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魂》 第1章 这是一个临近黄昏的下午。 夕阳散发着余光,照满天际的云朵,织成了片片红霞。 这是在一个叫江湖的地方。 有位少年,他是身世悲惨的孤儿,是在路边乞讨的乞丐。他没有名字,他只记得,三年前他被从家里赶出来时,他姓龙。 如今,他只知道自己姓寒,他给自己取名叫作寒野。 冰寒的原野上冰封了一切,除了那深无止尽的冰冷。世间还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加凄凉? 一身单薄的破旧布衣,这身衣服是三年前一个好心人给的;他蹲在路边谷草堆中无助的忍受着奇寒九月的天气,寒野多想自己手中能有一只热乎乎的烤鸭,哪怕只是闻一闻那份香味,他都宁可用自己这本就不值钱的小命去换取。 ——有人来了。 蹲在地上的寒野,清楚看见了那人脚上的皮靴是狼皮制的,上面还有个火云刺绣。 那个人走到寒野的面前,无情的眼神望着谷草堆中的他。那人的表情,就仿佛正看着一条可怜的小狗般戏谑。 虽是如此,寒野依旧希望这人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你叫什么名?”这人小声的问他,似乎知道这句话不会有回答。 寒野声音颤抖地回道:“我叫寒野……是个孤儿。”话毕,便再也无声了。 这人笑了,他道:“好名字,好名字呀!”一顿,仔细打量着寒野,“看你的样子这么落魄,又没有父母的照看,在这个地方行乞也实在可怜啊。”这人装作悲伤的样子,声音怜悯地道:“我若给你个活命的差事,你愿意做吗?” “就是你让我去杀人,我也会照做的!”寒野目光锐利地回望这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目光明显的闪过什么。他心中惊道:这个小孩好可怕,年纪轻轻的居然随口说出此番话来,若是等他长大成人,那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我不会让你去干什么坏事的,我只要你去帮我送一件东西就好了。”那个中年男人平静的说着,就仿佛他手上的那个青色包裹中装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又有谁知道,天下武林与江湖都挖空心思去拼命争夺的东西,会这么随意的交予这么一个看上去很是平凡的小孩子呢? 寒野接过了那个褪色的青色包裹,并不沉重,随后又接过了整整五锭白银。 他手上这银光闪闪的东西,是他多少年没有见过的宝贝,爱惜得恨不得塞裤裆里。 三文铜钱可以买一个馒头。 一百个个铜钱用绳子串成一串,多了绳子会断,叫做一贯,可以买到整四斤上等五花肉。 十贯钱才能换取一锭白银。 如今,寒野手上这五锭白银,就仿佛是天上掉在乞丐面前的大乳猪……哦,对了,他本来就是个乞丐。 真正聪明的乞丐会把钱藏起来,因为别的乞丐会眼红而来抢你的大乳猪。 还有,过惯了穷日子的聪明人,一定会十分珍惜这上天赐予的恩惠。 红楼仿是乌莱镇上有名的酒家,这里出名可不光是菜品如何之好,而是这里漂亮的老板娘——那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鬼钗”徐夫人。 说起这个徐夫人,在江湖中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真正姓氏,人们只知道她的前任夫君就是曾经的武林盟主徐鸿飞,其更是在皇宫担任过内卫总领一职。几年前,徐鸿飞在一次抗击东寇的战役中遇上海难,从此便在人世销声匿迹。 几年来,徐夫人一直坚持着曾经的美好诺言,还傻傻的相信自己的夫君仍活在人世。几年来,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除了东边那个叫做扶桑的番邦小国没有去,都走便了所有她所知道到的临海之地,遍洒眼线也没有收到回音。 一年前,她终于感觉自己累了,便在当年夫君出海的乌莱镇开了家酒楼,期盼在有生之年还能再有缘与爱人相聚。 寒野来到了红楼仿,可他并不是来吃饭的。 凭他身上那五锭银子,恐怕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自觉出来——太贵。 他身后背着个褪色的青色包裹。 他穿的衣服还是以前的旧乞丐装。 红楼仿门前的这个迎宾丫鬟真有眼光,居然能看出这个背着上百两丝绸包裹的人是个臭要饭的,恐怕这世间还没有几个人的眼光能比上这个丫鬟。 看着自己身上泛出酸臭汗味的衣服,想着方才那个小丫头是如何挖苦自己,寒野心中那是说不出的怨恨。他心道:为什么别人有锦衣玉食,而我连一身干净的衣裳都没有? 当寒野埋头准备悻悻而回时,一个中年女人却轻步跟在他身后。 大概是因为她有功夫的缘故,才几戳细沙就从十米外走到了寒野背后。 那个中年女人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衣着寒酸的小孩子,可她的眼中却与任何人都不同。如果寒野看见了那个女人现在的眼神,一定会觉得陌生,并且顿感温暖,因为这眼神是他从未看见过的——同情。难道她也有某个亲戚有如此情况,还是她也曾经穷困潦倒。 那个中年女人对寒野说:“小子,你方才来到了店外,为何不进去呢?” “没钱进去。”停下头的寒野回答。 “噢……”,故装作疑惑,中年女人又说:“难道背了上等丝绸背包的人,会付不起一点点饭钱?” “这东西不是我的。”寒野声音微带不悦地回道:“我就是一个乞丐,身无分文,来这里是帮顾主转交东西。” “什么东西?”那个中年女人下意识地问。 “我不知道。”寒野自嘲的一笑,说道,“我本乞丐,不知道这些。” “呵呵……”,中年女人装出一副笑容。 可,她的心中却绝对没有笑。 此刻,她的心里有的只是震惊。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城府和聪明的小孩。 江湖和武林与绿林虽然名字不同,可它们泛指的地方却是一样。 ——那个充满了血雨腥风和荣华富贵的地方。 这个世间本无公平,可在这里却是绝对公平。 一切有的,人所能得到的,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去追寻,你便能够追寻到。当然,这其中还是不乏代价的,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能呆在那里便是你的本事。 从未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去吃一回豪华大餐,绝对是要拉肚子的,肚子根本无法同时消化那么多东西。 寒野吃得多,拉得也久,从昨夜他一直守在茅房,直到现在即将黎明。 几乎虚脱的他,又一次从茅房出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妈的,这些东西简直是毒药,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怎么受得了这个罪哩?” “野人,你去把后院扫扫。”小丫鬟碧珠对躺在地上的寒野命令道,她猜测寒野借拉肚子的名义偷懒睡觉。 寒野一副委屈的表情望着碧珠。他悻悻地起身,去取自己的第一把武器——扫帚。 在昨日,当他把那个包裹交给托主徐夫人后,徐夫人出于同情便让他来店中帮忙。虽然被人同情的心情不怎么好过,但是有时为了生存也顾不了什么是面子。可,即使曾经在众人面前和一条狗抢食的他,也是有很深的清高,所以在红楼仿中的他总是埋头不语,仿佛就是风中的那株兰花草一样孤傲。 听见了笑声,寒野只好装作没听见,他拿起扫帚就朝后院走去。 在后院,种有许多花草,其中兰花和茉莉花最多。才来这里几天,寒野却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里,所以干起活来也特别的卖力。 “小寒,你过来一下。”西厢房的大小姐对着寒野喊道。 大小姐是徐夫人的女儿,叫徐秋,尽管年纪不大,可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丫鬟碧珠一直嚷嚷着她该去选绣女。 寒野一生与女人说过的话不超过百句,更别说是和一个漂亮女人说话,莫名中,他的脸竟还泛出了些须红晕。幸亏这时的这里只有他这一个男人,不然他绝对要被骂成傻子的。 “大小姐,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寒野不知觉的将视线移开。 木窗中那个女人微微一笑,笑不露齿,实在美丽至极,让寒野不敢直视。 无意抬头的寒野脸上微显不自在,在这一笑之下,仿佛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徐秋笑着道:“我只想问问,你那天交给我母亲的包裹里装了什么?”说着,满眼透出可爱的期盼。 寒野声音结巴地道:“不、不……知道。” “不可能,东西是你带来的,你怎么回不知道呢?”徐秋的脸上透出一副不信的表情。 长叹了一口气,寒野调整好心境。 他眼睛依旧望着一边,口中缓缓说道:“我曾经听一个老爷爷说过,好奇可以带走许多东西,其中更包括生命的代价。”一顿,又道,“他告诉我,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这关我什么事啊!”徐秋满脸不悦的哼道。 寒野道:“你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哪个人?”徐秋问。 寒野道:“这话中说的那个人。” “怎么了?”徐秋问。 寒野轻声道:“被人活活打死了。” “为什么?”徐秋又问。 寒野淡声道:“因为他看见了县太爷的老婆。他本以为可以借此向县太爷邀功,可惜县太爷却以无须有的罪名将他活活打死了。” 徐秋不可思议地道:“那个县太爷为什么要打死他呢?” “知道一个成语吗?”寒野道。 徐秋道:“什么成语?” “家丑不可外扬!”寒野说道:“那个县太爷怕他把事情传出去。” 寒野莫名的笑了,他的笑好悠长,仿佛有许过感触似的悲怅。 第2章 水仙,自古就是清高的象征。 许多人自比水仙,可却连水仙的一束根都不能相比。 人不会变成水仙。 同样的,水仙也不可能比作人。 人要吃饭,水仙却不用吃饭,光喝水就可以存活,所以才那么清高。 一个孤单的身影,落寞的站在水仙那清高的世界中。 她的衣服是白色的,水仙的花瓣叶也是白色的。 可是,她的美丽似乎还要比过那白色的花朵。 ——人与花,谁更美一些? 没人知道,因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答案。 而在寒野心中,那个答案却是:人比花更美丽。 那个身影已不知在夜中站了多久。 她的白裙,已经与她裙边的水仙一样沾染上了滴滴露珠。 可是,在她脸畔的露珠又为什么有温度呢? 她的那份惆怅,是何时带来的,又将带往哪去? 天上的月很美。 天上的星星依旧灿烂,仿佛就是一个紫砂盘中的无数颗宝石。 月亮在众星中,就像是宝石中的夜明珠。 试问,世间还有多少美丽能比过此? 天上、地下的美景再美丽,可是怎及那夜中的一片露珠? 寒野不知自己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他从很早就一直站在这里。 他站得手脚都麻木了,可是他依旧没有动过。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风,突然地吹来,吹扬起了满地的落叶,漫天的尘灰,以及夜下惆怅的思绪。 风。 风在吹。 风吹起了他的发。 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风吹起了月下的风月。 风吹起了月光中的水仙花瓣。 热闹的大街, 此刻,天空正在哭泣,哗啦啦地泪水不断滴落。 下雨的大街还依旧热闹,这里一定有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 智慧衍生出孤单,孤单使人都有看热闹心结。 一个老乞丐与一个鬼面大刀客对峙着。 旁观的众人此时都是一副嘲笑的表情。 此刻在下雨,不知淋雨的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 他们知道,一个拿刀的人和一个没有拿刀的老乞丐相比,自己更看好那个拿刀的——虽然那人长得丑了点。 “你找我干什么?”正拿着葫芦容器牛饮的老乞丐,对那个拿刀的鬼面怪笑着,“在儒家社会里,很少见到你这种和老人家过不去的人。” “我并没有和你过不去,我们没有在雨地里淋雨。”拿刀鬼面回之轻蔑地一笑,道:“没想到武林顶顶大名的天残刀会落魄到如此境地。”一顿,眼泛着挑衅,又道:“听说你手里有一本绝顶的武功秘籍,你现在到了如此境地,一定拿来没用了,不如就送给我好了。” 说着,拿刀鬼面将手中的刀故意高举,似乎在威胁,握刀的手又显得那样乏力…… 老乞丐当做没听见,依旧独自牛饮,还道:“真是好酒酒,好好喝的酒。” 见老乞丐如此态度,旁观者们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各种难听的声音,他们不甘心被淋雨。 拿刀鬼面难色骤然难看。 他转身面对众人,大声吼道:“要是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远点!” 吼着,他一刀将身旁那棵九岁小孩腰粗的柳树给拦腰劈断。 没人会傻到拿自己的命来看一场发生在雨中的血雨腥风。 也不会有人会去同情那个老乞丐。 雨滴渐硕,旁观者都不愿再淋雨,纷纷散去。 雨一直下。 气氛不算融洽。 老乞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他的眼中带有迷醉,神情略带恍惚。 老乞丐站起身,用深邃的目光盯着那个拿刀鬼面。他的眼神,仿佛就像地上的雨潭那般凄凉,不断在雨滴的冲刷下绽开波澜。 一个老乞丐和一个拿刀丑鬼,就那么的在雨中对望着,似乎要用眼神将对方制伏。 不知觉中,拿刀鬼面渐渐移开了相对着的眼睛。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逃避,他只知道,自己看着那双眼睛,就好像看见了自己这一生全部的杀戮正在脑中清晰,就仿佛听见了阴间为自己敞开的大门正嘎吱、嘎吱的响着。大门里那些曾消失在自己刀下的亡魂,正恶毒的笑着朝自己挥手,狰笑,欢迎他去做客。 他早已不记得自己一生杀过多少人。可是今日,他却恍然在意自己手上曾沾满了鲜血,而自己竟开始回忆起了刚杀第一人时的愧疚,开始变得多愁善感。 这一切,只因为他看见了那个老乞丐的眼睛。 “你看到了什么?”老乞丐的声音平淡如水。 拿刀鬼面苦涩地一笑,道:“我看见了一具被遗弃在荒野中的老骷髅。” “哈哈……”,老乞丐突然大笑而出。 他道:“你看见那个老骷髅身上有多少伤痕?” 拿刀鬼面毫无感情地道:“一道都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老乞丐的眼睛突然放出了利光,迷离的目光开始变得集中,这似乎是要出手杀人的征兆。 拿刀鬼面苦声道:“因为天下还没有人能伤到他。” “那你来干什么?”老乞丐对着拿刀鬼面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拿刀鬼面头上猛然渗出了汗液。他小声地道:“我是为了那本绝顶的武功秘籍来的。” “哦。”老乞丐又拿起了酒葫芦,又牛饮了一口。忽然,他大叫道:“啊,糟了,没酒了……该怎么办呢,没酒了啊……没酒我怎么活啊?” 听言,拿刀鬼面眼中闪过什么。 他看着老乞丐的样子,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酒是个好东西。 酒可以一醉解千愁。 酒更可以一醉不醒人世。 浪子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唯独酒却不能少,太多孤单需要倾诉,长久的痛苦、压抑需要酒来排遣。浪子的酒量剧增,他的孤单与痛苦也剧增。 酒在浪子眼中是慢性毒药,浪子在放纵的喝酒时,就已经给自己找了个自杀而死的方式,醉生梦死,浪子也不愿意放下这手中的毒药。 即使是喝毒药,也远比悲伤更痛快。 酒更大的作用是消磨时间,当看见你不喜欢的人的时候,只想喝酒。 记得有人说过,只要会喝酒的人都能聊几句。 如今,这两个人似乎成了聊友。 拿刀鬼面和老乞丐把酒相论,与之前的冷目相对迥然不同。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默默无声的在瓦房的屋檐下喝着酒。 老乞丐问他:“你学武多久了?” 拿刀鬼面答:“不记得了。” 老乞丐微微一笑,又问:“你的这把鬼大刀用多久了?” 拿刀鬼面又答“还是不记得。” 老乞丐白眼道:“那你记得什么?” 拿刀鬼面嘴角略微抽动。他道:“我只记得如何用这把鬼大刀。还有,如何去讨取姑娘的欢心。” 说起女人,老乞丐立马眼中放光。他调侃道:“你还记得你讨好过的那些个姑娘吗?老夫好久没有听见女人的故事。” “不记得了。”拿刀鬼面表情冷淡地说道,“当然,也不需要记得。” “哈哈……”老乞丐莫名的大笑,他道:“你比老夫还要聪明些,至少老夫比你多记得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拿刀鬼面眼中泛光地道。 老乞丐笑道:“等我百年之后,是否真的会是一具被弃在荒野的老骷髅,连座坟都没有,连个墓碑都没有?” “当然,人都会死。”拿刀鬼面面无表情,好像恨不得某人也死掉。他喝了好几口酒才平静地道:“人老了都怕死,就像我刚入江湖一样,被追杀到时时刻刻都惧怕死亡,真是不愿回忆起那段往事。” “我并不是怕死。”老乞丐眼中无光地说道,“可,我还有好多遗憾。” 拿刀鬼面道:“这世间没有谁不会有遗憾,若是当真有,我情愿不知道有这号人。” “可我就知道世间有这么一号人。”老乞丐微微,而又惆怅的一叹,“我欠这人很多酒,经常在别人诽谤他的时候帮他说两句好话。” 拿刀鬼面脸色差异,道:“谁?” 老乞丐沉声道:“龙家三少!” 拿刀鬼面听见这个名字后,表情肃然起敬。 能让一个鬼面刀客都如此表情的人,想必一定是一个让人期待,而又敬佩的人物。 龙家不止三个少爷,龙三少也不是排名老三,他喜欢叁字,可太多人不愿叁字与他本人一起出现。 与他的名字一样,龙三少太独孤,我行我素到令人憎恨,可是没人愿意与他为敌,他带来的利益太多。 当年龙家遇难,龙三少只出了一剑便化解事端,听江湖人传言,他那一剑已经突破了前人修为,侠气直冲云霄,像是霄云之龙,惊住了异域 刀客,待众人从震惊中反应,才发现西域刀客已经是一具尸体,而龙三少又一次消失。 江湖中人都已见到龙三少为豪,向他讨论侠气,讨论他那一剑,甚至与他谈论饮食,煮酒话美人。 龙三少不需要带钱就能走遍江湖,吃遍美食,喝遍好酒,模仿龙三少的人也越来越多,只要模仿龙三少的人没有给龙三少丢人,江湖人也是大方招待。 龙三少的名声流传的越久,流传的越多,越成为一种信仰,江湖新人都以龙三少勉励自己,期待有他那样的名声,他那样的侠气,他那样恐怖的剑法。 天已将暗淡。 淡淡的火彩云下,泛着淡淡的夜色。 阑珊之光已经亮起,日出而作的人们顺着日的最后光辉回家休息。 红墙下的白花依旧貌美。 白花下的绿叶依旧茂盛。 露珠却不知映衬何种颜色。 第3章 不知是何颜色的露珠却映着一片烛红。 那片红烛是徐夫人数年如一日点亮的阑珊之光。 满月高挂。 落日还未沉入海下。 海岸尽头的落日余晖撒尽一片黄金鸿。 海边的渔船早已停靠岸边。 船的依靠是海港,而疲倦的人又拿什么来依靠? 月光下,那艘渔船上缓步走下一个人。 那个孤独身影在淡淡的落日余晖下看得出是个男人。他的眼睛,在淡淡夜色与落日余晖中显得无比疲倦。 他的疲倦深入骨髓,就如他的皮肤保护血脉一样保护着他的眼瞳深处,棕色的眼瞳让他看起来很高贵。 蹒跚的步伐、摇摇晃晃的身影,在夜中——走向那个小竹屋。 此时,竹屋内一片黑暗,与先前的那栋红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带渔帽的男人轻轻打开了竹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如果有人看见了他现在的动作,一定会以为他是一个即将潜入别人家中的笨贼。 这如果是他的家,那他为什么又要这么小心翼翼地动作? 带渔帽的男人对着半掩开的竹门,轻声道,“你是谁?” 竹门内,此时一片黑暗,就如一间阴暗的鬼屋。 没有回声,带渔帽的男人也同样没有走进门。他以平常动作的将渔帽摘下,头也不回的将渔帽向身后扔去——渔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竹屋外的木栅栏上。 正在此刻,那个黑暗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好手法!” “雕虫小技。”那个男人的声音很淡,从他的话语中,听不出一丝不悦。 可,他的屋子里明明来了不速之客,他为何也不在乎? 灯光,突然亮起。 就如黎明的曙光突然将黑暗刺破一样耀眼。 淡淡的灯光下,一不小心就映出了那个男人的面容。这张脸很俊俏,可是左额头却有一道不深的疤痕,他眼中的疲倦就像是清水中的一滩污泥。 相对的,与这张脸正对着的脸却与他迥然不同:油光粉面的玉脸上没有一道细痕,两缕发丝后分向耳,拿着玉扇的纤纤细手却又是个男人的手,此人衣服太干净,白玉儒袍在污秽不堪的渔村太耀眼。 见到站在自己家里的人是个男人,他的脸上展现出略微失望表情,道:“兄台,何干?” “徐鸿飞?”白玉袍男子笑着反问。 那个男人道;“不是。” 白玉袍笑着,讥讽道:“六岁习武,十二岁加入义军,十六岁斩杀红城都尉,十七岁当上校守,十九岁进入禁卫军担当内卫总领,二十二岁时因为得罪英妃而弃绒从武,二十四岁当上武林盟主,二十六岁迎娶医圣之女,二十七岁生下一女……” 那个男人恶狠狠地眼神,大声咆哮:“住口!”他的身体已经有了攻击姿态,如果他失去理智就会发生一场打斗。 白玉儒袍一摇玉扇,接着道:“三十六岁被扶灵忍者追杀,在激战两天一夜后,斩杀扶灵红衣中忍;三十七岁时再次被扶灵忍者追杀三天四夜,后逃往少室山;三十九岁时为兄弟报仇而召集武林人士攻打扶灵村田部落,后被……” “啊……!” 近乎疯狂的大吼中,徐鸿飞全力朝那个白玉儒袍挥拳而去。 近了……就在咫尺距离了……可那个白玉袍只是轻轻一动手中的玉扇,徐鸿飞的手就顺着扇子移动的方向划开。 白玉儒袍玉扇一开,竟将徐鸿飞的手击开两寸。 接着,白玉袍另一只手朝徐鸿飞背上一扣,徐鸿飞就直直地栽倒在地。 徐鸿飞急忙运出鲤鱼翻身,可是却在玉扇的轻舞下,又一下坠地。 “我前不久刚得到的情报是,徐鸿飞中了一种长久阻塞经脉的奇毒。”白玉儒袍狂笑道,“既然经脉堵塞了,那这个人就已经废了大半功夫,击败你是易如反掌。”一顿,他又认真地道:“你近几年来的颓废,功夫本就大减,再加上你刚才一时冲动,我只用了三分内力就将曾经的武林盟主你,给打败了!” “啊哈哈……”笑着,特别是刚才说到武林盟主的时候,白玉儒袍的心情就如乞丐得到了块金元宝。 “快,杀了我!”徐鸿飞大声地咆哮着,“和你这种卑鄙小人无话可说。”他的眼睛此刻夹带的怒火,与方才对比就仿佛是平静的火山突然爆发。 “搞到关于你的情报可花了我不少钱。”白玉儒袍残忍地笑着,道:“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哈哈……”,白玉袍将徐鸿飞的头狠狠按住,笑容中夹带怒声,“你别想咬舌自尽!” “呃……你杀……杀了我!”徐鸿飞表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和你这种人无话可说。” 刷—— 是风声,又不像。 反正是如风一样地突如其来。 干净的白玉儒袍,在风吹过后留下了一片血红,这些鲜红的印记很难洗掉,对于炫华的人来说,这件衣服怕是废了。 血的颜色一向特别耀眼,太难见到。 血的气味一向是在人的眼睛未看到时,鼻子早就闻及。 白玉袍在还未感觉到背后的痛觉,还未闻及腥咸的气息时,就已发现自己背后渗出了鲜红。 一道冰凉,由刺痛延伸至剧痛,至麻木到没有痛觉。 感觉危险,是一种直觉,是江湖人在血腥之中慢慢学会的一种独特的本能。 而且,在血腥中打拼的人,学会的还不止这些。 天上、地下,任谁也看不清他的剑招,更不会有人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功夫,只知道他最常用剑。 他的剑法可大可小,可以用来杀人,还可以用来救人。 他的名声能够这么好,剑招一定更善于救人。 他就静静游走于世间,游走于尘世的边缘,早已没有人能说出他是何时开始在江湖闯荡,能活下来的人本就不多,而知道他身秘密的人,除了还在世的几个绝顶高手外,就只有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亡魂。 他,就是喝神泉山下水长大,龙家山庄的三少爷——龙迎风。 比起龙迎风这个名字,他更喜欢人们叫他龙三少。 白玉儒袍血眼通红地望着面前这个比他更俊俏的蓝衣公子。 白玉儒袍身上的白衣此刻已经染成了红衣,即使衣服上染着自己的血液,他也恨不得立刻换掉这件衣服。血粘着皮肤的感觉太难受,特别是血液干涸后,感觉特别难受。 白玉儒袍对这那位蓝衣公子狠声道:“你是谁,为何会来这里搅我好事?” 蓝衣公子,面无表情地在擦拭着手中的一支带血的木棍,并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他的孤傲,就仿佛当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见过这样的俗人太多。 沾染血红的土地上,徐飞鸿感激地望着蓝衣公子,方才就是这个人救了他。他早已麻木,早已看淡,早已无话可说,只有用眼神表示自己的尊敬。 “放了这个人,你就可以离开了。”蓝衣公子淡声道:“以后都不准再回来。” 白玉儒袍一舔干涩的嘴唇,表情诡异地道:“在我走之前,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一顿,又道:“如今世间,能在两招打败我的人数不出第三个!” 蓝衣公子淡淡地回道:“我就是那第四个。”他轻轻一笑,棍再次出手,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白玉儒袍怒不可言地望着蓝衣公子,可是头上还在流淌的温血却叫他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 他重重一哼气,转身就走……可,待他刚走了两步,身后那个蓝衣公子却又发话了。那个蓝衣公子淡声道:“把你的这把假玉扇也一起带走,我看不惯这种做工无可挑剔的赝品。” 白玉儒袍哑口无言,也只能悻悻地快步离去,他没有死在这里绝对是一种幸运。 在他离开前的那个眼神,好可怕,就仿佛来自地底幽冥的炙热岩浆。 若是岩浆能够冲出地壳,是千年寒冰也难以熄灭。 “谢……谢谢,你!”徐飞鸿结巴地拱拳,谢道:“我方才差点被他打死。” 蓝衣公子依旧一副不在乎地模样,没有回答,或许他遇见这样的事情太多,已经没心情去在乎。 他转身,拿出腰间的一把散香的檀木扇,轻轻扇着,这种檀木香味能够提神醒脑,经常使用还能延年益寿。迈着轻步离开,他动作之间潇洒无比,就如一束风中的青丝被吹散,飘向远方。 走了约三步半后,忽然回头,他坚硬地声音道:“徐飞鸿,你知道你的妻子女儿在等你吗?” “知道。”徐飞鸿表情痛苦的将头转向一边,泪水已经在眼眶聚集。 蓝衣公子笑道:“你若是知道,那又为何躲在这里不敢回去呢?”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徐飞鸿反问道,“你若是我,你会回去吗?” “我没有牵挂,所以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蓝衣公子讪然一笑。 徐飞鸿哀叹一声,又道:“正因为你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所以你才不会明白我心中的苦楚。” “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蓝衣公子笑得好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 徐飞鸿也苦笑道:“你笑起来很迷人,幸好我是男人,不然一定会被你的笑给迷住。” 笑容转变为自嘲,蓝衣公子道:“我一生没有什么烦恼,可我的笑却时常给我带来麻烦。" 遗忘,就是常常开心的最好办法。 常常笑,会带来好运。 蓝衣公子却把好运当成麻烦。 无语的徐飞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嘴。 眼前这人太独孤,行事太干净利落。 酒,最初来源于战争,伴随着争斗流传,有酒的地方就有争斗,与别人争斗,与自己争斗。 第4章 酒虽然不能把忧愁全部驱逐,但它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孤独是种伤疤,酒能麻木感觉,减少伤痛,在没有找到解药时,只有酒能缓解病痛,解除烦恼。 没有了烦恼,人还记得什么是痛苦吗? 不会痛苦,人又记得什么是功名利禄吗? 不会记得功名利禄,人就会时常开心,时常欢笑。 时常开心,时常欢笑的人才会发觉身边的美好食物。 龙三少,正是这样的人。 寒野还是个孩子。 可他的心,却已不是个孩童之心。 他那短短十几年的经历,虽然短暂,可却远比成人更加能体会到什么是人生悲惨,所以他已不可再被称为孩童。 可,就如他的凡心一样,他也不可被称作大人。 他那凡心很幼稚。 他那凡心正因为幼稚,所以注定只能成为深埋地下的种子。 种子,如果不能生根发芽,那么就只能彻底溃烂,或者变成化石。 人,是种自作聪明的愚蠢动物。 作为人中一员的寒野,也同样的自作聪明,而且愚蠢。 愚蠢的人很可爱,并且最有福气。 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关注,在大树的余阴下乘凉快活,享受美好人生, 如果自作聪明地去多管闲事,就会变得痛苦,并且度日如年。 “周全,你去西街酒坊带两百斤酒回来,还是那几样。快去快回,酒窖里没多少酒了。” 徐夫人盘着算盘,对正在不远呆愣的寒野说道:“你也跟着去。” 周全一言不发地小步走到柜台前,接过徐夫人给的一个装满银子的锦囊。无意间,或许是上天注定下,两片肌肤碰触在了一起。 无言,有时远比千言万语更加有效,至少是在尴尬的时候。在古代,所谓的肌肤之亲不是两片肌肤碰在了一起就算,正因如此,两人的相对无言只是一种过程。 走出店外的寒野,发现周全脸上的红晕不只是在什么时候悄然消失。 如今,那张脸上的表情偏定格在了憨笑。 人见人扁的那种笑。 寒野从未见过严肃的周全脸上出现过那种笑容。 马车,是古代最好的交通工具、运载工具,在没有机械的时代,马车就是最先进生产力。 当然,驾马车的前提是有一双会驾马车的手,一个对架马车熟练的脑袋。 寒野的手很纤长,即时在做了几年乞丐后,那双手上的肌肤同样细嫩光滑。 这双手,是连女人也嫉妒的手,可惜却用来驾马车,这不得不说是一种糟蹋。 如果这双手用来握剑,用来握世间最好的剑,那么就将是俊男配美女一样的绝配。 剑的潇洒、仁慈、飘逸,他手的洁净、灵巧、力度。 但可惜,这双手从未握过剑,也从未碰过任何兵器,干净纯洁。 若,这双手被沾满鲜血的人看见了,一定会嫉妒无比,并且顿生杀机,只因为它的干净。 “老板,打酒!”还未行到酒坊的周全便大声叫道。 脸色铁青伙计打开帘布,见店前停着马车,立即笑脸相迎。他对周全笑道:“客官,您要买多少酒?” 周全几乎脱口而出,道:“米酒一百斤,高粱酒五十斤,绍兴花雕五十斤,杜康酒五十斤,竹叶青五十斤。” 酒坊伙计听言,道:“客官要五加皮吗?” “那不是贡品酒吗?”周全的表情显得很惊讶。 酒坊伙计道:“只要有银子,别管贡酒了,连宫里的宫女都能娶来当老婆哩!” 周全不自觉地一笑,谁也看不懂的笑。他道:“这酒怎么个卖法?” 酒坊伙计将头靠近周全,小声地道:“不瞒你说,这酒只有半斤,还是我从掌柜那里省下的,只要二锭银子就卖给你!” “既然是贪的东西,为何要对我说呢?”周全轻轻地嘲笑,道:“还是直接给我喝算了。” 酒坊伙计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哪里,他以为几年的交流他们已经成为朋友,却没想到那家伙会提出这种要求。 周全止住笑容,道:“我身上只有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太少啊。”酒坊伙计不自觉地接话。 周全表情发狠道:“那你想不想一钱银子也赚不到?” 惊,酒坊伙计就如被雷劈上了一般,那副表情说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周全依旧媚笑道:“几年前这酒就是这个价钱,别忽悠我。” 酒坊伙计怒道:“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贪得无厌的人。” 周全道:“不就一瓶酒,值得看那么重吗?” 酒坊伙计思索片刻,才默不作声地把酒给了周全,周全也很厚道地给了五钱银子。 寒野从头看到尾,愣是一句话也没听懂。 世间有种组合很特别。 香花梨,五加皮。 喝酒时吃赏香,必定是种仙境般的享受。 虽然人做不成神仙,却可以享受神仙逍遥自在的生活,又何必非要寻仙问道? 回到酒店,周全依旧是寻常表情,他衣兜里的五加皮,没有交给掌柜徐夫人。 寒野刚进门,徐秋便后脚进门,手里拿着一盆香花梨。 望着,寒野深深地望着那盆花,眼中闪过万千。 “看什么看,你看得懂花吗?”徐秋哼着,转头而去,只留下一脸思索的寒野呆立在那里。 见情景,徐夫人赶忙走上前来,解释道:“寒野,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我昨天骂了她,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点头,寒野笑道:“的确,乞丐看不懂花,乞丐的眼中只有食物。”话毕,寒野寻常表情转身而去,看不出有一丝不悦。他经历过此种痛苦太多,早已看淡。 摇头,徐夫人轻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她眼中看见的只有柜台上的账本,她见过此种事情也太多。 酒店外,是从未有过的热闹场景。 人最喜欢看热闹,有热闹的地方就一定有便宜捡,特别是贼。 人山人海的地方,必定有少见之事发生。少见的事情太多了,可绝不会有如此场景——几乎全城人都来到了这里,把狭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没有得到消息的人还以为有人在此派放雪花银呢。 乞丐都聚集的地方,难到不稀奇,不引人围观吗? 那骏马上骄傲、冷峻的是今年的武状元。 很少人知道他在成为武状元之前,是一个地痞无赖。 状元郎衣锦还乡,首先去的地方却不是地方官府、不是寺庙,而是红楼坊。 这更加耐人寻味。 很多乡下人甚至不知道那个地方。 状元郎,这是一个多么威风的称号,全联盟三十万年轻战士中脱颖而出,几千勇士决斗至殿前比试,在天承神赐皇帝眼前胜出,由天承神赐皇帝亲自披袍、挂帅、赐封。 有人问,那不是东村那个泼皮无赖,怎么今年的武状元会是他? 不知道,也没人想知道,从此他们脑袋中只会剩下威武不凡的武状元,不会有人再记得东村那个自小泼皮无赖的人是谁。 站这里的人,只是想目睹那状元郎的威风。 不知谁叫了那么一声,“状元郎来了!” 接着,人海冲垮了人山,每个人都想看看状元郎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戚。 万众瞩目中,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红衣铁甲,高昂着头,冷峻地迎着艳羡、嫉妒的目光——由座下战马缓步走过士兵严守的街道中央,连他的战马都是那样骄傲。 白马上是红衣,红衣里是纯黑色盔甲,盔甲上刻印着一个应龙标志。 应龙,是传说中的龙灵之一,曾辅佐过神灵,辅佐过开疆化土大帝,被后世列为武状元标志。 当今大土国,此标志总共流传不到百枚,可见其之珍贵,得到此标志绝对是荣耀的巅峰。 红衣看着马下疯狂的人们,他忍俊不禁,能混到他这种地步程度忍俊不禁已经寻常。 仿佛狼王正在检阅他的狼群。 这是他多年的梦想,却发现真到了这个时候是样的从容,仿佛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冷漠,只有这种伪装才是他的气质,他的光环。兵士,看见他的冷漠,就已随着他的步调行动。 看着马上那个冷到极致的人,这人嘴边泛着冷冷的阴笑,这种装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手上沾的血也太多了。 他的手,握着内衣兜里的寒冷暗器,只要他一动作,在一秒内就可以发动数次致命攻击! 他是杀手,杀手界顶顶大名的杀手,行内人听见他的名字都会感觉到杀气,脑袋里只想着如何离开。 如今众人眼中的他,只是一个带着烂草帽的穷汉子。 这里的人太多,没人会去刻意注意一个穷汉子。当然,也不会有人轻易发现他那烂草帽下隐藏着的气质,他的衣服太精致,他的掩饰太精致,他这种人是倒着走路,想好去路就已想好去路的人。 他的伪装只有同样高深的人才能够发觉。 一片混乱中。 谁也没注意是怎么回事,衣锦还乡的状元郎便从白马上直直栽下。 当护卫与士兵记起自己的职责时,那个带着草帽的人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喧闹的人海,在这一刻突然平静,就如一面镜子被打碎。 吼声,士兵们的吼声突然而起。 就如平地一声雷般响起。 杀! 这是一个血腥的字眼,更加是个带有血性的字,如果未见过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此字的含义,有些人听见这些字眼都会颤抖。 除了这些全副武装的精甲士兵和卫士。 谁也不知怎么回事,也没人来得及了解是怎么回事,那些士兵就已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一切拦路之人。 第5章 这是一条血路,用血铺成的路。 这条路通往的地方,叫做——红楼坊。 那些士兵全身上下散发着的气质叫——杀气。 杀气不是气味,而是一种常年累月积累成的习惯、气质,如何将别人杀死的习惯、气质,无意中融入了举手投足中,难道不使人感到莫名恐惧? 杀气汇聚,即使隔着千米都能使人颤抖,这种无形的灵迹才是人们信奉鬼神的主因。 没人知道是谁惹怒了那么威武的一支军队,人们脑袋里留下的只有惊讶。 这些士兵在擦拭着武器,更像是在消磨空虚的时间。 在战场上,武器就是士兵的第一生命,就如狼的爪子和牙。 世上只有武器不会抛弃它的主人,就如狼的爪子和牙不会背叛狼。 常年呆在战场使得士兵变得异常冷漠、自私,随便做出一件寻常的事情都会让凡人颤抖。 士兵甲:我很久没有这样擦过它。 士兵乙:我从边关回来这么久,早忘记了它。可是,刚才我却很想用它来杀人! 士兵甲:你以为我不想? 士兵乙:我也想,可是却不能。 士兵甲:你忘记了我们当初的血祭? 士兵乙:我没忘记,可是……我却很后悔当初的血祭,你呢? 士兵甲:我不知道。 士兵乙:你是不敢去想!其实,我们都是傻子,我们就像这把甲刀,主人不用的时候我们就到角落去,而到用场的时候他们却又不会顾及,毁了自然还有下一把甲刀在手。 士兵甲:可……可能吧。 士兵乙:你身上一共多少伤口? 士兵甲:很多,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你看我的手指,左手缺了一指,这就是在东海那场战役遗留下的。 士兵乙:你有这么多伤口,可你现在得到了什么呢? 士兵甲:…… 士兵乙:别不说话,我们哥俩十几年的兄弟情了,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 士兵甲:我想起了徐将军。 士兵乙:我一生只佩服过一个人,那便是他! 士兵甲:我真后悔当初没有追随徐将军而去。 士兵乙:我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为徐将军挡下那刀! 士兵甲:你觉得杨都司怎么样? 士兵乙:很有当年徐将军的风范。可,他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恐怕命不久矣。 士兵甲:或许是老天的安排,不然那三个致命伤口就不会全都刺在了骨上。 士兵乙:我还没听说呢,怎么回事? 士兵甲:肩骨是第一个致命伤,左臀那骨是第二个致命伤,最后一个致命伤却是在身后。 士兵乙:什么……杨都司穿了玄铁打造的盔甲,后背怎么会有伤口? 士兵甲:那一致命暗器,划破了玄铁盔甲,直刺入杨都司皮肉达半寸,直至刺中了背骨。 士兵乙:天啦,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暗器能够刺穿玄铁盔甲的? 士兵甲:你听说过内功吗? 士兵乙:你说是那些武道中人干的? 士兵甲:除了他们,谁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发三次暗器,而且还三次刺破玄铁盔甲,那是种多么高深的内功,多么厉害的暗器?又是多么高深的轻功,让他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士兵乙:杀手这样厉害,一定不简单,杨都司一定是惹到了权贵。 士兵甲:杨都司不是江湖人,只有这种可能。 士兵乙:都司的武功不是挺厉害,怎么会被连刺三次都没闪躲? 士兵甲:我曾听一个朋友说过,有种三绝杀器,类似暴雨梨花针,传说下手极快,而且极狠,至今从未有过失手,因为是三击合一,前两次攻击就算失手,那第三次真正的攻击却是无比致命。心不在焉的人,更无法发觉其的攻击来自何方,那是种连风声都听不见的暗器。 士兵乙:那我们杨都司是第一活口个了?要不要去喝花酒纪念一下。 士兵甲: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士兵乙:因为我相信,杨都司自会吉人天相。不然,老天不是白白安排了这个意外吗? 士兵甲:是的,一切老天自有安排。 时间,这是个让人痛彻心扉的词语。 人总是会变,而时间能改变一切。 多么真挚的誓言,多么深刻的回忆,都会消失不见,时间就像风——总会把你的回忆吹散。 不想去回忆,就是许多人保存快乐的秘方。 天空下着雨,传说中每当下雨的时候,总会有悲欢离合上演。是巧合了时空,还是悲剧由时空而起? 此刻,寒野看见的是一片血色——红楼坊里的血色连天红。 遍地是尸体,到处是血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但不浓厚的血腥味,叫人闻着窒息,想吐。 寒野呆了,他只不过是去往府城为徐夫人办事,只去了仅仅几个时辰,回来时就候正好看见此些场景。 徐秋也呆了,因为她和寒野一起去的府城,而当她看见了这些场景的时候,心里的悲痛总是比寒野多上许多。 “尸体中没有徐掌柜,相信她应该没有事。”寒野面无表情地说道。 以一种仇恨地目光盯着寒野,徐秋冷冷地问道:“你只看了一眼,是如何知道的?”声音更冷,“还有,为什么你才来几天就会出现这些事情?”猛然拔出来腰间的碧色佩剑,剑尖直指寒野的脖子,她狠声道:“说,你是不是混入我们这里的奸细?” 剑尖对准喉结,寒野脸色铁青,被剑指着,他当然会害怕,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他当然害怕就这样死去。 懦弱、卑微,就是寒野给人的印象。小乞丐,就是他的外号,与世无争,冷漠、孤独,凡事只顾自己利益,遇见事情第一个逃跑的是他,遇见事情第一个站出来的也是他。 他颤声道:“我不会武功,所以不会还手,你要杀了我,我也无办法。而且,我也不想辩驳,我只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掌柜现在是否安在?” 剑尖渐渐垂下。 方才还紧握的剑,现在显得那么有气无力,就像一只鼓胀的皮球猛然泄气。 她的眼,先前明明还是血色,而如今在血液里却融入了无尽的悲伤,无尽的迷惘,以及那比冰雪更深的封冻。她的气息,就如一朵盛开的玫瑰,片刻被冰霜冻得枯萎。 枯萎的玫瑰,不让人心中生出无限感触,无限怜惜? 玫瑰的美丽在刺,那是种宁愿枯萎的倔强。 寒野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口发呆。 他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所以他已不会如第一次一样激动。 寒野叹了一口气,好忧伤的叹息,带着无限感触,让人莫名就感到了他心中隐隐透露的悲伤。虽然这悲伤显得那么可有可无,那么的细微,但只要细心的人去细细观察,就会感觉到这是远比身临其境的人更加感触,更加的痛彻心扉。 他猛然记起来了,原来早在几年前他就亲身经历过此场景,尽管他想尽办法遗忘,也成功遗忘了。可是,现在当他又见到此场景的时候,心又猛然碎了。 他的筋骨与常人不同,无法学习武功,无法报仇,这就是他最大的悲哀。 寒野在希望在修仙修神,常年的浪迹让他见到许多灵迹,他也想变得那样厉害,那样潇洒,当年寒野是亲自看见龙三少出手,那种刺破天际的气息,让他至今仍会感触。 寒野想习武只是出于一种自保心里,他脆弱到连个成年人都打不过。 “别哭了,掌柜没有事。”蹲在地上的寒野突然说道。 满眼泪水的徐秋呆呆地望着他,“为什么?” “你看这个。”寒野捡起了一朵完整得什至没沾上任何血液与灰尘的兰花,闭着眼说道:“这朵兰花能在凌乱的案发现场保存得这么完整,不奇怪吗? ”声音渐沉,“而且,这朵兰花长在后院,这么会到了这里来?这里除了徐夫人,谁敢去摘一朵兰花?那些凶手是来这里杀人的,为何要去折这朵小小的兰花?” 徐秋的眼中大亮,泪水早已骤停她声音惊喜地道:“你的意思是,这是我娘在提醒我们,别为她担心?” “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其它的。”寒野说着,声音好像比先前都轻松了许多。其实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江湖中,有许多人都随身携带暗器。 在尔虞我诈的世界中,要是没有这基本的防备,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可,暗器更多的时候,却是用作杀人。 使用暗器的人,通常都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的人,而暗器正好能做到未露面,而杀人于无形。 五朵毒针,从两个方向,两种方式飞来。 面对着那一男一女两人飞去。 仿佛只是风吹过的那一个片刻,毒针就已近在咫尺。 时空仿佛定格。 寒野和徐秋都看见了暗器,可却是在暗器离他们不过两米距离。 只要一戳沙的时间,这五朵毒针就将在这两人的皮肤上停止惯性运动,从尖头扎入皮肤。接着,毒针上的毒液,就将从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开始蔓延,顺着血管蔓延,一直到心脏,到五脏六腑,甚至是神经组织,以及大脑。 此毒之毒,世间少有,是毒魔炼制的五大奇毒之一。 中了此毒的人会在两天内化为骨水,是种杀人灭口的奇物。 可惜,世间有词语叫做巧合,或者叫定数。 五根毒针,分明是从两个方向飞去的,可最终全却是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的右手臂,左右胸部,右后背,右腰,总共插着五根毒针,前后都被刺中,可见他当时挡下毒针的姿势是多么的完美。 第6章 在第五根毒针刺入皮肤的时候,他就已痛得晕了过去。冥冥无声中,他却仿佛听见耳边有哭声。 全世界将天黑的那一刻,他笑了,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会为他哭。 他就是死去,又有什么不值得的? 她的衣衫已被血液沁湿。 那不是她的血,可是却原比她体内的血更加让她悲痛。 那个中年男人如根木头般倒在地上,他身上血液渐渐微冷,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全身的血液就将成冰。 这种毒叫夜寒,极其阴毒,只要几个时辰的时间,中毒者便会全身冰寒,身体每一处地方都会结冰。中毒者不是死于毒发,而是活活被冻死,而且这样的寒冷及其缓慢,要两个时辰才能让人死去,而且死后尸体将会完全脱水,在半天内便会腐烂,两天骨头都会化水。 原本应该承受如此折磨的人不是他。 周全全身都在抖颤,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血脉,就连呼吸中都带有微微寒气。 “大小姐,以后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记得,去找赵叔叔……”周全的声音那样淡,他看着寒野的眼神也是那样淡。 周全话还未完,就已经冻死过去,他死的很平静、安详,死亡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 “杀手走了。”寒野无声走到徐秋身后,声音嘶哑地道:“先别哭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死了……他们都死了……”徐秋呆呆的表情中只剩这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从门口望向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寒野长叹:“若再不走,我们也会死。” “我不想死,我还要去找母亲。”徐秋如受惊小猫般望向寒野,常年习武的她此刻那么孤独,那样可怜。 在她的世界中,这人是仅剩的依靠,或许她的功夫很厉害,但是要生存下去不得不演戏。 寒野当年如果有她这样好的运气,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他的同情,是因为同样情况,同样情感所引发。 还能被自己情感左右,寒野从未这样骄傲,从来都没有人在乎过他,他从来都是被人欺负,如今感受着那些崇拜目光,他内心从未有过这样舒服、自豪。 他心中感觉自己变成了那个武状元。 一队官兵很快赶到红楼坊,寒野让徐秋从后门逃走,自己留下拖延时间,并约定后山的山神庙见面。 接二连三来到的官兵很快将红楼坊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土狗想窜进红楼坊,当场被踢死,估计尸体会在当晚的餐桌上出现。 寒野很淡然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对脚下一地的尸体和血泊无动于衷,不知那是麻木还是冷漠。 一名身穿铠甲的高大的汉子疾步走进大厅,一只手便将寒野高举,大声质问:“你快说,这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寒野依旧是面无表情,面对那样凶狠的眼神他并未惧怕。 大汉一把将寒野扔在地上,大嚎着将拳头砸向桌子,咔嚓一声,红木桌子被砸破一个大洞。 擦着嘴边鲜血,寒野小声道:“不管我的事,我可以走了吗?” 刹—— 大汉一脚踢在寒野肚子上,寒野向后直直飞了两米,嘴角的鲜红越积越多。 “把他带走!”大汉对门外的随从吼道:“我不想见到他。” “黄参将,他只是个孩子。”随从小声提醒,“小心那些人在都统面前乱说话,对你造成麻烦。” “娘西皮!”大汉身子瘫软,径直坐在长木椅上,小声道:“把这小孩带去问话,问完你看着办。” “请黄参将消消气,这事我会找锦衣卫的兄弟帮忙查查,一定会找出老三的下落。” 银甲青年话毕,提起瘫软在地上的寒野便退了下去。 “你很幸运,只断了两根肋骨,好好休养几年骨头便会愈合。”街上漫步着,银甲青年对寒野说道。他并不觉得这小孩可怜,如果他无法完成差事,自己会比这小孩更可怜。 寒野的表情依旧那般冷漠,他知道刚才打他那人的那句话有多冷,多残忍。他道:“你为何救我?” “因为我在龙家见过你,你就是龙八的后人。”银甲青年说道:“可怜龙家几代英烈,竟被奸臣陷害,弄得家破人亡。”随手买了十几个烧饼递给寒野,他继续说道,“当年龙三少救过我,我现在救你只是感恩图报,仅此而已,你将来不必报答。” 寒野的表情很奇异,仿佛正在沉思。他吞下烧饼,才道:“当年他们给我下毒,使得我不能学武,更加不能报仇,这样我才活下来的。”眼神变得狠毒,“他们不知道,报仇要的不仅是武力,我用别的办法照样能报仇。” “当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等我到了今天,却发现自己仍然那样无能为力。”银甲青年的眼神很深邃,仿佛一颗子弹般射穿了寒野所有防备。 寒野笑道:“因为你要的不仅仅是报仇。” 那人没有说话,他的沉默证明他对当年的事情不想提及。 那人看着寒野,忽然觉得寒野很可怕,就像面对一头小老虎,这头老虎迟早也会长大,迟早也会吃肉。 他并不想自己变成他的敌人。 “你终于回来了。”徐秋见到寒野走进这间破烂山神庙,赶忙从草堆中爬出,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有人躲在草堆中。她道:“刚才我已经打跑了两只土狗,吓跑了三个乞丐。” 破烂的山神庙外此刻已经下起鹅毛大雪,几朵雪花顺着山神庙墙壁的破洞飘了进来。 徐秋从来以为下雪是种浪漫,堆雪人是种玩乐,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到了靠雪水充饥的地步。 寒野抱起一大捆稻草,堵住破洞。他笑道:“你怎么不把土狗留下,那样今晚我们就有狗肉吃了。” 寒野将吃剩下的几块烧饼扔给徐秋,道:“今晚你就吃这个,等下我去挖点野菜。” 徐秋望着手中的烧饼发愣。她心想,自己以前很讨厌吃这种油腻的食物,害怕长胖变得丑陋,可以后恐怕连这种食物也无法吃到。想着,她的泪悄无声息的就落了下来,就着眼泪,她大口咬着烧饼,大口嚼着,烧饼被咬成稀泥才舍得吞下肚里。 寒野看着她的泪,安慰道:“你现在只是暂时落难,等找到你赵叔叔你就可以吃上好吃的,住在温暖、不会透风、不漏雨的房子里了。”说着,寒野想到了自己,“而我……” “你以前过的都是这种生活?”徐秋看着面黄肌瘦的寒野,发觉心底泛出阵阵酸苦,她不知道那是烧饼难吃的味道,还是肝胆发出的酸苦。 寒野笑道:“当然不是,我经常去乞讨,经常去当小贼,日子还算过的滋润。”看着徐秋的脸色,寒野解释道,“为了生存,什么道理,什么规矩都顾不着了,毕竟还是身体重要。” 徐秋重重点了点头,心想,若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此般生活,永远无法理解这等无奈。 寒野看着徐秋的脸色变了,便也说出了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曾经寒野刚当乞丐的时候,和三个乞丐一起生活,一个老乞丐,两个一男一女的小乞丐。老乞丐前年冻死,死时衣服被乞丐抢去,那些发疯的乞丐眼睁睁看着老乞丐冻死,还想食他的肉,后来被打跑了。男乞丐去年当了书童,在一户书香门第伴读,听说陪雇主上京赶考。女乞丐本来同男乞丐一起到那家书香门第当丫鬟,但是被一家春馆的老妈看上了,强行带走。 听着寒野的话,徐秋问他为何不去当书童,或者家丁。寒野笑着不语,他很想说自己经常被欺负,只因为太笨。 吃过饭后,寒野问徐秋要不要到河边洗澡,徐秋脸红地摇头。寒野笑道:“我以前见过一个女人穿着衣服洗澡,你也可以试试。” 他没想到,他的一句玩笑成了真,那个女人真的穿着衣服洗澡,寒野唯有笑着在河边叉鱼。不知道是他的运气太差,还是力气太差,半个时辰连只螃蟹都没捉到,那个女人看着他滑稽的动作忍俊不禁,她笑着对寒野说:“水中光线会沉,你叉鱼的时候要往下一些。” 寒野照着她说的做,还是一条鱼没抓到。从小练武的徐秋便亲自示范,她用尖木枝用力一扔,一条草鱼就被刺中。寒野看着她的英姿,想着自己原本也可以如此厉害,心里猛地刺痛。他很想知道,在一个如此残酷的世界里,为啥自己竟然不会武功? 寒野为了生存,为了吃到美味又美味的海鲜来到海边。 在这里他依然没有吃到海鲜,原来海鲜在这里并不便宜,也不是随便可以得到。 对于穷人,特别是长久没有吃到肉的人,是很想尝一尝鱼的腥味,就像太久没吃猪肉,总想被油腻,想拿着牙签慢慢回味藏在牙缝里的肉。 鱼骨都能消化的寒野很喜欢喝鱼汤,光是鱼骨炖汤他都能和三大碗。 徐秋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连鱼骨都能利用,那是她从未想过,更没有见到过的。 寒野很喜欢在吃饱喝足后在太阳下睡觉,让阳光温柔的手拂摸他的身躯,在阳光下的梦很美好,灿烂光辉,他无聊到谈论自己的梦,谈论别人的梦,他甚至认为梦可以指引自己的道路。 梦就是最大灵迹,不是别人创造的灵迹,这是种自己本身就拥有的能耐,属于自己的天赋。 遇见徐秋后,寒野更觉得自己活在梦中,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竟然活在自己眼前,想想自己曾经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孩子。 那种纯天然的美丽,欣赏的越久,寒野越感觉自己变得成熟,自私的自己竟生出一种保护欲,默默守在这么美丽女孩子身边,静静看着她熟睡,仰望月光,再俯视她,自己仿佛变成猫头鹰,变成守卫。 第7章 那种荣耀、满足不断从心中出现,寒野觉得自己变得很干净、透彻,他从未见过这般纯净的自己,他甚至开始喜欢自己。 水仙花的高贵在于,没有叶、没有养料,光喝水中都能开放。 天空的雨从昨夜下到至今。 他看着雨帘发呆,他的思绪在烟雨蒙蒙中平淡。 雨雾中,走来一人,那人踩过的地方流下一路淡红色印迹,他知道那是血,那是人的血,他也知道这人是来杀自己的。 “报上名来,杀我为何?”他已经不知遇到多少个想要杀自己的人,而自己还是活到了现在。 那个杀手也不喜欢废话,他将双手柳叶匕首交叉,在“哧哧”摩擦声中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江湖规矩你是知道的,我死也不能说出雇主。” 他苦笑道:“我从未与人结怨,从未伤害谁,怎会有人想要我的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个杀手很老道地说道:“有些人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你让别人失去名声,别人自然不想让你活着。” “我与你没有恩怨,如果你替别人而死,你岂不是很冤枉?”他较真地说道:“如果以后你的亲人来找我报仇,我该怎么办?” “杀手是用命挣钱,就像赌徒,总有输的时候,你见过谁去找庄家要回钱吗?”那个杀手说的很潇洒,似乎早已预料到那一天,也早已准备好了后事。 “抱歉,几年来我从没输过,今天也一样。”说着,他右拳捏起拳头,振臂高呼:“灭了他!” 屋檐上,忽然冒出黑压压一排弓箭手,在雨中,那些弓箭手面无表情,看上去可怕之极。 “刹刹——”漫天的箭雨如雨滴般倾泻而下,那个杀手刚逃出两步就被射成刺猬。他的身体伴随着红色的雨雾坍塌,为地上的泥土提供新鲜养料。 “抱歉,我不是君子,不然也不能活到今天。”他说着,对手下命令道:“把他的武器葬到兵器冢。” 看着同样的雨滴,他又陷入了沉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根本没人想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宗主,刺杀又失败了,这已经是这月第六次。”平冠帽子的老者对白色宽衣衫的中年人说道。中年人神情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被老者的消息坏了心情,依然自顾悠哉地品尝着刚采摘的上品龙井茶。 中年人说道:“茶之所以香醇,是泡茶的水,但遇着次品茶叶,再好的水也泡不出好味道。这上品龙井之所以入味,是采茶女每采一小尖茶叶便含在嘴里保持新鲜,一名采茶女一天采下的茶叶只有一小戳。我这一杯茶里的茶叶,至少要三名采茶女一天的功夫才能采集,这还不算炒茶那些工序。” 老者笑道:“宗主是想说,三名采茶女一天的工作成果,您一杯茶就喝了。” “我是想说,我拿出十万杯茶的钱,为何买不到他的一条命?”中年人的表情显得阴霾,“难道我要喝十万杯茶,才能看见他死去。” 老者表情严肃地道:“或许,他的命远远超过了十万杯茶钱。” 中年人叹道:“是我们小看他了?” “世上傻子不多,他能混到那一步说明他并不傻,而是在装傻。”老者眼中精光顿现,“他又是装给谁看?” 中年人反而笑了:“难道老夫也看走眼了?” “我相信宗主的眼光。”老者一种莫名地表情道:“那只能是另一种解释了。” “有人会帮他?”中年人大吼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帮他,怎么敢有人帮他!” “或许是如今有钱人太多,钱的价值反而减小了。”老者说道:“或许帮他的人和宗主一样有权有势,正设下阴谋,想借助他的手对抗宗主。” 听着老者置身事外的说辞,中年人忽然发现自己再也喝不下这上品龙井茶,曾以为钱能给人勇气,可家财万贯的他突然感觉自己心中冒出了久违的胆寒。那种东西叫权利,听说只要沾染上就要每天提放别人暗算,直到一无所有。 有些人把名声看得太重,是因为他的利益和名声挂钩,比如商人,他的名声好,他卖的东西自然畅销;他的名声差,东西就卖不出去。而有些机关算尽者就利用这点取得利益,比如同样卖药的,将对方名声搞臭,自己的药就能畅销。 想着到这里,中年人不禁豁然开朗,又有心情品味这上品龙井茶,他记得,他的朋友也喜欢喝这种茶。 他已经三月没吃肉,这对曾经大鱼大肉的他来说着实是个煎熬。 他从四个月前得病,四处寻找名医都医不好病,结果却被一个和尚治好了。那和尚给他开的药方很简单,就是半年不吃肉。他坚持三个月没吃肉,病还真的渐渐好了,可今天他却再也忍不住想吃上一口那香喷喷的肉。 他将煮好的肉放在石台上,等凉了再吃,那和尚说过,病好后这样没有油的吃法病不易复发。满心期待的他砍完柴回家,却发现那块肉不见了,这可是他用几大捆木材换来的野味,周围千米内只有他一户人家,难不成是佛主显灵收走了他的肉?他提着砍柴刀,在后山一望,正好瞧见两个小家伙在草丛中分享他的那块美味,他恨不得将砍柴刀扔过去。 正欲发怒,他却想到这荒无人烟的深山怎么会有小孩,难不成是人贩子拐来的,被他们逃了出来?想着自己从小经历,猎户脑中油瘾早已被一股怒火代替,他恨不得把那人贩子一刀劈成十瓣。 “你们俩吃完肉能不能把案发现场打扫干净?”猎户尽量避免露出凶相,常年的打猎使得他一露脸就会把小孩子吓到。可是,这两个小孩子却不同,成熟的打扮使得不该如何称呼。 “快跑!”寒野大吼着。徐秋先反应过来,跑走了,寒野等徐秋跑了十几米才动作。猎户看着远去的俩人,没有语言,他半天幸苦被抢去还不计较,是看淡,如果计较就会招来麻烦,他这人最怕麻烦。 越发孤独就越懒惰,懒惰到极致连饭都不想吃。 他喝了口酒,酒火辣辣地烫在喉咙,吐着酒气看着夕阳西下。他很想知道那俩小孩子是怎么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这里方圆几里只有一户人家,便是他这里,他更想知道他们今天晚上在哪里过夜,会不会是迷路了找到的这里。 在山头向下望去,他发现那俩小孩子藏在他圈养狼的窝子里,那个窝子已经荒废半年,半年前他的比卡死后他就得了怪病,就一直没管过那里。很久没与人交谈过的他很想给两个小孩子送床棉被,送点食物,却又怕吓跑他们。 此后几天,他都会拿出些物品故意让他们偷,却发现俩个小孩子很低调,并没有过分要求,难道他们看穿自己,还是因为某些事情不想和自己接触。这几片山都没有第二个住户,因为这里太偏僻,获得物资更难,原本的住户都搬完了,只有他不想去镇子里生活,他算计等自己老一些再去镇子里养老。 “寒野,我们已经来这里八天了,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徐秋说道:“那个好心的猎户大叔是不是因为我的美貌才对我们这么好?如果他冲进来,你会不会和他拼命?” 寒野盯着那间木屋说道:“那猎户已经睡了,这几天的观察发现他不喜欢夜晚,总是喝点酒就早早睡下。” “没有娱乐都是这样过的。”徐秋说道:“我没有娱乐的时候也是早早睡下。” “我经常工作到深夜,不知道这些事情。”寒野说道,“少心少肺,倒头就睡。” 徐秋用捡来的动物牙齿雕刻小饰品,对宗教图案熟悉的她很喜欢制作这类饰品,并且用于馈赠好友。寒野有好几件饰品都是徐秋送的,寒野很安心的收下这些不值钱的物品。徐秋还幻想如果到了大城里一定有人赏识这些宗教工艺品,没准还能换些食物,换些漂亮衣服。 寒野说道:“不知道这人是否宗教信仰,信仰宗教的人都好说话。” 徐秋笑道:“如果人人都信仰善良的宗教就不怕没饭吃了。” 寒野说道:“记得几天前那个老人家说过,翻阅这些山便能到达八丈城,见到你的萧八方叔叔,你就不用受这些苦难了。”说着,寒野心想:到那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你看这个。”把这条漂亮精致的饰品递给寒野,说道:“我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你。” “没准又能换钱。”寒野笑着把物品放进了衣兜。 天空无比灿烂,辉煌的阳光映照着他的脸。 他在睡觉。 他喜欢在阳光下睡觉,他喜欢在舒服的时候偷懒,今天他觉得阳光明媚,又不想干活,昨天他干的活就可以偷懒好几天。 他做梦都在想着那两个小孩子,在他眼中那两个小孩子的生存能力并不比野兔高多少,山里有狼专等着抓野兔,他害怕山里的狼把这两个小孩子当成野兔抓了。 忽然,喊声传来,把猎户从梦中惊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是老狼来找那两个小孩子麻烦了。猎户走下山,发现是那个小丫头把老狼的狼崽子当成狗崽子抱在手里,老狼嘶着牙,恨不得一口咬死她。旁边,那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柴刀面对那么凶残可怕的老狼都没有逃跑,难道是对这小女孩有意思? 拿着弓箭,猎户大拇指对准老狼,按着习惯一箭射过去——老狼头部被击中。老狼在地上打了个滚,留下一地血印,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两个小孩和猎户,从老狼身上看不出一点害怕,一点退缩,老狼身上显露出的残暴杀气令久经沙场的猎户也心生胆寒,心想这两个调皮的小家伙怎么就招惹到了狼崽子。 第8章 那头狼,又一次大声嚎叫,猎户知道它又一次呼唤支援,又一箭射过去,有了上回经验过后,老狼居然学会了闪躲。看着没有命中的箭扎在土地上,寒野更觉得害怕,那支箭飞来的时候身体不禁闪躲。寒野没想到,老狼居然以为他想逃跑,首先向他扑来。锋利的大爪子首先拍到,寒野不知道为什么老狼受伤还有那么大气力,手上柴刀乱舞反抗进攻。 老狼聪明的后退,躲过了又一箭,此刻老狼已经叼着狼崽子,快速奔跑离开。 满地的鲜血,更像凌乱的战场,谁也不知道老狼只是为了救回狼崽子。 带着伤痛,寒野与徐秋离开了猎户家,他们觉得猎户比狼更可怕,还是另找个地方养伤更安全。 他们找到了个山洞,这个山洞很隐蔽、很安全,造了几个防御猛兽的陷阱徐秋就沉沉睡下,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寒野忍着伤痛,忍着睡意,还是不小心睡着了。 晚风凄凉,月影无边,虫歌此起彼伏。寒野又一次睁开眼,他看见了月光,看见了月光下的美人一脸疲倦,凄楚中还带着笑意。寒野不禁看得痴迷,美丽的月色,美丽的景色都不再平凡,寒野很想摸一摸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却害怕被误会。 天亮的很慢,黎明后就将是离别,山洞的对面就是八方城。 他看着她醒来,她忽然觉得那种感觉很奇妙,难道他就这样盯着自己睡觉?他笑着,转身面向初升的旭日,山对面,阳光下就是八方城,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模糊,与阳光融为一体,从未见过这样灿烂的光辉。 八方城是个商业大城,北靠海,西方边关,南方田野苍茫,东方山岭重叠。他很久没见到这么繁华的城市,许多年前的他或许不会惊讶,可如今他却觉得这个城市修建的不容易,那一砖一瓦都是精工细凿,一砖一瓦的修砌都没有丝毫马虎。 走在砖瓦地面,寒野感到一种踏实,徐秋则低头不语。 “前面就是城主府,我该离开了。”寒野笑着送别徐秋,也许在孤单无助的时候还会想起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拿出她送的饰品回忆那时的美好时光。 徐秋依依不舍地走进了城主府,那个地方她去过许多次,连守卫都认识她。等她猛然想起寒野今晚会睡在哪里,今晚会吃什么,回头才发现寒野不见,看着来时的方向,她的心中泛出一丝酸苦,这种情况是从没有过,她居然会为一个人挂念。 不断来往的行人冲散了徐秋的回忆,很快她就会忘记那个凄苦的小少年,开始自己新的故事。 宿命是平行线,命运将线段折叠,而后越行越远。 自由的风吹的那样舒服,自由的空气吸的那样清新,自由的人那里都可以去。 寒野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个方向,他跟着一个戴毡帽的商队当小工,商队每顿都有肉吃,工钱也很合理,寒野觉得几年后自己也会有布隆的身材,那样魁梧,有一张女人见了脸都会羞红的脸蛋。车队装满了丝绸和各种工具,最后一辆车上装满了食物,寒野便睡在车上,路途不断颠簸使寒野很难入眠,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美丽土地、风土人情都让寒野很快忘记曾经的悲惨,就在他以为自己过上幸福美满生活的时候,厄运降临,车队遇上了强盗。 在野外很难见到官兵的身影,太自由,也太险恶,平等是为平等的条件而设立,多一个,少一个也是失衡。布隆能常年行走在商道上,贡钱是必须准备,可布隆发现早已准备完整的贡钱少去一些,不免把怀疑的目光朝寒野望去,即使寒野的表情再无辜,再可怜,布隆也不打算再收留他。 “我把你的钱补上,让我继续跟着车队,行吗?”寒野觉得如果车队抛下自己,自己很难在这荒无人烟又冷漠的地方生存,寒野翻遍全身也找不出什么值钱的物件,模样着急得令布隆软了心。布隆看着食物车,忽然想起这小孩子会做菜,便想让他继续跟着,岂不料另一个老伙计觉得寒野缺乏旅途经验,不便照顾,提议让寒野在罗石城的戍戒亭下车,那里缺工匠,很多流放犯都在那里做工,条件艰苦却吃穿不愁,能学到手艺,如果聪明混个官职更不成问题。 寒野知道布隆的想法后很知足,常年颠簸让他早已看淡世俗,能在安静的地方生息也是一种乐趣。由于性格孤僻,寒野和常人很难相处融洽,心想这些流放犯虽然凶恶,只要自己不惹事,好好相处,便安然渡过。这里离最近的城市已经有两天一夜车程,实在过不下去,逃回去便是。 报着烂命烂活的思想,寒野来到了戊戒亭,他从没有见过这么荒凉的田地,看着那个在路边打盹的青年,他觉得那人比田地里的粮食更需要水。布隆叫醒了这个青年,青年看了一眼寒野,觉得这么小的身体吃不了几口饭,便掏出一袋铜板递给布隆,没有见到那袋铜板的寒野向布隆挥手告别,心里还在回味车上美味的奶酪和肉干。 “小子,做过农活没有?”这个青年态度很友好,仔细打量着寒野,从头看到脚,青年发现寒野的那双鞋很精致,便提议借来穿一下,至于还不还给寒野那就要看寒野的能耐。 “我什么活都没做过。”寒野说着,不禁低下了头,继续说道:“我可以边做边学,工钱少一点也无所谓。”寒野表情铁青地把鞋脱了下来,这种事情他遇到过,也做过,寒野把那双自己都觉得汗臭的鞋递给了青年,青年顿时觉得还是自己的鞋更合穿。 “在这里还想要工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青年笑道:“只要你听话,别去多管闲事就能活得逍遥自在。在这种干燥脾气暴的地方,戴帽子的都惹不得,头顶长疮都不把帽子揭下来是官人,脚底流脓都不脱鞋的是差人。” 听着青年骗小孩的话,寒野觉得找这位大哥混饭吃胃口一定会很清淡,便笑道:“我是城里讨饭的孤儿,没有父母交生活,走到哪学到哪,走到哪吃到哪,不会随便招惹别人,给你添麻烦。” “你知道就好。”青年说道:“这个小亭子就几个人,当官的收粮才会出现,平时遇见再大困难也不会有人管,在这里的人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你得病了还得给我钱才给你买的来药。” “我得病从不吃药。”寒野说道:“就那几株草卖那么贵,我自己治病。” “好啦,你这些话我听过不少,我去给你找个碗,找个睡觉的地方。”青年说道:“我们这里与别的地方不同,不是义务劳动,在管理好一亩三分地植物后才有饭吃,除此之外还能有些物件制作,不管是什么物件,总之是来钱的。” 寒野看着枯燥的田野,觉得自己不久也会变得这般枯燥。 水是生命之源,在干渴缺水时才知水是那样重要,没缺过水是无法理解为了一碗水打架,更无法理解为了一个水源而杀人。 寒野听说过许多流放犯的故事,那些流放犯来到边疆受苦几天就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伴随着劳动改造的持续,身心疲惫的流放犯们开始发觉生活的美丽,并开始创造美丽。 玛拉戈壁是大草原上的人们取的名字,想以美丽的名字纪念自己的美丽心情,过了玛拉戈壁往上的树林越来越少,大草原上的人们亲切称呼那里为通天之路,还有许多神话故事都是围绕着那些空气稀薄之地流传。寒野去过那些空气稀薄之地,气压高,呼气难,寒野不敢深入。近年治安好转,劳动力越来越少,罗石城出任务经常来戊戒亭借人,去山上送给养,押运军需物资等任务都落在了寒野身上,东奔西走下寒野增长了不少见识,他甚至从牧民那里收养了只半米高大的罗刹犬,自从教会罗刹犬捕猎后,寒野就再没有为食物发愁过,有时还能挤出几块肉干送人。 查克苏几天前为阻止牧民抢水挨了几棍,养伤得不亦乐乎,不想做工,亭长便多给了些手工艺品给他做,或许是查克苏太努力,又把手伤了,便放心养伤,将活都给了寒野。寒野郁闷的承担两个人工活,这几天又没休息够,累得想倒头睡去。 寒野打盹醒来时,看见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如果当时他没有打盹,就不会惹到这个人,就不会去那个地方,就不会开始修仙之旅。别人梦寐以求的寻仙成道,在他看来却是无尽的梦魇,无尽的苦难,无尽的烦恼。他生来就注定与责任无关,可现实却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人给了寒野一个需要责任感的工作,当时寒野以为是自己美满生活的希望。 齐将军让寒野护卫一位仕途失利的大人物,仕途失利意味着一切家产、一切建树、一切情感的失去,承受骂名还会被莫名袭击,承受这些已经很痛苦,齐将军不希望这位老朋友更痛苦。装傻这事没人比寒野更适合,他有时候真的傻,挨打也没有人比寒野更适合。寒野见到那位大人物第一天就挨了打,寒野只是想接近那位大人物,却不料一只大手将他抓起,丢在一边,还恶狠狠地盯着他,大声说道:“哪里来的小毛孩子,这么没教养?” 在寒野认知里,出手就算打架,虽然自己只算半个差职,也容不得侵犯。寒野昂着头,说道:“我是新来的差职,负责押解犯人。” “你个小毛孩,说什么?”听见犯人两个字,那个大汉很怒火地道:“说话放尊重点,我家大人没了官职,却没有犯法,不能那么说他,你敢那么说我犯法也要揍你!” 第9章 寒野低头不语,心想自己平时挨饿受冻、受尽欺负,看见当官的落难心底高兴,不小心就表现了出来,还是慢慢观察当官的与犯人有什么不同。寒野装出笑脸道:“那我应该怎样称呼大人?” 大汉深知边疆差职的厉害,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不便多得罪,掏出一个小袋子塞给寒野,说道: “路上幸苦,还请小哥多担待,要是遇见危险还望小哥多帮忙。” 一听到”危险“二字,寒野犹豫地结果小袋子,打开一看,并不是钱,却比钱更珍贵。 寒野从始至终都没见到那位大人物真面目,那位大人物好像患了风寒,经常咳嗽,披头斗篷遮住了容颜,也遮住了所有想要了解他的目光。 寒野的任务很简答,每天跟随、记录这位大人物的行程,其实就是跟在后边走来走去,不能去的地方要阻止,有事情要通报。 大人物自然有大气魄,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这让寒野很佩服,心想自己也该成为这种人。寒野开始主动与中年人交流,这个中年人与别的大人物不同,并没有架子,待人很随和,经常一天只说一两句话,时有时无的咳嗽声响起,寒野就知道是那个中年人。江萧是那个中年人的姓名,寒野记住这个名字是每到夜晚江萧的营帐就会有悦耳的萧声传来,寒野很喜欢那些音乐,每到傍晚都会在营帐外守候。 过了好些天,寒野已经能和那位大人物聊上几句,并且学会简单的曲调。中年人的声音很浑厚、沙哑,哼起曲调很宏亮、悦耳,塞外风沙的凄凉,风声伴随歌声,感觉清心至极。经常听歌,寒野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平静,以前喜欢热闹的自己开始变得孤僻,越是孤僻就越能感觉到灵魂的流动。听着中年人洗涤灵魂的音乐,寒野感觉自己越来越纯结,从此睡眠质量有了显着提高,身体也比以前硬朗,更重要的是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感觉如果哪位美人见到会不会侧目相对? 想着,寒野莫名其妙的思念起那个曾经近在咫尺,如今却远在天涯的女孩子,希望她不会像自己一样在受苦。 伴随着江萧又一次遇刺,一名土匪被抓。 土匪,是边塞最常见到的一刹风景,连土都抢,更是一滴水都不放过。 寒野来到边塞这么久,已经与许多土匪接触过,每个土匪都有他的身不由己,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犯罪。 在土匪眼中,官兵更土匪,土匪是不会随便招惹官兵,土匪让人一时不好过,官兵让人这辈子都不好过。 那名土匪在不断的拳击比赛中,已经供出是刺客利用土匪捣乱实施谋杀。 刺客,寒野曾经听说过,也遇见过,可是寒野不知道在这么荒凉的边塞,为何会有刺客出现?杀手的魅力在于快、准、狠,出手即是死,而这种与死亡打交道的职业佣金不菲,让土匪抢一年都不一定抢得到那么多钱。杀手的目标不是非富即贵,就是大权在身,而如今边塞只有那个落难的江萧值得杀手出手。 能让一个刺客敬重,无疑是种荣耀,能在杀手三次暗杀下不死更是至高荣耀,而且这个杀手还是杀手界的招牌,帝都出百万黄金悬赏的超级匪徒云霄剑。江萧的随从很想知道为什么寒野面对杀戮表情那样平淡,即使纵横沙场的将领也少有那份从容,胡辛已经将寒野列入了杀手同伙,在胡辛看来,只有从小培养的杀手才会有寒野这般冷血,才会有寒野这般演技。 “你个小屁孩,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胡辛的话很冷漠,一点也不像与小孩子开玩笑,倒像是在面对一个仇人。 寒野看了眼亮光的营帐,笑着说道:“我是来找江萧大叔学歌乐?”说着,还亮了亮手中的兔肉。 “现在太晚,明天再说。”胡辛在敷衍,”大人已经很累,需要休息。“ 寒野说道:“明天你们要去田里劳改,根本没有时间见到江萧大叔。” “我也没办法。”胡辛说道:“你等以后再来……” 胡辛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有刺客——”的吼声,便点燃了了望台的火燎。了望台的火燎一燃,锣鼓即响,所有营帐待命的兵士须全部到位。 寒野是离吼声最近的人,他向着声源望去,正好瞧见一个身影窜过,再往江萧营帐,已经打斗声不断。寒野冲进营帐,正巧看见江萧一刀劈向黑衣人,黑衣人放出石灰粉溃逃,黑衣人在黑夜下被赶来的兵士追捕。只不过几秒时间,地上就多了一地鲜红。正在众人大松一口气的时候,又一声“有刺客”传来,片刻间就有数人胸膛上插着亮晃晃的飞刀。 飞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就已经带走数人性命。 看着那些夺命的飞刀,众人心中生出胆寒,都在想着:自己的胸膛是否也会出现同样的飞刀,同样带走自己的命? 怕死是人的本能,况且没有赴命的理由,兵士皆是敷衍抵抗。 江萧的眼,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山顶,透露出一股杀气。寒野怎么也瞧不出那里有什么,回头才发现胡辛的刀子已经放在了自己脖子上,胡辛狠声道:“乖乖投降,把暗器交出来。” “胡辛,放下刀,他不是刺客。”江萧对寒野拱手,公式地说道:“还望守戒官前去通报,对面山顶埋伏有刺客。” 曾经统兵十万之众的江萧从来没有这般委屈过,胡辛见了恨不得一刀劈死寒野,寒野表情诧白地飞奔去往守卫亭通报,却连门都进不了。寒野低头回来时,江萧已经转移,寒野心底五味杂陈,魂不守舍地跟着卫队组织巡逻搜捕刺客。 “又死人了,我们哥俩跑吧。”一个头发蓬乱的兵士,已经把头盔取下,躲在山脚歇气。 在兵士旁边有个小老头,瞄了眼地平线,又躲回了地平线下的山坡,叹道:“从来没有遇见这么大的事,连着死了好几个人,这要是在城里,怕是要掉好几顶官帽。幸亏咱们跑得快,那把飞刀当时离我半个身子远,那哥们倒下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太恐怖了,我得提前退伍,不然我家那狗蛋没了爹,还不哭得死去活来。” 寒野听着他们的对白,也想说两句,却发现自己也一样躲在这里避难,不比他们好多少。那两人看着又跑来的几人,小声喊道:“你们别太大动静,惹到了杀手,今年俸禄就归了那扒皮,要是遇见巡逻的被罚驴,也是那扒皮吃肉喝酒。” “兄弟你们哪部分?”小老头看着这身不熟悉的军甲,很想知道自己今天是否冲太岁。 “带路,否则杀了你!”对方的声音很蹩脚,但听得出一股杀气腾腾,叫人冷汗都冒了出来。 是邻国来偷袭的!——想着,寒野发现自己脖子上架着一把刀,一天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那感觉就好像抽奖,抽中了二等奖,发现一等奖也是自己的。 “哥们,好商量,给我蒙个面行不行?”乱发士兵说道:“万一不小心让我们亭长认了出来,我下辈子咋活?” “你要不听话,现在就死了的!”敌人的话很冷酷,刀口的冷也不过如此。 感觉到刀身冰凉,寒野说道:“我给你们带路,你们要小心,路上有很多陷阱。” 陷阱?——听着寒野的话,另两个兵士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守卫亭那么穷,肉都没得吃,要是有陷阱早拿去搞肉吃了,怎么会便宜了这帮人。 “那边,那边,这边,全都要小心走,踩下去你的腿不断都会折,万一被发现逃命都困难,被乱刀砍死是免不了的。”寒野的话语很无奈,很痛苦,就好像自己即将被乱刀砍死。 敌人偷袭队长用本国语言对手下说道:“都这个,不许那个,这个西拜勒,那个白莱西。” “刷——”地拔刀声,带着吼声:“你们三个带路,否则砍了又砍,砍不动那样砍!” “是寒野,我认得那小坏蛋的白领巾,特醒目,特嚣张,我也有一条忘了戴。”说着,罗发发现寒野身后这么跟着那么多人,心想:那小坏蛋什么时候有那种本事,抓那么多壮丁可是几年酒肉吃不完。 “你去看看队伍后边,好像有好东西。”罗发对另一个小伙子罗门说道。 罗门嘿嘿笑着,像往常搞恶作剧一样迂回绕到队伍后边。刚到山顶,罗门就发现队伍中都亮着光,还有十三吊钱才买得到的轻弩,传说那种轻弩有两个配合弩夹,一夹三弩,虽是手动压弩,却六弩半自动,十几二十几把拿到战场上,一个齐扫射,连骑兵都要忌惮五分。看着那轻弩,罗门就像看见一只受伤的野狼,那肉的味道可是让他回忆都会流口水。 仔细观察。罗门发现三个倒霉蛋带着一队二百来人走八字步,这种步伐很亏脚力,真到了打斗时战斗力大减。忽然,“刹——”地飞来一支弩箭,看着三菱弩箭插在自己面前的土里,罗门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快跑,有敌军偷袭,有掩护,有侦察的专业部队。”罗门跑着吼道。 “关闭大门,组织防御”罗发吼道:“都把暗器亮出来,让敌人见识一下锅碗瓢盆的魅力。”说罢,蔑视地看着罗门,平时嚷嚷着敌人来了怎样、怎样,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胆小怕事。 “大人,是敌军偷袭。”胡辛说道:“不如乘此机会离开这里。” “如果此时离开岂不是落实了通敌罪名?”江萧说道:“如果我们逃走的消息传回临安,我们的家人又如何好过?” “可是这里太危险驴。”胡辛劝解道:“我们只是暂时避一避,大不了匪寇平定后再回来。” 第10章 “是个好办法,可是怎么给外面守卫的兵士解释?”江萧看着营帐外灯火通明,心想已经多少年没有如此热血沸腾了。 “就说安全起见,需要转移。”胡辛说道:“人都怕死,他们应该会同意。” 江萧与几名兵士转移到地窖里,听着地窖外人声鼎沸,江萧运功打坐,缓解激动的心情。胡辛偷瞄着战场,心想这些人平时都趾高气昂,自己现在需要修养,来应对未知的危险。 吵闹声很快就结束,随着一阵哀嚎,胡辛听得出地窖外已经没有活人,安静地随时会有一个黑面出现,随时会有飞刀,随时会有危险夺取他的性命。胡辛全神贯注地听着风声,安静,安静地感觉到心跳,就仿佛雷达正一圈圈扫描着周围。 “又是那伙刺客!”兵士的喊声中带着绝望,提醒同伴的注意,同伴却已经再也听不见声音。一把飞刀插在同伴头颅,曾经的笑脸现在定格在了面无表情,就如一具躯壳,眼神变得空洞。看着自己要好同伴的尸体,兵士大吼着挥刀而去,却发现胸口剧痛传来……飞刀,刺入胸膛的飞刀,感觉到飞刀的寒冷,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全身开始变得麻木,身体无法控制,眼睛变得模糊,脑袋变得空白……还有一步,可全身已经没有力气,连这一步都不能跨过去。 看着那名兵士倒下,胡辛表情黑煞,拿出了自己的刀。他也会飞刀,在江湖生存基本的暗器必须会几招,而他和他家大人也喜欢用飞刀,飞刀的质感,飞刀的杀气,飞刀的名气,关键时刻可以随时使用,甚至是拿来削苹果。 胡辛已经准备好将对方的脑袋当成苹果削,曾经无数次练习,就为了关键时刻的出手。关键,就是命悬一线,如果没有命中,付出的就是自己的命。胡辛从未这么紧张,他的命被攥在自己手上,他看着黑夜,看着黑衣,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恨黑衣,与黑夜同样颜色的衣服让他更难瞄准。 “刹——” 飞刀的重量决定了质感,决定了破空声的脆感。 极细微的破空声在胡辛耳中无限放大,他的手已经动作——同样是飞刀,同样是破空声。 鲜血,从手指缝滴下,缓慢到急促地在地面汇成一滩,献血倒影着胡辛模糊的身影,胡辛依旧站得笔直,任由伤痛袭来,任由血液滴下。胡辛要做足了气势才能更自信,才能让对方不自信……几秒中,痛感不断袭来,胡辛强撑着,使自己不倒下。他自信命中了对方,他更自信对方一定比自己先倒下…… “老二,你怎么……”声音从对面传来,伴随着声音,还有黑衣人轰然倒地的身体。 看着倒地黑衣人瞪恨地眼神,另一个黑衣人飞刀向胡辛,胡辛躲的很及时,藏到箱子后便再也没出现。 “前面的兄弟小心,那里有陷阱。”寒野感觉自己说得喉咙快干裂。 在大漠干燥的空气中随时都想喝水,遇见湖泊恨不得跳下去淹死在里面。寒野已经没有水喝,后方瞄准自己的敌人更是不会给自己水喝,唯一能得到水的方式便只有找寻水源。回忆附近真有个小水泊可以喝水,却与营帐拐太远,寒野正捉摸怎么让另外两个倒霉蛋带队去那个水泊洗把脸,干干净净地去见亭长,喝两口水也免得声音沙哑亭长听不出来。 “你口干不?”寒野对小老头说道:“看你脸色苍白,一点是缺水所致,不如我们去水源喝点水再走?” “你个小混蛋,眼睛长哪去了,前面就是寨门。”小老头小声说道:“这帮人真狗精,侦察居然前后监视,你看那山顶,跳蚤一样窜来窜去的就是他们的侦察。” “我们该怎么办?”寒野问道:“到了地方,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以免后患。” “看他们的专业程度,十成是这样,我们赶紧想办法逃跑。”小老头仿佛很有经验地说道:“我以前听亭长说过,这种情况是必死无疑,我们还是把他们引去那个水泊,跳入水中逃跑,这样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们两个说什么交易?”敌军人吼道:“再说话试试!”说着,刀口劈下,差点就把寒野的小爪子给劈掉。 寒野面色铁青地看着那个敌军人,观察对方会不会砍第二刀,要是第二刀砍下来,自己就冲过去把刀抢了,乱砍一通后逃跑。 对方似乎只是威胁,第二刀并未落下,寒野斗大的汗珠子滑落。 “天气太干燥,手上汗液太多,这一刀砍滑了。”敌军士邪恶地笑道:“只要乖乖听话便没有这些事情发生。” 寒野脸色诧白地转身,再也没心情说话。 “前面就是水源,只要往里面下毒,就可以断绝后患了。”小老头说得轻描淡写,那可是方圆几公里内唯一一个水源地。 听着小老头的话语,寒野很怀疑他是不想再呆在这里,往水源里下毒,被人知道还不把他活活打死?大漠缺水的时候水比黄金还贵,一个水源可比金库值钱。 “你们大土人太坏了,这么坏的事情我们是不屑去做!”敌军人很有良心地说道:“我们的军人以后很可能会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就不要做往水里投毒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看了一眼寒野,“你去在他们饭菜里下毒,一个不剩的全消灭。” “他们吃的都是干粮,一顿做出来能吃好几天。”寒野想着那种能把牙啃崩的瓤饼,说道:“无法在食物中投毒。” 敌军人似乎听懂了话,在与长官商量后说道:“我们还是觉得不在水源中投毒,但我们的士兵太疲惫,需要去水源休整。” 来到水源,许多鹿与牛都被吓跑,还有几只野兔慢悠悠地边看边跳,好像在挑逗这帮人。 寒野与另外两人首先扑向水源,敌军人以为他们是口渴,或者想痛快洗个澡,并未阻止,毕竟说过那么多话,连投毒的招数都说出来了,感觉很听话,很好相处。却没想到,三人跳入水泊中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敌军士还以为他们被淹死了,派人下去打捞,没有见到尸体,仔细商讨才得知三人已经逃跑的真相。敌军士大喊:“大土人都是骗子,狡猾得像泥鳅!” 飞刀,又带走了一条生命,刺客好像猎无需发,出手就生命的毁灭。 难道是刺客太厉害,在用镰刀割韭菜?这帮看上去训练有素的兵士在刺客眼里就如割韭菜一样,一刀割下去就是一大把。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大喊着,胡辛向暴露位置的刺客飞刀扔去……飞刀出手,在空中旋转,刀尖命中刺客头颅。刺客看见飞来的飞刀时有种恐惧,那种恐惧使他忘记了躲闪,眼睁睁看着飞刀越来越大,直至看不见……一切都看不见。 “这已经是第三名死在我手下的刺客,不知道还有多少刺客没有现身?”胡辛叹道:“要有多大的权势和财产,才能令这么多厉害的刺客一起行动。” “行动人数越少,被发现的几率越小,刺客和贼尤其如此。”江萧说道:“能够令一群刺客一起为一个行动目标奋斗,就必须有足够的花红,足够的权势去命令。” “是什么让刺客变成死士?”胡辛说道:“厉害的刺客都是倒着走路,杀人时就已准备好离开,我们遇见的刺客好像失去理智,只管杀人,不顾自己生死。” “难道……”江萧的表情凝结在了激动,他颤声道:“又有战争要爆发?” 每一个士兵都有一个家庭,千万个士兵就有千万个家庭,每个士兵的离去都是一个家庭的破裂,战争就像暴雨,轻易就能冲跨大地积累起的碎土,和平年代不断的投入,不断的阻止,可是一天的战争就能将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你怀疑是敌国所为?”胡辛的声音很激动,面对这么多刺客的进攻,他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如果袭击军士岗亭真是敌国所为,他的一切努力就没有白费,不仅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能得到荣誉。 “你去验身,看看是否如我的 推测?”江萧看着屋外平静,觉得现在的平静是那样可怕。 “敌军背上刺有狼图腾。”胡辛的声音很激动,就像刚中了大奖一样,他恨不得立刻把这消息上报。 “齐丹人?”江萧的表情说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齐丹武士是出了名的不怕死,玩命的打法让羽林军也忌惮,再加上今年齐丹国出了个武学天才,对齐丹武士的训练令周围国家彻夜难眠,天承神赐皇帝更是组建了一只亲自统帅的卫队防止齐丹武士的刺杀。江萧曾与天承神赐皇帝的亲卫队交流过,对于齐丹武士的战术略有了解,知道齐丹武士每个都是刺客,如狼一样的性格,如狼一样的作风,如狼一样的团结。 很不幸,在验身之时,胡辛还发现血月国军人的痕迹,这次袭击并不是小规模,很有可能是先头部队。 望着黎明黑压压的天空,江萧仿佛听见了战鼓响彻。 “大人,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胡辛的声音很低沉。 “请说。”布置着陷阱,江萧表情严肃地看着胡辛手里拿的羊皮地图。这种地图用特殊幽默书写,遇风水不化,遇火难溶,遇力气难裂,是长久保存的贵物,光是材质都值价值不匪。 “这似乎是张藏宝图。”胡辛的声音在颤抖:“并不是军事地图。” 从江萧的表情可以判断,他的推理又出乌龙了,幸亏没人找他麻烦。 江萧表情诧异地抢过藏宝图仔细察看,才发现大地图与小地图从中间分段,小地图有详细地宝藏标志,而且宝藏还不止一处,上面甚至还有铁矿,金矿的标注。“有铁矿、金矿这些战备资源,难怪对方付出这么大代价来袭击岗亭。”叹着,江萧似乎觉感觉自己已经在藏宝图的圈套区域内布设好陷阱,等待着猎物闯入,然后把他们的武器、盔甲缴获。 第11章 “地图显示,我们所在的岗亭某口井下有个秘密通道,地图说的很隐晦,岗亭那么多口井不知道具体在哪里。”胡辛的话语很平淡,似乎对于宝藏不感兴趣,而是对自己的性命更关心。 “你说这藏宝图是否是真迹?”江萧表情铁青地指着地图的某个位置,说道:“我们目前的位置在这里,几十米外就是这个水井。” “离藏宝地这么进,我们岂不是很危险?”胡辛说道:“我们还是早点离开。” “且慢。”江萧说道:“我们换上敌人的服装,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胡辛的表情非常可爱,他说道:“你难道就不怕被守卫看到,被乱刀砍了?” “以我们的功夫,那些守卫是无可奈何。”江萧自信地说道:“那些守卫贪生怕死,不会这么拼命,只是敷衍抵抗,我只期待增援的到来。” “希望那些守卫不会被吓到忘记通报增援。”胡辛说道:“希望他们还有人活下来。” “你们的,哪一部分?”一名蒙面黑衣人将刀对准江萧,江笑道:“没有找到花姑娘。”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花姑娘?”那个蒙面黑衣人骂道:“你们都是精英,作战的时候怎么能想着那些事情?” “别说我们,你的任务完成了没有?”胡辛适时插话道:“这里真是闷热,希望早点离开。” “我已经找到古井,可却联系不到别人。”那个蒙面黑衣人说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我去找寻队长。” “队长已经死了。”江萧说道:“现在我是队长,你带路去往古井,我们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完成任务。” “嘛嗨。”那个蒙面黑衣人说道:“跟我来。” 走进古井,江萧发现那口古井还在使用,疑惑地道:“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这是口活井,不是死井。” “我不会游泳。”胡辛说道:“不能下去。” “你不会游泳是怎么选上出征队的?”那个蒙面黑衣人骂道:“队长又怎么会把你们选上。” “你别废话,下井去。”江萧说道:“现在我是队长。” “你怎么不下去。”那个蒙面黑衣人说道:“我也忘记怎么游泳的了。” “你不下去,我砍了你!”江萧说着拔出了刀,对准那蒙面人,气势十足地说道:“我命令你下去。” 那名蒙面人表情铁青地咬牙绑好提水绳,从井口潜下,不久传来了他的回声:“井下什么也没有,快拉我上去。” “什么都没找到你就不要上来了。”江萧的声音有些残忍,“你最好老实回答,不要妄想独吞宝藏。”江萧的话语似乎很老道,很有经验。 “拉我上去,下面确实什么也没有。”那名蒙面黑衣人的语气更像在哭。 “你骗我,地图上明明标注的这里,怎么会没有宝藏?”江萧的声音很蛮横,听上去很像将要把绳子隔断的预告。 “我记得了。”蒙面黑衣人焦急地说道:“应该是队长怕我们忘记任务,在地图上做了标识。” “什么任务?”江萧的手已经在颤抖,蒙面黑衣人的话很有可能使他的手颤抖到隔断绳子。 “队长不会蠢到在井里下毒。”蒙面黑衣人说道:“走的很冲忙,没有把任务记清楚,反正只要除光哨所内的人就行。” “就你这样还想当精英?”江萧说道:“老实交代,能到这里的都是精英,都差不到哪里去,地图在这个井画圈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放我上去再说。”蒙面黑衣人的话语很无辜,就像被冤枉的小鬼正在被大师审问。 “再不说我可要割断绳子了。”胡辛冲井里吼道:“你死了还好,如果不死得个遗骸病可要痛苦一辈子。” “你个坏蛋快拉我上去。”井下那人哭着说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要找我的鬼很多,不止你一个。”江萧严肃地道:“快说,井下到底有什么?” “我再下去找找。”蒙面黑衣人说着变没了声音。 不久,传来了声音:“井下有个阀门,打开后发现有通道,我不敢进去。” “啰嗦什么,快进去看看。”江萧骂道:“就你这样贪生怕死还敢当精英?千万别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然把你家脸面丢了,还不让你回去。” 不久,又传来了声音:“井下的通道里有个盒子,盒子打不开,快拉我上去。” “想办法打开盒子。”胡辛把刀口对准蒙面黑衣人。 蒙面黑衣人想尽办法也打不开这个铜盒子,刚干了的蒙面又被汗水打湿。 “把盒子收好。”江萧的声音很冷漠,蒙面黑衣人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死去。 蒙面黑衣人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地望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他的手捏得发青,脑袋里不断想着怎么扭断这两人的脖子。他在等待时机,可是那两人冷漠的眼神让他失去了生命感,就像两个地狱来的鬼差找他索命。 “我打不开这铜盒子,你们试试……”装出一种可怜相,蒙面黑衣人躲到一边,准备一举杀死这两人。 刀,飞刀,此刻正插在蒙面黑衣人的胸口。蒙面黑衣人至死不相信自己是这样死去,他无神地看着两人,心想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为什么杀他?”江萧的话很恼火。 “一时紧张,没忍得住。”胡辛回答:“我忘记手里还握着刀。” “他死了我们怎么找别的黑衣人?”江萧觉得胡辛还是太鲁莽,说道:“我们只好想别的办法。” 看着地上的铜盒,江萧心想会不会是这东西让胡辛失去理智? “他们有没有追来?”寒野在草丛中冒出了小脑袋。 小老头说道:“如果是突袭,敌人不可能有太大动静。” 另一个守卫说道:“快点赶回岗亭,我的肚子饿了。” 小老头白了他一眼,说道:“敌人那么多,你认为我们那几十人的小岗亭会安全?” “我们应该离开,去找增援。”寒野说道。 小老头瞟了一眼远处的灯光,说道:“敌人应该埋伏好了暗哨,我们游远点再登录。” 另一个守卫说道:“我们该找点吃的,在水中呆了这么久,早没力气了。” 寒野缓和紧张气氛地调侃道:“我现在能吃下一只牛腿。” “你怎么不说你能吃下一头牛了?”小老头说道。 “那是分几顿吃,这是一顿吃完。”寒野表情冷峻地看着远处的灯光,说道:“敌人这么专业,一定有好多好吃的。” 小老头说道:“我看不一定,他们是急行军,不会带好吃的。” “他们一定会去找好吃的。”另一个守卫说道:“看他们现在样子,不会去岗哨找吃的。” “那我们的耕牛岂不是很危险?”寒野的表情很可爱,说道:“我可是看着那头耕牛长大。” 小老头说道:“这么大一伙人要是被端锅,每个人得到的奖赏起码百头耕牛。” 另一个守卫说道:“别说什么耕牛了,还是找点吃的要紧。” 寒野说道:“你多喝点水就行。” “都三天了,敌人怎么还在这里,他们有准备这么多食物?”寒野的表情和他的脸一样铁青。 三天了,吃生菜,喝冷水,躲在草堆里都不敢动,草堆都传出臭味了。 “我们应该离开。”寒野说道:“现在岗哨一定等到了增援部队。” 小老头说道:“要是增援部队到来,这帮人早逃跑了,你以为他们傻啊?” 寒野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老头说道:“我们还是跑走算了,别不小心把命丢在这里,我能活到这把年纪不容易,就等着年底回家养老呢。” 寒野表情诧异地看着小老头,以为他这么大年纪还呆在这里是无家可归,没想到这么有骨气。想着,寒野发现自己才是无家可归,现在岗哨沦陷,自己又要回到流浪生涯。看着两人,寒野说道:“我们还是把这里的事情上报,不然睡不好觉。” “你难道想被打死?”小老头说道:“前年就出过这种事情,通报的延误战机,被活活打成残废,那叫喊声可是让兄弟流了不少泪,当年就退了几十个老伙计。” “你想干什么?”寒野的表情很精彩,居然没有听说过那样的事情,难道是怕军心不稳而禁止传播。 小老头说道:“我们再等等,要是等不到增援就跑路,是没人在乎我们这些小兵的。” “看来只能这样了。”寒野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就像蚂蚁般脆弱,随便来只大脚都能踩死多少个自己。 “快看,打起来了!”另一个守卫说道:“我们就快有吃的了。” “呀——”小老头说道:“敌人在逃跑,向我们来了,我们要小心。” 寒野小声说道:“好多人在逃跑。” 小老头说道:“敌人有目的的撤退,似乎在玩回马枪。” “那我们的人岂不是很危险?”寒野的声音很沮丧。 小老头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手无寸铁,只能看戏。” 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 他看着落日发呆,疲惫的落日最后的光晕尽洒,就像自己的眼神,那样忧郁,无情。 落日后是黑夜。怕黑色人的本能,在这危险遍及的边关,更是怕黑到了极点,很多时候晚上都不敢睡觉,经常白天打瞌睡。 江萧看着落日,不情愿地把火烛拿出,这越点越断电火烛是江萧在黑夜的眼睛,随着年龄的老去,江萧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到了夜晚更是难看见事物。江萧的门徒胡辛一直跟在身后,这么多年来胡辛都默默无闻地守卫在左右,一起荣华过,也一起受过苦难,江萧曾告诉胡辛,如果自己不能忍受这边关苦寒,死去后将自己的灰骨带回家乡,自己最美好的时光都在那里,死后一定要埋在最美好的地方。 第12章 带着幸存者独守岗哨已经四天,自己远方的敌人还在驻扎徘徊,看不见的刺客也还在游荡,到处充满危险,连睡着都会梦见刺客袭击。江萧疲倦地看着篝火边守卫,那一脸的疲惫,如果不是自己阻止,这些幸存者早逃跑了,自己强撑着不倒下,装出潇洒霸气的气质,只为给自己多一点自信,让看见的人多一点自信。 “咳咳……”捂着嘴,江萧还是忍不住咳出声来,胡辛看见,立马把自己的披风给江萧披上。风马军行,这披风就是被子,就是垫子,在荒芜人烟的草地里,寒冷的岩石上,盖着披风入眠,不至于病疾。 “支援队冒功激进,晌午在和敌人交战中了埋伏,已经溃逃。”胡辛说道:“支援队从始至终就没有把我们的岗哨放在眼里。” “如果支援队来与我们汇合,现在已经在开庆功宴了。”江萧说道:“吃了那么多美食,才发现白水煮羊肉最好吃,放点香料更是美味。” “粮仓里有的是余量,就是没有肉吃。”胡辛缓和气氛地说道:“昨晚好不容易发现只老鼠,却被几个守卫抢走了。” “老鼠肉也能吃?”江萧的表情很精彩。 胡辛笑道:“没肉吃的时候别说是老鼠肉,蚯蚓都能吃下去。” “要是在我的家乡就好了,随时可以下河捉鱼,入山抓野兔,弹弓打鸟,上树掏鸟蛋。”江萧说道:“等这一仗打完,相信我们就能回到家乡,到时候我们置两亩薄田,筑几间木屋,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大人,那边有动静……”胡辛竖着耳朵,观察石墙边传来地动静。 小老头喘着气,说道:“终于跑回来了,那帮人是吃什么长大的,那么猛,上千人的部队两柱香不到就被打跑了。” “还好我们跑得快,否则被乱箭射死。”寒野说道:“敌人的弩箭太猛厉了,盔甲都挡不住,还没近距离作战就损失大半,等跑到位置,敌人又举盾反击了。” 小老头叹道:“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被射成刺猬了。” “你们说岗哨里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细着,把我们的衣服脱光了检查?”壮汉说道:“岗哨那么安静,一定是有了准备。” 小老头骂道:“就你那几根还没长齐的毛,谁会关心?”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食物问题。”寒野说道:“这几天吃生菜吃的我嘴都脱皮了,得找点黄油补补。” “快看,有人来了,手里还拿着刀。”小老头说道:“那人怎么没点火把,难道是来杀我们的?” “胡大哥,我们在这里!”寒野大喊道,就像看见一大桌美食那样奋力喊着。 “很好,三个人,都没受伤。”胡辛冷漠地声音传来:“你们得说清楚是怎么回来的。” 江萧冷面坐在主位,冷眼、冷面,面无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要吓人。胡辛与小队长站在江萧身前,既可以挡住攻击,又显示了气质。其余守卫高矮依次排开,站在两边,冷漠地看着三人,就差大喊:威武…… “我们是从水里逃回来的。”寒野已经多次解释,可是没人相信这么离奇的逃跑方式。 胡辛骂道:“这里是边关,哪有那么多水让你游?” 审问才刚半柱香,就有人前来通报:“大人,大事不妙,敌人已经在岗哨对面的山上潜伏下,估计是跟随这三人找来的。” 胡辛看着死人一样看着这三人,如果不是缺人手,这三人早成为石墙上晾晒的标本。 “据我所知,敌人养有食气虫,能跟踪气味,不能责怪他们。”江萧依旧冷面,大声说道:“敲响铜锣,今夜小心防范。” 胡辛严肃地看着三人,说道:“你们吃过饭后就回屋里呆着,半步都不能离开营房,要是出了差尺,小心丢命。” 看着冷漠的众人,寒野叹道:“还不如当初跑了算了,回来干什么。” 小老头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能耐,等闲下来有的是功夫到你家作客。” 寒野笑道:“不是什么大人物,不值得他们破费。” “终于开饭了,我的肚子都扁了。”小老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士兵把饭菜从窗户递进来。 “又是窝窝团,他们就不能给点腌菜,给点盐水?”壮汉骂道:“嘴都淡得闻到泥土味了,难道要让我重现叫化鸡是怎么发明的?要是运气好,搞出叫化鼠,可要千古留名的。” “就你那两勺子,不怕咸掉大门牙。”小老头说道:“吃差点也没什么,就是不要把我们当成细着看待,不然我回到家乡那些乡里乡亲怎么看待我,还不欺负我家小孙子?” 寒野心平气和地说道:“那个中年人很好说话,还教过我唱歌,对我们只是隔离,过几天就会放出去干活。” “你说的对。”营房外,传来一个浑厚地声音。待那个声音的主人出现,三人感觉自己不知所措,这个中年人居然独自来找他们谈话,“我是来找你们聊聊敌军的概况……” 许久后,江萧叹道:“敌军有这么厉害的弩弓,我们很难坚持到大部队到来。” 不小心,江萧在寒野眼前显出了疲惫,寒野突然想起自己死去多年的亲人。那一年,他的亲人也是这样表情;那一年,他的亲人也是这样无可奈何;那一年,他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那一年,他变为乞丐流浪;那一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如今,寒野又要面临离别,寒野在中年人身上找到许久未有的情感,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这段感情葬送,自己又一次流离失所。 自己难道真是扫把星,同样的事情会遇到两回?——寒野感觉心中许久未见的颤栗,心想:我应该做点什么。 “或许我们应该设点陷阱,应该准备些防守器具。”寒野说道:“我们有增援,有的是士气。敌人长途跋涉而来,每坚守一天,士气都会下降,只要我们坚守住岗哨就足够。” 看着年纪轻轻的寒野说出这些话来,不由顿生好感,江萧说道:“等这一仗打完,你想要什么赏赐?” 寒野笑道:“我虽年轻,却贪不来,只是不想被束缚。” 江萧感觉这孩子不简单,说道:“你觉得你应该回到江南水乡,去度过未完的童年?找个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看星星,游湖戏水?” 寒野依旧笑道:“我在哪里都一样,从不奢求好日子,只是不想承受流离之苦。”寒野知道,没有与自己相同的经历,永远不会理解自己。虽然自己也向往那样的美好生活,却无法再那样幼稚,活得那样简单。 寒野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自己那样看淡,自己在边关呆了这么久,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可真到了时候却那样淡然,难道是自卑,难道是自己真的已经疲倦? 天空星光灿烂,地面黑无止尽。 寒野在想,天上的星星有没有自己的一颗在闪耀? 寒野相信,江萧和龙叁少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他们那样伟大的人物。 黑夜,因为看不见所以可怕。 光能给人勇气,因为光看的见。 在这黑无止尽的夜里,寒野忽然想起了徐秋。 每到最苦,最难熬的时候,寒野总会想起这个小女孩,少年的多愁善感不应该在寒野身上出现,可是寒野却忍不住思念那些仅有的美好。 流星,划破夜空……寒野看着逝去的流星,想着那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结束? 不知道陨落了多少星辰,月依旧那样明亮,也许还有多少星辰陨落,月依旧明亮。 天黎,寒野依旧没有睡下,和他一样没有没有睡下的人还有很多。 岗哨依旧完整,敌人并没有趁着黑夜进攻,也许敌人在准备致命的进攻。 寒野不知道为什么敌人还没有撤退,难道岗哨真的这么重要,难道这么多人全是为了江萧而来? 士兵最基本的素质便是无知,因为无知所以可爱,所以幸运。 此时的寒野,就是等待命令的士兵,沉默的他也将随着命令变得狂野。 等待着,士兵从披上战甲的那一天就在等待着。 繁华过处不由人,繁花过处不由人。 “敌人发进攻了。”胡辛说道:“敌人似乎已经预谋好,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来袭。” “按照原计划防守,桐油准备好了没有?”江萧大喊道:“等敌人靠近再放暗器,千万要小心敌人的弩箭。” “我看见了,敌人是盾手开路,弩手藏在盾后。”小老头说道:“那边来了个大家伙,难怪准备了这么多天,那玩艺儿好像叫攻城车。幸亏我们准备好桐油,到时候保证让敌人吓一跳。”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胡辛说道:“我觉得敌人不会这么简单,重点攻击一定不在攻城车上,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么一个小岗哨,怎么会使用这种攻城器具?” “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江萧说道:“抗蛋准备好没有?” “抗蛋安装顺利,随时可以投掷。”寒野说道:“我听老兵说过,一抗散蛋最厉害,砸不死都要砸伤。敌人虽是顶着盾而来,我们在散蛋里加桐油,丢火球,一定会把敌人伤的不轻。” “那样太浪费了。”江萧说道:“敌人如果进攻不成,一定会撤退,准备下次进攻。” “那您的意思是?”寒野觉得江萧似乎很了解敌人,难道这么多敌人全是冲着这一个人来的?寒野觉得不可思议,能招来这么多有耐心的敌人,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我预计的不错,支援部队已经在准备,边关失守责任重大,谁也担不起,就是全军出动也会赶来增援。”江萧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这几天熬过去。” 第13章 听着会有大部队来支援,所有人都士气十足,都想着到时候一定要多吃一点肉庆祝。 “敌人的盾很结实,石头砸不动。”守卫报告说:“他们蹲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呀——”一名士兵头部被击中,倒地哀嚎,估计不久就会挣扎着死去,如果运气好撑到救治,下半辈子也不会好过。 “大家小心,他们的弩!”胡辛骂道:“那该死的弩太准,太狠了,真想把炸药丢下去,全都爆死。” “快把准备好的桐油丢下去。”胡辛继续说道:“要省着丢,不要看着敌人痛苦,一高兴就丢没了,万一后面还有敌人可咋办?” “没效果,他们的盾太结实,火油烧在上面都没影响。”说着,这名士兵传来痛苦哀嚎,胡辛望去,发现幸亏只是擦伤。 看着传令兵受伤,胡辛赶紧大喊:“都稳住,敌人还没有攻上来,现在敌人缩在龟壳里,等他们露面就打。” “大事不好,西面被攻破,敌人已经上了城墙。”传令兵带来的坏消息让胡辛很冷漠,他指着两人说道:“你们去拉开陷阱,幸亏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腹背受敌了。” “陷阱阻止了敌人前进,敌人正在搜索路线毁灭其余三条防线。”传令兵的消息再次令胡辛沉默,胡辛心想:敌人怎么不是直接潜入中心地带,而是配合其余部队消灭防御? “去通知江萧大人,组织清缴卫队。”胡辛命令道:“其余人等,坚持防守。” 谁也没想到,江萧亲自带领清缴卫队出战。很少人见过江萧出手,江萧不是功夫不好,而是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值得他出手的人,如今要不是战事所逼,江萧是不会显露真功夫。 上等的功夫,是为了对付同样厉害的对手,遇见普通对手根本不想出手。 刀,飞刀,十四把飞刀带走了十五条人命,有一把飞刀穿过两个训练有素敌人的喉咙。江萧独自就将西面的进攻化解,只用一炷香时间,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传令兵也带来了最新消息:“敌人已经撤退。” “传令兵听令,通知工匠队修复防御设施、陷阱。”江萧气势十足地说着,不免,“咳咳……”证明自己已经老了。 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尸体上插着的飞刀,寒野很怀疑这都是一个人的杰作。 看着远处江萧淡定的背影,寒野不想怀疑那个人的实力,幸亏自己没有瞧见,否者连饭都吃不下。能够使这么一手飞刀,绝对的嚣张,不禁令寒野羡慕不已。那个人转身了……很平静的看着自己,“你收拾完后到我的营房来。”话毕,转身离开,走得是那样潇洒,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个青色的铜宝箱。铜也会生锈,生锈后就是青铜,并且有毒。 寒野很怀疑江萧是在哪里搞到的这个宝箱,又重、又难开启,并不大的宝箱里一定藏着很多东西,寒野试了所有招数,都无法打开宝箱。江萧找寒野来,是叫寒野撬锁的,没想到寒野并不会这些歪门邪道,反而比江萧更木纳。江萧看着桌案上的藏宝图,还有好几个圈,心里思索一番,就把藏宝图给了寒野,并且忠告不要想带着宝物逃跑。 看着这张藏宝图,寒野感觉不管得不得的到宝藏,自己都有生命危险。江萧这是变相收买,如果没有宝贝还好说,如果有宝宝就怕被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寒野听过许多,也见过,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种故事的主角。 忍住不去看铜宝箱,寒野觉得江萧是大人物,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作为大人物见过的宝贝一定很多。想着,寒野拿出来撬锁工具,对准箱子一番撬动,却发现自己力气实在不够。寒野又找来钉锤,对准锁心一番敲扎,经过努力终于把宝箱打开。看着满头大汗的寒野,江萧命令道:“你可以回去了。” 寒野本来想打开宝箱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却没想到江萧做事这样决绝,擦着汗水,带着工具便出门离开。 看着宝箱,江萧用力将宝箱打开,发现里面都已经发潮了,里面是本古书,一个黑色灯台,一面铜镜,两柄刺剑,一把长萧,一身皮甲,还有个葫芦里是变质的丹药。用纱布擦拭黑色灯台,发现这个灯台没有烧灼痕。其余物品也都一一擦拭,发现并未有不妥。仔细观察古书,江萧发现这是一本由前朝文字书写的羊皮纸花名册,羊皮纸都发霉了,字迹还没有掉色,只是发潮,看不清楚。烘干花名册,见多识广的江萧逐字阅读起古书: “乙亥年三月初八,上贡的期已到,守备长还没有准备好贡品。门客带来仙乐门商队路过的消息,守备长准备再次伙同土匪抢劫骠车……仙乐门商队喝下毒药,骠车得手,却因为留下的宝物发生火拼,守备长付出惨痛代价得到宝物……上贡的物品太显眼,守备长被叫去问话后,将宝物分藏……” 看着古书上的花名册,江萧很是同情前朝,在这么艰苦的环境还要上贡,并且因为贡品太珍贵而内讧,当时的守备长一气之下藏起宝贝,并且制作好藏宝图散发到敌国。更没想到,前朝亡的那么快,根本没有等到寻宝者的到来,反而便宜了今朝。 想着仙乐门,江萧忽然记起了如今最厉害的仙剑门,传说天承神赐皇帝迷恋修仙就是因为仙剑门的仙徒太霸道,御剑飞仙的技在各大城市不断上演,不管是上层人物还是底层人物都已学到一招半式仙法为荣。自己的飞刀绝技之所以厉害,就是有一套仙法内功辅助。 看着这几样仙物,江萧的手都在颤抖,随便拿出一样都能使自己加官进爵,恢复官职。 看着屋外的篝火通明,江萧的警觉果然没错,胡辛敲门提醒:“庆功会已经准备好,请大人移步。” 开庆功会上江萧临时决定的,许久没有吃肉,再加上刚打完胜仗,需要缓和气氛。收拾好宝贝,江萧穿着最漂亮的衣服,来到篝火边,发现都已经吃上烤羊肉、烤牛肉,江萧接过烤羊腿,尝了一口,对众人说道:“能够打败强敌,大家不要过度高兴,敌人并没有走远,我们还会有下一次交战!这里没有酒,只有肉,大家随便吃!” 江萧还是将宝物的事情告诉了最信任的胡辛。除了把事情告诉胡辛一起商量,江萧没有更好的办法,胡辛是江萧一手拉扯大的,亲如骨肉,甚至他们的后辈都已经订好亲事。 胡辛说道:“宝物是否验查过,是否真的那么厉害?” 江萧把铜宝盒拿出,亮出了两把剑刺,一个灯台,一面铜镜,一身皮甲,一把长萧,一个葫芦的丹药。 胡辛并未显露有太大惊奇,对于仙物胡辛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识厉害,倒是江萧见多识广,对这宝物爱不释手,擦拭得闪闪发亮。胡辛说他对着两把剑刺和皮甲有兴趣,江萧便把物品给了胡辛。胡辛还问这丹药都发霉了,怎么处理。江萧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还对胡辛说不小心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了寒野,胡辛眼中闪过杀气,江萧却说,如今危险时时刻刻紧逼,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有利。胡辛看着丹药和长萧,说道:“把丹药给他,吃下去如果死了,我们清净。如果不死,再把长萧给他,他一个小孩子,应该好打发。” 江萧说道:“万一真的吃死了,尸体怎么处理?” 胡辛说道:“那依你看怎么办?” “不如直接把长萧和丹药给他,他回去一定以为丹药是我赏赐给他的大补丸,直接吃下。”江萧手里把玩着腊封发梅的丹药,失去了食欲。这宝箱里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只是年生太远,怕藏出了毒素而不敢下口,不然早被吃没了,这么还有寒野这小屁孩的份。 “大人岂不是得了军心,又洗脱了嫌疑?”胡辛笑道:“有了这几样仙物,我们又会回到以前风光的日子。” 江萧说道:“听说天承神赐皇帝对于仙物喜欢得不得了,要是把宝贝献上去,加上多年故交扇点耳边风,还真能回到以前的风光。”说着,江萧叹道:“只是官场黑暗,谁又保证我们能活着回到帝都?” 胡辛笑道:“还是把仙物收好,先打完这一仗再说。” 看着葫芦里面倒出来的丹药,寒野觉得自己很幸运。炼制一颗丹药需要名贵的药材、宝物,需要很长久的时间的烧制,常常听说一名道士几个月时间下来只搞出几颗丹药。 丹药这么名贵,自然与药效有关,相传一颗大补丸可以增长五十年功力,一颗小补丸可以增长十年功力,雪莲等丹药还可以增长仙法,顺气通畅。吃过丹药后,会感觉全身十分舒爽,调理丸更是能够清理身体脏污,把五脏六腑内的晦气排出体外。可是吃下江萧给的仙丹,寒野没有感觉身体有一点舒畅,身体反而火辣辣地发烫,汗液不断冒出,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天,然后就是两天两夜精力充沛,睡不着觉。 寒野本来想请教江萧药效为什么会这么神奇,但是没有机会遇到他老人家,苦思冥想,寒野终于发现是药效不能散去。与小老头聊了一番,寒野便开始练拳,以消化药效,使药效可以通达全身。长久当差,寒野自然学会了一套军体拳,不能打遍四方,也能强身健骨。 精气通络全身,他大汗淋漓地发现自己恢复了气力。 曾经他连个被子也揪不动。 如今他能独自把湿被子揪干。 药效很明显,寒野从废人变回了正常人。 寒野想把这块肉送给江萧表示感谢,贫苦的寒野根本拿不出手珍品。 第14章 拿着江萧送给的长萧,寒野开始独自练习曲子。 武功配合曲子是寒野偶然发现的,功夫也与曲调一样有节奏,随着节奏使用功夫,更能自控。 简单的军体拳,随着寒野打出,似乎更带着气息。 寒野很喜欢这种感觉,打拳的时候全身舒畅,体 内脏污随着汗水排出体外。 寒野不断练习着,力气也不断恢复着。 两天,两天后敌人有开始了进攻。 这次寒野披挂上阵,能和单个敌人打上几个回合。 这一次的防守,江萧不幸受伤,伤了他的是把暗器。 寒野最痛恨这种看不见出处的暗器,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差点死在这东西手上。 人都有疏忽,江萧被暗器所伤是在面对另一名敌人的时候,被从背后下手。 暗器没有毒,这是最好的安慰。 江萧修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不过也元气大伤,上不得战场,只能靠胡辛独自撑着。 寒野更加努力练拳,甚至连到手臂酸软,几天的练拳下来,寒野感觉到了自己的肌肉。 肌肉是每个男人的骄傲。 看着自己的肌肉,寒野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成熟。 支援部队的到来,带着烟尘滚滚。 来增援的是骑兵。 光是一匹马的食料就有三斤,两百战马一天得吃多少草料? 五百战马共同驰骋草原,踩踏的滚滚烟尘,另敌人看见闻风丧胆。 敌人的支援早已经到达。 藏在暗处的敌军准备一举击溃岗哨。 骑兵支援的到来打乱了敌人的计划。 两百骑兵将上千敌人追缴到了边境。 在古代,在边境上踩踏很常见。 两百骑兵不知道追了多远,直到天黑才回到岗哨。 他们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停留休整一晚就启程。 寒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多厉害的敌人,两百骑兵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结束了战斗,而且只有几人、几匹战马受伤。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寒野真不敢相信骑兵是这样英勇。 检查团来的很快。 将战场评估报告写出,江萧就被缴了权。 江萧是临时指挥官,指挥战斗,活得胜利,还不幸负伤,自然会被请功,罪过自然也会被重新评估。 新来的守备长很年轻,带着自己的几十人,将岗哨重新收编。 一百五十多人,每天吃什么? 很自然,寒野又回到了田地里,开始了打杂。 在清闲的苦工生涯中,寒野独自住一间房。 十几天后,寒野成为亭园长。 一亭管方圆几公里的田地,亭园长手下有一个班的兵士。 现在是淡季,要是旺季守卫就会送来劳动改造的人帮忙干活。 亭子有专门为劳动改造的人准备的铁窗房。 不同以往,亭园长属于正规军事编制,享受每月五两俸禄。 小老头走的时候,寒野送到边关城镇。 小老头留给寒野许多回忆,许多经验,还有一套军品装备。 小老头说军品装备是前人传下来的,寒野退役的时候还要传下去。 江萧走的时候想把寒野一起带走。 可是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和寒野道别。 寒野收到了江萧转达的礼物,一把飞泉宝剑。 飞泉宝剑两百两银子一把,这是寒野三年前记得的价格,而且有价无市。 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么有情有义的大人物,寒野觉得自己很幸运。 只可惜,今生很难与江萧、胡辛见面。 四年,多少个黑夜白天。 寒野来到边关已经四年过去。 寒野已经长成全岗哨最高大的汉子。 此时的寒野还是亭园长。 寒野有很多机会升迁,但是他都拒绝了。 寒野需要孤独,孤独的修习功夫,孤独的休养仙体。 四年的不断练习,寒野已经发现仙气聚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境界。反正打起拳来,呼呼生风,仙气能够补充力气。 今年劳动改造的人特别多,寒野经常累得仙气聚体。 劳动改造的人里有个叫邱八的犯人特别来火,谁也不服,寒野上去两招就把他打趴下。 从此以后邱八就帮着寒野管理犯人,哪个犯人不服邱八首先招呼。 邱八犯的是伤人罪,帮妹夫打架,一个人把罪全担了,本来要判四年,到边疆劳改只判了一年半。 邱八来到岗亭的时候满身伤口,依然喊着要打架,似乎想要谁都怕他,才不会受欺负。 “你的拳法很厉害。”这是邱八第一次夸人。 寒野笑道:“没想到你没有功夫也这么猛,几个人都压不住。” 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寒野,邱八说道:“你要是不服,再来打一架。” 寒野笑道:“要是伤了可没有创伤药给你,留点力气明天下地干活。” 邱八也笑了,说道:“你就没想过到别的地方,你如果去当镖师,一定头趟口拉旗扯呼。” “或许会的。”寒野说道:“有不少来往商队路过,经常这么说。” “你能否帮我买把梳子?”邱八说道:“我打算把梳子送给邻村那姑娘。”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寒野的表情很冷,声音更冷地道:“别以为和你关系好就可以乱提要求,邻村那姑娘是小虎的对象。” 寒野最讨厌登徒浪子的性格,自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那些登徒浪子都不知道抛弃了多少女孩子。 “我没别的意思。”邱八说道:“那姑娘做菜味道很不错,我只是买把梳子送礼。” 寒野的表情冷淡,说道:“你最好打消这个主意,边关最忌讳闹矛盾,经常因为这些事情少人。” 说道“少人”的时候,寒野回忆起了许多事情,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装作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过得快乐。 “亭园长,齐丹国公主的队伍明天就要路过这里,寻求补给。”小虎子说道。 小虎子年纪不大,去年刚来岗亭,听说是忠臣后人,到边关避难。 寒野啃着烤红薯,说道:“你关心好你邻村那小姑娘就行了。边关少女人,再加上你那对象有几分姿色,那些爷们更是思念的紧。” 小虎子笑道:“听说那齐丹国公主很高挑漂亮,几国王子比武打擂都没有入到公主发眼,这次齐丹国公主是应仙乐门邀请,到帝都参加仙武会盟。” “这些我都知道。”寒野说道:“队伍只停留半天,可是我们却要准备好几天,还有几样清单上的货物没有找齐,我明天还得去领边岗哨借调呢。” 小虎子嘿嘿笑道:“寒大哥你长得这么高大威猛,功夫这么好,要是被齐丹国公主看上可怎么得了,到时候我们得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快乐得连家都回不了。 “唉——,不提也罢。”寒野叹道:“你那傻媳妇又找人给我送吃的,搞得我都不敢收,特意转交给了你。” 小虎子笑道:“弟妹给的物品你收下便是,就当我孝敬给哥的。” 这时,邱八闯进门来焦急地道:“李家那臭小子又来拉货物了,我们拦住不让他走,差点打了起来。” “又是那臭小子。”寒野骂着,奔出了房门。 一辆马车停在临时仓库,几名大汉正在往马车上搬货物。 一名大热天戴帽子,帽子上插着花翎毛的青年正躺在石头上嗮太阳。 “野人,今天带走几袋面粉和一些工具。”青年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寒野赔笑道:“兄弟什么时候来借都可以,可今天可不是时候,后日就有一队重要商队路过补给,上面连续下达几个通知,容不得怠慢。” “你们几个,待会儿搬。”指着几名壮汉,青年看着寒野说道:“想你来边关那会儿,挨饿的时候我可是给过你馒头吃,你被打的时候我可是帮你打过架,如今要你几袋面粉算什么?” 寒野苦笑道:“后日有个重要商队路过,上头连下几个传令,要求准备供给,要是出了差池我可担待不起。”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青年从岩石上坐起,说道:“要什么物品就到我那里去搬,到时候给点利息就行。” 寒野把差的物品说出,青年听后从岩石上立起,大声说道:“怎么会差那么多物品,还有一天时间能准备好吗?” 寒野说道:“物品都打听好了,明天就去搬。只是,你这么大一辆马车,得拉走多少物品?” “明天我亲自帮你运物品。”青年笑道:“不过有个要求,我有几个朋友对齐丹国公主很仰慕,想见上一面。” “出了事情怎么办?”寒野急声道:“去年的商队打架,我可是被连累了两个月俸禄。” “我那几个朋友很规矩,不会惹事的。”青年陪笑道。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还是出事情了。”寒野说道:“你说的见一面是不是见到就算。” “你的意思是?”青年疑惑地道:“难道你想……” 骆铃声回荡在沙漠。 骆铃声是沙漠最常见的声音。 只有骆驼才耐得住沙漠的严寒。 骆驼有两个驼峰,可以储藏水,骆驼也是移动的水源。 这队骆驼商队很长,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足有几十米,上百骆驼组成。 骆驼绑着货物,从遥远的齐丹国而来,穿越过伊丹大沙漠,向着淮西草原而来。 淮西草原是大土神权帝国军屯地所在,绵延几万公里边境线,一眼望去,尽是茫茫看不见边的草原。 草原上到处放牧着牛羊,牧民带着猎狗,好奇的看着路过的商队,似乎对那一身毯子很感兴趣。 骆驼商人盖着布巾,看不见脸面,最中央是四匹骆驼拉着一辆豪华马车。 第15章 强盗森罗等在这里很久,就为了这辆马车,这辆骆驼马车全世界仅此一架,就在眼前——看着沙漠之狼亲自制造的骆驼马车,森罗知道里面座着的人值几个城池。 如果将骆驼马车里面的人绑架,沙漠之狼肯定愿意以几个城池去换取。 沙漠之狼的怜惜,使得附近几个国家的贵族都对骆驼马车里面的人垂涎欲滴。 虽然沙漠之狼的名声很臭,但是对于沙漠之狼的财富贵族们都是不会介意。 相传,很少有人见过骆驼马车内那个人,最近一次消息是在三月初三昙兰博会上,苏米公主素服蒙面出现,以渊博的知识与甜美的嗓音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也包括大土神权帝国御殿国师之一,仙剑门大师兄潘鼎。 潘鼎出生便修习仙术,十岁达到聚元境界,十四岁登上最高学府的殿堂,十六岁御前受戒,十八岁更是练出元婴,二十二岁那一年,他的元神不小心闯入宰相府,被御殿国师洛丹发现,收为弟子。后来,经过勤修苦练,在二十七届仙文会武大会上得魁,成为御殿国师之一。 相传,潘鼎自出生就修习仙法,直到二十二岁才有元界,对于男女之情是一窍不通,自从那一次见过苏米公主的眼睛,从此无心修习,大有被剔除出御殿国师的迹象。 听说苏米公主会来到帝都参加仙乐会,潘鼎提前三天到达淮西草原,准备一路护送商队到达帝都。 雪白的衣服,雪白的皮肤,阳光照在他身上特别显眼。 他穿白色衣服是为了防止阳光照射,显示自己的清白,却被人误以为是哭丧队的成员。 酷热的阳光下依旧从容,这人就是潘鼎。 潘鼎来到淮西草原并没有显露身份,现在已经遇到十七个找他麻烦的人,他的助手都难得出生,这些人连他助手的徒弟都打不过。他很想显露自己的身份,那样就没有人再来找麻烦,却害怕巴结的人太多,不好脱身,于是他只能忍耐。 “你是谁?”潘鼎冷淡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蒙面黑衣人,说道:“大热天,你穿一身黑衣服不怕热吗?”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蒙面黑衣人把刀亮出,大喊:“抢劫!” 看着蒙面黑衣人的刀,潘鼎笑了,用檀香扇扇着风。龙叁少成名后檀香扇在文人墨客中很流行,一把能够提神醒脑的扇子对创作有很大帮助。 一把普通的檀香扇,对阵一把三斤八两重的扑挂刀。 潘鼎只用了一招,他本来一招都不想出,但是那名蒙面黑衣人却用话语辱墨了他的亲人,所以潘鼎出手不免有些重。 吐着鲜血,蒙面黑衣人被拦住了去路,潘鼎的两名书童打扮的随从,架着蒙面黑衣人的手,蒙面黑衣人无法动弹。 蒙面黑衣人满头大汗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容的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全身剧痛得没了力气。 潘鼎笑着把玩着缺口的扑挂刀,说道:“前面已经有十七人说过家里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叫我别把他们送到官府,我都没有同意。”看着蒙面黑衣人,笑道:“你有什么借口让我不送你到官府?” “哟喂,官府管饭,还管住,住着舒服。”蒙面黑衣人重伤了还不免抬扛道:“我烂命一条,遇到你算我倒霉,你想拿我怎么办就说吧,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王大举。” “晓辉,把他衣服扒了。”潘鼎说道:“你既然不要脸,把你衣服拿了你也不会在乎,是吧?” “裤子要不要扒?”晓辉说道:“这人身上好臭,肯定很久没有洗澡了。” “把他内裤也一起扒了,挂在那棵树顶,等他自己去取。”潘鼎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灿烂。 蒙面黑衣人终于忍不住,骂道:“你把我内裤挂在树顶是什么意思?” 我看此地路途平淡,容易迷路,不如把你的内裤挂上去做个路标,使得后来人都不再迷途。 “日!”蒙面黑衣人吐着鲜血大骂。 “日?”潘鼎用手遮着眼,看着天空说道:“今天的确阳光明媚。” “这几个人想见齐丹国公主?”寒野说道:“去年一颗陨石落下,你在陨石坑边插了个牌子,从此成为旅游项目,如今这几人不会再搞出个边疆体验游吧?” “你别小看这几个小孩子,只要见到齐丹国公主保证能拿到几样物件。”李巴笑道:“到时候我把那些物件拿来拍卖,保证几年吃穿不愁。” “有没有这么夸张,几件物件就能几年吃穿不愁?”寒野的表情很像又看见一颗流星向自己砸来。 “你是不知道齐丹国公主的能耐,那一年她摸过的几盆兰花,你猜被卖出多少钱?”李巴的表情夸张得像得到了那颗流星。 “两百两银子?”寒野说道:“没那么夸张,皇帝用过的物件才卖几百两银子呢。” “五千两!”李巴邪恶的表情说道:“然后捣手又卖了八千两。” “噗——”寒野把口中的茶水喷了李巴一脸,细心的李巴居然毫无反应。寒野说道:“你以为观世音再世啊,那么厉害?” “你就说,能不能让这几个小孩见到齐丹国公主。”李巴的表情很猥琐。 寒野的表情很夸张地说道:“你知道一只蚊子咬了齐丹国公主是什么后果?” “那只蚊子被内力深厚的护卫用内气当场震死。”李巴说道。 寒野表情更加夸张地道:“后果是,方圆几公里内蚊子灭绝。” “很正常,不就是几吨杀虫药嘛。”李巴豪气地说道:“要是皇帝御赐驱蚊师的职业给我,我能让全国的蚊子灭绝。” 寒野苦笑道:“如果这几个小孩子调皮,不小心得罪了齐丹国公主,你知道你是什么后果?” 李巴表情瞬间石化,头上黑了一片,许久说不出话来。 寒野看着李巴吃瘪特别欢喜,这人脑壳滑得要是谁让他吃瘪,肯定几天都有人请客庆祝。 寒野笑道:“你还是研究一下下脚石和坐歇石这些吧。” “不行,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弄到几个物件。”李巴小心的在寒野耳边说道:“我又欠了几百两赌债,要是还不上,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你先想一想,我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寒野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说道:“前年你为了还赌债,让强盗把赌场老板劫持,救人还赌债的事情可至今没有传出去过。” 李巴陪笑道:“事情办成了,分你三成,三成啊,一千两的三成可是三百两银,你这么节省的人,够你用几十年了。” 寒野笑道:“与你认识这么久,可我还是觉得命比较珍贵些。” “你要是不帮忙,我也会有办法的,到时候可不要眼馋。”李巴冷笑道。 “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十三号岗亭?”马上,一名白衣男子清雅的声音传来。 寒野看着这名面容清秀的白衣男子,觉得他那一身衣服漂亮,不免心情愉悦地笑道:“这里是十三号岗亭,请问你是否想要补给?” “我们只有几个人,不需要补给。”白衣男子说道:“我们是来迎接齐丹国公主的商队,这是调遣令。” 看着手上的铜牌子,寒野仔细观察发现调遣令不是伪造,心想:这么清秀儒雅的人怎么会有军牌? “你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寒野说道:“我会全力协助你们的任务。” “等等。”李巴走过来,接过牌子,仔细打量,发现并不是伪造,他也觉得很奇怪,但是看着白衣男子的打扮和随从便想开了,心想:一定是哪家贵公子接机想要一亲芳泽。 “请问你们是否在军中任职?”李巴的话语很平淡,却很恶毒,让白衣男子很不适应。 白衣男子的随从拍了拍李巴的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完成任务很快会离开,不需要巴结。” 寒野似乎从李巴的表情中感觉到白衣男子的不凡,笑道:“外面天气热,你们请到里面歇息。” “小李,还不上茶。”寒野对李巴使着眼色,说道:“去拿我珍藏的普洱茶。” 笑着招呼着白衣男子,寒野觉得此人气质十足,却缺乏阅历,连普洱茶都不懂。便说道:“齐丹国公主要晌午才会到达,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大人是否享用一点乡下的粗茶淡饭?” “我还真有点饿了,就请随便准备些吃食。”潘鼎吩咐随从,说道:“饭钱我们会照付,我来到边疆才知道接待餐要从你们的支出里扣除。” 很快,菜就上齐,小葱白豆腐、卷心菜油、羊肉、牛肉,这些都是岗亭自给产出,甚至连大饼、粟米饭都是寒野亲自种植、收获、制作的。 “这羊肉很香,豆腐也嫩滑,特别是火腿,香料放得适当。”潘鼎说道:“听说这里火腿、肉干便宜,大饼美味,请亭长为我们准备一些带走。” 寒野笑道:“是否也准备一点土特产?” “要准备一些拿回去送礼。”潘鼎的随从说道:“马匹是驿站换乘的,也不能亏待。” “快看,商队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这个小孩子是李巴安排在潘鼎身边服侍的,接机接近齐丹国公主,讨要几件玩具。 潘鼎很不适应别人服侍,特别是修习仙法怕被偷学,本门仙法管理很严格,如果私传弟子会受戒,那名弟子如果入门考验不合格还会被废去功夫。 寒野早年流浪就是偷学别人习武被废去功夫,半死不活的到了边疆,遇到江萧等大人物的提携,修习仙法,才有了出路。 寒野越观察潘鼎,越觉得不简单,潘鼎身上的气息隐藏的很深,很难看出修习过仙法。能够把气息隐藏,就已经不简单,既然隐藏气息,寒野也不便点破,想讨教几招的愿望也打消。 第16章 寒野本来以为潘鼎的儒雅会维持到离开,却发现听到商队来了的消息后却显得手足无措,好像运功的时候气息走岔经脉,造成气息难调到下体而走火入魔。 贪恋美色是男人的本能,寒野很能理解潘鼎的行为,却发现李巴这人什么时候躲到了房间里,难道不怕小孩子把事情办砸? 寒野经常见到骆驼,却没想到这次来了这么多骆驼。 这么多骆驼停在一起足有两亩地,光是一顿草料就得上千斤。 难怪上层连发几道命令准备。 寒野见到,商人将骆驼整齐排列,中间空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安静,只有骆铃声响着。 四匹锦装骆驼拉着马车,缓缓走来。 骆驼马车装饰精美,还挂着紫罗兰。 女仆撩开骆驼马车门帘,走下来一个黑色丝绸衣服的女人。 黑色的面巾,黑色的丝绸衣服,脚上的铃铛让她的脚步很从容。 每走一步,就会有铃铛响声传开,似乎想让人知道那双红色小鞋很精致。 神秘,这是这女人留给寒野的第一印象,会想更加了解这一身黑衣的秘密。 看着齐丹国公主的面巾,寒野想起那是去年自己捣手卖给齐丹国商人的,如今怎么会到了公主脸上。 当时那条黑面巾值五两银,寒野以为赚大了。 可现在,寒野觉得五百两银子也揭不开那条黑面巾。 寒野还记得那条边缝紫罗兰色调的面巾,自己用来擦过鼻涕,想到这里便忍俊不禁。 寒野发现齐丹国公主看着自己,顿时生出冷汗,接下来所有人都朝自己望来,更让寒野觉得不自然。 寒野顺着目光,走向前去,用大土语说道:“欢迎公主驾临。” 齐丹国公主的笑容透过面巾依然能够感觉到,也许是修习了仙法,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齐丹国公主对身边的蒙面老人说道:“我想走一走。” “齐丹武士开道。”蒙面老人喊着,一队黑衣皮甲的壮汉便把齐丹国公主围了起来,随着公主的步伐,向着远处美丽的草原走去,只留下一串铃铛声。 齐丹国公主走的若是早一点,便也没什么。 只可惜,没人会想到,有人事先在花朵里下毒,让气味随着香味飘散。 几种香味混合便是致命毒药,一两种香味根本无法察觉。 更令人费解的是,齐丹国公主本身医术高明,对于花草的了解也很广泛,却中了毒。 难道那是替身,真正的齐丹国公主混在侍女中? 寒野诅咒那个下毒的混蛋,自己直接被撤职,那个叫潘鼎的人把周围所有亭长、守备长叫在一起,想要查出凶手。 寒野安慰李巴,也许齐丹国公主只是感冒,过几天就会好转,却没想到潘鼎以擅离职守将李巴也扯了职。 寒野感觉自己小看那个潘鼎,那人一句话就让两个常年驻守边关的亭园长撤职查办。寒野恨不得在那人饭菜里放点寒性巴豆,然后再把厕纸拿走。 寒野没想到,潘鼎真的中毒了,中的毒与齐丹国公主一样,然后潘鼎就和齐丹国公主在一起养病,一起闲聊黄昏、黎明。 寒野真看不出来,这人为了与梦中情人在一起,宁愿中毒。 黄昏,寒野躺在山坡上看着满天的红霞。 很久没有这样悠闲的看着日落,寒野想如果官职无法恢复,自己过不久就回家乡看看。 李巴现在正被关押在铁窗里接受调查,谁叫他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来瞧热闹,出事了肯定要被怀疑。 还有很多无关人员也被审问调查,公主级的人物中毒,说大了可是要引发战争。 幸亏那个叫潘鼎的人口才了得,才使事件得以隐瞒,寒野心想如果公主病死在这里,自己是否会被杀人灭口?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一个和公主一样身材,一样打扮的女孩子对寒野说道。 寒野说道:“你不嫌脏就随便坐。” “你还在生气?”那名蒙面黑衣女孩子说道:“我是来问问有没有热水洗澡?” 寒野自从被撤职就到水房帮工,想边疆汉子洗澡什么时候用过热水,水房这几天从早到晚都有热水供应,这姑娘还要用水洗澡,那得耗费多少柴火? “没柴火了,只能供给公主一个人洗澡,你要想洗澡就用冷水。”寒野说罢,便自顾地看着天空。 那名侍女说道:“那就帮我准备点冷水。” “你没看我正忙着等太阳落山,然后好给你们的公主烧热水。”寒野说道:“你若想洗热水澡,便陪我等到太阳落山,然后等公主的水运走,剩下的热水给你洗澡。” “那太阳什么时候落山?”那名侍女笑道。 寒野从草丛上坐起,说道:“你要等到太阳落山也不去洗冷水澡?” “万一我也像公主一样患了伤寒怎么办?”侍女说道:“我可没人照顾,到时候死在荒郊野外怎么办。” 寒野表情紧张,说道:“你是说公主只是伤寒。” “长久路途劳累,引发了伤寒,才会使公主那名容易中毒。”侍女表情严肃地说道:“公主很倔犟,强撑着也不会倒下,这次却伤寒又中毒,能够活下来还真亏了那位潘鼎大人。” “原来是这样。”寒野说道:“有潘鼎大人日夜悉心照料,你就放心去洗你的热水澡。” 寒野站起身来,说道:“和你聊得很投缘,我准备去帮你烧一锅洗澡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水房来?”寒野吼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物品?” 森罗很奇怪,这小子方才不是在嗮太阳,现在没到工作时间跑进来做什么。 “我是来接点水喝。”罗森笑着讨好。 寒野指着那人藏着的右手,说道:“我方才明明看见你手里拿着白色物品,难道你想在水里下毒?” 罗森赔笑道:“你看花眼了吧,我手里什么时候拿着物品,不幸你看。” “呃——” 倒下的不是寒野,而是罗森。 罗森比寒野更想不到,寒野会比准备出手的罗森更先出手,而且出手那么迅速。 看着昏迷的罗森,寒野自信的笑着,准备搜查罗森身上的物品。 “救命——” 喊声传来,寒野发现那名侍女被驾着脖子,而那名侍女的表情并不像在喊救命。 罗森的同伙大吼道:“放了那人,不然这女人就没命了。” “这人昏迷了。”寒野冷静地说道:“放开那女人,这里是军亭,没有官差那么多规矩。” 寒野的意思很明显,不放人就只能流血。 “不许呼救,不然这女人没命了。”那人大喊道,生怕救援不会到来。 那人等待救援,寒野也等待着救援。 寒野冷漠地说道:“那女人死了也和我没关系,你请便,只是你与你的同伙怎么办?” “你要是不关心这女人的死活,早呼救了。”那人说道:“你别想骗我,方才我看见你们的亲密举动。” “我只是怕担责任。”寒野说道:“前阵子才被你们害得扁了职,你们今天又来找热闹,难道想让我去倒马桶?” 那人脸上有些笑意,似乎把这几天的事情看着眼里。正在他想要捏一下绑架这女孩,激怒对方的时候。 “你……” 那人发现自己脖子凉飕飕的,用手一捂才发现满手鲜红,血止不住的流出。 血流多了会死人的,那人发现怎么也止不住脖子的血,痛感都已不在乎,还冒着热气的血让那人表情恐惧的几乎要喊救命。 寒野怎么也想不到外表柔弱的女孩子会藏着小刀,一刀就划过了那名匪徒的脖子,也许在残酷的边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那个女孩子已经面无表情。可是,寒野却不敢再和这女孩子说话,寒野也感觉到了一股寒冷和那人的不可置信。 那人捂着脖子飞速逃跑了。或许那人知道,这样狼狈的逃走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不走便只能死在这里。 夕阳,血红。 连土地也染上了鲜红。 一眼望去,尽是黄昏。 寒野又看见了血,鲜血。 他更想去看天空的红霞。 那女人依旧平淡的表情向寒野要热水洗澡,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寒野面无表情,再也不敢和她说话。 天黑,罗森被关进了铁窗。 李巴在外层,罗森被手镣脚镣锁在内层。 很多被关在外层的人都冲罗森扔石头,吐口水,若不是罗森自己不会被关在铁窗里面受苦。 罗森大吼着,要杀光他们,却发现没人听得见。 很快,老练的狱警就从罗森口里逼供出了案情。 凌迟处死,这是北平烤鸭的吃法。 当老练的狱警准备对罗森讲解过程的时候,罗森再也忍不住把案情全盘供出,他害怕那些为了查案疯狂的狱警会把自己变成北平烤鸭。 案件破获的很快,刺杀由几个放荡贵族指使,送边疆劳改是免不了。 苏米公主在潘鼎的护送下,安全到达帝都,当帝都南屯守备长看见苏米的眼神,潘鼎知道自己应该亮出身份,不然就脸面就丢大了。 当苏米知道潘鼎的身份时,那表情好像并没有太多惊讶,或许苏米见过位高权重太多,潘鼎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潘鼎在旁人的介绍下才知道,为何天承神赐皇帝派那么多护卫暗中保护,原来苏米公主是齐丹国宗政一体的首脑人物,将来沙漠之狼的继任者,齐丹国六百万军民的先知。如果苏米公主遇刺的消息传出,沙漠之狼的六十万铁蹄就将南下,一举荡平北方,到时候多少人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大土神权帝国虽然并不弱小,但是地域辽阔,防守分布广散,很难迅速组织起大规模部队。 第17章 天承神赐皇帝年轻时候,国力涣散,军备不足,边疆几国曾经好几次大兵一路压境帝都,幸亏几名御师指导,才成功防守反击,将敌人包围缴械。 打了不少仗后,边疆几国才安稳下来,接受和平协议。天承神赐皇帝为了避免战争,缓和边疆关系,组织了很多交流活动,青罗道人得道成仙后,修仙交流更是拉近了几个国家的距离。边疆耕区遍布,也是天承神赐皇帝为了边疆国家吃不饱腹时准备的,每年都靠这些粮草换取了大量珍宝。 可是近年,边疆国家内政更替,军权更替,使得战事重启。 骚扰之事更是平凡。 黎明,风吹草原,扰动一片飞烟与枯草。 这匹快马从烟尘中疾驰而来。 与烟尘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马还是风。 马踏风,风追马。 踏着满面风尘而来,走向平静。 留下的是风尘仆仆的背影。 大漠孤烟直。 狼烟很重,直着上升,风吹不散。 狼烟升起,就是烽火燎原。 风尘立马,传令兵直奔向主营房。 “报——” “血月国骑兵进犯骚扰——” 接过羊皮卷战报,传令兵就累倒在门口。 一天两夜的疾驰奔波,已经让传令兵没了气力,连马都累得口吐白沫。 罗刹是他的外号,他的行事作风就像罗刹一样干练,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别人思索的时候,他已经在行动;别人行动的时候,他已经在数着宝物。 他做事很少思索,都是直来直往,若不是这行为作风,早已混得顺风顺水,只可惜他这脾气容易得罪人,犯过的军纪足够砍头好几回。幸亏战功卓越,才功过相抵,来到这里当任守备大将军。 大晚上,就燃起了烽火,哨塔的烽火照亮了整个大军营。 当职的传令兵敲着锣鼓跑遍大军营,唤醒所有沉睡的兵士。 接到命令的传令兵又向别的军营奔去,唤醒更多的兵士…… “通知所有人,到校场集合。”罗刹的声音很严肃,容不得一丝玩笑。 校场上,罗刹看着穿戴整齐的几个方阵兵士,都站得整齐划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准备完整,就已经证明他们的精锐。 罗刹对着兵士吼道:“敌人又来侵犯我们的领土,我们要用强力的回应,让他们再也不敢染土边境一步!” 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干练,来到边疆半年内就已扫平了十八座山寨,打退了四次进犯,让方圆几个过度的军人都胆颤心惊。可惜,边疆王手下人才辈出,罗刹只是近年内刚打出名号的一个,边疆王只是年事已高,将人才大量下放基层,准备给新上任的王者铺平道路。 罗刹对着兵士吼道:“所有人听令,列队向一号集合地点进发。” 半年内,罗刹已经编组好七个集合地点,十九套战术,兵士如果记不清楚就会被集合拉练。 寒野和李巴已经很多个黑夜没有睡好觉,上次齐丹国公主遇刺的事件功过相抵,恢复原职,李巴骗得的玩具被潘鼎低价收走。作为官职,自然比兵士更幸苦,正常出勤训练以外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做,不出事还好,若是出事第一个找当头的麻烦。 一号集合地点就在十三号岗亭不远,如果战事爆发,十三号岗亭就将担负起几千甚至几万人的保障、接应工作,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寒野遇到过好几次,没有一次得到过好处,反而亏损了不少粮草,几年积累下来的余量都快耗尽。 “报告,军备长通知说守备大营传来命令,全军向一号集合地点靠拢。”小虎子的声音很急促。 “这回是演习,还是动真格?”寒野严肃地问:“来了多少人?” “步兵五千人,骑兵三百骑,还不算其余守备所集合人员。”小虎子对照着羊皮卷说道。 寒野抢过羊皮卷,看着说道:“近六千人员的粮草,一天至少得五吨,我们剩下的余粮够吃四天。” “守备大营的粮草官什么时候把粮食调齐?”寒野冷眼看着小虎子,说道:“你不会走的匆忙,又忘了问吧?” “传令兵已经嘱咐过了,坚持个三五天,粮草就能运来。”小虎子的表情铁青。 “要是第五天粮草才运到,六千人找我要饭吃,我哪里拿得出来?”寒野骂道:“到时候还不把我送大鼎里给煮了。” “不是还养着一群牛羊,若食物不够吃,宰了便是。”小虎子笑道。 “要是他们下回演习还来这里咋办?”寒野大骂道:“岗亭虽然不小,但是要半年才能凑够那么多粮食。” “不如去借调一些?”小虎子再也笑不出来,他知道如果寒野退伍后,在这里骂人的就该是自己了。 “欠账要还的,如果还不出又去参我一本,又得损失不少。”寒野说道:“罢了,余年多收容些劳动改造的人,多种点树,扩大种植、养殖的规模,使这里变成全军最大的中转站。” “就这么几个人还累得不行,到时候那么多人,那么多工作,还不累死?”小虎子说道:“我可是要留点时间休息的。” “这个你就放心,到时候升职几个干部,帮忙管人。”寒野说道:“我只是没有权力任命。” “骑兵已经到达一号集合地点。”门口,传来了邱八的声音。 “通知所有人准备。”寒野说道:“你,去看好铁窗,别让劳动改造的人捣乱。” 看着邱八,寒野觉得再过段时间就该劳役期满了,作为看管,减少劳役期的权利还是有的。 江萧,又一次回到了淮西草原。 很不幸,他的礼物没能够讨得皇帝欢心,反而被再次下放,原来那些礼物是天承神赐皇帝年轻时候的杰作。 在皇帝亲自考验下,江萧成功接替漠北边疆王的旗帜,驻守边疆,成为大漠上传唱歌谣的新主角,各边疆过度首脑头痛的头号人物。传说,江萧的命,已经升到了三万两黄金。 一两黄金足够一个成年人过活一年。 三万两黄金足够三万个成年人过活一年。 对于刺客来说,三万个成年人吃一年的口粮无疑是巨大诱惑。 头几年江萧击败刺客榜上有名的人物,已经使得刺客界将他立为大敌,走到哪里,刺客追杀到哪里。年轻的刺客若想一举成名,击败他这样的头红能够名利双收。 江萧到达淮西草原,已经遇到数次刺杀,出行的两百人以锐减到七十几人,其中还有十几名同村青年,将来的嫡系。 江萧知道,到达军营就会安全,一路狂奔,连盘缠掉了也不管不顾。 “大人,前面树顶上有红色标致。”探路的胡辛喊道。 “没有走错道。”江萧对侄子文明说道:“潘鼎大人亲自探索的这条小道没有在任何地图上出现过,将来一定是江湖人的必经之道。” “御殿国师真是名不虚传,走的道路这么神秘,这么诡异,我几年才能够探索出这条道来。”文明说道:“难道御殿国师对于军事还有一番了解?” “你知道御殿国师是干什么的?”江萧说道:“天承神赐皇帝如果有解不开的问题,直接找御殿国师们问话,如果有神事、仙事、魔事直接让御殿国师们解决。相传,天承神赐皇帝有天地人三界要管,才那样受敬重,全靠这些御殿国师帮忙。” “什么,要管天地人三界?”文明的表情很精彩:“那岂不是很多事情要忙?” “至今已经有不少人要反他,结果都管不了三界。”江萧说道:“当年我也一时鬼迷心窍,听信谗言,加入义军,结果被长辈吊起来暴打,然后被绑到官府参军。” “难怪叔叔早年不在家乡。”文明笑道,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少受这位叔叔的恩惠。 “如今这番太平盛世,若是谁再闹,一定会被民众群起攻之。”江萧断言道。 “前面有一个人。”胡辛说道:“好像是拦路抢劫的。” “不会吧,他一个人想抢劫我们这么多人?”文明冲上前去凑热闹。 长刀立马,站着一位豪侠。 他方才只看见一个人,便喊出来口头禅:“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 没想到引来了七八十人。 他那三斤八两重的豁口扑挂刀仿佛变成了三十八斤重。 他的表情好像又回到了两月前,那名白衣男子,白头大马的时候。 那条红色布条他还是没有能力去下来。 想着那条红色布条,他不免紧了紧内裤。 今年是他的本命年,才会穿红色内裤。 红色。 夕阳的霞红。 枫叶的红。 还有枫叶顶上的那条破布。 这条破布已经成为路标,指引着来往人的道路。 “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早些回家吃点热饭,喝点烧酒。”王大举笑道。 王大举自小不学无术,因为偷窃被流放到边疆,第一个月就当了逃兵,家也不敢回,在这穷乡僻壤当了土匪。他刚开始跟着青龙山的土匪一起打劫官道,结果三次都失败了,差点还把命给赔上。第二次劫持了个小姑娘,结果那小姑娘武功不错,还把他骗到矿窑里当劳工,倒贴了二十两银子才逃出来。第三次,他打劫遇到个贵公子,没想到把他的红色内裤挂在树梢顶上。 第四次抢劫,王大举发现一个孤单的背影,觉得自己的挂刀足以威胁到对方生命,对方又有经济能力保障生命,所以又出手了,没想到这回惹来了七八十人的围捕,领头那人还穿着官服。 “你胆子可真不小,一个人就敢单干。”胡辛笑道,那笑容好像披着羊皮的老狼。 第18章 王大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自己眼神不好,没看见后面还有人?还是记性不好,忘记那条飘舞着的红布? 文明凑了过来,这小伙子就喜欢看热闹,看见这人的表情,就好象看见每年龙灯出游里的猴王大战龙狮。文明笑道:“啥也别说,你那把刀不错,借我瞧瞧。” “不给,这是吃饭的家伙。”王大举紧紧抱住刀,说道:“你们要怎么着就说,我身上是没有宝贝的。” “是你抢劫我们,怎么这样说话呢?”胡辛笑道。他很多年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不免生出调戏之意,又笑道:“那树顶的红色布条不会是你留下的吧?”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有那玩意儿。”王大举好不容易才忍住不去害怕,要换了去年的自己怕是要吓得求饶。 看着面前这人严肃表情,胡辛发现江萧在示意别耽误行程,便道:“那好吧,直接送你去劳动改造队免费吃喝。” “等等,可不可以商量一下?”王大举说道:“我家还有八十岁老人和三岁小孩等着回去喂饭,要是我去了劳动改造队,他们怎么活?” “你当上土匪也不容易,这里是三文铜钱,拿去给老人小孩买点吃食。”江萧对着看热闹的一干人说道:“所有人,都继续赶路。” “就这样放过他了?”文明诧异表情说道:“万一他又抢劫别人怎么办,要是遇上个形单影只小姑娘怎么办?” 江萧大声说道:“胡辛,陪他走一趟,速去速回。” “收到。”胡辛的表情,很像大灰狼在看待一只可怜的小绵羊。 “大人,淮西草原军团左路大军所有人员都已到齐,应到八千三百三十九人,实到八千二百七十二人,其余人等暂未统计。” 听着传令兵的汇报,罗刹对着几个方阵人员大声喊道:“按时到达的人,按照原计划驻扎,听后下一步命令。” “收到!”八千多人同时发出的吼声,惊动了远方的鸟儿,一片片飞走。 看着飞鸟翱翔,寒野感觉自己已经进入战备,拿着铁铲,对着大锅用力铲动。边疆任职这些日子,寒野觉得大锅饭好做,小灶难开,大锅饭把食材丢进去,佐料放进去炒熟就成,而小灶必须要食鲜味美,味道差了一点都会有责骂。 这口大锅烧的地窖炉,一锅炒出来有三百多斤重,几天就能炒坏一把铁铲子。 烧汤能够减少饭菜供应,汤食准备了五缸水。 大半天忙活,饭菜终于出炉。 分发饭菜是个手艺活,手一层就多几两菜,手一抖就少几两菜。 伙食团要聚餐才有得吃,平时打仗兵士都是吃的干粮和小灶,等着聚餐是兵士一直有的愿望,而聚餐就有好肉好菜吃,罗刹上任后经常都会搞聚会、聚餐,他在当小兵的时候就没少到伙食团找饭菜吃。 “呀,还有羊肉吃,我一年到头第一回吃到羊肉。”一个小兵说道。 把羊腿大口咬进嘴里,另一个小兵嚼着说道:“希望这样的聚会多搞点,最好再来点酒水。” “这里的亭园长真有财,当兵以来第一回吃这么好,四个荤菜,前所未有呀。”一个队长说道。 另一个队长表情严肃地道:“看着这伙食,可以预见这一仗有多难打。” “管他的呢,打不过就躲,大不了装死。”一个队长笑道:“上回打真仗我就是装死,后来还抓了敌军一个首领。” “听说过你,被几百人围着追,差点把裤子扒了。”寒野笑道:“你说说当时是怎么突围重出的?” 看着这人端着一个大碗,一副老黑油子的模样,那个队长笑道:“当时我其实被打晕了过去,原以为会死在敌人刀下,没想到是个首路亲自尸检,就把那首领抓了,骑着快马一路逃回来。” “后来那个首领怎么样了?”寒野啃着肉块,样子潇洒之极。 那个队长奇怪这人碗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肉,说道:“那个首领被几袋大米换了回去,你可不知道在游牧民族几袋大米的价值,可是珍珠玛瑙都比不上。” “那你怎么不直接要珍珠玛瑙?”寒野说着,又啃了口肉。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呀,哪个连队的?”那个队长表情铁青地说道:“当然是当成奴隶给卖了回去。” “那他怎么没有反抗?”寒野笑着说道。 “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怎么反抗?”那个队长的表情不爽,不再说话。 寒野笑着走开,估计是去盛菜吃。 这把弩是远近驰名的名弩。 八格压弩,草原着名的轻弩,有两个配合弩夹,一夹四弩,虽是手动压弩,却八弩半自动。 曾经驰骋草原的六格压弩,在不失轻巧的同时,增加了轻弩的准确,增加了两格储备,这就是八格压弩。 楚家自古就是兵器出产商,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就是亡秦的武器中必有楚家兵器。 能够得到一把楚家兵器是兵士的荣耀。 楚家新一代年轻人被征召入伍,准备征召的军官挤了几个大营,还差点打了一架。 最后还是天承神赐皇帝亲自御纸,将楚家新丁调往淮西草原。 对于淮西草原,天承神赐皇帝有特殊感情,边疆十八国中,有九国与淮西草原接壤,还有三国隔岸观火,自天承神赐皇帝登基以来,大土神权帝国已经十三次被入侵,都从淮西草原被打了回去。 天承神赐皇帝数次暗访淮西草原,都发现那里荒野遍地,民不聊生,于是大量调遣全国劳动改造的人与民间匠工前往,十几年就将淮西草原变为玉米之乡。随着战事平息,淮西草原成为全国第三富有,第一大军事重地。 送楚家丁去往淮西草原原本是那里条件最富庶,却没想到楚家丁刚到达淮西草原就遇到战事。 “伙计,想要刀吗?” “想要。” “伙计,想要盔甲吗?” “当然想要。” “我们的兵器制造师被绑架了。” “打死他!” 然后,那个山寨发现,自己被围剿了,来了数千人。 几十人的山寨面对数千人大军,那个阵仗被写在故事里,传说着。 那个山寨首临死也不会相信自己绑架一个富商,会引来这么多人。 他也不会知道,砍死他的刀,甚至他手里拿着的刀都是楚家刀。 由于生产的兵器太多,天理循环,楚家人自出生就有一种煞气,连半米高的大狼狗见了也会逃跑。 为了生存,楚家人开始修行,也留下一套隐藏气质的法门。 楚香自小就觉得自己孤独,孤独的活,孤独的走,直到参军后,他还是孤独的。 来到淮西草原后,楚香收了三个弟子,后来这三个弟子都成为军工大师。其中一个弟子叛逃敌国,淮西大镇军派出五百人暗杀,直到对方销声匿迹为止。后两个弟子与门下生产的武器,装备了几万人,江湖流传的兵器大多也出自此。 鞭炮,是楚家的绝活,传说一串正宗鞭炮三十秒就可以把城墙炸开。 楚香也在编队中。 他很喜欢这一身量身定做的衣甲。 他是罗刹的助手,罗刹一系列的行动计划大多出自楚香的安排。 罗刹犯那么多错,之所以没被砍头,大半是楚香的功劳。 没人知道楚香是谁,只知道这是个突然冒出的土财主,出手大方、阔气、脾气好,是所有人对他的映象。 “后勤队交予楚香裨将调遣,接军令。”吼着,罗刹将军令授予楚香。 全身黑色盔甲的楚香接过军令,对着天地致敬。 “才刚吃完饭,就让我们准备九千人十天的干粮,还要馅饼加菜,真不知道这土财主哪里来的豪气。”小虎子很疲倦地说道,挥动着铁铲子,汗水止不住地流下。 寒野用铡刀切着卷心菜,说道:“我已经分配好班口,再过一个时辰就换班,到时候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需要这么多干粮,什么时候才弄的完?”小虎子说道:“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呵呵,这样的事情一辈子遇不见几回,等你以后有了后人,就可以在他们面前诉说今天的经历,你的后人一定很羡慕你今天能够在这里工作。”寒野说道:“我以前流浪的时候,最喜欢听老人家讲故事,没找到饭吃都没关系。” 小虎子笑道:“不就做个饭,有什么好讲的,又不是上阵杀敌,得了什么军功。” “你不要小看做饭。”寒野笑道:“没有辛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没有疲劳还有点废劳,多少总出过一点力。” 小虎子笑道:“我怎么都觉得做饭的不像在当兵。” “真让你上阵杀敌,你还不吓死?”寒野说道:“多少上年龄的兵士哭着喊着要去伙食团,又有好吃的,又悠闲自在,还不用担心生死。” “听你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好,要是遇见骑兵,可跑都跑不掉。”小虎子说道。 晌午,吃午饭的时间。 太阳光正当中。 阳气最盛,最阳刚。 烈日中的人汗如雨下。 阳光下,那兵器闪耀着日晕。 精制的兵器,闪耀光辉中照着一张脸蛋,那张脸蛋似乎不怕被利刃划破。 吹弹可破的脸蛋,要多小心才不会被划破? 寒野不知道是在嫉妒那张脸蛋,还是那把兵器。 “这是什么兵器?”楚香手里拿的兵器很少见,寒野好奇地打量着。 “这兵器叫戈,是用来取马腿的。”楚香说道:“据探子传回的消息,敌方的骑兵战马装备了木质盔甲,冲击力十分强悍,胡西部落沦陷就是这种木甲骑兵所为。”楚香说道:“那三千骑兵杀得胡西部落几万人溃败,胡西部落首领更是被绑在战马上到各草原部落立威,这次来犯的就是这只飞龙骑兵。” 第19章 “飞龙骑兵的木甲轻便,冲击力强,在保证战斗力的同时更轻便,防御力更强,战斗力更持久。但是,木甲无法防护马腿,如果强行在马腿加木甲就会影响速度,而骑兵最依赖的就是速度克敌制胜。”楚香对自己制造的兵器自信地说道:“要是有了这种断马腿的兵器,再加盾牌,就不怕那飞龙骑兵了。” “我来示范给你看。”楚香自信满满地说道:“当骑兵重来,除了躲开,只有用盾牌防护,这个配合的盾牌不仅能够防护冲击力,更能防护刀箭。然后,用戈取马腿……敌人失去战马,自然陷在包围中,难以脱身。” “难怪前段日子那么多胡人逃难,不敢进入我们的势力范围半步。”寒野说道:“他们的商人到处采购用品,大批人马在连坡山又重新建立了政权,连强盗、土匪都逃跑了。” “他们的人越聚越多,迟早会到我们这里找寻物资。”楚香笑道:“上令对这股不安定因素很重视,听说天承神赐皇帝已经与通使交流,答应帮助胡西部落复国。” “那岂不是又有不少仗要打?”寒野说道:“本地屯亭今年大半收成都已经拿出来了,钢种的食料还未收上来,再过不久恐怕难以自给自足。” “粮草兵马还不是一道调令的事情。”楚香一种看待小家子气的表情,说道:“淮西草原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得到支援不是难事。要是与胡西部落联合,骑兵就能扩充大半,还能深入作战,使边境稳定。” “可是,今年我们要上交的物资还差一大半。”寒野适机说道:“若是拿不出,又得花钱向商人采购。” 楚香依旧只顾自己的兵器,随口说道:“上交物资就当战略支出计算,过几天就会下达通知。” “还有,就是……”寒野厚脸皮地说道:“兵器已经有老化现象,怕打起仗来砍不动,不知道可不可以换掉新武器?” “你说道哪支部队?”楚香的表情很冷,看得寒野面无表情,许久才说道:“调一把兵器比调动百石粮草要难,需要淮西大镇营里批复才能生效。” “现在是战备时刻,需要时刻防范,万一敌军偷袭粮草,我们没有兵器抵抗,岂不是眼睁睁看着粮草被毁?”寒野苦口婆心地说道:“兵士每天离不开的就是吃食,要是没有吃食就没有士气,仗还没打就输了一大截,真要打起仗来怎么有力气拼杀?” “你说道很有道理。”楚香思索着说道:“若我是敌军统帅,也会偷袭粮草而克敌制胜。” “那我们换掉的新兵器什么时候到达?”寒野说道:“几把菜刀也已经生锈,不知道能否一起换了。” “你觉得我批得了那种调令吗?”楚香笑道。 寒野表情苦闷,说道:“你批不了不早说 ,浪费我那么多口水。” “不过这把戈与盾可以送给你,就当我新造的试验品。”楚香笑道。 寒野接过戈与盾仔细看着,觉得过不久又会像床底下那几把兵器一样生锈,要是换了李巴准得拿去拍卖了。 拿着江萧转赠的飞泉宝剑,寒野站在夕阳下。 夕阳拉长了影子。 随着战事临近,连伙食团也装备起兵甲以防不测。 穿着皮甲做菜烧饭,寒野觉得更累,随时觉得门口会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向他砍来。 “终于赶出了一千个菜馅烧饼。”寒野说道:“新造的沟灶一次可以烧出五百个烧饼,两次就能把一千个菜烧饼做熟。” “小虎子,待会儿你去小翠家弄些鸡蛋来,我准备做些个鸡蛋饼。”寒野擦着汗水说道。 小虎子的表情可爱地说道:“你就拿鸡蛋饼开小灶,也不怕寒掺?好歹也弄些肉在里面。” “这不是开小灶,是给自己吃的。”寒野笑道:“开小灶在战时是不允许的,怕被看见传出去,影响军心。” “你给自己就吃几个鸡蛋呀?”小虎子说道:“工作这么累,好歹也吃些牛肉补身体。” “我给你说的可别传出去。”寒野小声说道:“吃蛋补灵气、内力,我还听说过有特意养蛋积阴德的修行者。” “是不是一个老头踩烂一个蛋减寿的故事?”小虎子笑道:“那老头怎么不开个养鸡场,那得赚多少阴德。” “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反正觉得吃蛋很补身体。”寒野笑道:“改天在牧地建个养鸡场,由你亲自喂食。” “那我还有什么时间休息呀?”小虎子苦面道:“我那里还堆着好多手工艺品没有完成,都交给铁窗里的劳动改造的人了。” “你每人分了多少?”寒野笑道:“我在楚香裨将那里又接手了造兵件的工作,一件十文,首回就三千件订量。” “两文钱,我自己总共才得五文呢。”小虎子说道:“就十几个人,要下地工作,还要支援演习,哪忙的过来。” “那你还是等着养鸡去吧。”寒野说道:“鸡蛋和包子一个价,到时候你只管喂食,只管收蛋。” “我还是觉得做手工艺品比较适合我。”小虎子的表情很郁闷,说道:“等明年再说。” “你和小翠呆久了就怕脏了?”寒野骂道:“派你到小翠门口站岗值勤你就不累了。” “真有那种美差?”小虎子不知耻地说道:“我还是觉得肉比鸡蛋好吃。” “糟糕。”寒野惊呼道:“忘了还烧着饼呢。” 常年带着内力练拳,寒野感觉自己的内力与经脉都已经积累深厚。 寒野性格胆小,几年来从未打架。 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功夫。 新来的差职经常以为他是文弱书生,是靠关系才年纪轻轻便混到亭园长的职位。 直到那一天,邱八深夜看见寒野一拳打断一颗手臂粗的树干。 邱八自己用刀才能把树干砍断,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和寒野对着干。 邱八很怀疑那一次是寒野故意在他面前显露功夫,邱八至今没有把那件事情传出去。 邱八很想与寒野学几招,可惜自己的身份是劳动改造的人。 寒野很少管理分配的劳动改造的人,甚至把美食与工作都分给劳动改造的人,使得劳动改造的人都愿意帮他打架。 铁窗共三层,一层关押室,两层地下室,邱八睡在下二室。 手里做着刚分发的手工任务,邱八听说又能得到薪酬,他觉得把劳动改造赚了二两银子的故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又有人在谈论越狱,是新来几天的犯人,邱八认得出这是领国人,军队集结的时候行为异常被抓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审讯。 “你今晚吃的什么?”邱八大声问道。 估计是怕挨打,那人笑道:“今晚吃的肉,味道很不错。”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配吃肉吗?”邱八表情严肃,看得那人不自觉将脸移开。 “我在别的地方也被关押过,吃的劣质窝窝头,咬都咬不动。”那人赔笑道。 “你刚才说越狱是什么意思?”邱八表情严肃得像在打架,骂道:“你想让我们没有肉吃,没有钱赚?” “娘的,要是你越狱了我们的生活咋办?”旁观的劳动改造的人冲上去把那人揍了。 江萧看着冷清的军营,发现自己来得很是时候。 又有冲突爆发了,镇守已经带着人马赶去支援。 坐在客房里,闲闷的江萧觉得自己应该提前赶去沧肃大镇营述职,早日见到传说中的漠北边疆王。 出生王族,七岁上战场,十三岁成为将领,战功卓越,早年与天承神赐皇帝竞争帝位,失败后主动驻守边疆,任上大力造福百姓,改革军事,使得曾经的烂泥潭变成玉米之乡,兵家重地。 淮西边疆十二国每年都要给漠北边疆王祝寿,草原甚至传说漠北边疆王生病淮西草原的粮食就会欠收,草原人民也会跟着挨饿。淮西草原上游牧民族绝大部分食草都是淮西草原供应,若是惹怒了漠北边疆王,断绝与哪领国粮食贸易关系,那个国家就会爆发内乱。 江萧绝想不到天承神赐皇帝会把接替漠北边疆王事业的大任授予自己,听说天承神赐皇帝统御三界,仙术更是了得,难不成自己这么大年纪还有仙缘未满? 江萧打听过,自己在漠北打响名号是几年前的刺客事件,那些逃回去的刺客和敌国兵士把自己的功夫传得神乎其神。还有种说法是自己的名号冒犯了漠北边疆王,天承神赐皇帝此举有平息漠北边疆王疑虑的用意。 不管事实与否,自己都不能在漠北边疆王面前失礼,听说漠北边疆王的仙武神乎其神,是神师级人物,御气能将城墙崩塌。如果能够得到漠北边疆王的指点,一定仙缘圆满,修仙成神,到时候延年益寿,享尽仙福。 漠北边疆王已经一百五十几岁,传说青罗道人更是活到二百五十五岁才得道成仙。 青罗道人飞升成仙的故事,当时许多平民百姓都亲眼见到。 修行仙法在那时开始流行。 至今盛行不衰。 狼烟起,夕阳血。 滚滚铁蹄红沙扬,幽冥炊烟起弄颜。 露珠碧落润柳新,春根秋果难覆宁。 踏着狼烟而去,是飞龙骑兵疾驰的铁蹄。 如一把刷子刷过,扫去面前一切碎屑,一切尘埃。 只有高山与城墙才能抵挡住骑兵的步伐。 飞龙骑兵是能飞的龙,小小的高山与城墙怎么能抵挡得住前进步伐? 安颜骨作为血月国新一代后起之秀,带领飞龙骑兵作战,短短一年时间,他麾下的飞龙骑兵已经横扫四国。 常年征战沙场的阅历,使安颜骨不再年轻,使得三十几岁的人就已经长出白发,长出皱纹。 第20章 血月国占领胡西部落就是安颜家族一手策划与执行,取得的胜果让血月国几年安稳,只是没想到血月国年轻的大寒与年老的太寒都被胜利冲昏头脑,竟然在简单休整后下达了进犯大土神权帝国的命令。 安颜家已经多次核实命令并非胡西部落余孽伪造,每想到就要与大土国的羽林军作战,安颜骨就会做噩梦:难道安颜家几十年建立起的飞龙骑兵就要在此葬送? 羽林军与御驰军和北乡兵,都是大土国皇帝一手建立、训练,维护帝都安保外还维系着大土国皇帝的三界安危。 飞龙骑兵的血肉之躯与号称神魔的军队作战,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执行命令是士兵的天职,如果违抗军令很可能背负叛国的罪名,被军法处置,完颜家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当年大土国高层龙家将就是因为违抗军令被抄家,龙家后人更是流离失所,多年难以重聚。 龙家将一手建立的御驰军,收复北方燕云十九州,飞龙十三骑更是震慑漠北,血月国飞龙骑兵的建立也是借鉴龙家将的御驰军。 如今,效仿御驰军的飞龙骑兵即将与御驰军兵戎相见,完颜骨对于战争毫无胜算。 御驰军调防淮西草原根本没有命令,当御驰军的战马驰骋在淮西草原上的时候,他们的编号就是命令,他们为了胜利连诸神灭魔的事情也做得出。 没人拦得住,也没人敢拦。 那一仗打得很激烈,大土国淮西草原左路军团近九千兵士、五百骑兵,与血月国四千飞龙骑兵连续作战半个月。 从白天打到晚上,从暗袭打到短兵相接。 楚香研制的简易戈、盾迅速调配,使得伤亡大减,步兵也具备与骑兵抗衡的能力。 左路军团根本不敢在平原与飞龙骑兵正面交战,五百骑兵更是躲躲藏藏,害怕被敌军骑兵部队围剿。 增援而来的淮西草原右路军团从飞龙骑兵后路包抄,却遭到血月国增援大军团围剿,损失惨重。 支援受阻使得左路军团更难以为继。 据探子传回的消息,血月国参战部队已达三万兵马,而淮西草原军团总共才两万兵马。 常年没打大仗,淮西草原各地支援两月后才到齐,五万兵马参杂着新兵,驰向淮西草原军团第伍号集合地点。 “增援部队终于来了,不知道粮草队里有没有准备肉食。”李巴骂道:“那飞龙骑兵真阴险,全带着弓弩作战,到处暗箭伤人,害得我差点挨了第二箭。” “幸亏那天我穿着皮甲,才没受伤。”寒野心有余孽地说道:“连我们后勤部队都是这状况,前线部队一定更危险。” “你们两个少放屁了,赶快赶制面食,不能让前线兵士饿着肚子作战。”战线吃紧,后勤队成员被抽调入作战部队,后勤队长楚香都亲自操作铁铲,晚上还要连夜策划军情,一个月下来连骂人都学会了。 “没有菜食了。”寒野说道:“能否用菜油代替菜食?” 楚香说道:“剩下的黄油也不多了,省着用,没有菜食就加点盐、糖进去。” “大饼,又是大饼,好多天没看见肉了,我现在连虫子都想吃。”小虎子说道:“可是,现在我连挖虫子的时间都没有,眨下眼睑都会被说成偷懒。” “谁叫你平时拿着肉食到处炫耀。”邱八骂道:“这仗打得真是激烈,囚犯都被编入作战部队,连兵器都不发一把,到时候叫我拿着石头砸呀?” “到了打仗的时候准会给你发兵器,就是到时别想要逃跑,那样会被当场砍死。”小虎子说道:“我现在可是一人管你们三个囚犯,千万别给我惹麻烦,等晚上我去给你们找鸡蛋吃。” “官老爷,我要报告。”另一个老囚犯拿着烧饼说道。 小虎子看着这个面相淳朴的老头,笑道:“快说有什么新发现,我上报去换肉吃。” “我觉得那个领国细作有叛乱的嫌疑,昨晚我看见他鬼鬼祟祟的到树底下呆了很久,估计是在那里藏暗号。”面相淳朴的老头笑道:“我晚时候去树底下查看,没有发现那人藏了什么物品。” “我早就看那细作不对劲。”邱八说道:“你个小老头也是,大晚上不睡觉,跑去看人家出恭?” “出恭不会那么长时间。”面相淳朴的老头面相不再淳朴,阴险地说道:“我很怀疑那人会在今晚行动。” “今晚又是你值班,你才这么说吧?”小虎子打着哈欠说道:“看来今晚又睡不好觉了,我都好多晚上没有去和周公学武了。” “真出了事情对我们没好处,都是一个队伍的成员,我们也会受到牵连。”邱八心有余孽地说道:“前不久,寒队长和李队长也是被刺客事件牵连,否则早升官调走了,哪还会在这里受苦。” “说的也对,我听说过不少把人逼疯闹出祸事的传言,到时候他可别把我给砍了。”小虎子说道:“那人不是本国人,关着也浪废粮食,差职也一直没时间审讯,不如送到矿窑里做工,没准有肉吃,没准有酒喝,没准还有工钱拿。” “如果差职把这事情忘了也好办,只可惜那些差职都记录有档案,到时候一查就查出来了。”邱八说道:“打完这仗不知道我是否能够提前返乡?” “你帮了这么多忙,到你返乡时候一定给送一份厚礼。”小虎子笑道。 “大事不妙,前线人员不知道为什么都在撤退。”很远,就传来了声音。 “他们都撤退了,这么多家当该怎么办?”寒野大骂道:“这么多物品短时间怎么搬的完,不能便宜了那些该死的飞龙骑兵。”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是怎么回事?”李巴面带冷酷地看着传令兵,传令兵感觉说错话那人会把自己给砍了。 “左路大军将领罗刹被流箭射中负伤,正巧遇见飞龙骑兵突袭,指挥营被端锅,没有指挥的兵士都选择了撤退。”传令兵低头说道。 “增援部队在哪里?”楚香冷言说道:“这个时候应该有后备指挥官出来指挥战斗。” “就是后备指挥官指挥的撤退,听说敌人的突袭太猛烈,打的太准确,把部队都打蒙了,不撤退就会被歼灭。”传令兵说着,泪水都快掉下来了。几个月的坚持,就这样轻易被打退,难道死去兄弟,受伤兄弟的血都流废了? “一定是有间谍传递军情,才会打的这样迅速。”李巴说道:“我们是不是该把粮草烧毁,选择撤退,不给敌人留下物资援助。” “如今主将负伤,需要有人站出来代理主将职务,安抚军心,重新组织部队作战。”楚香说道:“我去调兵来搬运物资,方便后续作战,你们迅速打点好物资跟着撤退往三号集合地点。” 寒野悲声说道:“不用了,他们已经来了。” 众人转身,才发现面对着大队敌军…… 敌人的战略安排迅速而直接。 奇袭指挥营后扫荡军营,其后包围粮草仓库、物资仓库,以战养战的战术很可能是为了以后的作战而准备。 淮西草原左路军团在敌军眼里似乎只是个跳板。 寒野所在的十三号岗亭似乎更微不足道。 淮西草原的粮草储备足够三十万大军吃一年,如果敌军战略淮西草原很可能再次包围帝都,凭借淮西草原充足的粮草储备能将帝都逼入绝境。 如果到时候别国趁机染指江山,大土国内又爆发起义,庞大的神权帝国很可能在短时间内陷入分裂。 敌军的入侵并不是贸然,虽然敌军把自己的部队装扮的那样仓促,可也令天承神赐皇帝回忆起了当年兵临城下的苦日子。 对于胡西部落的陷落,天承神赐皇帝原以为会坚持一两年,便没有组织救援,却没算到胡西部落半年就沦陷,血月国还将神师级的部落首领绑在马上到处展示。神师级的武者能够以一当千,血月国应该是从内部攻破,否则会爱号事的修仙者们会到处流传神师级武者战斗的故事。 血月国一路驰骋漠北四国,进犯淮西草原,看似几万人兵马,暗地里领国却伺机而动。上百万兵马的调动,自然引发天象,时常观察天象、地象、物象、人像、气象的御师们将各种异常事件上报圣文殿,御殿国师们统计各些情报,测算出各种预言。 御师们都是依靠预言应验而出名,推算巧妙自然功名利禄滚滚而来,推算出错则罪责难当。 只可惜,这次数名御师的预言都大不详,令圣文殿都不知道如何写奏折上报卡回廊。 天承神赐皇帝性格敏感,得知推算不详,立即派出四大亲卫队、六大部队中的御驰军前往驰援。根据鬼手组织在暗中传回的消息显示,淮西草原西北方向的军团已经战败,消息很难封锁,致使大量民众撤离,还有很多人留下准备发财。 战后安抚政策,甚至连调动全国后备役部队参战的策略都已经从箱底里找出来,天承神赐皇帝觉得这次危机如果应对的好,帝国一定能长治久安。 齐丹国公主在帝都参加仙乐会活动,齐丹国并未有兵马调动的迹象……忙里偷闲,天承神赐皇帝亲自出席仙乐会,还与各国来使交流国事,寻求国际支持。 各种安抚政策与消息封锁,使得淮西战事更加扑簌迷离。 乘机准备犯乱的人,都把兵器重藏,甚至还有人喝醉后哭诉这辈子没机会翻身而被官差送入大牢。 王大举听说要打仗,当时就觉得自己可以趁机发财。 可是,身后这个瘟神一路跟着,还买好了水果、补药,要去看望王大举家的老人和小孩。 第21章 第22章 第23章 第24章 第25章 第26章 第27章 第28章 第29章 第30章 第31章 第32章 第33章 第34章 第35章 第36章 第37章 第38章 第39章 第40章 第41章 第42章 第43章 第44章 第45章 第46章 第47章 第48章 第49章 第50章 第51章 第52章 第53章 第54章 第55章 第56章 第57章 第58章 第59章 第60章 第61章 第62章 第63章 第64章 第65章 第66章 第67章 第68章 第69章 第70章 第71章 第72章 第73章 第74章 第75章 第76章 第77章 第78章 第79章 第80章 第81章 第82章 第83章 第84章 第85章 第86章 第87章 第88章 第89章 第90章 第91章 第92章 第93章 第94章 第95章 第96章 第97章 第98章 第99章 第100章 第101章 第102章 第103章 第104章 第105章 第106章 第107章 第108章 第109章 第110章 第111章 第112章 第113章 第114章 第115章 第116章 第117章 第118章 第119章 第120章 第121章 第122章 第123章 第124章 第125章 第126章 第127章 第128章 第129章 第130章 第131章 第132章 第133章 第134章 第135章 《花香魂》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完结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完结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