前他依然得叫他声三哥。 “三皇兄说得是。”齐王也是个有城府的,想来想去只好服软。 待来人都到齐了,小太监这才宣布主审和副审。 等姚明远和窦蔻都落座后,小隔间的座位上也坐上了人,皇帝到了。 从帘子内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的人,而外面的人往里看却看不清。这就是宫庭御用手艺人的技巧,那不是说着玩的。 姚明远一拍惊堂木,“升堂!” 衙门里升堂时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之后姚明远接着说道:“本案牵扯重大,陛下交由本官与大理寺少卿同审此案。请大理寺官员周怀宣读陛下旨意。” 周怀走向台前,将皇帝的任命书读了一遍,又说了本案的审理程序,“……本案经查,从瓦剌而来的青青公主身份有重大疑惑,命京兆府尹,大理寺少卿先从死者的身份查起。” 窦蔻接着道:“诸位或许还不知此案的前因后果,周怀,你来说说此案。” 周怀便将此案详细地交代了一遍,最后道:“诸位对本案可还有别的说法?” 一屋子的人都不说话,没人愿做出头鸟,这案子说大还真不大,用得着摆这么大的阵势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阵势摆得大,说明牵扯到的人肯定不一般。出头鸟什么的还是让别人来做吧。他们就听听好了。 周怀看没人说话,接着说:“回两位大人,未有疑问。” 姚明远冲着窦蔻点了个头,窦蔻装模作样地整了整衣衫,朗声道:“经本官查实,从瓦剌而来的青青公主乃是于家余孽于青青。此女相信京城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如京城不知哪个大胆的人士出的仿肃亲王府的简报上说的那样,于青青曾经救过肃亲王的命,肃亲王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帮她在仙乐坊安定了下来。 可此女的心大呀,硬是要进府做正妃。大家可知肃亲王克妻的名头是谁传出来的?不瞒各位,正是于青青,也就是现在的从瓦剌而来的青青公主。 本官还查到,肃亲王的前三任王妃的死均是于青青所为,为的是将肃亲王牢牢抓在手里,让她再也不娶别的女子,时间一长也只有她能嫁过去了。 可惜陛下慧眼如炬,早就防着于青青,便又为肃亲王指了门亲。这门亲事中的女子大家都知道,就是本官。说实话,本官初入肃亲王的第一夜便被于青青派来的杀手差点掐死,好在本官命大,活了下来。 于青青在死之前曾说过,她怀了肃亲王的孩子。可惜那时她的丫鬟也证实了这是假的,仵作也证实,于青青没有怀有身孕。 以上是本官与姚大人查了这么多天查出来的事实。可证明,青青公主就是大夏朝本应灭门的于家的女儿,不是瓦剌人。她想方设法进入肃亲王府是有其目的,此目的就是想挟恩控制肃亲王一辈子。 但是,骗来的恩情始终是要还的。当年救肃亲王的并非于青青,所以说于青青此女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到这里,窦蔻看了眼端木杨,表情平静道:“不知身为当事人的肃亲王可有补充?” 未等端木杨站出来说话,齐王起身道:“本王有话要讲。” “请!”窦蔻赶紧应下,心说,终于进入正题了,就怕你不站出来。 既然站出来了,那咱们就一点一点地掰开解释论证,慢慢地把你拉入深渊。 第768章 再论其疑点 齐王没想到他们这些人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坑,终于逮住了人。 还以为他站出来的气势镇住了他们,接着说道:“本王想问,我们现在审的是什么案子?” 窦蔻接着说:“于青青被杀一案。” 齐王摊手道:“是呀,于青青,不,青青公主被杀一案。那么大家伙听听,少卿大人说的那些罪状可有一条是关于青青公主被杀的事情?本末倒置了。” 窦蔻勾唇一笑,“齐王稍安勿躁。待本官慢慢讲来。于青青被杀一案要审,必须得审。可也没人说,犯罪之人一旦被人杀死了,就不能查清他曾经所犯的罪了,就这么糊里糊涂的遮掩过去,反而一心追究是谁杀了犯罪之人,只将那人绳之以法是不行的。只有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才能还本案一个真相,让诸位大人和众百姓看个明白。 齐王殿下,饭要一口口吃,事实也要一点点地扒。若有哪里不对,还请齐王殿下以及诸位大人站出来,提出相佐的意见证明,我们用事实说话,来辨个明明白白。” 略一停顿,看齐王脸上有了疑惑的表情,问道:“不知齐王殿下哪一点有疑问,我们可以各自列出证据来求证一番。齐王殿下请!” 齐王皱眉,“还需要各自求证?若是这样,要你们这些为官者何用?” 姚明远先一个皱起了眉头,实在不喜齐王高傲的态度,人家皇帝都没说他们无用,你一个闲散王爷说这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齐王殿下说得是。因此陛下在圣旨中专门作了说明,让我们换个方式审案。这不,堂上多了这些旁听的大人和台下如此多的京城百姓,他们对此案可以说都跟齐王殿下一样关心。 可让他们对我等查证的结果进行监督,随时提出异议,然后大家一块儿用证据说话。唉,实在是我等没用啊,让陛下如此费心!”姚明远说着冲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一脸的忧心。 齐王抿着嘴不再说话,他知道已落入下风。心里的不安再次放大,可他却仍然不知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 此时端木杨睁开了眼,起身道:“方才少卿大人让我补充一二,本王现在说说吧。事关于青青身怀有孕一说,纯属子虚乌有,本王从未碰过于青青,她哪来的身孕?关于这一点,本王相信,两位大人能给本王一个说法。 至于大家说的人死为大,人死万事休。是,于青青是死了,但她对本王所造成的困扰却还在,本王要清楚明白地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两位大人摆证据,一一说明吧。” 齐王越听越气,冷冷地看了眼坐在他身边的陈胜,这是跟随他的人,官职最高的。 陈胜接着起身道:“王爷说的是。但是本指挥使却觉得咱们还是先查查是谁杀了于青青。说起这个,不得不提陈显。唉。老夫惭愧呀,早知陈显是如此阴险,当年就不会收养他了。” 窦蔻接话道:“陈指挥使是在怀疑于青青的身份?” 陈胜立即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身份。不过,本指挥使也是看过简报的,既然当年救肃亲王的不是于青青,那是谁?可敢出来跟我们对质?” “如此,我们就先从这一点来开始本案吧。来人,带于青青的尸体!”窦蔻使劲拍了下惊堂木道。 她看着重新坐下的陈胜有点疑惑,这老家伙刚才是在帮她?要不然她怎能这么快就转移话题? 要一点点的深入就必须由对方提出切入点,然后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看着于青青的尸体被冻在了冰棺中抬了上来,大堂上的温度立即降了几分。 窦蔻也收起了自己的思绪,接着往下说:“先从青青公主是否是被抄家的于家之女于青青说起。来人,带证人于婆子、杏儿,冯婆子、半雪。” 很快,这四人被带了上来。然后四人身边便站了四个孔武有力的侍卫,这是怕她们被人暗算了。 虽说实际的主审是窦蔻,但这表面上的主审还得做样子。 姚明远道:“来者具体何人,报上名来。” 从于婆子开始说起,“老奴是伺候于家大小姐于青青的老妈子,也曾是于家的奴婢。后来于大小姐去了边关不知怎么成了青青公主,老奴也跟以前一样跟着她。大家伙儿都叫老奴于婆子。” 接着是杏儿,哆嗦着说:“奴婢是仙乐坊的妈妈安排伺候大小姐于青青的丫鬟,也是伺候青青公主的丫鬟。奴婢叫杏儿。” 冯婆子道:“老婆子人姓冯,外人都叫我冯婆子。老婆子曾是被抄家的于家的下人,于家被抄后老奴发卖到别家去。后来的主家仁义,看老奴年纪大了便同意老奴自赎己身,老奴这才成了自由身。” 最后一个半雪说道:“小妇人叫半雪,于家未被抄家之前曾是于青青的贴身婢女。小妇人冤枉啊,请大人为小妇人的妹妹半安申冤。” 半雪一直低着头,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她脸上伤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姚明远虽知道这事,却也是第一次见如此伤疤,看了眼窦蔻。 窦蔻接着问道:“半雪,你的状纸本官已收到,且一边候着。” 半雪再次低下头,她知道审案的流程,跟着走就是了。 窦蔻道:“于婆子,杏儿,你们去看看冰棺里的人可是青青公主?” 两人相扶搀扶着来到冰棺前,看了一眼便点头,“是是,正是青青公主,奴婢不会认错。” 窦蔻再道:“那么这也是你们伺候的于家大小姐于青青吗?” 二人再次点头,“正是!” 窦蔻让冯婆子去看尸体,“这可是于家大小姐于青青?” 冯婆子点头,“正是于家大小姐于青青。” “她可是瓦剌人青青公主?”窦蔻再问。 冯婆子摇头,“这个咱还真不清楚,于家大小姐不是汉人吗?咋成了瓦剌人了?” 窦蔻摆手,“下去候着。” 再问半雪,“半雪,这可是于青青?” 半雪看了眼便两眼通红道:“正是于青青,她就是化作灰我也认得。于家人怎么一转眼成了瓦剌人?莫不是通敌卖国得来的青青公主吧。” 窦蔻竟然点了个头,“没错,据本官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陈指挥使,眼下第一个问题解决了。于青青就是青青公主,可她是汉人,并不是瓦剌人。想来是瓦剌人弄错了,死的不是他们的青公主。” 陈胜再次点了个头,“有这么多人作证那就不会假了。”还煞有介事地问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你们觉得呢?” 窦蔻再是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第769章 别急,一个个来 陈胜怎能如此配合?这不科学呀,这老家伙不是齐王手里的老刀吗? 难道? 窦蔻不动声色地看了下端木杨,后者也在皱眉。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陈胜就是那封信上说的“暗中的同伴”? 窦蔻在疑惑着,齐王在愤怒着,然而陈胜却还是笑呵呵地问旁听的百姓。 不知道他的人还以为陈胜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子呢,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 不过,陈胜的问话还真起了作用,那些来旁听的百姓们纷纷点头,“这位老大人说的是啊,既然于青青是中原人就不应该是瓦剌的青青公主。不过,这个女人还真能耐,怎么做到的?” 另一人接着说,“咱们还是听大人审案吧,这案子有意思啊。” “是啊,是啊。回去有的说了。” “嗯,有的说了。” 这是打算将这案子作为八卦传播呀。 窦蔻唇角一勾,陈胜这话问得好。 众人耐心地听完百姓们的回答,谁也没再多话。 齐王也知道了,现在他势单力薄,能不说就不说,所谓话多易失,就是这个道理。谁让皇帝没有让他一系的人过来旁听呢。 陈胜接着道:“少卿大人接着问吧,百姓们的疑惑也是本指挥使的疑惑。” 说着便重新坐下,小声地对齐王说:“王爷,我们恐怕不能随便起来反对什么了,窦蔻和姚明远不知道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我们了。没有必胜把握,还是选择沉默得好。” 一席话说得齐王的怒火消了不少,也就没再对陈胜使脸色。 窦蔻接着往下说道:“既然已经证实于青青不是瓦剌公主,那么她身上的公主头衔就是假的。于青青涉嫌欺诈陛下,骗取肃亲王侧妃之名。因此,本案如何宣判就与瓦剌人无半点关系。” 姚明远点头道:“少卿大人说得有道理。本官会将此事上报于陛下,送一个假的青青公主来我们大夏朝意欲何为?定要瓦剌人给我们一个说法。” “说得好!”众百姓高声喝彩。 在对待外邦人上,百姓们还是一致对外的。谁不知道那些番邦凶残? 百姓们不懂什么利益纠葛,他们就知道,向着外人的就是汉奸,是坏人。 姚明远笑了,心情大好,轻轻拍了拍惊堂木,“肃静!我们请少卿大人继续问案。” 百姓们都不再说话,到这时他们已经被窦蔻和姚明远的思路牵着走了。 窦蔻接着道:“于青青是个怎样的身份我们已经证明了,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于青青这个人都做了些什么,能让这么多人围着她转,并给如此多的人带来了痛苦。” “这与本案有关吗?”齐王忍不住站出来问,“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杀害于青青的凶手出来,少卿大人,你这是何意?难道正如简报上所传的那样,少卿大人跟凶手陈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窦蔻脸面一沉,说起简报,这真是一把双刃剑。当初她用简报将了窦家一军,现在别人也用这东西发了许多肃亲王和于青青以及窦蔻之间的故事。 这简报简直跟后世那些专门报道花边新闻的小报纸有得一拼,谁让简报这东西太好仿造了呢? 还真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窦蔻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齐王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吗?齐王既然知道于青青是个心向瓦剌的汉人女子,还帮着她说话,不懂的人还以为齐王跟于青青有一腿呢。 本官断案从来都是以事实和证据说话的。本官说过,要一点点地扒,这还没扒到于青青被谁杀的那一点上呢,还烦请齐王再等上一等,别急,一个个来!本官定会给齐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齐王很想发怒,可眼下他不能怒,终是愤愤地坐下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情绪总是失控。意识到这一点后抬头寻人。 窦蔻从齐王身上收回目光,再次拍了惊堂木,“既然齐王说起了肃亲王和于青青以及本官的关系,那么我们就来说说简报上的,肃亲王忘恩负义之说。在本官看来,并非是肃亲王忘恩负义,乃是于青青挟恩图报。周怀,给大家读一读半雪的状纸。” 半雪并非完全是作为证人出来做证的,她还一纸状书将于青青给告了。 她告于青青冒领功劳,并且杀人灭口。 周怀将状纸细细读来,这状纸所写的就是半雪和半安的故事。讲了她们姐妹是如何将肃亲王救了上来,于青青又如何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又如何让她们回于家并让于家之人打杀她们的事情。 读完状纸,半雪泪流满面,跪倒在地,“请大人为民妇做主啊,民妇的妹妹冤枉呀。” 窦蔻道:“如此便能说明于青青根本就没有救肃亲王,反而将肃亲王蒙骗了好几年,并挟恩图报至今。齐王殿下可有异议?” 齐王哼道:“自然有异议。于青青死了,无法跟这妇人对质,仅凭她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现在他也不敢说青青公主了,青青公主什么的已是昨日黄花,这身份再也不能为于青青保驾护航了。 窦蔻就等齐王这句话,“既然如此,那我们再请其他证人前来旁证吧。不过,齐王殿下,真希望我请其他证人吗?届时可不是齐王说反悔就能反悔的。本官觉得,齐王还是对此没有异议得好。” 齐王现在还不能确定窦蔻是不是有意激他,但他不认为窦蔻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再说就算是有证据能证实于青青确实没救过端木杨,那也跟他没关系。 反而以为窦蔻说这话是在故意让他放水,这怎么行,他来这里就是给窦蔻等人找不痛快的。 “本王行得正坐得直,何需反悔?少卿大人请证人上场吧。”齐王想通了这一点大手一挥道,看上去极为潇洒。 窦蔻哼道:“来人,带证人张回春上堂。” 张回春被肃亲王府的护卫带了上来,看到这个阵势吓得差点不会走了。 “小,小的张回春见过少卿大人。”张回春战战兢兢道。 窦蔻问:“张回春,说说你祖父临死之前交待的事情吧。放心,在场的诸位大人都会为你做主。这位齐王殿下也是如此,人家讲究证据,咱们就得给他证据,要不然他还以为咱们合起伙来欺负于青青一个死人呢。” 这么说张回春才好了一些,低着头道:“小的祖父是京城名医张岐黄……。” “什么?”说到张岐黄,齐王惊了,原来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在这里。 第770章 慢慢深入 窦蔻嘴角上扬,无视齐王的脸面,解释道:“相信诸位长者都还记得张岐黄吧?那是个可与御医一较高下的大夫。” 姚明远接话道:“少卿大人说的对。前些年张岐黄还为老夫诊过脉呢,是个医德双修的好大夫。” 窦蔻摇头,“这也未必。是人都会犯错,有些错虽是迫不得已,但终归是错。姚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当初于青青往身上浇了桶湖水冒充救了肃亲王时,给于青青诊病的就是张岐黄。 你说他医术高明,这等小病顶多是个风寒,他张岐黄怎会诊出,因于青青下湖救人而导致宫寒之症?还说这辈子难有子嗣,导致肃亲王愧疚异常。” “还有这等事?”姚明远震惊道。 窦蔻默默点头,“确有此事。张回春,接着讲!” 张回春听到他们的对话感到很不舒服,都是他的错呀,祖父清白一辈子都让他给毁了。 “回大人,祖父张岐黄确实在这件事上说了谎,却是另有内情。若祖父不这样说,我就没命了。” 他的话让旁观者哗然,姚明远厉声道:“还不快快道来!” 张回春声泪俱下的讲了他怎么被同窗带着染上了赌瘾,又怎么被赌场里的人扣下来,待回家后才知道于家利用他的性命,要挟张岐黄为于青青圆谎。 将这事实说了一遍,最后道:“这还没完!我祖父因此搭上了这辈子挣下的名声,可于家还是要了我们张家老小的命!” 接下来便是张岐黄怎么被惊下马受了伤,又是怎么被家里卖主的老仆人下毒的叙述。 说完这些,张回春这个大男人已经泣不成声,“求大人为我们张家做主啊。小的怀疑张家的家产被人借祖父离世侵吞了。小的一家冤枉啊,请大人为我们张家申冤。” 说着张回春掏出状纸来高举在头。 虽说这是跟窦蔻等人演练过的,张回春还是很紧张,紧张的举着状纸的手一直在抖。 姚明远道:“将状纸呈上来。” 看过状纸,姚明远的眉头紧蹙,“少卿看看这状纸,你对此怎么看?” 这状纸上面写了张岐黄在于家行医时听到的,看到的,清楚明白的写了于家就是卢家,于家为于青青所做的一切都是卢太后默许的。 至于张岐黄是否真的这么暗示过,张回春表示,好像是有。 但是窦蔻还是让周怀写上了。 没错,这份状纸,包括半雪的状纸都是周怀所写。 状纸到了窦蔻手中,她装模做样的看了一遍,也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至此。既然状纸都呈上来了,我们为官者自然是要为百姓申冤。姚大人,你说呢?” 姚明远摸着胡子点头道:“没错,应当为百姓申冤。周怀,念状纸!” 周怀身为前三甲进士,文笔自不用说。这状纸将张岐黄因何帮于青青圆谎,以及于青青真正的病情,还有张岐黄听到的,还有他们家的内贼,家产归属还有他所中的毒等问题说的清楚连贯。 状纸念完,旁听官员均静默无语,然而底下百姓却是一片哗然。 “怎么?张岐黄竟然这么死的?”有的人说,“我小儿子多亏了张大夫妙手回春呀,不然小儿早就没命了。可惜,可惜了。” 又有人接话道:“没想到皇宫里的太后竟是这般心狠手辣,这很土匪有啥区别?” “还太后呢,母仪天下说笑的吧,这样的太后咱们百姓不要!” “简直是毒妇啊!” “慎言,慎言!你们不要脑袋了?”这是谨慎人士,“咱们陛下可是个大孝子!” 也有人说:“正所谓是孝子,就不能让老人再这么错下去,那不是孝,那是恶!” 有人说的极为大胆,周边的人也慢慢的附和起来。 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 端木杨的唇角微微上扬,这里面有几个人是他派出去的。成大事不拘小节,既然罪证齐全,就不要计较用何种方法打开僵局了。 他悄悄看了眼窦蔻,发现窦蔻的唇角也带着笑,齐王现在也应该明白她刚才问的话吧。 他们为此商讨了好几天,最终确定了眼前的方案,让齐王和卢太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百姓一开始的议论还带着克制,然而当有人声音大了点,言论也过激了后,竟没人呵斥他们,便一个两个的胆大了。 愤青在哪个时代都有,一旦让点起愤青们的热情来,那可就不是三两句就能宣泄完愤青们情绪的。 窦蔻等人故意给他们留出了时间,为的就是让这案子扯上太后一脉。 然而齐王是越听越烦,越听越觉得大事不妙,他再次看向人群以及旁听之人。没有发现他熟悉的身影,难道今日他要孤军奋战了? 就算是孤军奋战也不能让战火烧到他母后身上,便起身呵斥道:“尔等闭嘴,可知妄议当朝太后乃是死罪!” 百姓们被镇住了,均闭嘴不再说话,然而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齐王又站出来指责窦蔻和姚明远,“你们这是何意?今天我们来此审问的是于青青被害一案,不是往太后身上泼污水。” 他又冷冷地看向张回春,哼道:“你这贱民意敢污蔑当朝太后,罪加一等。来人,将这贱民拉下去,斩了!” 张回春被吓到了,慌忙地看向窦蔻,“大人,大人,小的是冤枉的,小的说的是实情。” “啪!”未待窦蔻说话,姚明远率先拍了惊堂木,声音极大,“哼,齐王,你这是在藐视公堂吗?方才我等说过,查案断案是讲事实摆证据,你若觉得不对可拿出证据反驳,而不是上来就将平民打成贱民。 斩了?这不可能。此案陛下亲自下令命本官和少卿大人审理,在证据不明之前还是之后,谁也没有权利随意斩杀平民百姓。方才少卿大人问过,要不要继续摆证据,您也是同意的,出尔反尔可不是皇家之人所为。” 端木杨也站出来道:“小四,给本王一边待着去!是与不是,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的。姚大人,继续吧。” 在这里,除了皇帝就是端木杨的官位最大,皇帝不出现,他说的话就最有力量。 齐王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冷冷地冲着陈胜小声说:“你给本王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第771章 旁证 然而未等陈胜站起来说话,姚明远又拍了惊堂木,“就张岐黄家产被变卖一事,本官查了当年留在官府的契书,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窦蔻赶紧问道:“有趣的地方?还请姚大人为我等解惑。” 他们二人一个说,一个应,将气氛烘托得非常有悬疑感,众人的心也跟着他们的对话上上下下得跳,真想马上就知道答案呀。 姚明远道:“这些契书放在衙门里有几年了。从签字画押的日子来算,刚好是张岐黄死后的半年时间。之所以说它有意思,就是那些铺子都是以一两银子成交的。” “一两银子?”窦蔻惊讶不已,声音抬高,不敢置信道:“不是说张岐黄手里有京城最大的药铺吗?那药铺至少四五万两吧。一两银子连一包上好的药都抓不到,怎么可能。” 姚明远拍拍手道:“来人,把那契书呈上来给诸位大人看看。确实是一两银子成交,本官为此也很纳闷。” 这些契书就是房契地契之类的东西,古人买卖这类物品大多是要通过衙门来换新的契书的,同时留一份在衙门里,省得有人假冒。 卖方写的竟然是张岐黄,因为那些契书上面的户主都是张岐黄,店铺也是他的。 买方却是各个不同,那些名字在场诸人不认识。现在张家的店铺都还在营业中,生意依然不错。铺子里有新的掌柜,东家是谁真没有多少人在意。 这些契书让在场旁听的官员们挨个儿地看,轮到傅远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拿出一张契书道:“没想到春风楼的老鸨竟是张岐黄药铺的东家,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此话一出,让窦蔻也很惊讶,赶紧道:“是哪一张?快呈上来。” 这是一家名为利贞药铺的房契,和一张店铺转让文书,上面写着将此药铺所有的一切都转让给一个叫方瑁的人。而且成交金额确实是一两银子。 “真不知道当时衙门里是谁在当差,这样的买卖也敢接手。”窦蔻看完说道。 契书转了一圈又回到姚明远的手里,他让手下人悄悄地将这些送到皇帝的单间去。 姚明远接着话说:“眼下看来是得好好查上一查了。不过,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官府也是不能阻止的。不过,护国公世子说的那什么老鸨是何人?” 说起春风楼,没有人比傅远更清楚了,因为他曾是丹枫,在那里住了好几年。 傅远道:“这叫方瑁的人是春风楼的老鸨,传言他也是别人的奴才,不是自由身。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别人的奴才?”窦蔻低声自语,意料之外呀。 姚明远道:“傅世子知道方瑁是谁,甚好,甚好。本官还在愁怎么找这些人呢。来人,去把春风楼的老鸨捉来问案。” 左右衙役还有肃亲王的护卫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拿人了。这可把齐王给急坏了,他踩了下陈胜,让他出来反对。 陈胜老脸一沉,咧着嘴暗地里叫疼,将齐王在心里骂了又骂,不知道踩人脚面忒疼啊。 然而此时也是他出场的时候了,不然这案子还指不定歪到哪里去呢。 陈胜起身,咳嗽两声以示存在,疑惑道:“府尹大人,少卿大人,咱们这是在查于青青被杀一案吧?老夫瞧着怎么拐到别处去了。那什么老鸨是谁?就算是两位大人接下张岐黄的状纸,那咱们还得一个个儿地来不是?方才少卿大人不是说过要一个个地来嘛。” 姚明远挑眉看了眼窦蔻。 窦蔻道:“指挥使大人说得有道理,我们是小小地拐了一个弯儿。这不是因为张家冤枉吗,那就先将张岐黄的案子跟半安的案子一样暂且搁一边,先来说说于青青的案子。” 陈胜看了眼那还在散发着凉气地冰棺,呵呵笑道:“少卿大人说得是。还是快点把于青青的案子结了吧,不然这冰棺就要化了,届时这尸体可不好弄啊。” 窦蔻这次是认真地道谢,“指挥使大人说得有理。” 待陈胜坐下后,窦蔻又话锋一转,看向齐王,说道:“齐王殿下,有了这两个证人,可否证明于青青救肃亲王一事是假的了?” 齐王哼道:“死无对质,人证是没多大用处的。” “那好,咱们来物证。”窦蔻道,“半雪,拿出你的物证吧。” 半雪再次拿出那枚紫玉佩,将得到这块玉佩的事情说了一遍,“民妇知道这是肃亲王的玉佩,本想让于青青还给肃亲王。然而从那天之后民妇姐妹就再也没见过于青青,民妇也差点被人砍死。不知这块玉佩可否证明救人的是民妇,不是于青青。” 端木杨道:“这确实是那天晚上本王丢的玉佩。此玉佩从那日起本王就没有佩戴过,此玉是本王母后给的,从来都是贴身佩带,身边人均知道此事。” 一下子就将齐王想要反驳的话语给堵住了,认识这块紫玉佩的人不少,也知道这玉佩是怎么丢的。所以半雪所说的事情没人可以反驳。 窦蔻再问:“既然如此,齐王可对此还有疑问。” 齐王想来想去,便想从毫无背景的半雪开始突破,只要让这丑陋的妇人无话可讲,或许他还能翻转。 这次公审是他大意了,他没想到皇帝会做的那么明显,这人不是一向要面子的吗? 这次除了陈胜外,他这方的人马没有一人被允许出现在这里,就连还未站队的新科进士们也没有一人在此。因此他孤立无援……。 不对! 齐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还在想今天为何这么怪呢,原来这些人要对付他了呀,要不然怎么没有他的人,将他孤立起来? 他急了,抬眼看去寻找自己的护卫,这一看不要紧,为了能让母后的住处安稳,他一早就亲自安排人手所以迟到了。这才匆匆带了几个护卫出门,而这几个护卫在他看来是不堪大用的。 齐王的心越来越沉,现在他能想到的就是拖延时间,希望韩总管能早点发现这一点,早些带人来。 “疑问自然是有。”齐王哼道,“这个叫半雪的说她有个双生妹妹叫半安。半安被于家的人打死了,可有人证?若没人证明半安是被于家的人打死的,那这个半雪就是在说谎!哪怕她拿着肃亲王的贴身玉佩,也不能说就是她下水救的肃亲王。于青青死了,死无对证呀。” 窦蔻斜着眼瞅了一下齐王,心说,这人莫不是想让每个问题都要如此掰开揉开吧?那此案审理起来可就要费点时间了。 ------------------- 对不起看书的亲,笨作者写得慢,更不快,求原谅! 第770章 又解决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本官再给齐王殿下找个证人吧。冯婆子,你来说。”窦蔻唇角微勾,其实她巴不得能一点点地将问题解开,这样才能带动旁听之人的想象力。 所以,齐王既然这么反对,那她又怎能拒绝呢? 大不了将此案审到半夜,就算是审到明天,她也要想办法将这毒瘤拔出来。 还是那句话,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只允许你来给我们捣乱,我们就不能反击了吗? 冯婆子赶紧回话,“老婆子在,大人要问老婆子啥?” 窦蔻脸面一冷,“说说你当年在于家是做什么的,半雪和半安姐妹是怎么被主家罚。再说说你又听到了些什么?” 冯婆子也不傻,到这会儿也是明白过了,敢情这场官司不仅仅是为了于青青,更是为了把齐王他们弄下来吧。 她只是个小人物,又被人捏着把柄,不得不说。好在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了,希望能弥补当年做下的缺德事儿吧。 “回大人,老婆子当年在于家做的是打下人板子的差事。最后一次打板子是于家的老爷和夫人一道吩咐的,让我们把半雪和半安打杀了。 老爷特别吩咐了,说是半雪和半安在外面没照顾好大小姐,害得大小姐落水,让我们把她们杖毙,先把半雪弄死。可是那会儿我们还知道半雪和半安换了衣裳,以为那发烧烧得半死的是半安,就把穿着半雪衣裳的真正的半安给打了板子。 老婆子也不想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呀,可是跟老婆子一起打板子的那个是夫人的陪房,打得那叫一个狠啊。五十大板还没打完,半安就没气了。 本来我想打完这个半安就算了,反正另一个都快发烧烧死了,索性不给她找大夫,让她自生自灭算了。可不知道为啥,跟她们关系好的小丫头,硬是把快烧糊涂的半雪给拉了出来。 老婆子真是没想到以于家老爷夫人那个心狠啊,派来监督打板子的人看到还有一个跟半安长得一样的丫头。上来就是一刀。 这一刀从半雪脸上划下,一直到胸膛上,全是血。半雪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就这么倒下了。 那个半雪和半安是双生姐妹,要不是平时穿的衣裳式样和颜色不一样,我们都认不出谁是谁来。” 说到这里冯婆子算是为半雪做了证,既点出了时间,又点出了半安是怎么死的。 窦蔻没有给齐王继续说话的机会,再次问道:“那么,你们就没确认半雪死了没?” 冯婆子道:“全身上下都是血,都没法看了,能不死吗?她们当晚就用破马车拉到乱葬岗上去了。知道这事儿的不少,大家都不敢多说话。好在第二天于家就被抄家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做于家的奴才,倒了八辈子血霉呀。” “关于半雪和半安,以及张岐黄,你还知道些什么?还不速速道来,不得隐瞒!”窦蔻再次哼道。 冯婆子吓得不行,赶紧说道:“老婆子这就说,这就说。老婆子曾偷听过老爷和夫人的说话,听到了些关于张岐黄的。张家早就惹上于家了,谁让他们手里有京城最大的药材铺子呢。 药材铺子里面的药都是有讲究的,那些大户人家后宅里的小妾为啥多数只生女儿不生儿子?都是从这里面拿药弄掉的。于家看上张家的药材铺子了,说是张岐黄好像对于家有了防备,他们就想直接把张家除掉,把药材铺子弄到手。” “此话当真?”姚明远出声问道。 冯婆子更怕姚明远,“是真的,老婆子以性命担保。老婆子亲耳听到的。” 窦蔻接着问道:“本官怎么觉得你说的有问题呢?” “啊,哪里有问题?”冯婆子愣了,先前不是这么说的呀,大人怎么能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后齐王在焦急之下也附和道:“少卿大人说的是,是有问题。” 窦蔻反问:“不知齐王殿下觉得哪里有问题?” “……。”齐王一愣,哪里有问题,他没听出来呀,只不过是不想让这老婆子继续讲下去而已。 虽不知道窦蔻的目的,但齐王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婆子说的并不是好话。 窦蔻接着往下说道:“既然齐王殿下藏着掖着,那本官就直说了。冯婆子,你可知道你说的话里的时间对不上。半安被杖毙的那天晚上,她们姐妹就被扔到乱葬岗上了。在肃亲王府,也是在这天晚上,张岐黄被带到肃亲王府给于青青诊脉,就是在这个晚上,张岐黄说了谎话,替于青青圆了谎。 第二天,于家被抄。于家上上下下均获罪,于家老爷夫人也就没有那权利再算计张岐黄家的药材铺子以及他们的家产了。 那么,你又是在何时偷听到于家主子对话的?又是怎么知道张岐黄家的家产是被于家给霸占了的? 张岐黄在于家被抄家不久后就死了,然而他们的家产却是在他死后半年内才贱卖给别的人。冯婆子,这个时间点你又怎么说?” 冯婆子松了一口气,“老婆子还以为是啥大事呢。这个呀,是老婆子没说好。老婆子偷听到这话的时候是在于青青出事之前的半个月,不但听到了这话,还听到了于家老爷知道这个家迟早会被抄,早早地就把心腹及用得着的奴才们打发到别处去,于家的大少爷就是在这个时候调包的。 老婆子之所以说于家被抄后也没放过张岐黄家,是我听到他们让赌场作局扣人的。那个赌场说是于家开的,实际上是,是……。” 冯婆子看了下齐王,战战兢兢道:“于家的下人都知道赌场的东家是齐王。也都知道于家就是卢家的分支,是卢太后的本家。老婆子也偷听到于家老爷说,就算是于家倒了,张家的也跑不了,为了他们的女儿,张家必须得除掉。” 齐王又忍不住了,“闭嘴,你这贱婆子,休得把污水泼到太后身上。于家之事与卢家何干?少卿大人,还请将这满嘴胡言的婆子拖下斩了吧。” 第773章 关于身孕 冯婆子吓坏了,一边叩头,一边说着冤枉,她是真听到了。 窦蔻蹙眉,又是斩了?看来这个齐王很想砍人脑袋啊。 冯婆子这个证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窦蔻很满意,说道:“齐王殿下又想斩人?这可不成,冯婆子是证人。齐王殿下,这下可以证明半雪和半安为了救肃亲王而一死一伤了吧,她们的功劳还被于青青给捞去了,实在是……。” 齐王现在不想让这事再追究下去,便点了头,“确实如此。只是……。” 窦蔻赶紧问道:“不知齐王可知,当年扣下张回春的赌坊叫什么名?” 齐王被她这一问打乱了心神,气愤道:“什么赌坊?赌坊与本王何干?本王从没有这类伤天害理的铺子。” “既然如此,冯婆子可知那赌坊叫什么,现如今可还营业?”窦蔻又问。 冯婆子道:“营业,营业的。赌场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没人跟银子过不去,老婆子知道那家赌场,叫啥四海赌坊。” 说到四海赌坊,齐王险些坐不住,又抬眼看向人群中,希望早点见到韩总管的人。 窦蔻又问向张回春,“那私自扣下你的赌坊,可是这家?” 张回春道:“是,正是四海赌坊。不过,小的只知道这家赌坊是于家的,并不知后面还有大东家。” 窦蔻分析道:“既然四海赌坊还开到现在,就说明于家并非真正的东家,必另有其人。姚大人,你怎么看?” 姚明远哼道:“自然是要彻查。几年前就这么嚣张,现在还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来人,去把四海赌坊封了,将里面的管事,账房、打手一干人等都先抓起来。择日审问。” “是!” 又是一批人派了出去。 齐王黑着一张脸叫天天不应,现在他又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人不但想治他的罪,还想抓着他的产业不放。 那些产业没几个是做正经生意的,将内里扒开后,他的名声算是完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变成真正的闲散王爷。 更为可气的是,韩总管的人没来。齐王不由得多想了,难道皇宫那边出事了? 齐王之所以被削了蕃,还能在京城混得风声水起,就是因为有卢太后坐镇皇宫。只要她还在,他就不会有事。 大夏朝讲究以孝为本,卢太后就算不是皇帝的生母,只要一天还是太后,皇帝就得敬着。 窦蔻没有给齐王过多的思考时间,接着问道:“齐王殿下,关于青青所犯之罪不知你还有哪里是不认同的?如果有,还请说出来,我们好尽快结案。” 看看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时间不等人啊。 齐王因为没有看到自己的人过来,便还想着拖延时间,而且还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完全明白。 看向陈胜道:“陈指挥使有话说,不如就先让陈指挥使说吧。” “没错,老夫有话说。”陈胜摸摸鼻子,呵呵笑了,心说,今儿还真是天赐良机啊。 窦蔻挑眉,这老家伙难道又要配合她,“既然有话,那么指挥使大人请吧。” 陈胜再次站了起来,说道:“老夫不是跟诸位大人唱反调的。只是有些事咱们是真不知道呀,若是不好好说道说道,大家伙也是不清楚的。 虽说一开始,少卿大人就说了于青青所犯的各样罪,可这些罪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知道是于青青做下的呢? 虽然于青青人已经死了,可因她所犯之罪让不少人深受其害。所以老夫在这里请少卿大人再给细细地解释解释是非曲直,也让深受其害摆脱于青青的影响。这些老夫是真不知道呀,你们说呢?” 那些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应道:“就是,就是呀。大人给咱们掰扯掰扯吧。” 他们懂得不多,纯粹是来看戏的。 窦蔻唇角微扬,这人果然是来配合她的,说道:“陈指挥使直说吧,哪里不懂,本官给你摆证据。” 陈胜道:“既然方才少卿大人已经证实了于青青的身子没问题,并非传言中的不能生育。那么说,她先前身怀有孕也可能是真的。于青青进入肃亲王府也没多久,就算是仵作验尸也验不出来了吧?” “指挥使大人的疑惑也不无道理,齐王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吗?”窦蔻又看向齐王道。 齐王哼道:“自然是。谁知道是不是肃亲王为了帮少卿大人所做的伪证,反正死无对质。” “那么我们请出证据来吧。”窦蔻面无表情道,“既然张岐黄给于青青所诊断的是假的,那么于青青嫁到肃亲王府还真有可能怀有身孕。但在这之前我不得不说明一下,于青青这么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此就无法解释她宫寒不孕的说法了。好在,死无对质了,这一点可以过了。 但是齐王也不能因此就否认肃亲王所说的话,于青青进府后他根本就没有碰到于青青,所以于青青怀的是谁的孩子? 本官认为,于青青若是真怀了身孕,一定会跟某个男人有一腿。要查的话,就得从于青青身边人查起,还要查一查于青青住在京城驿馆时的生活。” 齐王赶紧摆手道:“不必这么麻烦。你还是拿出切实的证据为好。” 窦蔻让白七等人出来作证,明说于青青进府的那天,肃亲王跟他们所做的手脚。 白七道:“……肃亲王走后,小的带着两个兄弟亲自点了催情香。让于青青以为王爷已经跟他同过房,实际上那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齐王哼道:“你们都是肃亲王的人,自然是向着肃亲王说话了。” 窦蔻让白七等人退下,接着说:“那我们就换个方式来验证好了。只要验出于青青没有怀孕,那就说明她在说谎了。” 就这样,何太医和无悠散人带上来了。 窦蔻给大家介绍了这两个人,何太医不用说,京城有名的医者,尤善解毒。 “诸位大人,验出于青青并非真有身孕的人就是无悠散人。”窦蔻佩服地说,“无悠散人不但验出了此毒,还配好了解药。这毒很特别,吃了后能让大夫当场就能诊出喜脉,然而过后却是一辈子离不开汤药。 但是无悠散人配出来的解药,只要在毒发两个时辰内吃下后,身子便跟平常人无异,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齐王哼道:“随便找个郎中就说是绝世神医,这神医未免太掉价了吧。” 窦蔻反问:“齐王殿下这是不相信呀。既然如此,齐王不如请出当初给于青青诊出喜脉来的张一钱来,当场跟无悠散人斗上一斗如何?” 第774章 试毒(上) “孙一钱?”齐王眯起了眼,原来这坑留在这里等着他呢,马上又皱眉道:“孙一钱是何人?本王怎么不知。” 窦蔻装作惊讶道:“齐王殿下竟然不知道孙一钱,这就怪了。本官怎么听说孙一钱是陛下专门派给太后宫中的太医呀?不知齐王殿下几天没去太后那里转转了?啧啧,这可不行。 咱们大夏朝以孝道治天下,没有儿子不给母亲请安问好的。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听说身子骨儿不比往年。咱们陛下纯孝, 不但给太后娘娘派了善于调养之道的宫女嬷嬷,还专门派了太医院里的高手给太后娘娘调养身子呢。 也正因为如此,于青青在肃亲王府还是侧妃身份时,她头痛难忍,我们便想方设法给她请来了孙一钱孙太医。没想到孙太医还真有两下子,几针下去,于青青便不再头痛了。 只是孙一钱又给于青青诊出了喜脉,然后肃亲王府的王府医再次诊脉就也诊出了喜脉。实在是巧了。” 窦蔻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又问道:“齐王殿下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孙一钱一来于青青就诊出了喜脉,而于青青一死,就有人说于青青假怀孕,是吃了某种特制的药丸才诊出的喜脉。 而这药丸其实是一种毒药。所以无悠散人这才在于青青的血液中查出此毒,确实是一种能改人脉搏的药物。因此本官才想把孙一钱招来问问,毕竟他是第一个为于青青诊出喜脉的人。” 齐王哼道:“这与我何干?” 窦蔻冷脸道:“既然齐王如此说,那本官就以齐王的名义去请孙一钱过来了。听说,他最近都躲在太后的寝宫不出来,只好用齐王的名义召他来了。来人!” 王府的护卫上前道:“请大人吩咐。” 窦蔻道:“你等奉齐王之命去请孙一钱来此。假若孙一钱死了,那正好可以说明他是被人灭了口,就更能说明于青青身怀有孕一说内藏蹊跷。” 齐王哼道:“不要为了这等小事去给太后添堵。” “小事?”窦蔻皱眉,看了下姚明远。 姚明远哼道:“你等去吧,记得别惊动了太后。” “是!”护卫们还是走了。 齐王怒不可遏,私底下狠狠地踹了陈胜一脚。 陈胜撇着嘴,很想还他一脚,然而却不行,幽幽道:“现在的年轻后生啊,真不懂得尊老啊。” 齐王的眼神如淬了毒一样瞪着陈胜,然而陈胜老脸皮厚,嘿嘿笑着起身,“姚大人,少卿大人,老头子又想说几句了。” 姚明远呵呵道:“陈指挥使请!” 窦蔻也在点头,并看了眼端木杨,后者点头,表示人都安排好了。 “多谢姚大人。”陈胜说道:“何太医的医术如何我们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连陛下也是极为敬重这位老太医的。只是那个无悠散人?你们谁知道他是干啥的?” 陈胜好似跑龙套的,哪里需要哪里跑,又好心地去跟群众互动了。 这些群众似乎也习惯了陈胜的无意挑拨,纷纷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窦蔻觉得这不是个好现象,不能让他这么操纵人心,便重重拍了下惊堂木,“肃静!” 众百姓纷纷住嘴。 窦蔻道:“无悠散人是隐世高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见着的。不知陈指挥使的意思是?” “少卿大人不是说要斗上一斗吗?那就斗一斗吧。”陈胜呵呵笑道,“最直白的就是试毒解毒。”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子,这药丸子虽小却能发出诡异的异香,让人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胜冲着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冷冷地说:“吃下去!” 随从吓得脸都青了,这是什么药他最清楚了。 然而未等随从反抗,陈胜一把捏住随从的下巴将这药丸扔了进去。 这才解释道:“此毒是有解药的。乃是我锦衣卫给那些死不开口的犯人所准备的,服下此药在两刻钟若不服解药的话,便会肠穿肚烂而亡。不过,不是立时丧命,怎么着也得疼上个一两个时辰再死。” 这话一出,在场诸人的脸面全变了,知道陈胜的人这才明白。这个锦衣卫头子没变,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陈胜。 连刚才还和陈胜互动极好的百姓们也不敢多话了,看陈胜的眼神中带着后怕。 窦蔻咬牙,“怎可拿手下之人的命当儿戏!” 陈胜踢了下已经开始疼的手下,哼道:“你可愿意试毒?” 那手下连连点头,“愿意,属下愿意。” 陈胜再次呵呵笑了,“少卿大人可还有意见?” “……。”窦蔻黑着脸一言不发,她也无话可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 她也不是准备了试毒的人吗,跟陈胜相比,他们也算是半个同类人吧。 窦蔻黑脸,齐王就开心了,给了陈胜一个得意的眼神,还是这老家伙狠。 “那么就请无悠散人解毒吧。”齐王笑道,“若是散人能解了此毒,那就说明你有能力查清别人身上的毒,反之,于青青未怀身孕一说就是假的。于青青真的怀了二皇兄的孩子呀,当真可怜。” 窦蔻看向无悠散人,她不确定这人会不会应下啊。 无悠散人有时候是很不靠谱,但有时候非常靠得住,特别是在未见过的毒面前。 “那么,老朽就献丑了。”无悠散人呵呵笑了,来到陈胜跟前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提起那个小锦衣卫扔到自己的大药厢边。 先是用银针取了点血,放到鼻子上闻,最后竟然用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无悠散人噼里啪啦地翻找东西,最后找出来了一个小瓷瓶。黑乎乎的一个瓶子,让人觉得里面装的也不是好东西。 无悠散人将瓶子里的粉末往小锦衣卫的嘴里灌了大半,又用银针刺穴放血。 先放出来的血是黑的,慢慢地变暗红,再变血红,无悠散人这才在伤口上随意一抹来止血。 “行了。”无悠散人起身道,“毒解了。哪个还对老朽有异议?” 陈胜拉过小锦衣卫来回检查了一番,佩服道:“散人厉害呀,此毒真的解了。老夫佩服,看来于青青确实吃了可以诊出喜脉的药物来。“ 无悠散人点头,“你这老头子有眼光,确实如此。” 齐王不开心了,哼道:“于青青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何用?难道还要扒开于青青的肚子来验证吗?” 无悠散人道:“无需如此费劲儿。刚才这个老陈大人做得就很好,让人来试毒就好了。呵呵,别的老夫不敢保证,就于青青服下的药物,就算是个男人服下也能诊出喜脉来。” 第775章 试毒(下) “哈哈!男人服下也能诊出喜脉?”齐王大笑,“真是笑掉了大牙,这跟公鸡会下蛋有何区别。” 无悠散人笑眯眯的,他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还真没有几个人能让他忌惮。 就是朝廷的王爷也不能,所以他对齐王那是完全没看在眼里。 “这位,是齐王吧?”无悠散人将笑脸一收,认真而又严肃将他看了又看。 齐王比端木杨他们小上好几岁,正值青春年少时,加之皇室血脉,父母都有极为优秀的外表,他长得也不差。 无悠散人慢慢地点了点头,“不知齐王可想一试?母鸡也会打鸣,公鸡是不会下蛋,可也会咯咯叫。” 齐王脸面渐黑,“放肆!” 无悠散人笑了,“老朽不敢,老朽只对这毒感兴趣而已。诸位大人,可有愿意一试者?” 看了一圈,没人搭理他。 这让隐在窦蔻身后,他的徒弟们很难为情,他们的师父啊,能少说几句吗?这可是朝廷的王爷呀,不是小老百姓。 最终窦蔻道:“不知散人如何试毒,是拿你仿制出来的毒喂给别人吃吗?” 齐王立马反对,“这如何能试得出来?除非他能拿出让人信服的毒,那毒必须是从于青青身上弄出来的。” 他这就这么一说,从死人身上如何能弄出毒来? 谁知无悠散人平静地说:“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发作的时间要稍长一些。”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本王可没那个时间陪你等!”齐王再次看向人群,然而这次却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人,这人戴着面具,遮了半张脸。 齐王心里蓦然地静了下来,改口道:“不过,这法子倒也不是不可。那么试毒之人可在?” 无悠散人摆摆手,“这个得问诸位大人了,给老朽找几个试毒之人吧。” 窦蔻眯起眼眸看向了端木杨,这话她不好接啊。为官者怎能拿百姓试毒呢? 可是没人站出来试毒,又怎么能证明于青青没有怀孕一说呢? 难道真的要剖开肚腹看?那更是不可能的! 端木杨起身道:“既然散人有这个能耐,那我们就得配合。为了真相,本王不得不这么做。本王可不想被人骂成忘恩负义的小人。来人,带试毒者!” 很快,两个穿着打扮艳丽的女子被带到了大堂之上。 这两个女子打扮得很符合当下的潮流,贴着花黄,眼睛左看右看,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 “奴家彩月见过诸位大人。”穿着低胸襦裙的女子道。 “奴家霜月见过诸位大人。” 另一女子穿着高领衣衫,看上去比较清冷。 窦蔻蹙眉,再次看了眼端木杨,这二人是青楼女子吧。 端木杨解释道:“起来吧。彩月跟霜月是仙乐坊里的姑娘,本王给他们一人二百两银子,他们便同意试毒。” 齐王哼道:“二皇兄可真是小气,两百两银子就买条命,这人命还真不值钱。你们可要想好了,这毒是会要人命的。” 这两个女子看向端木杨,眼眸里全是爱慕,“真是这样吗?肃亲王殿下。” 端木杨脸面不变,眼神突然变冷了,抬出何太医来,“何太医,你来跟她们解释一二。” 何太医作为有名望的太医,他说的话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老夫也查过于青青身上所中之毒,确实是如无悠散人说的那样。这种毒老夫虽然没有确切的解药,却可保试毒者性命无忧。若是老夫出手,调养个半年,身子也就无碍了。这毒并非是那种要人性命的毒。” 说到这里,何太医又建议道:“王爷,不妨再找几个有名望的大夫来先给这两位姑娘诊个脉吧。如此,待服下那药后,就更有说服力了。” 端木杨点头,“何太医说得对。我们肃亲王府上的王府医是来了,要是孙一钱太医能来就更好了。加上何太医,三人足够了。” “不可!”齐王摇头道,“二皇兄,何太医和王府医可都是你的人,不作数的。不如我们一道派人去京城的医馆找几个大夫吧。” “也好!”端木杨对无悠散人很有信心。 齐王冲着人群中招招手,那戴着半脸面具的人走前去,“请王爷吩咐。” 齐王呵呵笑道:“这是本王的护卫韩义,派两个人跟着肃亲王府的人去找两个有名望的大夫来。” “是!”这叫韩义的躬身应下。 护卫们就这么打发走了。 窦蔻却紧盯着那叫韩义的人,半张脸的面具,改进了不少,至少人看着清爽了。 然而还是看不出这人长什么样。她暗戳戳地想,韩总管的嘴上或是下巴上长个痣就好了。可以凭着记号找人。 窦蔻虽觉得这戴面具的家伙很可能就是韩总管,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一眼便闭目养神。 周怀跟诸位有疑惑的大人们不时解释着什么,时间过得挺快,两刻钟后大夫们都到齐了。包括从皇宫中请来的孙一钱。 在场的大夫有五人,何太医,王府医以及孙一钱,再加上两个京城的大夫。 端木杨提醒道:“你等好好诊脉,我问话时你等再回话。” 几个大夫挨个地诊完,相互看了看,均没说话。 “这二人身上可有病灶?”端木杨问。 几人齐声道:“并无病灶,很健康。” 端木杨再问:“他们是否中过毒?” “并无!”几人再摇头否定。 端木杨笑了,“既然如此,散人开始吧。” 无悠散人来到冰棺前,看了眼齐王,“既然齐王说要从死者身上取毒,那老朽就照做了。” 无悠散人的功夫极好,一掌拍碎冰棺,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取了死者的血。 窦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在冰封的情况下还能取到血,真是厉害。 但是也只取了小半碗,然后无悠散人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支起了简单的炉灶,将这血加热。 又取出了一些白色粉末,经在场的大夫一致验证,这东西是面粉,对人体无害。 无悠散人将面粉加到血液中,没过多时便粘作一团。然后灭火,分成两块揉成丸状。 来到一脸后怕的试药者面前,捏着她们的下巴,将药丸送入她们的口中。并在她们身上拍了几下,让她们不致于吐出来 。 “成了。”无悠散人呵呵笑道,“过两刻钟再给他们把脉吧。” 这就成了?窦蔻觉得这人不靠谱。 齐王则是笑个不停,这怎么可能? 然而两刻钟后大夫再次诊脉,脸上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 第776章 等着这句话 大夫们的表情都很奇怪,有不敢置信,也有见鬼了的感觉。 窦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她真不认为无悠散人将死者的血液熬黏稠,再加点面粉团成丸子,就能替代死者吃下的毒药。 要是毒药都能这么简单复制的话,那药师们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从死了这么多天的尸体上取血,也是够恶心的。吃下这东西真没问题吗? 细菌什么的,这无悠散人有考虑过吗? “怎么了?”端木杨也被那些大夫带动得皱起了眉头,“说说你们诊的脉。” 何太医是知情者,上前道:“老夫在彩月姑娘的脉象上诊出了喜脉,证明这药物确实是能让人凭空生出喜脉来。至于霜月姑娘,老夫有点不大确定,不过,单凭脉象来看,也是喜脉无疑。” 王府医不是知情人,也皱眉道:“两位姑娘的脉象确实是喜脉,只是霜月姑娘真的是……。” “行了。”端木杨赶紧出声制止道,又问起了另两个自民间请来的大夫。 这两个大夫也是人老成精,通过何太医和王府医的回答,也明白了肃亲王想听的话。 虽说齐王也在场,但他们还是觉得肃亲王可靠些,便均跟何太医所说的话相同。 最后一个就是孙一钱了,他是宫中的御医,单凭医术来说并不差。 “孙一钱,到你了。”端木杨哼道,“说说吧,这两个姑娘的脉象可与那天你为于青青所诊的脉象相同?” 孙一钱在心里大呼,我命休矣! 然而人都是怕死的,孙一钱看向齐王,发现齐王的眼神无比狠毒,大有说错话就会人头落地的感觉。 孙一钱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弃子,要不然也不会被皇宫里的人送出来。 可他不想死,既然没有后路那就试试看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便看向了端木杨,“王爷,小的也诊出了喜脉。她们二人的情况跟当时小的给于青青诊脉时相同。当时小的就觉得纳闷,这喜脉跟正常的喜脉有所不同,原来是吃了药呀。小的也是被骗了。” 端木杨冷哼,看向齐王,“如此,你还有何话说?” 齐王扭过头去,一言不发,他已无话可说。 窦蔻接着道:“那么于青青生前所说的身怀有孕完全是假的,肃亲王所言句句属实。可惜了,于青青已死,无法好好地给王爷道歉了。” 这时,无悠散人又站出来说:“老朽想跟大家说一件事儿。” 窦蔻笑了,其实她也是知情人之一,便准了,“何事?” 无悠散人看向齐王说,“齐王殿下,老朽方才说过,就是男人吃了这药也能诊出喜脉来,王爷信不信?” 齐王冷哼:“无稽之谈。” “那么咱们来打个赌吧。”无悠散人笑道。 然后那五个大夫的表情一下子释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怪不得诊脉时感觉不大一样呢。 齐王无所谓地扯下一块玉佩道:“这是本王偶然所得,价值不下于千两,若是真能让男人诊出喜脉来,就是你的了。” “好,成交。”无悠散人快步来到齐王身边,抢了玉佩就走。 无悠散人虽胖,可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来到霜月跟前,扯开他高耸的衣领道:“这个霜月是男人,瞧瞧。” 众人惊讶不已,果然在霜月的喉间看到了男人特有的喉结。 “哈哈哈!”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下,无悠散人一脸贪财地收起玉佩,“这是老朽的了。” 说着给这两个试毒之人喂了粒黑药丸,“行了,毒解了。过两刻钟后让在场的大夫给你们把把脉。” 窦蔻不理解无悠散人这种贪财的行为,悄悄地问了下身边的程素衣,“你师父一向如此?他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 了解无悠散人的程素衣也皱了眉头,“我师父他是贪财,可也不会如此……,想来他是要走了。” “走了?”窦蔻眼角扫向中间的帘子,“或许你师父是对的。” 一刻钟过去得极快,当众百姓议论得正热之时,几位大夫就给试毒者重新把了脉。 “毒解了,老朽告辞!”无悠散人背起大药箱,生怕齐王反悔似的,匆匆溜走。 就在他的身影刚消失不见时,皇帝派人来问话,“刚才那位无悠散人是何许人也,陛下对他很感兴趣。” 窦蔻只好让程素衣进去回话,想来他们师徒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怎么回答应该早有准备。 扣在端木杨头上忘恩负义的帽子终于是摘下来了,然而接下来要摘掉的是他头上的那顶绿帽子。 窦蔻看了眼齐王,发现他现在开始变得有恃无恐,似乎是在半脸面具人韩义到来之后才这样的。 “有仰仗了啊。”窦蔻心说,论权势韩义不可能,那么这个仰仗就是武力。 这姓韩的武力值一定不。 齐王意识到窦蔻的目光后,挑衅地一笑,起身道:“两位大人,就算是知道了于青青假怀身孕,甚至是没有救我二皇兄,那又如何?也只不过说明于青青这个女人有问题罢了。 别忘了,我们现在正在审的案子是于青青被害一案。她是怎样的人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她是被谁害死的。哦,不对,她是被陈显害死的。作为杀人犯的陈显怎么没出来?” 其实窦蔻就等着齐王这句话,“接下来,请周大人念一下仵作的验尸结果。这上面写了于青青是怎么死的。齐王殿下,本官还是那句话,您真的一定要把无辜者陈显拉进来吗?” “何为无辜者?”齐王突然义愤填膺地振臂一挥道,“我们大家都长了眼睛,陈显掐着于青青的脖子,然后于青青就死了。” 窦蔻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请周怀大人读验尸结果吧。现在于青青尸体还存在,跟将死之时没有多少区别。如果诸位大人觉得我们大理寺和京兆府衙门的仵作有问题,那么你等可以另寻仵作来验尸。周怀大人,请吧。” 话音刚落,齐王又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看了眼身边的韩义,“准备好了?” 韩义点头,“准备好了。王爷放心。” 第777章 好戏开始 然而周怀将验尸报告大声读了一记后,在场诸人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 “那于青青再进肃亲王府之前竟然不是处子之身?” “这里面不会有啥阴谋吧?” “感觉像有阴谋的样子。” 此类带颜色的八卦无论男女均都喜欢听,喜欢说。 经过这么长的审理,百姓们也在审案当中变得聪明起来了,阴谋论也说得越来越顺溜。 姚明远拍了拍惊堂木,“肃静,肃静!” 然后看了眼脸色黑黑的端木杨,问道:“不知肃亲王有何……。” 端木杨冷着一张脸起身道:“既然案子审到此处了,那么还请姚大人好好地查一查于青青的奸夫是谁?虽说于青青的侧妃之位来得不正,但她那时毕竟是肃亲王侧妃。 她敢假报身孕就必有依仗,这依仗自然是于青青的奸夫。本王怀疑他们欲合谋混淆皇室血脉,意图不轨。于青青是死了,可她的奸夫还活着,请姚大人好好查查。” 姚明远也一本正经地点头道:“肃亲王言之有理啊。混淆皇室血脉可是大罪,不得不查。不知肃亲王可有线索。” 端木杨拍拍手,便有手下带上了几个人,冷笑道:“自然得从于青青住过的地方查起。” 姚明远看了眼窦蔻,后者点头,这次由他来主审。 “堂下跪着何人,报上名来!” 下面跪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女的先答,这女人窦蔻认得,是仙乐坊的老鸨。 仙乐坊老鸨道:“奴家是仙乐坊的妈妈。” 在她身边的男人接着说:“小的是仙乐坊的管事。” 另两人中的瘦高个说道:“小的是京城驿馆的管事。” 最后一个说:“小的是京城驿馆内跑腿的。于青青一行人住在驿馆时,有什么需要的都是小的去跑腿的。” 姚明远也没有多做铺垫,开门见山道:“你等可见过于青青的相好?” 仙乐坊的老鸨先回答,“奴家真没见过。那个时候于青青有肃亲王护着,哪个敢不长眼的上前啊。奴家也不敢安排人给于青青,不但不敢安排,还得好生看着于青青,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冲撞了她。” 仙乐坊的管事也道:“这一点小的可以作证。于青青在仙乐坊的那几年,我们是当大小姐把她供着的。绝没有外人前去找她的不痛快!” 姚明远蹙眉道:“那么说,于青青在仙乐坊之时应该还是完璧之身了?” 老鸨和仙乐世管事连连点头,“应该是的。” 如此姚明远便问起了京城驿馆里的人员。 这两人已经被端木杨严重警告了,他们有家人,也有亲朋好友。眼看着必须得罪一个王爷,他们选择了更加强势的端木杨。 驿馆管事道:“回大人,小的曾在驿馆中见过跟于青青牵扯不清的男人。” 姚明远厉声道:“是何人,快快道来!” 问这话的时候,窦蔻在悄悄地观察齐王,发现他的表情不自然。同时跟他身边的韩义眉来眼去的,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驿馆管事也扭头看了眼齐王,“小的,小的也许是眼花了。小的只知道齐王去看过几次于青青,每次都在于青青的院内待上半天时光!” “一派胡言!”齐王跳起来吼道,“那是你眼瞎了,我没事去看于青青作甚?” 驿馆管事缩头道:“小的,小的可能真是眼瞎了。” 姚明远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冷声道:“齐王殿下,你这是在恐吓证人。证人讲话之时不得喧哗!” 齐王不怕姚明远,但他的资历摆在那里,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要是窦蔻问的话,他老早就怼过去了,现在不得不气呼呼地坐下。 窦蔻嘴角轻扬,喜滋滋地看着齐王,心说,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且看你如何翻身。前面这些都只是铺垫,从这开始才是真正的沼泽地,蹦哒得越欢,便会越发陷进淤泥中。 “接着讲!”姚明远再次拍了惊堂木,冷声问道。 驿馆管事吓得战战兢兢,接着往下说:“小的,小的只是个小管事,上面还有管着的。但是小的也知道,能进咱们驿馆的就不是普通人。特别是来找住在这里的于青青,那个时候的于青青还是青青公主,能见她也不是小老百姓啊。” 姚明远皱眉,“何意?直说!” 驿馆管事硬着头皮道:“就是,就是小的刚才说的。小的看到了齐王去找于青青了,前后有那么个五六回吧。最近一回是于青青在离开驿馆去肃亲王府的前一天。” 好家伙,这话刚一说出来,在场诸位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下齐王。敢情这给肃亲王戴绿帽子的是齐王啊,自家兄弟竟然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天理难容。 就在这时,在窦蔻和姚明远中间的帘子拉开了,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竟然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闭嘴!”齐王怒不可遏,起身将手里的扇子扔了过去。 齐王也是个练家子,打人的准头还是有的。这扇骨是玉石所制,竟然将驿馆管事的头给打破了。 德隆帝刚好看到这一幕,气得冷哼道:“你给朕闭嘴!” 旁听官员们看到是皇帝,便什么也想通了,赶紧跪下行礼。 山呼万岁过后,各自坐好,唯有齐王还跪着。 德隆帝冷声道:“齐王,起来吧。坐着好好听听证人们怎么说。这是公审,是黑是白,一定会审个明明白白。” “是,谢过陛下!”齐王咬牙谢恩,重新坐到位置上。不安蔓延至全身,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皇帝镇着,齐王再也不能随便跳起来捣乱了。 “接着审!” 姚明远应下,让那驿馆管事重新回答。 驿馆管事自然是直接说那见于青青的就是齐王。另一个跑腿的也说,是齐王。并说是亲眼所见。 如此,齐王亲自给肃亲王扣绿帽子的事实便人人皆知了。 然而齐王却还厚着脸皮说是肃亲王将他们收买了,他是冤枉的。 于是窦蔻请出了于婆子,这婆子也是识实务的,直接略去于青青在于家跟某个书生有过首尾的事实。就说是齐王将于青青给糟蹋了,于青青为此还伤心了很久。 “齐王,你还有何话说?”德隆帝心痛道,“你这样对得起母后的教导吗?” 齐王有苦说不出,咬牙道:“臣弟确实是被冤枉的。臣弟举报肃亲王府私藏海捕公文上的逃犯,臣弟有人证!” 第778章 送上门来 皇帝没开口,谁也不敢说话。 德隆帝就这么冷着一张脸看着齐王,后者的压力也是山大的,帝王之怒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齐王心里不舒服,从懂事起就听他的母后说这江山原本是他的,只是他父皇死得太早了,这才将那宝座暂借给端木煜,也就是现在的德隆帝。 直到现在,齐王也是这么认为的。想到这里,他就来气,硬是挺直腰杆道:“陛下,窝藏朝廷逃犯可是大罪啊,不得不查。” 德隆帝转而又看向了姚明远和窦蔻,“你二人怎么看?” 姚明远道:“审案是我等应该做的。” 窦蔻接着说:“不知跟我们今日所审之案是否有相通之处?若有,可以一道审理,若无,可另立一案,专门审理。” 她是站在探案者的身份说这话的,今天看似审理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可前提都是因为于青青这个人,才一并审理的。 齐王心急不已,马上说道:“自然是跟此案相关。少卿大人可知瓦剌的三个女护卫?” 窦蔻看皇帝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就跟着答道:“三个女护卫?既然于青青的公主身份是假的,那么这三个女护卫难道就真是瓦剌王廷的人?若是如此,那么瓦剌人定是知道于青青真正身份的。他们拿一个假的公主糊弄我们大夏朝,怎么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呀。” 德隆帝的表情瞬间放松了,接话道:“窦卿说得极是。旁听者可鸿胪寺的人。” 在座者还真有这里的人,鸿胪寺卿出来接了话。 德隆帝道:“尽快起草一份国书,务必让瓦剌人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 齐王真是气炸了,怎么兜兜转转,他又吃亏了? “陛下……。” 德隆帝抬手道:“那就请出你的证人吧。两位爱卿,可得好生审问。” 姚明远和窦蔻齐声道:“是,请陛下放心。” 姚明远接着道:“齐王殿下,你所说的逃犯是何人?” 齐王道:“韩义,陈指挥使,把他们都带上来。” 没多时,四人证人被带了上来。 窦蔻一看,乐了,这四人她都认识,只是他们今天会说出怎样的话来呢。 看到这四人她反而没有半点担心,兵来将挡就是。正愁抓不到她们呢,送上门来的肉,没有道理不吃。 他们是瓦剌的两个女护卫,莎娅和娜塔。至于另一个叫拉姆的,早已死去多日了,不说也罢。远离瓦剌,客死在异国他乡,没人能记得她。 另两个人虽说没怎么接触却也是熟人,一个是穆青柔的父亲穆铁生。这人窦蔻见过。另一个年纪不小,胡子都花白了,不用说就是那个门千总了。 齐王看着他们,冷笑道:“你们几个可是见过逃犯的,说说吧。” 姚明远突然问:“敢问齐王,你说的逃犯是何人?” 齐王哼道:“正是那杀了刘天赐的铁血。此人乃是朱雀堂的杀手之一,手上的人命不知凡已。听说还是大理寺发的海捕公文,可身为大理寺官员的你们,竟然窝藏此人,可真是没将我们大夏朝律法放在眼里啊。” 窦蔻反问:“既然齐王这么说,那么铁血此人何在?本官身为肃亲王府之人怎么不知道发生了这等事?不如你让这几个犯人说说吧。” 说真的,窦蔻早就想把这几个人绳之以法呢。他们所犯的种种,她手里都有证据。 这时陈胜突然站出来说:“穆铁生,吴守承,你们先来说说。这两个瓦剌女人的汉话说得不好,她们只说关键的就行。” 窦蔻看那两个瓦剌女人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低着头,毫无精神。但从外表上看,她们身上完全没有伤口。心说,锦衣卫们的审讯手段果然高明呀。 同时也很纳闷,为什么陈显没有来。他此时又在做什么呢?难道早就预料自己会没事? 正当窦蔻沉思时,姚明远拍响了惊堂木,“还不速速道来!” 这两个守门将,在这些可以天天上朝的朝廷大佬面前,实在是不够看。惊堂木一响,他们的胆子就被吓小了。 他们没有到场旁听全程,完全不知道齐王现在的境遇,还以为这场公审是以齐王为主的。 所以,穆铁生也就没有任何犹豫地污蔑起穆青柔来。 “回大人,下官的小女不顾父母反对,硬是跟那叫铁血的杀手私奔了。有一天,下官在街上看到小女,便悄悄地跟着她,发现她进了肃亲王府。 下官以为,小女宁愿跟父母反目,也要跟那叫铁血的在一起,他们必定不会分开,那铁血肯定也在肃亲王府。可惜了她母亲死前的嘱托呀,真是家门不幸呀。” 那叫吴守承的千总也赶紧说道:“下官跟青柔姑娘有过婚约,是青柔姑娘的母亲死前嘱托的。或许是青柔姑娘嫌弃下官年老,这才被那个铁血花言巧语骗了吧。 还请两位大人找到青柔姑娘后,不要为难她。这不是她的错,只要她能回家,不让父母为她伤心难过,下官愿意跟她解除婚约。穆百总在街上见到青柔姑娘时,下官也在场,下官可做证,青柔姑娘是真的进了肃亲王府。” 听到这里,窦蔻冷笑,“不知你们见到穆青柔时,是在哪天?” 穆铁生和吴守承互看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具体是在哪天下官不记得了。”穆铁生皱眉道,“不过那天下官刚好看到这两个瓦剌女子,她们问我青柔是否进了王府。哦,她们是描述青柔的长相和衣着的,下官不知原因便说了是。就是那天。” 吴守承也跟着说:“就是这样!” 窦蔻冷哼:“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二人是怎样的守门将,当本官不知?莎娅、娜塔,你们来说!” 如果他们配合得好,她要揭穿这谎言还真得费点力气。 莎娅和娜塔这才抬起来头,二人连连摇头道:“回大人,他们说谎,并无此事!” 这两人汉话说得极不标准,然而在场诸人都能听得懂。 窦蔻看了眼陈胜,发现这老家伙的嘴角是翘着的。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看来那暗中的助手就是陈胜了,可这是为什么? 当真好奇啊。 ------------------- 今天状态极其不好,就一更吧。明天三更补上,明天尽早上传。 第779章 神反转 齐王大惊,“你们,你们可是瓦剌给于青青的护卫!忘了拉姆是怎么死的了?” 他太心惊了,以至于乱了心神,在皇帝面前明晃晃地为瓦剌人说话。 德隆帝刚刚好起来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这个人简直是不可救药了。兄弟之情不要也罢! 莎娅面无表情道:“莎娅有话要说,还请大夏朝的皇帝应允!” 德隆帝听到这话很意外,“讲!” 莎娅还是执拗地说:“还请陛下允我和娜塔回瓦剌,拉姆死了,我们要带她回家。” “就这些?”德隆帝问。 “就这些。” 德隆帝蹙眉道:“这要看你说的话值不值得了。” 莎娅道:“莎娅可以为大夏朝揪出一匹害群之马,不知这个消息值不值?” “好,朕准了。”德隆帝已经预料到她们要说什么了,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陈胜。 姜还是老的辣呀! 莎娅拉着娜塔连连叩谢,“多谢陛下。莎娅确实是于青青身边的护卫,也确实来自瓦剌。我们能从瓦剌被派到于青青身边为护卫是因为大夏朝有人暗地里给了瓦剌好处。” “何人?”德隆帝冷声道。 莎娅道:“是齐王以及他的拥立者。他们答应瓦剌人可以利用于青青行刺肃亲王,并将京城搅乱。” 齐王赶紧辩解道:“陛下,她们胡言乱语,臣弟对我大夏朝绝无二心!” 德隆帝看着齐王笑了,“是吗?拿大夏朝亲王的人头送给瓦剌人,也叫绝无二心?你给朕闭嘴!姚明远,皇子犯法将怎样处置?” 姚明远闻音知雅,赶紧说道:“回陛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德隆帝实在是看不下齐王上蹿下跳的样子,哼道:“来人,将齐王看好了,没有朕的允许不得插嘴!” “是!” 齐王身后站着两个御林军,这下子总算是消停了,只能用眼神求助于那叫韩义的。 但是那叫韩义的戴着面具,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总也没扭头看他。白瞎了齐王的一片心意,眼睛都快瞪抽筋了。 处理了齐王,德隆帝道:“窦少卿,接着审。” 一下子就把窦蔻提到了前面,这是要将此案全权交托给窦蔻了呀。 姚明远果断后退,摸着胡子看热闹。 窦蔻却是心里叫苦不迭,为啥让她做那个坏人呢?她又没个后台什么的,这不是找人嫉恨吗。 然而最终的目的不能忘,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她就得打起精神来好生应对。 “啪!”惊堂木在这个时候充当了提神醒脑的作用,窦蔻道:“莎娅,你说我们大夏朝的齐王跟你们瓦剌的可汗有秘密协议,可有证据。要知道,我们大夏朝是讲究律法证据的朝廷,无凭无据,单凭一张嘴是无法定案的。” 这话并不是为齐王开脱,窦蔻巴不得齐王就此倒台,但是大义还是要先树起来。 莎娅似乎早就知道窦蔻会这么问,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道:“我们可汗早就知道齐王靠不住,这是起初他与齐王的书信,此信是否可做证据?” “可!呈上来!” 窦蔻看了眼书信后直接让人送到皇帝手里,后者冷笑不已,“接着审!” 窦蔻明白,齐王算是完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实在是没想到莎娅她们会来这一手,简直是神反转。 看了眼陈胜,心说,难道这都是此人一手策划的? 不过,皇帝让她接着审的意思她也知道,拔出萝卜带出泥,卢太后也得弄掉。 窦蔻再次拍了惊堂木,说道:“可还有要说的?若无,容本官将案情梳理一遍。” 这时一脸凄凉之色的陈胜哇哇大叫着跪在了大堂之上,“陛下,老臣有冤呀,请陛下为老臣申冤!” “……!!” 众人一脸懵,完全不懂这个锦衣卫头子演得是哪一出。这杀人不眨眼的老家伙哭起来的画面是那么得辣眼睛,那个违和感就不用说了,画风不对呀。 窦蔻也被惊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这剧情他们没有预演过,大好情势,希望陈胜不要节外生枝。 德隆帝同样感到意外,皱着眉道:“陈胜,你这是作甚?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手中有莫大的权利,哪来的冤屈?” 言下之意就是你握有诏狱,不给别人制造冤屈就该谢天谢地了,你跳出来喊冤谁信啊! 窦蔻和姚明远互看一眼,均默默点了头,他们皇帝英明呀! 陈胜老脸上是真的挂着泪,哭诉道:“陛下啊,老臣是真有冤屈呀。陛下可还记得老臣儿子一家?当年他们被人掳出京城,等老臣找到他们时,只剩下两大一小的尸体了呀。 老臣就此绝了后。这些年老臣从来没放弃寻找害死他们的仇家,为了老臣死后能有人抬着上山,老臣收养了几个孤儿,可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死了。老臣命硬啊,只剩下一个陈显还算争气。 那陈显虽是争气,可他,他都把老臣给气死了呀。老臣早就不想认这个义子了。陈显抢了老臣的锦衣卫差事,还想将老臣关在宅子里自生自灭,他不配为人呀。老臣这才想在死之前将这心愿了了,不得不冒险求陛下成全。 老臣虽被陈显关着,却也没忘当年事,终于让老臣找到了线索。陛下,你可得为老臣作主。为老臣的儿子一家三口报仇啊。” 这话透露出不少意思来,虽然陈显那一段加上去有些突兀,但陈胜的卖惨确实打动了皇帝。 德隆帝道:“确有此事。不过,当年那些动手的不都被你正法了,怎么还有?” 陈胜道:“陛下,那都是动手的小喽啰,后面还有大人物呢。不把后面这大人物打掉,危害无穷呀。” “那么,那大人物找出来了?”德隆帝眼眸微眯,不时闪现危险的光芒。 “是!终于被老臣找到了。”陈胜咬牙切齿道。 德隆帝问:“何人?” 陈胜突然大声道:“就是那装作母仪天下的当今太后!” 齐王一惊,刚要跳出来反对,便听到德隆帝大吼道:“给朕闭嘴!可知污蔑当朝太后该当何罪?” 陈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上印出了一个血印子,红着眼睛道:“罪该万死!但老臣有证据,请陛下为老臣一家申冤后,再容老臣去死!” 第780章 越挖越深 公审大堂静得吓人,饶是刚才也牵扯到了卢太后,可陈胜说的跟那些小证人们说的可不在一个层次上。 再一个就是皇帝没说话,谁也不能先讲话。 齐王在这静默之下实在是受不了,大吼道:“陛下,母后不可能会做这事!” 然而心里却阴沉一片,陈胜一家出事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个不知事的孩童。这么久远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真不知,母后也没跟他说过。 德隆帝就这么用冷冷地眼神从陈胜转移到了齐王身上,“你将朕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朕还没追究你犯的罪,你对太后还真是一片孝心啊。” 齐王咬着唇角再次沉默起来。 德隆帝又看向了陈胜,“证据何在?你若是污蔑,那么朕定要给太后一交待。陈胜,到时你的下场只有‘罪该万死’!” “老臣愿意!”陈胜无所畏惧道。 如此德隆帝便道:“呈上来!” 是一封保存得有些发黄的信,这信上没有署名。但那信封一看就不一般,在皇宫中长大的人都知道这是皇室御用纸。 看完信后,德隆帝脸面阴沉,将信递给身边的太监小卓子,“念!” 小卓子草草地看了下,脸色大变道:“陛下……。” 德隆帝哼道:“念!” 小卓子这才战战兢兢地念了起来,这封信是手写的,那个时候的卢太后还只是个妃,但她那时的手段就不一般了。 上面直言她不久之后将会升任皇后,让陈胜赶紧投靠到她的陈营来。还说将来她的儿子将会成为皇帝,如果继续高升就得抱紧她的大腿。 反之,陈胜的儿子一家将会受到她的打击报复。上面还提了先帝宠爱的几个嫔妃,说是她们蹦不了几天了,她在宫中的太医院里有人,她们很快就会无声无息地死掉。 这是恐吓,当然还有例子。 信上举了一个兰妃,那个妃子跟当时太后的妃位相同,也跟她一样生下了个儿子,前后脚的时间。 说这个兰妃跟他的儿子会在同一天内死去,而且先帝知道后还会斥责兰妃。 信就写到这里为止,没有落款,只有一副图。上面画了个玉佩,玉佩上面是青鸾图案。 这是先帝给卢太后的玉佩,跟皇后的凤玉一样,独一无二。 其实,先帝的后妃,只要为他诞下子嗣来的,都有一块独属于自己的玉佩。只是不像凤玉那样是历代皇后传下来的,只作为身份的象征罢了。 当然,信上写得也不是这么直白,但意思确实如此。 小卓子读完这信,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年纪大一点的官员或许都知道,当年的兰妃是怎么死,她的孩子又是怎么死的。 说是兰妃疯了也好,被人喂了药也罢,竟然在夜半时分尖叫着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死后,她却真得了失心疯,虽然几次撞墙都没死成。后来被先帝打入冷宫,不到一年这位漂亮的兰妃便一个人饿死在冷宫里,无人知晓。 兰妃死后半个月才被来冷宫打扫的宫女太监发现,幸好当时是大冬天,冷宫又极冷,尸体并没有腐烂。明显看得出饿得皮包骨头,瞪着眼睛就那么死了。 先帝这才动了侧隐之心,将尸体送回兰妃的娘家,拨了笔银子让人好生安葬了。 可是当年艳丽一时的兰妃是怎么疯的,又是为什么掐死自己的孩子,却无从查起。在皇后和乐淑妃接二连三中了奇毒后,渐渐地就没人关注了。 从那以后,卢太后的地位就几乎没人可以撼动。 皇宫之外的人能知道这些已经是了不得了,可当时身为太子的德隆帝知道的更多。 他曾偷偷查过,所有证据表明是兰妃宫中的奴才给兰妃吃了可以致幻的药。兰妃半夜醒来将自己的孩子当成了要杀她的鬼怪,就这么掐了下去。 按理来说,皇子的住处自然有人看着,可那晚,兰妃的孩子,以及兰妃身边没有一个奴才。 “哼!”德隆帝冷笑,“当年事竟是如此。当时朕的母后还在,卢太后在那时也不过是一个嫔妃,怎会知道她必定会成为皇后?难道朕的母后与乐淑妃的死也是被她所害?” 这话没人敢接,至少齐王是不敢说话。 现在他彻底死心了,不再叫屈,正一门心思想着怎么逃脱呢。 同时心里也在纳闷,他母后不是那种没有成算的呀,拉拢威胁人怎能留下把柄呢? 这个问题窦蔻也在纳闷,静静地看着陈胜,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老家伙狡猾无比。 想来那份多年前留下来的书信是假的,但里面的内容是真的。 卢太后再怎么马虎也不至于给人留下这么大个把柄,书信什么的,更是不可能。要不然,她也不会在皇宫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强盛之时甚至还能跟皇帝一较高下。 但是这信的真假真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胜知道皇帝早就想除掉卢太后了。虽然知道这人是害死皇帝生母的罪魁祸首,却苦无证据。 眼下证据有了,皇帝自会心喜,更不会追究陈胜拿出来的这封信是真是假,但会厌恶陈胜。这也是一步险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对现在的陈胜和皇帝来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里毕竟还是皇权社会,只要大义说得通,有不怕死的臣子 敢提出来,那么皇帝就敢接下。 窦蔻再一次惊讶于锦衣卫的手段,果然是造假的行家呀。 看到没人接话,德隆帝吼道:“陈胜!这信从哪里来的。” 陈胜道:“回陛下,是从老臣的一个心腹手下那里得来的。那手下是卢太后派来劝我投靠她的,老臣诈出了这封信。卢太后得到消息,我那手下就被她灭口了。 不过,从那手下的口里还得知一件事,就是当年皇后和乐淑妃的死跟一个姓莫的太医有直接关系。还请陛下下令寻找那姓莫的太医。” 说到太医,这里还有一个。 孙一钱未等他人说话,这就吓得跪了,“陛下,陛下,罪臣有罪,请陛下开恩恕罪。” 德隆帝哼道:“你何罪之有?” 孙一钱赶紧道:“罪臣坦白,那天罪臣去肃亲王府给于青青诊治之时,奉太后之命给了于青青一枚可以让她假怀有身孕的药丸。” 第781章 尘埃落定 德隆帝脸面越来越难看,这种药丸绝对是祸害无穷。突然想到他那快生了的妃子。 但家丑不可外扬,何况帝王的家丑。 德隆帝瞬间想到了对策,便在小卓子的耳边小声几句。 小卓子点了个头,又跟身边的御林军吩咐了几句,大声道:“来人,把这胆大妄为的孙一钱押下去!” 押下去的结果就是皇帝要亲自审问,如果她的嫔妃也用这种法子假怀孕的话,一旦生下了儿子,那这儿子是谁的种还不一定呢。 那就是霍乱皇宫的根源! 必须查! 还要杀一儆百!! 孙一钱押下去后,端木杨的眸子里也是寒意阵阵,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看了眼同样面露疑惑的窦蔻,起身道:“陛下,说到姓莫的太医,臣弟前些日子抓到了一个制药人,此人也姓莫,名有仇。他也曾做过皇宫中的太医,制起毒药来有一手。 母后和乐淑妃中毒一事,我们不敢忘,追查多年,终于抓到了此人。至于这个莫有仇是否是陈指挥使所说的莫姓太医。不如提他上来审问一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要向陛下汇报,就是那些日子死在清风茶楼的许志高一案。窦少卿让许太傅在家回想跟结过仇的人,还有谁是想让许太傅断子绝孙的,这样做对谁最有利。前些日子许太傅终于想到了一事,此事也跟卢太后有所牵扯,还请陛下准他上来叙述。” “许太傅?”德隆帝纳闷道,“那件案子不是结了吗?” 端木杨道:“是结了。可还有内情!” 德隆帝怒了,狠狠地拍了拍椅子把手,“内情!还有多少内情是朕不知道的?传他们上堂!” 公审至此,彻底脱离了原本的案子。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是在于青青案子的基础上,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只有那被拉到边角的装着于青青的棺材,还在诉说着这原本是怎样的一个案子。 这案子审到现在,足够让人惊讶了,连那些来此凑热闹的百姓也大气不敢吭一声,这可是天大的案子。 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明天京城就会刮起追讨卢太后和齐王的风,他们两人在大夏朝百姓面前是彻底臭了。 于此同时,德隆帝还悄悄下令让人用匕首顶着齐王和那个韩义的后背,不想让他们两个站出来坏事儿。 许太傅先一步来到堂上,跟陈胜一样,一来就哭个不停。他是真的断子绝孙了,没了亲生儿子,只过继了一个族内的孩子为后。 “许太傅起来回话。”德隆帝被这老头哭得头痛,说道,“你想到了什么就说吧,朕给你做主。” 许太傅痛哭流涕地谢恩,便开始说起了他的猜测。 “陛下,微臣在前些日子,就是我那死去的儿子刚回京城时,有一黑衣人半夜闯入微臣的书房。那人说了一些朝中事,又大加夸赞齐王,并说在陛下的管辖之下,哪里哪里又发了大灾,哪里又出了贪官。 说这说那,总之哪里也不好。说齐王哪里都好,话里话外让我投靠齐王,还说宫中已经是卢太后的天下了。并说了一些威胁的话,当时那人说微臣只有一个儿子,可得好好看住了。 还说微臣的儿媳妇有个好娘家,听说宣威将军府的四小姐深得卢太后的喜欢,让我给那个四小姐开后门,选太子妃时放点水。不然,将军府里的人可不好惹,他们跟太后是一家。 当时微臣拒绝了那人的拉拢,那人就走了。虽然那人说的有些话微臣当时始终不明白,可微臣想着此事不光彩,便没告诉任何人。实在是想不到微臣的儿子后来竟然死在窦玉瑛的手里,那个毒妇正是宣威将军府的大小姐。 陛下,微臣事后想了想,始终觉得这里面有卢太后的手笔,还请陛下为我儿申冤啊。” 德隆帝听后大怒,“来人,去封了宣威将军府。让窦怀谆来见朕!” 正愁找不到打杀他们的理由,现在这理由找到了。 “竟敢将主意打到太子头上,真是活腻了!”德隆帝想得有点多,安抚道:“许太傅坐下旁听吧,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这时莫有仇也被带进来了,莫有仇的相貌虽然变了很多,可还是被德隆帝一眼就认了出来。 先皇后时期,他已经成人,自然记得莫姓太医长什么样! “莫有仇?”德隆帝冷哼道,“还是叫莫忧?” 莫有仇呵呵一笑,认命地跪下,回道:“小人莫有仇,以前也叫莫忧。曾是宫里的太医,小人认罪!” 德隆帝忍下心中的烦躁,“何罪之有?速速道来!” “是!”莫有仇看了眼面无表情,眼下彻底论为看热闹之人的窦蔻,无奈地摇摇头,开门见山道:“小人在任太医之时,受卢太后指使配制了不少毒药。先皇后,还有乐淑妃所中的毒都是小人亲手配制的。还有那疯了的兰妃服用的致幻药也出自小人之手,还有那……。” 一桩桩一件件,难得他还记得。 每当莫有仇说出一件当年惨事,德隆帝的脸面便黑了一分。待全部说完后,德隆帝也处于暴发的边缘了。 就在这时,一个御林军来到小卓子身边耳语几句。 德隆帝蓦然起身道:“来人,带上莫忧还有齐王,回宫!朕要让他们当面对质!” 转身看向窦蔻和姚明远道:“你等继续审案,除却卢太后和齐王,其他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窦蔻和姚明远赶紧应下。 德隆帝这才面对众百姓道:“当今太后与齐王的所作所为让朕甚感痛心。然,他们始终是皇家之人,朕定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可罢休。待他日,真相大白之时必诏告天下。” 旁观的众官员也适时地站了出来,有官员说“请陛下削去卢太后和齐王的封号,这等行为不配为皇家人。” 如此言行有一便有二,到后来所有人都跪下谏言起来。 这话深得德隆帝的心意,但他还是得装得谨慎点儿,“众卿平身,随朕摆驾回宫,共商此事。肃亲王留下协助他们审理案件后续。” “是,恭送陛下!” 德隆帝摆驾回宫,然而就在这时韩义暴发了,仗着自己的功夫打倒了押着他和齐王的人。 “保护齐王出京!”韩义冲着人群大叫,然后人群中就有蒙面人冲了出来。 这些蒙面者不但要救人,还伤人,甚至将手中武器掷向皇帝! 第782章 公审后绪 “保护陛下!” 小卓子尖叫一声,头一个挡在了皇帝跟前。手持拂尘,用力一甩,将那飞过来的武器打了出去。而且准头十足,正中那投掷武器者的身上。 躲在端木杨身后的窦蔻大惊,这大太监的功夫不弱呀。皇帝身边果然还是有能手的。 此时公审会场已经乱了,那证人们身边本来就有护卫在场,倒也没事。 只是看热闹后面的百姓就有些惨了,有不少人倒在血泊中。那些奉命来旁听的官员们争先恐后地往皇帝身边靠,并大叫着救驾。也不知道是想救皇帝还是想让皇帝救他们,反正现在皇帝身边是最安全的。 那些身有功夫的武将却是勇敢地站出来杀敌,像护国公还有傅远,这正是武将们建功立业的时候,自然不会错过。 端木杨知道皇帝不会有事,护着窦蔻的同时,将身边的护卫全派了出去,“保护百姓!” 人都撒了去,然而齐王隐藏在暗中的人也不少,很快就短兵相交起来。 未受伤的百姓们早已作鸟兽散,好好的一场公审就这么落幕了吗? 让窦蔻好生不舒服,头一次公审啊,就给她来这么一出,真是打击人。 然而最有准备的是皇帝,就在大太监小卓子打飞那把投掷过来的武器时,围在皇帝身边的人便从腰间口袋中拿出一物。 “砰!砰!” 震耳的声音响起来。 窦蔻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抓着端木杨的胳膊道:“那那,那是,火铳?” 端木杨笑道:“是。没想到短火铳这么快就做出来,我大夏朝当真是人才济济呀。” “呵呵!”窦蔻抽抽嘴角,“是不是我的创意?” 相当初,她想要把短火铳,这人说什么也弄不出来。她还很好心地跟他探讨了这方面的东西,并且顺手画了几张图。 端木杨顺势抓住她的手,不好意思地说:“说破了就不好玩了。改天给你弄把真家伙来玩!” 窦蔻噘起嘴巴道:“早就该给我弄几把了。” 有了火铳的加入,那暴起伤人的蒙面人很快被击毙,然而也看不到半脸面具人韩义和齐王了。 场地里只有一些没跑掉,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姓。 德隆帝黑着脸道:“齐王胆敢谋反,大逆不道,当诛!摆驾回宫!!” 还站着的人们再次恭送了皇帝。 蒙面者不是退了就是倒下了,至于有没有死还待查看。然而现场一片狼藉,这要怎么宣判呢。 姚明远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窦蔻跟前,问道:“公审还要继续?”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后者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心吧,我们的人手足够!” “姚大人,我看还是一鼓作气得好。”窦蔻看了眼四散的百姓,有些还在往这边张望,“把百姓们重新聚过来,公审场地让众护卫围起来,再将一些带刀护卫分散在百姓中间,他们便会有安全感。当然,先把这些伤者处理一下吧,幸好现场就有大夫。” 窦蔻看到何太医已经带着其他医者四下里救人了,真正的医者果然都有一颗仁心。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那伤亡数字也统计出来了。死的大多是蒙面人,护卫们杀起他们来可不会手软。 百姓们多是伤者,蒙面人要制造混乱,可不能一下子就砍死了,流着血又哭又叫的才能制造混乱。不过,还是有一个人伤到要害死了,有两个重伤,至少休养上小半年才行。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因为齐王,也是因为皇帝,他们才遭殃的。后续赔付自然也得由朝廷负责。 待现场打扫干净,太阳已经偏西,好在一切就绪,证人们,犯人们也都到场了。 第一犯人自然就是躺在棺材里的于青青,虽然她已经死了,却也要“听听”最终的判决。 窦蔻跟姚明远商量了一番,决定二人分别宣读判决书。 但是在这之前还得把那第二和第三个犯人的罪名宣布一下。 第二犯人就是穆铁生,第三犯人就是那个门千总吴守承,这二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瘫软在地。 窦蔻再次拍响了惊堂木,“穆铁生,胆敢在陛下面前做假证,胆大包天,罪不可赦。那叫青柔的女子也并非是你的女儿,乃是你早已被休弃出门的正妻的女儿,青柔的母亲刚死,你就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去了。 为了巴结你的顶头上司,在不经过青柔的同意下强行将人抢到家中。并择吉日将她送给上司吴守承做填房。青柔不堪受辱自行离家,至今未见行踪。你却再次将污水泼到青柔身上,像你这样人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 吴守承,你今年已是五十有八,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时时纳小妾。那些被你看中的黄花闺女若是不从就唆使手下去抢,有多少女子是被你祸害,最终一死明志的,你可知? 你就不怕那些女子的冤魂半夜来找你索命吗?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们大理寺和京兆府均都记录在册,你逃不掉!今日,你与穆铁生一样作假证,欺君罔上,罪不可恕!” 说完这些窦蔻道:“如此,请姚大人宣判吧。” 姚明远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于青青污蔑肃亲王,用谎言和毒药将皇家之人耍得团团转。并通敌卖国,按律当斩。然,于青青已死,刑罚也就免了,就由仙乐坊负责将其按坊内规矩将其葬了。奴婢于婆子、杏儿,助纣为虐,判于婆子入肃亲王府下属庄子,终身为婢不得出庄子半步。杏儿,重回仙乐坊终身为婢,亦不得出仙乐坊半步。 穆铁生和吴守承革去官职,并抄其家,变卖两家其下所有家产,全部补偿给那些被祸害的女子。穆铁生助纣为虐,欺君罔上,判其充军十年。吴守承,祸害百姓之女十余人,并欺君罔上,押入死牢待秋后问斩!” 话音刚落,这两人华丽丽地吓晕了。 窦蔻接着往下说:“半安,忠心为主却反遭主家迫害,为救其姐甘心受死,此等至忠,至善女子,天下少见。我等会上报陛下,为半安请一座忠善牌坊,流芳百世!” 半雪哭得稀里哗拉地,使劲地叩头道:“谢陛下隆恩,谢大人为我们姐妹申冤。” 窦蔻抿唇,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牌坊这东西,但能让她们得到安慰,给一座也无妨。 同时也能保护半雪一家,也算是还半雪救了端木杨的恩情。有了牌坊,肃亲王府再给半雪谢礼,也不至于保不住。 第783章 马车内 “半雪,救了肃亲王,此等大恩肃亲王府会另行回报!”窦蔻又道,“至于瓦剌女子莎娅和娜塔,念在你们改邪归正,陛下又答应你们回瓦剌的份上。会有人带你们去鸿胪寺,由那里的官员尽早安排你等回瓦剌。” 说到这里,窦蔻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此期间的安全,你等自行负责!” “大人!”莎娅和娜塔大惊,“我们可否暂住肃亲王府?” 她们也知道齐王跟韩总管不会放过她们,然而锦衣卫的手段让她们吓破了胆,回家的念头占了上风,便按照陈胜的嘱咐做了证人。 虽说齐王已经被定了谋反大罪,可她们不能赌自己的命好不好,因为齐王他们已经逃了。 他们动不了皇帝,甚至动不了在场的官员,可动得了她们。二人不想付出了这么多还不能回到家乡,她们想念那茫茫无际的草原了。 肃亲王哼道:“不能!不过,你们回去的事情本王自有安排,一边等着!” 这话让莎娅二人放心了不少,起身来到一边,乖乖站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她们打不过呢?小命要紧,先回家再说。 窦蔻又将视线看向同样战战兢兢到现在的冯婆子,要说这婆子有罪那也不现实。身为主家的奴婢,身不由已。 但若说她没错也不对,便叹道:“冯婆子,念在你为本案作证的份上,本官就不追究你当年所犯之错,毕竟那也是主家下的命令。现在看来你当初散播出来的消息也是为了半雪好,不然,于青青很可能会再度对半雪不利。虽然这不是你本意,但也算是功过抵消,就此归家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冯婆子连连道谢。 最后将视线看向张回春,说道:“张回春,你们张家的案情我们已经知晓,相关人等也正在逮捕之中。待审问过后,再另作宣判。你可愿意?” 张回春本就没有期望,如此结局简直是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他还什么不满意的?赶紧回道:“愿意,愿意!” 窦蔻点头道:“那么张岐黄一案便移交给京兆府衙门。” 大理寺办的大多数是大案,凶案,像张家这类产业案子还是京兆府比较合适,他们的经验也多。 张回春再次叩谢,“多谢二位大人,有劳姚大人了。” 窦蔻接着往下说:“方才周怀大人也念过于青青的验尸结果,于青青之死与陈显没有半点关系,被抓也是因齐王的迫害,陈显是无辜的,本官宣布陈显无罪。杀于青青的乃是一个用吹箭的人,此人我们会发海捕公文,满天下追捕!” 就在这时,有人悄悄过来跟姚明远说话。然后又来报给窦蔻。 “什么?”窦蔻惊了,“窦怀谆一家都跑了?” 这可是个爆炸性的大新闻,窦怀谆一家这是要造反吗? 最后,姚明远和窦蔻互相商量了一下处理结果。 然后由姚明远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诸位,此案审理完毕。然,奉旨前去查封窦怀谆家的人前来回报,窦怀谆一家逃了,府内除了几个下人就是个空壳子。我们京兆府与大理寺将联手发布海捕公文,追捕窦怀谆一家。就此退堂!” 涉及到齐王和卢太后那几人,早已被皇帝带走。至于怎么审,怎么判已不是他们能管得着的,也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等着卢太后和齐王的当然不是好事儿,皇帝等了这些年,终于可以一手遮天了,怎会将到手的肉让出去? 公审至此结束,留下周怀善后,窦蔻便被端木杨拉着往回走。 上了四轮马车,窦蔻便又想起了一事,脸面一绷没了好脸色,“红十一呢?你如何处置啊。” “这个……。”端木杨将这事给忘了,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窦蔻小脸绷得紧紧的,大吼一声双手齐上,又是掐又是拧的就不松手。 端木杨也是咬紧牙关不开口,任窦蔻上下齐手。 “哼!”过了好一会儿,累了的窦蔻这才松了手,说道,“我又突然想到,不把红十一拎出来是对的。眼下这个世道啊,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若是公开说起红十一,你是要她呀,还是不要呀,唔?” 端木杨摸了胳膊摸身上,剑眉深皱赶紧摇头,“不要不要!死也不要!!”然后可怜兮兮地说,“我就要你,豆芽,只要你!” 窦蔻翻着白眼道:“算你识相!不过,红十一呢?” 端木杨道:“应该回王府了吧。” 窦蔻哼道:“你就不怕她背叛王府?” 端木杨无所谓道:“背不背叛无所谓,反正过些日子,等此案风头过了我就把她处理掉。” “怎么处理?”窦蔻皱眉道,“杀了还是……。” 端木杨知道窦蔻不喜欢他随便杀人,抓起她的小手摩挲道:“放逐如何?废去武功,自生自灭。” 窦蔻想了又想,那女人不简单,就算是放逐也会过得极好,说不定还会被她报复。 打蛇不死反被其害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便说道:“等风头过了再说,我再想想。不过,要派人看着她,就怕她与外人勾结对我们不利。” “好,都听你的。”端木杨笑道,趁窦蔻想事情的时候悄悄地坐在她身边,好想将她抱在怀里啊。 窦蔻捏着眉心在想除了窦怀谆一家外,哪里还有疏漏,身子随着马车的跑动不时左右晃着。 这样子看得端木杨心痒难耐,真的好想抱一抱。 “啊,对了。”窦蔻突然抬头,又想起一事来。 然而窦蔻的头顶碰到了端木杨的下巴,二人吃痛,各自捂着痛处,“哎哟”一声。 窦蔻怒目而视,推开他说:“你干什么?离我远点儿。” 端木杨心虚地挪了挪窝,摸着下巴,委屈地说:“你想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窦蔻又手欠地掐了他一把,哼道:“陈显呢?公审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不出现?关于莎娅她们反水齐王我可以理解,应该是陈胜使的力。那么陈显跟陈胜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皇帝,你都跟他商量了些什么?依我看,皇帝的准备相当充足。” 端木杨嘿嘿笑道:“让我抱一会儿就告诉你!” “你!”窦蔻的小拳拳狠狠地锤向了她,“你这个混蛋……。” 然而下一刻,她的鼻子便撞到了硬硬的胸膛上,疼得她想流眼泪。 端木杨抱着窦蔻,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先说陈显吧。” 窦蔻这才放过他,也不挣扎了,为了获得真相她容易嘛她! 第784章 解惑 窦蔻等着他说时,端木杨却是闭着眼睛享受起来,软香在怀,他真不想讨论不相干的人呀。 过了好一会儿,窦蔻感觉不对劲,这怀抱让她昏昏欲睡,便又开始挣扎起来,“喂,赶紧说!” 端木杨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哦,先说陈显。他之所以没来,是因为要去宫中剿灭东厂那群不男不女。” “宫中?”窦蔻惊讶道,到是没再挣扎,“皇宫那么大,能做到一网打尽?” 她很清楚,卢太后在皇宫中作威作福仰仗着的是什么,就是手中的力量,这力量就是刚放到明面上不久的东厂。 没有力量,拿什么横?居说东厂的力量在全盛时,可以跟锦衣卫相抗衡。 端木杨哼道:“其他时候不好说,今天例外。今天是公审日,齐王和卢太后也知道咱们不会只审于青青,也做好了准备,就怕陛下利用今天将她手底里的力量一网打尽。便让东厂的人做了万全之备。” 不知何时,窦蔻舒服地靠在了端木杨的怀里,皱眉道:“你是说,东厂以及卢太后手里的力量都在太后的宫中?” “是!” 窦蔻又问:“那么陈显的任务完成了吗?” 端木杨道:“完成了。刚才有人来报这事,陛下才起身回宫的。” “陈显怎么做到的?”窦蔻再问,“东厂的力量不弱吧?卢太后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既然成功了,那么现在皇宫里岂不是血流成河了?” 端木杨哼道:“血流成河?不至于。皇宫大着呢,一座宫殿就是烧成灰也不见得能影响谁。只要不是上赶着的,就不会死。那些想拍卢太后马屁,或是想帮卢太后的,死了也就死了,陛下正愁揪不出他们来。” 窦蔻道:“只要卢太后一死,齐王就算逃了,也没什么大用。哪怕皇宫里还隐藏着卢太后的人,他们这辈子也不敢冒头。” “皇宫里的事咱们不管,陛下会处理的。”端木杨捏着她的小手道。 窦蔻撇嘴,“那么卢太后呢?不会死吧?” 端木杨哼道:“这要看她有没有这个魄力了。齐王逃了,陛下就不想让她死。拔除她的力量,软禁她一辈子不是更好?这样齐王也不敢乱来,除非他不要母亲了。” “有道理。那么陈胜呢?那老家伙是怎么回事。”窦蔻问道,“本案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他了。我以为他是个老糊涂的坏家伙,却不曾想是他给了卢太后致命一击。哦,对了,陈胜拿出来的那封信是真的?” 端木杨咧嘴一笑,“你说呢?” 窦蔻摇头,“不大像是真的。就我们掌握的消息来看,卢太后如果是卢家人派出来打头阵的,那么他们卢氏一族策划篡位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卢太后进宫后从一个很低的位份升到太后,就说明她这个人极擅阴谋,不是那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的。不过,我就只见过她一面,具体如何也不清楚,或许她身边有高人呢。” “范阳卢氏!”端木杨哼笑,“早就该灭了。” 窦蔻沉默了,千年世家,百年王朝。没有哪个王朝不忌惮千年世家的。 就算是在现代社会,这样的世家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隐蔽至深罢了。 马车缓缓前行,窦蔻迷糊了一下又突然问道:“莎娅她们你决定怎么做?” 端木杨道:“给她们先找两个替身,真身即刻送出京。替身在鸿胪寺多待些时日,或许能钓几条鱼。” “希望吧,如此也好。”窦蔻叹道,“毕竟陛下答应了她们。” “小人物而已,不必担心。”端木杨安慰道。 但是对于某些小人物窦蔻却不这么想,哼道:“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就像是棋盘上的卒子,关键时刻也能起到决定成败的作用。” 端木杨蹙眉问:“你说红十一?为何对她如此忌惮,却又不想让我除掉她?” 窦蔻哼道:“没有红十一还会有其他人。换了其他不熟悉的人围在身边还不如有个红十一。” “为何?”端木杨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窦蔻道:“我是觉得齐王败得太快了,纵然我们做的准备足够多。你可知韩总管是谁?齐王和卢太后现在是不足为虑了,我们却不知韩总管是谁,他始终是个隐患。先不说红十一是否跟他有关系,有些事,有些人,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更让人放心,不是吗?” “说的是。”端木杨脸面一沉,“韩总管到底是谁?” 窦蔻反问:“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说初见韩总管时有种熟悉感,现在想起那种熟悉感了吗?是我们身边的人吗?” 端木杨摇头,“没想起来。那种熟悉感转瞬即逝,应该不是经常与我们在一起的人。” “这就怪了,可我怎么总觉得韩总管就是我们身边的某人呢。”窦蔻嘟着嘴道,“刚才说的陈胜,我们还有必要讨论下去吗?” “你想讨论我就陪你。”端木杨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道。 “别闹!”窦蔻挣扎了一下,再问:“陈显重新拿回锦衣卫的大权了吗?” 端木杨笑道:“陛下能让他办那么重要的事,你觉得呢?” “那么陈胜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应该不会。” “那就不管了。” 窦蔻再次闭目养神,暂时就想到这些,其他的等想到了再说吧。现在的她只想回去吃顿好饭,再睡上一觉。 待日落西山,天边只余夕阳的余晖时,四轮马车缓缓停在了肃亲王府前。 窦蔻也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下车吧。” 二人携手下车,程素衣等人也早已站在了他们身边护卫着。 老木带着府里几个下人亲自迎接他们的主子。 中门大开,二人一起迈步进入王府。 “见过王爷,王妃!”红十一站在王府大门的影壁前,冲着他们盈盈一拜。 窦蔻的好心情在见到红十一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她不知道该说红十一是蠢还是聪明。 明明可以做英姿飒爽的女侠,却偏偏做那矫揉造作的白莲花。哼,以为端木杨喜欢于青青那个调调吗? “眼瞎了。”窦蔻轻声自语,转身就走。犯不着为一个小人找不自在,红十一还不值得她生气。 这声音虽小,可红十一毕竟是练武之人,她听到了。脸上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 端木杨紧跟窦蔻而行,冲着老木道:“你是怎么调.教下人的?王府不需要不懂规矩的奴婢!” 第785章 独乐乐,众乐乐 人都走了,天色渐黑,王府各处的灯笼也都亮了起来。 然而红十一还站在影壁前一动也不动,端木杨的话语犹在耳边晃来晃去。 红十一被端木杨的话羞辱了,她不是没有羞耻心的人。可她为了端木杨已经放下了心中的矜持,只求在他身边当个伺候的妾而已啊,不不,就算是不做妾,做个通房也好。 “为什么这么难?”红十一喃喃自语,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因为我不是自由身吗?因为我是王府的奴婢吗?不就是一个身份吗!” 她突然恨起了红娘子,要不是她将自己捡到,她也不会成为王府的女护卫。说好听点是女护卫,其实跟卖身的奴婢没什么区别。 因为红娘子就是肃亲王府的人,是没有自由身的,那么红娘子从外面捡来的孩子也会跟她一样没有自由身。 “哼!”想清这一点的红十一转身就走,“不就是个身份吗,我也会有的。” 她现在理解于青青为何要甘心成为瓦剌公主了。 红十一已不是王府的女护卫,所以红娘子那边已没有她的住处。虽不是自由身,却也不是府里任何一个主子的奴婢,那些奴婢的住处更没有她的地方。 她只好去于青青原来住过的房间,虽然临水苑已经封了,但这难不倒会功夫的红十一。 她甚至可以睡在正房主卧,装作自己成了王府的主子。 红十一很心伤,她在肃亲王府里的位置太尴尬,府内的下人们没一个给她好脸色的。 但她忍着,到了这一步,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除了心中的愿望,她一无所有。 可红十一也会自我安慰,既然肃亲王没有将她赶出府,她就还有机会,她会等待时机。 再说,就算是赶她,她也不走。还是那句话,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 落英苑里灯光通明,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笼,照得整个院子里几乎没有死角。 足以说明端木杨对窦蔻的重视,然而窦蔻却一点也不想领情。 卧房内,她指着端木杨的鼻子道:“你去把这些灯笼给我灭了?” “不行!”端木杨坚决摇头,“齐王逃了,难保他不会挺而走险来这里找你麻烦。灯笼多了不心慌!” 窦蔻哼道:“你瞧瞧,屋里不点灯还这么亮,你让我怎么睡?” 端木杨咧嘴一笑,“放下锦帐就好了。” “天热了!”窦蔻咬牙切齿道,“而且我困了!” 端木杨狗腿地拿出折扇来摇呀摇,“本王给你打扇!” “……!”为了睡眠,窦蔻咬着牙不再说话。 当然,锦帐内,端木杨的扇子一直扇呀扇,直扇到窦蔻睡得呼呼的。 看着窦蔻恬静的睡颜,端木杨无比怀念大冬天,至少抱在一起不热呀。 天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古代空气好,大气层也没有被无法无天的人类破坏。 哪怕是最热的夏天,到了晚上,只要心静下来,还是能安稳入睡的。 可惜的是,端木杨无法以天气为由做点什么了,便也郁闷地入睡了。 次日清晨,窦蔻习惯性地摸摸身边,发现人又没了。 “哼!”嘟起小嘴来,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窦蔻手头上的案子基本已经解决,突然有些无所事事,便带着丫头们在院子里刨地。 她打算在院里种上点菜,过过那曾经羡慕的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慢慢的太阳落山了,端木杨还没回来。 窦蔻有些担心,“蝉衣,去问问老木,王爷去哪儿了?” 这是今天她第一次问端木杨的行踪,王府里的人口简单,不查案子时她真的很无聊。 蝉衣小跑着去了,没多时回来道:“回王妃,木管家说王爷一早就进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个信儿。” 窦蔻没精神地皱皱眉,“知道了,我累了,你们帮我撒种子吧。” 回到卧房直接躺在了供人小憩的贵妃榻上,喃喃自语道:“赶紧回来吧,跟我找案子去。没有案子可查的日子好无聊!” 其他的兴趣? 抱歉,她窦蔻除了推理啥也不会呀! 说白了,她就是个拿不好针,绣不好花,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的姑娘。 这么说或许有点不对,未进肃亲王府的窦蔻针线活还可以。可觉醒了探员记忆后,从来没拿过针,实在是生疏了,她也不想碰那些东西。 当天晚上,窦蔻睡得迷迷糊糊时,借着窗外的灯笼光看到端木杨刚刚进入锦帐。 无聊至极的她竟然主动投怀送抱,抱住端木杨不放,也不管她热不热,就又睡着了。 这一夜端木杨是怎么过的,这不在窦蔻的考虑范围内。第二天一早,窦蔻又发现人不见了。 然而今天她笑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你让我无聊,那我也让你不舒服。 那个,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与女人独处时,是个什么样子她还是清楚的。 待到午后时分,老木急匆匆地跑到窦蔻的小书房。 玩够了种菜的窦蔻正在研究几个刀形玉佩,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这个人真的不适合做地主婆,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侦探好! “又怎么了?”被打搅到的窦蔻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说。 现在的老木成了管家,而白七则做了大管家。说明老木的工作量少了,这老头儿年纪大了,也是该歇着了。 老木咧着嘴嘿嘿笑道:“王爷的信!” 老木送了信就退下了。 窦蔻则开心地噘起小嘴,“哼,算他有良心。” 终于告诉她去哪儿了! 看完信后窦蔻却沉默不已,信上说今天一早卢太后自缢身亡了。 也就是说,现在皇帝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逃跑的齐王忌惮了。 更可以说,齐王若是想报复,谁也挡不住! 虽说齐王失去了大义,但他还没被抓住,又不能确定他已离开京城。 那么皇帝的人就极可能被他报复,暗杀什么的,窦蔻可以预见。 端木杨嘱咐她,身边要时刻跟着人,在此事没有明朗之前不要出府。 最后说,昨天晚上他将一把短火铳放在了她的枕头下,让她拿着防身。 “火铳!”看到这里窦蔻什么不满也没了,善用枪的她实在是喜欢得紧! 现在的火铳还是打一发装一发子弹的那种,而子弹也是小圆珠形的铅弹。 窦蔻喜滋滋地试了几发,终于发现她的另一个长处了。 当天晚上,窦蔻等端木杨到午夜,困极了的她趴在卧房的梳妆台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 第786章 夜闯 “谁?”窦蔻睡意全无,从桌肚里拿出袖珍弩对准窗户,并警惕地起身后退。 “咔!” 窗户终于被人打开了。 窦蔻也看清了窗外站着的人,不多不少刚好三人。中间一人戴着银制面具,在灯笼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韩总管!”窦蔻轻声自语道,袖珍弩第一时间对准了他。 门外确实是韩总管,带着同样蒙着脸的手下,笑道:“好久不见了,肃亲王妃。其实本总管还是觉得叫你少卿大人为好。” 窦蔻再退,哼道:“随便!名字不过是个符号罢了,叫什么无所谓!” 嘴上虽说的轻松,心里却紧张得不行。是哪个混蛋说外面挂满灯笼就会安心的? 完全没用呀! 韩总管接着说:“那么本总管叫你豆芽可好?” “闭嘴!”窦蔻呵斥道,手指扣动扳机,一支箭矢闪电般飞出去。 韩总管扬起手中的刀,随手一拨拉,这根箭矢就飞到哪边去了。 随后窦蔻用左手举着袖珍弩,右手突然将绣墩使劲推倒在地,发出很响的声音。 然而还是没有人进来,窦蔻的心沉了下来,“你把我的丫头们怎样了?” “不过是让她们睡上一觉罢了。”韩总管哼道:“这么快就怒了?这可不像少卿大人啊。” 窦蔻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希望韩总管一言九鼎。” 韩总管道:“不过是些下人罢了,本总管还没看在眼里。” “如此甚好。” 说完这话,窦蔻没话可说,她打心眼里忌惮着韩总管,这人太神秘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黑衣人跑来道:“总管,我们的人要顶不住了。” 窦蔻这才明白,他们恐怕是在王府的某处制造了混乱,声东击西之下才能来到落英苑。 那么这混乱会在哪里呢?可千万别是她母亲和小弟住的地方啊。 先前因为卢太后一脉还没有清理掉,窦蔻不放心他们住在张家,便一直让他们住在王府的某处。 但是现在,似乎也不安全呀。 韩总管一直盯着窦蔻,抬手将一个黑布袋扔到窦蔻的梳妆台上。 “好好参详参详,过些日子将它们带给本总管,记得了。”说着,韩总管转身就要走。 窦蔻冷喝道:“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韩总管转身,笑道:“少卿大人还有何吩咐?” “齐王还在京城?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不怕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吗?” 说着窦蔻又举起了袖珍弩,她在赌王府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耽搁了这多么久,他们也该到了。 同时右手垂到腰间,火铳就在布袋里挂着。今天刚拿到火铳太开心了,连休息也没舍得解下来。 不过,幸好是没解下来,要不然她也没这些底气。 韩总管又笑了,“少卿大人,你未免太天真了吧。我们是敌人,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哼!”窦蔻冷笑,“那你觉得我会帮你参详这什么东西不成?” 韩总管点头道:“我相信你会的。放下那把弩,你伤不了我。”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护卫的声音,“保护王妃!” 随后韩总管的人便跟护卫们对打起来,韩总管也是极快地后退。 窦蔻的袖珍弩在这时发动了,连放数箭的同时举起了火铳,冲着韩总管就开了火铳。 “砰!”这声音在深夜里极响,窦蔻被震得眼睛都闭了一下,便看到韩总管捂着左上臂继续后退,看来是受伤了。 窦蔻将手里的袖珍弩一扔便借着墙壁的遮挡蹲了下来,再次往火铳里面装火药。 然而再次站起来时,韩总管已经不见了,护卫们也分散开来搜寻可能藏起来的人。 窦蔻将房门关了上来,冲着外面道:“白七,去看看蝉衣她们。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是!”白七看到窦蔻没事也就放心了。 窦蔻再次将窗户关得死死的,趴在梳妆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呼!真是吓死我了。” 窦蔻趴在桌上平复了心绪,这才悄悄地用匕首挑开了那个黑口袋,整个人都是离那黑口袋远远的。就怕里面突然跑出某种毒物来害了她。 口袋打开,窦蔻惊讶道:“怎么是刀形玉佩?” 除了一枚刀形玉佩外还有一封信,窦蔻也就没再忌惮这东西,直接拆开来看。 信上写了玉佩之内藏着那富可敌国的藏宝图,并解释其来历。 窦蔻看到这里便静下心来仔细地往下看去,要说这个宝藏还得追溯到前朝的前朝。 窦蔻眯着眼睛算了一下,前朝的前朝实际上叫大武朝,此朝代也有小二百年的历史。 大武朝的灭亡并非是外姓人起兵推翻的,而是大武朝最后一位皇帝的妃子篡位而得来的。 接下来就是女皇时代,也就是说,这两个王朝也是有联系的。女皇时代只经历了两位皇帝,便被大夏朝的开国皇帝推翻了。 然而这些历史加起来也有四百多年了,这刀形玉佩所关联的宝藏传说,就来自于大武朝的皇帝发迹之时。 传说,大武朝的皇帝还是一介布衣的时候,误入了深山内的一处峡谷。就这么无意中得到了宝藏,也得到了龙运加身。 待大武朝建立,这位皇帝又想方设法补全了这个宝藏。他相信只要宝藏还在,他的后人便会永保龙运,继而永保江山。 他将这个宝藏封起来后,把宝藏的地图放在了八枚刀形玉佩中。 这刀形玉佩用的是极为普通的玉,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玉极硬,轻易不会破损。 然后又将这些玉佩分发给他的儿子,为了平衡权术没有将玉佩放在一起。但也是因为这样到了最后关头,他们凑不够玉佩了,直到灭国,大武朝的皇家之人也没找到那个宝藏。 信上最后说,要窦蔻用手里的玉佩拼凑起地图来,韩总管改天来取。 “哼,真把我当成免费劳力啊。”窦蔻冷笑,“韩总管哪来的自信?” 今天她还伤了他呢。 就韩总管这个嚣张的样子,她不觉得这人会在京城待很久,今日一战,再入肃亲王府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豆芽!” 端木杨回来了,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看到她没事,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连连自责,“都怪我,都怪我!你没事吧?” 第787章 发现中毒者 窦蔻嫌弃地推开他,小手就这么顶着他的下巴往后推,哼道:“离我远点儿,你这大骗子!” 端木杨被人推着下巴,头往后仰着的样子蠢蠢的,他感觉也是怪怪的,却不忍心拿开她的手,瓮声瓮气地说:“豆芽,先把手拿掉,这样让我怎么说话。” “哼!”窦蔻收手,扭头不理他。 端木杨一解放出来立马又从窦蔻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杵在她的头顶,像猫儿一样蹭呀蹭。 “豆芽,真的都怪我。”端木杨嗓音低沉地说,“我以为外面挂满灯笼那些不轨之人就不敢乱来,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 窦蔻哼道:“早说让你把那些灯笼拿下来你就不听。多布置点人手多好。还有,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木杨抿唇道:“临水苑走水了,几乎烧成了灰烬。前去救火的人不少,护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便被韩总管的人拿下不少。” “可有人伤亡?”窦蔻小声道,“肯定有吧。” “有!” 每当这个时候,窦蔻都很不舒服,无论何时人命都是最值钱的,可有时候人命真的不值钱。 窦蔻叹道:“一定要厚葬。忠心的护卫们还需要多加锻炼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不希望有人流血!” 端木杨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嗯,都听我们王妃的。” 窦蔻舒服地靠在她怀里,轻声道:“你不问我韩总管是来做什么的?” “关他作甚!”端木杨哼道,“我现在终于看清了,韩总管不是泛泛之辈,或许比齐王还……。” “还危险啊。”窦蔻接话道,“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了。想多了很可怕的!” 窦蔻便将那个黑口袋的事说了一遍,“加上这个我们现在有五块玉佩,如果总数是八,还差三块,这三块想来不难找。我猜韩总管送来的这块玉佩是出自窦怀谆之手,也就是我母亲嫁妆里的那块。” 说起窦怀谆,窦蔻皱眉,“他们还真舍得,就这么走了?真出乎我的预料。” 端木杨也沉默了。 没多时窦蔻突然道:“或许除了齐王还有另一股势力吧?不然窦怀谆投靠谁呢?不过也有可能那本来就是齐王的势力。铁蛋,你这两天都做什么了?是不是要准备打仗了。” 端木杨身体一僵,“或许吧,你说得都对。不过,夜深了,该休息了。” 松开窦蔻,后者转身,她能看得出端木杨脸上的疲惫。 “好!”正好她也困了,有这位在身边相信她能睡个好觉。 也确如窦蔻所想的那样,端木杨在身边时她都睡得很好。次日醒来,习惯性地摸摸。 “呃!”窦蔻尴尬地收回了手,她摸到了某人的胸膛。 然后下一刻,小手被端木杨一把抓住,扭头对上了窦蔻的眸子,咧嘴一笑,“你这是偷袭!” 窦蔻嘟起小嘴,装作不以为然道:“那,那又如何?” “不如何!”话音未落,端木杨翻身亲上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过了好一会儿,窦蔻终于推开了死沉的人,大喘着粗气道:“你,你这个混蛋,趁人之危!” 端木杨道:“谁让你偷袭我来着!” “哼!”窦蔻转向,面对某人,脸上嘴上都是火辣辣的感觉,她,她心虚了,也怕了。 自己不会就这么被他拿下了吧? 然后下一刻窦蔻心里的那扇门又关了起来,怎么可能!! 两人在锦帐内打闹够了才起身,一起吃着可口的早餐,似乎将昨晚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蝉衣和程素衣还有红十三在一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昨晚的事她们很惭愧。 特别是程素衣和红十三,习武之人竟然中了蒙汗药,真真是没脸见人了。 “行了,行了!”窦蔻看她们消沉的样子,赶紧摆手,“这里不需要你们。好生让王府医瞧瞧去,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败在韩总管手里不丢人。” 程素衣噘着嘴道:“我就是女大夫,不用看。” “那你们下去歇着吧,今天我不出门。”窦蔻笑道,她乐意看程素衣吃憋。 饭后,窦蔻问了一个问题,“听说红十一这两天一直住在临水苑,她不会被火烧死了吧?” 端木杨凤眸布满寒意,“没有。还跟护卫们一道提水救火呢!” “贼喊捉贼吧。”窦蔻哼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临水苑,可就这么一把火烧了,我们王府损失大了。这部分损失怎么赚回来?” 其实窦蔻一直很财迷,现在看来她跟端木杨是分不开了。那么肃亲王府就是自己的家,他的银子,他的房子什么的也都是自己的。 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可心疼了呢! 端木杨也不知道怎么处置她好,“还要继续留着她吗?” 窦蔻蹙眉,不紧不慢地分析道:“如果火是红十一放的,她跟韩总管就有联系。或许已是韩总管的人,也或许韩总管将她策反了。不管是哪一样,她现在还得留着,不然我们去哪儿找韩总管?” “也是!” “我母亲那边千万不要有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他们那边不属于王府!” 今天端木杨难得陪了她半天,午饭过后又出去了。 而窦蔻则是呆在书房里,一心扑在五枚刀形玉佩的世界中。 这五枚玉佩被她贴好了标签,上面写着发现它们的地方,从何人手中得到的。 五枚一字摆开,无论窦蔻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发现。这玉很杂,上面有着天然的杂质,难道这些杂质就是地图? 窦蔻拼了无数次,然而一次也没拼成功,说明方向不对。 就这么又过了一日,这日清晨,老木再次急匆匆跑来。 “王爷,王妃,出大事了!” 当窦蔻看完手里的情报后,惊讶不已,“这是齐王的报复吗?” 情报上面说,今早发现两位五品官员死在家中,均七窍流血而亡,看上去是中毒了。 端木杨板起脸来问:“官员家属可有报官?” 老木道:“有,报了京兆府衙门。” 窦蔻拉拉端木杨的手道:“我们也去瞧瞧!” 惊讶归惊讶,窦蔻身上流的侦探血又沸腾起来了。 “好!” 二人换好官袍一同坐上四轮马车。 车上,窦蔻问道:“王爷可知这两人是怎样的官儿?怎么会同时中毒呢?五品官衔,不低了。” 端木杨道:“中立者,只效忠坐在龙座上的人!” 第788章 这是报复 “中立者?”窦蔻无比惋惜道,“中立者都是正直的人,不比墙头草。真是可惜了。” 端木杨手里握着一沓情报,递到她跟前道:“看看这些。” “这是什么?”大概看一下后,窦蔻皱眉,“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这里面是老木一早整理出来的,关于这两人的近况,以及对他们的劝说。 近况不必多说,该怎么就怎么。正直人一般都出奇的倔强,上朝下朝跟平时一样,不会因为外在的原因而改变。 也正因为这样的倔强才让肃亲王府的人对他们的劝说,没起到任何作用。 这劝说是劝他们将府内的厨子拉出来参加厨王赛,明里暗里说让他们换个新厨子。 虽说这种行为在不明就里的人身上很难奏效,可这两人怎么说也是朝中人,对局势应该有所了解。 但是他们拒绝了,原因就是他们府上有几个厨子做的菜是他们的最爱,不想换。 看到这里,窦蔻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会是厨子吗?” 端木杨点头,“说起毒来,放在饭菜中是最方便的。这二人的厨子有很大嫌疑。” “不知还有多少官员府里的厨子是有异心的。”窦蔻叹道,“卢太后死了,陛下可以发告示了吧,正好说说那些厨子们。嗯,可以摆在明面上了。” 端木杨道:“快了,不出意外,明天就张榜。” 窦蔻道:“希望明天不要再听到这类消息。” 当然,这要看个人命运如何了。从厨王赛到公审,她相信每个仔细琢磨时局的人都能看出些什么来,提前做好防范。 反之,也只能说命不好了。 毕竟谋事在人,成事还在天呀! 很快来到其中一位杨姓官员的家中,这杨姓官员就职于工部,在工部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 窦蔻他们来的时候姚明远带着仵作已经到了,几人相互见了礼,周梅也跟京兆府的仵作一道验尸。 窦蔻看了下四周的环境,看得出来这是书房,死者倒在书桌一边的地上,确实是七窍流血。 窦蔻问:“姚大人,尸体可有搬动过?” 姚明远皱眉道:“有,验尸自然得把尸体摆正啊。” “哦。”窦蔻没有说话,看了眼端木杨,“有通知周怀和我小舅舅吗?” 她还是觉得保存现场很重要,然而尸体已经动过,现场也就被破坏了。 端木杨道:“应该很快就来了。” 窦蔻小声说:“你说让我小舅舅教一批人,专门跟着仵作他们画现场图如何?这样就算现场被破坏了也可以有迹可寻。” “可以!”端木杨点头应下,“晚些时候我进宫提。” 窦蔻赶紧道:“再说说厨子。厨神赛最后一场还没完呢,可以利用一回。” “嗯。”端木杨默默地点头。 验尸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几个仵作一致认定:死者是吃了大量的砒霜而死。 砒霜是下在晚饭中的,除了那打碎了的茶碗外,那晚饭却早已被人端了下去。 窦蔻轻叹,“砒霜啊,这种毒一星半点还死不了。那得下了多少毒呀,用砒霜煮的饭吗?够痛苦的。” 七窍流血的画面不好看,可以说是恐怖。死者疼得扭曲的五官,狰狞无比,再混着从七窍流出来的黑血,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姚大人,是谁发现尸体的?”窦蔻问。 姚明远道:“是杨大人的夫人。她说,杨大人昨晚要住在书房里,特地嘱咐过不让外人进来打扰他,只在上朝前叫他就行。” 窦蔻再问:“那么是谁给他送饭的?又是谁为他奉茶的,谁又为他收拾了残局?” 姚明远也想过这个问题,早就派人前去拿厨房里的厨子以及伺候杨大人的婢女。 然而久未带人来,端木杨道:“李捕头,带几个人去帮忙。”李捕头有些日子没在窦蔻跟前晃悠了,看窦蔻投来探究的眼神,咧嘴一笑,抓着头走了。 “什么意思?”窦蔻皱眉道,“竟然看不懂这李捕头了,他笑什么?” 端木杨嘴角上扬,小声道:“李捕头看上周梅了。” 对此窦蔻早有所料,然而却不想让他那么快就抱着美人归,哼道:“人家周梅现在是七品验尸官了,他几品?” “这个……。”端木杨不好意思地说,“衙门里的捕头,无品。” 窦蔻摆摆手,“等他升上七品再说吧。” 为此端木杨也不好说什么,男人不能不如自己的女人,那忒没面子。 又等了两刻钟,李捕头带着两个肥头大耳的厨子回来了,“回王爷,大人,这两个厨子已经招了。” 这时,姚明远衙门里的胡捕头却是垂头丧气地跑了过来,“大人,那个婢女死了。” “怎么回事?”姚明远一惊,“死了?” 胡捕头道:“听其他下人说,是那个婢女昨晚进书房收拾的碗筷。” 窦蔻道:“那么说,那婢女是知道杨大人当时已经中毒了?还是说她也是帮凶之一。” 随之看向那两个厨子,“说说吧,你等为何要毒害杨大人。” 这俩厨子互看一眼,其中一人道:“他该死。” 另一人说:“主子让他死他就得死!” 然后两人闭眼,一咬牙,嘴角流出浓浓的黑血,竟吞毒自杀了。 验过尸体后得知,他们的毒早就藏在嘴里了。 窦蔻道:“王爷,不能拖了,最好是今天就出皇榜,难保会有其他漏网的厨子。这绝对是齐王的报复,让陛下那边也多注意些,防着他鱼死网破!” “好,本王这就进宫。”端木杨也难得认真了起来,吩咐道:“胡捕头,护送王妃回府。姚大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姚明远拱手道:“份内之事。” 在走之前,窦蔻将端木杨叫到一边,小声地说:“把昨晚韩总管来的事情也跟陛下说一下吧,我们可以先发制人,发海捕公文。当然,刀形玉佩的事情不要说。其他的理由,你自己编吧。” 端木杨很无奈地看着窦蔻,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这可是欺君啊。” 窦蔻条件反射地拍掉他的手,哼道:“是欺君好呢,还是卖了我好?反正你们是兄弟,谁跟谁呀。” “好吧,听你的。”端木杨还是被窦蔻拿下了。 第789章 迟来的琼林宴 端木杨进宫的结果就是,当天午后就发布了皇榜,举城皆惊。 京城是天子脚下,这里的百姓也是耳目最灵通的地方。从今天开始,皇榜将会送到全国各地。 这份皇榜的到来也出乎百姓们的预料,毕竟公审日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从今天开始,卢太后和齐王端木乾便不再是皇家之人,因图谋造反被废为庶人。 卢太后畏罪自杀,端木乾却畏罪潜逃,朝廷广发海捕公文,捉到端木乾者重重有赏。 另外皇榜上还说了厨子的事,言明厨王赛就是为了肃清皇宫与各官员府里有不轨之心的厨子而准备的。 然而有的官员却不听劝告,为了口腹之欲硬是留下不轨的厨子,最终自食恶果。 上面点了今早发现的中毒者的名字,他们二人均是被府内的厨子下毒致死,那下毒的厨子也已服毒自尽。 皇帝最后在榜上写着,希望诸位官员能够自查自省! 不管那两个死去的官员平日里是怎样的人,能在皇榜上作为反面教材点名,死后脸上是无光的。 但是为官者就是这样,不只是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还要八面玲珑,看清形势。 这形势怎么看?皇帝没发话那就看皇帝身边的人。就现在来说吧,怎么也得看看肃亲王府的动作吧? 人家肃亲王那跟皇帝是亲兄弟,手里的权利真不小。还隔三岔五的去皇宫,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所以说,这都是命啊。”窦蔻在书房里喃喃自语道。 除了命运论,她找不出别的理由来。 另一个官员姓沈,死状跟那姓杨的大同小异,而沈府的厨子也说了同样的话,同样服毒自尽。 了解到这些的人就是再笨也知道,这不是遭人恨就是被人当成报复的棋子了。 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齐王,报复谁? 当然是报复皇帝。 然而死者家属敢言吗?不敢! 皇榜之上不还点名了吗? 还是那句话,“命啊!” 天黑后,端木杨带着一身疲惫回府,同时还带回来了一张圣旨。 窦蔻看到圣旨就头痛,这源自皇帝当初的不怀好意。一张圣旨就把她给打发去了边关,还带着对她更不怀好意的于青青,险些命丧他乡。 “这是什么?”窦蔻皱眉,就是不接那圣旨。 端木杨将圣旨扔到窦蔻的书桌上,不以为然道:“琼林宴!” “琼林宴?”窦蔻惊讶了,“进士们都选出来这么久了,这宴还没开?” 端木杨疲惫地靠在她身上解释说:“这段时间事情多,陛下想着厨神赛过后再办此宴的,到现在厨神还没选出来,也就拖到现在了。” 窦蔻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难道是因为昨天出现的韩总管?” 端木杨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赞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吃饭了吗?”窦蔻推开她问,又嫌弃地说,“这里是书房,神圣的地方,别动手动脚的。” 端木杨紧接着不要脸地说:“那我们去卧房,看着你我就不饿了。” 去卧房? 窦蔻可不敢接这话,直接忽视,“既然不饿,那就说说皇宫里的事情吧。不知陈胜他们跟卢太后对质过吗?我以前听你说皇帝还有两个妃子快生了,她们怎么样了?” 端木杨不逗她了,扯过一把椅子来坐下,省得自己难受,笑道:“就知道你惦记着。” “快说,快说。”窦蔻可不就惦记着这些吗,别怪她阴谋论,实在是看得多了,想得也就多了。 端木杨脸面严肃地说:“确实有个妃子胆大包天用了那种药,这妃子坦白是卢太后的人,只求给个痛快。若不是此次公审,说不得多年后,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有了孙一钱,卢太后又彻底失势了,我们便顺藤摸瓜地找出了后面他们所做的准备。你是不知道,他们竟然安排了五个孕妇备用。真是可恨至极,胆大至极!” 窦蔻摇头道:“五个呀,手笔可真不小。至少皇帝还有一个妃子是真怀了孩子,也算是万幸了!不过,对于皇后那边……。” 端木杨摆手道:“陛下还不想理他们。于青青怎么入我们王府的?就是皇后从中作梗。太子不小了,若是再跟着皇后瞎闹,太子之位难保了啊。” “这跟我们没关系,你别掺和。”窦蔻叮嘱了一句,拉他起来道,“走,吃饭去。” 端木杨就喜欢她这样的强势,乐呵呵地跟着走了。 第二天,肃亲王府便发出了声音,说是要替陛下办琼林宴,主刀者就是选出来排位最靠前的几个厨子。 也就是在这天,京城那些没参加厨神赛的府邸,均传出了清退厨子的声音。 不管这些厨子是好是坏,统统赶走。一时间,厨子难寻,懂内情的都来肃亲王府取经,老木忙得分身乏术。 琼林宴也叫恩荣宴,又称闻喜宴,是皇家为新进士举行的一种宴会。 一般是在张榜的翌日进行,但今年的琼林宴却生生延迟到了现在。不得不说,厨子有时候真的很重要。 窦蔻也没见过琼林宴,听说是极为讲究的,那些菜名什么的都咬文嚼字,很考究厨子的功底。 一代名厨光会拿菜刀也不行,肚子里得有点墨水,不然难登大雅之堂。 但这次琼林宴的重点不在食物,也不在寓意上。而在于寻找谁是真正的韩总管。 说起这个,不光是因为窦蔻和端木杨的直觉,他们总觉得韩总管是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窦蔻亲眼所见的韩总管,无论从声音还是身形上真的是年轻人。 既然是正值风华的年轻人,又是可能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年轻人,那么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新进士们了。 加之窦蔻又伤了韩总管的左臂,若是在进士中,应该比较容易找出这人来才是。 反之,如果不是新进士们,或许这些朝廷栋梁们可以试着用了。 新进士都还在京城等着派官,没人离开京城。就算是想走,没皇帝的令,也走不成。你考上了进士就不是平民百姓了,得服从上面的命令。 京城物资丰富,打着皇帝的名号,由肃亲王府出面举办的琼林宴只准备了一天的功夫,在次日便全准备妥当了。 宴会在礼部,傍晚时分,应邀前往的进士以及官员们便早早地动身赶往礼部了。 第790章 发现十来个 窦蔻和端木杨早早地来到礼部摆宴的大堂,入席之人只有她窦蔻是女人。 因窦蔻也曾是监考人员,穿着自己的官服倒也没人敢说她怎样,现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大理寺的女少卿风头正盛。 在场之人除了礼部的官员还有监考人员以及阅卷人员外,皇帝也是要到场的,几个文官大臣们也要到场的。 怎么坐也是有讲究的。内大臣一人一席,受卷以下各官二员一席,状元一席,榜眼、探花一席,其余进士四人一席。窦蔻和端木杨是一家人,他们是一席。 时辰到后,新进士也都到齐了,侍者往来穿梭于各席间上菜,上酒,各方面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灯光通明,菜肴精美,酒香阵阵,往来婢女聘聘婷婷,新科进士们相互见礼,谈笑间一片繁花似锦的景象。 然而窦蔻今天明显不在状态,新科进士共有一百一十名,相较于其他年间选出的进士来说不算多,但凑在一起也算不少了。 这么多人怎么看某个进士的左臂是否受过伤?好难地说。 窦蔻悄悄扯了下端木杨的衣袖,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来?” 端木杨道:“快了,别急。” “那么,这么多人怎么不动声色地找出那人来呢?”窦蔻很是担心。 端木杨借着衣袖遮挡捏了捏窦蔻的小手,安慰道:“急什么,陛下都安排好了。我们这些人来此就是为了给这些新进士们敬酒的,然后拍拍胳膊。” “哦,那倒也行。”窦蔻嘟囔道,“不过是一百多个人,在场的官员也都十好几个了。平均下来也不多。那么,我就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端木杨再捏小手,默默地扬起嘴角。 至于窦蔻,她虽有大理寺少卿的官职,若让她来跟这些新进士碰杯的话,估计端木杨会吃了她。而她始终是个女子,在某些场合上确实处于弱势。 坐在他们边上的是陈显,一个人一席。多日不见陈显,窦蔻冲其微微一笑,后者报以微笑。 陈显代表锦衣卫出席,未见陈胜那老家伙,也不知这老头怎么样了,他的官司有没有打赢。 直到新进士们都喝上了,皇帝才姗姗来迟。 众人见礼,德隆帝笑着让他们起身,说道:“近日朝廷事件频发,致使琼林宴迟迟未开,让诸位久等了。” “不敢不敢!刚刚好,刚刚好。”一众进士纷纷表态。 德隆帝又道:“尔等寒窗苦读不易,能够高中更是不易。朕开此琼林宴为的就是诸位高才,也想藉此跟诸位说几句话。” 众进士惶恐,齐声道:“我等恭候陛下垂训。” 德隆帝抬手往下压了压,很是开心道:“不必多礼,都坐下说。” 但皇帝站着训话,他们这些新进士们哪敢坐呀,便更加恭敬了。 德隆帝也不计较,接着往下说:“你等也知,去年肃亲王代替巡游一事,直到年末才归京。从京城出发一路往边关而去,途径青城府,那里可是发生了一桩天大的案子。 那是地方官员合谋卢太后制造了这桩惊天大案,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再去边关,那边依然是官商合谋,勾结外敌欲颠覆我大夏皇朝。 我大夏朝近几年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但仍有不少地方缺衣少食。朕甚感忧心,恨不得亲自为一方父母,为百姓解忧。然,朕分身乏术。 唯寄希望与诸位,望诸位能在上任之后造福治下百姓。勿忘圣人教导,保持本心,时常想起今日朕说过的话。”说着端起酒杯来,“朕先行谢过诸位了!” 皇帝给一众进士敬酒,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荣耀。顿时热血沸腾起来,他们大多都是年轻人,正值人生最好时候。得皇帝信赖,恨不能马上赴任,干他个热火朝天。 “我等谢陛下!” 一众进士有流泪的,有颤抖着手喝完此杯的。 德隆帝一口饮尽杯中酒,又道:“今日酒水管够,尔等可畅饮。朕还有公务,就由诸位大人替朕为新进士们敬酒,赠勉言吧。” 然后皇帝就又匆匆走了。 皇帝一走,礼堂里的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虽说没有不醉不归,却可放开了饮。 窦蔻看着有些好酒量的进士一杯又一杯的饮,止不住地摇头。皇帝说这话是带着坑的,在这种场合下如此贪杯好酒的会是个好官儿吗? 得先打个问号! 别看皇帝离开了,周边伺候的下人们数量依然不少,谁又知道他们不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皇帝走后,端木杨等人也开始了敬酒赠勉言。而端木杨所用的酒壶里的酒是窦蔻加了大半的水特制的,这样就不容易醉了。 端木杨和陈显一路,他们首先来到离他们最近的前三甲这里。 今天最出风头的不是他们这些有官职的,而是这三个人,数状元得到的夸奖最多。也是众人当中长得最出众的。 状元穿红衣,带红花这是约定俗成的。这艳俗的打扮别说是放在男人身上了,就是女人这么穿也不一定能压得住。 可第五叶秋却生生压住了,还穿出了玉树临风的气质来。灯光下的红色,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神彩来。 窦蔻一直注意着第五叶秋,这家伙还真生了一副好皮囊啊,当然比起她家王爷还差了那么一点。 这酒是一起敬前三名的,窦蔻只看到三人喝完酒后,端木杨拍了拍第五叶秋的左胳膊,这人明显吃痛。 陈显拍了拍那榜眼阮忠,他也是如此。 二人互看一眼,冷声道:“怎么回事?” 探花郎周怀跟他们比较熟,不好意思地挽起胳膊,左胳膊上也有一大片青紫,不好意思道:“实在是汗颜啊,我们几个是一道来的,没想到路上出了点意外,跟他们撞车了。好在车夫是个老把式,不然我等还不一定能顺利来真赴琼林宴呢。” 端木杨皱眉道:“都挽起左臂。” 第五叶秋看了眼阮忠,两人默默地挽起了左臂,同样的挫伤擦伤,青紫一片,都肿了。怪不得会那么疼。 陈显接着问:“周怀,还有谁?” 周怀道:“我与德明兄弟一辆车,跟我们撞车的可不止第五兄他们,还有李卫,刘勇。还有几个进士,在下并不熟。” 窦蔻听到这里忍不住过来问:“共有几人?” “十来个吧。”周怀皱眉道。 第791章 有得亦有失 “十来个?”窦蔻心塞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叶秋咳嗽一声道:“少卿大人,不如等琼林宴散后我们再找个地方谈谈吧。今儿下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太巧了。” 阮忠也道:“是啊,太巧了。还都伤在了左臂,真是活见鬼了。” 这阮忠就是在贡院差点出事的那个,身高体长面容黝黑的寒门学子。 窦蔻记得这人高中后得了个临时钦差的活儿,回乡给乡亲们申冤去了。 看来那差事办得不错,谈笑风声的样子,很是轻松。不知道有没有改掉小生小生的毛病。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和陈显,这两人微微点头,叹道:“那好吧,你们继续,继续!” 窦蔻端着用来装模作样的酒杯回到自己的席上,郁闷不已。 明明是她想暗地里默默地把韩总管找出来,这下子好了,都成明面上的了。 明面上的东西哪里能保住秘密?说不定明天,满大街的人都知道窦蔻他们在找左臂受伤的进士了。 真是,真是气人啊。 窦蔻气得直咬牙,韩总管果真狡猾! 然而,从这件事上还可以看出,韩总管跟十来个进士果真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个! 算是有得也有失吧。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首先是左臂受伤,除了窦蔻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韩总管左臂受了一记火铳。 其次,就是琼林宴了。 琼林宴是皇帝设宴招待新进士的宴席,规格很高,没有哪个新进士会傻傻地缺席。 况且高中的进士大多都还没有派官,就算已经派官的也都是在京中任个半闲的职位。想要上升,还得磨练资历。 然而就是这样高规格的宴席窦蔻来了。她最擅长的是推理破案,她出现的地方不可能是一派祥和的。 所以,那受伤的韩总管若是这些进士之一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让手臂上的伤变个花样出来。 这不,事故就这么发生了,几辆马车同时撞在了一起,怎么可能呢? 除了人为没有可能。虽不知为什么会单单伤了左臂,而这人为只有韩总管能做到。 等端木杨回来后,便已经弄清楚了是哪些人伤了左臂了,而这些人中,有六人是他们认识的。 第五叶秋、阮忠、周怀、张得明、李勇、刘卫,剩下五人都是名次在五十偏外的,属于另一类人了。 “唉,麻烦呀。”窦蔻喝了口小酒,这酒味儿真淡,还美酒呢。 端木杨夺过酒杯道:“慢慢来,咱们不急。” 窦蔻也知道急不得,“希望不会再有人因此而死去。” 端木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应该不会,今儿起,城门看守松了。” 窦蔻眼睛一亮,同样小声道:“你是说陛下想让他离开京城?” 端木杨默默点了头。 窦蔻也明白了,京城很大,就算是全城戒严,想找出早已留有后路的齐王也不容易。 前有官员被毒死的案例存在,不如就此放齐王离京,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只要大夏朝的正规军还握在手上,就不怕齐王的散兵游勇。打游击永远都没有拉出来大干一场来得方便。 何况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韩总管,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们至今没弄清楚。 一边的陈显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咬耳朵,再次默默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心里苦涩不已,晚了一步,就晚了一世,只能说时也命也! 突然出现的身世让他肩上多了不得已的重担,在他这个位置上,真的无法冒险。 既然无法相守,那就默默守护吧! 另一边,状元席位上,第五叶秋也在看他们,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另一席,榜眼和探花也在小声说着话。 榜眼阮忠问:“周怀兄,肃亲王和王妃的感情很不错呀。” 周怀点头道:“那是,他们感情一向很好。” “那我怎么听说,以前肃亲王看不上王妃的?还说是因为那个谁……。”阮忠皱眉问,他不是京城人又久居乡下,对于肃亲王和于青青当初的传言,不大清楚。 周怀脸面一沉,“阮兄这是何话?阮兄没去过公审?要是不知道这事儿可以去找找前两天的简报,上面都说了。” 阮忠呵呵一笑,“说的是,说的是。是在下疏忽了,在下前些日子才刚回京,惭愧,惭愧。京城之事,还得周兄多提点一些,在下这些年关起门来读书,实在是读傻了,哈哈。” 周怀当了这些天的官儿,也练出胆子来了,拱手道:“好说,好说。” 他再也不是那个气上心头,就抛尸体玩儿的鲁莽学子了。 一个半时辰过后,琼林宴散了。 陈显带着这十一个人去了清风茶楼,当然,中途拽上了傅远,要不然他们还真没地方谈话。 夜深了,外面几乎看不到行人,清风茶楼的门板关着,但大门上的灯笼却很亮。 门内的光线更亮,窦蔻和端木杨几人默默地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原来第五叶秋和阮忠是同乘一辆车来的,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地各自乘车而来。 能考中进士的寒门子弟不多,但也是有的。为了省钱,三两好友同住一处,同乘一车的情况也是常见。 周怀和张得明是从大理寺直接过来的,所以同乘一车。李勇和刘卫还有另一个学子同乘一车。剩下的四人分坐两辆马车。 由于他们的目的地都是礼部,所以无论从京城的哪个方位出来都是要汇聚到礼部门前的那条长街上。 这条街真的很长,是京城少有的长街道。他们的马车分前后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街上,可谁也没想到从后面竟然跑来一辆受惊了的大马车。 这马车撞翻了不少东西,也伤了人。从这些进士的马车右边飞弛而,差点撞了他们的马车。好在他们的车夫都还不错,又行驶得慢,这才受了轻伤。 端木杨早已叫来了王府医,让他一一地为这些进士看了伤,并开了药方,并以皇帝的名义赠送了治外伤的药膏。 不知内情的进士们被肃亲王的举动感动了,纷纷表态要誓死效忠皇帝。 窦蔻笑道:“既然诸位都是外伤,我们也就放心了。待明日我们大理寺再派人去街上查看现场,说不定能早日抓到那肇事者。” 说着看了下王府医,后者摇头后又点头。 留下周怀和张得明后,端木杨便让这些人走了,没有马车的还派护卫用王府的马车送回去。 等这些人都走后,窦蔻问:“王府医,可有发现这些人的伤中还带着伤,比如火铳之伤。” 第792章 是左还是右 王府医斟酌着回话,“回王妃的话,老夫也曾见过火铳伤过的样子。也知那日王府里发生了怎样的事,老夫可以确定,从这些进士们胳膊上的伤口来看,并没有这样的伤。 火铳伤人跟刀剑的伤不一样,不会好得那么快。伤到胳膊的话,就算是有上好的金疮药怎么也得一个月才见效吧,更重要的是,需要将那火铳打出去的铅弹取出来。” 窦蔻明白,“也是,那会造成二次创伤。”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枪伤是个什么样子了,可惜,这火铳还差了不少。 紧接着王府医又说道:“倒是有几个进士伤得比较重,不止左胳膊,连右胳膊也有伤。” “右胳膊?”窦蔻自语。 张得明接话道:“是啊,我就两个胳膊都受伤了,瞧瞧,都破皮了,还真疼!幸好这衣裳没弄破,不然我还真没脸来参加琼林宴。” “呵呵!谁说不是呢。”周怀也笑着拍了拍张得明的胳膊。 窦蔻突然道:“小舅舅,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 张得明二话没说就挽起了袖子,其他人倒是有些惊讶。 窦蔻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擦伤,啧啧道:“这个韩总管还真有两下子,耍阴谋的行家呀。小舅舅,回去跟外祖父说,对家里做吃食的厨子上点心。行了,夜深了,咱们还是各自回府吧。” 就这样,几人出门便各奔东西。 四轮马车内,端木杨问:“你竟然怀疑张得明?” 窦蔻摇头,“没有怀疑。我家小舅舅,我还不知道他吗?如果怀疑小舅舅,那不是也要怀疑我外祖父?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何事?”端木杨疑惑道,伸出手指来戳戳她的脑门,“你说你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一件事情非得想出几个弯来不行。” 窦蔻抓住她的手指上来就咬,“君子动口不动手!” 端木杨乐了,“所以你上来就咬?哎呀,轻点儿!” “呵呵!”窦蔻在他手指上咬了个小牙印儿,也乐了,下巴一扬,傲娇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本官乃是大夏朝首位女少卿。哼!” 端木杨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哈哈笑道:“是是,本王的少卿大人。” 人就怕习惯,抱来抱去什么的,窦蔻这些日子还真习惯了,也就没在挣扎,反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马车跑起来夏风习习,他们靠在一起倒也没觉得热。外面夏虫轻鸣,伴着车轮子声音,真是也别有一番味道。 窦蔻说道:“我在想,到底是哪几个人的左臂伤了,哪几个人右臂伤了。虽说伤到哪里只能说是意外,可人为的意外也是有的。” 端木杨问:“你是说,伤了左臂的人很有可能是韩总管?不对呀,韩总管本来就伤了左臂,而且还是火铳伤的。可在场的进士都没有这种伤。” 窦蔻噘嘴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可能?为什么伤左臂的人会偏多?为什么一定要强调左臂?” 端木杨反问:“你要找人的不就是伤在左臂吗?强调左臂的人是你呀。” “……!”窦蔻郁闷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不大对呢,气得像小猫儿似的在端木杨的怀里拱来拱去! 端木杨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得咯咯笑,“好了,好了。你是不是想说,左右都看过的人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只看了左臂的人也有可能是故意的弄成这样的?” 真是一语惊起梦中人,窦蔻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混淆视听!可是为什么要说左臂呢?” 这下子轮到端木杨不解了,“你不是伤了韩总管的左臂吗?难道还是右臂?” 窦蔻一愣,眨眼道:“是啊,你说伤的地方会不会是右臂?” 端木杨又再次反问:“你不是说韩总管伤的是左臂吗?” “我看到那人捂着左臂,就下意识地认为伤的是左臂。当时我眨了一下眼。”窦蔻皱眉道,“他会不会故意捂的,为的就是遮掩右臂?” 说到这里窦蔻摇头,“若是这样,那这韩总管也太妖孽了,走一步,看十步!” 端木杨道:“这样的人也是有的,智多近妖!” “哼,这才是韩总管。”窦蔻唇角上扬,“我记得智多近妖这个词后面还有一句相配,叫做天妒英才。看着吧,我一定会抓住韩总管的。” “好,本王相信爱妃的本事!”端木杨拍马屁道。 “哼!” 自从他们之间的误会全部解开后,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动不动就打情骂俏斗斗嘴。 这在端木杨看来是积极的表现,他要为圆房而继续努力。 回到肃亲王府已是半夜时分,两人也没心思谈什么,直接合眼睡觉。 次日醒来,窦蔻又没看到端木杨,心说,“这人又去哪了?” 蝉衣来为窦蔻梳发,主动解释道:“王妃,王爷今天上早朝了,他说早饭不用等他了。” “哦。原来他也是要上早朝的呀。”窦蔻嘟囔道。 早朝这个字非常形象的解释了何为早,那些大臣们都是天不亮就出门。而皇帝也是要早早起来上早朝,就如同现代人上班一样,偷不得懒。 窦蔻叹道:“其实做皇帝也挺辛苦的!” 不上早朝的皇帝会被百姓骂作昏君,想偷懒都不行。 接近午时端木杨才回来,直接来到小书房找窦蔻。 窦蔻正在摆弄着刀形玉佩,同时想着韩总管伤的到底是左臂还是右臂的问题。 端木杨进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凑到她耳边说:“齐王昨晚出京了。” “真的?”窦蔻惊讶道,“为什么会选择昨晚?有人跟踪吗,韩总管有没有跟着?” 端木杨道:“自然是有,还不止一队人马。昨晚是琼林宴,京城的防守重点放在此宴上,或许他们认为有机可乘吧。至于韩总管,有人是看到过里面有个戴银制面具的家伙,是否是韩总管就难说了。” 窦蔻噘嘴道:“做得太过了就是假,韩总管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我不信他已经离京了。先跟着齐王吧,我觉得齐王接下来会有大动作,正好可以一网打尽,也能解了边城和青州的残留问题。不过,他不可能意识不到有人跟踪,这也是个问题。” “嗯,过几天就有消息了。”端木杨又道,“陛下决定今年端午节与民同乐,让我们这些官员们跟百姓一起参加赛龙舟。” 窦蔻眼晴一亮,“是啊,快端午节了。选几名新进士也参加吧?” ------------------- 今天外出回来晚了就一更了,明天三更补上。 第793章 端午到了 端木杨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把玩着她耳边秀发道:“你是说想在这场龙舟赛上找出真正的韩总管?” 窦蔻美眸弯了弯,连连点头,“嗯,就是这样。被火铳伤了的人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复的,如果这样的伤口沾了水会怎样?听说划龙舟的男儿们都是赤膊上阵的。当然,除非韩总管不在这些进士里,已经出城了。 那我们也赚了。至少京城安全了,陛下也可以放心地用这些进士们。你觉得怎样?让新进士体验一下百姓们的生活,才能更好地到任上造福一方呀。” 都说弱书生弱书生,那也是相对而言的。真正能高中的书生一般来说都不会很弱。 不说那长达数日不能出贡院的考试需要好体能,就说那君子六艺中的骑射,就不能不学,而且还得学好。 书生们都会骑马,若是不会骑马那中了前三甲簪花游街怎么办?太丢人了呢。 所以能高中进士的书生们都不会很弱的,划个船,想来也是可以的。 至于北方的旱鸭子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不过只要皇帝喜欢,旱鸭子也能巴巴地往水里跑。 窦蔻也在巴巴地看着端木杨,完全不知道她的水眸,红润润的唇有多么吸引人。 端木杨差点把持不住,轻轻地在她的嘴上啄了一下,“你说行就行!” 然后把窦蔻抱紧,嗓音低沉道:“现在离端午还有些时日,咱们,咱们圆房可好?” 窦蔻的脸噌地一下红了,“什么,什么呀!怎能这么快!!” 她觉得才刚刚有了恋爱的感觉,怎能一下子就前进到另一层面呢? 端木杨苦着脸道:“我们都成亲一年多了,天下哪有像我这么苦的夫君。” 窦蔻也有些小小地过意不去,主动亲了端木杨一口,找借口道:“我们虽然成亲一年多了,可我们没有正式拜堂啊。我似乎记得进了王府就被人拉到落英苑来了。” 这亲成的连端木杨也觉得憋屈,主动提议道:“不如咱们私底下再来一次拜堂,怎样?” 窦蔻眼睛亮晶晶的,“好,那你慢慢准备吧。” “好,等端午过后,这事儿比较急。”端木杨道,“还住在落英苑吗?” 窦蔻道:“那里挺好的,不过,需要换个名字。” 端木杨道:“就叫芳华苑。” “行!” 此院取自豆蔻芳华,跟窦蔻极配。 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吃过午饭端木杨又走了。 窦蔻知道这是跟皇帝商量赛龙舟细节了,她也拿到了王府医写的关于进士们的伤情单子。 左右胳膊都伤到的人有张得明,李卫,还有三个五十名开外的进士,这一下子就去掉了五人。 这五人的伤口王府医都看过,可以完全排除是韩总管的可能。另六名除了两个五十名开外的进士,其他人都是认识的。 这六人,窦蔻认为必须给弄到龙舟赛上才行。 窦蔻没玩过龙舟,也不知他们的龙舟上面需要多少人,自语道:“如果人不够,只能护卫上了,也好监视他们。” 夏天的夜来得晚,但总是会来到的。 某个宅院内,隐蔽在观赏竹后面某间小屋内,传来阵阵吼声,“滚,一群庸医!” 很快便有人道:“少主,您消消气,被火铳伤了是不大好治的。跟他们生气不值当的,只要再养上个把月,就跟好人没啥区别。” 这位少主背着手看向后窗,“可惜老天不给我休养的时间啊。” “少主,可千万别在用那只手臂了,恐伤情加重!” 少主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在端午节那天必须给我彻底止住血,再给我弄张可以敷在胳膊上的人皮面具。不然,我们就得全玩完!” “这……。”手下们都面面相觑。 少主挥手道:“都下去吧,准备端午节需要的东西,我们也该离开京城了。齐王一行可还顺利?” 有人回道:“顺利,就是那些尾巴忒可恨,要把他们全干掉吗?” “不必,他们有他们活着的理由。” 又人有道:“只是齐王想让我们弄出卢太后的尸体来,这有些难啊。” “先拖着。” “是!” 待那些手下们都走后,少主看向夜空,自语道:“这次我一定要得到你!” 同样的夜空下,窦蔻此时还在书房里奋斗,拼玉佩拼的头晕眼花,也正捏着眉心看向夜空。 窦蔻烦恼不已,她认为在解这刀形玉佩内的藏宝图时,一定还需要配合什么提示才行,这么瞎拼一辈子也不可能拼出来。 她并不知自己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这次的端午龙舟赛究竟鹿死谁手还真是尤未可知。 五天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大夏朝也有吃粽子划龙舟的习惯。 哪怕是北方,只要是靠近水的地方总会三五村落组合在一起来比赛龙舟。 届时他们会请来附近村子里,最年长又最德高望重者来给龙舟点晴,赢的一队人会得到那祭祖的大肥猪,还能赢上一年好运道。实在是热闹异常。 京城近郊有一条河,名曰白浪,京城的护城河就是引自白浪河的水。 在河滩即将进入白家庄附近的林场时,约有两千来米的河道是直的,且水流缓和,最适合赛龙舟。 每年附近村落赛龙舟的地点也设在这里,以至于此处的河滩都被踩成了大道。 今年皇家举办的龙舟赛也设在这里,周遭设施也在几天内建了起来,虽都是临时的,却也建得有模有样。 特别是看台,分三六九等,最前面位置最好的是各个官员的女眷。 而龙舟的眼睛是皇帝亲点的,可以想象得出,今年的端午节会有多热闹,简直跟大集一样,天还没亮附近村子里的小孩子们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来这里疯玩了。 窦蔻和端木杨也在今天一大早就往这边赶,为了让窦蔻好好地欣赏河道两旁的风景,他们的马车出了城后就沿着河道走。 赛龙舟的地方位于护城河的下方,离京城至少有十几里地,属于白浪河的下游地带,这也是京城唯一一条叫得上号的河。 行至某处,窦蔻突然道:“王爷,这附近的森林不少,可有埋伏?” 第794章 赛龙舟 “有!”端木杨道,“以防韩总管从陆路逃跑。” 窦蔻接着道:“那么水里呢?也要防着他从水里跑?” 端木杨笑道:“放心吧,不说万无一失,却也不会让他就那么容易逃的。在下游有我们的船等着,上面的官兵手里拿的可是良弓。” 窦蔻这才放下心来,在水中作战,弓箭必不可少。 行至一处转弯的地方,风景实在是美,窦蔻被那河边碧绿的水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吸引了,硬是要下来走。 还把端木杨拉了下来,窦蔻看着那风景心旷神怡,“什么时候能平平静静地出门游玩呀。” 端木杨哼道:“就你这连句话都得想上三五遍的性子,难了。” “嘿嘿,我这叫观察入微。”窦蔻眉眼弯弯笑道,“侦探必备技能。” 端木杨被她那眉眼弯弯的样子闪得心痒痒的,看向不远处有几个村姑在洗衣裳,还有孩童在一边摸鱼,便心有所感道:“要不我先给你写首诗,让你过过田园瘾?。” “哟,你还会写诗?”窦蔻将端木杨看了又看,“真看不出来。 端木杨剑眉一扬,哼道:“小看我。要不是皇家人不能参加科考,给你考个状元没问题。” 窦蔻还是不信,“说来听听。” 这是现场作诗呀,端木杨对此还真不怵,看了看四周景物,很快便清清嗓子道:“嗯,听着。杨柳青青芳草绿,河边皎皎浣纱女。眉眼弯弯笑对谁?孩童霍霍忙捉鱼。” 窦蔻确实被惊到了,然而口是心非道:“还行!不过,那明明洗衣妇,还皎皎浣纱女呢,什么眼神呀!” “呵呵!诗词需要,别那么较真儿了。”端木杨不好意思道。 两人的官服都是宽衣大袖的,就算是拉着手也看不出来,携手走在美景之中宛若画中人的样子,真真是羡煞旁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护卫和小丫头们,再次落后一步,可不能打搅到主子们的雅兴。 而走在护卫后面的李捕头,也咧着嘴悄悄地拉了下周梅的手。 周梅像是触了电似的跳了起来,脸面红红地,小声说:“你干啥?” 李捕头傻傻的,同样小声地说:“我跟王爷说了,要娶你。” 周梅的脸彻底红透了,“你这个傻子,对我说这话有何用?” 可不就是傻吗?李捕头这些年孑然一身,也不知道娶个媳妇有啥规矩。 说到这里,李捕头的上扬的嘴角突然耷拉下来,瓮声瓮气地说:“可是,可是王妃没同意。” “为啥?”周梅下意识地问,她真没想到王妃会不同意,明明是知道她和李捕头关系的。 李捕头道:“王妃说,你是七品验尸官,我,我只是个没品的捕头。大男人比不过媳妇,还成什么亲呀。” 周梅小嘴一噘,哼道:“活该!” 说着就跑了起来,“素衣姐,蝉衣,等等我!” “……?”李捕头不懂了,“那个,那个我……。” 李捕头真的不懂呀,难道周梅嫌弃他了?可怎么才能升官儿呢? 窦蔻和端木杨边走边说,途中她还让端木杨做了好几首诗,不过一首比一首差,越来越像打油诗了。 “哈哈哈!”虽说是打油诗,却也逗得窦蔻咯咯得笑。 窦蔻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她觉得如果今天能揪出韩总管,以后的日子就可以顺风顺水了。 在接近目的地时,沿途的马车也多了起来,也有跟窦蔻一样下车走路的人。 在他们前面就是熟悉的第五叶秋和阮忠,还有周怀和张得明,四人听到窦蔻的笑声同时转身。 第五叶秋率先拱手道:“见过肃亲王,肃亲王妃,二位真是好雅兴啊。” 其他人也见过礼,纷纷恭维着端木杨的打油诗,连窦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端木杨倒没觉得什么,呵呵道:“比不得几位才子呀。不知几位的伤好得怎样了?今日可都要下水的。” 张得明苦笑道:“伤没事,就是下水有些怕啊。王爷,在下出身边城,常年少雨的地方,也没见过如此大的河呀。连船都不曾见过几艘,实在是,实在是有心无力。” 阮忠接话道:“这有何难,张兄只管闭上眼睛听着鼓点使劲划就是。在我的家乡有个大湖,每年都在那里举行龙舟赛,在下还拿过头名呢。放心吧,能上龙舟的都是好手。” “呵呵,希望吧。”张得明对此完全没有信心。 周怀虽不是南方人,却也是划过船的,也觉得没有问题。 窦蔻着重看向了第五叶秋,突然道:“我怎么瞧着第五公子的脸色不大好啊,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这是伤到哪儿了?一会儿可别下不了水呀。 你们是不知,陛下对这次龙舟赛特别在意,他说,他说什么来着?王爷。” 端木杨心里好笑地借着大袖的掩护捏捏窦蔻的小手,这丫头又在满嘴胡言乱语,陛下哪里有说那么多话。 不过,他可不会拆穿自家王妃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确实是说了不少话。此次龙舟赛关系着诸位以后的官职,可得好好划。若能拿第一,嗯,陛下有赏!” 他们这些进士大多已经派官了,可能给皇帝留下印象日后也好升迁不是? 均露出了笑容来,拱手道:“多谢肃亲王提点。” 第五叶秋这才解释道:“在下也是边城人士,对水有着本能的恐惧。不过是个小擦伤,哪来的失血过多呀,王妃真是说笑了。” “哦?是啊,我竟然忘记了。”窦蔻脸面微沉,继而哈哈大笑道:“小舅舅,你这回可不用担心拿最后一名了,有第五兄陪着你呢。” 说着说着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端木杨安顿好了窦蔻,便带着这几个新进士去一边换衣裳准备赛龙舟了。 窦蔻坐在看台最好的位置上,这里有两层楼那么高,且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浪河,在这么高的地方感觉离河很近,就在边上。 这虽是用木头架起来的,可踩在上面一点也不晃悠,头顶上还有遮阳伞,确实是个好地方。 吉时到,龙舟赛开始。 主持龙舟赛的是礼部官员,念了好长的祭祖文章后这才让参赛人抬着龙舟往河边走。 端木杨也在比赛之列,跟他同一艘船的是端木锦和傅远,而陈显则负责岸上的安保。 窦蔻跟穿着一身黑色短打的端木杨挥手打了个招呼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第五叶秋身上。 她刚才听到第五叶秋说到失血过多这个词,心生疑惑。 第795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至于为什么,窦蔻说不上来。 失血过多?若不是失血过多第五叶秋的脸色会那么差? 那天琼林宴是在晚上,有着灯光的加成,脸色什么的还真看不出来。 然而今日天气晴好,能看清第五叶秋的脸色,确实像是失血过多的苍白。 这一点她不会看错,别以为她是个侦探就不懂医了,法医也是医,嗯,她算小半个法医。 还有,过度的解释就是心虚,他为什么心虚?这就是问题。 然而视线落到第五叶秋的右胳膊上,没有半点伤口,左胳膊上的伤痕都已经结痂了,皮外伤就算沾点小水也没什么。 窦蔻支着下巴疑惑道:“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自边城与第五叶秋每每偶遇,她就觉得这人与众不同,或许就是这个先入为主让她判断失误了吧。 参加龙舟赛的都是男子,而且是年青力壮的男子。虽说这年代的男女大防也厉害,可在这节日里大家都会下意识地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就有了在这类大节日里相亲的男男女女们,由双方长辈领着近距离来个偶遇。借此看上了一两眼,再由长辈们解释着这是谁谁,问上一声好,这就是相亲了。 第五叶秋他们穿的是短褐的修改款,大小伙子们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肌肉,划着龙舟彰显着青春。 不对,有肌肉的应该是那些村民们,进士们大多白白净净的。毕竟跟阮忠一个肤色的人是少之又少。 等所有的龙舟停在既定的位置上,便有礼部官员举着小旗重重地一挥,“开始!” 然后鼓声震天,咚咚咚响。 划船的人在鼓点的带动下齐心协力,看得人也感觉热血沸腾的。 当然,这只是对那有经验的龙舟选手来说的。 对于新进士的那几艘龙舟,实在是不能看! 哪怕是有着划龙舟好手的阮忠在,也只是堪堪地能划着走。 窦蔻呵呵笑了,时间太仓促了,这些进士们能将龙舟划着走没有倒着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说他们走得太慢,那笨拙的样子着实取悦了岸上的观众,连礼部的官员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进士呀,是官员的后备人员,最小的官儿都是县太爷。这些小老百姓们几时见过这么多的官儿呀。 头一次觉得这当官儿的也没啥可怕的,瞧那笨样,还没有他们家孩子划得好呢。 在这时,那有文化的老百姓们也是第一次发现,他们也有比当官儿的好的地方。 端木杨那一船人也划得不怎么样,却因为护卫比较多的原因比新进士们力气大了点儿,是离村民最近的一支龙舟。 窦蔻哈哈大笑,完全无视周边大家小姐们的异样的眼光,今天她虽穿官服,打扮得很华丽。 然而她却完全没有笑不露齿的打算,再加上她的身份在一众女眷当中是最高的,才不会委屈自己呢。 然而等所有的龙舟都划到了白浪河的中心,正是大家笑得最开心时,变故发生了。 “轰!轰!” 几声爆炸在围观人群中响了起来,准确地说是那看台的架子底下有东西炸了。 不要以为古代就没有火药这东西,火铳都有了,这土方子黑火药怎会没有? 所以,未待看台上的人有所应,这看台便倒塌了。 好在那爆炸是在地面上,又是河滩,倒也没有死人,只不过伤的人不少。 窦蔻也懵了,被爆炸声震得耳膜疼,然后看台开始往下榻。好在程素衣眼疾手快,一手抓着窦蔻,一手抓着小蝉衣就直接往下跳了。 也庆幸李捕头是个一根筋,他自从来这里以后就一直在想周梅的反应到底是咋回事,便缠着周梅去那僻静处问这问那。 要不然,程素衣可没有三只手,也只能有一个人跳下去,那就惨了。 然而窦蔻她们虽然没有跌下去,却还是摔倒在河滩上,滚了一地泥。 今天的事情真的出乎了窦蔻的预料之外,她抬头看四周,又被那到处爆炸的声音震得差点失聪。 这样一来四处都是乱遭遭的人,四处都是哭爹喊娘的声音,这一场欢天喜地的赛龙舟竟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其他地方的爆炸却不像看台上一样,有了死伤。也有了那不知是从人群里冲出来的,还是在暗地里藏着的蒙面人。 见了官兵就打杀,甚至是杀向了程素衣。 程素衣一边疲于应对一边道:“蝉衣,保护王妃!” 因为这里是众女眷所在,小十三被红娘子叫去了,今天只有程素衣跟着窦蔻,像顺子和宋千随还有雷云他们只好躲在一边暗中护卫。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他们刚反应过来便被蒙面人围住了,然后就是搏杀,生死斗。 蝉衣吓得腿都软了,还是窦蔻拉着蝉衣往岸上跑。可惜这里是泥滩地,淤泥不少,而且这个时代女人们的衣裳都是衣裙,又是宽衣大袖的,没走两步,她们便被自己的衣服给绊倒了。 气得窦蔻大骂,“这是什么狗屁衣裳,再也不穿了!” “啊,王妃,快跑,快跑!”蝉衣突然看到有人拿着刀冲着窦蔻砍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扑向了那个拿刀的人。 也许是蝉衣运气好,也许是地下的淤泥多,拿刀的人被扑倒在地,一时半会竟然起不来了。 窦蔻眨眼间又被人逼得往河里走了几步,最后不得已仰面倒在河水里。 在倒下之时她看到端木杨游了过来,嘴角微翘,这人游得不错,看来是吃一堑长一智。 同时也看到了那载着新进士的龙舟翻船了,一船的人在水里扑腾。 北方人啊,大多是旱鸭子,希望他们命大吧。 窦蔻在进入水中之时便深吸一口气,任凭水花将她吞噬。她知道落水后挣扎不是办法,得先想办法憋住这口气,然后把身上的外衣脱了,再游上去,没人知道她的游泳技术很好。 白浪河的水因为落水者变多而变得浑浊起来,窦蔻在水中闭着眼睛艰难地脱掉了外衣,准备游上去。 可是她低估水的流动性,游上去的困难比想象中的大,便睁开眼睛艰难地找个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角面具,那是银色的,在水里格外显眼。 “韩总管!!” 瞬间,窦蔻便想到了这一切都是韩总管的手笔,没想到擒贼反被人当成贼来擒了。 窦蔻二话没说就往刚才看到端木杨处游去,一口气憋不了多久,她得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第796章 阶下囚 窦蔻用尽全力游动,不敢往回看,一点也不敢。水越来越浑了,眼睛被河水刺激地生疼。 饶是如此,她觉得自己游得还是不快,要不是水里有这么多少,她真想赤条条地游泳。 哪怕是只剩下里面的衣裳也是宽大的,被水一浸,直接贴在身上,那个难受呀,真是说不出来的束缚感。 眼看着一口气憋不住了,窦蔻努力探出河面,连吸几口气,可真是憋死她了。 睁眼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真的是吓到她了,水上有血飘来,看来有人不是受伤就是死去了。 正好端木杨了伸出头来喘气,两人就隔着数米远。 端木杨道:“等着我!” 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窦蔻想说不行,话还没出口这人就已经进水里了。 她下意识地扭头,那银制面具就在咫尺,吓得她大叫,“不!” 也深吸一口气进了水中,可水中的情形更可怕。 她看到有两个蒙面人拿着匕首刺向端木杨,那么长的匕首刺中了就是一个死。 “不!呜呜……。”窦蔻下意识地要大喊,水趁机进入口中,咕噜咕噜差点呛死她,赶紧闭嘴往端木杨处游去。 这一耽误,她的脚就被人抓住了。 抓住她的人正是戴面具的韩总管,吓得窦蔻魂都丢了大半,这人,这人的目的是她? 难道这人为了她才毁了龙舟赛?死伤了那么多人呀,那样的话她可真是罪过了。 窦蔻怕归怕,脚上功夫也不弱,用另一只脚使劲踢了一下韩总管。好不容易挣脱了,双手用力划水,飘出了好远。 在水里拼的是水性而不是力气,哪怕韩总管功夫高,也不一定是窦蔻的对手。 窦蔻要去救端木杨,然而存下那口气没了,浮上水面大喘气。看到端木杨也上来了,大吼道:“保重自己,我不会有事!” 这要感谢当年他差点淹死的事情,让他苦练水下功夫,在水下三两个人不是对手。 窦蔻突然感觉到脚腕又被抓住了,便做了最坏的打算,“我也不会有事,新进士们也绝不能出事,你是肃亲王,你要把这烂摊子收拾好,不能让人抓到……呜呜!” 话还没说完便被拽到水里去了,韩总管此时已经来到窦蔻跟前,上前揽住她的脖子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窦蔻一口气没喘上来,瞪着眼睛胡乱地抓,很快便被水呛得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时,她还惦记着端木杨,希望这人能听懂她的话。 人在昏迷中是没有任何知觉的,也不知时间的流逝。所以有人说,人死了跟睡觉一样,都是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醒来,窦蔻是被自己的咳嗽惊醒的,这咳嗽来到突然,连她都觉得惊天动地的。 每咳一下都有水往外冒,这让她想起了当初被人差点掐死的感觉,同样是生死一线,同样难过的要命。 “咳咳!”窦蔻再次咳嗽了几声,凉风一吹,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在马车外,马车跑得快,卷起漫天尘土来糊了她一脸。 还有,她的长发眼看着就要卷到车轮子上了,吓得尖一声抓着车门赶紧往车里爬! “醒了?”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就把她给拉进了车厢,这手很用力,抓得她的胳膊生疼。 钻进车厢一角,窦蔻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又看了看身上,衣服没换,还赤着脚。就是身上都是泥,脚还冰得很。 窦蔻心说,真是够狼狈的。 但是再狼狈她也不允许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软弱来,看着那张熟悉的银制面具,冷哼道:“韩总管,本人?” 韩总管微微一笑,“没错,本人。” 他声音经过了处理,虽不像以前那么沙哑,却也不像真正的声音。 窦蔻讥疯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偷偷摸摸呀,连说话的声音也伪装,就不知面具下的容貌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 “没良心?”韩总管反问。 窦蔻瞥了一眼他右胳膊上的伤口,上面又渗出血来了,指了指,“果然伤在右胳膊,你却直接捂住了左胳膊,你可真行,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韩总管静静地看着窦蔻,完全没有为这话而动容,接着问:“什么叫没良心?这话用在本总管身上合适吗?不怕端木杨吃味儿?” “吃味儿?呵呵!”窦蔻笑了,“你想多了。什么叫没良心?想必你的真身是我们身边的人,我们对你怎样,你应该知道。这么算计我,你的良心不痛吗?” 韩总管没有回答,但窦蔻看得出他的那双眼睛在笑。 窦蔻撇嘴,搓着手上的泥土道:“果然没有良心。咳咳,本官饿了,给本官弄点吃的来!” 她想到了韩总管夜入王府时的情景,这人是想利用她寻找宝藏,所以人身安全应该是有保证的。也就敢大摇大摆地提要求。 韩总管将放在脚边的食盒推到她跟前,“吃吧。” 窦蔻手上还沾着土,可她实在是饿了,虽然溺水过后症状对她来说只是小意思,可不吃饭就不能好好恢复。 所以她也不客气,更不管那脏兮兮的手,只在车座子上用力蹭了蹭就抓着吃。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一些糕点,好在能填饱肚子。 殊不知她这个样子看在韩总管的眼里分外新鲜,这哪里是高高在上的肃亲王妃呀,活像个几天没吃东西的小乞丐。 窦蔻知道她溺水的时间不长,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醒来,身体各方面的协调性也没多少影响,可见此地离白浪河并不远。 吃饱后,窦蔻便看向车门,不知何时车门被韩总管关了上来,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窦蔻道:“想让我为你做事就得对我客气点儿。” 韩总管平静地说:“知道。” “那么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样我就不暂时不给你捣乱了。”窦蔻想了想,问道。 韩总管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么问,“能回答的话。” 窦蔻马上问道:“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问你,你的目的是我还是新进士们?肃亲王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窦蔻感觉车内的空气好像冷了几分,这才知道是这个韩总管身上的气势变了。 韩总管哼道:“自然是为了你!你都是阶下囚了,竟然还想着那没用的肃亲王,真是出乎本总管的预料。不过,现在可以不用想了,肃亲王死了。” 第797章 四个进士为伴 窦蔻脑海中“嗡”地一下出了短暂的空白,“不可能!” 韩总管哼道:“本总管做事没有不可能,肃亲王的功夫是不错,单论一对一,本总管也不是他的对手。可在水里,本总管有从南方请来的高手。你说,可不可能?” 窦蔻不再说话,沉着脸努力让自己静下来,吼叫谩骂没有任何用处,必须先静下来,不能被这人左右了。 她知道韩总管是个厉害角色,这人要是生在现代的话,一定是个高智商的罪犯,对人的心理把握得太精准了。跟这人说话不能有半点松懈。 “哼!”窦蔻突然笑道,“跟你说话还真累。” 说着便抖了抖衣袍,闭着眼睛盘膝坐在一边再也不说话了。 可那衣袍上的灰尘泥土却飞了起来,好多正中韩总管。 窦蔻就是故意的,不能生气,但能恶心恶心这人。 对于这样的窦蔻,韩总管还真的没办法,也闭目养神起来。 窦蔻的心啊,被吊得高高的,可难受了。 她没想到韩总管会这么沉得住气,可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谁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既然如此,那就得想办法找到输与赢之外的第三种可能性。 窦蔻思来想去好一会儿,自顾自地说:“你在说谎,肃亲王没有任何事,甚至没有受伤。你这是嫉妒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直接说肃亲王死了。 可是你嫉妒什么?是肃亲王的身份吧,是啊,天底下就只有他是皇帝的亲兄弟,这身份谁也羡慕不来。而且肃亲王的功夫可比你好多了,你死了,他都不会死!” 韩总管终于被窦蔻挤兑得不得不说话,“原来你看上的是肃亲王的身份啊,这身份只能说明他会投胎而已。只要坐皇位的人变了,这身份反而是催命符。” 窦蔻皱眉道:“原来你想造反。那么齐王呢?造反的人应该是他。” 韩总管哼道:“果然是看上了肃亲王的身份,没想到你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呵呵!”窦蔻坦然道:“是又如何?这身份确实能给我省很多麻烦。况且我是明媒正娶,人家肃亲王就喜欢我这样的,你羡慕嫉妒也没用。” “可惜你口中的肃亲王死在了我的手上。”韩总管冷冷地来了这一句。 窦蔻翻了个白眼,“你这人还真不会聊天,一聊就死!” “彼此彼此!”韩总管也翻着白眼道。 窦蔻接着说道:“如果肃亲王死了,你就拿不到我手里的刀形玉佩了。放心,我会配合你好吃好喝地等着他来跟我汇合,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不过,你也别想动小手段,特别是下毒什么的。不然……。” 韩总管道:“毒已经下了!” “……。”窦蔻的脸面一黑,不知道说什么好,瞪眼瞅着那个食盒。 韩总管接着道:“没错,就在刚才的点心里。” “那我什么时候会死。”窦蔻咬牙道。 韩总管笑道:“还死不了!” “……。”窦蔻发现这个韩总管实在是个祸害,她怎么这么快就中招了呢? 然而真真假假谁也弄不明白,谁也不想说实话。 既然死了不,那就这样吧,顶多吃点苦头。 窦蔻默默地点头,这一回合是她输了! 马车跑得飞快,窦蔻被颠得都快散架了,身上衣衫单薄,幸好是大夏天,倒没觉得多冷。 韩总管一直跟她同乘一车,从那句“死不了”过后,窦蔻再也没跟这人说一句话。 然而窦蔻靠着车厢,眼皮越来越沉,感觉不大妙,她开始打喷嚏了。 摸了摸脚丫子,这人果然是个黑心的,竟然没弄双鞋子给她穿。 好在,马车似乎到了目的地,很快便停了下来。 韩总管扔下一个黑头套,冷声道:“带上!” 窦蔻听话地带上,然后被韩总管扯着胳膊下了车,赤脚踩在地上被沙土咯得生疼。 然后她胳膊一松,便换了个人拉着她,这人拉着她走了好一会儿,才扯下她的黑头套来。 窦蔻被光线耀得眼睛半眯着,看到四周模糊的景物知道这是进了某处院子。 “肃亲王妃,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响在耳边,语带讽刺地笑道。 窦蔻感觉这声音特别耳熟,抬头看去,唇角一勾:“哟,这不是采荷吗?真是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采荷的出现让窦蔻的直觉成真,原来那自称陈少主的人就是韩总管。而那陈少主是在会试过后出现的,那么可以说,这个韩总管有可能是新进士之一。 采荷讥笑地看着窦蔻,“啧啧,肃亲王妃,你怎么如此狼狈,还真不像是个王妃,倒像个乞丐。” 窦蔻冷哼:“哪怕像个乞丐,本官也是自由身。” 这是嘲讽她采荷只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婢,采荷气愤道:“那是以前,现在你也不是自由身了。” 谁知话音刚落,采莲的声音响了起来,“采荷,还不带王妃下去梳洗!” 窦蔻扭头,她看到了同样狼狈不已的四个新进士,其中一个正是她的小舅舅张得明,另两个是状元和探花,还有一个她不认识。 “你们?” 张得明看到窦蔻便瞪着眼睛跑了过来,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又看,“蔻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你,你没事吧?” “没事,小舅舅你们怎么也……。”窦蔻惊讶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得明他们的衣衫跟她身上的没多少区别,都是泥沙满满,唯一区别就是他们的身上还沾着不少草叶子。 张得明叹道:“唉,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采莲打断他们的话道:“几位还是先梳洗一番得好。肃亲王妃,他们跟你一样会住在这里,不急这一时。” 窦蔻笑道:“说的是。” 没想到这次她竟然跟四个进士为伴,这是怕她的名声坏得不够快呀。 几人分开,窦蔻又住进了酷似以前关她的屋子,一进屋便先要了一碗姜汤。 还在采荷极不情愿的态度下,洗了个热水澡,喝下热姜汤就直接钻进了被窝,她需要用土方子退烧。 很快窦蔻便进入了迷糊当中,发烧的人很难受,全身如散架了般酸痛。一会儿如进了火炉似的热,一会儿又冷得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窦蔻感觉稍好了些,身上的汗终于消了下去,隐约听到有人在外间说话。 “必须请大夫!” “京城内外全都戒严了,没有大夫可请呀。” 第798章 套话 窦蔻知道这两个声音是谁的,一个韩总管,一个采莲。 韩总管哼道:“请不到就抓一个!” 采莲为难地说:“少主,我们不能再暴露了。白浪河那边死了不少人,肃亲王疯了似的到处抓人,我们……。” 听到这里窦蔻终于放心了,她家王爷果真没事。听了这么一耳朵就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窦蔻的嗓子发干,还未睁开眼就叫,水! 采莲赶紧递上了一杯温水,窦蔻喝得干干净净这才睁开了眼。 睁眼便看到了小舅舅,正红着眼睛焦急不已,“醒了,醒了!蔻丫头,你怎么样了?” 窦蔻微微一笑,嗓音沙哑道:“我没事了。” 确实是没事了,高烧退后,全身软绵绵的没力气,但却没了发烧时的酸痛,舒服多了。 张得明摸了摸窦蔻的额头,“嗯,确实退烧了。你吓死小舅舅了。饿了吧?” “嗯。”窦蔻微点头,“想吃好消化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有事,更不能生大病。 张得明看着采莲,恳求道:“采莲姑娘,麻烦你了。” 采莲客气道:“张进士客气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待采莲走后,张得明靠近窦蔻又小声道:“蔻丫头别怕,我感觉他们没想要咱们的命。” 窦蔻也明白这一点,同样小声道:“就怕吃的东西里有毒。” 想到在马车上韩总管说的话,真是闹心啊,她真的中毒了吗? 张得明摸摸肚子,脸面难看道:“就算是毒,也得吃啊。” 窦蔻叹道:“是啊,至少不能饿死。小舅舅,你们四个都住在一起吗?” 张得明点头,“住在一处,就住在这院子里的厢房。” 窦蔻提醒道:“那小舅舅可得看着点他们,多长几个心眼。据我推测,你们四个当中有一个人可能是真正的韩总管。” “……真的?”张得明惊讶不已,想了想道,“我记下了。你也要自己保重,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嗯。” 两人说到这里便住嘴了,因为采荷端着吃的进来了。 采荷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差,哪怕曾被敲打过,不喜欢窦蔻就是不喜欢窦蔻,上前哼道:“这位进士老爷,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别忘了,男女有别,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最讲究这个吗?难道,换了个人就不在意这些了,那可不行,咱们可都是正经人。” 张得明被采荷说的脸面黑黑的,“你,你这丫头……。” 窦蔻哼道:“采荷的嘴皮子利索了不少。可惜没看到你想看的,让你失望了。小舅舅,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蔻丫头,保重。”张得明冷冷地瞪了眼采荷,转身走了。 采荷这丫头看不上张得明这样的人,哼道:“都成阶下囚了,还拽什么拽!” 窦蔻闭上眼,自语道:“是啊,都阶下囚了,真是难为采荷姑娘来伺候一个阶下囚。也难为你们韩少主了,花了那么大的心思把我弄到这里来,真不知道你们韩少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窦蔻又很自恋道:“难道是因为本官生得貌美,他对本官一见钟情了?可是不行啊,本官是肃亲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他出现得太晚了。” “咣!” 采荷将托盘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冷声道:“你这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我们家少主金贵得很,怎能看上你这样的女人,竟敢说出那样的话来,让人作呕!” 窦蔻睁开眼眸,其内冷意闪现,“还真是这样啊。” “你闭嘴吧!就凭你这嫁了人的残花败柳,我们家少主怎会看上你!也就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采荷再次解释兼打击道。 窦蔻没在意这话,又接着说:“你喜欢你们家少主?你们家少主也住在这院子里,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跟我们吃一样的东西,你竟不心疼。这算哪门子喜欢,嘴上说说而已。” 采荷彻底被窦蔻激起了怒火,完全想不到窦蔻这是在套她的话,咬牙切齿道:“这还不是全拜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所赐?哼,你现在手里可没有火铳了,给我老实点儿,不要想着跑。还有,这次我们少主是不会再给你寻小奶狗了,这些吃食你爱吃不吃,老娘不伺候了。” 可能是因为多了四个进士,采莲没有跟着采荷。到现在采荷都不知道窦蔻在套她的话,更不知道她已经泄露了。 眼看着采荷转身就走,窦蔻又补充道:“唉!采荷啊,你家少主原来是姓韩不姓陈呀,上次他明明告诉我他姓陈的。这家伙果然没有一句实话,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采荷脸面一变,猛地转身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家少主都跟你说了他姓陈,当然不姓韩了。” “可是刚才我一直叫韩少主的,你都没反驳我。”窦蔻认真地说。 采荷吓到了,转身就跑,“胡说,你没说过,我也没听到!” 等这丫头走了后,窦蔻才呵呵笑了,“真想不到聪明人手里还有这等蠢货。” 韩总管狡诈如狐,那个采莲也不差,可这采荷怎会如此笨呢,或许那聪明劲儿都长到采莲身上了。 窦蔻强撑着身子去净房解决了个人问题,便将那些吃食全吃光了。 肚子里重新有了食儿,精神也好了很多,想事情便更加顺溜了。 上次被掳走时就特别想知道那个自称陈少主的人到底是谁,这下子终于明白了,什么陈少主,明明是韩少主。 为什么说自己姓陈呢?应该是嫁祸。 贡院一案,陈显倒了霉,应该是嫁祸给陈显的。幸好她从没将绑架之事扯到陈显身上。 那么,韩总管跟陈显有仇?不是个人恩怨那就是关系到家国的大事了。 从采荷的嘴里窦蔻还知道了,那四个进士中果真有一个是韩总管,也就是采莲和采荷的少主。 思索之时,采莲拉着采荷冲了进来。 采莲一来就给窦蔻道歉,按着采荷硬是让她跪了,“肃亲王妃,奴婢带着妹妹来给王妃赔罪的。这丫头天生没脑子,总是胡说八道,要是说了什么还请王妃千万别往心上记,她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 窦蔻反问:“她说什么了?我可都什么都没说。” 采荷气愤道:“你不说少主姓……。” “你们少主姓什么?”窦蔻再问,“对了,采莲,你还没跟我说你们少主姓什么呢。这次我恐怕要在这里住上不少时日,没个称呼可不行。” -------------------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799章 送信人 采莲道:“我们少主姓陈。” 窦蔻突然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道:“哦,没事就下去吧。” 眼看着窦蔻呼呼地睡了,采莲也无奈地拉着采荷走了。 出了房门,采莲厉声问:“你到底跟肃亲王妃说了些什么?” 采荷很怕姐姐,连连摇头,“什么都没说。肃亲王妃就问了我少主是姓陈还是姓韩。” “你怎么回答的?” “姓陈!”采荷心虚道,“上次姐姐你不是跟我说过了吗,我记得呢。” 采莲哼道:“记得就好。以后不要跟肃亲王妃说话,也不要跟那几个进士讲话。你这脑子玩不过他们!” 采荷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是,妹妹记下了。姐姐放心吧。” 采莲走了,采荷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没跟窦蔻说什么呀,应该没事吧。 她们一走,窦蔻便又睁开了眼,睡了这么久,她无半点睡意。 采莲来这里是想确认采荷都说了些什么呀,真是个谨慎的丫头。 不过,如此一来更能确定离找到韩总管的真实身份不远了。 虽说确定了目标却无法行动也是极不舒服的,窦蔻毕竟刚刚退烧,没多时又睡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这一天本来是喜庆的日子,最后却以悲剧收场。 死了不少人,虽然大多都是闹事者跟维持秩序的官兵,但百姓中间也有死的。 也多亏了一起比赛的村民们,那些落水的进士都是他们救上来的。幸好救得极时,倒也没出现伤亡。 这让端木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忧心起来,这些人中少了窦蔻,清点人数后才发现还少了四名进士。 当时端木杨正被几个人在水中围攻着,也幸亏这里是条河,虽能支撑起龙舟来,却也并不是很深,人潜下去很容易就扑腾上来。 在几个手下的帮助下将那围攻他的人都弄死在了河里,可因此也找不到了窦蔻。 因为窦蔻被韩总管带走了,连带着昏了过去的进士,被送到翻过来的龙船上。紧接着被早已准备好的人手快速地划向了下游。 端木杨带着人追,可韩总管的龙舟在河道即将转弯之时被岸上的人用铁爪抓到了岸边。 窦蔻跟四名进士便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马车带走了,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让端木杨感到愤怒的是,那在岸边接应韩总管龙舟的人,竟然是那几个被他拿来作诗的洗衣妇。 而那几个洗衣妇是男人扮的,他竟然得意忘形的没发现,实在是不应该。 书房内,端木杨后悔不已,可再后悔现在也晚了。 他听得懂窦蔻最后说的话,他暂时还真离不开京城。这场龙舟赛本来是亲民的好典范,现在却成了人人反对的反面例子。他得挽回朝廷的颜面,而那四个进士也得救回来。 京城内外戒严了五天,这五天端木杨抓了不少韩总管留在京城的眼线。 韩总管成了大夏朝举国上下头号通缉犯,跟齐王一个等级。这事情被有心人拿来大作文章,最后还是皇帝下了道圣旨将此事全部推到了齐王身上才渐渐消停。 说这一切都是齐王留在京城的余孽所为。并下了悬赏,为官者抓住韩总管官升一级,为民者赏银千两! 还大加赞扬了那四个被掳去的进士,说他们是为了朝廷而甘心犯险入敌穴擒贼,朝廷大军等他们消息传来后便会一举拿下反贼。 知情的人知道这是不打算救四个进士了,是死是活全看他们的造化。但是不知情的人还是会为四进士的壮举感动。 这里面没有提窦蔻,这个时代对女人多有束缚,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真的能杀人的。 端木杨自从窦蔻被韩总管掳走后,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冷得能冻死个人。 今晚白七前来回报,“王爷,岭南那边有人打着齐王的名号造反了。” “齐王?岭南?”端木杨皱眉,“自京城去岭南,马不停蹄地赶路需要多久?” 白七算了一下,回道:“最快也要一个月以上。” 这个时候可没有火车汽车这类交通工具,远行全靠马匹。哪怕马跑得再快,也不能日夜兼程,就算是马行,人也不行。坐马车能把人颠散架了,所以算算时间齐王现在还在去岭南的路上。 端木杨摸了下巴道:“那么打着齐王名号的人是谁?说不定就是那些吹箭人的主子。岭南啊,这一届土司跟朝廷面和心不和,看来这一场仗不打不行了。” 白七马上问道:“王爷,要不要小的这就去布置?依小的看,岭南的土司是活腻歪了。” 端木杨摇头,“不,把这边我们得到的所有消息告诉护国公和陈显。这场仗是要打,可不是我们打。” “为何?”白七不解道,“王爷,没有我们肃亲王府一脉的军兵,这仗怎么打?” “不要小看天下人。没了你我照样能打胜仗,本王以后不会再上战场。送消息之时顺便给他们下张帖子,就说我在明天午后请他们去清风茶楼喝茶。” 端木杨冷着脸说完,看着白七道:“白七,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王妃。把顺子他们叫回来吧,想来那个韩总管很快就会来信了。” 白七虽然不大明白,却还是按照端木杨的意思去办了,他得去问问老木,难道功劳多了不好吗? 这时的白七还不知道“功高震主”这个词的含义,适时的隐退也是成功。 白七走后,端木杨便又拿出了窦蔻一直研究的刀形玉佩。 他的豆芽曾说过,韩总管想要她把这些玉佩亲自送到韩总管手上。 现在豆芽被韩总管劫持,身上是没有玉佩的。而这玉佩只有他知道在哪里,所以韩总管的信应该会很快到来。 夜半时分,几天没合眼的端木杨疲惫地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咚咚!”外面传来护卫们的敲门声。 睡眠极浅的端木杨睁开眼眸,露出了阵阵寒意,冷声道:“何事?” 护卫道:“回王爷,红十一在院外等着求见。她说,她有王爷迫切需要的消息。” 端木杨没想到来传信的人是红十一,然而细想之下也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就说本王不想见她!识趣的就滚出肃亲王府,自生自灭!”端木杨虽很想知道红十一为何而来,却如此开口道。 第800章 如意算盘 护卫是不知端木杨心底真正想法的,转身就走了。 端木杨看着门口,外面黑乎乎的,他的脸面比外面的夜还黑,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就不明白了,窦蔻哪里不好,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让她去死。 想来想去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份,富贵荣华真的可以让人疯狂。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你一无所有!”端木杨冷哼,他想知道红十一到底知道些什么,也知道那护卫还会再来的。 没多时,那护卫果然又回来了,“回王爷,红十一说,她有王妃的消息。还说要是王爷不见她,必定后悔。” 这在端木杨的预料之内,“让她进来。” 红十一进来后就想关上房门,被端木杨阻止了。 “不必关门!”端木杨道。 那带红十一进书房的护卫便直接将书房的门打开,并站在了门口,目光警惕地看着红十一。 红十一异常尴尬,委屈地看着端木杨,扭捏道:“王爷,这话真的不好对第二人言。十一,十一说不出来!” 这话太有欺骗性了,那护卫直接看向了端木杨,他要不要回避。 端木杨冷笑,“你可能说不出来,可你做得出来。我们肃亲王府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奴才?王妃对你不薄,红娘子对你更是有养育之恩,可你却干了些什么?” 红十一脸面一僵,怒气上涌,身怀武功的骄傲让她咽不下去这些讥笑的话。 便一改那委屈的模样,抬起头来,笑了,“王爷,十一仰慕你,自小就仰慕你。十一为此努力习武,努力完成红娘子交给十一的任务,为的就是能够得到王爷一句赞赏。 去年,王爷让十一护送于青青去边关,这让十一觉得,十一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去边关的路上,十一忍受于青青的刁难,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劳任怨,只因于青青是王爷的心上人,十一爱屋及乌。 可是于青青最终还是败在了王妃手下。十一知道王妃很厉害,不是一般的女人。可王爷让我回到王妃身边,十一也回去了,只是王妃不再信任十一。 实不相瞒,十一是有野心的,十一想做王爷的女人。于青青也曾暗示过,只要我能伺候好她,她便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可是王妃不一样,王妃只想一个人巴着王爷。所以,十一只好出此下策。” 端木杨越听越惊,这女人的心果然大,“所以怎样?” 红十一咧嘴一笑,“所以十一又跟愿意帮十一的人合作了。” “韩总管?”端木杨反问。 “王爷果然厉害,一下子就想到了韩总管。”红十一赞道。 端木杨冷冷地说:“你可知韩总管是怎样的人?他是反贼,你助纣为虐,还妄想成我本王的身边人,做梦!” 红十一收起脸上的笑,“在外人看来十一就是在做梦,因为十一只是个奴婢,想做王爷的女人就算是做梦也是疯狂的。可十一管不了那么多,十一想要的,就会想办法得到。 王爷不想知道王妃的消息吗?如果王爷拒绝了十一,那王妃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出现在王爷面前了。” 冲着窦蔻还在他们手里,端木杨就被拿捏住了,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给红十一暗示,“想!说吧,王妃在哪里?” 红十一咯咯笑道:“只要王爷答应十一,十一就告诉王爷。” “讲!”端木杨忍着怒意说。 红十一没羞没臊道:“十一想成为王爷的女人,王爷我们今晚就同房吧。” “啪!”端木杨实在是没忍住,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滚!” 红十一吓了一跳,饶是她的功夫还不错,可还是不敢跟盛怒中的端木杨对上。 “王爷难道想看着王妃死吗?”红十一咬牙道,“王爷可以不答应,可王爷以后再也见不到王妃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王爷是……” 端木杨冷冷地看着红十一,再次道:“滚!” 声音虽然轻飘飘的,但满含杀气。 红十一被震住了,后退几步,深知她的如意算盘空落了,但她不会放弃,也就转身走了。 那站在门口的小护卫脸上汗珠子哗拉拉地流,他今天听到了这么多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 “王,王爷……。”小护卫怕了,话都说不成溜了。 端木杨摆摆手,“下去吧!” 小护卫如蒙大赦,轻轻闭上门就走了。 端木杨捏着眉心,头痛不已,他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但是他知道,如果真按红十一的话去做了,他也就永远见不到窦蔻了,窦蔻不喜欢男人纳妾,一个也不行。 何况他也不想将就着! “如果是窦蔻的话,遇到这事她会怎么做?”端木杨忍不住换位思考。 不知名的院落里,窦蔻已经大好,她身边的人一个都不在,更没有战风战云。 一切都需要她亲力亲为,所以每天早上窦蔻都会早起迎着朝霞慢跑,在没有恢复自由前,她不允许自己再生病了。 这些天窦蔻都没再见到那四个护卫,却能天天看到戴着面具的韩总管。 今天也不例外,韩总管默默地跟在窦蔻身后,窦蔻在跑,他在走,就这样还能跟窦蔻并行。 窦蔻实在是受不了,扭头看向韩总管,冷笑道:“没想到韩总管是这么有闲情逸致的人,你这么闲,你家里人知道吗?别跟着我,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韩总管平静道。 窦蔻上上下下地将她看了一遍,甩了甩手中的汗巾布,哼道:“误会你看上我呀。” 韩总管笑了,“那你就误会着吧。” 窦蔻脸面一僵,甩着汗巾布嫌弃道:“不过,像你这样藏头露尾的,本官还真看不上。” 韩总管无所谓道:“或许有一天你会看上的。” “哼,本官名花有主了。韩总管你就别做梦了!”窦蔻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可她再怎么跑也比不上身怀功夫的韩总管走得快。 韩总管始终跟窦蔻并行,似自语又似寻问:“若是肃亲王在你离府之时纳了妾呢?” 窦蔻停步,眼神冰冷地看向韩总管,一字一句道:“那么你这辈子可以在大牢里度过了。我亲手送你进去!” 第801章 如你所愿 韩总管静静地看了眼窦蔻,笑道:“就怕到时你舍不得。” 窦蔻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抽出汗巾布指着他说:“你是贼,我是官,我们是天生的仇敌!我这个人很理智,违背道义的事,哪怕再喜欢这个人也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因为在产生感情之前,我已经将这人划入永不来往之列了。”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她不认为自己拥有上一辈子的记忆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更不认为她会人见人爱。遇上的那些人,倒是有不少想要她命的! 所以,韩总管所说的暧昧之言,只能让窦蔻警惕,这人到底想用什么法子来利用她。 韩总管也哈哈笑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很好。” 说着韩总管便走了。 窦蔻哼道:“这人有病啊!” 看着那扇月亮门,窦蔻知道她暂时是走不出这道门了。 自从第一天见到小舅舅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些进士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有些后悔跟小舅舅说韩总管的事情,要是小舅舅找到了真正的韩总管,那他岂不是危险了? 虽不知道韩总管为什么会同时掳来四个进士,但窦蔻却知,韩总管做事从不做无用功。 “对了,小舅舅应该还不知道韩总管受伤的事情吧?”窦蔻突然想道,“那么韩总管天天出现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样子难道是想等伤口好了后再另做打算?” 不怪窦蔻想得有些多,任谁被关在笼子都会多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得想个法子了。”窦蔻绞着手里的汗巾布,心说,“最好是见见小舅舅,问问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次日,窦蔻依然晨跑,韩总管一如既往地跟她并行。 这次窦蔻跑着跑着突然被一粒不起眼的小石头绊倒了,然后抱着膝盖大叫,“疼,疼!真的太疼了,小舅舅,我要见小舅舅!” 窦蔻演戏的水平还行,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滚而下,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润,就这么无辜地看着韩总管。 韩总管被窦蔻的眸子差点闪瞎了眼,竟然后退了一步,“你,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窦蔻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她还真不适合演美人计呢,便咬牙切齿地说:“我想见小舅舅,你说,你帮不帮这个忙吧?” 韩总管这才感觉正常了,“所以你就假装摔伤?其实你不摔这一跤我也能帮忙。” 窦蔻知道演不下去了,起身道:“那就不用麻烦了,带我去见见小舅舅吧,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还是让他来吧。”韩总管深深地看了窦蔻一眼,转身就走。 窦蔻再次呵呵道:“这人真有病!” 过了约有一刻钟,张得明真的来了。 窦蔻已经梳洗了一番,也处理好了膝盖上的伤口,看看张得明,又看看他身后的采莲,“那个,采莲啊,我想跟我小舅舅说点悄悄话。” 采莲一愣,“肃亲王妃,您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张进士商量事情真的好吗?” 窦蔻道:“有什么不好,你们家总管都同意了。” 采莲也就没说什么,很自觉地退到了院子外。 张得明穿着粗布衣衫,完全没了进士该有的范儿,不过精神还好,上来就小心道:“蔻丫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窦蔻小声道:“小舅舅,我上次忘了跟你说一件事,韩总管的右臂受了我一记火铳,那伤口到现在应该都还没有好。” 张得明皱眉道:“那么说,琼林宴是为了寻找……。” 窦蔻点头,“没错。你有没有觉得谁最可疑?还有,你们四个都在做什么?” 张得明摇头,“我们四个每天被叫到不同的院子里打理花草,直到晚上才回来。每天都累得倒头就睡,我真没发现什么。” “就是发现了也不要说。我才意识到,没发现才是真正的安全。”窦蔻警告道,“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唯今之计,我们只能等外人来救了。” 张得明问:“是肃亲王吗?他会来吧。都过了好几天了呀,也不知父亲他们怎样了。” 窦蔻安慰道:“放心吧,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外祖父他们不会有事,只等我们活着回去!既然韩总管想让我们听话,那我们就暂时如他所愿。” “嗯。”张得明是缺少历练,可他不傻,是真的将窦蔻的话记在心上。 两人各自嘱咐了一番,采莲便来催了,“张进士,时间到了,院里的杂草还没清理完呢。” 张得明无奈地撇撇嘴,“蔻丫头,我走了,你保重。” “嗯,保重。” 从此,窦蔻再也没有主动跟韩总管说过话,该跑步时跑步,该发呆时发呆。 似乎完全放弃了自由,就这么堕落下去了。 可她心底比谁都焦急,她在想端木杨怎么还不来,寻找他们需要这么久吗? 不知不觉十天已经过去,这十天内红十一不止一次去找端木杨,每一次都换了不少理由,可端木杨都没答应。 然而端木杨也没有主动赶红十一走,他们两个好像约定好了一样,每天乐此不疲地试探着各自的底线。 终于有一天,端木杨腻了。 红十一咬牙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王爷可以杀了我,可你永远也找不到王妃,答应吗?” 端木杨思索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不会把玉佩交给你。” “那王爷是不想找到王妃了?”红十一哼道,“算我今天没来。” 端木杨无所谓道:“明天也不用来了。本王要出府,亲自寻找王妃。来人,把红十一拿下!” “是!”门外护卫上前,麻利地拿下了红十一。 红十一尖声道:“王爷,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没了我,王爷永远找不到。你杀了我也没用!” 端木杨冷哼道:“你还没那么值钱。不过是韩总管手下的一枚小棋子罢了,没了你这个送信人,还会有其他人主动联系本王。可本王手里的玉佩却是独一无二的,没了这个,韩总管的大业就进行不下去!” 这话说到了红十一的心上,既然知道这些内情,可她不明白肃亲王这些天为何还跟她讨价还价? 端木杨又道:“明日一早出城!” 之所以跟红十一讨价还价,是为了交待各类后事。如今,事情已经办妥,他也可以放心地出城寻窦蔻了。 第802章 找到你 次日天还没亮,端木杨便带着人走了。临行前嘱咐老木,成亲所用一切事物照样准备着,等他带着王妃回来重新拜一回堂。 这话听在红十一的耳中嫉妒得要命,暗暗地露出阴狠的表情来。她决定在路上干掉窦蔻,就算不能成为肃亲王的女人,也不能让窦蔻如意。 端木杨带走了窦蔻的四轮马车,除了赶车的马六和窦蔻的女护卫程素衣外,他谁都没带。 因为端木杨知道,此次寻人不会太平,带着的人过多反而是累赘,他不能让对方忌惮。 端木杨坐车,程素衣和红十一反而骑着马跑在前头。 顺利地出了城后,红十一仔细地看过,真的没人跟踪。 便来到马车边,笑道:“看来王爷是豁出去了呀,难道王爷不怕就此再也回不了京城吗?” 端木杨目不斜视道:“救人就要有救人的觉悟,没必要让手下们白白送死。能不能回京城,拭目以待吧,不过,你应该无法再回京城了。” 对于红十一,自从她成了韩总管的传话人后,端木杨就对她起了杀心。 他不能让这样一个毒瘤,继续留在窦蔻身边,必须除掉。 “哼,那就拭目以待吧。”红十一冷哼,用力夹了下马腹,“驾!” 马儿嘶鸣一声,跑得飞快! 就这么策马狂奔了半天,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谷中停下了。因为那宽大的四轮马车无路可走了。 红十一骑在马上,脸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呵呵笑道:“王爷,看来老天也不想让这四轮马车通行呀。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端木杨下车道:“既然是老天决定的,那就照老天的意思办吧。马六,解下一匹马来,你把四轮马车赶回王府。” 马六自然是不同意的,担忧道:“王爷,这万万不行。马六随您一起去接王妃。” 端木杨摆手道:“不行,回去!” 骑马来到程素衣跟前,吩咐道:“喂红十一一颗药丸吃。找不到王妃不要给解药!” 程素衣早就看红十一不顺眼了,上前一把就将红十一从马上拽了下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她喂了一粒药丸。 论功夫,红十一不如程素衣。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红十一咳嗽过后,咬牙切齿道。 程素衣哼道:“没什么,就是粒我自制的嗜骨丹,两个时辰不服解药就会有万蚁嗜骨的感觉,想死都难,除非你把骨头从肉里抠出来。” “两个时辰?”红十一可怜巴巴地看着端木杨,“王爷,救十一。” 端木杨哼道:“你这奴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两个时辰内找到王妃,不然,你就死在嗜骨丹下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走这条路是红十一故意而为。 先前韩总管将人带走时,用的可是马车,他们能成,他的马车为何就不行? 红十一知道她手上没有半点可以抓着肃亲王的东西,弄不好还真的会被弄死。 她死也就真的死了,那韩总管要的不是她,而是那王爷手上的玉佩,所以她不能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后,红十一立马改了脾气,弱弱的说:“好,希望王爷说话算数。两个时辰后给我解药。” 端木杨哼道:“你若是能赶到的话。” “驾!”红十一什么也没说,打马上前,以实际行动来说事儿。 端木杨将给窦蔻稍带的东西都放在马上,又嘱咐了马六,这才跟着走了。 这里山连山,走了许久才出了谷地,然后便是原野,三人跑了一个时辰后便又进了山,如此拐了不知几拐,终于在山顶端看到了一座别院。 这别院很大,而且在山脚下还有一条围着山而流的河。 河不是很宽大,却极深,似是有人专门深挖过,河水流动间还打着旋儿。来回有浮桥,但需要人放下来才行。 红十一准时带着人到了目的地,指着那山顶说:“我们到了,王妃就在那里。不知王爷准备好玉佩和解药了吗?” 端木杨的眼神一直在别院上,说道:“让王妃下来,本王怎知王妃是否真的在里面。或者说,让韩总管下来见本王!” “解药呢?”红十一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说是心理作用,已经感觉到全身都在痒了。 “看到人再说!”端木杨就是不松口。 再看程素衣,已经嘿嘿笑上了,“红十一,我这自制的嗜骨丹的味道怎样啊?” “你,你们……。”红十一骑虎难下,没了解药她恐怕得痒死,可要见韩总管和窦蔻,她还没那个能耐指挥人。 在浮桥两侧修建有岗哨,站岗之人看到端木杨一行人便抽出身上的刀围了上来。 端木杨和程素衣也拿出自己的武器,摆出要开打的架势。 唯有红十一赶紧上前道:“我是红十一,不要动手。烦请通报韩总管,就说我带人来了,请韩总管下来接一接。” 站岗之人是知道红十一的,前些日子这女人还来过一趟。 “等着!” 等了两刻钟,韩总管下山了。 端木杨再次面对韩总管,在青城府初次见面时的感觉又上来了,开门见山道:“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韩总管笑道:“肃亲王好眼力,你我可不就在青城府的鬼市见过吗?” 端木杨皱眉,没再说什么,他说的见并非那时候的见。便直接道:“我家王妃呢?” 韩总管道:“少卿大人很好。王爷要不要去见见她。” “本王要带王妃走。” “不可能!”韩总管想也不想地拒绝,“你应该知道我请少卿大人来此所谓何事。” 端木杨当然知道是为了宝藏,所以他没带手下来,便退而求其次道:“我是不会走的。” 韩总管懂,顺着话往下说:“那就一起留下吧。” “带路!”端木杨冷着脸道,他只想见到窦蔻,别的不在乎。 “玉佩!” 端木杨扔过去一只玉佩,“见到她再给剩下的。本官也很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宝藏。” 就这样,端木杨跟着韩总管走了。 红十一急了,“等等,我的解药,解药呢?” 程素衣紧随其后,随手扔了粒药丸,红十一险之又险地接住了。 然后传来程素衣话,“这就是解药,吃了吧。” 端木杨很顺利地进了窦蔻所在的院子,一入院子便看到了来回闲逛的窦蔻。 他不管不顾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惊讶的窦蔻,“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第803章 成心的 窦蔻真惊讶了,身体僵硬无比,“你,你真的来了?” 端木杨捏捏她的脸颊,“来了。你怎么又瘦了。” 窦蔻咧嘴一笑,“因为我减肥了呀。” 两人同时呵呵一笑,一切尽在笑声中。 韩总管就站在门口,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来,但感觉这人不开心。 “让我掐一下好不好?”窦蔻突然道。 端木杨问:“为什么?” 窦蔻道:“掐一下啦!” 端木杨乖乖地伸出胳膊,放松了肌肉,视死如归道:“来吧。” 窦蔻捏起他胳膊上的肉一扭。 “嘶!”疼得端木杨龇牙咧嘴,“你,你轻点儿。” 窦蔻再笑,“果然不是梦,你真的找到我了。” 他们两人的互动外人融不进,待两人看向月亮门的时候。 程素衣才道:“那个,我也来了,就我一个人。” 窦蔻瞬间明白这是为什么,“嗯,你一个人来是对的。” 韩总管突然不耐烦了,冷冷地说:“玉佩!” 端木杨拿出两块玉佩扔给韩总管,“都给你了。” 韩总管摩挲着那两块玉佩,呵呵道:“肃亲王这是在怀疑我的推断吗?除了那天晚上我给少卿大人的那块玉佩外,你们手上应该还有三块玉佩。另一块呢?” 端木杨皱眉,疑惑道:“三块?本王怎么不知。” 窦蔻也在一边连连点头,“是啊,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玉佩的?” 她很想知道,她手里的玉佩数量韩总管是怎么知道的。那枚得自草原的玉佩韩总管知不知道? 既然端木杨来了,那她就不会再束手束脚了,哪里不明白就问哪里。事到如今,没必要藏着掖着,鼓对鼓,锣对锣地求证一番吧。 韩总管抱着胳膊道:“真想知道?” 窦蔻再次做起了乖宝宝,使劲点点头,“真想知道,说说吧。” 这动作,这表情让韩总管想笑,这个女人会探案,会推理,胆大心细,怎么还会这么……可爱? 端木杨虽然看不到韩总管的表情,但他有感觉,这人对窦蔻不怀好意。便一把将窦蔻拉到身后,冷冷地说:“赶紧讲!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本王就只带了这两块玉佩。” 这话也就承认了他们其实是有三块的,但是你得先说出这三块玉佩的来历,不然就只拿出两块来,你能耐我何? 窦蔻拉着端木杨的衣袖笑盈盈地看着韩总管,她在心里给端木杨竖了竖大拇指,“说得好!” 韩总管哼道:“卢老二在死前交给少卿大人的玉佩不少人知道,本总管自然也知道了。黄泉店,吴影儿,没错,这提示也是对的。此是其一。 在青城府的鬼市得到的刀形玉佩乃是其二,本总管晚了一步就被少卿大人截胡了。 至于第三块玉佩自然是来自齐王那里,在青州,齐王的府邸,是谁偷了这块玉佩?想来肃亲王很清楚。” 窦蔻再次点头,“说的有道理啊,不过,我们把这三块玉佩都给了韩总管你,你就能保证我们的安全了吗?我觉得还是留有一块玉佩来得好。” 韩总管没有多话,只伸出了手来,“早晚都一样!” 然而窦蔻他们却觉得不一样,“等我们离开此地时再给!” 窦蔻道:“天色不早了,韩总管请回吧。” 韩总管转身就走,更没管红十一。 红十一恨恨地看了眼窦蔻便低下了头,再抬头脸上一片平静,“王爷,王妃,奴婢留在这里伺候你们吧。”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看到红十一站在韩总管的身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素衣,我们进屋歇着去!” 端木杨摸摸鼻子,心说,他又被迁怒了。 看向红十一,哼道:“不必了,本王用不起你。” 说着快步跟上了窦蔻的脚步,不断地讨好着她。 红十一很生气,很郁闷,很嫉妒,然而她毫无办法。咬牙道:“既然走到这一步了,那就走到黑吧。” 红十一没有任何家国观念,反而希望韩总管颠覆大夏朝,这样肃亲王也就不再是朝廷的王爷了,他们说不定还有希望。 回到屋内,端木杨看了眼屋里的布置,脸面黑了,“那韩总管是何意?” 这屋里的摆设跟她在肃亲王府里的摆设基本相同,连窦蔻的衣衫也差不多。 窦蔻哼道:“或许他是想软禁我一辈子吧。” “他做梦!”端木杨跟窦蔻并排坐在床边,很自然地揽着她的腰,问:“这些日子你过得怎样?” 窦蔻从白浪河被擒说起,事无巨细地将这些天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静静地看着端木杨,“这事你怎么看?” 她在观察端木杨的表情,若是他有一丁点的不信任,那她就逃给他看! 端木杨受住了考验,将她抱得更紧了,无比自责道:“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窦蔻心安了,这人没多想。不是她多心,而是世人大多如此,她也就有那么点入乡随俗了。 “王爷,你可知那四个进士,谁最可疑?” 端木杨道:“照你这么说,张得明肯定没有嫌疑了?” 窦蔻点头,“没有。说到小舅舅就必须提外祖父,这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情,好多事都对不上,他不是。倒是……。” 端木杨突然摇头,趴在她耳边小声道:“隔墙有耳。” 窦蔻再点头,同样小声道:“我们晚上说。不过,你身上的汗味儿可真大,洗洗去吧。” “呵呵,呵呵!”端木杨不好意思地去了净房。 跟肃亲王府的住处相同的摆设就是有这么点好处,去哪儿都不用问人。 晚饭是采荷送来的,她是第一次见肃亲王,很好奇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最后得了端木杨一个“滚”字,采荷这才红着脸,又羞又怒地离开了。 窦蔻咯咯笑个不停,晚饭过后二人便钻了被窝,别多想,只脱了外衣而已。 “王爷,说说我们被掳走后发生的事吧。”窦蔻枕着端木杨的胳膊问。 端木杨也就慢慢地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他们的声音极小,外面的虫鸣声极大,想来就算是有人偷听也是听不到的。 窦蔻道:“无论如何我们得握紧最后的一枚玉佩。” 端木杨说:“实在不行,我们再送出那一枚。但是那枚却不能这么轻易送出。” “嗯。” 不知何时,他们相拥而眠。至于那些旖旎心情,完全被理智压了下去,在这种地方他们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然而子夜时分,他们的门被人使劲地拍响了。 第804章 中毒 窦蔻和端木杨第一时间睁开眼,拿出了各自的防身武器并悄悄地躲起来。 “什么人?”窦蔻厉声道。 外面人回道:“少卿大人,奴婢是采莲。少主有令,我们即刻离开此地,请少卿大人收拾下,一刻钟后跟奴婢下山。” 窦蔻惊讶道:“下山?不住在这里了。” 采莲道:“这是少主命令,奴婢不知。请少卿大人不要为难奴婢。” 窦蔻无所谓去哪里,反正在韩总管的眼皮子底下去哪里也不自由。 端木杨却恨恨地说:“这反贼看不得本王有一点好。深更半夜扰人清梦,他就是成心的。” 窦蔻撇了撇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呢?行了,赶紧收拾,反正我们此行也是为了宝藏,去哪儿不一样。不过,你可得配合我。我想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中毒。” 端木杨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你去哪我就跟到哪。你中毒我也跟着中毒,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抛下我!” 窦蔻心里暖暖的,半开玩笑道:“你舍得亲王的位子?” “不稀罕。”端木杨无所谓道。 窦蔻很喜欢他现在的态度,然而她却不想就这么放弃,“知道了,你这个亲王还有用处。赶紧换衣裳,既然要试,我们就要准备妥当。” 窦蔻喜欢现在的天气,不用带太多衣裳,哪怕身无分文也不会冻死,在山里也饿不死。 一刻钟后她和端木杨各自背了个小包袱,准时出现在采莲面前。 采莲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走吧。” 窦蔻跟在采莲的后面,怎么看怎么觉得采莲恼了他们。便扯扯端木杨的衣袖道:“她这是怎么了?” 端木杨摇头,“不知,且走且看吧。” 来到山下,窦蔻这才又见了那四个进士。 他们看到窦蔻无事,再看到端木杨后,激动地要行礼,“见过……。” 端木杨抬手道:“同为阶下囚,不必如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走吧。” 窦蔻依偎在端木杨身边,仔细地观察这四人,发现他们都很疲惫,穿着这院内下人的衣裳,再也看不出中进士时的意气风发。 “不知这位进士是……。”窦蔻看向那不认识的进士问。 那进士也是个年轻的,二十几岁的样子,长得很是清秀,赶紧回道:“在下展云,见过王爷,王妃。” 窦蔻又问:“琼林宴的那日,你伤到了左臂?” 展云惊讶了,“是,在下正是伤到了左臂,到今日那伤还未完全好。” “那就对了。”窦蔻自语道。 这时,韩总管出来了,冷冷地看了眼众人,嗓音沙哑道:“不要妄想着逃,逃的结果只有死。出发!” 窦蔻皱眉,这声音不大对呀。 两辆不大的车上坐的是窦蔻一行人,马车跑得极快,里面的空间又小,窦蔻憋屈得不行。 小小的车上坐着四个人,采莲还十分警觉地看着他们,虽然程素衣的功夫也不错,可他们想逃,还有些困难。 没错,他们在睡觉前商量好了今天要逃跑的。 不管成不成功,他们都会是赢家。 跑了,那就真正自由了,跑不掉也会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中毒,也好确定以后的行动。 半夜赶路不止疲惫,还睁不开眼。 不知何时,窦蔻在这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车厢太小,她只好靠在端木杨的身上,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待黎明时分,马车停下,开始解决个人卫生和填饱肚子。 窦蔻让程素衣想办法给张得明送信,告诉他,她和端木杨想逃走,一会若是乱起来让他们也趁乱逃走。但是尽量不要伤人,以防被追上时,对方想要为自己人报仇而下死手。 但是若被追上的话,让他们不要反抗,想尽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张得明知道后便跟身边人说了,虽不知道他们三个谁是韩总管,却知道既然窦蔻没特别嘱咐他,也就认为窦蔻是故意让韩总管知道。 吃过干粮后,窦蔻看到韩总管跟其手下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便给程素衣和张得明使了眼色。 吃饭的时间他们已经将这里的环境看好了,这是一片杂树林,山不高却高低起伏不平,又山连山,还有不少谷地。 就算是从山上滚下来,只要脑袋不碰到石头一般死不了,而且树的密度极大,无论马匹还是箭矢在这样的地形下都没什么大用。草木繁盛不已,正是逃跑的好地方。 程素衣要对付的人不是一直看着他们的采莲,而是那些来回游走的护卫们。至于采荷,要看四进士怎么配合了。 程素衣借着马车的遮挡悄悄绕到护卫身后去,冲着那些来回走动的护卫,随手撒了把药粉。 端木杨也在第一时间动了,手起掌落将采莲砍晕,在那些护卫被迷晕之时,背着窦蔻就往山上跑。 这边程素衣还在撒着药粉,那边张得明四人也将采荷打晕,正在撒腿跑。他们跟端木杨走的路不一样,分散开来。只有这样才能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能跑一个是一个。 当这边的情况被发现时,程素衣也已经跟着端木杨的身后蹿入了森林。 “追!”窦蔻听到韩总管气极败坏的呵斥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追兵来了。 然而追兵的速度出乎窦蔻的预料,“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追兵?” 翻过两座山,进了一条草木茂盛的谷地,三人不再走了。 窦蔻皱眉道:“等一天再说。我怕,我是真的中了毒。” 端木杨不相信,“应该不会。你在那边这么久了,若是中了毒不可能不发作。” “所以我才要等一天再说啊。”窦蔻叹道,“王爷你也知道我们看过的那些医书或是毒书上面的记载,许多毒药是有时间限制的。若是一天之后我还是好好的我们就走,若无,至少可以回去找解药。” 端木杨捏着她的手,心疼不已,“不会有事的。” 窦蔻点点头,“我也觉得不会有事。” 这是直觉也是分析出来的,韩总管给她下毒为的是控制她,若是将她毒死了,那她可就不能推理了,还怎么找宝藏? 程素衣看不得他们黏糊黏糊的样子,主动说道:“我四处走走,或许还能找点吃的。” 程素衣走了,窦蔻第一时间扑到端木杨的怀里,“说实话,我有些怕。” 端木杨不知道如何安慰,只紧紧地抱住她。 山里气候凉爽,两人靠在一起也不觉得热。 到了午时,窦蔻开始出汗了,肚子也开始绞痛,她知道自己真的中招了。 ------------------- 抱歉,忘记更新了,第二更很快到。 第805章 走不了 “追兵还没来吗?”窦蔻紧紧地握住端木杨的手问。 端木杨恨不得以己身代之,不断地用衣袖擦着窦蔻额头上的汗珠子,“我们回去,不跑了。韩总管还需要你的推理,不会让你死的。” 窦蔻点头,“嗯,回去,我还不想死。” 端木杨心痛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窦蔻疼得龇牙咧嘴,有气无力,“素,素衣,还没回来。” “无妨,我们在这里留个信就行!” 端木杨从衣衫上撕下一块布,写了几个字,绑在他们旁边的灌木枝上。然后背起窦蔻就往下山跑。 窦蔻疼得不行,那种绞痛就像肠子打了结似的,又宣泄不出,如吃了泻药拉不出的感觉。 更可恶的是那种痛是可以移动的,整个腹部就没有哪个地方是没痛过的。又像虫子在啃她的血肉,所以窦蔻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毒药。 痛起来她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只好用力抓着端木杨的肩膀,好分担一些她的痛苦。 人在疼痛中的力量是非常大的,端木杨咬牙忍住,在山野间跑得飞快。 他不是娇弱的王爷,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越野行军是家常便饭。 端木杨用上了比逃跑时更快的速度,未歇半步,不过半个时辰便回到了马车边。 窦蔻忍着痛看了眼马车边的情景,要不是她此时痛得死去活来,她此时应该呵呵冷笑两声。 韩总管根本就没有派人去追他们,而是靠在马车边闭目养神。 看到他们回来了,哼道:“不跑了?” 窦蔻听到这声音突然又感觉哪里不大对,然而一阵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端木杨将她又抱在怀里,冷冷地说:“解药!” 韩总管道:“不是跑吗?哪来的解药。” “用刀形玉佩换!”端木杨不想求他,便打算让出第三块玉佩。 韩总管心动了,“想要彻底解了此毒不可能,等我找到了宝藏,定会放了你们。但是要缓解疼痛还是可以的,不过,你也得吃下这种毒。这种毒,每天午时必须服粒药丸压制住,不然会痛死。” 端木杨想也没想地同意了,“好,成交!先给窦蔻压制住体内之毒。” 他率先将手中的第三块刀形玉佩扔给了韩总管。 而韩总管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光明磊落”,直接扔了一粒药丸过去,“这是解药。” 端木杨犹豫了一下,看窦蔻痛得快要晕过去了,才将这粒药丸喂给了窦蔻。 这药果然是解药,没过多久,窦蔻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让端木杨扶着起来,靠在他身上,大喘气道:“还真是病去如抽丝啊。” 除了疲惫没有力气外,真的没半点不好的感觉,然而窦蔻还是担心,“韩总管,请说实话。我这样吃解药不会对身体造成其他不可磨灭的损伤吧?” 她本想说副作用的,想了想,这些人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副作用,便临时用别的词代替了。 韩总管静静地看了眼窦蔻,“不会,这是好药。吃多了强身健体!” “呵呵!”窦蔻不想听这种鬼话。 紧接着韩总管将另一粒药丸扔给了端木杨,“吃了!” 端木杨想也没想地就往嘴里送。 快得窦蔻拉都没拉住,“这是什么?” 端木杨咧嘴一笑,“刚才我们不是说过吗,你中毒,我陪你。” “傻子!”窦蔻瞪眼道。 端木杨笑而不语,傻就傻吧。 韩总管似乎很不喜欢看他们互动,冷哼一声飞身上马,“出发!” 窦蔻惊了,“四个进士呢,你不等他们了?” 韩总管骑在马上,连看也没看窦蔻一眼,“他们若能逃走,也是他们的命。逃不了,亦是命!” “他们身上也中了毒?”窦蔻再问。 “驾!” 然而回答她的是马蹄溅起的尘土。 窦蔻纳闷了,“这是何意?” 端木杨摇头不懂,“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他们命大。” 窦蔻担心张得明,“希望我小舅舅能平安回去!” 小舅舅是外祖父一家的希望啊,真希望韩总管能网开一面。然而可能吗? 所以说,全看命了! 采莲板着一张脸来到窦蔻跟前,哼道:“少卿大人,肃亲王,上车吧!” 窦蔻呵呵笑了,“那个采莲姑娘啊,你看那四个进士不在了,要不然咱们就分开坐吧。这车子如此小,多坐一人真的很累!” “上车!”采莲将车门打开,再次冷哼。 窦蔻拉着端木杨上车,疑惑地问道:“采莲啊,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谁惹你了?” 采莲咬牙切齿问:“少卿大人不知道?” 说着摸了摸后脖颈。 “哈哈,这个呀,这不是我想逃吗。”窦蔻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家王爷力道控制得很好,至少没用真刀!” 所以啊,你就庆幸吧。 一边的采荷本来看不上窦蔻,欲上前推窦蔻一把,却被采莲拉住,“不要乱来!” 因为端木杨那冰冷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可怕。 采荷气不过,骂道:“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有相公,还要跟我们家少主说那样话,我采荷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你又让我们没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家你知道吗?我呸!” 采莲呵斥道:“采荷,上后面的马车!”然后看向窦蔻,“赶紧上车,不要让少主久等!正事要紧。” 窦蔻在端木杨探究的眼神下,上了那颠簸不已的马车。 采莲也上了后面的马车,既然窦蔻二人已经吃了少主特制的毒药,也就不用担心他们跑了。 在采莲上车之时,那似乎刚从山上赶下来的程素衣先一步上了车,看着采莲那张想吃人的表情,呵呵笑道:“那个,我回来了,采莲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丢下我。” 采莲知道这个程素衣刚才一定在附近看了很久,不然不会直接上这辆车。 “哼!” 然而采莲对此没有办法,因为少主没吩咐她们怎么做,那么程素衣的行为就是默认的。 这支不小的队伍重新出发,好在走的是荒野,倒也极为平顺。 马车内,端木杨还在默默地看着窦蔻,“不说说吗?” 窦蔻装糊涂道:“说什么?” “采莲说的那些。” “这个,真没什么好说的。”窦蔻一脑门黑线,“我就是想气气韩总管,真的。” 第806章 假象 窦蔻最终还是没有多解释,那些自夸的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啊,不过是想让韩总管别打她的主意罢了。 而端木杨也没有在这话题上过多地纠缠,车上没了碍事的人,两人相处自然多了。 窦蔻靠在他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很快便睡着了,毒发时消耗的体力过多,她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傍晚时分,那空无一人的山巅别院里满是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陈显一脸阴沉地站在院子里,任由手下人四处搜寻。 站在他身边的是狼狈不堪,身上脸上全是划痕的张得明,正焦急地说:“陈大人,这里早就没有人了,我们不应该去找王爷他们吗?我们是一块儿逃走的。” 陈显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块布条道:“王爷他们没有逃,又回去了。” 张得明不解道:“不可能,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会?” 陈显将布条递给他说:“王妃中毒了,需要解药,不得不回去。” 那布条上就是这么写的,所以他们知道端木杨和窦蔻还被韩总管控制着。 “怎么会”张得明眉头深锁,急得不行,“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们,王妃还中了毒。” 陈显相对平静,冷冷地瞅了眼张得明,“若是有办法,他们就不会返回去。不过,你们四个是怎么逃的,你可得好好跟本官说说才行。” 张得明露出蠢蠢的表情来,“咦,方才我不是说了一遍了吗?怎么还说。当务之急是救……。” 陈显挥手道:“当务之急是弄清到底谁是韩总管,这也是王妃惦记的事情不是吗?” 张得明点头,“没错,正是如此。王妃一直想着此事,可,可我实在是没发现谁是韩总管,他藏得太深了。” 陈显又上上下下地将他看了一遍,问:“你没有中毒?” “什么?”张得明抓了抓头,“我应该没中毒吧,没有感觉哪里不好。” 陈显再问:“可有追兵追你们?” 张得明道:“应该是有吧,我听到那韩总管说追了,可我们跑得太快了,又分开跑,他们没追上。翻了几座山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就随便走走,没想到遇到了大人。” “那就是没有追兵。”陈显哼道,“怎么看这都像是个假象。” 张得明还是不大懂,“什么假象?” 陈显道:“从你所说的那些,以及王妃的怀疑来看,那韩总管就是你们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人。也包括你,同样有怀疑……。” “不,不是。”张得明急道,“我怎么会是那什么韩总管呢?不可能,陈大人你要信我,我家蔻丫头可是肃亲王妃,我怎么绑架她。” 陈显呵呵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膀道:“多说无益。在此地休息一晚,明天回京。” “那三个人呢?不找他们吗?”张得明再问,“韩总管只有一个,其他人是无辜的。” “本官会派人去找。找到明天,找不到就回京,若是谁没活下来,谁的嫌疑就最大!”陈显幽幽说道。 陈显走了,张得明还是没想通,但他觉得他没有嫌疑了,因为他命好遇到了陈显,可以回京了。 “唉,希望蔻丫头也能安全回京。”张得明由衷的期盼道。 窦蔻坐着马车一直赶路,睡到天黑她便睡不着了,全身散架了的感觉,恨不得整个人瘫在端木杨的身上,整个人都蔫蔫的。 那个韩总管也是个狠的,除了吃饭和处理个人卫生外,一直在赶路。又到了半夜,窦蔻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端木杨也是如此,对他来说坐这硬梆梆的马车真不如骑马舒服。 看了下那跟在马车后面的人,端木杨小声道:“他们似乎在马上睡着了,我们小声说话。” 窦蔻点头,小声道:“我刚才就在想一件事,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下山时和那逃跑时的韩总管哪里不一样了?” 端木杨摇头,“没发现。我跟韩总管真的不熟。” 窦蔻翻了白眼,“不熟?那还说感觉这人熟悉呢。” “我那不是灵光闪现时的一种错觉吗?”端木杨凤眼眯了起来,皱眉道:“说来奇怪最近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许那真的是一种错觉。” 窦蔻又问:“如果不是真正的熟人,就是你曾经打过一次交道的人,而你却没当一回事,过后就忘了。然而再见这人,会闪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嗯,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端木杨摊了摊手,“所以啊,本王真的不知道韩总管是谁。” 窦蔻摇头道:“我也不好瞎猜,反正都到这一步了。韩总管想来也快揭开真面目了。我想说的是,韩总管的声音跟以往不大对,下山时说的话跟追我们时说的话,还有我刚来此地时他说的话,以及逃跑不成回来时他说的话。 虽然以往的韩总管声音很沙哑,但自从我被带到此地,韩总管的声音虽经过处理,却并不是那么沙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今早的韩总管是假扮的。 为的就是让四进士逃走,不管四进士有没有真正的逃走,他都可以轻松地转换身份。反正韩总管一直戴着面具,只要找个跟他身形相仿的人戴上面具就行了。” 端木杨想了想,“有道理。现在就看陈显的了,希望他手下的能人能跟得上我们。” 在找窦蔻时,端木杨一路走一路做着小记号。现在也在做记号。 那记号就是彩色的小石子,过一段时间扔一粒,扔得虽不勤,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很好的记号。 窦蔻也知道了端木杨在京城做的安排,边关有端木杨跟护国公的老部下们看着。 岭南那边全面交给了护国公,皇宫的安危交给了神机营。陈显机动行事,哪边危机救哪边。 神机营也拨了一部分人马给了陈显,可以预见火铳将在这次平乱当中大展神威。 京城中还有端木锦和姚明远这些老臣们,没了肃亲王照样运转。 想到这里窦蔻说道:“王爷,我们都中了毒,所以就不要想着逃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想见识见识那座宝藏,正好可以看看韩总管的手段。就怕,韩总管会对王爷不利。” 她想得有点多,韩总管没有收回端木杨带来的东西,也没收回程素衣身上的,就说明他早有准备。 端木杨皱眉道:“来都来了,不带回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你受的苦。” ------------------- 抱歉了,今明两天单更。家里事情多,本文又进入了新的剧情,有些构思还没想好,让我想两天。 第807章 化整为零 窦蔻笑了,“是啊,我都差点疼死。怎么也得捞点好处才行!” 端木杨道:“就是,我这还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毒呢。得想个办法,不能让韩总管这么捏着咱们的把柄。” 窦蔻嘿嘿笑着,靠近端木杨的耳边小声地说:“可以让素衣将我们的血带给她师父瞧瞧,那老头虽然看上去不靠谱,解毒的手法还是不错的。” 说起这个,端木杨又想起了某些未解的问题,“无悠散人之前制的那毒药是真从血里弄出来的?” 窦蔻摇头,“一半一半吧。” “果然有内情。”端木杨哼道,“以后不许瞒着我。” 窦蔻手欠着捏捏他的胳膊道:“我也是后来才问过素衣才知道的。人服了毒药,血液中是含有毒,但量不会很多,问题出在那些面粉中。无悠散人拿出来给大家看的面粉是真的,后来又加进去的是掺着药物的面粉,这样简单地合在一起就是真正的毒丸了。 虽说这样有欺骗嫌疑,但那时实在是拿不出更好的证据来。后来孙一钱不是也说实话了吗?相信卢太后所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这样做也是情势所需。” 端木杨反手抓抓她的头,笑道:“我懂。无悠散人的能力我清楚,不过无悠散人去哪找啊?现在素衣想走也走不了了吧。” 窦蔻蹙眉,抿嘴,“说得也是啊。不过无悠散人还没走,公审过后他突然跟何太医杠上了。” “杠上?” “嗯,为了毒。” 端木杨秒懂,“真是俩怪老头儿。不过,咱们有福了。见机行事吧。” 有了可解百毒的无悠散人,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后盾。 马车晃悠到天亮,启明星还挂在天空,他们已经来到了运河边上。 这边的运河边草木繁盛,没有村庄,雾气随着河流慢慢升腾,风吹来竟然沾有水气,凉丝丝的。 窦蔻紧紧拉住端木杨,生怕两人就此分开,她猜不透韩总管的打算。 一行人,站在杂草边上等着韩总管训话。 窦蔻和端木杨还有程素衣站在最前面,目光炯炯地看着韩总管。 她可真想把这张面具揪下来呀,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脸面呢? 跟人说话不看表情,窦蔻受不了,这会错过很多信息的。 韩总管的眼珠子瞅了眼窦蔻,咧嘴笑了笑,然而有面具的遮挡,外人什么也看不到。 韩总管道:“豹子,采莲姐妹,还有你们三个跟着本总管走水路。其他人七人一组,化整为零走旱路。目的地是安州府,按照我们先前说过的,先到者等着,就此散了吧。” 其他人立马四散开来,带着各自的伙伴就此走了,表现出了很强的纪律性,没多时,这宽阔的河岸只剩下窦蔻七人了。 窦蔻问:“为什么走水路?” 韩总管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不回答。 窦蔻撇了撇嘴,这韩总管的态度好像又变了,变得冷漠起来。她不甘心道:“我知道韩总管你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那个不知真假的宝藏吗?可眼看着过去半个月了,咱们这是去哪儿呀,难道那缺了的玉佩在这运河上?那岂不是要下河捞了?抱歉,我水性不好,还是走旱路稳当!” 韩总管面具后面的嘴角抽了,这女人还真能胡说八道。 他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说。 采荷看着窦蔻他们恨恨地说:“还不是因为你们把追兵招了来,不走水路走旱路?想得美,谁不知道旱路是你们的天下。” 紧接着,豹子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黑色的小石头说:“这小东西丢在水里是无用的,所以我们决定走水路。刚才少卿大人也说过,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宝藏,水路上确实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别问了,问了也不会说的。少卿大人,王爷,你们的身份该换换了,我这里有几身衣裳,你们这就换上吧。不然,今儿的解药可就没了。” 几人嘴角抽了抽,威胁来得可真快。 换好衣裳后,窦蔻看向了采莲,又看向了豹子,瞬间明白了。 韩总管现在的穿着比较华丽,而豹子和端木杨换上了普通的黑衣,且是短打模式,一看就是打手兼护卫。当然,这得忽略端木杨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贵气。 窦蔻和程素衣的装扮跟采莲采荷是相同的,一看就是丫鬟。不由地在心里呵呵了,这个韩总管还真敢用啊,竟然让她做丫鬟! 丫鬟服就是普通的青衣袄裙,不过为了行走方便裙装换成了阔腿裤,这穿着倒也舒服。 就是她一个嫁了人的女人竟然也梳了个双丫髻,窦蔻好奇地摸来摸去,这不是装嫩嘛! 等到大船过来时,窦蔻知道,这条路是韩总管早就准备好的。 “上船!”在豹子的冷眼下,窦蔻三人先上了大船。 这船看上去是真不错,是艘黑楼船。虽只有两层楼高,在运河上可以说是不小的客船了。 窦蔻站在甲板上很震撼,船头船尾这个地方有巨大的帆,船中心是客房,一楼属于普通房,二楼虽只有一楼的一半大小,却是贵客的房间。 韩总管上船后,便有船老大上来巴结他,“韩少主您可是上船了,我们家舵主早已等候多时,请!” 听到舵主,窦蔻便竖起了耳朵。 凡能被称之为舵主的人,都是某个在大河上讨生活的小组织的头领。 这个时代,南北的货运大多是靠漕运来运送的,运河每日来来往往的船只多不胜数,非常繁忙的一条水道。 这是因漕运而产生的诸多产业之一,在河两岸生活的人们,大多都是靠河吃饭的。 窦蔻突然想起了纤夫,不知这艘船用不用纤夫。不用说也知,这时的船只除了用风力外,都是人力驱动的。 韩总管冷声道:“带路吧。” 窦蔻的目光依然放在韩总管身上,这人还真姓韩啊,先前还说姓陈,果真是撒谎。 “真不知这人有没有说过实话。”跟在最后的窦蔻小声嘟囔。 端木杨悄悄地拉拉她的手道:“这船不简单,有不少高手。跟紧素衣,不要单独行动!” ------------------- 昨天更新的到现在还没出来,不知道这章更新后还会不会这样。嗯,今天还是一更吧,app上不显示,愁啊。 第808章 与虎谋皮 窦蔻立马将自己调动起来,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地点了个头。 二人跟着韩总管上了二楼,二楼的某个大包间都是人,有说有笑的竟然还有妓子在弹唱。 韩总管他们进来后各种声音嘎然而止,纷纷将眼神都放在了韩总管一行人的身上。 窦蔻在他们后面低着头,她不信这些人不知道韩总管这张银制面具。至于她,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过她的脸,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低调为上。 端木杨和程素衣也是这个态度,低着头,板着脸,只管走路。 船老大殷勤地在前面领路,不时说上两句恭维的话了,这让那些围观者面面相觑,又开始说起话来,没过多时吹拉弹唱就又响了起来。 来到二楼的某个雅间,韩总管停下脚步,说道:“采莲和豆芽跟我进去,其他人在门口候着。” 听到豆芽二字,窦蔻恨不得吃了这人,这名字也是他能叫的? 其实最想吃了韩总管的是端木杨,这是他的豆芽,他的专属称呼。 然后又纳闷了,这人怎么知道他会叫窦蔻豆芽的? 程素衣想得更多,便悄悄地来到窦蔻边上,往她手里塞了一包东西,轻声道:“可以撒出去。” 窦蔻想到了那些迷药,看了眼程素衣,用眼神安慰了下也就麻利地跟着采莲进了那间雅间。 端木杨先一个站在门口,竖起耳朵仔细偷听。 屋内,窦蔻被一个黑脸大汉吸引了。 这黑脸大汉看到韩总管便哈哈大笑起来,“韩总管?久仰久仰!” 说着就要上前握住韩总管的手,想来个勾肩搭背。 韩总管多高冷啊,冷冷地点了个头,便脚步一转,绕到对面的位子上坐下。 然后窦蔻和采莲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 窦蔻是没有做过丫鬟,也不知道做人丫鬟需要做什么。可采莲不同,马上拿起边上的茶水打算斟茶。 但是采莲却是打开茶壶盖先闻了起来,然后再斟茶,动作优雅熟练。 “少主,喝茶!” 窦蔻心说,这个采莲刚才是在闻毒吗?看来这个丫头有两下子。 那个黑脸大汉以及几个随从脸上露出尴尬,有的恼怒,有的看戏。 黑脸大汉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又马上露出了笑容来,大手一挥道:“来人,上菜!” 很快便有人抬着桌子进来,并往桌子上摆菜,一盘两盘,很快就是一桌子菜。除了山珍就是河鲜, 属于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窦蔻悄悄地吧唧下嘴,这两天吃的都是干粮,她早就馋了。 韩总管却没把眼神放在菜肴上,开门见山道:“顾舵主,你我开门见山的说吧,到底怎样你才能把刀形玉佩给本总管。” 这位顾舵主也是个直性子,哈哈道:“上次本舵主就说过,本舵主手里的银子够花,就是地盘小了点儿。本舵主知道韩总管手里的能人不少,想请韩总管帮忙解决几个人。”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这可不是一般的纸,上面画着韩总管的头像,还写了他的所做所为。 这是海捕公文,也就是通缉令。 这张海捕公文还是窦蔻等人起草的,画像是张得明画的,她后来又做了点处理。 所以说,这张通缉令,真的是很逼真,只要见过韩总管的人都会记起这张通缉令。 无他,只因那张面具实在是太显眼,太独一无二了。韩总管冷声道:“顾舵主这是何意?” 顾舵主将手中的海捕公文一扔,再次哈哈笑道:“就是在去京城的路上无意中看到了这东西,吓了本舵主一跳。现在看来,韩总管跟上面的韩总管不是一个人。” 韩总管哼道:“是与不是,有何区别?” 顾舵主知道韩总管在京城的所做所为,对方找上门来他也不敢太拿乔了,可不为自己谋些利益始终是不舒服的。 “韩总管说的是。此去杭州,日子长着呢。本舵主就先不打扰诸位用餐了,咱们改日再谈。”顾舵主起身道,带着几个手下就这么走了。 他一走端木杨立马拉着窦蔻来到刚才顾舵主坐的地方,冷冷地看着韩总管,讥笑道:“看来你要摘下面具了。船上这么多人都见过你,说不定明天朝廷的军兵就能把你给围了。” 韩总管看也没看他一眼,哼道:“让你失望了,杀光这些人不就全解决了。” 窦蔻接话道:“够狠!”随之看向程素衣,“试试这些菜有没有毒?” 程素衣拿出试毒的银针,一一试过,摇头道:“没有。” 窦蔻乐了,坐在端木杨身边,笑道:“那么,我们三个就吃这边桌上了菜了。” 三人都饿坏了,也都馋了,抓起筷子就吃。 这菜着实好吃,一看就是大厨烧出来的,特别是河鲜,应该是就近捞的,非常鲜美。 韩总管三人看着他们吃得欢实也觉得饿了,便头一次坏了规矩,“你们两个也坐下吃吧。” 豹子和采莲无比激动,“多谢少主。” 程素衣不断地撇嘴,真是个奴才命! 对于吃下的毒,程素衣完全不在意。她好歹也是无悠散人的高徒,就算解不了毒,压制毒药还是有办法的。 所以,那毒是她主动要求吃下的,只有这样才能安全地跟在窦蔻身边。 吃饱喝足,有人收拾了残局,韩总管道:“去客房休息吧,此去杭州需要月余,日子长着呢。” 端木杨拉着窦蔻就往最近的一处客房走去,那里挂着“空”的牌子,说明这间客房是还没人住。 不过,船上的客房自然没有陆地上的大,程素衣只好去了隔壁房间。 这小客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还有个小隔间,里面是水盆等物。 窦蔻看了一眼便躺在了床上,嘟囔道:“吃饭怎么办?要走一个月呢!” 端木杨靠在她身边没接这话,问道:“你说韩总管会怎么拿走那块玉佩?” “偷或是抢吧。”窦蔻道,“韩总管就不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人。我怕他真会杀了船上所有的人!” 端木杨抓着她的手道:“我们只管保护好自己就行。那顾舵主跟他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 -------------------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809章 死人了 “两个都不是好人,就让他们狗咬狗吧。”窦蔻哼道,“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京杭大运河上的漕运。” 端木杨点头,“好! 这个时代,运输几乎全靠漕运,大江大河上都是运粮食等物的大船。那没有河怎么办? 人工挖一条呀,所以就有了京杭大运河。这是王朝的命脉,扼住了这条命脉就等于掐住了朝廷的喉咙。 经过端木杨的解释,窦蔻知道了漕运总督与河道总督这两个官职,这官儿绝对是个肥差,油水多多。 各个漕运码头上都有不少的帮派,他们是层层筛下来最接近百姓的底层组织,然而却是最先剥削老百姓的存在。 他们讲义气,重兄弟之情,然而也好狠斗勇,杀来杀去。总舵主几乎都是踏着血泊立起来的。 听到这里,窦蔻叹道:“这就是另一个江湖了。不知那么一个粗鲁的小舵主怎么会有刀形玉佩呢?韩总管又是怎么知道这人手里有玉佩的?” 端木杨脸面阴沉,“从这方面来看,韩总管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得大。” “手底下的能人也多。”窦蔻接话道,感受到船在晃悠,感叹道:“幸好我不晕船,不然这月余的时光能把人给折磨死。” 所以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大多数人都是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过活的。 端木杨搂着窦蔻,轻声道:“我也不晕船。我再跟你说说船上的高手,那姓顾的舵主别看长得凶悍,对我们这一层次的人来说,就是个绣花枕头。外家功夫没练到家,不行! 但是顾舵主身边的两个人就要注意了,他们可以算在高手之例。还有那个领我们上船的船老大,也是个高手。在一楼的甲板上还有两个人,看样子是坐船的,也需要注意。” “竟然有这么多高手!?”窦蔻惊讶了,“为何我看不出来?” 端木杨笑道:“行内人才知道。你这行外人不知道也正常。” 窦蔻明白了,就像手艺人一样,只要上手了,大师傅一眼就知道谁是熟练工,谁是浑水摸鱼的。 “知道了。”窦蔻情绪低落道,“要不你教我功夫吧。” “不好!”端木杨联想到整天舞刀弄棒的窦蔻,他果断拒绝。 窦蔻也就是说说而已,她现在还不想吃呢,翻了个白眼道:“小气!” 两人说着说着也就睡着了。 船上的日子不好过,每日里吃完不是睡觉就是无聊地在甲板上散步。 对于吃食来说,窦蔻是不担心的。这是运河,周边村庄最多,只要有银子,吃什么都能弄到 几天后窦蔻便摸清了端木杨说的那几个功夫高手的长相,一楼大客房里的人最多,大多数是普通百姓。有的是探亲,也有的是跑小买卖的,剩下的可能就是跑江湖的,或许就是江湖骗子吧。 这些人算命,看风水,卜卦样样通,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窦蔻有时候会忍不住观察他们忽悠人的样子,果然都是些老江湖,初次出门的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骗了。 再说那两个在一楼藏着的功夫高手,这两人一中年一少年,各自在不同的地段休息,没有任何交集。但窦蔻就觉得他们似乎有某种联系。 或许这就是端木杨所说的,只有同类人才能感知到同类人的气息。 窦蔻得出结论:这两个人很危险,希望跟韩总管没关系。 再说那船老大,是个四十往上的半老头,干瘦,可看上去很精神。这船上有舵,他在掌舵。 这人看上去就是个精老头,对顾舵主很是尊敬,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属于忠心的手下那一类。 但是窦蔻却觉得船老大的忠心要打个折扣,江湖上的规矩是实力为尊。端木杨和程素衣都说,船老大的功夫要高于姓顾的。 所以窦蔻认为,要么姓顾的对船老大有大恩,要么姓顾的握的船老大的把柄。反之,表面上的忠心可能掩藏着天大的秘密。 然后就是顾舵主身边的两大金刚了,这几天窦蔻一直在悄悄观察他们。 也感谢韩总管和他们的讨价还价,窦蔻大概了解了这两人的脾气。 这两人都是年轻人,二十岁上下,顾舵主去哪儿他们都跟着,一副忠心保镖的样子。 可窦蔻知道这两人的脾气也很暴躁,跟韩总管讨价还价的时候,还差点因为口角而动起手来。 要不是韩总管凶名在外,他们极可能就动手了,好在最后忍住了。这让窦蔻好生失望,她还想渔翁得利呢。 然而却也知道了顾舵主很贪,韩总管好不容易答应了帮他除掉他们总舵里的几个人,可这人竟然又将野心打到了总舵主的位子上。 所以,他们的谈判依然没有进展。然而谁也没有着急,每日里该怎样就怎样。 这艘黑楼船白天行至水道拥挤的地方走的很慢,大多数是晚上前行的。 这天他们又行到了水面宽阔却鲜有人烟的地方,窦蔻天还不亮就拉着端木杨起来看日出,看风景。 纯天然无污染的景色,看多少遍都是那么赏心悦目,这也算是窦蔻的自娱自乐吧。 “啊!啊!” 然而刺耳的惨叫声突然划破寂静的早晨,倍觉凄厉。 窦蔻和端木杨第一时间看向一楼,“怎么回事?” 程素衣也出了房间,来到窦蔻跟前问:“刚才是有人惨叫吧,像临死前的声音。” 窦蔻看了眼刚从客房走出来的韩总管,拉着端木杨道:“我们下去看看。” 韩总管道:“采莲跟着去。” “是!”采莲应下,规规矩矩地跟着窦蔻往楼下走。 刚下楼梯,窦蔻便听到了落水声。 “素衣,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跳船了,别下水!”窦蔻焦急道。 程素衣二话不说就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奔而去,后面的采莲也伸出脖子来看,她也好奇着呢。 那惨叫声过后,整条船都沸腾了。 船老大第一时间被惊醒,“怎么回事?” 窦蔻和端木杨跟在船老大的身后往一楼的第一个大客房挤去。 天还没有大亮,这间客房里的几个大灯笼被点起来后,窦蔻等人便看到了屋内的惨象。 有几个人倒在血泊中,有些乘客们挤到一角吓得瑟瑟发抖。 让窦蔻感到奇怪的是,那倒地的人中有端木杨说的功夫高手,就是那个住在一楼的中年人。 第810章 拿到允许 窦蔻惊了,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少年人。 她觉得只有同类人才能杀死同类,这二人不是普通人,一般人想杀他们也没那么容易。 虽说这个大客房里有几盏大灯笼,但是视线还是看不太清,这么一扫,没发现那个少年。 窦蔻赶紧说道:“船老大,清点下这里的人,看有没有少人。还有,刚才我们下楼时听到落水声,也不排除凶手跳船逃走了,让人在甲板上盯着点为好。” 端木杨也是这般认为的,连连点头,“说的有道理,照做吧。让人守着大门,不许放任何一人离开此地。” “啥?”船老大因为有人死了,正愁得不行呢,突然听到这两人这么说话,心里顿时生出一股邪火来,“你们是哪个?凭啥说这话?” 窦蔻和端木杨互看一眼,皱皱眉,撇撇嘴。他们忘记了,他们现在没有手下了,表面上的身份跟这些普通的百姓没多大区别。 谁知采莲上前道:“船老大,他们是韩总管的人,擅长破解各类凶杀命案。马上照他们的话去做吧。” 船老大一听是韩总管的人,那态度立马变了一百八十度,老脸上堆起笑容来,说:“哎呀,原来是自家人,怪不得说的那么有理。你,还有你,赶紧照这二人说的去做,快点!” 转瞬间,船老大就将窦蔻和端木杨安排的事情做好了,还很狗腿的跑到他们跟前求救,“那个,二位,既然采莲姑娘说你们是这方面的行家,不如就来断断这个凶杀案子吧。咱们自个儿解决了也省得去衙门麻烦大老爷不是? 唉,真是晦气呀,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案子,小的说什么也不愿意跑这趟船呀。没油水不说,还劳心劳力的。” 窦蔻压下心中的疑惑,呵呵道:“船老大说得是,咱们还是看看是何人这么倒霉吧。” 几人来到死者身边,先看了那三个身上血迹少的人,发现他们都是文弱的书生,且都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性命之忧。 窦蔻猜测道:“或许他们是吓晕的吧。” 再看那中年人,腹部中了一刀,此处流出的血液没有那么想象中的多。 再看其颈部,被人干净利落地割了喉,伤口很深,划断了大动脉,血液呈喷溅状态。 窦蔻道:“这是致命伤。当然腹部的刀伤若不处理也会流血而亡。可惜小梅没来,不然或许还能从尸体上得到更多信息。目前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说完她看向那三个貌似无辜的文弱书生,说道:“先从他们开始问话吧。你说呢?采莲。” 寻问采莲是想得到韩总管的帮助,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破案也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采莲一愣,看了看窦蔻,又扭头看向门口,发现韩总管跟豹子刚好来到门口,“少主……。” 采莲这一声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韩总管倒背着手走来,看了眼现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窦蔻身上,“这应该是个小案子,你二人尽快破案吧。船老大,为了尽快找到凶手,还请多多配合。” 船老大拱手道:“是是,小的定当全力配合。” 正在这时顾舵主也进来了,皱着眉头,“真是晦气呀,早知如此,就不该让这些人上船,赚不了几个钱儿不说,还惹了一身麻烦。弄不好,咱们这船也要被官府扣下了,不过,路费是不退的,要怪就怪杀人凶手,任倒霉吧。” 话毕,立马有人嚷嚷道:“不行,不行啊。这路费还是家里好不容易凑出来的,怎能说不走就不走,还不退呢。” “就是,就是!” “不能这样丧良心啊。” …… 你一言,我一语,这里的乘客们都激动了。 窦蔻小声问端木杨,“这路费很多吗?” 端木杨道:“一楼的人怎么也得十来两吧。” “那还是挺多的。”窦蔻道,这个时候的银子是很值钱的,十来两银子,普通百姓可以用一年了。 顾舵主身边的随从们吼道:“都闭嘴,吵吵啥?” 普通乘客都是小老百姓,不敢硬碰硬,倒也不再吵了。 顾舵主哼道:“想平安到杭州,你们就乖乖地配合韩总管的人查出是谁杀了这人。只有找到凶手,弄清楚是咋回事,才能将凶手扭送到最近的官府,我们才好继续上路。” 一席话,一个巴掌一个枣,倒也将这些乘客给说服了。 这话改变了窦蔻对顾舵主的看法,这人不是个一味鲁莽的人,是带着脑子的。 顾舵主又朝着韩总管拱手道:“韩总管,有劳了。我们这些常年跑船的哪里会那些弯弯绕啊,破案更是不可能。船上发生了命案,全仰仗韩总管了。” 韩总管点头,“放心吧,豆芽和小杨是探案高手,在本总管手下的能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多谢,多谢!”顾舵主看了眼船老大,喝道:“听到了?好生配合。” “是是!”船老大再次点头表态。 顾舵主这才带着韩总管和豹子去了二楼吃酒,等着此案结果的同时,也开始了今天的讨价还价。 如此窦蔻和端木杨也放心了,在别人的地盘上破案确实不自在,但有了案子就得接下来,这是他们大理寺官员们的职责。 窦蔻看了四周,冷声道:“船老大,你先让人看住尸体。其他人在各自位置待着,再把那三人拖到甲板上,我有话要问。哦,采莲,你也在这里看好现场吧,不许任何人破坏现场。” “你!”采莲脸面一沉,有些生气,现在的她们不都是丫鬟吗? 窦蔻为此翻了翻白眼,啥也没说,转身去了甲板。 清晨的阳光很快就升了起来,甲板上,日头初升,撒下一片金红色的光晕。在这宽阔的运河上,实在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美景。 船老大的人将那三个书生模样的家伙扔到甲板上,很是粗鲁,三人落地时敲得甲板咚咚直响。 三个书生也因此醒了过来,被强烈的光线照得直流泪,待看清是在哪里后,均都吓得大叫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 窦蔻上前一步,问道:“你们看到了什么?还有,报上你们的姓名,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第811章 疑似爬船 三个书生似是相识的,看到窦蔻笑语盈盈的样子没有感觉温暖,心中反而怕得不行,竟然抱作了一团。 窦蔻皱眉,俏脸一沉,“来人,把他们分开。三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忒有伤风化了,真真是世风日下啊……。” 话还未说完,三人立即分开了,再也不看对方一眼。 现在这样子,窦蔻看着舒服了,她指最左边的那个人说:“赶紧的,一个个来,你,就你了。你先说!” 左边的人看对方的架势就知道不是自已能抗衡的,赶紧回道:“是是,小生叫刘来,是余杭人士,去京城参加会试的,却名落孙山,在京城待了这些日子终于想通了。这才带着最后的盘缠准备回乡,预备三年后再考。” 窦蔻挑眉,“原来是进京赶考的啊。你们呢?” 另两人也连连点头,“小生也是进京赶考之人,同是余杭人士。” “你们认识?”窦蔻再问。 中间的书生说道:“小生姓李名元,跟刘兄和常兄是同一个书院的学子。” 另一个书生道:“小的叫常惜才。我们三人确实认识,也是一同名落孙山的举子。” 窦蔻看他们年纪并不大,便安慰了两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们还年轻,三年后再战即是。” “是,多谢姑娘提点。”三人起身,规规矩矩地拱手道。 窦蔻的眉头再皱,这三人看样子就是个普通的举子,还是比较酸腐又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再多的猜测也无用,窦蔻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三人因何晕倒?又看到了什么?” 三人互看一眼,面露惊恐的表情。 窦蔻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吓到了,指着右边的常惜才道:“你来说!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死在了你们面前,如果你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你们三人就是杀人嫌犯。”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三人齐摇头。 常惜才接着道:“我们说,我们说,反正又不是我们杀的人,我们也是被连累的。哎呀,当时那个吓人啊。” 今天天还不亮,也就是黎明前的那一抹黑暗刚到来时,这三人正在睡梦中被人踢了一脚,刚要跟人理论,便借着外面的星光看到有三个人在他们面前打架。 一人抱着那死去的中年人,另一人拿着刀刺了上去,那中年人临死前大叫,那血腥场面吓到了常惜才,便大叫一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后面的事刘来接着说,说是那个中年人大叫过后,从后面抱着他的另一人拿着刀在他的脖子上直接抹了一下。 那血迸射出来后,正好喷在了刘来和李元的身上,这两人也就跟常惜才一样华丽丽的晕倒了。 窦蔻让他们排好,她要看这三人身上溅到的血液来判断这话的可信度。 常惜才衣袍上的血液点点,如墨汁滴在了地上,绽放成一朵梅花。倒也符合他说的情况,那血是直接落下去的。 而刘来和李元的衣衫上的血迹则不同,就如甩出去的墨,有不少是斜着的。 窦蔻摸着下巴道:“倒也符合。”随之看向端木杨,“你觉得呢?” 端木杨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可看清那二人的身形了?” 三人齐摇头。 刘来道:“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个人影儿就不错了,哪里能看到是什么人。” 窦蔻咳嗽一声道:“我们没问这么详细,在那种情况下想来你们也看不清。我们只想知道那两人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 三人皱眉,商量了一番,说道:“抱着人的那个应该是个瘦的,年老的。前面的那个好像是一般身量,年纪小些的。” “年老的?”窦蔻来回看了看,直接看向了船老大。 船老大一惊,“看我干啥?” 窦蔻笑笑,“没什么,随便看看。” 她真的是随便看看,这三个书生描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黑暗中,又受到了惊吓,看到的也有可能是想象出来的。 “别瞎看!”船老大两眼一瞪,不满道,“查出谁杀的那人了不?” 窦蔻摇头,“没那么快。不过,船老大找到船上人员名单了吗?死者是从哪里上的船,有没有人失踪?” 船老大转身就走,“没那么快,等着吧。” 窦蔻撇撇嘴。 端木杨道:“别抱太大希望了,这里肯定有不少人没登记上册,这也是船老大跟船伙计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为什么?”窦蔻不明白。 端木杨咧嘴一笑,“这类船一楼不同于二楼,多一个两个的看不出来。多出来的路费,就成了他们的油水。这事儿,只要不出格,连舵主都不会管。” 窦蔻真真是长见识了,“还这样啊。”看向这条波光粼粼的运河,不由地叹息道:“这条河养活了不少人呀。” 哪行哪业都有自己捞油水的法子,这也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是没有名单,就很难知道船上到底有多少人了。”窦蔻皱眉道,“不如我们去跟韩总管说说,让他发话吧,不然这名单补不全。” 端木杨不乐意求那人,“再等等。这船老大不蠢,应该会补齐的。” “嗯。”窦蔻也没强求,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做那个打破他人规则的人。 这时,去船四周寻人的程素衣回来了。 “夫人,有重大发现!”程素衣目光闪闪发亮道。 “快讲!”窦蔻也来了劲,拉着她远离人群道。 程素衣指着离一楼客房最近的船檐说:“那边有个血印儿,估计是凶手杀了人后跳河了。” 窦蔻点头,“没错,这个推理的方向是正确的。还有吗?” 程素衣也点了头,“有!在船尾。不过我觉得很奇怪,船尾倒不是血印儿,而是水渍,就像是有人从水面爬上来似的。你说,这凶手会不会因为杀了人,身上沾了血便跳下河去洗干净后,又爬上来混在人群中了?这样,咱们可就不好找了。”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窦蔻道。 端木杨道:“去看看就知道了。从我们听到跳河声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就算是那凶手又从水里爬上来了,也不会这么快就换上干衣裳。哪怕换了衣裳,头发也不会那么快干!” 第812章 女子? “没错,就是这样!”窦蔻眼晴一亮,“走,赶紧找去!” 程素衣点点头,先一步冲了出去。 窦蔻想紧随其后,然而手却被端木杨拉住,不乐意道:“怎么不走了?这还是你先提出来的,可不许偷懒。” 端木杨笑道:“你想哪儿去了。让程素衣那傻姑娘打头阵就行了,你别急着往前凑。要是遇上个功夫高手怎么办?你逃都没地方逃。” 这话取悦了窦蔻,“嗯,有道理。” 二人拉着手这才跟上去,这让看到听到这一切的采莲无比得鄙视。 “哼,还大理寺的官员呢,还王爷跟王妃呢,鸡鸣狗盗之辈。”采莲低声自语,也抬脚跟了上去。 程素衣第一时间来到船尾,发现甲板上的水消失了大半,她判断是有人将这些水渍擦掉的。 “这人狡猾呀。”程素衣围着那仅剩不多的水来回打转,头痛道:“难办了。” 窦蔻和端木杨来到此处时就看到程素衣在转圈,两人互相看了看,一头雾水。 “素衣,你咋了?”窦蔻皱眉问。 程素衣也紧皱眉头,“夫人,你这土话说得行啊。” 窦蔻呵呵道:“入乡随俗啦,别计较。不过,你为何转圈?” 程素衣指着甲板上的水渍道,“刚才我找夫人时,这里的水渍非常多,一直到那边,可现在你瞧,就这么点儿了。难道有鬼不成?没理由干得这么快呀。” 窦蔻上前,蹲下仔细瞧,“这水渍从哪儿到哪儿,仔细跟我说说。” 程素衣指着船尾某处说道:“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边,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是一个小房间,有门有窗,但是现在紧闭着。 窦蔻沉眸,自语道:“现在是只有靠近船舷的甲板上有水渍,说明那个小房间有很大问题啊。” 窦蔻来到门前,问道:“采莲,这是什么地方?” 采莲哼道:“这我哪知道。” 窦蔻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这几天一直不给她好脸色看,“那个采莲啊,你不知道没事儿,船老大一定知道。不如你去把船老大叫来吧?” 采莲看看看窦蔻,“你没长腿?不会自己去叫?” 窦蔻蹙眉,心说,怪不得采荷会是那么个暴脾气的丫头,这采莲的脾气也不好啊,这才像姐妹嘛。 “是啊,我也长着腿呢。”窦蔻拉了下端木杨,脸上浮现笑容,“那么我们去叫船老大来吧,跟他说这案子采莲接下了。我们这些人只管给采莲打下手就行,你说要不要跟韩总管说说?” 端木杨冷冷地看了眼采莲,眼神能冻死人,“走吧。” 采莲可不想事情闹大,转身快步走了,“哼,我等着你破案,好向少主邀功。” 窦蔻再次呵呵笑了,“我犯得着跟一个贼邀功吗?” “哼!”采莲咬着唇,赶紧走。她不明白少主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不知廉耻,不懂礼仪的女子上心。 在她看来,窦蔻除了会破案外,一无是处!连做女人的最基本的职责都不会,那肃亲王真是眼瞎了。 端木杨捏捏窦蔻的小手道:“为个奴婢生气不值得。案子要紧!” 窦蔻点头,“放心,气不着!我们离这门口远点儿。” 三人默默地盯着门口,像是要看出朵花儿似的。 采莲的腿脚确实快,船老大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船老大看到窦蔻二人,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们说二位呀,这里可不是客房,是船上的厨房,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窦蔻开门见山道:“那就更要去看看了,吃食无论在何处都是重地。打开吧,或许我们要找的凶手就藏在这里。” 这话让船老大没有后退之路,磨磨叽叽地打开房门。 一股油烟味传来,里面有两个厨子两个小伙计,正在准备早饭。 看到船老大打开了房门,一个胖厨子道:“哟,这不是船老大吗?咋开了这道门呢?” 窦蔻仔细看去,这里算是厨房的后门,厨房还有前门可直通一楼和二楼。 就在窦蔻等人四处搜寻大活人时,船老大抓着头道:“唉,倒霉呀。一楼死了人,他们是来找凶手的。你们有没听到啥动静?有的话赶紧说,不然,扔河里喂王八!” 厨房内的几人赶紧摇头,“没,绝没听到。一楼那些客都是些没钱的,那传菜的小门早就关起来了。咱这厨房小,那里还堆了一篓子鱼呢。” “是这里吗?”窦蔻指着半截楼梯边上的大破鱼蒌子问。 胖厨子连连点头,“对,就是这蒌子。” 窦蔻又看了看门底下的灰尘,看了看那插着的门栓,很普通的一根棍子,估计从外面一下子就能踹开。 而且门底下有灰尘似乎刚被擦过,不算干净,也不脏。而那边上的灰尘却不少。 窦蔻轻轻摸了摸,发现还沾着水汽,不由地松了口气。 “凶手快找到了。”窦蔻拍拍手,重新来到那狭小的厨房。 端木杨就跟在她身边,闻言点点头,“没错,你们厨房里的人是同伙,放走了凶手。让本……咳咳,让我来猜猜是谁。” 船老大瞪大两只小眼睛,乌溜溜地看向厨房里的四人,呵斥道:“是谁?是哪个吃里扒外的?” 两个厨子赶紧道:“不是小的,我哥俩一早就起来做吃的,进来后就没出过门。” 两个帮厨使劲磕头,“也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窦蔻接着问:“那么谁今早进来后又从后门出去过?“ 两个厨子跟其中一个帮厨指向那低着头小帮厨道:“是小墨子,是他出去拿鱼蒌子的,还出去带回来了菜。” 窦蔻再指那放在半截楼梯上的鱼蒌子,问:“就是那个鱼蒌子?” “是是,就是那个。”胖厨子道,“今早的菜是煎小鱼,是兄弟们昨晚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端木杨来到那低着头的小帮厨,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冷哼道:“还不说实话?” 这个小墨子被踢倒在地,吓得脸都白了,“小的,小的不知道她是坏人,看她一个女子怪可怜的,就,就让她上船了。” “女子?”窦蔻惊讶道,“怎么会是女子,而且是一个?” 这跟三个书生说的不一样啊。 第813章 没安好心 这小墨子吓得冷汗连连,赶紧回道:“是,就是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青衣,长得很漂亮。她说她被兄嫂逼着嫁给一个老鳏夫,她不愿嫁便偷跑出来,心灰意冷之下就跳了河。 她跳了河后才知道她是不想死的,正好咱们的船上路过此地,她这才爬了上来。刚上来时我就看到了,塞给我一个金簪,让我帮她一把。我看她可怜,就让她顶着鱼蒌子去了一楼,我又把那些水渍给擦了,没想到,没想到她是杀人犯啊。” 小墨子拿出金簪,一脸后怕,“船老大,小的,小的也被那女子骗了呀。” 船老大一把将那金簪抓在手里,哼道:“就一个女子?你还看到了什么?” “就一个女子。”小墨子赶紧道,“那时天还不大亮,小的就看到这女子了,别的啥也没看见。” 窦蔻道:“既然如此,带路吧。从这里去一楼大客房,找出那个女子来。可还记她的相貌?” 小墨子点头,“记得,记得!” 他赶紧跑到那半截楼道那里,移开鱼蒌子打开房门,“几位,请!” 窦蔻跟在端木杨身后走,穿过那道门后并没有一下子进入一楼客房,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岔路。 站在窄小的走廊上,窦蔻指着那岔路说:“这是通往哪里?” 小墨子说:“这里通往船上伙计们睡觉的地方。原来这里也是客房的,后来伙计多了,就把客房的门堵了,当成伙计们睡觉的大通间了。” “哦。”窦蔻敷衍地应了一句,“继续走。” 又走了几步,上了个小台阶后才推开了一扇门,这门后就是一楼大客房。 看窦蔻几人从这里进来后,那看着尸体的人惊讶道:“你们咋从这里出来了?” 小墨子道:“这个,这个,呵呵,一言难尽。” 窦蔻蹙眉,来回看着客房内的乘客,不耐烦道:“赶紧找人。” 说不上的感觉,这些人跟刚才在灯笼下看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尸体也被人盖上了一块布,遮住了那些血,倒也不觉得可怕了。 “是是!”小墨子一个个地找。 窦蔻拉了下端木杨和程素衣,小声道:“我们也正好可以找找那个少年。” “嗯。”二人点头。 他们跟在后面也一个个地看,这些天,一楼的乘客来来往往的,窦蔻也没少看人,对于这些人的面容多多少少记住了一些。 每个人都看得很仔细,看过的人都是熟面孔,窦蔻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看到现在疑问多了不少,她始终坚持凶手应该不会就这么跑了。但是现在不知道死者的身份,这实在是找不到头绪。 推理断案首要的就是要明白死者的身份,然后再找跟死者有交集的人,如此慢慢地分散开来找线索。不知其身份,破案的难度就加大了,只能先从现场找线索了。 “就是她!就是她!” 正在窦蔻深思之时突然听到小墨子的声音来,寻着声音看去,小墨子正拉着一个女子的手往外拖。 这女子个头不矮,低着头一言不发,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女人身上的衣裳是湿的。 “还真是从河里爬上来的。”窦蔻皱眉道,“抬起头来!” 端木杨接话道:“船老大,还不动手?” 船老大跟在他们身后像看热闹一样,完全没有想上前帮忙的心思。 可听端木杨这么一喊,船老大也不得不动手,上前一步手上用力拉了那女子一把。 这女子就这么被船老大拉了出来,脸面阴沉道:“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那人看样子还真是她杀的。” “练家子?”窦蔻瞪大眼睛看去,看清这女人面容后不由地讶然道,“红十一?” 端木杨也认出了红十一,冷声问:“红十一,你怎会出现在此地?” 红十一自知无法隐藏了,便跪下道:“请王爷恕罪,都怪十一太放不下王爷了。” “闭嘴!”端木杨呵斥道,“此地哪有王爷,你眼瞎了别胡乱攀扯。既然红十一是韩总管的人,不如就交给韩总管处置吧。你说呢?船老大。” 船老大摸着小胡子,小眼睛看了这个看那个,嘿嘿笑道:“交给韩总管好是好。可这里的死人咋办?我不管这女子叫啥,只管我们的船能顺利到杭州。死了人就得有人给死人偿命!” 这是不愿意将人交给韩总管了。 船上的伙计们也不愿将事情闹大。对他们来说,谁死了,又是谁杀了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饭碗不能砸。 窦蔻抽抽嘴角,她无所谓,哪怕红十一不是凶手,她也不想多话。 她可不想被蛇再咬一次,一次就足够长记性了! 端木杨也不再看红十一,低声道:“不如将这女子带到甲板上跟那三个书生对质吧。结果如何在下不会插手,全凭船老大处置。” “就这么办!”船老大挥手道,“来人,把这女人带下去!” 红十一赶紧起身,三两下放倒了上来抓她的人,“我没杀人,你们不能随便冤枉人!” 红十一又看端木杨道:“王……,少爷,求你帮帮十一,十一真的没杀人。” 端木杨闭目养神,装作没听见。 船老大哼道:“怎能让个女人反了天!” 说着便快步走上前,同样三两下就把红十一给拿下了。扭着手拖着红十一就往外走。 窦蔻眨了眨眼睛,“船老大的功夫真的不错。真是红十一做的?” “不大可能。”端木杨摇头道,“杀了这人没任何好处。” “也是!” 几人又来到甲板上,这一番变故又惊到了韩总管和顾舵主。 顾舵主是个急性子,上来就问:“抓到凶手了?” 红十一赶紧道:“韩总管,救我,我不是凶手,没杀人!” 窦蔻和端木杨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反正这里也不是他们的主场,先看看这些人怎么办再说吧。 韩总管看了眼红十一,冷冷地说:“你不是走旱路吗?” 红十一看了眼端木杨道:“我,我放不下他,就,就偷偷跟着船来了。” 端木杨脸面一黑,握起拳头很想挥出去。 韩总管突然哈哈笑了,“原来如此。红十一此事你应该早点说,若是本总管知道你对小杨如此深情,定不会把你们分开!” 窦蔻眼皮一跳,小声说:“这是何意?” 端木杨同样小声道:“没安好心!” 第814章 排除法 顾舵主不高兴了,哼哼道:“韩总管,你这就不仗义了。这女人在本舵主的船上杀了人,就不能这么轻轻放下。不然,谁还敢坐我们的船呀。” 韩总管呵呵笑道:“顾舵主言重了,红十一不是凶手,自然不能拿来抵命。顾舵主若是拿清白之人来抵命的话,岂不是让真凶逍遥法外了?死者的冤情不能申冤,怕是会变成厉鬼,届时就更没人敢坐这条船了。” 说到厉鬼,那三个书生吓得瑟瑟发抖,急急地往下脱外衣,衣衫上的血花看上去就是催命的厉鬼。 就红十一是否是凶手这事,二人谁也不退让。 窦蔻拉着端木杨再次往后退,问道:“你说韩总管保下红十一到底有何居心?” 端木杨皱眉,突然愧疚道:“是我连累了你。韩总管这么做是想给你添堵呢。” 窦蔻学端木杨的样子捏捏他的手道:“虽说你以前的眼神确实不好,但是看在你努力改好,又没有损失什么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谁让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呢。 至于添堵,呵呵,我就当是消遣了。虽说之前弄死一个红十一很容易,可我毕竟是朝廷的官员,不能随意杀人,也过不了心中那道坎。多行不义必自毙,等着瞧吧。” 这话安慰了端木杨,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帽一样,“委屈你了。” 窦蔻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话不多说,两人都明白红十一的企图,也知道韩总管保下红十一的目的。 然而那又如何? 如果两个人的婚姻那么容易就被人撬了墙脚,窦蔻还真应该好好感谢撬墙脚的人,因为那人让她看清了身边人的真面目。 古往今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最复杂命题,活在世间,就应该顺应环境而活。 不要拿天真,不懂世间险恶来当借口,有时候受伤被骗真不怪别人,是你给了恶人害你的机会。 窦蔻见的罪犯多了,某些人的一言一行,她一眼就能看出其企图来。所以,像红十一这样的女人,不用她动手就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就在窦蔻沉默之时,说不过顾舵主的韩总管突然提到了窦蔻。 “豆芽,小杨,你们过来!”韩总管冷声道,姿态端得高高的。 端木杨咬牙道:“不要太过分了!” 窦蔻捏捏他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忍!” “……。”端木杨抿着嘴,现在还能怎样?只能忍了。 窦蔻拉扯着端木杨来到韩总管身边,主动将姿态摆低,“不知少主叫我们来有何事?” 韩总管笑了,“豆芽啊,红十一是我们的人,你们两个也是知道的,帮帮她吧,好歹共事一场。要是红十一哪里得罪了你们,回头我让她给你们道声歉。” 话说到这份上了,窦蔻也不得不答应,“哎呀,瞧少主说的。我们毕竟是一道出来的,都是兄弟哪有隔夜仇啊。少主请说吧,只要我二人能帮上的,定当尽力。” 韩总管满意地点头,指着红十一道:“帮红十一洗清嫌疑吧。” 窦蔻蹙眉,红十一是不是凶手连她都不能肯定,虽说有着过半的可能不是凶手,可韩总管为何如此肯定红十一不是凶手? 想到这里,窦蔻也就“少主,豆芽觉得红十一有很大的嫌疑。为何少主就一口咬定红十一没杀人?” 红十一听到这话气得不行,又听到窦蔻自称豆芽,便没了往日的顾忌,上前一步,不分轻重地说:“豆芽,你好大的胆子,少主让你给我洗清嫌疑你就得给我洗清嫌疑,你婆妈个什么劲儿?莫不是想借此案弄死我,好给你腾地方?” 韩总管道:“只管去做就是!” 窦蔻嘴角一撇,就当这是狗在叫,看向韩总管说:“既然少主如此说,那我也只能尽力了。不过,豆芽好心提醒少主一句,少主是做大事的人,莫让些许小人坏了少主的大业。” 说着拉了一下处于暴怒阶段的端木杨,小声道:“走吧,我们去找证据。我突然觉得这件案子不简单,说不定还能引出韩总管的真面目来,先忍上一忍吧。” 端木杨被拉着走了,听她这么说,还真忍下了那口恶气。 窦蔻还知道一个证据需要考证,那就是程素衣说的血印记。 程素衣将他们带到船沿上,这里也叫船帮,就是船的最外围。 “夫人,就这里。”程素指着那边上的血印记道。 窦蔻仔细看去,发现这印记是个手印儿,有指纹和掌纹。 “看样子是跳入河中时无意中抓到的。”窦蔻道,“采莲在吗?” 采莲极不情愿道:“在!” 她郁闷得不行,但又不得不应下,这女人都是阶下囚了还摆个主子的谱,真是让人讨厌。她这会儿像是窦蔻的丫头,生生地又落了一大截。 窦蔻在思考问题时,注意力相当集中,根本没发现采莲的异样。 端木杨却不同,他时时地关注着这些人的异动,替窦蔻往下说:“去把红十一他们叫来,这血印记可以说明谁是真正的凶手。” “没错,去吧。”窦蔻眼前一亮道。 她差点进了个死胡同,光想着证明红十一是不是凶手了。这血手印儿也是相当不错的证据,让船上所有人都来试试不就行了?这是个很好的排除法。 若有重合者,不是凶手也是帮凶。若无,那凶手就必定跳河了,或是藏在了哪里,让他们认为凶手跳河了。 “还不快去?”程素衣瞪眼道,她就看不上这个采莲,装的那个贤惠呀。 “哼”采莲气呼呼走了。 程素衣看不惯采莲,嘟囔道:“什么玩意儿啊。” 很快,韩总管带着人来了。 窦蔻直接要东西,“我需要一些宣纸,还有墨,要的量还不少。不知可否……。” 顾舵主道:“船老大,赶紧派人去弄这东西。还需要啥?” 窦蔻笑道:“多谢顾舵主相助。还想要船上的人员名单,不论是船伙计还是乘客,还有厨子,不要漏掉任何一人。等会儿让他们按墨手印儿。既然不知死者的身份,我们就先从船上的人查起吧,至少能排除嫌疑。” 顾舵主对此完全不明白,看向韩总管,“这是啥意思,劳师动众的。” 韩总管说:“照做吧。我们的豆芽可是真正的神探!” 第815章 都对不上 窦蔻和端木杨互看一眼,两人同时冷冷地看向了韩总管。 这人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顺着他不代表这人可以随意指使他们。 “咳!”韩总管许是感觉到了窦蔻二人的怨念,咳嗽一声道,“好了,顾舵主照做吧。” 韩总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扭头不再看窦蔻,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顾舵主还是不愿意如此劳师动众,习惯地讨价还价道:“我们船上可没那么多的纸和墨。咱们跑船的都是粗人,大字不识一个……。” 韩总管抬手道:“可以再帮你除掉两个。” “成交!”顾舵主眼睛一亮,赶紧应下。眼神中带着贪婪,心说,或许还可以再进一步提条件。 顾舵主的胃口被韩总管若即若离地又养大了,是好是坏,现在谁也说不好。 窦蔻听到这话真是醉了,杀人买卖做得这么光明正大真的好吗? 再看她现在还在为寻找杀人凶手而忙碌着,那边的人就开始商量杀人了,怎么想怎么气得慌。 顾舵主不愧是这条船的主人,一声令下,船上人员名单也很快拿到了。而船上的人,无论一楼还是二楼,均都安静地排好队等着按手印儿。 也有人记录着名字,有人涂抹着墨汁,竟然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当所有人都按完手印儿后,窦蔻一张张地对照着人员名单,突然道:“我记得采荷也上船了呀,怎么没见到她?” 听她这么说采莲不乐意了,哼道:“豆芽你什么意思?我家采荷晕船你不知道呀,她从上船后就没出过房门,你这是怀疑她了?” 窦蔻平静地说:“我实话实说罢了。船上这么多人都盖了手印儿,难道采荷就不能盖?” 韩总管冷声道:“把采荷带来。” “是,少主!”采莲再不情愿也只好照做,很是恭敬地应下。 窦蔻接着说:“韩总管和顾舵主,还有船老大,你们也来盖个印儿吧。” “好!” 出乎意料,韩总管答应了。 如此顾舵主和船老大等人也无法推脱,只好跟大家一样按了个手印儿。 采荷把采莲扶着过来时,窦蔻差点没认出来。这姑娘瘦了一大圈,原本风风火火的丫头,现在竟然有了弱风拂柳的感觉。 可是采荷的脾气还是那么差,脸面苍白很没精神的样子都是冲着窦蔻冷哼:“就知道是你,你巴不得害死我是不?” 窦蔻皱眉,“按手掌印儿吧。” 采莲亲自帮她按的手印儿。 再次对照表格,窦蔻问道:“船老大,船上的人都记在这上面了?” 船老大死皱着眉头,不情愿地说:“都在啊,不会少。那帮小子吐出了好几个呢。” 窦蔻呵呵笑着,弹了弹名单,“据我所知,还少一人。” “谁?不可能。”船老大道,“你不信去各个屋里找找,保证没人。” 窦蔻道:“死了的那个人呢?他虽然死了,却仍然是个人。瞧,这名单上就没有这个人。往小了说,是你们的疏忽,往大了说,或许你们连凶手的名字也漏掉了。” 船老大急了,看向顾舵主道:“这,这可咋办?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顾舵主无所谓道:“计较那么多做啥?赶紧查吧。在这大太阳多难受?弄完了大家伙赶紧吃饭去。” 窦蔻看了看天,是啊,大太阳都出来了,耽搁的时间够久了。便叹道:“看来凶手的名字没记下来确实是你们疏忽了。不知可有发现死者的包袱行李?” 船老大摇头,“没有,真没看到。” 窦蔻郁闷地撇撇嘴,“先对比吧。” 宣纸上的墨手印儿也都干了,而且宣纸极薄,将上面的手印儿跟那血手印两相一对照,便能发现大小是否相同。 再把不同的手印分出来,差不多大的手印儿再细细地对照血手印上不多的指纹。 最后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差距很明显。 红十一咯咯地笑,“现在相信我不是凶手了吧?” 窦蔻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不是凶手但也不像好人。你说,你偷偷爬上船来意欲何为?” 红十一很不要脸地给端木杨抛了个媚眼,娇羞道:“放不下我家少爷啊。” “闭嘴!”端木杨呵斥一声,抬手弹了一粒石子,击中红十一的脚腕。 红十一狼狈地跌倒在地,竟然恨恨地看向了窦蔻。 窦蔻叹道:“女人要自尊自爱!” 转而冲着韩总管说:“韩总管,暂时没查到凶手。或许这个凶手跳船逃了吧。” 韩总管无所谓道:“慢慢查,此去杭州还早着呢。” 顾舵主说:“依本舵主看,这事儿就算了吧。反正死的那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跟这个叫红十一的姑娘一样是偷着爬上船的。死了也就死了,咱们犯不着为他头痛啊。” 窦蔻惊讶了,人命案子就这么算了? 端木杨站出来说:“不可!死者就算是再混蛋也是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送到当地官府,让官府之人寻找其家人!” 顾舵主这才将视线放在端木杨身上,这一看不要紧,气势逼人啊,惊讶道:“你到底是何人?” 身居高位者都会养出一股气势来,端木杨低头装怂的时候确实很普通,可一旦正经起来,那股子气势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路见不平有人管。”端木杨哼道,“人在做天在看。顾舵主,韩总管,你们好自为之。” 窦蔻建议道:“这个天气尸体放不住,不如让人上岸买口厚实的棺材吧。这人能登上这班船就说明他的目的地就是杭州,说不定到了杭州便有人来接他。” 顾舵主忌惮端木杨,没有当面拒绝,哼道:“一口棺材可要不少银子啊。” 端木杨随之扔出一锭银子来,“可够?要厚实不通风的。” 窦蔻暗暗点头,这样的棺材才不会飘出味儿来呀。不管怎样,死者的尸体还是要保存起来的。 最终韩总管拍板定下了,“就这么办吧。” 当一切都弄好后,已是日落西山了。 窦蔻看着那放在船尾某脚落的棺材,说道:“希望那真凶又回了船上,这样我们才能找到他。” 端木杨则是看着不远处的厨房,接话说:“要不要再探一下这个厨房?” 第816章 夜探厨房 “厨房?”窦蔻皱眉,指了指后门,“又锁起来了。” 端木杨道:“不知道这道门何时会锁,何时会开。” 窦蔻嘟着嘴道:“要不,咱们晚上再来?” “就这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给那口棺材盖上了块布,便往回走。路过一楼客房时,窦蔻在门口逗留了好一会儿。 客房内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只是尸体倒地的地方还是没人敢过去。 这一楼说是客房,就跟一个大仓库一样,眼下是夏天,一人一张小席子,抱着自己的包袱,吃喝都在这里。 好在,这席子摆放的颇为整齐,过道什么的也算宽敞。只是这些人里没有女人,都是些大老爷们。 一天下来屋里的味道也够可以的了,但这也没办法,来往京杭的楼船对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卖方市场,爱坐不坐。 想到某些事,窦蔻忍不住又进去看了一遍,等再次出来,叹道:“王爷,确实少了一个人啊。” 端木杨点头道:“看来那人也没在船老大给的名单上。” “这名单有问题。” “不好说。” 以防隔墙有耳,二人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才再次讨论起了案情。 他们把这案子揉扁了搓圆了来分析,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 窦蔻说:“你说,那三个书生说的少年人,会不会就是先前咱们看到的那个年轻人啊。” 端木杨道:“一楼那两个身怀功夫的人,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也真有可能是那个年轻人。” “照现有的线索来看,他应该是跳河了。”窦蔻皱眉,“我当初看他们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的气场不对,属于互看两生厌的类型。可是那年老的会是谁呢?” “船老大?”端木杨突然关道,“你觉得船老大有嫌疑吗?” 窦蔻点头,“肯定有。最大的嫌疑就是他会功夫。可是我问过船老大的身边人,案发时他跟伙计们在一起,有人证。可一楼大客房里的乘客就没有年老的,顶多有几个中年人,还都没留胡子。” 端木杨叹道:“不知道死者的身份太被动了。看样子顾舵主他们不想报官了。若不是我们坚持,死者尸体早就被扔到河里喂鱼了。” “其实这都是法规不健全造成的。”窦蔻蹙眉,对于任何帮派她都没有好印象,那都是混乱的根源。 端木杨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你哪天帮着出出主意,等我们回京想办法让漕运更加完善。” “嗯。” 然后他们又说起了韩总管,窦蔻道:“你说韩总管为何逗着那个傻大个玩?” “傻大个?”端木杨不懂了,“你是说姓顾的吧。” “嗯,就是姓顾的。”窦蔻笑道,“他不过是个小舵主,手里有几条船而已,敢跟韩总管讨价还价胆子真不小。不知道韩总管是个狠人?我都为他感觉胆寒,敢在端午节大杀四方的韩总管会是那么好拿捏的?”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怕是不知道刀形玉佩到底在哪里吧。反正此去杭州,日子还长着呢,等顾舵主松口后,他就倒霉了。” 窦蔻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韩总管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跟他讨价还价实在是嫌命长了。不过,你可不要给红十一任何机会。” 说到这里,窦蔻小脸一沉,捏了捏端木杨的下巴,警告道:“如果你跟她发生了什么,我就休了你!” “我不会给你休我的机会。”端木杨认真地说,毫不在意窦蔻的霸道,也不在意自己这个王爷的脸面问题,她的豆芽就是这么与众不同,恨不得天天揣到怀里。 窦蔻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下一刻嘴巴突然被堵上,窦蔻一个不备跟他滚在了一起。但是谁也没有挑战最后的底线,最好的时候应该留在最好的洞房里。 子夜时分,端木杨叫醒呼呼大睡的窦蔻。 “去厨房一探吧。” 窦蔻起身,换上程素衣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夜行衣,出门后看到程素衣冲着他们点了个头。 “王妃,船上的守卫已经放倒了,半个时辰内醒不来。” 窦蔻四下里看了看,除了天上的星月还有船上的烛火外,四周一片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端木杨问:“韩总管他们呢?” 程素衣摇头,“采莲姐妹跟其他人一样睡了,可是韩总管和豹子却不在船上。” 窦蔻捏了捏端木杨的手道:“还要夜探厨房吗?” “要!”端木杨解释说,“若有埋伏,素衣只管逃,他们不敢将我们怎样。” “也是,我们身上的毒还在呢。”窦蔻笑道,“走吧。” 他们身上的毒在大多时候是掣肘,但也能从另一方面说明韩总管不想让他们跑了,他们对韩总管还有用。 只要是有用,韩总管的人就不能把他们怎样。哪怕是被船上的人发现他们夜探厨房,因为顾舵主还在跟韩总管讨价还价,就更不会对他们怎样了。 “是!”程素衣想不了那么多,但有端木杨跟着窦蔻她就觉得窦蔻是安全的。 来到船尾,窦蔻下意识地看了下那盖起来的棺材,隐在黑夜中,感觉阴阴的。 程素衣用一根铁丝开了锁,当先进去。 窦蔻走在中间,手里拿个火折子,直奔半截楼梯的那扇门,同时小声道:“我们要去的是那条跟通往一楼在一条路上的岔路,小墨子不是说这里是船上伙计们的住处吗?我想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她还有个想法,就是红十一被救了后,被带到厨房的这段时间会不会又生了什么事。 都说无巧不成书,有很多案子都是巧合下形成的,所以有时候这个“巧”,真的很容易发生。 因为来过,所以他们这次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岔路口。直接走上了另一条通道。 四周静悄悄的,窦蔻的眉头越皱越深,便做出了个让人难以理解的举动。竟然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声音。 这是船,所有的房间都是木质结构,并不会像砖石墙壁那样隔音。 但是走在这通道里,窦蔻没有听到打呼噜的声音。不是所有人睡觉都打呼噜的,可干粗活的人一天劳累下来都会睡得很沉,几乎都会打呼噜,何况是这些大老粗们了。 窦蔻现在可以肯定地认为,这里不是船伙计们睡觉的地方。 第817章 发现了大秘密 端木杨也学着窦蔻的样子贴在墙壁上听声音。 四周很静,静得他们能听到河水涌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船体在轻微的晃悠。 今夜楼船没有前行,自从今早发生了命案后,这条船就一直停在原地。 因为船老大说了,船上刚死了人不吉利,得过上一两天,去岸上找个道士做做法事,祛祛晦气才好平安上路。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敬畏鬼神的,何况那死了人的地方现在还住着人,即使人多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天还没黑,一楼客房里的灯笼就挂了起来,看样子晚上是不准备熄了。 端木杨听了一会儿,看着窦蔻点了点头,他明白了,这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跟窦蔻比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行。 这次端木杨走在了最前面,全身戒备着,窦蔻依然在中间,三人悄无声息地找着门。 几乎转了半个圈,他们才找到房门,这边不但有门还有个小窗户,只不过窗户开在走廊上,从这里往外看,看天时还要仰着头。他们认为这里属于船的负一层。 窦蔻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此船的外在结构,其实这船还是很大的,她以为负一层是船员们的生活场所。或许船员们还会在这里划动船浆,让船跑得更快一些。 她没见到过那种场景,可也知道这些大船的内部构造也是很复杂的。只是这几天都顺风顺水,这船一直都挂着帆前行。 今天还是头一天解下帆来,没想到就出现了这样的案子。 这门是锁着的,开锁的工作交给程素衣。 “咔!”一声,锁开了。 四周太安静,以至于这开锁声响起时,窦蔻的心都揪了起来。 “注意安全!”三人凑到一起,窦蔻小声道。 程素衣推开门,一股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打开火折子,眼前的情景出乎他们的预料。 一包包麻袋堆在地上,目测也有上百袋,然而在这大房间里看上去却真不多。 三人入内,关上门,仔细查看。 窦蔻摸了一把麻袋,“这是盐啊。看来这里是个大仓库,这是私盐吗?” 端木杨道:“跟韩总管扯上关系的东西就没有简单的。你忘了青城府里的官盐掺假一案了?” “难道这里是官盐?”窦蔻低声道。 端木杨摇头,“暂时不知。既然这里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还是先回去吧,得从长计议。” “好!” 三人按原路返回,在程素衣锁厨房的后门时,窦蔻眼尖地看到远处河岸上有灯光。 “快走!”端木杨拉着窦蔻先一步离开。 程素衣会功夫,锁好门便使出轻身功夫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窦蔻和端木杨回到屋里,先脱下夜行衣藏了起来,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铁蛋,你说,那些人里面有韩总管吗?”窦蔻小声道。 端木杨现在的脸皮厚了,听到铁蛋再也不会嚷嚷了,反而有种小甜蜜,“豆芽说有,那肯定有。不过,我不明白,那些盐是收上来的,还是卖出去的?” 窦蔻靠在他身上,笑道:“依我看应该是收上来的。韩总管这个人不可能为了几包盐而浪费这些时间,怎么说呢?我就觉得韩总管是做大事的人。” 端木杨哼道:“大事?是啊,造反可不就是大事!” “呵呵!”窦蔻对此无话要说,“那么说船上的盐应该是韩总管从外面弄来的。你看,这半夜三更往外跑,肯定是偷偷摸摸地弄来的。我猜,韩总管这是想把盐送到反贼手里。” 这么一说,端木杨也能把青城府的一些事情自圆其说了,“难道是因为青城府的那批官盐被我们截下来了,他们现在缺盐,这才会如此运盐的?” “没错,就是这样。”窦蔻肯定道,“你有没有数过这艘楼船上的乘客有些少?一楼大客房乱哄哄的看似很多人,其实还不到五十人。而二楼,除了顾舵主的人还有韩总管的人外,就只有那么几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在跟妓子们瞎混,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人。 我可是听说,有的楼船能装几百乃至上千人呢。就算是加上船老大等人也不到百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且那个装盐的仓库实在是大,外面伪装得也好。” 端木杨笑道:“我们这次跟着韩总管还真是跟对了。” “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窦蔻也乐了。 没多时,便看到有人乘着小船上了大船。由于窦蔻他们的房间是在另一个方向,看不到他们有没有运送东西上船。 端木杨道:“你安心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当心点!”窦蔻叮嘱。 端木杨点头,再次换上了夜行衣,翻身上了房顶。 再次回来已是两刻钟后了,端木杨刚回来,窦蔻便听到了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在木质船上就是有这个不好,稍不留神就会踩得脚底下的木板吱吱响。 窦蔻和端木杨蹲在门后面,收紧呼吸等这些声音远去。等他们重新躺回被窝后,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 夜色中,窦蔻戳戳端木杨的胳膊道:“你看到了什么?” 端木杨抱紧窦蔻,语调严肃地说:“除了跟刚才看到有相同的麻袋外,还有兵器,以及顾舵主。” “他们原本就是一伙的啊。”窦蔻纳闷道,“既然是一伙,为何还要讨价还价?” 随之又自我回答道:“只说明一个问题,刀形玉佩是顾舵主跟韩总管个人的交易。运河上的帮派不止一个吧,不知顾舵主所在的帮派是属于哪个。” 端木杨道:“曹帮,或许这艘船就是曹帮的船,如此说来,曹帮已经投靠了韩总管。若任由他们把持漕运,朝廷粮草危机了。” 说到这里,端木杨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抱紧窦蔻小声说:“韩总管任由我跟你上船,说明他并没打算让你我回京。说不定我们今天所看到了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窦蔻道:“你是说,他利用完我们后最终还是会杀了我们?是有这种可能,我们本来就是两个阵营里的人,现在只是相互利用而已。” 端木杨再次抱紧窦蔻,“韩总管想这么做没那么容易。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优先保重自己的性命,我的功夫不弱,没那么容易死。” 他这会儿终于想明白了,韩总管想利用的只有他的豆芽,而他?之所以能让他跟在窦蔻身边,其目的就是想除掉他。毕竟他是肃亲王,死了,对叛军来说大有益处。 第818章 招惹? 聪明的窦蔻很清楚端木杨的担心,也一下子就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反手抱了抱端木杨的胳膊,小声道:“铁蛋,别忘了你身上还有韩总管下的毒,在做决定时一定要三思而行。还有,等韩总管的事情解决了,我就跟你回京圆房。” 端木杨心下激动不已,“真的?” 窦蔻再次小声嗯了一声,脸面红红的,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真是有点羞呀。 不过话说回来,也没什么好羞的,他们都成亲一年多了呢,没圆房才奇怪,不是吗? “那个,所以你不要轻易死了。”窦蔻不知什么心理,又哼哼道:“要是你死了,我是改嫁呢还是怎样呢?改嫁的话会不会很麻烦,还需不需要皇帝批准?王府怎么办?我这大理寺少卿会收回去吗?所以啊,我最怕麻烦了,想来想去,还是维持现状得好。” 这话噎得端木杨难受,狠狠地咬了她一口,“你休想改嫁!” 窦蔻捂着嘴巴道:“你属狗的?哼,告诉你,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就改嫁,不想让我改嫁就好好活着!” 端木杨知道窦蔻口是心非,这是好话反说呢,便重重地应下,“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你也别总想着改嫁。” 但是在二人心中,已经收起了对韩总管的轻视,又再度将对待韩总管威胁的态度上升到了新的层次。 次日一早,便有两个手持桃木剑的道士到船上做法事,并将那些手画的符贴得满船都是。 这种场面窦蔻头一次,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津津有味地看着。难得的放松心情,这样古色古香的法事啊,挺好看的。 程素衣就站在窦蔻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突然拉了拉她的胳膊道:“夫人,红十一在看咱们呢。” 窦蔻扭头一看,红十一眼神中的狠劲儿还没散去,心中一沉,“这才是个大麻烦,你以后多看着她点儿。” “放心吧,实在不行我第一个拿她开刀。”程素衣冷哼,她手里有粒万能解药,在关键时刻可以吃下去,就算解不了身上的毒,想来也是能压制住的。 窦蔻叮嘱道:“别冲动。红十一现在有韩总管撑腰,且让她疯狂几日,只要没对咱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不要理她。口舌之争没任何意义,就算是动手,也要先考虑一下借刀杀人。” “嗯。” 窦蔻平静地收回眼神,再次看起了两个道士跳来跳去做法事。 红十一就没有窦蔻那么好的心性了,她现在不想弄死窦蔻了,想划花她的脸。如此她倒要看看窦蔻还怎么敢站在王爷面前胡言乱语,又怎么在人前断案。 就在这时,采莲拿着个瓷瓶走来,将里面的药丸分发给了窦蔻和程素衣。 “这是今天的解药!” 每天早上,她都会来给窦蔻送解药。 窦蔻看手里只有两粒,问道:“王爷的呢?” 采莲哼道:“放心,韩总管会分给他的。” “不行!”窦蔻上前一步拉住采莲的衣衫不松手,“看不到王爷的解药,我是不会吃的。” 采莲忍不住骂道:“你怎么那么贱?我家少主哪里不好,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想着那个倒霉王爷!” 窦蔻皱眉,心头浮现出一股荒诞的想法,“你什么意思?我是肃亲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是他的妻,我想着王爷天经地义。关你何事?赶紧的,拿今天的解药来!” 采莲哼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招惹我们少主!” 窦蔻反唇相讥,“招惹你们少主?是他劫持了我好吧,我才是受害者。还有,招惹这个词我听起来怎么那么不舒服呢?我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当,我去招惹一个反贼,就凭你家少主那藏头露尾的样子,他配吗?别自以为是了。” “当真?”采莲反问,脸上的表情竟然充满着期待,还隐隐地带着笑。 窦蔻明白了,完全懂了,故意让脸上的寒霜再阴寒几分。不屑道:“那家伙也配跟我家王爷相提并论,他就是个专做坏事的破坏分子,老天有眼,迟早收了他。不过,姑娘家家的谁不怀春?可是采莲啊,我劝你还是离韩总管远一点,免得将来自食恶果!” “哼,自食恶果的是你们!”采莲冷哼,完全没将窦蔻的劝说放在心上。却又给窦蔻倒了粒解毒药丸,翘着嘴角转身走了。 窦蔻将自己的解毒药丸吃下后,小心地把端木杨的收了起来,她可以肯定韩总管不会给端木杨今天的解药的。 只是,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今天一早韩总管便带着端木杨和豹子走了,她担心不已。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采莲姐妹对自己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她们是看上了韩总管呀。可韩总管似乎对她有点意思。 窦蔻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真没想到这张脸还挺招人的。不过,名花有主了,外人就别惦记了。” 端木杨在午时回来的,在回来的路上就毒发了,好在窦蔻跟采莲多要了粒解药。 两人在房间里合计了一番,窦蔻咬牙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弄到解药!韩总管这次是故意的。” 韩总管这次出门根本就没办正事,只是四处转了转,就这么转到了午时。 端木杨也明白,握着拳头气道:“是,他是故意的。是在给我下马威!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窦蔻眼睛一亮,“你留下记号了?” “嗯,韩总管这次自负了。我不但留下了记号,还留下了我们的血液。现在就看陈显的了!”说到这里,端木杨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希望他能尽快找到我们吧。” “……。”窦蔻无语,将希望放到他人身上的滋味真不好受。 又过了一天,船还没走,因为船老大又请了一帮和尚来念经。 然而在命案发生的第三天又遇上了大风大雨,河里的水涨得很快,为了安全又停了一天。 傍晚时分,雨才停了。 窦蔻出来散步无意中走到了船尾,发现放棺材的地方不知何时搭了一个棚子,还盖上了件大蓑衣。 正在她好奇的时候,船老大从厨房出来,说道:“这是那几个道士跟和尚弄的。说啥人死在他乡,还是死于非命,要对他的尸体好一些,不然容易闹鬼。哼,早知道就不花那个银子了,死了就死了,哪来那么鬼!” 说着船老大就骂骂咧咧地走了,“没事儿就回屋里待着,今晚咱们的船要重新上路了。” “哦。”窦蔻呆呆地应了一声。 ------------------- 今天就一更了,明天三更补上。 第819章 嫌犯韩总管 窦蔻也跟着走了,走了两步突然转身,那棺材上的蓑衣在风中沙沙作响。 “嘶!” 这气氛让胆大的窦蔻也起了鸡皮疙瘩,摸摸胳膊快步离开这里。 太阳落山,在此水域停了四天的楼船终于重新启程了。雨后的风挺大,还是顺风,满帆而行,船行得很快。 此后的几天里也都很顺利,窦蔻问过,他们这艘船上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杭州。所以这船在中途除了补充吃食外,就没有人下过船,自然也没人上过船。 但是每到子夜时分,窦蔻和端木杨便下意识地盯着窗外,还真让他们发现了几回韩总管外出的情形。每次回来后都往船上的仓库放东西。 他们默默地将这些地点记了下来,这都是很好的线索,等回京后,可以派人去好好查查。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了烟雨朦朦的江南地界,天气也越来越湿润,雨水三两天就来一回。 这天,窦蔻又收到了采莲送来的血样,这东西是端木杨先前想办法“送”出去的。 这也说明,他们留下的记号统统不管用,都被韩总管一一破解了。 程素衣这两天也在他们的房间里想办法,叹道:“可惜我不能出去,不然可以找些药材来试试。” “你知道解药是怎么做的了?”窦蔻赶紧问道,性命不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太糟糕了。 程素衣点头,“这两天我只吃一半的解药,那种疼痛倒也能承受。大概能明白这解药的成分,只是没试过,不敢说。” 端木杨道:“那就行。你写下来,我下次出去可以想想办法。” “嗯。”程素衣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慢慢地将药材写了下来。 这纸还是上次他们盖手印儿时偷偷藏下来的,那墨和笔也是如此来的。 “吃药了!”外面采莲又来了。 知道了窦蔻的真实想法,采莲对窦蔻的脸色好了不少。 三人出门,采莲讥笑道:“少卿大人,你们三人的关系不错啊。” 窦蔻撇嘴道:“不要挑拨离间。解药拿来!” “哼!” 这种斗嘴,几乎每天都来一次。不过窦蔻觉得这样的采莲才是真实的,先前的她像是戴了面具似的。 看着采莲轻快的步伐,窦蔻自语道:“看来韩总管对她许诺了什么,不然这姑娘不会如此开心。” 程素衣哼道:“感觉她跟红十一没什么区别,以为靠着男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实在是不靠谱。采莲是会功夫的女人,真是白瞎了身上的功夫。” 话音刚落,端木杨的冷眼便飘了过来,“下去吧,尽快弄出解药来。” “呵呵,呵呵,是啊,是啊。”程素衣尴尬地笑着走了。 窦蔻戳戳端木杨,“放心,我没那么想。” 江南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富庶的,鱼米之乡真不是说着玩的。 这天楼船进了一座富庶的小城,在城外停了下来。 船老大带着船伙计们下船采购去了,当天晚上,整条船上的伙食都改善了。 连端木杨也分到了一壶酒,几盘不错的菜。 窦蔻用银针试了试毒,“可以吃!” 这一夜船上的气氛很好,连一楼大客房里的人也都有小酒喝,似乎已经忘记了半个月前的命案。 次日清早,窦蔻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睁开眼睛才发现,她和端木杨都穿着外衣倒在了床上,不由地看向了那壶酒。 “开门,快开门!” 房门都被敲破了,端木杨赶紧起来开门,打开门一看,是顾舵主身边的哼哈二将。那个子高一些的叫天成,矮胖一些的叫天顺。 天顺是个急脾气,上来就抓端木杨,“跟我下楼!” 端木杨一把拍掉他的肥爪子,霸气侧漏道:“发生了何事?” 天顺被端木杨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道:“舵主死了,一定是韩总管杀了他。你是韩总管的爪牙,也是帮凶!” 窦蔻一愣,“顾舵主死了?那刀形玉佩韩总管到手了?” 她觉得这叫天顺说的话没毛病,韩总管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有用的人留着,无用的人扔了,杀了全随他心意! 天顺被窦蔻的问话惊醒,看着天成道:“哥,你看,我就说吧。他们自己人都那么说。” 天成相对成熟一些,皱眉道:“天顺,给我闭嘴!” 天顺不满地缩缩脖子,面色不善的站在一边,还真没再讲话了。 端木杨开口道:“顾舵主死了?何时死的?这与我二人有何关系?实不相瞒,昨晚喝多了,才刚睡醒。” “喝多了?”天成疑惑道,“昨晚整条船的人都喝多了。” 窦蔻摸着下巴说:“这个问题就大了。不过,你们来这里不会就单单来指责我们的吧?说吧,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天成点头,“不愧是能将先前杀人案子断了个差不多的人,我兄弟来此是想求二人为我家舵主的死讨个说法。” 窦蔻问:“讨个说法?你就不怕我们跟韩总管狼狈为奸?” 天成摇头,笑了笑,“据我所知,你们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窦蔻看了端木杨,后者轻轻点头,能整到韩总管的事他不想落下。 “既然二位盛情相邀,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窦蔻应下,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韩总管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不拿出点厉害的,他怕是不会配合的。” 这话是把韩总管真的当成了嫌犯。 天成道:“放心,此地离应天府不远,我们已经去应府报官了。想来,应天知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窦蔻眨了眨眼,心中大呼幸运,看来他们的逃脱之路快来到了。 “很好!”窦蔻赞道,“不过,我需要报酬。” 天顺哼道:“果然不可靠!大哥,知府大人很快就到了我们何必找这两个不知来历的人。” “闭嘴!”天成呵一声,转而脸面平静地问向窦蔻,“不知你们所说的报酬是银子还是金子?” 窦蔻摇头,“都不是,我们需要药材,需要你们秘密买来。还有,我们交易的事要保密。如果同意,那我夫妻二人定会尽全力还你们一个真相大白。” 端木杨补充道:“如果你等有事隐瞒的话,查不出真相来也不能怪我们。” 这兄弟二人相互看了看,最终天成点头了,“我们兄弟现在只能信你们了,实不相瞒,顾舵主是我们的姐夫。这条船上的人我们谁都信不过!” 第820章 玉佩没了 说完天成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们,我也信不过。” 窦蔻撇嘴道:“既然信不过还请我们作甚?” 天成道:“相较而言,你们比韩总管可靠些。” 这番话让窦蔻奇怪不已,“船老大他们呢?他们不是顾舵主的手下吗?难道不算自己人?” 她可没忘,上岸采购的头儿就是这船老大。昨晚船上的人都喝大了,那么酒菜最有嫌疑。 “他们不是我姐夫的人。”天顺嘴快道,“船老大是总舵主的人,总舵主防着我们姐夫呢。” 窦蔻再皱眉,“这样啊。” 一句话说出了两个阵营,既然是两个阵营相争,那么姓顾的死很可能跟这人有关,内部权利交替的牺牲品。 天成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天顺,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天顺再次缩缩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么,还请二位移步一楼吧。就你们起得最晚了。”天成拱手道。 窦蔻脸面一红,呵呵道:“昨晚的酒菜实在是好吃,一不小心吃多了,就这么醉了过去。” 出门便看到了程素衣,她也被人请了出来。 而采莲姐妹和红十一也是如此,三人冷冷地看了眼窦蔻,便先行下楼。 窦蔻则是又看向了天成,冷声道:“你为何撒谎?” 天成疑惑道:“在下哪里撒谎了?” 窦蔻指着采莲三人说:“你说你二人不相信任何人,又说顾舵主是你们的姐夫,而船老大等人则是总舵主的人。就说明这船上想为顾舵主的死要个说法的人只有你们两人。 既然如此,你们又哪来的力量能请下韩总管等人去一楼?能让韩总管下楼的人,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看到天成的表情变了后,窦蔻又道:“想让我们出手,就不能有所隐瞒,不然,是找不到真相的。或者说,是找不到你们想找的东西。” 她突然想到了刀形玉佩,也只有这东西才能让韩总管心甘情愿的配合。 就不知,今天能不能让韩总管揭下面具来。应天府是个大府城,那里知府的品阶也不低,肯定是知道韩总管被通缉的事情。 那么,应天知府会不会逮捕韩总管?韩总管又会怎么做? 这些都让窦蔻充满了好奇,反而对顾舵主的死一点也不意外。 典型的卸磨杀驴! 除非韩总管没有拿到刀形玉佩,被第三个人出来摆了一道。 如此想来韩总管或许还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呢。 天成眉头深锁,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得好。 窦蔻和端木杨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这俩兄弟,有些事必须得讲清楚,不然,这案子真的无法查下去。 天顺直性子,拉了拉兄长道:“大哥,我看他们还不错,不如就说实话吧。” 这人的声音虽小可也没小到哪里去,窦蔻和端木杨还有程素衣都听到了。 窦蔻默默地笑了,这人跟李捕头的憨傻有的一拼,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块头。 天成无奈地看着兄弟,深深叹了一口气,“实话跟二位说了吧。这些人是船老大的手下,在这船上船老大的功夫最高,就算我们二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船老大明说他之所以答应总舵主跑这趟船,为的就是我姐夫手里的刀形玉佩。总舵主以前救过船老大,船老大跑这趟船是为了报答总舵主的救命之恩。 那船老大明说了,总舵主不想让我姐夫单独跟韩总管做生意。他怕我姐夫跟韩总管两个人合起来算计些,让他这总舵主下台的事情。 可是今天一早,我兄弟二人发现我姐夫死在了屋子里,随身带着的刀形玉佩没了。这事儿被船老大知道后特别担心,他怕韩总管拿到了玉佩后会帮姐夫完成遗愿,想弄清楚我姐夫跟韩总管到底交换了些啥。就出主意让我们来找你们二人查这案子,也想知道那玉佩到底去了哪。” “原来是船老大的主意啊,还真是意外。”窦蔻看了眼已经下楼的采莲等人,说道,“如此,我们也下去吧。不管你们三者之间是怎样的暗怀鬼胎,找到刀形玉佩,弄清楚顾舵主是怎么死的,这才是最主要的对吧?” “是是!我兄弟二人不在乎那刀形玉佩,可我们回去无法跟姐姐交待啊。还请二位帮忙。”天成拱手道。 窦蔻点头,“好说,好说。你现在就找个心腹上岸买药吧,多买点儿。” “放心,小事一桩!”天成就这么应下了。 几人下楼,众人都将目光放到窦蔻几人的身上。 韩总管的面具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实在是耀眼至极。 窦蔻脚步轻松地来到韩总管近前,勾了勾唇角,“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得见韩总管真颜啊。” 韩总管无语,也看不到表情,然而面具下面的嘴是抽抽的,这女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看他出丑啊。 然而韩总管身边的采莲姐妹不淡定了。 采莲哼道:“豆芽,你一个丫头哪来的胆子这么跟少主说话?” 采荷也扬了扬下巴,“就是,身为丫头竟然比主子起得都晚,实在是天理难容。” 端木杨将窦蔻拉到身后,冷哼道:“大家伙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韩总管还要继续装下去吗?我们可不奉陪。” 韩总管还是没有说话。 暴脾气的采荷气愤道:“你们别不识好歹,别忘了解药还在我们手里。” 窦蔻无奈地摊摊手,“船老大,天成兄弟,你们看,我们想正大光明的查案,多不容易啊。” 船老大冷哼,目光阴冷地扫了眼采荷,“都给老子闭嘴!” 他已经暴露了身份,也就不再装和蔼的老者了,再说了,他这船老大再怎么装也装不了老好人。 韩总管终于开口了,“肃亲王说的是,既然已经暴露身份了,何必再藏着掖着。他们二人就是朝廷大名鼎鼎的肃亲王和肃亲王妃,也是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 不过,他们现在是我的俘虏,且是喂了毒药的,不得已跟本总管走这一遭。如此,船老大,天成兄弟,你们也应该放心了吧。这二人侦破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本总管还不屑杀姓顾舵主,只是很想知道顾舵主身上的刀形玉佩到底去了哪里。” 说到这里,韩总管看向船老大,一字一句道:“也不瞒船老大,本总管对那枚刀形玉佩势在必得。” 船老大冷哼:“那就各凭本事吧。” 第821章 熟悉的手法 对于这块玉佩,船老大也是势在必得。 窦蔻很好奇,这个船老大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能跟韩总管一较高下。 她很清楚这位韩总管的能力,人家可是会造反的人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窦蔻想得有些多。 一个摆得上官面上的狠人,一个小小的船老大,没得比呀。可看船老大的样子,似乎底气很足。 如果说韩总管是可以跟朝廷相抗衡的,造反大军中的一个重要的头领,那么能跟韩总管相抗衡的船老大也应该有着差不多的能量才是。 一个在官面上,那另一个或许就在民间吧。说起民间来,只有一个特殊的江湖了。 江湖人好狠斗勇,崇尚个人英雄主义,视朝廷律法如无物,偏又有一身过硬的本事。 这样的人窦蔻最讨厌了,谁让她是官家的人呢,代表着朝廷律法。 “咳咳!”窦蔻咳嗽道,“既然大家都说开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韩总管道:“有劳少卿大人了。那枚刀形玉佩对我们有多么重要,相信少卿大人很清楚。” 船老大也哼道:“有劳二位了。二位是朝廷大名鼎鼎的肃亲王和王妃,想来能秉公办理此案。” 端木杨接话道:“那是自然。至于那枚玉佩的归属我等不参与,你们各凭本事吧。不过,滥杀无辜的事还是不要做得好。带我们去现场吧。” 这回答让船老大很满意,点头道:“那么,几位请跟老头子来吧。” 顾舵主按理来说是船上的老大,他住的地方也应该是最好的。 窦蔻以为他会在二楼,可顾舵主竟然住在了一楼半的地方,这地方在船的中间,从表面上看是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间房的。 一道小楼梯,藏在某个门后,从外面看还以为这里是某个储藏间的门呢。 “还真是隐蔽呀。”窦蔻紧跟在端木杨身后,上了楼梯。 这房间不在二楼,所以这楼梯也只有五个台阶而已。 进门发现这里的布置很不错,房间也不小,各类家具齐全,确实配得上船上舵主的身份。 尸体躺在床上,看样子睡下就没起来过。脸面青紫,嘴角流出黑血,手指甲也是紫黑色,目测没有外伤。 窦蔻道:“一看就是中毒。而且尸体已经僵了,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 再看向离床边不远的小圆桌,上面摆着的饭菜还没有撤下去。 窦蔻看了眼船老大,问道:“听说这些酒菜是船老大你亲自带人去岸上采买的?” 船老大脸面一沉,不得已点了个头,“是,是老头子带人买的。可老头子没让人买有毒的饭菜。” 窦蔻再问:“不知船老大昨晚在哪里吃喝,又是在哪时歇下的,身边可有证人?” “你在怀疑老头子?”船老大小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 窦蔻皱眉,下意识地离这暴躁的老头远点儿,这老头子身上的煞气太重。 端木杨站在她身边冷哼一声,“顾舵主死于中毒,这是毋庸置疑的。又是死在昨晚到今早这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外人无法上船也没人离开船,所以毒杀顾舵主的人就是船上的人。只要是船上的人都需要为自己找不在场证据,船老大还是回答吧,除非你是凶手。” 说完,看了下窦蔻,小声道:“我说的对吧,应该是这样的吧。” 窦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说得好,有进步。” 端木杨乐了,跟窦蔻在船上的日子也不是白白浪费的,真的恶补了很多探案知识。 其中之一就是不在场证据,这个非常非常重要。可以排除嫌疑人,锁定凶手。 船老大哼道:“老头子采购回来后就去了厨房,让他们做几样好菜给客人们吃。我们这趟船收的船费可不少,在吃食上不能糊弄人。 又亲自去问了韩总管,那时韩总管还在跟顾舵主说话。让人把他们要吃的菜交给厨房后,老头子就回屋躺了会儿。 醒了就吃晚饭,又跟几个小子打了会儿马吊。再后来就困了,躺下睡了。就这样。” 窦蔻再问:“可有证人证明你说的这些?” 船老大呵呵道:“这话问得好啊。我们船伙计都是住一块儿的,来来往往的就没断人。你去问别人吧。” 窦蔻把程素衣叫了过来,让她去问船上的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据。 窦蔻又转身问韩总管,“昨天晚饭过后到今天清早这段时间,不知韩总管都在做什么?可有证人。” 韩总管道:“吃过晚饭后便回房歇着了,不知怎么的竟然睡着了,一直睡到清晨。本总管一个人住,没有证人。” 窦蔻撇嘴,无奈道:“好吧,昨晚我们也是如此睡着的。看来吃食里面确实有问题。” 若是这个回答的人多了,也很难用不在场证据来锁定嫌疑人。 她拿出银针来检验屋内的饭菜,发现并没有毒。不由地蹙眉道:“奇怪了,这饭菜中查不出致人死亡的毒。” 韩总管就说了,“既然无毒,为何顾舵主会中毒而亡?那又为何全船的人都中了蒙汗药。” 窦蔻撇了撇嘴,心说这蒙汗药相当于现代的安眠药,在这个时候可以做麻醉用,是常见的药物。这药的作用就是麻醉,无法置人于死地。 便拿起银针解释道:“可致人死的毒最常见的是砒霜,这东西可以让银制物变黑,所以才有了银针试毒这一说。 但是,并非所有的毒都能用银针验出来的。比如这蒙汗药。严格来说蒙汗药不是毒,而是一种治病的药!” 转身又来到顾舵主的尸体边,用银针刺了下他的手指,发现银针尖变黑了。 “顾舵主确实中了毒,但这毒应该不是下在吃食里面的。那么,只有一个方式可以中毒。”窦蔻道,“天成兄弟,麻烦你们验一下尸体。” 天成和天顺这俩兄弟不大敢靠近顾舵主,支吾道:“我,我们不是仵作,不会验。” 窦蔻一个冷眼过去,“真是没用。还大老爷们呢,还不如我这小女子的胆子大。就凭你们也不配做仵作。把死者的衣衫褪下,细细检查有无外伤,针眼大的伤都有可能致人于死地。” 话毕,端木杨道:“你转过身去,我来看着他们。放心,这样的伤口我见过不止一次了。” “嗯。” 窦蔻听话的转身。她是不怕看尸体的,在她眼里死者无男女,就是具尸体而已。可她不得不配合端木杨,不能让外人对肃亲王妃说三道四的。 过了两刻钟,端木杨道:“在靠近耳垂后颈的发际线处发现了针孔。表面上的血已凝固,紫黑色!” 窦蔻幽幽地看向韩总管,呵呵道:“好熟悉的手法呀。” ------------------- 晚了,明天看也是一样啊。 第822章 再探 韩总管沉声道:“不是我!” 窦蔻冷笑两声不再说话,来到尸体边观察那针孔的位置。 “王爷,可还记得于青青是怎么死的。”窦蔻突然问。 端木杨哼道:“吹箭。看上去跟眼前的伤口差不多。” 窦蔻叹道:“是啊,差不多。” 韩总管终于动容,冷哼道:“不是本总管做的,本总管想杀人,手法不会这么漏洞百出。若不是不知顾舵主把这块玉佩藏哪儿了,你以为本总管闲着没事做了,乐意跟姓顾的讨价还价?” 八枚刀形玉佩缺一不可,不然别想找到宝藏的埋藏处。 “原来如此。”窦蔻自语,突然又想到了某个杀手,似乎他也曾这么做过。 然而一边的船老大却没这么好说话,指着韩总管道:“划出个道来吧,怎么才能把那块玉佩给老头子我。” 韩总管倒背着手,冷笑道:“划出道来?就凭你也配!别说本总管并不知那玉佩在何处,就算是玉佩到了本总管的手上,也不会轻易给别人的。” 船老大也笑了,“这世上没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若有,那就是银子给的不够多。开个价吧,不只是银子,就算是人命,老头子也能给算出个价来。” 韩总管静静地看着船老大,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疑惑道:“你真是个跑船的?本总管看你不像。倒像个做人命买卖的杀手,本总管很好奇,鲁总舵主手下何时有你这样一号人了?” “呵呵!”船老大再次冷笑,“天下人都知韩总管是怎样的人,可天下奇人异士多了,韩总管不知的也多了。” “说的是。”韩总管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船老大还真拿韩总管没办法,看向窦蔻,“可找到玉佩了?” 窦蔻摇头,说道:“要找到玉佩就得先弄清楚,顾舵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随之看向天成兄弟,“不知顾舵主在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天成想了想,“应该是送饭菜的厨子吧?我们兄弟在饭菜送上来时就回了自已屋里也开始吃饭了。” “是哪个厨子?”窦蔻再问。 “瘦厨子。” 窦蔻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瘦高个,“把这厨子叫上来。” 顾舵主是被毒杀的,从尸体上面也看不出是不是熟人做案,但却知在死前中了蒙汗药。 而且顾舵主的死现在也很清楚是跟刀形玉佩有关,窦蔻没想到这玉佩也会引出这么多事情来,原本她还以为是卢老二的恶作剧呢。 眼下也只能广撒网,希望能网住某些线索吧。 瘦厨子被带上来时腿是打着摆子的,他不怕韩总管,他怕船老大。 进来就给船老大跪下了,“老大,小的冤枉啊,小的没下毒。” 船老大过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暴呵道:“没下毒?没下毒咱们船上的人能睡得的那么死沉?” 瘦厨子不敢再喊冤,赶紧说道:“小的,小的们也被蒙汗药撂倒了呀,小的四人醒来发现是在厨房的地上睡的。幸好咱厨房里暖烘烘的,要不然我们四个肯定得得风寒啊。” “当真?”船老大小眼扫过去,冷冷地问。 瘦厨子顿时打了个哆嗦,“真的,当真。我们吃的饭菜还没收拾呢。” 窦蔻道:“既然如此我们一会去厨房看看,你们先都出去吧。” 外人都出去后,窦蔻道:“王爷,你搜搜死者的床铺,看看有没有线索,我来看其他地方。” 虽然他们来之前,这个现场不知被多少人看过,但她还想仔细看看。 从门窗到床底,再到桌子底,窦蔻毫无发现。 端木杨也在摇头,“干净得很!” “干净就不对了。”窦蔻道,“这里是顾舵主的房间,京杭水路一来一回就得三个月,怎么也会在房间里放点自己的小物件吧?比如银票,银子,可现在你看,什么都没有。” 端木杨道:“最应该放的是兵器,这个也没有。” 窦蔻叹道:“做案的是个老手。” “走吧,去厨房看看。”端木杨拉着窦蔻往外走,“我总觉得这条船上有古怪。” “是啊。” 自然是有古怪了,这条船上的人自上而下都在隐瞒着某些事。 探案最忌讳这种情况,没有突破口这案子难解。 众人来到厨房,这时程素衣已经将不在场证据统计了一遍。 “夫人,大多数人都没不在场证据。他们吃了饭就都睡了。” 窦蔻扫了一眼那份名单,“唉,就知道是这个样子。中了蒙汗药这些就都不作数了。进厨房吧。” 进了厨房,窦蔻将不相干的人全赶走,连两个厨子两个帮厨也不例外。 窦蔻对程素衣道:“你能品出蒙汗药来吗?” 程素衣点头,“能!昨晚的酒我没吃。” 窦蔻撇嘴,“以后你发现吃食不对也跟我们说说。” 程素衣笑道:“蒙汗药而已,没事的。正好可以让你们睡个好觉。放心吧,昨晚我一夜没睡,给你们站岗呢。” “那么,你没发现什么?”窦蔻再问。 程素衣摇头,“一切平静,不像上次那人死的时候还有惨叫声。” 窦蔻道:“整条船上的人都中了蒙汗药啊,自然不会有惨叫声。你先查!王爷,我们再来探探这个厨房。” 端木杨却道:“再探之前我想跟船老大他们谈谈。” “谈什么?” “那个仓库。想要找到玉佩,就不能有所隐瞒。”端木杨道。 窦蔻皱眉,“你去谈,我跟素衣先看。” 端木杨点头,“跟紧程素衣,万事当心!” 就这样他们兵分两路各忙各的。 窦蔻待程素衣查完了所有的食物后,问:“哪个有问题。” 程素衣道:“酒,蒙汗药是下在酒里的。当然,不排除食物被送出去的时候也下了毒。” “去那个放盐的仓库。”窦蔻道,这个厨房的空间不大,很快便能看完,唯一让窦蔻觉得奇怪的地方可能就是那个仓库了。 假设这里有第三方人马,也只能藏在这个仓库里了。 二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仓库,由于人都被集中到了甲板上,她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并点燃了放在仓库中的火把。 夏天的仓库是湿热的,加上这里放着盐,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咸味,这味道很不好闻。 窦蔻看去,这里的盐又多了,“仔细检查一遍。” 二人走在仓库内,踩着地板上的粗盐有些硌脚,在转到深处的时候,她们发现这里撒的盐特别多。 正当窦蔻想低头看个明白时,那根放在墙壁上的火把突然灭了。 第823章 棺中人 “怎么回事?”窦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程素衣的胳膊。 人的眼睛一下子从光明进入黑暗中,那是完全看不见东西的,需要过一会儿适应了黑暗环境才会有所改变。 窦蔻使劲眨了眨眼睛,待睁开眼,便听到程素衣说:“人已经走了。” “刚才这里面有人?”窦蔻皱眉,“到底什么人藏在这里,难道真的有第三方?” 程素衣道:“我们先把火把点亮了再说,要不要等王爷过来我们再查探?” 窦蔻摇头,“不,我怕迟则生变。既然这里的人跑了,我们就先来查看吧,这也说明此地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程素衣这次将火把拿在了手里,两人径自来到那堆散了的盐那里。 窦蔻随手拿了一把乱放的铁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拉着盐堆。 既然从表面上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来,那就从里面再查看。就像当初在青城府时,查看盐库里洒了的盐一样。 突然铁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窦蔻再用力,竟然拨拉出一只手来。 “啊!”饶是两个女人都是胆大的,也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 程素衣护着窦蔻后退,“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一只手?” 窦蔻皱眉道:“这不是只断手,可见这里埋着一具尸体!” 她有些反胃,这里若真是个人的话,那岂不是当成腌菜一样用盐给腌了? 想到他们吃的饭菜,她的胃就一抽一抽的,应该也是用这里的盐调味的吧。 程素衣也想吐,她同样想到了吃的饭菜,“我最近都不想吃肉了。” “呵呵!”窦蔻干笑道,“先出去吧。我倒要看看韩总管和船老大怎么解释这具尸体。” 她可不想徒手扒尸体,果断地拉着程素衣往外走。 刚出门口,端木杨便急冲冲地奔来,“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看到端木杨,窦蔻的心安定多了,“盐里面埋了一具尸体。” “……。”端木杨的表情怪怪的,抿了抿嘴,似乎也联想到了平日里吃的饭菜。 窦蔻心里平衡了,笑道:“在这儿等吧,等船老大他们进来听听他们的解释。还有,咱们可是金贵的人儿,挖尸体的事情交给下面人来干就行了。” 这话端木杨赞同,果断地拉着窦蔻退后,“早就该这样了。” 话音刚落,船老大和韩总管等人便进来了,“发生了何事?” 窦蔻冷笑道:“船老大,顾舵主死了,这船上你就是头儿,我很好奇,为何小墨子说的船伙计们睡觉的房间变成了仓库。里面装的还是朝廷严查的盐?而且在这盐里竟然还埋了一具尸体。” “尸体?”船老大惊了,忽略了盐的问题,眯着小眼睛问:“怎样的尸体?” 韩总管接话道:“不会是半个多月前死的那个人吧?怎会跑这儿来的。” 这么一说窦蔻也认为是那个人,“或许就是那个人。这半个月来咱们船上可没死人。” 端木杨哼道:“让人挖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船老大看了看这些人,知道他们是不会动手的,而他也不想动手,便随便指了两个船伙计,“你,还有你,你们几个把里面的尸体挖出来。再来两个去里面找找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埋在里面。” 他这是动了在这里找刀形玉佩的心思。 被点名的那几人硬着头皮进去挖人,不去不行,船老大罚人那是往死里罚的。 这里的空间不大,空气也不是很流通,加之又是夏天,很快大家脸上都是汗。 人多了,这味儿就更难闻了。 端木杨看她紧皱着眉头,心疼了,“你跟素衣出去等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那好,你注意安全。”窦蔻嘱咐道。 出去时还看了眼韩总管,暗含警告。 韩总管哼道:“小人之心!” 窦蔻路过他也跟着哼了一声,“没觉得你是君子!” 自从知道了韩总管不会要她的命后,窦蔻在这人面前便放得开了,打不过逃不走,气气他也是解气的。 韩总管呵呵笑了两声,他确实气到了。 窦蔻跟程素衣出了厨房才觉得活了过来,里面那股味道啊,实在是难闻。 然而这里是船尾,窦蔻刚伸了个懒腰便看到了那口在这里放了半个多月的棺材。 棺材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倒也没受风吹日晒之苦。上面还盖着那个旧蓑衣,但是却没有当初她跟端木杨盖上的破布。 “素衣。”窦蔻突然道,“你说如果那盐里埋的真是那具尸体的话,那么这棺材里的人是谁?” 程素衣一愣,“棺材里应该没有人了吧?” 窦蔻道:“就算是没人,那棺材里的尸体是谁放到盐里去的?” 程素衣皱眉,“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等会吧。”窦蔻胆怯了,若棺材里真有个大活人,直接上来放杀招,那她们就惨了。 等了两刻钟,船老大的手下们将那具埋盐里的尸体抬了出来。 这尸体全身都沾着盐粒,看上去还是完整的一个人,只是有股咸肉的味道。 窦蔻想起了腌咸肉,她感觉自己对咸肉有了阴影,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吃了。 就在闲杂人等对这具尸体指指点点之时,端木杨过来了,“用水把尸体上的盐冲洗干净,让我们来看看这到底是谁。” 水是现成的,从河里提上来就是。 两桶水过后,尸体的相貌露在人面前,还真是先前死的那个人。 窦蔻疑惑道:“我记得这具尸体是放在那口棺材里的。眼下这天气如此热,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这尸体应该早已变得面目全非了。可现在再瞧这具尸体,因为盐的作用而保鲜了,还没坏。” 盐是有保鲜作用的,要不然自古以来老百姓们都会把吃不了的肉腌起来,甚至可以吃上小半年。人的尸体也是肉骨组合,全部埋在盐里也是可以保鲜的。 窦蔻对把这尸体放盐里的人很好奇,这人应该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是要保存尸体吗?倒是敢想。 窦蔻的话音刚落,众人便把目光放到了棺材上。 特别是船老大,小眼睛都放光了,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开棺!” 韩总管也不甘落后,“豹子,开棺!” 他们这是认为刀形玉佩被人放到了棺材里,争先恐后地去开棺。 然而窦蔻却不觉得玉佩会在这里面,想想那弄灭他们火把人就能明白了,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争来争去,这棺材还是开了。 果不其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第824章 众人推理 “怎么没有?”船老大暴跳如雷,踢得棺材咚咚直响。 窦蔻心说,这老家伙的脾气还真差啊,怪不得船上的伙计们如此怕他。估计是真把人扔河里喂鱼过。 待船老大平复下来,窦蔻上前检查棺材内部,这里面并非什么都没有,有点粗盐粒,还有一块布。 这布就是当初窦蔻和端木杨亲自盖在棺材上的布,而现在却铺在棺材底下。 “看来这里面真的住人了。”窦蔻小声道,“我想住在这里的人,就是那个在仓库里吹灭我们火把的人。” 端木杨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人会藏在哪里呢?” 站在他们边上的韩总管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那是何人?豆芽过来跟本总管说说。” 窦蔻嘴角一撇,心说,反正他们的目的是找到凶手,将这事说了也无妨。便将刚才在仓库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如果说棺材里的死人怎么会跑到盐堆里了,那么最有可能的假设就是睡在棺材里的活人将死人弄进去的。 目的是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是为了找个地方住。”窦蔻又补充道。 船老大接话道:“这么说,那块刀形玉佩就在那人手里了?” 韩总管接着说:“船上的死人也有可能是这人杀的。” 窦蔻皱眉,她不确定,“这推理的依据何在?” 韩总管倒背着手,呵呵笑了两声,看上去很像个高人。 “之前死在一楼客房里的人,有三个见证人。虽说人是死在晚上,可有过挣扎也有过惨叫,也留下了他们的部分特征。一个老者,一个少年人。 我们以为他们或是其中之一跳河逃了,其实他们并没有逃,跟红十一似的又从水里回到了船上,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然而船就这么大,几乎到处都住满了人,当他们得知我们的仓库里装的盐时,便想办法将死人从棺材里弄出来放盐堆里埋了起来。 为的就是有个不被人怀疑的藏身处,好伺机行动。这么看来此人的目的就是为那块刀形玉佩而来的。 昨晚船上的伙食很好,都有酒肉可吃,他便趁厨子们不注意,从棺材里出来在酒里下了蒙汗药。等全船的人都放倒后,他这才大摇大摆地去了顾舵主房里取了玉佩,并杀了他。” 船老大连连点头,“韩总管说的这些老头子都认同,应该就是这样。真是够贼的啊,竟然藏在棺材里。” 窦蔻皱眉,说道:“韩总管推理的这些从表面上来看,似乎都说得过去。然而细细想来,似乎都不对。” 韩总管哼道:“哪里不对了?” 他第一次推理,推理时的感觉还真有些不错。 窦蔻笑道:“不说别的。就说,顾舵主已经中了蒙汗药,凶手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杀了他?第一具尸体的凶器是刀,这把凶器到现在都还没找到。置顾舵主于死地的却不是刀,而是一把淬了剧毒的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个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刀形玉佩。在昨晚这玉佩就已经到手了,那么他为何又会藏在盐库里不走? 说实话,运河这条河真的不算宽,善水性之人很容易就能游到岸上去。而这凶手却还藏在船上,那么他的目的就不一定是为了刀形玉佩了。不知二位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韩总管沉默了,这女人脑子转得倒是快。 船老大不耐烦了,挥手道:“这些道理老头子不懂,老头子只想知道玉佩在哪里?别的不管。” 窦蔻叹道:“我觉得玉佩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杀的人,玉佩或许只是个意外。不过,刚才听韩总管说过,你并不知道顾舵主把这块玉佩放在了何处。既然如此,那凶手怎么找到玉佩的?” 韩总管道:“昨天我答应了顾舵主最后的要求,他说今天一早就把玉佩给我。” “你们是在哪里谈的条件?”窦蔻再问。 “还是那个屋子。”韩总管说着,突然问道:“你不会是想说凶手听到这话才动手的吧?” 窦蔻看了眼船老大,摇头道:“难说。” 韩总管突然道:“那天红十一也在。” 窦蔻惊讶了,一脸怀疑地看向红十一,“不解释一二吗?” 红十一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我什么都没听到。韩总管,我真没听到。” 韩总管扭头不看她的,听没听到他不在意,就想着给眼前那两人找点麻烦罢了。 “王爷,王爷……。”红十一没办法了,又跑到跟前,上来就跪下,伸手要抱大腿。 端木杨闪身避过,拉着窦蔻就要走,“本王不认识你,你是何人?” “……。”红十一彻底懵了。 韩总管摇头,没用的女人。 窦蔻也在摇头,这女人真没救了。 船老大吼道:“这都哪跟哪呀,少卿大人,你赶紧说,那凶手在哪里吧。” 窦蔻赶紧甩掉脑海中的小差,她可不想在关键时刻被韩总管带歪了。咳嗽一声道:“我想他一定还在船上。这样吧,我们逼此人出来。但是船老大,你得让你的手下人听我的。” 船老大纠结再三,终是点头,“就这么办。” 窦蔻让船上的伙计分散开来,站在船的四周,整整围了一圈,如此可以防止“凶手”跳河逃走。 窦蔻带着人从二楼开始查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查,查过一个房间便留一人看守着。以防“凶手”再退回来跟他们玩躲猫猫。 二楼查过后没有找到可疑之人,他们便去了一楼大客房,这次是对比着上次的名单来找人的。 名单之上的人都对得上,连他们的包袱也都搜了一遍,然而还是没有所谓凶手的任何线索。同样留下几个人看守着门,包括能从厨房进来的门。 顾舵主的房间里也有人看守着,这里可以排除搜查了。他们又从厨房进入了仓库,仔仔细细地查过,依然没有人。 窦蔻纳闷了,“船老大,这条船上还有哪里没看过?带我们去吧。” 船老大表情凝结,在这小小空间里,光线也不显,看上去有些吓人。 窦蔻靠紧端木杨,她对危险有着天生的直觉,感觉这时的船老大很危险。 韩总管上前道:“跟我来,这条船所有的地方我都去过!” 第825章 竟是他 窦蔻自韩总管站出来就一直盯着他看,这人应该笑了,虽然戴着面具。可是她所在的角度刚好看到了侧颜,隐约看到脸上的肌肉动了。 窦蔻心说:“看样子韩总管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要破案果然得先了解这条船的构造啊。” 端木杨看韩总管非常不顺眼,哼道:“那就带路吧。” 船老大突然站出来道:“船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跟我来!”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眼中闪着疑惑。 端木杨摇头,“我们跟上吧。” 程素衣眼在窦蔻的身后,走路时还撞了红十一,希望这女人离窦蔻远点儿。 红十一咬牙切齿的,但她一言不发。她算是明白了,韩总管也没把她当成自己人,她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膈应窦蔻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好好的气气窦蔻吧,反正她也没想让窦蔻好过! 红十一悄悄地坠在后面,寻找着机会。 船老大又来到厨房,来到半截楼梯那里,继续往上走,来到二楼的位置,推开跟墙壁几乎是一体的门,说道:“这里可以通往二楼!” 在往二楼走的时候,窦蔻又发现了一个小窗户,问:“这是哪里?” 船老大道:“这里是顾舵主的房间。” 窦蔻恍然,“难道凶手是从这里进入的?” 众人继续走,依然没发现有人。这些通道不算长,却很窄,顶多可以两人并排。 船老大解释道:“这些是为了上菜方便,早些年,这艘楼船拉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一楼二楼的人不希望船伙计们来回跑,又想着能随时吃到可口的饭菜,上菜的伙计们都是从这里走的。” 很快他们便又从二楼下楼了,这次是从船头下来的。可还是没发现那个人。 窦蔻再问:“船伙计们到底住在哪里?” 船老大黑着脸道:“跟我来。” 窦蔻拉了拉端木杨,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船老大不开心了,为什么?” 端木杨哼道:“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找凶手就是。” 没想到兜兜转转之下,船老大和伙计们住的地方就在顾舵主的边上。 准确地说是边上真正的小仓库,这小仓库里备着米粮和某些易保存的蔬菜。 进入小仓库,最里面有一道门,推开门后是一个往下走的楼梯。 这里已经进入船仓底部了,虽然还能看到小小的窗户,却有些阴凉的感觉,船体晃动的感觉稍小了。 这里有一半是船伙计工作的地方,另一半就是他们的卧房。 “就是这里。”船老大道,“搜吧,我倒想知道那个凶手究竟会藏在哪里。” 窦蔻带着人仔细查看了,船员们生活的地方实在是脏乱,味道也极为不好闻。 幸好这里有个大天窗,正处在船上的死角,又有船帆遮挡,倒也不起眼。 窦蔻一直没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藏在某处。 来到船老大所在的床铺,是个好位置,通风又能晒到自天窗而下的阳光。 在床铺边上有个五斗柜,窦蔻拉了拉抽屉,里面放着日常琐碎物件。 正当放弃之时,端木杨拉着她指了指,五斗柜后面,小声道:“这里有问题。” 窦蔻抬头扫了扫其他人,发现船老大一直盯着这里,同样小声道:“看来船老大也有问题。” “看我的。”端木杨咧嘴一笑,便大声道:“来人,快来人!韩总管,找几个人把这五斗柜移开,没想到这里也有暗道。” “暗道?”韩总管第一时间跑了过来,一个人就将五斗柜移开了。 端木杨拉着窦蔻往后退。 五斗柜一开,早有准备的船老大却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韩总管冷哼一声也跟了上去。然后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聚到这里来了。 窦蔻担心道:“你不怕他们杀人灭口?” 端木杨不在意道:“现在还不确定里面的某人是不是凶手,但是可以确定这人敢如此做,就有自保手段。不然,早就跳河逃了。” 窦蔻蹙眉,总觉得那个人对这艘船十分了解,他真的是杀了两个人的凶手吗? 也多亏了他们有先见之明躲开了,没多时便听到五斗柜后面的通道里传来愤怒的吼声。听声音是船老大的。 然后便冒出了石灰的味道,紧接着灰尘大作,咳嗽声不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裹着石灰粉冲了出来,被屏住呼吸的端木杨一脚踢翻。 后面那些船伙计们齐上前,将这人按倒在地,就差五花大绑了。 很快,韩总管出来了,这人戴着面具脸上没有被石灰算计到,却也气的不行。 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势来到这人近前,“都给我滚!” 船伙计被吓到了,顿时来了个鸟兽散。 韩总管想踢人,却被后来居上的船老大拦下了,“住手!” 船老大受到的伤害最大,脸上全白了,眼睛半眯着,用腿拦下了韩总管。 两人就这么过了一招,双方身上的石灰粉扑扑地往下落,脸上头上的石灰少了很多。 船老大抹了一把脸,将多余的石灰尽量弄下来,冷笑道:“韩总管想吃独食吗?老头子说的各凭本事不是瞎说的。” 韩总管冷哼:“你到底是谁?顾舵主是你杀的吧?” 船老大哈哈大笑,“不愧是韩总管,一点就通啊。” “只要进了这个通道,谁都能猜得出来。”韩总管看了眼窦蔻,“你等把这小子给绑了。” 窦蔻和端木杨齐撇嘴,不理他, 豹子是忠于韩总管的,功夫也不错,上来就抓起了那倒地之人,并给了这人几拳,这人就起真的蔫巴了。 窦蔻随口道:“谁去弄点菜油来?” 倒还真有人去厨房拎了桶油过来,问:“怎么办?” “用油清洗他们脸上的石灰。不然眼睛要坏了。”窦蔻道,“至于身上的石灰,赶紧换件衣裳吧。” 船老大和韩总管二人都不在意身上的石灰,二人在那人身上也都没发现玉佩,也觉得现在不是争个死去活来的时候。便协商去甲板上解决,反正偷玉佩的人找到了。 等大家都走了,窦蔻这才悄悄地拉着端木杨去了那条藏在五斗柜后面的通道。 走了一圈后才明白韩总管的话,这条通道可以直通一楼大客房和顾舵主的房间,就是二楼也能悄悄地上去。 “原来幕后的黑手竟是船老大,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窦蔻叹道。 端木杨道:“或许这里面也有个不得了的秘密吧。” 第826章 少年人 窦蔻接着说:“也许又是一件大案子。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个人。看身形像个少年人。” “是那个少年人。”端木杨道,“正因为他是个那个年轻的高手,我才觉得奇怪。” 二人边走边说,窦蔻道:“是因为那个中年人的死吧。” “正是。” 窦蔻叹道:“现在多说无益,我们听听那个少年人怎么说吧。” 来到甲板上,那中了石灰粉的三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特别是船老大,脸上已无石灰,身上的衣裳也换了新的。 只是那始作俑者就有些惨,也只有脸上的石灰被人用菜油清理过。只是没人给他用水清洗,脸上油渍渍的,别提有多难看了。 船老大还在殴打着少年,而韩总管站在一边无动于衷。船上的人有露出不忍的,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生怕被牵扯进去。 窦蔻看到这场面,俏脸阴沉,呵斥道:“住手,给我住手!” 船老大停手,看向窦蔻,哼哼道:“少卿大人辛苦了,没了少卿大人的帮忙,老头子也找不到这个人,真是多谢了。” 窦蔻呵呵笑了,“船老大还真会说。没错,人是我找到的,但却不是让你拿来出气的!素衣,给他看伤。” 随之看向韩总管,“韩总管,我不管你跟船老大还有顾舵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你们私底下怎么斗都与我无关。但这个人,不是你们的出气桶。在没查出真相之前,他不该被如此对待!” 韩总管冷笑,“别忘了,你们也是阶下囚。还没那个资格要求本总管怎样!” 这话说得够冷,让看热闹的红十一开心无比,挑衅地瞪眼看向窦蔻。 可惜窦蔻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半分,异常平静地说:“没错,我们是你的阶下囚。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个朝廷的通缉犯罢了。 而且你想要的刀形玉佩还没有着落呢,你就这么急着把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打死?看来寻找宝藏不过是个空话。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宝藏可寻?别人痴人说梦了。” 刀形玉佩是现在的韩总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东西。因此窦蔻才敢这么说,她赌韩总管对宝藏的执着。 没多时,韩总管果然看向了船老大,“如今大家都知道这块刀形玉佩关系着宝藏了,那么,不知船老大寻找这块玉佩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打岔,那快被打死的少年已经被程素衣拖到一边处理伤口了,窦蔻也松了一口气。 船老大呵呵笑道:“没想到韩总管这么给少卿大人面子,真是出乎老头子的意料。都说了那块玉佩关系着宝藏,老头子自然也是为了宝藏。” 韩总管哼道:“既然为了宝藏又为何杀人?顾舵主已经中了蒙汗药,你大可趁他麻醉之时将玉佩偷走,为何又用毒针杀了他? 说起毒针。不怪少卿大人会怀疑,本总管也十分好奇。用此等手法杀人者大多是杀手,你不会是个杀手吧,还是个老杀手。” “你怎知人是我杀的?”船老大这次没有笑,绷起脸来还挺吓人的,身上的阴气多了许多,更是掺杂了杀气。 韩总管道:“那个五斗柜是你的私人物品,只有你会放在那里,也只有你知道那里有个通道,可以通往船上任何一个房间。如果你心中无鬼为何不一开始就带我们进入通道中?说吧,为何要杀顾舵主,私仇还是买卖?” 船老大道:“你这是认定老头子是杀手了呀,哼,两者兼有。” “那么顾舵主就不得不死了。”韩总管可惜道,“依我看姓顾的比你们现在的总舵主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死了怪可惜的。” 船老大哼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韩总管不愿计较这些,便指着少年人道:“这人是我的,从现在开始本总管不允许你出手!” 船老大哈哈大笑,掏掏耳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韩总管说大话了不怕闪了舌头。这小子,只能是老头子我的。其他人,随你选,老头不在乎。小子们,出来吧,好好耍耍!” 话毕,有五六个小伙站到了船老大身边,还从后腰拿出了刀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韩总管等人。 窦蔻看这些人的气质都是相同的,阴冷中带着杀意,看起来就像杀手。 “原来船老大早有准备啊。我们都看走眼了!”窦蔻小声道。 端木杨拉着她远离这个圈子,“韩总管也不是省油的灯,保护好自己再说。实在不行,咱们就跳河。” 窦蔻看了眼身后的运河,水质还算可以吧,就是这个季节河里的水草挺多的,在这里游泳应该不大好受。 说话间,韩总管跟船老大厮杀起来。 他们都知道,为了刀形玉佩必须有这么一战,这事情无法投机取巧。 在他们眼里,也只有对方是可以跟自己一战的。其他人,哪怕是端木杨和窦蔻,都不是对手,可以用暴力解决。 让窦蔻想不到的是,韩总管安排在这里的人手也不少。比如厨房里的两个厨子,一胖一瘦,拿着把大砍刀配合默契,三两人近不了身上。 还有豹子,那是以一顶俩的存在。还有那想博得韩总管赏识的红十一,也拿着趁手的兵器跟人对打。 至于采莲姐妹,她们手里也拿着把短刀,看样子也是会功夫的。 窦蔻和端木杨退到了那个少年人跟前,问程素衣:“他伤得怎样?” 程素衣道:“伤得不轻,好在还死不了。肋骨断了两根,得养着。” 窦蔻也为这人感到疼,“那两人分不出胜负前,恐怕是无法养着了。当然前提是把你得到的玉佩拿出来。” 少年听到这话幽幽地醒来了,感激地看了眼窦蔻,“多谢救命。但是这玉佩是我们家祖传之物,不能给外人。” 窦蔻惊讶道:“祖传的?那么说你也知道韩总管所说的宝藏了。” “什么宝藏?”少年皱眉,“不知道。” 窦蔻笑笑,“你叫什么?” 并示意程素衣将他扶到安全地带。 少年人道:“我姓伍,叫伍十二。 “伍十二?”窦蔻惊讶了,还有这么取名的? 伍十二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腊月十二生的,我们家又姓伍,就这么取了个名儿。” 现在船上的危险分子都集中到船前面的甲板上互斗,安全的地方还挺多的。 他们来到船尾,那个棺材那里,当然那具被盐埋了半个月的尸体也还在。 伍十二看到尸体,眼泪顿时流了下来,“二叔……。” 第827章 内情 窦蔻三人没有阻止伍十二趴在尸体上哭,他们只是后退了几步,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少年。 窦蔻已经清楚,这个叫伍十二的少年是无辜的,先前死去的中年人应该也是被船老大杀的。这样就对得上那三个书生所看到的场景了。 “行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先来说说这人是怎么死的吧。”窦蔻咳嗽一声道,她还没忘船那头正打得火热呢。 伍十二擦干眼泪,受过石灰侵蚀的眼睛红得吓人,看向窦蔻,问:“你,你们真是肃亲王和肃亲王妃,也是大理寺的人?” 端木杨对这个伍十二突然来了兴趣,“你姓伍?可知祖上的事?” 伍十二摇头,“不知道,我爹没来得及跟我们说我们祖上是干啥的。” “那你好好回忆一下,你爹曾经跟你说过这方面的事情没有。我是肃亲王,如假包换。只不过因为一些事,不得不跟着韩总管,你可以放心。只要刀形玉佩还在,你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伍十二再次擦了泪,“那好,我说。希望肃亲王能保我性命,我们伍家十几口子人只有我还活着了。我得报仇!” 窦蔻接着说:“那么说说这两起凶杀案的经过吧,趁着他们还在打生打死时。” 伍十二点头,他是信任肃亲王和肃亲王妃的,他们二人联手探案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要说谁能为他们伍家申冤,他相信只有他们能办到了,所以他信任他们。 随着伍十二的讲述,他们终于明白船老大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那中年人跟少年人买通了船上的伙计,偷偷上了这条船。他们在逃命,只好坐熟悉的船逃命。 这条船原本就是伍家造的,而伍十二的父亲正是上任曹帮的总舵主。是他将曹帮壮大起来的,也是个极宠爱妻子和孩子的人。 在有了能力后,就想按照孩子小时候画的画儿造了一艘大船。空闲时他们一家便可坐这艘大船从江南游到江北,然后再去近河看看。 伍十二之所以能了解这条船就是因为如此,当初建造这条船时,他还是个孩子,然而却是看到了这条船建造的整个过程。当船建起来时,他们家还真的坐着此船去京城转了一圈。 可是当伍十二长大后,曹帮内部发生了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的父亲被逼着退位了。退位后他们的大船再也不是他们伍家的了,被新帮主定义为帮内财产。 然而这还没完,年前他们家遭到了灭门之灾,一家人从老到少全部被一伙人洗劫了。只有他在父亲和二叔的护送下逃了出来,并将家里祖传的刀形玉佩给了他。 叔侄二人就这么逃到了京城。有一天他们听到关于刀形玉佩的传说,便关注起了韩总管。 刚好又在运河边上看到了这条船,并在船上见到了顾舵主,跟踪时听到,这人在跟人说话时不小心透漏出了他手里有个刀形玉佩。 如此叔侄二人便想方设法上了船,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枚刀形玉佩明明就在伍十二的身上,怎么又多出了一块? 上了船后他们觉得上了贼船,因为看到了一个船老大,这人越看越觉得像杀了他们一家的凶手之一。如此他们叔侄俩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准备伺机行动。 然而对方也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等到某天凌晨他们放松了警惕时,便遭到了船老大的突然袭击,他的二叔为了保护他受了重伤。 这位二叔在腹部中刀的情况下捆住了船老大,让伍十二拔出他身上的刀来杀船老大。 然而在他拔刀之时,船老大反制住了二叔,他二叔为让他快点逃走,大声吼了起来,然而下一刻被船老大一刀割喉。 他们的打斗惊醒了船上的人,伍十二趁机跳河逃走,船老大也趁着夜色回到隐秘通道中。 后来就是窦蔻他们发现了尸体后的情形了,但是伍十二不甘心就这么逃走,他觉得这条船的出现是上天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他于是想靠着船在水下待到晚上夜幕降临后再上船,凭借对这条船的了解,找个地方藏身不难。 然而在游到船尾时,突然发现了红十一正在往船上爬。他还看到红十一买通了小墨子,当小墨子带着红十一进到厨房后,他也爬了上来。 并以最快的速度脱掉湿衣裳,并想办法将脚底弄干趁人都聚在甲板上时进入了顾舵主的房间,并从顾舵主那里的窗户进入了通道中。而小墨子为红十一擦掉船尾的水渍时,也等于擦掉了他身上掉落的水渍。 伍十二就此藏身这些通道中,由于对船的构造太了解,取用厨房里的食物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是他看到船老大也了解这条通道时,便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当他在通道中偷听到肃亲王和王妃也在这条船上后,为了让窦蔻他们能顺利地破解船上的命案,便想到了先保存尸体。 因为他听说肃亲王妃在破案之时,都会有人详细地验尸,所以他便想到了母亲保存鱼的方法。也幸好发现了船上有许多盐,而他也想有个安全的藏身处,便将尸体埋在了盐里,他自己则进入了棺材中。 直到昨晚,他发现船老大偷偷在酒里放蒙汗药,便等船上的人都被麻倒后抢先一步去了顾舵主的屋子,找到了另一枚刀形玉佩。并在玉佩的小袋里放上了块刀形的木头来迷惑人。 在他刚走不久,就看到船老大也进了顾舵主的屋子。 船老大先用毒针杀了船老大后,又拿走了顾舵主装玉佩的小袋子,等他回屋时才发现里面并没有玉佩,就急了。 等到天亮时,天成和天顺两兄弟也发现顾舵主死了,他们找到了船老大,然后又找到了窦蔻二人让他们破案。 船老大急于破案并不是为了找凶手,而是为了玉佩,他已经意识到伍十二还在船上。而且他身上有两块玉佩。 听到这里,韩总管和船老大之争也落下了帷幕,是韩总管赢了。船老大带着几人跳河逃走。 韩总管也来到船尾,冷声道:“问出玉佩了吗?” 伍十二立即警惕地看向了窦蔻,并不断地后退,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窦蔻皱眉,这人还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韩总管,我们不是一路人,不要这么自来熟好吗?我好像没有那个义务帮你找玉佩。而且,你忘了是怎么夺走我所持有的刀形玉佩的吗?” 第828章 又一个交易 韩总管哼道:“那本来就是本总管的玉佩。” 窦蔻也跟着哼道:“你的?你是说过刀形玉佩共有八枚,可没说这八枚都是你的。顶多那从青州的齐王府上偷来的玉佩是你家的,其他七枚可与你无关。” 二人的对话让伍十二对窦蔻放松了警惕,又恢复了信任状态,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交锋,心里紧张的不行。 “少废话!拿玉佩来!”韩总管瞪了窦蔻一眼,便走向伍十二。 伍十二吓得后退,灵机一动从鞋底内拿出一块刀形玉佩来,靠在船帮上,将手伸向运河。 “别动,再走一步我就把这玉佩扔到河里,让你们谁也得不到。”伍十二威胁道。 虽是威胁,可他说得结结巴巴的,拿玉佩的手哆嗦着,他是真的怕了。 虽说他的功夫还算是可以的,但是比起船老大还有韩总管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而且他的功夫是纸上谈兵,长这么大也没杀过人,在长辈眼里他是个好孩子。 韩总管果然停住了脚步,“好,我不动。你也不要动!” 窦蔻则是朝着伍十二笑了笑,以示安慰,做得好,就要这么做。 伍十二看到窦蔻鼓励的笑,心里没那么害怕了,竟然嘿嘿笑了起来,“我拿到这块玉佩可不容易,不能这么轻易让出去,我想跟韩总管做个交易。” 韩总管道:“说吧,只要不过分本总管都答应。” 伍十二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我想韩总管帮我找到我们伍家灭门的真相,并且帮我杀了那些人。不然,我宁愿跟这块玉佩一起葬身运河,也不想便宜了别人。” 韩总管看向了窦蔻,“寻找真相这不是我能做的,你应该求肃亲王和肃亲王妃。” 伍十二哼道:“刚才是谁把肃亲王和肃亲王妃当成手下有?他们不是你的阶下囚吗?” 韩总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但也没有轻易答应,“你家在何处?说说你家是怎么被灭门的吧,又是怎么得罪人的。” 伍十二脸上闪现痛苦之色,说道:“我父亲是曹帮前任帮主伍大兴,他当上总舵主的时候曹帮还只是个有着二十来号人的小帮派。用了十年的功夫变成了如今漕运有头有脸的大帮派。可也养肥了一些帮派中人的心。” 说到这里伍十二咬牙切齿道:“是黑心!我父亲早就想退位了,带着我们几个子女,坐着这条大船游览大夏朝,再去海上转一圈。可现任总舵主鲁佑却暗地里出手挑拨离间,让帮中的兄弟跟我父亲反目成仇,最后他渔翁得利,成了新帮主。 我父亲只好带着我们家人离开杭州城,去了别处隐居。这条我父亲自掏银子造的船也成了帮中财产。我们的日子从那开始便过得紧紧巴巴的,好在家里前些年置了些田地,一家人种田倒也能过日子。 可是有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遭到了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袭击,家人遭到了算计,母亲,大哥大嫂还有侄子侄女,二叔一家除了二叔都死了。我父亲为掩护我和二叔也死了,我们这才逃了出来。” 说到最后伍十二哇哇大哭,他再坚强也是个涉世没多深的孩子,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好在还有二叔这个亲人,可现在二叔死在了他面前,又死得那么惨。 伍十二哭得全身打颤,手里的刀形玉佩眼看着就要掉进河里了。 这可吓坏了韩总管,“好了,我答应你。玉佩拿来吧。” 伍十二止住哭泣,抹了把眼泪,咬牙道:“你发誓,以后不会对我动手,不会要我性命。” 韩总管笑了,“好,我发誓,只要你把手里的玉佩给我,本总管就不会对你动手,更不会要你性命。” 就这样,伍十二将手中的玉佩扔给了韩总管。 韩总管摩挲着那块玉佩,再笑,“很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小杨和豆芽了,本总管累了。豹子,开船吧,全速前行。既然伍十二的家在杭州城,那我们先去杭州。” 船重新开了起来,窦蔻一肚子的疑问没法问,沉着脸收拾起了残局。 好在豹子留了下来,还厚着脸皮让程素衣为他包扎伤口。 窦蔻让人把伍十二的二叔的尸体又装到了棺材里,又为另一具尸体发愁了。 “豹子,顾舵主的尸体怎么处理?”窦蔻问。 豹子呵呵笑道:“已经让天成天顺带着尸体上岸了。” 窦蔻皱眉,“为何?顾舵主的尸体还没有仔细验呢。” 豹子无所谓道:“死了就是死了。凶手也找到了,没必要留着,没扔河里喂鱼已是我们总管仁慈了。天成和天顺这两人跟船老大不明不白的,不能再留在船上。” 窦蔻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趁着话题说开了,便又接着往下问:“船老大到底是什么人?” 豹子说顺了嘴,也没多想就直接往下说了,“听少主说他应该是朱雀堂的某个长老。” 这回答窦蔻吃惊,端木杨对朱雀堂没有半点好感,接话道:“长老?长老可比堂主厉害多了,怎会甘心做一个曹帮的船老大,连顾舵主那样华而不实的人都能随便差遣他,未免太掉价了。” 豹子自端木杨开口便警惕起来,不再多说了,“我就知道这么多,想知道更多就去问少主吧。船上风大,少卿大人还是回房休息为好。” 端木杨脸面一黑,这个豹子忒可恶! 窦蔻笑嘻嘻地拉了一把端木杨,“行了,既然人家不告诉咱们,咱们也乐得看热闹。别忘了,咱们现在可是阶下囚呀,天塌下来有韩总管顶着呢。” 端木杨也被窦蔻的话逗乐了,“是啊,有韩总管顶着。不过,我有些弄不明白了,在边城一案发生后我们认为韩总管跟朱雀堂是有关联的。可现在,似乎跟朱雀堂的关系并不好。” 窦蔻默默地点了个头,“是啊,似乎是这样的。朱雀堂太神秘,内部是怎样的,我们谁也不知道。就算是铁血,他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过,我觉得这次倒是可以借助伍十二一家的灭门案,以及船老大和韩总管争刀形玉佩的过程来探查一二。” 第829章 上岸 二人同时看向跪在棺材边哭的伍十二,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纸钱,正在陶瓷盆里烧呢。 伍十二长得很壮实,看上去有十五六的年纪,哭得正凄惨,完全没注意到窦蔻二人的眼神。 窦蔻叹道:“又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背负血海深仇的少年。需要好好引导,不然,准长歪了。” 要是放在其他时候,端木杨肯定说将他收进王府护卫就行了。可现在他提都没提。 窦蔻纳闷了,扯了扯他的衣袖,“起风了,我们回房吧。” 刚才经历过一场厮杀,或许也有人死了,但没有尸体。只是船前面的甲板上湿乎乎的,看来那血迹什么的已经被冲洗干净了。 帆满满的,不时有船伙计们来回奔走,这船的速度不慢。 船行得快了,风也就大了。 窦蔻回到小房间,关上门窗,看着端木杨,极其认真地说:“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端木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就知道瞒不过你。” 窦蔻笑道:“我们府上也挺缺人的,像伍十二那样会功夫的少年招回去看家护院也是好的。可你却对此无动于衷,我就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错。”端木杨点头道:“确实是有原因。我问你,你觉得韩总管是怎样的人?” 窦蔻蹙眉,“是个危险又捉摸不透的人,感觉这人挺矛盾的。” 这一点端木杨倒是没感觉到,赶紧说了正事,“韩总管曾夜探我们王府,并扔给你一块玉佩,虽说这块刀形玉佩,我们觉得应该是从窦怀谆那边得来的。 可我们并不知道韩总管手里到底有没有另一个玉佩。如果有,而且是祖传的,那么就可以解释,他为何会知道刀形玉佩的真正秘密了。” 窦蔻眨了眨眼,追问道:“然后呢?” 端木杨接着往下说:“你知道前朝是女皇天下,前朝的前朝是个怎样的皇朝不?” 窦蔻摇头,“没查过这方面的资料。” 端木杨道:“你查也查不到,除了民间流传下来的诗词外,记录前前朝的文本几乎没有。有女皇天下时对大武朝的打压,也有年代久远的关系。 前朝女皇得到天下并不光彩,是用妇人手段得来的。坐上宝座后又打杀大武朝的皇室子孙,所以,普通人是不知道大武朝详情的。可这些却都记在皇宫内的藏书中,那些书我都看过。” 窦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铁蛋想跟我说什么?赶紧说吧,别卖关子了。” 端木杨咧嘴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一点猜疑。加上韩总管得自窦怀谆的玉佩,我们见过五枚,而现在伍十二手里又有两枚,那么还差最后一枚玉佩没找到了。” “然后呢?”窦蔻再次追问,她真的对此感兴趣了。 端木杨道:“我总觉得韩总管对大武朝太熟悉了,还有前朝玉玺。这玉玺其实是大武朝的开国玉玺,只是前朝女皇拿来改了一些地方罢了。边城一案,我们都知道是韩总管在幕后操纵的一切,那么这枚玉玺极有可能落到了韩总管手里。 从这两点来看,我倾向于韩总管也可能是前前朝的皇族遗脉。就像伍十二,他家有一块祖传的玉佩,这块玉佩说明他们伍家也是前前朝的皇族遗脉。” 窦蔻听懂了,连连点头,“结论呢?说结论吧。” 她并不知道前前朝还有这么多的故事,或许她也该偷偷地去看看皇宫里的藏书了。 端木杨笑道:“结论就是伍这个姓氏。大武朝的皇室姓伍,所以说,伍十二他们一家确实是大武朝的皇族遗脉。但是,让我起疑的正是这个姓,可记得在京城,谁家姓伍?” 窦蔻摇头,“并不知。这姓氏不常见。” “是不常见,特别是经历过前朝女皇的追杀,能姓伍,说明这些人都是硬骨头。能活到现在不容易。”端木杨道,“可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可疑。” “……。”窦蔻噘嘴,这人还真讨厌,竟然又卖关子。 端木杨看她那娇俏的模样,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可还记得第五叶秋?他家不是有个管家叫伍德吗?” 窦蔻一愣,“难道这不是随便取的名吗?一个下人而已。” 端木杨摇头,“你听我说下去或许就不这么认为了,第五这个姓很古老,后来第五姓衍化成了第姓,伍姓。那反过来呢?” 窦蔻眼神闪烁不已,“这么说来确实是很可疑。如果第五叶秋一家是前前朝的皇族遗脉的话,他就非常可疑了。” 结合自边关遇到第五叶秋后的种种,窦蔻越想越觉得这人可疑,神神秘秘的。 在许多事情上都有他的影子,可总是抓不到证据,圆滑无比! “就只有这些?”窦蔻又问。 端木杨不确定道:“你觉得第五叶秋会是韩总管吗?” 窦蔻不能确定,“这个真不好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是猜测,不确定。若是第五叶秋失踪了的话,那么这种可能性就大了。” 这话说的是当初他们想逃跑时没跑成,而那四个抓来的进士却逃走了。 因为韩总管若跟其中一个进士是同一个人,就不可能同时出现,若同时出现一定有一人是假扮的。 现在韩总管跟窦蔻一行人要去寻找宝藏,接下来的主要时间都会是韩总管这个身份的,所以报一个失踪刚刚好。 “会有证据的。”端木杨哼道,他比窦蔻更加怀疑第五叶秋。 这船自今天开始几乎没停过,除了上岸采买吃食外,就一直在运河上飘着。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月,这天也终于进入了盛夏时光,天气热的时候走几步也出汗。 在这样的天气下,飘了一个多月的窦蔻终于要上岸了,到了她向往的杭州城。 杭州历史悠久,她想去看西湖,是不是跟后世一样漂亮,会不会也有雷峰塔。 可是窦蔻的脚还未踏在地面上,便被靠着船的马车接了去。这马车挂着黑帘子,关上门窗来,就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窦蔻气得上车就骂,骂到没力气便靠端木杨身边睡着了。好在马场跑起来风不小。 再次醒来,天已经泛着黑,而他们却已经到了一个山庄内。窦蔻看着眼前一切是那么得陌生,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韩总管又要搞什么鬼。 “啊,对了,忘了一件事!”窦蔻突然扯了扯端木杨的衣袖道。 第830章 不见了 端木杨一愣,“何事?” 窦蔻瞅着韩总管的背影,夸张地说:“半个月前,顾舵主死的时候,我听天顺兄弟说,他已经通知了当地知府前来查案,可直到我们找到了凶手那知府还没来。然后那条楼船就全速前进了, 你说那知府会不会发公文通缉我们的船?” 端木杨皱皱眉,“我疏忽了,忘得完全没有印象。” “是啊。”窦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那个知府叫什么,改天打听打听。要是他真把我们当成犯人通缉,那就丢人了。” 端木杨点头,“说的是。” 然后窦蔻就直直地盯着韩总管的后背不放,这人怎么不说句话呀。 这个念头刚过,韩总管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你想多了,天顺他们根本就没有报官。” “没有报官?那么你为何要配合他们?”窦蔻不相信地说,“你可是韩总管,厉害着呢。完全可以无视别人的看法。” 韩总管扭头,笑道:“少卿大人果然了解本总管。那是因为本总管跟船老大一样,想知道顾舵主的玉佩去了哪里。那种情况下,想来只有少卿大人能找到,你应该懂的。” 端木杨将窦蔻拉到身后,扭头看向了别处,用无声地沉默回答他。 窦蔻撇撇嘴,“真是错过了一个查找贪官的好机,可惜了。” “哈哈!”韩总管大笑,“不必可惜,会有你破案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天底下任何案子随你插手。” 端木杨哼道:“口气不小!” 韩总管看了眼端木杨,道:“管家,为他们二位安排房间,豹子,去把伍十二叫到本总管的书房。其他人由采莲负责,各自休息。” “哼,狡猾!”窦蔻撇嘴道。 抬眼一看,那个老管家过来了,“二位,请吧。” 窦蔻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这位管家怎么称呼啊。” 老管家笑道:“少卿大人不记得老奴了?人家都叫我老管家,您也这么叫好了。二位,请!” “哦。”窦蔻嘟嘴,她怎会不记得呢,贡院一案她被劫持,在那小院里待了半个月有余。 “二位,请!”老管家再次笑道。 窦蔻突然觉得韩总管已经将路上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算是出错,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过,她确实累了,进了属于自己的卧房,简单洗了洗就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这院子建在某个半山腰,其实这里并不算是郊外,杭州多秀气的山,许多宅院都是依山而建。这处院子也不例外,是以,住在这里并不热。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转转!”在端木杨的叮嘱中,窦蔻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午夜时分,睁开眼睛发现端木杨还没回来。 窦蔻担心了,“素衣,素衣在吗?” 程素衣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几件新衣裳,“王妃,你看,这衣裳都是王妃平时喜欢穿的颜色和样式。我猜尺寸也是一样的,连我穿的衣裳也有,很合身。就是,就是……。” 窦蔻皱眉,“就是什么?” “就是没有王爷的衣裳。”程素衣一口气说完。 窦蔻捏捏眉心,直觉告诉她要出事,“王爷去哪了?” 程素衣摇头,“王爷说出去转转,了解一下这个院子就回来。” 窦蔻看向窗外,“半夜了,还没来,可能出事了。” 程素衣低头,自责道:“我没想那么多,觉得王爷应该回来了,就没注意。我先被采莲送来的衣裳吸引了,又被老管家送来的吃食吸引了,就多吃了几口。” 窦蔻皱眉道:“你刚才说采莲送来的衣裳没有王爷的?” “没有。都是女子穿的。” “这就对了,王爷可能被韩总管……放弃了。”窦蔻脸面阴沉,咬牙切齿道,“韩总管,他还真敢,好样的!” 程素衣怕了,感觉后背冷嗖嗖的,“王妃……。” 窦蔻起身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 吃饱喝足,窦蔻道:“跟我去找韩总管,我要让他后悔不已!” 她相信端木杨没那么容易死,想要他死更不容易。 程素衣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脚将一把椅子踹散架,拿起根较为顺手的椅子腿就大摇大摆的在前面开路了。 虽然没有拿到天顺兄弟的药材,但经过这些天的研究,她已经可以用银针短暂的止痛了,就算是没有解药,也不会疼死。所以,程素衣的底气足得很,因为他们三人现在都会自己止疼了。 刚出院子便被看守拦了下来,“你们不能出去。” “给我打!”窦蔻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打,她不怕闹事,就怕闹不大,只有这样才能惊动韩总管。 程素衣冷笑着挥动椅子腿,这两个看守也就会点拳脚功夫,可交手没两下就被程素衣打倒在地起不来。 窦蔻站在二人跟前,冷声问:“带我去找韩总管!” 程素衣拎起其中一人,咧嘴道:“带路!” 在灯笼的光线下,程素衣的表情阴阴的,煞是可怕。 “是是!”这人被打懵了,果断点头。 就这样,窦蔻二人来到韩总管的住处。 这里是院子的正房,看上去就比别的地方好。也是巧了,韩总管正带着伍十二出来。’ 同样是在灯笼的光线下,窦蔻看到伍十二的眼睛红了,心说,看样子又哭了。为什么哭呢? 韩总管看到窦蔻很意外,“少卿大人,这是何意?” 程素衣将那看守随手一挥,用那椅子腿不断地砸着手心,一副打手模样站在窦蔻身边。 窦蔻很满意程素衣的表现,咧嘴一笑,“韩总管,我是来接我家王爷的。” 韩总管装傻道:“王爷?哦,你说的是小杨吧,没来过。” 窦蔻脸面一沉,“这个时候别跟我装傻。如果我家王爷出了什么事的话,你这辈子也别想得到真正的藏宝图了。八缺一,永远都不完整。 还有,你到底姓韩还是姓伍,又或是姓第五?人家都说,姓是祖宗给的,轻易改不得,不然就是忘了祖宗,忘了根。” 说完又看向了伍十二,“想让我为你家灭门案找真凶吗?如果想,就离这人远一点。不然,会被吃的骨头渣都不会剩下。哦,对了,再劝你一句,做任何事都要留一手。” 韩总管上前一步道:“何意?你们手里还有一枚刀形玉佩?” 第831章 真看不懂 “呵呵。”窦蔻给了他一个意味莫名的笑,“没任何意思。素衣,走,回屋睡觉去。” 留给韩总管一个坚强的背影,窦蔻又回到了卧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身边没有熟悉的味道,她没有半点睡意。 身为阶下囚,她没有任何能力寻人,窦蔻闷闷地说:“太被动了。” 但是不睡不行,她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她从来都是理智的,也不是小女子,有些事多想也没任何用处。 “呼,所以,睡吧。”窦蔻闭上眼睛,硬逼着自己睡觉。 次日,窦蔻的精神也还好,嘱咐素衣给她梳个道髻,找了件青色的道袍,看上去就像个假小子。 窦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讽刺道:“韩总管还真是个心细的人儿,真将我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啊。我怎么感谢他好呢?” 程素衣接话道:“感谢?我怎么听着像是反话。” “就是反话!”窦蔻哼道,“走,去找韩总管!” 出了院子,窦蔻发现门口没有守卫了,看来韩总管将她的话听在心里了。 来到韩总管的院子,发现这人早已等在了这里。 韩总管开门见山道:“跟我来!” 来到一处三面环水的凉亭,水里满是荷花。处处洋溢着夏日的魅力。 窦蔻冷眼瞧着韩总管,“你不热吗?” 韩总管被她这话问懵了,“何意?” 窦蔻接着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脸上穿了件衣裳,不热吗?” “……。”韩总管不知道说什么好,摸了摸面具,岔开话题道:“你不担心端木杨?” “担心!”窦蔻平静地说。 “没看出来。” 窦蔻嗤笑道:“脸上表示出来的不一定是真心,真心用不着表现在脸上。” 韩总管被问到了,“你说得对。那么咱们来说说刀形玉佩。” 窦蔻表情再次沉了下来,“请讲!” 韩总管递给窦蔻一张图,“看看。” 这是一张标有八个方位的八卦图,上面写着几句话: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窦蔻的秀眉慢慢地蹙了起来,这些八卦什么的她没有研究呀,这是她的弱处,她真看不懂。 “这是宝藏的信息?”窦蔻问着,捏了捏这张图,发现是用羊皮做的,颜色已经泛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韩总管点头,“祖上传下来的。” 窦蔻再问:“真是你祖宗传下来的?那么你就是大武朝皇族遗脉了?” “就知道瞒不过你。”韩总管很干脆地认了。 窦蔻接着说:“那么说齐王造反只是个幌子?” “何出此言?” 窦蔻道:“感觉。你是大武朝的皇族,而大武朝又是那么窝囊的被女皇更换了朝代,你们这些皇族当然不甘心。可谁也没想到女皇朝代会那么快被大夏朝所取代,你们这些想恢复往日荣光的遗族们,就处心积虑的想毁灭大夏朝,准备复国。我说的对吗?” 韩总管沉默了,这是她胡编的吧,肯定是在诈他,还是沉默为好。 窦蔻笑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藏着掖着还有意思吗?” 韩总管继续沉默着。 窦蔻道:“我知道你是个狠人,也知道要不是我还有用,你是留不得我还活着的。就像你对待王爷那样,容王爷在你面前蹦了一个多月已是极限了。 可我要告诉你,反过来我们也会这样对你。所以我们并没有多少怨气,反而对宝藏的兴趣占了上风,可以暂时与你握手言和,联手寻宝藏。” “但是,唉!”窦蔻叹气道,“你竟然容不下我家王爷,可见你的心胸真的不大。抱歉,我对八卦图没有研究,看不懂此图,你另请高明吧。或者,像对待王爷一样对待我,我也认命了。” 说着,窦蔻起身就走。 韩总管突然道:“明明是作为棋子替嫁进入肃亲王府的,为何对他那么好?” 窦蔻停步,脸上闪现出厌恶的表情,头也不回道:“人是会变的。至少端木杨是坦诚的,不会骗我。” 韩总管没再说话,闭起眼睛道:“你回房休息吧,明天去曹帮。端木杨不会死!” 窦蔻道:“也不希望他是生不如死。” 这话韩总管没法回答,一天不吃解药不就是生不如死吗? 回到卧房,窦蔻觉得她又过上了软禁的生活,“素衣,你能逃走吗?” 程素衣表情凝重道:“今天晚上我试试。” “如果能出去,就给锦衣卫们发信号。出去吧。”窦蔻独自一人在屋里,按按胸口,有些闷闷的疼呢。 再说端木杨,本来想光明正大的看一遍这处别院,却没想到走到僻静处时竟被人逼着打了起来。 而他越打越心惊,这人的功夫真的不错,短时间没有拿下对方,还被对方逼着跳墙而出。然后就是一直被一群人追杀,稍不留神就能丧命。 他被追杀了一夜,逃到现在离窦蔻所在的别院越来越远,他终于明白韩总管的意图。 “这是想要我的命啊。”端木杨藏身一个山洞里,杀气腾腾道。 眼看着太阳升起,他得吃解药了,可是韩总管不可能给多的,就算是杀不了他,也能用毒药疼死他。 端木杨从怀里拿出半粒药丸扔到嘴里,他们三人这半个月可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自从得知半粒解药就能缓解一大半的疼痛,三人便想方设法地攒解药。他都攒下了不少,至少能缓个十天。 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的解药,抓捕韩总管还是次要的,他得找到锦衣卫的人。 这么想着,山洞外传来脚步声,韩总管的人又追上来了。 端木杨先一步离开山洞,往杭州城方向飞奔。 窦蔻又混混沌沌地过了一天,次日韩总管便带着他们离开了这处别院,看样子是不再回来了。 “果然谨慎。”窦蔻坐在车里,问,“昨晚探查得怎样?” 程素衣摇头,“离开别院是没问题,可别院离城内太远了,一晚上的时间回不来。” 窦蔻叹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半路上,伍十二被韩总管打发着上了窦蔻的马车。 上来后伍十二就坦白道:“韩总管说我们是一个祖宗,他说了大武朝。” 窦蔻道:“那你就把你父亲传给你的玉佩给他了?” 伍十二摇头,“没有,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不过,我,我答应了他,要是他能帮我报灭门血仇,报仇后我就把这块玉佩给他。但是我要跟着他走,等他找到了宝藏再把这玉佩给我,这样就还是我父亲传下来的玉佩。” 窦蔻撇嘴,“天真!” 第832章 天真 一句天真打击得伍十二难受得要命,“我,我哪里天真了?我这是为了我们伍家着想。” 窦蔻呵呵道:“先不说这玉佩韩总管会不会还给你,若这玉佩是宝藏的钥匙,用过一次就碎了,你拿什么来告慰你那死去的老父亲?何况这样的玉佩共有八枚,就算是用过后还给你,你知道哪一枚是你家的?” “可是,可是,我要报仇。”伍十二被说得没有主意,便拿出报仇这个理由来。 窦蔻啧啧道:“看你没有任何后悔的样子,就证明你很相信韩总管了。好吧,既然你们是一个老祖宗,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那么,你坐上我的车上有何贵干?报仇的事去找韩总管,我没那个能耐。” 伍十二没听出这话里的揶揄来,倒是很老实地说:“我来跟你说说我们家的一些事,希望你能找到点线索,可以尽快找到是谁干的。这样,韩总管也能留出时间去找最后一枚玉佩。” “最后一枚啊。”窦蔻抿嘴道,“他果然听懂我的话了,希望王爷没事。” “咳咳!”伍十二咳嗽一声,拘谨地说:“我父亲离开曹帮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第一年没有被曹帮的人找到,我们过得很安稳。 从第二年开始,曹帮的人就找到了我们家,有的人想让我父亲再度出山,也有的人想利用我们手里掌握的人脉,为他们在帮里谋利。这里面就有顾舵主,这人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十足的小人。” “然后呢?”窦蔻问,“你怀疑顾舵主?” 伍十二道:“我怀疑曹帮里的所有人,最有嫌疑的是现任帮主鲁佑。” 窦蔻再问:“为什么会如此认为?” 伍十二解释道:“我父亲任帮主时,曹帮内部的利益分配是平等的,按劳所得。曹帮兄弟做的是苦力活,赚的是辛苦钱,可这钱花得心安理得。 但是鲁佑不一样,我父亲通过仍在帮中的好友得知,这个鲁佑不但帮着歹人运送私盐,还送其他朝廷违禁物,甚至还帮着外人接受杀人的买卖。” 窦蔻蹙眉,“你父亲信了?” 伍十二点头,“信了。那人是我父亲多年的好友,我父亲不想让他一手扶起来的曹帮变成这个样子,便一气之下就去见了曹佑,甚至想召集帮中好友将鲁佑推下台。” “然后呢?”窦蔻摇头,已经能预想到结果了,义气用事啊。 “我父亲那天回来得很晚,喝了很多酒,回家烂醉如泥,幸好我大哥跟着。不然能不能顺利到家也不一定。从那以后,我父亲就着手寻找新的地方准备搬家。”伍十二语气悲伤道,“可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在我们准备搬家前两天,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闯到我们家里见人就杀。幸好我和二叔还有父亲在不远处的菜园子里种菜,父亲又主动断后,我们叔侄才能逃掉。” 窦蔻已经基本知道谁是幕后操控者了,“当初那个跟你父亲说帮内某些事的人也出事了吗?” “这个不知。” 窦蔻再次摇头,“怪不得这么天真,难道是遗传?” “啥?”伍十二皱眉,怎么觉得这不是好话呢。 窦蔻道:“你最好让韩总管去查查这人,如果这人已死,那么他就是不知情的,跟你父亲一样是个热心肠的好人,以为只要抓住了道义就能说服做奸犯科者弃恶从善。 若他还活着,那么这人先前跟你父亲说的那些话就是给你父亲下套。你们家的灭门案,定有他的手笔。” “真是这样?”伍十二惊讶道,“那人可是我父亲多年的好友。” 窦蔻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去查查便知道了。下车吧,去找韩总管。” 伍十二果然听话,下车直奔前面的韩总管。 窦蔻心塞了,“为什么我要为韩总管做事?” 程素衣实话实说道:“因为我们是阶下囚。” “说得对。”窦蔻无奈地撇嘴道,“听说韩总管要去曹帮?如果我们帮伍十二查案,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或许韩总管有他的处理方法。”程素衣认真地说。 窦蔻道:“见招拆招吧。素衣,走到路上时想办法留下我们跟王爷还有锦衣卫联系的特殊记号。” 程素衣点头,“放心好了。” 曹帮的总舵位于杭州段的运河边上,这两年扩张的特别厉害,俨然是这片水域的一霸。 跟上任总舵主与人为善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讲究睚眦必报。寻常小老百姓是不敢跟他们打交道的。 窦蔻几人来到曹帮总舵大门前,便能感受到这种气势汹汹的味道。 在这里,韩总管脸上的面具就是最好的通行证,通传过后,很快便有人请他们入内。 不愧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里的文化底蕴极浓,连一个跑船的曹帮总舵也建得雅致异常,院内有山有水。 步入大门,迈过影壁便看到一个中年人大步流星地走来。 “哎呀,韩总管,您可是稀客啊,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没想到韩总管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是伍家灭门之风吹来的。鲁佑,对此你不解释一二吗?” 这中年人竟是曹帮的现任总舵主。窦蔻多看了他几眼,是个长相魁梧的汉子,面容看上去挺憨厚的,可那不断转动的眼神却显示出这人的奸滑来。 鲁佑惊讶道:“什么?伍家灭门了?不会是在下想的那样吧。” 窦蔻蹙眉,仔细看去,这个鲁佑惊讶的表情有点夸张了。 韩总管哼道:“杭州城有几个伍家?” “这……。”鲁佑深皱眉头,“在下是个粗人,还真没查过这些。” 这下子轮到窦蔻惊讶了,这人竟然不知伍家灭门了,有些不大可能呀。 韩总管叫来伍十二,“可认得他?伍十二是伍家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本总管的子侄后代。伍大兴又是曹帮前任帮主,而在灭门前,曹帮众人与他有着密切联系。此案你必须给本总管一个说法。” 鲁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来,凝重地说:“韩总管请放心。只要是我曹帮中人做下的此案,我鲁某人必给韩总管和伍家兄弟一个交待。你看,咱们有必要在这外面深谈吗?几位,请到上房歇息一二。” 第833章 这就结案了? 窦蔻没想到这个鲁佑如此会说话,别看人家长了一张憨厚的脸,实际上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啊。 怪不得能将劳苦功高的前任帮主推下台,果然有两下子。光这嘴皮子功夫就能哄住人。 然而伍十二小朋友跟一般人不一样,对于认定的事,这人是一根筋的。 “你少来!”伍十二当场就撂下了脸子,指着鲁佑红着眼睛道:“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不是你的授意你手下人敢这么做?我要血债血偿,谁杀了我全家,我就杀谁全家。 然而伍十二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哪是老谋深算的鲁佑的对手。 鲁佑并没有生气,反而如看晚辈一样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伍十二,“大侄子啊,老鲁我惭愧呀。老舵主搬出杭州城的事,我前些日子才知道。 根本就不知老舵主一家竟然遇到了这种可怕的事情,唉,老舵主一辈子与人为善,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心寒啊。 大侄子你听我说,老鲁之所以跟老舵主在治理曹帮上面有些分歧,就是因为老舵主与人为善,可那些他帮过的人却没这个善心。 我总是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灭他全家。正是因为这样,老舵主才总是看不上我。不过大侄子咱不怕,咱们帮里的规矩,治不了那杀人的,咱就去报官,我就不信当官的不管这事。” “你,你!”伍十二完全没想到鲁佑会这么说,六神无主地他看向了韩总管。 韩总管道:“我们就是为此而来,进屋谈吧。” “几位请!”鲁佑再次躬身请他们往边上走。 窦蔻和程素衣跟在最后,心中叹息,“伍十二怕是无法为他家人申冤了。看韩总管跟鲁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伍十二祖传的刀形玉佩很快就会易主了。” 但是窦蔻还没那个义务来提醒他,该说的她都说了,这人不相信,他也没办法。 她没忘记她现在只是个阶下囚,多看少说才是保命之道。 来到上房,几人分主宾就座,便有船伙计打扮的年轻人上来奉茶。 窦蔻再被惊讶到了,竟然没用丫鬟,难道这个曹帮是个好的? 在她的印象里,像这样在码头耀武扬威的帮派中人,也是个好颜色的,这样才符合坏人的标签啊。 鲁佑主动问:“不知韩总管可知上任舵主一家是怎么被灭门的,可有线索?听大侄子的意思是怀疑我们帮内人做下的。是谁这么大胆。” 韩总管道:“伍十二,说说你家灭门案的始末。” “哦。”伍十二连忙稳定情绪将灭门一事又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经过窦蔻的梳理,他讲述的条理清晰多了,并说了窦蔻最后说的那些话。 鲁佑听完,皱着眉头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危险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 “啪!”没多时,他重重地拍在了椅子把手上,吼道:“来人,去把那个忘恩负义的徐道叫来。” 徐道就是伍十二口中所说的,他父亲伍大兴多年的挚友,是个四十好几的汉子。 徐道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路要走完了,进来后就爽朗地说道:“总舵主,听说你叫我老徐?不知是……。” 伍十二相信了窦蔻所说的话,徐道死,则说明他是清白的。若徐道活,则说明他是杀人者之一。 现在他还活着,还跟鲁佑如此说话,完全没有跟父亲说的那种情况。 “徐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我一家人的命来!”伍十二突然大叫,眼睛通红地瞪着徐道,拎起身边的椅子就扔了出去。 这椅子虽不是名贵木材制成的,却也是硬木,用料又实,绝对是死沉死沉的。气急之下的伍十二用力扔出去,吓得徐道赶紧躲避。 “哗拉!”椅子落空,掉到地上散架了,可见伍十二用力之大。 徐道看到了伍十二更是吓了一跳,躲到了鲁佑身边,“总舵主,这,这是啥意思?” “哼!”鲁佑一把扣住徐道,喝道:“好你个徐道,竟然做出如此丧良心的事来,你竟敢杀老舵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徐道大声喊冤,“总舵主,我冤啊。我已经三年没见过老舵主了,他现今住在何处我也是不知的呀。” “别狡辩了。人证在此,你狡辩也无用。”鲁佑哼道,“来人,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押下去,好生审问他的同党,待吉日开堂,按帮规处置!” 便有下人进来将大声喊冤的徐道拖了下去。 伍十二道:“我要亲手处置了他。” 鲁佑点头,“放心吧,大侄子,按帮规你可以做行刑人。我们帮内的规矩相信你都懂,能做下这等大案子的不会是一个人,待让徐道吐出同伙来,大侄子便可以为家人报仇了。” “呜呜!”伍十二又哭了。 韩总管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莫哭,我们伍家男儿流血不流泪。正如少卿大人所言,这个徐道果然有问题,从他看你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在害怕。 要不是顾舵主已死,你也可以手刃仇人了。可惜跑了一个船老大,他应该是徐道请来的杀手。不过,我已给道上的人放出话去,只要船老大一出现,我便带你将其灭了。” “多谢韩总管。”伍十二重重地点头,眼神中重新充满了希望,“等此事过后,我想把我二叔葬在我们家祖坟里。” “好,本总管陪你。” 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好。 窦蔻看了这一场大戏,翻着白眼在心里呵呵了,这就结案了? 当真儿戏! 这伍十二也是个大棒槌,看不出这一家人在耍着他玩呀。 最可恨的是韩总管,为了玉佩利用了所有人。还将她说的推理也用上了,弄得像模像样的。 伍十二难道不懂,定罪不但需要人证还需要物证,人证还不能是一个人作证,就怕有做假见证的人证。 他们破案的整个过程有听当事人申辩过吗?没有! 窦蔻在一边静静地瞧着,她不明白,既然整个事件没有她出手的必要,韩总管把她叫来为的是什么? 再看向那一脸和蔼表情的鲁佑,是为了这人吗? 第834章 福星啊 这出戏来得快,结束得也快,但是他们几人却留在了曹帮总舵。 曹帮不愧是个大帮派,总舵里的房子多的是,窦蔻等人被安排到了一个大院子里。 她和程素衣还分到了一间很不错的房子,有隔间,一应用品俱全。 午饭过后,独自郁闷的窦蔻看到了终于放下愁容的伍十二。 窦蔻忍不住摇头,“人啊,果然傻一点比较好,知足!” 伍十二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了,“少卿大人,你咋这么说?看不得我好吗?” 窦蔻看他一副委屈的表情,不由得笑了,摊摊手道:“我就是这个样子的人呀,怎么办?你好与不好跟我也没多少关系不是,不知你的祖传玉佩已经给韩总管了吗?” 伍十二不喜欢窦蔻,一开始就不喜欢。这女人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却长着一双锐利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他身上所有的秘密一样,还很自以为是。 然而这没关系,只要能利用她帮着家人报仇,怎么都行。反正他以后又不会跟这人有什么联系了,他找到亲人了呢。 “那个,玉佩的事你就别惦记了,韩总管早有安排。”伍十二脸面恢复正常道,“韩总管请你过去说话,我就是个跑腿的,反正你好不好也跟我没任何关系。” 窦蔻点头,认真地说:“这是当然。放心,我们不会缠着你的。” “哼!” 也不知道为什么,伍十二觉得韩总管说得很对,这女人很狡猾。 窦蔻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再次忍不住叹息,“素衣,你说血脉相连真的那么重要吗?同一个老祖宗啊,几百年前的事了,不知出了几个五服了呀,这跟陌生人有何区别?” 也许是她天生凉薄吧,就像她那渣爹,嫡亲的父女关系,然而她没有感到半点血脉相连的感觉。有时连个陌生人都比不上,至少陌生人不会凭白无故的害她算计她。 程素衣对此颇有想法,以过来人的姿态说道:“王妃,人与人是不同的。就拿我跟我那害了我全家的姐姐来说吧,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我有时会想,如果她是我亲姐姐,我们家会不会就此幸福地生活下去? 人在失去一切时就会特别渴望有个亲人冒出来,哪怕这亲人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因为亲人二字让人心安。我想,伍十二应该也有这样的感觉吧,哪怕韩总管在利用他。此时的他感觉韩总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以及他们家,因为他们是一个老祖宗,有血脉呢。” 窦蔻呵呵干笑了两声,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因为她知道,真正的亲情不是施舍,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哪怕父母,也不会陪你过一生。 “行了,此话题到此为止。”窦蔻起身道,“走吧,去韩总管那里瞧瞧去。想来,他应该会向我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来到韩总管的住处,这人在院子里的一处凉亭里正在悠闲的煮茶。 往来伺候的,以及从不离他左右的豹子也在一丈之外。至于伍十二就没在这里出现。 窦蔻大大方方地来到凉亭,笑道:“韩总管好雅兴啊,不知我家王爷何时能回来。” 韩总管将手中的茶壶往桌上一扔,“能不能不说这个人。” 窦蔻脸面一沉,“要是韩总管叫我来此是纯聊天打发时间的,那么不好意思,我没这个闲功夫。” 韩总管又拿起茶壶慢慢地往外倒茶,说道:“伍十二真的是跟我是一个祖宗。” 窦蔻惊讶道:“那么说你也姓伍了?” 所以答案很明显,韩总管到底是谁她基本可以确定了。 韩总管没接这话,接着往下说:“我手上已有六枚玉佩,你手里的那枚何时给我?” 窦蔻冷笑道:“我手里没有玉佩。那第七枚玉佩在王爷手上,所以说,你不该那么对我家王爷。是不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韩总管将茶碗递给窦蔻,笑道:“我想肃亲王迟早会来的,在此再等两天吧。两天后我们就动身寻找宝藏。到那时,若肃亲王不来,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窦蔻忽略这话里关于肃亲王的内容,问道:“还缺两枚玉佩,你去哪里找宝藏?” “去岭南!”韩总管道,既然让她跟着找宝藏,一些事就没打算瞒着她,“大武朝就只有我这一脉知道最后一枚刀形玉佩在哪里。既然第七枚的下落已经知道,那就没有必要再费心思找了。 齐王已经起兵,离不开本总管。本总管不能一直这么闲散下去。此来江南除了想运送一些盐铁给齐王外,就是要得到顾舵主和伍十二家的玉佩。没想到能一举得到两枚,实在是运气好。” 窦蔻忍不住问:“你知道这些玉佩都分布在哪里?” 韩总管点头,“大武朝被篡夺后,皇室中拿到玉佩的后人都按照大武朝太祖皇帝的吩咐,分别去了八个方位。只要有心去寻总能找到。可没想到这些人的后辈们参差不齐,有好几枚玉佩都遗失到民间去了。 纵然如此,顺藤摸瓜也能找到线索。所以,当初我才知道鬼市会有刀形玉佩出现。虽然这玉佩被你抢先买走,但我还是感谢你。 不是你,我不会一下子找到其他几枚遗失在外的刀形玉佩,想当初本总管为了追查这些玉佩的下落整整用了五年时光。少卿大人一来就全齐了,你真是本总管的福星啊。” “哼,少来!”窦蔻哼道:“既然你跟伍十二是一个祖宗,你还拿他家的灭门案来骗他,你的良心真是大大地坏了。” 韩总管笑道:“少卿大人,你们破案不是讲究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吗?你怎知我是在骗他?” 窦蔻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别说你不知道那个鲁佑是什么人,徐道只是鲁佑手里的一枚棋子。或许他以前跟伍大兴是好兄弟。 但人是善变的,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环境的改变可以诱使心里的魔鬼出来作恶。鲁佑就是诱使徐道变质的另一个魔鬼,他们两个都该死。” 韩总管眯着眼睛看她,沉默了许久才道:“你说的都对。但是,我还想需要曹帮,他们现在还不能就这么完了。” 窦蔻哼道:“你跟鲁佑也是狼狈为奸。不过,我跟伍十二又不熟,他的事与我无关。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只要别扯上我!” 韩总管突然道:“等我这批货运出去你就知道了。” ------------------- 今天就一更了,明天争取三更补上啊。 第835章 确认 “何意?”窦蔻沉着脸问。 韩总管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窦蔻气得很想将手里的茶水泼出去,气极反笑,“哈,还天机呢,大言不惭,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说吧,今天叫我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为何?” 韩总管这才说起了正事,“这几天警醒点儿。我可不想没找到宝藏,反而把寻宝的主力给弄没了。” 窦蔻皱眉,“什么叫弄没了?” 韩总管扔下手中的茶具,起身道:“警醒点儿,就这样!” 直到回到住处,窦蔻还不明白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素衣,来的时候留记号了吗?” 程素衣道:“留了,很顺利。如果城内有锦衣卫的话,一定能看到。到时他们再顺藤摸瓜,相信我们就能很快脱离韩总管的魔爪了。” 窦蔻点头,极其郑重地说:“素衣,你去弄几把护身武器来,从今晚开始我们睡在一起,合衣而睡。” “好!” 今晚午夜时分,端木杨终于甩掉那些追杀他的人找到了一处锦衣卫的聚点。 在这里端木杨终于吃上热乎饭了,来不及洗漱便找来本地聚点的负责人寻问陈显的消息。 通过这负责人的嘴里得知,陈显通过多方面的追查,于今早才到杭州,同时跟着来的还有窦蔻的护卫们以及白九和白十。 端木杨道:“速去寻他们过来,另外,派人联系杭州城各聚点的锦衣卫到此处,本王有用。” “是!” 在运河上的所见所闻,让端木杨不相信当地官府了,现在能信的也只有锦衣卫。 端木杨吩咐完后这才去洗漱,强忍着困意洗完躺下就睡着了。 待陈显等人赶过来时,端木杨已经补觉一个时辰了,精神好了许多。 两个本是见面就掐的大男人,现在看到对方都有点激动。 “不错,还是找来了。”端木杨笑道,笑容里带着欣慰。 陈显同样如此,“也没想到肃亲王会为王妃做到这个地步,在下佩服。听说你们中了毒,不知解了吗?” 端木杨摇头,指着肚子说:“还在疼,不过在可承受范围内。我已吃了两半粒解药了,手里还有八粒。也就是说我只有八天的时间。” 陈显明白这话,郑重地说:“白九带鹰鸽来了。” 端木杨心下一松道:“这倒是个好法子。顺子,不知无悠散人在何处?” 顺子道:“我师父已经南下,估计这会儿正在运河的快船上。” 端木杨点了个头,快船比他们来时坐的楼船可是快上不少。但是他们等不了,问道:“鹰鸽可知道无悠散人的船?” 陈显道:“我在无悠散人身边放了另一只鹰鸽,那鹰鸽每天都会在附近飞,我们也是乘快船来的,想来你的鹰鸽能记得路。” 端木杨对此很有信心,“本王的鹰鸽是特别的,只要飞过一回就能记住路。顺子,速去准备两个可密封的瓷瓶,本王需要将血液先送到你师父那里。王妃以及程素衣都中这样的毒。” “好,放心。”顺子也是位医者,身上带着各路瓷瓶。 端木杨将两个装满血的小瓷瓶交给顺子,并嘱咐好一定要放在冰块里。 顺子不敢保证能不能成,天气太热了,什么东西都容易变质。 如此端木杨又将半粒解药放了进去,希望无悠散人能凭借这些东西配出解药来。 办完这些,端木杨便带着他们去了那个半山腰的别院。然而这别院已是人去院空了。 端木杨站在窦蔻曾经住过的卧房里,冷笑连连,“韩总管,好样的!又扔了一处别院,还真是财大气粗。白九,带本王令牌去官府报备,将这处宅院充公。” “是!” 白九办这事不要太溜,下山后没一个时辰,官府里的人便把这处宅院封了。 回到锦衣卫的聚点,几人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又起来商量起对策来。 端木杨道:“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韩总管,把王妃救出来,再将韩总管绳之以法。对了,陈显,你派人盯着曹帮,本王认为,曹帮跟韩总管有一腿。” 商量好对策后,各自忙活。 端木杨坐立不安,又去官府发了几道海捕公文。自然包括韩总管,还有那个逃掉的船老大。 端木杨的丹青还算可以,亲自画了他们的画像,让官府中的画师照着画,他要将这画像贴满整个杭州城,务必让老百姓们都看到,这样一来,韩总管那张面具也就戴不住了吧?至少不能堂而皇之地带着四处走动了。 说起面具来,端木杨又把陈显叫了来,“张得明他们都找到了吗?” 陈显道:“我们第一个遇到的进士是张得明,第二个是阮忠,他滚下山坡差点摔断了腿。最后找到的是那叫展云的进士,他就比较好笑了。 竟然误闯到了某个小山村里,被村长的女儿抓住要强押着他成亲。呵呵!” 端木杨的表情也放松了,问道:“后来呢,这亲成了吗?” 陈显笑道:“自然是成不了。展云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进士,怎能如此就被一介山里村姑给抢了?便虚与委蛇之下跟那村姑一道出了山,在镇子上遇到我们出来寻他的锦衣卫,你是不知道,他看到我们哭成个泪人儿。” “哈哈!”端木杨终于笑了,“这事情估计会被你们锦衣卫笑一辈子。这展云以后见了锦衣卫必定客客气气的,这也是好事。” 陈显点头,“待此件事了,我会放一放锦衣卫的事务去游览咱们大夏朝的大好山河。” 端木杨皱眉,“这可不像凡事都要抓在手里的陈显啊。” 陈显笑了,笑得有些洒脱,“看着你们双宿双栖,我也眼馋得很,或许离京就能找到心仪之人吧。我们陈家不能没后。” 在陈胜的期盼中,他妥协了。 “好,说得好。本王同意了。”端木杨连连点头,这是放弃了对窦蔻的歪心思啊,他怎能不同意? “对了,我们的状元找到了?”端木杨又接着问道,又将话题圆了回来。 陈显摇头,“尚无。京中传来信,京城的第五家只有第五梦还有几个仆人在京,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进京。” 端木杨哼道:“先前第五叶秋不是说年后家人就进京吗?看来他就是韩总管呀,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最可恨的就是新进士中不知有多少是他的人。” 第836章 都在等待 陈显对此毫不在意,冷笑道:“这个容易,严查那些跟第五叶秋走得近的人就是。新进士除了确认信得过的进士外派以外,所有的进士都留在了京城,就算他们有问题,捉拿也方便。” 端木杨道:“如此甚好。就不知你离开了京城,那边的治安会不会……。” 陈显摆手,“不会。我家老爷子虽然老得快死了,可他也是个有本事的,有他坐镇锦衣卫京城乱不了。何况神机营的老总兵也出山了,他是怎样的人,你我都知道。” 端木杨点头,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了,“那就是个老顽固,也是最得皇帝信任的老家伙。有他们在,京城确实乱不了。” 说到这里,陈显又将话题深入了,“护国公重新出征了,带着义子傅远,为他重孙铺路。在我离京时,已经点齐了兵马准备讨伐齐王。” “护国公确实是个有本事的老前辈,军中有他坐镇军心必然大定,拿下齐王指日可待。”端木杨道,“可岭南的气候跟草原不同,那里炎热,怕我们北边的兵士不适应啊。” 陈显道:“放心吧,宫里的御医派出了一半跟随大军,连何太医也来了。正因为如此,那跟何太医比来比去的无悠散人这才想跟往岭南而去。有他们二人在,想来不会有事。” 端木杨心里大定,“天佑我大夏朝,希望乱臣贼子早日伏诛。” 窦蔻和端木杨都在等待着某些事的发生,窦蔻在等着韩总管所说的某些事,而端木杨则在等着鹰鸽的消息,同时也等着锦衣卫们四处打探的消息。 如今杭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歹人进了城。这人被越传越邪乎,一天过后便传成了这银制面具人是个专门吃孩子的大恶人。 两天后这话渐渐地在带孩子的妇人中间传了起来,倒也真能吓得小孩子不再啼哭。 然而传言归传言,大家都知道了有这样一个人。普通百姓不认为他们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因为杭州城真的不小,往来之人众多,谁能那么倒霉地会遇到这样一个恶人? 然而第三天的中午,在城内某条小河边洗衣裳的一个普通妇人,身边有一个稚童坐在地上,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哇哇大哭。 然而哭着哭着这声音就没了,指着拱桥上的人说:“娘亲,娘亲,面具恶人,恶人!” 妇人抬头一看,吓得尖叫着,“面具恶人来了”。 并扔下木盆就跑,她这一跑,整条街上的人都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银制面具人已经来到他们街上了。 窦蔻听到这话哈哈大笑,“真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呀,韩总管,面具该拿下来了吧?” 今天一早,韩总管便带着她出门了,至于去哪里,没有事先说明。 但是总算是看到了这个年代的杭州了,古色古香的江南水乡,青砖黛瓦的特色建筑,果然漂亮。 韩总管笑了,“看来肃亲王这几天过得还不错,想来他已经知道我们早已离开了别院,可他为何不来曹帮接你呢?当初我去曹帮时,这张面具可是被不少人发现过。这是否说明,肃亲王对你这王妃的死活没那么在意?” 窦蔻可不会被他这蹩脚的挑拨给激到,也笑道:“我相信我家王爷,他不会做没准备的事情。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们抓到大理寺的大牢里度过余生。” “那本总管岂不是要感谢你们了?”韩总管扭过头去,将脸上的银制面具摘下,又换上一个普通的孙猴子面具,“像我这样的反贼还能在牢里过余生,真是皇恩浩荡啊。” 窦蔻撇嘴,这人还真够狡猾的。说的也是,历届反贼就没有不杀的。 然而她还是想不通,韩总管为什么会带她出来逛街。 虽然想不通,却也没有妨碍窦蔻购物,看中合适的就买个不停,除了程素衣单手拎包袱外,连那个豹子也被她支使的两手拎包袱。反正有人付钱,不买是傻子。 窦蔻让人拎东西也是有讲究的,程素衣单手拎物,另一只可以解放出来以防不备之需。至于豹子,管他呢,他们是死是活跟她何干? 就这样,窦蔻买了几大包东西后韩总管便带着她又转回了曹帮。 回到曹帮,窦蔻赶紧清理买来的用品。 玩的东西她不稀罕,只想要那个背在身上的斜挎包,她和程素衣一人一个。另外就是买了好几包针。 没错,就是缝衣服的针,这些针让程素衣这种有功夫的人使出来,那就是极好的暗器。 她还买了好几个又大又重花样又简单的簪子,这些簪子非金非银。窦蔻入手便知这是铁的,外面只不过涂了一点金粉银粉罢了。 但是窦蔻要的就是这东西,当晚她便让程素衣从外面捡来两块青石板,二人在石板上磨簪子。将这铁簪子磨得又尖又利,两人平分后装在挎包里做匕首用。 想当年她初入肃亲王府,就是用这个刺了铁血的胳膊,这才保住了性命。所以说,小东西也可能有大用处,千万别小看了。 武器在手,二人当晚就睡了个好觉。 也在这个晚上,端木杨知道了韩总管和窦蔻出来逛街的事情,更是得知了他们就住在曹帮。 但是端木杨却不能马上行动,只要他不出现韩总管便不会妄动,窦蔻的安危便没有问题。 因为鹰鸽还没有回来,他送血样的同时也写了一封信,无论无悠散人能不能配出解药来,都要给他个回复。 端木杨无比焦急,看着夜色喃喃自语,“再等一天,若是明天鹰鸽还没来,我就独自一人去曹帮。” 然而曹帮内部的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当天晚上,鲁佑跟手下心腹就韩总管等人商量起对策来。 这里面其中一人便是船老大,这船老大的地位还不低,紧屈于鲁佑之下。 船老大首先说道:“这几天我们的人也摸清韩总管手里的玉佩已达六枚了,剩下一枚在肃亲王手里。只要抓住肃亲王妃,那这枚刀形玉佩到手也就不难。” 鲁佑道:“一个肃亲王妃不足为虑,难的是韩总管?怎么才能将他手里的玉佩弄过来。” 船老大冷哼,“这个容易。进了咱们大本营他还想平安离开?也太小看我们朱雀堂了。” ------------------- 今天抱歉了,只有两更,三更明天吧,今天特别忙。 第837章 干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们竟然是朱雀堂的人。也并非如窦蔻先前所想的那样,是曹帮的人买了朱雀堂的杀手做下的灭门惨案。而是现在的曹帮就是朱雀堂! 鲁佑道:“老叔说的对。可我们朱雀堂毕竟见不得光,这些年来受到的打压也不小。想要将这人命生意继续做下去,就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存。” 船老大还是主张杀,“我们是杀手,是刺客。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要是跟那些当官儿的那样玩心眼子,我们朱雀堂早就没了啊。老头子认为,该杀还得杀!” 主杀之人纷纷响应,“该杀!朝廷之事我们不参与,但是江湖上必定要有我们朱雀堂一席之地,再这样低迷下去,恐怕江湖中人都忘记被我们朱雀堂支配的恐惧了。” 也有那反对的声音,“我以为再等等,韩总管跟那个女少卿的身份不同以往,能不杀还是不要杀为好。他们代表着的可是两个朝廷啊。” “两个朝廷?”船老大哼道,“老六,你来说说啥叫两个朝廷?” 这个老六是朱雀堂的一个堂主,身上功夫不错,笑起来阴阴的,“那个女少卿是当今朝廷的人,那韩总管不是在谋反吗?要是他谋成了,不就是新朝廷了吗?眼下叫他们两个朝廷也没错呀。” “嘿嘿,说得也是。”船老大也阴阴地笑了起来,“那你说该咋办吧。” 老六道:“我们可以先试探试探韩总管,要是咱们能跟他们一起寻宝不是挺好的?” “一起?”鲁佑皱眉,“我们朱雀堂认定的宝贝可不会与人平分。” 老六道:“所以我说试探试探啊。想来那韩总管也不一定同意,要是他同意了,咱们大可在路上动手。咱们能拿下曹帮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生金蛋的鸡,可不能弄没了。” 鲁佑点头,“说的也是。韩总管的货也都运走了,是时候去要银子了,那本舵主就顺便问上一问。” 船老大道:“本该如此。你这就去吧,要是行不通,今晚便可动手。以防夜长梦多!” 鲁佑也认同这话,“就是不知那肃亲王何时出面寻他的王妃呀。” “这个容易,他不出来我们叫他出来不就行了?”老六说道,“只要我们手里握着女少卿,他肃亲王就不会不上套,听说他们的感情不错。” 一席话,大家都点头同意。都是做人命买卖的,他们很会估算某些人命的价值。 鲁佑在午夜时分进了韩总管的院子,不过两刻钟便又出来了。 于是朱雀堂的众人便又秘密地聚到了一起。 鲁佑哼道:“韩总管不答应,倒是结清了货钱。说什么,我们曹帮就该好好跑船,不该想那些有的没的。” 船老大怒道:“黄毛小儿也敢大言不惭,必须给他点教训!” 老六问:“韩总管没问我们是怎么得知那宝藏的?” 鲁佑摇摇头,“没有。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吧,韩总管呀,在江湖上可是鼎鼎大名,比我们朱雀堂的名号强太多了。当年,上任总堂主亲自接了一桩生意,那人怕死,总堂主便从他嘴里得知了宝藏的消息,并言之凿凿地去拿刀形玉佩。 可谁知那玉佩早就被他那不孝的儿子送给了儿媳妇,而儿媳妇却给了娘家人,如此一来便失去了那块刀形玉佩的消息。要不是前两年我们跟韩总管合作,也不会得知这宝藏的消息是真的,而韩总管早就开始寻找玉佩了。他也是大武朝遗族,找这个比较容易。唉,就不知道,那个宝藏有多大,值不值得我们冒险。” 船老大道:“要我说这宝藏一定不小,开国皇帝留给后辈子孙准备卷土重来的,能小吗?得了这宝藏,说不定咱们朱雀堂也能弄个皇帝当当。” 这话说得这些做人命买卖的人热血沸腾,像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刺客们,要是能光明正大的做个官儿,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自古以来,能当官都是一件极为光宗耀祖的事情,没有之一,也绝对是上层建筑中的上层建筑。 如此一来,屋里这些人便齐声道:“少堂主,决定吧,干了!” 鲁佑猛地起身,狠狠地挥了下拳头,“干了!” 今晚闷热无比,窦蔻和程素衣热得睡不着,没有星更是没有月,这天眼看着要下雨。 程素衣摸了把脸上的汗道:“真热,我去要点儿冰吧,屋里摆上几个冰盆应该会好一些。” “不用!就要下雨了,热度很快就会降下来。”窦蔻看向窗外道,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程素衣拿着扇子狂扇,“听你的,大不了老娘今晚不睡了。” 窦蔻突然道:“寄人篱下就是这点不好。可为何韩总管一定要在这里住下呢?” “谁知道。”程素衣没好气道,“那就是个怪人,天下第一怪!” 窦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为了降温,她们连灯都没点,就这么穿着薄薄的夏衫坐在桌子边喝着凉茶。 在快天亮之时下起了雨来,雨水带走了一天的燥热,气温降下来后,窦蔻和程素衣的眼皮也在打架,困了。 就在她们趴在桌子刚进入梦乡之时,便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二人吓了一跳,赶紧防卫。 进来的是两个黑衣人,拿着把刀冲着程素衣就砍,而另一个黑衣人则是直奔窦蔻而来。 手上的刀吓得窦蔻寒毛倒竖,连连后退,“你们什么人?” 黑衣人冷笑,“少卿大人别怕,我们是生意人,只要少卿大人配合,保证不会伤到你。” 窦蔻再退:“那么我的丫头呢?” 黑衣人道:“只要肯配合,便会放你丫头一马。” “素衣,回来!”窦蔻喝道,“我答应你们!” 危机之下不得不低头,她看得出来,另一个黑衣人的功夫也极好,跟程素衣斗了个旗鼓相当。 程素衣撤到窦蔻跟前,手里拿着两把简陋的短刀,气息有些不稳。 “前头带路吧,我们配合。”窦蔻再道。 两个黑衣人齐声道:“把刀扔了。” 程素衣果断地把刀扔了。 黑衣人拿出绳子将她们的手绑了起来,绳子留了好长一段,就这么牵着她们往外走。 这感觉让窦蔻憋屈的不行,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当个阶下囚还被人像对待牲口一样牵着走,真是倒霉透顶了。 好在,她手里一开始便握了一枚不大的铁簪子,用好了,这绳子是栓不住她的。 第838章 配合配合 窦蔻小心又认真地切割着捆在她手腕上的绳子,这是麻绳,捆得又紧,磨得她手腕极疼。 程素衣也紧张得不行,她的兵器扔了,这绳子是特制的,凭她的力气还真挣不开。 路上窦蔻看到了好几具尸体,心说,这是动真格的呀,到底是哪方人马呢?敢动韩总管,应该不是一般人。 然而下一刻窦蔻的眼珠子差点掉在了地上,韩总管竟然也被绑了,而且是五花大绑,几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窦蔻无法相信她看到的结果,喃喃自语:“我一定做了个奇怪的梦没醒来。” 前面的黑衣哼道:“少卿大人也不过如此,被这大场面吓到了吧?我们家的老叔和少堂主出面,就是韩总管也不是对手。” 窦蔻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赶紧问道:“老叔?少堂主?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 “闭嘴!” 拉着她的黑衣人刚要说话,被另一个黑衣打断,“正事要紧。” “是,大哥。” 窦蔻在心里大呼可惜,这人的警惕还很高呢。 然后窦蔻和被捆着的韩总管便如此聚到了一起,两人见面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 可是窦蔻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打击韩总管的机会呢,咧嘴一笑:“韩总管,看来本官无法再继续做你的阶下囚了。不过,咱们可以同做他人的阶下囚,看着你身份的转变,想想就让人高兴呢,咋办?” 韩总管还戴着那张讨厌的银制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哼道:“同为阶下囚,少卿大人就这么点出息?” “是啊,我就这么点儿出息。”窦蔻道,“做你的阶下囚,我被下了毒药,至少这些黑衣大哥却没有那么狠。我们同为阶下囚,至少我的解药丸断不了,也是很不错的。不知,他们抓你是为了什么。” 韩总管没再说话,看来是郁闷了。 窦蔻看那几个黑衣人在商谈,便大声说道:“各位黑衣大哥,我有话说!” 这一声吼成功地将黑衣人吸引过来了,走出一个高大的黑衣人,问道:“少卿大人有话就说吧。” 窦蔻看向韩总管,说:“你们怎么不把他的面具拿下来?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的真面目吗?我可是很想知道的,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衣人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不知是怎样的交易?” 窦蔻道:“听说你们要我配合,不知是配合什么,可否先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会更好的配合你们。想来你们也知道我是怎么成为韩总管的阶下囚的,又怎么不得已听他吩咐的。现在我最恨的人就是韩总管,如果能让他难过,我比谁都开心。” 这黑衣人听懂了,这是恼了韩总管抓她来呀,说不定这女少卿还真能为他们所用。 听说韩总管抓她来是为了寻找宝藏的。谁让这女人有一个好脑子呢,就算是他们拿到了所有的刀形玉佩,也不一定有那个脑子能找出宝藏来,不如卖她一个好,到时再利用这女人来寻宝藏也好办不是? 黑衣人哈哈笑道:“不愧是少卿大人,猜得就是对。不瞒各位说,本人就是为宝藏而来。八枚刀形玉佩,听说你们已集齐了七枚,韩总管,拿出来吧。” 窦蔻眼皮一跳,她没想到是为了宝藏,还说的这么详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韩总管冷哼:“鲁佑,不必装了,本总管与你合作算本总管眼瞎,落在你手上无话可讲。但是你想要玉佩,这是不可能的。此玉佩并非我个人所有,乃是我们大武朝的复国之本。” 鲁佑被认出来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索性拉下了黑面巾,恶狠狠地说:“韩总管说得没错。正是鲁某!来人,拿下韩总管的面具!” 窦蔻乐了,目光炯炯地看向韩总管。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时刻,地上燃了几个火堆,火光将此地照得亮堂堂的。 某个黑衣人上来就揭下了韩总管的面具,面具揭下,韩总管抗拒地扭过头去。 窦蔻好奇地换个方向看去,然后那张脸让窦蔻更加惊讶,“不可能,你一定是易容了。那个谁,鲁舵主,再揭,他脸上有人皮面具!” “陈显?”鲁佑也惊讶道,“确实不大可能是他。” 窦蔻道:“当然不会是陈显。陈显还在京城呢,怎么会来这里。韩总管你果然狡猾,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冒充陈显了。你真实身份我已知道,又何必遮遮掩掩?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以为朝廷会重用你?” 韩总管转过脸来,笑道:“或许。” 窦蔻看到这张脸真的很不舒服,叹道:“鲁总舵主,韩总管不配合,怎么办?他有六枚刀形玉佩,肃亲王身上有一枚,拿我跟肃亲王换,他一定换给你。” 鲁佑哈哈笑道:“还是少卿大人识实务。等拿到韩总管的玉佩,还请少卿大人帮着寻啊。我们这些粗人动脑子不行,让我们打打杀杀还差不多。” 为了保命,窦蔻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反正我都是阶下囚,帮谁不是帮呀。” 抬头,正好看见韩总管笑了,笑容还挺温和的。 “哼!”窦蔻扭头冷哼,“顶着别人的脸笑个什么劲儿呀。” 然后她便听到鲁佑厉声道:“来人,动手!” “啊!”一声惨叫,窦蔻便看到韩总管身边的某个人倒下了,一般血腥味便飘散在空中。 窦蔻这才感觉紧张起来,姓鲁的一行人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 她看向尸体,那是她不认识的人,好像是韩总管半山别院里的人,这人被一刀割喉,干净利落。 鲁佑来到韩总管跟前道:“不管你到底是谁,我对你这张脸也没任何兴趣。我只要刀形玉佩,如果不给,我便一个个地杀光你身边的人,这是刚刚开始!” 韩总管突然咧嘴一笑,“你未免太心急了!朱雀堂的杀手们不都很有耐心的吗?” “朱雀堂?”窦蔻一惊,难道这些人是朱雀堂的?怪不得杀起人来如此利落。 就在这时,外面射来一道道箭矢,打得黑衣人措手不及,有几个当场中箭倒地。 窦蔻手上的绳子也终于被弄开了,将程素衣手上的绳子割断后,便想拉着她扑倒在地。 然而她感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在晕倒之时只喊了声,“他奶奶的!” 第839章 揭开面具 窦蔻晕倒了,在程素衣还没反应过来,且手上的绳子还没割断之前,韩总管就已经扶住了窦蔻。 韩总管用陈显的脸看向程素衣,“连主子都护不住,真是没用!不想死的就跟我来!” 程素衣气得不行,这人实在可恶,明明是他砍晕窦蔻的好吧? 而且她跟窦蔻也不是主仆关系,是雇佣关系好吧! 韩总管抗着窦蔻在豹子的掩护下往外逃,箭矢很多,但他们都绕开窦蔻,等于窦蔻去哪儿,哪儿就不会放箭。 程素衣跟着韩总管跑,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猜测,或许放箭的人是肃亲王他们。 如果是这样,韩总管就太可恶了,明明是利用了窦蔻,还装出一副救了她们命的样子,简直不是人,她恨不得咬死这人! 韩总管的亲信都跟着他们跑,因为已经有官兵从外面冲了进来,多于曹帮几倍的人手,打得那些黑衣人措手不及。 不是说这些官兵厉害,而是因为人家装备好,上来就是连番弓箭伺候,然后是锦衣卫的高手上前,中间还有不少人专门盯着打斗的人放冷箭,到也没吃亏。但是人数多于黑衣人数倍,黑衣人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再说窦蔻被韩总管扛着出了曹帮,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没过多时便被颠醒了。 这是清晨最后一抹黑暗,过不了一刻钟天空便有亮光,他们跑起来格外快,因为天快亮了。 然而端木杨和陈显等人也在第一时间盯上他们,他们的功夫也不弱,就这么在雨后的街道上追着韩总管跑。 一追一逃,在晨曦升起时,韩总管来到一处极为普通的客船边停下了。 窦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倒是省得跑了,可她快被颠吐了。又要装作晕倒的样子,实在是难受,她快要装不下去了呢。 “上船!”豹子先推着程素衣上船,韩总管的其他人也有序地上船。 然而下一刻,这船便被一道火箭点燃。 程素衣闪身跳上岸,来到韩总管身边,趁他们关注飞来的火箭之时用锋利的铁簪子抵在韩总管的后背心口处。 “不许动!”程素衣咧嘴笑道,她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爽! 韩总管果然不动了,“你不怕我对窦蔻动手?” 说话间,端木杨等人也到了。 他们这些人可是都拿着兵器的,有两个锦衣卫还拿着火折子,背着一张大弓,大老远地就闻到了火油味儿。 韩总管背对着他们,平静道:“肃亲王,你来得太及时了。” 端木杨冷哼,“放下王妃,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说着韩总管转身,扯过窦蔻来,单手掐在窦蔻的脖子上,笑道:“怎样的痛快?” 这时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众人看到了韩总管,均大惊,“这张脸……?” 陈显就在端木杨身边,脸面阴沉无比,“本官的脸难道就是这么好模仿的?” 窦蔻突然睁开眼,她想赌一把。 她睁开眼便被韩总管第一时间看到了,然后在他目瞪口呆之下,窦蔻扯下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不要问她怎么知道从哪里扯的,她被这人扛着跑的时候已经找到了破绽。 这情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窦蔻赶紧打断韩总管掐她的手,翻身落地。 “哎哟!”窦蔻屁股着地,然后下一刻她就被端木杨抱了起来。 端木杨紧张地对她拍了又拍,“摔坏了吗?疼吗?” 窦蔻摇头,小鸟依人靠在他身上,“还好,还好。” 答得颇为口是心非,她可不好意思说屁股疼。 窦蔻再看韩总管,又变了一张脸,而且这张脸大家还都认识。 没错,就是窦蔻一直猜测的第五叶秋! 她之所以敢这么揭下第五叶秋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是因为刚才他掐她脖子的手完全没用力气,只是轻轻地覆在上面而已,所以她敢这么赌。 此时天越来越亮,已经能大概能看清楚人们脸上的表情了。 再看第五叶秋,窦蔻发现这人似乎比刚才轻松了。 窦蔻皱眉道:“叫你韩总管呢,还是状元公第五叶秋?” 韩总管微微一笑,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不同于以往的味道,少了天真,多了抹沧桑感。他嗓音回归正常道:“两个都是我,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端木杨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和神情,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副画面,“怪不得在青城府鬼市上觉得你眼熟,原来是你啊。哼,当初本王就不该救你,真该让你死在狼群之下!” 说到当年事,韩总管道:“说实话,本总管一直在寻当年的救命恩人,可没想到会是肃亲王。或许是天意吧,我们天生就是敌人,那么我做个忘恩负义的人也就没负担了,谁让我们是敌人呢。” 当年,他带着几个手下追查刀形玉佩,扮作行脚商人追到了草原上,在人困马乏之下于午夜时分被一群饿狼围住了,若不是肃亲王带着的人马路过,他们几个或许早已葬身狼腹了。 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再高的功夫也不管用,架不住量多,狼又饥饿无比,悍不畏死。 “说得真好!”端木杨笑了,“脸皮也真厚。我们差点就被你的第五叶秋给骗了,没想到你们第五家隐藏得如此深。边城一事都是你们在搞鬼吧?” 韩总管摇头,“不可说!” 端木杨怒了,“素衣,动手!” 程素衣握铁簪子的手用力一戳,然而捅不进去,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样。愣神的功夫,她就被韩总管扣住了咽喉。 这回韩总管可没有像对待窦蔻那样温柔,程素衣第一时间白了脸! “师姐!”顺子急红了眼,杀气腾腾地握起了手中飞刀。 “素衣!”窦蔻也急了,“韩总管,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韩总管道:“可以。不过,你得跟我走。宝藏不能不寻,可敢与我一道寻宝?” 窦蔻点头,“可以。但是我们不再是以阶下囚的身份去寻宝。你我合作如何?让我带着我的人,暂时抛弃立场恩怨,在寻到宝藏之前谁也不许动手。但是寻到宝藏后,便各凭本事了。” 窦蔻也想明白了,有了陈显和一众锦衣卫,大武朝宝藏的消息已经藏不住了。 锦衣卫知道了,那么德隆帝也就知道了。试想一个皇帝知道了在他的国土上埋着这么一个宝藏会不派人去取?谁让这是大武朝开国皇帝留给后世子孙起事用的呢! 所以说,哪怕窦蔻不管程素衣的死活,她也不能就这么回京。不然,皇帝第一个饶不了她,因为没带回宝藏呀,这就是她和端木杨的错了。 ------------------- 第三更,呼!终于补上了。 第840章 水陆入海 韩总管沉默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可以,在未找到宝藏之前握手言和。不过,我能保证我这边不会对你们动手,你们可以保证吗?”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这个保证还是他来做为好。 端木杨自然理解窦蔻的担心,也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好,本王同意。本王可以保证我的人不会对你们出手。但是……。” 端木杨话锋又是一转,“眼下我是官,你是贼。你这贼怎么说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行,不然,无法相信你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窦蔻连连点头,“嗯,王爷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首先你得给我们解药吧,其次,今晚是怎么一回事,你得跟我们说清楚了。 还有,既然你我都答应共同寻找宝藏,那么你我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阶下囚的概念。我得带着我的人,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话韩总管也听得懂,阴阴地笑了笑,不过这笑容放在第五叶秋那张一直以来以单纯书生形象示人的脸上,别提有多不协调了。 “少卿大人说得是,这样吧,双方各带五个人,再多就不合适了。至于今晚之事,本总管不过是想借刀杀人罢了,肃亲王做得很好,来得太及时了。” 窦蔻蓦然明白了这人为何会住在曹帮不走了,也明白了他为何会漫无目的地带着她在杭州城的某些街道上走一圈了。 敢情是为了吸引端木杨的人马啊,依端木杨的性子,他肯定会将曹帮查个清清楚楚,然后再动手救人,抓人! “真是会算计啊。”窦蔻哼道,“不过,我还是想奉劝韩总管一句,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小道,成大事者应善用阳谋。” 韩总管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在他成长路上所见到的也都是阴谋诡计,在那样的家族里不耍阴谋就不会有任何资源,甚至吃不饱穿不暖。 就这样,窦蔻一句责备的话,硬是被韩总管解读成了关心。 “多谢!”这家伙郑重地道谢了。 把窦蔻惊的呀,连忙摆手道:“免了!” “咳咳!”端木杨也跟着咳嗽一声,“天已亮,该离开了。” 看向陈显,陈显道:“既然两位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就早去早回吧。不知走陆路还是水路?” 他没问去哪儿,就算是问了这人也不会告诉他,何必找骂。 韩总管道:“先水路后陆路。” 窦蔻长叹,“我的四轮马车何时能用?” 韩总管笑着摇头,“怕是不行,跋山涉水用不上。” 端木杨赶紧安慰说:“有我呢,不怕!” 窦蔻看着这俩人尴尬不已,啥也不说了,当然解药还是要的。 “药拿来,我们走吧。” 端木杨私下里捏了捏她的手,其实他已经拿到了无悠散人配的解药。相较于韩总管的,他更信无悠散人。 韩总管叹着气从怀里摸出解药扔了过去,看着那着火的船,叹道:“无船怎么走?” 陈显道:“来人,把我们的船叫来。” “是!”一个锦衣卫跑走了,然后河上便有一艘大船开了过来。 这船比不上运河上面运人的楼船那样大,却也是五脏俱全,看上去更加威武。 船来后,陈显道:“几位请吧!” 韩总管看着此船眼神闪烁不已,倒也没有意见,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他也尝到了窦蔻身为阶下囚的感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窦蔻接着说:“韩总管挑人吧,你也可以带五个人。” 韩总管道:“采莲姐妹、老管家、豹子、伍十二。” 话落便听到装作没有存在感的红十一道:“少主,我呢,也算我一个呀。” 她可不能留下来,留下来的话定是死路一条。陈显跟王爷不一样,那是说杀人就杀人的。 韩总管直接无视红十一,“就这样!你们呢?” 窦蔻看了下端木杨,后者点头,“你来选。” 窦蔻也不客气,“程素衣、顺子、宋千随、雷云、白九,就这些!” 然后红十一又叫了,“王爷,带着奴婢,奴婢可以伺候诸位大人。” 端木杨看也没看红十一,同样无视她,其他人也是如此,无视得彻底。 然后红十一绝望了,她,她这是被抛弃了? 端木杨道:“那么,上船吧。不要挡了百姓们的道儿!” 天亮了,早起之人渐多,他们看到这边剑拔弩张的样子都躲远远的。 韩总管带着人先上了船,端木杨则跟陈显等人又说了一些话,也跟着上去了。 这船虽小,里面的一应物件均俱全,掌舵的船老大也是个极有经验的。 上来就问:“几位要去哪呀?” 窦蔻看向韩总管,“你来说,不过,别绕道,我们的时间都不多。” 韩总管蹙眉,似乎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端木杨解释道:“护国公已去岭南,齐王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再不拿到宝藏,你们可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韩总管这才道:“说的是。正因为时间不多了,本总管才冒险劫持了少卿大人,造成今日的局面,颇有些被动。” 窦蔻翻了个白眼,“别感慨了,快说去哪儿吧。” 韩总管笑道:“走水路入海,去岭南。” “那就先这样吧。” 窦蔻想了想,岭南是个广义的地理名词,其实那里包括好几个地方。但是她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在哪里,但是往那边走是不会错的。 从海边走,自然危险大了不少,但是只要不遇到台风什么的,凭借这条船应该没问题。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安排一下吧。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由白九给这些人安排住处,她则跟着端木杨去了独属于他们的房间。 此船的船老大得知目的地后便扬帆掌舵,船很快便飘走了。 然而,岸上的人却找不到红十一了。 陈显摸着下巴道:“估计这贱婢又想方设法追王爷了,不管了,谁惹出来的祸谁负责。回曹帮,没想到这里竟是朱雀堂的另一个窝点,看来江南的官老爷们的日子过得太好,竟敢顶风作案,该杀!”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红十一的决心,她要报仇,她觉得她有今天的一切都是窦蔻造成的,她不过是败在身份上罢了。 然而她有功夫,窦蔻没有,这就是她唯一的仰仗。所以红十一趁人不备又再次跳入水中,要再来一次爬上船。 第841章 答疑时间(一) 这条船顺风而行,很快驶离了杭州府往入海口行去。 而进了专门为窦蔻准备的房间的二人,则是叫来程素衣和顺子,让他们分析两种解药的不同来。 解药现在是最重要的东西,程素衣和顺子对此也极其认真,看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我们师父的解药比较好,可以清除体内所有的毒素。韩总管给的解药会有不少残余,这些残余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时间一长就不行了,会慢慢拖垮身体的。” 窦蔻恨恨地说:“韩总管果然没安好心,那我们赶紧把真正的解药吃了吧。素衣,把韩总管的解药收起来,以防不备之需。” 如此,他们身上的毒便彻底解了。 解除了定时炸弹,窦蔻终于松了一口气,“那种痛,我是不想再受第二次了。” 端木杨和程素衣也连连点头,“是。” 待顺子和程素衣离开后,窦蔻捏了捏端木杨的手,说道:“王爷,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吧?” 端木杨则是很无赖地抱住她,后怕道:“幸好你没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窦蔻被他的呼吸弄得耳朵眼痒痒的,咯咯笑道:“铁蛋,别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没有受伤吧?” 说着,上下齐手将端木杨摸了又摸,“好像没受伤啊。” 端木杨也被他摸得全身痒痒,二话没说狠狠地亲了她一口,然后这个吻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两人滚作一团。 “不要,不要,你这混蛋!”眼看着端木杨即将走火,窦蔻打了个激灵,用尽力气将他推开,然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端木杨呵呵笑了,厚脸皮道:“那个,豆芽,有没有想我?” 窦蔻嘟着嘴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想又怎样?你这个混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端木杨上前又抱起了她,“要不洗洗睡一会儿?有事咱们……躺着说。” 窦蔻确实累了,对此很同意,但是想到韩总管,不放心道:“韩总管怎么办?” 端木杨亲亲她的额角,说道:“有白九和雷云看着,这船上可都是我们的人,在水路上他翻不起花儿来。此去岭南不比从京城到杭州花的时间少。” “好吧,那就来日方长。” 这屋子很大,内间外间洗漱间样样俱全,洗漱干净,窦蔻躺上就进入了梦乡。 船上风大,倒也没觉得燥热。 再次醒来,已是午后,端木杨正在外间的书桌前逗两只鹰鸽玩。 窦蔻醒来便叫道:“铁蛋!!” “来了,来了!”端木杨扔下鹰鸽赶紧跑过来,笑道,“你可是醒了。睡了大半天了,饿了吧,想吃什么?” 窦蔻懒懒地说:“小菜,包子和稀饭。” “马上来。”端木杨来到房间的一角,冲着某个大喇叭一样的铜制管子喊了几声,很快更传来回答的声音。 “王爷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窦蔻听到这话,好奇地跑来看,“哟,还有这东西。” 这就是个原始的传音系统,声音通过细长的管子可以传到很远。 端木杨道:“这船其实是小锦的,对于吃喝玩乐他最有心得了。” 窦蔻竖起大拇指道:“厉害!” 饭后,二人这才坐在一起说起了正事。 窦蔻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端木杨便将他如何被逼出半山别院,又如何被黑衣人追杀,怎么逃走又怎么找到了锦衣卫的聚点,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显这几天才找到杭州来,通过鹰鸽,我们这才得到了无悠散人的解药。你让素衣留下的记号我们早就发现了,但是为了解药,只好等。 没想到韩总管会带着你出去,这让我觉得事情不妙,便让人仔细查了曹帮,发现他们跟朱雀堂有密切联系。便派人一直盯着他们。昨晚他们动手后我便得到了消息,带着人过来了。” 窦蔻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这么看来韩总管早就想跟曹帮分道扬镳了。不过,先前的盐和铁,曹帮的人已经帮他运走了,想来是运到岭南给齐王了吧。” 端木杨哼道:“杯水车薪起不了作用。如今看来,齐王也不过是韩总管的棋子罢了,大武朝遗族致力于找宝藏,这宝藏肯定不会用在齐王身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窦蔻捏着手道:“我倒是希望这世上没有宝藏。” 沉默许久后,端木杨也说道:“我也希望没有!” 窦蔻起来伸了个懒腰,“任重而道远呀,我有许多问题想问韩总管,铁蛋,陪我呗!” “那还用说!”端木杨笑道,拉着她便出了门,“韩总管住在船尾,本王也有不少问题不明白。” 来到门外,吹着凉凉的小风,窦蔻心情大好,果然当家做主的感觉最好。 来到韩总管的住处,窦蔻发现这里也不错,不像当初他们坐的楼船,可见端木杨等人的心胸比韩总管要宽广不少。 韩总管对于他们的到来,在预料之内,“二位,请吧,尝尝在下泡茶!” 窦蔻看过去,发现韩总管在泡功夫茶,好奇道:“你到底是哪里人?” 韩总管道:“自幼长在岭南,成年后接任了自父辈传下来的韩总管一职,便四海为家。” 功夫茶,懂的人泡起来真得很香。 窦蔻却不敢喝,直言道:“我怕里面有毒。” 韩总管笑着一手举起小茶碗一饮而尽,“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们下毒了。” 窦蔻摇头,“还是不信。被蛇咬过,怕了。” 韩总管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失落,“那实在是在下的错。说吧,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当年本王救你出狼群时,你去草原做什么?边城的第五家是怎么回事?”端木杨哼道。 他很不想看到这张脸,这张骗了所有人的脸,还骗了个状元,实在是可恨。 “那年啊。”韩总管道,“事已至此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自然是去寻刀形玉佩,我查到有一枚玉佩流落到了鞑靼。那边的第五家自然也是我的本家,至于一直生活在边城的第五叶秋,有时候是我本人,有时候是替身。我这么回答,二位满意吗?” 窦蔻道:“人皮面具吗?那么,去年边城马市里出现的前朝玉玺去了哪里?” 第842章 答疑(二) 说到边城,端木杨也问道:“那时的第五叶秋不会也是替身吧?” “不是!”韩总管平静地说:“我在你们到达边关之前便已去了边城,为的就是前朝玉玺。前朝玉玺乃是我大武朝的开国玉玺,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东西流落到他人之手。” 端木杨想得有些多,追问道:“这么说我们此去边关是有人向你告密了?是何人?” 韩总管一愣,“不不,没有人。王爷要相信你训练出来的人,在下只不过想早一步拿到前朝玉玺罢了。巧合,实属巧合!” 然而端木杨却不这么想,“巧合?那么我们遇到第五叶秋,以及第五叶秋每次在案件过后出现的时机,也都是巧合?。” “哈哈哈!”韩总管哈哈笑了,略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说得也对,有些时候确实是故意制造的巧合。” 这笑让窦蔻气得不行,使劲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就说说吧!” 韩总管不以为然道:“两位这是把我当成阶下囚了么?少卿大人,我们在结盟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是平等的。” 窦蔻被这话噎得不行,摊摊双手道:“没错,我们是平等的。不过,事到如今,那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况且对你的大业也无任何影响。 我可是听王爷说了,你们第五家在京城里的宅院里只住着第五梦,想来她已经成为你们第五家的弃子了吧,留在京城只为吸引外人的目光。该转移的,你们都已经转移了,所以就算是说了也应该无妨,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吧!” 韩总管终于点了头,“少卿大人说得也是。就算我说与不说,事情总归是那样了。既然是少卿大人好奇,那我就说说。不过,还是请二位问吧,事情太多,我又哪里能一一记得起来。” 端木杨焉能看不出他对窦蔻的心思,当面握住窦蔻的小手宣布主权,冷哼,“坏事做多了,自然就没了良心,没了良心,又怎么能记得做了多少坏事?” 颠来倒去,都在骂韩总管不是东西,坏了良心。 韩总管依然笑眯眯的,不懂的人还以为这是个好说话的,谁会知道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韩总管呀。 “咳咳!”窦蔻捏了下端木杨,赶紧咳嗽一声,道:“那行,既然那前朝玉玺是你拿去了,那么死在马市里的那个老胡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胡?”韩总管有点想不起来了,“那是什么人?” 端木杨赶紧补刀,“因你而死的马贩子,果然是没良心的。” 韩总管轻声道:“肃亲王这话说过了,诸如,死没良心的这类话,不是那些怨妇们说负心男人的话吗?” “你……!”端木杨不知如何反驳,他觉得他们天生是对头,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那种。 窦蔻哼道:“行了,说正事儿!老胡确实是马市的马贩子,在你去取玉玺之时,被两个税官打死后藏在马粪之中。” 韩总管这才明白到底是哪件事,说道:“那天我是乔装扮成别人的模样去取的玉佩。” “何人?”窦蔻赶紧问道,这一点,她在边城一案中始终不得解,她以为是周通,然而周通死了。 韩总管道:“周通!” “不可能吧。”窦蔻摇头,“周通有那么大的能耐?” 韩总管道:“在外人看来周通或许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但是在马市税官眼里他就有大能耐。因为周家几乎把持了马市的生意,连知府沈无量都听他的安排。” 窦蔻再问:“那么周通听命与谁?” 韩总管指指自己道:“我!” “既然你是这些人的头领,那玉玺还不是勾勾手指头他们就送上门来了?何必要冒充周通去取玉玺?”窦蔻再问,“哦,对了,那玉玺是你偷偷拿走的吧?” 韩总管点头,“不愧是少卿大人。没错,我扮作周通的样子去了收税点,了解东西在何处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时偷拿的。没想到的是那个倒霉的马贩子竟然喝多了吐在了窗外。 周通跟税官们的勾当是见不得光的,那两个税官又怕他们的事情败露,因为这里是沈无量和周家人的销赃窝点。这些赃物大多是沈无量搜刮的民脂民膏,就连那枚前朝玉玺也是搜刮而来。 况且这枚玉玺,他们为了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想将它卖给鞑靼。外邦人,岂能得到我大武朝的开国玉玺?本总管拿了也就拿了。” 窦蔻沉默几分,将这话跟心中的疑惑对上号后,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杀那两个税官,他们再混蛋,也是条人命呀。” 韩总管哼道:“他们也算人?欺行霸市,巴不得从入马市的每个人身上都要扣下几文钱来。他们手里没有干净的,人命也有过。死就死了,就当为民除害了,又能掩藏我的行踪,何乐而不为?” 窦蔻抿抿嘴,真的说不出呵斥的话来,对于这些从来没拿律法当事儿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继续吧。”窦蔻无奈道,“在边城,你们做得确实太过分。你是大武韩遗族,想来也明白,兄弟之间关起门来怎么打都无所谓。但是一旦一方联合了异族,用出卖国土得来的力量来打自家兄弟,那这人就是千古罪人,人人可以诛之的汉奸。为何要跟瓦剌还有鞑靼联手?你难道不知他们的狼子野心?” 韩总管终于皱起了眉头,“我们大武朝皇族从不做这事。这些都是齐王做的。” “哼!”窦蔻冷哼,“你现在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齐王身上,以为我会信?齐王在你看来也不过是一枚棋子吧,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复辟大武朝。” “没错,正是如此。但与外族勾结之事确实是齐王所为。”韩总管道,“我韩总管的身份毕竟是齐王的手下,就算再一手遮天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能揽过来。齐王,也是有野心的,不要小看了他。” 窦蔻撇嘴:“小看?你不说还真是小看了齐王。如果齐王知道你们第五家窃取了他所有资源后,会不会气死?这资源包括打着他的旗号造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呀。” 韩总管笑了,“不愧是少卿大人,但是那又如何?天下人只认齐王造反,我们第五家的名号可没人知道。” 第843章 答疑(三) “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啊。”端木杨哼道,“大武朝开国皇帝也是自马上打下的天下,没想到他的后人会如此不继,沦落到只会耍阴谋诡计。” 韩总管无所谓,因为这也是事实,“在没有实力之前,只要不勾结异族,不管用什么得来的力量都是好的。王爷说得对,事情就是这样,难道王爷想为齐王打抱不平吗?” 端木杨冷笑,“狗咬狗,一嘴毛,干我何事?” 韩总管摆手道:“那就是了!” “咳!”窦蔻哼道,“行了,说正事!” 说着吧唧几下嘴,说了这么多她真的口渴了,看来以后她得让人打制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杯子了。 韩总管笑道:“少卿大人,还有哪里不明白的,请讲。” 他跟了窦蔻这么久,也算是知道她有刨根问底的毛病。 窦蔻撇了撇嘴,皱眉道:“关于边城马市,还有一事不明。刘千驹的死,跟好几个人的死一样,想来也是韩总管做下的。我想知道他的账本上到底记着些什么,为何要杀人,偷账本?” 韩总管又悠闲地喝了杯茶,吧唧下嘴,说道:“吹箭啊,在岭南的深山老林里生活过的人,对此并不陌生。前朝女皇时,她对我们大武朝遗族的态度是一杀到底,我们这一脉皇族不得已逃亡到岭南蛮夷之地,经过多年的经营跟当地土族关系尚好,招几个会这类功夫的人不是难事。” “接着说。” 窦蔻知道这是真话,因为没必要说假,从齐王会从岭南起兵就能说明了一切。第五家跟岭南那里土族的关系,肯定不是尚好,而是极好。不然,怎么帮他们做起兵这等大事! 韩总管接着道:“至于那账本,自然是消失的马匹数量,以及借税收之事多向百姓收的银子了。那都是齐王起兵的根本,就算是查,也不能让人查出真正数量来。 刘千驹为人贪婪,他也是该死之人。同样杀了也是杀了,为民除害没什么不好。” 窦蔻对此无话可说,或许在韩总管这些人看来,为了天下,死上个把人真没当回事儿,哪个上位者不是踩着累累白骨坐上宝座的。 但是对窦蔻而言,这真的有必要吗?死的时候两腿一蹬,还不是什么都带不走! “这么说来,那吹箭而亡的人都是你的人杀的了?”窦蔻再问,“不知在运河之上死去了伍十二的二叔怎么说,也是你?” 韩总管连连摆手,“这个罪名我可不背!船老大是朱雀堂的人,他们是杀手,做的是杀人买卖。既然是买卖人,就得让雇主满意了,让人死又让仵作验出不出怎么死的来,他们朱雀堂最拿手了。” “所以要培养厉害的仵作啊。言归正转,那么于青青的死是你做的了?为何要杀她,她不是你们一方的人吗?”窦蔻再问。 韩总管叹道:“那是齐王的人,杀他的命令也是齐王下的。只不过用的是本总管的人罢了。” 窦蔻笑了,“是吗?不过于青青死后,齐王也就遭了殃,这里面没人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韩总管摊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齐王的命令,身为属下的我不得不从啊。” 窦蔻继续冷笑,事到如今,这人还是不打算和盘托出啊。不过,没关系,为了宝藏,来日方长! 说起朱雀堂,端木杨的气就上了头,“韩总管可知铁血?” 韩总管点头,“略有听闻。” “那么铁血的主子是周通,韩总管应该知道吧。” 韩总管问:“王爷到底想问什么,直说吧。” 端木杨道:“周通借助杀手铁血拿下了朱雀堂一个堂口,而周通是韩总管的人,本王想知道,韩总管手里有朱雀堂几个堂口? 本王去青州削蕃之时,曾被朱雀堂的杀手悍不畏死的刺杀,受了重伤。此事可是韩总管所为?还有,周通为何会死在边城,还戴着你的银制面具?” 韩总管用手蹭了蹭下巴,说道:“我想选择性地回答你。” “请吧。”端木杨哼道。 韩总管道:“我手里是有个堂口,至于哪个,是不会跟王爷说的。周通的死确实与我有关,他把边关搞得一团遭,让齐王失去了敛财的工具,已经不信任他了。 又怕他受不住刑将齐王供出来,还是先下手为强。至于周通脸上的面具,你们不一直觉得边城的事是我做的吗?就让周通连同韩总管这个身份死去不是正合你们意吗?这样,我就可以用第五叶秋的身份去京城了。” “算盘打得真好。”窦蔻道,“韩总管,边城之事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请!”韩总管默默地喝着茶,潇洒之中带着悠闲。 他这样子将窦蔻激得不行,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让人制一个特制水杯,泡上极品茶,到时候说多少话都不怕。 “咳咳!”窦蔻清了清嗓子,接着问,“当初我刚入边城没多久,出去打探的李铺头便失踪了。我们一行人跟着莫信一道去了草原。在半路上遇到了你,你那时带着随从遇到了马贼,还死了几个人。说说这事吧。” 韩总管冲着窦蔻拱了拱手,不好意思道:“就这事,我要向少卿大人说声抱歉,其实自少卿大人入边城的第一天我便派人盯上了你。 不要意外我为何有这些本事,我们第五家在边城多年,那里就是我们第五家的第二故乡,区区眼线多得是。那次我是故意要跟着你们的,想知道你要去哪里,会不会找玉佩。 知道你想问死去的人,没错,那些马贼是我的人假扮的。只有真正流了血才能让你相信这是真的。至于半路上遇到了鞑靼人,那也是我在半路上给他们留了记号,是因为莫信。 虽说,我并不认同齐王跟异族合作,可莫信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大麻烦。还有李捕头去寻的黄米白面,也是我借着周通的手下做的。” “果然够坏!”窦蔻骂了一声,然后咧嘴一笑,“不过,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当时我并未相信你,而你又扮演一个略会拳脚功夫的书生,我让程素衣把你弄晕了。 在你晕着的时候,莫信带着我和程素衣去了他母亲和鞑靼可汗的坟墓。在那里我不但为莫信的母亲寻到了她的尸骨,还在那里的墓穴里找到了一枚刀形玉佩。 还真是感谢韩总管了,没了你的搅局我也不会被莫信带到那里去,到不了墓穴也拿不到这枚刀形玉佩。没了这枚玉佩,说不定我们就不能平等地合作共寻宝藏了呢。王爷,这叫什么来着?” 端木杨笑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窦蔻再笑,“就是这样子!韩总管,是不是很后悔真正的晕了过去呀?” 第844章 答疑(四) 韩总管摇头,“如果是前年听到这话我肯定后悔,现如今一点儿也不后悔。反而感到庆幸!之所以会跟着你们一起走,主要是看他们将证据毁得是否彻底,再一个就是给鞑靼送信,帮他们杀了莫信。至于少卿大人到底在做什么,并不重要。 如果我不装得彻底,那么少卿大人毕竟会根据蛛丝马迹来否认我这个人。说实话,第五叶秋也是我,我还是很喜欢那时的生活。” 恭维的话谁都爱听,窦蔻也不例外,哼道:“算你有自知之明。边城一案到此为止,那么我们再回到京城。京城可是有很多疑问没理清,希望韩总管能够解惑。不然,我这脑子怕是分不出空隙来想宝藏的事情。” 韩总管笑道:“少卿大人这是拿宝藏威胁我吗?不过,我还真受这个威胁,讲吧,只要是过去了又能讲的事,本总管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窦蔻点头,“如此甚好。韩总管可知刘长河?又可知制药人?哦,那个制药人他说,他叫莫有仇!” 韩总管皱眉,“不知少卿大人想问什么,直言吧。” 窦蔻道:“卖给书生们的绢人是你的主意吧?” “是!” “为何要这么做?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我小舅舅,抑或是京城书院里的有为学子?”窦蔻目露寒光道。 韩总管叹了口气,“我这最后不是败在你手上了吗?除了刘长河,人都被你抓了起来。还成了压垮卢太后的最后一根稻草,单从这一点来说,你们就应该感谢我。” 窦蔻笑了,“感谢你没把书院的好学子们都毒死呀,还是感谢你算计我?既然如此,骆家梨园发生的命案你应该知道吧?你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人命发生,真是死多少次都不够赎罪的。” 韩总管又摊了摊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以为大夏朝的开国皇帝,或者说大夏朝的皇帝他们杀的人少吗?制药人和刘长河一事,说到底是我帮了你们。” “你当我是傻子吗?”窦蔻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是你把他们送到我跟前的吧?不但我,就是锦王爷也一直在寻制药人,可每次都是慢了半拍被人救走了。他们是你救的吧? 还有刘长河,他不是被判了刑吗?为何又能半路逃走?一个弱书生,怎能逃得了,又怎能混到京城,还能搅风搅雨?我怀疑,这都是你的手笔。至于你为何帮我们,也应该是对你有利的。” 韩总管道:“你若是这样想,那就是这样吧。” “你!”窦蔻气得不行,再次拍了下桌子,这次力道没把握好,拍得手疼极了。 端木杨赶紧抓过来给她揉揉,接话道:“为何要这么做?” 韩总管道:“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其他人都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说说刘长河吧,他在哪里?”端木杨问。 韩总管笑道:“他在该在地方,时间到了,你们自然会见到他。这话题过了吧。”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暗暗地叹了口气,她的猜测是对的吧?这人果然够坏,这是还想利用刘长河做坏事呀。她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们继续下一个!” “说说贡院吧?”窦蔻轻声道。 韩总管道:“贡院之事距现今不远,这个我记得比较清楚。当时我确实是在贡院之中答卷子,状元得来不容易,这一点你们不能怀疑,我是凭真材实学当上状元的。” 窦蔻哼道:“那还真不容易。为何要这么做?那吴少云不是你的好友吗,如果只是想让陈显丢官,搅乱科考的话为何会选择让他死?” 说到这里,窦蔻明显看到韩总管的脸面不自然,犹豫了好一会儿问:“可以不讲吗?” “不可以!”窦蔻果断拒绝,“这关系着下一个问题。韩总管可是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那我还说了,只要我能说的。”韩总管马上说道。 窦蔻没办法了,确实是这么说的呢,便又无赖道:“可你也说了,会说的。” 端木杨听到这话有些不舒服,“既然不说那就算了。藏头露尾的东西,连自己做的事情都不敢承认,还算什么男人!” 韩总管咳嗽一声,也许是为了“男人”二字,终是说了,“吴少云确实该死,他好男风,竟敢对我动手动脚,实在可恨。我为了名声着想,还不得不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既然贡院之事必须有人去死,何不让吴少云死?免得看了恶心。” “……!”窦蔻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恶心吗?没有那种嗜好的人应该会有的,可这就要人命未免太狠毒了。 端木杨对此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好,如果是他遇到此事,他也有可能气得杀人。 然后有一事却让他怎么也不能释怀,问道:“你为何要掳走本王的王妃,意欲何为?” 窦蔻也竖起耳朵听起来,想知道,又怕这人乱说话,心里有些小矛盾。 韩总管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让少卿大人离开京城歇息几天罢了。顺便嫁祸给陈显,搅乱你们之间的联盟。” 窦蔻问:“那么说,是你故意说你姓陈的吧,为的就是嫁祸给陈显,幸好我知道陈显不是那种人。” “你就那么相信他?”韩总管反问。 窦蔻点头,“是,他是第一个主动帮我的人。” 这话说出来有些心酸,那个时候啊,她能靠谁呢?只能靠自己。 韩总管看着端木杨笑了,“原来如此。” “哼!”端木杨撇嘴,那个时候他确实很混蛋,但是,但是他改了好不好。便更加用力抓紧窦蔻的手。 窦蔻起身道:“还有两个问题,当初我外祖父找到我母亲的嫁妆,发现里面有块刀形玉佩,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块玉佩还在窦怀谆手里的? 那时有人在百姓中制造混乱,我同时看到了第五叶秋和韩总管,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刀形玉佩在窦怀谆手里是我这几年查到的,那时的韩总管是假。为的就是让你相信第五叶秋跟韩总管之间没关系。” 窦蔻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叫豆芽的,又是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衣裳?” “厨神赛听闻和买通肃亲王府针线房的丫鬟。”韩总管说完,便自顾自地研究起他的功夫茶。 窦蔻也拉着端木杨往外走,“就先到这里吧,等想起来再说。”出了门,便急匆匆地走,“快走,渴死了!” ------------------- 昨天确实是更了两章,只是第二章竟然在凌晨三点才传上app,这是系统的错哦。 第845章 狂风吹进岛 窦蔻忘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刚迈出房门,这话被韩总管听了个一清二楚。 韩总管握着小茶壶苦笑,“看来我这辈子也不可能让她感到信任了。” 窦蔻回到卧房灌了一茶壶水后,嗓子才不难受了,然后就又风风火火地拿了纸笔画了起来。 “这是什么?”端木杨看她画得那个认真呀,忍不住好奇起来。 窦蔻头也不抬道:“一个水壶,我想用铜或者银子来做。王爷,你有银子吗?” 端木杨想也没想地说:“我们肃亲王府穷得只剩银子了,当然要用银子来做,这样才能配上本王王妃的身份。” 窦蔻笑了,“那就再给王爷也配一个这样的水壶。” 端木杨摸着鼻子,“这算不算奖励?” “算是吧!” 这是一个有点大的保温水杯,然而银子导热快,热水倒进去她可不想烫到手。 便想弄成个双层的,还能保湿。这个世界还没有橡胶,窦蔻便弄了个软木塞,外面再弄了个可以旋转的瓶盖。总之,这样一个杯子,那些能工巧匠们绝对做得出来。 此去岭南还远着呢,二人暂时忘记了韩总管带来的烦恼,一心一意地完善着水壶。之所以这么放得开,自然是因为当家做主人了,这船是他们的呢。 今天顺风,船行得很快,周遭的船只也渐渐地被他们甩在身后。 在某个并不算好的房间里,住着的是采莲姐妹,这船别看跑得快,但胜在稳。连那晕船的采荷也没感觉到晕。 让人想不到的是,坐在她们面前的正是那在岸上找不到的红十一。 红十一正在擦拭着湿发,此时她完全没了以往的高傲,冰冷的江水让她连打几个喷嚏。还一个劲地冲着采莲姐妹笑,这是懂得放下身段来讨好她们了。 “多谢二位姐姐相救,若不是二位姐姐,十一肯定淹死了。”红十一讨好地说。 采莲姐妹依然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红十一,看到她那玲珑的身段时,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红十一赶紧拿出自己的私房银子来,硬是塞到了采莲手里,“采莲姐姐,请收下,多谢二位姐姐救了十一。不然,十一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王爷了。二位姐姐就是十一的再生父母。” 采莲收下银子,却是冷笑起来,“再生父母,没想到一向有骨气的红十一竟然变得如此……,啧啧,怪不是肃亲王看不上你,连个通房丫头都不给你。” 采荷一向心直口快,可这次也跟着采莲说起了风凉话,“现在的红十一哪里有当初帮着齐王的魄力。想当年,咱们少主搅乱贡院时,人家肃亲王妃为了不让贡院里的学子受到伤害,主动要求做人质。 哪怕是被软禁在别院,肃亲王妃也是昂着头,从不奴颜婢膝。怪不得肃亲王喜欢,就是咱家少主也喜欢得紧。再瞅瞅你,红十一呀,不是姐姐说你,你比起肃亲王妃来差远了。” 红十一最怕听到她不如窦蔻的话了,将手中的汗巾往地上一扔,脾气上来了,“你们笑话我?” 采莲扮演的是红脸,上来拍了拍红十一的肩膀,一副姐俩好的模样说:“怎么是笑话?十一你想多了。好歹咱们都是伺候人的奴婢,我们也不会笑话你。采荷她就是没脑子,别听她的。 不过,不止你不舒服,我们姐妹也不舒服。你也知道,我们自小就伺候少主,从没见过少主对哪个女人有兴趣。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少主对窦蔻的不同。我们姐妹是太太留给少爷的通房丫头,可是少主到现在都没碰过我们,却独独对窦蔻用尽了心思。哪怕是处于敌对的位置,我们姐妹恨呀!” 红十一被这一番话说得怒气消了不少,然而却又多了别的心思,恨恨地说:“窦蔻真是不要脸!有了肃亲王,竟然还勾三搭四,真是该死!” “没错,就是该死!”采莲附和道,“可惜我们少主说过不能动她,真是气死人了。这样的女人除了会勾搭男人外还会做什么?会破案,别说笑了,不过是肃亲王带着她过家家罢了,那些案子难道不是肃亲王破的?” 红十一对肃亲王总是迷一样的自信,非常认同这话,“那是自然。依我看,窦蔻根本比不上于青青,至少于青青是个十足的女人。窦蔻?哼,长着个女人脸,男人性子的怪人罢了。这样的女人哪里好?” “说的是,哪里好?!”采莲再次添油加醋道,“要不是我们少主说了不能动她,我真想把她弄死。这样少主就不会看不到我们姐妹了,说不定肃亲王也能看到十一妹妹的好。十一妹妹是个孤儿,说不定你的亲身父母也是个大户人家,届时……。” 这话让红十一多想了些,击掌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原来身份还可以这样改变。” 采莲姐妹互相看了看,眼底的笑怎么也抑制不住。 但是采莲说出来的话还是有点消沉,“我们姐妹是不行了,功夫不行,花拳绣腿说出来笑话。” 红十一对于这一点相当认同,“放心,就交给我吧。等到合适时机,定要窦蔻好看!” 这个合适时机是什么时候呢? 七天后,天下起了雨,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风大雨急的让他们无法继续前行,因为浪头也跟着大了起来。这船在暴风中晃来晃去实在是太让人心悸了。 在这暴风雨面前,人总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连窦蔻和端木杨都把心揪得高高的,或许他们走陆路会比较好。 幸好有个经验丰富的船老大,在晃了一天后,他们终于靠进了某个小岛上。 这岛上有居户,还有一个不小的且在周边富有盛名的寺庙。这个时候端木杨的肃亲王身份起了大作用。 他们一行人停好船后便被这名为苏光寺的主持领到了山上,并且住进了上好的客房。 雨还在下,窦蔻趴在窗前往外看,看到了高大的木棉树,可惜这个季节花期已过,只看到它们傲然地迎着风雨摇摆。 上山的时候发现这座寺庙内的花草颇多,这个季节最惹人眼的就是寺庙北面的那一大片绣球花了,白色,粉红,蓝色,紫色,桃红色,这片绣球花一下子就吸引了窦蔻的目光。 窦蔻笑道:“王爷,等雨停了陪我去看绣球花去。” “绣球?”端木杨皱眉,“那是什么花?” 窦蔻跟他解释过后,端木杨道:“那叫紫阳花。” “哦。” 二人便说起了这花的来历,然而在客房的某一处,扮作船伙计的红十一兴奋了。 第846章 紫阳花海 红十一这一路上都在观察地形,虽说下着雨,很多地方看不真切。但这里是近海的一座小岛,没什么人,有海,又有山,岂不是杀人的好地方? 这些天跟采莲姐妹相处得很好,她第一时间将这个想法跟她们分享。 采莲姐妹听完红十一兴奋的话后,相互看了看,采荷口拙,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采莲道:“你真看好了?” 红十一点头,“看好了,这里的和尚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哪有时间盯着我们呀。我看窦蔻一直看那片紫阳花,说不定天晴后她会在这边多住几天赏花呢。我们的机会就在这时候。” “咳咳!”采荷脸面一沉,道:“红十一,你这话可不好,什么叫我们的机会?我们可是韩总管的人,我们不会动手,别把我们置于背主的境地。” 红十一呵呵笑道:“知道,知道。你们姐妹对韩总管可真是疼到了骨子里。韩总管让你们往东你们不会往西!” 采荷哼道:“要是肃亲王要了你,让你帮他办事,你会不去?” “去去,死也要去。”红十一又再次陷入了幻想中,“只要王爷要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采荷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了。你可别害我们!我们不动手就是不动手!” “不过,却可以帮你把风。”采莲又道,“你决定怎么动手?何时动手?” 红十一道:“这就够了。除了帮我把风,如果王爷或是你们家少主路过的话,也麻烦你们把他们引开,如此,窦蔻就算是长了翅膀也跑不掉了。不急,等这场雨停了再说。” 现在正值盛夏雨季时期,这场雨连下了三天。 窦蔻是地道的北方人,实在是习惯不了这雨水多的江南之地,她觉得再不出太阳,她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窦蔻在院子里看着那从海平面跳出来的太阳,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哎呀,要是再不出太阳,我觉得我要长蘑菇了。” “蘑菇?”端木杨听不懂她的话,“那是什么,你是人!” “哈哈!”窦蔻笑道,“是啊,可是如果一直这么湿乎乎的,人也会长蘑菇。蘑菇就是人们常说的蕈,有松蕈,香蕈,懂了吗?” 蘑菇就是喜欢这种环境呀,湿湿的,热热的,然后发霉,然后就长蘑菇了。 端木杨摸摸她的头,此时的窦蔻分外可爱,这才像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的样子。 推理破案时的窦蔻,太老成了,端木杨觉得这样的窦蔻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阳光,富有朝气。 端木杨看了看山上的树木,说道:“要不,一会儿我们出去找松蕈去?” 这座苏光寺建在此岛最高的山峰上,而这山上有不少松树,想来应该会有松蕈的。 “好啊,要是路上不湿我们就去看。”窦蔻很想出去走走,在船上的日子无聊死了。 天晴了,太阳很给力,午时过后,路上就不再泥泞了。这也是因为山上的路大多是碎石铺成的。 两人问寺里的小和尚要了只竹篮,准备去半山腰捡蘑菇。 路上遇到了同样出来散步的韩总管,除掉面具的韩总管,总是会让窦蔻忘记这人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说实话,第五叶秋的长相,真不像是那穷凶极恶的人,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在心中道一声可惜了。 跟在韩总管身边的是采莲姐妹,韩总管看到窦蔻提着竹篮便明白了她想做什么,主动上前招呼道:“这是去采蕈子啊。” 窦蔻礼貌的笑笑,“是啊,看到那边有不少松树,说不定会遇到松蕈,那么我们就有口福了。” 韩总管点头,“不如我们一起去采吧,人多,采少了不够吃。”端木杨的脸面立即黑黑的,“不行。” 韩总管也没觉得丢面子,接着往下说:“方才我的人去看了船,这几日的风雨让船有些许损伤,需要修好再走。怎么也得三五日吧,闲着也是闲着。采莲,我们走!” “是,少主。”采莲笑了,随口说道:“少主,既然肃亲王不喜欢我们跟着,我们不如去那片紫阳花海那里找吧,那里的半山腰也有不少的松树呢。” 韩总管看了眼窦蔻,“少卿大人觉得呢?” 窦蔻突然问:“紫阳花海那里也有松树,我怎么没看到?” 韩总管瞬间知道窦蔻喜欢那片花,邀请道:“不如一起去看看,天晴之后的紫阳花开得分外好。” 窦蔻眼巴巴地看着端木杨,就是不说话。 端木杨被这水汪汪的眸子绑架了,“好吧,一起去看看。” 谁也没看到采莲低着头,笑了。 就这样,窦蔻拉着端木杨去了那片紫阳花海。 那片紫阳花种在后山,因为紫阳花是喜阴植物,又喜肥沃湿润的地方,那里最合适的。 走在半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前来跟肃亲王问安的主持,这主持便被拉来当成了免费的导游。 苏光寺座落在苏光山上,苏光山很大,并非只有这么一个大寺院。但听主持说,那片紫阳花是在苏光山边缘处的无名尼姑庙里的某个尼姑种下的。 窦蔻听着听着心里便不由自主的乱想起来,和尚跟尼姑啊,那岂不是天生一对? 尼姑庙里的尼姑怎么会在苏光寺的地盘上种紫阳花?这里是不是有故事? 别看她有过现代的记忆,可她仍然是个唯科学论者。对于寺庙什么的,没有多余的感觉,不过是道风景罢了。 来到后山,主持便走了,窦蔻看到那些紫阳花别提有多惊讶了,“开得更多了,也更漂亮了。” 一团团的花,真的非常好看,怪不得也叫绣球花,就像绣球一样艳丽,圆圆的。 窦蔻道:“真应该让素衣他们也来看看,都怪你,不让我带着他们。” 端木杨笑道:“怪我,怪我。可是他们太碍事了,好不容易两个人一起出来走走。我们去花海深处瞧瞧,然后再去那片松林采……” “嗖!”话未说完,一道箭矢直接冲向端木杨。 端木杨险之又险地躲过,拉着窦蔻就往外跑。 而另一边,韩总管也迎来了一只箭矢,采莲一指某处:“少主,在那边!” 韩总管飞身而出,追着箭矢去了松林。 而端木杨也带着窦蔻来到采莲姐妹身边,此时又是一道箭矢飞来,采荷伸手一指,“王爷,我看到那刺客了,在那边。他们肯定是冲王爷来的。” 采莲接过窦蔻手里的竹篮,“王妃,我们快点回去吧,省得被连累了。” 窦蔻看了眼这俩姐妹,跟她们走还是不走? 第847章 拖走 这一刻,窦蔻纠结了。 这冷箭来得蹊跷,不但射向了端木杨,还射向了韩总管,是不是可以剔除韩总管搞得鬼? 但也未必,说不定人家韩总管玩得是苦肉计,贼喊捉贼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如果是韩总管玩的这一手,那么采莲姐妹的举动就不对了,她们就很可能是帮凶。 帮凶的话,那她就不能跟着了,岂不是把肉送到了狼嘴里?她才不傻呢。 窦蔻又默默地夺过竹篮,摇头道:“不了,我还要采松蕈呢。我家王爷功夫好,一会儿就能回来,为了安全我还是待在原地得好。不过,有劳二位姑娘帮我去把我的婢女素衣叫来,就说我有危险。” “这……。”采莲有些恼,眼睁睁地看着窦蔻往紫阳花海深处走去,她恨恨地将手边的一朵粉色的紫阳花抓了下来。揉碎了,扔在地上。 采荷拉了拉采莲,小声道:“姐,别气。让她看出别的来就不好了,红十一说了,她有办法。” 采莲点头,“嗯,我就不信弄不死她。” 就在这时,有只冷箭竟然擦着窦蔻耳边发丝射到了地上,吓得她大叫。 “啊,原来这冷箭不单单是针对王爷的。”窦蔻四下里转身,未发现任何一人。 窦蔻皱眉,“不对,采莲她们呢?” 哪怕是会上好的轻功,也不可能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人了。 窦蔻恨恨地说:“果然跟她们有关,真是大意了啊。说不定引走王爷和韩总管只是调虎离山,对方的真正目的我!” “嗖!”又是一道冷箭射来,这箭擦着窦蔻的脸颊飞过,那箭羽将窦蔻的脸颊处划了道小口子。 生疼,却又来不及疼,心底的恐惧比这更甚。 窦蔻下意识地蹲下,希望借助这些不算矮的紫阳花遮掩,竹篮也扔了。 但是她得出去,这紫阳花海有一两亩的大小,呈现长方形,从哪边出去呢? 在来的时候,她将周边的路线都扫了一眼,在这紧急时刻,她良好的记忆发挥了大作用。 此花海虽然不小,却是个长条形的,左右长,上下短,然而那路却在花海的下方。 再往下走就是谷地了,谷地另一边则是一个不算高的山,那里长满松树。 听苏光寺的老住持说,在松村的尽头也就是苏光山的尽头,就是那个只有三个尼姑的尼姑痷了。 窦蔻知道她不可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先不说刺客躲在哪里,单就那箭飞来的方向就是靠近松树的地方,更是不能跑。 所以她可以顺着紫阳花海爬,快到主道上时,再看有没有人路过,她可以喊人来,如此就应该会得救了。 窦蔻想到就做,在这片花海里往主道那边爬,倒也没有再被放冷箭。 她觉得她想得对,也做得对,心下大定,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爬行过半后,她突然觉得脚腕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扭头一看,坏了。 一道粗麻绳不知道怎么竟然跑到了她的脚腕上,“这,这,这不可能?” 她爬的时候还没看到啊,赶紧蹲下,准备解开。 然而下一刻她被大力拉倒,整个人就被麻绳拖着走了。窦蔻别提有多痛苦了,这是拖着一根腿啊。她另一根腿感觉特别碍事,扫掉一片紫阳花,真是痛苦异常。 窦蔻无耐,只好将另一条腿也收起来,攀到了绳子上。 还别说,这样拖着比刚才舒服多了,解放出了双手可以伺机行动。 从拖动的方向来看,这人是想把她拉到远离大路的另一边啊。 另一边有什么,另一边其实也是松林,所以采莲才说这边也有松蕈可采。 眼看着快拖出紫阳花海了,窦蔻的手不能就这么空放着了,双手拉住几株粗大的紫阳花,绳子拖动的力道一滞,然后又更加用力拖了起来。 紫阳花被拉倒了,窦蔻再抓紫阳花,就这样拖她的绳子的力道也小了起来。 只是,在她一愣神的功夫,窦蔻看到某株阳花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只手,这手是人手,看上去还很鲜亮。 窦蔻一咬牙,伸手拉起了这只人手,那拖她的绳子又是一滞。然后爆发出了更大的力气。 窦蔻也使劲抓住那只手,在绳子的拉扯下,一下子将埋在土里的尸体掘出一半来。 “果然是尸体。”但是拉扯她的绳子太快了,她只透过那密集的紫阳花看到了这是具女尸来。 “救命啊!”窦蔻大声叫道,心里的恐惧加大。瞬间推翻了对韩总管做下这事的猜测,这不会是个连环杀手吧? 如果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入了这连环杀手的眼里,她怎么这么倒霉呀。 或许她应该跟着采莲姐妹走的! 但是再后悔也没有用,窦蔻被这绳子拖着出了紫阳花海。正在她扭头之时,后脑勺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然后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眼前一黑就此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端木杨一身狼狈的回来了,跟在他身边是同样狼狈不已的韩总管。 然而当他们看到紫阳花海内的情景后,皆暴怒。 “窦蔻!”端木杨大叫,跑到花海内疯了似地寻找她。 韩总管也想大叫窦蔻的名字,然而不行,他只能收起得心叫采莲,采荷。 可是这两人也不应,他知道是真出事了。 端木杨在花海内跑了一遍,未能发现窦蔻,只找到那只扔掉的竹篮。 看向韩总管,端木杨冷声道:“劳烦韩总管去把我的随从叫来。” 韩总管点头,此时不是起争执的时候,能在他面前将窦蔻掳走,也是他的失败。 韩总管走后,端木杨在发现竹篮的地方前前后后仔细查看,然后顺着那道拖痕走。 顺着拖痕,他来到一侧松林,然而拖痕到此为止。端木杨再继续往前走,在山的另一侧,发现这里是个断崖,看上去极深。 然而他觉得他得下去瞧瞧!但是,他必须得等白九他们到来后再去。 于是端木杨又回到了那片紫阳花海处。 另一边,韩总管发现他的两个婢女倒在了大路边,是被人打晕的。 第848章 阴沟里翻船 韩总管脸面阴沉道:“真是大意了啊,竟然阴沟里翻了船,这人实在是胆大!” 他看着从小跟着自己的婢女,说没有感情也是假的,她们就像豹子一样,是一心为他着想的仆从。 韩总管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着采莲姐妹的脸颊,试图将她们拍醒。 “嘤咛”一声,采莲先醒了,睁眼看到韩总管,赶紧爬起来,使劲晃着采荷。 采荷醒后,两姐妹跪在韩总管面前自责着。 采莲道:“都怪奴婢没用,奴婢没能劝走少卿大人,她不信任我们。夺过那只竹篮就往紫阳花海深处跑去了。少主,少卿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采荷接着说:“少主,其实最该怪的是奴婢我,我姐姐想拉着我去花海深处继续说服少卿大人跟我们走。可少卿大人说肃亲王功夫很好,很快就会回来,留在原地最安全。她就是不信我们,我气得不行,拉着姐姐就往回走,可没想到走到这边感觉脑袋一疼,就不知人事了。” 采莲也道:“奴婢也是这样,刚看到采荷腿软,我这眼前便也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少主,你可是回来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韩总管信了她们,“起来吧,这也不怪你们。少卿大人失踪了,她的疑心病总是这么重,这下子总算把自己给坑了。唉!你们回去吧,去把少卿大人的随从叫来!” 这姐妹俩互看一眼,赶紧应下。 如此,韩总管又来到紫阳花海,端木杨站在那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韩总管,冷冷地问:“本王的人来了?” 韩总管答非所问道:“本总管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摒弃前嫌,一起找人。王爷你在怀疑我?” 端木杨道:“如果不是你,会是谁?这里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寺院罢了。谁有那个胆子劫走本王的王妃?” 韩总管叹道:“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怀疑,而是联手寻人。假设这是一件棘手的绑架案,没有少卿大人,王爷会怎么破解?难道说,没了少卿大人,肃亲王这个大理寺卿只是个摆设?” “哼!”端木杨重重地冷哼。 他虽然不想承认,可韩总管说得对,他是肃亲王,是大理寺卿,也是窦蔻的夫君。不能还没找到窦蔻就乱了阵脚。 突然觉得窦蔻很不容易,是不是跟了他的原因?这怕是被人寻仇了吧。 有错就改,端木杨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既然韩总管没有参与此事,联合寻人也不是不可以。不知韩总管可有什么发现?你那俩婢女找到了吗?” 韩总管在心里对端木杨高看了一眼,脑子转得还挺快,肃亲王能有如今的名头也不是混出来的。说道:“采莲姐妹说,王妃不信任她们,不跟她们走,说你的功夫好,会很快回来,她就进入了这片花海深处。” 端木杨提着那只竹篮道:“那么就从竹篮所在处开始查起吧。也许蹊跷就在这片紫阳花海中。” 紫阳花海被破坏的路线就是窦蔻离开这里的路线,看那紫阳花倒伏的样子就知道,窦蔻并非是被人客气地带走的。 两人对这类方式很了解,齐声道:“这是被拖着走的。” 端木杨心痛地不能自已,“混蛋!!本王要灭他满门!” 韩部管道:“只要少卿大人无事,我帮你灭。不知这是些什么人,这片花海又是谁种的?” 端木杨道:“必定是对这片环境熟悉的人!” 此时,程素衣他们五个急匆匆地赶来。 “王爷,王妃呢?王妃出什么事了?”程素衣急道。 端木杨面对窦蔻随从竟然心虚了,要不是他非要过二人世界,何至于此啊。 “王妃出事了。本王需要你们做几件事!”端木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便将大概的事情跟他们几个说了一下。 程素衣的小脸也沉了下来,本想质问几句,可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便咽下了那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请王爷吩咐!” 端木杨道:“白九,去把苏光寺的住持叫来,素衣和顺子去那边的尼姑庵,把那种这片紫阳花的尼以及其他尼姑都叫来。要快!雷云,拿王爷的帖子,以最快的速度去报官。务必在今日之内将管辖此地的官员差役叫过来!” “是!”几人应下,以最快地速度去办。 端木杨又道:“千随,你去紫阳花旁边的松树林,仔细寻找周边证据。” “是!”宋千随也走了。 韩总管道:“王爷做得好。如此,就算是熟悉此地之人做下的,他们也没空对少卿大人怎样,等这些人来后,千万不要放他们走。” 端木杨点头,“本王就是这么想的。” 没有窦蔻,他也能破案,在大理寺时也不是没有探破过案件。一定要让凶手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呼!”端木杨深吸一口气,“这是现场,现场一定要看仔细了。” 说着他顺着窦蔻爬行的轨迹看去,也在观看的同时想象着当时发生的场景。 窦蔻曾经跟他说过,这叫案情回溯。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首先要有想象力。 其行窦蔻爬行的轨迹已经看不到了,他们是从紫阳花第一次出现大面积倒伏的地方开始看的。 先是倒伏的花,加上地上的拖痕严重,端木杨才认为窦蔻是让人拖着走的。也不知道她是晕了还是怎么了,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实在是揪心。 然而过了没多久,他便看到有连根拔起的紫阳花,几乎是每过一段就有拔起的紫阳花。因为刚下过雨,这痕迹更加明显。 端木杨想,这应该是豆芽抓住紫阳花不想走吧,可是,凶手是怎么拖着她走的? 端木杨便想象着自己是窦蔻,后退着拉着紫阳花,拔除一株又一株。 突然,端木杨的胳膊无意中碰到了一株紫阳花,这株紫阳花长得很粗大,但是却一碰就歪了。 这个现象引起了端木杨的注意,这路上也不是没有站着的紫阳花,端木杨用胳膊扫去,这花也不会倒。 如此现象端木杨便以这株紫阳花为中心,四处找了起来。 韩总管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端木杨道:“找这种看着像是站着,实则已经倒了的紫阳花。” 第849章 一枚戒指 韩总管皱起眉头,“这是何意,为何?” 端木杨摇头,“不知,只感觉这跟前面的紫阳花不同。” 其实破案有时候也是靠感觉的,特别是在毫无头绪之时。 端木杨信窦蔻说过的话,他不能依靠窦蔻的推理,静下心来他也能。 但是时间真的不允许他将过多的精力放在推理和找证据上,便看向韩总管,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帮我!为了窦蔻!!” 韩总管惊讶过后,笑了,“好!” 这两人都还可以,不说端木杨能在群狼环伺的宫中长大,就是韩总管能以真本事考上状元,又是让窦蔻忌惮的银制面具人,他们就不是普通人。 韩总管也帮端木杨找这样的紫阳花,还真被他们找到了几株。 两人都是惜花的人,找到这样的紫阳花后,都提了起来倒插在地上,这样也不至于跟原本那些拔出来的紫阳花混了。 没多时,二人便找完了这片花海,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块地方。 这片紫阳花种得极密实,也或许是年复一年地长着,那些倒插的紫阳花倒也不少。 端木杨看着那块地方,皱眉问:“没觉得这些倒插的紫阳花凑起来像什么?” 韩总管后退几步,同样皱眉道:“有点儿像人形,难道这里曾经埋过一个人?”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至于有没有埋过人,找人挖一下就知道了。你去找人,我再仔细看一遍。” 韩总管对此没有异议,走了后,端木杨又蹲下身子,眼睛几乎趴在了地上寻找线索,他想知道窦蔻在危急时刻有没有留下记号。 别说,还真留下了记号,一枚金镶玉的戒指。但是这戒指看上去颇为老旧,虽然这戒指上全是泥土,抹干净后,上面还刻着几个福字。更为重要的是这戒指的圈比较大。 端木杨是知道窦蔻手指粗细的,嘟囔道:“不像是豆芽的,这么老气的戒指窦蔻不会带。况且,窦蔻手上根本就没带任何戒指。” 既然不是窦蔻的,那么就是凶手或是其他人的。 端木杨不甘心,收起戒指再找! 又在这片泥泞之地找到了一枚金丁香,端木杨摩挲着金丁香,“这是豆芽的,是她的。” 这是今早窦蔻特意戴上的一对小小的金丁香,她说,寻宝的这段时间她就这么穿戴,也让她过过普通的小姑娘的瘾 。 手摸金丁香,端木杨道:“至少在被劫走时,她还是好好的。” 很快,韩总管便带着苏光寺的主持和三个扛着铁锹的大和尚来了。 苏光寺的主持叫法能,上来就向肃亲王请罪,“王妃在我苏光寺失踪,实在是我们寺院失职,请王爷责罚。” 端木杨看也没看他们,又跟韩总管说:“可否借你的人一用?” 韩总管点头,“可。王爷这是又想到了什么吗?” 端木杨道:“我想,能在苏光寺的地盘做下这事的应该是对此地极为熟悉之人。除了在寺院中住下的香客外还有谁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唯有苏光寺里的和尚与那无知名的尼姑庵了。 在你身边的那个叫豹子吧,你去通知船老大,让他带着人将寺庙里的和尚全部聚到一起,并查清王妃失踪之时有谁不在寺庙里。” 豹子皱眉,他不服气,凭啥肃亲王要对他发号施令?他可是韩总管的人,他们是敌人。 韩总管道:“此事听肃亲王的,照做吧。少卿大人毕竟是我们请来的,没有她,我们的前路也难以为继。” 豹子这才应下,“是,少主。我带老管家和伍十二这就去。” “嗯,要尽快。”韩总管说完,看向了那兀自请罪的法能住持,“法能住持请起,不知住持可知这片花在此地种了多长时间了?” 法能不认识韩总管,想起却不敢,又看向了端木杨。 端木杨道:“这位是本朝的状元公,起来吧。看到那些倒立着的紫阳花了吗?照着那些花圈出来的范围给我挖,掘地三尺!” 法能赶紧起身,冲着三个大和尚道:“快,你们三个赶紧的。” 这三个大和尚便甩开膀子挖了起来。 法能这才能站在端木杨跟前说上两句话,并且给韩总管见了礼,“没想到竟然是状元公啊,二位驾临本寺,实在是让本寺蓬荜生辉呀。” 韩总管道:“若是王妃在你这里出了事,别说蓬荜生辉了,就是让你们院寺上上下下给王妃陪葬也是可能的。是吧,王爷?” 端木杨哼道:“本王也不是那么不讲理之人。”顺手将收起来的箭矢递给法能住持,“可见过?” 法能认真地看了此箭,“见是见过,可此箭极为普通,岛上的猎户都会做。要说是谁的,还真说不出来。” 端木杨接着又拿出刚才找到的戒指,“可见过此物?” 法能睁大眼睛看去,脸面一下子就变了,“这这,这是……。” 端木杨哼道:“那就是见过了?让本王猜猜,此物的主人是不是也失踪了?” 法能点头,“王爷怎么知道?这戒指老衲见过,不但见过还亲自开过光。” “哦,怎话怎讲?”端木杨打起精神再问。 法能道:“这要从十天前说起,城内的刘员外新娶了填房,这戒指是刘员外家的祖传之物。刘员外的母亲将这戒指拿来开光,是想让这填房不要跟前面的一个儿媳妇一样是个短命的,早日为刘家开枝散叶。 谁知这填房当晚就跟夫君闹起了别扭,次日便一个人带着仆从走了。刘家之人也就没了再住下去的心思,也带着下人离开了。” 端木杨眼眸转了几下,又问:“可知他们因何闹别扭?” 法能摇头,“出家人不打听这些。” 此时那挖地的大和尚也已经挖了半米之深,然而什么都没有。弄得一身泥土,活像个土猴子。三个眼巴巴地看着法能,不想挖了。 “王爷,您看,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法能求情道。 端木杨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说道:“既然此处什么都没有,那就挖别处吧,把这片紫阳花都给本王爷挖了,看着烦人!” 肃亲王都这么吩咐了,这三人又怎敢不从呢,拼命地又挖了起来。 法能看不下去了,叫过来一个和尚,嘱咐道:“你去把寺里不在坐禅的师兄弟都叫来挖吧。唉,不知要不要跟种这花的静尘师妹打声招呼啊。” 端木杨问:“静尘是何人?” 第850章 俊俏和尚 法能道:“就是种这花的尼姑庵里的尼姑。” “已派人叫了。”端木杨道,“还是先说说,十天前,苏光寺可有不同寻常之事发生?事无俱细,一一道来!” 法能皱眉,“是怎样的事无俱细?不知要不要把每日所吃的饭菜都要说一下。” 端木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每日所吃是不同寻常之事?还是说你每日的吃食都与众不同?” “不不不。”法能赶紧回道,“老衲与众僧吃的是一样的吃食。那么,老衲明白了。本寺历史悠久,又处在海中小岛之上,深受众信徒的爱戴,香火相对而言也比较旺盛。 信徒每日都是乘坐大小船只往来岛上与海边的舟城内,早出晚归倒也不耽搁事儿,可自带干粮,也可花点小钱在寺里吃一顿斋饭。只要不是阴雨天,便日日如此。 倒也没出现什么特别的事情,老衲成为苏光寺的住持也有七八年了,也遇到过来找过家中走失女眷或是孩子。初一和十五寺中香火较盛,人多难免会走失,大多都会寻到,有的是走失后直接回家了。还从没听说过,有谁在寺内找不到了。” 端木杨哼道:“这是不同寻常之事?本王问的是十天前到现如今这段时间。” 这老和尚是个傻的吧! 法能笑道:“是是,老衲这就说到十天前了。以往咱们苏光寺都是这么过来的,香客们也有丢东西的,也有丢这丢那的,不稀奇。不过,后山是很少有人来的,特别是这个地方。 这本是寺里的自留地。先前老住持跟尼姑庵里的老尼元忘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便送给了尼姑庵,让她们种点东西吃。但是十年前,元忘师叔将这片自留地交给了静尘打理,也不道是不是得了元忘师叔的同意,静尘在这里种起了这片紫阳花。也没听到元忘师叔说反对的话,因为这里静尘师妹种花之地,寺内的众僧便极少来这里。 十天前的某天,我小师弟云游回来了,不过两日便又进入自己的房内坐起禅来。小师弟一年会出去一两次,一年之内在寺内的时光也不过一两个月。要说不同寻常之事,也就是小师弟归来了。只是……。” 端木杨道:“坐禅?” 法能与有荣焉道:“是,小师弟是师父捡来的孩子,天生与我佛有缘。僧众和信徒们戏称,小师弟是金蝉子再次转世呢,私底下都叫他小金蝉子。” 端木杨皱眉之时,韩总管却笑了,“哦,还有此事?那倒是要见见这位小师傅了。不知法号?” 法能道:“小师弟号法云,云游四海的云。师父圆寂后,他说他心性不稳需云游四方打磨自己。大多数时候都在外云游,但他在寺内的时候,香火也盛了不少。” 端木杨也觉得蹊跷,“方才住持说,除了坐禅者都叫过来,我看还是先把这位法云叫过来吧。本王想见见这位小金蝉子了。” “这……。”法能有些犹豫。 端木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行?” 法能立即怂了,“老衲这就去叫人。” 韩总管看着法能的背影道:“照这住持说的来看,这十来天就只有他的师弟归来这么一个与众不同之事了。不知王爷怎么看?” 端木杨道:“任何与往日不同的事都有怀疑。不过这枚戒指也是个突破口,待官府来人后,让他们去把那刘员外一家请来一看便知。” 韩总管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端木杨皱眉,捏着金丁香的手握了又握,只能这样吗?不行,绝对不行! 他看向那挖土的和尚,吼道:“赶紧挖!” “是是!”大和尚吓得浑身发颤,哪怕再累也不敢多话了。 韩总管也急,却真的无可奈何。 很快,白九带着苏光寺里的和尚们来了。除了年老走路不溜的,年纪小还扛不动铁锹的,都带着各自的工具来了。 甚至是连厨房里做斋菜的大师傅也拿着大锅铲来了,他们对待朝廷王爷的吩咐果然是不一样的。 端木杨脸面阴阴地看着这群人,便开始训话,先将窦蔻被歹人劫持一事说了,又点出了可能是寺中以及附近的村民做下的。 “……不管出于何意劫持了王妃,若乖乖地将王妃送来,本王可网开一面。不然,定让尔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当然是威胁的话,希望那歹人能听得进去,有所犹豫。这样窦蔻的安全便多了几分。 最后端木杨叫住了那几个厨房里的大师傅们,问他们十天前以及今日窦蔻失踪之时都在哪里。 这几个大和尚倒也一一说得上来,而且又有人证,就是端木杨这几日也见过这几个和尚,从表面上看不像是有歹心的人。 “你们几个回厨房吧,记得做好饭菜等着。”端木杨挥手道。 几个做饭的大和尚赶紧道谢,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才是最大的,和尚也是要吃饭的。 要不是端木杨想见见那个小金禅子,他现在就想去寻窦蔻,就这么杵在这里实在是对不起窦蔻。 至于那热火朝天的挖紫阳花之举,实属是他看这些花不顺眼,借此撒气罢了。 没多时,豹子也带着老管家以及船老大等人来了。 豹子道:“这些过来干活的人都是安稳待在寺院里的人,有四个人在少卿大人失踪之时不在寺院,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端木杨点头道:“辛苦了。白九,船老大,去问问王妃失踪之时,有谁是独自坐禅的,又有谁是独自一人待着的。” “是!”白九带的人不少,散开来问倒也很快能出结果。 就在这时,住持法能带着一个年轻的和尚也过来了。 人还未至,端木杨的凌厉的眼神便直直地刺向那年轻的和尚。 后者对于这类气息相当敏感,身体一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低下头拨动佛珠的手更快了,口里念念有词。 端木杨心说,怪不得这个法云被人称为小金蝉子,长得果然俊俏。虽是个和尚,虽只跟他对视了半眼,却也能看得出来,此人的相貌也只有曾经的丹枫能一较高下。 况且这和尚是出家人,身上自有一股出尘气质,更能吸引某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 “怪不得这个法云一回苏光寺,寺内的香光便旺了。”韩总管冷笑道,“真是个俊俏的年轻和尚啊。” 端木杨的眼神渐渐眯了起来,是啊,够俊俏的。然而这在他看来,就更加有嫌疑。 ------------------- 外出回来晚了,今天就一更啊。 第851章 白骨花肥 “见过肃亲王,状元公。”法能住持带着小师弟上前行礼道,“王爷,这就是老衲的师弟法云。法云,这是肃亲王,这是今年的状元公。” 法云此时已经恢复如常,再次行礼道:“小僧法云,见过二位大人,不知二位大人招小僧前来,有何贵干?” 端木杨又拿出那枚金镶玉的戒指,“可见过此物?” 法云仔细看了看,摇头道:“未曾见过。” 端木杨蹙眉,又问:“十天前你云游回来,可曾见过刘员外的填房?听说那时他们一家人都住在寺内祈福。” 法云的表情有些不大正常,迟迟不语。 端木杨心说,这里面果然有问题,哼道:“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请法云小师傅如实回答!” 法云的俊脸上阴沉沉的,这才硬着头皮说了起来,“回王爷的话,小僧在回寺的第一天无意中见过这位刘员外的填房夫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夫人,却不曾想,这位小夫人竟然想让小僧单独为她读经祈福。小僧自幼就知自己的长相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言辞拒绝了。正因为如此,第二日便对外宣布小僧要坐蝉,不想通某事不出门。” “就是如此?”端木杨再问,“你们谈话之时身边还有外人吗?” 法云低头,愧疚道:“没有。都是小僧的错,要不是小僧肚子太饿,想去大厨房要点吃的,也不至于在路上碰到这位小夫人。实在是犯了口腹之欲,应当禁食忏悔。” 端木杨接着问:“可知刘员外的填房夫人何时离开苏光寺的?” 法云摇头,“自从小僧坐禅后,就再也没出过房门直到如今,今日是第一次出来。” 端木杨沉默了,法云说的是真是假暂时不知,但他说的也算合情合理。 找不到有用的线索,接下来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正在他不知从何下手之时,听到那翻地的和尚们惨叫起来。 “骨头,人骨头!” 一个和尚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周边的和尚也扔下手中工具跑到住持跟前求安慰。 住持法能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了端木杨,“什么,什么骨头?” 那第一个发现的和尚指着花海上部的边上说道:“人人,人骨头,真是人骨头。” 话音未落,端木杨和韩总管先一步跑了过去。 下过雨的花地很是泥泞,但是那半埋在泥泞地里的白色头骨却又是那么地刺人眼睛。 端木杨脸面黑黑地说:“果然是人骨,来人,把这些骨头捡出来。法能住持,去弄些席子过来,并找盆水来,洗清白骨上的泥。” 法能住持也跟着跑了过来,眼前的白骨吓得他差点跌倒在泥地上,“怎么,这里怎么会有人骨?” 端木杨哼道:“这要问你们了?这里怎会有人骨?” 韩总管接着道:“还不快去?” 法能赶紧吩咐身边的徒弟去准备这东西了,端木杨的手下人,包括陈显给他的船老大也不是一般人。这捡人骨的事情就交给船老大来办。 而那边吓得不行的和尚们,端木杨给他们分了组,每组分一块地,让他们掘地三尺往下挖。 而重回路边上的端木杨,却拿着那枚金镶玉的戒指不断地分析着。 “你说,刘员外的填房不会也死在这里吧?” 韩总管很自然地接话道:“这个还真说不定,不知能不能挖出尸体来。” 端木杨问:“那么,这些尸体,还有这枚戒指跟窦蔻有没有关系?她,到底被带到何处去了?” 韩总管蹙眉,他这是第一次跟端木杨平心静气地谈话,心里暗叹,为了窦蔻,诚心合作一次又何妨。 “照王爷这么说,这里面一定是有着某种联系。”韩总管也开动脑筋道,“我们现在之所以没有想到是怎样的联系,应该是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没找到吧?” 端木杨点头,“没错。本王认为,这就是这片花海的主人,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里,端木杨更着急了。现在挖出了白骨,一时半会儿没法分身去寻窦蔻。便将白九派了出去,让他围绕着苏光寺还有那座无名的尼姑庵寻人。 韩总管也派出了最厉害的豹子去寻人,苏光山不小,扛着一人在一个时辰内是走不了多远的。 有了端木杨划分的区域,不到半个时辰,整片紫阳花海就全部挖了一遍。 那些长势极好又极为漂亮的紫阳花被扔到一边,如绣球似的花儿们,也被踩到了泥里,没人惋惜。 因为埋在土里的白骨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紫阳花之所以长得这么好,是因为上了不同寻常的花肥。 这花肥就是白骨,人类的骨头。 白骨被捡了出来,有的白骨化比较严重。而有的却只腐烂了一半,这种是最可怕的,衣裳未烂透,骨肉也有半连着。 一具白骨就是一个人,数了数,足有十二具尸体。这绝对是个大案子。 船老大也是个人才,将这些白骨细心地摆在了一起,虽说摆得不是很合理,但好歹一张席子上放了一个人的白骨。 这些白骨按白骨化程度分别出来,下了几天雨,今天真的是大晴天。 但是太阳照在这些白骨上,却让人感觉到其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 要是窦蔻在这里的话,一定能从骨骼上面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女性的白骨,也就是说,死的都是女人。 这个船老大果然是个能人,在捡白骨的时候还将散落在白骨边上的物品捡了出来。 有的是银镯子,有的是金簪子,还有比较好的帕子,以及那还没有烂干净的衣服料子,上面有的绣花还看得很清楚。 端木杨再次看了眼苏光寺的住持,这里发生如此大的命案,他这个住持看来是做到头了。 端木杨最终将目光都放到了俊俏和尚法云身上,“法云师傅,可认得这些死者?” 法云脸面惨白,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不,不认得。真不认得。” 端木杨凤眸微眯,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认得那么一两个人啊。 就在这时,程素衣和顺子带着尼姑庵里的人也来了。 第852章 长住附近之人 这片紫阳花海的主人终于到了,要说谁最有嫌疑,当属种这花的人了。 试想,这里是山地,土壤并没有多好,可这片花长得如此好,一定是施了不少肥的原因。 可万万没想到,这肥是死人肥! 说到底,人死后都会埋到土里,而且时间一长,无论是血肉还是骨骼都会跟土壤融为一体。所以才有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万事休的说法。 可是,这是个眼睛看不见的,大自然缓慢的分解过程。但是,要实实在在地看到一朵花长在一具人类尸体的上面,那感觉还是很糟糕的,那花也带上了阴气和怨气。 因为花的下面埋的是人呀,有血有肉有思想会说话的人呀,这种行为无论在哪朝哪代,都将视为邪恶。 这种感觉并非端木杨有,连那些总是在参悟生死的出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看到紫阳花下这些白骨时,他们还能把种这花的静尘当成师妹来看,但是现在,看静尘的眼神都变了。在他们眼里,这些白骨就是静尘弄出来的。 程素衣扶着一个走路不大溜的老尼姑走来,另外还有一个中年尼姑以及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怯怯的,但是长得极好,哪怕光光的头上没有半点头发也掩饰不了她的漂亮。 “王爷,尼姑庵里的三人带来了。”程素衣放下老尼姑说,“这是元忘师太,那是静尘,小姑娘叫静音。” 三人低着头,连忙行礼,“见过诸位大人。” 端木杨和韩总管等人将那些席上百骨挡了起来,但是那片花海已经被拔光了,这情形是挡也挡不住的。 “起来吧。”端木杨冷声道,“静尘,本王把你种的花都拔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因为静尘来到这里后,脸上一片平静,只看了眼那些被挖是乱七八糟的地面,便不再往这边看了。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静尘双手合十道:“不过是些不会说话的花罢了。王爷想拔就拔,这片花从撒下种子后就没打理过,任它疯长。拔了我们也好种别的。” 这个静尘长相一般,但个头较高,手上骨节分明,并不胖,但看着也不瘦。 端木杨从她走路的样子看出,这个静尘并不弱! 绕过静尘,端木杨看向老尼姑,“你就是尼姑庵里的主持吧?” 元忘点头,“正是老尼。王爷有何吩咐?” 端木杨道:“这片地听说是你从苏光寺老住持那里要过来的,这块地成为尼姑庵的产业有多久了?” 元忘叹道:“加上今年,已有十五年之久了。苏光寺的老住持师兄看我和师姐二人在庵里相依为命,可怜得紧。又加上老尼跟老住持师兄是同乡,我们一求他便应了。 这片地我和师姐种了四年,十一年前师姐圆寂了。我也收了静尘这个弟子,便将种地活计给了静尘。忘了何时静尘说这地里长出了不少紫阳花,开得极好。不忍心拔掉。 我想这可能是天意吧,当年我还没出家之时,就种过不少紫阳花,便动了让它们自生自灭的想法。又跟静尘在庵后面开了片地种粮食。” 说完,元忘看了眼那刨的很乱七八糟的地,问:“王爷,这地里有什么吗?怎么将这些花给刨了呢?” 她确实是喜欢紫阳花,看到那么好的花被踩在泥里,心里别提多不舒服了。 端木杨闪身,他身后的人也移开,将那片白骨露了出来。 “看到了吗?这是紫阳花下面藏着的尸体。”端木杨哼道,“可知这片长势如此好的紫阳花,是用人的尸体施得肥。” “这,这……。”元忘吓得连连后退,要不是程素衣扶着她就站不住了。 而在元忘身边的小尼姑静音吓得尖叫起来,扑到元忘的怀里不敢再看一眼。 “师父,师父,吓人,可吓死静音了。”静音哇哇大哭。 然而,站在元忘另一边的静尘却没有这么大反应,只匆匆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当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这种反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端木杨更是明白,这个静尘就算不是凶手也是知情人。 但是端木杨一下子还弄不大清这里面的所有线索,他便在那些白骨前踱起步来。 实则脑海在疯转,首先死的这些人从白骨化的程度来看,并非死于同一时期。 他虽不是专业仵作,但见得多了也就有能力辨别一二,白骨程度高的估计死了有十年左右,而最轻的也就是一年左右的时间,隐约还能看到皮肉跟泥土混合的样子。 此地处于江南湿润之地,就算是冬天的温度也比北地高,且雨水多。如此一来,直接埋入土里的尸体就容易腐烂,白骨化的进度也就会更快。 这块地是十五年前归尼姑庵所有的,十一年前此处还种着粮食,想来是不会有尸体的。 从白骨化的时间和此地种花的时间来看。那么第一个死者就应该是在十年前死的。 端木杨突然道:“法能!” 法能赶紧站出来回话,“法能在,请王爷吩咐。” 这老和尚再也不敢拿住持的架子了,从今天起,他们苏光寺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端木杨道:“你以苏光寺主持的身份写份告示,就说此地发现了十二具白骨化的尸骨,并留下些许遗物。让上山烧香的信众们四处宣扬开来,问问在十年前到现如今的时间内,谁家里的人前来烧香过后就失踪了,可以试着来认尸。即刻去办!” “是是,这就去,这就去!”法能带着两个弟子一溜小跑地走了。 端木杨看了眼韩总管,问道:“你怎么看?” 韩总管摸着下巴道:“若是有仵作就好了,听说少卿大人光看尸骨便能看出死者死前经历了什么。不过,让我来说,我觉得此凶手能在十年间杀了这么人,又都埋在了这里,一定是长久住在这附近的人。说不定,这人杀他们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说着他竟然看向了同样低着头,闭着眼睛不断诵经的法云。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端木杨顺着韩总管的眼神也看向了法云,嘴角一扯,“或许,你说得对!” 然后冷哼一声,大步来到法云身边,粗鲁地拎起法云的衣领把他拉到白骨面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些尸骨可有你认识的?这里有个银镯子,这里还有块未烂透的绣帕,那里尸体上还穿着绣花鞋。法云,你要装到何时?” 第853章 俊俏惹得祸 端木杨的一声厉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法云身上。 “不可能?”大小和尚们都惊了,“不可能是小师叔,小师叔最是虔诚了,怎会做这类事,不可能是他!” 端木杨哼道:“大家觉得最不可能的,往往也是最有可能的。” 他说话之时,除了最初扫一眼露有惊慌之色的法云外,其他时候都将视线留在其他人身上,最为关注的就是种紫阳花的静尘。 在别人都惊讶地喊着不可能时,静尘的嘴突然抿得紧紧的,反而低下头,不再看法云。 这一变化不但端木杨注意到了,韩总管也注意到了。两人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都想到了什么。 端木杨点了个头,韩总管也跟着点了头,于是他们便各忙各的了。 端木杨负责套法云的话,就算法云不是杀人凶手,也应该认得一两个死者。就如那日他被刘员外的小填房纠缠时一样的相识方式。 韩总管来到尼姑庵三人跟前,道:“三位跟我来,咱们去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小尼姑静音晃了晃老尼元忘的胳膊,恳求道:“师父,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太吓人了。” 一边的静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吓得静音赶紧闭嘴,再也不敢多话。 元忘拍拍静音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有师父在。状元公,那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要怕这白骨,还是不要怕静尘。 韩总管道:“师太请!” 元忘带着静音先走一步,静尘在韩总管阴冷的目光下也跟着走了。 韩总管这才又冲着端木杨点了个头,他们这算是各司其职,同步审问了吧。 端木杨看韩总管走了,也就放心了。再次拎起看上去呆呆的法云往那白骨走去。 指着第一具白骨说:“法云师傅,这具白骨死了至少十年了。血肉毛发已与泥土融合,可这白骨尚在无声地诉说着冤屈,你听到了吗? 看到那只银镯子了吗?是落在白骨身边的,就在手骨处。说明这是死者生前戴着的。死了也没有取下来,跟尸体一起埋进了土里。 再看这只银镯子的式样,虽在泥里埋了十年之久,清洗过后还是能看出光亮。这样式颇老旧,不像是小丫头戴的。 可以猜想戴这只银镯子的定是个有家室的妇人。也许有儿有女,儿女年纪都还不大。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外面,试想这女子的丈夫会不会娶填房? 如果娶了填房,她的儿女就有了后娘。听说过有后娘就有后爹吗?这一双儿女今后的人生可就惨了,这女人的死足以让三户人家遭难。” 说到这时,端木杨又看了眼脸面更难看的法云,接着说:“听说你们出家人都讲究业障,出家就是为了消除身上的业障。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念之差,让这么多人生活悲惨,并且祸及几代。 你说,这些业障最终会归在谁身上?本王以为,哪怕再努力诵经或是坐禅,都是无济于事的。因为死者在此已经冤屈十年了,十年埋于紫阳花下。这些花年复一年的开,如此好看,可谁又能知道花下的白骨?紫阳花不会说话呀。” 这些推理是有合理之处,但是更多的是端木杨自行延伸出来的。也许有这种可能,也许没有。 但是只有说到这个份上,才能打动法云,才能让法云认识到他的一念之差或许真的会害死这么多人。也或许只有他才能为死者申冤,不然,他就是坠入无边地狱,也不足以赎罪。 法云终于崩溃了,手中的佛珠断了,珠子撒了一地,跪在白骨跟前,大哭,“都怪我,都怪我!” 端木杨知道这人是知道这具白骨是谁,但他还想再加一把火,将他提起来放到某具白骨跟前,说道:“可认识这具白骨?” 法云真认不出来,白骨长得都一样,他怎么能认出来呢? 端木杨指着放在白骨身边的绣帕,说道:“看颜色,能用这等帕子的定是个姑娘家,说不定还是个即将嫁人的姑娘家。可惜死在本是祈福地的苏光寺后山,当真讽刺啊。” 听到这里,法云似乎想起了什么,仔细看了眼那个洗掉泥土的帕子,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 “小,小僧想起了一些事。”法云哽咽道,“小僧愿意配合王爷,还请王爷再给小僧点提示。这些白骨看上去长得都一样,小僧实在是分辨不出。小僧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应该留在苏光寺的。等此案真相大白后,小僧便做一名云游僧,走到哪是哪。” 如此端木杨便把有遗物的尸骨都说了一遍,当然这些大多是他推理出来的,是对是错,现在谁也不知。 法云稳定了情绪,也记起了某些早被遗忘的往事。 他指着第一具白骨说道:“如果这只银镯子是这具尸骨的话,那么这人是在十年前曾捏过我脸蛋的某位大婶。 那年我十一岁,师父还在,我在寺里每日都过得极为舒心。有一日,我奉师命,去给这位大婶送开光的饰物,这位大婶带着儿女出来接走了开光物。 但是这么大婶很健谈,看我生得俊俏,便忍不住捏了一下我的脸颊。戏言,如此漂亮的小子怎么就做了和尚。要不还俗吧,要是还俗她就把女儿嫁给我。 这话让大婶的女儿羞得不行,转身带着弟弟就先下山了。小僧也羞得不行,就回去跟师父说了,师父说这位大婶是在说笑,不必当真。 可没想到,这位大婶竟然死在了十年前。小僧之所以记得,就是因为那位大婶捏我脸时的银镯曾碰到过我,又是头一个说这些话的人。不知她的儿女……。” 端木杨道:“这些尸骨里没有十岁左右的未成年人。” “那就好。” 法云接着说那放着未烂掉绣帕的尸骨,“我记得这块绣帕,上面绣的不是花草,而是小僧曾经养过的一只花鹦鹉……。” 这又是一个因俊俏的容颜而引来的桃花。只不过,拥有这容颜的却是个和尚,这份桃花注定是无缘无份的。说来说去,都是俊俏惹得祸! 第854章 某种联系 那姑娘是舟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虽不怎么受家人的宠,却也吃穿不愁。跟着长辈来上香时无意中见到了法云,这人就进入了她的心。 几次三番的偶遇,这位姑娘也见到了法云养的鹦鹉,便绣了下来,大着胆子让法云评价她绣得好不好。所以法云这才记住了这条帕子。 然而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法云为了不受纠缠,放飞了鹦鹉,自己也离开苏光寺去云游了。 这个带着绣帕子的尸骨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这次法云外出云游,一走就是大半一年没回来。 端木杨基本懂了,他怀疑这些白骨都跟这个法云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比如纠缠过他,捏过他的脸。 但他还想再证明一下,“还有吗?” 法云将这些说出来,心里好过了许多,他看着这些白骨,实际上是在看白骨身边的东西。 这些白骨就是仵作也不一定能看出死者生前的样子来,何况是一个普通人了。 其他人身边或多或少也有点东西,有的是衣服料子,也有的是小首饰,但是法云都没有印象。 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具尸体上面,这具尸体还未完全化为白骨,看上去颇为可怕。 但是已经看不出这是男人还是女人了,不过从尸体的身高来看,应该是个女人。何况这具尸体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漂亮绣花鞋。 这鞋子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但还能看出其做工与绣工来。而且这双鞋子很是小巧,也间接说明这具尸体原本是个小巧的女人。 法云道:“我记得这么一双鞋子,是在前年秋天在苏光寺里遇到的一位香客。听住持师兄说,这位姑娘来自扬州,曾是某个大老爷的宠妾。 她后来生过一场大病,这位大老爷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自生自灭。没想到她无意中来到苏光寺,吃了一段时间斋饭,住持师兄又为她开了几副药后,这位姑娘竟然好了。 我云游回来后,住持师兄很开心,便跟这位姑娘多说了几句关于我的话。没想这位姑娘对我很好奇,此后的几天便时时跟我来个偶遇。 小僧实在是烦不胜烦,这位姑娘说话之时,我只能低下头默默诵经。每当这时都会看到这位姑娘脚上的绣鞋,每天都穿不同的鞋子,绣工很好,也很好看。意识到这一点后,小僧便又想去云游了,次日便告别住持师兄。 那天下着小雨,我下山之时又看到这位姑娘,准确地说是看到她穿的绣花鞋。在山脚下,这位姑娘问我,为什么要躲着她,我不知如何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到这里,法云皱眉,痛苦地说:“其实我并不想躲着女人,只是她们想得总是那么多。小僧觉得还是一个人云游四方来得轻快些,省得徒增没必要的解释。” 端木杨好奇了,“你云游之时难道遇不到女人吗?” 法云皱眉道:“自然是能遇到了。不过那个时候我总是戴着斗笠并且遮起脸面来,这样与人相处才觉得轻松。” 端木杨摇头,“其实长得好并非你的错。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相貌可以说更胜你一筹,先前也是被逼着做了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然而现在,他有生活的目标,过得还不错。” 法云抬头,“希望我也能跟他一样。实在不行,我就毁了这张脸!” 端木杨道:“你们出家人不是不看中皮相的吗?一切都是表相,一切都是空。” 虽然法云只认出了三具尸体,再加上那枚金镶玉的戒指,已经有四人的死跟法云有一点关系,确切地说,在死前都曾经纠缠过法云。 现在看来这些人不是法云杀的,那么凶手会是谁呢?也肯定是与法云有关的人。 端木杨想了想,他认为这凶手是住在附近的人。这附近的人除了和尚就是尼姑,村民什么的都住的比较远,而且死者的尸体都埋在了紫阳花下。 这紫阳花又是静尘种下的,这块土地原本是苏光寺的产业,在十五年前送出。虽说第一具白骨有十年之久,也不能说这里面没有埋着十年以上的尸体。所以怀疑者并非只有静尘。 但是静尘的嫌疑最大! 端木杨突然很想知道韩总管那边的情况,或许他已经问出什么了吧。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想确认一件事。 “法云!”端木杨问道,“你跟尼姑庵里的静尘可熟悉?” 法云一愣,“静尘师姐?还算熟悉吧。十年前,我偷偷下山玩,在海边发现了一个被海水冲上来的女子,我把她拉出海水,又叫来了师兄们才给救上了山,是师父救了她。后来,她就成了元忘师叔的徒弟,改名为静尘。” 端木杨惊讶道:“你救过她?” 法云点头,“小僧也不是第一次在海边救到溺水的人了,只是静尘师姐看破红尘留在了庵里罢了。这有何不同吗?” 端木杨道:“不同之处大了。静尘是否经常出入苏光寺?” 法云道:“这个我倒是不知,因为小僧一年之内大多数时光都在外云游。可是小僧在的时候经常见静尘师姐来拿吃食。住持师兄答应过师父,要时常救济尼姑庵里的师姐妹。 因为我们是同宗,元忘师叔又跟我们师父是同乡。我们苏光寺香火旺盛,多养几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端木杨哼道:“原来如此。” 他对此案已有方向了,现在就看韩总管问到的情况了。 就在端木杨和法云辨别白骨之时,韩总管也忙着问话。 韩总管最怀疑的也是静尘,从她如此镇静的神情便可以看出,这个尼姑不简单。 来到某处人少的地方,韩总管便开始发问,他先问的是静音,“小姑娘,你平时在庵里都做些什么?经常去苏光寺溜达吗?” 静音连忙摇头,“我跟师父好几年不去苏光寺了,师父说我们开了新的地,可以自己种粮食吃。不能总是接受住持师兄的救助。” “那么你师姐呢?经常去吗?”韩总管又问。 静音看了眼静尘,赶紧低头,紧靠着元忘道:“我,我不知道。” 韩总管便直接问静尘,“你经常去苏光寺吗?” 静尘冷冷地看了眼静音,平静地说:“偶尔会去帮住持师兄的忙。苏光寺里的香客多的时候,我便会去帮忙。师父说,先前住持师兄帮我了我们良多,人不能忘恩负义。况且,苏光寺的老住持还救过我的命。” 第855章 另一些故事 韩总管皱眉,“曾救过你的命?我听说十来年前老住持就圆寂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静尘看了眼元忘,发现她已闭上眼睛,似乎没了说话的力气。便自顾自地说道:“十一年前吧,我在俗家的丈夫那年要娶平妻,我怎么也不同意。他便想出了个法子,带着我和那个平妻来苏光寺时为此求签,让菩萨来替我们做决定。 我信了,便坐上我丈夫租用的船,可没想到这船走的路是跟去苏光寺是相反的方向。来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茫茫海上时,我被他们推下了海。 本以为就此死了,所有恩怨也就一了百了。可是我被苏光寺的和尚救了,也就想通了。既然他们早就不想让我活了,我也犯不着再在他们手里受气,便看破红尘出家了。幸得师父收留了我。” 韩总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话听上去还是比较合理的,但细想之下却一点都不正常。 试想一个死也不同意丈夫娶平妻的女子,心里该有多么不甘啊,这样的女子定是有脾气有坚持的。 然而这样的女子终于被丈夫说通,让菩萨决定要不要接受一个平妻,这就说明这女子并没有打算离开她的丈夫,哪怕多了一个平妻。 菩萨决定?这在韩总管看来是相当可笑的,事先买通替菩萨掌管签文的和尚,便就可以轻松做下他想要的决定了。 也可以从另一方面说明,这个女子已经同意丈夫娶平妻,拜菩萨只是给彼此一个下得来的台阶罢了。然而事情却出乎了所有人预料之外。 这女子在来苏光寺的半路被她丈夫和要娶的平妻给推下海,这就是杀人行为了。然而这女子命大,被苏光寺的和尚救了。 然后,又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反转,这女人竟然心大地放过了这两个害她的狗男女。 依照这女人不愿丈夫娶平妻的性格,不是应该去官府告他们吗? 如果是他,定会让这对狗男女名誉丧尽,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韩总管接着问:“这么说你未出家时的家也离此不远了,是舟城人士吗?” 静尘愣了一下,才道:“不是。是舟城边上的小镇子,家中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丈夫又恨不得我死了。我也没有个一儿半女傍身,便想着还是出家为好,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 然而韩总管却不依不饶道:“不会连这个镇子叫什么都忘了吧?” 静尘沉默了片刻,说道:“自然不会。那小镇子叫百桐镇。” “你俗名叫什么?你未出家时的丈夫叫什么?”韩总管接着追问。 静尘却又抿起了嘴,“多年过去了,贫尼不记得了。” 韩总管在心里又将怀疑加深了几分,他现在怀疑这个静尘所说的都是胡编乱造的。百桐镇,没听说过,就算是找到了这样一个镇子,连人名都不知道如何能寻人? 还有一点就是从这个静尘的谈吐来看,静尘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至少听过书,这一点从谈吐上面完全可以听得出来。 既然如此,韩总管便从另一方面入手,接着问道:“这块地本是苏光寺送给尼姑庵的口粮地,这地也种了四五年,可为何你接手后就不种了?反而种上了紫阳花?就不知你们将口粮地种了花,吃的口粮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要说你们尼姑庵里的香火多,光吃香火就够了。我猜那里本不是尼姑庵,而是大户人家的家庙。后来,这家庙得不到大户人家的供养,你们这才不得不开始自食其力了。” 这话说出来,静音和静尘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她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元忘却是瑟瑟发抖,哽咽道:“是,这里原来确实是舟城大族袁家的家庙,袁家人在此生活了几代人。可是二十年前家中出了个大官,便只留下看老宅的下人举家搬到京城去了。 家庙里的人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我师姐也并非是我师姐,我们是袁家的女眷,是家族内勾心斗角的牺牲品。只是没想到,老尼临老了才发现这里竟然埋了这么多被害的人,实在是,罪过!” 韩总管没觉得这话里有什么不对,就算这里的尼姑庵是家庙,他也没兴趣,没觉得哪里不正常。 便看向小尼姑静音,“不知静音小师傅是怎么出家的?” 静音看向元忘,“师父,我是怎么出家的?” 元忘摸摸小静音的光头,笑道:“你是你师姐从外面捡来的。刚生下来就被家人扔了,是师父和师姐把你养大的,自然也跟我们一样成了尼姑。不过,你不想在庵里过的时候就下山去吧,也许还能找到亲生父母。” 静音摇头,“不要父母,我只要师父。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听这口气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元忘叹息一声,搂着静音不再说话了。 韩总管默默地看着,为什么静音不依赖静尘?明明是静尘捡来的弃婴啊,这里面会不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或许窦蔻在这里能推理出什么来吧。 韩总管突然道:“静尘师太,你还没说为何会在此种紫阳花呢?” 静尘面无表情道:“不是我种的,是这花自己冒出来的。师父最喜紫阳花,我不忍心刨掉,便问过了师父。师父也说让它们自生自灭吧。我们这才又在庵后开了一块地种粮食。” 这话问了等于没问,韩总道:“那好,问话到此问止。三位,跟我走吧。” 他需要跟端木杨相互分析一下案情,或许会有收获。 这三个尼姑又回到了放有白骨的地方。而此时,端木杨刚跟法云交谈完,便看到韩总管带着尼姑庵里的尼姑们又回来了。 韩总管冲其点了个头,“依我看还是先把他们四人分别关起来吧,等官府之人来时再提审。” 法云和元忘还有静音都没有说话,但是静尘却尖声道:“为何要关我们?你们又不是官府中人。我们犯了什么事?” 端木杨哼道:“本王怀疑,这些人就是你们四人中的其中一人害的,你说为何要关你?” 静尘依旧尖声道:“这些人的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端木杨道:“多说无益,法云都招了。” 第856章 脑子有病 “不,不是他!”静尘突然着急慌忙地跑到法云跟前,眼睛红红的将他护在了身后,“这些人的死跟法云师弟没有半点关系,真没关系!” 这种反应是在场之人没有预料到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静尘的身上。这两人有故事呀? 法云脸面一变,他又想到了那些想方设法跟他说话的女人,静尘师姐也是女人吧? “静尘师姐,师弟不懂你在说什么?”法云赶紧躲开,他一向视女人为洪水,可不想站在女人身后。 静尘看着法云笑了,“法云师弟,你别怕,师姐会保护你的。” 端木杨看了眼韩总管,用眼神问,“这是怎么回事?” 韩总管摊摊手,挑了挑眉,“谁知道!” 这话说的太能让人误会了,法云怎能不怕,他快步跑到端木杨身边,寻求帮助,“静尘师姐多虑了,师弟从来不做亏心事,何怕之有?” 静尘那关心的眼神一直落在法云身上,这让端木杨不想多想都不行。 端木杨哼道:“静尘,你这是何意?” 静尘狠狠地瞪向端木杨和韩总管,眼露疯狂,“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法云师弟?他小小年纪就救了我的命,他是好人。如此好的人怎么会杀人?放了我师弟,我,我跟你们走。” 端木杨哼道:“救人者就不会杀人了吗?法云之所以会杀人就是因为这些死的人一直在纠缠他,他烦不胜烦,这才杀了人。又一了百了地将这些人埋在紫阳花下毁尸灭迹。” 静尘尖叫,“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是那些女人该死,是那些女人不好。法云师弟人是那么干净,心是那么得好。他又是真心救我的,没有半点看不起我的样子,我不能眼看着他被那些贱女人骗了。” 静尘说话时表情特别疯狂,眼神尽是恨,看向法云,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义。 端木杨懵了,问法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法云也看出不对来了,连连摇头,“王爷不要乱讲,我一个出家人能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也只在十一岁那年救过她一命,后来在寺里见过几面,点个头,互道一声好而已。真没什么关系!王爷不要坏了小僧的名声!” 这话端木杨信,这个法云,他也派人去问过其他僧人,都知道他是个特别虔诚的人,对待女人绝对跟对待洪水猛兽差不多。 端木杨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突然道:“既然那些女人都是因为缠着法云,才被你杀的,那么肃亲王妃呢?她可从没见过法云,你为何要带走她?” 静尘一愣,还没从刚才的疯癫中出来,“肃亲王妃是谁?” 端木杨道:“就是你从紫阳花海中拖走的人!” 静尘哼道:“她啊,命不好罢了。有人看到紫阳花下的死人了,说是让我帮着抓了那女人,那人就不会揭发我。” 端木杨激动了,没有问那人是谁,赶紧问窦蔻的下落:“人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静尘突然痛苦地抱着头,“该死,奸夫淫妇,你们都该死,我要杀了你们!杀!!” 端木杨握着拳,恨不得上去给她两下,却被韩总管死死拉住,“她的情况不大对,现在只有她知道窦蔻的下落。” 端木杨却直接拎过法云,扣住他的脖子,阴森森地说:“闭嘴!再不闭嘴我就杀了你的相好!!” 法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是静尘的相好,不是,真不是! 静尘果真不再抱头了,抬起头来,眼睛依然红,“你,你是谁?你怎么抓着周郎不放?” 端木杨心说果然让他猜对了,继续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周郎?忘恩负义的东西,胆敢让你去掳肃亲王妃,该杀!” 静尘再次大叫:“你闭嘴,你闭嘴。掳人的事跟周郎没关系,是那个女人。对,是那个该杀的女人。” 说到这里静尘笑了,“那个人应该也快死了吧,流干全身的血而死。哈哈!” 端木杨的手一紧,吓得法云赶紧拍端木杨,后者这才松了手。 法云也听出来了,这是在演戏呢,便开口道:“救我,救我啊,娘子!” “娘子?”静尘不再笑,反而迷茫了,“谁在叫我?” 法云道:“是我,你的周郎。” “周郎?”静尘笑道,“真的是你?” 法云点头,“是我,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可是,你不该掳走肃亲王妃,你把她弄哪里去了。只要你说出她在哪里,我就回来陪你。” 静尘再笑,“真的?” 法云咬牙道:“真的!” 然而在心里却在说,他这是为救人而说的假话,希望佛祖会原谅他。 静尘这才道:“在尼姑庵后山的一个洞里,那里很偏,不好找,没人去的。哦,有两个女的,一个被我放了血,一个被人打了头,不知道她们死了没。” 下一刻法云便被扔在了地上,端木杨飞身而走,只留下一句话,“这里交给你韩总管了。” 韩总管一脸黑线,“跑得倒快!我还想跑呢,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这算什么事儿呀。” 不过,今天这事还真是出人意料,以为是长久战,没想到静尘自己站出来了。 这个静尘脑子有病吧? 连韩总管都看出来了,静尘确实有病,至于是什么病,他并不知道。 端木杨走了,顺子和程素衣也跟着走了,他们也听到了静尘的话。 他们在心里祈祷,希望窦蔻没事,也希望那个放过血的人不是窦蔻。 端木杨走了,法云被扔到地上不断地咳嗽,他差点被捏碎了喉咙。 静尘也飞身扑向法云,“周郎,周郎,你回来了,真好!” 然而也下一刻被韩总管一脚踢开,这一脚带来的痛让静尘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地反扑向韩总管。 这一来一往间,韩总管发现静尘的功夫还不错,这女人是个练家子呀,对她真正的身份起了兴趣。 正在山里飞奔的端木杨心急如焚,终于知道窦蔻的下落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寻过去。 窦蔻被拖走时,他心急如焚想马上就去找他,但是理智让他停下了脚步。因为这山够大,又临近海,要是不知道些许线索,寻人只是浪费时间,还有可能让窦蔻面临更多的危险。 所幸静尘脑子有病,不然他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第857章 找到了 搜寻是很需要耐心的,特别是在焦急的时候,那得比平常多上数倍耐心才行。 程素衣和顺子很快跟了上来,二人去过尼姑庵,对路线比较熟。 程素衣追上端木杨道:“王爷,我们分开寻找可好?” “可,找到后发信号,速度要快!”端木杨冷声道,说着飞奔向某个方向的速度又加快了。 程素衣和顺子互看一眼,分别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端木杨去的地方是尼姑庵的后山,来到那处说过的种了粮食的土地,四处观看。 这后山除了尼姑开的那片山地外,山上都是野竹林与杂七杂八的树,有大有小。 端木杨在边关之时也曾学过跟踪术,他静下心来仔细观看四周的草木,试图从草木的倒伏情况来寻找线索。最终在一处僻静的谷地里发现了异常,追过去一看是只受伤了的兔子,如此一来又不得不再转换场地。 两刻钟后端木杨从谷地出来,此时已经离尼姑庵不近了。好在又发现了不同处,那是块布片,看其颜色,却不像是窦蔻今早所穿的那件衣裳。 但是没关系,追上去看看!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端木杨终于又发现了地上的杂草被踩过的痕迹。 又寻了两刻钟后,一股隐隐地血腥味传来,继而听到一声尖叫。 “哎哟!” 端木杨听到这声音是窦蔻的,便大声道:“豆芽,豆芽!” 此时的窦蔻刚刚从坡上滚下来,脚崴了,抠抠耳朵,“我这是出现幻听了吗?” 摸摸后脑勺,那里有一个大包,生疼生疼的,疼得她直咧嘴,“会不会得了脑震荡?然后就出现了幻觉?哎!” 叹息过后,窦蔻又推了推身边的人,摸了摸她的鼻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红十一。 此时的红十一面无丁点血色,看上去就像个死人差不多。 红十一的手腕上有窦蔻给包扎的伤口,从这些症状看来,被静尘放血的人是红十一。 窦蔻皱眉,“鼻息微弱,可能很快就会死去。对不住了,这真不能怪我,谁让我才醒来不久呢。要是早点醒来就好了,要怪就怪那个拿棍子打我的人,下手忒重了。 知道吗? 打人不能打头,会死人的。就算是不死,也有可能变成傻子。像我这样靠脑袋瓜子吃饭的人,变成傻子是很惨的。” 红十一还是那副死样子,这让窦蔻很郁闷,便闭嘴不再说话。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嘟囔几声,“十一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是我却知道,你出现在这里一定没安好心。 你看,我为了救你,脚都崴了,你若是想活下去,那就吱一声,不然,你说我扔了你好呢,还是拖着你走呢。抱歉,我是真背不动你了。” 她醒来也不过半个时辰,这要感谢她的硬脑壳抗打。不然,红十一这次是百分之百死了。 光为红十一处理伤口就用了两刻钟,好在这个给她放血的人不是专业人士,手腕割得并不算深,可是时间长啊。 窦蔻醒来后就闻到所在山洞里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是她躺的地方,地上的土都是暗红色的,还爬着不少虫子。简直把她给恶心的无法言说,来回蹦了拍打了不知多少回才觉得舒服。 又拍了怕红十一身上的虫子,这才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扛出山洞。 然而她太低估自己的力气了,刚出山洞没多久,便一脚踏空摔倒在这里,好在身上没有感觉到有虫子在爬。 “呼!”窦蔻没力气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头疼得要命,仰面躺在草丛中等待救援。 “豆芽!豆芽!” 端木杨还在叫,窦蔻又听到了,“不是幻听吗?” 于是她试着回音,“这里,这里,我在这里!” 然后她睁眼看到端木杨从头顶上飞身而下,一下子就把她给抱在了怀里,“终于找到你了,吓死我了!” 他顺着血腥味找到了那个隐秘的山洞,看到里面的血迹他吓坏了,疯了似地找人。 却忽视了脚底下那片韧性极强的不知名杂草,窦蔻就是从这里滑下去的,然后几乎又被杂草覆盖了。 窦蔻咧着嘴,后知后觉道:“我难道没有幻听?” “没有,没有。”端木杨摸摸她头,“是我,我来了!” “哎呀,疼,疼!”窦蔻赶紧打掉端木杨的手,疼得眼泪直打转。 端木杨这才摸到她头上的那个大包,“这是谁打的?!” 窦蔻摇头,“没看到。不过,我醒来就看到红十一了。” 端木杨这才发现红十一,哼道:“原来让静尘给放血的人是她呀,活该!” “怎么回事?”窦蔻歪着脑袋问,她发现她好像真有变傻的潜质,想事情怎么慢了一拍? 端木杨直接给了她一个公主抱,“回去再说,你需要治疗!” 窦蔻也不矫情,“我想我需要先洗个澡。你不知道那洞里都有些什么,虫子呀,恶心死了。” “放心!一切有我。” 窦蔻又道:“红十一怎么办?她还没死,她应该知道是谁袭击了我,为什么会袭击我。” “便宜他了。”端木杨板着脸拿出信号放了出去,这信号就如冲天猴一样蹿了出去。 窦蔻放心了,安心地靠在端木杨的怀里睡了过去,她实在是累了,脑子里一片浆糊,转也转不动。 等窦蔻再次醒来,睁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床帐,再看看身上,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终于放心了。 “王爷,王爷!”只是一开口,嗓音沙哑无比,头一动就疼。 “醒了!饿了吧?”端木杨也重新梳洗过,一身清爽的锦袍,看上去很养眼。 将窦蔻扶起来,道:“我喂你吃!” 窦蔻身上的外伤也都处理过了,脸上的擦伤让他心疼不已,“等回京后,我给你弄最好的药膏,保证不留疤痕。” 窦蔻点头,“饿了,先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后,窦蔻的嗓子也好了不少,人也有精神了,看着端木杨,不好意思地说:“谁给我沐浴的,谁给我换的衣裳?” 端木杨笑了,“你猜!” 窦蔻翻了个白眼,“我猜是素衣做的。” 刚好程素衣也走了进来,“没错,就是我做的。王妃,红十一醒了。” 第858章 了解案情 窦蔻哼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这样都没死。不过,我还是觉得她活着比较好,至少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哦,什么时辰了?” 端木杨看了眼外面的天,“已是半夜了。” 窦蔻叹道:“明天再说吧,我的头还疼得厉害。” 程素衣道:“就该这样。王妃,你先躺下,我给你端药来,这药有些苦,但是必须喝下去。等到明天头就应该不疼了。” “好吧。”窦蔻苦着脸道,这个时候哪里都好,就是吃药太苦,唉。 睡到现在,虽然全身像散了架一样难受,但是精神很好。头痛也只是物理上的痛,她还是能转动脑筋的。 “王爷,把我出事后的事情说说呗。”窦蔻好奇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里很偏,出了洞我连方向都分不清。” 端木杨看她精神还好,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静尘他们已经被看管起来,苏光寺也暂时封了。舟城的县令也已经到了,正在跟韩总管探讨案情。” 窦蔻秀眉微蹙,嘟着小嘴看向端木杨,“你不怕韩总管搞小动作?” 端木杨笑道:“白九和雷云在场,韩总管没机会搞小动作。静尘的功夫很高,由千随和豹子看着,跑不了。” 窦蔻笑了,“真不想到,你跟韩总管会联手破案。” 端木杨哼道:“被逼的。你是不知道,你不见了后我有多么自责,不该丢下你去追那所谓的偷袭者。” 窦蔻笑嘻嘻地抓抓他的手心,“别自责了。我相信你的判断,一定有你追出去的理由。那时不是还有采莲姐妹吗?韩总管都那么吩咐过她们了,按理来说,她们应该保护我才对。” “可惜没保护好你。”端木杨依然自责,“她们被打晕在紫阳花下面的小路上。” 窦蔻皱眉,“真是好巧啊。其实那天是我不想跟她们走,我觉得跟着她们不如在原地等着你得好,可没想到原地也有针对我的陷阱。 事到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其实从进了苏光寺后就有人一直在算计着我。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红十一,因为她是偷偷上船的。现在看来,那个发现静尘埋尸体的人就是红十一。 而威胁静尘将我掳走的也是红十一。但是红十一却没想到静尘虽然抓了我,她还是最想杀了红十一。不过,如果是静尘用绳子将我拖走,那么你觉得用木棍打我的人会是红十一吗?” 端木杨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应该是红十一。因为整个事件,以及这周边出现的人,只有她们二人有嫌疑。说起我为何要追出去,就是因为我看到冲着你我射箭的身影很像红十一,我想查个清楚。 以我的身手,抓住红十一不是难事,所以我留下你走了。但是我却低估了她们做下的陷阱,我被困住了。后面赶过来的韩总管也被困住了,最后还是我们合力破了陷阱。 然而再回紫阳花海处,你已经被人掳走,采莲姐妹也被人打晕在路边。那片紫阳花海里只看到你被拖走的痕迹。” 听到这里,窦蔻疑惑道:“不可能只有我的拖痕,尸体呢?那具新鲜的尸体呢?我从紫阳花下看到了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那只手,尸体就这么被拉出来一半。 是个女人,刚死没几天的样子。哦,对了,我感觉还从尸体的手上扯下了一样东西,那感觉好像是……。” “戒指?”端木杨赶紧问道,紧接着拿出那枚金镶玉的戒指问:“是这个吗?” 窦蔻摇头,“应该是戒指,当时太吓人了,我手上就有那么一个感觉,是什么样的戒指还真没看到。这是哪里来的?” 端木杨道:“你不见后,我和韩总管就在紫阳花海处找线索,找到了那被拔掉后又重新草草埋起来的紫阳花,然后发现这里那紫阳花组成的形状像一具尸体。便让苏光寺的和尚挖,这才挖出了那么多具白骨。这戒指就是在那时发现的,不过,却没发现新鲜尸体。” 窦蔻叹道:“那就是尸体被运到别处了,又处理了现场。想来应该是静尘干的吧,看来她的功夫当真好,能从关我们的山洞返回,真是厉害。” “咳咳!”端木杨咳嗽道,“那山洞确实隐蔽,但是熟悉路线功夫又好的人,往来不过一刻钟。” “那就对了。”窦蔻道,“我现在很想知道采莲姐妹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红十一又是怎么上的船。至于静尘和法云,倒是简单。 如果法云是无辜的,那么让他如此难过的就是容貌。这并不是他的错,长得过好也确实是种负担。至于静尘,我倒是想起了一种病,叫间歇性癔症,她一定受到过相当大的刺激。你说的脑子有病,也是对的。” 端木杨看她皱着眉头,心疼极了,轻轻地为她抚平,“好了,别想了。喝了药就睡,明天再说,此事不急。” 窦蔻咧咧嘴,“嗯,人都抓到了,不急。” 喝完那苦苦的药,窦蔻还真的就睡下了。程素衣在这里面加了助眠的药。 窦蔻没想到她会一觉睡到天亮,次日醒来,头真的不碰不疼了。身体也轻松了,只是还感到很虚弱。然而她是急性子,也对紫阳花下的白骨感兴趣。 梳洗过后又简单地吃了些许斋饭,窦蔻便让程素衣带着去了红十一处。 红十一醒了,她伤口虽不算严重,却因失血过多,到现在都还起不来。 这个年代又没有输血的先例,只要没死,流掉的血只能自己慢慢补过来,没有大半年红十一别想康复。 红十一看到窦蔻和端木杨,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眼里泪蒙蒙的,眼前人也变得模糊起来。 “王爷,王妃,奴婢起不来,请王爷,王妃恕罪。”红十一虚弱地说。 窦蔻蹙眉,心说,这女人态度怎么软了? 端木杨没好气地开门见山道:“你是怎么上船的?” 红十一弱弱地说:“跟先前一样,游上船的。上船后就扮成船上的伙计藏了起来。” 窦蔻接着问:“可有接应?” 第859章 拖走过程 红十一眨了下眼皮,“没有。我一个人游上来的。” 窦蔻再道:“我们那船跑得快,你又耽误了些时间,能那么快上来?游得不错啊。” 红十一道:“红娘子训练得好。” 窦蔻蹙眉,她以为红十一改了,现在看来还是那个样子,一点也没变。 端木杨道:“红十一,你这条命是王妃救的,你可知道?!” 红十一艰难地皱起眉头,闷闷地说:“多谢王妃救命之恩。十一当以命相报。” 窦蔻摆手道:“不必,我还想多活两天呢。如果真想报恩,就将我被掳走的前前后后说个清楚吧。” 红十一看了眼端木杨,“王爷的意思呢?” 端木杨道:“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你若不讲,以后也休想再开口了。” 红十一道:“十一错了,十一会全说出来的。请王爷放心。” 窦蔻看不惯她那份做作的样子,粗着嗓子道:“赶紧说!” 红十一笑道:“王妃放心,十一说话算数。不会再纠缠你们了。我上船以后就见天的想怎么把王妃弄死,初入苏光寺时我发现王妃一直盯着那片紫阳花看,心想,王妃肯定喜欢这些花,或许在你来赏花之时就是我动手的最好时机。 趁着下雨的时候我便四处查看地形,然而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我看到一个中年尼姑在埋尸体,这尼姑有一把子力气,我便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说起尸体,窦蔻便想到了被她拉出来的那只手,冲着端木杨挑挑眉,“我说有尸体吧?” 端木杨笑笑,“你说的都对。” 二人互动间,飘出一片粉泡泡,刺激得红十一恨不得闭上眼睛晕过去。 红十一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我威胁她,如果不帮我,我就把她的事跟苏光寺的主持说,让全岛的人都知道她在这里杀人埋尸。那个尼姑就同意了,还帮我做了陷阱。 就是能让王爷和韩总管陷入苦战的陷阱,只有这样才能引开他们,专心对付王妃。那绳子是中年尼姑提前放在那里的,我在远处的林子里负责放箭。 等王爷和韩总管离开后,那尼姑便藏在紫阳花里等着抓王妃。没想到王妃果然没有跟着采莲姐妹走,又回到紫阳花里面,正中我们下怀,那尼姑顺利把王妃抓住,用绳子将王妃拉出紫阳花海。 这个时候我也就回来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木棍敲晕了王妃。实在是罪过!我本想扛着王妃离开,然后借此威胁王爷,可是那尼姑却先一步扛起王妃就走。 我不得已跟了上去,直到进了那个洞。进了山洞后,我突然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就这么晕了过去。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的,醒来就躺在这里了。” 窦蔻摸着脑后的那个包,撇嘴道:“你还真下得去手。应该庆幸我醒来得早,不然你也就醒不来了。” 红十一道:“是,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经此风波,十一现在也想通了很多,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端木杨面无表情道:“既然王妃要救你,本王也就不便直接要了你的命。然,罪不可赦。素衣,废了她的武功,让她这辈子休想再练武!” 程素衣早就想这么做了,咧着嘴巴应道:“是,素衣明白。” 程素衣是个不错的医者,拿出随身携带的银带手起针落。很快红十一身上就插满了针,只听得红十一惨叫过后,整个人又再度晕了过去。 窦蔻耸耸鼻子,“她不会死了吧?” 程素衣笑道:“放心,她这个样子还是晕过去比较好。有我在死不了。不过,本来半年能养好的,现在可能需要一年了。” “无妨,这是她该得的。”端木杨哼道,“走吧,等这案子结了,咱们还得去寻宝。时间比较紧。” 窦蔻点头,“说得是。此去南岭,光路上就要花不少时间。听说南岭那边毒蛇多,这可如此是好啊。” 程素衣跟在他们后面说:“这好办,我会配驱蛇药。” 窦蔻来了兴趣,“那驱虫药呢?你有没有看到过那关我的山洞里的虫子?” “苏光寺附近有不少野生草药,我试试吧。” “有劳素衣了。”窦蔻喜笑颜开地拍拍她的肩。 不管女人有多强悍,都会从心底里怕这些会蠕动的虫子的,那感觉比面对一匹狼还吓人。 出了这里,窦蔻精神还好,扯扯端木杨的衣袖道:“陪我去瞧瞧那一老一小的尼姑去。” 端木杨纳闷道:“为何不直接去问静尘?” 窦蔻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虽说这是唱戏者的说法,但是同样适用于其他职业。 我们推理破案也是如此,别看推理揭露真相的时候说的人眉飞色舞,听得人热血沸腾,可谁知道在找证据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多少艰难险阻? 静尘从症状表现看,可以确定是得了间歇性癔症,受不得刺激,刺激过头了,她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不如先从身边的人查起,从这里寻找证据,哪怕她不说实情,我们或许也能从另一个方面找到答案。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破案。” 端木杨点头,“说得好。” 随之便说了韩总管审问尼姑得来的消息。 窦蔻听后,蹙眉道:“静尘在清醒的时候有意隐去法云,可见法云是她在意的人。或许是因为法云曾救过她,知道法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也有可能是法云长得像某人,伤她至深的那个人。” 端木杨道:“若是如此,老尼姑元忘应该知道些什么。” “嗯。”窦蔻点头,“那小尼姑的来历也成问题。” 来到无忘和静音所在的客房,师徒二人正在阴凉处做针线。 意外的是,韩总管就坐在一边看着她们,似乎是在想事情。 窦蔻惊讶道:“韩总管?” 韩总管起身,笑容柔和地看着窦蔻,“伤口可还痛?” 端木杨不动声色将窦蔻拉到身后,臭着一张脸道:“不劳惦记。” “咳咳!”窦蔻觉得这二人此时挺幼稚的,为了同一个案子好不容易联手,何必见面就掐呢。 “多谢韩总管出手。”窦蔻笑着道谢,然后直奔话题,“不知韩总管在此查到什么了?” 第860章 再次询问 韩总管再次坐了下来,指着边上的小板凳道:“坐,我们慢慢说。这次的案子还真有点意思,我都有点理解你为何那么喜欢破案了,揭露真相的过程着实过瘾。” 端木杨和窦蔻互看一眼,他们不大懂这话的意思,还是坐了下来。 他们刚坐下,老尼姑元忘便开口了,“刚才也跟韩总管说了一些事,既然二位想听,那老尼就再说说吧。” 窦蔻道:“师太请。” 这位老尼姑到目前为止没有半点过分的行为,再联想到她的经历,只能叹一声,这也是个可怜人。 元忘道:“静音是在静尘出家一年后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弃婴。但我从包这孩子的小被子上看,不像是弃婴。 那小被子绣着百子千孙图,绣工极好,当时静音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看上去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静尘带了回来。” 窦蔻疑惑不已,“师太这话是何意?难道静尘偷了别人家的孩子不成?” 元忘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静尘放下孩子就又走了,这一走就是五六天。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过岛,一直在苏光寺跟我们庵里转悠。” 窦蔻还是不大明白,看了韩总管。 韩总管道:“师太的意思是,静音的亲生父母可能已遭不测,应该是静尘动的手。” 窦蔻反问:“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韩总管道:“师太请再说下去。” 元忘虽然老了,却不糊涂,毕竟经历过大家族内的宅斗,看人看物也有自己的一套。 “从那开始我便注意起了静尘,发现她这个人时好是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就是说话冷了点儿。力气也大,开荒种地都是一把好手。 可坏的时候也是挺吓人的。在静音一岁的时候我发现静尘拿着菜刀想砍她,幸亏我发现得早。还有几回我看到静尘出去捉兔子,回来乱刀剁死。 我明着暗里问过她,她竟然说没这回事,出家人怎会杀生?可我见过好几回了。又不敢多说,只要不惹着她,她还可以的。 从那以后,我就让静音不离我左右,静尘怎样随她了。不过,静音慢慢长大,长得越来越好看了,静尘不止一次骂她贱人。今天看到那些白骨,我总算明白了,静尘果然是个狠的。等这案子结了,我就带着静音下山,还俗去。” 窦蔻眨眨眼,“你们不想当尼姑了?” 元忘苦笑,“有几个是心甘情愿出家的?反正舟城的袁家也没了,我也老了,还能活几年?我不想静音年纪轻轻的在这山里耗一辈子。” “师父!”静音默默地听着,眼泪汪汪地扑到元忘怀里,怪不得她那么怕静尘师姐呢,师姐果然可怕。 窦蔻默默地点头,“如此说来,静尘极有可能害了静音的亲生父母。可问题来了,静尘为何要害他们?还把静音抢了来,让她做了个小尼姑?” 当事者静音皱着眉头,她心性单纯,又从没下过山,虽识字,却真不懂这些东西。 窦蔻看着小姑娘忍不住摇头,“人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冤有头债有主,何必祸及下一代呢。” 好了,这句话让韩总管和端木杨也理解了。 窦蔻摊摊手,“这只是我的一个小猜测,不然,静尘为何会那么恨静音?” 端木杨起身道:“好了,你身子还没好,回吧。” 窦蔻嘟嘴,“还不行,我得去见见那个法云,不知住持贴的告示有结果了吗?还有县令,那些白骨的身份还没确定呢。哦,对了,还有最后一具尸体没找到。那个刘员外到了吗?” 端木杨苦笑,“尚无!” 也就是窦蔻说的这些全都没有办成。 “那就算了。先去见法云吧,等刘员外到了再说。” 窦蔻见到法云时,她跟端木杨一样,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丹枫,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 法云被窦蔻的眼神看着极为不好意思,低下头道:“不知王妃要问小僧何事?” 窦蔻知道关于法云的一切,也不想多问,只道:“你想帮着我们演一出戏吗?上次演得就很不错。” 法云赶紧摇头,“不不,出家人不能说谎,上次小僧说谎了,愧对佛祖。” “你们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可是十来条命啊,让他们的冤屈大白天下,并揪出真正的凶手来,难道不胜适几十级浮屠了吗?”窦蔻劝解道,她不知道这么比喻对不对,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法云是真听在了心里,纠结了一会终是点头了,“不知小僧怎么演戏?” 窦蔻笑了,她说的比喻果然有用,“这个得让我想想。不过,有句话想送给你,或许对你有用。” 法云期盼道:“请讲!”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外表不过是容易朽坏的皮囊,何必纠结?”窦蔻皱眉道。 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没有能力护住这种美,也是种负担。 法云若有所思,“多谢王妃之言。” 他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至此,窦蔻又想去见见静尘了。 来到关静尘的地方,窦蔻又看到了韩总管。 窦蔻惊讶了,“你怎么在这里?” 韩总管笑道:“这么说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这案子先前可一直都是我跟王爷一道接手的。你来了就把我给踢了,那可不行。” “什么话呀,这么难听。”窦蔻使劲抓着端木杨想握拳的手笑道,“自然是一起查最好了。不知韩总管了解到了什么?” 韩总管向他们招手道:“我发现静尘原本是江湖人,来头还不小。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对江湖人有所了解,直到今日,江湖上还有我韩总管的传说。” 窦蔻牙疼了,这人是在炫耀吗? 端木杨哼道:“见不得光的身份有何好炫耀的?” 韩总管对此话毫不在总,呵呵笑了,这个样子跟那有点犯傻的第五叶秋是一模一样的,不愧是同一人。 “你们那种出身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那是另一个世界,强者为尊。我觉得静尘的疯癫跟那个周郎有莫大关系,就不知道周郎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韩总管突然皱眉道,“而且静尘的功夫不错,像是失传了的某种功法。” 第861章 演一出戏 窦蔻皱眉,“这是什么鬼?” 韩总管认真地说:“不是鬼。静尘或许已经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了,这女人行事看上去全靠本能。” “什么意思?”窦蔻再皱眉,“你是说她已没有自我了?” 韩总管不确定道:“猜测,这只是我的猜测。她怎样我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只是她的独门功夫。这功夫在江湖上曾是一绝,如果能从她手里弄到这门功夫,就不至于失传了。否则太可惜了!” 窦蔻撇撇嘴角,心说,“可惜的是你没学到这功夫吧。” 端木杨对韩总管的说法有了那么几分认可,“天下功夫之多,无人能说得清。然而真正的好功夫都是传内不传外的,某些家族突然遭到灭门,那这功法就失传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韩总管听出了话音,“王爷对此也感兴趣?” 端木杨哼道:“谁规定就只能你韩总管占便宜,别人就不能伸手了?” 韩总管笑道:“不如,咱们联手吧?” 端木杨板起脸来问:“怎么个联手法?” “想让静尘说出功夫来不可能,但我们可以偷学!”韩总管来了兴趣,竭力邀请道。 端木杨也被说得起了兴趣,“就不知值不值得偷学了。” 韩总管道:“绝对值得。静尘的招式都是极其实用的,刁钻狠辣。就算没有内功心法,光学招式也是值得的。” 最终端木杨被说服了,“那行,不知韩总管想怎么做?” 韩总管道:“你我轮着来跟她过招,不知王爷的丹青如何?” 端木杨哼道:“尚可。不知韩总管的丹青如何。” “同样尚可!”韩总管呵呵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端木杨道。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定下了跟静尘过招的计划,这让窦蔻大跌眼镜,这是咋回事儿? 在准备的时候,端木杨将窦蔻拉到某个空房里,解释道:“你就在这里看着,拳脚无眼免得波及到你。” 窦蔻不懂了,“为什么要答应韩总管,万一他不安好心呢?” 端木杨捏捏她的小手道:“放心,我们的人多,韩总管不敢。习武之人最听不得独门功夫什么的了,既然碰到了切磋一二也是好的,怎么也不能让韩总管一人吃独食。 何况刚才我看了,这个静尘今天的精神不错。要让她放松警惕必须打得她没力气说谎,只有这样法云才能把这场戏演好。你在这里看着,我们对打的时候或许还能诈出点线索来。” 窦蔻道:“也行,注意安全。让顺子跟在你身边,我这里有素衣就足够了。” “好!” 将房门一关,窦蔻和程素衣便悄悄地趴在了窗户上往外看,她对祖传功法什么的毫无兴趣。但对静尘的故事很感兴趣,能让一个女人变成杀人魔,那一定是受了相当大的刺激。 端木杨和韩总管都换上了夜行衣,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顺子和豹子这二人同样如此,他们站在院子两边掠阵。 端木杨藏在不起眼的边上拿起笔来准备画人物招式图,而韩总管则是一脚踢开静尘的房门,上来就玩大的。 静尘的反应也够快,避过韩总管必杀的一击,飞身来到院子里。 然后就看到这两人你来我往地拳脚相加。别看静尘是女子,论狠辣劲儿不输韩总管,那些招式就连窦蔻这个行外人也能看得出,真的是厉害。专攻人避之不及的地方,招招命门。打到了定是非死即伤! “厉害呀。”程素衣看得懂,嘟囔道,“我怎么没听说江湖上还有这一号人?” 窦蔻推测道:“看静尘的年纪不小了,或许你跟顺子出道时,她或者她的家族已经出事了,这人光在苏光寺就待了十一年呢。” “说得也是!” 打斗时,韩总管是说话的,“哼,你这余孽原来藏在苏光寺,怪不得江湖中人找不到人影!” 此话一出,静尘眼睛立马变红,咬牙切齿道:“你是何人?苏堡惨案可是你们做的?” 听到苏堡惨案,端木杨还没什么反应,但是韩总管却知道这是江湖中一件无头公案。 苏堡是一个江湖组织的聚点,也是苏家家族所在,然而苏家却在一夜之内惨遭灭门,苏堡内的财宝也被抢夺一空。等苏家友人们赶到时,苏堡已经成为人间地狱,无一人存活。苏家珍藏的典籍也全没了。 此案虽未惊动官府,却也让江湖人唏嘘了很久。都说,世事无常莫过于此,苏家先前是多么地不可一世啊。 “难道静尘是苏家族人?”韩总管自语道,“没听说过苏家那一代的后人中有女子呀。” 过了几招后静尘便发疯了,吼道:“你们这些千刀万剐的,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我不剐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家惨死之人。” 一句话让在场诸人明白,那做下苏堡惨案的人基本上已经全被静尘杀了。 端木杨起身,“这是报完仇了啊。” 韩总管趁机跟端木杨使了个眼色,果断后退,端木杨则飞身上前。 一上来端木杨就冷笑不止,“说得好,可是周郎为何没死?” 说起周郎静尘不动了,木然地站在原地,头脑开始混乱了,“不,我不想杀周郎的,不想杀他的。” 端木杨接话道:“周郎是我杀的!” 静尘抬头,似乎认定了这个说法,“没错。周郎是你杀的,我要为周郎报仇!” 端木杨躲闪之间跟她对了几招,继续说道:“周郎确实是我杀的,谁让他一直护着你,该死!” 静尘打着打着又抱起了头,恶狠狠地瞪着端木杨,“周郎没有护我,他没有。是他,对,是他做的!” 端木杨眼神闪烁其间,又改口道:“真是好笑,你为周郎付出了一切,可这个周郎却带人灭你苏堡。你才是苏家的罪人!” “不!”静尘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你什么都不懂。拿命来!” 端木杨跟静尘一时间打得昏天黑地,难解难分,二人用的都是招招致命的招式,这可忙坏了韩总管,挥起笔来也是飞快无比。 躲在窗后的窦蔻却是担心不已,“这个静尘的功夫真的不错。不过,王爷他们的戏演得也不错。我们可以因此再编一出好戏。” ------------------- 今天就一更了。 第862章 整理故事片段 就在这时,韩总管也出手了,静尘被打晕后重新扔到了屋里。 端木杨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打出了火气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静尘弄死了。 韩总管道:“差不多了。静尘已经完全混乱了,连招式都乱了。可见现在活着的她,只不过是活在自己编织出来的世界里罢了。” 端木杨对此完全同意,“也是个可怜人。没了自我,生不如死。” 这时窦蔻也出来了,接话说:“或许现在的静尘已经是另一个人了。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他有怎样的记忆。不过,经过刚才你们那一番打斗,我倒是能明白几分静尘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何?”端木杨跟韩总管一起问道。 窦蔻摇头,“隔墙有耳,明日再说。王爷,趁着天色还早,我也没感觉到多累,不如一鼓作气一股作气去见见舟城的县令吧。” “也好,走吧。”端木杨临行前吩咐道:“千随,看好静尘。” 从某人屋顶传来一声应,“请王爷放心。” 韩总管眼看着端木杨和窦蔻二人离开,说道:“豹子,把这些图送给王爷。” 豹子不满地说:“这可是少主好不容易画下来的,就这么给了他们?” 韩总管冷着一张脸道:“做人要讲信用,本总管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就在这时,顺子跑来,“韩总管,王妃请你也一道过去,此案毕竟是你跟王爷一起破解的。” 韩总管终于笑了,吩咐道:“豹子,看好静尘,本总管去去就回。” “是!”豹子大声应道,他算是明白少主的心意了,可惜人家名花有主了。 韩总管是真的不希望窦蔻在此案上将他排除在外,难得一次合作不是吗?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诚心实意的合作了! 几人来到舟城县令所在处,这里不仅仅是县令在苏光寺的临时落脚点,也是十一具白骨的存放处。 舟城县令是个老头子,年纪着实不小了,又是个体胖的。在这大热天里光坐着都会流汗,能在第一时间带着人跑到苏光寺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是进来就看到这些吓人的白骨,吓得这老县令差点喘不上气来,热汗自此变成了冷汗。 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个院子竟然是他的临时落脚点。也就是说此案不结束,他都会跟这些白骨住在一起,想想就可怕。 以至于端木杨几人来的时候,老县令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要求换个房间住,再住下去他老命都没了。 端木杨哼道:“这些白骨的身份可都查出来了?” 老县令颤颤地说:“回,回王爷,尚无。不过,仵作说,这些白骨都是女人的。” 窦蔻很可怜这位老县令,“死的都是女人呀,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县令大人,虽然白骨很难确认身份,但有一点你得记下来。她们都是来苏光寺上香的,能来苏光寺上香的人应该不是远道而来,就是这附近的百姓。 她们死的时间从十年前到现如今不等。以县衙的名义张贴告示,让那些来上过香的人都知道,有人上香过后就死在了这里。 失踪不是小事,左邻右舍一定会知道的。还请县令以苏光寺为中心,在这十里八乡细细查问。另外,舟城的刘员外何时来?对于刘员外,县令大人可知道些什么?” 老县令下意识地擦着脸上的汗珠子,“回王妃,下官姓厉。不敢在几位面前称大人。刘员外在舟城也算是个名人,他第二位夫人在失踪后就有人说他克妻,直到五年前才娶了第三位夫人,前年才给他生了个儿子。不过,他这第三位夫人信奉道婆,从不来苏光寺。” 窦蔻眼睛一亮,“也失踪了?还真是有意思啊。不来苏光寺?不来得好。来了怕也失踪了。厉县令,你派人去催催刘员外,让他和老母亲早点来苏光寺。就这样吧,看在厉县令如此努力的份上,换个好点儿的院子休息吧,可别累病了。”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厉县令从心里感谢窦蔻,这简直是救了他的命了。 事情处理完后,窦蔻便先行回房了,留下端木杨和韩总管商量细节。 窦蔻发觉脑袋挨了一棍子后想事情就慢了,特别是一摸后脑勺就疼得的感觉,简直是要命了。 没办法,窦蔻只好用笨办法整理故事片断。 她将静尘疯颠的样子,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都写了下来,然后再在每句话后面加上自己的合理想象。 比如静尘说过,“我不想杀周郎的,不想杀他的。”这话的意思也可以反着来理解,实际她想过要杀周郎,周郎事实上就是被她杀的。 然而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不想杀周郎,为什么不想?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可以理解为周郎跟苏堡惨案有关! 窦蔻想起了程素衣,她家人也被灭门过,罪魁祸首就是他们信任的干姐姐,还有好心收留的那个人。 “所以说,苏堡惨案会不会也是这样?仇杀吧。”窦蔻自语道,“只是苏堡的少主人却是实打实地爱上了周郎,可家仇不能不报,想杀周郎却又抵不过心里的爱,她矛盾着。 如果周郎也一心对静尘的话,或许他也不会死。可这周郎却有个真正的红颜,并联手将静尘推下了海。在落海之时静尘的内心一定挣扎过,凭着她的身手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推下海的,可她没想着自救。” 窦蔻在努力地代入静尘的角色,接着往下联想,“男女之间的情爱真的很难说,处于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白痴,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或许她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杀周郎,又不能不报血海深仇,便想着一死了之吧? 然而静尘被苏光寺的法云救了,那法云想来长得很像周郎,年纪又小,心地又善良。静尘的心又慢慢地活了,便下山再去见周郎,可周郎跟他的红颜成亲了,那红颜即将临盆。” 窦蔻皱眉,歪着脑袋道:“小尼姑是他们的孩子吧,不然怎会想杀又下不了手呢?还会骂小尼姑是贱人。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静尘是怎么爱上周郎的?苏家堡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些弄不清楚,便无法了解静尘杀了那么多女人的动机,也无法给法云好的剧本。 ------------------- 今天不舒服,还是一更,明天尽量三更补上。 第863章 始末(上) “不行,我得去找找韩总管。”窦蔻起身,“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之所以这么想是有原因的,因为静尘的功夫。 韩总管说静尘的功夫很好,身怀苏家的家传功夫,然而这些家传功夫一般情况下都有个规矩,那就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窦蔻之所以认为静尘是苏堡的少主,也是这个原因。但是静尘确实是个女人,要不然也不会跟周郎有瓜葛。这里面一定还有某些秘密。 这些秘密,或许韩总管知道。因为是他第一个提出苏家的家传功夫的,也是第一个窥觑这功夫的人。 窦蔻找到韩总管的时候,端木杨还在跟他争执,她在边上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皱眉道:“他们这是在说宝藏的事?这案子可还没有完呢?咳咳!” 咳嗽两声,端木杨和韩总管便都住口了。 端木杨赶紧过来,“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屋歇着。” 窦蔻叹道:“脑子里有事,歇不住。有事想问韩总管,希望韩总管能给我解疑。” 韩总管笑道:“能帮少卿大人是在下的荣幸,坐下谈。”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采莲亲自上茶。 窦蔻看了眼采莲,后者眼皮都没掀一掀。心说,“采莲姐妹也不是善茬,先把这案子结了再跟她们算账。” 茶水很香,一看就知是韩总管自带的。 韩总管接着笑道:“不知少卿大人想问什么?” 窦蔻也呵呵一笑,“听韩总管说,直到现在江湖上还有韩总管的传说,想必韩总管知道许多江湖秘闻了。” 韩总管有种自己挖坑往下跳的感觉,当初这么说也不过是想拉端木杨下水罢了,省得日后用出那些招式来被江湖同道说他强取豪夺。 “呵呵,说笑的。少卿大人不必当真。” 窦蔻道:“不必当真?那可如何是好,有件事必须请教韩总管,不然我们很难让静尘承认她杀了人,还杀了不止一个。” 韩总管道:“你是说江湖上一直在传的苏堡惨案?” “没错,我想知道苏家到底是个怎样的家族。静尘跟这苏家有何关系?还有,你没有听说过苏家里的某个人姓周?”窦蔻问。 韩总管道:“姓周?你是指静尘嘴里的周郎吧。” 窦蔻也不藏着掖着,“没错,就是那个周郎。眼下风雨已过,为了宝藏,我们不能把时间都耗在路上,你就不怕那些宝藏被人捷足先登?” 韩总管对此一点也不担心,摆手道:“不可能。没了刀形玉佩就算是找到了也进不去,这可是钥匙。” “好吧。”窦蔻也觉得刀形玉佩是钥匙,“我们先说静尘,把你知道的苏家的事都跟我说说。我正在写剧本,想让法云根据剧本来演一出戏,说不定还真能将当年的惨案还原。” 韩总管点头,“信你。那我就把我知道的说说吧。” 苏堡在江湖中是个很神秘的家族,传说是做药材出身。是个富得流油的家族。也有的说苏堡是个隐秘的杀手组织,家族中之所以有那么多的财富,都是杀人得来的,要不然苏家的功夫怎么都那么诡异? 但是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苏家世代单传,家主一生只能生一个儿子,纳再多妾也是如此。也就是说苏家少主人是个男人,那么静尘这个女人算什么? 十几年前苏堡突然消失了,据说是被江湖上臭名远扬的马帮给灭了。 然而没过两年那马帮也被人杀了个精光。苏堡就此消失在江湖中,连同消失的还有江湖人大多都窥觑的苏家功法。 “所以。”韩总管道,“我看到静尘的功夫后就大感兴趣,我敢肯定,静尘是苏家的后人,或许就是苏堡的少主。” 窦蔻听完这话觉得越发地疑惑了,“韩总管,这苏堡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会有那么多的财富?” 韩总管摇头,“江湖中人也很好奇,然而始终没人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好吧。”窦蔻道,“可是静尘是女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静尘是少主,可她是女人,被苏家家主从小当成男人来养。” 韩总管眼神闪烁,沉思片刻,“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窦蔻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写剧本了。今晚我们就让法云演戏吧,趁着静尘头脑混乱,说不定真的能套出不一样的东西。” 未等韩总管说话,端木杨拉着窦蔻就走,“就这么定了。韩总管就把场面布置一下吧,毕竟你们都是江湖人,对彼此最了解了。” 韩总管呵呵笑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回到房间,窦蔻便开始写故事,她将原先编的那些又改了改。加上了苏堡产业,并将这些跟周郎串联在了一起。 这是个完整的故事,写完后,窦蔻便拉着端木杨去找法云了。 法云自从听了窦蔻的话后,就下定了决心。他不想要这个相貌了,虽说人的皮囊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但这相貌若是对别人造成了影响,那就是自己的错。 “咚咚!”敲门声响起。 法云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进来。” 看到窦蔻和端木杨,法云赶紧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窦蔻没废话,开门见山道:“看看这个故事,你扮作周郎,希望能套出静尘的话。静尘她脑子有病,不能正常审问,不得已出此下策。 你的任务就是,静尘为何要杀这些人,如果可以再问,何时杀的?还有,苏堡内的苏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又是怎么被灭门的。相信你能做得到。” 法云粗略看了一遍,俊脸上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小僧恐怕不行。” 窦蔻笃定道:“你一定行。不过,不是以和尚的身份出现,需要给你打扮一下。” 就这样,夜幕来临之时,程素衣成功地用易容术将法云还俗了。 法云有了头发,身穿锦袍,长相一流,往那儿一站就自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 窦蔻对此很满意,“好,就这样。无关人等都藏好了。” 围观之人,包括窦蔻都藏好后,关着静尘的房门打开了。 扮演周郎的法云突然道:“苏兄,还在睡吗?” 第864章 始末(下) 之所以让法云开口就叫苏兄,是本着苏堡少主是男的,苏家又是一代单传的事实来推测的。 如果静尘应了,说明窦蔻的推测是对的,静尘就是女扮男装。而且真的是苏堡的少主,可为什么会是女子身呢? 只能说这一代的苏家家主生不出儿子来,只生了一个女儿。又不想苏家偌大的产业就此败了,只好将女儿当儿子养。 窦蔻静静地等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外面,心道:“赶紧回话,赶紧的。” 没多时,静尘真的出来了。 今天的月很亮,月光甚至可以照出人脸上的表情来,虽然有些朦胧,却添了一抹神秘感。 山上草木繁盛,空气本就好,在加上不时吹了的风,吹得那树叶沙沙作响,惊起不少虫鸣,吱吱地叫着。在这炎炎夏日倍添清凉。 夜渐渐深了,然而故事却刚刚开始。 “咣当!”房门重重地被甩开。 静尘的脸上带着疑惑,不断地四处查看,“谁,谁在叫我?” 窦蔻使劲握了握拳,有了,这个推测成真! 扮成周郎的法云笑道:“苏兄?真的是苏兄。弟以为你已回苏堡,没想到你果然还在这里,是专门等我的吧?” 静尘顺着声音看去,惊叫道:“周……。” 法云赶紧接话,“是,是我。” 静尘走了过去,深深地看着法云,竟然伸手摸向了法云的脸,“真的是你?周仪!” 窦蔻再次在心里尖叫,“终于知道周郎叫什么,原来叫周仪啊。继续,继续。法云,你可得给我撑住!” 她的小手被端木杨握住,后者在她手心里写了个“厉害”二字。 窦蔻小嘴翘得老高,那还用说?侦探的想象力不比写小说的差呢。 法云身体一僵,想起正事赶紧点头,“是,是我。苏……。” 静尘笑道:“叫我苏尘。我以为你真下山娶亲了呢,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怕你是娶媳妇忘了兄弟。” 法云摇头,“不,我,我怎么能忘了兄弟,我们可是……。” 他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话总是一半,希望静尘能接下去。这也是他跟窦蔻商量后得出来的法子。 静尘拎起拳头来打在法云身上,嗔道:“我就知道周仪你不会忘记我的。但是,我们两个毕竟都是男的。” 法云再次接话,“哪怕都是男的,我也不怕。我,我不娶媳妇了。那女人根本就不是我……,唉,要是苏兄是女人就好了,我也不必那么纠结要不要顺从。” “真的,真的?”静尘笑了,“我,我是,我们去找父亲吧,父亲喜欢你,他一定愿意的。” 这变故让法云接不下去了,连连发出求救的眼神。 蓦然间,四周燃起了火堆,喊杀声一片,几个黑衣人上来就跟静尘对打。打斗中法云不见了。 静尘大叫,“周郎,周郎,你在哪里?” 打斗期间静尘看到在火堆边冷笑的周仪,她发疯了似的大叫,突然抱着头痛苦不已。 “周仪,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然而场景再变,那些火堆没了,周郎带着女伴又出场了。 静尘看到他们后,红着眼睛上来就要扑杀。 法云挺身而出道:“苏尘,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就是这么喜欢的?你的本意是想杀我吧?” 静尘后退几步,捂着胸口道:“我杀你?我为何要杀你?” 法云装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说:“不是你,是你那父亲,还有那老祖父,想借我身生子没那么容易。你要是不说你们家到底在做什么生意,今天我跟你没完。” 静尘突然大哭起来,“跟我没完,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没完?你带马贼杀我全家,我都没想过要你的命,我总以为是这个贱人挑拨的,我们多年的兄弟你竟然不信我!原来,原来!” 静尘哭完,就大叫着扑向程素衣,然后程素衣也假装被杀,捂着胸口倒下了。 “周郎,孩子,孩子……。”程素衣演得很不像,身上的血也只不过是鸡血罢了。 然而生活在回忆中的静尘却一下子跳到了几年后,她指着这两人哈哈大笑,“孩子?那孩子这一辈子注定是个尼姑。别想离开我的手掌心。” 然后静尘笑着笑着又哭了,“周郎,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了我,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不就是想要我们苏家的银矿吗?我告诉你这辈子也休想。银矿让我给炸了,连同挖矿的马贼都死了个一干二净。” 法云被她说的话吓到了,也被她的神情吓到了,“我,我不是,我……。” 静尘再次摸上了周郎的脸,“周郎你可知道,我十四岁就喜欢你了。直到二十岁,我才表明我是女子身,我愿意放弃苏堡少主的身份跟你浪迹天崖,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你骗了我的心,骗了我的身,最后又想杀了我!哼,没想到我会回来杀你吧,因为我发现了新生的周郎。周郎你去死吧,这样你就能转世到我的新生周郎身上了。 我的周郎还那么小,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会把靠近他的女子都杀了。这样,我的周郎就不会变心了,他永远都是我的。” 未等静尘再有动作,法云便大叫着倒地,捂着胸口也也死了。 “哈哈!”静尘更加疯狂了,她看向天空,四处找人,“周郎,我的小周郎,你在哪里?” 正在疯的时候韩总管出手将她打晕,至此,关于静尘的一切基本清楚了。 静尘重新被关进了屋子里,法云赶紧起身,扔掉假发,脱下锦衣,心有余悸道:“我,小僧不干了,这太,太吓人了。” 他不能要这张脸了,他不是周郎,更不是小周郎。 法云急匆匆地跑了,如有虎狼追着一样迫不及待地跑。 窦蔻可惜道:“只能问出这些吗?” 端木杨却摸着下巴,道:“原来是银矿啊,怪不得。”随之看向韩总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银矿的事?” 韩总管自然不能承认,“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不过,这银矿到底在哪里还不知道呢。” 端木杨道:“这个好查,苏堡既然在江湖中很出名,那么他名下的产业也定有不少人知道。” “未必!”韩总管眼神闪烁道,“看来只有静尘知道具体所在了。” ------------------- 抱歉,三章更新不了。 第865章 疑惑 端木杨的眼眸同样闪闪发亮,“这是想独吞了?” 能称之为银矿的一般都不会小,朝廷若是多了一座银矿,那意味着国力的富强,百姓的安康。所以不能让敌人得到,特别是野心勃勃的韩总管。 韩总管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初入江湖就对苏堡怀有极大的兴趣,没想到直到今天才知道苏堡最大的秘密就是银矿。 “独吞?”韩总管笑了,“王爷言重了。比起这座银矿,还是祖宗留下来的宝藏重要。” 如此,端木杨便笑道:“知道就好,过几日锦衣卫会派人来接手此案,锦衣卫一到我们就离开此地。” 韩总管点头,“王爷说得是。” 这场戏就这么散了,只是看管静尘的守卫又多了几个人。 窦蔻对银矿的兴趣不大,但看到端木杨即将放飞鹰鸽,她突然有个想法,“这案子已经解决大半了,现在只要将那些白骨的身份弄清楚就能离开这里了。可惜,厉县令手下的仵作不行啊。要是小梅在就好了。” 端木杨听到这话后,将鹰鸽又抓在手里,“要不要让陈显把周梅他们带来?” “可以吗?”窦蔻蹙眉道:“小梅还在京城吧?等到她来苏光寺还不得一两个月后啊。” 端木杨道:“先写写这事吧,或许还有转机。” 如此,鹰鸽背上的信又多了一行字。 鹰鸽直飞冲天,它跟信鸽不一样,如鹰一样飞向高空,甚至能在云层上面飞翔。 这样一来,那些弓箭手们就捕捉不到鹰鸽了,由它们送信,安全度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窦蔻抬头望天,“希望小梅能来吧。” 静尘的结果怎样她不在乎,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女人,将来就是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残忍利用了,她都不会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窦蔻叹道,“报仇可以,但是滥杀无辜就不行。” 端木杨将她揽入怀中,深深嗅了下她身上的清新香味儿,“江湖人就是这么无法无天。让江湖人学会敬畏朝廷律法,任重而道远啊。” 窦蔻却从中听出了端木杨的野心,“你想让咱们大夏朝的人都懂得律法?” “不好吗?”端木杨反问,“等一切结束,咱们也正好用这个理由离京。再打造一辆舒服的马车,咱们就替陛下巡游吧,顺便宣传一番咱们朝廷的律法,说不定还能让你过足推理瘾。” 窦蔻眼眸内的笑意越来越深,连连点头,“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她真的很期待有这么一天,坐着舒服的马车,悠哉游哉地游遍整个大夏朝,想想就很有趣。 次日一早,窦蔻被苏光寺住持法能的哭喊声吵醒。 “素衣,外面怎么了?”窦蔻有气无力道,她身上的伤还未好,每次醒来都觉得全身酸痛。 程素衣道:“王妃要起来吗?法能住持说他今天没看到法云,派人去叫门也没人应。他这才问起,昨晚法云到底怎么了。” 窦蔻打了个哈欠道:“住持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不知。除了法云,我们没跟任何一个苏光寺里的和尚提及。” “扶我起来。”窦蔻的睡意全无,“你说法云会不会想不开啊。” 程素衣摇头,“不至于吧。” 窦蔻道:“一根筋的人要是钻了牛角尖那是很可怕的,还是去看看吧。” 等窦蔻收拾好自己后,端木杨也和法能说好了,便一起过去瞧瞧。 法云跟住持一个辈分,在苏光寺里地位也不低,有着自已的房间。 这房间的门反锁着,最后只能被两个大和尚撞开。 然后屋内的情形吓了大家一跳,法云倒在了血泊中,特别是脸上,血红一片。 窦蔻心里咯噔一下,“不会,不会是真的吧?” 端木杨道:“都退后!”然后独自一人来到法云身边探了下鼻息,“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窦蔻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程素衣,“快去给他处理伤口,这俏和尚还真是钻了牛角尖啊。” 端木杨抿了抿嘴,什么叫俏和尚啊,目光幽怨地看着窦蔻。 窦蔻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拉着他就往外走,“住持师傅,赶紧给法云处理伤口吧。你家小师弟这是不想要这张俏脸了,下手过重晕了过去,幸亏我们发现得早,迟了说不定有性命之忧。” 这个大热天,失血过多倒还不至于,但是细菌感染就难说了。又是在面部,离脑子最近的地方呀,一个不好还真有性命之忧。 出了屋子,窦蔻叹气之余,更是使劲捏了端木杨一把,“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 端木杨摸着鼻子道:“你喜欢脸俏的?” 窦蔻哼道:“美人谁不爱?难道你喜欢丑八怪啊。” 端木杨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就喜欢我的豆芽,你!” “哼!”窦蔻耸耸鼻子不接话,现在看来这人还是冷酷点好玩。 端木杨拉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其实,其实人家说我的脸也不难看。” “扑哧!”窦蔻笑了,看端木杨红脸的样子实在好笑,“好看是好看,但是再好看也得吃饭呀,我饿了。” 他们说着笑着去大厨房找食去了。 没多时,韩总管出现在他们走过的地方,一脸的落寞,酸酸地说:“老天还真宠爱这个男人。”摸摸脸,自语,“也没人说我长得丑。” 午后,窦蔻一直惦记着的刘员外一家来了。 这次刘员外和那个从来不进寺庙的第三个正室也跟着来了。 厉县令亲自来请窦蔻和端木杨,“王爷,王妃,刘员外一家来了。不过,他们好像对此很不耐烦的样子。” 窦蔻看到刘员外的那一刻,确实感觉到了他们的不耐烦。 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窦蔻开门见山道:“刘员外可认得这枚戒指?” 刘员外掀了掀眼皮,看向了老母亲。 刘母道:“拿来看看,或许是被我们家小妾偷去的那枚戒指。” “小妾偷的?”窦蔻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戒指还是递了过去。 刘母仔细看了看,才道:“确实是我们家丢的,十来天前老身还让住持开过光呢。” 窦蔻反问:“不是刘员外的填房?” 第866章 枝节 窦蔻话音刚落,自己先皱了眉头,拍了拍有些混乱的头。碰到了后脑勺的伤口处,疼得直咧嘴。 “我疏忽了一个大问题。”窦蔻咧嘴道,看向端木杨,“王爷,去把住持叫来吧。” 端木杨挥手让白九办这事,关切道:“你没事吧!” 窦蔻摇头,又看了眼韩总管,默默叹了口气,心说,这些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个案子上啊,竟然没人提醒她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韩总管被看得莫名其妙,摸摸鼻子,“不知少卿大人想到了什么?” 窦蔻道:“想到了住持所说的关于刘员外的话,也想到了厉县令所说的刘员外家的话。” 此话一出,刘员外一家面面相觑,刘母脸面一变,“不知几位大人是怎么说我们家的?” 这时,住持法能也被带来了,窦蔻直接道:“既然人都齐了,那我来说一遍,你们听听我说的可有错。” “王妃请!”几人恭敬地说。 窦蔻清了清嗓子,说道:“先前住持师傅说了,十来天前,他亲自将刘员外家的这枚金镶玉的戒指开光过。不知这是否是事实?” 住持法能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事实,这戒指老衲亲自开光的。刘老夫人,为此你带着新儿媳还特地在寺里住了几天呢。” 刘母脸面不自然地笑了笑,“是啊,是住了几天。这戒指也确实是我们刘家的祖传之物。是我婆婆传下来的,只传长媳,是当家媳妇的标志。” 刘母不好意思地看了下儿媳妇,“我这儿媳妇不信菩萨,又不跟我来寺里,可孙子都那么大了这当家媳妇的戒指还没戴上,我就着急了。又不想硬拉着媳妇来,怕冲撞了菩萨,就只好带着我儿的小妾来上香,谎称这是我新娶的儿媳妇,为的就是将这戒指开光。” 刘妻突然哼道:“怪不得那贱人这一个月来从不把我看在眼里,原来婆婆是想让我下堂啊。” 刘母心虚地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儿媳啊,你误会了。那祖传戒指我是真想留给你的。” 刘妻泪眼汪地看向刘员外,“老爷,既然婆婆都为老爷找到继室了,那么请老爷休了我吧,我自请下堂。” 刘员外脸面铁青,他远比妇道人家知道得多,早就从衙门里的捕头嘴里打听清楚了,“你是刘某的妻,又为刘某生了儿子,谁也不能把你怎样。” 刘员外起身道,“母亲,此事是你不对。我那小妾也是你硬塞过来的,难道你还想让我们刘家再出九年前的笑话吗?” “这这,我,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吗。”刘母无话可说便用这么一个说辞,“我是你母亲,生你养你,难道我还能害你?” 窦蔻无语,为什么一些人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某人身上呢? 孩子并不是父母人生的延续,没有那个义务去完成父母未完成的梦想,他们也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们也有自己的梦想! 刘员外气得不行,却又无法说自己的母亲,孝道大于天,只得深深叹息了一句,“母亲,您消消气。以后不要再来苏光寺了,可还记得我那第二个媳妇?她来了苏光寺后就失踪了,为此我们还赔了第二个媳妇的娘家一大笔钱,我还因此有了个克妻的名声。 现在你硬塞给我的小妾也在来了苏光寺后失踪了,好在她只是个小妾,可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苏光寺是个贼寺,说不定她们早就被寺里的人给杀了。” 说到这里,刘员外朝着诸位在场之人行礼道:“请诸位大人明说吧,我这母亲真是,真是……,唉!” 窦蔻无奈地挥挥手,“厉县令你来说吧。” 厉县令擦擦额头上的汗,他真不知道刘家内部还有这样的矛盾,刚听完住持的话他都要吓死了,还以为自己打听错了呢。 “是是,是这样的。在苏光寺的后山那片紫阳花下面,挖出了十二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都变成了白骨。死亡时间从十年到这两年不等。 但是,还有一具尸体是王妃亲自看到的,这尸体还很鲜亮的,死亡时间也就是这几天的,而且王妃还从死者手上摘下了这枚金镶玉的戒指。”厉县令道,“既然这枚戒指是你们祖上传给当家媳妇的,诸位大人和本官都觉得,此案或许能从你们刘家查到些什么。” 刘员外再次看向了刘母,“母亲,这枚戒指你当时给翠红戴上了吧?我敢肯定她已经死了。而我那失踪的第二个媳妇,或许也死了。你还拉着她们来这里吗?” 刘妻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她是不是要感谢自已拜的是道婆呀。要是跟着婆婆来拜菩萨,说不定也早被弄死了。 刘母害怕了,将手中的戒指赶紧扔到地上,“这,这是真的?” 听了他们的坦白后,窦蔻终于明白为什么住持和厉县令说的不一样了。 原来刘母一直不喜欢不跟一起拜菩萨的新媳妇,便私自做主给儿子纳了一房小妾。有一天她找出了祖传的戒指,并发话这戒指是给当家媳妇的,让媳妇跟她一起去拜菩萨。 可刘妻不愿意,刘母便一气之下带着那叫翠红的小妾上了苏光寺,并对住持说这是他儿子新娶的填房,请他为戒指开光。 刘母这么做为的是让刘妻妥协,其实也没有为儿子换正妻的打算,毕竟这个媳妇为她生了大胖孙子。 但是那叫翠红的小妾却是个心大的,来苏光寺就以刘员外新纳的填房自居。并在看到法云后便迷失了自我,三番两次跟法云偶遇,却不曾想她的这番作为全被静尘看在眼里。 于是就有了一具最新的尸体,也就是窦蔻看到的那一具,可惜那具尸体已经被静尘弄到别处去了。 但是窦蔻却也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刘员外第二任妻子,也是在跟刘母来烧过香后就失踪了。 窦蔻有理由怀疑,这人也死了。 “不知刘员外可还记得第二任夫人的相貌和体形特征?” 刘员外摇头,“这事儿都过去快十年了,在下真不记得了。不过,在下可以就此事通知她的娘家人。实不相瞒,当年,我们两家就此事差点对簿公堂。” 窦蔻也叹道:“好,有劳了。” 刘员外一家的故事到此为止,窦蔻回屋后便长吁短叹起来,“本以为这案子很简单,却不曾想还是出了这么多枝节。唉,做什么也不容易啊,推理探案也是如此。王爷,我们需要派人去找那个小妾翠红的尸体。不知静尘会不会说。” 端木杨道:“我觉得这事应该交给韩总管来做,毕竟这案子是我们一起经手的,他总是那么闲得不行。” 第867章 分化姐妹 窦蔻嘟起小嘴,将端木杨看了又看,突然笑了,“王爷想得到那座银矿?” 端木杨被看穿了心思,“豆芽何出此言?我可没说。” 窦蔻翻了个白眼,指指自己的脑袋说:“别看我这里被敲了一棍子转得慢了,但它依然在转不是?不过,想要那座银矿必须让静尘开口,难了。” 端木杨却不觉得这是难事,“别忘了锦衣卫们都是做什么的?审问是他们的专长,没有他们审不出来的问题,哪怕是个脑子有病的。” “好吧。术业有专攻,就交给他们吧。不过,我们可得防着韩总管点儿,我看他对此也很感兴趣。”窦蔻提醒道。 对于不戴面具的韩总管,她总会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心。没想到换张脸的作用有这么大。 端木杨道:“放心,我已让船老大他们留意了。” 窦蔻终于长舒一口气,“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真好。” 当晚,韩总管的人都聚在他的房间里开会,话题也是那座银矿。 老管家首先道:“少主,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豹子也道:“少主,不能放弃,今晚我就带人把那个静尘劫走。” 采莲姐妹也跟着说:“我们可以制造混乱,让豹子能顺利把人带走。” 唯有什么也不懂的伍十二支吾道:“我,我可以帮忙。” 韩总管摆手道:“不必冒险。你们没看出船老大一行人的功夫都不错吗?要是硬来,吃亏的是我们。” 话毕,一行人都不说话了,形势比人强,谁也没把握说一定能成功。 豹子脾气暴躁道:“难道我们就这么放手给了狗朝廷?” 韩总管摇头道:“切记,贪多嚼不烂。祖宗留下来的宝藏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起事成功,这些银矿早晚还不是我们大武朝的? 若是失败,还有宝藏,只要盯着锦衣卫,就能知道这座银矿的下落。何况敌众我寡,硬碰不是上策,人要学会取舍。再者,江湖上的事情谁有我们了解得多,这年月知道苏堡旧址的人还有几个是活着的?” 众人互看一眼,均点头,“世子说得是,我等明白了。” 韩总管点头,“不过,此事还得派人去关注。老管家,你现在就给我们的人送信。他们有鹰鸽,我们也有我们的传信方式。” “是!” 几人离开后,韩总管叫住了采莲姐妹,脸面瞬间沉了下来,“还不说实话吗?还是想让少卿大人亲自把你们揪出来?” 采莲姐妹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跪下,“少主,我们,我们当时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总管面露遗憾,“采莲,你们跟着我多久了?” 采莲道:“自少主十岁那年,我们姐妹便伺候少主了。” 韩总管冷笑,“既然这么久了,一定知道我的脾气,为何还要阴奉阳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红十一是怎么出现在船上的。从何时开始,你们如此讨厌少卿大人了?红十一可还没死,可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采莲咬着唇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怕得要死。 采荷总是快人快语,在这上面也是如此,她看了眼姐姐,硬着头皮道:“少主,我们姐妹的心里只有少主。还望少主明查,是我,是奴婢自作主张,不想看少卿大人再三用言语侮辱姐姐,这才,这才跟红十一合作的。请少主责罚奴婢吧!” 韩总管的脸色更冷了,瞥了一眼采莲,“你也这么认为?” 采莲不知道怎么说好,“我,奴婢,奴婢只是不想少主被那女人骗了。” “仅此而已?”韩总管哼道。 采莲咬唇,“是,仅此而已。” 韩总管对采莲失望了,竟然没有为采荷求情,她们可是亲姐妹,心性未免太凉薄了。 “采荷你以为呢?” 采荷道:“都是奴婢一个人的主意,不怪姐姐。在第一次见到窦蔻的时候,奴婢就不喜欢她。是奴婢跟红十一联手的。那天,要是窦蔻没有跟着我们走,就由红十一亲自动手把她掳走。要是她跟着我们走,我也会在半路打晕她,将她交给红十一。请少主责罚。” 韩总管哼道:“明日亲自去跟少卿大人领罪吧,还想等着人家把你们揪出来?本总管丢不起那个人。说合作就是诚心合作,不是说着玩的,你们如此做,让本总管的脸往哪儿搁?不如自行请罪吧。” “是!”二人拜别韩总管一前一后地走了。 次日清晨,程素衣急匆匆地跑来,“王妃,王妃,采莲姐妹一早就跪在院门口,说是做了错事,请王妃责罚。” 窦蔻纳闷道:“做了错事?我倒要看看她们做了什么错事?” 难道是良心发现来自首了? 窦蔻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采莲姐妹可是对韩总管有不一样心思的姐妹。 见了采莲姐妹,没想到采荷立马跳了起来,指着窦蔻就大骂,“你都已经贵为肃亲王妃了,干吗还拉着我们少主不放?我们姐妹哪里得罪你了,为何要跟我们少主告状?” 窦蔻皱眉:“这就是你们的诚心?” 采莲赶紧拉着妹妹的手,陪笑道:“王妃息怒,我妹妹不懂事,请王妃不要计较。我们姐妹是来请罪的,我们姐妹在红十一的事上撒了谎,红十一爬船时正好被我们姐妹发现了,便一时鬼迷心窍把她拉了上来。 后来红十一拿银子买通了我们,我们便没有声张。还请王妃责罚,我们姐妹错了,再也不敢了。” 窦蔻冷笑着看她们表演,“是韩总管让你们来的?” 采莲姐妹一愣,继而点头,“是!” 窦蔻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二人这是认罚了?不过,到底是谁先起的意?” 采荷跳出来说:“是我,是我,别牵扯到我姐。” 窦蔻立马冷哼,“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公事公办。你一个小小奴婢竟敢伙同他人谋害肃亲王妃,胆子不小啊。来人,把这采荷绑了,送到厉县令那里,让他秉公办理!” “是!”顺子和白九上来将采荷拖着往外走。 采荷被这结果惊得说不出话来,当回过神来后已经拖出去很远了,大声喊道:“我冤枉,我冤枉啊。我是韩总管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窦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看也没看采莲一眼。这位也是个人物,竟然让妹妹顶罪,心够黑的。 明眼人都知道采荷没脑子,希望这姐妹能从此成为路人吧。如此就算是一同寻找宝藏她也能安全点儿。 第868章 夹起尾巴来 窦蔻转身走了,她才不关注这对姐妹呢,对她们可没有以德报冤的打算,更没有怜悯。 “韩总管?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窦蔻对韩总管走这一步棋很意外,他们不是敌人吗?何必惺惺作态。 此案自从刘员外一家来认过人后,便陆续有人家来认尸,然而这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就是最亲的亲人都认不出来了。 怎么办?嚎啕大哭也无济于事。 窦蔻也难过,奈何她的伤还没好,就算是好了端木杨也不让她验尸,更不别说摆弄白骨了。 因为鹰鸽带回了信,说是周梅和李捕头还有蝉衣几人,早就跟着无悠散人来到了杭州。 所以他们只能记下失踪者的相貌以及身形年龄,是否生过某种大病,是否有别人不知道的受痛?比如骨折,也比如某种缺陷,就像以前窦蔻断过扁平足。当然,这些人的失踪时所佩戴的首饰也要记下来。 通过外在的首饰,认出了两具尸体,就是那个老旧的银镯以及绣鹦鹉的帕子。 这两人一个死于十年前,另一个据此时间比较近,但是尸体还是成了白骨。 窦蔻做主,让她们的家属领回尸体安葬。 正如端木杨曾经劝说法云时编的话,第一个死者的丈夫在妻子失踪三年后又另娶了继室。好在这个继室是个好的,儿女也都各自成家,有了自己的儿女。 至于那个绣鹦鹉的女子就比较惨了,她本是在婚前跟着长辈来此祈福的。却因此遇上了俊俏的法云,一时鬼迷心窍的跟法云偶遇,然后被一心培养另一个周郎的静尘发现了,就此丧了命。 窦蔻为此惋惜不已,“人呀,都有追求美好事务的权利,但谁也想不到飞来横祸会落到自己头上。怎么说呢,这姑娘已经订亲了,那就不要再做那些太过出格的事为好。” 祸福相依,有时候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 乱糟糟的认尸现场又持续了一天,韩总管的人终于找到了那具新鲜尸体。 说是新鲜,其实离开土地又过了几个大热天,这尸体也不新鲜了。已经出现了巨人观,好好一位小美人,此时已成了面目全非的大胖子。 但是窦蔻看到这尸体的那一刻就知道,这确实是她先前看到的那具尸体。 窦蔻跑到这具女尸边上仔细看那只被她抓过的手,发现在无名指有一处确实跟别处不一样。 虽然无名指也肿大了不止一倍,但是那被戒指卡住的地方阻碍了血液,这里的颜色跟别处还是不一样的。 这具女尸是在离紫阳花不是很远的悬崖下找到的,从尸体上面的伤痕来看,是有人将其扔下去的。 “真够惨的。厉大人,请刘员外再来认认吧。”窦蔻叹道,“不出意外,这就是最后一名受害者,刘员外的小妾翠红。唉!” 窦蔻心说,何必呢?为了一个名分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在她看来,刘妻的坚持难能可贵,不管怎样,定下了信仰就要坚持到底。 两天后,周梅在李捕头的搀扶下上了苏光山,而小蝉衣则是晕船晕得找不到北了,只好由马六背着上了山。 蝉衣见了窦蔻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王妃,奴婢总算是见到你了,呜呜,都是奴婢没用。” 然后小蝉衣还不忘解下背上的包袱,说道:“王妃,这是奴婢遵从夫人和老夫人的嘱咐,在来的路上跟小梅一起包的大包子,她们知道王妃喜欢吃包子。” 窦蔻被她这样子弄得苦笑不得,包子啊包子,看来在外人眼里她就是爱吃包子的王妃。 接过包袱,呵呵道:“蝉衣,小梅,诸位辛苦啦。赶紧跟着寺里的小师傅下去休息吧,也尝尝寺里的斋菜,都是极好吃的。有事咱明天再说。” 好不容易哄走眼泪哗哗的蝉衣,窦蔻抱着一大包袱的包子跟着端木杨回了房间。 这些包子摸上去还热乎乎的,可见她们是卡着时间做的。 窦蔻感动了,抓起包子就狠狠地咬了一口,“还是自己人好,唔,大葱肉馅的,快尝尝,老是吃斋菜,我都馋肉了。” 端木杨更不用说,男人都是肉食动物,拿过来就吃,“味道不错,我也馋了。” 两人偷偷地在寺院里吃肉,像做贼一样,但是分外温馨。 第二天,陈显便将喂了迷药的静尘偷偷带走了,但是却留下了周梅和蝉衣他们。 从这天始,周梅便忙了起来,她现在已经出师了,跟厉县令带来的仵作一起验白骨。 这些白骨早就在那仵作的手下摆正了位置,两人一直忙了两天,这才将所有的尸骨特征给记了下来。 再由窦蔻对照先前记下来的家人说的各项特征,最终将她们的身份确定下来。 但是还剩下最后一具尸体,就是那个爱穿漂亮绣鞋的尸体。从法云和住持的嘴里得知这女子,没有家人朋友,自她失踪后唯一的丫鬟也走了。 经过商定,苏光寺决定将这女子的尸骨埋在后山原本的紫阳花下,也算给了这个可怜女子一个安身之地。 窦蔻能预见到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又会是一片紫阳花。花根跟种子这东西是不会那么容易灭掉的。 此案后续安抚工作由厉县令安抚,窦蔻他们已经准备上船继续前行了。 但是蝉衣和周梅他们怎么办? 让窦蔻没想到的是韩总管如此大方,“无妨,此去南岭路途遥远,多带几个人也是好的。” 如此蝉衣和周梅四人也跟着窦蔻上船了,窦蔻一方的人马又多了。 少了一人的韩总管一行重新聚到了属于韩总管的房间里,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豹子气愤道:“少主,不是说好一方只带五个人吗?采荷又被他们弄走了,我们吃大亏了。” 韩总管不以为然道:“什么大亏?在路上我们能做何事?什么都不能做。何不卖个人情给他们?别忘了,我们要去岭南,那里是我们的地盘,要让他们分开容易得很。 况且这是他们的船,我们就算不卖这个人情,他们的人也比我们多。人在屋檐下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他们没有出尔反尔就已经对得起我们了。” 豹子嘟囔道:“他们还不是看上了我们的宝藏,不然会这么老实?” 韩总管道:“我们跟他们一样半斤八两,谁也不能说谁。就这样吧,夹起尾巴来做人!” 然而让窦蔻他们不知道的是,采荷被收押到舟城衙门里的大牢后不到一天,便因为看守失职逃了! 第869章 自己的路 韩总管挥退了所有人,只有老管家迟迟不愿离开。 “老管家,你在担心?”韩总管轻声道。 老管家皱眉,心中似有万千担忧,“少主,采荷她能行吗?依老头子看,采莲这丫头比较适合。要不,咱们也让采莲去那边?” 韩总管摇头,“就采荷。以前或许不行,现在一定行。” 老管家看韩总管没有说话的欲望,也就转身离开,心里难免长吁短叹。 采荷那个笨丫头能行吗? 不是他不看好采荷,这丫头从小就比采莲笨,做什么事情都毛毛燥燥的,每每都是采莲给她善后。 然而韩总管却从采莲有意让采荷顶罪的这件事上,看出了采荷的潜力。这个丫头是个忠心的,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采莲就不行了,看似精明,实则没有底线。若是遇到危险,转眼就能把你给卖了。 所以,他觉得想清楚一切的采荷应该能做好,而且会做得很好,再也不要仰望姐姐的脸面过日子。 韩总管从窗外看向那渐渐远去的苏光山,以及在苏光山脚下送行的一群和尚。 对和尚们来说,他们只是过客,然而过客带来的改变却能影响人的一生。 就像法云,船已开走多时,他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脚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唉!”住持法能叹息一声,拍拍法云的肩,劝道:“师弟,想开些,这不是你的错,不要都揽在自己身上。” 法云的脸已经毁了,原本俊俏的容颜已经被数道刀伤打破,眼下还用棉布包着,假以时日这容颜或许会被人称之为苏光寺最丑的和尚吧。 “师兄,让我静静地待一会儿吧。”法云平静地说,“师兄,从今往后,师弟不再云游了。今日师弟才知,以前是我做错了,云游他乡不是为了修行,乃是为了逃避。” 法能再叹,“这或许就是天意吧,我们苏光寺注定有这么一劫。” 法云自责道:“都是师弟的错,师弟愿用余生来恢复苏光寺的荣耀。” “唉!”法能摇头,“顺其自然就好,世间一饮一啄自有天意,强求不得。我们出家人理应顺命而为。” 法云惭愧道:“多谢师兄点化,是师弟着相了。” 对他们这些出家的和尚来说,万般皆是命。他们的今生就是和尚命,理应吃斋念佛,为百姓诵经祈福。 至于其他,皆是命啊。 法云知道自己以后的路就是如师兄师父他们那样过,但是他还有个自己定下的愿望,那就是在每晚睡前要为这些死者诵经,希望她们能有一个好的来生。 窦蔻一行人离开后,厉县令也招集人手离开了苏光寺,苏光寺的禁令也解除了。 但是想要恢复往日的热闹,不是三五日能改变的。寺里依旧冷冷清清的,连正院里烧香的大炉也断了香火。 还在厢房养伤的红十一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除了走不了几步路,加上下床后头还晕外,已经没有大碍了。 老尼姑元忘带着小尼姑来看红十一,看她的眼神充满可怜。 红十一看不得这种眼神,哼道:“看什么看?我不需要别人怜悯。” 元忘摇头,“姑娘,可愿意听听老尼前半生的故事?” 红十一闭眼道:“爱说不说。” 她心里还有执念,他们就这么走了,当她不存在就这么走了? 哪怕将她送进官府,她也不会觉得如此低落,她真是被无视地彻底。 元忘道:“我本是舟城大户人家的妾,而且还是过了明路的贵妾,嫁给了和我青梅竹马的表哥。我从小就喜欢表哥,可表哥却跟一个大家闺秀成了亲,我便利用表妹的身份给他们制造麻烦。 最后表哥还是娶了那个女人。我以为表哥是怕了那女人的家世才迫不得已娶了那个女人,不过是作戏罢了。我便求了姨母,又使了下作的手段成了表哥的贵妾。 然而我错了,我想要的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表哥是真爱极了那个女人,哪怕我再用尽手段也不过是表哥眼中的那一抹怜悯。 我用手段害了表哥的通房,让她被送到了后山的家庙里成了尼姑,然而我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想用腹中孩子嫁祸表哥爱的女人,却真的将孩子弄没了,虽然差点将那女人害死,最终也被送来了家庙。 你可知我来此后见到师姐的心情?我想一死了之,是师姐劝住了我。是好是坏都是自己选的路,流着泪也要走下去。为了那还未出生的孩子,我都要走下去,死了容易活着难,我得用一辈子赎罪。” 说到这里,元忘一声叹息,她简单说了她的前半生,为的就是劝解这个曾跟她有着同样执念的姑娘。 “你还年轻,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何必纠着别人的男人不放?看看我,老得就快死了,你想跟我一样用后半生赎罪吗?”元忘起身,拉着静音往外走,“从今天起,我和静音就还俗了,那座小庙,你若是没地方去可以在那里落脚。姑娘,好自为知。” 那尼姑庵里自此便没有尼姑了。 红十一从一开始的闷闷不乐,到最后倒是真的听进了去了。 “不就是让我不要强求吗?”红十一叹道,“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好在,还有个采莲,把她留给窦蔻也是好的。” 但她是不会再出现在窦蔻面前了,因为窦蔻救过她,她并非没有半点良心。 红十一自从能下床后便搬到尼姑庵里养伤,她需要好好想想这一辈子该怎么过。 对于窦蔻来说,红十一自从被废了武功便再不将她放在心上,没了武功傍身的红十一还能做什么? 留她一命,不过是不想自己手上沾上血腥罢了。 这日,他们行至某个小码头,船在此处停半天,需要采买吃食。 窦蔻带着丫头们坐在遮阳伞下,看着岸上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接近南部了,与北地相比这边的风气似乎更开放一些。 程素衣的眼神最好,她悄悄地告诉窦蔻,“王妃,我看到韩总管的老管家也下船了。要不我让顺子跟着他,总觉得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对于这老管家,窦蔻从外表上倒是没看出哪里不同来,但是韩总管特意将他带在身边就不会无的放矢,便同意了程素衣的提议。 ------------------- 今天就一晚,明天补上,是真的补上。 第870章 憧憬未来 顺子是窦蔻手下最擅长跟踪术的人,一是他的轻功不错,二是他擅长易容。简单的易容术随手就来,眨眨眼的功夫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等到采买的人回来,老管家还有顺子也都跟着上船了。 老管家上船跟窦蔻打了声招呼,便拿着买到的东西去了韩总管处,一副处处为韩总管着想的样子。 窦蔻也悄悄将顺子带回屋内问情况。 顺子慢条斯理地卸下脸上的伪装,说道:“老管家去买了些吃用的物件,然后见了几个人。他们用的是当地俗语,我听不懂,但看样子不像是说些见不得人的话。总之,这老管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窦蔻点头,“若是简单,韩总管就不会带上船了。不管怎样,我们跟韩总管毕竟是敌对关系,短暂的合作也只是表面上的。你们要多加警惕,特别是蝉衣和周梅,一有危险就去找马六和李捕头。” 周梅脸面一红,笑着低下头去,这话她听得懂。 蝉衣却听不懂,“王妃,为何要去找马六?找素衣姐不是更好,素衣姐的功夫好得不得了呢。” 窦蔻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找马六?人家可是把你背上苏光山的,那么高的山呢,你也不知道感谢人家。” 蝉衣终于脸红了,低头道:“我,奴婢,知道了。” 窦蔻哪里不知道马六的心思,这个蝉衣也太单纯了。不过,身边的小丫头有人喜欢她还是很开心的。 “其实有些事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们与韩总管各怀鬼胎,谁也不能说谁。至少在宝藏未找到之前,我们是不会打起来的。”窦蔻笑道,“好了,就这样吧,各自当心便是。王爷呢?” 程素衣道:“正在跟韩总管下棋呢,他们看上去乐在其中。” “嗯。我们去看看。”窦蔻心说,哪里叫乐在其中,这是在无声地厮杀。不能正面一决高下,在棋盘上也要杀对方一个人仰马翻。 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过了一个月,途中再也没有经历太大的风雨,算是顺风顺水。 也终于到了岭南之地,到了此地他们便要下船了,船老大一行人也就再也没有理由跟着窦蔻了。 端木杨跟他们谈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这船便开走了,顺便带走了蝉衣和周梅四人。 只因他们跟韩总管有过约定,他们各自只能带五个随从,既然约定过的,便不能失言。 船刚走,便有四辆大马车前来停在了码头边上,虽不是那种四轮大马车,却是极为少见的好马车。 韩总管道:“王爷和在下各用两辆马车,可好?” 端木杨点道:“如此甚好。” 说着先拉着窦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是白九,雷云跟白九同座在车夫的位置上,他们也算是跟车的护卫。 另一辆车就给了程素衣师姐弟三人,跟在后面,同样又带了不少日常用品,反正两辆马车的车顶都没闲着。 韩总管的车行在他们前面,他们只管着跟着走就是了。到了现在,他们的地位似乎一下子又翻转了,变成了以韩总管为主,他们为辅的地位。 不止他们有鹰鸽,看来韩总管也有对外联系的方式,要不然不会一下船便有马车前来接应,似乎一切早就安排好了。 这让窦蔻想起了在途中采买时让顺子跟踪时了解到的情景,“那个老管家果然在途中就准备好了一切。” 端木杨道:“南岭的局势本来就错综复杂,在这里我们没有优势。不过,经过齐王谋反一事,朝廷倒是真的打算重新整合南岭的势力了。” 窦蔻问:“南岭很大,不应该只做为发配犯人的地方。这里也很不错,朝廷抓得好,这里就是块金银地。实在是不应该放弃。” 端木杨对此地实在是不熟悉,“此地多蛮夷,做任何事都难成气候。” 窦蔻摇头,“非也!南岭气温湿润,在农事上面强于北地,而且还有许多好吃的果子。又靠海,海里的鱼虾是不缺的,这些在北地可是稀罕物,为何不各取所需呢?” 端木杨也摇头道:“各取所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你算算我们从京城出来,到了这边需要多久,怕是鱼虾运到北地都臭了。” 窦蔻知道运输不便,叹道:“但也不能因此放弃这么好的宝地。鲜的难运,可以运干的啊,我们来时路走得慢,若是快船的话或许还能缩短一半的时间。这确实是个商机,造福百姓的好法子,王爷可得好好想想。 还有,这里离海近,可以组船出海。拿我们大夏朝的寻常物去跟外面的人换好东西。别说,咱们大夏朝闭门锁国,从不出海。” 端木杨笑道:“这倒不是。只是个人无法出海,每年只能有两次朝廷组织的船队出海。这确实是个赚银子的好机会,京中各方权贵都会掺和一把。” 窦蔻建议道:“可以形成规模。” “可惜有海贼,个人真无法出海。不然,朝廷水师也不会常年驻扎在此地了。不但有海贼还有倭寇,有些渔村会被他们屠戮一空,当真可恨!”端木杨闷闷道,“我让船老大他们去找辛大人了,希望齐王还能记起一两条祖训,不要跟倭寇有所勾结,不然,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窦蔻叹道:“希望辛大人和一甘将士能守住这片海域吧,唉!”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 窦蔻觉得还是能憧憬一下未来的,得鼓励全民航海,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们认识海洋的富饶,才能自发地去守护它。 在窦蔻的感慨中,他们的马车快速行进了数天后,窦蔻整个人都快被颠散架了。 他们终于脱离了马车,又在某间客栈休整了两天,一行人便弃了马车,骑马往山里走。 韩总管笑着对窦蔻说抱歉,“少卿大人,此次进山是为了寻最后一枚玉佩,届时还请少卿大人将你们的那块玉佩拿出来。我们便可以寻宝藏了。” 窦蔻翻着白眼道:“这么简单?为了最后一块玉佩我们可都进山了?这里岭南之地,此处的森林有多茂盛你知道吗?可别目的地没到,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岭南之地,多雨,常年潮湿异常。不说蚊虫,就是那不知名的沼泽地,光说说就可怕。 第871章 关于小部落 窦蔻越想越怕,她已经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哆嗦,“真真是可怕呀。” 他们是端午节时期离京的,直到今日已经进入八月份了。按理来说八月金秋时节已经凉爽起来了。 可惜这南岭的天不能以常理度之,何况是在这密林中,水汽蒸腾的,又热又闷。 端木杨的马就在窦蔻的身边,安慰道:“别怕,我们骑着马呢。” 窦蔻更怕了,看着越来越难看的林子,幽怨道:“还能一直骑马呀?” 端木杨也不吱声,确实不能,密林之中马匹是很难穿过去的。所以在南岭这个地方,多船少马。 韩总管笑道:“莫怕,有我呢。” 然而窦蔻更怕了,他们是敌对的呀。 端木杨脸面渐黑,“韩总管话多了,还是好生带路吧,别带到沟里去了。” 韩总管哈哈大笑起来,“这处密林我走过多次,放心,没有危险。” 窦蔻撇嘴,好吧,是她胆小了,这人还得用她的脑子推理呢。想来谁都可以放弃,她应该不会被放弃。 在密林中艰难地行进了一天,窦蔻热得差点虚脱,这还是前面有人拿大砍刀开路的情况下。 她承认自己是养娇了。但这也不怪她呀,谁让自己现在身子这么没用呢?也怪她太忙了,脑海中的防身术都没能拿起来好好练练。 偌大的一个林子,竟然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聚点,这聚点里的人还全都是韩总管的。 窦蔻终于明白韩总管所说的没有危险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片密林已经被他的人探索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这里不是终点站,明天开始,他们还得继续探险。 窦蔻很清楚寻宝的危险,哪怕不是一个被如此巧妙安排的宝藏,危险指数都不会是零。 来到聚点,窦蔻便累得不想动了,好在这里物品一应俱全,吃喝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 有了一次中毒经历,窦蔻他们的饭菜每次在吃之前都会由程素衣和顺子二人仔细检验过才能吃。 这一次也不例外,这举动让给他们送饭的采莲冷哼连连,“好心当成驴肝肺。” 窦蔻笑笑,“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聚点建在一处悬崖边上,这也是这处密林中唯一一处没有很多树木的地方。 这处悬崖并不深,底下是一条奔腾的河,窦蔻从上面看还能看出下面有几条不大不小的船,有人在那里忙活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悬崖上,密林沙沙作响起来,这是风吹的。在这个时间点,倒是不热。 空旷之处也没有多少虫子爬行,窦蔻对此很满意,她坐在席子上想睡觉,骑了一天的马可累了。 就在这安静的时刻,韩总管来了。 窦蔻不得已坐稳了身子,打起精神来应对,“韩总管来此,有何吩咐啊?” 他们之间的主次又翻转了,对此窦蔻只能说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你窥觑人家的宝藏呢。 韩总管一副主人派头坐在他们对面,笑道:“有些事想听听二位意见。” 端木杨问:“关于宝藏?” 韩总管点头,“都到这里了,不为宝藏谁愿意来受那个罪。是关于宝藏,明日起,我们便正式寻宝了。” 窦蔻翻着白眼道:“这还从明天开始呀,我以为从下船开始 就已经在寻宝了呢。这宝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瞧瞧,韩总管一路上准备的车马和吃食,以及这里不知何时建起来的聚点,不知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没点家底的人还真不敢这么折腾。” 韩总管温和的笑了,“这些跟宝藏比起来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不值一提。” 窦蔻好奇道:“我从不认为天上会掉馅饼,这宝藏也是一样。很少有人会将举国的财宝埋在地下等人来挖,除非这人早就知道会亡国。 换作我,就算是我早就知道会亡国也不会这么做,谁知道后辈子孙争不争气?万一不争气,这宝藏给敌人寻去了,哭都没地方。何况,后辈子孙没用的把国都丢了,还能指望那些没用的东西再把国给捡起来?异想天开,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韩总管摸摸自己的鼻子道:“少卿大人这是拐着弯儿的骂我呀。不过,说得也对,但是架不住人的欲望无穷啊。祖辈传下来的,终于轮到我这一辈出力寻宝了,不管里面到底是些什么,总归得找到。唉!” 窦蔻微微蹙眉,又瞧了端木杨一眼,后者也听得出这声叹息中带着些许无奈。 韩总管或许也想跟他们说说话吧,便接着往下说道:“我父亲从小体弱,但我祖父却是个极其强势的人。自知时日不多,便无论如何也想在死之前看到祖宗留下来的宝藏……。” 说到这里韩总管便不再就此事往下说了,又说起了别的,“明日我们会坐船而下,去一处隐秘的部落。那里是我大武朝开国皇帝留下来看守宝藏的人马,多年过去,那里已经形成了个小部落。 最后一枚刀形玉佩便在那里某处。这需要我们去寻找。今日前来是想分给你们两枚,也省得被人一窝端了。” 窦蔻纳闷了,不怀好意道:“韩总管你这是怕被那个小部落里的人抢了呀,那不是你家祖宗留下来给你们家看守宝藏的吗?自已人。” 韩总管冷笑,“自己人?都过去数百年了,亲兄弟也成了陌路,何况本就不是兄弟。就这么定了,拿着吧。” 他扔给窦蔻两枚刀形玉佩便大步走了。 窦蔻分给了端木杨一枚玉佩,问道:“铁蛋,此事你怎么看?” 端木杨眯着眼睛道:“我怎么觉得那个小部落里的人武力不错呀,不然韩总管也不会这么忌惮。” “那就难了。”窦蔻啧啧道,“这还寻什么宝藏啊,小命要紧,赶紧逃吧。难道就凭咱们这些人跟那个小部落里的人对抗?不可能,在这森林里人家才是王者。” 端木杨亲昵地摸摸窦蔻的头道:“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咱们前面还有韩总管。放心,这回我说什么也不离开你左右了。” 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睡觉也要睡在你身边。 第872章 出乎预料的热情 窦蔻被端木杨那眼神看得瘆得慌,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一拧,再一转,“你想什么呢你?” “啊!!”端木杨疼得呲牙咧嘴,“你,你谋杀亲夫!轻点呀,豆芽儿!” 窦蔻收手,哼道:“还带儿话音呢,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你看我都瘦成一把骨头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怎么下得去口呢?” 摸摸手腕,好像又瘦了,来到这里后她就从没想过减肥二字。想想也是,整天想着想那,跑到这里跑到那里的,这一回光路上就走了三个月,她能胖起来吗? “风餐露宿的!”窦蔻噘嘴,她想哭,“我都好久没吃到蝉衣做的大包子了。” 端木杨立马忘记疼痛,赶紧安慰道:“等稳定下来,我们一块儿做大包子吃。不管你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乱来,至少咱们没安全之前。等咱们回府,我们再好好成一次亲,如何?” 他早就这么想了,在离京之前也已经让老木准备了,一定要给窦蔻一个难忘的成亲礼。 只是,不知道何时能回京啊?他急得不行,无法回京,就不能圆房,可怜他都这么大年纪了,又软香在怀,忍得好辛苦。 窦蔻听完这话才不觉得委屈了,仔细一想,心里止不住地鄙视自己,果然人是会变的。 她不但变得娇气了,还变得矫情了。什么时候她窦蔻需要男人来哄了? 唉!人就怕惯!她觉得她近来被眼前这人惯坏了。 端木杨看她不难过了,咧嘴一笑,“好了。既然明天就要真正地进山了,那么咱们也该趁着天还没黑,好好整理一下包袱了。此去山里还不知道何时能出来呢。” 窦蔻也知道这么回事,绷起小脸正经起来,“行,你们先收拾着。去把素衣叫来,我们两个做几个简单的大包,吃的用的,能背的还是得背上。 哦,对了,我发现这里有不少粗大的竹子,你跟白九他们几个去弄几根竹子来。我有用!” 在这个聚点吃用倒也齐全,既然要进山,那么该准备的自然要准备好。比如盐巴什么的,这东西必须得带着。 幸好,窦蔻在苏光寺待着的那些天里,端木杨已经让人给她准备了特制的水壶,当然也为他自己准备了一个。别说这东西喝水还真方便。 程素衣过来后两人便开始飞针走线,来的时候他们的大包袱都是放在马身上带着的,也都是极其厚实的老粗布。 这些布窦蔻觉得刚刚好,她要做个简单版的背包,这样背在身上至少不会痛,还能装不少东西。 当然那几个男人的背包做得有些大,窦蔻做的这东西没有花哨,就是四方包。加上几根背带,肩上两根,腰上一根,胸前再来一道,就算包有些大,这样背起来也不吃力。 两人忙到点灯,总算是做好了,窦蔻的针线活儿真不行,也就是能缝住两块布不漏风而已。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程素衣的针线很不错,当然,程素衣做好的美美的背包归了窦蔻,她做的自然是给了端木杨和白九用了,谁让这他们是自己人呢。 又做了几个竹罐子,放在背包边上唯二的口袋里,背包总算是完成了。 几人看着新鲜,背上后更觉得不错。便对未来的旅途有了信心,至少吃饭有盐了不是? 在这茂盛的森林里是不缺水的,里面的猎物也多,但是缺盐呀,有了盐才能做出美味来。 次日窦蔻几人穿着利落,各自背着大包准备出发。 韩总管看看他们背着一个个大包袱,再看他们背的,突然觉得好逊啊。 窦蔻嘿嘿笑道:“怎么样?韩总管也想要一个?” 韩总管竟然真的点头了,“怎么做的?肯定是你想的吧。” 窦蔻道:“那是自然。素衣,你有空就教教采莲,这东西好做得很。” “那就有劳了。”韩总管拱手承了这个情,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高声道:“出发吧!” 几人下山,各自登上了小船,好在这处水域不大,地势也不急,水流缓缓。 因为是顺水而流,船速还是可以的。峡谷两边绿树成荫,坐在船上颇有些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这船行了一个时辰,便来到一处转弯处,船在这边被撑住了,一行人下船。 窦蔻看向那高高的山,愁死了,“这山好高啊,难道我们要用走的?” 韩总管道:“走,这里马匹很难上山。此地植被长得过快,就算是踩出来的路几天不走便会找不到。只能步行!走吧,翻过两座山便能找到那处小部落。” 窦蔻无奈,但这点苦还难不到她,好在她带了双靴子出来,便打好绑腿又将头跟脖子包着严严实实,只留前面的脸。 她怕虫子,还有蛇,当然这种湿润的森林里蚂蟥是少不了的,所以她穿了靴子。 不止是她,端木杨等人也是全副武装,他们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小心无大错。 再看韩总管他们的装备也不差,穿戴上面竟然差不多。然而窦蔻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都无私地把简单背包的做法拿出来,这些人在出发前竟然没有告诉他们钻林子的注意事项,这群人都不是好东西。 钻山林,特别是这个地方树林子,那是顶顶痛苦的事情。热得不行还不能扯掉头巾,不然,净等着往脖领子里掉虫子吧,或许还能掉条光溜溜凉丝丝的毒蛇,那就等着一命呜呼吧。 在端木杨和程素衣的帮助下,窦蔻硬是咬牙翻了两座大山,然后那腿感觉就不是自己的了。 不得已身上的背包给了雷云,端木杨背着她开始走了,窦蔻实在是要累瘫了。 然而没过多时她们竟然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小部落,这部落并不大,也就是个百十人的村寨而已。依山而建,还设有寨门。 让大家想不到的是,他们刚出现在寨门前,寨子的老寨主便带着一干壮劳力出现了,并且大开寨门热烈欢迎。这真是出乎他们预料。 这老寨主似乎是认识韩总管,上来就哈哈笑道:“哎呀,老夫终于是见到少主了,赶紧回寨子里歇息歇息。老夫盼着你来都盼眼花了呀!” ------------------- 最近是有过好几次一更,其实一更时大多数是去医院做检查或是拿药的时候,住的地方离医院远,一去就得一天,回来累得不想动,不得已一更。至于补上,真不敢说大话了。望见谅啊。 第873章 接风 窦蔻抓抓端木杨的胳膊,“咱们一边去。” 她要静静地待在一边看他们演大戏。 这老寨主太热情了,热情过头就是假。情谊这种东西是有保鲜期的,第一批来此地的人或许对那大武朝的开国皇帝心存敬畏,是真心来此守护宝藏的。 然而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呢? 人心是最复杂的,是用任何数据,任何语言都不能总结出来的东西。 可是,这个老寨主如此热情是为了什么呢?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祖宗早就提醒我们了,要警惕这样的人。 所以,窦蔻觉得他们有必要装成韩总管的随从,做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窦蔻顺着端木杨的背滑了下来,小人物是没有理由让人背着走的,拉着端木杨再往边上躲。 以至于程素衣他们也藏在了豹子几人身后,低着头,尽显小人物本色。 这个情况老寨主一方是没有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韩总管身上。可是韩总管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微微一笑,打起精神来应对老寨主。 “丁老寨主别来无恙啊。”韩总管笑道,“得老寨主惦记,是在下的荣幸。” 韩总管说得很是客气,很难想象这是上司对下属的对话。然而这丁老寨主却像是没听出来这谦虚的话,依旧笑呵呵的。 “哎呀,少主一路上辛苦了。诸位赶紧进寨子里歇息吧,竹楼也都给诸位准备好了,请!”丁老寨主很是豪爽地邀请他们入内。 这一行人在密林中走了一天,着实狼狈,身上的味儿也不好闻。寨子里也是有大姑娘小媳妇的,路过他们都绕道走。 采莲哼道:“什么眼神呀,就他们这群土包子还嫌弃我们?” 老管家立马甩过一记冷冷地的眼刀,“给我老实点儿!” 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你功夫再高找不到地儿也是白搭,没看到少主都客客气气的吗? 果然少主的眼光没错,这个采莲远非看上去那么精明,唉! 窦蔻一行人则低调得多,除了拿眼睛看外,一句话也不说。来到小竹楼,韩总管很照顾地分给了他们二楼,这也就是个二层竹楼。 只不过一层位置离地面有些距离,这里的环境湿润,蛇虫较多,房子建得也跟别处不一样,离开地面老高。地上与周边种的皆是防蚊虫的药草。 好在不远处就有一口水井,二楼内也有两个大浴桶,待窦蔻梳洗干净,屋内便看到了寨子里的小姑娘送来的衣衫。 这些衣衫跟中原地方大有不同,用窦蔻的话来说,那就是少数民族的衣服。 程素衣第一次见这样的衣裳,兴奋道:“王妃,要不要穿?” 窦蔻思索片刻,点头道:“穿,怎么不穿?不过,在穿之前你仔细瞧瞧这上面有没有猫腻,味道啊什么的。” 程素衣也严肃起来,“明白,放心,做这事儿我熟。” 检验了半天,程素衣道:“干净的,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穿吧。” 换上这民族服饰,窦蔻也过了一把民族风,只是满身的疲惫让她不想动。 没多时,有小丫头上来道:“二位姑娘,我们老寨主请你们下去吃酒,为你们接风。” 窦蔻给了程素衣一个眼神,后者给这小丫头两个银锞子,笑着打听,“小姑娘,你看我们走了一天的路了,累得慌,能不能弄点饭菜上来吃了,我们好睡一觉呀。” 小丫头第一次见这么精致的小银子,赶紧收了起来,“这恐怕不行,你们两个忍着点吧。我们老寨主还有你们的少主都在,说是吃酒的时候要介绍人给你们认识呢。不过,我觉得等介绍完了人,你们就赶紧吃饭,偷偷离开就是。” “多谢,多谢!”程素衣笑着又塞了一个小银锞子给小丫头。 小丫头欢天喜地的跑了。 窦蔻思索片刻道:“走吧,咱们也去尝尝这大山里的美味。王爷他们好了吗?” 程素衣抻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好像都好了,看样子也穿上了这里的衣裳。他们还真把我们当成了韩总管的随从。” 窦蔻道:“那我们在人前就做韩总管的随从吧,不要让人看出我们不是一伙。还有,称呼上面要改一改了。” 程素衣道:“那我们叫王爷老大,叫你大嫂吧?” “也成,就这样吧。” 出门,端木杨几人也正好出来了。 窦蔻看到端木杨穿的那身衣裳,笑了,这衣裳黑色居多,跟短褐差不了多少,不过有个布缠的帽子罢了。 “还挺好看的。”窦蔻违心地说。 那边程素衣也把称呼问题跟大家说了一遍,众人皆同意。 端木杨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咱们做随从的,自然要跟在主子身后。豆芽,你还能坚持不?” 窦蔻笑道:“不能坚持也得坚持。在这些人跟前咱们就这么称呼,不介意我叫你铁蛋吧?” 端木杨脸面一僵,总算是没拒绝,“行吧。” 窦蔻改口道:“还是叫你大哥吧。” “都行!”端木杨拉着她的小手,“走,下楼!” 几人下楼,韩总管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了,奇怪的是,韩总管身边的人都换上了跟他们一样的衣裳。独独韩总管穿着汉人的服饰。 窦蔻心说,这是彰显出他的与众不同来吗? 韩总管也没多话,“走吧。一会儿多看少说。” 一句话说明了当下的形势,窦蔻几人自然是赶紧应下,现在他们可是这人的随从。 来到寨子里的打鼓场,一堆篝火已经燃了起来,酒香还没飘出来,但是肉香却已经出来了。 这大多都是从林子里打来的猎物,有大有小,每个篝火上都架着不小的猎物在烤。 那香味让窦蔻开始流口水了,香啊。 等老寨主跟韩总管寒暄过后,众人落座,有趣的是,她跟端木杨就坐在韩总管的边上。 在韩总管的对面是老寨主一行人,上来老寨主就给韩总管介绍寨子里的年轻人,都是身高体壮的有为青年。 然后烤肉上场,美酒飘香,还有寨子里独特的烧鱼,那味道真把窦蔻的疲惫给赶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话也步入了正题。 丁老寨主醉熏熏地说:“少主啊,老头子盼着少主来啊。少主来了,咱们寨子里的大小伙子也就能离开这穷乡僻壤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山里咱们待够了。 只是,那玩意儿是真的不?不瞒你说,寨子里的大人小孩谁没找过宝藏,这山都被他们翻遍了,也没找到个毛呀。” 第874章 罗盘 这话窦蔻信,对于宝藏,大人或许还有克制力,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护宝藏。 但是对于孩子们,那就不行了。小孩子玩游戏时也可以玩寻宝,特别是这山里的孩子,满山的疯玩儿。 当然,出生在这个以守护宝藏为己任的山寨部落里,谁也不敢说他们寻宝藏的游戏有没有大人指点过。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人没少寻宝藏,然而依然没有任何进展。丁寨主说这话的意思也不排除让韩总管给个准话。 韩总管笑道:“这个真不好说。祖宗留下来的宝藏那是经过历代家主口头传下来的,中间是否有过变故还真不清楚。但要说没有,那也说不好,不然怎会有这个宝藏的传说传下来? 咱们做小辈的,心还是放肚子里为好。按照祖宗留下的训诫做事总没错,祖宗难道还会骗咱们不成?总归是一脉相传。丁老寨主,我这也是没办法了,祖父身子不好,一定要在合眼前知道这里的宝藏到底是些什么,我这才来这里麻烦许老寨主了。” 他的意思模棱两可,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全都推到祖宗身上。还拿祖宗的训诫说话,就是提醒这丁老寨主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只不过是个看守宝藏的人罢了。做好自己本分,别僭越了。 丁老寨主也是个人精,他听懂了。虽说长年生活在山林之中,与蛇虫野兽争斗,还不时跟周边几个小部落打上一仗。 但他们本就不是当地土著,他们这群看宝藏守护者的智商够用。又加上这些年下来,当家者不知换了几个姓氏,最后能上位且成功坐稳寨主之位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一句话,别看寨子里的人不多,也是个小江湖,争斗少不了。 丁老寨主呵呵笑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少主说得对,我们这些粗人大字不识几个,还真想不到那么多。谁都是从小时候过来的,儿时都玩过寻宝,等真正寻不到了也就死心踏实过日子了。” 韩总管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同样打着哈哈道:“老寨主说得对。前两年我来的时候寨子可还没有现在热闹啊。” 丁老寨主道:“那都是这两年风调雨顺,咱们寨子里的小子们干得好啊。唉,说实话,老头子年纪大了,对那宝藏早就没啥想法了,不知道韩总管想从哪里找起啊,我们有啥能帮得上的不?” 韩总管脸上的笑容一敛,“还真能帮得上。祖宗留下话来说,你们寨子里的寨主身上都有一枚刀形玉佩,这是寨主身份的象征。本总管今日前来就为此玉佩而来,收回此玉佩,你等便自由了,不必再留在大山深处受这等苦。” 丁老寨主先是摸了摸腰间,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深皱眉头,叹道:“少主若是早几十年来说这话,老头子第一个举手赞成。可是,老头子现在走了,我们离开了寨子还能干啥?虽然我们祖宗数百年没离开过大山,但也知道外面是认银子不认人的,我们出去不得饿死啊。身无半两银,手上又没个手艺,唉!” 幸好这里的人说的都是官话,她们可听不懂这南岭之地的方言。可见这些人的祖辈都是北地人。 窦蔻心说,这老寨主手里是真有刀形玉佩,怪不得韩总管不愁最后一枚玉佩的下落,这玉佩还成了寨主的身份标志。大武朝的开国皇帝真是闲着没事做了,折腾出这么一出,也是个牛人。不过,丁老寨主说这话是想跟韩总管要好处啊。 说到好处,只要他们听话配合韩总管肯定会给的,毕竟是给他们家看宝藏的一群人,上位者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 窦蔻就觉得守着宝藏那么多年了,就这么几句话就能让这群人放弃了?这有些不大可能吧。 又听韩总管说道:“放心,在这南岭我们伍家还是说得算的。诸位离开大山,想落户哪里都成,我们伍家会给诸位留下过生活做小买卖的银钱。不过,有件事还得请教才寨主。” 丁老寨主赶紧道:“少主请讲,只要老头子知道的。” 韩总管脸面微沉,说道:“祖父说过,在这山寨里有一道罗盘,乃是寨子里的镇寨之宝。那东西可还在?” 丁老寨主脸色一变,极为不自然地说:“罗盘,啥罗盘?老头子咋不记得了呢。” 韩总管起身,冷冷地说:“丁老寨主先把玉佩交出来吧。” 丁老寨主也起身,摇头拒绝,“这玉佩乃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要给也得让我们族老们讨论一下才是。至于那个罗盘,老头子只是听说过,还真没看到过。 这天儿也不早了,少主旅途劳顿,不如先回去歇着吧。咱们明天再说。我这边也把寨子里的老人们召集起来,打听打听那罗盘的事。” 如此,这话也说不下去了。 韩总管也就应下了,“那就明日再谈,此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韩总管先行离开,然而窦蔻却财迷地抓了面前的野味包在帕子里带着。 程素衣几个也有样学样,反正手上都没空着。 端木杨倒是没拿东西,但他护着窦蔻,硬是没人看到窦蔻偷拿了吃食。 回到竹楼,窦蔻实在是累得不行了,眼看着睁不开眼了,又听到了敲门声。 “谁?”端木杨警惕道,今晚他必须跟窦蔻睡一起,保护二字不是说着玩的。 韩总管道:“是我,有话想跟二位说说。” 直到窦蔻点头,端木杨这才开门,冷着一张脸说:“进来吧。” 窦蔻穿戴整齐地坐在端木杨身边,打起精神来应对,“不知韩总管前来想说什么?” 韩总管看得出窦蔻的疲惫,但这事不得不说,他羡慕地看了眼端木杨,这人还真是好命。 端木杨很讨厌这种眼神,哼道:“有话就说,天色已晚!” 韩总管收起羡慕的眼神这才说起了正事,“关于那个罗盘。这罗盘我怀疑已经被此地之人找到了。” 窦蔻一下子就听出了话里的重点,“罗盘跟寻宝有关?” 韩总管点头,“具体来说,罗盘是找到宝藏的关键,没有这东西,无法绘制藏宝图。” 第875章 等着 窦蔻皱眉,她实在是想不出这是个什么样的罗盘来,“你的意思是,这就是配合刀形玉佩的物件儿?” 韩总管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没有刀形玉佩,没有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口诀,是不可能拼出地图来的。” “那么罗盘在哪里?”窦蔻问,“不要说已经落在丁老寨主手里了。” 韩总管脸面阴沉道:“或许就在他手里。” 端木杨直接道:“那么韩总管要怎么办?以我对韩总管的了解,应该直接动手抢吧。” 韩总管呵呵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人?” 窦蔻沉默,这话不好说。 端木杨认真地点头,“这处寨子也不过百十来人,若是韩总管真的要动手的话,相信以你们的力量要杀死他们不过片刻时间。” 韩总管哼道:“百十来人?当年我大武朝开国皇帝光派出来的兵士就有数百。这些年过去了,除却自相残杀死掉的,各种意外折损的,在此地的人何止数百,百十户人家还差不多。祖辈行伍出身,你觉得他们的后代会很弱?” 端木杨闭嘴不言,来硬的是不行了,有点难办。 窦蔻道:“既然如此,那么韩总管的意思是跟他们合作了?” 韩总管冷哼,“那姓丁的老家伙恐怕是这样打算的。此次前来是想问问二位的意思,怎样才能兵不血刃拿到罗盘。” 窦蔻反问:“你知道罗盘到底在哪里吗?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从丁老寨主迎接韩总管之时,我就以为你对这里很熟,早就布置了后手。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后手啊。” 韩总管蹙眉,这话没法说下去了,“罗盘到底在哪儿我也不知道,祖辈传下来的话是这样的。守军头领宝两件,罗盘玉佩不相连。” “守军头领宝两件,罗盘玉佩不相连?”窦蔻重复道,“有些矛盾,但也可以说明这两样东西都在这里。既然韩总管认定罗盘已经被寨子里的人找到了,那么等着便是。 我想丁老寨主之所以没有应下韩总管的要求,定是别有所图。反正这宝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不如耐心地等他们求上门。” 韩总管皱眉思索了片刻,便笑着点头,“是这个理儿。多谢少卿大人解惑,打扰少卿大人休息了,告辞!” 韩总管前脚刚走,端木杨后脚就把房门摔得砰砰响,“这个混蛋!” 这人眼瞎啊,他这么大的人没看到,真是瞎得厉害! 窦蔻抿着嘴直乐,“不行,我得去睡了,撑不下去了。” 屋子内外,包括床上床下,程素衣都仔细检查过了。窦蔻也放得开,呈大字形躺下,片刻间便已入睡。 待收拾好一切的端木杨过来时,看到窦蔻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咧嘴笑了,“这丫头也就这个时候看上去傻乎乎的,不过,我喜欢。” 越傻越说明她在自己面前不设防,端木杨美得不行,轻轻地将她的大字形摆好位置,靠在她身边也渐渐入睡。哪怕他身怀功夫,在密林里穿了一天也是累的。 而同样疲惫不堪的韩总管却不能就此休息,回房便叫老管家和豹子前来议事。 老管家问道:“少主,少卿大人怎么说?” “等!”韩总管冷着脸道,“若是罗盘已被姓丁的取走,那么我们只能等。姓丁的不会将祖辈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藏就此拱手让人,等时间到了他自会前来提条件。” 老管家蹙眉,“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可就怕那姓丁的狮子大开口。咱们开国皇爷留下来的宝贝可是给咱们少主的,不是给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的。” 韩总管叹道:“事权从急,在宝藏没找到之前说什么都没用。眼下最着急的是拿到藏在寨子里的罗盘,和寨主身上的刀形玉佩。就算他们要得多点儿,我们也答应。” 豹子在一边冷笑道:“我们为了这宝藏前前后后没少费心思,就算是答应他们也得有命拿才是。” 韩总管道:“说得是。老管家,可有刘长河的消息,那小子不会就此放飞了吧。” 说起刘长河,这确实是个人才,心也够大的,人也够狠。培养好了是身边一条很好用的狼,就怕放飞了,收不回心来了。 豹子道:“放心,明日我就四处找找,那小子应该不是个忘恩负义的。若有二心,豹子第一个扭断他的脖子。” 韩总管叮嘱道:“就这么定了,别小瞧刘长河,这小子脑子够用。或许他已经打听到罗盘的事了。夜深了,都歇着吧。” 两年前,韩总管来过此地,首次跟丁老寨主见面时,这人就是这么热情。 当时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对方除了震惊外,就没有别的反应。 今天比当年更加热情,都热情过头了呀。 韩总管独自思索许久,也不知道想通了什么,这才回内室休息。 次日,窦蔻醒来,头脑倒是清醒了,然而身上酸痛无比,要不是肚子太饿,她真不想起来。 程素衣一早就端来了早餐。端木杨紧随其后,说道:“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到寨子里转转。说不定会发现不一样的线索。” 程素衣赶紧说道:“还记得昨天那个小丫头吗?她主动过来说给我们带路,说是丁老寨主的意思。只不过,她只领着我们三个女子四下里看……。” 言下之意是王爷你还是不要跟着了吧。 端木杨哼道:“不行,我不能离开你们左右。去跟那小丫头说,要么带我一起,要么我都不去。” “好吧。”程素衣有些不乐意地出去了。 窦蔻笑道:“你可以不用跟着,有素衣呢。” “不行,此事没得商量。”端木杨想也不想地摆手,他说过不离开豆芽就是不离开豆芽 没想到程素衣带回来的消息是准了,还是丁老寨主亲自同意的。 几人吃过饭后略做收拾便跟着那个小丫头往外走,路过楼下,老管家笑眯眯地说:“你们几个可要好好看看这山寨风光了,听说这寨子里还有个天然的大湖,寨子依湖而建。哦,对了,少主一早就跟丁老寨主议事了,今儿无大事,你们可以好生游玩。” ------------------- 从今天到周二都是单更啊,这段时间限免,周三开始补给大家。再加上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不好意思啦。 第876章 坠星湖 窦蔻讶然了片刻,赶紧装作韩总管的手底下人道谢,“多谢老管家。难得来到此地,自然是要多长长见识的。” 老管家依然笑呵呵的,“好好,去吧,这里也是咱们少主的产业,你等不必拘紧。老夫留下来看门,你等只管玩好就是。” “是!”几人齐声应下。 一行人除了端木杨是个男子外,韩总管队伍中的三个女子都凑到一块了。让窦蔻觉得不大舒服的就是采莲,她也不知道得了怎样的命令,一路上跟带路的丫头说个不停,一直在套这个叫秋雨的小姑娘的话。 可这小姑娘也是个有能耐的,硬是没让采莲套出多少话来,能说的也是大家普遍知道的。 窦蔻知道,今天这场游玩不单纯,要不然老管家怎么会说那些话?在这些话里,她最在意的还是那个湖,那湖里有什么东西吗?为何要单独点出来。 窦蔻三人很听话地跟在秋雨和采莲身后走,竖起耳朵听着她们的对话,再看那些与中原大不同的风景,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这里草木繁盛,寨子依山而建,跟周围大树相依相伴,竟然还有靠着几棵大树搭起的竹楼。 此地四季温暖,建的都是竹楼,不漏雨水就行。因地制宜倒也方便,而且村子里也有不少孩子,看到外人,都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像看珍稀动物一样。 秋雨带着他们绕过一株挂着不少藤蔓的大榕树,便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几位,这里本是我们寨子原来生活的地方,我们叫这湖为坠星湖。”秋雨笑道,“湖里有一种特别好吃的银鱼,很补身子,特别是生了孩子的妇人,吃这个可是大补。” 一席话挑起了几人的兴趣,采莲问:“现在可还有?” 秋雨笑容一收,可惜道:“有是有,可惜寨子里的人都不会再也吃这鱼了。” 窦蔻也好奇道:“如此好的鱼为何不吃了?” 再看这个坠星湖,湖的面积真不算大,说起来顶多有两亩地大小,称之为湖有此勉强。 湖是椭圆形的,但是湖水却碧蓝幽深,也没有什么水鸟前来觅食,甚至是湖水上面常有的水生小虫子都没有,实在是太干净了。 秋雨将一根树枝扔到湖心,没多时从湖里蹿出几条长相凶狠的银白色大鱼,龇着尖牙三两下就把这树枝给咬成一截截的。 “这,这是什么?”窦蔻几人被吓到了,连连后退。 秋雨道:“这就是原本湖里的银鱼啊。” 窦蔻愣了,“银鱼就长这个样?” 秋雨摇头,“原本不是这样的,自从十年前,寨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后就变成了这样。这湖原本是寨子里的母亲湖,整个寨子里的人都靠这湖喝水。可是十年前,原本的寨主伙同亲信要去找宝藏,跟现任寨主意见不合。 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外寨人知道了,他们合起来攻打我们寨子,那年我们寨子里死了很多人。是丁老寨主带着我们的父辈们将外寨人打退了,可也让前任寨主跑了,那寨主就跑到这湖边来了。本来跑就跑了吧,可前任寨主还拿着寨子里传下来的宝贝,正因为有这个宝贝,他才想拿了丁老寨主的玉佩想自个儿找宝藏。 最后看到没有后路了,前任寨主就抱着那宝贝跳了湖。从那开始,湖里就有这种吓人的银鱼了。村里的老人说,这银鱼是吃前任寨主的肉变的,这鱼成魔了,不能吃。村里人就再也没来捞过鱼,离这边近的人家也都搬了。 要说这坠星湖原本可热闹了,还有人敢下湖洗澡,小孩子们也敢。可是出了这事后就不行了,寨子里有好几户人家的孩子来这边耍都被湖水淹死了。走吧,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寨子里好看的地方多着呢。” 窦蔻看着眼前的坠星湖,眼神闪烁个不停,她可不认为秋雨当着他们的面说这话纯属聊天。一定有她的原因才是。 难道,韩总管昨天说的罗盘就在这湖里?丁老寨主想借小丫头秋雨的口来告诉他们? 可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就算是罗盘真在这湖里,也不好弄出来呀。哪怕此湖不大,却不知道有多深,况且还有那么凶猛的银鱼。 窦蔻心说,“姓丁的老寨主到底要表达什么?” 端木杨也不懂,纳闷地看着坠星湖,十年前发生的事情,湖里有吃人的鱼,那跳湖的人恐怕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如果罗盘真的掉在了水底,在水里埋十年也生绣了,坏了吧? 两人很有默契地互相看了看,同时摇头,疑问大大的有啊。 秋雨说了坠星湖的某些传说后又带他们去了别处,还别说这个小寨子里的风光确实好。不但有不少中原见不到的野生水果,还有不少特色鸟儿。像那花花绿绿的鹦鹉在林子里来回飞着,不时叫上两声,都是野生的。 可是这些风光看在窦蔻的眼里却进不了她的心里,转了一圈,带着满满的疑问回了竹楼。 在回的路上他们很有礼貌地打发了秋雨,一行人自己按原路返回。 路过坠星湖时,几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采莲开口道:“你们怎么看?” 窦蔻心说,果然这个采莲出来也是带着任务的。 窦蔻不说话端木杨和程素衣自然也不会说话,这让采莲很是恼怒,“问你们话呢?” 窦蔻翻个白眼道:“采莲姑娘,我们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如咱们回去问问少主吧。想来他已经跟许老寨主谈完事了吧。” 这女人怎能在这里就如此问?难道她不知道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一言一行都有人监视吗? “哼!”采莲脸面一变,转身就走,“别以为哄住了少主,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我伺候少主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窦蔻嘴角微翘,这姑娘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还会解释两句呢。 各怀心事地回了小竹楼,韩总管果然回来了,正坐在小楼前的空地上喝茶呢。 看到他们回来,招呼道:“都来喝杯茶。老管家你也辛苦了,一起坐!”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心说这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商议了? 韩总管猜出窦蔻心里的想法,“豹子跟雷云他们就在附近,不会有不长眼的人靠近。” 第877章 什么目的 几人落座,采莲马上又变成了倒茶丫头,不情不愿地给窦蔻他们倒着茶。 这态度韩总管视而不见,因为对谁都不重要,也没人在意。他看着窦蔻二人,问道:“不知二位都去了哪里?玩得可还尽兴?” 端木杨哼道:“明知故问。老管家先前不是特意提醒过我们,我等去了哪里你会不知?” 韩总管皱眉,“小杨,看破不说破是种美德。” “瞎折腾!”端木杨扭过头去不想看这人,这简直是浪费大家的功夫,开门见山地说不好吗? “扑哧!”窦蔻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斤斤计较。” 韩总管哈哈笑道:“还是少卿大人说得好。” 端木杨在众人面前拉起窦蔻的小手,很幼稚地宣布主权。 窦蔻摇头,却也没抽出手来,只好作罢。接着话说:“那叫秋雨的小姑娘带我们去了坠星湖,很好听的名字,那也是个很漂亮的湖。就是湖中的怪鱼有些可怕,人是很难下去的。 据我观察,坠星湖里应该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鱼只是其中之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不要打坠星湖的主意为好。” 话毕,一行人沉默了。 独有采莲接话道:“什么叫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秋雨不是试过了吗?湖里就只有那么几条厉害的银鱼,传说是吃了前任寨主的血肉变成的。只要把这些银鱼都捞上来,大可让水性好的人下湖摸罗盘。” 窦蔻翻了个白眼,“真这么简单的话,丁老寨主怎么没派人去打捞呀?何况,你还真以为那罗盘在坠星湖里?” 采莲一愣,“怎么没在坠星湖里?人家秋雨话里话外可都是这么说的。在你们下楼时,我就套秋雨话了,说是那坠星湖里真有他们寨子里的宝贝,这宝贝跟丁老寨主手里的刀形玉佩是一个层面上的。为此我还花了半两银子呢!” 窦蔻再次翻了个白眼,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为此无话可说。 韩总管脸面沉了下来,“采莲,茶水凉了,去一边烧水吧。” 采莲拎着茶壶的手一抖,茶水怎么会凉呢,她摸着茶壶的手都感觉烫得慌。 “是,奴婢这就去烧水。”好在采莲也算有几分脑子,低眉顺眼地一边待着去了。 韩总管则是看了眼老管家,“管家你怎么看?” 老管家摸了把胡子,眯起眼睛来说:“老头子我也曾偷偷去看过那个湖,确实怪。不过,我只见过里面的银鱼,也确实凶,但是要说还有其他东西,不知少卿大人认为是何物?” 窦蔻摇头,但她还是说了自己的观察,“到底是何物我却是不知的。那些银鱼长得确实凶,但还不是最凶的鱼,如果是成群结队的话就更可怕了,可惜不是。 我猜测那样的鱼就算是在坠星湖也不是很多,至少是何原因暂时不知。但是那湖面上竟然没有其他微生物,这很奇怪。此地常年湿润多雨,就算是北地干旱之处也会有其他微生物,就是生活水上的小东西。别说你们没在池塘里见到过。而且此地多鸟,却没看到在湖周边有鸟类出没。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湖有古怪,可以让周边的鸟类,兽类敬而远之。我不知秋雨对我们说这些话是个什么意思,但我觉得应该是不怀好意。如果韩总管想下湖寻宝,我们的人不参与。” 韩总管皱眉沉思中,而老管家则是捋着胡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窦蔻,“少卿大人言之有理啊。我等习武之人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预感,却没有少卿大人观察的如此仔细。现在看来这坠星湖入不得。少主,您说呢?” 韩总管叹道:“方才丁老寨主话里话外也在说罗盘就在坠星湖里,并说了那里面有凶残的银鱼。说是一块儿想办法将这银鱼消灭掉,就可下湖寻罗盘了。” 窦蔻问道:“坠星湖不是个大湖,却也不小,罗盘在哪个部位可知道?况且十年了,湖里的淤泥不知又厚了多少。依我看,从湖里打捞罗盘不靠谱。” “那怎么办?”几人齐声问道。 罗盘是寻宝的关键物件,没了这东西,他们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可这罗盘现在不在他们手里,这就是个非常被动的事情,不管真假都得上心。哪怕是假的,这个坑他韩总管也得往下跳。然而明知是死路还往下跳,那么这坑跳得就没意思了。 窦蔻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嘟囔道:“是啊,该怎么办呢?罗盘必须找到。” 若是连宝藏的边都没摸到,他们怎么回京见皇帝?她窦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忒没用啊。 这个情况下就该她出马呀,靠推理吗? “有了!”窦蔻眼睛一亮,说道:“十年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那罗盘长什么样子我们也不知,是否真在湖底更是不知。但是我们可以查一查十年前的事情,查查前任寨主是从何处得来的罗盘,前任寨主是孤家寡人吗?” 韩总管道:“你的意思是,那罗盘不在坠星湖而在别处?” 窦蔻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在没找到罗盘之前谁都能猜,我总觉得那个丁老寨主不怀好意。以后我们可得当心了。” “是啊。”韩总管亲自给他们倒茶,“先喝茶,喝茶。” 窦蔻撇嘴,这茶还喝得下去吗? 真是够操心的,对寨子里的人打不得骂不得,更是杀不得。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韩总管到底会怎么应对。 韩总管突然道:“先跟姓丁的虚与委蛇吧,前任寨主的事我们暗中查。实不相瞒,刘长河早就在这边了,待找到他后或许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也许就能知道罗盘的下落了。” 窦蔻挑眉,惊讶道:“原来刘长河被你派到这边来了,你还真看中了此人啊。” 韩总管笑道:“术业有专攻,刘长河还是有那个能耐的。” “哼!”窦蔻气得起身,拉着端木杨就走,“那我就预祝韩总管的计划早日成功了。” 第878章 试试看 回屋后,窦蔻还止不住的不舒服,“韩总管就是韩总管,不会因为扯掉面具就会有所改变,这人的心一直都是黑的。” 这话太让端木杨开心了,很狗腿地给窦蔻捏肩,“你这话说得太对了。这不知道姓什么的韩总管,实在是黑,心黑人也黑。咱们可不能被他给骗了,要时刻保持警惕心。” 窦蔻扭头,大眼睛眨巴两下,眼神放在给她捏肩的手上,“王爷,你何时变得这么狗腿了?” 端木杨脸上的笑容一滞,“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自家媳妇舒服吗?” 窦蔻撇嘴,“你一个王爷,这些事做得还挺顺溜的啊。” 端木杨道:“这又不是在京城。在外面,特别是在这山野乡间,我想做铁蛋。所以,铁蛋跟豆芽是一对儿,谁也离不开谁。” 说着给窦蔻捏肩的动作又开始了。 窦蔻被这话取悦了,“嗯,这样的铁蛋,豆芽也很喜欢。不过,豆芽今天不大舒服,先回房睡一会儿。” 端木杨竟然愣愣地看了眼窦蔻的肚子,“你那个是不是要来了?” 好吧,见天的生活在一起,这还没有圆房的男人也知道女人每个月那点事儿了。 窦蔻的脸面一红,摸着小肚子有些闷闷的,咬牙道:“别瞎猜,婆妈的男人!” 窦蔻心里还不舒服呢,女人啊,天生就比男人受罪。不说怀孩子时的辛苦,就是每个月的那几天,也是极不好受的。 “或许真的要来了。”窦蔻心说,不然脾气怎么会变得这么冲呢。 次日老朋友果然来了,窦蔻看端木杨端着的红糖水,脸面红的跟什么似的。 “以后,以后不许……。” 端木杨笑道:“不许什么?不许这么害羞。我还不大记事的时候听母后说过,以后娶了王妃一定要对她好,做女人不容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想起这话来,趁热喝吧,今天就不要下楼了。” 窦蔻就这么突然被感动了,木木地应了一句,“嗯。” 其实身边有程素衣这个侠女大夫,什么都不用怕,难受什么的一根银针就能解决了。 这一天窦蔻确实没有下楼,让韩总管他们好生失望,他们还想着让窦蔻出主意呢。 几人又在楼下议事了,这次窦蔻没有参与,上来就直奔主题。 韩总管道:“方才丁老寨主派人来说从今儿开始,他们派人去打捞坠星湖里的银鱼,让我们也派人过去一块儿打捞。” 端木杨摇头,“这事情我这一方不参与,你们想去,那就去吧。” 韩总管皱眉,“话虽这么说,可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伙的。哪怕你们不参与,也不能干看着不是?” “那你想怎么样?”端木杨也光棍,又把话题推到了韩总管头上。寻宝,他没有那么迫切,反而觉得这宝藏找不到最好,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韩总管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这样吧,我们来试试那湖里到底有什么。我的人会跟着寨子里的人一起打捞,你派几个人去林子里打点野物吧。要大型的野物,或许我们能引出湖里可怕的东西。如果那东西是活物的话。” 端木杨想了想,这样也行,宝藏总归还是要寻的,其实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同意了。 商议好了,兵分两路各自忙去了。 端木杨带着宋千随和顺子一起去狩猎,留下雷云和白九保护窦蔻。他和窦蔻身边都有一个会医术的人,就算是遇上了棘手的问题,也不怕。 不过半天功夫,这一队人马每人便扛了一头大家伙回来,一只鹿,两头野猪,个头都不小。 要不说,有功夫的人跑到哪里都饿不死呢。身上有功夫,手上还有兵器,进了林子那就是如鱼得水。 三人扛着野物直接来到了坠星湖,这边的人也已是热火朝天的下网子捞鱼了。 南方不缺船,哪怕在这深野山间的小部落里,船也不是稀罕物什。 寨子里有两条船,船上的人也都是寨子里的壮劳力,正扯着网往下洒。 而韩总管的人,也就是豹子跟伍十二两个跑前跑后的给他们递东西,这也算是帮忙了。 只不过,这些人都在岸边,完全没有入水的打算。而且此地并没有看到丁老寨主。 端木杨问过韩总管后才知道,此地帮忙的叫丁大壮,是丁老寨主隔了几辈的侄子。 端木杨总算是明白人家的打算了,阴阴地说:“这是想把不相干的人都弄死啊。不知道我们这算不算不相干的人!” 韩总管道:“怕是不止吧。”看到这三样猎物,笑了,“不错, 我们今天就来试试看。若真有蹊跷,想来这么折腾,那蹊跷的东西再懒也被惊动了吧。” “那就开工吧。”端木杨拎起手中的鹿,说道:“把湖里的人叫上来吧。” 韩总管这次倒是没反对,他也不想弄出人命来。 然而船上的人除了一些年岁大的想上岸外,年轻人都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形。 丁大壮笑道:“少主,您多心了。我们寨子靠着这湖多年,湖里要是有啥不好的东西早就知道了,不过是有几个厉害的银鱼罢了。正好咱们哥几个馋了,也尝尝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儿。来,哥几个使劲拉网,上鱼了。” 韩总管摆摆手,“你看,他们不听,咱们也没法子不是?若是出了事可不要说我冷血。” 端木杨才没那么婆妈呢,哼道:“想死我不拦着。扔吧。” 韩总管还是打了声招呼:“诸位,我们在想这湖里会不会有其他蹊跷的东西,便打了几只野物来试试。不会耽误诸位多少功夫的,都先上岸吧。” 一些年纪大的,或许是听故事听多了,便主动上了岸,但是丁大壮就是不信邪,硬是拉了几个同帮还在拉着鱼网,网里还有几条乱蹿的银鱼。 韩总管等人看到这银鱼竟然这么容易逮,心里的不安便又加重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扔了!”韩总管最终下了命令,既然这人不听劝,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端木杨三人将猎物用力扔到了湖中心,然后同时揉手臂,有点抻着了。 然而猎物入水后没冒出多少水花,慢慢地沉了下去,连血也没流出多少,更是没吸引到厉害的银鱼。 只是众人觉得这里似乎更静了! ------------------- 想多更的,可身体真的不舒服,有心无力。今天要是能写出两章来就更两章,要是不行,明天更两章,对不住了。大家攒攒再看吧。 第879章 怪物 灵长类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人类更是如此。但是对此更厉害的却不是人类,是那些生活在林子里的小动物们,它们对气息的感知是人类不能比的。 当那三个大猎物就这么沉入湖中时,他们似乎听不到林子周边的鸟鸣和小动物的叫声了。 静得吓人! 连那几个嚷嚷着收银鱼的人也感觉不对,胆小的几个扔下手中的鱼网直喊着要上岸。 丁大壮有些心虚,但又抹不开面子,吼道:“怕啥?咱们在这里住了有些年了,啥事儿没见过!” 然而话音刚落,湖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越转越急,连那被扔掉的鱼网也被旋转进去了。 网里的银鱼死命地往外挣扎,似乎怕的厉害,也不怕被那些网子勒出血来。 “不得了,那东西还真是个不得了的。”端木杨看了宋千随和顺子,急急地后退。 韩总管也觉得那东西不得了,应该是个活物,也让手下人后退。 这会儿就算是没人招呼也没人敢往湖边跑,那湖中的漩涡实在是吓人。 湖上还有两条船呢,船上的人大声喊叫着救命,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没人赶上去送命。刚才人家韩总管还让他们赶紧出来呢,这些人硬是不信邪,能怪谁? 回过神来的几人,拼了命地划船,只恨爹妈没给他们多生两只手,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 然而那漩涡越来越大,他们的船也越划离岸边越远。最后船上人的听到岸上有人尖叫,这才回头一看。 天呀,不得了,怎么出现那么一个大脑袋。 那是蛇还是兽啊,长长的脖子上顶着一个大脑袋,嘴里还咬着一只野猪,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然后又将大眼珠子扫向了那两条小船,船上的人彻底吓傻了。那聪明的早已经弃船游泳了。 下一刻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下,那怪物将头往两只小船上一甩。 咔嚓,咔嚓两声,船断了,还有大半进了那怪物的嘴里。 水里漾起一片血花,不知这一嘴下去吞了几个人。 然而那早早跳湖的还是有逃出来的,上岸都吓得走不动了,还是岸上的人将他们给拖走了。 不过,那闹得最厉害的丁大壮不在其内,数数那活着的人,不过三分之一。 算算,这怪物一口至少吞了七八个人! 也许是吃到了想吃的东西,也许这怪物是被人吵的烦了,跑上来耍个威风而已。 “吼!”一声怪叫过后,怪物的大眼珠子四下里转了转,扫到每个人的身上。 这感觉很怪异的,至少端木杨觉得这怪物不蠢,有智商,这冰冷的眼神是在警告他们呢。 “别惹我!”端木杨自语道。 像这种深山怪潭,出这么一个大东西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要不人们都说深山老林子出妖精呢。 这怪物也算是一妖精吧,算吗? 端木杨倒是不怎么怕这大东西,就是觉得恶心人,幸亏窦蔻没出来看,不然准做恶梦,长得忒丑。 韩总管接话了,“没错,这东西就是这个意思。然而,罗盘……。” 怪物再次吼了一声,缓缓地入水了。 那湖面上的漩涡又再次出现,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可见这怪物是个庞大的。 端木杨道:“罗盘?别想了。你看这漩涡,有多大?说明这怪物身体不小,能出漩涡的地方能浅嘛,这湖深着呢。说不定湖里面还另有乾坤!” 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湖面,韩总管总算是理出了个头绪,“少卿大人说得真对啊,姓丁的老东西真没打好主意,我不信他不知道湖里有这怪物。” 在坠星湖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怪物再懒也有可能浮出水面来透透气的。要不然生活在湖边的人怎会慢慢地迁徙了呢?这湖现在离寨子的距离可不近啊。 “回去!”韩总管转身就走,他没这个义务给这些人善后。 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人人平等一说,接受了他们开国皇爷的任务,就应该世世代代地守护着他们家的宝贝。等皇爷的子孙来收宝贝时,他们就得赶紧拿出来。 现在倒好,一个两个好像欠他们似的。这些人死就死了,都死光了才好呢,吃里扒外的东西! 韩总管意识到自己被人一直耍着走,那是相当气愤的! 这么大的怪物在湖里,寨子里的上上下下竟然没有半个人给他通个气,那不明摆着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那些船上的几个傻子死了也是活该,说不定他们死了还能为姓丁的排除异已! “可恨,该死!!”韩总管越想越气,使劲砸在身边的树上,这树遭了无妄之灾,咔嚓一声倒了。 虽说这树不算大,却也是个树啊,可见韩总管是真动气了。身上煞气缭绕,他想杀人。 端木杨摸摸鼻子,就当看了一场笑话,这人还真是韩总管,此时一点也没有第五叶秋的书生气,杀气腾腾的,这是要闹事吗? 端木杨再次庆幸没有让窦蔻来这边,小声跟顺子说:“去把这里发生的事跟王妃说说。千随,我们跟上去。打打杀杀,我们二人足够了!” “是!”顺子笑着应下,看了眼宋千随转身溜了。 就这样,窦蔻在休养之时也知道了坠星湖的情况。惊得她呀,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来! “真,真有怪物!”窦蔻瞪着大眼睛道,“可惜了,我没看到。说不定还能发现新物种,我就是见证者!” 顺子道:“可别!那玩意儿凶悍得很,看上去像蛇,头忒大,牙齿也利得很。上下一合就把船给咬碎了,连船上的人都给吞了下去。王爷还庆幸您没去呢。” 窦蔻摇头,两眼灼灼发光,“不不,那肯定不是蛇,那是湖怪!” 想到在另一个世界,全人类都寻找这样的怪物,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真遇上了。 程素衣摇头,“这样的东西在深山老林里多的是,哪天王妃跟我去闯荡江湖,我保证让你见到意想不到的怪物。” “真的?”窦蔻呆呆地问,她想起了鹰鸽,那也是她未发现的物种呢 难道这类新物种在这个世界很寻常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啦!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就算是在现代的世界不是也有许多未被发现的新物种吗? 第880章 真面目 怪物什么的引起了窦蔻的兴趣,说实话也有些怕怕的,“素衣,顺子,你们说那怪物会不会半夜出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顺子摇头,“这不大可能。依我看,那怪物应该是生活在水里的,不会轻易上岸。我们都还不知,那怪物到底有多大。 王爷猜测,那湖底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说不定还另有乾坤。韩总管也觉得,坠星湖里有怪物,寨子里的人应该有不少人知道。” 窦蔻冷笑,“丁老寨主,心大呀。他这是想把我们都喂了怪物,他好一个人寻宝呢。看来,那罗盘真不在坠星湖里。他从一开始就给我们下套了,也许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也是假的。” “那怎么办?”顺子和程素衣急道。 窦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急啥?乖乖待在一边看热闹就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人家韩总管还有丁老寨主才是最急的人,我们算什么。” 说着摸摸肚子,舒服地靠在竹椅上道:“我还在养身子呢,这事儿就装作不知道吧。” “咳咳!”顺子不好意思地出去了,他是医者,女人家每个月那点事儿能不知道?不过,没有像王妃这么大咧咧说出来的,真有些不好意思。 顺子出去后,程素衣毫不客气地说:“养什么养?你又不是坐月子,怎么好意思说。” 窦蔻也觉得自己说过了,呵呵笑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装作不知道。先让他们努力解决吧,等解决不了咱们再出马,不是更能显得咱们的能耐吗?” 程素衣同意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所以这事儿就这么压下了,窦蔻真的不急,不过她是真的想见见那怪物呢。 再说韩总管杀气腾腾地冲到丁老寨主的家里,上来就踹翻了人家的大门。 豹子是个脾气急的,更是一拳打在丁老寨主身边的墙壁上,拳头没入过半深。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了得,丁老寨主差点没被吓死,连连讨饶,“几位,少主,这是咋的了?息怒,息怒啊!” 豹子咬牙切齿道:“息怒?不打碎你这老家伙的狗头,豹爷我就息不了这怒火。竟敢糊弄我们少主,谁给你的狗胆?” “这,这,这是怎么了?”丁老寨主也是会点功夫的,但那点功夫真拿不出手去,跟周边村寨打架斗殴还行,可跟这真正的高手相比就不能看了。 韩总管冷笑着走来,“丁老寨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想让坠星湖的怪物把我们一网打尽,你好一个人去寻我们祖上留下来的宝藏是吧?” 丁老寨主脸面一变,明眼人一看就是有问题,“怎么会?坠星湖怎会有怪物,不可能。我们寨子以前可是靠着那湖过活呢。不会的,不会的!” 然而就在这时,那幸存的湖边人鬼哭狼嚎的跑来了。 “寨主,寨主,有怪物啊,真有怪物!” 年纪大些的一脸后怕,“记得小时候听家里大人说了这么一嘴,以后不要去坠星湖,那里有吃人怪物。没成想,这是真的。” “寨主,大壮死了,还有那几个后生也找不到了。有一个没了双腿,眼看着活不成了。咋办呀。”小年轻们的关系都不错,这是还想着救救同伴呢。 丁老寨主的脸皮就这么被扯了下来,没办法,面对同族他还是有几分耐心的,赶紧吼道:“还不去请巫医!” 说完便叹道:“断了双腿,能活下来全看天意了。唉,坠星湖里怎么就有了怪物呢?” 韩总管快速地来到了丁老寨主跟前,脸若冰霜,伸手捏住他的喉咙,哼道:“不要以为本少主好说话,本少主手里的人命多得数不清。罗盘呢?” 丁老寨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上了怎样的人,那煞气差点把他给冻毙了。 但是这么多年的计划不能就这么完了,他硬是抗住了这份压力,“少,少主息怒啊,老头子我真不知道罗盘在哪呀。” 韩总管将手上的力度加大,“别以为没了你,我们就找不到宝藏了。据我所知,想要替代你为成为新寨主的人在这寨子里还是有不少的。” “少,少主,我……。”丁老寨主被卡得喘不过气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硬是没露底儿,“我有玉佩,没有我,你们别想,别想……。” “哼!”韩总管收手,他也没想把这老家伙弄死,“别想什么?” 丁老寨主蹲在地上咳嗽连连,待喘顺了,这才站了出来,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了,“少主,老头子再不继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寨主。我们这一脉在寨子里人数最多,要是没有我们领路,少主你们也找不到宝藏到底在哪儿不是? 虽说东西在哪儿我是不知道,但是这些年我也不是啥也没干的。至少知道在这茫茫大山里去哪里找黄泉店。一句话,少主,让老丁我入伙吧?” 韩总管嘲讽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你若是早些 坦白,我未必不给你个机会,可你万万不该拿我们喂怪兽!” 丁老寨主脸皮也厚,呵呵道:“老头子这不是想多活两天吗,不多长个心眼不行啊。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少主?虽说两年前来过,我可听说外面有卖人皮面具的,谁能证明我们的少主就长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老头子多个心眼,我们寨子里的人早在年前就被人屠了。这还多亏了坠星湖里的怪物,不然,寨子早就不复存在了。” 韩总管听出了话里的其他意思,追问道:“何意?除了我们还有人来寻宝?” 丁老寨主一改憨厚的人设,嘿嘿笑了,这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圆滑,“那可不是。有一队人马,也有十人,来就说要拿祖上的宝贝,说他们是大武国开国皇帝一脉。 不过,那些人懂得少。我就主动说起了罗盘,那几人还真信了,更没想到他们的水性都不错。我带人把他们引到坠星湖后,就这么都被漩涡吸进去了。” 韩总管思索片刻,决定也放过这个消息,眼下罗盘要紧。冷笑道:“这么说坠星湖里根本就没有罗盘,十年前的故事也是假的了?前任寨主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有人答道:“少主,在下或许能回答十年前的事情。 第881章 又是争权夺利 来人很多人都认识,不止韩总管一方,就是端木杨也认得。甚至是寨子这边的人也很熟悉。 所以这人的到来没惊起多少人,直到他说这样的话,“少主,姑且息怒!” 韩总管转身,嘴角上翘,“刘长河,看来你的任务完成的得不错。” 刘长河微微躬身行礼,“幸不辱命,总算是在寨子里住了下来。” 这话让寨子里的一众人议论纷纷,连丁老寨主也眼冒火星,“你就是那个被巫医救回来的小子?” 刘长河很有礼貌地也冲着丁老寨主行了一礼,“见过老寨主,正是小子。” “哼!”丁老寨主原本就看不上这小子,“听说你被林子里的毒蛇咬了,快死的时候被巫医救了。巫医年纪大了,看你又是一个人无处可去便收留了你。可没想到,你竟是外面来的奸细,忘恩负义的东西。” 韩总管蹙眉,冷冷地瞥了眼丁老寨主,最没资格说忘恩负义这话的就是这人。 刘长河本是个标准的书生,可经过一系列的变故,早已褪去了书生的本色,变得阴冷起来。 “呵呵,说起忘恩负义啊。”刘长河这一笑,阴阴地不怀好意,“那不应该说你们吗?你们祖辈奉大武朝开国皇爷的命令在此守护着这片山,山里有什么你们很清楚,那是大武朝日后的根基。 可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刚在此立足,便内斗。斗得死去活来,最有忠心的那部分人,都被你们这些别有用心的给斗死了。 然而你们还不知足,从那时开始就年年派人去寻宝藏,可咱大武朝开国皇爷藏下的宝藏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为此寨子里每年都会死上几个人。” 说到这里,刘长河又冲着韩总管行了一礼道:“少主,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来此的兵士不少,过了几百年也只有这么多户人家的原因之一。他们内斗的厉害。” 韩总管接话说:“这么说来,十年前的前任寨主之事也是因为内斗了?” 刘长河点头,“没错。正是内斗,起因也确实是罗盘。但是那罗盘谁也没得到,至今寨子里的人都不知道罗盘在哪里,只知道前任寨主确实找到过罗盘。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前任寨主找到的罗盘就在坠星湖里,还真让不少人葬身湖底呢。” “呵呵!”韩总管笑了,“话都说到一这地步了,丁老寨主还不说实话?罗盘在哪儿?” 随之,看了眼伍十二,“十二,给本少主搬张椅子来,我们慢慢听丁老寨主说实话。” 伍十二很听话,因为在他看来韩总管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跑进屋里搬了张大椅子给韩总管坐,倒是没人拦着。 丁老寨主怒气冲冲地瞪着刘长河,“我倒要看看巫医他老人家怎么说,救了个白眼狼回来,早知道活该被毒蛇咬死。” 刘长河对此凛然不惧,哈哈笑道:“丁老寨主这话说得可不对。我能知道这些,还是从巫医他老人家口中得知的。别以为你是寨主就可以一手遮天,前任寨主是怎么死的,寨子里的老人们可都一清二楚。 今天你能借坠星湖里的怪物弄死丁大壮一行人,想必他日你也能弄死寨子里的知情者。那丁大壮可是前任寨主留下来的唯一骨血了,你也够狠的。” “你,胡说八道!”丁老寨主气得脸面铁青,“丁大壮那是自愿去帮少主打捞银鱼的,死在怪物嘴里那是他的命。至于巫医,寨子里的人谁不知道那就是个最最公正的老人家,医术高明不说,还从不掺和寨子里的事情。” 刘长河哈哈笑了,“是吗?那咱们听听他们是不是也这么想吧。坠星湖的怪物,不是你在十几年前让人瞒着村里人的吗?丁大壮那时候小,根本就不记得有人说过怪物,像他们那么大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你丁老寨主的功劳啊。” “哼!”丁老寨主扭头,这话掰不清,多说多错。只道:“你一个外人,不懂就别乱说。” 这时,不是外人的人来了。 那被称为巫医的小老头带着一个断了胳膊的人过来,这人竟然是被大家判定死了的丁大壮。 丁老寨主看到丁大壮脸面又是一变,这,这小子不是死了吗? 丁大壮脸上毫无血色,能坚持走到这里还是巫医的药好,他拼了一口气坚持下来的。 “寨主,你真的想把我给弄死?我爹娘的死是不是也是你下的手?” 丁大壮刚懂事那年,父母在一次外出打猎之时被野猪拱死了。要知道那可是会功夫的人,又从小在这山野里生活的,一头野猪还不至于把人给拱死了,打不过躲也躲得过。 丁老寨主依然冷哼,“胡说。都是我寨子里的人,老子保护还来不及呢。” “哼哼!”突然有人笑了,尖细的嗓子很是刺耳,是从巫医那里飘过来的。 巫医是个矮小的老头,却喜欢将整个人都罩在大黑袍子里,揭下黑袍上的帽子,给人一种极为阴沉可怕的感觉。 巫医脸上白得可怕,甚至能看出脸上的青红血管来,“姓丁的,这些年你做的坏事还少吗?咱们寨子里的人为啥年年都少人口啊,还不都是坏在你手里。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最清楚,要不是我是村里唯一的巫医的徒弟,又装疯卖傻地过了这些年,恐怕也死了。” 端木杨听到这里心里明白,这又是一出争权夺利的戏码,真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里也会这么争,他还以为只有在皇宫里才会争个死去活来呢。 荒山野岭什么的,有多少财产?至于吗? 端木杨是真没看上这点东西,直接跟韩总管道了一声便先走了。这种戏码,他不屑于看,反正寻罗盘还得找窦蔻,以后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何必浪费时间。 刘长河眼神幽幽地看了眼端木杨,他觉得这人眼熟。 没办法,谁让端木杨换了这么身装扮,身边随从又换了人呢。 “少主,这人是?”刘长河忍不住问道。 韩总管起身淡淡地说:“我新收的随从。” 说着便看向了正在相互揭短的巫医跟丁老寨主,哼道:“本不想打扰二位揭短,可本少主实在是想知道罗盘的下落。再给二位一天的时间,后天,我想知道关于罗的具体事宜,当然还有那枚刀形玉佩。不然,等着你们的将会是灭族!” ------------------- 就一更啊。 第882章 狮子大开口 他留在此处的人虽不多,却个顶个的是好手。再加上原先就在外部布置的人,灭掉这个小部落,对韩总管来说轻而易举, 其实韩总管根本就不怕寨子里的人跟着寻宝,正如豹子所说的那样,跟着可以,能不能出来就不是他们说得算了。 何况,寻宝的路上应该不是那么太平的,多些炮灰铺路也是好的。 韩总管曾经仔细研究过大武朝的开国皇帝,是个顶顶聪明的人,但是有一样不大好,那就是生性多疑。跟着他打天下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大好。 连对自己的儿子们也是如此,多疑的不行。那么聪明加多疑 的人藏起来的宝藏,会是那么好找的? 韩总管走路带风,脸上带着冷笑,那寻宝路多半是要用人命填的! “这……。”巫医跟丁老寨主这才不再相互揭短了,反而急了起来。 丁老寨主道:“少主,别走啊,咱还没说完呢。” 巫医也说:“不能走,不能走。我们之间需要少主做证,需要少主帮忙。” 刘长河突然明白了韩总管的想法,呵呵笑着拦住他们说:“二位留步。我们少主的心思还是别猜得好,您二位利用这两天的功夫把寨子里的过往好好捋顺咯,再跟少主提主意得好。” 丁老寨主哼道:“你这个叛徒会帮我们说话?” 巫医却连连点头,“长河说得对,这话我信。想要怎么干咱们还是好好捋捋。” 巫医看着丁老寨主,冷笑几声,“多年的恩怨了,也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得开的。但是在族人想了几百年的宝藏跟前,这些恩怨还是能放放的。” 丁老寨主摸着胡子,头一次觉得巫医说得对,“就这么办。” 一席话让两人放下了多年的成见,终于凑到一起说正事儿去了。 至于坠星湖里的流血事件,这在他们心里根本就不是事儿。宝藏在前,人性亲情都变味了。 丁大壮要的说法始终没有听到,疼痛加上失血过多,终是晕倒在地被同乡抬走了。 在寨子里缺胳膊少腿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能活下来的真的不多。这得看天意,看自个儿的命大不大了。 这边的事情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定性了,坠星湖里有怪物也传遍了整个村子,仅此而已。 在回小竹楼的路上,刘长河特意跟豹子走在一起,有意无意地打听着。 “豹子,咱们少主身边怎么多了那么几个人啊。”刘长河是没见过宋千随的,要是见到白九或是雷云的话也许能联想到什么。 豹子虽说是个粗人,可不代表没心眼,哈哈笑道:“少主是谁啊,那是要做大事的人,身边多几个能人不是很正常?行了,别多想,少主对你可是很看中的。将来事成,少主不会亏待你的,头号军师的宝座跑不了。” 刘长河的心眼也够多的,马上跟着打哈哈道:“豹子哥说的是,我们赶紧跟上吧。” 从这天开始,小竹楼四周又多了巡逻的人,用窦蔻的话来说,韩总管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些人就是他们在森林里看到据点里面的人,看样子也是要跟着去寻宝藏的。 端木杨回来后就又跟窦蔻讲了一遍坠星湖的事,“那里面可真是个大家伙,不但炸出了寨子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炸出了个刘长河来。” 窦蔻挑眉,“刘长河果然在这里啊,真是不容易。看来,韩总管对这人是上心的,不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 端木杨哼道:“依我看,刘长河这人心眼小,记仇。当初他的母亲在牢里自杀,他在押送的路上逃了,再结合京城骆家梨园以及绢人之案来看,他在恨着我们呢。” 窦蔻咧嘴一笑,“恨?自然是恨的。恐怕也把他母亲的死算在了我们身上吧,可这又如何?明明是他们错了,他没理由恨别人。 如果怕被人嫉恨,那要我们当官断案的人做什么?天底下就没有公道可言了。只有一种法子可以把这种恨掐断。” “什么法子?”端木杨将这话听进了心里,顺嘴问道。 窦蔻将脸上的笑容一收,“重新把他打入大牢。先前投毒一案,他算是帮凶,又有其母一力承担罪名,死不了。但是后来在京城做下的那些案子,足够他死上几回了。” 端木杨点头,“何况他还跟了韩总管,一个谋反的罪名下来足以砍头。不过,眼下还不是将他正法的时候,留着还有用。我们几个的功夫都还行,你这边要时刻不离素衣,就怕这家伙来阴的。” “好!”窦蔻明白,刘长河最恨的人恐怕就是她了。自己有几分本事自己清楚,在性命上面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有了这个打算,有吃有喝又有解决生理问题的地方,窦蔻这两天是真的没有下过楼,连端木杨也没下来过,有事就让宋千随跑腿。 这两天刘长河也忙得够呛,倒是没有找窦蔻几人的麻烦。刘长河正忙着两头传递消息。 巫医和丁老寨主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直接就上来要宝藏的三成。 韩总管冷笑不已,“三成,他们怎么不要五成。真敢狮子大开口!不准。罗盘还没有半点下落,他们竟然打起了宝藏,真以为宝藏是那么好寻的?先拿出罗盘来再说。” 刘长河又跑去巫医那边跟人商量,心里也是鄙夷不已。宝藏还没找到呢就想到了分脏,一开口还这么多,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又跑了这么一回,倒是得了关于罗盘的消息。 刘长河道:“少主,那罗盘确实被前任寨主得到过,这事情寨子里有好多老人都看到过,但是前任寨主死的时候罗盘却不在他身上。丁老寨主带着人搜过前任寨主的住处以及亲信们的住处均没找到罗盘。” 韩总管脸面难看道:“没找到罗盘也敢狮子大开口?” 刘长河也这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巫医他们说确实有这么个东西。那罗盘用的是顶顶好的材料做的,不会那么容易就毁坏的。他们想让少主您派人找出这罗盘来,他们全力配合。” 韩总管气得直往刘长河身上甩眼刀,“去把巫医和姓丁的叫来。”然后又看向豹子,“你也去把楼上几位请下来吧! ------------------- 几天没更新总觉得不是事儿,好在身体好些了,谢谢大家的谅解。先一更着! 第883章 问话 等刘长河把寨子里最有话语权的人请来时,窦蔻和端木杨也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楼喝茶了。 他们完全没有见到熟人的不自在,而是眯着眼睛,颇有深意的看着刘长河,希望给这人压力。 刘长河确实有些意外,他一眼就认出窦蔻来了,那双能看透人的眼睛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同样阴阴地看了过去,只一瞥便收回目光。他知道在这里他不能造次,看样子窦蔻是被他们少主请来的坐上宾。 有些意外,但这也在刘长河的预料之中。寻宝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少主能让这俩人跟他一起寻宝也是本事。 “少主,巫医他们来了。”刘长河立马摆正心思,收回目光恭敬地给韩总管行礼。 韩总管对刘长河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巫医和丁老寨主进来后也像模像样的行礼,便坐在韩总管几人的对面,看上去有些不安。 韩总管咳嗽两声道:“两天已过,二位考虑得如何?” 丁老寨主下意识地看了下巫医,在外人看来他与巫医的较量处于下风了。 巫医也咳嗽一声道:“少主,我们说好了,跟着少主干!” 韩总管哂然一笑,“跟着我干?” 丁老寨主讨好地笑道:“当然要跟着少主干了,我们这些人本就是开国皇爷为少主留的。少主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只要给咱们留点汤水就行。” “汤水?”韩总管再笑,“汤水想来是不会少的,毕竟是开国皇爷留下的宝藏。不过,想喝汤那也得拿出点实力来,本少主不养闲人。” 巫医尖着嗓子也笑了,“那是,那是。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说说罗盘的事。不过,我们都是粗人,真的不知道那罗盘到底被前任寨主藏在哪里了,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知道,那东西肯定还好好地藏在某个地方。” 这话韩总管信,他们皇爷留下来的东西肯定经得住时间的搓磨。 “既然如此,就请我的二位军师问话吧。记住,不得有任何保留,一点丁的细节也许都是找到罗盘的关键。”韩总管绷起脸来说道。 军师是谁,自然是窦蔻跟端木杨了,在这里也不好介绍他们,这么称呼倒也没什么。 窦蔻看了眼端木杨,心说,他们在此的价值总算是体现出来了。 也跟这些人一样咳嗽两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窦,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夫君,姓杨。我们之所以会被韩总管请来就是因为会推推算算。二位,说说吧,不知十年前,前任寨主是怎么死的?” 丁老寨主又看了下巫医,抿着嘴道:“十年前,前任寨主无意中得到了罗盘,心就大了,想招集村寨里的年轻人独自去寻宝。 那一年,去寻宝的人里没有我和巫医。但我们二人也偷偷跟着去了,就这样才发现了在这大山里还有黄泉店这么一个地方。 前任寨主并非是世代传下来的头领,却是头领身边的亲信之一。至于头领以及其他亲信,呵呵,在这么多年的争斗中慢慢地都死了。 也正因为那些人都死了,关于宝藏的一些事也都断了。寨子里的其他人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再多的就不大清楚了。我也是跟巫医暗地里跟着去,才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可惜那黄泉店不愧是黄泉店,前任寨主带去的人都死了。前任寨主因为手里握有罗盘才逃过一命,我们哥俩根本就没能走进去。 等前任寨主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对他下了死手。最终还是没能要他的命,也没抢到罗盘。等到我们回到村子里,竟然有外面来的人要我们的命,还好巫医手里有毒药,我们这才逃了一命。前任寨主也就这么不见了。” 窦蔻蹙眉,“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当初不是说前任寨主死在坠星湖里吗?后面又说前任寨主死在坠星湖边上。那么,前任寨主到底是死在哪里?” 巫医接着往下说:“是死在坠星湖边上的。我们俩集合村子里的壮劳力想反击来着,就把前任寨主怎么坑那些跟着他的人胡说了一遍,寨子里的人就这么被我们忽悠着追杀前任寨主。 但是追到坠星湖边上却突然发现前任寨主死在了这里。我们找了四周的草丛,也搜了前任寨主的身,硬是没找到罗盘。我们怀疑这罗盘被前任寨主扔到坠星湖里了。” 窦蔻起身,捏着手指头来回踱步。她以为这罗盘就算是被人拿走了,也是寨子里的人自己拿走的。可是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外人拿的。 外人,会是谁呢? “想找到不容易。”窦蔻自语,看向韩总管,“寻这宝藏一定需要罗盘吗?” 韩总管脸面不好看了,叹道:“必须有这东西。方才你也听到了,想要寻宝必须去黄泉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跟阎王店差不多,一脚踏进了黄泉的地方,没有特制的罗盘找不到出路。” 窦蔻撇撇嘴,她总算知道黄泉店了,是真有这么个地方呀。 转身看向巫医二人,继续问道:“当初帮着前任寨主的外人是哪里的人?他们可还活到现在?” 丁老寨主冷哼,“是离我们寨子不远的小寨子,是前任寨主婆娘的娘家。那几个人都跟他家沾亲带故的,活着的人应该是还有,可他们那小寨子也因此被我们打压得不行,前年举寨搬到别处去了。” 窦蔻接着问:“去了哪里?” “那就不知道了。”丁老寨主道,“人家半夜搬家的。” 窦蔻的脸面也沉了下来,“好吧,那么前任寨主的尸体,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巫医道:“看着碍眼就扔坠星湖里了。” 窦蔻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你们可真本事啊!” 巫医和丁老寨主有些不自在,支吾道:“我们寨子里不要叛徒。” 窦蔻退而求其次道:“在离开你们所说的黄泉店时,前任寨主手里还拿着罗盘吗?” 二人点头,“拿着,不然怎么能出黄泉店?” 窦蔻再问:“那么回村后,前任寨主带着外人追杀你们时,他手里的罗盘还在吗?” 这二人回忆了一下,再次点头,“还在!” 如此,窦蔻又问:“可知前任寨主是怎么死的?致命伤在何处?” 第884章 柳暗花明 窦蔻想从前任寨主最后的行动路线找起,如果沿着这些路线都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从最后接触到他的人中推理了。 从这两个老家伙说的来看,前任寨主跟外寨的一些人关系匪浅,也不排除将罗盘暂时给了外人保管。 但是前任寨主死的时候身上没有罗盘,那么就只能从尸体上面推断,是谁杀了前任寨主。 毕竟过了十年,就算是看到尸骨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来,何况尸骨无存。 窦蔻只能期盼这两人的记忆了,希望能记得清楚,不然,这罗盘真的难寻了。 巫医跟丁老寨主真犯了难,十年前的事情他们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丁老寨主抓着头道:“我只记得我在他身上留下了几个窟窿,用刀刺的。都不是致命伤,胳膊上,腿上。” 巫医也道:“别看前任寨主年纪不小了,他的功夫却是我们寨子里最好的,毕竟有家传啊。我倒是记得一些事情,也不知道对不对。” “赶紧讲!”窦蔻急了,这事情只能猜测,推理什么的,真的靠不上啊。 巫医道:“前任寨主毕竟进过黄泉店,能活着出来也不容易,身上的伤本来就不少。我们老哥俩又在他身上留下了几个窟窿。这些伤虽然看上去吓人,不过对前任寨主这样的高手来说真不会致命。但是前任寨主的胸口模糊一片,血流了一地啊。想来,致命伤应该在这里。” 窦蔻接着问:“怎么个模糊法?” 巫医看了眼丁老寨主,两人一个劲的抓头。都老头子了,身上也没多干净,头发也不黑了。 这一抓,简直把窦蔻恶心到了。赶紧后退几分,怎么如此不讲究呢。大热天的,那个什么屑乱飞,真是……呕! 窦蔻忍住胃里的不适,静等他们回答。 这两人终于抓完头了,两人略一合计,说道:“好像是用矛枪刺的。” “矛枪?”窦蔻皱眉,“附近以矛枪为武器的人多吗?” 二人又相互看了眼,摇头,“寨子里的人好像没有人用矛枪啊。那玩意儿不好练,没个十几年的功夫看不出能耐来。” 端木杨突然道:“枪乃长兵之王,利在尖,贵在长,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江湖中人极少会用这类兵器,但是军营之中,善使枪者却有不少。难道……。” 说着,端木杨看向韩总管,“听说这个寨子里人的祖先都是行伍出身?” 言下之意就是,那罗盘或许还在寨子里。 韩总管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眼前这俩老家伙咔嚓了,闻听端木杨这话,脑子一下子清明了。 “没错,皆是行伍出身。有不少还跟着我们大武朝的开国皇家打过天下呢。”韩总管笑道,他想起来了,“听说,那当初带着你们来此定居的头领就是使枪的一把好手。” 窦蔻也是眼前一亮,“那岂不是说,这最后跟前任寨主见面的人就有可能是那头领的后代?”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为什么说是那头领的后代呢? 因为长枪这种兵器,要想耍好了真不容易,一般能耍出头的都是有家传渊源的。 比如,暴雨梨花白杆枪,八宝玲珑枪,使用者无一不是名将,一枪在手,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 而且枪难练,俗语说,“年棍,月刀,一辈子的枪!” 若无章法,极难精进! 韩总管也是这么想的,“或许就是这样。” 巫医和丁老寨主一头雾水,他们说什么了呀,怎么会跟第一任头领有关了呢? 丁老寨主不想打击这些人的积极性,但还是说道:“那个,第一任头领年老之后就死于非命了,那时候他身边的亲信又联合起来将他的后人给灭了。哪来的头领之后呀。” 巫医却是摇头,“不不不,前任头领还有一个遗腹孙。被头领之子拼了命送出了寨子,但是,那时候寨子四周野兽极多,能活下来的可能不大呀。” 韩总管气急,指着这两人杀气腾腾道:“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们内部争名夺利,开国皇爷留下的宝藏何至于如此难寻!别说你们这些做了寨主,做了头领的人知道如何寻宝,连开国皇爷留下的线索都被你等灭了,我真想先灭了你们!” 这二位直接缩了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先前他们以为韩总管就带了这么点人,但是现在看到小竹楼周围的人不这么认为了,只好收起那点赚便宜的心来。 没有能力怪不得他们,脸皮厚就行,反正此去黄泉店非他们二人领路不可。 正因为如此,韩总管再气也不能把这两人怎么了,无奈地看向窦蔻,“你觉得的呢?” 窦蔻也有些不自然,她这还是头一次靠猜测说事儿呢,“那个,这事儿我们也只是猜测,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但是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指着那俩老东西道:“让他们去寻那搬家三年的外寨人吗?一时半会儿能找到不?还有,就算是找到了,人家有没有顺走罗盘还不知道呢。 至于那个头领的后代,这也是个猜测。不过,要是真有这么个人还得指着他们。让寨子里的人口口相传吧,就说大武朝开国皇爷的直系后代来了,来寻皇爷留给他们的宝藏,同时也为第一任头领申冤来的。” 窦蔻是真没办法了,这操心的事儿呀,咋这么不顺利呢。 漫无目的寻找那是下下之策,但是她出这个主意似乎也不是上策呀,什么时候她也依靠运气了? “就这么办!”韩总管拍板定了下来,看向那俩老东西,“还不去办!” “是是!” 这二人一改往日的趾高气扬,变得点头哈腰起来。 窦蔻在心里直叹,不管是家族还是部落,内斗都是败家的开端。看看这些当家人,哪有半点行伍出身的后代呀,一代不如一代了。 韩总管道:“先等等吧。” 窦蔻再叹,这人也在抱着希望呢。 但是人真的不能放弃希望,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两天后,还真有一个手持大枪的人从山里走来! 第885章 不一样的罗盘 寨子里来了个扛着一杆枪的人,立马传遍了每个脚落。都因前期工作做得好呀,不管首任头领有没有后人,寨子里的人都把这人归为头领后人了。 “夫人,夫人!”程素衣也是这么想的,着急忙慌地跑上去大呼小叫的,“还真被咱们猜对了,真有那么一个杠枪的人。” 窦蔻倒茶水的手一抖,烫了端木杨一手,这人被烫得幽怨不已。 “呵呵,不好意思啊。”窦蔻尴尬一笑,赶紧把茶壶塞到端木杨手里,追问:“素衣你说什么?真有杠枪的人?那不是我们猜的吗,难道首任头领真的有后人?这事情玄幻了。” 程素衣在无外人的时候,在他们面前一向是没大没小的,大大咧咧地坐下说:“没错,寨子里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估计这会儿那杠枪的人已经来到咱们竹楼了吧。” 窦蔻撇了撇嘴,“我该松口气还是该发怒呢?我看还是应该说韩总管运气好吧。或许真的是祖先庇佑。” 端木杨哼道:“那祖先已做古好几百年了,这也行?” 窦蔻翻翻白眼,“没听说祖宗越老越有能耐吗?运气啊。要是没这么个人,罗盘难寻了。” 说话间,白九敲门,“王爷,韩总管请你们下去议事。” 程素衣摆摆手,“你看,来了吧?” 几人下楼,楼下已经被韩总管的人围了起来,防止寨子里的人前来捣乱,而且警戒之人都拿着真刀真枪。 当窦蔻进来时,一眼就看到那杠着长枪的中年人,一脸的沧桑,穿着自制的粗布衣裳。但是身材高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经常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人。 韩总管看人都来了,起身道:“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中年人瞥了眼韩总管,缓缓地点头,“有几分像。” “几分像?”韩总管纳闷了,“像什么?” 中年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兽皮画,“大武朝开国皇帝年轻时的画像。” 这东西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至少韩总管就没见过几次。 接过兽皮画,在众人面前展开,众人深吸一口气,确实有点像。 窦蔻心说,“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宝藏注定是韩总管的?有些心塞呢。” 韩总管心定了,他身边之人的心也定了。 收起兽皮画,韩总管笑了,“不知这位仁兄可姓郭?” 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来此地安身的首位头领就姓郭。如果这人答是,那一切就都如他们的猜测的那样。 中年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在下确实姓郭,来此是想问问,少主怎么处置寨子里的人。” 这话让韩总管为难了,首任头领被害的事过了多少年了?何况这是他们内部人员干的,他不能再把害过人的后代全给杀了吧。 “不知郭兄会怎么处置寨子里的人?”韩总管又把这话原样返还给了姓郭的。 郭姓中年人突然咧嘴一笑,“参与者自然是要杀个干净的。” 韩总管面色不变道:“不知郭兄族人可报了此仇?” “差不多了。”郭姓中年人道,“少主称我郭达便是。我们祖上也曾是这寨子里的一员,可惜被身边人背叛,为的就是开国皇爷留给子孙的宝藏。 然而那宝藏却不是留给他们的,就算是他们想方设法的弄到罗盘也没用。这罗盘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罗盘,外行人永远不知怎么用。” 韩总管不在意寨子里人的死活,但他在意罗盘,半眯着眼眸问:“罗盘在你那里?” 郭达点头,“十年前我抢来的。没想到前任寨主还真把这东西找到了,但是找到了又如何,这就不是我们外姓人该有的。” 话说到这里,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似乎都在等谁先接话。 最终还是韩总管开口了,他没有人家那么气定神闲,有求于人就得放低姿态。 “不知郭兄有什么要求?”韩总管开门见山道,他以为这人来此就跟寨子里的那俩老东西一样,是来换条件的。 郭达摇头,“少主误会了。我来此跟宝藏无关,只想让少主以开国皇爷后代嫡孙的身份写一份手书,就说我们郭家子孙在这一代已经完成了开国皇爷的嘱托,就此自由了。如此,我便将罗盘双手奉上。” 一屋子的人都惊了,窦蔻心说,这人还真是个忠臣啊,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惦记着开国皇爷的嘱托呢,真不容易。 端木杨撇嘴,阴阳怪调道:“郭兄应该知道这山外面的天早已换了吧?” 郭达点头,“我们郭家自然是知道现在的天下是端木家的,但我们郭氏一族一臣不侍二主,这是族上传下来的规矩。要想出去过活,就得把手上的事情都交待过去才行。少主,你说呢?” 韩总管瞪了眼端木杨,哼道:“那是自然。郭家历来忠心,不然开国皇爷也不会把这等要事交给你们郭家来办。好,本少主准了。” 郭达终于露出了笑脸,“少主,请吧。” 韩总管就没见过这么心急,又这么看得开的人。不管怎样,为了罗盘,他认了。 纸笔都是现成的,韩总管龙飞凤舞的写完手书,并盖上自己的私章以及他们第五家的章,当然还有一个代表他是大武国皇族的章。 窦蔻真没想到韩总管出门都要带这么多章的,但看到郭达珍而重之的收起手书,感慨不已,这世上果真有忠臣。 郭达收好手书,伸手解下背上的大包袱,然而韩总管却道:“且慢。想要真正的自由,还需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请讲!”郭达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韩总管道:“可知黄泉店?” “知道。” “给我们带路吧。” 窦蔻蹙眉,这是要把此人拉上船啊。 谁知郭达想也没想就点头,“好。且容我回族内布置一番。” 然后韩总管便拿到了那个大包袱,而郭达也转身走了,走得毫不留恋。 窦蔻低声自语,“真是个痛快人。” 未等感慨完,便听到韩总管的声音,“都过来看看,这就是我们的罗盘。” 窦蔻抬眼看去,好大一个罗盘,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除了韩总管外,其他人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老管家皱眉道:“这就是罗盘?不像啊。” 确实不像,这罗盘不但个头大,看上去还有三层。第一跟第二层还都分成一块一块的,就像是某个折扇在折叠处拆开了似的,可以来回活动。 ------------------- 这两天一直在构思关于罗盘的事情,这个没理清感觉不大好往下写,好在今天终于清楚了,明天上传关于这方面的章节。还有,本案应该是故事最后一个大的案子了,所以已经接近尾声了,也想严谨一点。见谅见谅! 第886章 祖传的口诀 韩总管绷着一张脸抚摩着罗盘,这材质看上去很奇特,偏黑,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玉石。 “没错,这就是我们所要寻找的罗盘!”韩总管叹道,“祖宗传下来的手书上有其大概画像。” 窦蔻不懂这古代的罗盘,在她看来这就是指南针,当然,罗盘能做的事情多了,远非指南针这么一个功能。 突然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了,撇撇嘴,“既然罗盘已经找到了,该进行下一步了吧。不知,这东西做什么用的?” 话毕,那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老管家瞪了窦蔻一眼,“可不能这么说!这罗盘虽然长得奇特,用料却是一等一的好。焉不知,伏羲八卦连山易,宇宙洪荒尽其中?罗盘在手,就等于看到了宇宙奥秘。“ 说着,这老管家还爱惜地摸了摸罗盘,活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这人脸上的褶子似乎也少了。 窦蔻呵呵两声,对于她这个一直讲科学摆证据的人来说,对这古老而神秘的物件真没了解过。 这次寻宝,她估计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韩总管接着说:“这罗盘并不完整。” 老管家赶紧检查了一番,“虽说前两层是分开的,各个方位都是齐全的。只要将这些固定起来完全可用,是个真正的好罗盘,够厚实!” 韩总管将罗盘放到老管家手里,道:“这罗盘就是要给老管家你用的,拿着吧。” 老管家激动的脸面通红,“真,真的?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韩总管笑道:“老管家研究了一辈子罗盘风水,这罗盘自然是要交给最合适的人。不过,此罗盘还差一样物件儿,有了这物件后再将罗盘定型,还需要老管家重新定位,重塑罗盘。” “重塑罗盘?”窦蔻听不懂了,目光落在罗盘上,这东西还怎么重塑啊。 不过,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哪怕某一个摆件上写着西,转向了东,那东边还是东边,不会因为上面写着西,它就变成了西,不过是重新定个位置换个名字而已。 老管家显然没想到这种事情,来回思索了许久才点了头,“不知这罗盘还缺什么?” 韩总管拿出一块刀形玉佩来,准备放到第一层的某个小分枝上,这上面刚好有一个刀形的空位。而第二层也有不少这样的小分枝。 “这是乾位,第一层共有八个方位,分别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正好对应八块玉佩。但是怎么摆放还得跟第二层的天干地支对应上。” 韩总管说着将手里的玉佩随意放到镂空出玉佩形状的乾位上,然而却放不进去,再抠出来时反而让玉佩的一角有点小磨损。 韩总管叹道:“看到了吗,这玉佩不是随便放的。放不进去不说,更为重要的是能让玉佩有损伤,这八枚玉佩内的图最为重要,没有这个我们是出不了黄泉店的。” 一席话让大家又犯起了愁,老管家摸着罗盘问:“可有诀窍?” 韩总管却将视线放在了窦蔻身上,“算是有吧。” 窦蔻一愣,后退半步,“看,看我干嘛?难不成诀窍是我?不行,不行,我对罗盘一窍不通。” 端木杨不乐意了,“别这么妄自菲薄,不会咱可以学。” 韩总管笑道:“没错。依我看,这事儿最终还得落在你二人身上。” “……。”窦蔻皱眉,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总管接着往下说,“开国皇爷晚年之时笃信风水,不但招集天下的风水师进京为他修建陵墓,还让能工巧匠做了这么个罗盘。并为此留下了一个口诀。这口诀就记在画着此罗盘画像的背面,言明这罗盘跟玉佩是一体的,想来就是要对照着口诀来摆放玉佩的。” “什么口诀?”窦蔻下意识地问。 那几枚玉佩曾经在她手里好些日子,她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不止一遍,却怎么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韩总管张口道:“记好了,口诀共有八句,依我看是对照这八个卦象来准备的。 前四句乃是,破晓红霞映苍山,紫气东来飞龙唤。青牛西行载圣贤,碧雉一飞冲云天。 后四句,缇骑射虎震四野,洼地蛇花泛幽蓝。苍狗无影阴风起,夜半遁地入黄泉。” “啊?”窦蔻茫然地听完,然后整个人更加茫然了,“这是何意?” 再看看那个与众不同的罗盘,“这两者之间真有联系?” 说话间,端木杨已经将刚才的八句口诀记了下来,吹干墨水,又重复读了一遍,抿嘴道:“发现黄泉二字,或许这口诀真的暗藏玄机。” 窦蔻皱眉,“之前,给我第一枚刀形玉佩的人叫卢老二。他曾说过,想要寻得宝藏,得去黄泉店找一个叫吴影儿的人。难道这也是真的?” 韩总管摇头,“没那么简单。这口诀一直流传在我们族内高层,但都因为没凑齐刀形玉佩,也没有见到罗盘实物,族内有数的几人只是在瞎猜。现如今看到实物,方觉我们的猜测全都不对。所以,这口诀内的玄机还得请肃亲王妃出马破解。” “我这,不行吧,不懂这玩意儿啊。”窦蔻呵呵笑了,头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因为她是真的不懂罗盘,也不懂风水什么的,怎么破解? 韩总管对此也没办法,只好摆摆手,“我们族内的老人想了一辈子都没想出来,你觉得我能想出来?还得你出手。破解案子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就当这是在破案了。” “可我……。”窦蔻还想狡辩几句,便被老管家的咳嗽声打断了。 老管家一本正经道:“肃亲王妃啊,也不能这么说。俗话虽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有时候却不是这样,身在迷中不知迷呀,外行人反而能看得更清楚。像我们这些对罗盘风水有所研究的老家伙们,往往想得过多,反而看不到实质了。” 韩总管接话道:“老管家说得对。不知肃亲王妃对此有没有想问的?或许我们合计合计就能很快破解出来。肃亲王妃,肃亲王,宝藏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了。” “呵呵!”窦蔻压力山大。然而该上的时候还是得上的,她就不是个轻易认怂的人,深吸一口气认真起来,“说说你们大武朝的开国皇帝吧,既然他笃信风水,那么他对此应该也是深有研究了?” 第887章 外行人的想法 谁知韩总管摇头了,“这个还真不清楚。族内有相当一部分人说开国皇爷的风水造诣极深,也有人说开国皇爷对风水一窍不通。只喜欢听别人讲!” “为什么?”窦蔻不明白了,“他不是在晚年笃信风水吗?自己会不去钻研,这怎么也说不通呀。” 韩总管笑道:“自然是从这八句口诀里面看出来的,这口诀有的人说参不透,造诣太深。也有的说根本狗屁不通,要是严格按照风水上面的说法来分析,哪哪儿都讲不清楚。” 窦蔻撇嘴,“麻烦了。我们抛开风水方面的知识,单说解谜,一万个谜,就有一万种解法,在这方面真没有规律可循。 但是还是有些小窍门的,比如设谜的人为何要设下这谜题,还可以从设谜之人的喜好来分析。总之,这解谜呀,真不是说解就能解出来的。” 韩总管明白这话的意思,又补充道:“根据祖辈传下来的口风,以我对我们开国皇爷的了解,他应该是个说得多做得少的人,特别是在晚年时期。宫内多了几个貌美的妃子,心思就不怎么在正事上了,好在太子已经可以支撑大局了。” 窦蔻再次撇嘴,“如此开国帝,真是不容易啊。” 讽刺意味明显,因为窦蔻完全不知这位皇帝为何要设下如此谜题,这是要考验后代子孙的智商吗? 再次纠结地看了眼韩总管,窦蔻突然道:“不知韩总管有没有想过这桩宝藏的真实性?会不会是你们的开国皇爷逗你们玩儿的,为的就是想试试后代子孙的智商。若是智商不行,还谈什么复国呀。反之,如此难的谜题都被你们解开了,复国什么的,那肯定不在话下。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宝藏还找不找了?” 韩总管沉默了,“当然要找。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有无解出来我们都要前往黄泉店,时间不等人。” 窦蔻摇头,“这可不像是韩总管的作风,三天有点悬。” 韩总管脸面沉沉道:“我们家主快不行了,怎么也得让他在死之前知道宝藏的真伪吧。何况二位既然已经来到此地了,难道不想一探究竟?我的人已基本到位,现在可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窦蔻再次撇嘴,行了,这事情没得商量了。他们现在可不是自由身,人家威胁的话都说了,她再反对也无用。 便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还请老管家教我一些关于罗盘上的知识。” 老管家对此那真是行家,连连点头,“放心吧,今儿我保证能让你们知道这罗盘是干什么用的。” 如此窦蔻和端木杨便暂时安下心来做起了学生,而韩总管则是出门办事去了。 至于办什么,窦蔻猜测应该是组织人手准备上山了。炮灰什么的,果然是越多越好呀,就不知道能平安下山的有几人。 经过老管家填鸭式的教学,窦蔻终于明白什么是罗盘了。 说它是指南针那太片面了,实则是古人勘测天地的工具。他们认为人的气场受宇宙的气场控制,人与宇宙和谐相处就是吉,人与宇宙不和谐就是凶。 他们凭着经验把宇宙中各个层次的信息,如天上的星宿、地上以五行为代表的万事万物、天干地支等,全部放在罗盘上。? 使用者通过磁针转动,寻找特定人以及特定事的方位或时间。罗盘上各圈层之间所讲究的方向、方位、间隔的配合,实际上都暗含了“磁场”的规律。 窦蔻想了想,这些其实都很有道理,人和宇宙间和谐相处就不能反驳什么。人也是宇宙的一部分,顺其自然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这样,在黄昏的第一抹晚霞映照下窦蔻捧着那份量十足的罗盘回到房间。至于端木杨则是拿着八枚玉佩跟着进来了。 最后一枚玉佩,韩总管在昨晚就从丁老寨主手里拿来了,至于换了什么条件,这不在窦蔻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两人将这些东西看了又看,端木杨突然提议道:“你说我们带着这东西偷偷跑了,会怎样?” 窦蔻笑了,“韩总管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何况,能不能平安离开小竹楼还不一定呢。” “说的也是。”端木杨又将那八句口诀拿了出来,“要不,我们就试着破解一二?” “也只能这样了。”窦蔻叹道,又细细地读了一遍,“我怎么觉得前四句给人浩然正气光明向上之感,后四句又转为阴冷邪门令人不安呢?这真的只是八句排列刀形玉佩的口诀吗?” 端木杨道:“又是红霞又是紫气的,听上去确实不错。后四句不是阴风就是黄泉这也是真的,或许这并非只是排列口诀。但是怎么解读呢?” 窦蔻摆弄着八枚玉佩,她又将每一枚玉佩对照着光线细细看了一遍,“我只能发现里面的纹络不一样,但是怎么摆放这是个问题。想来还得至少有一个条件才是。” 端木杨顺手把罗盘举了起来,“再看看这个,我觉得还得有两个条件才行。你看这一层的八卦有八个位置,这第二层的天干地支什么的,可是有二十四个位呢,好像都有镂空,这又是怎么排列的?” “八,二十四?”窦蔻脑子飞快地转着,如果用笨办法挨个的试,那么需要试多少回? 算出来的数字那是想也不想试的,别说窦蔻懒得摆,那就是刀形玉佩也禁不住这么折腾,没看到韩总管只放了一下就有点小缺了吗? 这要是一一试下来,非碎了不可! 窦蔻认真地点头,“说的也有道理。可条件是什么呢?” “恐怕还得从口诀上找。” “肯定是这样的呀,唉!”窦蔻叹息,“这八卦什么的还真难,可以生出无穷的变化呀,数理不好的人,真不适合玩这一行!” 端木杨听不懂了,“数理?变化之数谁能说得清。” “咳咳,不说这个了。”窦蔻打起精神铺开那张纸,“你说咱们不理会什么八卦周易,咱们先从这字面上来看,能不能找出点不同来?反正我就是个外行人,让我用内行人的想法来考虑那是不可能的。 韩总管不也说了吗?他们族内的内行人想了一辈子也没想出来。那么我这个外行人的想法说不定还能有点收获。” 端木杨对此真的不抱希望,周易八卦啊,那能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他又不想打击窦蔻的信心,“那行吧,咱们就这么试试。” 窦蔻笑道:“我看到了颜色,你看这里,这里……。” 第888章 泛幽蓝 “红霞我们可以定义为红色,紫气自然是紫色的,接下来是青牛,青色。然后是碧雉,这是只鸟吧?哦不,应该是只鸡。不管是鸟儿还是鸡,我们只看颜色,碧色,就当它是绿色吧。”窦蔻煞有介事地自言自语。 端木杨皱着眉头,心说能这么定义吗?然而看到窦蔻认真的样子,实在是说不出反话来。 “嗯,就是绿色。”端木杨也就跟着窦蔻走了。 窦蔻摸了摸下巴,又接往下看,“再看后四句,缇骑射虎震四野?哪个字是说颜色的?” 这点小事难不住土生土长的端木杨,指着“缇”字道:“这个,丹黄色的意思。缇骑现在也指锦衣卫,一开始是贵官的随从护卫。” “哦,原来如此。”窦蔻道,“那么说这句口诀里面就有橙色了。很好,接着往下看。” 端木杨硬着头皮又读了下一句,“洼地蛇花泛幽蓝。抛却前面半句不懂,后面倒是有个蓝。” 窦蔻点头,拍板定下,“很好,果然是有某种规律的。要我说,大武朝的开国皇帝一定是个风水白痴,不然也不会对照罗盘编出这样的口诀来。这若是让风水大师来解,必定钻牛角尖了,解出来才怪呢。” 这话端木杨就没敢往下接,心说,你这样乱猜一气真的能解出来吗? “苍狗无影阴风起。”这句被窦蔻解读成苍白或是无色。而最后一句,直接就是黄色,黄泉吗,不是黄色是什么? 如此便得出了彩虹七色加上另一个没有颜色的属性,这样一来刚好够八枚玉佩。 然而窦蔻又犯了难,“这八枚玉佩真有颜色?” 天色已黑,端木杨将玉佩对着灯光看去,摇头,“看不出来。” 窦蔻着急了,急得真抓头,“你说我这样解读对吗?” 为了安慰窦蔻,端木杨违心道:“肯定对啊。那些风水师们不是都没解出来吗?他们的法子不好用,那就试试我们的法子。解到最后再说。” “嗯,总归要试试的。”窦蔻看着那八枚玉佩道,“或许颜色成立还需要别的条件。这些玉佩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能让开国皇帝选中的东西会是那么简单的?” 端木杨点头,“有道理。” 然后二人都无话可说了,又一头钻进了这八句口诀上面。 口诀只有八句,每句七个字,共五十六个字,二人将每个字都分析了一遍。除了在这里面又发现了时间外,真的没发现怎么才能让玉佩变颜色。 但是发现了时间,这跟罗盘第二层上面所标示的天干地支就对上了号。 比如第一句里面的“破晓”,是一天之中的卯时,卯也可延伸为生肖兔。这对应了第二句飞龙,龙对应的是辰,而辰时是古人“朝食”之时也就是吃早饭时间。 如此排下来,第三句就是青牛,牛对应丑,丑时是十二时辰中的第二个时辰。第四句是碧雉,雉就是鸡的意思,而鸡在生肖中被称作酉。酉也是时辰啊,酉时就是日落时分,下午五到七点的时候。 第五句则是虎,也就是寅时,黎明时分。第六句,蛇,巳时,临近中午的时候,九到十一点的这段时间。 第七句,苍狗,也就是犬。戌时,天将黑未黑的时候,那时已无太阳了,不然怎么会用苍这个字呢? 最后一句最好看,那就是夜半时分,自然是半夜子时了。 二人将这些细细地记了下来,然后再看那些玉佩跟罗盘,比划了一番似乎还装不下来。 窦蔻颓废地叹息,“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上面来。” 端木杨轻轻地为她揉着太阳穴,安慰道:“慢慢来,还有两天呢。不急,夜深了,先歇息吧。” “确实该睡了。” 窦蔻的脑袋昏昏沉沉,连在睡梦中也在数算着几只鸡,几条狗呢。 次日醒来,窦蔻还觉得脑袋里的生肖在造反,捏捏眉心,自嘲道:“我这是走火入魔了嘛?” 其实她这个人还是很争强好胜的,以前破个凶杀案都没这么费心思。她真不想败在一个小小罗盘上,虽说连她都觉得用自己的理论来解释这八句口诀有点可笑,可谁又能保证大武朝的开国皇帝不是个喜欢恶作剧的人? 宝藏到目前为止应该是真,不然光折腾这些玩意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帝王有这个实力。 房门被推开,程素衣端着早饭进来了,“王妃,你可是醒了,赶紧吃饭吧。” 窦蔻木木地看了眼窗外,“我听到鸡叫了。” 程素衣扑哧一声笑了,“王爷说你想那口诀想魔障了,此言不虚啊。” 窦蔻撇嘴,“可能吧。王爷呢?” “一早就跟着韩总管走了。”程素衣说着又赶紧补充道,“顺子跟白九跟着呢,别担心。” “嗯。饭后陪我去个地方。”窦蔻的脑袋突然清晰起来,她想到一个地方。 早饭过后窦蔻带着程素衣悄悄地溜出了小竹楼,顺便将那八枚玉佩也带上了。 窦蔻想去的地方就是坠星湖,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也是心血来潮,因为她觉得这里的水够幽深。 那幽深的颜色都呈现碧蓝色的,无风之时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别有一番风韵。 这边没有人,一是因为此地刚刚发生了流血事件,寨子里的人对这里都忌讳得很。二是窦蔻她们是偷着跑出来的。 窦蔻很满意没有外人围观,但还是嘱咐程素衣,“务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放心吧。”程素衣拍着胸脯保证道,神情一下子就变得认真起来。 窦蔻取出玉佩,想对着映照在湖水上面的阳光看,她就是不信这个邪,这玉佩里面有东西若是这样再看不出来的话,她只好用火烧了。 此时卯时刚过,刚进入巳时不久,早上的阳光很耀眼,也很漂亮。 窦蔻一个个的看玉佩,谁知看了五枚玉佩都毫无反应,她的心差点跌落到湖底里,难道真的要用火烧。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第六块玉佩突然闪现出了一抹蓝光,这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耀眼。 窦蔻一惊,“洼地蛇花泛幽蓝?这玉佩果然是个宝贝。素衣!” “什么人!”程素衣则是取出兵器,第一时间来到窦蔻身边大声喊道。 第889章 明白了 窦蔻麻利地收起玉佩,拿出自己的袖珍弩,严阵以待。 是她大意了吗?此时竟还有人来打玉佩的主意? 随着程素衣的呵斥,两道人影从密林中走来,看清来者,窦蔻稍稍松了一口气。 来者是刘长河跟采莲。窦蔻没想到这两人会走在一起,这里面有什么是她没发现的吗? 采莲还是那副冷清的样子,每次单独见窦蔻都像是窦蔻欠了她似的。 这次也是如此,上来就对窦蔻劈头盖脸的斥责起来,“少主把玉佩给你不是让你拿来糟蹋的。这是哪里?这是坠星湖。没有底的湖,要是一个不小心把玉佩弄湖里去,你就是死也难辞其咎!” 窦蔻脸面一沉,“死?我为何要死,玉佩有掉湖里去吗?韩总管把玉佩交到我手上,我就有使用权,你一个伺候人的丫头还没资格说这话。素衣,我们走!” 程素衣绷着一张脸道:“二位,离我们远点儿。我这人脾气不大好,手上的家伙可不认人!” 窦蔻不怕采莲,可她现在怕刘长河这个阴险的家伙,这两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有千日做贼的,却没千日防贼的,刘长河这个人她得想办法除掉了。不然,睡觉都不香。 窦蔻跟在程素衣身边往回走,刘长河适时地站了出来,笑呵呵道:“肃亲王妃请留步。” 窦蔻止步,冷冷地瞥了这人一眼,“刘长河?你也来指责本官的吗?” 刘长河笑道:“非也,非也!在下只想问问,王妃可曾找到线索了?要是三天后解不开这里面的秘密,可就要冒险上山了。到时大家只怕会对王妃有所不满,毕竟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想提醒王妃一句,山下的兄弟们脾气可不大好。” 窦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脾气不好的怕是你吧?不过那又如何,这可是韩总管给我的玉佩,解谜的人也是我。就算是解不出来,也自有韩总管给我担着,与你何干?”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也不给刘长河搭话的机会,她心有不安,坚决不能被刘长河近身。 “你这女人真不识好歹!”采莲大怒,想上来教训窦蔻。 然而窦蔻早已对程素衣耳语过了,程素衣背起窦蔻,展开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采莲再怒,默默的握着袖中的冷箭,“溜得够快!” 然而下一刻,雷云自密林中走来,手持巨弓,弓箭寒光闪闪地对着这两人。 如此,刘长河也就默默收起了袖中的小蛇,这蛇碧绿碧绿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蛇。被这蛇咬上一口,想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走吧,希望少主的决定是对的。”刘长河装作没看到雷云,叹道,“我栖身在此也有些时日了,曾悄悄跟着巫医去了一趟黄泉店,那绝对是人间绝境,没有正确的路线,有死无生啊。” 采莲看着雷云咬牙道:“你放心吧,等少主回来我就跟他反映这事。哼,这女人也就是会破个案而已,解谜?怎么可能。昨天她才跟着老管家学看罗盘!” 刘长河面色阴沉,低哼道:“且看这女人能耍出什么花招来。解不出来,她也休想离开此地。” 这两人就这么无视了一脸杀气的雷云,默默地走了。 窦蔻二人刚回寨子便遇到了早已等在路上多时的宋千随,“可见到雷云了?” 窦蔻纳闷,“雷云跟着我们?” “看来下次我也应该跟着你们。”宋千随默默地点头道。 窦蔻微微一笑,“多谢,不会有下次了。” 回到小竹楼,窦蔻便将那枚刚才散发出幽蓝光芒的刀形玉佩标记好,又一头钻进了那八句口诀中。 她弄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为什么每句口诀里有颜色还有时辰,原来这是辨别刀形玉佩所设定的条件。 “洼地蛇花泛幽蓝。”这句里面所涉及的刀形玉佩就是在巳时的某一刻,阳光照在玉佩上会触发玉佩所特有的能量。 姑且称之为能量吧,因为窦蔻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这种现象。 她认为应该是这个时候的光线,刚好达到了这块玉佩所能发光的条件,所以这块玉佩便发出了特有的幽蓝之光。 那么另外七枚刀形玉佩呢? 窦蔻笑了,“应该也是如此的。” 接下来今天还能试酉时、戊时、子时。分别对应绿色,苍白色以及黄色。 然后明天巳时以前则可以试验卯、辰、寅、丑四个时间点。分别对应的是红、紫、青、橙四色。 窦蔻摩挲着这些刀形玉佩,感叹道:“不愧是被帝王看上的东西,看似普通不值钱,却实实在在的是个宝贝。” 不管这玉质如何,就单论这些玉佩能在特定时间里发光,那就不一般。这可不是科技时代,这是实打实的自然产物。 在酉时到来之前,端木杨等人终于回来了,窦蔻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这些人看上去有些狼狈,似乎跟什么人打了一架。 不等端木杨说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窦蔻便跟端木杨说了玉佩的规律,因为时间紧急,她不想错过酉时。 端木杨惊讶了,“还有这等宝贝?” 这确实是宝贝,比起夜明珠什么的都要珍惜。 窦蔻点头,“眼看着就到酉时了,我不想错过。是与不是,我们总得试试。你们今天出去遇到了什么,等会再说吧,这事重要!” “好!”端木杨二话没说点头同意,“去找韩总管,这是他的东西,是公开还是秘密进行让他决定。” “嗯。” 来到一楼,听完窦蔻的讲解,韩总管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竟是如此?” 窦蔻翻了个白眼,“是与不是还得再试试。今天巳时发生的事也有可能是因为坠星湖的光线反射。” “那就试!” 然而试的时候,韩总管只留下了老管家,连采莲跟刘长河还有豹子都被打发到四周警惕了。当然了,背对着他们。 酉时终于到了,这个季节天黑得晚,虽是日落之时,天还是大亮的。 日头确实是落山了,然而余晖仍在,结合晚霞余光打在放在竹盘内的一排刀形玉佩上。 众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他们渴望着奇迹的出现。 ------------------- 昨天没更新真的是很愧疚,只怪昨天极度不舒服,不想开电脑,脑子一片浆糊,没能上来跟大家说一声真的抱歉。以后若有意外,尽量在评论区跟大家说一声,当然,我也不希望再有这种情况出现。 第890章 危险加倍 一个时辰算下来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不短。 窦蔻也不知道是在这个时辰中的哪一刻会出现奇迹,瞪着眼睛使劲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然而过了小半刻钟,天边的晚霞似乎也没那么亮了,这些刀形玉佩没有一个亮起来的。 窦蔻使劲挤挤眼,眼酸了。心里直打鼓,难道不是这样的嘛?难道这些玉佩还得配合着坠星湖才能发光? 可是下一刻终于出现奇迹了,在最中间的一块发出灿烂的绿色光芒。 这光芒几乎是一闪而逝,因为天上的光线又暗了几分,绿色也就瞬间消失了。 窦蔻开心不已,然而最兴奋的还是韩总管,眨眼间就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做了记号。 然后笑呵呵地看向窦蔻,眼神亮得可怕,“多谢。要说破案解谜还得你们这些人来!” 窦蔻扯扯嘴角,她笑不出来,因为韩总管的眼神太可怕了,亮闪闪的,那叫什么?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咳咳!韩总管过奖了,一起寻宝,一起寻宝。”窦蔻干巴巴地说了这么句话,接下来便说起了正事,“接下来就是戌时了,还需要再等等。” 戌时,也就是黄昏,又名日夕、日暮。这比日落时分又晚了许多,这才是真正的需要那一抹特殊光线的时候,说不定就是眨眼间。 “如此,有劳诸位了。”韩总管收起眼中的亮光,很官方的说了这么一句。 窦蔻几人根本就没有理他,好在韩总管身边的老管家连连点头,说着感激的话,不然还真会冷场。 当然了,她也没这个功夫搭理韩总管。玉佩会不会发光这跟一天之内的阳光变化有关。 只要是跟光线搭上边的,那就不是黑夜,所以,不能放过由白天变为黑夜的那一刻,这一刻也许转瞬即逝。 窦蔻无比佩服大武朝的开国皇帝,这些特殊的玉佩是怎么找到的呀,在这世上寻找这样的宝贝跟大海里捞针没啥区别吧? 除非大武朝的开国皇帝有着特别的奇遇,这东西是他无意中得来的宝贝。 窦蔻饶有兴趣地摸摸小下巴,她对这宝藏的兴趣加大了呢,怎么办? “王爷,你知道大武朝的开国皇帝原先是做什么的嘛?”窦蔻小声问端木杨。 端木杨想了想,“似乎祖辈都是打铁的,再多的就不大清楚了。毕竟前朝女皇时期是非常黑大武朝的,很多关于大武朝的东西都没了。” 窦蔻叹息,“那真是太可惜了,这几块玉佩别看其貌不扬,绝对是个宝贝。” 端木杨小声道:“等宝藏找到后咱们悄悄地把玉佩偷来。” 窦蔻眼睛一亮,默默地点了个头,心说,她还真是个财迷! 就像他们当初在莫家村时,不就是把人家村里的宝贝医书偷偷给背了下来吗?顺手还拐带了一本毒书。 时间一点点过去,窦蔻站累了很自然地靠在端木杨身上。就算是累了,也不能随便移开眼睛,谁知道黑夜会在哪一刻到来呢。 然而这次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直到天大黑了,也没看到有玉佩冒光。 窦蔻又怀疑了,“难道这法子是错的?” 端木杨安慰道:“或许跟玉佩的颜色有关,苍狗是什么色?” “不知道。”窦蔻很老实地摇头,“没见过呀。” “也许就是无色吧。”韩总管突然插嘴道,“不用担心,明日我们继续。” 窦蔻接着说:“还有子夜呢。我想那应该是月光!” “没错,肯定是月光。” 窦蔻掐指一算,今晚也是有月亮的日子,幸好,幸好! 如此几人便商定半夜时分再来试验。 回到二楼,窦蔻便先将那块酉鸡的玉佩给放好。 玉佩还是都放在她手上,在这一点上窦蔻比较佩服韩总管,不管怎么说这人还是有那么点魄力的。 狼吞虎咽地吃了顿晚饭,窦蔻这才想起问今天端木杨跟韩总管出去的事情。 说起这个端木杨脸面就泛黑,“可还记得朱雀堂?” 窦蔻挑眉,惊讶道:“难道朱雀堂也想插一脚?他们的手伸得可真长。” 端木杨点头,“就是朱雀堂。在杭州城时被陈显挑了个老巢,虽损失了点人手,但他们的骨干都还在。这次是彻底缩了起来,躲到了暗处。 今天跟韩总管下山寻人手,幸亏去得早,不然那一据点里的人都会被朱雀堂的杀手杀个干净。虽然我们跟韩总管也是势不两立,但敌人的敌人可以利用,何况我们还是暂时结盟的关系。” 窦蔻也跟着点头,“没错。要拿韩总管跟朱雀堂比,他们两个虽都不是好东西,然而我却觉得韩总管比朱雀堂要更值得信任一些。或许是因为第五叶秋的关系吧,唉,这个韩总管也是个人物呀。” 能让他们二人都这么想,也着实不容易,这还是敌人呢。 “然后呢?”窦蔻关切道,“你们打赢了?” 端木杨摸摸窦蔻的头,担忧道:“自然是赢了。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此次寻宝或许会碰上朱雀堂的人,危险加倍了。” 窦蔻重重地拍开他的爪子,也把今天在坠星湖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觉得我们得先处理掉刘长河!” 端木杨身上闪现出危险气息,“还有那个采莲,也不是个好东西。最好一齐处理掉!” “在寨子里是不可能了,只能在路上出手了。”窦蔻叹道。 事到如今,窦蔻也不再抱着不可随意决定他人性命的想法了,小命要紧。何况这两人也都不是好东西,按律都能判重刑的。 端木杨阴阴地笑了,“放心,在半道就送他们上路。做这类事,千随很拿手。” 二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合衣眯了半个时辰。然后子时就要到了。 山里的空气很好,只要不是阴雨天,便很容易看到天上璀璨的星月。 哪怕白天天气炎热,子夜时分的山里还是有些清冷的。 窦蔻披着外衣极其认真的看着那些玉佩,如果这次再玉佩发光,那么她的想法就不会有错。以后再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子时已到,大月牙从云层里冒了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第891章 方位 窦蔻觉得长此以往她的眼睛肯定会受不了,幸好只有八枚刀形玉佩。 紧张着,期待着,其中一块玉佩终于发出光芒来。 这光跟口诀中所说的一样,黄色的。却是柔和的黄色光芒,与月亮的清冷之光截然不同,感觉像温暖的烛火。 “呼!”窦蔻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了,揉揉眼睛,“果然如此,做好记号回去补觉。” 这次试验大家都很满意,唯有一直做着护卫工作的刘长河有所不满。 然而再不满也得缩着,因为宋千随时时刻刻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相当于锁定了他。只要这人有任何风吹草动,便会出手镇压。 刘长河跟着巫医有些日子了,也学了不少东西,直觉比之前强多了,自然不敢有所行动。 窦蔻带着玉佩重回二楼,倒在床上就睡,这两天可把她给累死了。幸好子时一到那块玉佩就发光了,这样才给了她一点休息的时间。 然而在睡之前还是提醒了端木杨一句,“丑时叫醒我。” 现在还有五枚玉佩没有标记出来,然而窦蔻觉得能发光的也许只有四枚。 接下来就是丑时了,然而丑时有什么呢? 丑时就是凌辰一点到三点的这段时间,除了月亮就是星光,难道丑时也是看月光的? 端木杨心疼窦蔻,摸着她微烫的额头,轻声道:“睡吧,一切有我呢。”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似的,窦蔻心安了,闭上眼睛便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看到那耀眼的阳光窦蔻惊出了一身冷汗,“什么时辰了?” 程素衣笑嘻嘻地跑来,“王妃,已过辰时了。” “什么?”窦蔻尖叫,声音穿透了整个小楼。 端木杨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上来,“怎么了,怎么了?” 窦蔻立马嘟着小嘴,怒瞪此人,“不是说你让叫我的吗?” 端木杨突然咧嘴一笑,“我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放心吧,没耽搁正事!”伸手将手中的竹盘子递了上去,“都标记好了。而且你的法子也都是对的,如今只剩下一个苍狗的玉佩还没发光,我估计这玉佩应该就是本色了。” 窦蔻摸摸那标注苍狗的玉佩,又瞪了他一眼,“也许吧,总归是够八个颜色了。” 端木杨接着说:“所以说啊,只要法子是对的,试验这等小事就不需要你亲自出手了,有我们就够了。还困吗?困的话吃了饭再补个觉,等午后,我们再商谈罗盘的摆放。” 窦蔻摇头,“不能再睡了,再睡就成猪了。真在那几个时辰内变了颜色啊?” 她摩挲着玉佩,真是越来越稀罕它们了呢。 “是啊,那颜色比之昨天看到的还要好看。” “这几个颜色都很亮,所以好看,可惜我没看到。”窦蔻又噘起了小嘴,好生遗憾啊。 端木杨赶紧安慰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不急不急。” 他这是已经把刀形玉佩给内定了。 口诀中的八个颜色就这么定了下来,然而在午后,窦蔻想试着安放玉佩的时候才想起另一个问题来。 这罗盘有三层,上两层是有镂空且能一个个移动的,但是他们只确定了玉佩的颜色却没确定方位。 也就是说只定下了第二层的位置,第一层代表方位的八卦还没有定下来。 然后窦蔻又怨上端木杨了,“都怪你没早点叫醒我,你看这都到节骨眼上了,还有一个方位没定下来呢。” 对于女人的无理埋怨,端木杨能说什么呢? 跟窦蔻相处这么久,他也明白了,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准能取悦她。 “是是,都怪我。”端木杨老实地承认,“接下来咱们一块参悟吧,时间还有。” 窦蔻哼道:“有着前面的经验,想来不难。口诀呢?” 端木杨赶紧将写好的口诀递上前去。 窦蔻仔细查看,她现在总算是知道口诀的重要性了。要说大武朝的开国皇帝不会风水也不全对,至少这个八卦的某些变化说得还是很在行的。 “破晓红霞映苍山”窦蔻皱眉道,“破晓跟红霞咱们都用过了,余下的就只有映苍山这三个字了。你觉得哪个是实用的,哪个字又是虚的,只起一个连接作用?” 端木杨摸着下巴沉思,要说这人的学识也是不错的,皇家子弟的教育都是精英教育。 “要我来说,我认为是山字。”端木杨解释道,“因为要跟八卦的方位有关。八卦之中哪个卦象代表山?” 窦蔻努力回想跟着老管家学到的知识,“应该是艮!” 端木杨点头,“没错,就是艮。然而在伏羲八卦中,艮也代表西北方。”说着指向罗盘上写有艮的那一枝,“就是这个地方,它应该对应着红色的玉佩,第二层应该是标有卯的这一小枝,两者合一就是正确的摆放之法。” “嗯,有道理!”窦蔻将这一点记了下来,接下来又说起了第二句,“紫气东来飞龙唤。这一句直接来了个东,显而易见了,而八卦中的离位恰恰就指东!对应紫色玉佩和第二层的辰!” 端木杨笑了,“厉害,说得通!” 以此类推,二人便很快找到了下面几句的关键词。 第三句青牛西行载圣贤,西也指坎位。对应紫色玉佩和第二层的丑! 第四句碧雉一飞冲云天。这一句跟头一句一样需要再拐个弯。天对应乾,而乾的方位是南,对应绿色玉佩与第二层的酉! 第五句,缇骑射虎震四野。这一句的关键词是震位,也就是东北方位。对应橙色玉佩第二层的寅。 第六句,洼地蛇花泛幽蓝。这句也需要转个弯,关键词是洼地。其实在这里洼地也可以称之为泽,对应是兑位,也指东南。对应蓝色玉佩与第二层的巳。 第七句,苍狗无影阴风起。这是唯一一个不会发光的玉佩所在处,关键词是风。在八卦中,巽也指风,巽位亦指西南。对应第二层中的戌。 最后一句,夜半遁地入黄泉。关键词是地,在八卦中何为地?坤代表地,也代表着北边方位。对应着黄色玉佩与第二层的子。 也是这最后一句让窦蔻有说不出的感觉,“你说,这八句口诀只有这么点意思了吗?我总觉得这八句口诀给我们的提示远远不止这些。” 第892章 一切就绪 然而一切的猜测都为时过早,是与不是,还得且行且看。 窦蔻看了下时辰,打起精神来说:“就这样吧,宝藏早找到早安心。我们去一楼找韩总管!” 方位跟玉佩的颜色以及对应的坐标都定下来了,现在就是检验他们成果的时候了。 来到一楼,韩总管跟老管家已经等急了,说好午后就开始摆放罗盘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他们哪里知道窦蔻又重新推敲了一遍口诀,幸好这口诀的分解方式是一脉相传的。不然,还真有得等! 一切就绪,窦蔻重新将所有的要点都说了一遍,然后将罗盘交还给老管家,将那些刀形玉佩交给韩总管。 “我们开始吧!”窦蔻认真地说,成败在此一举。 韩总管笑着点头,“辛苦二位了,老管家你来吧。” 老管家激动地接了过来,“请少主放心,老头子定当尽全力!” “成事在天,我们尽力了就行。”韩总管淡淡地笑道。 窦蔻忍不住撇嘴,这人还真是假,这就是所谓的御下之术吗? 转而看向端木杨,看到这人表情也是淡淡的,一副看不上的样子。心说,这也是个皇家之人,御下之术什么的恐怕从小就会的吧。 老管家激动过后,便正儿八经地拜起了祖师爷,天知道他的祖师爷是谁。 听上去倒是很玄乎,但是窦蔻一句也没听懂,不过,反观韩总管脸面上也带着一丝凝重,似乎这一环节很重要。 直到老管家给祖师爷上了柱香,这才稳定住情绪,摆弄着罗盘跟玉佩,口里还念念有词。 当然了,念的是什么,窦蔻还是听不懂,只感觉玄乎。 直到将这些礼仪做了个全,老管家才净手,并小心翼翼地摆弄起罗盘跟刀形玉佩。 “红配艮,对卯!” 话毕,只听咔嚓一声,玉佩进入既定位置了。 窦蔻看到老管家脸面一喜,便知道这事情成了,不会错。 “紫配离,对辰!” 又是清脆的咔嚓一声,这个也成了。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放了上去,最后才把那个不发光的关于苍狗的那个玉佩放到最后一个位置。 然后便看到老管家轻轻按了一下罗盘顶端如小纽扣的东西,又听到卡卡卡的声音,这罗盘竟然被压平了似的,板正了。 以前那中间因为可以转动的一部分显得格外突起,现在这么一压,看上去一层是一层的,好像没有分开过似的。 “成了!”老管家喜道,“咱们的开国皇爷真是有能耐呀。” 听到这话窦蔻再撇嘴,怎么就是你们开国皇爷能耐了呢?应该是做这罗盘的工匠能耐,你们开国皇爷一个打铁出身的,能做出这么巧夺天工的东西来? 韩总管欣喜地接过罗盘,手摸在上面,不由自主地说道:“没错,族内的记载真是没错。对了,我们找对方向了,就是这样。不过……。” 韩总管将手摸向第二层,“地支的位置都打乱了,还得根据第一层来重新定位。” 老管家摆摆手,“放心吧,这都不是事儿。不过,要定位现在这个时辰不行,得明日一早。” “那就明日定位。”韩总管的眸子闪现精光,“定位过后我们就开始动身!” 窦蔻也松了一口气,“我们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既然如此我们回去收拾行李了,明日一早只管跟着你们走了。” 韩总管自然不会忘记功臣,“多谢二位,明日我们便出发,多准备点用的总归是好的。” 端木杨二话没说拉着窦蔻就走,这还用得着他说?他们又不是没走过这样的密林,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 回到二楼,端木杨就开始嘟囔,“看那家伙的蠢样,他能找到宝藏我都觉得老天不开眼,这样的坏蛋怎么不早早收了去!” 窦蔻呵呵了,“你可行了,怎么跟着老太婆似的唠叨个不停呢?若是按身份来说,你们俩也差不多,都是皇室中人,不过一个前前朝皇室,一个本朝皇室。别忘了咱们可是冲着宝藏来的?你希望宝藏是假的呀。” 端木杨倒是点了头,“没错,我希望是假的。若是真的,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窦蔻蹙蹙眉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光看拼凑这个罗盘就那么费劲儿,这宝藏肯定不好找。赶紧收拾东西吧,没有的我们还得用银子跟寨子里的人换,可不能像来的时候那么没有准备了。” “这倒是。” 二人达成一致,便跟程素衣等人认真准备起行囊来。吃的用的防身的防雨防虫的一样不少。 看他们忙里忙外的,寨子里的有心人便动起了心思。就这样,韩总管提前宣布了出发计划,一时间整个寨子的人都行动起来。 也不知道丁老寨主怎么跟韩总管达成的协议,竟然容许他们带随从,当然这些随从是有人数限制的。 窦蔻看着他们乐呵呵的东奔西走倒腾东西就觉得可笑,“但凡有点见识的都不会往这里面钻,谁不知道韩总管那是在找炮灰呀。他们这是以为韩总管好说话呢,做梦吧。” 端木杨损起韩总管来那是半点也不客气,“韩总管就是披着人皮的狼,被他盯上了不咬下块肉来是不会罢休的。” 窦蔻叹道:“是啊,都不是一般人。” 好在他们也沾了寨子里人的光,这些常年生活在密林中的人们比他们这些外来者更会打理行囊,连他们用土方子制出来的药都买了不少。 次日一早,不但窦蔻等人起了个大早,连回族内交待事情的郭达也早早地回来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练,连行囊也只是小小的一个,用那杆大枪挑着,就这么晃荡着来了。 再说老管家,今早可是他的主场,因为要校对罗盘。 老管家迎着初升的朝阳,不时走走停停,手里拿着笔在罗盘上写写画画。 直到将第二层的位置重新定了一遍后,韩总管才让手下的能耐人将这第二层以最快速重新刻上了字。 如此,万事俱备。 韩总管扫视了一圈人马,着实不少,大手一挥,“出发!” 丁老寨主和巫医便带着寨子里十几名青壮年头前带路,此次进山就是冲着那名为黄泉店的地方去的。 第893章 黄泉店外围 进山的队伍还挺庞大的,甚至有骡马拉着日常用品,看上去不像是探险,反而像是游玩。 窦蔻几人则不然,虽然背包满满,却是自己背自己的,从不假手他人。 他们始终觉得这次寻宝之旅不安全,可变性太多了,哪怕有着真正成形的罗盘。 因为那口诀是窦蔻解出来的,从这份口诀里,窦蔻能察觉出大武朝的开国皇帝并不是位堂堂正正的君子,可能善于诡计。 不然一个罗盘的调整还需要这么多的步骤?从罗盘和刀形玉佩来看,后面的花样可能还不少呢。 有了充足的准备,一行人行进的速度很快,傍晚宿营之时,他们已经行了过半路程了。 当然,窦蔻也累得半死,这是丛林,无法骑马只能步行。连她的背包都是雷云帮着背的,走到最后,她也差点累瘫。 以她现在的体力,她觉得能坚持下来实在是奇迹。然而奇迹过后,第二天窦蔻走不动了,只好窝在端木杨的背上做个没用的人。 是的,因为她的表现,采莲姑娘翻着白眼骂她,“没用!” 窦蔻也无法反驳,体力差这确实是她的短板,所以趴在端木杨的背上跟这人达成了一项协议。 “你以后教我功夫吧。” 端木杨不同意,“女人家学什么功夫!” “强身健体还不行吗?” 端木杨还是不同意,“你身边有女护卫就行了,学功夫太苦,不适合你。” 窦蔻也倔,“我不怕吃苦!” 端木杨直接说:“如果学功夫以后天天跟昨日一样急行军,你也愿意。” 说起这个窦蔻是真怂了,退而求其次道:“我就是强身健体,不舞刀弄棒,就教我两手吧,我随便练练就行。” “回京再说。”没办法,端木杨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然而窦蔻却记在了心里,“说话算数,不然有你好过的。” 端木杨觉得他是真掉坑里了,他是真不想教出一个可以随时飞檐走壁的王妃啊,以后要是闹矛盾了,那得多烦恼。 丛林里行走很痛苦,然而这二人有说有笑的倒也轻松,谁让端木杨体力好呢,习武之人就是有这么点好处。 可是就是在这看似无害的丛林里,前头领路之人还是出事了,有人被一条不起眼的毒蛇咬到了,不出一刻钟便一命呜呼。 这还是寨子里有丛林经验的年轻人,这一变故让一行人终于提起了心来。 窦蔻也没好意思再跟端木杨说这说那了,“你说,那是条什么毒蛇,我怎么没见过?” 要说毒蛇,这世上之人比窦蔻知道的多的人应该真不多,有些蛇她没见过实物却见过画册呀。 可是这条毒蛇她是真没见过,蛇不长,尺余,趴在地上就像干枯木头。 但是这条蛇咬过人后,窦蔻却发现这蛇又像地上的沙石,颜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种颜色按理来说在充满绿色的丛林中不常见,似乎是从哪里的戈壁滩里爬出来的。 然而这蛇咬过人就跑,钻入枯草丛中再也不见了。寨子里的土方子都没用,没出一刻钟人就彻底凉了。 端木杨道:“我也没见过,不知道。” 领路之人死了一个,也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儿,丛林中不是老虎大蟒最吓人,而是这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就如眼前那挂在树干上的吸血蚂蟥一样,谁知道有没有毒啊。 这一块丛林都是高大的树木,然而这些树干与地上尽是苔藓,湿漉漉地还不时往下滴水。 这些蚂蟥就是长在这样的树干与树杈之上,这可吓坏了窦蔻,两人蒙着厚实的防雨布胆战心惊地走了过来。 从这以后倒也没有减员,但是有不少人被虫子咬到了,也有人被那蚂蟥咬了,流血不止,只好弄些味儿大的草药糊上,省得血腥味儿引来大家伙。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离开了丛林,进入一处山谷。 这山谷很特别,不像是在丛林中,反而像到了戈壁滩一样,植被骤然减少。 窦蔻左右看了看,无比惊讶,“眼前是戈壁滩,背后是茂盛的丛林,大自然真是无奇不有。” 当然,她也能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变化,估计是地热问题,也就是说此地或许有一个还在暗地里活动的着的火山。 正想着,一边的郭达反手冲着地上就是一枪,枪尖落地刺出了血花,一条先前见过的蛇被钉死在地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条蛇出自此地呀。” 丁老寨主眼神幽寒地看着郭达,嘟囔道:“既然兄台早就知道这种蛇,为何不带路?凭白让我们的兄弟受了损!” 郭达才不理会这人,哼道:“关我何事?死光了才好。” “你!” 韩总管赶紧出来调停,“行了,各退一步吧。都到这一步了,个人恩怨先放一边,今晚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明日一早进谷。” 窦蔻几人决定弄个大帐篷凑合一夜,但是在这种地方安营那是有讲究的。 窦蔻虽然没认真做过这事,可她懂这方面的知识呀,动动嘴皮子还是行的。 “雷云,千随,你们两个去捡点干树枝把这里烧起一堆火,顺子,白九,你们两个去砍不粗不细的树枝搭架子。”窦蔻指挥道,“剩下素衣,去林子里摘一些宽大干净的叶子我们铺在架子上。” 一行人忙活开来,采莲哼道:“瞎折腾,就地安营不是很好。”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唯有韩总管冷冷地瞥了眼采莲,“我们也照做!” 采莲气结,但她不敢违背韩总管命令,带着一肚子气去摘宽大的树叶。 执行最彻底的是郭达,他路过窦蔻二人时,悄声说道:“这里已经属于黄泉店的外围了,你们做得很好。” “黄泉店的外围?”窦蔻蹙眉,“怪不得啊,我现在基本能确定黄泉店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了。” 端木杨道:“怎样的存在?” 窦蔻卖了个关子,“九死一生的存在。可惜,我们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不是太少,而是根本没有那种装置。 此地是处于丛林中的戈壁滩,能出现这种现象唯有地热过高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既然黄泉店是个可怕的地方,进去的人几乎是有死无生,那么里面的地热应该是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也有可能会从地表冒出一些有毒气体。 但是那样的地方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有其他生命,比如像刚才的怪蛇。 窦蔻突然道:“我觉得我们今晚要务必警醒。” 既然古怪的生物不在黄泉店内,那就最有可能出现在黄泉店的外围。 第894章 虫子 端木杨安慰道:“放心吧,在丛林中我们几个或许没有多少经验,但在这戈壁滩,没有比我们有经验的了。” 这话窦蔻信,边关大漠那里就是风沙戈壁多,蛇虫也跟别处大不相同。 待他们将宿营地大火烧了一遍后,撤去木灰,竟然发现了不少烧死的虫子。当然那边缘地带的虫子估计都偷偷跑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窦蔻跟周边人说了这烧死的虫子,她本是好意,却没想到那些大老爷们却一个两个的说那是蚯蚓,这东西不咬人。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随便铺点东西就这么躺下睡了,也不怕半夜有蛇虫爬出来咬人。 不过,每个人在宿营边上都洒了他们寨子里特制的药粉,这些人似乎很信任他们自己制的药。 韩总管那边的人好一些,至少将地面打扫干净了,当然驱虫的药粉也不会少。 只有窦蔻跟韩总管的宿营地与众不同。 窦蔻用木头搭了一个不算低的三角形平台,并用藤蔓将平台上固定好,这就像搭了一个临时的床一样。 再铺上程素衣找来的叶子,并在火上过了一遍,最后再铺上厚重的防雨老粗布。 将剩下的老粗布往三角形架子上一围,这临时的帐篷就算成功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尽量让四周的火堆不断火。 除了人类,大自然界的所有动物都对火心生恐惧,连那没有智慧的小虫子也怕。 韩总管的丛林经验那是相当多,但还是跟窦蔻一样做法,可见窦蔻的做法也是很好的。 夜间,留有一人在缝隙边上做守卫,顺子他们轮流值班。其他人则是在用老粗布分隔出来的小区域内放心地休息。 当然他们四周的驱虫粉也不会少,有那条怪蛇在前,没有人会在这上面大意。 头一次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宿营,窦蔻觉得比昨天在丛林中还要恐怖。在丛林中还能爬到大树上睡个觉,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完全暴露在四周的蛇虫眼里,在它们眼里,这一群人就是顿大餐呀。 或许是无数驱虫粉叠加起来的威力,窦蔻直到大半夜也没听到异常。 她不由地纳闷道:“难道是我想多了?还是这边真的没有什么虫子。” 说出这话时她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那灰烬里不知名的虫子尸体。 “不不,这不现实。丛林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虫子了,这里虽是戈壁滩,却也在丛林的边上。”窦蔻又自言自语道。 端木杨就在她身边盘膝打坐,习武之人这样最容易恢复体力。闻言忍不住摸摸她的头,“瞎想什么?赶紧睡觉,不然明天更走不动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别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窦蔻皱皱眉,“好吧。” 想通了也就释然了,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人的命运自然只能交给老天。 多管闲事这种念头,还是早点打消为好! 这么想着窦蔻也就渐渐睡着了。 丛林中冷吗? 这要看是哪里的丛林了,像岭南这里还真不冷。何况这处戈壁滩的地热比一般地方都高,只要不淋雨,晚上就是不盖衣物也不会着凉。 此时宋千随做着守卫,他们谁也没发现一条碧绿的小蛇爬了过来。 这条蛇爬到窦蔻他们宿营地的外围就再也进不去了,那是因为遇到了程素衣洒下的药粉。 小蛇再爬向刘长河处,刘长河脸面狰狞,心中焦躁不安,他时才能为母报仇呀! 次日清早,窦蔻便被一声声尖叫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她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呢,突然听到尖叫,心里砰砰直跳。 端木杨已经起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程素衣从外面进来陪着她。 程素衣纠结道:“不知道该不该说。” “快说!”窦蔻平复了心绪,催促道,“你不说我更好奇。” 程素衣这才道:“王妃,一会儿可别被外面的情景吓到。” “怎么了?”窦蔻的好奇心被提得高高的。 “还记得那几匹拉货的骡马吗?”程素衣皱眉,露出一副作呕的表情来,“它们昨晚被不知名的虫子咬死了,死状凄惨!” 窦蔻更加好奇了,想象力在这时候也不管用,随便拢了拢头发,“我去看看,昨晚我们这里没有虫子呀。” 程素衣撇嘴,也不瞧瞧是谁结合村寨里的驱虫药,亲自配出来的药粉,还有他们搭起来的帐篷,虫子能轻易进来才怪呢。 窦蔻出了帐篷,便看到不少人在撤敞篷,还有一堆人围着外围地带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等窦蔻走向前,这些人才被韩总管和巫医给呵斥走,如此一来,整个场面都在窦蔻眼前坦然地展开。 看到血淋淋又极其恶心的一幕,窦蔻忍不住捂嘴,“呕!” 血腥的命案现场她见了不少,早就不是看见血跟尸体就吓得吃不下饭的人了。 可是这个现场不行,那是虫子为主角的。而且骡马的肚子都吃了小半了,那种场景不说也呗,实在是恶心。 窦蔻扭头,再也不想看了,至于是哪些虫子,她没兴趣,总之这都不是好虫子。 要说死在大自然中的动物都少不了一个腐败现象,然后尘归尘土归土,这里面少不了虫子的功劳。 但这种血腥场面,窦蔻还是头一次见到。照这种情形来看,不出两天这几匹高大的骡马便将成为一堆干净的白骨。 那么人呢? 昨晚她没听到惨叫声,这虫子吃肉似乎是无声无息的呀! 这种心思刚生出来,最担心的事情便发生了。 还有几张搭在外围的帐篷纹丝不动。本来大家都想吃点喝点进谷了,可左等右等没人出来。 韩总管几人也察觉到了不对,直接让人把那些帐篷给挑了。 然后看到的便是跟骡马死相差不多的一幕,这可比骡马惨多了,那可是人。 窦蔻是真的吐了,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虫子,没有之一! 不用说,这些虫子就是这处丛林戈壁里的特产,至于被咬的人为何没有痛苦的尖叫,这真的是个迷。 端木杨不知何时出现在窦蔻跟前,“别看了,我们回帐篷吃点东西准备进谷。” 他和顺子还有白九一早就出去找水了,在戈壁荒滩不比丛林,水是最重要的。 死了的人跟骡马还是被埋了起来,不然谁也吃不下这顿饭。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脚底下的这片土地上到底不知还有多少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呢?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往谷地深处前行,寻宝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895章 时间不等人 一行人走了半天,身上带的水也喝了大半,可见这天气是个什么样子的了。 他们越往里走越感觉燥热,这种热不是源自阳光,而是脚底下那片地。 当然路上也遇上了不少不长眼睛的虫子,比如蛇,比如蝎子。有着前面的经历,大家都不会小看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刀剑齐上,跑得慢的都被剁成了泥。 行了半天倒也没有减员,只是人备觉疲惫,不少人嗓子眼儿都冒火了,盯着同伴手里的水壶直咽唾沫。这都是些没做足准备的。 窦蔻其实看不懂韩总管的打算,这炮灰里面也有自己人呀,怎么就不提醒一下呢? 就这么白白送死,岂不是很浪费? 再说了,韩总管是他们的头儿,每个人带的水也都差不多,规定好何时喝,何时休息,定个章程不是很好? 可是韩总管什么都没做,只管跟着领路人一言不发地赶路。 不过窦蔻几人默默地把自己的水壶收起来了,得防着点红眼病。在困难时刻,任何贪婪都可能对外人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越往里走,窦蔻的鼻子就觉得越不舒服,“你们闻到什么了吗?” 程素衣点头,“有烟味儿。” 窦蔻突然警觉起来,“赶紧把咱们准备的口罩戴上,希望有点用处!” 几人二话没说从背包里扯出厚口罩就戴上了,在这方面窦蔻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肯定不会错。 不理会身边人的胡言乱语,一行人就这么顶着口罩大摇大摆地走。 韩总管突然幽幽地说:“我们准备得还不足啊。” 也就是说,他看上窦蔻一行人的口罩了。 对于黄泉店,根据祖辈传下来口信,他知道的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多。那真不是一个好地方,九死一生啊,所以需要这么多人来开路。 既然九死一生,这些人早死晚死都没多大区别,所以他才没有约束他们。 至于从山下召集上来的那些自已人,韩总管心里也不怎么认同,谁知道这些年下来他们有没有变质? 朱雀堂的杀手出没在那里,就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说,都是做炮灰的,不用在乎灰在哪里。 个把时辰过去,转了个弯,一行人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黄泉店。 “还真是黄泉店!”窦蔻干笑两声,因为在转弯处的大石头看到了刻在石壁上的这三个大字。 也许是时代久远的缘故,这三个大字有些斑驳,不过看上去苍劲有力。 丁老寨主使劲咳嗽了几声,说道:“少主,我们到了。” 巫医也在咳嗽,往嘴里灌了口药水,接着往下说:“少主是不是该请出罗盘了?没这东西,咱们还真走不出黄泉店。前些年,我们哥俩就走到这里,没敢进去!” 窦蔻凑到前面,仔细打量起那传说中的黄泉店。心中止不住地叹气,这可跟莫家村外那叫黄泉店的地方差远了,那里只是多了这么个名字。可这里,呵呵,可能是真正的黄泉殿。 怎么说呢,这条山谷挺长的,但是山众的尽头是个不小的宽阔盆地。 这盆地不小,四周的崖壁就是天然的屏障,但是那些崖壁上的植物稀疏了了。 再往上看,崖壁顶层就是碧绿一片,不用说那里的气候跟这里是不同的。 再看这处盆地,沙石裸露,还有不少石头,都是灰扑扑的颜色。最为要命的是,有的地方还冒着热气,还有的往外冒烟。 窦蔻知道这些烟才是最可怕的东西,紧了紧脸上的口罩,对于穿越这么个死亡之地,她没有多少底气。 这处盆地的尽头肉眼看不到边,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口罩只是杯水车薪啊。 韩总管笑了,笑容中带着些许不怀好意,“放心吧,罗盘就是用在这地方的。老管家!” 老管家赶紧取出随身带着的罗盘,笑嘻嘻道:“放心,接下来就看老头子的了。” 罗盘一出,指针就不断地转动着,神奇的是每一层也在自动转着。 窦蔻惊讶不已,这说明了什么? 她虽不懂风水,也不懂这罗盘到底是怎么个用法,却是明白,罗盘的指针转动跟磁场有着莫大的关系。 现在看那指针飞快地转动,罗盘的每一层也在转动,说明这里的磁场不稳定。 既然不稳定,那么想找到正确的道路就难了。 关键是窦蔻不知道韩总管他们所掌握的信息,那是一条怎样的路,此地又有多大,将会发生何事? “被动啊。”窦蔻嘟囔道。 端木杨突然拉着窦蔻的手就走,严肃地说:“别走神,跟紧老管家!” 窦蔻也认真地点头,“没错。”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能紧跟老管家了,她是相信这罗盘有用的,只因这东西组合起来不容易。 虽然罗盘上的指针还在转,老管家却已经迈步入内。 身边人赶紧跟上,窦蔻是除了韩总管离老管家最近的人。 老管家面色凝重地兜兜转转,也不知走了多久。跟着他的人也前所未有的凝重,生怕跟丢了。 直到来到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老管家停下脚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大喘着粗气道:“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吧。” 窦蔻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扭头一看,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人呢? 除了他们七人,还有五六个韩总管的人外,其他人竟然都不见了。 老管家咳嗽几声道:“王妃几人的运气不错,能跟上来真是不错。” 窦蔻皱眉,“怎么回事?” 她发现起雾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地表冒出来的烟气的作用,呛人的感觉更重了。 端木杨道:“或许是因为这些烟雾,也或许是因为我们走的路线不同。” 韩总管终于点头,“没错,走错一步便会迷路,这正是黄泉店的可怕之处。在短时间内走不出来只会被这里的烟气呛死。” 说完他踢了踢脚下某个鼓起的包块,哗拉拉地踢出几块尸骨。 “这,这都是死在这里的人?”窦蔻后怕道,似乎喘气更加不顺了。 韩总管抬头看天,“应该还有误入此地的牲畜。” 窦蔻也抬头,天何时变得灰蒙蒙了? 是了,这里是个盆地,外面的风极难吹进来,烟雾一大也会自成体系。 就在这时,又有一些人跑了过来,一来就瘫倒在地,不住地大喘气,似乎这里的空气好上一些。 然而韩总管却只是冷冷地瞅了他们几眼,吩咐道:“都跟上。老管家,我们走,时间不等人!” 第896章 绕回来了 窦蔻怜悯地看着倒地的几人,这些人怎么就跟不上来呢?连她这个弱女子都能跟上,这几人还是太大意了呀。 “赶紧走!” 端木杨拉着窦蔻大步向前,窦蔻几乎是被他拉着走的。她这才明白,原来是身边人给力,没有他,自己也会跟这些人一样迷路的。 意识到这一点,窦蔻给了端木杨一个大大的微笑,然而后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老管家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窦蔻也不恼,这才是最好的选择,赶紧提起精神,努力跟上。 越往里走,烟雾越多,呛人的味道让人不时咳嗽两声。又加上快步赶路,吸入体内的烟雾也是越来越多,这就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又走了大约两刻钟,老管家又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休息。 窦蔻差点累瘫了,靠在端木杨身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上的汗水就没断过。 “不行了,真不行了。”窦蔻有气无力道,“老管家,我们快出去了吗?再这样下去可真不行,不被热死也会被呛死。” 老管家紧皱着眉头,老脸看上去更老了,“还早呢,这才哪到哪呀。” 窦蔻真想翻个白眼晕过去。 然后她在端木杨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咱们在这地方做个记号吧?出门在外不能事事依靠别人,出了问题还得靠自己。” 端木杨将水壶递过去,“放心吧,记号早就做好了。别忘了,我们也是来寻宝的。”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宝贝众多,一时半会搬不完,他们可以利用这些记号派人来抢夺宝藏。 窦蔻缓缓地点了个头,“好。” 她只能这样说了,否则还能说什么呢? 一个是大武朝皇族遗脉,正在造反中,一个是现在皇朝的王爷,她是王妃。别看现在联手寻宝,转眼就能打得死去活来,两者天生就是冤家对头。 在此地休息了一刻钟后又开始赶路了,天还是那么灰蒙蒙的,已经无法辨别此时是何时了。 但是从他们入内的时辰来算,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黄昏接近日落时分。 然而他们除了能找到稍微安全点的地方休息外,完全看不到出路。 又一次来到一处休息点,窦蔻累得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老,老管家,我们还要走多久?”窦蔻皱眉,能见度越来越低了,不知道是因为雾还是因为天要黑了。 在这种地带他们不怕地上的蛇虫,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没有生物可以存活。 走了这么久,窦蔻感觉头晕乎乎的,嗓子也疼得厉害,开始不断地咳嗽了。 怕是再坚持一两个时辰,身体就会吃不消,若是在这里晕倒,那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老管家年纪大了,身体更是不行,能走到这里也是强撑一口气。现在的他已将全部的精气神都放在罗盘上了,怕是寻到宝藏,这人的精神也大不如以前了。 “不知啊。开国皇爷真是天纵奇才呀,老头子学识浅薄,真的不知,只知跟着罗盘的指示行走。少主,接下来怎么做?”老管家也觉得自己走不动了,出声寻问道。 韩总管也憋得不行,不过硬是没让自己咳出来,这样反而更加难受,嗓音沙哑道:“下一步该往哪边走!” 老管家的眉头皱得似乎更紧了,咬牙道:“往右边走。” 端木杨突然道:“不能再走了。没发现我们又绕回来了吗?” 他随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哼道:“上面有我做的记号,这是我们第二次歇脚的地方。下一步该不会到了第一次歇脚的地方吧?” 窦蔻一惊,也不敢再坐在地上了,“这么说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不是有罗盘吗?” 一行人都沉默了,最终韩总管问:“真是第二次歇脚的地方?” 端木杨本不想说的,可他们不能再这样绕下去了,先不说累,就说这里的烟雾,他们能撑多久? “是!你不能怀疑本王做的记号!” 然后大家又沉默了。 在安全地段里面,他们至少能多吸几口气,这里的空气还算干净。现阶段真没人愿意再走了。 因为他们又回到了曾经走过的原地,所以又遇上了不少掉队的人,眼看着安全点里面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似乎也不大够用了。 窦蔻不得不沉下心来想法子,再不想出路只怕她的脑袋要被烟雾填满了,到时候想转也转不起来了。 “韩总管,老管家,我们现在确实不能再往前走了。”窦蔻沉声道,“一是因为前路渺茫,要是再回到原地那就更不妙了。二是我们的身体状况不佳,不知能撑到多久。若是就此晕倒在路上,等着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站在韩总管身边的采莲却不这么想,恨恨地说:“不走不也是死路一条?这里的烟雾还少吗?谁知道能坚持到何时。” 众人依然没有说话,也觉得这话对。 窦蔻却道:“你们若想走,那就走吧,我们就留在这里。” 话毕,又看向韩总管,“可还记得当初你说的关于刀形玉佩的话?我们现在可还没在这玉佩里面看到任何地图的影子,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地图才会在这里迷路的?” 韩总管挑眉,说了这么一句,“这个,需要看缘分。” 窦蔻嘴角直接抽了,“这还能论缘分?” 谁知老管家却认真地点头,摸着罗盘道:“确实要看缘分。这图或许会在某个合适的时辰显形。” 端木杨听他们扯来扯去没扯出个所以然来,恼了,“走与不走给个准话。反正我们暂时是不会走的。” 韩总管想走,却又舍不得窦蔻这个智多星,“我们再合计合计吧。” 这一合计就合计了一刻钟,最终韩总管决定听窦蔻的,在前路未明之前,原地等待就是最好的策略。 窦蔻叹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到原点找原因。” 他们以为有了罗盘便一切顺利,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罗盘在这里也不是万能的。 又转了回来,就说明这里的磁场是混乱的,有些事情不能全靠罗盘。 “不靠罗盘靠什么呢?”窦蔻自语,也想起了后世的大雾,在雾中行走,原本熟悉的路也会走过了。 端木杨拉话问:“靠什么?” “眼睛!”窦蔻下意识答道。 就在这时,老管家低吼道:“不可能,怎会是门迫?” 窦蔻眨眼,“门迫是个什么东西?” 第897章 绝地怎逢生 老管家看向窦蔻的脸带愁容,极其认真地说:“门迫不是东西。” 窦蔻傻眼,“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管家叹气,听说肃亲王妃破案可厉害了,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可这会儿却发现还真有她不知道的。 “唉!这次寻宝……。”老管家不敢说下去,只道:“门迫是奇门遁甲里的术语。方才,老头子用这罗盘卜了一卦,显示为门迫。” 窦蔻此时完全能明白老管家看她的眼神,可不就是担忧吗?“不知这卦可有说法?” 老管家叹气过后,便打起了精神想要再卜一卦,可卜过之后还是此卦,他是彻底没底气了。便细细地解释起来“门迫”到底是什么东西来。 “古书有云,吉门门迫吉不就,凶门门迫事更凶。吉门克宫吉事不吉,凶门克宫凶上加凶。此地本就是大凶之地,绝地怎逢生呀!” 窦蔻不是很赞同完全以卦象来看问题,“人们不是常说,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吗?在天灾人祸面前,凡事都有一线生机,不能这么消极,至少咱们现在都还活着。” 大自然的奥秘除了老天爷谁能说得清楚?所以在绝地面前也不能放弃求生的希望,连自救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没用呢。 至少存在于此地的安全点就给了他们以启示,就冲着外面崖壁上“黄泉店”那三个字就可以看出,这里可能是经过人为布置过的。 既然是人为布置过的,那就有一线生机。古人布置机关要人性命之时,总会留有一丝余地,这是古代机关师的一贯手法,也就是所谓的九死一生。 有脑子的人都在沉默,在思考窦蔻话里的可能性。 然而采莲却不会思考,以前看她还算懂事,可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丫鬟,眼界的高低决定了思考的深度。 “哼,刚才说死的也是你,现在说生的也是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采莲恶意满满地说,“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是不是想把我们弄死在这里,你们自已去寻宝藏啊。” 此言一出,韩总管身边的人看向窦蔻一行都露出了不怀好意。毕竟他们是对立的呀。 程素衣和顺子他们第一时间站到窦蔻和端木杨身边,如临大敌的看着对方。 窦蔻干笑两声捏了捏眉心,头还是痛了,这是吸入太多烟雾的后遗症。 “诸位若觉得我说得没道理,大可离去。反正罗盘在你们手里,怕什么?”窦蔻冷哼,“我们几人留在这里没有罗盘,不也是死路一条吗?所以,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小人之心。” “咳咳!”韩总管咳嗽两声,冷冷地瞪了眼采莲,“采莲,僭越了。身为奴婢就该有奴婢的觉悟,退下!” 采莲脸面煞白,她知道少主这是彻底恼了她,不由地看了眼刘长河,还想挽回点什么,“少主!” 韩总管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半点,反而看向窦蔻带着歉意道:“下人不懂事,让王妃受委屈了。王妃说得对,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线生机。我相信,开国皇爷不会让他的后人连宝藏的影子都没找到就倒在入口了。” 窦蔻的表情好看了几分,无所谓道:“下人嘛,回去好好调教就行了,本王妃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不知老管家在卦象里还看出了什么?” 老管家的心神都在罗盘上,不时掐指算着什么,眼看着眉头越皱越深,然而眼神却越来越亮,这是有眉目了呀。 老管家突然冲着窦蔻咧嘴一笑,“或许那一线生机就如王妃和少主所说的那样,天无绝人之地。” “呵呵,您抬举我了。”窦蔻对此一头雾水,她可没那个本事,只不过求生欲比别人强罢了。 老管家摇头,“不不,老头子是有根据的。这门迫也并非全是大凶之兆。何为门迫,即飞落之宫落八门,故不吉。” 窦蔻蹙眉,她听不懂呢,看向端木杨,也在皱眉。这些玄妙的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这是古代智慧之人留下的瑰宝,需要花大力气学习。 老管家接着往下说:“这样吧,我来说一首门迫歌,或许王妃能了解一二。” “老管家请!”窦蔻赶紧说道。对于这类研究型人士,哪怕是站在对立面的,她也反感不起来。老人家对待所研究领域的那种精神,值得学习。 老管家眯起老眼,一板一眼地说道:“乙至六七多疑难,丙丁临一不堪观。英景应知愁坎位,休蓬二八是祸端。开心惊柱临九险,伤冲杜辅六七难。生任死芮禽三四,凶星受制转平安。” 听完这首门迫歌,窦蔻的眼睛都要转圈了,什么六七,二八,又是三四的? 这会儿她真为自己的智商捉急,你说以前怎么就没学学这方面的知识呢? 其实人活在世,唯科学论也是种迷信。世上有多少事是科学解释不清的? 这风水八卦,奇门遁甲什么的也并非不科学。 “不知王妃可有启发?”老管家热切地问。 其他人也虎视眈眈地看着窦蔻,现在的窦蔻似乎变成了他们的救星。 这份期待让窦蔻亚历山大,使劲咽了咽唾沫,“那个,我,我虽不知这自歌的意思,但却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凶星受制转平安,不知大家觉得眼下处境,什么可被认做凶星?” 端木杨突然接话道:“是这些有毒的烟雾吧。” 窦蔻眼睛一亮,“没错,就是烟雾。我们有罗盘,可架不住此地的磁场是乱的,还有烟雾遮眼,若无烟雾遮眼,罗盘随便转转我们都能走出去。” “那不是废话吗!”采莲又忍不住黑窦蔻了。 然而这次没人说采莲,这确实是废话,没有烟雾这里谁走不出去呀。 窦蔻不理睬这姑娘,接着往下说:“可还记得宝藏口诀中最后一句?夜半遁地入黄泉。韩总管可想过为何要这么写?” 韩总管摇头,“还真没想过。难道不是为了引出刀形玉佩的颜色吗?” “以我对你们开国皇帝的了解,应该没那么简单。”窦蔻道,“既然找不出原因,我们不如在此等到夜半时分看看再说。或许到那时这里会有另一片天地。” 不管有多少不同意窦蔻的看法,韩总管一力压下了,因为烟雾有毒,再这么走下去他们谁都受不了。 没过多时,老管家来到窦蔻跟前,问:“王妃,方才你说的磁场混乱是何意?” 第898章 遁地 老管家的问话让窦蔻愣了好一会儿,这让她怎么解释呢? 看老管家那求知的表情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便长话短说:“老管家可知磁石?” “自然是知的。”老管家点头道,“咱这罗盘上就有磁石,不然这指针怎么转?就是这个道理。” 窦蔻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些道理就行,“磁石哪里来的?还不是来自山涧野外。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有磁石,不然那罗盘上的指针怎么胡乱转?我想那肯定是磁石分布于不同的地方,一会儿引得指针往这边,一会引得往那边。所以我才说,这地方的磁场混乱。” 老管家听明白了,“原来这里磁石多呀。” 四下里看了看那些杂七杂八的石头,叹道:“谁知道哪个是磁石呀。如此说来,这路不好找!” 摸了摸好不容易变成这个样子的罗盘,再叹:“这罗盘到底应该用在何处?” 窦蔻安慰道:“我们能找到这些安全点全靠此罗盘了,看来此次寻宝没有罗盘是真不行。” 老管家这才好过一些,“是啊,是不行。王妃休息吧,老头子我想再卜一卦。” 这个窦蔻真没法安慰这老头了,卜卦是很费心神的,这老头子应该悠着点啊,可别宝藏没找到,人先累倒了。 天一点点的黑了下去,不断有人找到这个安全点,那些后面来的人都不大好,几乎是倒地就起不来了,只会大口大口的喘气。 窦蔻心中叹气,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也不知道寨子里的那几位还活着吗? 她很能理解韩总管对他们的心思,能早点让这些人死去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丁老寨主跟巫医也是命大,硬是在身边人的帮助下找到了这个落脚点,只是咳得心肝都要出来的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大好。 窦蔻几人聚在一起谁也没搭理,他们要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其实说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也不确定,待这里看情况总比出去乱跑强。 “夜半遁地入黄泉!”窦蔻又一次想到这句口诀,自语道:“夜半乃是子时,遁就是消失的意思。地,先前我们把这个比作坤,又指北边。入黄泉,就是进入黄泉地。唉!” 听到窦蔻叹气,端木杨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叹什么气呀?小姑娘家家的可不准叹气。” 窦蔻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走开,烦着呢。” 端木杨笑笑,“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不了我们不寻宝了。放心吧,进来的路线都记下来了,保管能平安出去。” 有这话窦蔻心里真是踏实了,“那就等着吧,待到子夜时分!” 没有钟表,没有月光,想辨别子夜时分不容易。 但窦蔻始终觉得他们得等,大不了等一夜,等明天再确定要不要继续这么走下去。 子夜时分悄然来临,在这处干燥的沙土地上,众人不会觉得冷,反而躺在地上睡得很踏实。 窦蔻心里有事,睡得不好,不时睁开眼看天。 她不止看了多少回,然而这一回,她竟然看到了皎洁的月光,忍不住捂着嘴巴嘟囔一声,“月光!” 端木杨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别叫!月光刚出来。” 窦蔻看了他一眼,竟然在这月光下能将他看个差不多,埋怨道:“怎么不早点叫我!” 端木杨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吗,不多养点精神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看到月光的可不止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窦蔻嘟嘟嘴,她的警惕心呢,老是让这人提醒自己,真是让人不爽呢。 四下里看看,果然大家都抬头看天,不少人露出不解的表情,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期待,是高兴,终于看到天了,终于没有雾气了。 窦蔻道:“雾终于散了!” 雾散了,证明窦蔻的想法是对的。 其实窦蔻也没什么想法,她就是不想冒进,还好人家开国皇帝心眼多,她也就多动了那么一回脑子。 韩总管笑着来到窦蔻跟前,“不愧是肃亲王妃,你说的很对。我们的开国皇爷不是个简单的帝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窦蔻蹙眉,“或许吧。接下来怎么走?” 老管家跟过来说:“肃亲王妃快来看,这指针变了!” “这指的是什么方位?” 窦蔻看去,指针来回动了几下最终定在一个方位,虽然还不断的颤抖着,但可以看出比方才好多了。 老管家道:“是坤位,北方。” 窦蔻眼睛一亮,“夜半遁地入黄泉,地也就是坤。北方,对,我们往北走。快点,谁知道这毒雾何时又冒出来了,趁着现在赶紧找出路!” 一行人麻利地行动起来,休息了大半夜,大多数人都恢复过来了。有不少人吃了自带的干粮,精神也有了。 窦蔻扫了一眼,少了不少人呢,看来是真有人没跟上来,一脚踏进了黄泉啊。 还是老管家领路,罗盘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是在发光,莹莹的,很是神秘。 窦蔻跟端木杨只管赶路,程素衣等人做的就比较多了,要时刻注意周边的情况,还要盯着刘长河,生怕这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没有烟雾的时间只维持了两刻钟,然而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因为罗盘彻底不动了,而且那些玉佩上的光更亮了。 这些玉佩按理来说有八个颜色,但只能分辨出彩虹七色,七种颜色合在一起是什么? 窦蔻还真没做过试验,但她知道应该是白色,就是那莹莹之光,也是越来越亮。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眼看着毒雾越来越多,呼吸过新鲜空气的人再也不想吸那致命的毒气了。 老管家死死地盯着罗盘,“罗盘似乎有所不同了。” 何止有所不同啊,是真的不同。 韩总管下意识地用黑布蒙住罗盘,问窦蔻,“往哪边走?” 窦蔻又想到了那句口诀,也下意识道:“遁地!” 然而遁地是那么容易的? 韩总想也没想地就吩咐下去,“豹子,带人在附近寻找出路!” 在雾气消散之时他们就已看到这里是盆地的边缘了,若真有出路,那么路一定在这附近。 最后还是豹子找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众人来到那处崖壁,发现这里面有些许光线透出。 “凿开此处!”韩总管下令,便有身边人拿着兵器用力撬着崖壁。 没多时崖壁处便撬开了一人高的洞,洞中散发出月白光晕,如方才的月光一般。 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似乎刚才消失的毒雾全聚到这里来了。 第899章 另一片天 这味道中除了那已经闻惯了的毒气味外,还夹杂不少腐朽的臭味,就像掀了某个老妖精的棺材似的。 惊得一众人连连捂鼻后退,能发出如此难闻气味的路,会是条生路吗? 皆怀疑。 然而还是有那悍不怕死的,未等韩总管吩咐就先一步入洞探查,这几个人内有寨子里的人,也有韩总管从山下带回来的手下。 窦蔻几人默默地记下了他们的相貌,并为他们默哀。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吗? 哪怕里面没有危险,此地最大的老大没发话你敢往里冲?不得不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无论哪一点,这些人的前景都不会太好,早默哀,晚默哀都是一样的。 但是一行人还是不敢离此洞口太远,因为身后的毒气地带已经源源不断地又往外冒了。这转眼功夫又恢复了先前的水平,这个时候再往回走,恐怕也是一个死。 韩总管跟老管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待某些事情也有耐心。然而那一向看窦蔻不顺眼的采莲却不一样了,她为此不耐烦了。 仗着自小与韩总管的情分,最近对窦蔻说起话来都是没大没小的,哪怕是被说成僭越,也改不了她的习惯。 “哼,谁说这里有出路的?”采莲从鼻孔里哼出这么一句话来,“依奴婢看啊,这是某人的阴谋,想把我们都弄死在这里,她好捡现成的宝藏呢。” 窦蔻恰到好处地清了清嗓子,“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单看怎么理解了。” 解释什么的没有,她也没那个义务为这个处处找茬的丫头解释。别以为她看不到采莲说话之时不时瞥向刘长河,他们俩什么时候穿一条裤子了? 自寻死路罢了,在宝藏未明之前,不用他们收拾这两人,韩总管就能把他们给收拾了。 “闭嘴!”韩总管发话了,冷冷地瞪了眼采莲,要不是地点不对,他真想毙了这个没用的丫头。 采莲立马低头,一言不发,让人感觉备感委屈。 然而采莲这话所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成功地在丁老寨主和巫医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丁老寨主哼道:“韩总管,这话怎么说?本以为这几位是少主您的手下,却不曾想他们是外人。少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呀。这可是咱们大武朝开国皇爷留下的宝藏。” “就是,就是。少主,您可千万不要妇人之仁啊。”巫医也尖着嗓子附和道。 韩总管皱眉,真想拍死这两个乱蹦的蚂蚱,然而想到此时依然不是时候,于是轻描淡写道:“二位多虑了,此乃小事,不劳二位惦记。一介丫鬟的胡言乱语岂能当真?眼看着洞内毒气已清,二位不进去看看?” 这话让采莲无地自容,只好又看了眼刘长河,然而后者看都没看她一眼。 窦蔻心说,这个采莲彻底没救了,跟刘长河打交道可得带上脑子。 韩总管这么一说,周遭的人也就不愿再对窦蔻怎样,毕竟他们是来寻宝的,什么人先找到的宝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宝藏有没有自己那一份儿。 现在纠结是敌是友还为时过早,等看到真金白银时再计较也不迟。 如此,丁老寨主和巫医便有了主意,连连应下,“少主说得是。就让我们寨子里的儿郎为少主先行探路吧。儿郎们,我们先行一步!” 在韩总管等人的目光中,寨子里的人争先恐后地进了那个小洞口,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别以为这些人傻,他们精着呢。刚才进去的人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过了这会儿前方也没传出不好的消息来,从这里就能知道里面没有危险。 不然,那俩老东西怎会主动要求打头阵? 韩总管收回意味不明的目光,道:“我们也进去吧。” 站在窦蔻所在的位置,现在她能感觉到里面有风在流动,那些难闻的味道也渐渐地小了。 她很清楚,剩余的味道对人不会有影响,便道:“将火把再浸点油,别让火熄了。” 言下之意就是,万一火突然熄了,那可就是出人命的大事。 一行人依次入内,窦蔻被端木杨几人护在中间,走得倒也平稳。 这条通道看上去是人为凿出来的,有越走越往下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确实是在遁地。 借着火把的光线可以发现通道的墙壁上不时有放火把的装置,这让窦蔻不由得猜测,难道此路的尽头就是宝藏? 如果是的话,那就省事了。 然而越走窦蔻的心越沉,这是走了多久呀,一个时辰肯定有了。都到地底了吧?从先前燥热的环境走到了现在凉爽的空气中了。 幸好火把很旺,至少氧气够用! 在这通道中完全不知此时是个什么时辰,不过光听众人的脚步声就知道,人都累了。 通过风的流动,窦蔻感觉到了湿气。有湿气就代表着有水,在有水有氧的环境,哪怕是在黑暗的地底世界也是能诞生生命的。 窦蔻捏捏端木杨的手,小声提醒道:“警醒点儿,不光对人还对物。” 这里不是后面的那片不毛之地,难保不会有极特别的生物出现,就像在戈壁滩边缘时遇到的虫子一样。 “放心!”端木杨捏着窦蔻的手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走在前面的人说:“有光,有光!” “有光?”窦蔻抬眼看去,确实有光,是那种极为微弱的光,莹莹的,有几分神秘的色彩。 想到神秘二字,窦蔻的脑袋瓜子就疼。别怪她想得多,实在是被那开国皇爷给弄怕了,这就是一个神经质的皇帝,心眼子多得跟马蜂窝似的。 有些昆虫有逐光的本能,其实人也有,特别是在荒野里,猛然间看到一片光就觉得特别亲切,就想凑到光的跟前去。 有了光的驱使,众人的脚步都轻盈了几分,这是有了盼头啊。 唯有窦蔻的心是沉重的,然而再沉重,这条路也有走完的那一刻。 等窦蔻迈出窄小的通道时,人被眼前所看的一切惊呆了。 她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喃喃道:“我这不是在作梦吧,还是在梦游中没醒?世上怎有这样的地方!” ------------------- 半月的请假条到期了,身体也还是不怎么舒服,但是时间到了,再不舒服也得更新,实在是对不住看书的各位了。我会尽力更新的,谢谢亲们的维护,评论都有在看呢! 第900章 地底世界 在窦蔻眼里这是另一个天地,她想用童话世界来形容,真的是太美了。 那些莹莹之光分散四周,天上地下交相辉映,虽离得较远还看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却也知道正因为这些莹莹之光才创造了如此美丽的世界。 窦蔻他们站在突起的大石块上,离那童话世界还有不少距离,至少有十来米高。 “这真个是妥妥的地底世界!”窦蔻低声自语,她的视线都被这片地底世界吸引了。 先前探路的那些人已不在石块之上了,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片地底世界。尚未听到惨叫声,可以暂时认定这里是安全的。再看近前人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都闭嘴!”韩总管突然出声呵斥,众人一下子静了下来,纷纷打量起这片地底世界。 声音静了,窦蔻便能听到潺潺水流声,除此之外就是轻柔的风拂过的簌簌之声。 听声音窦蔻便能知道这里有植物,应该是矮小苔藓类植物,那么可能还会有鱼,至于这鱼有没有眼睛,还不好下定论。 然而那些莹莹之光很说明问题,只要是光,哪怕不是太阳之光,植物也能进行光合作用。再加水,它们就死不了,只要有植物,就能有生物,这个世界就是活的。 窦蔻很好奇这是怎样的光,抬头看那所谓的天,其实应该叫洞窟顶端才对。 颗颗光点像钻石一样镶嵌其上,正是这些东西提供了此地的光源,那地上的更小的光点与其相映生辉,也不知是谁先滋养了谁。 除了没看到颜色各异的花儿以及那飘飞的蝴蝶外,窦蔻觉得这里就是个真正的童话世界。 “要是再来几个可爱的精灵就更美了。”窦蔻心说,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端木杨默默地拉了拉窦蔻的手,将她从喜悦中拉了出来,小声道:“不要小看这种地方,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可怕的。” 这话如一盆冷水将窦蔻泼醒,她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小资情调了呢? 是啊,这是哪里,这是寻宝的路上。刚过要人命的毒烟戈壁滩,又来到这么一处有水有草的地方,能正常吗? “你说得对。”窦蔻收回目光,默默地靠着端木杨闭目养神。她觉得这里也有毒,竟然把她弄得五迷三道,都幻想起童话世界来了。 端木杨笑了,捏着她的小手以示安慰。转脸笑容散尽,看向韩总管,问:“我们是继续前行还是在此安营?” 韩总管却是看向了窦蔻,“肃亲王妃以为怎样好?” 端木杨的脸瞬间黑了,这人是故意的。 在这类正事上,窦蔻的脑子还是在线的,咳嗽一声道:“依我和王爷看来,安营吧。休息好了,才有体力闯那未知的关口。此地我们一路行来,还算安全。” 韩总管笑道:“说得对,在下也是这么想的。来人,就地安营,待吃好喝好睡好后,再次前行!” 端木杨几人早早地就占了个好位置,一半在通道内,一半在通道外。 在临时帐篷里,窦蔻嗅着那还算新鲜的空气,实在是提不起劲来,这里到底是哪里呀? 突然想到了罗盘,在外面时罗盘有了变化,那变化估计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地图。 “还真够神秘的。大武朝的开国皇帝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呢?”窦蔻纳闷不已。 正在纳闷中,外面有人小声的说话,“肃亲王,王妃,还没睡下吧?老头子和少主有些话想跟二位聊聊。” 窦蔻猛地起身,想也没想地应下,“稍等,我们马上过去。” 端木杨黑着脸不乐意道:“深更半夜的肯定没好事!” 窦蔻翻了个白眼,“算算时辰,外面估计快天亮了,哪里来的深更半夜。难道你不好奇?我可是对那罗盘的变化好奇死了。况且,后面的路怎么走,我们也得心里有数,可不能被人卖了。” 一席话说得端木杨心服口服,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还是你想得长远。” 韩总管的帐篷建在最外围,大门对着那片让人看不懂的地底世界。 窦蔻二人入内,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茶水,蜡烛也被挑亮。 这让窦蔻惊讶不已,不愧是此地的大老板,这准备够全的呀,茶水都有了,在这野外绝对是稀罕货。 二话没说,窦蔻先喝了一杯,吧唧吧唧嘴,“这茶真不错,不知这水是哪里来的?” 说着还看了眼那离此地十几米的地下,心说,可别是这下面的,她会呕出来的。 韩总管笑道:“自然是身边人背过来的,放心喝吧,不是那里的水。在野外,水可不能乱喝,哪怕是渴得要死,眼前又有一汪水,也不能喝。” 窦蔻连连点头,“这话说得好。” 举杯又灌了一口茶水,茶真是好茶,在这荒郊野外,那真是奢侈品。 老管家等不及了,他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要是不趁现在清醒之时把问题解决,怕是一觉醒来又忘了。 “咳咳!王妃,老头子请王爷和王妃过来是想跟二位说说这罗盘。” 窦蔻也早就等及了,那不是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着急吗?听老管家一说,赶紧说道:“老管家请讲。” 老管家将罗盘拿了出来,此时的罗盘已经彻底稳定了,八块玉佩不时发出莹莹之光,跟此地的光线似乎交相辉映。 最为惊奇的是,玉佩上面出现了两道红线。这线有岔路,最终汇到了那块没有发出原本光线的玉佩上面,此地似乎有种魔力,可以让玉佩出现这样的变化。 老管家道:“这就是地图,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此地。” 他指着的那块玉佩是泛幽蓝之光的那块。 窦蔻不由地猜测道:“不知前面戈壁滩还有这条通道有没有显示在图上?” “有,应该有!”老管家又指向那边上泛着黄色的玉佩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窦蔻蹙眉,“这么说我们还得闯上五六关才能找到宝藏呀。泛幽蓝,这仨字,我怎么觉得那么瘆人呢。” 关键是,这口诀的前面是洼地蛇花,难不成,这片好看的地底世界有蛇? 想想就起鸡皮疙瘩,窦蔻赶紧换了话题,“韩总管,这路线得赶紧记下来。不过,我最为好奇的还是先前老管家说的那什么门迫,不知老管家卜的卦应验了吗?” 说起这个老管家呵呵笑了,“自然是应验了,王妃听老头子我慢慢道来。” 他们几人在帐篷里说着事关此次寻宝的各类事宜,然而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一条碧绿的青蛇从刘长河的帐篷里钻了出来,直奔那地底世界而去。 第901章 蛇花相映 帐篷内的几人完全不知道刘长河的蛇已进入那片地底世界了,此时已跟那些不知名的植物巧妙的混为一体。 烛火摇曳,帐篷内的温度渐升,不冷不热的正好过。 说到老管家的专业范畴,两眼放光,“说起门迫啊,那可不是好现象,我们卜卦的最怕看到这种情况了。可这门迫也并非全是死局,就像天道一样,于死地之中会给人留一线生机。” 老管家接着又念起了那首门迫歌,绕的窦蔻云里雾里的,“……生任死芮禽三四,凶星受制转平安。当时老头子满脑子里只剩下凶星受制转平安这几个字,我就在想,凶星怎么才能受制呢?” 说着老管家看向了窦蔻,“就是肃亲王妃你呀,你就是我们的一线生机。果不其然,王妃你带着我们走出了黄泉店。” “那个,呵呵,都是巧合,巧合!”窦蔻撇撇嘴,笑道。 跟这类专业人士谈话就是这么累,专业词汇听不懂呀,不过在这些事情上不能过于计较,你若认真那就败了。 窦蔻决定不再过问风水卜卦之类的事情了,正如人们常说的,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知韩总管接下来如何行动?”端木杨突然问道,“可找出队伍中的不轨之人了?” 韩总管脸面凝重起来,“有几成把握。” 端木杨哼道:“何时动手?有他们在侧,总会畏首畏尾。” 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窦蔻的安全始终受到威胁。他还想趁乱解决了刘长河呢。 “明日,就在这地底世界。”韩总管看向帐篷外,目光悠远,“不知前路如何,早些解决也是好的。” 话题似乎就这么结束了,那临摹下来的地图也给了窦蔻一份,两人回到自己的住处,便小声地说起了明天的行动。 窦蔻问:“是指混在我们里面的朱雀堂的杀手吗?” 端木杨道:“没错,就是他们。韩总管山下的人里有他们混进来的人,或是被收买的人。” “我倒是觉得寨子里的人也有嫌疑。”窦蔻接着说,“可惜他们走远了。明日,危险啊。” “所以你要寸步不离素衣左右,还要堤防刘长河跟那个采莲,若有意外,先下手为强。”端木杨担忧道。 窦蔻明白,“放心吧。” 此地没有白天黑夜,众人睡了三个时辰的样子便陆续起身吃饭,精神比之先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吃饱喝足,天知道那些没带够水的人喝的是哪里的水。不过,此时平台之上已经拉下了绳子,不少人已顺着绳子往下滑去。 窦蔻等人走在最后,每个人都背了个大背包,倒比其他人更加利落。 等滑下绳子,脚踩在湿乎乎的地上时,窦蔻后悔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地方,鞋子里面瞬间进了水。 然而脚底下传来的感觉却是,这地面是硬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类似根茎的东西。 水也只是薄薄一层,这让窦蔻松了半口气,幸好不是沼泽地。 这里虽有不少莹莹之光,要说有多亮也不见得,至少这光线还没让他们发现此地植株的真正颜色。 黑暗世界里是没有光的,哪怕此地有吸光植物或是矿石,那也需要一个原始的光源才行。 可这里就是有光了。头顶上镶嵌着的矿石或许是水晶,也或许是夜明珠,都在闪着光。 窦蔻等人走到最后,她得以仔细观察那从未见过的植物,它们开着浅蓝色的小花,这花散发着幽蓝的光,这些光与头顶上矿石所发出来的光相呼应,两者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彼此光源。 窦蔻推测这里有光不是偶然的,应该是从出口处得到的光源,慢慢地传到了这里,如此才有了现在的生态。 “砰!”突然窦蔻的头狠狠地撞在了端木杨的胸膛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变故让窦蔻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再看她刚才站的地方已经插了一只长箭。 “开始了!”端木杨将她紧紧地护在身边,“不要走神!” 窦蔻知道这是韩总管在肃清奸细,便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推测什么的,只能先往后靠了。 也不知道韩总管是什么时候将人布置在这里的,这会儿突然暴起杀人,那些被怀疑的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跟他们打做了一团。 窦蔻闭眼,不忍看这血腥场面,但她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到如今,于几方人马来说,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了。 然而窦蔻没想到战火竟然会烧到她这边来,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放冷箭,让一行人躲来躲去好不狼狈。 混战的结局就是窦蔻一伙,韩总管一伙,其他人乱斗一气。然而那不时的冷箭让窦蔻感觉毛骨悚然,这是刘长河所为吗? 一行人里也就刘长河跟她有旧怨了,在躲闪之间,谁也没发现采莲离他们近了。 采莲趁窦蔻和端木杨等人疲于应对乱箭之时,随手抓了把水草并将从地上的捡到东西甩向窦蔻。 然而甩出去后她才大叫一声,“那,那是骨头!” 窦蔻被这东西砸在身上也是一愣,就着那并不明亮的莹莹之光,看出了这是个人的头骨。 不巧的是这骨头落地又被她踩了一脚,拉扯之力将她从端木杨的保护中远离,一下子就跌倒在地。 倒霉的是她的手按在了地上,那触感让她瞬间明白,手下按着的怕也是个人的头骨。 低头一看,更是吓了她一跳。 手上的头骨还是其次,不过是块骨头罢了,更为可怕的是,离她极近的地方有一株不高不低的水草,这水草开了几朵漂亮的蓝色小花,发着淡淡的光。 然而在这花杆之上缠着一条碧绿的小蛇,正朝她吐着信子,大有下一刻就露毒牙的感觉。 “窦蔻!”端木杨惊叫一声,想要上前拉起窦蔻。 然而窦蔻先一步制止,“别动,千万别动!有毒蛇!” 在野外碰到蛇怎么办? 首先一定要不动,更不要发出大的声音来惊动它。其次找工具,可以用衣服将其蒙住,或者用木棍将它挑飞。 然而衣服什么的现在没有,木棍也没有,窦蔻只有取出两根不长不短的袖珍弩的箭来做防备。 经窦蔻提醒,端木杨也看到了那条蛇。 他怔了片刻后,便果断出手了,以最快的速度用手中的兵器就此蛇挑飞。然后拉起窦蔻后退。 好巧不巧的,那蛇飞出去的方向正是尖叫着的采莲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窦蔻便听到采莲再次尖叫起来,“刘长河你这混蛋,快把蛇从我身上弄走!” -------------------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 第902章 绝路 采莲情急之下所言,让窦蔻瞬间明白,那条碧绿色的小蛇是刘长河所有。 想来是采莲先前连同水草一块儿扔过来的,那么说这条蛇现在又被端木杨挑到了采莲身上了? 那样的碧蛇一看就是有毒的,可是先前被采莲扔过来时没咬她,这会儿再咬会不会有些晚了? 既然是人养的,多少应该通点人性吧! 因为这条小蛇,众人都没有乱动,那边肃清行动也接近尾声,乱箭也没再飞过来。 只是采莲的尖叫还在继续,此时已变成了惨嚎,冲着韩总管恳求道:“少主,救命,救,救……。” 可见蛇毒发作之快,采莲再无多话,便捂着脖子倒下了。 在倒下之时,窦蔻隐约看到了一抹黑中带着红点的蛇从采莲的脖子上飞了下来,进入水草中不见了。 “不对,是真有蛇!”窦蔻使劲拉了拉端木杨的胳膊,“恐怕这蛇还有不少。采莲中的毒并非那条碧绿之蛇所为。当心!” 一边的程素衣赶紧拿出驱蛇药粉在他们四周撒了起来,“希望有用!” 这蛇恐怕不比外界之蛇,也不知这些驱蛇粉对它们是否真有用。 窦蔻心下微沉:“希望吧。” 采莲倒地而亡,只过了数分钟,可见此蛇之毒。 韩总管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采莲倒地,直到最后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在采莲倒地之后冷眼看向走在他身前的刘长河。 刘长河知道韩总管的意思,赶紧解释道:“少主冤枉啊,小的从未养过蛇,南边蛮人善养蛇,我可不是南边人。反而非常怕蛇。依小的看来,那蛇应该此地才有的,我们接下来可得当心了。” 豹子脾气急,上来就给了刘长河一拳,“放你娘的狗屁,采莲好歹对你不错,你怎能如此见死不救!” 刘长河被打了个趔趄,委屈道:“我与采莲姑娘清清白白,豹爷可不能败坏采莲姑娘的名声。何况我一介书生,怎么救?” 说着他看向了窦蔻一行人,“我们这里连个大夫都没有,还不如他们呢。听说那叫素衣的丫头会医术!” “你!”豹子气得不行,“少主,采莲再不好,她也是跟我们一块长大的,就这么,这么死在了这里,实在是……憋气!这要是我们兄弟都还在的话!” 说到这里豹子也恨恨地看了眼窦蔻一行人,心里恨得不行,要不是他们,他的兄弟们岂会都去跟阎王那里点卯了。 韩总管收回目光,“采莲有今日是她自找的。不必为她可惜,昨日因今日果。咬采莲的不是盯着肃亲王妃的那条蛇,乃是条黑中带红的蛇。本总管的眼神不错,哪怕是在不怎么亮的地底世界。 刘长河说得对,我们前路一定要当心了。驱蛇粉拿出来吧,让前面的人边走边撒,省着点用。此路还不知要走多久!” 眼看着身边人都回归了,便道:“继续前行!有事出了此地再说!” 窦蔻一行人路过采莲尸体的时候发现她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条蛇,这蛇皆是黑色打底。 她强忍着自己没有呕出来,心中叹息不已,何苦来哉?她们本无仇,想起她起先还挺钦佩采莲的能屈难伸,是何时开始采莲变得比采荷更加小心眼了? 窦蔻默默地瞅了眼韩总管,莫是因为他? 没影儿的事也要争来争去,最后把命都争没了,当真是蠢啊。 这事情让窦蔻再次意识到,女人无论到了哪里,无论身处何种环境,自强自立有多么重要。 若一味地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寄希望于男人,迟早会失去自我,从而变成跟采莲一样的人。着实可悲! 地底世界是潮湿的,哪怕有着充足的空气,微风也不间断地吹来,久在此地行走也让人不舒服。 特别是混杂了驱蛇粉的味道,再配上那被人踩出来的久年累月聚集起来的腐败味道。中间也会有几声踩断骨头的声音,实在是压抑得很! 行了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发现了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看其服饰是那寨子里的人。 他们是中了毒蛇而死的,尸体也已被某种生物咬得面目全非。但是在这些尸体边上还发现了不少散发着莹莹之光的矿石。 这矿石很美,算得上极好的宝石。然而这些宝石拿不出去就跟普通的石头没有两样,在前路不明的情况下,真不该贪这个财。 窦蔻看着这漂亮的地底世界,在心底自嘲不已,这哪里是童话世界,分明是个披着美丽外衣的半个地狱。 若不是有驱蛇粉,他们能不能走出此地还是个未知数。 路依然要走,也不时有人被蛇咬到丧了命,此时比拼的除了幸运值外便是武力值了。 瞧瞧那个叫郭达的,手中的长枪每指一处便有一条毒蛇丧命,这才是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手。 而窦蔻这一方胜在武力值都还不错,身上带着的各种药粉也多,又走在人后,倒也没有出现意外。 眼看着众人的脚步越来越沉,窦蔻也已经趴在端木杨背上歇息了,这路还没走完。 待窦蔻睡了一觉后,睁眼觉得这里的光线好像亮了,便嘟囔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快走到头了?” “不知。”端木杨道,“还看不到有到头的迹象,只是那种蛇少了。” 窦蔻扭头看向后面那片偏黑的地带,“里面应该还有一条碧绿小蛇。若此蛇没跟着主人一起儿出来的话,多年后此地怕是又有新品种了。” 程素衣接话道:“我想是应该快到头了,感觉到风大了。” 这些并非只有他们才感觉到,走在前头的人感觉更甚,因而走路的力气又来了。 窦蔻始终是没下来走,她的脚酸疼不已,鞋子里的水好不容易少了,才不想遭这个罪呢。 正如窦蔻所言,一行人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耳边听到水声大作时便感觉光线大亮,着实让人睁不开眼。 许久才适应了新光线,然而映在窦蔻眼前的却是一处奔腾不息的瀑布。 这瀑布至少有几十米之高,水声震天,那从天而降的水将此地冲出了一处深坑。 此时他们所站的位置就在深坑的底部,离瀑布所在的潭水不过半米之遥,不时有溅出来的水流入地底世界,这就是地底世界水流的来源。 窦蔻看着那落山的夕阳,苦笑,“这是绝路啊。” 第903章 漩涡 这处瀑布真的很大,这处深坑也不小。 一行人站在那不宽的出口显得分外渺小,好在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虽窄,却够长。 包括窦蔻在内的所有人,谁也没想到这地底世界的尽头会是这鬼地方,这天要绝他们呀。 此地除了石头还是石头,那是真的崖壁,瀑布飞流直下,溅起的水花飞到他们身上,凉意袭人。 “这,这是哪里?” 震惊过后,众人便迷茫了,“少主,眼下如何是好?我们该往何处走?” 韩总管也懵了,他没想到地底世界的尽头是这等地方,看那崖壁寸草不生的,这几十米高的地方想要爬上去也不容易。 “老管家,罗盘怎么说?”韩总管沉声问道,现如今只能靠罗盘了。 老管家皱眉,捧着罗盘指向那瀑布道:“罗盘让我们继续往前走。” 韩总管不懂了,便看向同样眉头深蹙的窦蔻,“肃亲王妃意下如何?” 窦蔻叹了口气,“还是先离开此地吧。难不成我们要入水?” 说到这里她心里奇怪不已,不禁再度怀疑起宝藏的真实性来。 方才入地,眼下难道还要入水? 在场诸人有不少是高手,些许几十米的崖壁想来难不倒他们。 端木杨也道:“看来一朝一夕间这宝藏也找不到,留在此地也不是法子。先上去再说吧,大家也都累了。” 韩总管抬头看天,“想上去不容易啊。” 话音刚落便有人大叫,“不能上去呀不能。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就这么放弃宝藏了?” 说话者是第一个来到此地的寨子里丁老寨主,看上去颇为狼狈,再看他身边人,已经减员过半,只剩了了数人了。 窦蔻暗自叹气,都到这一步了还念念不忘那宝藏,钱财真比命重要吗? 她想到了路上看到的尸骨,死了都还握着那闪光的宝石。 韩总管早就注意到他们了,只遗憾这些人如此命大。反问道:“丁老寨主可知宝藏何在?” 丁老寨主一时语塞,支吾道:“那,那老管家不说指向瀑布吗?应是在那里吧。” 韩总管又道:“那里?若真在那里,你等可有法子进去取?如有,尽管去取。” “这,这……。”丁老寨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可不知宝藏在哪里,可是,就这么离开,不甘心啊。 倒是受了不轻的伤的巫医接话道:“少主此话当真?” 巫医生得有些怪,那泛白的眼珠子转起来颇为吓人,说起话来阴阴的,不似个好人。 韩总管笑道:“自然当真。若是几位能将宝藏找出,届时本总管可再分与你们一成。” 还是那句话,给归给,你们能不能拿走那得看命了。 巫医赶紧回道:“那我等先行谢过少主。” 言下之意是,你们要走就走吧,他们就在此挖宝。 窦蔻为此也大感意外,他们为何笃定此地一定有宝? 没人回答窦蔻的话,韩总管等人已着手准备攀上崖壁之事,再无人理会寨子里的一行人。 此落脚点虽不大,却也能容得下他们这些人,只是瞧着那潭深水,有些眼晕。 窦蔻便靠在崖壁上休息,虽累,精神却很好,恰好可以盯着寨子里的人,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寻宝。 有端木杨这些功夫高手,攀崖不是难事,窦蔻便跟程素衣躲在一边偷懒起来。 那寨子里的人也是心急,竟然派了一人直接跳下了水潭。 那水潭不知有多深,但光看那碧汪汪一眼看不到底的颜色就知不浅。 窦蔻好奇,难道他们忘了坠星湖的惨状了吗? 那下水之人似乎水性很好,来回扎了几个猛子,过了约有一刻钟才浮上水面。 “寨主,巫医大人,这水太深了,小的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丁老寨主脸面阴沉,“再探!” 那人为难不已,“小的,小的已……。” 骤然间,变故突生。 水潭突然涌起了漩涡,若是经历过坠星湖一事的人则对此很熟悉,这漩涡跟当初坠星湖中的怪兽出现之时何其像。 “救,救……!”那水下之人连句完整的救命都没喊出,便消失不见了。 这变故着实吓到了站在崖壁上的人,连窦蔻也被惊得贴在崖壁上大喘气。 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力,人类的力量总是那么渺小。她不认为她在同等环境下还能生还,所以,先离开此地势在必行。 寨子里的人都知道坠星湖那边发生过什么,便都贴紧崖壁,惊叫道:“怪兽,这里一定有怪兽。我,我不要宝贝了,回家,回家!” 这一人喊叫,便有多人呼应,他们吓破胆了,甚至有人开始爬那崖壁。 然而这崖壁着实高,又实在是光滑,就算是功夫高手也得有借脚的地儿才行。这些比普通人稍利落一些的人又怎么爬得上去。 倒是有人因此跌落到了潭水中,吓得大喊大叫。但是那漩涡来得快去得快,这人在水中扑腾几下居然没沉下去。后又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 自始至终都没有怪兽出现,窦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有点小失望,她还没见过那怪兽模样呢。 程素衣小声道:“王妃,这里面不可能出现怪兽,听顺子说那怪兽可大了,这个小水潭估计容不下它。” 窦蔻秀眉微蹙,一双明眸忽闪个不停,突发奇想道:“素衣,你说这里会不会跟坠星湖有联系?若真有联系的话,说不得那宝藏真的就在此地。” 程素衣一愣,“不能吧?这里距坠星湖远着呢。” 窦蔻却觉得这个推测有可能成真,“远是远,可我们走的路并非直道儿。你可知地下暗河?地底下的世界我们可不懂。 那怪兽我是没见过,但现在距大武朝的开国皇帝所处的年代已过去三四百年,那怪兽难道不长吗?我听话本子上总是说,但凡有灵气有宝物的地方都会有怪兽守护。” 程素衣难得的思索起来,她对那话本上的说法是相信的,天才地宝总能吸引一些有灵气的兽类相伴。 “或许是吧。” 窦蔻则是紧盯着寨子里的人不放,“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 先道声歉,昨天难受得脑子有些混乱,没有及时更新。 第904章 法子 出了这等事,寨子里的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了。包括那丁老寨主和巫医,也都贴紧崖壁看着那深潭打颤。 自然之威,无人敢挑衅! 窦蔻一看便知他们吓破了胆,再让他们下水打探怕是死也不敢了。 韩总管等人皆露出嘲讽的神色,有条不紊地往如此高的崖壁上打着桩子做落脚点,看样子能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闲下来的老管家抱着罗盘悄悄地来到窦蔻身边,并悄悄地问道:“王妃,您看这宝藏真的会在此地?” 窦蔻悠闲地坐在背包上,嘴角上扬,看着那重归平静的深潭,同样悄悄地说:“依老管家看,宝藏有没有在此地?” 老管家那能夹死苍蝇的眉头深皱,同样看着那眼深潭,“要是在此地,那得藏多深哪?” “是啊。”窦蔻也有同感,金银物件儿是不怕水的,要不然怎么会有淘金一说,这淘可是带着水字的。 窦蔻接着又道:“罗盘怎么说?” “罗盘一到此便不动了。指针就在瀑布!”老管家有些不大明白,“此事颇怪。” 窦蔻却不觉得怪,“大自然中的磁场分布无人说得清,说不准瀑布后面就是个强磁场。这磁场太强,以至于罗盘也失去了功效。那么,罗盘上的图呢,我们现在又走到哪一步了?” 老管家开始掐指算了,不时嘟囔出声,最后说道:“已过半了。” “唉!”窦蔻长叹一声,“这宝不好寻啊。要是发现找到的宝贝跟想象中的不符,那真是亏大了。” 老管家的身体不大好,硬是凭着一口气能撑到现在,要是跟他说这宝藏是假的,或是找不到,恐怕老管家这口气就消了。 窦蔻挺可怜这老人家的,不忍说负面话,便又接着道:“想来那宝藏就在此地,只是这水太过深了,怎么打捞呢?” 老管家也道:“是啊,还有那漩涡,当真可怕。” “是可怕!”窦蔻喃喃道。 至此,他们之间再无话题可谈。 在太阳落山之时,终于有那功夫高手攀上了悬崖。窦蔻这边也是如此,顺子跟白九先行上去,放下绳索将其他人拉了上来。 当然窦蔻是被端木杨背着爬上去的,而还在悬崖下面的程素衣和宋千随则是时时盯着刘长河等人,以防他们使坏。 好在,在天黑之前所有人都上去了,包括寨子里的人。 接下来便是安营扎寨,天色已黑,人也疲了,查看周边环境的事还是明日再做为好。 好在,这崖顶上也是石头多,草木少,倒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于是每个帐篷边几乎都燃着一堆火,要烤干湿了的衣裳啊。 帐篷内,窦蔻早已换上干净的衣衫就开始打瞌睡。在似睡非睡之间,窦蔻梦到了西游记中的水帘洞。 水帘洞的入口不也是在一片瀑布之后吗? 直到“咚咚”的声音传来,窦蔻才醒了过来,“发生了何事?” 端木杨刚好从外面回来,说道:“有人逃走了。方才是韩总管的人在四处寻人。” “什么人?”窦蔻打了哈欠道,“都到这步了,怎会有人逃走,他们不要宝藏了。” 端木杨看窦蔻没睡醒又衣衫不整的样子,忍不住把她按进了睡袋中,“赶紧躺下,小心着凉。” 这丫头如此模样让他怎么忍得住呀,可恨他们如今处在这么一个危险的环境,什么都不能做。所以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妙。 窦蔻完全想不到端木杨此时所想,再次追问:“逃了几个?会不会是外人留下来的奸细?” 端木杨为她弄好睡袋,便和衣躺在她身边,小声道:“有这个可能。几个倒不清楚,总之这跟我们无关,让韩总管头痛去吧。” 窦蔻这会清醒了不少,“也不能这么说,不清楚逃跑之人的底细,也不知道会不会后面给我们带来麻烦。唉,真希望这宝藏早一天找到,不管真假,也能让许多人消停。” “也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母亲和外祖父他们过得可还好?”窦蔻再次一叹,心绪又被带回了京城。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儿,整天东奔西走的,也没好好跟他们吃顿饭。 端木杨突然将她连睡袋一起抱住,“放心吧,京中自是一切安好。眼下最乱的地方就是这岭南了。希望我们离开此地时,护国公他们已经大胜。” “但愿。”窦蔻幽幽道,但凡造反,造成的后果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恢复的。 山上的夜是清冷的,窦蔻躲在自制的睡袋中睡得倒也安稳。 次日醒来,已是日出时分。 跟端木杨同时出了帐篷,发现此地已然起雾。 水气浓重,瀑布轰鸣,那水气映着朝霞竟然在那些水气之上形成了一道彩虹。 窦蔻惊奇,“此地虽险,风景倒是不错。大武朝的开国皇帝真会选地方。” “我们去找韩总管。”端木杨带着窦蔻并未直奔韩总管处,这宝怎么寻总得有个章程。 有了水源,营地内已经飘起了饭香。然而大多都是三五成群各做各的,各吃各的。 这在窦蔻看来,跟散兵游勇没什么区别,头一次升起了疑惑:“真不明白韩总管的打算,他是真的想寻宝吗?” 端木杨一愣,“为何有这个念头?” 窦蔻捏捏眉心,“女人的直觉吧。此地水多,我看这宝难寻了。” 韩总管似乎也在等他们,上来就开门见山道:“二位觉得这宝怎么寻?” 窦蔻也没废话,直言道:“能否让瀑布改道?” 韩总管惊讶地挑了挑眉,“王妃可有探查过地形?” “尚无!”窦蔻遗憾地说,她倒是想,可昨天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此法子难以实现。不知王爷可有法子?”韩总管笑道,似乎对寻宝一点都不急。 端木杨道:“让人绑上绳子去瀑布里面瞧瞧便是。若真有通道我们再想法子,若无,说明瀑布后面没有藏宝。便要从水潭查起了。” 说起水潭,窦蔻接话道:“关于此处水潭,我觉得丁老寨主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他们昨日也不会第一个就派人下水。” 韩总管斟酌片刻道:“分别行动吧,丁老寨主他们交给你们,探瀑布一事就交与我。行至此地,能想到的法子总得试一试才行!不然,如何甘心?” 第905章 改道 窦蔻暗叹,是啊,如何甘心?换作是她,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那好,我们各自行动!”端木杨起身,跟韩总管再没废话,拉着窦蔻就走。 窦蔻尴尬地笑笑,“那个,祝好运!” 这家伙啊,好没礼貌地说。 韩总管扯了扯嘴角,同样道:“祝好运!” 出了帐篷,窦蔻这才瞪了端木杨一眼,小声道:“跟个孩子似的,幼稚!” 端木杨勾唇一笑,拉着窦蔻的手又紧了几分,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我乐意!” “好吧,这事就这么揭过了。”窦蔻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他掰扯个不清,便说起正事来,“我们的任务可比探索瀑布后面容易多了。赶紧去问吧,问完也好去查看一下四周的地势,若是宝藏入口真的在瀑布后面,如何进去也是个问题。” 端木杨笑着点头,“豆芽说的是,我们这就去问那俩老东西。” 窦蔻抿嘴一笑,老东西这称呼真的很贴切,总感觉他们二人隐瞒着什么。 来到这二人的帐篷,此二人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那表情一看就知,不欢迎。 窦蔻却是笑嘻嘻地说:“呵呵,其实我们也不想来这边,但是为了宝藏不得不来。你二人也不想找不到宝藏,空手而归吧?” 丁老寨主冷笑两声不作答。 巫医阴阴地说:“就凭你一介女流就能找到宝藏?” 端木杨黑着脸想叱责几句,窦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稍安,笑容不变道:“是啊,就凭我这一介女流。二位应该很清楚,若不是我这一介女流带着大家找到了通往地下的路,想来此时大家伙儿都已经死在那黄泉店了吧。” 此乃事实,这俩老东西再无话可讲。 “咳!”丁老寨主脸面突然转笑,咳嗽一声道:“不知肃亲王妃想问何事?若是我们知道的,自当不会隐瞒。” 窦蔻也不会跟他们客套,直接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下面的水潭里面有宝藏?” 丁老寨主和巫医眼皮一跳,但这二人都是人精,脸面功夫练得比谁都好,至少从表情上面窦蔻真没看出多大区别。 巫医阴笑着接话,“王妃问的这话好生奇怪,我们又怎么知道水潭里面有宝藏?自然是不知的。” 窦蔻摇头,“如果不知怎会想也不想的就让手底下人往下跳?就算不把手下人的命当一回事儿,也得爱惜着点儿。我看你们身边也没有几个人了,这炮灰可是用一个少一个,一旦用完了,你们就可能变成炮灰了。” “哼,王妃骂起人来还真有一套。”丁老寨主脸上的笑再也装不下去了,气冲冲地哼道。 窦蔻依然笑,“哎呀呀,稍安勿躁!大家是为了宝藏而来,千万不要伤了和气。说说吧,说不定我真能帮大家。至少在没见到宝藏之前,我们还得好好合作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此二人也无话可说,便说了实话。 丁老寨主叹道:“王妃果然与众不同啊。没错,我们确实知道些什么,不过一句话而已。” “何话?”窦蔻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丁老寨主道:“历届寨主都在传一句话,这话就是,遇水得宝,水中有宝。至于到底是何意,我一直都弄不明白,但不妨碍这话一代代地传下来。那坠星湖原本是我们寨子里的圣地,那湖美啊,水又好,里面的鱼也好吃。要不是突然有了那么个大怪物,我们族人还围着坠星湖过日子。” 巫医接着往下说:“你们不觉得此处水潭的颜色跟坠星湖里的水一样吗?就连方才的漩涡也是一样的啊。” 窦蔻眯起眸子,摸着下巴道:“这么说,坠星湖里也有可能藏有宝藏了?” “哈哈,怎么可能!”丁老寨主摆手道,“历届寨主不是傻的,这坠星湖在没有怪物之前也有人下水探查过,没有。二位信与不信随你们,我们要说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仅此而已!” “好吧。”窦蔻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起身告辞。既然仅此而已,再问下去也没意思,白浪费时间罢了。 出了帐篷,端木杨问:“你相信他们的鬼话?” 窦蔻笑了,看向那深深的水潭,“不相信又能怎样?单看这水潭就跟坠星湖有几分象。难不保此地与坠星湖有几分联系。” 再看那茫茫深山,“自然的神奇是我等想象不出来的,就像那地底世界。其实在我们的脚下不但有山洞还有暗河,或许有条暗河是直通坠星湖的。那怪物也有可能是从这里游过去的。” 端木杨听不懂这些,只道:“地下世界我们无从查起。” “是啊。”窦蔻叹道,心说,就算是在现代也没人敢探查暗河,有着先进的潜水工具也不行,地下世界是人类禁区。 感慨片刻,窦蔻道:“不耽搁时间了,我们去查看一下四周地势吧。瀑布如此大,一般人是下不去的,就如那老管家,身体孱弱,却是寻宝途中不可少的人物。想要所有人都能下去寻宝,只能让瀑布改道。” 端木杨歪着脑袋看着窦蔻,疑惑道:“你这么肯定入口就在瀑布后面?” 窦蔻俏脸含笑,嘟嘴道:“我是谁呀。” 与其说自信,还不如说她相信那神秘的罗盘,罗盘指向此处不动,说明这里必然是有问题的。 留下白九和宋千随看家,二人便带着程素衣和顺子还有雷云四下里查看地势了。 走了许久,窦蔻发现想以人力来将那瀑布改道实在是异想天开。 这瀑布不知在这里流了多少年,那满是石头的地方都被侵蚀出了水道来。 他们现在手里有什么?唯刀剑而已。 用这个砍石头吗?百八十年也不一定能重新凿出一个新的水道来。 望着那茫茫水道,窦蔻颓废地说:“我们再去相反的方向看看吧。” 这相反的方向就是他们从地底世界出来的那个方向。 来到此处细细观看。窦蔻发现这里的杂草多了,因为这些石头断裂的比较多,天长日久在风力的侵蚀下也就多了些植物生长所需要的沙土。 然而窦蔻却在这些断裂之处找到了某种规律,“原来这片瀑布曾经改道过。” 也就是说,在不知多少年前,受地震滑坡或其他地壳运动的影响瀑布改了个方向。 第906章 爆炸声 “改道!”窦蔻再次嘟囔了一句,看着那光滑的崖壁,心说,怪不得这里如此光滑,原来是经过了水的洗礼。 如此看来,那条地底世界早些年里面流动的水应该比现在要多。那么,大武朝的开国皇帝是怎么把宝贝运过来的呢? 他们仔细查看过此地的地势,这里是茫茫深山,近似于原始森林了,若从正常渠道过来,还不知道要走多少路。所以黄泉店以及那地底世界是来此地最近的路。 端木杨突然摸着下巴问道:“这瀑布为何会改道?既然已经改过一次道,那么说我们也是可以让它再次改道。” 窦蔻冲他咧嘴一笑,“这可不是人力所为,乃是自然之力。知道地震吗?大地震动。” “原来如此!”端木杨叹了口气,“如你所说,就算宝藏入口在瀑布后面,想要进去也绝非易事。” “是啊。”窦蔻也是一叹,至少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做不到利用一根绳子就能穿过瀑布,那需要相当好的体力和技巧。 空有想法没有实现的可能,也是一种极无奈的事。二人纠结半天终是离开了此地重回宿营地。 宿营地这里正热火朝天的开始探寻瀑布,然而这是个危险的活儿,并不是谁都有能力在如此大瀑布的冲刷下还能安然无恙的。 更为可怕的是,瀑布下面的深潭,不知何时又要来个漩涡,若在此时跌落,那是有死无生啊。所以探查者还必须善水性。 最终挑出了五位韩总管的心腹,这五人腰系粗麻绳,另一端绑于悬崖上面巨石之上,就这么战战兢兢地下去了。 瀑布很高,巨大的高低落差使得下落的水流变重变急,打在身上绝非好受。 就有一人刚下了不足半刻钟便因身体重心不稳来回打转,最终导致身上的粗麻绳被岩石磨断,跌了下去。 好在那水潭没有起漩涡,跌下去的人很快被救了上来。饶是如此,这变故也让许多人摸了一把汗。 专业人士都如此危险,那他们这些要啥没啥的人呢? 窦蔻也被吓了一跳,“这样不行,瀑布必须得改道。实在不行,派人回去再寻工具。” 要知道在来的路上可不太平,焉知另一个入口就是平安的? 午后时分,终于有两个人成功的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入口。 如窦蔻所推测的那样,亦如老管家所指的地方,那入口就在瀑布后面,罗盘没说谎。 然后队伍里的人都沸腾了,几乎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历经险途,终是找到了宝藏入口。也就是说,那大武朝开国皇帝留下的宝藏离他们不远了。 唯有窦蔻露不出半分笑来,此次寻宝会那么简单?如果是,来的路上就不会有人死去了。 看到人成功进入瀑布后面,韩总管便带着老管家拜访窦蔻。 几人围坐在一处,有茶水亦有点心,抛却之前的狼狈不说的话,此情此景倒像是在郊游。就是那震天响的瀑布声有些烦人。 端木杨没好气道:“不知韩总管来此有何贵干?” 他实在是不待见韩总管这个人,他们天生就是敌人,八字犯冲。 韩总管是个很会控制情绪的人,也惯会捉摸人的心思,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笑嘻嘻地说:“是想来跟二位商量一下这宝如何寻才是正道。” 老管家完全不在意他们话里的讥讽,一味地抱着罗盘,问道:“肃亲王妃,这罗盘没说谎。” 窦蔻点头,“是的,没说谎。只是,我们怎么下去呢?” 韩总管道:“一定要下去吗,会不会是第二个地底世界,难道不可以在陆地上寻找?” 对此老管家是完全相信罗盘的,“一定要下去。开国皇爷不可能把宝藏放在地面上,必定是在地下。只有在地下才能将宝藏长长久久的保存啊。” 窦蔻对此只是撇了撇嘴,那也未必,地底世界的复杂是人所不能预料的。 但她还是说道:“我也同意老管家的说法,既然罗盘所指的位置就是在那里,我们就得从那里走。罗盘上面不是还有一副图吗?不入其内,怎么能找到真正的路线。” “没有别的办法吗?”韩总管叹道,“我们或许可以轻松进入,可老管家不行。寻宝路上没他更不行,只有他最懂罗盘。” 窦蔻皱眉道:“只有一个法子,让瀑布改道。早上我跟王爷探查过周边的环境,发现这瀑布曾经改过道,却非人力而为。若想让它再次改道,用火药或许可行。不知韩总管可带此物了?” 韩总管呵呵一笑,“火药可是朝廷禁物,弄来不易。要用也要用在刀刃上,寻宝怎会带这类物件。自然是无!” “那再想办法吧。”窦蔻只好说道,“反正宝藏是你们的,怎么寻你们说的算。” 这场谈话就此结束,韩总管始终没能下定决心让人回去取工具,似乎在等到宝藏真正有了着落后再做决定。 待到夕阳西下之时,之前进入瀑布后面那两个人终是出来了。虽看上去很疲惫,但爬绳子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上来后,其中一人从怀里取出一把银锭子,另一人则是拿出几个金锭。 “少主,果然有宝贝!” 众人看到那金光灿灿,银光闪闪的宝贝,又沸腾了。 “果真有宝贝!” “开国皇爷留下的宝贝啊,天佑我大武朝!” “哈哈哈!” 这两人不愧是韩总管的心腹,上来就把收获尽数上缴。 窦蔻很想听听关于宝藏的消息,便凑上去道:“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然而话音刚落,围绕着韩总管的人都对她露出了不善来。 端木杨赶紧将她拉出这些人的攻击范围,“卸磨杀驴,不识好人心。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窦蔻望向韩总管,发现他没有吱声,心中不由叹息一句,“人啊,果然都是利益至上的存在!” 拉了一下端木杨的胳膊,“看来我们需要远离此地了,至少避避风头!” 看看四周,敌众我寡,端木杨点头,他们便在顺子等人的护卫下收拾行囊往丛林走去。怕走晚了,被韩总管忠实的拥护者群殴了。 走远后程素衣忍不住咒骂,“什么玩意儿!反贼就是反贼,根本不懂江湖道义。” 窦蔻冷笑,“江湖道义?在足够的利益面前,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且等等吧,他们会来求我们的。” 当天晚上,一行人便又宿到了树上。 只是在夜半时分,那强烈的爆炸声,震得窦蔻差点从树上跌下来。 第907章 有火药了 幸得端木杨及时拉了她一把,不然可有窦蔻受的了。 “怎么回事?”窦蔻抑制不住心跳,赶紧抱紧身边的树杈,“我怎么听着像爆炸声,韩总管不是说没有火药吗?” 端木杨冷笑,抱着她从树上跳下来,“那就是个阴狠之人!不过是想把我们支开罢了。” 窦蔻抿着嘴不想多说什么,她似乎把韩总管想得太好了。此人果然狡诈,明明他才是不少案件的罪魁祸首,却在日常的相处中,让人慢慢地放松了警惕,实在是不应该啊。 程素衣一行人收拾好行囊,来到窦蔻的身边,问道:“等会儿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信?” 窦蔻反问:“你们很想得到宝藏?” 程素衣笑了,“谁不想要宝贝呀?我们此行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宝藏吗,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独自把宝藏给吞了。” “是啊,我们此行就是为了宝藏。”窦蔻道,“这宝藏不能落到他们手上。” 不能忘记,韩总管寻宝的目的乃是为了造反。 谁做皇帝对窦蔻而言并不重要,重要是能让这天下国泰民安。当今陛下做得还行,至少比齐王坐上那个位子强多了,更不用说一心一意用各种阴险法子达成复国目的的韩总管一行人了。 耍阴谋得来的东西,都不会长久! 几人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不大对,竟然听到了喊杀声。 窦蔻纳闷道:“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用炸药将瀑布改道?” 端木杨闭目,耳朵来回动了动,说道:“确实有些不大对,是刀兵相交的声音,看来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样。” 窦蔻狡黠地一笑,“那么我们要不要出手?” “暂作壁上观如何?”端木杨也笑了。 “就这么说定了。”窦蔻拍板定下,“看情况再出手。”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思想就是这么合拍,趁火打劫什么的做得就是这么顺溜。 一行人悄悄地返回瀑布边上,躲在草木繁盛之处,虽然天还没亮,但并不妨碍视线。 因为瀑布边上左一堆火,右一堆火烧得正旺。正好将那边的情形瞧个清楚。 这一看不要紧,果然不是好事,两伙人正在对打,地上的尸体有不少,有更很多人掉入下面的深潭里。 但是窦蔻一行人都没打算上去帮忙,不管那跟韩总管对打的一行人是个什么来头,反正都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端木杨又道:“再看看,我们人少,比不了他们。”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还得等那边分出胜负来才行,若是韩总管不小心挂了,那就更不能出去了。 这喊杀声来得快,退得也不慢,然而站着的人却没有几个了。 窦蔻一行人定晴看去,赢的人似乎是韩总管,前来找事的人已经败走。 “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窦蔻问。 端木杨摸着下巴,露出一丝冷笑:“看也行,不过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出去,得做场戏。” 于是,这几人又进了林子跑了一圈,至少让自己气喘吁吁,带着狼狈地出来了。 窦蔻更是如此,她的体力本就不如这些功夫高手,来到瀑布边上时已经累得直不起腰,说不好话了。 “那个,韩总,总管,发生了何事?”窦蔻咳嗽几声,连忙喝了几口水润润喉,再看一地的血腥,有些装不下去了,“到底是怎么了?” 韩总管身上沾了不少血,也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别人的,看向窦蔻一行人,带着几分惭愧,“说来话就长了。十二,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帐篷;豹子,你带着人清理战场,郭达,随我进来。王爷,王妃,我们进帐篷详谈吧。” 端木杨冷眼瞅了下四周还活着人,数来数去,还剩下不超过十人之数,如此他便放心地带着窦蔻进了帐篷。 经此变故,端木杨将背挺得直直的,他们现在的实力那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如此也更好合作不是?端木杨非常感谢那些来此搅局的人。 窦蔻脸面依然不好过,天眼看着就要亮了,可那血腥味以及爆炸而带来的火药味儿依旧很浓,实在是不好闻。 现在可不是谈怜悯的时候,此时此地就像是在战场上,两军已开打,是非对错已没有纠结的必要了,剩下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场之上无道义。 为此,窦蔻也只能在心里为这些死去的人默哀,都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何必打打杀杀? 眼下这种情况似乎是谁先说话谁就先矮了对方一截,然而韩总管不得不开口说话,因为他的人不是少一半,而是几乎全军覆灭。 “唉!”韩总管叹道,“此事怪我!” 老管家接话说:“这不怪少主,就怪那些人的心太大了。死了也是活该!” 这老管家是重点保护对象,身上无半点伤,就是精神有点不大好。 窦蔻几人依旧没有说话,等着韩总管解释。 韩总管的身上已无半点书生气,现在的他跟当初的第五叶秋气质完全不一样,这让窦蔻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人还真是个会演戏的,若放在另一个世界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 韩总管神情郁郁,再次一叹,“老管家说得是,我不是为寨子里的人可惜,而是为我们韩家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儿郎叹息。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就这么被炸死了,着实可惜。若不是从家里带出来两个吹箭高手,我也恐怕折在这里了。” 老管家也跟着一叹,“少主不必忧心。胜败乃兵家常事……。” 然后这老管家便将整个经过跟窦蔻他们细细地说一遍,原来是那天逃走的人在做怪,这些人不知怎么引来了另一批人。而且寨子里的人竟然全倒向了那批人,虽然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这批人是从何而来,但却知道这些是朱雀堂的人。 因为朱雀堂的总堂主以及里面的两位不出世的长老出现了,他们决意合力诛杀韩总管。 而那些火药就是寨子里的人点着的,韩总管的人就这么损失了近半。 要不是有着武力高强的郭达,以及暗中偷袭的吹箭高手,韩总管还真有可能命丧于此。 饶是如此,还是让朱雀堂的总堂主以及某个长老逃了,寨子里的人也只一个巫医利用身上的毒逃了出去。 然而经此一役,韩总管身边的人也只剩下不足十人。 “好在,那些火药还有不少。看来,朱雀堂的人也有将瀑布改道的打算。”老管家看向窦蔻道,“肃亲王妃,接下来我们摒弃前嫌,全力合作如何?” ------------------- 前天上传后才记起没跟大家说昨天有事无法更新的事,没办法还是跟医院打交道。好在结果是好的,谢谢大家关心。另外,说一下本文,快完结了,顶多还有一个月左右,等不及的亲,攒攒再看。最近更新不给力,真的抱歉! 第908章 入内 对于这样的提议完全在窦蔻的预料之内,然而她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不知我们有何前嫌?”窦蔻咧嘴一笑,“说起前嫌,还不如说是韩总管为了保护我等而做的无声帮助,如若我等没有离开,说不定也已经遭了那火药的害了。” 这话说得,让韩总管一方的人脸面都黑了,这是在埋怨他们呢。 韩总管绷着一张脸道:“王妃客气了,应该的。” 他竟然就这么认下了,这出乎窦蔻的预料,让她不由地想起了跟韩总管交锋的时候,这样的韩总管才是真正的韩总管。 “既然如此,那我们再次合作吧。”窦蔻笑容不变道,“王爷你说呢?” 端木杨点头,“王妃说的是。不知韩总管接下来怎么打算?” 韩总管突然捏了捏眉心道:“就按王妃之前所说的来做吧,虽然人手损失了不少,好歹有了火药。先让瀑布改道。” 时不我待,两方人马就此自行动起来。 窦蔻跟着老管家去看了下那剩余的火药,对于这些东西她还是比较熟悉的。 然而真正看到这古老的火药时,还是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有心无力啊。 这就是最最普通的土火药,要将瀑布炸出一条新道来,还得好生算计一番才行。 最终他们定下了一条线路,先将瀑布的边上炸出一条水道来,将水改流,再想办法将剩余瀑布之水堵起来。 好在他们在朱雀堂留下的尸体上面发现了锤子跟凿具,剩下的人便叮叮当当开始凿石头。 这种火药得先将石头凿出一个深坑,再塞入火药埋上引线,点燃后才能发挥效用。 都不是专业人员,光凿这些坑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再埋火药,等点燃火药听到爆炸声时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好在炸开了不小的通道,成功了分流了大部分水流。他们也并非让瀑布从这里消失,只是饶过宝藏的入口即可。 所以分流过的水流直接流向了原本瀑布的另一边,原来瀑布的水流便少了很多,水落下来的速度看上去也慢。 但这还不够,窦蔻又让人用剩下的火药再次分流了一部分,最后剩下的水流只好用石块跟树木堵了。 当然一般的石头跟树木是很难堵住的,所以大部分都被冲下了深潭,看上去颇为狼狈。 窦蔻有些不忍,这里原本是一处极好的风景,因为她的点子竟然将那漂亮的瀑布炸得七零八落,这是破坏大自然呀。 再看那深潭,也没原本的神秘感了,要不人们怎么常说破坏比建设来得更容易呢。 “唉!我成破坏狂了。”窦蔻深叹,有些伤春悲秋。 端木杨拍拍她的肩,“说什么傻话,此处深山老林,没人在意这些。这瀑布不是改道过一回?说不定用不了多久,瀑布还会再改道的。” 窦蔻扯扯嘴角,“希望如此吧。” 她自从得到另一世的记忆后,只想着用这些知识破解案情,除了改一些生活小用具外,从未想过发明创造什么。至少那些大杀器,足以改变一个时代的物件她从没想过让它们面世。 因为此时人的思想与科技还没达到能用那种大杀器的时候,提前将它们面世,只会让毁灭来得更快。 圣人云:道法自然,是极有道理的。 “快看!”端木杨突然惊道。 窦蔻赶紧从负面情绪中回过神来,往瀑布下面一看,那处深潭又在打着漩涡了。 这漩涡越转越快,没多时,浮在深潭上面的树枝等杂物,连同那泛红的血水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漩涡跟上次一样很快就消失了,那深潭又恢复到了神秘而又幽深的样子。 窦蔻啧啧道:“真是奇妙啊,看来这漩涡也是有时间性的。如此就好,也不至于掉下去会被卷走。” 端木杨看向那已显露出来的黑凄凄的宝藏入口,说道:“走吧,这点水已经不妨碍下去了。” 窦蔻点头,“无论是水的量还是力道都小了许多,如果绳子结实,我也可以下去。去问问韩总管,何时下去寻宝。”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点打鼓,那处洞口内可没有发光的矿石,黑凄凄一片,如一只即将嗜人的凶兽一般,莫明的生出一阵寒意! 瀑布顶层的人还在不断地往原本水流的地方填石块,窦蔻二人则直接进了帐篷跟韩总管议事。 说起深潭内的漩涡,窦蔻建议,“我们再等上一天,好弄清那处漩涡发生的规律,这样才能更好的规避风险。” 然而韩总管似乎等不及了,当场否定,“不必如此,既然漩涡刚刚发生过,今日便不会再来。我看瀑布落下的水已然不多,不如就此入内吧。恐夜长梦多!” 端木杨瞥嘴道:“韩总管这是怕朱雀堂的人?” 为此韩总管也没否认,“算是吧。难道王爷不想早日看到宝藏?” “然后呢?”端木杨冷笑道,“早点分出胜负吗?” 韩总管哼道:“天下财宝,有能者居之。此宝藏虽是我大武朝开国皇爷留下来的,然,同样如此。若王爷有那个能耐,大可杀了我等,取而代之。反之,亦如是!” 窦蔻嘴角直抽抽,这就涉及到了分脏,现实还真残酷,转眼就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 明知道韩总管是在激他们,但是端木杨还真受不了这个激,当场起身拍板道:“就这么说定了,有能者居之。本王倒要瞧瞧,你韩总管,不,你们前前朝的余孽,老天是否真佑你等成事!” 韩总管也不示弱,起身道:“就这么说定了,各自准备入内吧。” 至此窦蔻再无插话的地方,乖乖的被端木杨拉着走。 出了帐篷,端木杨就道:“豆芽,一会就让素衣先带你离开,你就不用跟我们入内。” “那怎么行?”窦蔻想也不想地拒绝,“放心吧,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何况,那里面是否真有宝藏还不一定呢。说什么我也不走!相信我,你们需要我!” 端木杨也不想离开窦蔻,这茫茫大山藏有多少危险?没人说得清。 可是入那黑凄凄的洞口他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机关? “不行,必须离开!” “我不走!”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时,郭达带着老管家过来了,诚意邀请窦蔻,“王妃,你可得跟我们一块儿下去寻宝。老头子有种预感,此次寻宝没了王妃不行!这罗盘所指的地方老头子我也搞不清楚。” 窦蔻看着端木杨道:“你看,没我不行吧?” 就这样,在如火的夕阳下,一行人尽数进了那处被罗盘指为宝藏入口的洞穴! ------------------- 抱歉,一不小心弄到现在。 第909章 机关算计 久违的火把又点了起来,此处洞口位于瀑布后面,自然不会干燥。 窦蔻一脚踏进此处,那冰凉的水便淹没了她的小腿肚子,一股透心凉意顿时传遍全身。 “嘶!”冷得窦蔻打了几个寒颤,“这,这里怕是已入深秋了吧。” 说起来,他们自端午节离京,在路上度过了漫漫暑夏,要不是此地位于岭南,早已进入秋季。 但是就算是在暑夏比一般地方都长的岭南,也是有秋冬之分的,只因海拔的高度。 君不知,就算是在炎热的非洲也是有雪山的? 所以窦蔻觉得此地的海拔应该不低了,然而借着火把的光线看到那处通道还是在不断上升的。 端木杨看窦蔻冷赶紧讨好道:“来,我背你!” 窦蔻连连摇头,“不用,我能坚持。”同时提醒道:“你们一定要当心,在这个地方我的五感不行,全靠你们了。” 习武之人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比起普通人那是有优势的。 端木杨捏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不会出事的。” 趟着那冰冷的水也走不快,好在人也不多,除了水声外,就听不到别的声音。 然而这条通道却是极长的,窦蔻忍不住拉了下端木杨的手,“我们去韩总管那里,我有些事想弄清楚。” 一行人便开始加速,这让行在最后面的刘长河有些措手不及,慌忙收起那条碧色的小蛇,暗恨又失去了一个报仇的机会。 来到韩总管的身边,韩总管的嘴角微微上挑,“王妃这是真的抛弃前嫌了,在下很是高兴。” 窦蔻撇嘴,“我们之间有前嫌吗?眼下已经进入宝藏入口,前路茫茫,我只想多了解一些此地情形罢了。” 韩总管的心情依然美妙,顺着她的话道:“不知王妃想问什么?” 窦蔻也就不在打马虎眼,直言道:“我想知道你那从此地带出金银的手下是怎么描述所看到的一切。除此之外,韩总管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吧?” 韩总管道:“这个容易,那两人进来后由于没带火把,便一直趟水前行,走到一处水少之地突然被某物绊倒了,伸手一摸竟是金银之物。 同时他们也摸到了腐烂的木头及铁钉,便知这是装金银的箱子烂了,但里面的金银依然完好,就这么带了金银出来报信了。至于我,也就知道这些。” 窦蔻对这个回答很失望,“毫无参考价值!” 她便又将注意力放在老管家身上,“不知老管家发现不同之处了吗?” 老管家将所有的精气神都放在罗盘之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窦蔻的问话,“啊,罗盘啊。让我们一直往前走!” 窦蔻撇嘴不再言语,没有比这更坏的回答了。 前路不清,又有一伙心怀不轨之人相随,心情真的糟透了。 默默地回到端木杨身边,又再次嘱咐了一句,“大家务必当心!” 水路还没走完,但他们已经碰到了那些挡路的烂箱子,而且已经有人喊出“看到银子”这话了。 “当心!!” 窦蔻再一次提醒,然而话音未落便听到身后有人中箭倒地的声音。 随之便有人在喊,“背后有敌!” 窦蔻来不及思索便被端木杨拉着往前跑,韩总管这个时候也过来道:“放弃这边的金银,往里走!” 窦蔻条件反射道:“往里?这里的金银不要了?” 也许韩总管是急了,下意识道:“此处只不过是宝藏外围,这点金银不值一提!” 窦蔻还想再说点什么,然而却已感觉到有箭矢飞来,他们不得不快点往里跑。 跑了一阵竟然到头了,看到那竖在眼前的不知存在多少年的石门,众人一阵绝望。 “这,这,怎么会!”不止窦蔻,连老管家都有些晕,“这天要亡我们吗?” 来犯之敌不知有多少人,单看那不断飞来的箭矢给人的印象应该有不少人。 韩总管哼道:“不过是朱雀堂的残余罢了,我能打退他们一次,也能杀他们两次。准备迎敌!” 等后面的人杀来,窦蔻定晴一看,确实是朱雀堂的人,不过人并不多,但是每个人都背一大筒子箭,远攻不在话下。 如此大战便一触即发,窦蔻被端木杨和程素衣护在身后倒也安全,只是在打斗过程中退到了石门边上。 举火把的人几乎没有了,窦蔻的视线一直放在端木杨身上,好在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然而她却忽视了不怀好意之人,在最紧张时刻手突然被人拉住就这么拽离了端木杨的身边。 “啊!”窦蔻也被这么突来的变故惊得尖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被拽得撞上了石门。 出人意料的没有撞得头破血流,而是听到咔拉拉的声音,石门开了,她被人拽过了石门。 然而转身一看,那石门又合上了。 接下来的情形让她目瞪口呆,这石门的边上又开了一道门,老管家和郭达进来了。 再然后伍十二跟豹子也进来,然后那不怀好意的刘长河也挤了进来,也顺便带进来了一支火把。 窦蔻顿时明白了,抬头一看拉着她的人,竟然是韩总管。她恨恨地甩开这人的手,斥道:“韩总管,你这是何意?” 韩总管咧嘴一笑,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过是想保护窦蔻姑娘罢了。” 这话让窦蔻的眉头深蹙,称呼变了? “不敢劳韩总管大驾!”窦蔻冷哼,“我家王爷呢?” 韩总管指了指那石门,“肃亲王骁勇善战,自然是将他留在最需要的地方。朱雀堂这一年来损失惨重,里面少不了肃亲王的功劳,他们这一见面当然得分出个胜负。我等也不好辜负双方的期望啊。” 窦蔻气得不行,偏偏现在她需要冷静才行,深吸几口气冷笑盈盈地看着韩总管,“原来这都是你的算计,这处石门机关你早就知道了吧?等的就是这一刻。说不定,连朱雀堂之人的追杀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当真是阴险的韩总管啊,这番算计还真没堕了你的名头。只是我不懂,像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值得你这般算计?” 谁知韩总管却极其认真地点了头,“窦蔻姑娘不愧是大理寺少卿,一点就透。不过,有一点你想错了,我这番算计可全是为了你呀!” 第910章 辅佐 “为,为了我?”窦蔻被这话吓到了,“呵呵,真是谎话连篇,这样的鬼话谁信呀!” 韩总管极其认真地说:“没错,就是为了你。希望你能辅佐我!” 窦蔻真被韩总管前面说的话惊得不行,但听到后面却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跟这人有太深的交集,他们只能是侦探和凶嫌的关系。 “辅佐?”窦蔻冷静下来,反问,“何为辅佐?” 韩总管悠悠地说:“跟在本总管的身边出谋划策,做本总管的女军师如何?” 窦蔻看向韩总管,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自信又从容。蓦然低头,脚底下还踩着一层薄薄的水,冰凉难受。 答非所问道:“韩总管似乎已将宝藏视若囊中之物?自信是好事,岂不知过度自信就是自负?” 韩总管呵呵笑了:“劳窦蔻姑娘关心,本总管记下了。”转身看向前路,吩咐道:“有劳老管家带着窦蔻姑娘,我们继续前行。” 老管家笑眯眯地看向窦蔻,“老头子今日能够跟窦蔻姑娘共事,实在是荣幸,请吧!” “哼!”窦蔻撇撇嘴,一句话也没说跟着就走。心说,还真是同一伙人呢。 无意中看了眼石门,纹丝不动。心底不由得担心起端木杨来,可是她现在也有心无力,只能祈祷他们能平安度过这一劫。而她现在身不由己,无计可施,只好跟紧韩总管。 前路还长,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这里的通道有多么宽广,只听到脚底踩水的声音。 “吧唧,吧唧!”一下又一下,响在这空旷的黑暗中,让四周的黑暗变得更加可怖起来。 然而这些外在环境完全没进入专业人的心里,老管家捧着那沉重的罗盘,一路上兴奋不已,不时地指点前行的方向。 “前面往左拐!” 走到老管家说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个岔路口,洞口从表面上看基本相同。 韩总管毫不犹豫地选了老管家所说的那个方位,窦蔻在进入时借扶墙壁的时候在上面划了一道印记,希望端木杨他们成功脱身后能跟上来。 就是这一扶,让窦蔻感受到了洞壁的冰凉与滑腻,那感觉像摸到了条蛇似的倍感难受。 借着那微弱的火把,窦蔻大概能分辨出这是个怎样的环境。类似于有钟乳石的洞窟,只是没看到那长长的钟乳声,但却能听到不时滴落的水声。 地上依然是有水的,这样潮湿的环境,什么宝贝能存放数百年? 窦蔻非常怀疑,打心眼里想让这些宝藏变成废物,比如那珍稀的字画,见了水就全完了。 再比如那珍珠什么的,年数一长也必会灰飞烟灭,至于那些金银,自然越少越好! “停,停步!” 就在窦蔻的幻想中,老管家叫了停,看着那乱转的罗盘不知道往哪边走了。 然后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窦蔻身上,老管家如看救星一样的看着窦蔻,“窦蔻姑娘,您来看看,我们到底是该往哪边走?” 那乱转的指针看着窦蔻眼晕,敷衍道:“老管家可知我们已经走到哪里了?” 老管家指了指那始终亮着的图形,“到这了,你看已经接近宝藏核心了。” “核心?”窦蔻蹙眉,“或许正因为是接近核心,这指针才会乱转的吧。可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罗盘之所以能指引我们寻到宝藏,是因为藏于宝藏内的磁场。” 老管家不愧是专业人士,这话一点就透,“窦蔻姑娘是说,这罗盘已经无法用了?还是宝藏就在眼前?” 窦蔻不以为然道:“两者皆是吧。” “那我们现如今该如何走?”老管家急急地问。 窦蔻对此也不知道,但看其他人对她的“期望”,她真说不出这话来,指着另一个岔路口,道:“听说男左女右,在男多女少的情况下不如就走左边吧。” 话音刚落,豹子就呵斥,“你在敷衍!” 刘长河嬉笑着接话,“何止敷衍啊,分明是想将我们送上死路!谁能知道在这不对的岔路口里有没有吃人的野兽?不过,在下觉得好生奇怪,我们在进入瀑布之前遇到了不少吃人的虫子,可为何这里一只虫也无?难道真的是都被放在了那不对的岔路上?” “呵呵!”窦蔻笑了,“既然如此,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随之看向韩总管,“方才还说让我辅佐韩总管你的,可现如今,你的心腹们似乎想将我除之而后快啊,韩总管,你会怎么做?” 说到这时,窦蔻玩味地舔了舔唇,“还是说,韩总管你会为了我杀了这胡言乱语的奴才,以此来取悦我?” “少主!不要被这女人误导了!”豹子始终对窦蔻怀有敌意,忍不住提醒道,“她这是在离间我们。” 刘长河也道:“豹爷说得对,少主,这女人厉害着呢,稍不留神就能着了她的道。她的话不可信!” 窦蔻但笑不语,她就要离间他们,那又如何? 你不是让我辅佐你吗?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手下人相互敌对我看你怎么成大事。 谁知韩总管却是轻描淡写道:“你等想多了,本总管还不至于昏庸到如此地步。到此为止,谁也别想动歪心思。” 随之看向那岔路口,指向左边的通道:“既然不知如何走,不如就走左边。” “是,少主!”几人齐声应是。 窦蔻也不甘不愿地跟在老管家身后往走前,在豹子和刘长河的重点监视下,她还没来得及做标记呢。 走到现在,窦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想来外面的天应该亮了吧。 可见这些洞窟有多深了。好在有风,空气尚好,只是脚底下的潮湿依然没变。 来到一处高地前,韩总管道:“就此休息,吃点东西再走!” 此时,罗盘竟然又恢复正常了,而且那几块玉佩同时发出光茫来,看样子宝藏就在眼前。 窦蔻累得不行,困得也不行,却不得不应付老管家不时的讨论,实在是睁不开眼了。 人在疲惫之时,最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是以,一支暗箭正直直往窦蔻的面部飞来,窦蔻都毫无察觉。 “躲开!”除了韩总管和豹子这两个高手外,就只有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老管家看到了。 然而韩总管和豹子离窦蔻颇远,显然分身乏术,现在也只有老管家能救窦蔻。老管家就这么下意识地挡在窦蔻跟前。 “噗!”箭入骨肉的声音传来,老管家幽幽地倒在窦蔻跟前。 第911章 换个说法 “老管家,老管家!”窦蔻惊呆了,不是她与死亡擦肩而过,而是这老管家为何要为她挡箭。 窦蔻吃力地扶着老管家,一个劲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他们本无交集,相反还是敌对者,为何这人还为她挡箭? 那支箭或许会要了她的命,或许会让她重伤,但这也好过被一个老人家,而且还是敌方的老人家救了得好。 此等救命之恩,她还不起! 老管家眼神涣散,使劲喘着气,然而随着喘气声,胸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 哪怕窦蔻这样的外行人也知道,老管家正处于弥留之际,下一刻便会合眼。 “老管家!”韩总管和豹子大吼一声,齐齐地往这边跑。 然而箭矢还在往这边射过来,只有郭达一人可应对这类箭矢,但数量一多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豹子咬牙前去支援,如此只有韩总管来到老管家身边,竟然哽咽了,“老管家,老管家,你怎会……。” 韩总管又看了眼窦蔻,始终没说出下面的话。 老管家看着韩总管,又看看窦蔻,咧嘴笑了,“少主,莫怪老头子自作主张。老头子本就活不了几天了,实在是爱惜窦蔻姑娘的才情,不忍就此凋零。咳咳!” 咳嗽过后老管家的眼睛竟然亮了几分,一看就是回光反照。 老管家再次将视线放在窦蔻身上,“窦蔻姑娘,我家少主也是身不由己啊,看在老头子救你一命的份上,请对我家少主放下成见,日后还请用心辅佐我家少主。少主他,他……。” 窦蔻想也没想地拒绝,“老管家,你救我一命,我很感激!然,我们各处不同阵营,我不能因此而背叛亲人朋友,何况我是肃亲王妃,早已嫁人,万不可抛下夫君为对方出谋划策。” 说到这里窦蔻长叹,“老管家,换个说法吧。知恩不报枉为人,我虽是女子,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老管家的精气神又少了几分,连韩总管看窦蔻的眼神都带着些许冷。 “罢了,罢了。”老管家叹气道,“姑娘是个好的,老头子早就知道了。不然我家少主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好,那咱们就换个说法! 唉,眼看着宝藏在前,我们少主很快就能成就大事。不知姑娘可知这宝藏里藏的到底是何物?能让我这老头子说出这等大话来?不瞒姑娘,只要我们少主得了这里面的宝藏,成就大事只是时间问题。” 窦蔻摇头,“不知。宝藏嘛,不是金银又是何物?” “是起事的兵器,可以武装几万人的好兵器!有了这个,我们少主便能挥军北上。”老管家又咳嗽几声,接着往下说,“咱们换个说法,只要少主接管了这天下,还请姑娘摒弃前嫌辅佐我家少主。打天下跟治天下不同,姑娘大才,不应该葬送在此地,更不能因为阵营不同而错过呀。” “这……。”窦蔻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老管家又补充道:“老头子知道你和肃亲王尚未圆房,答应吧,就当是报答老头子的救命之恩。” 窦蔻看了眼闭目皱眉,似是很痛苦的韩总管。 “那好,只要你家少主成了这天下的主人,我答应你会摒弃前嫌辅佐他。反之,我们还是各为其主的敌人,这身份不会变。” 老管家咧嘴笑了,“好,好。少主,保保……重!罗盘,归姑娘了。” 那沾了血的罗盘被硬塞到窦蔻的手里,老管家便咽了气。 窦蔻抱着罗盘,心情复杂。 毫无疑问,这次她又被算计了,甚至是被道德绑架了。然而她却怨恨不起来,救命之恩,哪怕是算计而来的救命之恩,也是值得感恩的。 毕竟生命只有一回,弥足珍贵! 韩总管抱起老管家的尸体,哑着嗓子道:“豹子,郭达,尽快将来犯之敌解决。” 随之便独自一人往前路走去。 窦蔻抱着罗盘,看了眼身后打得不可开交之人,有些庆幸来者不是端木杨他们,若是他们放的箭……,不不,不可能是他们。 那么就只有朱雀堂之人了,可为何上来就要对自己下杀手呢? 当时韩总管身边的人可都没有那么警惕呀。莫非,端木杨让朱雀堂的人吃了大亏? 只有这样才会让朱雀堂的人上来就对她下杀手呀。 行至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韩总管将老管家的尸体放下来,哑着嗓子道:“我是老管家带大的,待他日归来时再将老管家的尸首收敛入棺厚葬。老管家,先在此处暂作安息吧。” 随后这人又用蛮力挪了几块大石挡在老管家身边,在这近乎黑暗的环境下几乎看不出来这里还藏着一具尸体。 窦蔻没有多话,脚尖在地下戳了戳,地上还是有些潮湿的。 正因为这个潮湿,她才决定答应老管家临死前的嘱托。 既能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又能宽慰老管家的心。这也是她能应对这无法推脱的救命之恩唯一的法子了。 老管家说,这里真正的宝藏是数万件的兵器,想来大多是铁器,像铠甲等物也多是铁器或是铜器所造。 铜铁最怕什么? 自然是潮湿,哪怕这些东西不放在地上,就是放在如此洞窟的半空中,也必然会因为潮湿而生锈。 经过数百年的锈迹侵蚀,再利的刀也钝了,再好的铠甲也穿不成了。 窦蔻的嘴角在黑暗中上挑,说她无情也罢,忘恩负义也好,只有这宝藏变成一堆废铁,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 过了两刻钟,郭达和豹子回来了,他们身上皆挂了彩,可见来犯之敌不好对付。 豹子道:“回少主,是朱雀堂的人,死了大半,又被跑了几个。” 韩总管冷声道:“走,继续前行。如今窦蔻已得了老管家的衣钵,她便是本总管的军师,尔等不可再对其有所怀疑。” 豹子和伍十二过了好久才应下,看来还是不怎么认可。 刘长河干脆就没说话,默默地站在暗处,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郭达哼道:“这是你等的家务事与郭某无关,郭某只负责送少主到宝藏所在处罢了。” 韩总管没再说话,拿过火把,转身就走,“宝藏就在前面,我们先行一步!” 窦蔻警惕地看了眼刘长河,摸了摸袖中的袖珍弩,心里安定了几分,她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防备着。 罗盘已经指明了方向,他们只须向前再向前即可。 当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进入一处宽阔地带,韩总管把火把插在某处。径自来到了那处布满岁月痕迹的石门前。 “把罗盘拿来!”韩总管突然伸手道。 窦蔻紧张了,此地还算干爽,这里面的宝藏真会如自己推测的那般吗? ------------------- 转眼2019了,祝大家元旦快乐,至于加更,我尽量啊。 第912章 天意难违 这罗盘被韩总管拿去,竟然直接放在了这石门的某一处。 石门虽然久未开启过,表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破败不堪的样子。然而毕竟是厚重的石门,拍上去纹丝不动。 清理出门上的杂物,罗盘被轻松放了进去,随之罗盘上面的玉佩全都发出了莹莹之光,最后光芒大盛,只听到“咔”一声,玉佩上面的光芒全灭了。 罗盘就这么掉了出来,韩总管将其又扔给了窦蔻。 窦蔻低头一看,这玉佩上面已经有了些许裂纹。再看那石门,韩总管以一人之力竟然能推开了。 “这罗盘是钥匙吗?”窦蔻喃喃自语,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悄悄地将罗盘收在背包里,这样才不会丢。 石门外围,豹子已点燃了好几支火把,将此地照得亮堂堂的。 窦蔻回首看向身边的甬道,黑凄凄一片,却下意识地往石门边移动,她怕朱雀堂的人会再次杀来。 以她现在身边没半个护卫的情况,那些杀手想取她性命还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她得事先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这边,韩总管终于推开了石门,瞬间蹿出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这味道中带着些许水汽,还有锈气。 窦蔻的鼻子来回耸耸,她没有闻错,就是锈气。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看来她的猜测几乎成真了。 再看韩总管,此时站在石门前一动不动,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蓦然回首,看到窦蔻那轻松的表情,苦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窦蔻笑了,“那么韩总管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宝藏会在此地,罗盘是钥匙,而且先前的石门是个小机关。还早就知道宝藏内藏的不是金银而是兵器?” 韩总管叹道:“难道这就是天意难违?” 窦蔻抿嘴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然而天若将此事定性,人再怎么谋划也是无济于事的。并非让人随波逐流,而是让人看清现状,接受现实。也省得某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韩总管呵呵笑了,“窦蔻,你这是在说我吗?” 窦蔻也跟着笑道:“我还是觉得耍阴谋得来的,不会长久。” “如此,你也不必纠结答应老管家的承诺了。”韩总管叹气,似乎认命了,“天意如此,怨不得谁!” 窦蔻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确实,只要韩总管没有入主天下,那么她也不必纠结要不要辅佐这人左右的问题了。 他们之间依旧是侦探与凶嫌的关系! 豹子等人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但也知道自家少主心情不佳,警惕地看了眼了窦蔻,上前道:“少主,既然宝藏已经打开,我们是不是要着手后招了?” 窦蔻听到这话也警惕起来,什么后招? 面对韩总管她绝不能放松警惕,瞧瞧这一路上,这人给自己挖了多少坑,坑了多少人。 韩总管摇头,“豹子,进去看看吧,有多少是可用的?” 豹子歪着脑袋,还是不大明白这话,取了支火把进了石门后。 伍十二现在也勉强算是韩总管的心腹,渴望地看了眼门后,恳求道:“少,少主,小的,能不能跟豹爷一道……。” 韩总管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 唯有一向冷着脸的郭达抱着长枪站在一边,闭目养神。 那依然活到现在的刘长河隐藏在一边,不言不语,对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宝藏似乎没有半点兴趣。 窦蔻警惕着,慢慢地挪动脚步往郭达身边靠,直觉告诉她,郭达是个君子,断不会看着自己遇到危险而不管的。 过了好一会儿,韩总管才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是如何得知宝藏会变成这样的?” 窦蔻慢悠悠地说起了自己的推理,“这都是我猜的。首先是因为那条瀑布,其次是因为大武朝开国皇帝所处的年月离现在太过久远了,远到可以用沧海桑田来形容。 虽说这形容有些过,但在某些地方确实会发生沧海变桑田的奇迹。就像外面的那条瀑布,它曾经改道过。韩总管可知为何改道? 是因为地壳运动,大地震动之下沧海变桑田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能想象得出,当初你们的开国皇帝把宝藏藏于此地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可惜他忘记了时间会改变一切,瀑布改道,正好将原本的入口淹没了。这里属于岭南,现如今虽非旱季,却也不是雨季正盛之时。 我等进来时脚底下踩的可是冰冷的水,那么雨季正盛之时呢?且不说通往宝藏的路有多长,只要有水就有湿气。而兵器之物大多是铁,铁器最怕什么?最怕生锈。 怎么才能让铁生锈呢?湿气,水气皆可让铁生锈。当初送宝藏进来的开国皇帝或许已经让人很好的保存了那些兵器,然而这永远比不得岁月的侵蚀。 几代人尚且入了土,何况这些常年在湿气侵蚀下的铁器了。想来里面的兵器没有一样可以拿得出手吧?我在这么远的地方就嗅到了浓重的锈气了。唉,岁月不饶人,也饶不得这些兵器呀。难道这不是天意?” 韩总管长叹,“确实是天意。想来你能答应老管家临死之言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吧。” 窦蔻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还是那句话,算计来的都不会长久,人也是一样。对于此宝藏,当初说好互不隐藏相互帮助的,可韩总管却留了后手,利用这些机关将我等一网打尽,现在看来真是白费了心思啊。” “哈哈哈!”韩总管大笑。 窦蔻心惊,心说,这人要破罐子破摔了吗?她可得警惕了。 不由地又往郭达边上靠了靠。 韩总管笑完,朝着窦蔻伸手,用命令的语气道:“过来!” 窦蔻连连后退,她觉得韩总管这人设可能要崩了。 然而这一退却退出了郭达的可以守护的范围。 “别动!” 突然,窦蔻感觉脖颈间一凉,一条小碧蛇攀上她的脖子,正吐着舌信子跟她瞪眼呢。 刘长河呵呵笑了,来到窦蔻跟前,眼神里满是疯狂,“别动!王妃娘娘可千万不要乱动,我的小蛇最受不得惊了,要是被她咬上一口,三步之内必然毙命。没听到少主叫你过去吗?还不赶紧过去!” 第913章 险象环生 窦蔻不敢动,甚至不敢咽唾沫,只怔怔地与那条小碧蛇看对了眼。 碧蛇的小眼晴贼溜溜的,充满冷意,还有那吞吞吐吐的蛇信子,那感觉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她还是落到了刘长河手里呀,这条蛇不就是那条在地底世界里的想咬自己一口的蛇吗? 窦蔻终于明白这前前后后了。上一次是她运气好,然而这一次呢? 刘长河笑呵呵地来到窦蔻跟前,甚至还挑衅地看了眼韩总管,现在谁也不能命令他怎样怎样,韩总管也不行。 只要他一个指令,碧蛇就能咬死窦蔻。 “少主放心,小的这就让这不听话的女人走到少主身边。”刘长河突然谄媚道。 窦蔻依旧不敢动,心里暗骂,小人! 韩总管哼道:“既如此,怎么还不过来?” 刘长河突然朝着小碧蛇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少主都这么说了,还不过来?” 窦蔻看到那条碧蛇后退几分,便转身往韩总管处走。 与其在这里等着被咬死,还不如落到韩总管手里,至少这人不会马上要了她的命。 这人不会要她的命,只会让她这辈子辅佐他,这也很恶心人啊。 站在韩总管身边,窦蔻依然不敢乱看,只得盯着那条碧蛇,自然没看到韩总管紧皱着的眉头。 韩总管冷冷地瞥了眼刘长河,“这条蛇是当初采莲在地底世界丢掉的那条吧?” 刘长河一愣,矢口否认,“不,不是。少主您看错了,这条蛇是巫医当初送给小的护身的那条,从未露过面。” “哼!”韩总管冷哼,“既然窦蔻已经来到我身边,你还是将它拿掉吧。” 窦蔻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对话的同时,手里也默默地拿出了一支短箭,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搏一搏。就不知道是她的动作快,还是此蛇的吻更快了。 刘长河沉默了,“少主可知我是怎么流落至此的?” 韩总管冷笑:“你这是不愿做本总管的幕僚了?” “不不,并非如此。”刘长河连连摇头,“成为少主的幕僚我才知,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我怎样都无所谓,只是杀母之仇不得不报!” 说到这里刘长河红着眼睛,吼道:“母亲生我养我本就不易,临老了还为我死在大牢中,此仇不报,我刘长河誓不为人!” 窦蔻心里冷笑,还是个孝子呢,就算是孝道大于天,犯了律法孝子依然得受到惩罚。当真是颠倒黑白! “你想怎样?”韩总管脸面一沉,吐出这么一句话。 刘长河突然给韩总管行了一礼,“请少主将这女人留给在下,在下会看在少主的份上给这女人一个痛快,自此以后,在下定会为少主卖死命!” 韩总管露出讽刺的笑,趁刘长河不注意抬手一甩。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凌厉无比的箭矢也射向窦蔻。 窦蔻听到风声却不敢动,当真是煎熬到了极点。 突然“噗!”的一声,过后便又听到“叮”的响声,窦蔻只感觉眼前一花,随着这么两声,那条趴在她胸前的小碧蛇的脑袋竟然掉了。 虽然溅出了不少血,但是窦蔻还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退几步避开那蛇头。 蛇这种生物并非是砍了脑袋就死的,而且它最毒的地方就是口中的毒牙,只要避过毒牙不被毒液碰到,人就不会有事。 但那掉落的蛇头,却有很大可能还会按照本能咬那靠近的生物,因为其神经还暂时活着。如果这时再被蛇咬到,那才惨呢,蛇毒依然致命! 窦蔻不知道是谁救了她,她只知道自己得找个安全的靠山,便又跑到郭达身边,呼救道:“郭壮士,请庇护小女子一二。” 郭达看了眼韩总管,默默地点了头,手握长枪护住了窦蔻。 再看刘长河,早已面无血色了,他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然看到韩总管甩出暗器救下了窦蔻。 可怜他悉心教养的小蛇,心思转了几下便撒腿就跑! “噗噗!”两声,刘长河的腿始终没有箭矢快。 窦蔻这才看清射箭之人,原来是端木杨。 端木杨此时看上去有些狼狈,除了那张脸还算干净外,全身上下都裹了一层烂泥。 但那高举起来的弓箭却无比精准射出了那几箭,让跑到远处的刘长河吭都没吭一声就倒地身亡。 “王爷!”窦蔻大叫,她是真放下心来,抬腿就往端木杨身边跑。 然而同样甩出暗器的韩总管岂能让她如愿?上前一步拖着窦蔻就先一步跑向了石门后面。 “郭达跟我来!”韩总管喝道,“离开宝藏所在地,你们一族便自由了。” 外人不懂郭氏一族跟韩总管他们这一脉的恩怨情仇,但是郭达懂,只因他们郭家重承诺。便转身跟着走了。 端木杨急了,二话不说追了上去,顺子他们自然也跟着跑向了石门之后。 如此这边就清静了起来,只是没过多久,自黑暗中又走出几个人来,其中便有那长相怪异的巫医。 巫医来到的刘长河的尸体边,不经意地踢了踢,“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活该!” 随之从他的袖笼里蹿出一条红色的蛇来,跑到那条死了碧蛇边大吃起来,没多时碧蛇的尸体便不见了。 巫医收起红蛇来,看向那依旧没有合上的石门道:“总堂主,长老,你们怎么看?” 朱雀堂的总堂主是个高大的男子,但相貌普通,此时在他身边的除了一个年老蒙面的黑衣人外,便只有三个手下了,可谓损失惨重。 “没想到此次行动损失如此惨重。”总堂主冷笑道,“这宝藏还不知道能不能弥补此次损失。杭州城里的兄弟被陈显连窝端了,我那儿子也死在那里。这个仇不能不报!” 那年老的蒙面黑衣人扯下面巾,若是窦蔻在此的话一定能认出,这正是当时跳船逃走的船老大。 “总堂主说的是。”船老大也冷笑,“我好几个徒弟都死在陈显手里,这仇不报不行。还有那过河拆桥的韩总管,趁他身边人少要了他的命!还有肃亲王,也不是个好东西,前脚说合作,后脚就敢放冷箭!不杀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然而他们也知道人手不足,总堂主看向巫医,“能不能成事,就看巫医大人的了?我等出了此山,寨子里的男丁便都是我朱雀堂的人了,放心,你将是我朱雀堂新上任的大长老。” 第914章 倒塌 朱雀堂的人还剩几个?又有几人在追杀他们,这些窦蔻都不清楚。 不止窦蔻,端木杨和韩总管也不清楚。毕竟他们自杭州城入海后,城里的事情都是陈显在处理,清缴朱雀堂和运河边上来路不正的帮派。 再说窦蔻,她是被韩总管提着走的,速度极快,再加上长时间赶路带来的疲惫,窦蔻被晃得头晕眼花。 “放开我。”被提着走的样子很让人不爽,她又不是小狗,怎能如此待她! 韩总管对窦蔻的反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走得很快,可以说已经用上跑了,很快便来到宝藏的内围。 这才放下窦蔻,只不过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上,让窦蔻不能随便行走。 窦蔻翻了个白眼,无奈得很。 既然无奈,小命暂时又无忧,那就走走看看再寻找时机逃跑吧。好在她家王爷平安无事! 窦蔻的胃难受极了,低头干呕了两声,这才努力打量起宝库。 豹子和伍十二已经将不知存在多少年的火盆点着了,让她惊奇的是,火盆里的油脂竟然还能点燃。几个大火盆将宝库照得还算亮堂。 然而这一看还真不得了,宝库很大,有几个烂掉的大箱子,里面装着珠宝,还有不少珍珠类的珠子。 这些珍珠很大,但是颜色皆不好看,一看就知这东西拿不出去了。 珍珠这东西戴上几年就会变色,不然也不会有人老珠黄这个词。 而且珍珠其本身所含的物质容易分解于水,百十年后也变成虚无了。虽现在看上去还有形,手一碰也许就会化成灰。 除了这几个烂箱子里有些值钱的玩意儿外,其他区域皆是兵器跟铠甲。 粗略看来,这些兵器可不止数万啊,大多摆放整齐,确实震撼。 然而还有许多是埋在土里的,这让窦蔻更加相信先前的推理了。 碾了碾地上的土,略湿。 “唉!”窦蔻不由地叹息起来,“果然是天意难违,天威难测。大武朝的开国皇帝确实有能耐,然而却没考虑到地震。这类宝藏不该藏在离水近的地方,当然,在地底下,就算是现在没有水,也不能代表以后不会有水。总之,一切皆是天意。” 那些兵器确实无法用了,豹子正在满宝库里挑拣,拿起一把刀,然而瞬间只有刀柄,刀身全被铁锈腐蚀成豆腐渣了。 那些铠甲也是如此,串连铠甲的绳早就烂了不知多少年,拎起来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碎了一地。 韩总管也跟着叹息,“你说得对,人算不如天算。这宝藏是指望不上了。” 说是指望不上,还是拉着窦蔻来到那装珠宝的箱子,能用的都装在一个包袱里,甚至还往窦蔻的背包里塞了不少。 窦蔻纳闷了,“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敌人,怎么还往我包里塞珠宝?” 宝石这种物件可是能留存千年的,本就是颗石头。她此时正拿着一颗大红宝石把玩着,想偷偷留下呢,这么大的宝石,很是少见。 韩总管笑道:“兵器没了,争夺天下只怕不可能。但我们总得过日子吧。” “什么?”窦蔻不懂这话,突然发现这红宝石也不怎么好看了,拿人手短这话她懂。 既然兵器不好用了,这些珠宝金银自然是不会放过。韩总管招过豹子和伍十二来,让他们也带些金银。 等几人身上背满了财宝时,端木杨才带着人寻到了这里。 “韩总管,找死!”端木杨看他把手放在窦蔻的肩膀上,简直是气炸了肺,搭弓上箭抬手就射。 这弓来自朱雀堂之人,用起来竟然还挺顺手的,箭矢飞出直取韩总管咽喉要穴。 “哼!”韩总管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扔出一块宝石,将箭矢打偏,并扔出一物,顿时烟雾重重。暗地里韩总管提起窦蔻就跑。 窦蔻恨透了韩总管如此提着她,扭头看向端木杨的方向,关切道:“王爷保重,我不会有事。此地恐有机关……。” 然后她的嘴便被韩总管捂住了,窦蔻真想咬死这人,这也说明她的猜测是真的,此地真有机关。 等烟雾消失,再也看不到韩总管等人的身影。 这宝库很大,初来乍到的端木杨真不知道从哪里寻起。 也许是急的,也许是累的,端木杨恨恨地抹着把满头汗,一抹一把泥,当真狼狈。 “你们给本王等着!”端木杨咬牙切齿道。 没多时,顺子和白九等人也跟过来了,他们也跟端木杨一样满身泥,让人怀疑他们是从泥地里滚过来的。 还有那爱干净的程素衣,除了脸还算干净,都看不出原本衣服的颜色了。 “王妃呢?”程素衣是窦蔻的护卫,自然向着窦蔻。 端木杨冷声道:“被韩总管带走了。你们先四处找找,我等该往哪边走!”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这让他们怎么找啊。 还是程素衣有点心眼,转了转那颇为干净的眼珠子问:“王爷,王妃他们是从哪里走的?” 端木杨捏着眉心道:“王妃说这里恐有机关,让我们当心点儿。韩总管扔出一物,此物生出黑烟,待烟散人已不见踪影。” 程素衣叹道:“那咱们还是不要分开得好,省得被人各个击破。” “有道理。”端木杨认同地点了点头,又自语道:“不知王妃在此会怎么想。” 他想起窦蔻曾经说过的将自己代入案情一说,便缓缓地扫视四周,同时嗅了嗅。 “一股子铁锈气。当真天意啊,这宝藏,极好!”低头看向那几个烂掉的大箱子,挥手道,“将剩下的宝贝都带走!” 突然感觉到阵阵凉风,端木杨仔细寻找风吹来的方向,半刻钟过后,“都跟我来!” 既然无路可寻,那么就按照风吹来的方向走,有风就有出口。韩总管逃了,能逃到哪里去,无非就是要离开此地。 也幸亏他们跑得快,避过了朱雀堂的利箭。 朱雀堂的总堂主看到端木杨的背影恨得牙痒痒,“给我追!” 也幸亏他们追得快,在他们离开此地后不过片刻,那宝库就摇摇欲坠,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没多久,轰然倒塌! 第915章 绝壁 此时韩总管带着窦蔻已经出了宝库,他们虽未被波及到,却也被因倒塌而溅起来的灰尘弄的灰头土脸。 “咳咳!”窦蔻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然而这不算什么,让她伤心痛苦的是端木杨还在宝库里面。 窦蔻趁着韩总管放下她的空档,咳嗽着来到被土石堵住了的洞口,大叫道:“王爷,王爷!” 她伤心极了,宝库崩塌,她家王爷和护卫们会不会全被砸死了? 扭头怒视韩总管,咬牙切齿道:“你真该死!” 韩总管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轻飘飘地说:“那又如何?最让人开心的事莫过于跟我作对的人都死了,我还活着。当然,你也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 窦蔻厌恶不已,“谁跟你我们?” 韩总管咧嘴道:“除了你我,他们都死了不是吗?肃亲王,还有朱雀堂的人。虽未得到宝藏,不过这对我来说这也是极好的结局。” “然后呢?”窦蔻咬牙追问,她有些搞不懂韩总管的打算,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是肃亲王妃?只要她出现在世人面前,自然会有朝廷之人上前询问内情。 韩总管上前,逼的窦蔻连连后退,一下子跌坐在那堆土石之上,“然后,你我归隐山林不是很好?” 这话让窦蔻毛骨悚然,“你脑子有病?” 韩总管哈哈笑了,很肯定地说:“没病!正常得很!” 窦蔻看着这似乎已经放飞自我的韩总管,特别没有安全感,她觉得还不如落到那刘长河手里好点儿。至少她还能想法子跟刘长河斗个智什么的。 “你不要天下了?”窦蔻试探着问。 韩总管哼道:“天下?没银子没兵器,怎么打天下?” 窦蔻眨巴眨巴眼,再问:“那你们怎么还打着齐王的名号造反?也不知这仗打得怎样了,岭南百姓怕是要受这战乱之苦了。” 韩总管不以为然道:“岭南本就是苦地,是历朝历代一贯的流放之地。些许战乱算什么?岭南的匪患才是大患。” “哼!”窦蔻冷笑,“别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来,对我来说,你们就是岭南最大的匪!” “呵呵!”韩总管笑过之后不再说话。 至此窦蔻依旧没有问出韩总管接下来的打算,她也只好怔怔地看着那堆土石,心中祈求端木杨一行人平安无事。也无心思查看周边地形,更没看到豹子跟伍十二不见了。 韩总管看窦蔻这个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郁闷不已,那些打击之言想也没想地就脱口而出,“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端木杨一行皆在宝库内,祖内有记载宝藏内的自毁机关,运气好被我找到了。机关自毁,不但断了出路,连退路也被阻得死死的。端木杨一行如今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幸好你此前并未与他圆房,将来,也好嫁人。更不必为她守着,一个死人罢了,人死万事休!跟我走吧,你将会有不同的人生。” “呵呵!”窦蔻气极而笑,指着韩总管道,“你是谁,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韩总管咧嘴一笑,丝毫不介意自己做个恶人,“我不是谁,可我能决定你的生死。要想生,便跟我走。我想你是个聪明,自然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窦蔻握拳,好想一拳打死这人! 然而他说的又是极对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至少可以有机会报仇跟逃跑。 别以为她没有高深的功夫就没法子逃了,她若是想逃,总归是有办法的。 但是,这不代表她喜欢看韩总管那张放飞了自我的脸,那是一张毫不掩饰自己就是个坏人的脸。 “哼!”窦蔻突然笑了,故作玄虚道:“我这个人除了推理还会看相。我观王爷一行人都不是短命的,绝不会死在这里。今日观韩总管的面相,却让人担忧呢。啧啧,短命的相!” 韩总管对此毫不在意,“你喜欢说,那就说吧。事实如此!” 看着那堆土石,窦蔻就来气,头脑转得飞快,想为端木杨找到一线生机。 这一转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件事,“还记得那张羊皮卷吗?” “与此事有关?”韩总管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说实话,羊皮卷上的那些话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这宝藏却已经找到了。除了最初的神秘以外,倒也没觉得太难。 窦蔻笑道:“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这与老管家先前所说的门迫歌异曲同工,若是生门我也许还会担心,但这凶门我却一点也不担心。就像在黄泉店一样,死地之处必有一生机。 如今我才明白,你们的老祖宗也就是大武朝的开国皇帝在提醒他的后代子孙,不要被表面上的危险吓倒,路上的危险都是纸老虎,只要找对了路便是一片坦途,平安到达老祖宗留下的宝藏不难,难的是有个勇往直前的心。不过,就是要绕点圈子,看的是你们的恒心与聪明劲儿。” 韩总管沉默了,抬头看天,喃喃自语,“勇往直前的心?难!” 就在这时,豹子和伍十二自远处跑来。脸面极为不好看,“少主,此地地处绝壁,难以行走!” “绝壁?”窦蔻这才抬头观察四周情形,竟然已是午后时光。再看脚底下,多是石头,间隙处长有杂草。 四周皆是绿树,绿的如铺在地上的毯子。 啊,不对,铺在地上的毯子,不是高高在上的树吗? 起身,转个圈,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某个山巅之上,虽然这山巅很大。 然而却是不长树的山巅。四周的绿树那也只看到了树梢。这说明什么,说明此地地处绝壁之言非虚啊。 那是别处的山上的树! 韩总管哼道:“绝壁?何为绝壁?能看到树木就不是绝壁。走,瞧瞧去!” 然而在走之后还不望扣住窦蔻。 窦蔻咧咧嘴,不甘不愿地被拽着走,她是不是要感激一下此人没有再提着她走呢? 韩总管等人快步走了一刻钟才到崖壁边上,低头一看,这还真是个万丈绝壁啊。 窦蔻就呵呵了,“你们的开国皇爷还真会找地方,当初在地底走的时候也没感觉会爬到如此高的山上来啊。当真有趣!” 这绝壁上只有些许崖柏顽强地生长着,相距还都很远。除此之外连根草都少见,那真的是光秃秃的。 然而正在他们犯难如何离开此地时,窦蔻听到了一阵急促又起伏怪异的哨声。 第916章 扑上去 这声音太怪,也太刺耳,窦蔻等人都抬头寻找声音出处。 事出反常即是妖,除了窦蔻外,韩总管等不希望出现反常之事。 窦蔻好奇极了,心里的期盼被提得高高,会不会是端木杨他们出来了? 不止她这么想,韩总管等人也是这么想的,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放在那堆倒塌的土石上面。 那里土石耸动,很快钻出几个泥人来。 “王爷?”窦蔻惊叫,大声地喊了起来,“这里,这里!” 气得韩总管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别高兴得太早了,你还在我的手上!” 窦蔻瞬间闭嘴,她这是又成了人质呀。不过,看到那里有人活着出来,实在是太开心了,人质就人质吧,活着比啥都重要。 韩总管这一方都警惕起来,连已经是自由身的郭达也握紧了手中长枪。 只是那些泥人太狼狈,光看外表真看不出谁谁谁来。 但是,他们看不出来没关系,泥人们都知道谁谁谁。刚爬出来的一个彪形大汉,看到某个泥人便举起手中的钢刀哇哇大叫,“肃亲王,受死吧!” 肃亲王就是端木杨,连连闪躲,边躲边往窦蔻这边跑,并且嘴里还一个劲地说道:“王妃莫怕,本王来了。韩总管,受死!” 窦蔻嘴角直抽抽,这是闹那样啊,都你死我活了别这么逗好不好? 韩总管没说话,只是那抓着窦蔻的胳膊的手分外用力,甚至还很细心地解了她袖中的袖珍弩,随手一扔便抛向悬崖。 窦蔻更没法子,只好装柔弱,“放手,放手,胳膊要断了,你这天杀的混蛋!” 这骂声起了作用,韩总管的力道小了,但他那翘起的嘴角似乎在说,窦蔻的骂声取悦了他。 “变.态!”窦蔻嘟囔了这么一句。 此时端木杨的人已经跟那叫嚷的彪形大汉打斗在一起。 依窦蔻的分析,跟端木杨打斗的人应该就是朱雀堂的人了。也只有他们是跟着一起进宝库的,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剩下几个人。 陆续有人从土石堆里爬出来,但是一出来就开打,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 至于韩总管几人现如今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打斗,谁让宝库倒塌没砸死他们,又不能马上离开这里呢。 窦蔻看着干着急的韩总管,本着打不过也想气他一回的想法,嘿嘿一笑,“韩总管,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没有带着弓出来呀。” 韩总管哼道:“就算没有弓,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哟,对自己很有信心嘛。”窦蔻皮笑肉不笑道,“你这边的人可不多呀。” 话毕,未待韩总管嘲讽过来,离韩总管最近的伍十二突然惨叫一声,抱着脖子倒在地上。 窦蔻被这变故吓了一挑,定晴望去,一条大花蛇咬在伍十二的脖子上。 倒地后更多的蛇扑了上来,没多时伍十二便被蛇缠成了个粽子。 “吱!吱吱!”那怪异又刺耳的哨声再次响起。 地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蛇,这些五花八门,有毒的无毒的,大的小的都聚在了一起。 窦蔻最怕这些滑溜溜的冷血动物了,也顾不得韩总管是不是敌人,非常干脆地往他身边靠,“这这,这是闹蛇灾了?” 韩总管拿着长刀左一下右一下的来回舞动,倒也没有几条蛇能近前。 同时,抓着窦蔻的手又紧了几分。 端木杨看到这边的情况,急得不行,反手给那彪形大汉一刀,“鲁总堂主,本王有意饶你一命,你却不知感激,看来是不想活下去了。” 鲁总堂主正是朱雀堂的老大,险险地避过这一刀,咬牙切齿道:“都说杀手无情,老夫却说你堂堂王爷无耻。说好的联手破关,联手灭了韩总管。可你转身就拿我的人开刀,完全没有江湖道义!” 端木杨关切地看了眼窦蔻,发现她暂时没有危险,便将注意力暂时放在了对手身上。 说起这个端木杨轻蔑的一笑,“尔等是江湖杀手,做的是杀人的买卖,人人得而诛之,转身灭了你们本是应该。” “你!”鲁总堂主吼道:“是谁答应我们只要帮你过了关,朝廷就不再关注我朱雀堂了?” 端木杨淡淡地说:“你可知兵不厌诈?本王打的仗多了,若是一味地跟你等小人讲诚信,本王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你!”鲁总堂主简直要气炸了,一把大刀舞得密不透风。 要说朱雀堂现在的人手,那真没几个了,但是他们有巫医啊。 这巫医头一个钻出来,出来后就躲在某处吹哨声。 这哨声便是操控这个蛇类的最大诱因,除此之外,还有巫医的那条红蛇。 红蛇还没出现,它现在正在巫医身边蜕变呢,本来是条不大的蛇,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渐渐变大。 由一条普通的蛇变成了肖似眼镜蛇的怪物,且这蛇还在长,那蛇颈边上膨起的那片儿也越来越大,隐约有化为翅膀的感觉。 这条红蛇才是巫医的杀手锏! 由于蛇群的参与,饶是人数占优的端木杨一行人也弄得灰头土脸的。 鲁总堂主跟端木杨的打斗也受了影响,那些蛇不认人啊,不然这两人的打斗会更激烈,往死里来。 一时间每个人都忙于应对那些蛇,甚至来不及往敌人身上砍上一刀。 但是谁也不敢让刀子碰到身上,哪怕是小小的伤口都不行,他们杀了不少蛇,只怕刀上沾了不轻的蛇毒。 这一来一往,处于山巅上的所有人都分散开来了,除了韩总管还死死地拉着窦蔻的手。 只是窦蔻已经痛得不行了,“放手,你给我放手!” 她发现自己就算不是死在蛇群手里,也会死在这样的死拉硬拽上,真真是受够了。 藏于某土石堆后面的巫医一直在盯着外面的情况,直到红蛇蜕变成功。 然后哨声一变,红蛇曲身一跃,竟然利用脖颈间那膨起的部位蜿蜒起伏小小的飞了起来。 也不能说是飞,可能是跑得太快看上去像飞吧,不过就这一下子着实吓坏了不少人。 “这这,这是成精了吧?”窦蔻小脸苍白下意识地后退,因为那条怪异的大蛇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那蛇来得太快,带着腥风,流出的口水竟然能腐蚀地上的石头,可见其毒。 “啊!”就这一俯冲,让窦蔻直接滑向了悬崖边上,蛇尾一摆的同时对上了韩总管用尽力气砍向此蛇的那一刀。 两相较力,二人同时倒向悬崖。 “不!”端木杨急红了眼,看到这一幕,也不管那姓鲁的了,直接将手中的长刀扔向了红蛇,飞身扑向悬崖。 第917章 你欠定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然而这一变故却震惊了所有人。 韩总管那最后一刀斩在了红蛇尾巴上。 端木杨扔出的那一刀也砍中了红蛇,蛇尾跌落在地,红蛇吃痛嘶鸣又要飞起,紧接着被离得最近的豹子一刀斩下了蛇头。但蛇头蛇身的冲势不减,直接掉落悬崖,算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红蛇一死,那古怪的哨声便停止了,继而听到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吸引了离其最近的宋千随。 宋千随来到不起眼的土堆前,看到一张蛇蜕,再看到那抱着头满地打滚的巫医,心下了然。 “原来是你在搞鬼!” 宋千随举起手中的刀想解决掉巫医,他在江湖上没少听这些歪门邪道的故事,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条红蛇乃是这巫医所豢养,红蛇死了,巫医便得到了反嗜。 巫医抬头,两眸通红,嘴角的血不断地往下流,一看就是不大好了。然而神情却十分疯狂。 “是你们害了我家红儿,我要你们偿命。” 巫医恨呐,那条红蛇是他们家的传家宝,是他们这一脉立足的根本。红蛇蜕变,十年才能用这一回,哪回不是旗开得胜,偏偏这等传家宝毁在他的手里,能不恨吗? 况且他是用自身的血液来喂养红蛇,跟红蛇已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红蛇死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千随冷笑,挥刀斩下,“那就试试!” “噗!” “当!” 刀与暗器相交,发出清脆的声音,然而这还没完,巫医手握大竹筒,里面不断有细如发丝的暗器飞出。 这些暗器砸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可见这上面也是淬了剧毒的。 宋千随不敢大意,在击飞暗器的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甩出一把飞刀。 这小飞刀是顺子给他的,这会儿还真派上了用场。飞刀直取巫医的咽喉。很快巫医便倒地身亡,暗器这才停止。 宋千随没有上前检查尸体,转身就走,他不知道这巫医还有没有后招,想搜身还是等他彻底死透了再说。 巫医死了,没有哨声的诱使,那些蛇群便失去了控制四下逃散开来,很快便消失无踪,只剩一地蛇尸。 这时间也就跟端木杨扑倒在悬崖边上的时间差不多,也正因端木杨及时扑倒才能拉住了韩总管的手,以至于韩总管能拉着窦蔻的手就这么挂在悬崖上。 当然,倒地之时的疼痛现在已经感觉不出来了,端木杨只觉得手上有千斤之重。 窦蔻还背着不轻的背包,韩总管身上的大包袱也不轻,然而他们现在都没有功夫将这些解下来。 先不提韩总管跟窦蔻,二人被这一番的变故惊得心扑通扑通地跳,闭着眼睛以为人生到此为止了。 再说那跟端木杨对打的鲁总堂主则是哈哈大笑,扛着大刀走向端木杨,“肃亲王,你也有今天?还有韩总管,没想你们会如此护着那女人,这如何是好呢?不如老夫今日就送你们三人归西,黄泉路上也有伴,哈哈!” 狞笑着便举起了大刀,然而端木杨的注意力全放在挂在半空中晃荡的窦蔻身上。 “窦蔻,你挺住,不会有事,我来救你了!”端木杨大吼,咬紧牙关就是不松手,反而用力往上拉。 这一声吼,也唤醒了刚刚砍了蛇头的豹子,上前一步拦下举刀就砍的鲁总堂主。 豹子知道端木杨死了他家少主便死了,为了少主哪怕此时要护着最想弄死的人他也认了,“你敢!” 就这样,鲁总堂主和豹子又打了起来,两人的功夫都还不错,打得难分难解。 另一边,由船老大跟其中一个杀手牵扯住了白九和顺子四人,两对一竟然还没落下风,可见他们是杀手中的精英了。 剩下郭达和宋千随看了下情况,宋千随上前帮端木杨,而郭达则跟豹子一起对上了鲁总堂主。 窦蔻感觉她死了,感觉耳边的风呼呼地吹,手臂也已经痛得麻木了,人也飘在空中。 “我这是死了吗?”窦蔻喃喃自语,头晕晕的,睁开眼晴看到了云,叹道,“人都飘在了云彩里,看来我果然是死了。唉,我家王爷这克妻之名怕是洗不掉了。” 谁知从头上幽幽地飘来一句话,“还死不了!” “谁?”窦蔻抬头,一阵风吹来,吹得她身体要飞起来。 这风将她吹醒,意识到自己是怎么飘在悬崖上时,顿时恐惧了,“那,那个谁,韩总管你千万别松手啊。” 韩总管苦笑,抬头看天,“这话你应该跟肃亲王讲!” 窦蔻使劲抬头,看到端木杨正吃力地拉着他们,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大声道:“王爷,王爷可得挺住啊。” 风大,所以窦蔻的声音也大,这声音准确传到了端木杨的耳中,他精神为之一震,“放心!” 这时宋千随赶过来了,“王爷,该怎么做?” 端木杨皱眉道:“拿绳子!” 一个人他可以提上来,但两个人,还是背着包的两个人有点小重呢。 很快绳子拿来了,然而韩总管却把绳子先递给了窦蔻。 窦蔻一只手将绳子缠在腰上胳膊上,总之她将自己绑了一圈。 在韩总管放手之时,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真不想放手!” 窦蔻听到这话,以为是幻听,“什么?” 然而绳子已经往上拉了。 待窦蔻平安返回山巅之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豹子不放心了,虚晃一刀避开了鲁总堂主上前用刀架在了窦蔻的脖子上。 窦蔻还未喘口气又成了人质,她这运气好的也真是没谁了。 “那个,豹子啊,你把刀拿稳点儿。”窦蔻提醒道,刀上的血腥味极浓,谁知道上面有没有沾上蛇毒啊,所以不能破个皮。 豹子虽然气得不行,便他还真把刀往外移了移,威胁道:“赶紧把我家少主拉上来!知道我家的老管家在宝库里刚刚救了这女人吗?你们不能恩将仇报!” 现在鲁总堂主的对手换成了郭达,两人打得也不可开交,鲁总堂主郁闷得不行,打是打不过了,人手不足,他现在想逃。 不过没人理会杀手们的想法,现在就看端木杨的了。 端木杨冷哼,“小人之心。不说老管家曾经救过王妃,就说你韩总管现在能落崖救人,本王也不会将此放手。虽然你我敌对,本王还是会放你一条生路,待他日再分胜负。本王最不喜欠人情了。” 说着便要拉韩总管上来。 然而韩总管却使用另一只扒住崖壁不让端木杨往上拉,反而吩咐豹子道:“把你手中的刀扔给我!” “少主!”豹子大惊,他不明白韩总管的用意,这是为救这女人? 韩总管冲着端木杨一笑,“这情,你们欠定了!扔刀!” 第918章 重创 一句“你们欠定了”,让端木杨有了不好的感觉。他冷着一张脸没有接话,然而还是将视线移到了窦蔻身上。 他是万分希望豹子能将手中的刀扔掉。这样窦蔻就安全了! 韩总管抬头冷冷地看向豹子,豹子犹豫不决,“少主,为什么?要不是这女人,少主何至于……。” 韩总管声音再次传来,“扔刀!” 豹子咬牙将刀扔给了韩总管,也等于扔掉了生的希望,朱雀堂的人不足为虑,但端木杨的人多,他没有刀,还有什么依仗逃出去。 韩总管单手接住了刀,晃了晃手中沾满血的刀,幽幽道:“王爷,这一局你赢了。” 端木杨皱眉,“谁也没赢,平手而已!” “不,是你赢了。”韩总管咧嘴一笑,看向窦蔻,“然而想让我受你恩惠,办不到!” 他们本就是敌人,天生的敌人。被敌人所救,再放了他,对他来说,这是耻辱。 他韩总管还没有这种被人可怜的经历,从没有。自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是用计,用任何可用的手段夺来抢来的,唯独不想要可怜。 只是,可惜了。 韩总管看着那正蹲在端木杨身边的窦蔻,两人互动的神情他看到了,心里大叹可惜。 自青城府败于窦蔻之手,他便将这女子记在了心上,那是作为对手的惺惺相惜,甚至想将这女子禁锢在身边。 然而,天意难为,就像他们祖辈们心心念念的宝藏一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再低头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刚才那条红蛇掉下去时他都没听到落地的声音,可见其深度。 此处山巅没有下山路,宝库坍塌断了后路,四周皆为悬崖,想要离开此地不容易,只能走悬崖。 韩总管不知道窦蔻他们会怎样下山,但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被拉上去,然后再放他从悬崖离开。 这样跟他直接坠崖有何区别?何必再受端木杨的侮辱? 眼下只余他和豹子二人了。 “豹子!”韩总管突然道,“想办法离开这里。你明白我话的意思!” 说着韩总管便举起刀来,冲着端木杨咧嘴一笑,“王爷不打算松手吗?” 端木杨蹙眉,“你不想活了?” 韩总管哈哈大笑,“不想活是王爷吧?这把刀有毒吗?” 说着便挥刀砍下,这刀正砍向端木杨的胳膊。 “不,王爷!”窦蔻大惊,她可不想让端木杨少只胳膊,然而也不想让救了她的韩总管就这么死了。 电光火石间,刀还是砍在了端木杨的胳膊上,只是鲜血流出来,手没断。 韩总管也得偿所愿地掉了下去,看着那离窦蔻越来越远的脸,唇角一勾,“再见了!” “少主!”豹子心痛地大叫,也跟着跳了下去。 至此,韩总管的人全灭! “这,这……。”窦蔻不知说什么好,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虽然韩总管所犯之罪确实该死,但她还是觉得欠了这人的。 端木杨倒在地上,安慰道:“不必愧疚,是我没有拉住他。怪我!” “王爷……。”窦蔻抱住端木杨受伤的胳膊,心疼地不行,伤口深可见骨,赶紧给端木杨包扎,然而刚包好便又拆了下来,大叫道:“顺子,素衣,快紧过来救命。” 另一边,朱雀堂又死了一个杀手,只有功夫最好的船老大跟鲁总堂主,但是以多打少落败是迟早的事。 离端木杨最近的鲁总堂主眼珠子一直在转,宋千随跟郭达的功夫皆不弱。朱雀堂已经濒临覆灭边缘了,若是今日他们二人都死了,那朱雀堂真的要消失了。 几乎在瞬间他便想到了利弊,拼着受重伤的代价也要靠近端木杨和窦蔻。 此时顺子和素衣已经被窦蔻叫了过去,窦蔻看着他们两人,蹙眉不已,“我都分不清谁是素衣,谁是顺子了。” 因为程素衣的发髻已乱,只随便挽了个道髻,况且这两人身上不是血就是泥,简直看不出是男是女。 程素衣尴尬一笑,“那个,还是先给王爷包扎吧。” 窦蔻赶紧说道:“先看看刀上有没有毒?” 血还在流,端木杨疼得两眼发黑,咬牙忍着。 程素衣和顺子检查一遍,“看上去似乎没毒,血不黑。但是,这还真不好说。死掉的蛇太多了。” “那怎么办?”窦蔻急得不行,“先止血吧。” 顺子将端木杨的皮肉按窦蔻说的法子缝合起来,上了金疮药,幸好这一刀没有砍到动脉及手筋,包扎过后倒也很快止血了。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危险才刚刚开始。 鲁总堂主眼看着突围不了,便大叫道:“船老哥,要活着!” 然后他便被郭达的枪刺入胸口,然而这还没完,鲁总堂主竟然顶着这杆枪死也要往端木杨处冲。 还是宋千随看到了不对的地方,鲁总堂主的衣衫下摆在着火,并且嗅到了一股火硝的味道。 宋千随一下子就想到火药二字,大吼道:“快把他挑开!” 说完这话便扑向了离他不远的顺子和程素衣,拉着他们就往边上翻滚。 郭达虽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却也照做了。只是将这人挑飞的同时,鲁总堂主整个人便炸了开来。 “轰!”这处不算大的山巅似乎抖了抖。 窦蔻让这声音震得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船老大心痛之余,拼着重伤也跳了崖。 白九和雷云除了耳朵被震得有些许失聪外,倒也没有多少影响。便疯了似地跑向爆炸区。 鲁总帮主已经被炸成粹片,离他比较近的人却都晕了过去。 白九跑到后背血肉模糊的端木杨身边,悲痛大叫:“王爷,王爷!你可不能死啊!” 窦蔻被端木杨护在身下,她被雷云摇醒,“王妃,王妃你没事吧?” 窦蔻睁眼又看到了天上的云,白白的,很好看,“我,我是不是又死了一回?” “没,没死!”雷云看她醒了,长舒一口气,“只是王爷,他,他有些不大好。” 窦蔻这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爆炸声,什么炸了?” 转身看到跪在端木杨身边的白九大哭。 “王爷?!”窦蔻上前,颤抖地将手放在端木杨的鼻翼间,“别哭了,王爷没死!” 还有气,只是这气息很微弱! “素衣,顺子!”窦蔻大叫,亲自跑到还晕着的程素衣身边,使劲地摇晃,“醒来,醒来!” 第919章 小飞车 “素衣,顺子,醒醒,给我醒醒!” 窦蔻晃他们的力道就没有那么温柔了,甚至在顺子的脸上拍了几下,是下了力气的。 程素衣幽幽醒来,“王妃,再晃我又要晕了。” 窦蔻放手,程素衣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头磕在小石子上疼得她想流泪。 看程素衣醒了,窦蔻没再上手,只是又用力打了顺子一巴掌,嫌弃道:“赶紧醒来!” 于是顺子也被打醒了,“发生了何事?” 至于那还晕在一边的宋千随,窦蔻是连看也没看一眼。 端木杨跟郭达离爆炸点最近,端木杨没死,宋千随肯定也不会死。 “王爷伤得极重,赶紧给王爷医治。”窦蔻不想解释,上来就命令道。 程素衣和顺子便拎着差点炸烂的药箱快步跑到端木杨身边。 “这,这真是……。”看到端木杨的后背的伤势,实在是有说不出的惨。 窦蔻急道:“赶紧清理伤口,止血包扎。” 如果只是外伤那就好了,可端木杨依旧昏迷不醒,就怕受了不轻的内伤。 回头,看到郭达伤得也不比端木杨轻,便让雷云去看这人的情况。 程素衣和顺子分工合作,一人清理伤口包扎,另一人探查有无内伤。 程素衣道:“王爷受了不轻的内伤,眼下只有些许药丸能缓解一二。但是治标不治本,还得赶紧用正经药材。” 窦蔻四下里看了看,一时难住了,叹道:“怎么下山我来想法子。素衣去看看郭达,为他包扎!” 程素衣为郭达把了脉后,叹道:“这人比王爷伤得轻一些,但还是需要赶紧下山。” 窦蔻点头,“知道了。” 顺子给端木杨止血后,窦蔻等到端木杨呼吸平顺了才离开。 “雷云,白九,打扫一下山巅上卫生,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统统扔下悬崖!”窦蔻吩咐道,看到山巅之上的血肉和蛇尸,真真是令人作呕。 窦蔻带着程素衣去别的方向查看崖壁的情况,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在西面,或许其他方位所长的植物是不一样的。 先来北边,这边的崖壁上植物跟西边的差不多,了了数株崖柏,依然是深不见底,甚至还能看到从悬崖底部冒上来的雾气。 东边是他们从宝库出来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被土石掩埋,踩着土石上去,发现了几株不一样的植物,好像有几根藤条。 最后来到南边,这边多了几株树,但是都不大,根部深扎在崖壁岩石缝里。藤条多了不少。 窦蔻心下了然,要离开这里必须跨过悬崖这一关,然而不知悬崖有多深,哪怕他们有绳子也不能保证平安抵达崖底。 所以,想要离开这里也就只能利用所看到的这些东西来想办法了。 “难啊!”窦蔻长叹,端木杨和郭达受了不轻的伤,越早离开此处越好。 转了一圈,窦蔻的肚子突然饿得咕咕叫,她多久没有吃过饭了? 抬头望天,日头要偏西了。 在这山巅之上可没有水源,吃饭是个大问题。 “先回西边吧。”窦蔻舔舔干燥的唇,想喝水了。 此时宋千随已经醒来,幸好他只受了皮外伤,不然离开此处就更难了。 好在雷云等人已经将附近清理干净,还扒了不少土垫在地上,倒也少了几分血腥味。 窦蔻拎过自己的背包,翻了许久才找出一点吃的来,然而没有水,难以下咽。 气得窦蔻撕扯着背包不放,“为什么就没多带点水呢” “给!”程素衣笑着将手中那沾了泥的密封铜杯递给窦蔻,“这是王爷特意为王妃留的。” 窦蔻感动了,不是谁都这么细心的,可见端木杨是真把她放在心上了。 “多谢啊。” 喝了水,吃了点东西,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来到崖壁处,望着那不断上升的雾气,窦蔻不知道说什么好,幽幽叹了一声,“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归处,也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她和韩总管是侦探和凶嫌的关系,见了面必定是你逃我追,不送对方去大牢不罢休的局面。 不管韩总管以后是生是死,窦蔻都不想再见到他,所以欠他的情,这辈子她是欠定了。 空中盘旋着几只鹰,窦蔻知道这是此地血腥味将它们引来的。 悬崖这么深,除了蛇也不会有大型食肉动物爬上来,这些鹰就是此地的霸主,也是蛇类的天敌。 窦蔻果断地收回目光,转身。又将视线放在了背包上,看到鹰她突然有了想法。 那就是滑翔伞和热气球,如果有这两样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地离开此地。 然而那样的东西此地都没有,不过原理却不难,或许可以用现有的东西做出来。 八个人呀,滑翔伞载不了这么多人。热气球倒是能做个大的,然而他们没有燃料。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偏西,他们不想在这里过夜,窦蔻便让白九和雷云等人先去把崖壁上的小树和藤蔓弄回来,越多越好。 几人不解,弄这些东西做什么?他们身上的背包里可还有不少绳子呢。 等这些都弄来了,窦蔻也想好了法子。 她打算做一辆自制小飞车,上面是滑翔翼,下面是热气球所用的大筐子。 滑翔翼的骨架就用那些小树,再把背包拆了缝在上面,筐子可以用藤蔓编起来。 眼看天色不早了,说做就做,窦蔻和程素衣在拆背包, 其他人按照窦蔻说的制做骨架和编藤筐。 好在这些人都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动手能力极强。特别是雷云,别看人家不爱说话,人家可有一双巧手,缠缠绕绕的就把一个大筐编好了。 雷云不好意思道:“钻过太多林子,不想碰到的好东西弄不出来,就学会了编这个。” 为此窦蔻只能竖起大拇指说声佩服,这是天赋羡慕不得。 没有针线没关系,他们的背包很结实,钻个孔就能穿上绳子。等夕阳出来时,简陋版小飞车就做好了。 将那堆土石费力地弄成个大斜坡,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留下受伤最轻的雷云在后面推车,窦蔻几人抱着伤员钻进了小飞车。 藤筐内,程素衣一脸的担忧,“王妃,能行吗?我们不会直接掉到悬崖下面吧?” 要她说,她还倾向于用绳子攀爬悬崖。 窦蔻不确定道:“理论上是可行的,我们做的小飞车也够结实!应该行!” 第920章 不许反悔 “理论上?”程素衣听不大懂这个词,但是这不妨碍她听话音看表情,一看窦蔻的表情就知这话说得不靠谱。 然而不靠谱又有什么用呢? 雷云这个傻子已经咧着大嘴往下推小飞车了,还有顺子,还有白九,这几个傻子似乎对小飞车很有信心。 他们就不怕直直地坠入悬崖,死无葬身之地呀! 雷云三人之所以对小飞车有信心,那是有根据的,滑翔翼部分是他们合力完成的。完成后便试了下,是真能带动人的,至少不会跟程素衣想的那样直接坠落悬崖。 窦蔻虽然对简陋的小飞车信心不大,但也知道,如此大的滑翔翼,又从如此高的悬崖坠下,绝不会直线落地。 山巅之上的风不小,只要有足够的风,他们就不会有事。哪怕这飞车飞不远,也一定会磕磕绊绊地平安降落。 “起!”雷云大吼一声,疯了一样的推着飞车跑。 土坡从东边斜着延伸到西边,也足够给小飞车助力的了。 临近悬崖,雷云轻巧地跳上了藤筐,握住郭达的长枪随时准备转变方向。 这长枪材质极好,将它绑在可以转变方向的几根绳子上,只需握着长枪便能简单的变向。 只是这小飞车简陋,又没有更好的助飞,离开悬崖时还是让人捏了一把汗。 那失重的感觉,让从来没飞过的人倍感恐惧,这是万丈悬崖啊,掉下去绝对是滩烂泥。 “啊!”程素衣吓得闭着眼睛大叫,声音之大,让离她最近的窦蔻都想捂耳朵。 窦蔻倒是忍住没有叫,只是死死地抓住绑在滑翔翼上的绳子。她也是怕的! 好在理论是正确的,没一会儿小飞车便被风吹了起来了,感谢傍晚的风大,也感谢此处山高林密,大风呼呼地风。 程素衣也从一开始惊叫变成兴奋的叫声,“哈哈哈,王妃,我们在飞呀,在飞!” 有了风,本来是往下落的,被风一吹,滑翔翼像鼓起来的风帆,完全展开了,很快又吹得升起。 比程素衣更兴奋的是雷云,这场飞行体验让他彻底开了眼界,“王妃,这小飞车要是用在战场上那可是无往不利啊。” 窦蔻呵呵笑了,她就知道是这样,这些人太聪明太会举一反三。她真怕影响了历史进程,进而造成拔苗助长的效果,那不是利,那是害! “其实这东西并不是在任何场合下都能用的,没有这么高的悬崖,没用!” 雷云和白九好生失望,白九叹道:“或许咱们再改改也是行的。” 窦蔻不得不再次打击道:“这东西有局限性,不过是个大风筝而已。” 谁知这话让雷云和白九相互皱眉,“嗯,就是个大风筝,可是风筝只要有风就能飞来。边关大漠的风也不小。” 窦蔻撇嘴,她还能说什么?她什么也不想说了,以后再也不自作聪明了。 小飞车就这么被风吹着飘出了悬崖范围,飘向了森林。 这森林可真大呀,但是众人的心都放了下来,森林虽大,却不及悬崖高深,以他们的功夫摔下来还不至于摔死。 夕阳很美,小飞车飞在苍翠的森林上空也很魔幻,所到之处惊起一片飞鸟。 画面很美,但是再美的画面也有崩的那一刻。 森林某处,几人正在欣赏那沉浸在傍晚之下的美丽森林,突闻“砰”地一声,小飞车跟滑翔翼相连的绳子断了一声。 然后,风一吹小飞车就变了方向,再吹,小飞车就斜斜地钻进了森林深处。 “啊啊!” 几声尖叫,惊起一片打算歇息的飞鸟,小飞车降落了。 窦蔻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在他们的滑翔翼结实,被挂在了大树之上。 要不然,伤者可能会伤上加伤。 挣扎着下来后,天也黑了,他们决定在此地安营对付一晚。 滑翔翼上面的老粗布及雨布虽损失了不少,却也不能丢,除了搭起了帐篷外,还做了两副担架。当然剩下的布都又恢复成了背包,再把剩下的物品放在被巧手雷云编的大藤筐里。 夜幕降临之时,郭达醒了,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并保证带他们离开这片森林。 此地还是岭南,郭达虽未来过此处,却是最熟悉岭南森林的人,有他这句话走出森林不再艰难。 来到森林便不缺水了,而在森林里更不缺吃的。顺子他们都是高手,随便怎么都能抓到野物。是以,今晚他们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晚上,窦蔻跟还没醒来的端木杨呆在单独的帐篷里,看着端木杨那苍白的脸,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时拿手指试试端木杨的鼻息,真怕他挺不过去。人家郭达都醒了,他还不醒,如此看来,韩总管砍他的那一刀上面极有可能是带了毒的。 就是不知道是何种毒,也只能听程素衣的建议,去交战区找他们的师父无悠散人了。 黑暗中窦蔻忍不住摸了摸端木杨的脸,说实话对这人她还是挺佩服的。 出身皇家,从小锦衣玉食,又有个做皇帝的大哥,这样都没有养废,真是不容易。 难能可贵的是他还上战场带兵杀敌,也就是没娘的孩子才舍得儿子去上战场。 窦蔻觉得要是她有儿子的话肯定舍不得,现在这人又为她差点死了,现在还没醒来,越想越觉得愧疚得慌。 “咳咳!那个……。”不都说人在昏迷之时身边亲人要在边上不断地呼喊他,这样才能更好地将他唤醒。 窦蔻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想哪些话是端木杨最想听的。 “那个,王爷?铁蛋啊,快点醒来,争取早日养好伤。我,我答应你,等你伤好咱们就圆房。真的!” 窦蔻想起离京前端木杨在王府内的布置,别以为她不知道,她都看在眼里就是不稀罕说罢了。 端木杨依然没有动静,窦蔻撇撇嘴,又说了一遍,还是没动静,便哼道:“果然都是骗人的。” 谁知端木杨这次有动静了,还迷迷糊糊地接了话,“此话当真?” 窦蔻一愣,下意识说道:“假的。” 端木杨心塞地没再说一句话,将头歪向一边。 窦蔻吓到了,这是被气断气了?赶紧拍他脸蛋,“那个,是真的,真的!等你伤好我们就圆房!” “不许反悔!”端木杨头马上又转了回来,还咧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第921章 路过安州 窦蔻这才知道被端木杨的小把戏骗过了,却也没再争执,又怕端木杨再次被气道,赶紧说道:“行行行,不反悔,不反悔!你赶紧养好伤,咱们好赶路。” 自窦蔻答应,端木杨的笑就没从脸上消失过,“都听媳妇的。” 又开始媳妇长媳妇短了,这称呼让窦蔻一下子回到了莫家村的时光,迄今为止,那算是他们最消遣的时光了。 端木杨醒了,窦蔻把顺子和程素衣都叫了过来,让他们再诊个脉,并换新药。 带来的药物不多了,换好药后,药罐子里的金疮药也见底了。 程素衣蹙眉,语气颇为凝重,“王妃,王爷的伤不容乐观,内伤我还能勉强控制,但是从脉相来看,王爷体内是有毒素存在的,这个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希望王爷能挺住!” 窦蔻担心地不得了,“是蛇毒吗?可知是哪种毒?” 程素衣叹道:“或许是,在山巅之上死了那么多蛇,每个人的兵器上都可能带有多种毒。有的毒霸道,有的毒一般,也有可能混合成其他毒,或是以毒攻毒解了一些毒,总之,在解毒方面我和顺子真的不大擅长。幸好,王爷内力深重,可以让毒蔓延得慢一些,最好还是快点找到我师父,这类毒他能解。” “好吧。我们明日一早就快马加鞭地去寻你师父。”窦蔻叹道,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她该恨韩总管那一刀吗? 自然是不想要这一刀的,然而韩总管前面还救了她一命呢?她要这么忘恩负义吗? 韩总管坠崖,九成可能已经粉身碎骨,恨又有何用? 套用一句话,时也,命也! 她能做也只能让端木杨尽快求得好大夫! “王爷,你现在有何感觉?”窦蔻手摸着端木杨的额头,轻柔地问道。 端木杨在窦蔻眼里一直享受白眼的待遇,这温柔的话语让端木杨脸面发烧,他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啊。 “感觉很好。”没享受过窦蔻的温柔乡,所以说端木杨连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窦蔻小脸一板,拿手指戳了戳他手臂上的伤口,极不友好地说:“哪里好了?说实话。” 端木杨疼得额头冒汗,然而除了脑袋能动外,身子还是一动不动,“疼,疼!” “哼!”窦蔻嘟嘴道,“我看你就是受虐体质。说说感觉,现在身体是什么感觉?刚才素衣的话你也听到了,不容乐观啊。” 端木杨反而安慰窦蔻,“放心吧,我们还没圆房,我怎么会死?那样我会死不瞑目的。我能感觉到疼,然而除了头以外却不能动,很奇怪的感觉。” 窦蔻摸着下巴沉思,“或许是某种变异了的神经毒素吧,你用内力尽力抵挡一二,明日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出森林。” 也只能这样了,虽说窦蔻很好奇内力是什么,为何能抵挡体内毒素,但这种玄而又玄的问题她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了。这个世界终归是跟以前她熟悉的世界不一样的。 端木杨清醒了没多久便又沉沉睡去,窦蔻也得以睡了个长觉,只是那心啊还是七上八下的揪着,噩梦连连。 次日一早,准备好一天的吃食和饮用水,便由白九和雷云抬着端木杨的担架,准备出森林。 郭达身上没有毒,程素衣的金疮药又是极好的,今日一早便能自己行走了,另一个担架便又变成了背包。 岭南的森林多湿润,里面的蛇虫不少,为了出森林一行人没少吃苦头。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河,这河并不大,看上去像是河的上游。 在河边安营扎寨,待晚间端木杨又醒来一回,甚至还吃了点食物,这让窦蔻放心不少。 只是到了深夜端木杨又昏睡过去,这毒让程素衣和顺子大感兴趣,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毒。 又是一天,郭达带着他们沿着河往下游走,半天的功夫在河边发现了条小路。 沿着小路又走了半天,竟然走上了大道,如此算是出了森林了。 郭达的伤也好了不少,便很潇洒地跟他们告别,“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郭某将诸位带出森林,如此咱们算是扯平了可好?” 窦蔻笑了,她很欣赏郭达,“是,我们互不相欠了。只是郭壮士一身好武艺,何不谋个更好的出路呢?若不嫌弃的话……。” 话未说完郭达便摆起了手,大咧咧地说:“在下就是个山野莽汉,出于家族重任不得已出山,眼下仇人们几乎都死了。在下还是喜欢呆在族里的日子,自在惯了,还请见谅!” 虽然这是推脱之言,但窦蔻却听得很顺耳,君子不强人所难,便抱拳道:“如此,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郭达同样抱拳道。 然后这人就很洒脱的,用长枪挑着自己的包袱又钻进了林子。 窦蔻羡慕得很,“这才是真正的好汉。” 郭达走了,面对空无一人的大路他们也不知道往哪边走好,现在后悔没多问问。 眼看时间不早了,窦蔻决定先在路边安营,养好精神明天再说,说不定还能遇到个路人。 天色渐黑之时还真被他们遇到了一队拉货的马车,这些人神色匆匆,鞭子甩得啪啪响。 好不容易遇到个路人,怎能放他们走? 于是顺子跟雷云还有那白九,一手拿着一把刀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大路之上,挥刀逮人。 赶车之人被这架势吓到了,赶紧拉住缰绳,屁滚尿流地跑过来就跪下了。 “爷爷们啊,小的们在前面已经给了买路钱了,眼下货物没出手,实在是没有银子可给了。望爷爷们给小的留条生路,放我们离去吧。” 三人互看一眼,囧得不行,默默地收起了手上的刀。 窦蔻自帐篷里走来,更是将那几个吓得不轻,原来传闻是真的,这群拦路土匪的头领真是女的。 窦蔻上来就问:“你们这是往哪里去?” 一个年纪偏大之人带着浓厚的口音回道:“小的是安州城内马氏大车行的伙计,去临城给城内的刘员外进货去了,眼下正在往安州城赶。” 幸好窦蔻对这一带的方言有所了解,自语道:“安州城啊,这名字好生熟悉。那好,带我们一程!” 就这样,在几把刀的威胁下,此车队硬是腾出了一辆大车拉着窦蔻一行往安州城去! 第922章 巧了 岭南某处正处于战乱当中,各个大城关门的时间都比往日提前了,且是关门之后不到时间是绝对不开门的。 所以外出的马车到了傍晚都会死命地跑,城外不安全呀,也正因为战乱的原因,大城附近多了不少趁火打劫之人。 大车行的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一丝夕阳消失之前进了城。窦蔻一行所乘坐的马车刚跑进城内,城门便关了起来。 “呼!”大家都长舒一口气,“终于见到人烟了。” 离开城门区,马氏大车行的人战战兢兢地上来询问:“不知几位爷爷是要去何处?” 窦蔻道:“带我们去本城最大的医馆。” 这问话之人也是个精的,犹豫了一会再次问道:“不知可否让车队先行一步,那刘员外还等着接货呢。诸位爷爷就让小的亲自驾车送到本城最大的医馆可好?小的对安州城内的大街小巷熟得很!” 窦蔻微笑道:“如此甚好,有劳了。走吧!” “是是是!”这人不敢多话,心说,这女土匪怎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啊。 夜色刚刚笼罩大地,城内某些大商铺都已经挂上了灯笼。 窦蔻在马车内悄悄地往外看,“没想到安州府还是个大城,这个时候还有不少人采买呢。” 程素衣哼道:“什么采买?明明是勾栏院里的买卖才刚刚开始。那等地方,都是晚上做买卖的。” “这样啊。”窦蔻尴尬一笑,她还真没在晚间好好逛过京城的街呢,有时间一定逛逛。 两刻钟后,大马车停在一处大医馆跟前,这医馆也是安城府最大的药材铺子。 听赶车之人介绍,此处医馆有知府大人几成利,昼夜不关门。但是不接待寻常百姓家,因为他们付不起银子。 赶车人出于好心提醒他们,在这里不可闹事,会被抓进知府大牢吃牢饭。 “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不缺银子。”窦蔻笑眯眯地道谢,并给了一锭银子,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医馆。 赶车人拿着纳闷了,“他们真是土匪?土匪怎会将到手的银子给别人?” 医馆内,小伙计上前,看他们穿着普通且狼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道:“去去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大夫们也已回了,看你们也不像是有钱人家,有病去别处医馆吧。” 窦蔻也不想掏银子给这些人,便小手一挥,“雷云,去把门关了。顺子、素衣,去寻药材,白九,千随,抬王爷去一边歇息。” 小伙计没听清窦蔻的话,但看到他们这些人如强盗一般,便嚷嚷起来,“来人……。” “咚!”话未说出来便被雷云一掌刀击晕,“聒噪!” 窦蔻嘴角微抽,“素衣,赶紧的!” 她知道对这些人一时半会说不清,何况她也不想白费口舌,只想先稳定端木杨的病情。然后再弄辆大马车,明日一早一行人便能离开安州府了。 在路上,窦蔻终于记起关于安州府的一些事情来,她记的韩总管曾经将他的手下分开赶路,有一部分人直接让他们去了安州府。 不知那些人是否还在安州府等着韩总管。从他们离开山巅算起,若是识路的话,宝藏离安州府是极近的。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关城门之前进城,实在是那条大道离安州城的距离并不远。 “就不知这里的知府是不是个好的。”窦蔻自语道。 也幸好他们进城时天色已黑,如若不然,以他们的穿着打扮,明眼人一看就是有来历的。 若那知府是反贼一方的话,岂不危险? 既然不清楚知府是站在哪一方的,那么他们来此医馆就不能慢悠悠得来,须得速战速绝。 若那知府是好的,一切都好说,这小伙计也就白挨打了。若是不好,取了足够药材赶紧逃,以他们这点人数,胳膊根本抗不过大腿。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嗯,就这么决定了。”窦蔻思来想去,觉得如此做最稳妥。 当然医馆里的人并非只有一个伙计,但是窦蔻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很快就将这些人打晕后扔在了柜台后面。 此医馆不愧是安州府最大的医馆,程素衣找到了所需的药材,并打包了不少上好的金疮药。 待给端木杨重新换好药后,便领着顺子一边煎药,一边探讨怎么给端木杨控制体内的毒。 每到晚间端木杨便会醒来,今天也不例外。 端木杨看到陌生的环境,便问:“这是何处?” 窦蔻正在喂他喝水,问道:“安州府,明日我们便离开此地。王爷可能猜到无悠散人最有可能在何处?” 端木杨很享受窦蔻对他的好,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依我对无悠散人的了解,别看他是个山间闲散的世外高人,却是个养尊处优的。想来是不会去真正的战场,怕是去了辛大人那里。” “辛大人?”窦蔻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这名字有点熟。” 端木杨道:“辛大人掌管着我们大夏朝的水师,常年驻扎在海边,防止倭寇海匪上岸作乱!” “辛大人为人如何?”窦蔻又问,“能以一已之力担起整个海防实在是不容易。” 端木杨笑道:“难得的正直人。我们大夏朝有他,海域才能安稳。” 窦蔻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直接去辛大人处吧?” “就这么办,白九知道路。” 待到深夜,端木杨又再次昏睡过去,倒是吃了程素衣和顺子配的药,脸色渐渐好了起来。’ 次日一早,雷云和白九便出去买马车,却带回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陈显身穿锦衣卫官袍,眼神柔柔地看着窦蔻,“实在是巧,你们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窦蔻也很意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显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了,这还得从舟城说起。哦,王爷呢?” 窦蔻小嘴一抿,“王爷受了重伤,我们这才来此药馆寻药。今日见到陈大人,我这心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安州府可还好?” 陈显知道窦蔻话里的意思,细长的眼眸眯起,“有我在,自然是好的。新知府正在上任的路上,待新知府一到,此任知府便要去牢里度过余生了。” 窦蔻的心现在是彻底放下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在此地住上两日,待王爷的病情稳定下来再做打算。不知,陈大人可否长话短说?” 第923章 讲述未知事 陈显的表情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既然少卿大人在此,此事少不了要请少卿大人帮忙。不过,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还是去我们锦衣卫的府邸吧。” 窦蔻想也没想地应上了,“如此,有劳陈大人了。” 让程素衣又搜刮了不少药材后,此处的掌柜来了。 再次出乎窦蔻的预料,这掌柜的是锦衣卫的人,跟陈显交接了一下最新消息后,就这么极为客气地送一行人离开。 当然,药材什么的都是免费的。 终于坐上像样的马车了,窦蔻再次无比怀念她的四轮大马车,离京近半年,她想念京城里的人了。 住进锦衣卫的府衙,窦蔻梳洗一番换上新衣,安顿好一切后便带着程素衣往陈显办公之所走去。 路上,程素衣精神抖擞地扯着新衣,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王妃,你可知当日我们被关在石门外是怎么去寻你的吗?” 窦蔻也想知道这事,问道:“当日我被韩总管劫持,先一步进了石门后,那石门就关了?莫非有人懂这石门上的机关?” 程素衣摇头,“这倒是没人懂。当时朱雀堂的人也跟了上来,上来就跟我们拼命,说什么他们的少堂主被朝廷的人杀了,要砍王爷的头为少堂主报仇。” “然后呢?你们又是怎么跟朱雀堂的人联手的?”窦蔻接着问。 程素衣反问:“王妃怎么知道我们跟朱雀堂的人暂时联手了?” 窦蔻笑道:“这不是很明摆着的事吗?要是你们不联手定然拼个你死我活。朱雀堂的人都是杀手,做的是杀人的买卖,手底下也是有真功夫的。就算你们的功夫不错,却也架不住人多,怎么也得受个伤吧?何况再次见到朱雀堂的人还有不少呢。” 程素衣连连点头,“王妃说的是。当时正打得不可开交之时,王爷便说与其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先找到宝藏再说,省得便宜了韩总管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还说,他们在杭州城之所以能顺利抄了朱雀堂的老巢,全靠韩总管通风报信,或者说是韩总管借朝廷之手灭了朱雀堂。便说服他们暂时联手。” 窦蔻回忆起在杭州城的经历,她也赞同端木杨的说法,有些事太过巧合,而韩总管那时的行为也颇为可疑。 怎么说呢?就是明明可以事事为主,却故意退后做低伏小。 “嗯,接着说。”窦蔻又道,“韩总管已经坠身悬崖,此事真真假假已不重要,反正朱雀堂也不是好东西,狗咬狗罢了,哪怕让朝廷的人做了别人手中的刀,也是与百姓有利的。” 程素衣再点头,“确实如此。王爷那么一说,朱雀堂的人也就停手了,毕竟他们跟韩总管也闹翻了。便跟我们一道寻找打开石门的方法。 这石门很怪,开启的方式完全没有规律,我们一行人便开始摸索起来,也不知道谁摸到了开关,就这么被我们打开了。然而进门后朱雀堂的人想趁机偷袭我们,却被早有准备的王爷反手一击,杀了几个不长眼睛的。” 窦蔻接着说:“再然后是不是就你追我赶地往宝库那这走?” “就是这样。只是我们在逃命之时跟朱雀堂的人进了不一样的洞口。然而那条洞啊,里面都是淤泥,且通道相对狭小,就这么滚了一身泥。好在时间不长,出了洞就看到王妃您了。后面的事差不多你都知道了。”程素衣撇嘴道,“这辈子我再也不爬洞了,那滋味简直不是人干的。” 窦蔻呵呵地笑了,“没想到那座宝库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小机关,可惜了,没能逛个遍。不过,后来你们是怎么出的宝库,韩总管找到了里面的自毁机关,宝库坍塌之时可把我给吓坏了。” 程素衣道:“当时也把我们吓坏了。不过也幸好宝库及时坍塌,要不然我们跟朱雀堂的人可是要不死不休了。这宝库里不是有很多兵器吗?当时我们只好往兵器里面躲,那坍塌的部位都在外围。 想来是那开国皇帝不想毁了这些兵器吧,特地做了这么个机关。幸好那些兵器都腐朽了,我们就在兵器渣渣里找到了个小洞,就这么一点点地挖了出来。 朱雀堂的人这是真被王爷坑了,我们一边一个地排着出洞,等朱雀堂的厉害人物都出去后,我们几个联手把朱雀堂的小喽啰都宰了。刚出来那洞就被王爷踹塌了,这样一来他们的人就更少了。” 窦蔻默默地点头,通过程素衣的诉说也能大概了解他们是怎么走出宝库的,但其中的危险是旁人不知的。 说着说着便到了陈显的办公之所,许是她们走得太慢了,陈显已经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 见窦蔻进来,赶紧起身相迎,一本正经地说:“王妃快请坐,这事还得王妃给我们出个主意才好。” “说说看。”窦蔻笑了,头一次见这样的陈显,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有些平易近人了呢。 嗯,一会她得问问陈显的手下人,这些日子陈显都是怎么过的。 陈显皱眉道:“我之所以带着人来此地原因有二,一是关在舟城的采荷在入狱一天后便逃了。而同跟采荷关押在同一座大牢内的尼姑静尘,也就是苏光寺惨案的凶手同时被人毒杀了。 种种证据指向是采荷毒杀了静尘,可她为何要杀静尘?这让人很不解。那日舟城大牢内也死了几个狱卒,是被人扭断脖子而死,而关押采荷的牢房上的锁是开着的。” 窦蔻放下手中的茶碗,思索片刻道:“这像是一场里应外合的越狱。采荷为何要毒杀静尘?那几个狱卒是不是采荷杀的还不能确定,采荷是会点功夫,可她的功夫真的那么好吗?” 陈显摇头,“这个我们就更不知了,从未见过采荷动武。不过,我们来到此地时听不少人说过,城外有一群土匪,头领就是个女的。听其描述跟采荷极为相似,而且我们也算是一路追着采荷来的。这便是来此地的目的之一。 其二是为了交战将士。安州城虽然不算是大城,却是前线兵马粮草的储备库,若是此地有失,前线危矣。我将杭州城跟舟城内官员梳理一遍后,便直奔此地。恰好沿途发现了好几处采荷的踪迹,没想到她的目的地也是安州府。” 第924章 顺手的事 几乎是在陈显讲完,窦蔻便已明白采荷为何会在此处了。 “陈大人可知我们跟着韩总管是去寻宝了?”窦蔻突然反问。 陈显一愣,继而点头,“这不是秘密,自然是知道的。可这跟……。” 窦蔻微微一笑,又喝了杯手中的热茶,“这天眼看着凉了起来,想来采荷他们也着急着呢。” 陈显不明白这话的意思,问道:“不知王妃这话是何意?” 窦蔻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采荷来此跟韩总管早前派来的人马汇合,为的就是宝藏。陈大人或许还不知,那处宝藏所在地离安州府极近。 我们离开宝藏所在地后,在林子里穿了两天便找到了直通安州城的大路,这还是在不识路的情况下。若是熟悉此地地形的人来领路,想来两天可以走个来回。” 陈显也是极聪明之人,沉默片刻,接话道:“那韩总管是想寻到宝藏之后,与这些人汇合,再将宝藏尽数收入囊中?” “正是如此!”窦蔻肯定地说。 陈显看着窦蔻,默默在笑了,“王妃和王爷能平安来到安州城,想来那宝藏未被韩总管所得。” 窦蔻将脸上的笑容一收,叹道:“宝藏是有的,只是时日久远,全都化为了一堆废铁……。” 她便将寻宝之事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再叹,“时也命也,若是那些刀兵铠甲还能用的话,韩总管一行说不定还真能让他成事。” 陈显哼道:“我大夏朝也不是吃素的。如此看来采荷一行真的是为了接应韩总管,就不知如何才能将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顺便查查她为何要杀静尘。” 窦蔻道:“很简单。只要将我们归来的消息传出去,采荷自然会找上门来,只是千万不要将韩总管的任何消息透漏半分,只对外传我们几人进了城,并无韩总管半点身影便是。如果可以话,稍稍透漏几分宝藏的消息。至于为何要杀静尘?” 窦蔻抱着茶碗沉思起来,回忆了苏光寺内的种种,推测道:“或许也是为了钱财吧。” “苏堡惨案?”陈显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那里的银矿是真是假原本不清楚,现如今看来那座银矿是真的。可惜静尘已死,眼下或许只有采荷知道银矿所在了。 我们带走静尘本来就是为了那座银矿,没想到只在舟城大牢里留了一夜这人就被毒杀了,可见早在苏光寺时,韩总管就已经让采荷留了后手。” 窦蔻沉眸道:“或许韩总管早就知道银矿的消息。先抓采荷吧,审问犯人是锦衣卫特长,想来那银矿还是能问出来的。不知采荷他们躲藏在何处,竟能让锦衣卫束手无策?” 以她对锦衣卫的了解这是不大可能的事,锦衣卫在她的印象里那都是一群身怀绝技的猛人。 陈显笑道:“一是我抽不开身,二是他们藏身于密林中。就是那条通往安州府大道的那处密林,派过几次人均都被他们利用地势之便逃了。如此倒被他们混出了几分名头,就是那有着女头领的土匪,专门打劫过往车队商人,来无影去无踪。” 窦蔻摇头,“若是韩总管还活着,看到这一幕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成大事者又怎能不爱惜羽毛呢?可见老天也不想让他们成大事。 既然我来了,那么采荷他们就顺手解决了吧。王爷的伤拖不得,如果可以两日后我们便能引出采荷。不知无悠散人如今在何处?” 没出窦蔻的预料,陈显道:“他跟何太医在辛大人处。” “果然是辛大人,王爷也这么说。他们不是去军中做军医的吗?怎会在辛大人那里?”窦蔻有些不大明白,为何端木杨就一口咬定无悠散人在那边。 陈显笑道:“辛大人那里也是主战场。齐王,不,反贼收拢了一批水匪,里面混着倭寇,他们已与辛大人打了几场了。至于护国公那边,有他们专门培养的军医,又有忠心的本地人做向导,还用不着何太医和辛大人。” “原来如此。”窦蔻长舒一口气,“看来护国公为此战做了许多准备。” 陈显默默地点了头,光从这准备来看,想来在真正的傅远死后护国公就已经着手大干一场,重振护国公一脉的声誉了。 二人又将怎么抓捕采荷的行动详细讨论了一番,便各自忙去。 也许是端木杨的身体有了抗毒性,也许是程素衣的汤药起了作用,今天端木杨清醒得比较早。 窦蔻跟他把采荷的事说了一遍,又说到了辛大人,疑惑道:“王爷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怎么知道无悠散人会在辛大人处?” 端木杨笑道:“猜的!护国公身边能人不少,此次带兵是冲着大捷来的,身边自然少不了大夫,且都会是好大夫。辛大人就比较惨了,这些年一直在海上,身边的军医也没几个,看到何太医自然会抢了去,何况世外高人无悠散人了。” 窦蔻点头,将手中鸡蛋羹狠狠的挖了一勺,笑道:“王爷推理的不错,来,再吃一口!” 端木杨感觉自己要被窦蔻的温柔击晕了,同样狠狠地将鸡蛋羹吞进了肚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窦蔻,那意思是他还要。 窦蔻装作没看见,继续投食。 两天后,陈显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安州府内的百姓们也都知道在离他们不远的某处有个大宝藏,肃亲王跟他亲信们取了宝藏平安归来了。 这传闻传了两天便传得越来越玄乎,甚至有大胆的人已经进山寻宝了。 就连那往来于安州城主道上的车队也在传,自然也就传到了采荷的耳中。 这天陈显带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护送端木杨一行人离城,沿途之人指指点点,瞬间就把他们给认了出来。如此一来又吸引了更多人前来观看。 直到出城,还是有不死心之人,不知道是不是想趁火打劫。 陈显将他们送至处于森林里的大道上,便拱手道别,“王妃多保重,本官奉命驻扎安州府,不便远送,就此别过。” 窦蔻点头,“陈大人也多保重!” 两队人马就此分道扬镳。 行至某个转角处,也是树高林密之处,大太阳难得照进来,丛林特有的湿气扑面而来。 “站住!” 几乎是在眨眼间,从林子里冒不少人,截断了他们的前后路。 窦蔻拉开车门,唇角上翘,“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925章 你问我答 她从车门外看到了采荷,骑在高头大马上气质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强悍了,也瘦了,漂亮了不少,就不知道这姑娘的脑回路有没有变得靠谱起来。 就看了这一眼,窦蔻便关上车门,吩咐道:“去问问拦路者何人,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程素衣咧着嘴直笑,他们家王妃越来越调皮了,这些人敢挡在这里,难道不知他们是谁? 有意这么嚷出来,那真是纯属气人而故意为之了。 窦蔻就是故意的,她想使劲激一激采荷,要是能把她激得头脑发昏那就更好了。 果不其然,采荷一听程素衣的话气得不行。但她一个人从舟城跑到此地不但找到了韩总管当初留下的人,还成了他们女头领,也算是有本事,总算没有被窦蔻激得头脑发昏。 采荷咬牙切齿道:“什么身份?不过是朝廷走狗罢了。让窦蔻出来与我说话!不然!!” 手一挥,前后拦截的匪徒们的刀已出鞘,骤然间卷出一股凶悍的气息来。 程素衣等人立即收起轻视,这群人是见过血的,今天这仗看来不好打。 窦蔻自然不能走到采荷跟前同她说话,她可不想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隔着车门对程素衣说:“问问采荷,为何要毒杀静尘。” 程素衣照做,然而采荷却更加焦躁起来。 “什么?”采荷尖叫道,“静尘算个什么东西,她问这话是何意?那杀人的尼姑死了就死了,竟然能劳驾肃亲王妃亲自过问,真是让人吃惊。 听闻肃亲王妃素来喜欢破案,今日能为一个犯了死罪的尼姑问话,却不知会不会为一心为你的韩总管着想。实在是,实在是为我们少主心寒,我恨不得,恨不得刮了你!” 窦蔻哼笑,“原来你是为了韩总管而来。既然如此为何不直言呢?本王妃还以为你是为打劫而来呢。” 采荷再怎么变,那暴脾气还是很难变的,气得她直接说了实话,“我当然是在此等我家少主。你们都能回来,我家少主不可能回不来。定是你们在路上使了阴险手段,才让我家少主一时寻不到我等!” 窦蔻从车窗上探出头去,再笑,“这可真不好说。不如我们来交换吧,我用韩总管的消息换静尘的消息如何?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采荷哼道:“为何不是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窦蔻立马点头,“既然如此,我问了你再问,你答了我再答如何?” 看采荷在计较利弊,便又再接再厉道:“本以为你很在乎韩总管,没想到跟你那姐姐一样,到了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 “我姐怎么了?”采荷急忙问。 窦蔻笑道:“这算一个问题,想知道答案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采荷被窦蔻绕得有点晕,又担心韩总管跟姐姐的事,实在是不敢下杀手,生怕这些人死了后,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如此便落了下风,同意窦蔻的提议,“你问吧。” 窦蔻道:“我这个问题很简单,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 即可。” “讲!” 窦蔻问道:“你毒杀静尘可是为了苏堡那边的银矿?” 这话有几个坑,如果采荷回答是,那么静尘就是她毒杀的,自然也是为了苏堡那这的银矿。便也能推理出韩总管早就知晓苏堡惨案,或许这里也有他的手笔。 采荷想也没想地回道:“是,那又如何?” 窦蔻嘴角一扯,“这么说静尘果真是你杀的,为的就是银矿。” “哼!”采荷冷哼,“轮到我了,我姐姐怎么了?” 窦蔻轻描淡写道:“死了。” “死,死了?”采荷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怎么会,我姐姐的功夫比我好,又有少主在身边,不会的,怎么会?” 窦蔻勾唇一笑,“这是下一个问题。接下来我要问第二个问题了。” “你!”采荷再次咬牙切齿,“卑鄙!” 窦蔻抠抠耳朵,“跟一个抢匪计较卑不卑鄙,那实在是找虐,本王妃从没有找虐的习惯!” 采荷恨恨地说:“你问!” 窦蔻笑道:“苏堡银矿在何处?” 采荷道:“你不是让我只回答是与不是吗?” “那是上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不是。” “……。”采荷无语了,眼神闪烁,一看就是想撒谎。 窦蔻不怕她撒谎,这个银矿听说不大,她也不想去寻宝,知道与不知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问这么多问题是想让陈显的人尽早布置好,好将他们一网打尽,让这安州府少一块毒瘤! 采荷想了好一会才再次恨恨地说:“在离苏堡一百里地的山里,那里人迹罕至。苏家被灭门后,那边也就荒芜了。” “苏堡在何处?”窦蔻赶紧问道。 这回轮到采荷笑了,“这是下一个问题,你应该先回答我之前的问话。” 窦蔻佯装着急,赶紧拍拍脑袋,“说的是,说的是。你刚才是问你姐姐怎么会死对吧?” “是!” 窦蔻不紧不慢道:“这个很简单,她跟刘长河好上了。你知道刘长河吧?那是韩总管新收的小幕僚,这家伙一直在某个山寨里做卧底,他养了一条毒蛇,你姐在寻宝的路上,就被这毒蛇给咬死了。” 采荷再次摇头,“不可能,我姐不可能喜欢刘长河,我姐喜欢的是少主,她……。” 话说至此采荷瞪眼道:“你在骗我?你居心不良!” 她到这时才想到韩总管来,相比于姐姐,她心中的少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实话,在听到采莲死了后她内心是复杂的,心底除了疼痛外竟然还有一丝窃喜。因为她也喜欢少主,只是姐姐在前,她不好越了姐姐去。 窦蔻哼道:“然后呢?” 采荷赶紧问道:“我家少主,他到底怎么了?” 说到韩总管,窦蔻做不到冷声冷气,语气平静道:“他死了,坠崖而亡,豹子也随他跳崖。韩总管一行尽殁!” 这消息不但让采荷心神失守,就连那些拿刀的匪徒同样如此。 “不可能!”采荷尖叫,这也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声,“一定是你们暗中使诈,我家少主福大命大怎会坠崖!来人,剁了他们,一个不剩!” 然而,愤怒使他们轻视了森林周边的动静。 锦衣卫端着长弓自林中现身,多箭齐发,惨叫声不绝。 窦蔻默默地关上了窗,单方面的屠杀啊! 第926章 要见辛大人 箭矢锋利,又是出其不意,这一面倒的绝杀便很快结束了。 直到程素衣进门,窦蔻都没有开窗,她实在是讨厌血腥味儿,然而这些厮杀却又是不可避免的。 姑且不说这些人是忠于韩总管的,在锦衣卫看来他们就是反贼,是人人可以得而诛之的。 若不是有锦衣卫暗中护送,他们这些人哪怕没有算计,也很难逃过这些在此道上横行的匪徒。 哪怕顺子等人武艺高强,他们横死此地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这满鼻子里的血腥味儿便是他们的了。 程素衣上车,低声道:“都解决了。只留下采荷这一个活口!” 窦蔻默默点头,锦衣卫留下采荷还是为了静尘那边的银矿,只要采荷不死,以锦衣卫的能耐或许还能再审出点什么来。 等了一刻钟,陈显便已经派人清理了现场,除了那些血迹外,路上已不见一具尸体。 “王妃,都解决了。”陈显来到马车前轻声说道。 窦蔻不是见不了血迹的人,推开车门,便看到那五花大绑的采荷。 采荷虽然被绑了,嘴却没堵上,看到窦蔻两眼喷火恨不得吃了她,“是你害了少主,害了我姐姐,我要杀了你!” 窦蔻平静地来到她跟前,说道:“你姐姐的死是咎由自取,害人不成反被害,她确实是被刘长河的毒蛇咬死的。尸骨就留在寻宝路上,且与毒蛇为伴。 至于韩总管,也确实是他自己坠崖。实不相瞒,那处宝藏有,但金银之物极少,基本上都是兵器和铠甲。然而,宝库进了水,你应该知道铁器最怕水,有水便会生锈。 你且想一想,这些锈生了数百年了,那些兵器铠甲还能用吗?皆成了废品,一碰就碎。也正是如此,韩总管心灰意冷,又遇朱雀堂之人追杀,就这么坠崖了。我等也是拼了命才能活下来,这就是事实!” 这说法跟事实稍有出入,但二人已死这是真的。窦蔻不想就此事跟采荷多讲,没必要! 采荷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我不信,我不信,是你害了少主,是你害了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少主,采荷来了,采荷来服侍您了!” 说完,采荷的嘴角便流下浓浓的黑血,这姑娘竟然服毒自尽了。 窦蔻下意识地伸手扶她,然而采荷已经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程素衣上前检查,“王妃,采荷服了上等毒药,救不过来了。不过,身上似乎……。” 她按采荷胸前的时候好像按到了些什么,伸手掏了出来,这是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页纸张,上面写的竟然是“苏堡银矿”。 程素衣看着采荷的尸体不住地摇头,“王妃,你说采荷是不是傻啊。手里有这样保命的东西不拿来用,竟然就这么死了?” 窦蔻看完那张图,叹道:“或许还没来得及用,也或许她已万念俱灰,没想那么多吧。这姑娘一向鲁莽,脾气又冲,人在气头所做的事是无法用理智来分析的。” 她在想,刚才的一问一答真的让采荷恼怒过头了吗?应该是锦衣卫的箭矢让她心神失守了吧,这姑娘也算是性情中人,对韩总管的心意也是真的。 “可惜了,当真可惜,造化弄人!”窦蔻摇头,怜惜什么的她说不出口,也太过矫情。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世间最扯不清道不明的便是这情字。 陈显看惯了生死,在锦衣卫中也见惯了杀戮与各类阴谋,只淡淡地瞥了眼采荷,“自作自受罢了,王妃不必为此忧心。” 窦蔻平静地扯了下嘴角,“给她找个地方葬了吧,各为其主而已。” 随之将那份苏堡银矿所在的地图递给陈显,“这是锦衣卫的功劳!”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会抢这份功劳。毕竟人家从舟城就一直在寻这份地址,不然也不会特意让锦衣卫带走静尘,为的就是撬出这份地址来。 陈显却是笑着将这份地址又推了过去,“这是你们得来的,与我们锦衣卫无关。我还想在此地多留些时日,千万不要让我这么快回京。” “为何不想回京?”窦蔻眨眨眼眸,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似乎在陈显脸上的笑容中看到了温柔。 这里有鬼,她很想知道! 可惜锦衣卫们嘴巴严得很,这两天任她怎么套话都没套出半点消息来。 陈显再笑,此时的笑带着些许轻松,“莫非窦蔻妹子不再叫我大哥了?” 窦蔻想起之前他们的说过的称呼,顿时有些尴尬。但她也非常人,若非此前被陈显护着过,她走到今天或许更艰难。 “哪里的话。既然陈大哥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窦蔻也不矫情,麻利地将地图收起来,“不知陈大哥近期可有喜事?” 陈显笑容一滞,假装板起脸来,“哪有喜事?天色不早了,王爷的病情耽搁不得,窦蔻妹子你们赶紧走吧。” 越是这样窦蔻反而不想走,一个劲地催道:“陈大哥就说说吧,不然我这心放不下呀。” 陈显的笑再次闪现,小声道:“我在安州府遇到一个跟你一样有趣的姑娘,想看看以后能不能……。” 窦蔻咧嘴一笑,赶紧打断他的话,“我懂,小妹真懂。既然如此小妹在此就预祝大哥旗开得胜。我家王爷的伤实在是耽搁不得,就此别过,大哥保重!” 陈显被她说的老脸一红,他那心思原本并不是那样的,现在被窦蔻说的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儿似的,忒尴尬。 “保,保重!”陈显略带结巴地说道,不再看窦蔻,转身就走。 其实他想说的是,想看看那姑娘会不会下一个探案高手。 窦蔻被陈显的样子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这才心情松快地上了马车。 陈显似乎有心仪的女子了,她衷心希望他们能成就好事。 这条官道上没了采荷这一行匪徒,他们走得特别顺利,除了遇上阴雨休息了两天外,马车一直在路上跑。 不过七八天功夫便已从府城来到海边小镇,一入此地空气中的咸湿气就无孔不入地往鼻翼钻。 白九来过此地,轻车熟路地就带他来到某处港口。 这里已然是军事重地,未近前便被披铠带甲的兵士拦住了。 此时白九这张脸也没人记得了,刷脸是不行了,毕竟是非常时刻。 窦蔻这才拿出来皇帝赐给她的金牌以及代表肃亲王的令牌。 然而地小兵似乎不大认得这两个牌子,看了许久才道:“在这里等着。” 看着小兵飞快地跑上某条大船,窦蔻明白了,这是要辛大人出面的节奏呀。 第927章 窦家人 辛大人之名窦蔻久仰多时,也在脑海中想象了许多形象,不过,大多都是孔武有力的武将形象,且是龙行虎步的那种。 然而当辛大人摇着破蒲扇出现在窦蔻面前时,她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来。 这位辛大人没有孔武有力的身板,走路也不是龙行虎步,反而有那种邻家老爷子的感觉,笑起来眯眯眼的老头子。好在这头子个头不矮,就是有点瘦,留着一把山羊胡。 怎么看怎么像个县城小师爷,此人真是统邻水师多年的辛大人? “哟,这不是肃亲王妃吗,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声尖叫,胖胖的无悠散人跟着出来了。 这里是南方的海,天气本就比内陆热不少,加上无悠散人体胖,最耐不得热。所以他跟辛大人一样,拎了个破蒲扇摇着。 窦蔻收回惊讶的下巴,赶紧道:“冒昧来此,还请辛大人见谅。我跟王爷来此是为无悠散人而来!” 辛大人呵呵地笑了,将两块牌子还给窦蔻,“老夫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来了,没想到是肃亲王啊,这小子可还好?” 他说起端木杨如说自家子侄一般,这又出乎了窦蔻的预料。 可惜端木杨还昏迷不醒,只得将这疑惑暂时压下,简单地说了端木杨中毒的事情。 无悠散人一听是多种蛇毒,便开始问起顺子和程素衣来,他最善解毒,也最喜解毒,这一问便没完没了起来。 辛大人摇了摇头,无奈道:“王妃见谅,这老家伙就这德行,见天儿的跟何老头抬扛。赶紧的,将王爷送上船。” 说着还解释起来为何他们这些人大多都住在船上,无非就是齐王假借朝廷之名招安了不少海上的匪徒和倭寇,并给了他们有名无实的封号。 这些匪徒本就是胆大包天之人,他们跟当今朝廷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自然乐意陪着齐王闹上一闹。 万一齐王真的造反成功了,他们岂不是有从龙之功?反正也被水师镇压多年,何不借机大干一场?于是就有了这些趁火打劫的匪徒们。 战争最苦就是百姓,交战双方会寻一处地界拼死厮杀,倒是能远离百姓,除非双方开始巷战,那才是累及无辜呢。 然而护国公打仗很有一套,自他来到岭南,岭南之地便未丢失半城。不但没丢,还将原本被齐王等人抢占的几个小城给重新夺了回来。 在远处打仗的军兵,百姓们不怕,怕的就是那些趁火打劫的匪徒。 海上有水匪跟倭寇,以前他们都是一盘散沙,一伙一伙的。可是齐王起兵后,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竟然将这些流寇给联合起来,所以辛大人这些日子过得颇为忙碌,完全将船当成了家。 这跟陈显的锦衣卫驻扎周边城镇的原因是一样的,他们打击的是陆地上的匪徒。正因为有他们二人在后方坐镇,岭南各大城才没有乱起来,百姓也差不多跟往常一样过日子。 众人上了一处大船,此船并非战船,却也极大,行在上面倒也稳当。 待辛大人将这些解释完,无悠散人也已细细查看过端木杨的伤了。 窦蔻赶紧问道:“不知我家王爷的毒可有解?” 无悠散人摸着胡子道:“王爷的外伤不足为虑,只是这毒,不知王妃想要怎么解?” 窦蔻不解道:“我想怎么解,散人就可以怎么解吗?” “哈哈,自然不是。”无悠散人大笑,指着身边的小跟班说:“去把老何叫来,我想跟他说说我的看法。” 窦蔻看无悠散人笑了,便真正放下了心,起身郑重地道谢,“我家王爷就有劳散人了。” 无悠散人笑呵呵地说:“无妨无妨,就当是老夫还王妃先前的人情吧。若不是王妃,我那大弟子和媳妇已经阴阳两隔了。” 说起这个,窦蔻也只好笑笑不再说话。 宋千随和青柔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只是让她就这么原谅宋千随之前做下的事情,心里又有些过不去。 无悠散人似乎看出了窦蔻的心结,主动说道:“王妃不必忧心,待此件事了,老夫会带着千随跟青柔回山里去,从此不问山下事。你就当宋千随死了吧,至于铁血什么的,世上早已无此人了。” 窦蔻心里畅快了不少,但还是笑着无语。 无悠散人又将视线放在了另两个徒弟的身上,嘿嘿笑道:“我看顺子和素衣二人跟着你这两年越发沉稳了。听说你跟他们签了协议?多少年来着。” 窦蔻装作不记得的样子道:“多少年来着?忘了。反正没几年。” 无悠散人摇头道:“那怎么成?可不能让他们错失成长的机会。怎么着也得凑够十年不是?不过,他们二人的终身大事还得王妃费心。” 窦蔻这才点头,顺子和程素衣她用得极为顺手,“如此,就有劳散人了,千随能有散人这样的师父也是他的福气。” 如此,宋千随的事终于揭过去了。 只不知,顺子和程素衣知道他们的师父又把他们卖了好几年后,有何感想! 待何太医过来跟无悠散人重新看过端木杨的情况后,二人齐声说:“这毒可解。” 窦蔻和辛大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辛大人道:“这里有两位神医,王妃不必担心。倒是老夫有件事想跟王妃探讨一二,不知……。” 窦蔻一愣,“不知辛大人有何事?我对水上之事一窍不通,更别说水上作战了。” 辛大人笑道:“并非此事,王妃请!” 窦蔻也客气道:“既然如此,辛大人请!” 二人出门,站在某处甲板上,辛大人便叹了一口气,“听闻王妃出自宣威将军府?” 窦蔻蹙眉,完全不明白辛大人此时说这话的意思,“是,我是出自宣威将军府。然而,家父已将我和母亲以及小弟除族了。不,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三人记在族谱上,虽说我母亲乃是那人的嫡妻。如今我姓张,随母姓。” “果然如此!”辛大人再叹,“你那父亲有眼无珠。他乃是卢太后培养出来的心腹,此事自窦怀谆带着一家老小偷偷离京后便已不是秘密。朝廷为此还发过海捕公文。你可知他们逃到何处了?” 窦蔻很聪明,有些话一点就明,“辛大人是说他们藏身在岭南?他们怎么敢!” ------------------- 补那天请假的,上传晚了,明天再看吧 第928章 是算计吗 “是啊,他们怎么敢!”辛大人摸着山羊胡重复了一句,“老夫原以为窦怀谆仗着是王妃的父亲才这么肆意妄为,现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可他为何就这么胆大呢?” 窦蔻哼道:“必有所依仗。” 辛大人扭头看窦蔻,不大的眼睛闪着精光,“不知王妃可知是何依仗?” 窦蔻抬头对上辛大人那眯眯眼,瞬间明白这老人家所要的并非她与窦家的恩怨,而是她对窦怀谆一家现在的态度。 然而在这之前她需要知道辛大人的底线是什么,便笑道:“不知辛大人可是在此地见过窦怀谆?” 辛大人哈哈一笑,“何止见过,在护国公的大军没打来之前,窦怀谆一家还在城内大摇大摆地住过好些时日。直到护国公收回那城,窦家才搬离。 老夫也曾远远地看到匪首所在的船上出现过窦怀谆,与其匪首谈笑风生好不自在。老夫的军兵极少离开海岸,除了火头军们进城采买外,对于窦怀谆家人消息就基本断了。 不过,听我那火头军的头儿说,他倒是时常见到窦怀谆的几个儿女,在城内各大酒肆茶馆等处,好不逍遥。要不是老夫离不得此处,倒想亲手抓他们归案啊。那海捕公文还没撤吧?” 窦蔻赶紧道:“反贼哪有大赦的道理?何况,朝廷这两年似乎从来没有过大赦啊。” 辛大人再次摸摸山羊胡,“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可惜啊,老夫及手下军兵一刻也离不得此处,那海上匪徒们一直盯着我们,就等我水师松懈的那一刻,若是让他们上岸,附近数城的百姓危矣!” “大人说得是。窦怀谆一家既然反了,那他们应该早已做好被朝廷抓到的准备。此事不急,总有抓到他们的那一天。”窦蔻赶紧说道,心里已大概明白辛大人话里的意思了。 辛大人再次呵呵一笑,“如此就有劳王妃费心了,老夫会让手下参将带王妃进城转转,说不得就能碰上这些人。也让王妃心里有个准备,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窦蔻脸上的笑容一滞,终于看清这辛大人也是条老狐狸,原来这老头打的真是这个主意,让她亲自抓窦怀谆一家归案。 虽说这也算是她大理寺的份内之事,但她真不想跟窦怀谆一家人再有牵扯。站在她的角度来说,无论是大义灭亲,还是严格执法,对她的名声都有碍。 因为她怎么说也曾是窦怀谆的女儿,这是事实,她无法决定自己的父母是谁。然而她可以回避此案,从此就可以避免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窦蔻想到此处便义正言辞道:“辛大人此言差矣!我虽是肃亲王妃,又是大理寺少卿,此案本是份内之事。可窦怀谆一家毕竟是跟着齐王跑到这岭南来了。 在这岭南有您辛大人还有护国公他老人家,哪里有我和王爷置喙的余地?不成,不成的。我与窦家人已无半点瓜葛,还请辛大人按律法处置。” 说着窦蔻便转身而去,她决定,待端木杨的毒解好就回京。 此地有陈显,有护国公和傅远,还有老狐狸般的辛大人,反贼不足为虑。 来到端木杨所在的房间,无悠散人跟何太医已经把端木杨弄醒了。 无悠散人看窦蔻回来了,赶紧招手道:“王妃回来的正是时候,老夫有话要跟王妃讲。” 窦蔻看到端木杨醒了,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二位真是神医,王爷能这么早醒来真是太好了。” 端木杨笑道:“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何事?”窦蔻看了看这几人,疑惑道,“你们不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吧。” 何太医哈哈大笑,“就知道瞒不过王妃。无悠啊,你来说。” 无悠散人便两眼放光又比划着说了起来,“说起这些来,老头子我就激动不已。王爷确实中了蛇毒,这毒极为驳杂,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然而正是这份侥幸,又让王爷有了无限可能。此毒老头子也弄不清到底是哪几种蛇毒混合而成,却也能知道这毒乃是以毒攻毒后剩下来的毒,说这毒性变强了也行,变弱了也可以。老头子我跟老何商谈过,我们这法子还是可行的。” 窦蔻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 端木杨说道:“我想让他们在解毒之时让我变得百毒不侵。” “可以吗?”窦蔻一愣,“人真能百毒不侵?” 无悠散人道:“应该可行。我们要用的也是以毒攻毒。这在其他地方或许难以实现,但在海上很容易找到毒物。很多海蛇都有毒。” 窦蔻皱眉,想到了某种可能,“那岂不是说我们家王爷以后就是个毒人了?他的血比很多毒物都毒?” 无悠散人也跟着蹙眉,“有这个可能。但是……。” 窦蔻无视想要改变的端木杨,摇头道:“没有但是,我不打算冒险。还请二位赶紧给王爷解毒,我们要尽快回京。” 岭南乃是非地,远离为妙。 何太医突然说道:“也并非如此。王妃可知世上万物相生相克,物极必反的道理?说不定咱们王爷的血还是解毒良药呢。” 窦蔻依旧摇头,“那更是不行。这消息若是被外人得知那还得了,王爷不成了人形解药了?是个人都想放点血。他吃毒药倒是死不了了,但被人放干净血一样会死!” 话虽这么说,但身为习武之人的端木杨还是想让自己有个百毒不侵的身体,如此一来在打斗或是战场上他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既然如此……。”端木杨悄悄地给无悠散人使了个眼色,“那就先解毒再说吧。” 无悠散人赶紧说道:“如此,老何啊,我们就着手解毒吧。还请王妃回避一二!” 窦蔻狠狠瞪了下端木杨才离开。 很快两天过去,在这两天内辛大人带着军兵出过一次海,可见海上的形势真如他说的那样,要时刻堤防着。 这两天倒也没听到辛大人再提及窦家人,至于辛大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窦蔻还没来及从端木杨口中得知,但是却有了防备。 这天,窦蔻被告知船上少了几味解毒必需的药材。无奈之下窦蔻只好带着程素衣去附近几个城里买药。 行在充满异域风情的岭南街道上,程素衣兴奋不已,她从未来过此地,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窦蔻却没她那份兴致,不是她犯了疑心病,来到此处后她总感觉有人在算计她。 看程素衣这么兴奋,忍不住打击她,“素衣啊,你可知你那师父无悠散人为了你大师兄和他媳妇,已经将你和顺子又卖给了我五年。说什么你们在我身边有了很大的进步,怎么也得凑够十年才好。” “什么?”程素衣惊讶了,然后怒不可遏,“我就知道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第929章 不再旁观 “扑哧!”一声,窦蔻咯咯地笑了,郁闷了两天的心情顿时好转。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独郁闷也没有众郁闷来得心理平衡。 程素衣苦着一张脸道:“夫人,就知道您是故意的。我那师父啊,平时看着还好,医术也高,就是关键时刻总是做些不靠谱的事情来。说起来,宋千随也应该算是我师弟,他这就直接给封了个大师兄,硬生生地让我矮了一节!可怜的顺子,他现在还不知情呢。” 窦蔻听到这里突然明白无悠散人的心思了,她记得无悠散人说过要照顾到程素衣和顺子终身大事。 这么说无悠散人是赞同程素衣嫁给顺子,因为顺子是宋千随的亲弟弟,程素衣嫁过去后不就也叫宋千随大哥了吗?如此一来,程素衣大师姐的身份岂不是挺尴尬的? 窦蔻拍拍程素衣的肩膀,“行了,别抱怨了。你家师父对你们是真不错。” 程素衣哼道:“我信他个鬼!有这么卖徒弟的吗?” 窦蔻咧嘴一笑,“不卖徒弟我哪来这么好用的人才呀。走吧,早去早回,说不定今儿我们运气好,能将所用药材都配齐了。” 程素衣扭头不看她,嘟囔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跟死老头子商量好的。反正卖的是我们,你们不疼又不痒的。咦?夫人,看那边。” 窦蔻知道程素衣没有对又被卖了五年而恼怒,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不经意被拉着看向某处,这一看却让她又怒火中烧。 在他们左手四十五度角的位置,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一个身着锦衣满头珠翠的年轻妇人正被小丫鬟搀扶着下车。 这年轻妇人抬头无意间往窦蔻这边一望,其容貌正被窦蔻和程素衣看在眼里。 此人她们都见过,且打过交道,不是别人,正是两天前辛大人与窦蔻说过的窦家人,而且还是本应被处刑了的窦玉瑛。 好在此次出门寻药,窦蔻和程素衣是乔装过的,就是马车也离她们有段距离,不远不近的坠着。 也正是如此,窦玉瑛没有发现她们。 窦蔻冷哼,“岭南之地还真是天高皇帝远啊,竟让这谋杀亲夫的罪犯在光天化日之下出入,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程素衣看她们进了一家药材铺子,便道:“正好我们也是来寻药材的,不如就跟着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了解一二。” 窦蔻本不想理会窦家人,总觉得他们之所以还逍遥法外,是因为辛大人这些大官儿们还未腾出手来。 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身为律法的执行者,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就是她的不对了。更别说,这人或许还借着她肃亲王妃的名头狐假虎威了。 这是她从辛大人口中推断出来,要不然辛大人怎会主动找她谈话,问她对窦家人的态度。 也许窦家人之所以在岭南这片地面上逍遥,还真是因为她肃亲王妃的名头。毕竟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为着这些亲人们出头? 当官儿的想事情总会掰过来揉过去想上好几个弯才行,哪有不明白这些道理的。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逍遥法外。”窦蔻哼道,心里越发不舒服,“不能再便宜他们了。” 程素衣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了,拉着窦蔻就往药材铺子走,“那咱们赶紧看热闹去。” 再怎么山高皇帝远,岭南也是大夏朝的土地,这里的官员再混,明面上也得按章办事。 在来之前窦蔻都打听清楚了,这药材铺子是城内里大的,药材最全。 但是她所需要的药材有几样可遇不可求,主要是年份太高了。 进了药材铺子,窦蔻便听到了呵斥声。 走近前一看,一个身着布满补丁的壮小伙正紧紧地护着身上的破包,瞪着眼睛大叫着,“你们想抢吗?别以为我是穷家小子不知道人参值多少银子。” 窦玉瑛身边的小丫鬟道:“不管多少银子,我家夫人看上了你就得卖!” “我若不卖呢?”壮小伙也是个倔脾气的,梗着脖子就是不卖。 那药材铺子里的伙计以及掌柜看到这种情况,竟然缩起脖子当起了乌龟。 这让窦蔻更加不舒服,可想而知窦玉瑛在这城里的一贯作风了。 窦玉瑛不屑道:“就凭你?不是本夫人说大话,这棵人参你若不卖与我,今天就别想出城。一百两给你是本夫人仁慈,可知本夫人是何人?” 壮小伙冷哼,“管你何人?小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不了躲在深山不下来,我还怕你不成?” “你!”窦玉瑛怒了,她来岭南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无视。 既然回不去京城,她便开始了放飞自我,再不复在京城时的小心谨慎。 窦玉瑛用染着蔻丹的手指着壮小伙道:“我是县太爷的夫人,又是当朝肃亲王妃的亲姐姐,你说我治不治得了你?” 壮小伙看上去有些怕,却还是捂紧口袋,嘴硬道:“那又如何?我一没偷二没抢,不卖就是不卖!” “来人!”窦玉瑛再怒,挥手道,“给我打!” 窦蔻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这位兄台,你的人参可否给我一看?” 壮小伙警惕道:“怎么,你也想抢?” 窦蔻摇头,“不,我正是为求购年份高的人参而来。若是好的,自会按市价给银。” 说着看了眼这窦玉瑛,直言道:“至于这位夫人,哼,别人不知你是谁我还不知?窦玉瑛,朝廷通缉要犯,在京城犯下了杀夫大罪。窦家也跟随谋反齐王逃离了京城,眼下也是被通缉的反贼。真没想到,来到岭南后发现他们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人上人!” 窦玉瑛被这话吓到了,“你,你是何人?” 她身边的小丫鬟赶紧说道:“你这人胡说八道,我家夫人乃是世家闺秀,从没去过京城。” 窦蔻冷笑,“都拿我的名头坑蒙拐骗了,你说我是谁?回去告诉窦怀谆,都成反贼了还如此嚣张,别拿朝廷律法当儿戏!” 一句话说得窦玉瑛转身就走。 此时的药材铺子因为刚才争吵聚了好些人上来,她们的对话也渐渐地传了出去。 窦蔻心说,看来今天无法再继续寻药了。便将视线转向了壮小伙。 “把你的参拿出来看看!” 壮小伙也被窦蔻的话惊住了,不情愿地将破包递了上去,“少于一千两不卖!” 第930章 内情 程素衣仔细查看过后,点头道:“足有五百年份,值!” 窦蔻不缺银子,直接给了一千两的银票后便让程素衣继续在铺子里选别的药。 待选好药材,辛大人派来的马车也到了药材铺子门口。 看到那坐车夫边上的参将,窦蔻心里暗叹,此人在辛大人手下的官职并不低,今日由他跟车,着实说明了不少问题。 辛大人果然在算计她呀! 至少带她来这个小城买药就是大问题,小城而已,药材铺子里能有多少可用药材?更别说像五百年份人参了,就算是在京城,这么多年份的参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窦蔻在上车之前冷冷地瞥了一眼参将,难道卖参之人也是他们的人扮的? 参将赶紧笑道:“夫人请上车!” 窦蔻抿着一张嘴上了车,捏捏眉心,头痛了。她是不是得了不怀疑就会死的毛病呀。 若是如此,辛大人这老狐狸可真是让她头痛,如何相处为好呢? 程素衣不知窦蔻心里所想,拿着人参看了又看,“王妃,这人参真是不错,不大像是岭南所出。不是说岭南没有人参,在深山老林之中还是有的,却是极少。” 窦蔻蹙眉,思绪一下子清明了不少,“确实如此。我也听人说过北人参南三七的话,这个地方确实不容易寻到这样的参。” 程素衣点头,“王妃说得没错。这参长得极好,虽说采出来有些时日了,却不是陈年老参。前些年我在师父那里见过一株五百年份参,跟这个有几分相像,那是从北边深山里弄出来的。” “果然如此!”窦蔻撇嘴笑了,“辛大人这回算是大出血了。” 千年参,哪怕是在这个时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几乎是只存在于口头传说。 百年参那些富贵人家里头还是有点存货的,五百年份的,大多都是留着吊命的宝贝了。 窦蔻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车窗被敲得咚咚响。 程素衣打开车窗,唬着一张脸道:“哟,参将大人,有何贵干呀?” 这位参将年纪不大,坐在车夫身边算是窦蔻的临时护卫,也不管程素衣待不待见他,冲着窦蔻抱拳道:“我们家大人有不得已的苦衷,这里面有内情,还请王妃见谅!” 这话表明窦蔻的怀疑成真的,在这里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将程素衣拉向一边,语调平和地问道:“既然有苦衷,那么还请参将大人好好解释一番吧。” 参将赶紧应下,“是!王妃可知此城在一个月前还属于齐王,是护国公带着一众将士将反贼人马在城外全歼,这才让此城重归我大夏朝怀抱。 只不过此城太小,齐王人马也没把它放在眼里,也许是因为窦怀谆一家住在此城,所以此城并未受到战乱之害。 百姓们并不在意谁是掌权者,只要他们的生活不受影响就成。如今虽知反贼跟朝廷兵马打得不可开交,倒也没觉得自己在城里的生活有何不同。 此地的县令是个糊涂官,护国公并未将他撤职。战时以前线为第一,便未动这些城内的官员。至于他的心向反贼还是朝廷并不重要。小县城,没有兵马,衙役就那么三五只,不足为虑!” 窦蔻哼道:“不足为虑?你们的不足为虑却足以让窦家逃犯在此城内耀武扬威,难道此城就没收到过朝廷发下的海捕公文?听说窦玉瑛现在成了县太爷的夫人呢,可真是好笑。” 参将道:“确实好笑。所以小将说那县令是个糊涂官,待反贼平定,他这官也就做到头了。先前朝廷是发了海捕公文,可那时齐王已离京来到岭南,我们都以为齐王的大本营在青州,却不曾想他在岭南也有不少爪牙,这海捕公文在府城便被截断了。是以,自那府城往下,也就是说在岭南这片地界,窦怀谆一家的海捕公文并未出现在世人面前。” 窦蔻蹙眉,“时间差吗?如此倒也能理解。不过,既然辛大人坐镇一方有这个能力抓人,又知道窦家人是朝廷通缉犯,为何不出手?反而等我来此,在我面前做这样一场戏,居心何在?” 参将抓抓头,将大脑袋又往窗边靠近了几分,略带尴尬道:“那不是,那不是辛大人怕你们总归是一家人,要是他越界抓了这些人,肃亲王妃您会在肃亲王面前吹枕头风吗!” “越界?枕头风?”窦蔻笑了,摸了摸下巴,目光炯炯地看向参将,“参将大人不再解释一二?这里面就没有你们辛大人个人的想法?” 这参将抓着脑袋哈哈笑了,“就知道瞒不了王妃,我家大人说了,要是瞒不了也就不要瞒了。” “请吧。”窦蔻将笑容一收,这态度让窦蔻心里好受多了,看来那辛大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参将道:“咱们辛大人管的是海防,不管内务。要是窦家人出现在海防线上抓他们自然是名正言顺,反之就是越界了,影响不好。 至于枕头风嘛,辛大人也是怕的。听闻肃亲王对王妃极其重视,我家大人与肃亲王交好,不想因此生出罅隙。 那个,个人想法也是有的。难道王妃不知宫里的辛淑妃是大人的女儿吗?上上个月淑妃娘娘刚给陛下生了个儿子。陛下大喜,要不是反贼还未平反都想大赦天下了。” 窦蔻一愣,“淑妃娘娘?” 原谅她的无知,当初被卢太后叫进宫去忐忑而归后,便不想再跟宫内任何人有所纠葛。再加上整日里破案,对这方面倒是真不知道。 参将道:“正是淑妃娘娘。她自幼跟陛下青梅竹马,要不是先皇执意让陛下娶了那谁,早就那什么了。” 窦蔻明白这话的意思,心里为皇后默哀一秒钟,无论何时门当户对其实很重要。 有这么个女儿,也难怪辛大人在某些事上放不开了。肃亲王是皇帝的亲兄弟,将来谁继任皇位他的意见还是挺重要的。 然而窦蔻还是不喜欢被人算计,又道:“想来辛大人还有别的意思在内吧。只要抓了窦怀谆的家人为要挟,想来能让窦怀谆在战场上投鼠忌器。” “王妃真这么想?”这回答出乎参将的预料之外, “不知那窦家人怎么抓?” 窦蔻哼道:“我想辛大人早就派人监视窦家人了吧?” 参将再次抓头,“呵呵,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王妃的眼睛。” 第931章 瞒着 “那么,按照你们的想法做吧。”窦蔻沉思了一会说道,“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吹枕头风。呵呵!” 若不是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名声,她都想亲自将这一家人捉拿归案。 然而她不能,她不要名声,自家小弟还要,人活在世总要顾忌一二。 这件事她是万万不能亲自出手的,只能借助他人,当然,将他们绳之以法也是应当的。 窦蔻嘟囔道:“找锦衣卫吧。非常时期,锦衣卫已基本接管岭南的内务,此事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那边还趴在车窗上的参将赶紧道谢,“多谢王妃!王妃放心,在陈大人他们来此之前,窦家人一个也跑不了。” 窦蔻哼道:“几个妇人可能跑不了,别忘了,窦怀谆还有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坏心眼可多了。还有窦怀谆,他会眼睁睁地看你们抓人?” 参将笑呵呵地说:“辛大人早有准备。窦怀谆是齐王这边的主将,离不得战场,他那大儿子也跟着父亲上了战场。如今家中只有妻卢氏以及次子和一个未出嫁的女儿。 他那庶女在来岭南之后就出嫁了,听说是嫁给了岭南某个世家大族内的子侄,后来那庶女在婆家站住了脚便把自家姨娘给接走了,自此再也没回过窦家。可见是个有算计的。” 窦蔻脑海中浮现出了窦芳的身影,成天巴结着卢氏的女儿,在窦府时过得可比他们姐弟强多了。 “行吧,只要窦芳不插手此事,放过她又如何!律法上还说罪不涉出嫁女呢。”窦蔻叹道,“就这样吧。” 参将再谢,“多谢王妃出手相助。” 这一谢却让窦蔻又生出了疑惑来,“辛大人为何一定要置窦怀谆于死地?他怎么得罪辛大人了。” 参将又一次抓着头笑了,声音小了许多,“辛大人常年在海防线上,又是咱大夏朝治理水师的第一人,他窦怀谆还没那个能耐扳倒他。是淑妃娘娘,当年窦怀谆和卢氏没少联合卢太后给淑妃娘娘找麻烦。事情呢,就是这样。” 说完参将便离开了车窗。 窦蔻呵呵笑了,“人呀,还是问心无愧得好。” 有了参将的保证,窦蔻也就没了后顾之忧,至少不必担心被小县衙里的人拦下。如此一路坦途地回了海防线上。 她也没了再次寻药的打算,甚至觉得寻药也是辛大人给的幌子,一切都挑明了也就没必要再寻那没影子的药材了。 “不过,这株人参我们是不还的。”程素衣抱着人参,一副守财迷的样子道。 她是医者,最喜的就是这类珍稀药材。师父有一株,她这株比师父那株完整多了,气死那卖了她和顺子的糟老头子。 窦蔻笑道:“行,随你。这药材你收着,可得用到刀刃上!” 二人说笑间到了端木杨的治疗室,平日里无悠散人与何太医便是在这里给端木杨针灸用药的。 白九看到她们回来了,一脸不安,慌忙行礼,“王妃,你们怎么回来得如此早?” 程素衣哼道:“还早?午时都过了,不早了。白九,你这么慌张干吗?” 白九越发慌张起来,“没,没什么。王妃,何太医他们正在给王爷施针,还请王妃过会儿再来。” 窦蔻纳闷了,“昨日此时王爷还是清醒的,听到我来了还主动让我过去呢,今日为何这般?莫非王爷恼了我不成。” “不不,不是。”白九赶紧摇头,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王妃误会王爷的心意呀,不然王爷醒来会打死他的。 窦蔻秀眉一挑,冷声道:“让开!” 她觉得不大对劲儿,结合无悠散人让他们寻药,又那么巧的路遇窦玉瑛,再看白九这副慌张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群人在瞒着她做对不起她的事! “王妃,您不能进去。这是王爷,王爷的吩咐!”白九张开手拦着她们,紧张地说。 这架势让窦蔻更加想进去,便伸手推白九,“让开!” 白九不敢碰到窦蔻,也就闪了个身,这一闪身便被早已做好了准备的程素衣挤到了一边,等白九回过神来,窦蔻已经进屋了。 程素衣嘿嘿笑道:“抱歉了白九!” 白九苦笑,“就知道瞒不过王妃。就这样吧,反正王爷也不能把王妃怎样。” 程素衣这会儿已经把门关上来了,悄声问道:“他们两个的事儿咱们不要管。你可知李捕头,马六还有蝉衣,周梅他们在何处?” 白九皱眉道:“辛大人没跟你们说这事儿?” “没有。王妃在路上还问过这事儿呢。”程素衣撇嘴道,“我也想蝉衣和周梅了。” 白九道:“他们四人确实曾经来过此地,然而却被辛大人打发回京了,说什么他们不会医术碍手碍脚的。但是他们四人好像带了不少干货回京,说是王妃喜欢吃海货什么的。” 程素衣呵呵干笑两声,不再多话,可怜的四人都变成贩卖海货的了。也不知道他们家王妃是真爱吃还是假爱吃。 至少她是知道他们家王妃是不怎么爱吃包子的,蝉衣那小糊涂蛋还觉得王妃只爱包子呢。 再说窦蔻进屋后没有大喊大叫,她知道这样于事无补反而会坏事。 也正是这样窦蔻并未惊动无悠散人和何太医,转过一道屏风便看到这二人正在内室聚精会神地盯着端木杨。 此时的端木杨又昏迷了,但从那紧皱的额头可以看出他正在忍受着剧痛。 窦蔻咬唇,忍住上前,发现有几种环状斑纹蛇正在咬端木杨身体几处大穴。惊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无悠散人看着这些蛇,待咬得差不多时便快手将这蛇放入罐子里,而何太医则是下手如闪电般地给端木杨针灸。 蛇毒便从伤口中溢出几分,如此反复,再不时给端木杨喂上几粒药丸,看得窦蔻眼晕,人也晕得慌。 她明白了,端木杨这是冒险想练一个百毒不侵的体魄啊。 窦蔻默默地出了门,她真不明白男人的想法,哪怕九死一生也要达到某种高度,难道不怕踩不稳掉下来摔死吗? 还是女人务实啊! 出了门,她突然笑了,“这样也好,现在变成寡妇比将来成寡妇强多了。素衣,我们去找顺子,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第932章 同甘共苦 窦蔻生气了,不是气端木杨这种冒险,而是气他没跟自己商量。明知道她不愿意他冒险的! 若是这家伙很想变强,那她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并与其一起承担风险。 毕竟男人都有变强的梦,何况是习武之人,有这个机会大多不会放过。 可是,他不该这么瞒着她! 两口子不应该万事有商有量的吗?要是日后遇到危险了,他会不会一个谎言扔过来,她便一个人舒舒服服过日子等他回来,然而等到最后的结果会不会是他遇难的消息? 窦蔻觉得她受不了这种爱护,同甘共苦不是这么解释的。 嗯,必须得想办法治治在某些时候如此蠢笨的铁蛋,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咳!”想到这里,窦蔻又为端木杨的后期治疗担起心来,“素衣啊,我觉得咱们的这株人参可能保不住了。” 程素衣一把捂住那破袋子,使劲地摇头,“怎么保不住了?这可是我头一回攒稀有药材呢。王妃,咱们不能把这五百年的参祸害了。” 窦蔻皱眉道:“王爷伤得很重,怕是伤了元气,总得补补吧。虽说咱们此次寻药是辛大人他们的算计之一,可也不能说王爷真不需要这东西,怕是真需要。” 程素衣是真舍不得手里的整参,便出主意道:“要不咱们把我师父的那株参给弄过来用了?” 窦蔻无奈地看程素衣,“有你这么算计师父的吗?” 程素衣哼道:“那也没有那么算计徒弟的师父!我也是为了咱们好,我师父那株有些年份了,再不用我怕药效过了。王妃你就别担心了,只要咱们不拿出这株参来,以我师父的德行,他必定拿出自己的参来救人,谁让王爷的毒是他解的呢,他得负责到底。这参咱们得留着,难保以后没有个难处。” 窦蔻默默地叹了口气,小大人般地摸摸程素衣的脑袋,“真难为你了,这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不过,我喜欢!” 程素衣一脸郁闷地拍掉她的手,“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看不惯老头子拿我和顺子说事儿吗?” “呵呵!无妨,跟着本王妃有肉吃!”窦蔻豪情万丈道,“走吧,赶紧找顺子去!” 来到顺子住处,发现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急的程素衣一脚将门踹开,吼道:“顺子,你死哪儿去了?” 顺子被这声吼吓了一跳,赶紧跑出来,“师,师姐,你,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不是……。” 窦蔻一听这话便知顺子也是知情人,冷眼一瞥,哼道:“顺子啊,我对你不薄吧。” 顺子两眼一翻,头痛不已,他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一面是师父的嘱托,一面是自已的心上人师姐,还有一个王妃,让他怎么选择呢? 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他选择了沉默,所以这会儿再难也得默默承受。 “是顺子的不对。”顺子很干脆地承认了,“还请王妃责罚。” 窦蔻进屋,四平八稳地坐在一边,“说吧,错在哪儿了。” 顺子道:“王爷解毒的事小的不该瞒着王妃,还有小的师父和辛大人算计王妃出门买药的事情也不该瞒着王妃,还请王妃责罚。” “还有吗?”窦蔻冷眼瞅着顺子,“除此之外还有吗?” 顺子抓抓头,“没了。” 有他也不敢说了呀,他家师父说了,这次帮他瞒着,他便同意自己跟师姐的婚事。 终身大事呀,怎么也得听师父的。 程素衣气得想踹顺子一脚,上前揪住他的耳朵道:“你连师姐都瞒着死死的,真是长能耐了。想不想将功赎罪?” 顺子赶紧应下,“想想!” “说说师父让我和王妃出去寻的药吧,真是王爷需要的?”程素衣放下顺子,哼道,“你觉得在这穷乡僻壤里能买到那些珍贵药材?还是说,你打算进山采药了?” 顺子赶紧摇头,“就算是我进山采药也不可能遇上,这么多的珍贵药材啊。” “那是什么?”窦蔻出声问道,她很明白程素衣接下来要问什么。 顺子道:“除了一株上了年份的参,其他药材师父跟何太医都有准备。” 程素衣捂着破袋子道:“果然。不过,你别打我们买来的参的主意。你若是把师父那株参拿来用,我就原谅你!” 窦蔻也道:“我也原谅你!” 顺子还能说什么,只好认命了。 就这样,窦蔻心中的疑惑尽解,便待在船上等端木杨醒来。 无悠散人跟何太医是当今世上数得着的名医,但他们还是用了七天才将端木杨身上的毒与各类珍稀药材中和掉。 七天后,这两位名医步履蹒跚地走出治疗室,吃了饭倒头就睡。 窦蔻也得以进去看端木杨,这人还未醒来,光从外表来看又瘦了一圈。 摸着端木杨那已经胡子拉碴的脸,莫名地心疼,“何苦来哉?你是王爷,不必那么拼命!” 然而端木杨听不到,很少看到端木杨如此邋遢的样子,便学着给他刮脸。 有生之年第一回做这事,小手颤抖不已,“别动,你千万别动。不然,刮出血来可别怪我!” 精神高度紧绷的窦蔻没注意到端木杨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两天后端木杨终于醒了,人醒了便脱离了危险,端木杨的百毒不侵之体也算成功了。 顺子也不忘所托,真的把无悠散人存下的人参抠了过来,并每日里亲自给端木杨炖补药。 这日,窦蔻看端木杨精神了不少,便主动提起,“王爷,还记得你曾经写过字条吗?答应回京后给我休书的。” 端木杨装傻道:“有这事?本王不记得了。” 心里却暗暗得意,幸好他早有准备,那字条被他偷偷弄出来吃进肚子里了,傻子才会承认有这事。 窦蔻哼道:“要不咱们再写个新的?” “不提休书我就写!”端木杨委屈道,“豆芽你忍心吗?我还病着呢!” “那就写以后无论何事,都不许瞒我吧。不然,我们一辈子不圆房!”窦蔻再哼,明眸圆瞪,大有不答应我就咬你一口的架势。 端木杨抬手摸摸她的头,慢慢地给她顺毛,“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窦蔻拍掉他的手,“写不写?两口子无论何事都不可隐瞒,同甘共苦你懂吗!” 端木杨咧嘴一笑,心里滚烫滚烫的,“写,写!” 他家豆芽这是关心他呢,他又何偿不愿意如此。 吹干墨,拿到新的字条窦蔻满意极了,“再过几日我们就回京吧?” “好!” 就在这时,程素衣敲门,“王爷,王妃,傅远来了!” 第933章 回京 窦蔻疑惑道:“傅远?他不是在战场上打仗吗,怎会来这里。” 端木杨撑着身子起来,眉头紧蹙,“或许遇到了难题吧?” 窦蔻看了他一眼,“战场上的难题我可解决不了,看来他是来见王爷的。不过,王爷现在可上不得战场。” 端木杨自然是看得懂窦蔻那警告的眼神,赶紧笑道:“豆芽且放宽心,不管我能不能上得战场,都不能参与此地战事。有护国公在,我的手怎好伸那么长?私底下说上两句即可。” 这里面弯弯绕绕,寻常人不懂,不是自己的管辖范围,若擅自出手,麻烦多多。何况护国公打仗也有一套,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那就听你的。”窦蔻咧嘴一笑,只要不上战场怎样都行。 会客室内,傅远抱着茶碗却没喝一口,绝美的脸上一片疑惑,有些事他想不明白。 窦蔻扶着端木杨进来就看到傅远这副美人沉思图,当真是赏心悦目。 傅远也就是曾经的丹枫,是个美得过分的男人。未入护国公府之前他的美偏阴柔,但现在经过了战场的厮杀,这美多了份阳刚,更添了几分颜色。 窦蔻忍不住暗叹,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也不容易。再联想到他先前的遭遇,更是觉得护国公这个人的心胸异于常人,跟着护国公做他的义子也算是丹枫的好归宿了。 许是傅远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那难题之上,也或许此地甚是安全放松了警惕,以至于根本没听到窦蔻二人进门的声音。 待端木杨坐下之后,窦蔻咳嗽道:“不知傅世子远道而来所谓何事?” “啊?!”傅远一惊,看向窦蔻微微一笑,随之起身行礼,“见过王爷、王妃,在下失礼了。” 窦蔻也笑了,是欣赏美人的笑容。 端木杨不高兴了,咳嗽一声,黑着一张脸道:“傅世子无需多礼,坐!” 傅远重新落座,不由地摸了摸鼻子,察言观色早已成为他的本能,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肃亲王恼了,便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的疑惑。 窦蔻忍不住问:“不知傅世子前来有何贵干?” 傅远道:“听闻王爷与王妃平安归来,在下早就想来看看二位。但苦于军中事务繁杂便拖到现在,也正是拖了几天,在下这才又查到了某些事,有些想不通,便想着请二位帮在下参详一二。事关岭南反贼之事!” 窦蔻二人便认真起来,“请讲!” 傅远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想必二位也知道我的出身,在入国公府之前曾有几个好友,只不过他们死的死逃得逃。有几位还是王妃亲自出手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自卢太后死后,他们如今已改头换面,不想再过那种见不得人的生活,便投了我。齐王离京时他们也被带走了,如今有他们在敌营照应着,倒也不错。” 窦蔻被吊起了兴趣,赶紧问道:“然后呢?可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傅远点头,美美笑容又出现了,“正如王妃所说,确实是他们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是以,在下前来请王爷王妃解惑。” 带上王爷乃出于礼貌,实际上是请窦蔻分析一二。 端木杨不傻,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心情再次不好,脸面再黑,“战场上不可一日无将,傅世子还是赶紧讲吧。” 傅远拱了拱手,“是!我留在齐王手里的暗棋传回来的信上说,齐王现在被软禁在某处古宅,他原来藏起来的人马也已易主。反贼打着齐王的名义起兵,韩姓与第五姓乃是反贼主将。这让在下想到了韩总管与第五叶秋,在下想知道他们之间有无联系,至于齐王?” 这事儿窦蔻最清楚不过了,挥手道:“管他呢,反正天下百姓都知道齐王反了。至于他现在的处境,我们为何要管?哪怕是他被人软禁也不过是咎由自取,反贼就是反贼,不需要我们来为他们的窝里斗找真凶。” 傅远呵呵一笑,“确实如此。只是那……。” 端木杨哼道:“傅世子不知第五叶秋就是韩总管吗?如今韩总管已死,反贼心心念念的宝藏也已成废墟。” 窦蔻接着说:“第五姓乃是前前朝伍姓的别称,伍姓乃是大武朝的皇家姓氏。第五叶秋就是第五家族内的佼佼者,至于韩总管应该只是个称呼。” 傅远道:“确实如此,我的人查到,反贼一方又出现了一个韩总管。但行事风格与先前的韩总管大不相同,王妃所言不差。他们这么做是……。” “想复国而已。”端木杨嘲讽道,“既然都是反贼,管他姓韩还是姓第五又或是齐王,有区别吗?” 傅远想了想,摇头,“无!” 端木杨起身道:“既然无,那么傅世子可还有疑惑?” 傅远也赶紧起身,“没有!” 他算是明白了,反贼就是反贼,管他是怎么经营的,又管他是怎么内斗的,只要是反贼,就该杀! 既然都是该杀之人,何必计较他们曾经做过什么?齐王被利用也只能说他技不如人罢了,若无谋反的心思,又怎能被人利用? 出门前窦蔻笑道:“有些事傅世子想多了。不知你那在敌营的朋友叫什么?” 傅远蹙眉,“青哥儿和青姐儿这兄妹俩。” 窦蔻脸面一沉,淡淡地点了个头,“不要让我看到他们,不然,你明白的。” “放心,他们已改邪归正,此生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傅远保证道。 “嗯。” 这两人也是有人命在身的,窦蔻怕一个忍不住将他们抓进大牢咔嚓了。 出门看向那无际的大海,叹道:“有些事,终究是改变了。” 就如她曾经嫉恶如仇,现在也似乎变得圆滑起来了。律法与人情之间的度总是那么难把握,前有铁血,后有青哥儿青姐儿,要说他们无罪也不尽然,有罪也是事出有因。 端木杨默默地拉着她的手道:“天下事,哪有非黑即白的?你做得已经够好了。再过两日我们便回京。” “你的身体行吗?”窦蔻转身戳了戳他的胸膛,嘴角含笑,这个道理她懂,水至清还无鱼呢。 端木杨挺直了胸膛,哼道:“男人怎可说不行?” 果然,两日后一行人悄悄地离开了海防线直奔官道回京。 就在他们离开此地的那天,窦家人除窦怀谆和出嫁的三女外,皆被锦衣卫关进了安州府的大牢。 第934章 着急呀 岭南的天已入秋,没了夏日的炎热,秋风习习刚好上路。 先走水路北上,船是大船,平稳又安全。待到杭州城,几人弃船乘车。 杭州城也是块风水宝地,城内富贵人家数不胜数,寻上几辆好车子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窦蔻所乘坐的马车虽非特制的四轮大马车,却也是宽敞特制的好车子。 平时就她跟端木杨乘一辆车,只要将那中间的小茶桌按下去,便是宽敞的床铺,棉背靠垫齐全,倒也舒适。 进入杭州城后便已感觉到凉意,越往北走天越发地冷了。或许回京之时又近年关。 这天午时车队修整,窦蔻靠在棉被之上,听着程素衣讲她闯荡江湖的故事,晒着暖融融的太阳,不时笑上两声,好不惬意。 端木杨突然从外面抱着瘦鹰鸽进来,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程素衣。 程素衣摸摸鼻子,随便找了个借口下了车。冷脸的王爷,她惹不起! 对着窦蔻的端木杨立即换上了笑脸,就像刚才那冷面无情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豆芽,鹰鸽找到我们了。” 窦蔻摸摸瘦鹰鸽,咧嘴笑道:“不容易呀,能飞这么远,是个好鹰鸽。这是你的鹰鸽吧?瘦了。” 端木杨道:“是我的那只,你的胖鹰鸽想来离这里也不远了。瞧瞧它带来了什么消息。” 窦蔻揭开小信箱,还真发现了一张纸,瞥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京城来的。” “怎么了?”端木杨接过一看,笑了,“好事!没想到莫信真办成了,我还以为本王的那支暗卫打了水漂。” 窦蔻噘起小嘴,“好是好,可惜我们还未回京。莫信进京怕是除了递交国书还想把妹妹带回去,我怕小锦应付不来。” 端木杨依然笑,“不要小看小锦,他的玩心虽重,却也是个有成算的。接走莫篱对莫信来说有利无害,就算小锦应付不了,不是还有陛下吗?只要莫信还是鞑靼的首领,莫篱在我们大夏朝一日,鞑靼就不会越界。何况还有月余莫信一行才能进京,届时我们也已回京了。” “将阿篱当成人质吗?”窦蔻嘲讽地一笑,“哪怕阿篱跟小锦是真心的,也难免被人这么想。唉,难啊!” 端木杨拍拍她的肩,“别瞎操心了,他们又不是三岁稚童,怎么做心里自然有数。他二人的身份注定不会平静,若是真心,岂会在意这些?” 窦蔻微微一笑,“也是!是我想多了。不知还有多久才能进京。” 端木杨捏捏她的小下巴,咧嘴笑道:“我身体已基本康复,可以让马车跑快点了。” 要不是窦蔻坚持让他养伤,他早就想快马加鞭回京了,他现在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一件事,那就是赶紧回府圆房,生米煮成熟饭才能安心啊。 窦蔻哼哼着拍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我休息好了,让他们赶紧回京吧。我想母亲和外祖父他们,还想小丫头蝉衣了,也不知道他们弄回去那么多海货怎么吃。” “放心,本王定为你寻个烹制海货的好厨子!”端木杨保证道。 一声令下,车轮滚滚,几辆马车飞速前行。 紧赶慢赶,窦蔻回京时还是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小雪。 京城还跟往日一样威严,要不是这场雪,街上行人必定不少,因为这场雪,窦蔻的马车得已顺利回府。 看到肃亲王府,窦蔻生出终于到家了的念头。摇摇头,她果然把这里当成家了。 老木带着一众仆从大门敞开迎接主子的到来,窦蔻下车,看到的不是老木和眼泪汪汪的小蝉衣,而是蹲在老木身边的大狗。 “汪,汪!”这狗似乎还认得窦蔻,起身冲着她摇尾巴。 窦蔻疑惑道:“咦,哪来的狗?” 蝉衣赶紧上前解释,“王妃忘了那只小奶狗了?它长大了。” 窦蔻惭愧,原来这是当日被她用来试毒的小奶狗啊。 “呵呵,长得不错。” 蝉衣笑着说:“是啊,自从我跟马六他们运回了好多海货,这狗就爱上了吃鱼。” 窦蔻撇嘴,“它又不是猫。” 老木等人行礼过后,便拦下了还想说话的蝉衣,“王爷,王妃一路辛苦,还请回府歇息吧。” “是啊,是啊。”蝉衣赶紧道,“都是奴婢不好。” 窦蔻笑笑,她就喜欢蝉衣小丫头的没心眼儿。 回到自家的小院,沐浴完毕便吃上了可口的小菜,旅途的劳累顿时去了一半儿。 京城已经冷了,但窦蔻的卧房还温暖如春,身着夹袄的窦蔻散着长发,向蝉衣寻问她母亲以及外祖父一家的情况。 蝉衣笑道:“回王妃,一切都好。小少爷已经正式读书习字了,是舅爷寻的先生,说小少爷天赋过人呢。老太爷一家也好,舅爷在大理寺做得风声水起,王妃不在京的这些时日,大理寺的官员们又破了几件大案,其中就有舅爷的功劳,还被陛下夸赞了呢。” “很好!”窦蔻拍手道,她先前对这些人的培养没有白费。 蝉衣又道:“还有小梅姐,现在京城平民女子都为她自豪,因为这几件大案子都是她验的尸,她找出了好多线索,这才让大理寺的官员顺利为死者申冤。” 窦蔻也为周梅自豪,“不错。待明日你随我去看望母亲和小弟。” 蝉衣刚走,窦蔻便被从净房出来的端木杨抱到了床上,低头就亲。 窦蔻被他亲懵了,使劲往外推,“住手,你给我停手!” 端木杨一脸委屈道:“说好的回京就圆房!” “可是,可是我也没说是今天啊!”窦蔻心虚道,她,她怕了怎么办? 端木杨耷拉着嘴,可怜兮兮道:“我的伤完全好了。” 窦蔻没办法,只好说道:“天还亮着呢。” 端木杨突然笑了,“那豆芽先补个觉,本王等着天黑。” 说着便哈哈笑着走了。 窦蔻抽着嘴角钻进了被窝,她还能睡着吗? 端木杨直接去了书房,他需要了解京中各处的情况。 待夕阳西下之时,端木锦来了。 端木杨没等到端木锦的关怀却等到了这人的求助。 “二皇兄可得帮帮兄弟。”端木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端木杨的衣袖哭泣道。 端木杨头痛不已,看看窗外的天马上就要黑了,他还急着圆房呢。 再看看哭泣的兄弟,真是让人着急呀! ------------------- 昨天外出,回来后头疼得不行,实在是写不出来。不过还有几章就完本了,还请大家原谅我的小任性。别急,攒攒再看! 第935章 要一个保证 端木杨叹道:“小锦你这是怎么了?你可是堂堂锦王,在这京城之中谁还能让你吃亏?卢太后一党尽殁,谁还敢让你哭泣?为兄今日刚回府,甚是疲惫,若是无事,为兄想早日歇息了。” 他还想流泪呢,不知春宵一刻值千金吗?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呀两年! 端木锦抬头,眼里的泪始终没滴下来,只蒙上了一层水汽,这层雾蒙蒙的水汽看得人心软不已,“是阿篱的大哥莫信,也就是鞑靼的新可汗,他要带走阿篱。我,我现在离不开阿篱!” 说到这里,端木锦拿衣袖一抹眼泪,抱怨道:“二皇兄啊,你怎么才回来?我和阿篱一直盼着你们回京,连大皇兄都同意了,可谁知二皇兄此时才回京呀。人家阿吉能都来京城好几天了,他一来阿篱就搬去了京城驿馆住,我已许久不见阿篱了。二皇兄,我不管,这事儿你和二皇嫂得帮我!” 端木杨再次想流泪,看着小锦的无赖样,真想揍他,“你这是哪门子歪理?我和你二嫂在外这一年可是九死一生,刚回来还必须给你处理这等事,你的良心不痛吗?” 天可怜见的,他还没圆房啊! 端木锦脸皮一向很厚,从小到大练出来了,摸着鼻子,可怜巴巴地说:“我这不是只有二皇兄这一个亲人了吗?大皇兄在宫中,那始终是君,这些话我可不敢跟他讲。唯有二皇兄能帮小弟了,小弟这一辈子的幸福全系在你们身上了!” 端木杨再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也不知道他的豆芽有没有在等着他。 再看可怜的端木锦,心说,罢了罢了,天意如此,圆房之事就再延后几日吧。多日的旅途劳顿,豆芽也累了。 “那阿吉能可是向陛下提出要带走莫篱了?”端木杨脸面一沉,正色道。 端木锦很了解端木杨,便也正经起来,“尚无。陛下还没见他,这些是我留在阿篱身边伺候之人传出来的话,阿篱最近摇摆不定,不知是留在我身边好还是回草原好。我怕……。” 端木杨冷冷地一笑,看向端木锦道:“你就这么认定那个莫篱了?非她不娶?” 端木锦认真地点头,“我家阿篱哪哪儿都好。就她了!” 端木杨又道:“你看上她哪一点了?去年看那阿篱似乎还是个孩子。” 那眼神看得端木锦心虚,好像他有多不是东西似的。 端木锦赶紧解释,“我家阿篱长大了。见到阿篱我才知道她才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相比起来,二皇兄有没有觉得二皇嫂的身板看起来有点单薄。” 端木杨冷哼,以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说:“你二皇嫂可不是一般女子,她与这世上女子皆不同,她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她哪儿都好!” 端木锦撇嘴,真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的阿篱才是最好的,身材棒,性子好。关键是,不会见到尸体命案就扑上去查个清楚明白,这一点最重要。 “你明日派人给莫篱传话,若是可以,让她带着阿吉能去清风茶楼喝茶。我与王妃也会去那边,届时来个巧遇即可。”端木杨捏了捏眉心叹道,“我们不可与阿吉能走得太近,此事你得好生安排。” 端木锦笑了,“二皇兄放心,小弟明白。” 他虽然爱玩了点儿,却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端木杨出了书房,月牙已经缓缓地升上来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慢慢地踱着步子回到芳华苑,再悄悄地爬到窦蔻身边,看窦蔻睡得正香也就没打扰她,只是轻轻抱住身边人,用力再用力地压下那股子悸动。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要变得不正常了! 窦蔻其实在他进来时就醒了,又不敢多话,只好装睡,现在好了,她也不敢多动。 这一夜咋过啊,就这么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人会僵掉的。 谁知次日清晨,窦蔻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竟然调整到往日睡觉的姿势了,腿还压在瞪着眼睛瞅她的端木杨身上。 “咳咳!”窦蔻一下子爬了起来,“那个真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 端木杨再次委屈了,“算了,昨晚也是我的不好。你明明那么累了,怎能还让你……。不过,豆芽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忘不了的夜晚。” 是了,圆房这种天大的喜事自然要隆重准备一下才是,至少处处都是舒心加舒服的。 “呵呵!”窦蔻除了傻笑还能干啥。 端木杨却趁机跟窦蔻说了端木锦的事,“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帮他?” 窦蔻摸了摸小下巴,“你说得对,我们得先见见他们。” 雪在半夜就已经停了,薄薄的一层还远达不到银装素裹的境界。只是天还是阴沉的,冷得厉害,看样子这雪还有的下。 窦蔻和端木杨乔装过后,就是在这样阴冷的天气下上了久违的四轮马车。 清风茶楼今日客人不多,待窦蔻二人进来时,早有等在那里的端木锦的人带他们上了楼上的雅间。 也得幸于今日是个阴冷的天气,并没有几个人看到他们。 进了雅间,窦蔻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实在是想不出来一年不见他们怎么都大变样了呢? 莫信已变成大胡子的壮汉,窦蔻有心理准备,毕竟有着瓦剌人的血脉。再加上这一年里的血腥厮杀,他又年纪轻轻,唯有蓄上大胡子才能看上去更有气势。 而莫篱呢? 原本的莫篱长得也很不错,只是那时候她还没有完全长开,可这过了一年竟然长得如此美艳了。 没错,就是美艳,长成了前凸后翘又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儿。 窦蔻慢慢地嘟起了小嘴,再瞅瞅自己的身材,她不得不承认她嫉妒了,真的! 端木杨似乎看出了窦蔻的不开心,捏捏她的手心,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窦蔻的嘴角缓缓地又翘了起来,真是的,她可不是那样的小女子,怎能轻易就嫉妒呢。 莫信和莫篱兄妹俩看到窦蔻也很开心,热情地迎上来。 四人相互见了礼,未待窦蔻挑明来意,莫信先开口了,“王爷,王妃,阿吉能知道二位来此的目的。阿吉能只有一个妹妹,自然是想她这一辈子能平安顺遂,至于嫁给谁,只要她 第936章 凑一块儿 这回答出乎窦蔻的预料,她凝视着眼前二人,开口道:“莫信,要带阿篱回鞑靼这话是你故意传给锦王的?目的并不是他,而是我们。” “哥哥!”莫篱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大哥,“这,这是真的。我,你并不想让我回草原?” 说心里话,莫篱是不想回去的。她在草原上的记忆没有多少快乐,自母亲去世,更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虽说在这里也是每天担心大哥,但她不再担心有一天会死于非命,何况这里还有她心仪之人。但她又不放心一个人在草原上的大哥,就这样矛盾着。 看莫篱的样子似是不知情,窦蔻的心里才好过了不少。 端木杨的脸色也好看了,但是一想到小锦被这么个东西耍着玩,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小锦是认真的,这人却想着玩阴的,不好,这很不好! 莫信也自知他这做法不大妥当,可不这样做他真不放心自家亲妹子一个人在京中生活。 便抱拳道:“王爷,王妃,阿吉能得二位相助才能得报大仇,有了今日成就。我怎样都好,但我就这么一个妹子,真心希望她过得好。” 端木杨冷哼:“不知阿吉能可汗想要本王怎样的保证?” 莫信见面就自称他的鞑靼名字阿吉能,这就说明莫信是以鞑靼之主的身份提这事。 “在下想让二位保证我家妹子在大夏朝的安危,我不希望锦王日后妻妾成群,将阿篱关在那一亩三分地的后宅,阿篱是半个草原女子,又是在草原长大的。”莫信认真地说,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也看得出自家妹子对那个端木锦的重视。 窦蔻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如果我给你这个保证,你又能给我怎样的保证?” 莫信道:“我可保证只要我活着,鞑靼就不会做出侵蚀大夏的举动。” 窦蔻笑了,“当初我和王爷助你的条件不就是这个吗?” 莫信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确实如此。 莫篱不想哥哥为难,便主动说道:“王妃不必如此,阿篱相信锦王不会纳妾的。而且我也会过得很好!” 窦蔻看着阿篱再笑,这次的笑带着几分真心,“叫什么王妃呀,叫姐姐。” 莫篱咧嘴一笑,“窦姐姐!” 端木杨纠正道:“你若嫁给小锦该叫皇嫂。” 莫篱再次乖乖改口,“二皇嫂。” 他们的互动让莫信的眉头再皱,“王妃说得是,是阿吉能贪心了。” 窦蔻道:“莫信,你的护妹之心我们能理解。阿篱嫁给小锦过得是他们的日子,外人很难插手两口子之间的事。我若答应你阿篱在大夏朝的安危,你就更应该不放心了。 试想我毕竟不会时时跟在阿篱身边,谁能保证阿篱身边的人没有二心?只有阿篱自己立起来,有了自保的能力,只有你在鞑靼过得好好的,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来,谁也不敢将阿篱怎样。” 莫信再次抱拳,惭愧道:“是阿吉能过于着急了。但是阿吉能还有一事相求,希望二位能相助。” 这话就有点过分了,窦蔻别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莫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在下年纪也不小了,想请大夏朝的陛下赐位公主或是郡主做在下的妻。” 归根到底他还是不放心莫篱一个人在这里,需要再带一位大夏朝的皇家女子回去,希望能够相互制衡。 端木杨冷笑,“莫信,你若是能拐个本朝公主回去,本王算你有能耐。但是想让本王去跟陛下说这事,不可能。” 窦蔻也道:“是啊,此事我们不参与。莫信,阿篱之所以能留在京城是因为她与锦王情投意合。我不想,你为了阿篱或是制衡之术而让一个无辜的女子伤心一辈子。想想你的母亲,你应该能明白。” 莫信的眉头皱得又深了几分,黑脸上看不出深浅,最终叹了口气,“二位说得是。在下的妹妹,还请二位多多关照一二!” 窦蔻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还真怕莫信是个言而无信的,要是那样,莫信估计很难活着回到鞑靼。而莫篱,则不可能安心地嫁给端木锦。 “唉!”窦蔻头一次体会到儿女债这三个字的涵义,别看她年纪不大,对莫篱和端木锦的事也算是操碎了心。 窦蔻也不想让莫信对大夏朝的人寒心了,人家都答应和好了,咱也得给个甜枣吃。 “莫信,你现在是鞑靼之主,哪怕你身上只有一半的鞑靼血脉,带领你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正道。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放下吧。 想想鞑靼有什么是大夏朝没有的,我们可以相互通商,相互合作,让两国百姓有粮吃有衣穿,你说百姓们还愿意打打杀杀吗?” 窦蔻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她怕莫信成为鞑靼可汗的目的只是为母报仇,毕竟这家伙还不大,怕他的眼光想不到那么长远。 “虽说要做这些事没那么容易,但只要用心去做,也不难。鞑靼那边风景也是不错的,鞑靼之外呢?又是另一片天,我们不应该拘谨在两国边境这片不算大的土地上。世界很大,我们都应该将眼光放长远些。” 莫信的眼神终于有了神采,再次抱拳道:“信,愿闻其详!” 窦蔻的嘴角上挑,这人终于改自称了,也说明她的提议打动了莫信。 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端木锦也来了,一行人就通商之事谈了许久。 大夏朝未禁海运,知道在海的另一边有群金发碧眼的人。在窦蔻的刻意引导下,莫信以及端木杨等人也被她引到西方去了。 窦蔻让鞑靼别总盯着大夏,若是手痒了就让鞑靼这些游牧好战民族翻过山往西边祸害去。 这一谈便是近两个时辰,离开清风茶楼,众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端木锦正式表明态度后,和莫篱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端木杨和窦蔻回府后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因为皇帝要召他们进宫。二人略作梳洗便疲惫地又往皇宫赶。 没了卢太后,皇后的威势大不如前,窦蔻也就没必要单独见她,何况她也不想见这个算计过她母亲的人。 端木杨上交了在回程路上绘制的前前朝的宝藏图,以及收缴的那处银矿的地图。 窦蔻在一边查遗补漏,二人在天色大黑之时才得以回府。 回到芳华苑,二人很无奈地笑了,齐声道:“圆房之事……。” 窦蔻叹气,“还是忙过这些时日再说吧。” 端木杨也只能委委屈屈地点头同意。 他确实要忙了,鞑靼正式递交国书,端木锦大婚,还有那些通商事宜,以及整顿京城治安,这些都压在了端木杨这个唯一的亲王身上。谁让年关近了,这些事都凑一块了呢! 第937章 得偿所愿 窦蔻暗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小幽怨,她跟端木杨之间的事为何总是诸事不顺呢? 端木杨在窦蔻似轻松又似幽怨的眼神中败走,心说豆芽不会是埋怨他答应得太快了吧? “豆芽,我,其实也不累!”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愿意,我自然是想留下来圆房的。 窦蔻的小脸一红,“什么?才不是呢。赶紧走,将我们商量的那些整理出来,这才是大事!” “哦!”端木杨垂头丧气地去了书房,在他看来没有比圆房更大的事了。 窦蔻目送他出门,长长地叹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 “算是逃过一劫?” 不得不说确实是因为他们忙,窦蔻也不想自己的那个啥就这么急匆匆地度过。 次日,天还不亮端木杨便进了宫,他要督促的事太多太多,且都不容有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谁让皇帝就他一个亲兄弟,也是最信任的人呢。 窦蔻也忙,主动接过了大理寺的一应事物。但在这之前还得去看看母亲和小弟,更是去见见外祖父! 待到晚间她才能松口气,母亲和小弟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回张家住了,再过些日子立个女户,从此就是顶门立户的女人。等小弟大了,便能自己开府另居! 办好这事,窦蔻也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至于母亲会不会再嫁,看母亲的缘分了,她不强求。 接下来便是大理寺。大理寺是真的变了样,就算是没有大理寺卿跟她这个少卿,也能玩得转! 小舅舅张得明,自从被绑架过,便对破案起了巨大的兴趣。回京后主动往大理寺靠,再加上他科考的名次不错,还真就进了大理寺当值。 如今张得明和周怀已是大理寺的探案高手,一般案件都是让他们去办的。 窦蔻和端木杨一直忙到腊月中旬,端木锦和莫篱的大婚也顺利完成,莫信一行人也赶在年底回去了。 让窦蔻没想到的是,莫信还真拐了一个郡主。那是一个闲散老王爷家的小孙女,外出游玩时惊了马,被路过的莫信救了,然后这姑娘就看上了莫信,加上莫信有意娶个中原女子回去,二人也就顺理成章地看对了眼。 不过,要娶郡主可不简单,就像端木锦大婚一样,程序复杂,只能明年开春再正式迎亲了。 等这一切都忙完,肃亲王府也在老管家的监管下渐渐变了样。 这天,端木杨想方设法让窦蔻去张家探亲,等到天色渐黑之时,他才亲自去接窦蔻回府。 窦蔻刚下马车,便被肃亲王府门前的大红灯笼吸引了,疑惑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实在是她发现端木杨这几天不对劲,神神秘秘的。 端木杨嘿嘿一笑,“今儿清闲,咱们也回京不少日子了……,进府再说!” 窦蔻俏脸一红,难道是她想的那样? 进入王府,每个下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的笑,连一直跟着她的程素衣和蝉衣也不例外。 窦蔻狠狠地瞪了她们两眼,“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二人抿嘴一笑,低头不语。 窦蔻嗔怒道:“等着,看我闲下来不收拾你们!” 然后抬起头来她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就像她初进肃亲王时那样,现在的肃亲王府处处挂着大红灯笼。 将一切都装扮得极喜庆,就连那未融化的白雪也看上去特别好看。 还记得当初进肃亲王时的情景,那时候她从未觉得大红灯笼很喜庆,只觉得彷徨无助,还有对未来的恐惧。 两年过去,她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也就是在这片喜庆之中下意识地挽上端木杨的胳膊。 这种大胆的示爱方式给了端木杨极大的勇气,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进房内……。 一时激动便大手一挥,“老木做得好,吩咐下去,全府上下各赏一个月的月例!” 众奴仆赶紧道谢! 窦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羞得不行,这人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要圆房了! 紧走慢走,终于回了窦蔻的芳华苑。 窦蔻习惯了这里,端木杨也习惯了,最近他都打算把书房也搬到这边来了。 芳华苑里更喜庆,各类幔子也是红色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吉祥纹路。 屋内摆着一桌精致的晚餐,二人简单吃了几口便被端木杨急不可耐地抱着进了净房洗漱。 窦蔻可不习惯洗澡之时有人看,硬是将端木杨赶了出来,磨磨蹭蹭地洗。 回卧房便看到那挂在大床上的锦帐,再也不是朴素的颜色,而是换上了红色打底,绣着用金银及五彩线绣成的龙凤呈祥。 窦蔻的心扑通扑通得跳,她该怎么做呢? 未待她多想,从锦帐内伸出只手,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外面红烛摇曳,锦帐内旖旎气息就像是冒了泡一样噗噗地四处飘散。 窦蔻被端木杨这一拉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二人四目以对,心跳同时加快,再加快。 窦蔻眼眸似水,俏生生地看着端木杨,结巴道:“那个,你,你……。” 端木杨凤眸内倒映着窦蔻的影子,他觉得再忍他就要疯了,二话没说疯狂地吻了下去。 待一番缠绵过后,端木杨这才说话,只是声音有些哑,“豆芽,铁蛋忍不住了。” 此时的他们早已换了位置,他在上她在下。 窦蔻知道这家伙的意思,这是不玩亲亲,要玩深层次的了。 她其实也忍得怪难受的,咬着唇哼了一声,“随,随你!” 声音里的妩媚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俏脸再红,这可真是羞死个人儿了。 端木杨咧嘴一笑,“为夫来了!” 锦帐红烛相映成辉,夫妻二人终于合而为一。 “哎呀,坏蛋!” “哪里坏了!” “哼!” …… 从锦帐内不时传出的哼哼唧唧,以及那些暧昧之言实在是羞煞了值夜的人,默默地又退远了些。 次日,端木杨特意在还赖床不起的窦蔻跟前叮嘱:“宫里没有太后,皇后现在也只是个摆设。以后你都不用早起,你想睡到何时就到何时,府里你作主。” 说完,端木杨还特意在窦蔻的唇上啄了啄,神清气爽地起身,“我先去书房处理事务了!” 窦蔻嘟着小嘴挥挥手,“走吧,赶紧走!” 她是真搞不懂,明明出力的不是她,为何还会腰酸背痛。再看那出力的坏家伙,像吃了大补药一样,精神得很! 待锦帐再次落下,窦蔻看着那漂亮的绣花咧嘴笑了,“有家有业,再养一两个儿女,闲来无事破个小案消遣一下,人生如此也很不错!” 第938章 孩子们 窦蔻的日子自这以后越过越舒心,人也一天比一天懒。无他,只因大理寺没有案子可破,就算是有也是偷鸡摸狗这些不入流的,不感兴趣过头了可不就是懒了吗? 待来年开春,从岭南来的捷报一封又一封,上至朝堂下至街头百姓一改往年的紧张,处处洋溢着欣欣向荣的景象。 等到人们都换下冬装来,岭南那边的匪徒也已经全部伏诛,反贼的首脑们该杀的也都杀了。 当然,那些被迫谋反的小兵们在彻查过后也免了死罪,从此成为大夏朝边防线上的一员。 而那些主谋者,比如第五家,比如那新上任的韩总管,基本上都杀了个干净。 若说第五家就此灭门了也不可能,第五家的人精着呢,有风吹草动便又缩了。只是这次他们元气大伤,想要复国,恐怕还要再等上几百年。 朝廷也不会让他们再次崛起,发了海捕公文,举国上下的百姓都不敢再跟第五姓的人有所联系,第五姓也自此没了踪迹。 至于那些散在外面做生意或是打探消息的第五家之人,早在岭南兵变之时就都消失无踪了,这些人的生死已不重要。 还有齐王以及他忠心的手下们,自然是被护国公和辛大人以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为名,让他们死在了战场上。 就算是没死在这里也必须是这么个死法,不这么死难道还押解回京让皇帝为难? 皇帝是处死他的兄弟好还是放了他的兄弟好?为了不让皇帝为难,有些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要代劳。 皇帝看了二位老臣的折子也只好叹息一声了事,岭南兵变就这么结束了。 窦蔻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同端木杨将此事理清后,也叹了一声,“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岭南变兵已平,不知陈大人何时回京?” 听到窦蔻问起陈显,端木杨的脸蓦然一沉,“说他作甚?” 哪怕是他们已经圆房,感情也越来深,端木杨还是不喜欢陈显。 窦蔻扑哧一笑,秀气的手指戳了戳端木杨那有些鼓的腮帮子,嘲笑道:“铁蛋真是个大傻瓜!还说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王爷呢,连这个都不知道,落伍喽!” 端木杨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嬉皮笑脸道:“是什么?铁蛋本来就很笨,要不然怎么显出我家豆芽聪明来呢?快跟铁蛋说说!” 窦蔻很傲娇地一仰脖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陈大人在岭南有心上人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看上他这个锦衣卫的头子了,眼光还真是特别。我就想啊,我们从岭南回来都半年多了,不知他们的好事近了没?” “真的?”端木杨乐了,“看来我得给那些打探消息的人松松皮子了,如此大事竟然一点信儿都没传来。” 窦蔻道:“人家可是锦衣卫的头儿,不想传的东西能轻易传出来?” 端木杨点头,“豆芽说得是。”然后看看外面的天,嘿嘿笑道,“豆芽,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窦蔻小脸一红,这家伙的脑袋里肯定又进黄颜色了。 不得不说,自他们回京以后两人大力整顿独属于肃亲王府的消息系统。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早一步拿到别人没有的信息,无论在哪方面都会快人一步。 在窦蔻看来,他们肃亲王府的探子们在这方面已经走在大夏朝的前端了。然而一直等到秋风凉起时,还没打探到半点消息。 这让在端木杨面前夸下海口的窦蔻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她想错了?陈显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窦蔻纠结之时,端木锦主动上门炫耀起来,自从这家伙娶了阿篱后,真真成了顾家的好男人。 先前端木锦在京城的各种风流韵事也一件件地“被”某些无心之人澄清,现在的他从不在外过夜,宠阿篱宠得跟什么似的。 连时常被人说惧内的肃亲王也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了。 当窦蔻和端木杨听到阿篱有喜后,两人不淡定了! 二人世界固然好,然而没有孩子的家庭始终少了点什么。 于是乎,某种和谐运动便被端木杨又悄悄地加了次数, 窦蔻也就没再掐着天数避开。算算年龄,再加上这半年多来的努力锻炼,以她现在的身体也能承受得起怀孕生子,而她也想要个香香的小宝贝了。 一年后,他们家的小宝贝顺利出生。 孩子的名字是窦蔻取的,名为端木呈祥,因为她很喜欢那绣着龙凤呈祥的锦帐,还有那么点小追忆。 因此,肃亲王府的小世子便有了这么个名字。本来端木杨也没觉得怎样,但一听这名字是来自那曾经的锦帐时,便再也不敢让她给将来的孩子们取名了。 小呈祥的出世,让肃亲王府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在府里当差的那几对的孩子也相继出生。 顺子也终于追到了程素衣,成亲后生了个女儿,名叫宋云珊,比小呈祥只小了半岁。 周梅也和李捕头有了自己的家,在小呈祥一岁时生了个儿子,取名为李周继。父母想让这孩子继承他们的职业并发扬光大。 最后是马六跟小蝉衣,他们也成亲了。生了个小闺女,取名马晓晓,是个跟蝉衣一样迷糊的小姑娘。如今蝉衣也顺理成章的成了窦蔻的管事妈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窦蔻始终没有打听到陈显娶妻的消息。陈显这几年除了回京述职外,很少回京,也不知道在外帮皇帝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待窦蔻生下女儿都快一年后,陈显才正式回京接任锦衣卫指挥使,因为老指挥使也就是陈显的爷爷终于舍得闭眼了。 此时窦蔻的长子端木呈祥也已经三岁半了,整天绷着张小脸装小大人,带着端木锦刚会走的小儿子四处疯,是一群孩童们的头儿。 这天,天气不冷也不热,端木呈祥推着只会咯咯笑的妹妹端木妍心,以及其他小屁孩在王府里疯玩。吓得跟在后面的下人们跑前跑后,生怕他们摔了碰了。 端木呈祥虽小,那腿脚却跑得飞快,眼看着就要撞上一位路过的不认识的大人,便急忙拉住车了想刹车。 可坐在特制的小车里的小妍心却不知怎么飞了出去,惊得几个会功夫的下人赶紧飞奔前去当肉垫。 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还不知道怕为何物的妍心小丫头咯咯笑着落在了某人的怀里。 这人看着小丫头又看了眼跟在后面刚跑过来的自家小子,笑道:“儿子,小丫头好看吗?” ------------------- 说一下,本文从这章开始可以说算是番外了,不想另外单开番外章节就这么写几章吧,总觉得有两个人还得交待一下比较好,想来大家也知道是谁了吧。 另外,前天去医院检查了,今天才回来,所以昨天就没更新。想着总是请假什么的大家也烦了,也就没多说什么,今天上来跟大家解释一下。我 第939章 小女婿? 小妍心虽然还不会走,但小脸已经长开了不少,大眼睛水汪汪像会说话似的,咧嘴一笑便露出几粒小奶牙,可爱得紧! 那小子也咧开嘴笑了,“漂亮!” 某人道:“那就讨来做媳妇!” 这小子笑得更开心了,“好!” 这一问一答可气坏了端木呈祥,他家漂亮妹妹怎能便宜了别人? 不要以为他小就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快四岁了,父王说他是小男子汉了,要学会保护母妃和妹妹! “闭嘴!”端木呈祥伸出小胖手指着他们吼道,“来人,把小爷的妹妹抢回来!” 某人听到端木呈祥这个小豆丁自称小爷,嘴角止不住的抽,看来端木杨和窦蔻没少为这小豆丁烦恼,真是皮得很。 又看向自家儿子,某人笑了,不知两个同样胆大包天的小豆丁凑在一起会怎样? 他真的很期待。 王府的下人很为难,想上又怕的样子让端木呈祥很受伤,“你们,你们等着!我自己来!” 他虽然霸道,却也不会仗着身份乱来,这一点窦蔻教得好。 于是端木呈祥挽起胳膊,小手一挥,“都跟我上!” 这是要打群架的架势,但是他的手下们都有谁呢?跟他差不多大的也只有顺子和程素衣的女儿宋云珊了,虽然她从小的志愿就是做个打抱不平的侠女,可毕竟人小玩兴大,也急吼吼地跟着端木呈祥跑上去。 然而某人带着儿子,抱着小妍心早就跑远了,气得端木呈祥哇哇大叫,指着某个侍卫道:“白九叔,这人是谁?你们怎么不拦住他,他抢了我妹妹!” 白九无奈地说:“小世子爷,那是陈大人,锦衣卫指挥使。还没你的时候,王爷和王妃就在打听他的消息呢。这是陈大人这些年来第一次登门,上门是客,咱不能赶人家走啊。” 端木呈祥哪里知道陈大人是谁,哼哼道:“我不管,我要妹妹!” “好好好,小的这就带你追上去!”白九没办法,抱起端木呈祥追了上去。 他要是不知道那抱着小郡主的是陈显,能让这人轻松地走在王府内? 端木呈祥被抱着跑了,其他小家伙儿不乐意了,哇哇叫着也要。 于是侍卫们又变成了保姆,抱着几个小家伙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来到端木杨的书房,陈显的目光却停留在书房边上的芳华苑,他知道这里是窦蔻的院子。 端木杨早就将书房搬到这里来了,还在院墙上开了个小月亮门方便回芳华苑。 在陈显进府之时便有人前来通报,端木杨早早地就在书房外等着了。 透过院门前的几棵竹子,便看到陈显怔怔地看着芳华苑发呆,而他手上还抱着个兀自啃指头玩的小妍心。 端木杨火气一下子冒了起来,大叫道:“陈显,放下我闺女!” 要说端木杨的第一宠肯定是窦蔻,接下来最在意的自然是小闺女,妍心的名字就是他取的。 陈显看着张开手冲着端木杨要抱抱的小丫头,笑了,“这也是我儿子的准媳妇。” 端木杨一愣,飞快地上前夺过宝贝闺女,瞪眼道:“莫要胡言乱语,我家闺女才多大?话说,你还没成亲吧,哪来的儿子?” 陈显拎着自己儿子衣领子提了起来,避重就轻道:“这是我儿子陈元白,叫王爷叔。” 陈元白很乖,也丝毫没觉得被老爹这么提着有什么不妥,小手一拱,做小大人状,笑道:“元白见过王爷叔!” 端木杨冷冷地看了眼陈显,看向陈元白时脸上换上了笑容,“嗯。” 陈显哼道:“我这小子不错吧,长得俊不说,小嘴儿还甜。” 端木杨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推销他儿子呢,同样哼道:“我闺女不稀罕。” 小妍心还不到一岁,话都不会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她看到小伙伴就特别乐,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就在这时窦蔻也赶来了,现在的窦蔻身形丰满了不少,再不是先前的豆芽菜了。 她一出现便将陈显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两人微微一笑,小妍心看到母亲就哇哇大叫,伸出手来要抱,“啊,啊!” 陈元白完全被这要抱的小丫头吸引住了,便学着小妍心的样子也伸出胳膊来说,“抱,姨姨抱!” 窦蔻为难不已,一边是女儿一边是陈显的儿子,抱谁不抱谁都不好,索性谁也不抱了。 小妍心看到母亲没抱她,小嘴一扁呜呜地哭了起来,“哇!哇!” 这哭声可把窦蔻心疼死了,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自家小闺女要紧,“来了,来了!” 然而陈显先一步将陈元白丢到她怀里,一本正经道:“元白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改天我会送他的奶嬷嬷跟小厮来府上。哦,对了,我家元白喜欢你家闺女,让他做你二人的女婿吧。” 说着陈显便深深地看了眼儿子,语重心长 道:“儿子,还记得太爷爷的话吗?” 陈元白用力点头,“记得,太爷爷说元白是男子汉,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依靠父母长辈不是大丈夫!” 陈显点头,叮嘱道:“为父要离京办事,以后你就跟着蔻姨和王爷一家过日子吧。若你还想娶你蔻姨家的闺女,就努力点儿,练功夫不许偷懒。” 陈元白似懂不懂地点头,用稚嫩的嗓音道:“元白不偷懒,元白会争气!” 然而这小家伙说完后就使劲抱住窦蔻,竟然撒娇了,“姨姨,别不要元白!” 陈显话毕,便冲着窦蔻和端木杨拱了拱手,“陈某有事先行一步,犬子就交给二位了。” “什么?”窦蔻大惊,“我说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端木杨好不容易哄好了闺女,闻言也是万分不同意,“不成,不成。我们已经有儿子了,不缺!” 陈显叹道:“二人看在我家小子可怜的份上就帮个忙吧。这小子命苦,他母亲……唉,不说也罢。陈某走了!” 未待窦蔻回过神来,陈显竟然使出了自己的轻功,转眼间没了身影。 窦蔻和端木杨目瞪口呆地互看一眼,再看着那扒在窦蔻身上的小鬼头,实在是一头雾水。 这时,白九带着端木呈祥也赶过来了,这小子看到陈元白就炸毛了,特别是那家伙还趴在母妃的怀里,更是让他嫉妒。 于是小男子汉端木呈祥也扑了上去,“母妃,这家伙是谁?我也要抱!” 窦蔻为难了,不知拿这叫陈元白的孩子怎么办,“我也不大清楚!” 陈元白用小脑袋拱了拱窦蔻,“姨姨可以问我啊,我知道!” 第940章 五年后 窦蔻秀眉一挑,惊讶道:“哎哟,我们家小元白知道呀,那就说说呗!” 陈元白长得很可爱,胖嘟嘟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眸一闪一闪的。跟略显阴沉的陈显不同,这孩子是开朗的,阳光的。也跟除了疯玩就只会绷着小脸装出一副臭屁模样的端木呈祥不一样,这孩子很符合窦蔻对乖儿子的各种幻想。 端木呈祥看母妃那么喜欢这小子,竟然哇哇哭了起来,他再小大人也还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手脚并用地爬到窦蔻身上,委屈道:“娘亲,娘亲,呈祥才是娘亲的儿子,这坏小子不是!” 相较于母妃这个称呼,窦蔻更喜欢娘亲的叫法,这称呼接地气。 窦蔻没办法,又努力抱起儿子,深深地喘了口气,“行了,臭小子。你不是我儿子是谁的儿子?你们两个加起来够重,娘亲抱不动呀。” 但是这俩小儿才不管这些呢,抱着窦蔻的脖子就是不下来。 窦蔻无奈地向端木杨求助,奈何这人对她翻起了白眼,表示爱莫能助,专心哄自己怀的小闺女。 窦蔻叹气,这家伙恐怕对陈显还有怨气呢。 便在两个臭小子脸上轻轻啄了一下,“臭小子们别闹了,赶紧下来,都跟我回屋。白九,你也来!” 端木呈祥乖乖地溜了下来,又很不客气地把陈元白也扯下来,母妃的话他不敢不听。 来到芳华苑正堂,小妍心这才能扑到窦蔻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冲着窦蔻发泄不满。 窦蔻的心被这小丫头的萌样萌化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渐渐的小妍心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端木杨已经向白九弄明白今天所发生的事了,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训着儿子。 端木呈祥低着头嘟着小嘴,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要不是那个抢了他妹妹的老家伙,他也不会挨训。 于是小家伙瞧瞧地瞪了眼陈元白,嘟囔道:“都怪你。” 陈元白呢,竟然咧嘴一笑,叫了声,“哥哥!” “哼!”端木呈祥一愣,然后傲娇地扭头,他才不认可这个小弟呢,一来就跟他抢妹妹。 窦蔻哄睡小妍心后,这才有心思问陈元白,“小元白,你刚才说知道你父亲为何将你留在我这里?” 陈元白连连点头,“父亲在来的时候跟我说,要是姨姨问我这话,我就说父亲去找母亲了。” 这个回答令窦蔻二人相当意外,端木杨好奇道:“你母亲是谁?” 窦蔻再问:“你可知你父母何时,又在何处成的亲?” 陈元白懵懵的摇头,“我也不知道。父亲说给我取名元白就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其实,其实,我也没见过母亲。” 窦蔻蹙眉,这个陈显还真是,孩子都有了,为何不把孩子的母亲接回京呢?眼下谁还敢对锦衣卫出手呀。 “你母亲姓白?”端木杨接着问,他不同于取名无能的窦蔻,深知某些人的名字都有深深的涵义。 这个陈元白还是知道的,点了点头,“听父亲说是姓白。” 窦蔻又接着问:“你在哪里长到这么大的?” 陈元白道:“父亲说我两岁时才带我来京城跟着太爷爷。前些日子太爷爷离世了,父亲说他没功夫照顾我,让我来找姨姨。还说给我找个小媳妇。” 窦蔻和端木杨同时黑脸,陈显怎能跟一个孩子如此说呢?他家小闺女可舍不得这么早就成了别人家的小媳妇。 窦蔻笑了,循循善诱道:“这话以后莫要再讲,既然你父亲已经将你留在此处,那就留下吧。以后你也是小妍心的哥哥,要跟呈祥一样保护妹妹呀?” 陈元白毕竟还是小孩子,学舌可以,想事情自然不会深。又加上端木呈祥一直瞪着眼睛盯着他,他从小就没有玩伴,很想有个小伙伴,最重要的是他也不知道媳妇是什么呢。 所以陈元白小家伙也就点头同意了,“好,元白会功夫,元白会保护妹妹的。” 如此,窦蔻便放心了。叮嘱小呈祥要好好招待元白小弟弟后,便将他们赶出门去玩了。 端木呈祥虽说比陈元白大了一点,却也还是个孩子,加上自家妹妹又没事,很快便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愉快,两个同龄人很快就玩在了一起。 小书房内,窦蔻和端木杨说起了陈显。 “王爷,你说陈显的夫人还在世吗?” 端木杨摸着下巴道:“依我看,还在世上。只是他们二人或许还未成亲吧。” 窦蔻在破案上很有天赋,但有时候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比较迟钝,“怎么说?” 端木杨嘿嘿了两声,“那小子的名字,陈元白。陈是陈显,白是那小子的母亲的姓,至于元吗?” 端木杨再笑,“恐怕并非是元而是怨吧。” “怨?”窦蔻蹙眉,“都有儿子了为何是怨?不过,仔细一想也有可能。陈显是个骄傲的人,有了儿子怎会不养在身边,又怎会不把儿子的母亲接到身边?可这几年来我们一直没有陈显另一伴的消息,或许这里面还有一段我们不知的故事。” 正如窦蔻他们猜测的那样,陈显确实是要离京,准备在公事之余办件私事。 他看着肃亲王府的大匾额轻轻叹了口气,“这里是元白最好的庇护之所,希望他能平安长大,有个欢乐的童年。” 端木杨说的没错,陈显是怨着元白的母亲,那个女人,他并非喜欢得不行,却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惦记着。 “狠心的女人,敢扔下他的孩子跑去报仇,真是欠收拾了。”陈显想起来就会惦记这姓白的女人,当然这惦记乃是找到她后非得狠狠地收拾一番不可,以报他们爷俩被抛弃之恨! 时光荏苒,转眼五年过去了,窦蔻还是没有看到陈显身边有女人,不由得为他这曲折的姻缘叹气。 而熊孩子们也长成了半大小子,正是人烦狗厌的年纪,连最小的妍心也被带得整天只知道疯玩。 五年后,顺子和程素衣的合约已经到期,窦蔻这些年也培养了不少女护卫,双方都没有继续签下去的打算。 程素衣顺子二人便带着哭成个泪人的宋云珊回到山门继续修炼去了。 然而过去了还不到半年时间,已经顺利长成小帅哥的端木呈祥突然接到了程云珊离家出走的书信。 端木呈祥现在跟陈元白是好哥们,两人一块长大,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待同样帅气的小家伙陈元白看完信后,问:“云珊妹妹回来是好事,大哥,我们要不要去接她。” 端木呈祥是一众小伙伴的大哥,说起话来自然豪气十足,“自然要去接。云珊跟我们一块儿长大,跟妍心一样,也是我们的妹妹!” 第941章 熊孩子 熊孩子们的想法大人你不要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反正窦蔻是猜不透他们的想法,却也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想出城。 这还是陈元白的小厮前来回报的,至于端木呈祥这小子做这事的时候根本没跟自己的小厮说。 窦蔻烦恼地捏捏眉心,“王爷离京办事,这几个小子以为没人拘着他们了,胆子不小啊。若是让歹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掳了去,那真是不堪设想。” 陈元白的小厮名为陈小六,虽只有十来岁年纪,却是个稳重的,要不然陈显也不会放在自己儿子身边。 “小六,你去把白九叫来。”窦蔻头痛道,孩子越大越不省心,她宁可这些孩子把王府掀翻,也不想他们出去冒险。然而孩子们总归是要长大的。 很快白九来了,窦蔻吩咐他们多带几个人暗中保护孩子们。 为何要暗中保护呢? 窦蔻不想打击小呈祥和小元白的自尊心,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门办大事。何况孩子们迟早要离开他们的怀抱,让他们出去历练,亲自了解人间冷暖也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端木呈祥他们还不知几人头一次要办的事已被窦蔻得知,还很兴奋地凑在一起商量大事。 这几个孩子除了端木锦的小儿子被接回府没参与外,连最小的小妍心也参与其中了。 跟着小妍心的是蝉衣的女儿马晓晓,也不过七岁的年纪,两个小姑娘整天叽叽喳喳个不停,像这等热闹,是小妍心的最爱。 她积极地出谋划策,别看小妍心只有六岁,鬼心眼可不少,小嘴儿说话贼溜。 “大哥,元白哥,还有周继,我们可以乔装打扮啊。听父王说,他和母妃也曾经扮作贫民夫妻呢。不如,我们,我们就扮作乞丐吧?”小妍心眨巴着大眼睛,露出极其兴奋的光芒。 扮乞丐呀,想想就好玩! “嗯嗯!”马晓晓也连连点头,“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丫头跟蝉衣的性子一样,主子的话她总是无条件认同。 端木呈祥摸着小下巴道:“扮乞丐倒也是个法子。眼下我们最重要的是躲开王府的护卫,最最讨厌的就是白九叔了,他看我们看得最严!” 陈元白和李周继同时点头,“说得对。我们得想个法子才行!” 躲在暗处的白九一头黑线,还想个法子呢,他家小主子还不知道自已早已暴露在王妃面前了,小主子再能也能不过王妃呀。 陈元白突然道:“要不,我们想法子出去玩,在路上有人装病,待送到医馆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缠住医馆的大夫,偷跑出去怎样?” 端木呈祥眼睛一亮,“就这么办!” 随即二人互视一眼,齐齐地看向了小妍心,“妹妹,靠你了!” 小妍心听得懂他们的话,鬼精灵地嘿嘿一笑,“我也想云珊姐姐了,看我的吧。” 等白九将偷听来的向窦蔻汇报之后,窦蔻忍不住想打他们的屁股。 “这几个孩子真是胆大包天啊。这才多大!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吃个亏。” 窦蔻决定这次狠狠地敲打他们一番,省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因此窦蔻也就不再拘着他们在府里瞎胡闹,反而让陪同的下人和护卫们有意给他们留出时间商量大事。 窦蔻也悄悄地给程素衣去了封信,宋云珊离家出走,想来他们也很担心,真真是个胆大的姑娘,有做侠女的潜质。 等到一众小屁孩子商量好后,窦蔻顺利地放行了。 端木呈祥带着弟妹们出门去锦王府串门,是的,他们找了这么个理由出门。 既然是去锦王府串门,窦蔻自然同意,还叮嘱他们身边的婆子丫鬟们好生看着点儿。 车行至半路离某家医馆近的时候,小妍心哇哇大哭起来,抱着肚子直喊疼! 端木呈祥作为大哥自然有责任保护妹妹,便命令车夫去医馆。 去了医馆后,陈元白陪着小妍心,端木呈祥带着李周继去跟白九交涉。 好说歹说,白九同意回府送信儿,但是留下了一众丫鬟婆子。 端木呈祥这才端起小主子的架势,挥退这些丫鬟婆子,“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妹妹身边有本世子就够了。在这里等我母妃过来!”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应下。 进了内室,小妍心和陈元白已把那看病的老大夫糊弄得一楞一楞的。 小妍心一改肚子疼的模样,从包里拿出一个果子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老大夫不必惊慌,本郡主就是吓吓那些跟着的人,他们太烦了,都不让我吃果子。” 老大夫知道她肃亲王府的妍心郡主,赶紧说道:“这果子小郡主还是少吃些为妙,吃多了恐怕真的会闹肚子。” 小妍心小嘴一瘪,“哦,我吃完这个就不吃了。老大夫,你先去忙吧,我哥哥们都在呢,本郡主没事。” 老大夫看她是真的没事便出去了,出去后特意叮嘱外面等着的丫鬟婆子们,“郡主没病,你们可得看好你们郡主啊,小老儿还有病人,这就去别处了。” 丫鬟婆子们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小主子没事呢?王妃都算得准准的,他们在这里是配合王妃行事呢。 待老大夫走后,李周继搬了张椅子跑到窗户边上,爬上去往窗户外面看。 府外的事由住在府外的李周继着手去办,他毕竟是李捕头的儿子,也认识了不少有能耐的伙伴。 看到自已在外面认识的小伙伴早就等着他了,便让那小伙伴搬了个梯子过来。 李周继则朝着端木呈祥挥手,“世子,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赶紧走吧,别让云珊妹妹等久了。”端木呈祥道,上前先一步拉住了妹妹的手。 陈元白则是摸了摸鼻子,呈祥这家伙还真是个妹子控,他也很想拉妍心妹妹的手呢。 几个小家伙颤悠悠地爬下梯子,李周继拿起堆在地上的小乞丐服说:“换上吧,这样就没人知道我们出城了。” 之所以扮成小乞丐是因为他们怕王府的侍卫发现他们不见了后会全城搜索,那样他们回家势必要狠狠地被修理。 上次是做什么事来着,他们几个被打了屁股? 连小妍心都不例外,父王在还好,要是父王不在,他们的母妃还不得打烂他们的屁股呀。所以,乔装打扮势在必行。 可他们不知,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在窦蔻面前,哪怕不扮小乞丐也能顺利出城。 窦蔻想知道小家伙们的能耐如何。 小家伙们是顺利出城了,可也累得他们大喘气,哪怕是平日里习武不断,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小短腿。 小妍心早就趴在哥哥的背上走不动了,连马晓晓也被李周继背着走了好久才歇过来。 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址,端木呈祥终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宋云珊,没想到她还扶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小子。 “他是谁?”端木呈祥和陈元白警惕道,下意识地护住了小妍心。 宋云珊长得也很漂亮,别看年纪还小,已经初露侠女气质。 拍了拍那半死不活的小子道:“别担心,他就是个被城外老乞丐差点打死的小乞丐。被我堂堂侠女见到了自然得救他。废话不多说,世子,郡主,还有元白,快带我们进城吧,我怕晚了我爹娘就找上来了。” 端木呈祥皱眉,不情不愿道:“云珊妹妹,要是被我母妃知道不但你来了,还带了个蹭饭的小乞丐进府,定会打死我们的。” 第942章 姓韩 端木呈祥几个孩子一脸的嫌弃,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还没学会喜行不于色,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妍心则是非常直接地耸耸小鼻子,“哼,都臭了。娘亲不喜欢臭孩子!” 其他人连连点头,“妍心妹妹说得是,臭哄哄。” 陈元白更直接,也不知道这孩子跟谁学的,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毒舌得很,“云珊妹妹啊,这么臭的小子你也敢扶,不怕有损你的侠女风姿吗?” 说得宋云珊差点将身边的小乞丐扔出去,这会儿再闻闻,果然有点臭。 可是就算是臭也是她侠女救下来的第一个人,不容人质疑,便哼哼道:“还说别人呢,你们现在不也是小乞丐?” 说着赶紧捂鼻子,“身上的味儿不比他少!说不定,还有跳蚤和虱子呢!” 宋云珊很夸张地后退几步,“蔻姨最讨厌不干净的小孩了,要让她知道你们身上有虱子,会不会剃光你们的头?!” “啊,我不要,不要!”小妍心也怕这些东西,娘亲说这些东西很可怕,很讨厌。 她觉得身上痒了,头皮也痒了,可怜巴巴又眼泪汪汪地望着端木呈祥和陈元白,“哥哥,我们回去吧,回去沐浴!” 小妍心的泪眸让一众孩子心软起来,“走,我们这就走。” 端木呈祥赶紧上前给妹妹脱下臭哄哄的乞丐服,忍不住抱怨道:“周继,以后可不能再找这样的乞丐服了,又臭又有虱子,哪里是妍心能穿的。” 李周继抓抓头,憨厚地说:“乞丐服不都是这样吗?要是干净还叫乞丐服。” 然而看着大家埋怨的眼神,小妍心浑身难受的样子,再多的理由也说不下去了,赶紧道:“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端木呈祥也脱下了乞丐服,说道:“我们也该亮出身份大大方方进城了。这样,就算是母妃知道云珊妹妹的事也只能接受了。” 宋云珊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这就叫先斩后奏!” 几人嘿嘿嘿地笑了。 然而就在他们开怀笑时,身后不远处有辆大马车突然翻倒,人仰马翻。 宋云珊看到赶马车的人,脸色变了,“赶急进城,世子快点跟你的护卫们联系,我怕有坏人要抓我们。” “那还等什么?”端木呈祥大叫道,“跑!” 别看他们是孩子,可也是肃亲王府里的孩子,对于危险的了解比一般小孩子要懂太多了,谁让他们有一个天天担心自家孩子被坏人掳去的娘呢,隔三差五就给他们上一节课。 几个孩子快跑至城门前,端木呈祥取出肃亲王府的牌子道:“速带我们进城,并派两个人护送我们回府。本世子怀疑有人要害本世子和妍心郡主。” 小妍心也抬头,泪眼汪汪接话道:“后面有辆马车翻了,里面的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对。” 看守城门的小将一听是肃亲王的世子和郡主,再听后面的话便知他该怎么做了,做好了说不定能得肃亲王在上司面前美言几句,自己的前途便有了。 “来人,去将马车里的人抓起来。本将先护送世子和妍心郡主回府!” 守门小将很狗腿地拦下了辆马车将他们送回府,一个劲儿的跟王府里上任没几年的管家套近乎。 白七自成了新管家后,性子收敛了不少,倒也能跟这些套近乎的说上几句。 只是端木呈祥却看出了白七眼神有些闪烁,嘟囔道:“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大对呢?” 其他人倒没这个觉悟,他们只想快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痒了。 宋云珊还扶着那昏迷的小子,不耐烦道:“世子想多了,我们赶紧去找蔻姨吧,不不,先去找老管家,让他给看看就行。” 说起来她还是有些怕的,让这来历不明的小乞丐进府好像不大好的样子。 但是……她才不承认呢,谁让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行侠仗义呢! 几个熊孩子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先梳洗起来,宋云珊让李周继带着小乞丐去找老管家,也就是又老了不少的老木,他现在完全退休了,在王府某处养老。 宋云珊则是去了小妍心的院子,虽然这院子小妍心一个月也住不了几天,但好歹是个可以混吃混喝的地方。 与此同时,白九已将今天发生的事跟窦蔻说了一遍。 窦蔻惊讶于宋云珊这小丫头的警觉性,问道:“真查清了吗,那马车里的人是准备抓云珊的江湖拐子?” 白九道:“是,手底下审问的兄弟是这么说的。他们带云珊小姐进京是想在京城将她卖个好价钱,却不曾想被云珊小姐识破,用毒迷倒他们逃了。 这些人醒来后不甘心便想方设法追了上来,行至城门外发现跟云珊小姐接头的几位主子都是小孩子,便起了歪心思,想将他们一起拐走卖了。兄弟们看他们瞧小主子的眼神不对,便先下手了。” 窦蔻又道:“可知云珊救下的那个小乞丐是何来历?” 白九赶紧说道:“此事已吩咐相关人等去查了。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在我们出手对付那拐子之时,有人在暗中跟我们一道出手。依手下推断,此人的功夫不在我等之下。” 窦蔻秀眉微蹙,直觉告诉她这里有文章,嘱咐道:“此事要暗地里查,王爷外出未归,我们肃亲王府要低调行事。” “是!” 白九走后,窦蔻招过身边的女护卫红柳,吩咐道:“去跟那几个孩子说,没洗干净不许吃饭,若是带着虱子进我芳华苑,看我不打烂他们的屁股。包括那胆大的侠女云珊!洗好了来我芳华苑候着!” 随之,窦蔻带着另一个女护卫绿竹去了老木处。 老木接下了宋云珊的嘱托,给那个小乞丐上药包扎,同时派人去跟窦蔻送信。窦蔻却先一步进了他养老的小院。 自老木退下来后,府里的小主子也一天皮起一天,他便学了处理外伤的手法,自制的金疮药很是不错,是端木呈祥几人的好伙伴。 因为偶尔闯了祸受了伤就有去处了,反正一般情况下老木不会出卖他们的,因此宋云珊这才放心地把小乞丐交给老木。 老木见到窦蔻呵呵笑道:“王妃是为那小乞丐而来?” 窦蔻点头,“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木大管家的法眼,那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老木脸上的笑容一收,捋着稀疏的胡子道:“这孩子是怎样的,老头子猜不出来。不过,这孩子身上的乞丐服没有虱子和跳蚤,看上去脏,实际上却是干净的。再者,这孩子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可能有些疼,擦了药用不了几天就会好的。” 窦蔻有些明白了,“他可醒了?我去看看。” 老木道:“一直都是醒着的,去吧,这孩子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进了屋,窦蔻便看到小乞丐正看着她,突然咧嘴笑了,“我叫韩长天,谢谢姨姨和哥哥姐姐们救了我。” 窦蔻蹙眉,“你姓韩?” 第943章 气死老娘了 韩长天乖巧地点头,“我叫韩长天,姓韩。” 窦蔻心里的猜测何止一二呀,她直接想到了某个姓韩的人,但是面上却不显,笑容越发和蔼,“好名字,谁给取的?” 韩长天小嘴一扁,泪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流,“我父亲,他不在了。” “不在了?”窦蔻重复一句,再看那泪珠子像不要钱一样的韩长天,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怎能这么容易死? 窦蔻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留下韩长天再说,她倒是不认为那姓韩的还想做违法乱纪的事。现在已不是十年前,德隆帝的威势一日强起一日,边疆海防也安定了好些年,相互通商给国库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太子一向懦弱无能,其他皇子还小,皇帝安心得很。大臣们明里暗里的收入也肥得不行,风调雨顺多年,百姓们安居乐业,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想着造反。 韩长天看窦蔻沉思,又说道:“姨姨,我没有家了,能不能,能不能……。” “能!”窦蔻笑道,“在没找到你别的亲人前,就先留在这里吧。” 看韩长天还想再说什么,窦蔻赶紧说道:“不过,在这之前得给我洗干净了,你家蔻姨我最讨厌虱子跳蚤了。在没洗干净前,不要在我面前晃悠。救你的哥哥姐姐们我也是这样吩咐的,可懂?” 韩长天连连点头,“懂懂,小子懂!蔻姨放心,小子会好好的。” “嗯,好!”窦蔻满意地离开了。 出了院门,窦蔻朝着老木道:“老管家,留心看着这小子,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回报。另外,在府内除了某些禁地,不必拘着他,我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另外,让府里护卫们留条线,看看有没有人钻进来。” 老木人老成精,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老头子记下了,请王妃放心。” 窦蔻回到芳华苑内的小书房,拿出那个不知看了多少遍的罗盘,这是韩总管之物。 此罗盘上的刀形玉佩仿佛已经跟罗盘长在了一起,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唉!”窦蔻叹口气,“这东西在我手里没用,物归原主自然是最好的。” 对于韩长天的来历她不愿多想,怕想多了误导自己的判断,且行且看吧。 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孩子们才姗姗来迟。 也幸好如今的天气已不凉了,瞧瞧那头发上湿乎乎地还冒着热气。 窦蔻心疼了,一把抱过小闺女,散开小丫髻给她擦头发,“妍心啊,你这是怎么了?” 小妍心委委屈屈地趴在母亲的怀里,开口告状,“还不是大哥和元白,还有周继哥做的好事。” “啥好事呀?”窦蔻轻柔地问,手里的动作变得没那么轻柔了。这小丫头还想恶人先告状,是谁装病的,是谁骗老大夫的? 小妍心抽泣道:“娘亲,他们让我穿乞丐服,身上差点爬上虱子,好可怕。” 窦蔻笑道:“好啊,那娘亲就罚他们写大字,蹲马步怎样?” “好呀好呀!”小妍心这才咧开嘴笑了,拍着小手道:“不过,娘亲也不要罚得太狠了,要不是他们出了这么个馊主意我也不会遇到云珊姐。娘亲,你猜怎么着?” 看小妍心那鬼精鬼精的模样,窦蔻的手痒痒得不行,好想抽她两下怎么办? “怎么着了?”窦蔻忍住想抽人的欲望,柔和地问道。 小妍心完全没意识到母亲已经生气了,以为骗过去了,赶紧往下说:“云珊姐姐可怜极了,她下山玩的时候迷路了,又不小心搭了一辆黑车,她不知道回家的路,只想着咱们王府的路呢。 就这样,那辆黑车把她拉到了京城,就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云珊姐终于识破了他们的阴谋。用程姨给的毒药把他们迷倒逃出来。然后,然后……。” 小妍心好像忘词了,看向哥哥端木呈祥,很抱歉地嘟嘟小嘴。 窦蔻呵呵道:“呈祥你来说,然后怎样?” 端木呈祥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叹口气道:“娘亲,我们是做错了事,我们认罚。可我们误打误撞救了云珊妹妹,也算是一大功,可否将功赎罪?” “功?哪来的功?”窦蔻哼道,“还没说然后怎样呢?” 端木呈祥道:“我们到了城门口后发现云珊妹妹救了个乞丐,那送他来的黑车还不甘心,要不是我们及时过去把云珊妹妹带回来,她就危险了。程姨以前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怎么也不能让云珊妹妹就这么,就这么……,母妃你懂的。” 窦蔻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摔掉手中的汗巾布,吼道:“都给我站好!妍心也过去,云珊呢?让她过来!” 宋云珊本就站在屋外,怯怯地来到窦蔻跟前,上来就认错,“蔻姨,是我不好。我爹我娘总是让我习武,我,我想妍心和呈祥哥哥他们。呜呜!” 窦蔻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现在她也不想纠结真假了,这些孩子们竟然学会了撒谎,该怎么惩治呢? “都给我站好了!” 一众熊孩子站好后,窦蔻毫不留情地揭露他们,“你们几个竟敢跟我玩心眼儿,不知道老娘我这辈子就是玩这个的?告诉你们,自从你们收到云珊的信,想出扮乞丐这个损招时我对你们的行踪就一清二楚了。 你们以为那辆马车无缘无故倒了?要不是白九他们暗中护送你们,你们现在还不知道被送到哪个旮旯里挨皮鞭呢。 还有云珊,你这姑娘胆子也够大的,既然知道那是黑车还敢上?还不一棍子打死?你以为能那么容易就迷倒了人?还不是你爹娘派人下来暗地里护送着保护你。 小妍心啊,你才多大就学会撒谎了。我是你娘,你们就这么对我的?屁股痒了是吧?” 窦蔻气得不行,吼完又道:“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端木呈现祥捂着屁股道:“应该是错在身边没有自己人的原因。要是有属于自己的护卫和下人,母妃也不会这么担心了。” 小妍心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哥哥说得有道理。” 至于什么道理,她也不大明白。 陈元白看了这个看那个,心说,蔻姨是不是在考验他们呀? 于是他也点头道:“呈祥哥说得对,以后我们做事应该更周全一些才是,这样就不怕有人对我们使坏心了。” 窦蔻拂额,咬牙切齿道:“气死老娘了,还学会举一反三了,来人,拿竹片来!” 她想抽人,狠狠抽,这几个熊孩子不打不行了。 就在竹片敲在端木呈祥的屁股上,这孩子哇哇大叫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来者是已换上干净衣裳的韩长天,“蔻姨不要打他们了,都是我的错,要打就打我吧。” 窦蔻反手就是一竹片,脸色难看道:“长天是吧,你也跑不了。进来站好!一个个得来!” 她现在终于觉得韩长天不简单了,这是要收买孩子们的心吗? ------------------- 过大年了,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第944章 物归原主(大结局) 窦蔻一声吼,吓得韩长天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结结巴巴道:“姨姨,我,我是无辜的。” “哼!”窦蔻一甩竹片,指着熊孩子们道:“无不无辜,你们知道。” 竹片指向以端木呈祥为首的王府内的孩子们,再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合伙来骗我。说什么去锦王府串门,明明是去扮乞丐。回来还不好好认错,合起伙来找各种借口,你们当我是傻子不成?” 说着“啪”地一声又打了端木呈祥一竹片,让这小子再次哇哇叫了起来。 下一竹片打向了陈元白,“你这小子鬼点子最多,下次还要计划周详?我看你还敢不敢有下次!啪!” 陈元白不是第一次挨打了,张着小嘴疼得嗷嗷叫,“蔻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呀。” 窦蔻回报以重重的“哼”字,“滑头!” 接下来就是李周继了,这小子也是胆大得很,不过这小子闷闷的,哪怕是疼得要命也只是绷着小嘴默默流泪。 然后是一直想往外跑的宋云珊,被打了两竹片,原因就是撒谎加离家出走。 最后是哇哇哭个不停的小妍心,怕得要死,也吓得要死,等母亲的竹片打在身上时才放下心来,哭过之后还是想往母亲怀里钻的。 然而窦蔻还没完,抱着小妍心又狠狠抽了一下韩长天,打得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窦蔻哼道:“你这小子也不是好东西,好好想想哪里错了。” 说着抱着小妍心回了卧房,打在儿身疼在娘心,何况是娇滴滴的小闺女呢,她心疼得很! 窦蔻这一竹片,将韩长天和端木呈祥几个的距离拉近了,在窦蔻哄睡小妍心的时间里,这几个孩子竟然打成了一片。 窦蔻也默认这种情况,看起来韩长天的目的就是跟这些孩子们成为朋友,然后呢? 窦蔻想知道,就先拿孩子们做个试验吧,顺便给孩子们上一节课。 十天后,端木杨回府了,窦蔻也终于弄清楚了韩长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据韩长天说,他家遭变故,父母去世,便一个人历经艰险来京城寻找亲人。 可惜他太小,盘缠用尽,又被坏人骗,这才流落成小乞丐。为了口吃的跟老乞丐抢食,被打了个半死,要不是宋云珊出现,他可能就被打死了。 小书房内,端木杨摸着下巴道:“我怎么觉得那姓韩的小子有点眼熟。” “像谁?”窦蔻眨巴着眼睛问,“就算是像谁,那又怎样?” 她还没说救命之恩呢,这恩难报呀,注定是欠着了。 端木杨嘿嘿笑着,抱了抱窦蔻,“像某个姓韩的,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活着好,我们可以还他的某些恩情了。” 窦蔻将头靠在他胸前,叹气道:“也许吧。希望韩长天这小子没那么多心眼,我真怕咱们的孩子会被耍得团团转。” 端木杨笑道:“别小看我们的孩子,他们精着呢。” “好吧,先弄清韩长天的目的再说。”窦蔻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了。 两个月后,韩长天所在的小院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这人从进府后就一直在府内护卫的监视之下。 韩长天毕竟小孩子,来到肃亲王府也有小三个月了,跟端木呈祥他们早已打成了一片,渐渐地开始称兄道弟了。所以他也就放松了警惕,于晚间偷偷地放出了一只信鸽。 来人一身黑衣,走路腿有点跛,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很凌厉,是见过血的。 韩长天看到黑衣人后就扑了上去,“叔,我喜欢上这里了怎么办?” 黑衣人摸了摸他的头道:“喜欢上最好,主子就是让你喜欢上这里。” “可是……。”韩长天为难道,“我若是骗了他们岂不是很不好。” 黑衣人道:“这不是骗,本就是我们家的宝贝。拿到后你想怎样就怎样,可知长天的意思?” 韩长天点头,“知道,父亲想让我能像鹰一样遨游长天,自由自在。” “没错,你想怎样就怎样。就算是把京城闹翻天,叔也陪着你,叔有法子顺利带你离开。”黑衣人柔和地说。 韩长天笑了,“嗯,谢谢叔。我觉得蔻姨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她真的很聪明。” 黑衣人点头,“世上没几个人能瞒过她的眼睛,就算是你父亲当年也没有完全瞒过。就这样,你看着来吧。” 韩长天扑在黑衣人的怀里,拱拱头道:“父亲可还好?” “好!你好,我们就好。” “嗯。”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黑衣人便飞身而起,顺着王府内的一处安全地离开。 出了肃亲王府,黑衣人看了看身后,蓦然笑了。他已明白,这处安全地是故意留给他的。心说:“不愧是常年探案破案的人,警惕性就是不一样。” 然而这不重要,他和韩长天所做的不过是小伎俩而已,目的就是看窦蔻的态度。 黑衣人刚走,端木杨和窦蔻便知道了韩长天和黑衣人的对话。 窦蔻包起罗盘,笑道:“果然是为此物而来,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端木杨道:“我们不用理会那姓韩的吗?” “不必,随缘吧。”窦蔻摇头,“像鹰一样遨游长天吗?好名字。从此名中可以看出那人心底深处的渴望,人活在世,想要自由自在,难!” “既然如此,我们歇息吧。”端木杨毫无原则听窦蔻的,她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此后几天,韩长天总是往小妍心身边凑,这让端木呈祥和陈元白警惕得不行。 小妍心却很喜欢跟韩长天说话,总是缠着他说京城外的风景。 “长天哥哥,你有没有找到住在京城的亲戚?”小妍心很关心地问。 韩长天小脸一板,叹气道:“没呢。我父亲临死前说,除非我找到我家的家传宝,不然那亲戚是不会来接我的。” 小妍心听到宝贝眼睛都亮了,跟窦蔻看到宝贝时一个样,掰着手指道:“怎样的宝贝?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端木呈祥和陈元白赶紧拉开妹妹,“别听他瞎诌,一个小乞丐哪有传家宝。” 韩长天瞬间低头,“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妍心妹妹,你呢?” 小妍心狠狠地瞪向两个哥哥,“不许看不起人,母妃以往是怎么教导我们的?” 这样的态度,让端木呈祥和陈元白更看不上韩长天了。 而韩长天则笑着抬头,“谢谢妍心妹妹,我会努力的。” “什么?”这话说得让小妍心听不懂。 然而又长大了不少的端木呈祥懂,拉着妹妹就走,“你想得美,我这个做哥哥的不是摆设。” 这两人走后,李周继和宋云珊哼哼两声也走了。 陈元白则是笑嘻嘻又不怀好意地拍了拍韩长天,“长天啊,真看不出来你小子的心思深沉呀!不过,我也不是摆设,咱们走着瞧!” 韩长天跟他差不多年纪,笑着摸摸鼻子,一言不发。 此时,窦蔻的女护卫绿竹笑嘻嘻地走来,提起韩长天的衣领子道:“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走吧,王妃有请!” “哦!”韩长天耷拉着脑袋,心说,他好像着急了。 韩长天被绿竹拎到了窦蔻的小书房,窦蔻开门见山道:“长天啊,蔻姨决定将你家的家传宝物归原主。收下吧!” 抱着那沉甸甸的罗盘,韩长天噘着小嘴道:“蔻姨,我还不想走。” 窦蔻摸摸这小子的脑袋,嘿嘿笑道:“出来这么久,想来你父亲也担心你了。” “你都知道了?”韩长天不安道。 窦蔻哼道:“你们的小伎俩能骗过谁?你若还想跟呈祥他们成为朋友就要以诚待人,不然,这辈子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韩长天认真地说:“蔻姨放心,我会亲自跟他们解释的。” “很好。你们孩子之间的事情蔻姨不想插手,懂吗?”窦蔻语众心长道,“上一辈的恩怨与你们无关。记得自己的名字,自由自在的遨游长天。如何才能自由自在?蔻姨认为,首先要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人间,这样才能自由自在。回去好好想想!” “嗯!”韩长天使劲点头,“长天懂!” 次日午后,韩长天在一众小伙伴的陪同下离开了王府。 跛脚的黑衣人早就驾车等在了大门外,上车前,韩长天朝着大家挥手道:“我还会回来的,妍心妹妹别忘了我啊。” “哼!”回答他的是端木呈祥和陈元白的冷哼,未等小妍心说话就已被他们拉走了。 “嘿嘿,我真的会回来的。”韩长天也不恼,笑嘻嘻的钻进了马车。 马车一走,窦蔻和端木杨便出现在大门口。 端木杨叹道:“真不需要派人跟踪?我总觉得有些可惜。” 窦蔻捏了捏他的手,摇头道:“不可惜,这小子会回来的。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来解决吧,我们的小闺女也不是吃素的。走,是时候带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命案现场了!” 不远处,这马车跟正在想事情的雷云擦身而过,雷云看到赶车的人立马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自语道:“那不是豹子吗,他还没死?” 雷云现在任职于朝廷某个特殊衙门,完全是因为那曾经的小飞车。此衙门里尽是脑回路与众不同的人才。 兀自想了一会,雷云便放弃这个问题了,“对了,正愁没理由见王妃讨论那物件,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吗?” ------------------- 本书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还是延后到大年初一了。感谢看书的亲们不离不弃,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希望在新书里还能看到大家的支持!关于新书暂时保密吧,先存存稿再说,新书发布时会第一时间在本书的评论中跟大家说。 顺便说一下,文中有一些诗词属于原创,想搬走的亲记得标明出处哦。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诸事顺利! 《冒牌弃妃会推理》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