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郎之奉旨休夫》 第1章 夏雪是当今世上最出色的特务之一,刚过而立之年,便因完成一项重大任务被授予少将军衔。 虽然因为工作关系这等殊荣并非人尽皆知,但知道此事的最高领导人都说。只要给于时间,夏雪将成为李克农之后一代特务巅峰人物,为国家安全和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骄阳似火,夏雪乘专机赶往基地,准备讨论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 难得在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夏雪右手支着脑袋、左手放在手枪上,闭眼打个盹。 剧烈的疼痛,剥皮抽筋一般,忽然通过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五百个神经末梢传达到大脑中枢,夏雪刷的睁开眼睛,敏锐的视线犹如扣动扳机的子弹飞射出去、杀伤力系数超过800! 头一阵晕眩,似乎这具身体的神经系统无法承载夏雪高强度的大脑思维运转要求。 夏雪紧紧咬了下嘴唇,猜测着可能是疼痛过度出现晕眩,或者失血过多,也可能是中了招、比如被人下了某种神经毒素。 猜测是没用的,夏雪拥有远超常人的近乎无情的冷静以及恐怖的适应能力。 闭上眼睛加一个深呼吸,没有考虑浑身的疼痛,再次睁开眼,夏雪看到的是地、脸冲地,她应该是趴在某物上,比如一张春凳。 锐利的视线扫到凳腿,夏雪的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不知道是视觉除了问题还是脑子出了问题。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打量周身环境,而忘记了刚咬嘴唇时嘴唇不知何时已经被咬烂了。 头没有动,整个疼痛到死的身子也一动不动,夏雪只是睁开眼睛抬了眼皮暗暗打量。 往前四米六,有很多双脚,左右的脚穿着各种鞋子,从姿势和用力来判断,是站着一些人。 中间两双脚,穿着一双黑色靴子,有点像皂靴,靴子很大,是个男人。 另一双穿着绣花鞋,绣工很精致,可惜夏雪头晕眼花看不清。 略过欣赏美的闲情逸致,根据中间两双脚挨的紧的不能再紧甚至有些纠缠的样子判断。八成是一对光天化日之下都夹缠不清的色情男女。 但这些鞋子都不是寻常该见的,倒像某些肥皂电视古装剧的场景,夏雪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打量,前面两位开腔说话了。 “气出了没?要不要泼醒了继续打?”男人的声音透着惫懒纨绔欠扁的味道,虽然音色不错。 “不是人家生气啊,呜呜呜。”女的声音怎么听着都像巴黎红灯区拉客女,再好听也欠打。 夏雪身子一动没动,冲着地的眉头却微微皱了皱,从这两句话就能判定。她今天无缘无故的就大条了。 如果不是被一群换了装的人抓了,就是被带到某个土著岛上,一切,都很奇怪。 夏雪的脑子高速运转,并不妨碍那女的继续跟那男的撒娇卖乖。“明明是她说,哪个女人都能生,谁知道是谁的种,生的下来也未必能活。断子绝孙……公爷,这些话说的可不是妾身哦,妾身可以不跟她一般见识。妾身只是个妾室,她可是郡夫人呢,妾身怎么敢生她的气。但她如此辱蔑公爷,妾身就是不服,呜呜呜。” 女的声音真好听,软软的娇媚的妖娆的,呜呜声听着也非常撩拨。 男的不耐烦了,连哄带骗大声喝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贱女人!简直不知死活!来人,乱棍打死!娇娇乖,莫哭莫哭……” 一声令下,两边的脚就往过挪。有人手里拿着板子,貌似根本不管这个“郡夫人”死活。 夏雪眼睛亮了一下,脑子略微清醒一些。 但浑身的剧痛袭来,她并不觉得此时能自救,她是真的莫名其妙就悲催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慢着……”忽然,一道佛音落入耳中,两边的脚都暂停下来。 夏雪抬了眼皮,只见那对男女跟前、也就是她前头,一个女的背对着她跪下来,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绣花鞋,连鞋底都绣着花。身上穿着葱绿的衣服,也绣满了花,很漂亮。 这个女子跪下来,态度恭敬,声音略有些颤抖和紧张,但吐字还算清晰。“公爷,奶奶,请听奴婢一言再打不迟……虽然郡夫人有错,但她与公爷成婚不到半年,这场婚事又是陆皇太妃指的。若因口舌之争便将她打死,只怕陆皇太妃面子上过不去……奶奶刚怀了身子,就算替小公爷积德吧,也请苟且留她一命,戒她下次。” “郡夫人如今已是出气多入气少,只要放上几日,缺医少药的,若是她能挺过来,是她命大。若实在挺不过来,也是她自己的命不好,与公爷和奶奶无干。如此在陆皇太妃不能怪罪什么,太夫人那里也好说……” “公爷,太夫人来了,问出了什么事这么乱吵吵……” 这女子声音未落,便有人急急跑来报信,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一听这话,大家一阵骚动,气氛很紧张。 男的站起来,顿了一下,有些不甘的吩咐道。“娇娇莫慌,我去拦住太夫人。你们都赶紧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蝃蝀你说的不错,暂且留她一命,回头再收拾她。你好好服侍娇娇,我回头有赏……” 不远处有了动静,男的忙大步离去,周围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很快,这里只剩下坐着的一个女人,跪着的一个女子,和趴着的夏雪。 “啪!” 坐着的女人扬手给了跟前跪着的女子一巴掌,啐了她一口,低声骂道。“小娼妇,你得了她什么好处,要为她求情?你跟了我十年,我把当你姐妹看待,没想到竟是条喂不熟的狗!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呸!” 第2章 地上跪着的女子并未抗议,只等坐着的女人发泄了一通,她才恭敬中带着一点不卑不亢的声气儿应道。“奶奶怎么看奴婢不要紧,您待奴婢如姐妹,奴婢也要像待自家姐妹一样为奶奶多想一层,还请奶奶认真听奴婢一言……你们都下去,这里有我服侍就行了!” 不远不近的又是一阵悉悉索索踢踢踏踏,香飘带舞离去。 夏雪脑子有些晕眩,但基本上还是听明白了,只怕这个叫蝃蝀的丫头不简单。 坐着的女子哼了一声,听了听外面的嘈杂声。一扫刚才的娇柔妖媚,声音有些冷硬。“记得我的好就行,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你知道下场!” 蝃蝀恭敬的应了一声,跪着上前给那女人捏腿,一边说道。“奶奶对奴婢好,奴婢一辈子都记得。就算忘了老子娘姓啥也不会忘记奶奶的大恩大德,所以才敢不顾奶奶心情不顾死活劝奶奶一句。还请奶奶多思量一二。” “陆皇太妃和太夫人那里先不说,只说您自己。齐朝律令。妾不得为妻。不论您用什么法子治死郡夫人,公爷如今还年轻,保不准一半年就会再娶。” “到时候不论娶个什么样的郡夫人回来,想必没有比夏郡夫人更失势的,你就很难将她治住。那样,你又得到什么?男人都喜新厌旧多吃多占。” “公爷和那几个妾婢眉来眼去奶奶又不是没看见。彩珠连日侍寝、没准过不了多久也能怀孕,她的威胁可不小于这位,奶奶又何必再招来一个新夫人添麻烦?” “齐朝律令。宠妾灭妻一旦证实,官、爵皆连降三级、坐牢三个月到三年,所宠之妾死罪。” “虽然这院子里都是奶奶的人,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万一泄露了,给公爷和奶奶您招惹麻烦,到时候可不是小事儿。虽然老明义伯已死,但他生前乃天子近臣、很得皇太后宠信,此事闹大了,难免没人替她出头。” “公爷前几日还说,监察御史韩清辅成天和他过不去。奶奶不可不慎。奶奶这样的人品,做了妾室虽然委屈,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从好处想。朝堂上尚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奶奶如今已经将她降服了,日后宣恩公府除了太夫人,那还不是您的天下?” “就算彩珠再得宠,有了您和郡夫人联手,哪里还有她的位置?所以说,奶奶大人大量,且饶她一命,日后搓扁揉圆还不是都在您手里捏着?世事难有十全十美,奶奶您生下长子,又深得公爷宠爱,又有程将军在外扶持,地位稳固,您不比她好上十倍百倍啊,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蝃蝀的声音越来越低,坐着的女人态度越来越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谋的气息,绽放着窃笑的芳香,搞得夏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侥幸留下一命,但夏雪能肯定。坐着的娇娇好对付,跪着的蝃蝀很难缠。 坐着的女人貌似想通了,娇声吩咐道。“好,你说的不错,这些年我没白疼你。不但要留她一命,还要给她请个大夫,让她知道,死活都要听我的!至于彩珠么……一会儿我就和公爷说,从今晚开始就你侍寝,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服侍。有没有这个造化,就看你自己的了……” 蝃蝀忙磕了个头,满怀感激的应道。“奴婢多谢奶奶的抬举!奴婢是奶奶的奴婢,奴婢一切都是奶奶的……” 一间摆设简朴的屋子里,一灯如豆,晕黄的灯光模糊了现实和梦境…… 浑身筋骨寸断般的疼痛,夏雪眉头都没皱一下,根据刚才得到的零碎片段信息,她在琢磨。难道这是个突发任务?这一切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爷爷奶奶奴婢夫人! 不过不论是什么状况,她都有必要先活下来、适应一切,然后尽快摸清情况,然后做出反应——最后完成任务! 一切就这么简单,这是特务的职业素养。 大夫已经走了,一个中年女人正拿着手巾给夏雪清洗伤口,伤口再次痛得愈发难熬,伴随着女人的低泣声,让夏雪连昏过去都困难。 脑子异常的清醒了一些,夏雪侧耳听了听,感觉外头没有人了,才睁开豹子一般明锐的眼,快速的扫了一圈,低声说道。“你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我有话和你说。” “啊!” “啪嗒!” 手巾落在水盆里,中年女人惊呼一声,紧接着大哭起来。“姑娘,姑娘醒了?我可怜的姑娘,你怎么这么命苦啊,都怪妈妈无能,不能保护你……” 夏雪身子不能动,努力扭了扭头,还是没看到这女人的样子,只能冷酷的道。“我还没死,你嚎的什么丧?难道盼着我被人打死?” 妈妈一听,泪如雨下,努力忍着哭哽咽道。“姑娘不会死的,不会的,妈妈我没用,呜呜……姑娘你好可怜,呜呜……程秀娇那贱妾……” 又来了! 夏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冷冷的声音带着一点杀气。“你想我活还是死?想我死就继续哭。想我活就照我说的做、出去看看有人没,我有话说!” 为嘛女人都这么罗嗦?都不分眼下啥情况先哭一通再说,麻烦! 妈妈打了个寒噤,好冷!姑娘,她奶大的姑娘,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这么恐怖? 不过夏家出来的人,还算比较胆大挺得住。 妈妈只愣了一下,为了证明她希望姑娘活着,还真就鬼差神使的出去看了一下。 “蒋妈妈,郡夫人醒了吗?” 门一开,外面就有个妇人的声音很不当回事的问,看样子夏雪的死活很没所谓。 第3章 “没……呜呜……夫人……说胡话,好像发烧了……” 蒋妈妈急中生智,应了一句。 “那你看着点,快二更天了,别吵得别人睡不成觉。” 那妇人又唧唧咕咕教训一通,提着灯笼走远了。 蒋妈妈关上门,背靠在门上,不由得泪如雨下。姑娘被打得半死,竟然还有人交代别吵嚷…… 夏雪却心里放宽了一些,这时候她自己不能动,很需要一个能拿得起事的人帮忙。 她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够,一个好汉不还要三个帮嘛,更何况她眼下就是烂泥一坨。 略一思忖,夏雪低声清晰的说道。“妈妈,我状态很不好,我现在吩咐你的话,你要听清楚,并照我说的去做。” 蒋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忙奔到夏雪跟前,摸着她清秀的小脸,眼里泪花扑簌簌的往下落,一个劲的点头,说不出话来。 夏雪扭头看了一下,这蒋妈妈四十来岁的样子,长的阔脸方额很大方周正、皮肤较白,眼睛干净、神情坚毅,对她的关怀从刚才的一点一滴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盘算清楚,蒋妈妈是个比较可以用的人,夏雪趁着这会儿清醒,快速又清晰的吩咐道。“她想我死,我就不能活的太滋润。我的伤也很重,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一直断断续续的昏迷,至于昏迷到何时我再决定。在这期间妈妈要记住。第一,按时给我喂药,尽量喂我一点吃的食物,好让我恢复。第二,有人在我附近的时候,你爱怎么哭都行,但不要数落旁人,而应该劝我听话忍耐之类,还要说程秀娇对怎么我好,还给我请医生、没有将事情闹大之类。第三,旁边没人的时候,比如现在,妈妈要不停的和我说话,免得我陷入昏迷再也醒不来。” “妈妈不妨将以前的事和我说说,高兴的不高兴的和我有关无关的,重复颠倒的都无所谓,只要让我能听到声音,能让我尽量醒来就行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既然死里逃生,已是万幸。妈妈也请放低姿态,我们先活下来再说。” 蒋妈妈眼泪愈发流的凶,但眼神却清明起来,连连点头,到最后抹了一把泪,坚定的说道。“姑娘放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耐一时妈妈能做到。姑娘你也长大了……” 蒋妈妈说着话又要开哭,夏雪盯了她一眼,又吩咐道。“吃一堑长一智,没什么大不了的。妈妈也记住,哭要值得,你哭给我看,是浪费。好了,我头很晕,怕支持不住了。劳妈妈继续给我擦洗伤口吧。我的伤,和命,就全靠你了。” 蒋妈妈点头又摇头,眼泪不停的流,再一看,夏雪已经闭眼昏睡过去。 蒋妈妈默默的流了一阵子眼泪,孤灯下,看着夏雪虽然受伤但平静的样子,心神镇定了一些,拿着手巾继续给夏雪擦洗浑身的伤口,一边开始絮叨。“我们夏家虽然清苦,老伯爷是个清官,但我们夏家人口简单,家庭和睦,老伯爷和夫人也很重家教……如今的伯爷,也就是您亲哥哥,一直很疼你……可惜老伯爷大殿上触柱而亡,老伯爷一直不想让冰爷走他老路,谏官不好当……” “冰爷虽然承袭了爵位,但没有背景没有权势,我们就是个空壳子啊……好在皇太后赏赐丰厚,伯爷和老夫人过日子应该没问题……” “其实谁做皇太子跟我们家什么相干,但老伯爷是谏议大夫,犯言直谏是他的责任,却白白做了替罪羊。唉……做这个官儿,早晚都要做替罪羊的,还好皇太后总算宽厚仁慈,给了老伯爷一个名分,又给冰爷一个保障。不管怎么说,老爷得了名,也挣下一份家业,只是苦了你……” 一连五天,但凡没人在跟前,蒋妈妈就这么絮絮叨叨,有些事颠来倒去的说,一点不嫌辛苦。 昏迷的人容易一睡不醒,跟前需要有人不停的唤醒她,蒋妈妈年岁大了,对这个有所耳闻。 五天了,身体还是痛得要命,但夏雪感觉,她已经死不了了,或者说脱离了死亡线。 虽然蒋妈妈说的零零碎碎,夏雪也确实昏迷中听得断断续续,但她还是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就像…… 接了个新的任务,往往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不论是法籍华裔珠宝商之女还是偷渡到英国没有户籍的餐馆洗碗工,每一个身份都有不同的特点。 夏雪每次都要花五天到一周的时间熟悉这一身份的背景,还要练习不同身份的比如口音、字体、走路姿势、口头禅、小习惯等等…… 现在,夏雪就当她接了一个新任务,很快熟悉了现在的环境,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是齐朝谏议大夫夏耿介之女,夏耿介朝堂上犯言直谏反对册立皇五子、皇后嫡子秦昇为皇太子、并触柱而亡。 夏耿介死后四十九天内,宣恩公太夫人根据婚约,将夏雪娶进门,成了现任宣恩公裴家荣的嫡妻。 郡王之正妻称妃,官爵一品的其妻称国夫人,官爵二、三品的其妻称郡夫人或侯夫人。 裴家荣袭三等公爵、是从二品,故而夏雪可以称谓郡夫人,简称夫人,全称夏郡夫人。 这其中一种套规矩,夏雪还没能完全摸透。 忽然她耳朵一动,就在蒋妈妈停止絮叨改为哽咽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人不少。 眼珠子一转,夏雪决定继续“昏迷”。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极为诡异,她的伤很重、还没有自保能力,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第4章 而且病着晕着示弱,很简单的就能获得很多好处。 门开处,一群穿红着绿、环佩叮当的姬妾丫鬟仆妇搀扶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女人进来。 这位老女人,一看就是位非常尊贵的夫人。头上插着一支步摇,通体碧绿、水头十足、毫无杂质,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手腕戴着蜜蜡手串,色黄如服、柔润如脂、柔和似水,自然流畅,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这人不用说,一定就是宣恩公府的太夫人、现任宣恩公裴家荣的亲妈。郡夫人申皓云。 蒋妈妈擦了擦通红的眼睛,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太夫人。” 太夫人年纪五十不到,身材高挑、体型匀称、慈眉善目,跟亲妈似的。 “还没醒吗?”太夫人看了看床上的人,眉头皱了一下,口气中多有感慨和怜惜。 “多半昏睡着,偶尔能醒一会儿。”蒋妈妈恭敬的回答。 “嗯……可怜的孩子……青梨,去拿些补品来给蒋妈妈。你们都出去吧,小心过了病气。” 太夫人瞅着夏雪,忽然将众人都撵出去。 众人迟疑了片刻,还是陆续退走了,简蝃蝀搀扶着程秀娇也退到院子里。 太夫人关上门,掀开薄被将夏雪身上伤口看了一下,长叹一声,很有些无奈的意思。 夏雪死而复生,两腿都断了,屁股一团烂,腰部也受了伤,一直都趴着的,出恭都不方便。 好在蒋妈妈悉心照顾,她身上还算整齐干净,不过伤口还是很狰狞的。 太夫人盖上薄被,手一点都没颤抖。摸了摸夏雪的头,拍了两下,低声说道。“你就先好好养着吧,以后别再倔强了。我知道你这次受了委屈,可也没办法呀。我们宣恩公府没实权,荣儿也没啥大能耐,靠祖荫不是长久之计,坐吃山空啊。程建业却有几分本事,前几天平了乌恒国,让哈维国少了一只手,以后边境能安宁一些。” “大家都说,程建业还有很大前途,将来没准能做到安西卫大将军、镇守西陲、开疆扩土。程建业就程秀娇这一个妹妹,你忍让她几分,也是为我们府上好,将来你孩子也有个依仗。荣儿虽然脾气暴躁些,但心眼并不坏,你也让他一些。过日子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等明年圆了房有了孩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夏雪趴在那一动不动,其实太夫人意思很简单。夏家失势,程家得势,夏雪就得让着程秀娇。 太夫人的话也没错,这世上的事儿就这么简单。势利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算可爱的了。 事情很简单,夏雪也不觉得有搭腔的必要,于是太夫人的这番坦诚很快就结束了。 太夫人一走,蒋妈妈就奔进来,忙将夏雪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夏雪状况和刚才一样,才松了一口气。 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夏雪抬起手,还是比了一下外面。 等蒋妈妈到外面检查了一番进来、确认没人有心情注意自己这失势的夫人,夏雪才低声说道。“太夫人此行啥目的?” 她的话很直接很干脆,但意思很清楚。 蒋妈妈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夏雪被“打死”五天了,太夫人这会儿过来,绝非单纯的探病。 蒋妈妈寻思道。“自姑娘嫁过来,公爷院子里的事儿都是您在管,包括迎来送往的应酬。当日也是因为程秀娇想要你陪嫁的人参才害的您被打……从你进门开始,她就一直欺负你,您结婚那天裴家荣就没进洞房的、是到她院子去了……我感觉程秀娇想要公爷院子里的主权,又名不正言不顺没法子讨要……至于太夫人,应该是来给姑娘撑腰的……” 蒋妈妈东一搭西一搭,都不知道她说了个啥。 “嗤……”夏雪忍不住嗤笑一声,“撑腰”! 蒋妈妈狐疑的看着性情大变的主子,倒也奇怪的懂了些她的意思,却迟疑道。“太夫人人很不错的,对你一向也好。若非程秀娇那贱妾狐媚子妖道搬弄是非,姑娘才不会这么惨……不过太夫人已经知道此事,并亲自来过了,姑娘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嗤……” 夏雪忍不住又冷笑一声,若非要指望蒋妈妈帮她,她都懒得去辩驳。 既然至少眼下用得着蒋妈妈,她怎么也得让蒋妈妈开开窍,免得凡是她一个人劳心劳力。 打定主意,夏雪扭过头来看着蒋妈妈,锐利的眼神里透着玩味和不羁,轻声说道。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吧?太夫人对我好总该给我请个好医生好好给我看看吧?我的伤还没着落吧?你今天还没吃上饭吧?你仔细想想,这哪一件事算得上太夫人对我好……若非你对我好,我都要怀疑你胳膊肘往外拐背主求荣呢。” 蒋妈妈打了个寒噤,喃喃道。“可是太夫人……” 夏雪竖起一根手指摇了一下,轻声说道。“想要保护我和你自己,脑子就放机灵些,眼睛睁得大一些。好了,我浑身骨头都痛,懒得跟你说那么多。你晚一些去找太夫人,就说我偶尔醒过来交代你的。将我们院子里的钥匙交给简蝃蝀。我知道程秀娇已经拿走了我的钥匙,但她一个侍妾、没这个资格管我们院子,你我就装不知。你跟太夫人说。我伤得重,没半年好不了,管不了事儿了。这事儿托付给程秀娇管,但她怀孕了,多有不便。钥匙就让简蝃蝀拿着,也免得裴家荣用东西的时候耽误了。” 夏雪嫁给裴家荣是陆皇太妃指的,因此结婚时宫里有好些赏赐,连皇太后也对夏家表示了一定荣宠,夏家也想给夏雪做面子。因此夏雪的嫁妆还是蛮多的。 第5章 程秀娇跟她闹,除了她的位置外,她的嫁妆也是目的之一。 如今夏雪的嫁妆已经被程秀娇弄走好多,蒋妈妈很清楚此事,心下很是有些不忿。 听得夏雪的话,蒋妈妈忙点头道。“简蝃蝀人还是很不错的,当日若非她开口求情,姑娘这条命就没了……” 说着话蒋妈妈又抹起泪来,对简蝃蝀的感激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泛滥。 “嗤……”夏雪立刻回了一个刺耳的冷笑,等蒋妈妈不赞同的抬头看着她,她才说道, “不错?那为什么要等我被打死了才求情?程秀娇刚发作的时候她在哪里、干什么了?你不会不知道她在程秀娇面前的话语权吧?或许她还说了几句反话呢。至于现在,她或许想到唇亡齿寒、兔死狗烹了。或许她也想借程秀娇的手打压我一下。但现在,简蝃蝀不想我死或许是真的。一旦我死,程秀娇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 “就算程秀娇不想对付她,她也不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秤砣压住程秀娇、从而为自己牟利。当着程秀娇的面使劲损人,背着程秀娇又做好人、让程秀娇顶了恶名。她的心机,比程秀娇深多了。这种人你若看不透,以后我们还要吃亏。” “不会吧……”蒋妈妈在这四面楚歌的环境中好容易树立的两面牌坊,片刻间被夏雪打碎。 夏雪神色清冷,并未给蒋妈妈再做解释。默默盘算了一下,她说道。“会的,程秀娇有了个好哥哥做依靠,为人做事直接得很。简蝃蝀一个聪明的婢女,想要往上爬,要费不少心思手段。现在,我们就帮她一把,也遂了太夫人让我退一步的心愿,嗤……” “不论程秀娇肯不肯把钥匙给简蝃蝀,有了这番话传出去,简蝃蝀在府里的位置都能立起来。程秀娇肯定会生气,因此这对主仆一定会斗起来。我们,就等着得点残羹冷炙吧……” 蒋妈妈沉默了很久,饿到掌灯时分,才避开人摸到太夫人那里去。 接下来的几天,太夫人和简蝃蝀每天都要来看望夏雪一两次,又是请医生又是送名贵补品来,对她十分体贴,场面很感人。 但夏雪一直不大清醒,或者说她们来探望的时候夏雪总是昏迷着。 医生也说夏雪病情严重,因此太夫人并没说什么。 为了免得让人说宣恩公府郡夫人被打成那个狼狈样子出丑,太夫人和简蝃蝀吩咐给夏雪穿了粗布衣裳、住下人的房间,身边一个丫头都没有。 “琇莹那丫头,简直是狼心狗肺!” 蒋妈妈端了药进来,一边喂夏雪吃药,一边又开始唠叨。 琇莹是夏雪从夏家带来的丫头,十年前就开始服侍夏雪,到了宣恩公府没几天,就被程秀娇收服了。 如今夏雪被打成重伤、卧病在床,她竟然在夏雪婚房陪程秀娇搬夏雪的嫁妆。 “妈妈省点心吧,她明明白白的飞了高枝,没有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就很不错了。你去跟琇莹讨个好,让她帮我们在程秀娇面前说说,给我们先弄点好吃的来。要不我伤好不了,你年纪大了也熬不了多久。傲气傲骨这种东西,跟珍珠宝石一样,既不能充饥也不能御寒,暂时还是收起来吧。就算给我存几分体面,我撑着这场子,委屈妈妈姿态压低一些……” 蒋妈妈气的七窍生烟,一会儿又坐着角落里啪嗒啪嗒掉眼泪。心里却清楚。虽然太夫人和简蝃蝀给夏雪送来补药,但或许程秀娇已经反应过来、知道简蝃蝀要争她位置,所以除了太夫人给的一点补药之外,连正常该给的都克扣拖拉,一日三餐经常短缺…… 蒋妈妈扭头看着夏雪,她才十四岁,本来就小。如今死里逃生大病着,又连日三餐不继,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 蒋妈妈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日夜陪着夏雪,眼里布满血丝,眼圈青紫,颧骨高耸,脸有菜色……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夏雪轻轻点了下头,鼓励蒋妈妈。去吧…… 程建业平了乌恒国的消息京城很快传播开来,但兵部上奏。明威将军程建业前翻小小功绩已经升了新州都尉,那便是对他的期望。 他如今不过是不负众望而已。因此,这次立功只能给些物质上的奖励,而不能加官进爵。 皇帝圣明,立刻下旨。明威将军不负朕望,赏黄金千斤,良田二十顷,珠宝若干。 消息一出,朝野哗然。 宣恩公府上,程秀娇将递到她面前的药掷到地下并狠狠的踩了好几脚。若非担心孩子踩掉了,她还要多踩几脚。 琇莹端上来一碗熬好的药也被她打翻在地…… 这些药都是给夏雪的…… 简蝃蝀掏了体己重新给夏雪抓了药熬好亲自送来服侍夏雪喝了…… 裴家荣喝得烂醉回府,找简蝃蝀找到夏雪这里来,一眼看见夏雪病怏怏要死要活的样子,火冒三丈,抬腿踹向夏雪,一边怒骂道。“晦气!若非你父亲,五哥已经做了太子,程建业如此不世之功又怎能不加官进爵?” 简蝃蝀一把拉住裴家荣,蒋妈妈则扑到夏雪身上、被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 简蝃蝀忙柔声劝道。“公爷您慢着点儿,这事儿与夫人何干。太夫人不都说了。程将军年纪轻轻,风头正劲,不能贪功冒进,反而容易根基不稳栽了。边境上那么多小国,等程将军一个个将他们收拾了,还怕将来做不到大将军?” 简蝃蝀一番柔声细语,虽不如程秀娇那般娇媚似水,但胜在明理婉约,又很有分寸,很入耳。 第6章 裴家荣好半天才冷哼一声,算是放过夏雪了。 简蝃蝀又劝了两句,裴家荣感觉心里熨帖多了,依旧愤愤然说道。 “这都怪柳中铭那个混账!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兵部侍郎,当自己丞相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爷哪天空了要好好向他讨教一番,前年建业要去叶县当个小小的校尉,他就百般阻挠……还有那个夏耿介!别以为死了我就怕他!五哥站出来替建业说了一句,皇帝就说。又忘了明义伯的话了?若非大家劝着,皇帝差点又罚五哥……明义伯,我呸!死了都不让人清静!” 裴家荣吃多了酒,说话东拉西扯,一打眼看见夏耿介的女儿,又想上去踹她。 夏雪趴在床上,干脆装糊涂。 她能听出来,裴家荣这么亲热叫的五哥,正是皇五子秦昇。 听出这个关键,裴家荣对她的怨气就明白了。但这种怨气无法开解,所以她干脆装糊涂。 简蝃蝀硬是将裴家荣劝到门外,裴家荣还骂骂咧咧。“秦晏那个贱女人生的贱儿子,早晚我要找他算账!从小就给五哥添麻烦,这个贱货……” 杂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夏雪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皇家的这些纠葛以及程建业的详细情况,不过她……还是应该以活过来为第一目标。 只有好好的活着、恢复健康、获得自由,她才能。重新飞翔! “你怎么样?” 夜深人静,夏雪吃了碗简蝃蝀让小丫头送来的泡饭,才敢问蒋妈妈的伤势。 这个府上,夏雪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她只能将脑袋和四只缩回壳里,小心为上。 “不要紧,姑娘放心吧……” 蒋妈妈应了一句,呼吸却有些紧。 夏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并未多问。 显然蒋妈妈受了伤,伤的不重也不轻,但她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 蒋妈妈也没多说话,她发现夏雪自从死里逃生之后,性情大变,虽然极少说话,但每句话都很有内涵。虽然看着冷,实际上对她很不错的。 蒋妈妈给自己擦了点药,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姑娘,我刚去厨房寻些吃的,却发现一件事……” 夏雪眼睛眨了一下,明慧的眸子没有了第一次睁开时的犀利,只有淡淡的明亮,智慧内敛。 但她的眼睛会说话,她这么一眨,就表示她在认真听着,蒋妈妈可以说了。 夏雪自己还没照过镜子,并不知道她的脸也变了—— 其实就算知道,她多半也能适应下来。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和她以前的世界相差太远了。 这是件怪事,但她最需要做的,是活下来。 冷静,睿智,从容,是处世的根本,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她必须安住自己。 蒋妈妈对夏雪变得更明慧的样子只有欣慰没有不适,做妈的人对儿女的包容都非同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蒋妈妈还特意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方低声说道。 “我和姑娘都没吃饭,我偷偷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饭剩菜。结果厨房里正在给简蝃蝀熬药,我刚巧看到……那是那个药……姑娘,那药吃了不能怀孕的……” 蒋妈妈说的面红耳赤,夏雪奇怪了一下,确认蒋妈妈不是老来俏,才考虑起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夏雪不是很肯定的说道。“简蝃蝀从来没有让小丫头给我们送饭……也就是说,你撞破了这件好事儿,她们才这么做……那么这个药就有问题。至于是简蝃蝀自己不想怀孕,还是程秀娇不想让她怀孕,这是问题的关键。你花点心思盯着,但别让人知道,别勉强……” “哎呀!” 蒋妈妈惊叹一声,看着夏雪很是崇拜的样子,点头说道,“姑娘真聪明,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按说公爷结婚了,程秀娇也怀孕了,不该有谁再避孕的。不过姑娘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更奇怪……公爷刚从这里将简蝃蝀找回去……简蝃蝀就吃那个药……是要弄清楚是谁的主意。若是简蝃蝀自己不想怀孕,公爷那里可不高兴,太夫人也不会高兴。若是程秀娇不想让她怀孕,那简蝃蝀肯定不高兴,公爷和太夫人那里……” 蒋妈妈嘀嘀咕咕,没发现夏雪已经闭眼休息了,根本没听她的。 接下来有十来天的样子,不管裴家荣等人在外面怎么拱,程建业还是没有得到更多的好处。 宣恩公府里,程秀娇就天天哼哼,对夏雪愈发不好,一天一顿饭不是冷了就是馊了,也没菜。 夏雪就奇怪了,这等公卿府邸,每天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粮食,剩饭剩菜一桶一桶往外倒,怎么就能弄出馊饭来…… 不过也不奇怪,夏雪或者说谁都清楚,这就是程秀娇不想让夏雪吃饱饭。 原因蒋妈妈也调查到了几分。一,程秀娇根据裴家荣的观点认定,程建业没能加官进爵,都是因为夏耿介的影响、“死了都不让人清静”。二,裴家荣现在正和简蝃蝀打的火热,蜜里调油,绝对的蜜月期,程秀娇不生气才怪。一边靠山不好了,一边男人被抢走了,两笔账都和夏雪有关,加上孕期情绪波动大,程秀娇脾气大,夏雪活该吃亏倒霉。最后大家谁都没好过的。 这天入夜,简蝃蝀陪着程秀娇来看夏雪。 十月初的天,天一黑风一吹,冷飕飕的,让人心寒。 夏雪的屋里更冷,薄被薄褥薄衣薄袄还没有任何取暖的设施。 第7章 虽然病重,她还有时候连热水用不上、热茶喝不上,都得蒋妈妈想办法。 反正太夫人不真管,裴家荣和程秀娇恨死了夏雪,她的日子不可能好过。 屋里一灯如豆,程秀娇穿着精致的衣服,裹着白色貂毛斗篷,正是用夏雪陪嫁的貂皮做的。 头上珠钗微微晃动、闪闪发光,衬的她娇美的容颜如玉一般,有一丝柔弱三分乖巧,怪不得裴家荣在新婚之夜都去了她屋里。 夏雪不能再装昏了,便侧躺在床上,眯着眼静静的看着程秀娇,不知道她穿这么华贵到这里来炫耀什么? 不过对于一个爱炫耀的女人,程秀娇反倒不值得夏雪担心,只是有一丁半点的好奇。 夏雪只是好奇,程秀娇来做什么。但她并没有兴趣知道,也不着急,所以她静默着。 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站着一个侍妾,穿的花枝招展,脸上还挂着柔弱乖巧,十指如葱管一般雪白细嫩,像是被罚站的小媳妇儿。 躺着一个嫡妻,穿着粗布衣裳,浑身瘦的只剩皮包骨,身上伤口偶尔有血腥味和药味传出。 偏她眼神冷淡、神态安详,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有些干巴甚至狰狞,身上的样子也有些邋遢。 这个样子看起来倒像是死而不腐的老妖婆腌臜龌龊着也要责罚小美人? 诡异的气氛影响了程秀娇的心情,让她少了一丝得胜者的骄傲,反而在夏雪面前感到几分局促,夏雪的气场好大! 程秀娇压下负面情绪,若无其事的将屋子打量一番,娇哼道。“听说夫人病好了,我特地来看看您,免得有人误会,说我一个做妾室的没规矩。既然您身体好了,长夜漫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孩子做几件衣服吧。太夫人说了,这个孩子,好歹也要叫您一声嫡母,让你意思一下,将来孩子也跟您亲近。世上像我这么明理懂事的妾室可不多见了,夫人你说是吧?” 这是要让夏雪给她孩子做阵线、给夏雪找事儿做?到底谁是妻谁是妾? 蒋妈妈气的当场发作,浑身颤抖,被夏雪盯了一眼,兀自不爽的申辩道。 “郡夫人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劳作……这屋里连个炭都没有,入冬了也不给被子……” 这哪里是一个妾室对待一个嫡妻,这简直就是一个牢头对待一个犯人! 看看!程秀娇带来的丫头婆子,哪一个不比夏雪光鲜十倍百倍! 为了给夏雪弄口吃的,蒋妈妈连一个银镯子都送人了! 嫡妻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妾室的三等丫头白嫩的堪比大小姐! 蒋妈妈手指一斜,指着程秀娇身后的琇莹,一阵剧烈咳嗽,干瘦的手指利箭跟刀子一样。 但夏雪没动,啥话也没说。 蒋妈妈为她出头,她没有再自轻自贱的理儿,否则更被人欺。 程秀娇也没当回事,口气很是轻巧、还巧笑靓兮。“哟,妈妈这话说得不妥,夫人那是给自己儿子做针线,是一片慈母心,你难道不喜欢?夫人大病初愈、需要调养,我已经让人送来被褥炭盆,让夫人好生歇歇。闲来无事给儿子做点东西,打发时间,这是夫人贤德。有事做身体也好的快一些……唉,我一片心为夫人考虑,竟被人嫌弃。真是狗咬吕洞宾,我纯属白操心,我白操心了……” 程秀娇一番长吁短叹,门外果然有丫头婆子送来几床被子,新旧不论,确实要暖和得多。 又有婆子送来几篓炭和两个炭盆,不管怎么说,表面工作是做到了。 夏雪还是一声不吭,权当自己是哑巴。但她的脸上却摆出一副姿态,仿佛低不下那个头、又怕了程秀娇不得不服,左右为难中,她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夏雪的姿态让程秀娇心里大爽,比大热天吃了冰还舒服! 不过夏雪服了软,程秀娇也没了继续显摆的台子,她只能哼哼,让人送来针线等,扭头就走。 到了院子里,程秀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快被憋坏了。 琇莹咬了咬嘴唇,转身经过夏雪身边的时候,往她被子下面塞了一个荷包。 简蝃蝀则落在最后,与蒋妈妈低声说道。“炭省着点用,放着天冷……以防万一……烧炭时最好热点水。” 蒋妈妈瞪大眼睛,总算听明白简蝃蝀的话啥意思。 看样子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得了这些东西,只怕一个冬天就没得再添了,除非太阳再次从西边出来。 简蝃蝀走后不久,房子里及外面的院子都冷清下来。 刚才的一切还像一场梦。程秀娇竟然给夏雪送被褥和炭!说出去恐怕要笑掉人的大牙! “简蝃蝀说了什么?” “琇莹给你放了什么?” 主仆俩对视一眼,同时问了一句。 夏雪耸了耸肩,很奇怪两人都没问程秀娇此行的目的。 秀眉挑了一下……夏雪虽然非常瘦,但还能看出来,她是个很清秀的女孩,眉眼更是奇绝。秀眉自然成型、一字斜挑如宝剑出鞘,透着一股干净爽利又桀骜不驯之气。 眼睛弯弯、又大又亮,黑亮的眸子犹如水洗过一般干净,顾盼之间熠熠生辉。 睫毛又密又长,犹如蝴蝶的双翼,停伫在花间,轻盈、美丽…… 据说这种女孩重情却无情、有情尽在无情中…… 也有人说,夏雪的眉眼属于凡人凤相,除非遇到知遇之人,否则一生多灾多难,累及父母。 蒋妈妈望着夏雪的眉眼发呆,她发现,夏雪的相貌比以前更犀利,眼睛更亮了,异相更清晰了…… 第8章 夏雪眉头一挑,不知道蒋妈妈看啥。 她随手拿出琇莹留下来的荷包,打开一看,是两个银锞子,不很重,也就六分的样子。 蒋妈妈看着夏雪拿出来的东西,口气很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轻忽,将简蝃蝀给她说的话说给夏雪听。 当然这种口气不是怪简蝃蝀,而是鄙视琇莹。 夏雪想了一下,翻身爬起来,在蒋妈妈的搀扶下下了床扶着柜子站在一旁,让蒋妈妈铺床。 蒋妈妈一边铺床,一边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娘,你看她们什么意思?” 夏雪两腿都断了、站在那里浑身直打颤,不过她很能忍、眉头都不皱一下,嘴里随意的道。“琇莹良心未泯,不过胆小怕事懦弱一些,你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简蝃蝀的意思是,今儿的好处都是她为我们争来的,回头要记住她的好。程秀娇的意思是,她不跟我一般见识,因为她永远只能做个妾室,我再空架子也是郡夫人。她若想降了我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些面子上的事儿,她还必须做。你不是说,简蝃蝀还不能让裴家荣独宠、彩珠还能分些雨露吗?程秀娇要拿下彩珠,没有我当幌子,哪那么容易?” 蒋妈妈铺完床立刻爬进被窝里,一边看着夏雪喃喃道。“那姑娘的意思,我们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夏雪淡淡的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我们不过得点残羹冷炙罢了,哪里称得上渔翁得利。也可能我们提议让简蝃蝀拿钥匙、扶了简蝃蝀一把,程秀娇看出我们的轻重,耐不住了吧。” 蒋妈妈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跟夏雪絮叨。“最近简蝃蝀位置很高的呢,公爷每次回来都要和她腻一回,太夫人有事儿也找她……听说太夫人夸她。明理懂事,进退有度,是扶家的一把好手。程秀娇总拿怀孕说事儿,简蝃蝀也拿怀孕堵她。怀孕了该多休息啊有了孩子什么都有了之类。这次程建业又没能再升位,程秀娇明显风头不足,就让简蝃蝀给得了便宜……” “是啊,这丫头是个很厉害的人,运气也够好……” 夏雪不由得感慨,在程秀娇和她之间争斗时,横空出世,简蝃蝀真的是运气好到爆。 夏雪没有说的是,程秀娇能来她面前讨好,或许还有别的变故吧。 同时,程秀娇让她做针线,没准也是简蝃蝀的一手大棒一手甜枣政策呢,那女人…… 可惜苍鹰折了翼、龙游浅水遭虾戏,她现在光站着都不稳当,哪能想那么多。 想自保,光蒋妈妈并不够。想扳回一局,她就不能轻举妄动、利用更多的人。 只有等她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时候,才能酌情利用一些不是绝对可靠的人。只要有一定利益,就有一定的人可利用。 夏雪有的是耐心和隐忍,不过暂时和简蝃蝀周旋一下,早晚,她还是要一飞冲天的! 蒋妈妈将冰冷的被窝捂暖了一些,才恋恋不舍的爬出来将夏雪扶上床躺下。 夏雪死里逃生、屁股稀烂、伤筋动骨、两腿骨折,多亏了蒋妈妈没白没黑辛苦照料,才能勉强爬起来、捡回一条命。 蒋妈妈这将近一个月的辛苦,夏雪看在眼里,从未说什么。 蒋妈妈一个人服侍夏雪,照料伤口就不说了,在没饭的时候要弄吃的,冷的时候要想办法给夏雪取暖。 温饱之外,还要服侍夏雪出恭、给她收拾干净、保持应有的体面。 还要收拾屋子、让夏雪尽量有个干净舒适的空间…… 蒋妈妈不仅可靠、而且够辛苦。想了想,夏雪又挣扎着爬起来、靠在床头…… 蒋妈妈将另外两条被子收好,回头嗔道。“姑娘该歇息了……我们……没有多少灯油……”虽然那灯只点一根细细的灯芯、光线比月光还暗,但也不能保证每天都有的点、能点到三更。通常蒋妈妈服侍夏雪躺下,她都会忝着脸去借光洗衣服啊缝补衣服啊偷偷弄点剩菜啊……为此被人取笑奚落侮辱都不算啥,她还挨过打、还摸黑走路摔过几次,好在并不太重…… 夏雪叹了一口气,望着灯光,眼神有些迷离,口气有些飘忽。“妈妈,吹了灯上床吧,我们计较一番。还是那句话,你别多啰嗦,我不喜欢啰嗦。” 蒋妈妈愣了一下,只好去打了点温水来,服侍夏雪洗了脸、洗了脚,自己也洗干净了才上床。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黑暗的房间里,低低的声音,充满无尽的诱惑。 诱惑着今天好容易吃了个半饱又拥有暖和被窝的两个女人,去寻找光明,甚至不顾一切…… 夏雪的声音很好听,她早就发现了,不过她用强大的适应能力适应下来,不做他论。 蒋妈妈有感而发,在黑暗中回忆道。“姑娘从小就很聪明,三岁开始读书,五岁就会吟诗,八岁的时候帮老伯爷写了篇奏折,说‘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要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有好多,后来名声大噪……陆皇太妃就是那时指了你的婚事。虽然不是赐婚,但陆皇太妃说的话,我们不能不听……” 所谓祸福相依,就是这个道理,高兴得太早就种下了祸根。 夏雪没啥想法,干脆的打断蒋妈妈的话头,低声说道。“过去的事还提他做什么,有啥用么?我们现在来说程秀娇让我做针线的事儿。” 夏雪的口气里没有气馁,没有颓废,也没有愤恨,有的是白开水一样的平静,犹如更鼓声。 第9章 蒋妈妈也来了干劲儿,不过她立刻说道。“不过几件小衣服,我来做就行了,姑娘不用操心。只要能给我们饭吃、还给了炭,我能剩下好多时间来……” 蒋妈妈每天要为热水和饭菜耗费不少精力,还未必能要到。 厨房里那些仆妇一样狗眼看人低,没踩你一脚都是好的。 这是很多人之常情,蒋妈妈渐渐跟夏雪一样,没什么愤世嫉俗之情了。 这会儿夏雪却嗯了一声、打断蒋妈妈的话头,说话没什么回旋余地。“针线你教我,我来做。我刚想过了,我身体已经有了好转,是该寻些事儿做、加快恢复。刚站在地上,我发现现在就开始走路并不可行,那就只能动手,而做针线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为了照顾我心力交瘁,还受了不少辱,就让我也做一点吧。不要和我争,我现在说话你听清楚了,并想好怎么样才能做到……” 夏雪处事有时候简直可以用***、武断来形容,根本不管蒋妈妈想说什么。 说一不二,是她多年来形成的习惯,没什么理由。 务实,是第一准则。 她一定要有自己的能力,才能改变自己的状况,用自己的方法。 这个世上什么爷爷奶奶的,她实在不耐烦!真的,实在是烦够了! 那个太夫人什么东西!那几个丫头什么东西!根本不值得她曲里拐弯的应付。 等有了自己的力量,直接一扫光! 但前提还是要自己肩能挑手能提能蹦能跳打输了就跑,夏雪还没找到会背着她跑的人。 蒋妈妈感动的抹了一把泪,应了一声,洗耳恭听。 她对夏雪的转变、变得更简单直接又厉害,虽然情绪复杂,但更多的是支持和欣慰。 黑暗中静默片刻,能看见两个人影,这是人眼睛的适应能力…… 人的适应能力或者说底线是很强的,虽然没办法像猫头鹰一样看穿黑暗,但看个轮廓并不难。 一种比较温馨的暖流在比较温暖的被窝里流动,夏雪缓缓说道。“第一,你到程秀娇面前陪个笑脸,让她给我们一碗饱饭吃,吃饱了人心才能安定,针线才能做得整齐。大冷的天儿,缝衣服时落个清鼻涕在上面,就算洗干净了穿起来总有些膈应。” “第二,我身体并未康复、天也冷、手抖得厉害,你明儿先教我怎么剪裁怎么缝补,再寻一块破布来,我要好好练练,免得将好料子弄坏了,到时候她又寻事儿。” “第三,不要着急,也不要做多,只要手里时刻拿着那衣服,走了多少针,是别人管不住的。她若想我做得快,你只管拿软话应她,还要赔罪。我知道很为难你,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少少的一点身份,并获得一点点利益……” 此夏雪非彼夏雪,夏雪心里能猜到一些,所以她用这句话含糊了一个概念。她到底会还是不会针线。 既然要动手,她就要考虑清楚,时刻做着准备。 蒋妈妈只顾着哭,为夏雪的体贴和委屈哭的稀里哗啦。 想了想又琢磨着夏雪的要求,主仆商议到三更天才睡去。 夏雪不会做衣服,也不会针线,但她有强大到恐怖的逻辑思维能力、模仿能力和判断能力。 一早起来,蒋妈妈将一块旧抹布剪成小衣裳的样子交给夏雪,便出门弄早饭去。 夏雪一个人留在屋里,用电子眼一般精准的目力,确定哪个地方宽多少长几分、哪个地方弧度多少切线多少……差异在正负一毫米以内! 特务!这是一个恐怖的特务! 当蒋妈妈终于弄到半碗燕窝粥、两碗热热的山药粥回来时,夏雪已经可以裁出和蒋妈妈一模一样的小衣服! 她的下手,干净利落,熟悉她的人一定会惊呼。拜托这不是在练习杀人! 当然这还有一个缘故。蒋妈妈磨两碗热粥回来废了大半个早上的功夫…… “姑娘……”蒋妈妈完全不可置信!因为夏雪以前只好诗书、不擅女红。 “好累……”眼睛很难受! 夏雪闭上眼好半天,脑子里还是跟电脑似的不停的闪着那些数据。 蒋妈妈拿着夏雪裁好的衣裳看了许久,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这不是夏雪“会”裁衣裳或者“能”裁衣裳的问题,而是裁的和她完全一模一样,这才恐怖! 也不是说蒋妈妈的女红就是最好的,就是……这种模仿的本领,好神奇! 等夏雪吃完粥,蒋妈妈还没回过味来,似乎今儿早饭特爽口呢。 夏雪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看着蒋妈妈瘦得脱了形的方脸,冷淡又认真的说道。“妈妈一会儿在这旧布上单独缝一圈,回针锁边之类的都要有,我先学学基本的针法。” 蒋妈妈猛然抬头,嘴巴张了一下,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夏雪面黄肌瘦,秀眉星目愈发显得冷酷有充满智慧,很有些半截子入土的老人智者模样…… 蒋妈妈身上一阵颤抖,被自己的想法吓醒了,忙说道。“姑娘,您都说了,做衣服不着急……我刚才,打听到一件事,准错不了……” “噢?”夏雪眼皮抬了一下,浓密的睫毛犹如蝶翼颤抖两下,平添两分戏谑和俏皮。 夏雪就是这样,冷静、从容,从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可怜或落魄,甚至不时透着幽默情趣。 蒋妈妈也心定下来,收了碗出去瞧了一下,和院子里的粗使婆子交代两句,才拐回来神神秘秘的和夏雪说道。 第10章 “姑娘可还记得当日我在厨房发现的事儿。简蝃蝀在吃避孕的药?” 夏雪点头,虽然她素来不喜欢这些琐事,但职业敏锐性和洞察力告诉她。这里面有文章。 蒋妈妈满意的也点了下头,低声说道。“我今儿逛了一圈,总算弄明白了。程秀娇说女人那个之后要吃些补药、对身体好。本来这种事儿女人最累,以前程秀娇自己也吃药,所以简蝃蝀半信半疑的也认了。但那个药却是程秀娇的乳母给厨房让熬的,那乳母还说了一堆好话,什么简蝃蝀有了孩子就能得到一个名分,身体好更容易怀孕云云。姑娘知道,三等公按规定可有一妻六妾,能做上公爷的侍妾,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妻妾是有一定法律和社会地位的,生的儿子能算在自己名下、能享受一定待遇,和别的没名分的通房、外室、姘头之类不同。 简蝃蝀最多也只能获得一个侍妾的地位,在利益面前,她未必能保持十二分清醒的头脑…… 夏雪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半旧被子上绣的一朵牡丹,沉吟良久,才低声说道。“这事儿你继续注意着,另外……你打听出来没有。程秀娇为啥忽然对我好?我可不觉得简蝃蝀有这么好心、和这么大本事。” 虽然只有几床旧被子半碗不知道谁吃剩下的燕窝粥,但着实比昨天要好,就一定有缘故。 夏雪虽然有自己的猜测和推断,但在做决定之前,她希望能进一步确认,最好能肯定。 毕竟身周的环境太模糊了,夏雪不想冒险再被打个半死,那样太被动了。 蒋妈妈却摇了摇头,不很确定的说道。“这个我不敢肯定,或许真如姑娘所说的也不一定。我隐隐约约听人说,彩珠最近也得了太夫人的欢心,又说公爷对简蝃蝀比对彩珠好得多……刚走到廊下又听说,似乎六皇子么谁要给公爷送个美妾来,又听说六皇子和五皇子一向不和、这事儿不大可能……我问了琇莹,据她话里的意思,姑娘结婚第一年,年头年尾有不少应酬,包括宫里的家里的,若是不能露面,丢的可是公爷的脸。总之说法很多,没一个特别靠谱的,我再继续打听吧。” 蒋妈妈事儿没弄清,担心夏雪不高兴。仔细的看着夏雪,却发现她好像失神了…… 午前的阳光照进来,夏雪的脸在饭后有一丝红润,细腻的皮肤犹如一面镜子,清秀之美不失。 虽然有些失神,但她的眼神,却犹如利剑,便是不动,亦锐气四射、锋芒不可挡。 “呃……” 夏雪挪了下身子,拖着两腿、屁股好疼…… 换了个相对比较舒服又不大会影响伤口的位置躺着,她冷淡的说道。“乱一些好,浑水好摸鱼。看样子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一,我们的命被间接的捏在程秀娇手里。二,程建业未能加官进爵、程秀娇腰杆子没以前硬了……或许,她身边还出现了高参。你已经很辛苦了,抽空打听一些便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知道的就都告诉我,跟以前一样。目前的重点还是在程秀娇,以及简蝃蝀。” 虽然被一个侍妾和一个大丫头掌握生死,似乎很让人不爽。但事实如此,不爽做啥? 主仆俩计较完,蒋妈妈将屋子收拾了一下,拿了针线筐过来。 外面有了脚步声,夏雪示意蒋妈妈将针线筐就放在她床头,表示她很听话啊。 蒋妈妈开了门,来的竟然是简蝃蝀,还是一个人…… 呃,她带了两个小丫头,但程秀娇、彩珠等人没来。 夏雪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倔强冷漠的靠在床头,并未说话。她身份在那摆着嘛。 蒋妈妈则唱红脸,又是挪椅子又是泡茶又是讨好。“哟,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是,哪里敢劳您亲自跑一趟。谁不知道您可是大忙人那,郡夫人病倒了,奶奶又有身孕,我们院里可全指望您一人了……” 蒋妈妈的巴结讨好也有些放不下身段的干巴、别扭。但这样子让人特有成就感,因为将夏雪这位正牌郡夫人踩脚下了呀。 其实程秀娇让人称呼她奶奶是完全不合规矩的,她就应该被叫做程姨娘。奶奶这种家族内的通俗称呼,要说也该是嫡妻夏雪。 而蒋妈妈是夏雪的乳母,她说话做事总带着三分夏雪的脸,总之简蝃蝀就很高兴了。 简蝃蝀虽然心里得意,却努力做到不动声色,一边拦住蒋妈妈,一边客气的应道。“妈妈快别折杀我了,能帮郡夫人做点事情,是奴婢的荣幸。” 说着话她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蒋妈妈,娇笑道。“这是这两个月的月例,太夫人还说要给郡夫人做几身冬衣。但奶奶说郡夫人瘦得厉害,做大了穿着不暖和,做小了待明年病好了就穿不成、十分浪费……” 说到这里简蝃蝀特意停顿一下,巧笑盈盈,娇俏的脸愈发显得珠圆玉润贵态毕露。“奴婢就解劝了两句,最后太夫人说。那就多送些炭过来,免得郡夫人冷着了。另外补些黄金,让郡夫人挑爱吃的添一些、大冷天也能去去寒。太夫人说了。宣恩公府虽然门第高贵,但府中进项少、消耗大,大家都量体裁衣省着些花,只要一家人和乐了,没有比这更好的。” 这里虽然有银,日常也用。但流通货币用的是黄金和赤金,黄金其实是铜,赤金才是真金。 而且程秀娇欺负夏雪,前几个月夏雪主仆的月例都被程秀娇克扣了,简蝃蝀此举十足是讨好加显摆,意思上她比程秀娇好。 第11章 简蝃蝀说着话又大方的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蒋妈妈,说完扭头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 小丫头便开了门,外头有粗使婆子抬了几篓炭进来。另外还拿了个暖桶来,是保温用的。 蒋妈妈千恩万谢,就差跪下给简蝃蝀磕头了。 简蝃蝀志满意得,嘴里还客气着,眼角却瞟向夏雪。 夏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丫头还想让她也谢两句?嚇!不知天高地厚! 不说别的,就往这里送东西,这意思她以后就指定住这里了? 这里可是下人的房间,墙薄顶低没有阁楼没有地坑啥没有,哪里比得上她结婚的新房好? 难道要为了在牢里得了半斤猪头肉对人感恩戴德?那由蒋妈妈出面已经够了! 夏雪也不生气,只是心里想得明白,嘴角微微翘了翘,好像有些高兴又倔强的拉不下面子…… 简蝃蝀却看的心满意足,在这里挣够了面子,嘴里还客气着,过了好一阵才快快离开这个冷得要命的地方。 蒋妈妈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站在门边喜滋滋的道。“简蝃蝀真是个好姑娘,这下我们不用愁吃不饱了。只要她的位置再稳一点……” “嗤……” 夏雪毫不吝啬的嗤笑一声,视线投在蒋妈妈手里两个荷包上,淡淡的冷笑道,“我是郡夫人,该量体裁衣。她是大丫头,披金戴玉、穿绸着锦。你还感恩戴德……不过还知道来我跟前炫耀,顺便给我点好处,倒值得我看重她两分、暂时合作一二……” 夏雪再将她们住的地方指了指,蒋妈妈就明白了。合着简蝃蝀来一面给夏雪示好、一面还往程秀娇头上抹黑,就她一个是好人!蒋妈妈摇了摇头,将两个荷包打开,里面是四块黄金,也就是铜块,大概有个一斤的样子。 “按说大家都有份例、厨房就该给我们好吃好喝的。不过有了这个,也能顶一阵子。求人啊、打赏啊、要东要西啊,哪里不都要花钱的……” 蒋妈妈一边唠叨,一边将黄金收好,藏在枕头底下,心情终归不大好。 蒋妈妈情绪低落了一会儿,很快又被夏雪感染,将这些人抛到了脑后,开始教夏雪针线。 夏雪虽然心灵手巧、以前也给自己钉过扣子缝过裤裆,但真要将一件衣服缝起来,她还真不会。 蒋妈妈是个很有耐心的好妈妈,一边拿了旧布来缝着,一边给夏雪解释。做衣服先要看布料,从剪裁开始每一步都很重要。 布料大致上分绫、罗、绸、缎、纱、绢、绡、纺、绨、绉、葛、呢、绒、锦、绣等十五种。 像绸缎,很滑,尤其新的时候,拿都拿不住,一裁就溜,连老师傅都会走刀。 像绡绢之类的,太细,不照着织纹裁,很可能会散掉一片,回头跟流苏似的。 麻布葛布太硬,寻常的刀一下吃不透,寻常的针也吃不透、只能换大针。寻常人家缝纫师父跟粗使婆子似的,一身力气。 棉布软,顺着布理剪个口子一撕就开,反而比剪得还整齐。当然裁细处就不能撕了。 不同的布缝的时候也不同。 绸缎太滑,必须摊的平平的,或者用架子夹起来,要不缝出来不是斜了就是皱了。 齐锦最好,缝的时候还要两个徒弟两边拽着,切不可错了一丝一毫…… 夏雪听得犯晕乎,聪明的脑袋瓜似乎也能听明白一些,不过……她还是打断蒋妈妈话头问道。“妈妈先告诉我,你说这么多想表明个啥意思?” 蒋妈妈温柔的笑起来,感觉夏雪这才是她以前不懂女红时的样子。 因此蒋妈妈有些小得意起来,眉眼却都是慈祥笑意,似乎想起了以前在夏家摆弄那十五种布料的幸福生活。 有些料子太好,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现在到了她们手上的,也都是些中等偏上的料子。 蒋妈妈给夏雪倒了杯温水,耐心的说道。“我知道你很聪明、一学就会,但你现在用旧布练手,回头换了不同的料子,未必就能做好。我刚想到一个法子,等我将这一边缝完给你,我再去问人弄些不同的碎布头来给你练手。难得你肯做女红了,就一口气儿将它学好,至少将来不用求人。” 每个妈妈都是善良的,蒋妈妈就特希望女儿能有基本的技能,有时候比会读书吟诗强。 夏雪抿嘴一笑,点了点头,蒋妈妈也不笨,她很受教也受用。 就像做不同的饭有不同的讲究、煎炸烹炒蒸烤焖炖各不相同,女红哪里有那么简单哟。 外行以为单绣个花就如何如何,实际上在绣花前也有不少讲究。 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女红亦如此。 夏雪再一次点头、同意蒋妈妈的说法。 蒋妈妈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以为女儿终于吃一堑长一智、快速长大了。 夏雪也不多计较,等蒋妈妈缝好一边交给她,她接过来便自个儿琢磨着。 虽说各行自有各行的技术和窍门,但夏雪的模仿本领无疑是格外恐怖的。 她将蒋妈妈穿针引线看的清楚,现在再对每一针的距离和力度进行揣摩,很快便胸有丘壑。 要做个专家、学艺精湛固然很难,但照葫芦画瓢装模作样,就像临摹字帖,却也难不倒她。 夏雪身体的伤堪堪初愈,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死不了了。但还根本不能乱动,稍微一动就疼。 可现在生活并没有给她第二选择,夏雪必须动手。 第12章 这种龙搁浅滩、鹰折双翅的感觉该死的难受。 再加上消息闭塞、一个小丫头也能对她喊打喊杀,这种身不由己不能把握全局看不见前方困兽一般的感觉,说实话比杀了她还难受。 夏雪只是愣了一会会儿,就全身心投入到模仿蒋妈妈针线活的工作之中。 想得再多都没用,她必须一天天好起来,用自己的双手支起一片天! “姑娘!姑娘!” 忽然门被重重推开,一阵冷风猛扑进来! 蒋妈妈的声音却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愤懑、震怒,犹如那冷风,唤醒夏雪。 夏雪住的是下人的房间,有室无堂,或者说一间房门口就对着外面,还没有门帘,遑论屏风。 所以门一开冷风就往里灌,冻的夏雪打了个激灵,脑子却清醒了好多。 大半天的功夫,她还真就缝了一只袖子出来,虽然针脚着实勉强,可也不能说白费了功夫…… 蒋妈妈没顾上夏雪的苦劳杰作,重重的关了门过来一把将旧布和针线筐挪到一边,凑到夏雪耳边低吼。“姑娘,我听说了……我装作去太夫人那里谢恩的样子,顺便讨些个布头,我听说……太夫人前两日进宫,宫里的贵人问起你来,说你怎么没进宫去。太夫人就说,你偶感风寒……听说,宫里的贵人就说。明义伯为国捐躯,忠君爱国,让太夫人要好好照顾你……姑娘,原来是宫里的贵人发了话,难怪她们忽然对你好了些,也不见得多好嘛……” 这个“好”,实在说不上来!饶是蒋妈妈觉得谁都好,也不敢苟同!一切都在眼前摆着呢。 宫里的贵人…… 夏雪却皱了眉头,她对此还真所知有限、无从判断。 蒋妈妈是个传统的妇人,对宫里和朝堂、天下大势知之甚少,夏雪问都问不出个啥…… 星眸锋芒一闪即逝,夏雪轻轻的讥笑道。“现在知道,不是这府里谁都对我好吧?简蝃蝀,在我跟前卖乖,当我傻子……不知道是宫里的哪位贵人,也不知道太夫人为何还置我死活于不顾,这里面还有问题的。妈妈,你暂时当什么都不知道,该要吃的要喝的只管去,多的就不要了。这几天你四处多走动一下,那些黄金别留着。千金散尽还复来,别心疼钱……” 蒋妈妈这会儿愈发的忿然,不过夏雪的话已经交代下来,她便将心放回肚子里,回头再说。 蒋妈妈掏出不少碎布头来,花花绿绿绫罗绸缎葛棉绡绢啥都有。 夏雪不由得笑道。 “太夫人没问你找这个干啥用的?” 蒋妈妈一愣,随即学着夏雪的样子讥笑道。“我说给孩子做衣服。太夫人说。‘那孩子年纪小、心气儿大,光良你要多提点些。这样懂进退、贤惠淑德、好好过日子,这不挺好的嘛。’呸!净睁眼说瞎话,儿媳妇儿被撵到这屋里,亏她还贤良淑德说得出口!便是被饿死冻死,也是姑娘‘懂进退’!为什么只能我们退?人家不停的进?” 摇了摇头,无喜也无悲,仿佛在看别人的事情、过别人的日子,有些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忘了,裴家荣怪家父坏了他的好事、影响他的利益,太夫人没有亲自虐死我就不错了。妈妈就当她说的都是实话吧,没准她让我退一步,你看,裴家荣不就不来找我麻烦了?裴家荣不来找我麻烦,那些媵妾丫鬟管家媳妇儿也不好太亏待我,我就能喘一口气,先活过来再说,争这些闲气做什么?” 蒋妈妈忍不住又抹了把老泪,少少的用两三根炭烧了个炉子,上面放了壶冷水,只盼睡觉前能洗个温水脸、并能洗个脚,至于这炉子能让屋子暖和多少,谁都没寄予厚望。 将手擦干净了,蒋妈妈又出了门去,这会儿是弄晚饭去。 她去的早一点,看厨房能不能施舍一点。 若是厨房不给,她就到几个体面人那里候着,看谁吃剩下的能分一点给她…… 古人一天两顿饭,早饭辰时,也叫食时,大概在八点左右。 晚饭申时,也叫哺时、夕食,大概在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如今关中地区还有不少地方一天两顿饭,甚至某大学周末也是两顿。早上九点下午四点。 若是运气好,蒋妈妈能在日落掌灯前拿回一些吃的。若是运气不好,就不知道了。 夏雪手里拿着碎布头,眼神却有些空洞,正在冥想。但考虑的并非一碗干饭两个馒头的问题。 申正的时候,蒋妈妈就回来了,而且又弄回来一碗燕窝粥,四个菜外还有一盒点心,看来今儿运气不错。 蒋妈妈将菜从暖桶里拿出来,一边絮叨。“我刚遇见琇莹了,听她说程秀娇说了。您身体太差,冬天冷,稍微有个病痛只怕抗不过去。今儿这燕窝是给程秀娇熬的,她分了一碗给你。这个暖桶是琇莹借我的,说明儿早上拿去还她就行。明儿我得拿咱自己的暖桶去提饭。这个点心先放着,哪天又没饭吃了拿出来填个肚子……” “呵……” 夏雪回过神来,星眸晶亮,轻快的笑道。“妈妈竟然也居安思危起来了。如此看来,我们的日子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蒋妈妈停了手,弯着腰,抬头看着夏雪,思维被打断,一股酸楚之味儿芥末一样直冲鼻子,眼泪差点落下来。 看着夏雪瘦得脱了形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蒋妈妈一声叹息,心情平缓下来,感慨道。“民以食为天,姑娘的伤口都没好,若是再吃不饱,哪里能好起来……以前老伯爷虽然清正廉洁、夏家清苦,但也不至于时时担心没饭吃……吃过苦当然知道日子不容易,我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身的小姐,这会儿若还不知道打算……不能照顾好姑娘,我怎么对得起老伯爷和太夫人……” 第13章 说着说着蒋妈妈又要抹泪,日子毕竟是太苦了,这哪里是郡夫人该过的日子…… 夏雪摇了摇头,她不爱多话,故而干净利落的将饭和燕窝粥都吃了,以实际行动鼓励蒋妈妈。 蒋妈妈本性也不磨叽,陪着夏雪吃了饱饭,天还亮着,她便开始收拾屋子,一边教夏雪针线。“你看到那块棉布没?拿出来,折上,用指甲一抠,就服服帖帖的一道边,缝的时候压着边缝,针脚整齐一些,留个半分的样子,就很整齐。那巴掌大一块……那个留着,回头给你做个鞋面、做双鞋子穿。” “那一细长溜那个,那是绸的,你试试刚才那样……对……不管指甲怎么抠,手一松,又散了。用绡绢的时候,裁开后先用白烛……白烛没烟,烫上去不会留下黑印子难看……裁开后的边先用白烛火烫一下,边就不会散开了。缝的时候呢,每次只能缝一点,先用细针固定好边沿,要不然就乱滑,怎么都不成样子……” 缝纫师父大多留着长长的指甲,哧的一声过去,那布就服帖了,方便实用。 而有几种绸,就是熨斗也熨不服帖,有时候还需要打点浆,这还要分不同布料。 有时候实在没办法,还真就只能一个师父两个徒弟合作。 蒋妈妈是个好老师,夏雪是个好学生。 既然夏雪打定主意不那么快做好衣服,因此她干脆花了些时间在这女红上,进步也很快。 不过三天时间,夏雪已经摸到了门路,不论蒋妈妈要她用什么布裁出什么样子,或者只要打好线,她就能裁出来,这就很不错了。 打线用的划粉,在小小的布头上,有时候画的一团花,都不知道怎么下刀,呵…… 苦中作乐,端的看个人的心性了,需要的不仅是乐观,还要一些智慧和眼界。 夏雪的腿还没好,但也学习了解了一些东西,感觉不错。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两腿都断了、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现在才一个月,她都不能下床。 这几天很奇怪,似乎太夫人和程秀娇都对她不错,吃穿用度虽然赶不上府里稍微有些体面的丫头仆佣,也至少能吃饱穿暖了。 吃饱穿暖人才能想东想西,继而有了纠缠不清的爱情故事。 外面阳光不错,夏雪就让蒋妈妈出去走走,做小衣服的事情她自己来就好。 蒋妈妈以为服侍夏雪是天经地义,夏雪以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是正理。 最终的结果两人都觉得对方不错,但夏雪更有威信,决断事情时总是蒋妈妈让步。 蒋妈妈走后,夏雪又将她所知的零碎的信息拿来做填字游戏,希望能早日摆脱这种困境。 夏雪嫁过来的时候,有一个乳母即蒋妈妈。两个贴身大丫头,一个已经被程秀娇卖了,另一个就是琇莹。还有四个小丫头,早被裴家荣弄哪里去了、死活不知。 这个宣恩公府,第一代宣恩公是皇帝的祖母孝宣皇后的侄子。姑母皇后在时风头很劲,京城第一纨绔,却只有一个嫡子,庶子四个又早早被打发出去过日子。 第二代宣恩公就是如今太夫人申皓云的老公,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子,就是裴家荣。 裴家荣还有几个姐姐,早就嫁出去了。 整体来说,宣恩公府比小门小户人家人丁还单薄,果然是败亡之象。 但夏雪注意到一点。将第一代宣恩公四个庶子赶出去的人,正是申皓云,这女人有些意思。 正思忖着,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判断。此人心绪不宁、心浮气躁、火气过旺。 中医望闻问切,特务听音辨形,都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不知道蒋妈妈又怎么了,夏雪如是想着…… 门又一次被急急推开,一阵冷风席卷、冻得夏雪直缩脖子。 夏雪皱眉望去,只见蒋妈妈并未提着饭回来,而是满脸怒容!仿佛要找人干架、上房揭瓦! “先吃点水顺顺气儿……”夏雪掖了掖被子,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要被气死了!我一刻也受不了了!欺人太甚!怎么可以这样!” 蒋妈妈急的团团转,气得头顶冒烟、眼睛泛红,嚷嚷声含糊不清、显得又急又燥! 回头看着夏雪一副淡到极致显无辜的模样、还有瘦巴巴的脸、干柴一样的手,蒋妈妈忽然又落下泪来,坐着床头抓着粗布棉袄的袖子就抹起泪来。 屋里很安静,夏雪并无打搅人抹泪的爱好,只要不着急,您慢慢抹着。 屋外的阳光,依旧那么灿烂,天并未塌下来。 风吹着干秃秃的树枝,发出嘎啦啦难听的声音,却拿树枝也没办法。 风声中依稀有仆妇低低的说话声,大体上听起来,悠闲从容,和寻常并没什么大的区别。 看来天并没变,也无走水,那就是是蒋妈妈又受刺激了。 所以等蒋妈妈发作的差不多了,夏雪递给她一条帕子,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蒋妈妈拿着帕子,抬头看着夏雪,忍不住又哭出来…… 夏雪轻叹一声,并未再追问。 她们现在的处境,稍稍换一个人,是足够哭三天三夜的。 或许眼下还真发生了更加人神共愤的事情让蒋妈妈忍无可忍了呢,毕竟宣恩公府不是善地。 但夏雪的冷静感染了蒋妈妈,她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咬了咬嘴唇,红着眼极为不甘的说道。“姑娘不知道,我去了前面,想寻点儿啥。听说内侍来了,是宫里哪位贵人派来的。我就照姑娘吩咐的,多个心眼,四处去溜达、打听。后来才知道,宫里的陆皇太妃打发内侍来看看姑娘。前头不是太夫人说姑娘‘偶感风寒’嘛。结果,内侍去了姑娘……以前那个院子……我趁着人多杂乱、躲在角落里却看见……程秀娇穿了姑娘的衣服、躺在姑娘的床上装病,琇莹在一旁服侍……太医诊了脉,说没事,吃两副药就好了。内侍坐在偏厅,说没事那他就回宫复命去,这事儿就算完了。完了!完了……” 第14章 好一个偷梁换柱明目张胆欺君犯上! 蒋妈妈气的破口大骂,气的泪流不止…… 夏雪叹了一声,没想到她刚想到太夫人申皓云是个人物,这女人就来了这么一招…… 光程秀娇一个人怎么可能做下这等事,想都别想。而申皓云…… “妈妈确认是陆皇太妃差来的人?”夏雪问道。 蒋妈妈很肯定的应道。“没错,皇太妃身边的内侍和皇太后身边的内侍仪制不同,并不难认。老伯爷虽然只是五品谏议大夫,但是皇帝身边的人,还是红人,这些仪制夫人学过,我也学过。宫里只有一位皇太妃,除了陆皇太妃没别人。” 说着话蒋妈妈终于闭了嘴,狐疑的看着夏雪,不知道她问这个啥意思。 夏雪抬头望着不高的屋顶,沉思了片刻,低语道。“又是这老招数……估计程建业也没少冒领军功吧,希望他们能冒名顶替到我完全康复……妈妈就当不知道此事好了。既然太夫人说我‘偶感风寒’,如果闹起来,她完全可以说担心我风寒会传染、虽然事实上风寒并不太传染,所以让别人替我应这事儿,如此一来我们反而一点退步都没了。另外,若是太夫人更彻底的让程秀娇顶替我,说‘我’已经怀孕三月,事情就更难挽回了。” “显然,那个太医也有些问题的,你应付不来。我的婚事是陆皇太妃指的,她让人来看,却又不是真看……她不过是要做给别人看、做个样子罢了。或许另有深意……眼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真关心我,除了妈妈。所以,不要为她生气,她们都不值得。妈妈就好好帮着我,等我痊愈吧。这点小事儿难不倒我……” 她一条小命,竟然还牵扯到陆皇太妃,又让申皓云如此大费周章,还真有意思了。 不过夏雪真的是没所谓,她之前手里控制的不大不小的国家元首也有几个,有什么了不起。 她是特务,和特工是有些不同的。 特务的反面人物之一川岛芳子不就能量很大吗? 虽然关公和秦琼没机会比试一场,但夏雪相信,她的能量比川岛芳子大不止十倍! 那源自自己的能力而产生的自信,让夏雪看什么都高人一头,寻常的态度也就格外云淡风轻。 因为于她而言,很多事确实都不是个事。 但蒋妈妈却吓了一跳,不知道这骨瘦如柴的小姑娘,身上何以忽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蒋妈妈忙扑上去摸了摸夏雪的脑门,又倒了水给她吃,一边胡乱叨叨。“姑娘没事吧?有姑娘说的那么严重吗?如果是太夫人要对付我们,那我们可怎么办?妈妈不生气,你也别难过。只要你好好的,妈妈啥都不在乎,啊……” 夏雪被蒋妈妈叫回过神来,星眸看着蒋妈妈,秀眉一挑,倒也不再继续发飙,免得吓坏旁人。 而且特务做事,并不需要架着喇叭沿街宣传。相反,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以后她也绝不会再给蒋妈妈说什么了。 但蒋妈妈却不放心了,拉着夏雪问道。“姑娘,你……你准备怎么样?什么冒领军功、三月身孕的?我们该怎么办?” 夏雪淡淡一笑,如春雪落在火盆里,有些暖意。声音也有些空灵。“妈妈放心吧,我能准备怎么样呢?陆皇太妃离我们太远,太夫人我们也管不到。我们两个人、自保都困难,还是少想一些的好。现在能做的,就是和程秀娇周旋好,和简蝃蝀打交道,和琇莹……虽然你我都很不屑,但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的现在,就捏在她们手里……” 所有的能力和背景,都不如现实来的真切。夏雪能屈能伸,一切尽在掌握。 蒋妈妈倒是听明白了几分,她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温柔的安慰夏雪。 “太夫人和公爷都太不当姑娘一回事,夏家也没能力,我们……确实只能看这几个贱女人的脸色过日子……倒是苦了姑娘……” 又说着可怜的话题,夏雪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好了,那些心少操一点。妈妈现在继续教我做衣服,这才是当务之急。那几个女人,也是为了自己过得舒服一点。手段如何,不值得我们计较。让程秀娇占尽风头,裴家荣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可比过年还畅快,别不知足了。” 蒋妈妈一个劲儿只觉得姑娘苦,嫁为人妇竟然只要求侍妾和老公好、别欺负她就行,唉…… 内侍到宣恩公府探病之后,一连几日,都有各王公侯府亲友故交来宣恩公府探病、表示关心。 夏雪可有福气了,天天有饱饭吃不说,还天天有燕窝参粥吃,真是快乐似过年啊! 这些日子,来的人多了,蒋妈妈探听的消息多了,夏雪得到的消息也多了。 有了消息,夏雪才能做出判断,巧妇有米才能开始准备炊呀。 夏雪第一个得出的结论就是。裴家荣以及他的那个神马五哥,真的对夏耿介恨之入骨! 因此,夏雪几乎算是嫁入仇人家,她能有好日子过才太阳打西边出来呢。 这桩婚姻有几个参与方。陆皇太妃、夏家明义伯太夫人也就是夏雪的亲妈、婆婆太夫人申皓云。她们是有权决定此事的,或者说决定夏雪生死的人。 还有几个间接参与方。夏雪、裴家荣、程秀娇、以及可能的皇太后或者皇帝。 虽然这桩婚姻并非赐婚,但皇后给了赏赐,皇太后也给了,那就表明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是默许的。 第15章 这些关系里,皇帝、皇太后最说不准,因为夏雪手头的信息太少了。 而且那个位置的人,行事要考虑的方方面面最多,知其一也未必知其二,暂时放一边。 程秀娇是借来的刀,单凭程建业那点小打小闹,根本不足以放在这里当配料。 裴家荣不喜欢夏雪,但他也没刻意的刁难虐待夏雪,而是被程秀娇挑唆的才这么做。 因此,这个男人,要不就是没脑子,要不就是……也是借来的刀,在整件事里也是个小角色。 再说申皓云,她很有可能将夏雪娶进门然后温水炖青蛙、钝刀割牛肉,慢慢的磨死仇人之女。 那么陆皇太妃和夏雪亲妈呢?明知此事还要让夏雪嫁过来,意欲何为? 事涉夏雪亲妈,当蒋妈妈不说的时候,夏雪是不好过问的。 而事实表明,夏雪的亲妈有点像公孙弘的媳妇儿,是做平民时娶的媳妇儿,又不像吕雉那么强大,以村民的出身能做得来太后。 夏雪的亲妈只是个非常普通的村妇,因此行事极为低调,走过之处连个脚印都没有。 因此上,夏雪就猜不到明义伯太夫人是怎么想的,何以推女儿入火坑。 至于频繁听到的陆皇太妃,夏雪可以给个推论。那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直觉不是啥好女人! 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光是一桩婚姻这么简单,而可能牵涉一些重大利益时,夏雪对如何解除这桩混账的婚姻,有了新的认识。 第一,她不能一刀咔嚓了裴家荣了事,虽然这是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 第二,她不能一刀咔嚓了程秀娇了事,因为虽然眼下是程秀娇不停为难她,但问题的关键不在程秀娇。 第三,她不能一刀咔嚓了宣恩公府了事,因为事情的背后还牵涉到陆皇太妃。 宣恩公到底是皇亲,她将宣恩公府一把火烧了,绝对会被通缉、大面积通缉,那太难过了。 当特务虽然总做些让对方不喜的事儿,但要讲究手段,让对方有苦难言连通缉令都发不出。 夏雪是特务里的最强音,她虽然想一刀咔嚓了这些麻烦,但也不介意迂回一下。 问题是,她准备咔嚓谁,怎么咔嚓法? 夏雪四平八稳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到了十月中旬的时候,宣恩公府的客人少了。 当有客人明朝暗讽夏郡夫人这么久还没康复的时候,程秀娇孕期反应强烈起来,带人来到了夏雪的屋里。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夏雪的身体好多了,若非腿断了,她估计能撑着偷偷摸摸一刀咔嚓了程秀娇而不被人知道。或者她有十七个方法灭了程秀娇而不被发现。 但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夏雪还是立刻装出最严重的病态来,略微圆了一点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瘦,跟骷髅似的,小朋友看了一定做恶梦。 程秀娇大大咧咧的进了屋,在最好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睁眼说瞎话。“夫人病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好?最近大家来探望夫人,我迎来送往,累的胎儿不稳……” 说着话程秀娇抚了抚肚子,头上的珠钗叮叮当当摇摇晃晃,怎么看怎么轻佻浅薄。 两旁无数丫头媳妇将房子挤满,一股子刺鼻的脂粉香味儿,和屋子里的药味儿一混合,竟很有打擂台的意思。 夏雪屁股和腰上的伤勉强好了些,断腿却不是靠吃药就能好的,所以屋里的药味儿并不太浓。毕竟药也不是在这里熬的。 夏雪垂着眼皮,根本没有看程秀娇或接她话的打算。眉头微皱,表示她不是很舒服。 从心理学角度,若是夏雪太舒服了,程秀娇会不舒服。若是夏雪不舒服了,程秀娇会很满足。 所以夏雪为了自己小日子考虑,就努力表现的不舒服一点。视线扫到程秀娇貂皮大裘的时候,甚至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妒恨。 程秀娇果然高兴了很多,伸出皓腕摆弄戴着的几个翡翠镯子,真是美人添色、一派妖娆。 夏雪还是不开口,脸上却浮起一抹红色如火,气息也紧了一些,对程秀娇明显不满。 蒋妈妈不想让夏雪太难堪,就忙拿出两套小衣服递给简蝃蝀,一边有些干巴的笑道。“夫人年纪小,身子骨弱,就有劳奶奶了。奶奶为夫人考虑,夫人会记住奶奶情分的。夫人虽然还没好,最近也没闲着,这里做了两套衣服给孩子呢。” 夏雪是不能讨好程秀娇的,要讨好也是讨好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所以蒋妈妈要装出这个样子,程秀娇自己也要装个样子。 这一番交锋下来,程秀娇愈发高兴了几分。 简蝃蝀接过衣服,程秀娇一把就夺了过去。 她可知道夏雪只有才名而不会女红,这么好的机会不寻夏雪晦气,那还等什么时候? 程秀娇来时可是憋着一肚子的气的,假冒了几天郡夫人,她才知道真正的郡夫人有多好,远非她一个侍妾所能比。 侍妾只能在家里呆着,若是郡夫人高兴了让她陪着出门,她也只能在郡夫人身后站着当个影子,跟个大丫头似的。 而正牌郡夫人则可以和很多贵夫人交往,可以穿正红的衣服,可以戴更多更漂亮的首饰,还有无穷无尽的好处。 若说郡夫人是君,那侍妾就是臣,两者差别大着呢。 总之程秀娇就不爽了,连简蝃蝀也劝不住。 这会儿将小衣服打开,程秀娇却瞪大了眼睛。夏雪不仅将衣服做出来了,还做得有模有样! 第16章 虽然是小孩的衣服,但该有的都有。而且夏雪剪裁走针虽然略有些干涩,却也中规中矩。 这衣服虽然算不上好不好,但至少也能穿,当内衣穿更没问题。 程秀娇越检查越惊诧,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指责夏雪什么才好。 夏雪则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立刻明白。 看样子程秀娇是觉得她做得太好了,而不是一开口说她做得不好。 如此看来,她之前准备的一番说辞要改改了。 心下这么想着,夏雪看了蒋妈妈一眼,递个眼色。做得好呢。 蒋妈妈也看出来了,也知道。程秀娇一定知道夏雪女红太差,这会儿被吓着了。 程秀娇没多少急智,她身边简蝃蝀和琇莹这会儿也不提醒她。相对于夏雪来说,程秀娇显然要难对付的多,她们也比较希望程秀娇和夏雪打个擂台她们沾点便宜。 屋里就有片刻的安静,虽然有些诡异,但夏雪也不开口,你们玩去。 “哟,听说夫人是有名的才女,没想到女红也不错嘛……”程秀娇身边一个妈妈却开了口。 虽然按说那妇人没这身份开这口,但程秀娇并未责怪她,而是顺着话头很有些激动的说道。“嗯,为了孩子,夫人可费了不少心思。既然夫人还不能下床,不如再替孩子做几双鞋子吧。若是我一不小心怀的是双生子,准备一份可不够用的,夫人您说是吧?” 这话就有点示威显摆了。 夏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未接受也未拒绝,依旧是不情不愿的样子,就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程秀娇对夏雪的态度很满意,自顾自大笑起来,指着后面一个高大丰腴的女子说道。“彩珠听见没?夫人多疼小公爷啊,如此贤良大度,可不是你能比的。夫人不要担心,等小公爷生下来,就养在你名下,大家一家人,不拘这个……” 吽! 这算是……蹬鼻子上脸?夏雪皱了皱眉头,眼里有些恼火。继承爵位应该是嫡子为先,只有她生的儿子才是嫡子。程秀娇将她和彩珠相提并论,简直是! 若是亲王有小妻的,妃若无子,左右小妻之子可以从左至右从大到小继承爵位。 按规定。亲王可配一妃二小妻六夫人十二妾共二十一人。郡王是一妃二小妻六妾共九人。 不管怎么说,在夏雪啥事儿没有的情况下,程秀娇就开这个口,太咄咄逼人了。 简蝃蝀忽然开口、忙着装好人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叫啥不都一样。昨儿大姑奶奶让人送来好些补品,不如给夫人拿来补补。等夫人好些了,给奶奶也做件冬衣,过年的时候穿着,多喜庆呀。回头说出去,夫人就成了齐朝第一贤惠人。若是得空,给太夫人也做一件,孝顺又体贴……” 简蝃蝀一句压一句说的快,后一句却是程秀娇爱听的。于是她还没来得及心疼那些补品,就喜滋滋的谦虚道。“夫人自然是贤惠孝顺的,宣恩公府上下谁不知道呀。不过我可不敢穿夫人做的衣服……” 简蝃蝀就在一旁耐心劝道。“夫人当然不是做给您穿的,那是为了您肚子里的孩子呢,奶奶可别辜负了夫人一番心意。” 主仆几人一唱一和,一会儿就说定了。 让夏雪先给孩子做两双鞋子,再给程秀娇做一件冬衣,再给太夫人做一件冬衣。 夏雪始终安静着,懒得拿话挑逗这几位。而是用她的表情和姿态做出回应,让程秀娇很满意。 而简蝃蝀还给她递了个眼色,意思上她会照料着夏雪的,眼下只是先应着程秀娇而已。 至于是真是假,谁都没在意。 直到这群人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蒋妈妈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这些人来啥意思。 夏雪没心情理她,自顾竖起耳朵听着,脸上有片刻的神秘光彩。 随着身体渐渐好转,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第一女特务,也渐渐复活。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感受到复苏的力量,夏雪对这种困兽状态更难忍耐了,虽然她依旧能很好的忍住。 可不论以前任务多艰难,至少她知道身在何方,将会面临什么困难,该如何把握方向。 但现在纯粹是两眼一抹黑,被一个侍妾和一个丫头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真的很难受。 夏雪懒得和程秀娇争,因为她清楚,只要太夫人不容她、裴家荣也不容她,她就争不到阳光。 与其打草惊蛇、天天折腾,她不如有朝一日一棍子将这些人都打趴下了事。 夏雪不是电视剧导演,喜欢将剧情裹脚布一样无限制地拉长。她是个特务,要的是完成任务。 当然,夏雪是个大特务,她对过日子细水长流也没有太多体会。日子,在她手里都是任务! 蒋妈妈却被夏雪惊了一跳,对雪莱的诗没啥感悟,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道。“姑娘,你说程秀娇和简蝃蝀啥意思?难道还真让你给程秀娇做冬衣?” 夏雪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蒋妈妈,星眸眨了一下,淡淡的道。“做就做。程秀娇只想压着我,只要我吃瘪,她都高兴。简蝃蝀却是好打算。先用肉引着我干活,等我习惯了像个仆妇一样为她做东做西、听她调遣,估计肉就会没了。”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我需要肉,也需要做点事情来保持四肢灵活,所以……妈妈委屈一点,继续跟简蝃蝀拉好关系,尽量为我们多争取一些利益就好,别的都当不知道。我身子估计还得两三个月才能康复,妈妈要帮我争取一个尽量有利的环境。” 第17章 蒋妈妈愣了好久,愣是没明白夏雪啥意思。人家要将她照着仆妇改造,她还要听人家的? 没想到简蝃蝀的心肠这样坏,比程秀娇还坏,蒋妈妈不由得抱怨道。“姑娘也不能太软弱了,要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墙倒众人推……你是明媒正娶进门的郡夫人,不能一味让着她们。上次是妈妈不好、让程秀娇抓了把柄胡闹了,才让姑娘吃了大亏。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一点,只要我们有理有据,就要据理力争!老伯爷做的是谏官,理不辨不明,该自己的好处一定要争,这世上没有人白送东西上门的。” 蒋妈妈越说声音越大,一股浩然正气存我胸、颇有些大义凌然的味道! 加上蒋妈妈长的大方周正,又有些瘦,很有些标准革命者文化青年的范儿! 夏雪不由得摇头失笑,虽然不忍心,但还是一瓢冷水泼向蒋妈妈。“什么是‘理’?跟谁讲这个‘理’?家父讲理了,最后撞死在朝堂上,妈妈想让我也一头撞死以明志?跟一个丫头去明志?嗤……‘理’,在拳头硬的人手里。别人都是替死鬼,死了都不值。不说这些了,我自有安排,妈妈别担心。说简单点儿,‘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们现在就卧薪尝胆,谁想欺就让她占点便宜好了。谁知道谁笑到最后呢?” 因为要利用蒋妈妈做左膀右臂,夏雪耐心的多解释了几句。若是以前,她才懒得说这些。 但蒋妈妈是普通的家庭妇女仆妇奴婢,将夏雪的话咀嚼了好几天,也不得要领。 在蒋妈妈看来,夏耿介就是个有理要辩的人,夏雪怎能不顾是非,就这么吃亏呢? 不过姑娘有一点没错。她不是软柿子一样任人拿捏,而是竹子一样暂时弯腰…… 对了!蒋妈妈忽然自己悟道,感觉夏雪是做了竹子,这还不错,于是蒋妈妈稍稍放了心。 既然答应给程秀娇肚子里的孩子做鞋,夏雪就要有个干活的样子。 一会儿让蒋妈妈去要布,一会儿去要浆糊,一会儿去要鞋楦,一会儿去要手锥,一会儿去要粗线细线丝线布线…… 鞋楦分三大部分和一些零碎部件。第一部分是鞋掌,小孩子的脚长的也不太一样,鞋掌各不相同。第二部分是鞋跟,也有很多型号,第三部分是中间…… 手锥分两种,一种实心的,用来钻孔。一种是空心的、即中间有个凹槽,从实心锥钻出的孔里穿过去,然后将布线从凹槽里穿过去,空心锥相当于一个媒介…… 虽然只是做两双小孩子的鞋子,但夏雪就是要铺开摊子,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照夏雪劝蒋妈妈的话说。理,自在人心。我们自己说了不算,要大家说了才算。 而虽然蒋妈妈对夏雪的这种行为不大理解,但很快就看到了效果。 第三天中午,彩珠就扶着丫头来探望夏雪。 彩珠从小服侍裴家荣,在程秀娇送进宣恩公府的时候,彩珠和程秀娇同时纳为妾室。 由此可见,彩珠比别的丫头要出色一些。比如她服侍人特妥帖,裴家荣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从冠带、衣服到玉佩扇子等永远那么合宜。 再比如她长的高大丰腴,一看就很健康,特适合生养,因此太夫人很中意她。 对于彩珠的“来访”,夏雪依旧靠在床头,淡淡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彩珠则装模作样的给夏雪行了一礼,自顾俏生生的笑道。“妾身给郡夫人问安,郡夫人一直病着,妾身不敢多来打搅,失礼之处,还请夫人宽宥。” 鬼话连篇,按规矩夏雪病了彩珠绝对要床前服侍的,竟然说不敢来打搅,嗤…… 简蝃蝀还不时来探望一下,多少给些东西、给点帮助。 这彩珠仗着宣恩公府的老人、打小服侍的裴家荣,自从程秀娇和夏雪打擂台开始,她就没给过夏雪好脸色,这会儿来又为什么呢? 夏雪下巴微微点了一下,眼神带着疑问,但没开口。 蒋妈妈忙着将铺的到处都是的布片收起来,看样子似乎要给彩珠沏茶。 于是屋里又尴尬的冷场了,夏雪和蒋妈妈一点待客的意思都没有。 彩珠也觉得不大妥当,自顾自笑了一下,过去接过茶来给夏雪倒了一杯,忍着心头的不耐坐在夏雪床头——夏雪的床又硬又冷、这屋子也很是阴冷,坐着很难受的。 夏雪便伸手去接茶,手还没接住,彩珠忽然松了手…… 夏雪的手犹如等候捕食的灵蛇,信子一吐一收……干柴一样的手一伸一缩,便将茶碗接在手。 这个突然的动作谁都没发现,因为茶碗离夏雪的手本来就很近。 夏雪也若无其事的端着茶吹了一口,吹开茶叶,慢悠悠的吃着,仿佛刚才那个插曲不存在。 但她的眼睛却穿过茶碗边沿,玩味的瞅着彩珠,依旧不发一言。 这屋子阴冷,若是一碗茶倒在被子上,被子湿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到时候阴冷再加潮湿,夏雪更难受。 她一身的伤,若是落下个风湿病关节炎,这辈子都有的是苦头吃。 夏雪的眼神,淡漠中带着一点讥诮。彩珠被看的手足无措,一下子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人有时候你跟她应酬她才会作怪,你干脆不理她,她一个人就不好演了。 眼看气氛不大对,彩珠的丫头在一旁小心的插嘴。“姨娘,您不是给郡夫人送补品和点心来的吗?奴婢要不要直接交给蒋妈妈?” 第18章 彩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有些语无伦次的应道。“对对,对……直接给蒋妈妈就行了。郡夫人这里怎么会缺补品呢,那不过是妾身一点心意,还请郡夫人赏脸收下。这大冬天的,容易着凉伤风,我老娘在外头买了好多干辣椒,不论冲茶还是泡脚都是极好的。夫人先用着,不够了我再送来。干辣椒驱寒效果很不错的,我小时候也常用……” 送干辣椒,这才是彩珠今儿来的主要目的吧。 夏雪难得的点了点头,虽然彩珠用这么便宜的东西来讨好她,有些投机取巧。 但她眼下还真就需要这个,而不是绫罗绸缎和神马人参补品。 看着丫头递给蒋妈妈的干辣椒一大串红艳艳,夏雪轻柔的说道。“多谢你了,我这里太冷,你坐一坐就走吧,呆久了容易着凉。” 这话忒绝了! 彩珠恨不能上前给夏雪一个大大的拥抱,嘴上却还要客套几句。“夫人也知道,妾身一直在公爷院子里住着,炭都是有定例的,妾身支不出来。妾身这就去和太夫人商量,看给夫人再弄些炭来。总这么冷着也不是个事儿,好好的人也给冻病了,别说夫人身子还没好。” 夏雪便应道。“我看干辣椒就挺好的,你心意我记住了。” 这意思炭和太夫人的好意都算了,不用你去麻烦。 夏雪的态度和这屋一样冷,尤其那气场,让人直想发抖。 彩珠不过客套了一番便赶紧离去,出了院子愈发走得快,身子都快冻麻了。 彩珠看望夏雪的事情,很快宣恩公府的女人们就都知道了。 程秀娇跳起来吵了半天,也不能将彩珠怎么样。 那个女人从表面上和她地位相同,而且不好拿捏、彩珠有种能伸能缩的本事,这很让她生气。 而申皓云和简蝃蝀则保持了沉默,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其实这确实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连夏雪自己都没当回事。 但蒋妈妈却当了一回事,晚上烧了半盆辣椒水给夏雪泡手泡脚,一边叨叨。 “姑娘,你说……彩珠干嘛忽然转了性?这干辣椒泡水既能通筋活血、又能驱寒,真的不错。” 夏雪下半身的伤尤其重、洗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她斜斜的歪在床上,两手撑着上半身,因此造成一个倾斜度,脚才能泡进水里。 感受着脚上传来的刺激,和浑身血液的沸腾燃烧的温度,夏雪淡淡的道。“简蝃蝀现在大有成为程秀娇第二的趋势,若是她和程秀娇能联手,两人一个有心计一个有些实力,我若再加一把力,那彩珠绝对要败北。而聪明的彩珠怎会坐视?” “也许有人以为我现在很凄惨,但我就是陆皇太妃指的宣恩公夫人、裴家荣的嫡妻,我身份就摆在这里,再不得宠也有我的意义和价值。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我就能发挥作用。只要我不争着回到原来的位置,只要我所求的她们都给得起。那么,她们权衡利弊,只要不太笨,就该知道怎么做。妈妈将那补药熬了我们吃吧。有了力气,我们再陪她们慢慢的玩……” 这话说的直白,蒋妈妈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问道。“姑娘准备好怎么做了?这次可不能再冒险了。那补药还是都留给你吃吧,我身体好着呢。” 夏雪看了蒋妈妈一眼,懒得和她计较这么点东西,点了点头,她是想好了。“不过我们是要小心一点,妈妈空了就出去多转转吧,做鞋不着急。” 大家都知道夏雪的女红不好,让一个嫡妻干活到底颠覆了这个社会的正常逻辑、很多人至少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因此,夏雪要慢慢的耗着。 她要的只是不去顶撞,什么都不要求,让人以为她很好拿捏。至于真的好不好拿捏,那不急。 蒋妈妈听的不大明白,不过感觉夏雪的状态没问题,她也就听了。 给夏雪洗完脚,她自己也梳洗了一番,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彩珠送来的药很简单,点心却很精致,一看就是她寻常做给裴家荣吃的点心。 蒋妈妈尝了一块,又要给夏雪尝一块。 夏雪摇头道。“晚上少吃东西,容易积食。” 蒋妈妈叹了一口气,嘀咕道。“这也就是这几天吃饱了才担心积食。前一阵子总吃不饱,一天到晚啥时候不惦记吃的。” 这话不用接,夏雪说道。“将你上次存的点心拿出来吃掉吧,时间久别是都放坏了。坏了就扔了吧,千万别吃。” 蒋妈妈又唠叨开了。“前些时候没得吃,馊饭有一碗都不错了……荒年饿极了连草皮树根都吃,哪里担心……” 蒋妈妈一边絮叨一边将点心包好拿到柜子跟前,打开抽屉一瞧…… “啊!” 一声惨叫,惊破夜空! 夏雪就听得吱吱两声,只见蒋妈妈目瞪口呆的盯着柜子,两手发抖,惊恐至极! 冬夜二更天,万籁俱寂,夏雪还没问个啥,外面院子里上夜的婆子已经破门而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蒋妈妈你喊啥?别装神弄鬼的吓人啊……” 这婆子的意思你们被贬到冷宫就好生呆着,别惹得大家都不自在,我可不会饶你。 “老鼠!” 蒋妈妈大叫一声,声音尖锐,比见了鬼还恐怖! “老鼠?” “老鼠!” “啊啊啊!老鼠!这屋里有老鼠!” 第19章 随后奔进屋的婆子媳妇儿一个个跳起来,动作快的忙往屋外冲出去,动作慢的乱蹦乱跳,踩了谁的斗篷跌了一跤,将个火盆踩翻了,火星四溅…… 一片大乱,稍远一些的人也听见了动静,于是更多的人朝这方奔来,像是着火了…… 夏雪忙好生将自己伤腿收拾到一旁放好,免得谁趁乱跳上床将她踩伤了。至于老鼠给大家带来的恐慌,就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啊啊啊!老鼠!” 地上谁背压着了人家的脚、误以为是老鼠,忙拔出金钗狠狠扎下去!不过吓得肝儿打颤,手上倒也没多少力气。 金钗隔着皮靴也没能将那人脚背扎个窟窿,但也疼得够呛,那媳妇儿就跳起来破口大骂。“卧槽泥马的眼睛了!瞎了眼往我脚上乱戳!” “嘭!” 彪悍的媳妇儿给了地上谁狠狠的一脚,踹的她跟个皮球一样乱滚……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院子里,申皓云一叠声凌厉呼喝,终于将媳妇们压住一些。 院子里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随后申皓云又训斥道。“你就别来凑热闹了,小心乱哄哄将你挤倒伤了孩子。” 看样子府里的人都赶来了,不过申皓云的口气有些不善。 夏雪眼皮低垂,眼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老太婆这就露馅了?她的慈祥和蔼呢?被一只老鼠给吃了? 屋里乱哄哄的,夏雪轻轻拉了拉蒋妈妈,摇了摇头,示意。不能再闹了。 蒋妈妈惊魂未定,真的被老鼠吓死了。不过再一看眼下的情形,知道闹事儿对她们更不利。 因此,蒋妈妈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惧,还要给在场的人安神。“我老眼昏花,好像看到一只老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害大家虚惊一场,对不起诸位。” 这话说的,很有讲究,把人又吓了一跳,却不好怎么发作。 “好像”两字,似虚实实,其实坐实了屋里有老鼠的事儿,又让人不好承认,真是讽刺。 夏雪住的地方出了老鼠,宣恩公府的脸,彻底没了,看大家还闹不? 不过夏雪现在担心的不是“大家”,而是申皓云。 话就看人怎么说呢,“理”就看从谁嘴里说出来。若是申皓云要拿捏夏雪一下,那完全可以。 虎落平阳被犬欺,夏雪不是没申皓云厉害,但眼下她还拖着伤,就是没有申皓云厉害! 所有人都在蹦跶,只有夏雪特别安静,听着四处的动静,且发现情况对她并不太好,唉…… 太夫人申皓云在外头吼了一番将人压住,扶着丫头进屋。 屋里这会儿一团乱,还有风吹雪卷灌进来,一灯如豆、随风摇晃,冷飕飕阴暗暗犹如鬼蜮。 就在门边一站,太夫人眉头就是一皱,对这境况明显不喜。 外面的灯笼提进来,屋里亮堂了许多,凌乱的样子更清楚。 地上的人赶紧爬起来,一个个发斜髻歪钗倒簪折身上还有泥——进来的人脚下带进来的泥。 好几个脸上手上还带着伤,模样几位狼狈。 媳妇们也顾不上羞臊发火,忙忍着腰酸背疼毕恭毕敬的站到一旁等着太夫人训话。 蒋妈妈忙去挪椅子,最好的那张椅子刚被几个媳妇压歪了,只能凑合着坐…… 太夫人哼了一声,压着满腔不耐,努力用比较平和的声音问夏雪。“听说你屋里有老鼠?” 夏雪依旧歪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似乎也被老鼠吓坏了,但面对太夫人还算镇定,字正腔圆的应道。“没看清。” 有还是没有,没看清……强! “屋里太暗了,奴婢……吓坏了……” 蒋妈妈按住心头的怒火,对着太夫人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头——该低头时还得低头。 太夫人叹了一声,过来坐着床头,伸出手——她的手保养的很好,白皙细腻、在灯烛下发出柔和的亮光,比二三十岁女人的手还娇嫩——摸了摸夏雪盖着的棉被子,幽幽叹道。“罢了,起来吧。这被子不暖和,丹杏,去将我那条蚕丝被拿来给夫人。这才孟冬,就这么冷,到了三九肯定受不住。” 夏雪怔了一下,不知道这女人想做什么,这似乎不是她的行事风格,还是说雷在后面埋着呢? 蒋妈妈又跪下去替“不懂事”的主子磕了三个头、多谢太夫人赏赐。 太夫人视线将屋里扫了一圈,鼻子抽了一下,忽然说道。“屋里是不是放着零食呢?吃食很容易招老鼠蟑螂等东西的,以后不要再往屋里放零食了。” 好嘛,一句话断了夏雪的口粮! 谁屋里没有点儿零食的! 但太夫人就这么说了,而且话说的很直接很肯定,毫无转圜余地。 夏雪被雷了一下,看来太夫人是打定主意了,那她也没必要给自己惹不自在。因此她干脆闭嘴,点了点头,脸上很有些委屈的意思。 蒋妈妈就配合着唱红脸,跪下去磕头申辩道。“姑娘从小就这个习惯,睡前会吃一点东西……不如,以后让姑娘睡前将零食都吃完吧?这么多年了,屋里也没出过老鼠……” 最后一句蒋妈妈是嘀咕出来的,这意思很明显。老鼠不是因零食而生,是因这屋子而来。 太夫人扭头看了她一眼,当着屋里屋外多少丫头媳妇的面,一下子竟下不来台,若是开口那就是赤果果的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事儿,在她扮演慈母角色时是不适合的。 第20章 太夫人严重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芒,蒋妈妈只当不知道,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气氛就这么僵在这里,太夫人没台阶下了。同意么她肯定是不愿意的,那是打自己的嘴。 旁边一个媳妇刚要开口,简蝃蝀忽然过来,给太夫人和夏雪都行了礼,温婉圆润的说道。“太夫人容禀。郡夫人年纪还小,熬夜做活饿了想吃点东西原是有的。估计蒋妈妈忙忘了,随手将零食放在一旁,才招来的老鼠。看错了当然更好,只是虚惊一场。不如奴婢一会儿拿个黄金错银食盒过来,将零食放到那里头,老鼠偷不到也就不回来了。” 一个媳妇儿就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这里肯定没有老鼠,一定是蒋妈妈看错了。当时屋里那么暗,看错也是有的。”因为谁屋里都有零食,而最近蒋妈妈只要手里有黄金都拿出去散财了,出头的人没有,附和一下还是有几个的。 太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众人一眼,淡淡的道。“没有就好,就算有,也不用那样闹腾,若是惊了谁岂不是罪过?冬夜长,你也莫熬的太晚,小心眼睛熬坏了。前儿魏王妃还想见你,听说你病了,可惜的很。黄桃,用银铫子将魏王妃送来的燕窝每天熬一碗送来给夫人吃,明儿让大夫再来号号脉。等你稍微好些了,我带你去魏王府走走。魏王府不比寻常人家,规矩大得很,上门前还要请尚礼官来专门教规矩……先不着急……” 太夫人东拉西扯的,夏雪竖着耳朵听着,一言不发。 等太夫人住了嘴,夏雪才应了一句。“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夏雪这么听话,太夫人比较受用,又交代了几句,才起身离去。 就在众人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夏雪又听到了老鼠的动静…… 蒋妈妈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晕黄的灯光下夏雪犹如孩子般俏皮的笑容。 夏雪不仅是冷的,也是暖的,冷暖,单看她的心情。 特工不同于特务、光会耍酷拿着枪砰一声就ok了,最酷的莫过于布鲁斯南,最优雅、智慧、敏捷、硬朗、优秀的还得数老帅哥康纳利。 而特务经常要求扮演各种不同身份,说简单点,特务比奥斯卡影后要求高很多,甚至要求做人家老婆一半年,当然也会有房事…… 所以不论是什么身份什么态度,夏雪都是手到擒来,但这个单纯的笑容,却如梦似幻…… “姑娘……”蒋妈妈没有看童话的天赋,只能担心的唤一声。 “哦……”夏雪神情不变,随意的看了蒋妈妈一眼,示意蒋妈妈坐到床边、让她别惊慌…… 就在这安静的功夫,蒋妈妈也听到了屋里的响动。老鼠! 蒋妈妈头发倒竖。屋里真的有老鼠! “啊……” 夏雪摇了摇头,止住蒋妈妈的惊呼。再喊一声,申皓云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那……我们怎么办?” 蒋妈妈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雪,结结巴巴的仿佛看到四十个大盗闯到她们家,但她们不是阿里巴巴啊,呜呜……芝麻开门…… 夏雪却半天也没说怎么办,静静的听着老鼠悉悉索索的走开,蒋妈妈魂儿吓飞,才嫣然笑道。“什么也不办……” “啊……那那……那……”蒋妈妈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脑子里忽然有个很清晰的想法。姑娘自从那次事情以后,变了!大变了模样! “世上什么最可怕?”夜深人静,夏雪耐心的启发她的第一个助手。 “老……不是……可是……” 蒋妈妈脑子依旧有些晕,将彩珠给的零食放在枕头边,心下不宁。“老鼠并不可怕,毒蛇也不可怕,豺狼虎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吃人的人!他们披着人皮,说着人话,笑的慈祥,做的可是吃人的事儿!” 夏雪很不喜欢向自己的下属说教,但做特务的时候她经常需要煽动人心。讲道理,她很会! 蒋妈妈一会儿就被她绕晕了,觉得姑娘说的很对,比老伯爷说的更有道理,没错! “那我以后也不怕了!” 蒋妈妈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个老鼠嘛,又不会吃人,有什么可怕的……还是有些怕,呜…… “那谁最怕呢?谁最‘应该’怕呢?” 夏雪又开始谆谆善诱,打天下从来不能仅靠自己一双手,而要借力,借老鼠的力也未尝不可。 特务,从来不怕阴暗阴险阴狠阴毒。要不现在特务能成了贬义词,因为他们确实活在阴暗中。 “谁都怕……小姐们,姑娘们……太夫人肯定也怕,不过装作不怕的样子……程秀娇也肯定怕的,简蝃蝀也一定害怕,便是那些媳妇们也很害怕……” 蒋妈妈抖抖索索,在她的认知里,是个女人都怕老鼠,不怕老鼠就不是女人! 夏雪并没将自己往绳索里套,是不是女人和是不是人不同的,她首先要活的像个人,其次才能追求活的像个女人! 将蒋妈妈挑逗了许久,等蒋妈妈完全放松下来、上套了,夏雪才进入真题。“我想将这只老鼠养起来,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用,效果一定很不错。” 这句话不是商量,而是决定,一如她以往的习惯。果断,肯定。 “姑……娘……” 蒋妈妈吐血三斗,悲哀的低下了头,很担心老鼠会爬到她耳朵边偷吃点心,因此一宿没睡着。 既然决定养宠物,而且是根本没驯化的宠物,夏雪就要拿出章程来。 第21章 趁着收拾昨儿残局的功夫,让蒋妈妈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收拾干净。 之前放零食的抽屉被老鼠咬了一个大洞,之前的零食也被吃了不少。 夏雪让蒋妈妈将剩余的零食好生收拾出来放在她床头,再细细的找。 顺着柜子往下找,在柜子底下果然发现一个老鼠洞,事情就很清楚了。 事情刚肯定下来,院子里却有了动静,夏雪招手让蒋妈妈不动声色,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两个媳妇儿带着大夫来给夏雪复查。 腿断了寻常倒不用吃啥药,而是吃补品、排骨汤,等着长骨头。但夏雪大腿、臀部和腰部也都是伤,这就需要诊治了。 大夫号完脉,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大姐的伤恢复的不错,不过腿不能乱动,小心骨头错位,将来成瘸子。最近也可以适当吃些骨头汤,注意多吃水,不要着凉……这屋子太冷了,以后很容易留下风湿病的。” 说着话大夫看了一眼带他来的媳妇儿,明显质疑宣恩公府对待病人的态度太苛刻。就算府里的下人也不能如此苛待,宣恩公府又不缺这两个钱。 两个媳妇儿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等赶紧将他打发了事。 那大夫磨磨蹭蹭,又东拉西扯唧唧歪歪,典型欲求不满之症状。 夏雪对自己的状况比较满意,因此对大夫追求tips的行为不言不语。蒋妈妈则是给不出赏金了,而两个媳妇儿又不舍得自掏腰包,于是大夫继续罗唣…… 事情到了夏雪手里就会朝诡异的方向发展,于是夏雪问道。“大夫有没有灭老鼠的药?比如灭鼠灵之类。我最近总梦到老鼠,想买包老鼠药求个心安。” 大夫吓得跳起来就往外走,他是大夫,不是走江湖的骗子,哪里来的老鼠药!心灵受伤了! 两个媳妇儿面面相觑,忙追出去送大夫出去不在话下。 蒋妈妈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夏雪,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迷糊的问道。“姑娘,这不就让人知道了?” “知道什么?”夏雪用眼睛反问。 蒋妈妈支吾了一下,摇了摇头,忽然又说道。“太夫人不是说给您蚕丝被么,怎么还没见拿来?” 夏雪干脆懒得搭腔,开始糊鞋底、做鞋面,虽然是小人儿的鞋子,她也当个大事件来做。 蒋妈妈也没法子,收拾收拾屋子出去弄早饭。 夏雪则用浆糊弄的小布勺子弄了一小块点心,就丢在火盆旁边地上,周围空荡荡的。 这老鼠昨晚没吃上、后来又叫了嘛,估计这会儿会出来觅食。 虽然按说应该饿它三天再喂,不过饿久了又怕它跑别处去,就这么一点点的弄吧。 夏雪心里倒是感到奇怪,为什么这屋里明显有老鼠,她之前却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老鼠出没的动静是很大的,尤其对于夏雪来说,跟挂着个铃铛出门不差什么,但现在…… 或许最近状态太差了吧,或许那里早就有个老鼠洞,一切不过是巧合。 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出一个老鼠洞来。 饶是如此,夏雪还是提高了警惕。世上没什么巧合,当一个老鼠在身边连她的东西都偷吃了,那绝对够一个人溜到她身边将她杀个百八十次,好恐怖! 也许死而复生之痛、让她忍受了太多,也可能现状的困惑、让她心神不稳,但无论如何,这都不应该出现的!既然出现了,那就是她的错! 猛然间,夏雪身上释放出一种冲天锐气,让路过的人侧目,虽然那人离宣恩公府还差三条街! 很快,天开始下起雪来…… 蒋妈妈回来的时候,夏雪耳朵里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响动,老鼠出来了…… 不过立刻又被吓回去了…… 不过肯出来就好,胆儿够肥呢,大白天就敢出来! 蒋妈妈弄回好些好吃的,黄桃也送来了燕窝粥,但还是没见蚕丝被,一连过了三天都没有。 闹耗子、太夫人来过之后五六天的样子,夏雪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今儿早上起来,感觉天格外的亮,不用说,下大雪了! 昨晚一夜北风,呼啦啦的将窗户纸都吹破了,屋顶还有两处漏雪,今儿这样子,定是下雪了。 “咳咳……” 蒋妈妈还没起来,先咳嗽了两声。 “多放点儿炭吧,天儿太冷了。用完了再说,天无绝人之路。” 夏雪想缩着身子蜷成一团都不能,腿伤不能乱动,只能生生挨着冻。 床上已经压了几床被子,暖和不见得,倒是重的很、压的人喘不过气儿来。 这么冷的天,新棉被也得十斤到十二斤,旧棉被两床上来就是二十多斤,跟钢板似的难受。 且幸有辣椒水泡手,手虽然红通通的,但还没长冻疮。 “嗯,已经撑了一个半月,咳咳……可不能这个时候让姑娘冻着了落下病根……” 蒋妈妈爬起来多添了几根炭,又找了碎布头准备用浆糊糊在窗上,却发现浆糊已经冻住了。 蒋妈妈在屋里急的团团转,手冷的伸不直、合不拢,一下水冻的红萝卜似的,上面长了一排冻疮,痛的拿不住东西——她要照顾夏雪,还要下冷水洗衣服,手格外的惨。 “妈妈……” 夏雪低低的叫了一声,一直随着蒋妈妈转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诶……姑娘……你稍微等一下,妈妈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了……” 第22章 蒋妈妈在手上裹了一块做鞋的布头,哆嗦着将浆糊放在炭盆上,暖一下就能用了。 纸一向比较贵,这屋里没有多余的。窗户破了,没有纸,只能另想办法了。 夏雪咽了一口口水,让蒋妈妈进了冰冷的被窝捂着,一边避开蒋妈妈的脸、瞅着墙角说道。 “咱还剩多少炭?” 蒋妈妈挤在夏雪身边,一边哆哆嗦嗦的给她梳头——夏雪卧床一个半月,蒋妈妈天天都帮她收拾的干净整齐,就算没外人,头发总要梳通顺绑起来…… 但今天蒋妈妈的手实在冻僵了,半天也梳不好,梳子拿在手里都没感觉,手是麻木的…… 按惯例早起该出恭,蒋妈妈干脆下了床,手在炭盆上烤了一下。 稍稍暖一些、有些感觉了,冻疮又传来一阵难受的痒,又痛又痒,实在有些生不如死之感…… 但蒋妈妈响起夏雪被打成那个样子从未叫喊过一句,此时感同身受,忍着痛痒服侍夏雪出恭,一边安慰道。“还有三篓半,这些日子陆陆续续用了两篓多。姑娘不用担心,用完了妈妈出去弄,咳咳……是妈妈没照顾好姑娘,姑娘不怪妈妈,妈妈已经心满意足了。吃得苦中苦、做的人上人。姑娘是个有福的,好日子在前头等着呢……” 蒋妈妈神神叨叨,也不知道是劝夏雪还是劝她自己的,毕竟她以前从没受过这种苦,比穷苦人家还不如。 果然,单凭上天的安排,是不会将人磨难成这样的,唯有人逼人、人吃人、窝里斗、从内部闹起,才可能将人折磨的惨不忍睹。 出恭后收拾干净,夏雪才淡淡笑道。“好日子太遥远,眼下总得好起来。哪怕去卖苦力,也得有手有脚吧。等我手脚好了,至少可以和妈妈并肩战斗,有我吃的,就有妈妈吃的……” 多的话就不用了,说那么多顶啥用?事情是靠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蒋妈妈也听得明白,道是夏雪经历了大磨难,性子变得务实了很多,也聪明懂事了很多。 蒋妈妈手在炭盆上烤了一下,看浆糊勉强能用了,才起来用多多的浆糊糊了小块碎布头在窗上,洗了手回来又给夏雪将头发梳好,才出门去弄早饭。 外面已经银装素裹一片,大雪犹如政府新闻,将所有负面腌臜的东西遮掩起来。触目所及,是无比纯洁的童话世界。 干秃秃的枝头也积了雪,麻雀飞过枝头,将积雪扇的乱飞,落尽人脖子里。 蒋妈妈穿了最厚实的粗布棉袄出门,依旧抵不过严寒,只能缩着脖子、硬着头皮赶紧走…… 屋里夏雪也不好受,最主要是心里难受,听到蒋妈妈的咳嗽越来越远,她很有英雄折戟的慷慨,更是激起斗志! 听见老鼠准时出来觅食——短短几天就被夏雪训出来了,她清秀的小脸浮现一个神秘的笑容,长长的睫毛向上打开,双眸刹那绽放出两道耀眼华光,冲破这陋室,直上苍穹! 大丈夫要扫天下,首先要扫清脚下的路! 这么点困难算什么?她曾被关在美军基地半年,被动了多少酷刑,那不都挺过来了吗? 或许二十出头的时候,斗志真的要犀利一些呢,心里也充满希望。 她现在已经三十出头、怎么说也算功成名就了,而不是这具身体的十四岁,或许是有些落差、一时难以接受? 夏雪还是搞不懂,她为什么就忽然变成了十四岁一个小丫头,这次的角色是不是太强大了?而且连人都换了!她没听说生物技术强到这个地步呀,丫的! 不过事实如此,她也只好接受这个任务面对这个现实了。 锐气一放即收——据说有‘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也就说世上有种人能看到‘气’。 于是好巧不巧的这么大清早,有人在两条街外又一次感觉这里不对劲,难道是心电感应? 夏雪啥没感应到,而是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弄了一点点点心出来,丢在火盆边上。 不到五分钟,一只肥硕的大老鼠小心翼翼的跑出来,飞快的将点心咬进嘴,没下喉咙就跑了。 人,跟老鼠,其实是很相似的。 不过一点吃的,它根本不顾其中危险,每天都会来守着,来寻觅,来自投罗网……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远远的便听到动静、不少人踩着雪地正朝她这里来。 这几天刻意注意着,夏雪的听力明显恢复了。十米外的二十分贝的声音她都能听见动静,五米外十分贝也就是风吹落叶沙沙声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这么大冷的天儿,还这么积极,不知道是谁? 不用夏雪做太多猜测,那一行人已经进了院子、来到她屋外,听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正是程秀娇。 太夫人申皓云身边不可能像赶集似的。 裴家荣大男人、那脚步声重,他也没兴趣搭理夏雪、这里没有他惦记的人与物。 简蝃蝀和彩珠若是来,身边不可能带那么多人,两人的身份地位实际上要低一些。 只有程秀娇,当自己是夫人,其实包括她谁都知道她不是也永远都不可能是夫人,所以才会咋呼出这个排场,这叫外强中干打肿脸皮充胖子。 但眼下夏雪就是被外强中干压住了势,这就是事实。 门被打开,外头冷风毫不客气的涌入,冻的夏雪直想打喷嚏,但她忍住了。 外头十多个女人一个个穿的花团锦簇、裹着貂皮狐皮什么皮的大裘,比在屋里还暖和。 第23章 程秀娇干脆站门口皮笑肉不笑的吆喝。“夫人的病好了,怎么还不出来走走?是不是装病邀宠啊?一大早让蒋妈妈去我那里,她一个风寒病人,若是将公爷传染了,你夏家一家子都不够赔的!就知道天天要吃要喝,你一个人比我一屋子人要的还多,郡夫人难道是猪啊,这么能吃!” 话越说越不像话,随她前来的女人一阵哄笑,一个个指着床上病的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取乐。 蒋妈妈还没回来,夏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做特务谨慎惯了,在这陌生的环境,她只有蒋妈妈一个人可以相信,所以真的啥也不知道。 程秀娇只管骂,夏雪一声不吭,一会儿骂的没意思了。 骂架得两个人,一个碗不响嘛。 程秀娇失了兴致,性情更差,阴阳怪气的道。“夫人,您给小公爷做的鞋子呢,怎么还没给我拿来?难道你嫉妒我不成?我不过是个侍妾,当然入不了你的法眼。但鞋子是为小公爷做的,难道你心里有别的想法?当日你说,‘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 一提起当日之事,程秀娇就七扯八扯东拉西拉嚷嚷的欢实,整一个孕期得不到满足的贱形象。 夏雪还是一声不吭,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这时候就不用跟她讲理,忍她、让她、容她,有本事你做个土匪,看她还野蛮不? 外面诸人看着情形就有些诡异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被人提及痛打之辱,竟然也不吭声,不会傻了吧? 虐一个不吭声的人,这有啥意思,真是…… 鉴于大家还都要一层脸面,程秀娇又不能对“郡夫人”说什么太过火的话,于是叫嚷的内容很快就有些干巴。 但这时候蒋妈妈还没回来,程秀娇就气得直跺脚。 但夏雪一声不吭,她就找不到把柄冲进来将夏雪揍一顿,毕竟她一个侍妾就没资格责问嫡妻,再嚣张也没用。 正进退两难的时候,琇莹上前和程秀娇低声说道。“奶奶还怀着小公爷呢,这冰天雪地的不宜多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吧。便是给小公爷的鞋子一时半会儿没做出来,让夫人……快点做就是,何必气坏自己的身子。” 说完话琇莹先跪雪地上,等着程秀娇当她出气筒。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但旁人却知道,琇莹这一跪,又何尝不表示夏雪在跪?琇莹以前可是夏雪的贴身丫头! 程秀娇对琇莹的身份很清楚,脑子这会儿转的也够快,很感觉面子挣足了,气哼哼的道。“我怎么敢和夫人生气,只是觉得,贤良淑德的夫人,是不是有些轻狂了?我现在就去找太夫人评评理,天天就知道装病哼哼,是什么道理,哼!” 自顾自说完话,程秀娇甩袖而去。 在她背后,夏雪犀利的双眸射向院墙。院墙外头,蒋妈妈回来了。 蒋妈妈是空着手回来的,今儿她什么都没要到,不论程秀娇那里还是太夫人那里。 程秀娇打了她一巴掌,回头闹到了这里来。太夫人听说还没起来。厨房说是天冷、还没做好。 蒋妈妈心下惦记着夏雪,就先回来了,左边脸和右边脸、鼻子都是红的,冻的,倒也看不出那一巴掌了。 蒋妈妈咳嗽的更厉害了一些,拿出半个红辣椒就往嘴里嚼。 她也怕得了风寒传染了夏雪,或者她一旦病倒了没人服侍夏雪、夏雪可还怎么过呀…… 夏雪像是呆了,一直静静的看着门口方向,视线有些空洞。 “姑娘?”蒋妈妈就着半碗温水吃了辣椒,回头发现夏雪还在发呆。 “妈妈,程秀娇那里又怎么了?”夏雪问。 这种只要人家早上做了个噩梦都能来找她撒气的状态,该死的难受,因为她什么都掌握不了。 刚才程秀娇在院子里发飙蒋妈妈是听到后半截的,只要姑娘没傻就好,蒋妈妈忙说道。“哦,咳咳……我在太夫人那里听说,皇太后明年六十整寿,不知道谁暗示她们早作准备。至于程秀娇那里我当时挨,咳咳……没顾上问,一会儿我再去打听。” 夏雪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不用,程秀娇跳脚了,看看那两个的反应再说。我是郡夫人,不要总先低头。皇太后寿诞,我是有资格去贺寿的,说不定还会有封赏。但侍妾没资格,我猜程秀娇太当自己一回事了,不用理她。对了,简蝃蝀的那药还吃着吗?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彩珠,这么久了为啥也没怀上?你有啥消息没有?” 错开话题说到正事,蒋妈妈总觉得夏雪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什么事儿一想就明白。 喉咙热辣辣的有些难受,蒋妈妈心里却舒服,忙给夏雪提供信息、希望她能用的上。“还好我们还有点点心,对付三两天没问题。我刚去厨房,那药正往外端,我蹭过去看了下药渣,跟以前一样的……公爷昨儿在简蝃蝀屋里歇着呢……彩珠上次说怀上了,后来又说是假怀孕,具体我不清楚,她一直住在公爷院里,我一个熟人也没有……” 程秀娇屋里有几个人是夏雪这边抢的,就像琇莹。 而且夏雪一进府程秀娇就和她斗,下人之间好歹面熟能说上话,倒不论敌友了。 夏雪静静的想了一下,点头道。“妈妈先多烧点炭上床捂一捂,有啥事儿午后再说。不论啥事儿总得身体好了才能张罗。” 蒋妈妈想了一下,既然夏雪让她在屋里等着,她本来就头重脚轻,将点心、温水在床头放好,也就果真听话的上床睡下。 第24章 炭盆烧的热乎了,屋里好歹暖和了一些,蒋妈妈虽然不停打呼噜,睡的也还好。 望着蒋妈妈的睡姿,夏雪秀眉皱了一下,又缓缓展开,淡然如水,于风雪中再难寻觅…… 距此两条街外那人紧了紧斗篷,对这种忽然锐气冲天的感觉很是奇怪,因为他很难描述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要像饥饿或者瘙痒一样具体感知,根本无迹可寻,很是纳闷。 循着刚才的直觉,穿过街口,远远望着宣恩公府方向,这个风雪中裹的连眉毛都不露出一根的人犹豫了片刻,忽然两腿一夹,打马朝皇城疾驰而去。 京城一共分四城。外城,住着平民百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最繁华也最复杂。 内城,按规定三代内有出过五品以上不论文官武将还是爵位的家庭可在此居住,在此经营的商人也有严格规定,随便想在地头摆个摊根本不可能。 皇城,只住秦家人,招驸马开府的公主可赐住其中,公主薨逝后三代外不得再住在此地。 宫城,不用说,只能住皇帝和他的爹妈及子孙。皇子龙孙年二十、弱冠之后必须出去开府。 如今皇五子秦昇被借故留在皇后身边,皇六子秦晏则被皇太后留在身边,是两个特例。 此时已是巳初,若是寻常该干活的都动起来了。 但今儿天地一片白茫茫,路上行人稀少,一个个弓着腰缩着脖子跟个鸵鸟似的恨不能将头埋进雪地里。骑马的更少,偶尔几顶轿子、轿帘也捂得严实、生恐吹了冷风。 忽然一骑绝尘,经过人马轿时速度不减,三弯两拐避开行人骑术高超飞奔向前! 马蹄扬起碎雪如花,勾走多少姑娘芳心。冰花笼罩中,那身影却已然远去。 皇城门口的千牛卫与千牛备身也有些懒洋洋的,跺着脚盘算着下午吃啥、啥时候交班。 忽然一个个毫无预兆又极为机灵且整齐的朝两边跳开,耳边只听得扑簌簌的几声马踏飞雪,待回头之时,那一骑已经进了皇城…… 不是诸位千牛卫敢玩忽职守或者不负责任,而是那人就算拿口大缸将他罩住,十丈外也知道他是谁,别的不说,除了“他”,有几人有这个骑术? 而他身上有一股气息,比数九寒冬天寒地冻三尺之冰还要冷三分,特别容易辨认。 外面千牛备身整齐一致的回到岗位,弹弹身上的碎雪,有些艳羡的朝皇城内打量一眼,早不见了那一骑的踪影。此时那一骑已经来到魏亲王府。 明明啥着急事儿没有,此人却骑马到了门口,不等魏亲王府的千牛备身开门,直接一跃而起,脚下一点马背,翻过墙头朝王府内窜去。 一个千牛备身过来牵了马,摇了摇头,无语。 敢在京城如此张狂的人只有两个。笑面狐狸皇五子秦昇,和冷面阎王皇六子秦晏。 当然这两个外号只有少部分人私底下过过嘴瘾,明面上谁敢吭声? 笑面狐狸,笑里藏刀,阴险恶毒,杀人不眨眼。 冷面阎王,冷酷绝情,霸道狠辣,又有些乖张,让人看不透,不管怎样都没人敢招惹他。 据说皇五子等着做上皇太子好留在宫里,就有人要赶皇六子滚蛋。 于是有人给皇六子做媒。 皇子若是没有册立皇太子,那结婚的时候总该赐开府离开宫城吧?到时皇太后也不好留他。 然后冷面阎王将陆皇太妃给他介绍的姑娘丢在冷宫蹲了十天,从那往后谁也不肯嫁给他。 这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从那以后京城的姑娘们对六皇子是又爱又恨,越恨越爱,欲罢不能。 魏亲王府正院一间偏厅,虽然摆设简单,但从一花一叶到椅子扶手上雕的麒麟头,无不精致入微又恰到好处,已经非低调的奢华所能形容,而必须是主人有别样的胸襟才行。 炕上斜倚着一位贵妇,小巧的锥子脸柔而不媚,狭长的双眸眼神清亮,合到一起犹如山茶寒冬开放,娇艳明丽,有种单纯的美,让人起敬、爱不惜手。 她便是魏王妃庄羽翼,据说她小时候鼻头上落着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也没有她小脸清透。 但世人皆知,庄羽翼的脸大占了便宜,她本人根本不乖巧温柔也不单纯,作为陆皇太妃的儿媳,她和嫡婆婆皇太后的关系却很好,而且…… 皇六子生母献嫔难产而亡,皇六子是皇太后一手带大,庄羽翼却给他补偿了一部分母爱。 虽然没有乳母养母的名分,但庄羽翼确实待皇六子如亲生。 而性情乖张的皇六子对庄羽翼也如亲母一般敬重,有事没事隔三差五都要来逛逛。 庄羽翼两个儿子秦时泽和秦时洳与皇六子也关系亲厚。 这种关系让陆皇太妃暗地里极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而庄羽翼则依旧左右逢源且与皇太后、皇六子格外好一些,可见她有多不简单。 忽然,庄羽翼唇角翘起,眼里流露出俏皮的笑,扭头望向门口,一边挥手让服侍的人都退下。 庄羽翼心腹内侍打着帘子,仆妇们刚退完,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钻进来,随之而入的是一股冷意和一阵暖流。 庄羽翼已经下了炕,亲自上前帮他将雪帽、斗篷取下来并递给门外的侍女,一边摇头笑道。“这么大了,还这么毛毛糙糙,又出什么事儿了?” 口气亲昵又随和,明显的不用跟着也知道。他的来相可不大好看。同时也表明。他经常这样。 第25章 冷酷的帅哥单膝点地给庄羽翼行了个大礼,又自顾站起来,神情还是冷冷的。 庄羽翼拉着他在炕上坐下,仰着头将他细细打量。皇六子秦晏,海拔七尺五,就算都是坐着,一般人看他都得仰视。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凤眸犀利,丰唇微抿,整个一副再好心气儿也不好好表达的乖张样儿! 额头格外宽大,天威挡都挡不住,是天家最得意的帝王相,也是皇五子最讨厌的长相。 笔挺的鼻子圆润的脸颊,立体型格外突出却不突兀,而是该死的好看。 嘴唇经常喜欢抿着,唇角透着一股神秘,时而冷冽时而讥诮,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觉。 虽然旁人都说他如何冷酷不近人情,但在庄羽翼眼里,他就是她最得意最骄傲最完美最优秀最……的儿子! 而且秦晏皮肤比女孩子还细腻,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庄羽翼盯着秦晏的脸越看越爱,习惯性的端上茶,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婶娘,我……想问您个事儿……” 秦晏忽然开口,声音犹如旷野上金石之音回荡,深邃辽远,余韵悠长,能勾走人的魂儿。 仪制。亲王开府,府中有以下人等。 傅一人,谘议参军事一人,友一人,文学二人,东閤祭酒一人,西閤祭酒一人,长史一人,司马一人,掾一人,属一人,主簿一人,史二人,记室参军事二人,史二人,录事参军事一人,录事一人,府一人,史三人,功曹参军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仓曹参军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户曹参军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兵曹参军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骑曹参军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法曹参军事一人,府一人,史二人,士曹参军事一人…… 还有亲王亲事府、亲王帐内府,另外又有若干人等,总之亲王屁股后头总有一大群人跟着,还不包括千牛保镖们。 这还是亲王在皇城住着的,若是亲王就国——比如魏亲王的胞弟胶亲王秦玻就去了胶国,那府中的人等按规定是这样的。 国令一人,从七品下。大农二人,从八品下。尉二人,正九品下。丞一人,从九品下。录事一人。府五人。史十人。典卫八人。舍人四人。学官长一人。食官长一人,丞一人。厩牧长二人,丞二人。典府长二人,丞二人…… 拉拉杂杂不老少,最打眼的就是。不仅皇帝皇后等人身边跟着一群史官,亲王啊公主啊身边也跟着一群史官,公主的史官是八个,比亲王少两个,呜呼哀哉…… 不过寻常人看着木乱,放在秦晏眼里,一点都不麻烦。 这会儿秦晏刚开口,史官就走进来。秦晏就赏了他一腿,踢出去! 魏亲王太傅赶过来的时候——老人家以为大雪天秦晏翻墙入院定有要事,过来看看——刚好接到一个人肉炸弹,忙将史官搀扶出去好生安慰几句。 唉,魏亲王太傅,从三品,好大一个官儿呢。寻常还好,摆出一副王太傅的款儿受世人尊敬。只要遇到秦晏,就成奶爸了,只能不停给他收拾烂摊子。 王太傅和太傅是不同的,不同的还有太子太傅,都是辅导相应人等的。 贾谊不就做过长沙王太傅嘛,后来又做梁怀王太傅。其时梁怀王坠马而死,贾谊郁郁而终,死的时候才三十三岁,英年早逝,好可惜。 不过秦晏的太傅,以前总被秦晏揪胡子,现在更管不上他了。 总之秦晏以最野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闲杂人等打发了,就为了问一句话,真麻烦…… 庄羽翼脸上满是纵容的笑,眼里也是笑,盯着秦晏,不知道他有啥大事儿一大早来这发飙。 秦晏真的只问了一句。“婶娘,宣恩公府……最近有啥异动吗?” 庄羽翼笑归笑,对秦晏的问题却很认真。 但秦晏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古怪。宣恩公府没啥实权也没啥大人物,能有啥异动值得他发问? 略微一想,庄羽翼笑道。“晏儿指的是哪方面?” 秦晏眉头微微一皱,闪过一丝迷惘,迟疑道。“我最近两次在宣恩公府外不远处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气势,锐气,霸气……总之很难形容,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婶娘知道,宣恩公府那几个人,是不能有这种气魄的,一定另有其人……” “气魄?” 庄羽翼喃喃了一声,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大家都说你身上有股冷气,婶娘也没觉得什么。不过……宣恩公府最近是有一点怪,未必与你说的有关,但你也可以注意一下。我之前听说宣恩公府夏郡夫人、也就是已故明义伯的嫡女‘偶感风寒’,很多人上门探望……对,你知道这事儿的。但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岂非怪事?京中命妇朔望要给皇太后和皇后问安,但好久不见夏家小姑娘了。我让人悄悄打听了一下,却说不是染病,是受伤,而且伤的极重……差点死掉……” “什么?” 秦晏身上气息一冷,盯着庄羽翼,有些难以相信。一个内宅妇人,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庄羽翼点了点头,夏耿介可以说是为秦晏而死,夏雪也是卷入这个漩涡的牺牲品。秦晏心有感触,说明他是个重情之人,这孩子一直都不错的嘛。 庄羽翼心情不错,点头道。“前几日碰巧遇到申太夫人,我跟她说蕙儿都十二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天天就知道玩,想请夏雪来住几天,看能不能对蕙儿有些帮助。申太夫人神色就有些不对劲,躲躲闪闪支支吾吾,推三脱四。我再三追问,她就说夏雪身体还没好,一会儿又说她不能出门。我让泽儿查过太医院,根本不是这个说法。但也语焉不详,看来是有些问题。” 第26章 秦晏神色变得凝重,眼神冷冽如冰、气压很大,思忖道。“夏雪一个小姑娘,宣恩公府想将她怎么样?皇祖母都知道此事的,他们胆子也够大!” 庄羽翼摇了摇头,劝道。“夏家离京,只留下夏雪一个,背负着夏耿介的恩怨功过……另外,听说有人现在就开始给母后准备明年寿诞礼物,是谁散播的谣言?这事要弄清!” 秦晏嗖的跳到地下,凤眸刹那充满杀气,满脸冷酷,拳头紧握,像要冲出去找谁干一架! 庄羽翼依旧劝道。“我也是打听夏雪的事儿,刚好听到片言只语。母后重阳节后一直凤体违和,但还没到那个地步,这些人简直其心可诛!你也不小了,不是婶娘说你,遇见合适的赶紧纳妃,生个小皇孙,母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身体自然就好了。别的事儿母后和你父皇会操心的,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又说纳妃生子,秦晏心思还停留在有人诅咒皇太后生病上,有些气恼的摇了摇头,应道。“这些再说。我先去宣恩公府探探,好像总有什么事儿给弄拧了……” 庄羽翼摇头一笑,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能自己做事,她管不了太多。 秦晏还未转身离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风流隽秀的少年大踏步进来,忙给两位行礼。“六哥!母妃……” “洳儿,你哥呢?”庄羽翼拉着儿子一通摩挲,一边笑问。 这位少年正是魏亲王次子秦时洳,年方十五岁,长的很像庄羽翼,单纯有趣。 秦时洳给秦晏奉茶,却见他已经穿了鞋子准备走,忙叨咕。“大哥跟王太傅在说话。我好几日没见六哥了,赶紧来给六哥行礼。六哥,你这就要走么?做什么好事儿去?母妃,我要跟六哥出去学做事儿!” 秦晏一大巴掌拍在秦时洳肩头,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却摇头道。“这事儿不能带着你,这刚下雪,你就好好练功吧,冬狩的时候我们比试!” 秦时洳上前抱着秦晏胳膊撒娇都没用,那干巴巴的练功,还冰天雪地的,真是…… 不顾背后堂弟嘟嘴跳脚,秦晏身形一晃,飞快的离开魏王府,去做他该做的事儿去。 宣恩公府,不过几十年,而且还出了申皓云这个极品女人,所以府邸不很大也不复杂。 当然不论内城还是皇城,地都是很贵的。就算一二品显贵,住处也不能随便发挥,除非选择去外城开府、欺负普通老百姓。 外城也有祖上从五六品小官发迹的,发达之后依旧住在祖宅,周围扩展扩展,地界肯定比内城皇城宽松,没准还能修个大观园,小日子过的也挺滋润。 但有权有势的皇亲国戚高官显贵可以向深度发展,将有限的地都铺上金砖,在小花园种上珍稀花草,屋里摆上金银珠玉古董奇货。 宣恩公府比较特殊,地方不算太大,也没有很奢华,和孝宣皇后有很大关系。 孝宣皇后是孝宣皇帝的第二任皇后,不是先帝嫡母。而宣恩公又是孝宣皇后侄子而非老爹,孝宣皇后和如今的皇太后关系又不好,又活了五十出头就死了,所以,裴家捞的好处不多。 好在好处不多地界不大,今儿便宜了秦晏。他花了一柱香的功夫就将后宅转了个圈,可惜没找到想要找的人,怪事! 秦晏到申皓云的院子兜了个风,没见到一个生病的小姑娘。 随后到裴家荣的院子打了个转,没看到一个生病的小媳妇儿。 完后把亮着灯的房子都转了转,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对象。 然后将飘着药味的房子再探查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他细听有低吟声呼痛声的地方,结果发现裴家荣正在搞简蝃蝀,又发现小厮搞丫头…… 秦晏又拐回去到正房正院正室偷窥,只见一个女人穿着中衣、抚着微凸的肚子喃喃自语。“皇太后已经病入膏肓,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让她死的快一点呢?若是她死了,秦晏那个贱女人生的贱货就没了靠山,五皇子就能快快的做上皇太子……到时候,公爷肯定能被皇太子重用,你就可以不用承爵做侯爷,而是继续做公爷呢……只是,皇太后在怀玉宫,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我们要怎样才能帮上公爷和五皇子呢?” 程秀娇的碎碎念还在继续,秦晏心里已经没有找人的念头,而是立刻奔回怀玉宫找皇太后去! 虽然很多人几十年了都盼着皇太后早点死,但宣恩公府随便一个女人就能这么盘算,简直斯可忍孰不可忍! 心里大不爽,所以秦晏临走时刮了一阵风、打翻了若干个灯笼,于是一场大火,在裴家荣激情四射的时候……妖娆起舞…… 宣恩公府东边正院住着太夫人申皓云及老宣恩公。 西边正院住着嫡子裴家荣,正院后面一个院子夏雪结婚的时候给了她住。 后面院子再往后十丈之地,有个小院,原是给夏雪陪房管家媳妇准备的。 但夏雪没有陪房,几个丫头都被撵光了,如今夏雪自己住在其中一间。 屋内,陈设极为简陋,一张床一个柜一张桌数个椅,外加若干小零碎…… 床上,蒋妈妈一觉睡到天黑,劳动的惯性让她立刻明白。睡多了。当下忙爬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头重脚轻一头栽到床上…… 夏雪机警的睁开眼睛,只来得及将腿挪了挪,免得被蒋妈妈压了。 蒋妈妈睁开昏花的眼,开口说话时才发现,她的声音嘶哑又暗沉。“姑娘……” 第27章 开了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没照顾好姑娘吗?说有什么用。除此之外还能说啥?不知道。 短短的两个字,重有千钧,情绪复杂,让人泪落…… 夏雪忙应道。“妈妈起来吃点点心接着睡吧,谁能没个病痛呢?有句土话说得好。没到八十八,甭笑人腿瘸眼瞎。人活着本来就不易,还要拼了命的相互倾轧,谁知道到头来到底谁死谁生谁富贵荣华……” 这种安慰的话若是在寻常夏雪是不会说的,但如今真的是和蒋妈妈相互扶持,也就说了。 蒋妈妈激动地热泪盈眶,竟然觉得泪一流脑子都给轻省了。 慢慢的爬起来,靠在床头就着温水吃了些点心,又服侍夏雪吃了些,又服侍她出恭洗手…… 人有时候挺古怪,一句话就干劲十足,黑灯瞎火的忙活了半宿,蒋妈妈竟然还没倒。 屋外淡淡的雪光照进来,让人有种看见黎明曙光的感觉,这一瞬间格外温馨。 好在夏雪除了断腿外别的伤好差不多了,一天没吃饭没吃药影响也不大。 屋里这会儿温度比较高,夏雪让蒋妈妈索性将剩余的炭再多加点上去,先对付过去再说。 因此主仆两人自顾自吃吃喝喝缩进被窝,感觉还不错。 于是蒋妈妈在夏雪的劝慰下钻进被窝继续睡觉,希望明天醒来没病没痛能出去给夏雪弄点儿吃的,难得温暖的被窝让蒋妈妈睡的很平稳。 此时夏雪却睡不着了,整整一天没人再来,太夫人也啥话没有,让她有些担心。 她担心等不到腿好能自食其力或者说有自保能力的那一天……或许,她该先做点儿什么? 在这里过了一个半月,夏雪多少有了一定的基础,针线筐里多的是她能用的东西,内宅形形色色的人哪里都能插一脚…… 关键她还是不想在准备不足的时候仓促动手到时候打蛇不死被反咬一口,那可就亏大了。 没到最后一刻,她还不想做这种没把握会亏本的事儿。 忽然,夏雪神经一阵职业性紧绷。有危险! 不知道什么危险,也不知道是否和她有关,夏雪忙收敛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外面危险的气息来来回回扫荡好几回,不过始终没有进入她的警戒范围。 许久之后,那个危险气息再次暴涨,旋即快速消失…… 但没等夏雪缓一口气,她又嗅到了一个更危险的气息。着火了…… 风雪夜失火是一件比较烂漫的事情,除了某人没找见某人的部分外,整体是很迷人的。 虽然火起时还没到三更,有些人也还没睡觉。 但巧在天干物燥,又今夜的风特别知情识趣,刮的妖娆,吹的骚情。 于是乎,到了下半夜,火不但没扑灭,反而热热烈烈的更大了。 有人可能不知道,下雪天空气湿度比平时还小,化雪的时候空气湿度才会增加。 于是乎,后宅好几个院子都悲剧了。 但幸运的是,风一直东西东西的吹,于是着火的院子南北的方位几乎没事,东西向才有事。 夏雪如今住的小院在主院的后面,也就没一点事。 任凭外面的风声火声人声鼎沸,蒋妈妈睡的甚至连个身都没翻。 当然外面失火扑火一应事情和夏雪无关,抢救她的嫁妆……时发现无数箱子都空了! 但这也与夏雪无关,将御赐之物搞不见了,是个大罪,要等用得上的那天再喊出来,这会儿不着急。 另外裴家荣光着身子在雪中裸奔了片刻,夏雪也不感兴趣,裴家荣也迁怒不到这里来。 唯一有关的、甚至可以说因祸得福的是。一,到处乱着,于是蒋妈妈第二天去厨房弄来了好些吃的。二,程秀娇被烧了头发眉毛和貂皮大衣,这两天顾不上来找夏雪麻烦。 有的吃没人逼,蒋妈妈的身体第三天就好了,顺带夏雪也好了一些,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蒋妈妈将偷回来的炭放到一旁,低声说道。 “姑娘,这算不算老天有眼?要不然我们这一劫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夏雪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对那个当晚进入宣恩公府的危险气息耿耿于怀…… 那个气息很强大很危险,那气息离开后就有了失火。问题是这人为什么要烧了宣恩公府? 夏雪也听说了,火是从裴家荣的院子和夏雪原来的院子两处烧起的,难道有人想烧死自己?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连一个裴家暂时都应付不来,再应付那样一个强者,真要命诶! 那个气息的主人杀气不比她弱,功夫估计也不比她差,关键是。那人可能代表着一方势力,或者说那人只是夏雪所面临危险的一个触角,若是整个危险都摆出来,夏雪怎么办? 人吃饱饭了就会这么胡思乱想,不过也不影响夏雪的心情,只是不会像蒋妈妈一样开心罢了。 而且还有件事。此次失火,并未烧死人,只有几个扑火时伤了。 换言之人家并不是来烧死人的,那他又是来做什么的?很费解…… 蒋妈妈还在唠叨,夏雪则淡淡一笑,继续做鞋。 大大小小的针呀,还有手锥呀,鞋楦呀,也得熟练熟练不是? 宣恩公府失火,给夏雪带来了四五天的安静富足日子,但随着失火事件清理完毕、生活回到正常秩序,夏雪和蒋妈妈又面临没饭吃的窘境了。 第28章 这几日蒋妈妈还偷了点儿零食回来,但夏雪每天都要喂两次老鼠,因此留的并不很多。 而墙角的炭篓,也再次毫无盼头的空下去。 雪已经停了,化雪的日子,天格外的冷。 但前几日烧炭多了,屋子里好容易有点热气儿,别说停了炭盆,就是不添炭,也是冷的慌。 就在主仆俩愁眉的时候,院子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终于有人来了。 夏雪听得明白,忙与蒋妈妈耳语几句。蒋妈妈将信将疑,夏雪连连点头,就这么办。 脚步声来的稳,但是装的稳,实则有股焦躁之气,换言之,就是有所图、有所求来了。 夏雪眸子里闪过一抹浅笑,靠在床头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到门口,客气的敲门声过后,进来的正是简蝃蝀。 蒋妈妈客气的将简蝃蝀让到最好的一张椅子上,一边用干净的碗沏了茶来,又去寻摸茶点。 夏雪则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床上的锥浆针线鞋底鞋面,继续扮演她有些骄傲的郡夫人角色。 简蝃蝀看着这样子,也坐不住。屋里太冷了,让人根本没有寒暄的心,连大裘都不敢脱。 蒋妈妈还装糊涂摆热情,上前客气的帮简蝃蝀脱斗篷。 简蝃蝀的话便脱口而出。“不麻烦妈妈了……这里太冷……” 蒋妈妈忙接腔。“这不错的啦,前几天才冷呢。这多亏了您给的那些炭,要不老婆子我就该病倒了……” 简蝃蝀和她的丫头都望向角落,那里炭篓就要空了,可如今还没到冬至没入九,起码眼下雪还没化完,还有几天好冷的呢。 当然知道蒋妈妈是问她要炭,简蝃蝀也不啰嗦。而且有些话当着他人的面她不好开口,便挥了挥手,对丫头说道。“去,将我屋里的炭弄一半过来,将我那条羊皮毯子也拿来。” 几个丫头乖巧的应了一声,忙退了出去,都巴不得离这里远远的,实在是太冷了。 简蝃蝀最近很得裴家荣的宠幸,又因办事妥帖得了申皓云的心,丫头们早当她是正经主子。 简蝃蝀手里有“现管”的实权,夏雪便很干脆的先开口。“这么早,他出去了?这大冷的天儿往外跑啥?你也不说劝着点儿、不在跟前服侍着……” 这话很有讲究,看着摆出了一点点嫡妻的样儿,实则是帮简蝃蝀打开话头,免得她拿着手里的一点儿权利摆架子开不了口。 而且简蝃蝀能有多大的事儿、又用得着夏雪?无非裴家荣和郡夫人的身份两桩事。 闻言简蝃蝀果然有些激动与感激,脸上又很快露出一种自嘲落寞的神采,哂笑道。“夫人卧病在床不知道,这可不怪我服侍不周……前几日……夫人院子失火,奶**发被烧,因此受了惊,时刻都要公爷陪着,否则就不安神。太夫人怕孩子受到影响,这还是公爷头一个孩子,因此让公爷陪在她身边……这还不够,这几天还要我和彩珠轮流服侍她……若非夫人伤得重不能动,否则……” 这话说的清楚,夏雪听的明白,很显然。毫无背景支持的两个丫头出身的侍妾,在程秀娇手里一个回合都斗不过。简蝃蝀还委婉的表示。若不是有她,夏雪也躲不过去。 毕竟宣恩公府两代单传,对子嗣看的很重。若申皓云真开了口,只怕夏雪病着也得去受罪。 当然最后一句也可能是简蝃蝀拿乔甚至是设计。 不过夏雪并不在乎,她只是用谈判的态度淡然说道。“子嗣第一,倒也没什么。不过……谁能第一个生下儿子,那这辈子都踏实了。就算生了姑娘,也是个指望……你服侍公爷这么久,肚子怎么还没动静?这事儿可要抓紧。听说你一直在吃药,难道没效果?药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吃错了可就是毒,会要命的……我还想养个儿子在名下,将来也靠他一靠,总得有人为我养老吧,不知道有没有这福气……” 这话依旧拿着一点郡夫人的款儿,但话题却很深很妙,有犀利的提醒也有不着痕迹的试探。 简蝃蝀不由得瞪大双眼,一时间回不过味儿来。是啊,程秀娇怀孕了,可谁能保证她怀的就是儿子呢?连宫里的贵人都不一定能生儿子!若是程秀娇这胎是女儿,那她还会生下一胎。简蝃蝀就必须在程秀娇还没生的时候抓紧时间。而且……简蝃蝀眼皮乱跳。夫人特特说药的事儿,难道她吃的那药……有问题? 蒋妈妈这会儿及时的插嘴嗔道。“姑娘小小年纪,哪里知道那求子保胎的东西,让人知道了岂不笑话你?听人说奶奶就是吃那药怀的孩子,没准就是什么灵药呢,等你长大了让奶奶也送你一副。不过公爷不喜欢你,你想要个孩子太难了。倒是该早作打算,养个一男半女在名下最好……” 这话说的就太明白了,即说明那药可能有问题,又有心想收个儿子,这真是天大的诱惑。 虽然侍妾的儿子可以自己养大,但庶出的身份比嫡出要低好多。 能养在嫡妻的名下,便算是嫡子,虽然比正经嫡子差一点,但也比别的庶子高一些,对孩子是很有些好处的。 简蝃蝀本来就是个有心计的人,这会儿眼珠子骨碌碌转,一时间想了好多好多,最后却说道。“多谢夫人指点,只是……如今公爷总在奶奶那里,我也没办法……” 这意思,赖上夏雪了,不知道夏雪有啥好办法? 勾引夏雪的男人,问夏雪要办法,还真够有趣的。 第29章 对此夏雪倒不在意,而且她还真就有心帮帮简蝃蝀,毕竟她和简蝃蝀暂时还有些共同利益。 而诱惑男人,夏雪,要说也没办法,要说也有办法。 她作为自己,从未找过男人,因此根本没经验。她所装扮的那些人物,也有些是经验丰富。 换句话说,夏雪有些学院派,理论知识很丰富,实践经验很贫乏。 但在简蝃蝀面前,夏雪就得摆出点嫡妻的势头,要装作她很聪明有办法却不能那么痛快的告诉简蝃蝀,谁让简蝃蝀刚才还对她拿乔呢? 简蝃蝀是真急了。 她是程秀娇的丫头、程家的丫头,如今又叛了程秀娇,她可一点自己的人都没有,事情比最初想象的要困难百倍,并非男人喜欢她就够的。 简蝃蝀能指挥的动的人,除了小丫头就是老婆子,真正能借力的,还得是夏雪。 在夏雪沉吟的功夫,简蝃蝀已经想的很明白,她也舍得下血本,忙掏出自己的荷包递给蒋妈妈,一边客气的笑道。 “奶奶身体不大好,最近总要我和彩珠服侍。夫人这里奴婢偶有照顾不周的,还请夫人见谅。” 夏雪眯着眼睛瞅了一下,荷包虽然不很沉,但貌似有赤金,真金! 既然简蝃蝀表态了,夏雪也不想将这个有本事的女人逼的太过,因此缓缓说道。“倒是难为你了,我和她都倒下了,多少事儿都得指望你一个,这大冷的天儿还东奔西走。不知道她是大人受惊还是小孩受惊?若是大人受惊,可以请和尚道士来做场法事,将身边的人清理清理,也就好了。若是小孩受惊,你可得找人问好了。小孩子若是受了惊,据说会死胎,也可能会痴傻……” 程秀娇想借肚子兴风作浪,夏雪就对症下药。万一大人受惊让小孩成了痴傻,是不是…… 简蝃蝀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兴奋的连连点头。她还真是位卑份轻,没敢将宣恩公的后代想成什么样,因此生生让人唬住。 以前就听说爱吃酒的人容易生个痴呆儿,常服药的人生的孩子也容易畸形,所以…… 蒋妈妈忙趁热打铁敲边鼓。“胎儿是最娇气金贵的,哪里经得起成天折腾。有身子的人也不能成天哭闹,对孩子也不好呢。这个稳婆大夫都知道,你随便找个人问都可以。顺便让他们给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怀上……” 蒋妈妈这话指了明路又丢了包袱。不是她和夏雪造谣诬陷谁,是简蝃蝀自己吃的药不妥,让她自己和程秀娇结梁子、恶斗去。 夏雪就在一旁添油加醋。“身边没个经过事儿的,事情总会折腾一些,不过只要自己小心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虽说你如今比我过得好,但还真不如我心安,一个好妈妈可是千金不换的哟……” 蒋妈妈谦虚的道。“奴婢哪有那么好,不过多活了几年多吃了两把盐罢了,有些事儿还是要大家齐心才能成。” “大家齐心”,这是个含糊说法,也可以理解为夏雪和简蝃蝀齐心。 简蝃蝀在宣恩公府想要获得一点地位,没有个扶持也是不行的,因为程秀娇也不算太简单。 夏雪主仆将话说到这,简蝃蝀就没什么不明白的了,加上她送金表态在先,这会儿更是附和。“夫人可是羞杀奴婢了,夫人只是暂时病着、在这里静养,哪里是奴婢能比的。奴婢年纪轻、不懂事,以后还请妈妈多指点。” 合作的目的达到,夏雪便不再多说一个字,不过点了点头。 外头丫头婆子已经抬了四篓炭进来,又提了一食盒的吃食和点心,馋的夏雪主仆差点流口水。 简蝃蝀便很有成就感的客气两句,带着小丫头忙起身离去。 夏雪大快朵颐,好好安慰了一下自己的胃,暖洋洋的吃下去真舒服。 蒋妈妈也吃了些,却省了一半搁在炭盆上,防着晚饭没得吃、夏雪便能吃这个。还借口“饿的狠了头一顿不能吃太多、要不肚子不舒服”。 夏雪只是一笑,并未多言。 蒋妈妈将里里外外收拾一番,又添了些炭,才与夏雪小声唠叨。“姑娘以前不是说要等过不下去了再跟简蝃蝀说的吗?干嘛这会儿就告诉她?” 夏雪抬头看了蒋妈妈一眼,眼神有些神秘、有些无奈,不过只看了一眼,视线便落在简蝃蝀送给她的荷包上。那里有二两赤金,真是好大一笔财富,能对付着过好一阵子。 手里又拿起鞋面,夏雪淡淡的应道。“计划不是死的,要灵活机变。程秀娇已经下手,难道要等她将两个丫头都收服了并来对付我的时候再动作?且即便我们说了,简蝃蝀也要回去求证、想办法,这中间还要耗不少时间。这时候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只能挨着罢了。只可惜一旦简蝃蝀有了动作,程秀娇身边的人估计会发觉我们做了手脚,我们以后的日子,只怕会受到另一种拘束……” “至少还有一个月啊,恨不能现在腿就好了……这赤金妈妈也别留着,散了去。你看去了太夫人那里不还有人跟你说句话嘛,散了去……” 蒋妈妈没注意到,夏雪断定程秀娇没那么聪明,但她身边的妈妈或丫头有一两个并不简单。 一旦有人怀疑夏雪并非她所表现的困坐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动那么简单,只怕麻烦也就来了。 蒋妈妈的视线被小小的一块赤金吸引,说实话她还蛮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夏雪留炭留吃食留计策就是不留钱,手里总要花个干净,让人总处在赤贫线上,很不舒服…… 第30章 夏雪眼角余光扫了蒋妈妈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淡淡的提醒道。“这钱一个子儿都别留下。我们本来就没钱,关键时刻拿得出钱来,不反倒让人怀疑?而且钱这种东西,你越留越什么都留不下,只有不停的花出去,手里才会越有钱。这就好比商人流通快手里才有钱,财主坐家里很快就会滋生米虫老鼠富二代败家子,离败亡也就不远了。好了,这双鞋子总算快成型了……” 忽然,夏雪眉头皱了一下,外面又有人来,莫非…… 蒋妈妈忙将金子收好,理了理虽然旧但还算干净的棉袄,上前开了门,来的是彩珠。 彩珠穿着黄绿色绫袄,身材高挑,纤腰不盈一握,看起来很鲜亮美丽。头上翡翠步摇轻晃,鬓角粉色珠花晶莹,一派志满意得小妾风范。 刚解下来的鹤氅还没收到一旁,她又忙接过去重新穿上,一边讪笑道。“这里好冷,这样对夫人的病可不好……你们去将我的炭拿一半来,另外将我老娘刚送来的那床被子也拿过来……” 小丫头们退下后,彩珠才顾上细看夏雪。 夏雪就靠在床头,神情很安详,干净的眼睛看着她、没什么特殊的意思。 夏雪依旧很瘦,不时就会被饿几天,屋里还这么冷,她能坚持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干燥枯黄的头发梳的很整齐,随意绑起来,让她安详的神态透出一股子慵懒的味道,仿佛对现状很满意?还是说她毫不在乎?有种诸葛孔明于南阳时的大气坦荡、天下皆在我手…… 当然夏雪和蒋妈妈穿的都是下人的粗衣布衫,床上也是半旧的棉被,已经快两月了,大家都渐渐习惯于此。 夏雪大大方方的让彩珠打量了个遍,彩珠不开口,她也懒得开口。 彩珠和简蝃蝀不同,彩珠老子娘都在府上,并不如简蝃蝀那么完全的无依无靠,利用起来要单纯一些。 事实上彩珠自己也没有全心在夏雪身上,夏雪当然没必要太过迁就。 于是室内一时静默,气氛有些尴尬。 只等彩珠有些局促不安了,蒋妈妈才收到夏雪的暗示沏上茶、挑起话头。“屋里冷,吃点热茶去去寒气。前几天我身子不大妥当,多亏了您前翻送来的干辣椒。原本要上门致谢的,但公爷院子我又不敢贸然进去,这就谢您了……” 说着话蒋妈妈就给彩珠行个大礼。 彩珠忙跳起来拦住蒋妈妈,一边有些慌乱的说道。“妈妈快别客气。干辣椒虽然去寒,但也刺激,寻常不可多用。其实……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不过相帮扶着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今儿蝃蝀姐姐过来,我在奶奶跟前服侍,隐约听说她要到这里来,又说之前给小公爷做的衣服之类都被火烧了,现在要重新做……大概要让夫人多做一些吧……妾室只是丫头出身,帮不上夫人什么忙,还盼着夫人痊愈了给妾身做主……” 这话说的真是个乱,看来彩珠真是被程秀娇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只好给夏雪低头还要装矜持。 程秀娇连夏雪都说打死就打死,对彩珠这种服侍裴家荣的旧人,呵,想都想得到会怎么做。 这个宣恩公府或许申皓云和裴家荣与夏雪有仇有过节,但程秀娇绝对是女人本能,就是妒忌、野蛮、彪悍。 夏雪没看错,程秀娇要彩珠像个丫头一样不时给她捶腿捏肩,还要上夜…… 在彩珠看来,程秀娇本来就和她都是侍妾,而且程秀娇比夏雪难缠的多,她还真不如奉夏雪为主的好。 而且这女人也算盘打得叮当响。她奉夏雪为主,将夏雪推出去给程秀娇折磨,她捡便宜呀。 不过如今的夏雪不是两个月前的夏雪,在她的世界里,好人难找,恶人从来就不缺。这么点小伎俩太直白了。 不过夏雪眼下不在乎,她更多的是要想办法熬过这一个多月的伤、等着恢复。 因此,估摸着寻常喂老鼠的时间到了,夏雪挑了下眉头,颇有些神秘的笑道。“你前面那句话可说对了,大家很应该互相帮扶。我这个夫人是个什么状况,大家心里有数,不用我再说。因此说什么做主,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还指望你能帮我一把呢……” 夏雪的笑和话很古怪,彩珠瞪大了眼睛,忽然从夏雪眼睛里看到一抹狡黠的光彩,心下一颤。难道要发生什么事故? 彩珠送给夏雪的炭和简蝃蝀送来的差不多,棉被也比夏雪床上铺的那条要好一些。 蒋妈妈就高高兴兴的都收了,不停的道谢。 但彩珠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刚才夏雪的一席话,有哪里不大对劲儿,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夏雪给蒋妈妈递个眼色,让她拿出点心来招待彩珠,顺便“失手”掉了一小块在炭盆边上。 彩珠被冻的够呛,当然不愿意在这里久坐,遑论吃茶聊天,她和夏雪有啥可谈的! 而且这会儿已经傍晚,天色渐黑,一会儿天黑了外面化雪路上结冰路上可不好走,她要走了。 但彩珠刚站起来,又犹豫着有啥事儿没和夏雪说,忽然眼角瞟见一个黑秋秋的影子…… 夏雪养的老鼠很胆大,根本不顾屋里人多,飞快的跑到炭盆边上…… 刚好小丫头要搀扶彩珠离开,转个身一脚将点心给踩住了…… “啊!老鼠!” 蒋妈妈不大不小一声惊呼,说不出啥味儿,装的不太像。毕竟她不是影后,她只是个普通人。 第31章 那些随时随地都能装的像模像样的人,都是天才人杰,十分让人佩服! 床上夏雪眼角余光一直就盯着老鼠,见状手轻轻一抖,一只绣花针一闪而过,钉入老鼠头…… “吱吱吱吱!” 老鼠吃痛、又没吃到点心,在炭盆边上团团转…… 夏雪声音有些颤抖的叫道。“妈妈快打死它,快打死它……” 蒋妈妈随手操起火钳冲着老鼠胡乱打去…… 彩珠主仆几人都见了鬼似的乱蹦乱跳,格外热闹。 这会儿大家都看见了一只肥大的老鼠,这可真要命了,竟然真的有老鼠! “啊啊啊啊!老鼠!” “救命啊,有老鼠!” “啊啊啊!别咬我别咬我!” 女人见了老鼠就像老鼠见了猫,有事儿没事儿都要抖三抖! 一阵乱蹦,早离着老鼠远了,将屋里桌椅绊倒,一片凌乱。 蒋妈妈却照着夏雪的意思,一心要将老鼠打死。 这老鼠也奇怪,头上钉了一根绣花针,没死也没跑,还在原地似乎头痛的晕头转向? 老鼠心里也想不明白。那瘦得像鬼的女人不是天天喂它的吗?今儿怎么会这么待它?呜呜,不公平,我要向老天讨个公道!讨个说法…… 夏雪功夫好,蒋妈妈可是普通家庭妇女,怕老鼠、手法也不准,忙里忙乱火钳将地上捅了十七八个坑,终于搓到了老鼠身上…… 这副和老鼠奋战的模样更将彩珠主仆几个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哑了,张着嘴叫不出声。 老鼠被火钳一戳,背上喷出一线血,血腥的模样将蒋妈妈自己都恶心到了,甭提彩珠等人。 这么一闹腾,外头有婆子听见动静过来,一看见是老鼠,一个个都吓得本能的后退。 蒋妈妈被血吓的松了火钳,半死的老鼠还跑,一边吱吱乱叫,一时间残忍无比,令人侧目。 有个胆大的婆子拿了门闩进来,抡圆了胳膊一下子拍下去…… “吱吱吱……”老鼠挣扎了几下,最后看了夏雪一眼,终于嗝屁了…… 不过屋子里不少人还没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点点血迹,仿佛劫后余生的是她们…… 门打开着,冷风直往里灌,竟然有些阴森森的味道…… 夏雪微微挑了下眉头,有些怀疑。不过一只老鼠而已,大家没必要吓成这样吧? 不过这只吃了她不少点心还害的她挨了训的老鼠也算功德圆满了,夏雪淡淡的道。“将老鼠丢出去,将地上收拾收拾,没事了……反正老鼠已死……”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加上夏雪冷淡的口气,再次成功的将人吓一跳,彩珠脸都吓白了。 不是彩珠娇气或者做作,虽然有人的地方其实都有老鼠,但彩珠长的漂亮,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照着姨娘培养的,因此还真没见过老鼠。 女人第一次大多都会被老鼠吓到,不奇怪。 蒋妈妈忽然感慨一句。“死了,就没有了……大家别怕……” 像是想起什么事儿,蒋妈妈有些机械的拿簸箕将死老鼠装进去,用铁锨将地上的血迹铲了铲,开始做善后工作。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婆子们胆子到底大一些,不少人也不是第一次打老鼠,因此相互劝慰一番,将彩珠几人送出去,这事儿就算差不多了。 因为没有人格外的大喊大叫,且见了真老鼠真血,有的人吓的不敢嚷嚷,于是,府里没有引起大的动静,似乎真的只是死了一只老鼠而已。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屋里特别安静,少了老鼠的动静,人反而有些睡不着。 蒋妈妈翻了个身,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姑娘,你养这个老鼠,就为了今天吗?” 夏雪早看出来蒋妈妈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她寻常不喜欢解释,故而干脆等到现在蒋妈妈开口。 对于蒋妈妈的问题,她淡然应道。“我除了你一个人之外,没有任何能倚仗的,我连自由都没有,我们随时生活在死亡线上。不论是一只老鼠,或者可能是蜘蛛啊蛇啊蟾蜍啊……不论是什么,我都要加以利用,才可能摆脱眼下的困境。如果今儿不死这只老鼠,明儿,或者后天,程秀娇就可能找上门来——尤其当简蝃蝀的反击被她猜出是我提点之后,她一定会来寻我找回这个场子。” “世上只有弱肉强食,没有仁义道德,那是纯tmd遮羞布!人都可以随便打死,别说一只老鼠……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在这个世上,善良和单纯是贬义词,腹黑和窝里斗正在走红……” 夏雪的声音很低,但很清脆,一个字一个字犹如正午积雪融化后从屋檐滚下的水滴落到东周留下的瓦当上,点点落在心头,激起悠远的回忆,带着一丝苍凉…… 蒋妈妈没有回答,因为……她其实最担心的是,夏雪自从被打个半死抬回来之后,就变了,变得更犀利、更聪明、更强大、更……陌生…… 别的她都能承受,唯有陌生两字,蒋妈妈很难接受,这让她有些惶恐,在这个孤独的世界。 夏雪并未完全明白蒋妈妈的想法,因此她还调侃道。“其实,我是担心哪天没饭吃了,可以用这只老鼠打打牙祭。看来现在要重新谋算了……” “唉……” 蒋妈妈长叹一声,人面临饥饿的时候,会变得多陌生,谁都不知道,因为那时激发的是所谓的本性,有人连亲生父母都不放过呢。 说到底,蒋妈妈还只是希望夏雪过得好,因此她虽然没能领悟夏雪的黑色幽默,但还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虽然只是一只老鼠……但我不希望你变得残忍,见了血腥跟没事儿似的……睡吧,谁让我们现在的状况,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是妈妈没能照顾好你……” 第32章 对这个问题,夏雪懒得多说,这是每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解释它做啥? 接下来的事情和夏雪估计的差不了多少。 程秀娇本来要找夏雪麻烦的,一听说夏雪屋里活活打死了一只老鼠,吓得再也不提到这个院子来,生恐骤然见到老鼠将她的胎儿吓掉。 而过了四五天,程秀娇的“受惊”还没好,太夫人便采纳简蝃蝀的建议,请了一班得道高僧到府里做法事,免得胎儿被“惊”的太久受到影响。 那高僧修为很高,且还是个妙人,将失火之处转了转,又将程秀娇看了看,便泄露天机。“贵府暂时不宜添丁,否则定有大灾难。” 太夫人就纳闷了,什么叫“不宜”添丁,她媳妇儿不怀孕着吗,“不宜”,难道将胎儿打掉? 但太夫人真担心有灾难,就花了很多黄金请高僧诵经消灾解厄。 高僧笑眯眯的接了黄金,为太夫人指点迷津。添丁是生儿子啊,生女儿当然不叫添丁…… 于是大家恍然大悟。程秀娇怀的是女儿! 太夫人还另外送得道高僧赤金若干,让佛祖保佑一定要生孙女…… 简蝃蝀的本领真高强,这事情还没算完,在简蝃蝀去给得道高僧送香油钱的时候,那高僧忽然指着简蝃蝀大声宣布。这位夫人是贵府的福星!做完这场法事,以后都可以不用再烧香。 太夫人有些将信将疑了,悄悄请了几个相面的偷偷看过简蝃蝀的面相,谁知都说这丫头是个旺夫守宅的福星,命里有大富贵呢! 那边程秀娇担心再“受惊”下去连个女儿都保不住,这边太夫人已经吩咐裴家荣要对简蝃蝀好,于是程秀娇立马就好了,准备再想办法留住裴家荣。 可惜裴家荣吃素多日、又不堪其扰,再次抱着简蝃蝀滚床单嘿咻时,将程秀娇丢到了脑后。 简蝃蝀耗光了所有积蓄,不仅弄来了得道高僧,还通过一个小厮查清楚了那药确实有问题,因此将程秀娇恨到骨子里,和裴家荣在一起时,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再次得了裴家荣的心。 这一次得失让简蝃蝀看的很清楚。没有夏雪,她只能一败涂地。 虽然夏雪很聪明、本应是她的大敌,但夏家和裴家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且程秀娇又将夏雪压的死死的。 于是简蝃蝀判定。她应该和聪明的夏雪联手,对付程秀娇。 这一切的操盘手。夏雪,一直安静的坐在床上,做好了一双鞋子,又做第二双,仿佛外面的一切真的与她无关。 但简蝃蝀记得她,三天两头亲自过来或者让小丫头过来给她送点吃的用的,保证了她的小日子能平稳的过下去。 说白了,夏雪费了这番心机,不过是想过个日子罢了。 这天简蝃蝀又亲自来看她的时候,夏雪委婉的提及。她应该和同样没背景的彩珠联手。 毕竟夏雪在宣恩公府地位尴尬,有时候帮不上多少忙,还可能帮倒忙,照夏雪的意思,简蝃蝀和彩珠简直是天作之合。 那两个女人各有长处,合到一起,就不用怕程秀娇了。 彩珠想祸水东引让夏雪出头,哪有那么容易? 程秀娇不是什么好鸟,仗着自己长得千娇百媚以及肚子里一个男女不知的孩子、还有一个远在三千里之外的哥哥,在宣恩公府作威作福,将嫡妻打死。 简蝃蝀也不是什么好鸟,一个丫头而已,以前是程秀娇的帮凶,现在开始和程秀娇打擂台,时不时还给夏雪弄点幺蛾子。 彩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丫头而已,还想算计夏雪,真是应了那句话。人都是自私的。 当然,夏雪也没有标榜自己是社会道德模范善男信女xx主义战士,她也在为自己的自由和人权努力着,不时也算计欺负一下别人。 说白了,大家都是一回事,不过谁强谁弱罢了。 成王败寇,好坏的逻辑就这么简单。 用了点手段,夏雪总算有惊无险的又熬了半个多月,简蝃蝀还给她请大夫来看了几次。 这其间太夫人的态度颇堪琢磨,有一次彩珠的小丫头和蒋妈妈说,似乎魏王妃带着翁主秦时蕙来访过,至于说了什么却没人知道。 对此,夏雪只能长叹一声,先这样吧。 她一直卧病在床,能将宣恩公府玩一玩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宣恩公府之外,也快了…… 又过了十来日,当天上再次下起鹅毛大雪的时候,夏雪让蒋妈妈扶着她下了床…… “姑娘……” 蒋妈妈很有些担忧的看着夏雪,很多话却说不出口。 “几天了?” 夏雪站在窗前,这窗糊着纸,是看不到外面的,只是一种追求自由和光明的习惯而已。 “四天……听琇莹说,应该是有了……” 蒋妈妈声音说不出的担忧。 一连四天,简蝃蝀都没有派人过来。而这将近一个月,她位置越来越稳,竟然又想打压夏雪。 偏今年冬天不知道怎么搞的,风雪特别多,屋顶那处漏的更厉害了,外面下大雪屋里下小雪,烧多少炭屋里都冷飕飕的。而且炭也不多了…… 夏雪却不如蒋妈妈那么担心,她的眼里只是事实,只有去面对,只需要好好盘算一下而已。 枯瘦的手指抚着窗户纸,她低声问道。“怀孕四周才能确定吧,她这么着急,我倒是希望她不要失望的好……彩珠那里呢?”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才三周,她不能一滚床单就中奖吧?那也太容易受孕了。 第33章 如果没有其他干扰因素,夏雪反倒对简蝃蝀的这种迫不及待很满意,这种人好对付一些。 蒋妈妈愣了一下,不知道四周是个啥,或许是四旬?不过她现在没心情和夏雪开玩笑,干巴巴的应道。“她能怀上,对程秀娇影响最大,对我们也就那样。只可惜天冷了些,否则谁管她呢?彩珠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假性妊娠之后就再没有动静。我倒是听说,最近西边闹得挺厉害。我们这里都连番下大雪,西边的雪更大,靠近维冕罗山脉几个小国人都冻死了,程建业那里只怕会有些变数……” 程建业有变化,直接影响到程秀娇,程秀娇一动,所有人跟着闹腾。 现在程秀娇五个月左右,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人心。她要借题发挥,可不好对付。 夏雪对着窗户长叹一声,淡淡的道。“好了,幽于这尺寸之地,连个老鼠都要瞪大眼睛看着,真累……妈妈扶着我慢慢走走,我现在也不盼着长翅膀了,只要这双腿能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蒋妈妈不知道夏雪为啥那么在乎她的腿能不能好,几乎每天都要盯好久,说啥都会提到腿。 不过蒋妈妈不会在意那么多,只是慈祥的劝道。“腿总是会好起来的,姑娘别担心。现在还不足三个月,姑娘站一站便罢了,不要随意走动。这已经入九,只要熬过四九……” 夏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穿的倒是像个棉球,气度却依旧那么悠然,淡然说道。“四个九,一个多月,不好熬啊!实在不行将屋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了!” 蒋妈妈连连摇头,眼睛紧张的扫过柜子椅子桌子被子……紧张的劝道。“不行不行,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让她们知道……” 夏雪停在落雪之处,抬头望着一方洁白的天空,轻飘飘的说道。“怕什么,有我呢。 等过几天天再冷一些,来的人更少,只要一时别让人知道就行。 好了,不说这个了。 你前些日子不是交了几个婆子吗,让她们给彩珠递个话,就说。简蝃蝀终归是程秀娇从程家带来的丫头、跟程秀娇要亲厚一些,对我呢,是三心二意。而我是不指望裴家荣对我好了,退而求其次,就看能不能和彩珠互相帮扶,各得其所。你这就去吧,照你所说,裴家荣就可能在忙程建业的事,这当儿拉彩珠最好,过一天算一天。” 偌大的宣恩公府,也不是没有别的有头脸的媳妇丫头,那些媳妇儿有时候比半主子的侍妾权利还大。但夏雪实在不知道谁是谁的人,哪里敢轻易冒险。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回到原题。夏雪卧病在床、不能出去,她所见的人极为有限。 而宣恩公府简直从太夫人、裴家荣开始对夏雪可谓是“同仇敌忾”、“态度一致”,寻常人在猜不透主人心思的情况下,可不会或不敢对夏雪示好。 雪中送炭的人总归是罕见的。 遑论有人和裴家荣一样“讨厌”夏耿介因此迁怒夏雪。 没所谓了! 夏雪耸了耸肩,一个人扶着墙慢慢的像僵尸一样挪着腿,适当的活动活动,免得肌肉萎缩。 夏雪的两手已经有了以前七成的灵活度,数次出手都没被人看见,背着蒋妈妈练习的时候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但现在要提前练习走路,还是个问题…… 夏雪的算计很对,彩珠很快让人送来了食物和炭,还有一些年货,让她自己在炭盆上热着吃。 是啊,快过年了,别的地方都忙着做冬衣买年货,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听说彩珠忙着给裴家荣做裘皮大衣,当然自从在这见过打老鼠现场之后,彩珠从未亲自来过。 蒋妈妈对几个丫头婆子谢了又谢,又在夜里照夏雪的吩咐偷偷将年货拿去送给交好的婆子。 那婆子知道夏雪可怜,又偷偷的给了蒋妈妈一兜地瓜,饿了总能填个肚子。 在这空挡,夏雪偷偷拆了夹板,两腿被束缚将近三个月,状态不容乐观,很不健康。 若是放在现在,两个月左右就可以不用吊了,慢慢的恢复。 可夏雪不仅是在条件很差的时代,而且被人恶意折磨,缺吃少穿,缺医少药…… 现在能勉强站起来,只能感慨人本身的强大生存能力! 伤处隐隐作痛,与寒冷天气没有很好的保暖有很大关系。 腿瘦的跟假肢似的、肌肉萎缩,比一个发育良好的七八岁小孩还不如。 而只要她稍微一动,断腿还会钻心的痛。 看这些都不要紧,真正的问题在于…… 忽然,夏雪发现。她的右腿没有接好!有点瘸! 她要瘸了! 慢慢的穿好衣服,盖住两腿,挪回到床上,夏雪陷入沉思…… 所有的痛苦她都能忍受。 做特务的虽然不会没事干专门去吃辣椒水坐老虎凳——当然也有怕死怕痛的特务,每人工种不同嘛——但夏雪吃过的苦头,不比被活活打死少多少。 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下,她要怎么办? 她在思索对策,而不是哭天嚎地抹眼泪。 抹眼泪有啥用啊,对吧。 如果抹眼泪就能解决问题,那整十八个琼女郎去天天哭好了。 门推开,蒋妈妈喜滋滋的回来了,今儿心情真呀真不错! 夏雪看了她一眼,点头,让蒋妈妈将地瓜放好,还要防着会不会有老鼠、别被老鼠偷吃了。 蒋妈妈想了想也是,老鼠不是老虎,一山只有一只。若是这里有一窝老鼠,那还真得小心了。 第34章 蒋妈妈将东西放好,又去门外提了些干柴回来,笑道。“世上还是好人多。阎嫂子自己捡的干柴,怕拿多了让人看见,让我隔天早晚避着人去她那里拿一点。虽然不多,也能贴补贴补。姑娘要不要吃点骨头汤?我放炭盆熬着。” 这骨头是彩珠给的,都知道夏雪断了腿,吃骨头比药好。 夏雪今儿心情却不是很好,摇了摇头,闷闷的钻进被窝脸也没洗便睡了。 等蒋妈妈睡下的时候,夏雪又睁开眼睛,盘算着什么时候将腿弄断了重新接。 要不一辈子做个瘸腿,真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尤其她还要靠自己的力量活着。 按说现在重新接最好,年纪轻、长得好,保养得好的话跟没断过的腿没啥区别。 夏雪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做出重新接腿的决定。但眼下情况并不允许。 瘸腿不会要命,但她若在床上再躺三五个月,说不定真会要了她的命。 事有轻重缓急,做特务的人,有时候连心脏都要交出去做实验,007的风光背后是多少将人当机器人照着零件折腾的…… 也不算苦吧,不过各有各的活法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夏雪发誓,一定要将瘸腿弄正了来! 瘸!腿! 每挪一步,那锥心刺骨的痛就在她心头刻下两个血淋漓的字! 夏雪就叹一声,对程秀娇的不停折腾就多厌恶三分! 最近西边出了状况,大雪天传递信息更不方便,每每等的心焦来的还不是啥好消息,程秀娇最后就对“罪魁祸首”夏雪开刀! 照程秀娇的逻辑。若非夏耿介挡了皇五子的路,程建业或许已经到了安西卫做上大将军了。那样的话这种风雪天边陲小国闹腾就根本不用程建业出马。 如今维冕罗山脉附近一团糟,哈维国的精兵强将趁机进犯,包括新州在内的边境之地危急! 若是程建业不能将那些骚乱压下去,他将前功尽弃,还可能被问斩。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战场上谋富贵,十分危险,只有成败两种,很少能中庸混沌的,除非天下无战事。 不过今年的情况特别不好,据说皇帝连冬狩都取消了,大家天天盯着西边。 总之,程秀娇心情很不好,夏雪就倒了大霉。程秀娇昨儿让她做衣服,今儿让她做鞋子。量大的要命,做的不好就不给饭吃,还要蒋妈妈跪雪地! 但夏雪有自己的打算。程秀娇布置的事儿,彩珠总会知道,太夫人就会知道,所以…… 夏雪总是做不完,蒋妈妈总要在饭前跪半个时辰雪地,等大家都吃完了,才能得点残羹冷炙。 蒋妈妈不怨夏雪,因为不论夏雪做多少,第二天的任务只会更多,然后做不完,没啥可怨的。 而蒋妈妈不在屋里的时候,夏雪就爬起来学走路。 干活着什么急,她一定要快快的好起来,哪怕是个瘸腿,也要先灭了程秀娇再说!火大了! 有种人就喜欢得寸进尺,很多人都喜欢得寸进尺,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的。 夏雪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在没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对程秀娇一忍再忍! 更何况,特务暗杀,这四个字是连体婴,谁规定她一定要暴露自己了?四处扬名的是侠女! 夏雪现在一条心放在走路上,耳朵则机警的听着外面,稍微一有动静她就要赶紧爬上床装着。 刚开始走路,跟小孩子似的,一步步好艰难,腿颤抖的怎么都迈不开,仿佛风一吹就会摔倒。 但夏雪有着非人的忍耐力,哪怕提前拆了夹板,她也能坚持下来,一天比一天进步。 今天什么都不扶都能绕房间走一圈,当中的痛苦当然是非凡人所能想象的。 但夏雪一直担心着外面、心下起了疑。蒋妈妈走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蒋妈妈出门归来经常没规律,但今天夏雪忽然感到担忧,似乎会出事。 心下有了疑惑,夏雪愈发稳稳的练习走路,不停的走,似乎再走下去她就能健步如飞然后飞出去将蒋妈妈带回来、将担忧赶走! 然而,莫名其妙的预感有时候真的很灵! 一直到天黑,蒋妈妈还没回来,也没有任何人来说一声是不是有啥事儿。 在夏雪的世界,只有蒋妈妈的出入,其他人,似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屋里有些冷,往炭盆里添了几根树枝,夏雪一手扶着墙一手挪着椅子继续学走路…… 不论什么时候,只有力量才能解决问题,担忧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走的实在累了,坐下来歇会儿。 茶是温的,吃下去刚好。 屋里还有点心,比压缩饼干味道好一些,临时吃一些没所谓啦。 夏雪之所以如此镇定从容,关键还在于已经成为她的习惯的。希望! 她根本不觉得她会失去希望,她的世界里只要努力就能获得通天的本领,这是一种境界。 可境界再好,今天,夏雪依旧感到了不安,这是两人结伴穿越南极时失去同伴后可能产生的情感。不只是因为她多好,也不是因为我不行,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个伴…… 在这个世界,夏雪的生活完全依靠蒋妈妈在进行,此时她愈发强烈的感觉到。我的腿! 那些成天发牢骚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失去腿的痛苦,自由飞翔的鸟儿无法理解蝴蝶的哀伤……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雪的世界没有可怜,只有。坚持!坚强!坚韧! 第35章 坐下来休息片刻,夏雪又站起来,在小小的屋里拉磨的驴一样一圈又一圈单调的重复着,这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相比于前几天她还只能躺在床上,这是莫大的幸福! 走的两腿发抖、身体虚浮,夏雪才抚着椅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痛,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痛的发虚出汗也完全可以无视……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依稀听的院子外雪地有不太明显的扑簌声,怎么回事儿? 几乎扑到门边,夏雪的手竟然也有些颤抖。然而很快,她闭上眼、深呼吸,然后转身爬回到床上,将腿大致裹好,装作她还不能起来的样子。 不是信不过蒋妈妈,这件事无关信任。这是她的根本,夏雪不能接受任何损失! 不是说没有腿就不能做事,但那要在打开局面有了基础之后。 而现在,夏雪还在黑暗中摸索,她又怎能因为激动丢了手电筒? 这与自私无关,这是本能。 夏雪本能的飞快上床做好一切,那扑簌簌在院子里响起,听起来,却那么的揪心…… 时间,走的非常慢,慢到自责爬上心头。 但夏雪面色清冷,手里甚至拿起针线,于黑暗中犹如正在捕食的猎豹,全身紧绷、格外警惕! 再漫长的路都有尽头,再遥远的时间都会成为过去……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阵冷风吹进来,炭盆里火星跳跃了一下,炭灰有些呛。 蒋妈妈从门口爬进来,头发凌乱,衣裳很脏,脸色青紫,跟干尸差不多。 “……” 夏雪嘴一张,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没有哭,没有泣,只是落泪…… “妈妈没事,姑娘别担心……” 蒋妈妈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抬头冲夏雪一笑,笑容在黑暗中看不清…… 夏雪……坐在床上还是没下来,而是紧紧的盯着蒋妈妈一举一动,以防不测…… 蒋妈妈能感受到夏雪的目光,心里一暖,腿仿佛就好了。忙扶着门口爬起来,将门关了,却又力气不支再次倒下。 默默的,夏雪爬下床,挪了椅子在炭盆边上,然后扶着另一个椅子过去努力将蒋妈妈扶起来、让她坐到椅子上。 屋里没有点灯,炭盆一点光亮照在脸上,有阴暗和热血的冲动。 但主仆二人都没说话,蒋妈妈实在累了,夏雪一点都不想开口。 夏雪扶着椅子在屋子里忙碌着,倒了温水帮蒋妈妈洗脸、梳头、换衣服,再倒茶拿点心…… 蒋妈妈从来没见夏雪服侍过人,却如此井井有条。忽然,蒋妈妈笑了,她笑道。“姑娘别忙了,快上床躺着,小心着凉……妈妈歇会儿就好了,不碍事的……” 夏雪看了看,便上床坐着,也方便蒋妈妈歇口气、理理思路该如何告诉她。 她不急,着急并不能解决问题啊。 蒋妈妈静静的吃着茶,又吃了几块点心,身上暖和多了,情绪也稳定下来,很受夏雪的影响,很自然,淡然,恬然…… 琢磨了一下,蒋妈妈说道。“今天运气不大好,我给程秀娇送鞋子,她看都没看,就让我跪在院子里青石板上。跪的时间久了,太夫人还没回来,公爷倒是回来了。他随口一问,程秀娇却添油加醋……” “我听着太过分,便要辩解两句,结果跪不住晕了过去。公爷不分清后皂白,对着我膝盖狠狠踢了一脚,还要我继续跪着。等到太夫人打发人让我回来的时候,我根本站不起来,又怕你担心又饿着,一急之下……” 忽然,一股怒气冲天而起,倒灌而入的冷风呜呜嗡鸣! 夏雪两个小拳头犹如两个小铁锤,此时不论谁在她跟前,都会别一拳打歪了鼻子! 蒋妈妈对夏雪却很满意,感觉到夏雪的怒气,忙安慰道。“都怪我运气不好。若是平时,听见公爷的脚步声也就避开了,偏生今儿跪着,不敢擅动……” 夏雪星眸燃起愤怒的火光,无视蒋妈妈的话,冷冷的问道。“膝盖是跪伤还是被踢伤的?” 蒋妈妈愣了一下,但被夏雪专制惯了,还是老实的应道。“应该是被踢伤的,左腿可能脱臼了,右腿只是疼,歇一晚就好了。姑娘别担心……” 夏雪仿佛没听到,沉默的思考了半晌,才翻身下床,扶着蒋妈妈上了床、脱了她的衣衫,仔细的摸了摸膝盖,果然是脱臼,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夏雪打了个招呼,不等蒋妈妈明白过来,两只小手猛然一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好了! 蒋妈妈疼得浑身抽抽,咬着嘴唇直哆嗦,不一会儿功夫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夏雪并未特地练拳恢复手的力量,但成天拿针拿手锥做鞋之类,暗地里可没闲着。 再加上一股子韧劲和火气,这点事儿还能做成。 不过这会儿她自己也累的躺在床上直喘气…… 蒋妈妈的腿第二天并没有好,成天跪雪地,她的腿状况并不好。 夏雪憋了一肚子鸟气,心一横,就让蒋妈妈别动,她还真就不信了!没听说过太岁头上动土还能逍遥自在的! 奇怪的是,蒋妈妈没出去,程秀娇也没派人过来,大家似乎还对夏雪屋里的老鼠在后怕。 而蒋妈妈在屋里的时候,夏雪白天做衣服鞋子,晚上等蒋妈妈睡下才起来走好一会儿的路,神不知鬼不觉。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人来,死活都没人来看一下,似乎这个角落在时空的缝隙,无人问津。 第36章 夏雪就让蒋妈妈将地瓜烤着吃了,又不停的睡觉,因此吃的也不多,三天过去还剩俩地瓜。 这天傍晚,过了吃饭时间,蒋妈妈望着仅剩的一点炭,和夏雪商议道。 “姑娘,我真的好了,这样躲着能躲到什么时候去?您就放心让我去吧,出去才有活路……” 夏雪简单的摇头,将鞋楦塞进鞋子里,手里捏着实心手锥把玩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道。“以后天黑了都别出去,万一摔一跤谁服侍谁?明儿一早你出去转转,记住将裴家荣的行踪给我打听清楚。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去哪,什么时候做什么,什么时候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不论什么都行,越清楚越好。别问那么多,我不是给你出气,是给我自己出气。注意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蒋妈妈惊得嘴巴张的老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忙紧张的劝道。“姑娘千万别做傻事,您的腿还没好,您能做什么?千万别伤了自己啊……我现在算是弄明白了。先熬着让你腿好起来,然后慢慢等着伯爷满孝进京,我们有个依仗。或者耐心的等着公爷对你消除了误解,跟你生个小公爷,我们日子也就算是熬出头了……” 没有人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十四岁小姑娘身上、指望她能做什么,这也是蒋妈妈对夏雪的疼爱。 夏雪笑了笑,笑容却那么犀利,眼神有着不容错辨的威严、不可违抗。 这是一种,绝对实力与自信及压倒性优势情况下所展现出来的王者之风! 这一刻蒋妈妈感觉她只是一直被太阳照射到的小蚂蚁小树苗小花朵,她只要听话就好。 当然蒋妈妈对夏雪本来就没有多少抗辩权,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是夜,夏雪又和蒋妈妈反复确认了宣恩公府的布局结构,包括哪里有什么树哪里有假山哪里亭台楼阁,树高矮粗细,假山大小位置,寻常行人多不多…… 蒋妈妈不知道夏雪想做什么,但她已经彻底被夏雪近乎冷酷的气息所压制,自然是言无不尽。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夏雪和蒋妈妈又确认了一边,又叮嘱她务必小心细致,才放她出门。 不是说夏雪稍微恢复了一点就迫不及待的显摆、她有多厉害,恨不能将全世界都踩在脚下。 不论再强大的特务,夏雪也不觉得她能一手遮天。笑话,她只是个特务罢了,不是啥大人物。 但被裴家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到这个份儿上,她若是再忍着,那也太对不起死掉的那个夏雪了。 夏雪自己能忍,以后要给自己报仇,但她忽然觉得也该为死掉的小丫头小小的报个仇出个气。 小丫头们不是最喜欢这样吗?感觉自己好强大,可以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头幼儿园。 或者说得更赤果果一些。夏雪实在是憋坏了,想出去透透气儿。 还从没有一个稀里糊涂的任务过去三个月了还将她闷在一间屋子里和一群小猫小狗斗法还得时刻担心温饱问题还连到底什么任务都不知道……这说出去都可笑,真是要笑死人!她这第一特务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其实有些想法都是一闪念的功夫,甚至都没捕捉到,就已经做了决定。 夏雪是个行动主义者和实际主义者,将蒋妈妈轰出门之后,她又拆了夹板下床走路。 或许憋着一口气的缘故,也可能年龄小恢复快,谁知道,总之短短几日过去,夏雪虽然还是瘸腿,但基本上能走路了,只是走一段就需要歇一下。 人有时候没有被逼到极致,逼到极致了什么奇迹都会出现。所以很多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夏雪沿着屋子慢慢走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样报仇。 不管怎么说,大姐头今儿出手,不能对不起她的名头不是。 但方法千千万,一半没有工具,一半则因为她根本没有实地考察过,可用性都比较差。 不是夏雪不相信蒋妈妈,而是不敢全信她的判断和描述,那些“大概”“差不多”“可能”“或许”的说法太不可靠了,那是会要人命的! 琢磨许久,夏雪还是决定采用上学时的那些简易办法,灵活性大、可操作性强、效果也不错。 等一切准备就绪,蒋妈妈也回来了,今儿的运气也不错,竟然真就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 这一天,夏雪都没有再和蒋妈妈说什么,也不许她开半句口,甚至连她担心都不许。 入夜,待蒋妈妈睡着后,夏雪在她后颈补了一记手刀,保证她一觉睡到大天亮,啥不用操心。 如今已是腊月,雪一场接一场的下,地上积雪四五寸厚,扫过雪的路上入夜后可能会结着一层薄薄的冰,一不小心就会滑一跤,摔得重的直接瘫痪……倒霉鬼总是有的…… 夏雪身板小巧,又被饿的瘦的可以,穿了两件棉袄还是猫儿一般小小的一团,随便一棵树都能挡住她的身形。 出门一看,天地一片苍茫,哪和哪都一样,或许世界本来就如此。 前面两个院子被一个多月前那把火烧的七零八落了,如今裴家荣带着几个妾室住在东边申皓云院子后头一个院子里,离这边有个一刻钟的样子。 新的院子是三进,程秀娇占了上房正屋,简蝃蝀和彩珠分别住在第二进的东西厢房。 彩珠已经是摆了酒登记过是妾室,简蝃蝀事实上还不是,这安排是程秀娇捣的鬼,给简蝃蝀和彩珠找了对手让两人斗呢。 第37章 今天,裴家荣一早就出门忙去了。据说西边不太好,家里程秀娇也闹得厉害,总之他出去了。 根据夏雪推断,裴家荣夜里肯定会去程秀娇那里,至于什么时候,那倒不用着急…… 一路行来,非常顺利。事实表明,夏雪的本领在这里也能看得过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腿还没太恢复,行路非常辛苦,每走一段就要休息片刻。 不过辛苦和疼痛不是夏雪要考虑的,她眼里往往没有这些。 夏雪灵巧的来到这院子后面,看了看院墙,不过一人多高,旁边有棵大树…… 雪地里做事最容易留下痕迹,这会儿夏雪最不担心就是爬树,最担心的是留下痕迹。 由于腿不好,夏雪废了老大的功夫,找到一处有浮瓦的墙头,小心的连瓦带雪一块挪开,翻过去后将瓦和雪放回去,又撒了一层雪,连脚印都处理了,才往院子里头闪去。 从后院进来,首先是上房。 程秀娇还没睡,正在叨咕,内容没怎么变,除了骂夏耿介,就是说皇五子皇六子,完了就是程建业和公爷,再就是夏雪,简蝃蝀,彩珠…… 可见她的生活有多枯燥与单调,这种人不去死还留着做什么? 夏雪听了一会儿墙根,确认第一蒋妈妈和她说的那些内容大致准确、第二裴家荣没在这里。 于是夏雪身形一闪,犹如猫儿一样轻灵的钻过第三进,来到第二进天井里。 艺高人胆大,连天井也敢进。夏雪又听了会儿墙根,发现彩珠没在、去了申皓云那里…… 夏雪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悄无声息的进了彩珠的房间。 彩珠的房间,很像男人的房间…… 囧,其实彩珠的房间并没有多少属于她的特色,主体真的是男人的房间。 事实是这样的。彩珠很小就开始服侍裴家荣,她几乎是裴家荣的附属品,贴身服侍。 虽然前年底和程秀娇同时被纳为妾室,她依旧活在裴家荣的附属品空间,她的世界素来都是先有裴家荣后有自己。 她自己挺满意的,别的很多人也很羡慕彩珠,因为她和裴家荣的主仆关系太亲密了。 直到如今,裴家荣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自己房里由彩珠服侍他更衣——虽然彩珠做了姨娘有了自己的几间房,但那里实际上还是裴家荣的房间,从衣服到陈设等都以裴家荣为主。 裴家荣今儿出去了,回来后第一件事九成九还是到这里,夏雪,就是要在这里埋个地雷。 房间没有太多特色,衣柜超大,放了超多衣服。鞋柜超大,放了超多鞋子…… 夏雪犹如在自己屋里似的,既没有感觉血液沸腾,也没有感觉血液不沸腾,而是无比从容。 好好琢磨了一番,离裴家荣寻常回家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足够,只是她所知信息不太够……夏雪最后选定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方案,既不会留下尾巴,又比较容易奏效。 脑子快速的加减乘除立方开方幂对数排列组合…… 不大一会儿,夏雪又悄悄的溜出来,到外面僻静处弄了一块一指厚的冰块,又弄了两根两指粗的冰挂,截了五六寸长,脱了棉袄反裹着,再次溜回到彩珠屋里。 棉能保温,也就是能隔绝空气流通,不论冷热,一概隔绝,夏天卖冰棍的就用小棉被隔热呢。 夏雪挨着冷,回到屋里就不冷了。 将棉袄放在屋里最冷的角落,她又开始做其他布置。 彩珠有两个丫头服侍,这会儿都带到申皓云那里去了。 屋里留了两个小丫头,都在一旁打瞌睡着,可以忽略。 夏雪挪了一盆冬青到宫灯旁边,估摸着男人在外头都吃酒,回来会坐炕上吃醒酒汤,因此她将炕桌挪出来了一些,炕桌上放了个烛台,燃着一支蜡烛。 腿有些痛,但一旦投入工作,夏雪的眼睛犹如大型计算机的屏幕快速闪动,动作轻盈,判断准确,如水般流畅。 五分钟的样子,屋里已经小小的改造完毕,还要记着原来的样子,事发后要尽量复原。 现在,该开始做别的准备了。第一,要将彩珠留在太夫人那里。 这事儿可不容易,因为彩珠是裴家荣身上的一根菟丝子,裴家荣回来她习惯性的就要来服侍。 但也不是全然没办法,关键是只要彩珠在裴家荣进屋后的十分钟内不在就足够了。 第二,要找个替罪羊。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有人追究怀疑,预先安排一个替罪羊,那么真相就可能永远被掩盖。 第三,要让裴家荣中招,屋里是关键,屋外是铺垫。 没有铺垫怎么能有关键?若是都不硬,后面怎么继续,对吧? 星眸一转,夏雪溜到两个丫头的屋里,找了件彩珠贴身丫头的衣裳穿了,头上戴着义发——感谢这里的女人为了梳高髻而发明的义发,也就是假发,给夏雪解决了个实实在在的难题。 夏雪个子太低,鞋子里塞了三寸厚的垫子——好在彩珠带贴身丫头去看过夏雪不止一次,她很快就能装个六七成。 拾掇完毕,夏雪到了对面厢房去找简蝃蝀的贴身丫头,站门后阴影里和她悄声道。“好姐姐,姨娘今儿身子不大爽利,现在还陪太夫人抄经,姐姐一会儿能不能帮忙服侍一下公爷更衣?” 简蝃蝀的贴身丫头虽然也想爬裴家荣的床,但有些事情可不能含糊,便犹豫道。“这事儿要和简姨娘说吧……” 第38章 夏雪抬起袖子当了脸,低低的笑道。“姐姐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要和简姨娘说妹妹还来找你商议?这样吧,姐姐就帮我帮到底,一会儿公爷快回来的时候你先去太夫人那里和我说程姨娘急着找公爷,最好说个由头出来。还可以顺便做点新鲜的点心就说简姨娘孝敬太夫人的,只管将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做好吃点。回来你就说姨娘临时托你的……最好简姨娘刚‘睡下’……” 夏雪声音压得很低,就跟那些唱卡拉ok似的,声音低了不容易辨别真伪。但她吐字虽然清晰说的内容却多,叽里咕噜一阵子,很容易就将人搞晕了。 简蝃蝀的贴身丫头听了心动不已,只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而后面上房程秀娇真的不时打发丫头来看公爷回来没有、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但这丫头也不是笨的,脑子一转,便问道。“那姐姐你……” 调音拉的很长,意思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自己利用,而要让给我呢? 夏雪就轻轻推了那丫头一把,低低的笑道。“公爷可是有六个妾室名额,但你屋里从奶奶往下,还能给你机会?我却与你不一样,姨娘说了,该我的早晚会给我。我们姐妹,我跟你抢啥?” 简蝃蝀的贴身丫头这就琢磨上了。夏雪的话不错啊,程秀娇哪里还会让她手底下再出一个妾室,她可是连简蝃蝀都容不下的。 但彩珠这边不同,本来六个妾室就会给打小服侍的人留两个位置,而彩珠不是醋意大的人,所以…… 屋里简蝃蝀忽然听到外面唧唧哝哝,好似有了动静。 夏雪的耳朵最机灵,不等简蝃蝀发问,便和简蝃蝀的贴身丫头告辞道。“我还要赶去服侍姨娘,姐姐事成之后可别忘了我哟。” “栀蓓,什么事?”夏雪刚转身,后面简蝃蝀就问道。 “哦……没什么……我刚想起茯苓糕来,让妈妈给我拿点。” 丫头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应着话进屋去,从匣子里拿了根安神香燃了插在香炉里。 这里弄好了,夏雪又溜到申皓云院子的角门处,给两个看门的婆子炉子里丢了块冰、将炉子弄灭了。一会儿有人叫门,管保她们半天才应。 趁着两个婆子去弄炉子,夏雪又偷了她们的热水,倒在从申皓云的院子往后院去的路两旁。 雪在热水下很快化成水,一会儿就能结成冰,正好。 一会人简蝃蝀的丫头一个人来寻彩珠、必定走路中间,那就啥事儿没有。而彩珠若是回去,两旁丫头打灯笼搀扶的,至少一个踩了路边…… 这是个双保险,保证彩珠不能那么快回去,就ok了。 外头弄好了,夏雪又溜回彩珠的厢房,先换下丫头的行头、一一弄回原样。再拐回来躲在这暖炕边上,热热的炕好舒服啊,放着也是浪费,夏雪可是蹲在这就能睡着…… 不过夏雪并未睡觉,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她脑子飞快的将前后再次想了三遍,该修改的地方及时做了修改调整,保证万无一失。 等夏雪再次坐下来靠在暖炕边上的时候,外面远远的就有了动静。 此时已近三更,夜深人静,三里外的狗吠都能听见嘛,不怪谁耳力好。 这么晚了,太夫人竟然还留彩珠说话……可惜她现在身体没恢复,否则一定要去听听。 夏雪只是想了一下,便继续躲在黑暗中。 耳朵里,传来了对面厢房的开门声,栀蓓出了门……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一个厚重的脚步声进了院子,进了第一进,到了第二进,往这边走来…… 只有这一个声音,那就执行第一套方案。若是栀蓓跟着来了,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 夏雪一边打定主意一边飞快的做着准备。 屋里的小丫头已经迷迷糊糊的去开了门,回头看见屋里有个影子晃动,小丫头想着彩珠应该在呢,寻常都是彩珠服侍的,而她们又困得要命,于是继续打盹去了…… 屋里夏雪晃了一下,将冰块冰挂放好,又飞快的隐入黑暗,一切不过瞬息,干净利落的犹如排练过上百次。 随即门帘一动,裴家荣穿着白色大裘摇摇晃晃走进来,一身的酒味合着寒气…… 夏雪忽然觉得,贴身服侍裴家荣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幸福,跟个垃圾篓没大差别。 裴家荣眼睛迷糊的眨了一下,没见到该在的人,却听得后面有人轻声软语的说道。“公爷,热水已经备下,您先吃了醒酒汤再去沐浴吧……” 裴家荣头晕脑胀,仅有的一点神智还是点了点头,伸手让后面的人服侍着脱了大裘,一边头重脚轻的往炕上走去…… “one……two……three……go!” 夏雪手里接着裴家荣的大裘,默默的数到five,只见裴家荣一脚踩在冰块上…… 冰块很厚,他几乎站了上去、全部力量都在冰块上,冰块下面两根冰挂却滚了一下,跟滑轮车似的,紧接着…… “哗嗤!” 一脚踩滑了,裴家荣本就摇摇晃晃的身子重心不知道在哪里,歪歪斜斜的朝前扑去! “噗通!咚!”身子扑向炕边的时候,头也重重的磕到了炕沿…… “啪咔……”头顺势撞到了炕桌一脚,炕桌连着上面的烛台一起朝砸向他…… 一时间,就听得房间里叮叮咚咚开锣似的,裴家荣晕过去两次,满头鲜血倒在炕边…… 第39章 善后工作才最能体现一个优秀特务的强悍之处! 正如犯错误捣乱谁都会,但谁能撞死人后即没有被媒体报道又不被死者家属索赔甚至政府还要通报某栋楼里发生液化气闪爆事件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这才是牛人中的牛人! 夏雪要在裴家荣晕过去到外面丫头婆子冲进来的半分钟时间内做好善后工作,要求的不仅是强大的心理素质与敏锐的大脑,还要有灵活的双手和利索的双脚。 而且,夏雪在行动间还不能让自己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里面有人。 一个又一个的技术难题,只有她这种专业人士中的佼佼者才可以处理的犹如阳春三月泛舟下扬州,轻盈灵动中透着一种异样的美感,可惜没人欣赏,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等两个被安神香迷倒的丫头冲进屋里时,夏雪已经翻过围墙,溜之大吉。 一路无比顺利的回到自己屋里,蒋妈妈睡的正香。 夏雪仿佛只是起了个夜出恭了,利落的换了衣服收拾一番,便钻进被窝睡大觉。 一夜好睡,虽然宣恩公府东边几乎闹翻了天、彻夜未眠。但这边是个被遗弃的角落,除了偶尔能听见那边的动静、能看见那边灯火辉煌,别的啥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蒋妈妈和夏雪同时醒来,彼此发现都睡得不错,相视一笑。 蒋妈妈放了心,夏雪也放了心。 事情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在行家里手手里不过晚上俩小时遛弯的功夫,完了就不用惦记了。 但夏雪并未放蒋妈妈早早出去,因为蒋妈妈不是个惯于演戏的人,她担心蒋妈妈出状况。 夏雪拖着蒋妈妈将她最近做针线的一些疑问和领悟提出来,请蒋妈妈指点。 蒋妈妈喜的连连点头,直夸夏雪是真的聪明,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不过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有了婆子的窃窃私语。 蒋妈妈心里到底有事,便将夏雪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而夏雪已经给蒋妈妈做了一点心理工作,刚才的交流都不是白费的,它能让蒋妈妈相信夏雪是个普通人,或者说拉近彼此的距离。 看火候差不多了,夏雪收了话题,淡淡的道。“妈妈去看看吧,不知道的事儿少插嘴。若是外面乱,就早些回来。” 蒋妈妈一愣,有些狐疑的看着夏雪,她明显感觉夏雪从昨儿到现在非常古怪,却又说不清楚。 夏雪并未给蒋妈妈太多时间疑问,而是自顾自开始认真的做针线,甚至还能照着葫芦画瓢的绣一两朵矢车菊或梅花之类。 蒋妈妈满腹狐疑,但她有两点好处。一,绝对维护夏雪。二,活了大半辈子、再不会演戏也不至于脸上写着“大家来问夏雪吧、她知道怎么回事”。 蒋妈妈走后,夏雪是真的认真的在做针线,她的腿昨儿还是负荷太重、受了伤,需要养几日。 蒋妈妈巳时回来了一趟,拿了些吃的回来。一会儿又出去逛,一直逛到哺时,才施施然回来。 望着蒋妈妈手里提着的食盒,夏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蒋妈妈则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紧紧的盯着夏雪,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据说,昨儿夜里裴家荣吃醉酒回来,一不小心摔倒在炕边,磕的头破血流,腰也闪了。桌上的烛台倒下来,烛油与烛火将他左脸往下直到脖子烫伤了,烂了好大一片。 裴家荣自己磕晕过去一下没起来,烛火将他衣服还烧着了。外面两个丫头也迷糊着动的慢。最后还是外头上夜的婆子冲的快,才没有酿成大祸。 据说,太夫人本来要责怪彩珠的,但昨晚彩珠就在她那里,说是帮裴家荣准备过两日陪祭的衣裳。 裴家荣是荣恩公,皇帝年底有很多的祭祀等活动,各等官爵往上都有一定陪祭随行的要求。 最后只能将两个留下来的小丫头打死出气,旁的啥事儿没有。 裴家荣自己醒来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而他心下闪过一抹狐疑想要问话时,两个小丫头已经死了。 而彩珠晚间回自己屋的时候,和两个丫头都狠狠摔了一跤,这会儿都卧床不起…… 事情大概就这么个事情,虽然有人嘀咕“怎么都摔跤”,可实际上啥也说不上来。 蒋妈妈将事儿给夏雪说完,依旧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夏雪的脸,似乎想要看出什么来。 夏雪自在的吃着晚饭,格外的安静,虽然她平时也不多事,但今儿显得尤为安静。 “姑娘,这很危险!”蒋妈妈忍不住抱怨道。 “与我何干?我巴不得他一下子撞死……”夏雪故意这么说的。 真要是裴家荣撞死了,那些捕快之类肯定会来查,到时是个什么状况,她还真不敢保证。 有人动不动“我21世纪的人”怎么怎么地,21世纪的人怎么了?会点小聪明洋洋自得的人哪个世纪都多得是,纵观历史三千年,人类就没什么变化,谁不比谁笨一些。 夏雪还真就不敢打赌这里的人比她聪明还是笨,毕竟双方只是生活方式不同,智商并无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差别。 从经济学角度,大家都是理性人。将别人当傻瓜蛋的,严重的犯了轻敌自大的毛病。 总之,这一次磕伤裴家荣,其实只是夏雪试试手而已。而就目前状况而言。她得手了。 而想起裴家荣院子起火那天来的某个强者,夏雪甚至有些侥幸。看来强者不是大白菜,那就行了。 第40章 蒋妈妈琢磨了半天,心下也是狐疑。按说姑娘都不能下床,东边的事儿能和她有什么相干呢?可真要说什么关系也没有,她又不能相信。 夏雪并未打算给蒋妈妈释疑,反而问道。“府里有什么异动吗?” 蒋妈妈心里挠了半天,摇头道。“冬天路上结冰摔跤很寻常,没啥格外的说法。听说昨晚简蝃蝀的丫头栀蓓去寻过彩珠,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是程秀娇闹腾罢了。不过大姑奶奶刚到了,在屋里发了一通脾气……” 大姑奶奶、裴妗荣?就是嫁给户部尚书赵廪实的儿子赵致丰的那个女人? 夏雪对这女人没啥印象,只是从旁人片言只语知道一点点。 裴妗荣今年三十岁,十五年前十五岁时就嫁出去了,府里对她熟悉的人只有老婆子和媳妇儿。 不过裴妗荣是个很强势的女人,颇有一股长姐当母的气概,每次回到宣恩公府就指手画脚,比她老妈申皓云嚣张泼辣多了……但申皓云如今扮演慈善和蔼角色,是不能跋扈的。 幸好出嫁的女人不能经常回家,所以夏雪至今未被她“关照”过。但前一个夏雪蛮怕她的。 出嫁的女儿端午、中秋、过年都要回家送节,前一个夏雪被“关照”了两次,这次该这个夏雪了。 而从裴家荣的性格可以看出,申皓云不过装x罢了,她以前绝不是啥好鸟。 至于栀蓓那丫头,当时夏雪和她说话的时候就很有讲究,让她有怀疑也说不出口。 哪个丫头敢和主子说我要做你姨娘之类之类的,那不纯属找死吗? 心下琢磨清楚,夏雪淡淡的点了点头,没事就好,至于裴妗荣,来就来吧,有啥呀。 正这般想着,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是婆子那种有力又略显刁恶的步法,十足的容嬷嬷再世。 夏雪理了理头发,手里拿起一只鞋子。一边给蒋妈妈使个眼色。一会儿看我的…… 屋里准备妥当,外面一行人已进了院子,有两个一听就力气特别大的婆子直奔门口而来…… “啪!” 老屋旧门,被狠狠的一撞,直接倒在地上,四分五裂,好家伙! 裴妗荣,果然够嚣张!连她奴才也不遑多让,连敲门都不会。 一阵冷风呼啸的灌入,炭盆里的火星被高高的吹起,盘旋着,落到那边水里…… 屋顶漏雪,好歹屋子温度稍高,雪漏到屋子里就化成了水,火星落进去扑哧一声就灭了…… 两个婆子站在门口,望向屋里,心头的火也噗嗤一声灭了…… 刚裴妗荣听说夏雪病了、不能服侍裴家荣,气的打发丫头婆子立刻来带人,口气多有不信。 但这会儿事实就在眼前,房间简陋几近破败,主仆二人坐在床上,根本不可能是装病。 哪个主子没事儿会装出如此落魄的样子,脑子被门夹了还差不多。 宣恩公府对外一直宣称夏雪“病了”,连裴妗荣也以为夏雪是病了。 这会儿两个婆子站在门口,真是一口气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好不难受。 而就这一撞,夏雪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可惜她刚拾掇了裴家荣,转眼来个裴妗荣,真是麻烦。 清冷的眸子,淡然中透着一点犀利,夏雪没准备发作,但也实在无法容忍。这才叫欺人太甚! 但就是这么淡淡的眼神,仿佛有种宣判的力量,对外面诸人的行为极不赞同! 两个婆子被震慑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雪也不提醒她们,而是……就这么给对方一个软软的还击也不错。 院子里还有一行人,其中一个长的俏丽打扮华丽的大丫头带头走来,一边皮笑肉不笑的道。“哟,郡夫人是真的病了,看气色不错嘛。我代夫人来瞧瞧郡夫人,若是还能动的话,就去给夫人行个礼。郡夫人已经十四岁,过几天就十五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夏大夫生前怎么教的。公爷受了伤,您不说在跟前服侍,竟然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怨不得夫人不喜你、也怨不得府中上下有些微词……” 什么叫颠倒黑白、空口说白话?这就是! 但夏雪不生气,稳稳的坐在床上,看着这丫头,眼神淡然中透着点玩味和探究。 那丫头来到门口,身后一群人也跟到门口,形成n敌一的阵势。 眼看夏雪一如既往的被“镇住”,丫头很有成就感,屋外亮屋里暗、她看不清也没想过要看夏雪的眼色,只当夏雪不敢回嘴,她就继续显摆。“郡夫人好大的架子,我代夫人来‘看’您,竟然一句话没有也不行礼,莫非伤到脑子了?公爷昨晚撞伤了,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和我去服侍公爷,等着领赏呢?还有你,奶娘怎么当的,郡夫人年纪小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事不知道教导的吗……” 吱哩哇啦,那丫头朝着蒋妈妈喷开了,而且用词比对夏雪不客气多了,而骂的当然是夏雪。 那丫头身后的人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尤其裴妗荣带来的人,更是觉得这舅夫人好弱。 一部分人是淡漠的样子,反正夏雪天天被丫头侍妾欺负也就是那样,习惯了也就没热闹了。 只有少数几人觉得不妥,却又没有开口的份儿,因为这丫头背后可是裴妗荣,谁也惹不起! 夏雪当然也不会搭腔,有道是“骂人就像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骂的是自己”,理她干啥? 所以这丫头一个劲儿骂到口干舌燥,而且冷得要命,一点没有刚才的热血,血都冷了。 第41章 在夏雪跟前,就是一锅铁水也得给我冷了! 但丫头是代表裴妗荣来教训夏雪的,没人接茬也没一点儿动静,她就下不来台了,瞅着一旁蒋妈妈还没动静,她眼珠子一转,准备找蒋妈妈晦气…… “说的好!” 夏雪忽然开口,总算接了话头,她不想蒋妈妈无缘无故又挨打。 眸子里寒光一闪而逝,秀眉微挑,夏雪淡淡的道。“不知道是姐姐如此明理、降尊纡贵教我呢,还是姑奶奶命你来传话的?” 这话听着没头没脑,但夏雪的态度,在某些人看来,是胆小怕事。 因此那丫头梗着脖子应道。“当然是夫人让我来的,不过这么简单的规矩,这里谁不知道!” 好家伙,竟然避开了夏雪的坑。 夏雪也不着急,知道人群里有赵家来的人,这还真是她想要的呢。事情就是要闹开一些,让多多的人知道,看太夫人还怎么遮掩说她“偶感风寒”? 夏雪自己也不知羞,甚至俯首认罪、解释道。“姐姐不但人长得漂亮,懂的事儿也比我多,啧啧,这人品,比我强了不知三五倍!可怜我人品差,在府里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饶是如此,因我年纪轻不懂事,重阳节时忤了程姨娘,被打了几十板子、只剩一口气、两腿都断了、至今未愈。姐姐就好人做到底吧,干脆做了我姐姐,将规矩什么的都教我一教,免得我下次再忤了谁,白白挨了打……” 夏雪使了个眼色,蒋妈妈就掀了被子露出夏雪肥肥大大打着夹板的两条腿。 屋外一片低低的惊呼,姨娘打了嫡妻! 哪怕嫡妻天大的过错,姨娘也没权利这么做! 难怪这都将近三个月了,宣恩公府郡夫人一直没露面,说什么“偶感风寒”。显然嘛,腿断了怎么出去见人?宣恩公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一瞬间,那丫头连想死的心都有!跟随而来赵家的婆子恨不能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这种事情旁人不该知道的,这是宣恩公府十分胆大妄为不顾礼法的事儿,知道绝不是好事儿! 蒋妈妈这会儿配合的在一旁跪下来,哭哭啼啼悲悲切切自我检讨。“奴婢寻常妇道人家,不懂公侯大户的规矩,教导不善,让郡夫人犯下大错,还请姑娘求求姑奶奶,就饶了郡夫人这一遭吧。还请姑奶奶赏下个妥当人来,好好教教我们规矩,也免得日后给府里添乱……” 这纯属诛心之论!但没人能反驳。 裴家说夏雪不懂规矩、我认,而且请你来个人教我规矩啊。 而裴妗荣若是派人来,日后没人再为难夏雪当然最好,若是夏雪再被人说不懂规矩,那就是裴妗荣有问题、没教好。 裴妗荣不派人来,那就是变相认为。夏雪是懂规矩的,没错。 若是夏雪没错,那谁错了? 对于夏雪而言,接受裴妗荣派来的人指手画脚、她只需要面对一个人。裴妗荣不弄人来、她要面对宣恩公府上上下下几十上百的女人,相比较而言,她还真是喜欢裴妗荣派人来呢。 主仆俩一认罪,门口丫头脸都冻白了,忙支支吾吾的道。“这事儿,我得先请示夫人。既然郡夫人腿脚不方便,去了也不能服侍公爷,反而添乱……我这就去和夫人说,夫人一定能理解的……” 夏雪却耳朵一动。外面又有了动静! 不消片刻她便隐隐猜到。裴家荣伤的那么重,这会儿肯定有好多人来探望,没准就有人“顺便”来看看她好了没。院子外面的动静,或许就是哪家趁乱溜出来的婆子。 高门大户,哪里真有什么事儿能捂得很死,无非大家默认你知我知罢了。 而夏雪“病”后,不时有人探问。夏雪相信。肯定有人对裴家荣的家事感兴趣。 而这会儿外头有人,实在是太中意了! 大家都来吧,哪怕有一个外人知道,明儿就会有一百个人知道! 事情,总要动起来才能朝前走! 夏雪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立刻拦着那丫头说道。“姐姐且慢。姐姐刚才说得好,公爷受了伤,我怎么都要去看看……哪怕爬着去呢!我没去,就是我不对,我非常感谢姐姐的提点。再则,还请姐姐帮忙,不拘用啥将我抬去——让我爬着去也行——我知道公爷不喜欢我,但作为妻子,服侍丈夫,天经地义。他不喜我也该去。 我虽然两腿断了,但两手且幸还好着——这些日子也给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不少针线。我不敢邀功,只是想去尽一份绵薄之力,哪怕坐在床头看着他、守个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还请好姐姐全了我这份心,我日后奉您为亲姐……” 夏雪一番肺腑之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感天动地、闻者落泪…… 暮色降临,似天地同哀。夜风渐起,吹不散凄凉…… 那丫头愣在当地,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让不让夏雪去,似乎都不妥当。 而夏雪是说到做到,歪歪扭扭的就要从床上滚下来,似乎真准备爬着去呢。 院子门口探出几颗脑袋,看着这个样子,不由得惊呼出声。夏郡夫人竟然真的被打断了腿! 那声音惊动了院子里裴家的人和赵家的人,一时间诸人都像是搁在油锅里煎似的,浑身难受。 蒋妈妈适时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又是拦夏雪又是要抱她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极为热闹! 煽个情捣个乱,特务大姐的拿手好戏,这会儿不玩留着压岁么? 第42章 夏雪不停挣扎,蒋妈妈哭的悲不自胜。门口俩婆子这会儿脸烧的猪肝似的,上前要拦住夏雪。 夏雪却嚷嚷。她要去给公爷赔罪,是她不好,如何云云。 外面的丫头想走,背后的动静太大,她压不住了。 最后蒋妈妈劝道。“姑娘,也不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去了不是给公爷丢脸吗?今儿好多人来看望公爷,谁家的夫人像你一样,住下人的房间穿下人的衣裳一点体面都没有,你难道要去诉苦让别人看我们宣恩公府的笑话?便是你小两口吵个架,太夫人对您可是跟亲娘一样,这时候您何苦给她心里添堵?” 这话更诛心!好叫外头的人知道。宣恩公府太夫人肯定知道此事、却一任她如此,可见轻重。 蒋妈妈现在已经被夏雪调教的很不错了,也是两人的缘分,或者说蒋妈妈很有这方面天赋。 夏雪满了意,表面上却也开始垂泪,坐在地上泣道。“我哪里有这种想法,我怎么不知道大家对我好。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不知他怎样了……” 蒋妈妈就忙劝道。“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这个样子不能去不是?你是应该去的,但得等晚一些没啥人了,悄悄的再去,啊。现在先乖乖的上床歇着,也让大姑娘去跟姑奶奶说一声,让她安排安排。” 夏雪一想也是,等晚些时候家里没客人了再去,那样就不用担心丢了宣恩公府的脸了——至于现在丢了脸,那不关她的事,她是无辜的…… 裴妗荣的丫头听了蒋妈妈的话,当场差点唤蒋妈妈亲娘,胡乱应了一声便跑去找裴妗荣了。 这一场闹剧暂时宣告结束,看院子的几个婆子还有些不知所措,忙来给夏雪换门。 收拾干净重新坐在床上,夏雪和蒋妈妈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担忧。不知道裴妗荣会怎么做。 撂倒裴家荣的轻松太短暂,迎来的是更大的麻烦,但夏雪不介意。只有让大家都动一动,她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以及后面该如何做。 不过裴妗荣的反应有些奇怪,一连三天都没来找夏雪的麻烦,蒋妈妈每次出去也能顺利拿到食物回来,甚至厨房还多熬了一碗燕窝粥给夏雪。 但夏雪可不认为,申皓云母女会如此轻易的吃下那个哑巴亏。 虽然很奇怪当日明明有很多人看到现场却一连三日没动静,但夏雪也不着急。 冬天是播种的季节,只要丢下一粒种子,来年春天一定可以长出一株参天大葱! 虽然一棵葱没什么分量,但当葱连成一片的时候,那是相当可观的,那叫一片葱! 就这三日,裴家荣的伤没什么大碍了,不会让他立马就死的。而夏雪的腿,也好了。 第四天傍晚,裴妗荣打发婆子抬了软轿过来,抬夏雪去申皓云的院子里,说是姑奶奶有请。 裴妗荣当然不能来这种下人呆的地方看望夏雪,那也太丢裴赵两家的人了! 裴妗荣带来的人里有好些是赵家的人,赵家贵为户部尚书,自有自己的威严和规矩,不得不尊。所以,她要好好会会这个弟媳妇儿。 那天的泼闹还真让裴妗荣开了眼界,虽然申皓云多有怀疑,但裴妗荣一口咬定是夏雪的杰作。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和女人的心肠一样毒,裴妗荣很厌恶夏雪。 至于夏雪被冤枉甚至被打断腿,这都不再裴妗荣的考虑范围,那肯定是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虽然是奉命来见裴妗荣的,但夏雪被人带到了耳房,那里有两个大夫,一个是以前给夏雪看病且被夏雪问过老鼠药的,一个是陌生的、身上穿着补服、貌似太医。 两个大夫联合给夏雪诊过脉,觉得她身体“没大碍”——就是能拉出来站在人跟前露脸,至于她是不是肝肠寸断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都无所谓。 但那位老鼠药大夫在诊脉时偷偷给夏雪递了个眼色。很是担忧、情况不好。 不过夏雪的心情和请大夫来的人一样。只要“没大碍”、她能自由的四处走动,暂时就行了。 至于好不好的,等她了了此间的事情,自可另找时间地点好好去调理。年轻,就是资本。 一场交锋完毕,大夫隔着帘子指导婆子将夏雪两腿的夹板去了,吩咐按方吃药、年前应该能自由行动,完了就下去开药。 几位婆子都是申皓云的人,对夏雪一向没好脸色,给她拆夹板时都恨不能将她的腿再次打断。 不过姑奶奶发了话,伤人不伤脸,暂时还是算了。 好歹帮夏雪拆了夹板,又有丫头进来拉夏雪去沐浴更衣,搞得跟觐见皇太后似的。 上房西次间里,打发了大夫,裴妗荣神色不虞的道。“娘怎么这么糊涂?就算夏耿介死了,皇帝心里还有他一席之地。府里小打小闹就算了,不过一个小丫头,怎么治她不行啊?干嘛做的这么难看……” 申皓云坐在裴家荣的床头,眼里只有她的儿子,对女儿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嘴里却慈祥的道。 “唉,都怪我,一时疏忽。她刚嫁过来那半年不都好好的,提点她两句或妾室们有个小动作,只当给她点教训。但那天不是重阳节嘛,我和你都进宫觐见皇太后和陆皇太妃,家里就出了这事儿……本来想着遮掩过去就算了,哪里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荣儿磕伤了,你这一回来,嚷嚷的就全都知道了……” 申皓云的意思很明白,事情过去三个月了,再有一半个月,夏雪拆了夹板,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43章 事情要怪就怪裴妗荣,对娘家的事太热心,对虐夏雪太积极,现在好了…… 大夫刚还说了,夏雪身体很不好,若是想让她过年能露个面,最近就要好好的养着。 养她几天是没问题,但心里憋着一口气啊! 申皓云教训道。“跟你说多少次了,性情要稳重一些,宫里有陆皇太妃替咱遮掩着,就算出事又能如何? 你倒好,让个那丫头去……我一时没注意,你还惦记着她的很!还有那些府上的人,这不也一个屁不敢放吗?那么热心做什么,哼……” 裴妗荣听得不大舒服,她是不会做错事的,错的一定是别人!这么想着,她对夏雪更讨厌! “怎么还没好,去将她叫来!”裴妗荣不耐烦听她老母唠叨。 申皓云是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说了几句就算了,她心里也明白。裴妗荣在赵家没的发挥,赵廪实是尚书,侯夫人是发妻、也厉害着呢。裴妗荣也就是回来的时候格外发泄罢了。 母女二人静坐,似乎都等着夏雪来,承受火气还是协调关系? 不一会儿,夏雪就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慢慢的挪进来…… 夏雪能走,但为了表示她刚拆了夹板有多痛苦,因此皱着眉流着冷汗将身体全部重量压在两个丫头身上、慢慢的挪呀挪…… 丫头的力量小,但这是屋里,轮不到婆子媳妇儿上前,于是两个丫头也被累的一头大汗。 大冬天的,三个人跟蒸桑拿一样,出汗出的脸红耳赤、大汗淋漓,十分诡异。 裴妗荣皱了眉,因为夏雪这个样子……十分的碍眼! 第一眼让人感觉到,她有多坚强又受了多大的委屈!夏雪在坚持,但那瘦骨伶仃的样子…… 第二眼让人感觉到,她的平静和淡然,十分的碍眼! 总之夏雪就是碍眼! 清秀的小脸没啥肉,清明的眸子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秀气的眉头犹如一把剑,让人不爽! 气氛之不对,夏雪也感觉到了,不过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裴妗荣不喜欢她。 夏雪也不以为意,狠狠的折磨着两个丫头,来到裴妗荣跟前,腰使劲的想弯下去,腿却使劲打颤。 这意思她想行礼,却伏不下去,额头的汗愈发流的欢畅,小脸疼的都隐隐发白了…… 裴妗荣实在看不下去,冷冷的道。“罢了,我一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你这样子就免礼了。” 夏雪淡淡的转了方向,对着申皓云,身子依旧不停的颤抖。 申皓云皱了眉头,叹了一声,慈祥的说道。“免了。照顾好你的身子要紧,这些个虚礼,有这份心就够了。” 夏雪还没够,挪着微微转了转,对着裴家荣,准备行礼…… 裴家荣刚吃了药,这会儿睡着了。 但夏雪来了,自然要给他行个礼,不过夫妻之礼,非常简单,于是夏雪坚持行了礼。 申皓云就很感慨的道。“你是个懂事的,意思到了就行。赶紧坐着说话。这腿,还得多注意。” 夏雪站着恭敬的应了一声,大大咧咧的就坐下来,接过茶缓缓的吃了,这才好似缓过来,大大方方的等着婆婆和大姑的联合攻击。 裴家荣是他妈太夫人申皓云的心肝宝贝,受了那么重的伤,申皓云就将她养在自己屋里。 西次间里一边是一个大炕,炕烧的很热,温度起码有二十度。 炕里边有个柜子,柜子分成好多格,有的摆着一些不太危险的小东西如皮影戏之类,有的放着书,有的是抽屉、抽屉锁着。 炕中间裴家荣平躺着,头上裹着纱布,脖子上也裹着纱布,几乎左边脸都包住了…… 夏雪心情比较好。能治得了一个她就能治两个,这世上没人规定她最弱活该倒霉嘛。 小女人一样得意了一下,夏雪视线继续扫过…… 申皓云坐在炕边上、像所有的妈妈一样担心。 炕前摆了两排位置,一边两张椅子,椅子中间放着高几,高几上放着茶点。 裴妗荣坐了她妈旁边的椅子,头上堆满了金玉珠宝,珠光宝气的。面相非常美,带着一股骄傲气质,算得上中上等美女。胸非常丰满,差不多要从她的夹袄里蹦出来。身材略显圆润,是很有福的体型。 虽然豪门也多丑女,不过裴妗荣真的不错。 夏雪第一次到这里,虽然是很快速的扫上一眼,偶尔也仔细的看了两眼。 夏雪此举却愈发惹恼了裴妗荣,她不由冷喝道。“东张西望看什么看?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你这妻子到底怎么做的,啊?荣儿受伤到现在,你都没让个人过来看一下!荣儿身边你又是怎么安排的,听说当时屋里就一个丫头!便是他吃醉酒回屋,至少也得两三个丫头扶着。丫头们娇贵没力气,一个人就算在身边也扶不住!你倒好,撒手不管,这会儿还来装娇卖弱扮可怜!你夏家的人就是那么可恶!” 裴妗荣的厌恶一点没有遮掩,直白的可爱。 夏雪淡淡的神色愈发柔和了,看来这位美丽的大姑姐不会太难缠。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迷茫中透着纯洁,眼神很是干净,就那么看着裴妗荣。 裴妗荣气的当场发飙,不过她和裴家荣一样,声音还是蛮好听的,颇似铜管乐器、略显中性。“哟,这会儿跟我装,前几天不是很能的吗?闹的人尽皆知,好本事啊!说吧,荣儿怎么会摔伤?别以为我心胸宽大就不会治你!也别以为我不敢治你!” 第44章 裴妗荣气的跳起来,真想上去扇她两个大嘴巴子! 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竟然敢在她跟前坐的这么稳!到底有没有天良? 夏雪的神情却愈发单纯平和了,她随意的瞧了申皓云一眼,一笑,淡淡的道。“正如大姑姐说的,都别装了。我不知道大姑姐这话什么意思,您又到底想做什么?这里没有外人,太夫人,公爷,大姑姐,一家人,您有话就直说。” 夏雪不相信裴妗荣不知道裴家荣的事夏雪根本关不上,这会儿拿这个来训夏雪,意欲何为? 装神弄鬼,说到底总是有目的的。 夏雪这是揭了所有人的面具,将她们拉到太阳底下来,看谁更难堪! 夏雪的话说白了也是指裴妗荣和申皓云在装,所以裴妗荣气的登时说不出话来,申皓云则专注的盯了夏雪一眼、眼神十分犀利! 不过夏雪的表现很自在,仿佛被欺负不过的孩子,梗着脖子倔强的说。有啥你就说,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申皓云眼神又闪了一下,心头却放松下来,抢在裴妗荣发飙前和蔼的说道。“这事儿确实不怪雪儿,雪儿受伤这么久,荣儿的事情是我安排的。” 听得此话夏雪心头也松了一口气,她刚那看似莽撞的一句话,其实也是一个策略,假装她还是十四岁忍耐力没那么好脾气也没那么好的小姑娘,逼急了红眼了发狠了发牢骚。 若是夏雪面对裴妗荣表现的更沉稳一些,申皓云反而会对她戒心更大。 至于当日一闹,只能表明夏雪不是单纯的傻子罢了,申皓云并不担心。 但裴妗荣的见解和申皓云明显不同,听得此话大怒道。“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夏雪,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若是不肯坦白,日后让我抓住把柄,有你好受的!” 夏雪自嘲一笑,淡淡的道。“我已经被打死一次,到现在还没好。你看不惯我姓夏,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针尖对麦芒,争论降到最低层次的小孩子掐架级别。夏雪露出一种骄傲无畏,十分传神。 裴妗荣吐血!大家都知道夏雪少有才名,有才的人很容易恃才傲物……可是…… 难道她真的要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裴妗荣气的脸色铁青,夏雪再补上一句。“谁都知道,我无依无靠,孤立无援,要搓扁揉圆很随意,干嘛还绣花题字装扮的那么漂亮?说到底还不就那么回事儿吗?” 赤果果,有时候反而让人无法接茬,因为这些人还要装自己是文明高雅的贵夫人。 而夏雪干净的眼睛与单纯的小脸,平添三分讥讽,与三分悲愤! 夏雪是夏耿介的女儿,是一个惯于犯言直谏的人物,或者说性格就有些直。所以这番话,虽然有些血腥,但也打消了申皓云心头的最后的猜疑。 裴妗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红一阵白一阵。 相反,申皓云的养气功夫真是一流,不过尴尬了片刻,就能平心静气的劝夏雪。“好孩子,委屈你了。唉,平日里看你们都是懂事的,我年纪也大了,想闭一闭眼,由着你们高兴。哪里知道,一放手你们就闹了个不可开交。也别怪你大姑姐,她就是心直口快,这几天被荣儿的伤搞的心里难过,话未免重了些。她嫁出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如今也就你陪在我身边,跟我女儿是一样的……” 你就可着劲儿装,夏雪低眉顺眼,心里却冷笑一声,对申皓云一点不敢放松。 不过这番责问算是不了了之了,裴妗荣再想说难听话,申皓云还真担心夏雪说出个啥好歹来。 但裴妗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夏雪,要不她心里忒不爽! 这晚上,裴妗荣就让夏雪住在西梢间,一会儿将蒋妈妈叫过来服侍她。 本来申皓云母女都不想让蒋妈妈来的,但一来夏雪腿才拆了夹板、走路要人搀扶。二来若是让别的丫头服侍、就不好找夏雪毛病,而打蒋妈妈的脸等于打夏雪、比较能出气。 不论怎么说,她们都没准备放过夏雪。 第二天一早,裴家荣醒了,裴妗荣就叫夏雪过来服侍。 裴家荣皱眉道。“叫她做什么?我不想见到她!” 这口气很干脆,但没多少厌恶的情绪,只是真的不喜欢。 裴妗荣便喝道。“她是你妻子,照顾你理所应当。她哪里做的不对你提出来让她改了就是,何必和她怄气?” 这话有些提醒的意思。你想怎么虐她随便,但没必要晾一边让她自在啊。 裴家荣还是有些不爽,他好久没见到夏雪了,可身边的人不时抱怨夏家,让他很不耐烦。 一会儿申皓云过来,闻言看了裴妗荣一眼,状似无奈的道。“你就别和他拗了,雪儿的身子还没恢复,也照顾不了啥,去吃饭吧。” 裴妗荣一听。夏雪现在身子骨很弱,还经不起裴家荣的虐,嗯,那就另想办法。 裴家上下不是不想虐夏雪,但这一次打定主意,不能再打她脸、让她伤在明处。 虽然这次没人闹起来,但对一个诰命夫人体罚总归有违法度、于宣恩公府的名声没啥好处。 于是,这对母女对了一个眼神,想到一个法子。立规矩。 于是,早饭的时候,裴妗荣就让夏雪站到一旁,腿不便动,就站在那里看着。 夏雪啥话没有,对这种无聊的富闲阶层死规矩暂时没想法。从社会效率角度出发,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做双鞋子纳个鞋底。从以人为本角度出发,这时候不如让她去做点 第45章 不过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社会,连皇帝都做不到。 对抗是没用的,改变是可以的,不过要到了某个位置得到某个契机,总归不是现在。 一顿饭下来,夏雪倔强的站的笔直,后背湿透,脸色发白,不吭一声,她就是被罚站了呗。 且幸申皓云决定让夏雪恢复一点,好在适当的时候让她露个面,以此平息前翻的不利传言。 所以早饭后申皓云便让蒋妈妈搀扶着夏雪回房,给饭吃还给药吃,完了让她自顾歇会儿。 夏雪却忽然想起一事儿。既然已经入了申皓云的屋,为何不趁此机会做些什么呢? 比如她们那么早就开始准备明年皇太后六十大寿的贺礼,那天晚上申皓云又让彩珠呆到那么晚,裴妗荣不来找她麻烦,她还没准备放过这些人哩! 怀玉宫,玉涵殿偏殿。 玉涵殿是皇太后的寝殿,她重阳节后身子一直不太爽利,寻常便在偏殿见见人。今日魏王妃来了,这是她比较喜欢的儿媳妇儿。 西次间内,后面是个暖阁,皇太后小憩时用。前面靠窗是个炕,靠暖阁一边是两张坐榻,两榻中间放了一灵猴献寿玉雕盆景。榻前放着脚踏。 东边放了张书案,背后一整排的书柜,皇太后爱看书。 西边一个月亮门、西稍间是个卧室,门旁放着一整排……还是书柜。 此时东边榻上坐着一位老妇人,有几分女生男相。额头高阔、浓眉凤眸、鼻头高挺、面相清正,是传说中的帝王相,正是齐朝皇太后周黍离。 虽然可惜了是个女儿身,不过皇六子秦晏长的很像她,难怪她一直带在身边、格外喜爱。 如今她虽然年纪大了,面容比较慈祥。但眉目清朗,敏慧沉稳、坚毅果敢,颇有帝王之风。 皮肤光洁略有皱纹,脖子修长挺直,每一个细微处无不体现。她是位久居高位的权后。 在她跟前脚踏上,坐着一位宽额凤眸冷酷的年轻人。正是在皇太后膝下长大的皇六子秦晏。 若说秦晏寻常是一只猛虎,在皇太后跟前就绝对是。 一只被皇太后驯服的狮子,或者是文殊菩萨的坐骑、代表以大智慧大威德降伏外道的狮子。 这会儿他安静的坐着,两只手轻轻的给皇太后捶腿,这模样要多孝顺有多温顺。 榻前放了个绣墩,上面坐着一位单纯又爽利的美人。魏王妃庄羽翼。 绣墩旁放了个矮几,上面放着茶和小点心。 庄羽翼刚将宣恩公府最近发生的事儿当笑话一样讲了一遍,最后掩嘴笑道。“没想到那小姑娘还有这本事,轻轻巧巧的就将申太夫人蛮了三个月的事儿捅开了。若说她是无意,我可不相信,那些话哪一句不拐着好几个弯儿呢。但要说她怎么就挑了那么好的时候,我可着实好奇,她的算计也忒狠了吧?夏耿介可没这份精致……” 皇太后也笑起来,口气听着就比较满意、甚至还有点儿骄傲。“那肯定是有意的,这点算计也不复杂,并没辱没她的才名。” 轻轻一语,怎么又好像给打下来了?难道夏雪当时没这么做,反而…… 微眯的眼睛扫了一眼孙儿,皇太后笑道。“要哀家保她不难,但她总得值当吧?哀家最欣赏的是夏家的高傲!一个小小的宣恩公府都对付不了,她能做什么?她不配!” 秦晏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祖母,态度虽然孝顺但声音依旧冷酷的很。“可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诶,孤身一人处在虎狼之窝,皇祖母要她那么配做什么?皇祖母该不会这么小气,还介意夏卿家的态度吧?” 皇太后拍了拍孙子的脑袋,佯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跟祖母说话的?什么叫祖母小气?夏卿家哀家当然介意,臣不为君,还敢提什么条件,那就不是忠臣!若非夏卿家性子耿直、别无他意,哀家早不管夏家了。” “不过你想过没有,夏卿家放着儿子不管,单让哀家保他女儿,他有什么企图?对他女儿又寄予怎样的期望?若是连这个坎儿都过不去,她不仅达不到哀家的要求,连她父亲的期望都辜负了,这不怪谁。玉不琢不成器,磨一磨,对将来总有好处的。莫非你还抱怨哀家心狠,借机发泄呢?” 秦晏想起五年前,皇太后将他丢到镇北卫,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一直做到累积的军功够了正四品武将、被军中上下知道、在军中建立起相当威信和基础时,才被皇太后召回来。 镇北卫在西北偏北方向,深入维冕罗山脉北边、覆盖齐加河源头百里,条件极为艰苦。和安西卫共同守卫着齐朝的西北边境。 三年间秦晏一共参加大小近百场战斗,多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终于树立起冷酷霸道的形象,摘掉了“最不受皇帝皇后宠爱的废物皇子”称号,和立储呼声最高的皇五子有了一争之力。 哦,皇六子以前养在皇太后膝下,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废物的,他总是老老实实的按皇太后的安排做事,从不逾越。由于自幼丧母,背地里也很受兄弟们欺负,也从不还手。 不过两年前皇六子从镇北卫胜利归来,御赐纵马御道、冲了郑亲王的仪仗后,就形象大变了。 御道寻常旁人可走都不能走的,郑亲王的仪仗竟然从御道经过……只能说一个比一个狂! 对于皇太后的教导和那三年经历,秦晏脑子里一闪而过,摇头道。“皇祖母对孙儿自然是最好的,费尽心机劳心劳力,孙儿感激还来不及呢。但那只是个姑娘,若是个男孩,还可以将来立足朝廷。现如今就算将她磨出来,难道以后还要她做宰相的不成?不过皇祖母所说企图……” 第46章 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秦晏扭头看向庄羽翼,庄羽翼也吃了一惊。莫非……夏耿介还有那意思?那他所图还真不小! 如此看来,虽然他只求皇太后保他女儿,可和保他全家又有什么不同? 再加上夏耿介以为她女儿很聪明,入了宫若是得了哪位的垂青,前途不可限量啊! 秦晏和庄羽翼同时想到这一点,一个眼神,便都明白。夏耿介当场肯定这个意思。 但挟恩求报可是天家大忌! 因为在天家看来你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问题夏雪不是嫁到宣恩公府去了嘛,对呀……夏雪现在是宣恩公郡夫人,这里三人何必将气氛搞得这么僵呢? 庄羽翼呵呵笑道。“不会的,夏卿家性子比墨线还直,估计是当心女儿盛名在外终为所累故而求母后照拂罢了。如今她一个人在宣恩公府,无依无靠,又被打伤三个月未愈,日子恐怕不好熬。那裴妗荣也是个难缠的主,如今久留宣恩公府,那孩子一个人可未必能对付的了。要不臣妾去宣恩公府走一遭,看能不能让那孩子喘口气儿?” 庄羽翼的性子直、心思灵活,这话说的皇太后很爱听。 皇太后便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是哀家老了……人老了疑心就重,有时候难免或左或右了。夏卿家人不错,他儿子性子内敛、为人平和,又不失聪慧,寻常过日子不用多操心。至于这个女儿……宣恩公府肯定比这里要好一些。但那孩子夹在中间,也着实不易……” 夏耿介说白了还是皇太后的人,又在立储一事上付出性命,皇太后放心不下。 秦晏也放心不下,但还是安慰道。“皇祖母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有您福佑,她不会有事的。至于婶娘说的事儿,让孙儿去办吧。孙儿正要寻他事儿呢。已经有消息回来。程建业冒领军功,残杀百姓。还想拿这当跳板,当我天朝没人了吗?” 这话题转的就大了,庄羽翼有些跟不上,但皇太后却听得懂。 秦晏满腔怒火、气息冷冽,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宣明宫将秦昇揪出来砍了! 皇太后摇了摇头,拍了拍秦晏的手,抓着他手慢悠悠的道。“我秦家有人,不用担心。是你自己安排人将新州的粮草弄到渑州去。不要贸然动手,免得为这点事露出马脚、不值得。不就是个小丫头嘛,哪里用这么费劲儿。” 说到事儿,秦晏忙摇头,安慰皇太后道。“皇祖母放心,孙儿已经是大人了,又是您亲手调教出来的,行事哪能那么莽撞。粮草是我做的手脚,但户部账上充裕,实物上却要拆东墙补西墙。若是真有大战,岂不是要粮草不继延误战机乃至酿成大祸?这事儿只要让人去御史台透个气儿就足够了,哪里会将我陷进去。如今他们越来越大胆了,是时候开始做这事儿了……养虎为患,是皇祖母您教孙儿的。总不能等他们将国库都搬空了再后悔。所以,这就算是敲山震虎吧。” 这又牵涉到另一件大事,和人物——郑亲王。 而因粮草而惊动户部、户部尚书因此动起来因此让户部尚书的儿媳妇儿赶紧回家…… 这条线拉的够长,帮夏雪只是附带的。她还没那么重要、能让这里的三位专门为她做什么。 皇太后琢磨了一下,脸色严肃了一些,但还是点了头,吩咐道。“祖母年纪大了,能帮你的时间不多,不要让列祖列宗失望……” 秦晏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又给庄羽翼行了个礼、托她陪陪皇太后,便大踏步离开怀玉宫。 行动虽然利落,但秦晏心里还惦记着那股古怪的气。他凤眸微眯、有点说不清楚的懊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支使或者牵绊着他,就像脚上绊着一根线…… 秦晏在宫门口停了一下,毫无缘故的重重一跺脚,然后迈着大步走开,仿佛要将那根线拽断…… 玉涵殿内,庄羽翼坐到了脚踏上,给皇太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捶着腿,一边说道。“母后,那提前准备贺礼的事儿还没消息,臣妾还是去宣恩公府走一遭,看能不能和那孩子接上头。母后既然要考验打磨她,就看她能不能帮着将这事儿办妥。她在内,行事总是要比我们方便一些。而且臣妾去了,多少也让她好过一些。一个女孩子,被打的半死,断了两腿……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臣妾年轻的时候,也是母后扶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现在扶她一把,也是让她走的稳当点……” 皇太后眯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庄羽翼早就习惯了这种状况。皇太后胸中有天下、脑子里还要考虑朝廷大事,所以皇太后静心思考的时候她从不来开口,只体贴孝顺的给皇太后捶着腿。 墙角的沙漏无声流动,一切,就像冬日暖阳下晒太阳的婆媳二人,静谧、美好。 过了许久,皇太后缓缓的半睁开眼睛,幽幽的说道。“你看着办吧,能不能办成的不要紧。她们天天都盼着哀家早死,哪里就这么灵验。只要盯紧了裴家,不会出什么事的。” 庄羽翼呵呵笑道。“母后福寿安康,当然不是那些邪魔外道能侵害的。不过有备无患,也当给那孩子练练手好了。” 皇太后嗯了一声,伸手要了盏茶吃了,发了会儿神,叹道。“羽翼,你说……晏儿将来会不会怪哀家?” 这话就更没头没脑了,庄羽翼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口气低沉了一些,却依旧摇头笑道。“母后是为了江山社稷,是为了他好。只要和昇儿比比,但凡有脑子的就知道,母后您这些年来费了多大的心血。更何况昇儿幼时,遇到那么多危险……晏儿是个明理的,他会一直孝顺您,只对您一个人言听计从、一辈子都是您的孩子。” 第47章 最后一句话却是个玩笑,如今秦晏对皇帝老子都不大听话,“只”听皇太后的,嘿…… 皇太后也被逗笑了,笑容有些欣慰,也有些淡,和冷。 事情还没发生,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样,她这么问庄羽翼,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皇太后是聪明的,因此,她叹了一声,放下这个问题,颇有些无奈的道。“皇后人并不坏,就是脑子不大好使,还不老实、自以为是。她若是安安心心当好皇后、做好她该做的事儿,那该她的怎会少了她一丁半点儿?她倒好,腻了我,反而天天和‘她’搅在一起,都不知道是在为谁谋天下!要不是哀家盯的紧啊,昇儿只怕也活不到今天。有句话叫‘与虎谋皮’,不知道她听过没有,估计也听不懂,她就是蠢!都是哀家的儿孙,都是亲骨肉,哀家也不是一定要护着亲生的……哀家是在为齐朝的江山考虑,要为江山找一位最合适的储君,让秦氏江山一代代传下去……” 事关皇后,庄羽翼不好多嘴。但她是个爽利的性子,也不用假惺惺的啥意见没有。 略微一想,庄羽翼笑道。“臣妾只知道一桩。晏儿虽然叫臣妾婶娘,心里可是将臣妾当亲娘看的,臣妾已经心满意足!让他们辛苦的为国为民风里来雪里去,臣妾只管做着半个娘吃香喝辣啊,呵呵!” 一句话将皇太后也逗得笑起来,拧着她小巧的锥子脸笑骂道。“你倒是知足常乐!” 宣恩公府,太夫人申皓云的院子里,夏雪在这做起了小媳妇儿。 虽然她不能走路,站着也极是痛苦。虽然裴妗荣不想打她的脸。但天天的罚站是少不了的。 一连三天,夏雪累的晕倒了……当然是装的。 女人啊,有时候不能太要强,该晕倒的时候就晕倒。至于晕倒之后是什么,那得等晕倒之后才知道。 裴家荣虽然撞伤很严重,但腿脚好着呢,过了这几天,也好多了。于是在他卧室开了一桌。 因为接下来几天皇家的公务很多啊,今儿算是小庆贺。 等裴家荣吃饱饭起来要上炕的时候,站了有一个半时辰的夏雪,华丽丽的晕倒了…… 当然,她倒在了裴家荣的怀里…… 裴家荣的腰是闪了的、不给力,于是夫妻俩一块继续倒…… 幸好周围围着一堆的丫头婆子,不等两人倒地,就将他们扶住了…… 有丫头一声惊呼,大家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申皓云眼里有一丝惊讶。难道儿子儿媳妇感情深厚?他们都没怎么单独接触过…… 裴妗荣心里总算有一丝内疚。夏雪在这里几天,依旧瘦的一把骨头、个子好低,倒过去只到裴家荣胳肢窝、跟个孩子似的…… 裴家荣站稳了脚,脚踹不开,便挥起一个大巴掌,朝着夏雪小脸扇过去! “姑娘!” 蒋妈妈早有察觉,忙抱住夏雪,耳朵到后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大巴掌,片刻便红了一大片! 在蒋妈妈的怀里,夏雪再次显得那么小、弱、弱…… 屋子里好几个十来岁的丫头都比夏雪大,就算申皓云让丫头给夏雪做比较蓬松的夹袄,一抱之下,夏雪还是那么小…… 众人一片惊呼,场面有些混乱。 裴家荣一掌没打到夏雪,怒火中烧,膝盖猛的一抬,朝着蒋妈妈的腰顶去! 不是裴家荣爱打女人,而是他身边的人总说夏雪和蒋妈妈如何如何,他又实在不喜欢这两人。而他竟然一掌扇了一个仆妇,这让他很没面子,于是干脆一不打二不休! 屋里就这么大地方,蒋妈妈就在裴家荣触手可及的地方,根本避无可避! “嘭!” 一声闷响,蒋妈妈中招、抱着夏雪歪歪斜斜的朝桌子撞过去,桌子上饭菜还没收…… 夏雪已经“晕倒了”,因此手是垂着的,在桌底下将桌子一推一闪…… “哗啦啦!” 一桌子的残羹冷炙,朝着对面砸去,叮里咣当,米饭菜汤,好不热闹! 那边站着几个妾室,但程秀娇有孕没在。还有几个体面的丫头媳妇儿,这下好生洗了个澡! 而就这避让的功夫,裴家荣顶来的力道已经卸了一多半,蒋妈妈肯定不会重伤了。 蒋妈妈对此根本不懂,光顾着抱着夏雪扶着桌腿站稳了,心已经吓得快跳出来了,手却很稳。 这一番闹大了,丫头婆子扶着拉着也将裴家荣隔开了,就剩满屋狼藉。 裴家荣指着夏雪怒吼。“贱妇!我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你!给我滚开点!竟然敢撞我!” 那边简蝃蝀已经哭起来。“呜呜……我肚子痛,我要看大夫,我的孩子……” 最近貌似太夫人对夏雪不错,裴妗荣对夏雪也还行,天天好吃好喝好穿的给她,简蝃蝀就又倒向了程秀娇、生怕夏雪正房嫡妻做大妾室受欺负。刚好这会儿借势添把火。 一听到孩子,裴家荣火气又上来了,头也痛起来,大叫道。“贱妇,拖出去乱棍打死!打死她!贱妇!” 彩珠忽然说了一句。“夫人已经晕了……” 夏雪是被罚站晕了,才有了这一系列的事故,现在到底要怪被罚站的人,还是怪罚站的人? 丫头媳妇们忙着收拾,太夫人看了一眼被蒋妈妈牢牢护在怀里、只有一点大的孩子…… “太太太……太夫人!魏亲王妃摆驾来访,仪仗已经到了街口!” 太夫人还没想好是哄儿子还是稍微有点良心,外面有婆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回话。 第48章 “魏亲王妃?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申皓云忽然无限懊恼!裴家荣头痛又犯了,正是要请大夫忙着照料的时候,她还来添乱! 裴妗荣扭头看到夏雪,也火冒三丈,怒道。“没用的东西!立个规矩都能晕倒!拖出去跪到魏亲王妃走……不对,跪到荣儿好起来!” 裴家荣大声嚷嚷,要将夏雪乱棍打死。 裴妗荣长姐当母、就这一个弟弟、一点不比申皓云疼的少,这会儿就像哄裴家荣,因此对夏雪也是喊打喊杀。 简蝃蝀在那里捂着肚子哭,好像她的儿子被撞跑了。 这会儿工夫又热闹开来,几个婆子上前要拖夏雪,蒋妈妈护犊子似的牢牢护着她…… 申皓云看着这番样子终于动了怒,大喝道。“都别吵了!妗荣,你看着荣儿、到我屋里去歇着,别的就不要管了!光良,你带雪儿去休息,一会儿大夫给荣儿看完给她也看看!快过年了,这身子太弱了!栀蓓,扶蝃蝀回去歇着。青花,你先给她看看,不要紧的话等大夫给雪儿看完再给她看看。青梨、黄桃,准备接驾。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乱嚷嚷,像个什么样子!别以为夫人病了没人管,你们就野了!老婆子我还在呢!” 说到最后一句,申皓云狠狠的瞪了几个闹事的一眼,而视线最后扫过夏雪,则闪过一股阴冷。 申皓云心里也很恼火。上次魏亲王妃来点名要看夏雪,今儿若是再要看夏雪,这怎么办? 谁都知道,不论她能力再大,都不能保证身边每一个人都对她忠心耿耿。 这会儿这么多人,万一传出去……所以她才很出乎意料的说出那么一句! 最后一句太雷人了,裴妗荣和裴家荣姐弟俩同时跳脚,不可置信! 裴家荣甚至不顾头痛要冲过来打死夏雪,一边骂道。“贱妇!早知道当日就该将你打死!娘,不能让她管家,我不同意!” 外面程秀娇也听着大肚子冲进来,立刻搭腔、一唱一和。“我也不同意!她是扫把星!她是灾星!诅咒公爷绝后!自从她进了门,府里就没好事!我本来怀的儿子,就是她这个扫把星,改了公爷的运道,让公爷不能添丁!前面大火烧了两个院子,差点烧死公爷的儿子。后面公爷无缘无故跌倒,伤的这么重!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遇上这么个倒霉的夫人啊,我不要活了……” 好,所有的祸事全算夏雪一人头上了! 刚准备散了的众人,这会儿又留下来,看看事态发展,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程秀娇唱念俱佳、全挂子武艺很精彩,一会儿就像是夏雪掘了裴家的祖坟、断了谁的龙脉? 程秀娇不停的说儿子后代,裴家荣也嚷嚷上了,让人赶紧将夏雪打死,这个灾星! 裴家嫡系子嗣单薄,裴家荣从小受申皓云耳提面命,对此很有感情的,或者说这基本上是他的逆鳞。 一个两个的大哭大闹,简蝃蝀也不闲着了,大呼她肚子痛,大哭她命苦,抱着程秀娇说主仆二人去跳河算了…… 简蝃蝀是想说,她的地位还没有和程秀娇、彩珠完全相同,所以不停的说主仆主仆…… 最安静的还是夏雪,原是她挑起的事端,现在反倒局外人一般,冷静的看着裴家上下闹腾。 其实……夏雪这几天暗查下来,加上偶尔的试探,发现彩珠那天晚上所做的事情非同寻常。她需要更加深入的调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这么闹上一场,总是可以翻出一些不同的东西来,当然能一下子将裴家荣撞翻撞死最好。 但没想到裴家荣和程秀娇主仆竟然这么对她! 夏雪气的暗暗咬牙。你们都给我等着!你裴家也给我等着! 没想到申皓云如此讨厌她!又如此惧怕那个神马妃,那挺好啊,呵呵! 不知道今天魏亲王妃是来做什么的,或许,有好戏等着呢…… “啪!” “啪!” 大巴掌,一向慈祥和蔼的太夫人,抡圆了胳膊给了程秀娇和简蝃蝀各一个大巴掌! 儿子她舍不得打,这两个女人她有啥顾忌的? 别的一千一万都不说,单说一个最大的问题。这两个女人生下来的都不是嫡子! 太夫人想要孙子,但绝对不是一大堆的庶子,这牵涉到裴家的体面问题! 而这会儿魏亲王妃就在外面来者不善,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还敢在这里叫嚣,真是活够了! 两个巴掌下去,所有的嚷嚷声都停了,屋里死一般的安静…… 太夫人冷冷的盯着两个侍妾,一字一顿的道。“滚!滚回你们屋里去,没我的话休想离开房门一步!荣儿,你不要跟这些无知妇人一般见识。娘……还要接驾,你给我安静点儿。光良,照顾好雪儿,不能有一丝闪失……” 好狠毒的申皓云,最后一句,却给夏雪主仆下了个紧箍咒。若是夏雪出了事儿,第一个逃不了的是蒋光良蒋妈妈! 是个人物!不过你也给姐等着! 夏雪心里默默的发誓。 而太夫人这种慈善人真动了怒,那威势可比寻常天天喊打喊杀的人要强十倍。 加上她久居高位、身上早养出一股子威仪,举手投足都透着高高在上的气度,不容侵犯。 程秀娇和简蝃蝀再如何想耍泼,这会儿都得收敛了,捂着红肿的脸乖乖的滚蛋。 便是裴妗荣和裴家荣姐弟,也被老妈镇住了,场面很快安静下来,大家开始默默的做事。 第49章 宣恩公府中门大开的时候,魏亲王妃庄羽翼的仪仗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而出来接驾的人竟然只有申皓云一个,庄羽翼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呵呵大笑道。“太夫人莫多礼,我还得叫您一声嫂子,大家都是亲戚,别见外。我呀,刚到福昌长公主那里讨盏茶吃,她寻常总该捣鼓些花茶,京城谁人不知啊。结果啊,她竟带着郡主去了庵里给母后祈福了。母后的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年纪大了,偶有不妥。魏王都不让我提,说是诅咒母后呢。也只有福昌一片孝心赤诚、敢这么做,谁让她是母后的亲闺女啊。有亲娘疼的闺女儿就是好,做什么都是对的。没娘的孩子就是草,做什么都不对……哎呀,看我东拉西扯的不相干。我呀,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这么着就拐回去,跟没娘家的媳妇儿似的,出了门连个茶都没得吃。我呀,怎么着也要找个地方找个补。” “想来想去,大嫂子素来为人亲厚,我干脆来大嫂子这里讨盏茶吃好了。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今年的茶可是吃一回少一回了,就是不知道大嫂子给不给我吃,呵呵……哦,我倒是没顾上问,大嫂子可是有什么事儿?若是有事儿,我就不打搅了,我改日再来……” 呃,那个……魏亲王妃的仪仗还没入府呢,就这么停在门口,就这么自顾自长篇大论…… 太夫人大嫂子申皓云跪在大门口,宣恩公府上上下下虽然没正经主子但丫头仆妇小厮管家可不少,地上跪了两溜,冰冷的地上,还得跪的笔直…… 庄羽翼就坐在辇车里,自说自话、唱念俱佳,一直说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说进门。 门外千牛卫、羽林卫早封了路,也就堵了路,在这里摆擂台呢。 于是路上不多的几个行人远远的看着就好奇,开始打听。宣恩公府这是怎么了? 哦,接驾?那怎么就老太太一个人呢?宣恩公府别的人都哪里去了? 您没听说啊,宣恩公府郡夫人被打断双腿至今未愈、出不来,宣恩公吃醉酒摔伤、出不来…… 虽然那些人离得远、人也少,但总是一股声音不是?渐渐的传开来,知道的人就更多了……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庄羽翼“猛然醒悟”,见面礼、嘘寒问暖才终于告一段落,申皓云总算接上茬将佛请进门。 低头在前头走路,申皓云的心里不是怒,而是惊! 听魏亲王妃的口气,皇太后凤体虽然违和,但说出来就是不敬!遑论提前贺寿、准备寿礼之类。 这是不是警告呢?申皓云猜测八成是这样的。 皇家的人说话,没有哪句话是单纯的字面意思,更何况申皓云本就心里有鬼。 但这种机锋只能自己猜,没有地方可问,申皓云只能自己郁闷一两天至少。 仪仗进了仪门,车辇又被抬进垂花门,魏亲王妃才下了车辇,上前亲热的携着太夫人说东说西,一会儿又说长嫂当母、让太夫人要像疼裴妗荣那样疼她一些云云。 总之,刚才在门口的事儿就当没发生,两人真的就亲热的比亲妯娌还亲热,令人侧目。 一会儿众人在宣恩公府正厅宣恩堂坐下,又重新行礼。 魏亲王妃这会儿又装糊涂了,视线在趴地上一众人身上扫过,惊讶的道。“嫂子,我好像听说雪儿好了嘛,怎么没见人?是不是身体不适,那要不我去看看她吧。那丫头跟她父亲一个脾气,虽然聪明,却耿直,转不过弯儿,我却喜欢这种直性子的……” 旁边候着的魏亲王府长史立刻上前板着脸训话。“亲王妃虽然不比宫里诸位,但皇太后有旨,三代内开府也不算分家,该有的礼可不能少。知道的说王妃人随和,不知道的只当是太夫人不敬,或许该怪王妃来访的不是时候?” 这意思亲王妃来,按她的爵位,就相当于宫里皇帝的三妃。贵妃、淑妃、德妃,宣恩公府的人都得出来迎接,跪拜磕头行礼。 当年为了安抚迷惑陆皇太妃,皇太后确实有这道旨意,将亲王的位置抬的很高。 长史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申皓云就有些顶不住了。 规矩大家默认的从或是不从,都不太要紧。可要认真说起来,随便哪里都能揪出一大堆毛病。 申皓云背后靠着陆皇太妃。可魏亲王是陆皇太妃什么人?亲儿子!谁亲谁疏不是秃子顶上的虱子明摆着的,真闹起来谁知道谁更倒霉一些。 庄羽翼却抢了申皓云的话头佯怒道。“谁家没个事儿,我和大嫂子本来就是亲戚,讲那许多虚礼做什么。侄媳妇儿若是身子不爽利,我左右也是闲着,去看看她也没什么不妥。” 这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几乎堵了申皓云的路,若是她再不让庄羽翼去看夏雪,只怕长史就要再扣一顶大帽子,那可就真麻烦了。 礼和理这种玩意儿,就得看是谁在玩,自己玩别人的时候不觉得,被别人玩起来,可不好受。 若非夏雪一直处在她眼皮底下,申皓云一定要怀疑夏雪和庄羽翼勾结来戏弄她哩。 现在好,夏雪虽然拆了夹板,可刚才又晕过去了,这简直是! 怒……都发泄不出来! 申皓云正房东梢间,夏雪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穿戴的整整齐齐靠在床头,样子像个童养媳。 蒋妈妈虽然挨了一脚、但伤的不重,这会儿裴家人也不会让她歇着,因此她陪在夏雪床边。 庄羽翼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对主仆,心下不由得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瘦,第一眼就是瘦!十四岁的姑娘瘦的像只猴子!脸上抹再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那抹苍白。她的头发略显干涩、鬓角发梢发黄,一看就营养不良。再看她消瘦的样子,一切不言而喻。秀眉斜挑、眉心微皱,一副倔强又隐忍的模样,比夏耿介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50章 再看看这会儿伏在地上行礼的妈妈,和这里的一切都极为疏离,换句话说,她们是临时被带到这里的。 虽然庄羽翼不是捕快,对这些的判断不那么准。可人正常的眼力劲还是有的,所以才难受。 “都起来吧,下去领赏。” 庄羽翼爽辣的性子爆发,一挥手,尚礼官将丫头媳妇婆子都带走,只留下申皓云陪着。 庄羽翼也懒得管她,不过申皓云很快就识趣的退下去了,因为夏雪睁开了眼睛,这时申皓云再留下来就不是陪客,而是监视了。 申皓云借口要去看看裴家荣、让他准备见驾,便郁郁而去。 夏雪模样很清醒、眼睛很干净,静静的看着庄羽翼,示意。你几次三番想见我,意欲何为? 庄羽翼是亲王妃,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夏雪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根本不顾礼仪避讳。 夏雪也不开口,懒得说那些废话,更不想下床给这尊贵的女人叩拜,能省则省,她不还病着呢吗? 再说了,夏家的人以耿直出名,夏雪这点警惕的态度,还真是标准的夏家风范! 庄羽翼看着看着,就笑出来,上前坐到床边,也不开口,而是静静的打量夏雪。 在庄羽翼看来。这个小姑娘,身上有种莫名的气质,远不止历经磨难所带来的改变那么简单! 直视皇家人固然失礼不敬,但夏雪的神态和眼神、那么平和、略带警惕,却丝毫没有冒犯的意思。反而有种客气的距离,似乎敬而远之,这种味道,十分独特。 是的,庄羽翼现在只能用“独特”来形容夏雪的样子,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状态,却又觉得…… 很奇怪,虽然夏雪没行礼,但她骨子里渗出的某种因子,一点不让庄羽翼觉得她不应该。反而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可亲可敬的人,或许可以交个朋友,因为,她是那么的独特。 而在夏雪看来,庄羽翼的性格,真的不负盛名。聪明直爽、敢作敢当、值得一交! 忽然之间,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这个信息。值得一交! “魏亲王妃,赵夫人裴氏求见。” 正当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外面女官轻声慢语响起,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惊醒梦中人! 那天后来,庄羽翼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宣恩公府,脑子里总觉得有些——荒唐! 一个小小的谏议大夫之女、哪怕是宣恩公夫人,都不能有那种气度,那举手投足间展现的沉稳大度,不比公主们差到哪里! 夏耿介再敢犯言直谏、终归是臣,夏雪再如何聪明、终归是十四岁的女孩子,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在做梦? 庄羽翼是局外人,和宣恩公府的局内人感觉大不同,因此她的震撼极为强烈,口中苦涩。 虽然她应对得体,并顺利的离开宣恩公府,但总有种感觉。某些事,才开始…… 宣恩公府里,申皓云对夏雪的表现很满意,因为她一句不该说的话都没有,一点埋怨诉苦的意思也没展露,实在给宣恩公府留了很大的体面。 不论这件事开盘如何,能有这个结局,申皓云打心眼里松了一口气,因此也坚定了至少暂时将夏雪养好、让她春节期间能好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替宣恩公府再树个牌坊、挽回声誉。 虽然申皓云也怀疑过夏雪的状态、太过沉稳,但她的解释很合情合理。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尤其夏雪这么聪明的,她应该明白。一,她是宣恩公府的媳妇儿,便是裴家的人,在外人面前自爆家丑对她自己没好处。二,魏亲王妃来看她,不过是尊贵人的玩意,难道还真给她撑腰? 她没有自己强势的娘家,在裴家就得低一头、接受现实。 不得不说,申皓云非常聪明、她所想都很对。唯一不受她控制的是。此夏雪非彼夏雪! 而这个说巨大也细微的差别,必将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暂时夏雪也没有想太多,就是魏亲王妃为啥要看她,以及申皓云到底做了些什么,都搞不清楚。不知道就先丢一边,会有知道的时候的。 既然申皓云要好好的养着她,夏雪也确实需要养伤。因此除了瘸了一腿外,别的都还不错。吃好睡好身体好,她那清秀的小脸很快就丰润起来。 有了申皓云在后面强力支持,又有两个大嘴巴子狠抽程秀娇和简蝃蝀,裴家上下都没敢说啥。 但裴家还有一个裴妗荣,当日看见魏亲王妃竟然坐在夏雪的床头,她心头的嫉妒之火烧起来了。 裴家荣不想见到夏雪,裴妗荣就不时拿蒋妈妈出气,这不对那不对挨打饿饭……这些都不新鲜,也不算太过火,或者说还能忍受。 真正让人难受的,是那些奴才折磨人,或者三代内是奴才的人翻身做了主子,那手段才狠辣,有时候还让人有苦说不出。 而裴妗荣是裴家大姑娘,裴家三代内已是荣华富贵至极,裴妗荣对那些阴损玩意儿就算有听闻也不很熟悉,至少这个时候还不会拿出来。 这也算是蒋妈妈和夏雪的一幸。 闹腾了三日,小年夜的时候,忽然赵家的人急忙跑来传信。让夫人赶紧回去!家里出大事了! 赵家出事了!到底什么事儿呢?裴家的人也跟着有些急…… “郡夫人,太夫人说让您就在自己屋里用饭,要保重身体。” 傍晚,申皓云的大丫头丹杏领着几个丫头婆子提着食盒来,行了礼并比较恭敬的传话。 第51章 夏雪也听说赵家出事了,宣恩公府到处一派惊慌慌的样子,看起来赵家的事儿出的可不小。 她点头应下,一边拔下头上的一支攒珠累丝金凤钗递给丹杏——反正不是夏雪的,谁知道啥时候会被收回,不送白不送、不落下人情也不心疼——一边淡然说道。“今儿小年,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给你们,这个钗你拿去顽吧,别嫌弃。太夫人用过饭没有?大姑姐那边情形如何?我虽然病着不能动,若是有啥事儿说一声,我爬着也会尽力去做的。” 夏雪这话,明明是向丹杏打听,说的却比唱的还好听。虽暗含讽刺却中规中矩,让人不好说啥。 旁边丫头婆子放下东西,都毕恭毕敬的站着,没有人敢轻易小巧夏雪,因为有句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夏雪的身份在那里,夏耿介的余泽……谁知道还有谁记着,总归她们惹不起。 丹杏不知道是却不过,还是真怕了敬了夏雪,又或者没所谓。恭敬的收了凤钗谢了恩,应道。“大姑奶奶还没传消息过来,咱们的人也没回来,暂时还不清楚。太夫人正在诵经,厨房预备了斋饭,太夫人要等得了消息再用饭。” 夏雪点了点头,心下明白。裴家是个空架子,陆皇太妃这个靠山大,但裴妗荣这个靠山稳,更何况裴妗荣是她亲女儿,老人家格外操心一些也是有的。 略微一想,夏雪淡然说道。“那我就在这里诵经等太夫人吧,麻烦姐姐和妈妈们也给我换些斋饭来。若是太麻烦忙不过来就算了,饿一两顿不打紧的。” 这句话说的懂事乖巧体贴,所以虽然又扎了一根刺、暗示她以前常被饿饭,但一样很好听。 夏雪的话不只是好听,那淡淡的口气中自有一股威严,很抬她的身份。 丹杏愈发恭敬几分,劝道。“郡夫人身体不好,还是赶紧用吧。这骨头汤煨了一天,酽酽的很不错,太夫人让您每天都吃一些的,郡夫人就趁热吃了吧。” 丹杏的话只是劝,而不是要求。 夏雪也继续客气,态度却不容置疑。“这是特殊时期,连太夫人都吃斋饭,甭说我了,一顿不吃不碍的。” 丹杏没办法,只好先去报给太夫人,因为夏雪虽然有点地位了、但终究没人当她正经主子看,所以夏雪的话很少有人听从的。 太夫人听完话,静默了半晌,忽然骂道。“既然是郡夫人吩咐的,你照做就是,还来问我做什么?难不成郡夫人就不是你主子、连要斋戒诵经都得经过你的同意?瞎了眼的蠢货!” 丹杏吓得连连磕头,忙跑去给夏雪换饭菜。 太夫人好久才静下心来,喃喃道。“她能学的乖一些、像个过日子的样儿,我当然高兴……” 郡夫人不吃饭、陪太夫人诵经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宣恩公府,同时传出的还有太夫人对丹杏的训斥。 丹杏虽然是个丫头,但是太夫人身边四个大丫头之一,在府里的地位只比裴家荣低。如今被太夫人训了一句“郡夫人也是你的主子”,大家的心思可想而知。 然而,不等众人商议好该怎么办,程秀娇和简蝃蝀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人来传话了。 来人却不是来自户部尚书赵廪实,而是来自尚书省右仆射罗瑞华。 据那人讲。户部调边关粮草亏空,有消息称很多粮草被运往他处,御史弹劾户部尚书。然而今日小年、已经封印,皇帝的意思谁都不敢问。 裴家荣抓住那小厮追问,那人说好像事情并未扯到郑王头上,具体如何,他不知道。 消息一出,岂止是宣恩公府,几乎整个京城都动起来! 有人的年,注定过不好了! 这就叫厉害,寻常有个事儿大家在朝堂上打个擂台,皇帝表个态,好赖总会有个说法。 但眼下不同,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谁想吵也没个地儿。御史也没逼的很急,被御史弹劾的人及可能受牵连的人可就急了,就像一口气吊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那叫一个难受啊。 宣恩公府,太夫人和裴家荣对坐无语,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程秀娇却得了消息,忙奔到裴家荣病榻前,急急忙忙的道。“粮草,大哥前次求公爷给他多调些粮草,不知可到齐了没有?若是缺粮没草,这大冷的天儿可怎么过啊!公爷你快想想办法吧,就算妾身求你了……” 说着话程秀娇就嘤嘤咛咛娇弱绵软的哭起来,听的人心里跟猫挠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远在新州的大哥不是克扣军饷、冒领军功、私转军粮的都尉,而是被流放快要死的犯人。 但这声音是裴家荣的克星,他立刻就被收服了,忙挣扎着要爬起来,一边安慰道。“娇娇莫哭莫哭,建业那里不会有事的……” 废话,当然不会有事,他自己用的粮草就算没有了还可以去老百姓家抢的嘛。 这种事儿妇道人家不清楚,裴家荣还是知道个六七分的,因此他要想个法子怎么劝,要让娇娇放心、又不会说漏了话。 太夫人却恼了! 女人通常最讨厌三种人。一、老公的媵妾尤其得宠的妾,二、和她抢儿子的女人包括儿媳妇,三、年龄相同却比她漂亮尤其夺走她喜欢的男人的女人。 程秀娇此时属于第二种,还算不上儿媳妇的一个侍妾,太夫人直接一挥手…… 啪的一声……没有想起,裴家荣拦住了太夫人、替程秀娇辩护,这下太夫人愈怒。而有了裴家荣护着,程秀娇愈哭,哭的梨花带雨娇柔婉转肝肠寸断……好不热闹。 第52章 哎呀哎呀,就是要热闹一些才好,要不某男人精心准备的大戏岂不是太不成功了? 再说了,大家热闹着混乱着,夏雪才好趁乱下手嘛,她又要兜风去了…… 裴家今天和京城许多人家一样,都陷入小年夜的狂欢之中,不过今年比往年要诡异热闹的多。 一些底层的仆佣按照惯例放鞭炮送灶神祭祀…… 一些中层的仆佣忙忙碌碌里外奔波准备热水热茶等主子们闹够了能用上…… 一些高层的仆佣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在这种时候触了霉头倒了霉…… 夏雪也受了感染,准备凑个热闹,比如闲着无事出去采个花,职业习惯嘛,干坐着多无聊。 于是她一个手刀将蒋妈妈放倒,关了门熄了灯,换身衣裳,从窗户翻出去,自由活动去也。 夏雪不是做侦探出身、对查申皓云的猫腻没啥经验和兴趣,也对齐朝的政府没啥义务需要帮他们做什么。她纯粹是想将事情弄清楚一点,因此更好的掌握主动权,摆脱眼下这种状态。 她的职业习惯就是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心,或者说保持眼睛明亮、心如明镜。 对的,夏雪就是想踩踩点、弄清楚这个环境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还有她来到这里可能是为个什么任务,将一切做到心中有数,她才能众横捭阖、挥斥方遒、指点江山……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白死、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还是有点职业习惯,干脆放下不提。 夏雪住在东梢间,东次间她已经翻过了,没啥特殊的东西。 裴家荣住在西次间,西次间有两间,靠正厅那一间后面有个暖阁,寻常申皓云住在那里。 这会儿大家乱着,正房里人最少,夏雪便溜进了暖阁。 暖阁里炕烧的很暖,面积十点四到五平方的样子。靠后窗是个雕花大柜子,靠西就是暖炕,靠东是个座钟式的多宝格、上面摆满了名贵玩物,靠南……是个坐榻…… 夏雪鼻子微微抽了一下,暖炕下面有淡淡的檀香,是那种拜佛用的香味儿,不是寻常熏香。 床底下放东西,虽然是个很老套的把戏,但没人说就不可以。 侧耳听了一下,屋里的人都挤在隔壁裴家荣那里,程秀娇的哭声和裴家荣与申皓云的吵架很清楚的传过来。夏雪秀眉挑了一下,有些风流之气……有些当年的味道…… 确定外屋没人,夏雪小心挪开炕上的被子、褥子、席子,露出下面的一个小箱子,香味儿愈发浓郁了,明显是从箱子传出来的。 将被褥挪开些,能看见箱子的表面。箱子是用紫檀木做的,浮雕内容和寺里降魔伏妖天王类似,就是唐三彩那个漂亮的天王俑,用来镇墓的。 床底下放这么个箱子,怎么都透着几分诡异,甚至有几分狰狞,和太夫人寻常的模样迥异啊。 夏雪估摸了一下,箱子长约四十九公分、宽约三十五公分……弄上来瞧瞧? 反正除没盗过墓外,旁的事儿夏雪几乎都做过。不是侦探也另有一种职业敏锐性嘛。 虽然这里没有检查手纹的东东,夏雪还是弄了两块手巾将手裹住,小心的……找到了箱子的手环,轻轻一提就上来了…… 显然,这箱子成天有人动,并未做什么防火防盗措施。 箱子高约二十一公分,四周雕刻的浮雕都很精致,拿到佳士得拍卖绝对能迷倒一大片粉丝。 不过浮雕的内容,同样透着狰狞之气,但夏雪看不懂这四个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的样子是谁家养的鬼鬼。 眼珠子一转,她有了主意。 但现在不着急,现在该做的,是打开箱子…… 箱子上盖是推式,滑槽光滑,显然经常有人推开使用。夏雪就放心大胆的打开,只见……这是…… 鞋子? 还是袜子? 满满一箱子,斜斜的排过去,全是白布做的,貌似…… 根据夏雪从葬礼上得来的经验,这有点像是给死人穿的白鞋子…… 虽然有的老人为了冲喜提前做寿衣、买棺材,但申皓云活得好好的,牙口好身体棒睡的香,她在床下放这个做什么?而且就她一个人,做这一箱子死人鞋,是不是太多了些? 夏雪一头雾水,干脆实打实的来。将鞋子都拿出来,箱子里并无他物。 鞋子放了两层,是交叉着放的。一共五十九双,有的檀香味儿重一些有的轻一些…… 缝鞋子用的是白线,貌似有些奇怪…… 感谢过去近两个月的针线练习,夏雪能看出来,做鞋子的针脚也有些奇怪,似乎透着狠劲儿。 死人穿的鞋子,当然就是两层白布,薄薄的…… 夏雪往鞋子里面看了一下,那檀香味儿重的,鞋底用暗花的方式绣着古怪的内容。那檀香味儿轻的,鞋底还好好的。 从鞋子外面看,看不出那花纹啥意思…… 隔壁貌似申皓云发飙了、吵赢了裴家荣,正往这边来? 夏雪忙拿了一双鞋子……一想又拿了一双,有檀香味儿和没有檀香味儿的各一双,飞快的将剩下的鞋子放回原位、合上箱子放回原处、盖上席子褥子被子弄回原样,闪人! 或许是运气好,夏雪平安的回到自己屋里,啥事儿也没发生。 夏雪相信是自己运气好,因为不论哪个时候,都不乏能人和异人,就像上次那个放火的神秘人。所以她一直很小心。 此时已近三更,西边的嘈嚷已经消停,鞭炮声也稀疏了好多,该睡觉了,于是夏雪也乖乖的睡下。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夏雪便起来诵经…… 申皓云打发来服侍夏雪的丫头服侍她梳洗完毕,便退了下去。 夏雪将蒋妈妈打发去申皓云那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她能帮忙的。人家不喜欢她是人家的事儿,她作为儿媳妇儿该开口的还是要主动一些的嘛。 那边申皓云起得很晚,还犯了头痛症,听到蒋妈妈小心翼翼的说夏雪要给她帮忙,她心情好了很多。 申皓云虽然不喜夏雪,可心里很明白。夏雪从来就不闹腾,闹腾的是那个程秀娇! 若非裴家要指望程建业,申皓云……对夏雪可能会好一些。毕竟从她的角度来说,夏雪嫁进门就是裴家的儿媳妇儿,是要为裴家服务的,没事儿虐着玩,她还没这么变态。 再说了,若是对夏雪好、因此让皇太后满意、缓和她们关系,申皓云当然愿意。她是个有眼光和远见的女人,她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有目的的。 申皓云想了很多,因此格外留下蒋妈妈详细的问了夏雪的身体状况、喜好,还给夏雪分了不少过年的东西,比如黄金啊银锞子啊之类,免得夏雪过年打赏人都没东西,毕竟这也是宣恩公府的体面。 一会儿又商议着正月的请新客——结婚后第一年是谓新客(新的拜年客),以后拜年要和父母兄弟分开,双方娘舅都要专门摆酒请新客。当然新客的拜年礼是老客的两倍,通常由父母长辈陪同。 这是个很繁琐的礼节,要早做安排。至于到时候去不去,那是到时候的事儿,准备还是要的。 总之,蒋妈妈走了好久,夏雪一个人呆在屋里,拿出那两双鞋子,琢磨了半天,忽然想到她那半吊子的道士经验,似乎……这鞋子鞋头有点邪气、像把刀子! 那每一针缝的……诶,对了!这夹边不对! 边沿比两层布要厚一点,针脚处能看出纸屑,里面卷了纸! 夏雪刚要动手拆线,忽然发现两双鞋子针脚非常整齐一致,她灵机一动,忙数起来…… 两双鞋子都是五十九针,每一针的针脚位置完全相同,落针时朝内打了个死结…… 这鞋每一处都透着诡异,还有鞋里面那个古怪的图案……夏雪确定,她搞不懂了。 不过有一点能明白的是。这是在装神弄鬼! 既然有人在装神弄鬼,那她……怎么说也要插一脚吧,不然太不符合她的有仇必报性格了! 虽然这些人不值得她记仇,但随便玩玩,也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嘛。 夏雪的腿拆夹板比较早,之前又站晕倒了,所以如今还没人叫她走路,还给她好吃好喝。 蒋妈妈吃完下午饭又被申皓云叫走了,因为请新客不止是裴家荣舅家,还有夏雪的舅家。 但夏雪舅家不在京都,但礼物总该寄回去,否则便是失礼。 失礼丢的是宣恩公府的脸,申皓云可不允许。所以得好好合计合计。 夏雪这里还在抄经,申皓云就单叫了蒋妈妈,她对夏雪抄经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 等东梢间没了旁人,夏雪找出针线筐,动手做了一双一模一样的白布鞋子——至于这白布,弄起来并不困难,夏雪中午“午睡”起来就有了,像婆子们那里都有这个。白布寻常做个衬里之类是挺好的。 夏雪的模仿能力再一次得到发挥,她做得鞋子和从申皓云那里拿回来的几乎不差什么。要说差,那就是她做的稍微新一点、拿回来的稍微旧一点。 但这是个小问题,弄点檀香香灰再多捏几下,两双鞋子就再难区分了。 不过夏雪做的鞋子夹边放的是宣纸,相信原鞋子放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宣纸,而至少是黄表纸。 而夏雪犹豫了很久,还是没仿做那双绣了暗花的鞋子,因为她实在看不懂,不知道从哪下手。 等到夜深的时候,裴家荣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说是正月里要和夏雪去舅舅申家做新客,甚至还要假装夫妻恩爱如何云云。这简直要了他的命,裴家荣大闹一场,坚决不干! 大半夜闹腾,申皓云头大,还只能去安抚宝贝儿子,真是不爽。 这真是天赐良机,申皓云不在夏雪好去她屋里做贼啊——当然这只“良鸡”是夏雪随便养的,想吃了就杀,很方便。 夏雪耳朵竖起来,静静的听着申皓云离开暖阁,她才溜过去,准备将鞋子弄好了,还要弄那箱子。否则少了两双鞋子,这是多大的差错,她这特务头子该下课了。 当然夏雪如今事业正顺利,这么点小事儿怎么可以做错呢? 她很快就得偿所愿,在裴家荣老老实实之前搞定然后回屋,到头钻进香香的被窝继续睡大觉。 至于裴家荣的因为要做新客装恩爱就发飙,夏雪是没啥感觉的。那个男人实在不是她的那颗萝卜。爱咋咋地,姐不稀罕。 做贼和抽鸦片一样,有种自我堕落的美,欲罢不能…… 接下来大家忙着过年,夏雪几次故技重施,在数着那檀香味重的鞋子每天增加一双的时候,有一次她终于仿做了一双,当然先得将原鞋子拆开…… 夏雪发现,那个古怪的暗花,是个有那么点像八卦的八字拼凑而成。 而鞋子夹边用的是黄表纸,黄表纸上画着妖魔鬼怪,上面还滴着红色,不知道是不是血,倒是有点儿腥味,蛮恶心的感觉。 就算夏雪对八卦、八字、怪力乱神知道的再少、再不信神,也知道这玩意儿在诅咒神马人。 第54章 而且还超有水平,那么细的鞋边上都能裹进去一张纸条,比现代粗糙的工业化产物强多了。 于是一时兴趣,夏雪将其中两双鞋子换了,又将那小箱子外边的图案都拓下来,拿着玩儿。 信不信神是自己的事儿。玩不玩,则是大家的事儿。和大家玩玩也好,光让人家玩她,她夏雪还当不来这个冤大头。相反,人家让她玩倒是可以考虑…… 人家不让她玩她也要考虑、哪能让人家“让”她如何啊,要主动一些呢,做人得主动。 所以,在送年礼的时候,夏雪就“挑逗”的裴家荣和申皓云好生吵了一架,让来裴家来给申皓云送年礼的女儿女婿们看了个热闹。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做女儿啊,虽说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但孝字当头,一年三个节都是要给父母送礼感谢父母养育恩的。拜年那是另一回事——拜年但凡长辈都要去的嘛,不只是父母。 本来夏雪亲妈不在京城,申皓云打发人去送点东西也就完了。 但不知因何——当然是因夏雪了——程秀娇吵到裴家荣那里说她父母也要送年礼。 可侍妾那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媵妾是半个奴,哪里能用“嫁”这个字儿。 嫁对应婚、对应娶,婚姻娶媳妇儿,都只对正室。媵妾就不是媳妇儿,这理儿再明白不过了。 所以,年礼也没有程秀娇什么事儿,否则不乱了套了。 可宣恩公府就是乱了套了,裴家荣把申皓云气的吐血。 寻常大家关起门来在宣恩公府内闹一闹也就算了,谁家没有一点故事啊。可这送年礼是要送出府的,难道要宣恩公府丢这个脸?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申皓云一点礼数都不懂? 大家本来就在猜宣恩公府郡夫人怎么回事呢,这不明摆着授人以柄? 裴家荣脑子磕坏了申皓云还明白着呢,但裴家荣从小被亲妈惯坏了,这会儿就是吵个不停。他给扛上了,他就是看夏雪不顺眼。 程秀娇还三天两头说她肚子疼不舒服,最后又挨了申皓云一个巴掌,这事儿才算消停。 但这事儿只是个小插曲,和夏雪没多大关系。要说有也是让申皓云对这个“很老实本分”的媳妇儿更疼惜了一半分,于是手头嘴上就松了一丁半点儿。 如此一来最近夏雪的日子过得就凑合了,真的,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嘛,有吃有喝有锦衣华服有珠宝首饰有服侍的丫头有暖炕热被窝有热茶吃有热水洗脸洗澡…… 呼,总之点点滴滴都是正常人的样子,夏雪就很满足了,偶尔还真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呢。 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夏雪当然懒得给自己找不自在。也就是说,申皓云和裴家荣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非常乖,非常听话,听话到了申皓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程度……如果她还知道啥叫不好意思的话。 好日子却总是过得很快啊,转眼,便是新年了。 在申皓云愈发摆出一副慈母样子的时候,夏雪作出决定。自己走路——她的手段才开始…… 除夕前夜,申皓云和裴家荣又吵了很久,最后双方各让一步,让夏雪和程秀娇同时上桌。 但是祭祖,两人都进了一步,夏雪被行动不便之名拦下,程秀娇是侍妾本来就没这个资格。最后还是母子二人像往年一样自己玩。 而申皓云的那些庶子庶孙,都到祠堂去祭祭祖就行了,宣恩公府就别来了。 至于简蝃蝀,虽然真的有孕了,但一来魏亲王妃来给夏雪撑腰了、夏雪博得申皓云同情了,二来她的招数和程秀娇严重重复诶,三来她实在没背景,因此,靠边站。 只有这个时候,简蝃蝀才明白过来。她若是想在这个家获得一席之地,真的不是靠程秀娇,而应该靠夏雪。 夏雪若是扶她,那是名正言顺。夏雪若是收养她的儿子,那是一步登天。夏雪得失…… 简蝃蝀若是跟着程秀娇,则名不正言不顺。夏雪失势程秀娇会踩她、夏雪得势没人会理她…… 一个丫头出身,急急忙忙想获得什么,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些。但简蝃蝀就是计较了好久,最后总算消停一些。 于是,未时放过鞭炮之后,宣恩公府前所未有的其乐融融,谁都没有闹腾,准备过大年。 宣恩公府四处张灯结彩,人人穿上新衣,丫头婆子拿到了压岁钱,小厮们不时放些花炮。 就在此时,焕然一新的蒋妈妈像搀扶新娘子上花轿似的,扶着夏雪出来了…… 申皓云红光满面,笑的极为慈祥,还迎上来两步,忽然又愣在原地。夏雪虽然走得很慢,但右腿,明显是……瘸的! 正面香案上两只胳膊粗的红蜡烛流下殷红的泪水,四角高悬的宫灯阴影里藏着淡淡的忧伤, 桌上沸腾的火锅哔哔啵啵的翻滚着真实的怒涛,外面喧天的烟花绽放刹那合家欢乐的假象, 一瘸一拐的小巧身子上红绫袄反射着刺眼的光彩,她清秀的笑脸那抹平淡,让人感到不安! 屋里屋外,所有视线忽然都投到夏雪黄色宫缎绣福禄寿喜花样的挑线裙上,那颤抖的腿…… 步履平稳,表情安详,夏雪扶着蒋妈妈的手若无其事的走向太夫人—— 她的腿,确实生生撕裂了申皓云伪善的面具,夏雪确实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若是太夫人对她好,或者她只能在这里活下去,或许这么有伤脸面的事她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摆出来,这对此时及日后都没啥好处。 第55章 但夏雪性情直爽,而且冷酷。 第一她没准备在这里混一辈子。 第二。她是吃亏方,还要陪这些人虚情假意母慈子孝贤良淑德仁义道德,她怕会憋死自己! 当然,第三是她本来就要走出来的,这确实是个最好的时机。 所以夏雪平和淡然的走上前,扶住太夫人的胳膊,淡然说道。“昨儿在屋里走着感觉还行,谁知这才多走了几步路,就有些累了,倒让太夫人等我。我这就给太夫人赔罪。” 将太夫人扶到正位,夏雪作势要拜下去。 太夫人这会儿脸都白了。木然拉住夏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雪淡然一笑,大大方方的说道。“娘这是疼媳妇儿,还是为了省个红包?我还未及笄,娘可不能这么小气、少我这个红包。” 这话,就是将刺儿扎进申皓云心头,还盖上一层土,让它慢慢的生更发芽,还叫不出来痛。 尤其这声“娘”,简直就是大巴掌扇在申皓云脸上,热辣辣的疼! 夏雪却借此硬生生的退了一步,摆出很豁达的态度,赢得一个对她很有利的形势。 这话漂亮啊! 有些事儿适可而止,因为争是争不出什么来的。夏雪把好处占全了,还生生将申皓云堵死! 想当日裴家荣打夏雪,就是抓了她一个莫须有的把柄,那证据不过两句话,话又是由人说的。 只要现在太夫人不是真心对夏雪,夏雪就翻不了案。 既然翻不了,干脆将这事儿坐实,一事儿是一事儿,这才是聪明之举。 吃了亏哭的人或许能得到人可怜,吃了亏笑的人可能得到人敬畏,这是区别。 太夫人年纪大脸皮果然也够厚的,很快回过神来,拉着夏雪在身旁坐下,一边慈祥的道。“不过一个红包,值得你累一回?好容易好些了,就给我好好养着吧。青梨,将我那套天晴绿的头面拿来。那颜色鲜嫩,给你这孩子戴正好。明儿戴了给我瞧瞧。” 夏雪一笑,清秀的小脸有了几分美人胚子的亮丽,让人挪不开眼。 注意到两道异样的视线,夏雪脸红了一下——她真的脸红,没办法,今儿还得在这里演戏装小姑娘、人家小媳妇儿——忙站起来,给裴家荣行礼。 裴家荣一下子没转过弯儿来,若是抛却夏雪的背景,这样一个女孩子,还真是世间少有…… 程秀娇给看见了,挺着大肚子走到裴家荣身边,装模作样要给夏雪行礼…… 这下好,太夫人只好拉住夏雪,裴家荣则扶住程秀娇,教训道。“肚子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多加注意,以后不用……给她行礼!” 只要程秀娇出现,裴家荣眼里就没有夏雪的位置了。不对,还有,但很快从佳人变成仇人。 这个态度让太夫人很不喜,老人家都喜欢家庭和乐。刚才夏雪已经让了一步、啥也没说,程秀娇还恃宠而骄、就不是个兴家之人!她如今对程秀娇可谓烦透了! 申皓云不悦的看了裴家荣一眼,冷冷的道。“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不能行大礼,起码也要有个样子。不过程家小门小户,自以为是惯了……青花,你安排个人给她教教规矩,免得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没规矩。” “娘!” 裴家荣立刻翻脸,尤其程秀娇缩在他怀里颤抖,他更是大男子主义爆炸,有了宠姬不要娘。 太夫人也毛了脸,儿子到底怎么了、被一个贱女人摆布的这么……!恨! “娘……” 夏雪淡淡的开口,也不看裴家荣要吃人的样子,自顾与太夫人说道,“公爷那是顾着孩子,您别跟自己儿子置气,做给谁看、让谁得益呢?公爷是您一手带大的,他是怎样的人您心里清楚,有什么不放心的。年轻人火气旺,孕妇情绪容易激动,子嗣重要……这些您比我们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稀里糊涂才能做好家翁,啊……别生气,动气伤肝,孙子还指望着您呢……” 一番话不软不硬,看似自言自语,却说得程秀娇不敢吭声、裴家荣想反驳插不上嘴。 太夫人还真舒服多了,再一次发现,还是这孩子好,懂事,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一旁付青花给太夫人倒上茶,笑道。“郡夫人读书多、明理,太夫人好好调教两年,管保是京城最贤惠出色的儿媳妇儿。” 太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儿媳妇儿再好有什么用,还得儿子好啊!不过这话不能说,她只能拍着夏雪的手笑道。“那叫‘不痴不聋难做家翁’,你的稀里糊涂倒也不错。什么时候你能掌这个家了,我就可以稀里糊涂混日子了,免得天天受这个气……” 又提管家的事儿,不过这次谁都没敢闹,否则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裴家荣对程秀娇和夏雪的态度多半是因为两个人的问题,他对亲妈还是不错的。 于是,新年在大家有意的粉饰太平下,稀里糊涂的过起来。 席间夏雪多次给太夫人布菜,更得太夫人心意,程秀娇也就成功的更生气了,夏雪很满意……她又在养“机”…… 俗语云。过年容易过日难。 宣恩公府的新年总算四平八稳的过去了,可大年初一,太夫人想想,还是让人来找夏雪。 夏雪早就准备好了,上面穿着梅花纹散花绫袄,透着一股子清新冷傲的气质。 下面穿着丹霞云锦裙,华贵之中犹流露出几分小姑娘的活泼。 第56章 头上梳一个简单的望仙髻、戴一套太夫人给的天晴绿的头面。 这天晴绿,与宋徽宗所梦的雨过天青色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这不是指天色,而是指芽色。 春天一阵春雨过后、天晴之时,枝头开始泛绿,满树嫩芽显露出来的那抹绿色,青涩涩黄嫩嫩清脆脆娇滴滴水润润充满希望的欢喜,是十足的好玉,与祖母绿有一拼。 夏雪来者不拒,对她而言都是身外之物,她根本不在乎。不过戴给大家看看、给她这个泥菩萨贴层金罢了。 毕竟她暂时还要在这里混日子,有太夫人的喜爱和容忍,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不过这套头面和她真的很相配,将夏雪稚气未脱的清秀小模样儿点缀的恰到好,又别有一种贵气大方在其中、不容人小觑。 绿色充满希望,照着镜子的时候,夏雪还真奢望,太夫人能对她好一些,她也能手下留点情。 不过她是个很实际的人,对希望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从不多想。 其实单站在那,夏雪是很俏丽的一个小姑娘,来服侍她的丫头媳妇儿都想恭维几句混个赏钱。 但夏雪收拾妥当一起身,大家就齐齐闭嘴,扭过头去假装各忙各的、啥也没看见。 夏雪右腿瘸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可以道贺的事儿,连解劝都有些多余。 夏雪就自顾摇了两下,忍不住要笑上两声。不过这也确实不是啥光彩的事儿,她还是赶紧去应付太夫人吧。 蒋妈妈今儿也换了一身新衣裳,衣服和裙子都是上好的绸缎做的,再不是以前的旧棉袄。 不过受了夏雪的感染,蒋妈妈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只是小心的扶着夏雪去西次间。 一路上主仆二人一言不发,路两边的仆妇们都是眼前一亮、旋即又是一暗,到嘴边的吉利话怎么就吐不出来。 有的人是担心夏雪心情不好,有的人是感受到这背后的紧张气氛,也总有人心有不忍吧…… 当然也有一些看热闹的,夏雪腿瘸了好啊,怎么倒霉怎么好,哇哈哈。 懒得搭理这些玩意儿,夏雪进了西次间,规规矩矩的给太夫人行礼、恭贺新春、说些吉祥话。 太夫人又给她一些珍奇古玩,拉着她在榻上坐了,假装亲如母女的意思。 夏雪也不拒,还孝顺的问太夫人一早入宫给皇太后、皇后贺春辛苦不辛苦、要不要先歇歇。 太夫人很感动,长长的叹了一声,满是歉意的道。 “本来该带你一起去的,别说规矩本来如此,就是去见见世面,也是该当的。只是你这腿……” 夏雪心想。你都从宫里回来了说这话,目的不在此吧? 猜不到她啥目的,夏雪就先顺口说道。“这都是各人的缘法和造化。我也算是命好的,有娘担待着,或许过个一半年这腿就好了,到时候再跟着娘出去见见世面也不迟。若是因此给娘带来啥不好的,还请娘多包涵。” 等这里事儿完了找个地方将腿弄断了重新接,过个一半年当然就好了,夏雪真不担心这个。 太夫人却愈发觉得夏雪懂事乖顺。女儿家不能选择出身,若是嫁到裴家能一心替裴家着想,也没什么不好吧? 这么想着,神色就黯然了一些,太夫人叹道。“委屈你了。不是你命不好,是为娘的不好,让你受累……” 别介,这么情深意重的戏码容易将人感动然后犯糊涂、一不留神就说错话。 这本就是特务的惯用伎俩,夏雪于很“真诚”的应道。“年轻,就是犯错和受教训的时候。以前看书,总觉得前人都是些混蛋,或庸碌之人在蒙人。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前人留下的都是他们受过深刻教训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年轻人想要做的更好,就不要嫌老人家啰嗦啦、不通情理啦之类的。老人家有大智慧呢……” 夏雪是不爱多话,但这不是在上演婆媳情深戏码么,这种“领悟”感慨还是可以适当说说的。 太夫人被说的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年轻时肯定比不上夏雪,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可惜了…… 婆媳俩谈心谈了很久,谈的很投机,感情拉近了不少。听得跟前伺候的丫头婆子直纳闷。太夫人好慈祥和蔼、郡夫人好贤惠孝顺,婆媳俩好通情达理。问题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是进府不到两月的丫头一定会点头。这肯定一定确定保定承德……是真的!真是太感人了! 温情戏一直演到将近哺时该吃饭了,太夫人才委婉的转到正题,叹道。“你身子才好一些,最近就在家里歇着吧。过年过节都是最累人的。趁着娘还能动,你赶紧歇着,凡事还有娘呢。过两年娘老了,到时候有得你操心呢。等年过完了,娘再托人找个好大夫来,一定要给你将腿治好。我就荣儿一个儿子,从小将他惯坏了。现在呢,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儿,虽然让你吃了苦头,但娘会尽量弥补的。花多少钱什么的都不在乎,娘只盼着赶紧将你的腿治好,早早给娘生个乖孙子,娘就满足了。” “娘……” 夏雪羞涩娇呼一声,那个撒娇亲热劲儿,差点将她自己恶心到。 既然婆媳二人说好,那春节里只要有客人来,夏雪就坐在床上。有人愿探望一下“尚在病中”的夏雪,就到东梢间来。 夏雪就和和气气的招待人家,说些比如娘待她很好之类的话,虽然违心但说起来也不难。 第57章 不过幸好认识夏雪的人不多,知道宣恩公府水深的人不少,所以来看望夏雪的人更少了。 少少的几个人想来看个热闹,却被夏雪淡然自在的样子给震慑住,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八卦婆们总不能明着提醒她。你有什么苦处告诉大娘,大娘给你主持公道。 另外,夏雪的身份毕竟很低,说实话不太够得上让人太过关注。 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新春夏雪过的就不错,清净自在,脸色也红润了不少,还长了不少肉,真是皆大欢喜。 至于本该去两边舅家等拜年请新客之类,太夫人一句“尚在病中”也就囫囵打发了。难不成让夏雪一瘸一拐的出门去做新客?嚇,夏雪还懒得折腾呢,更不想让裴家荣恼了她。 有清静日子不过自找麻烦,她还没那么贱吧? 但是,元宵节头两天,裴妗荣回娘家了,还带回来一股寒意。 夏雪的清净日子,结束了…… 这话得从前头说起,年前有御史弹劾。户部账实不符、粮草短缺、私调军粮等若干罪名。 这个年很多人过的心惶惶,不少人春节虽然还在走亲访友,暗底下却是打探消息拉帮结派的。 这当然也是没啥人打搅夏雪的重要原因之一,毕竟她那里啥都不知道、啥用也没有。 而如此一来户部尚书赵廪实的儿媳妇裴妗荣初二都没能回娘家。赵廪实父子成天往尚书省尚书令洪凌玉及尚书右仆射罗瑞华、尚书左仆射陈浒炔的府上跑,裴妗荣要和婆婆打点各方走不开的嘛。 而由于此事牵涉军情、不得延误,皇帝上朝、过问此事。 皇帝开口了,众人终于有了辩驳的机会。 先是户部说。绝没账实不符的事儿,那是正常损耗,累年的正常损耗。 拉煤车还一路上漏一些呢,挑担水还一路洒几滴呢。粮草干了湿了放在粮仓隔段时间翻晒、挪动,也总有些损耗的嘛,总之正常损耗实属正常、非常正常。 户部侍郎又“不打自招”。有司储将调往新州的粮草运往了渑州。而渑州也是需要粮草的,不算私调。这貌似是反咬一口,其实是秦晏安排的贼喊捉贼——这男人忒腹黑。 于是司储站出来了,他振振有词。仅去年下半年,往新州调的军粮便达到八万担。好家伙,新州常备军两千人,八万担粮草,够他们用八年了! 虽然他们平了乌恒国,但乌恒国一共不过万人,八万担粮草养他们也吃不完! 司储解释说。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而渑州自年初调了一千担粮,中间未再调过,因此他将原定增调新州的一万担粮都调到了渑州。 据军报北方久加国在边境有动作,渑州是镇北卫的后防,这么做是有旧例可循的。 司储说话都有证据,御史大夫与谏议大夫都证实此事。如此一来问题又转回了户部。为啥呢?为啥半年要给新州调八万担粮?新州上下加起来一个冬天也不过用八万担粮吧?请户部尚书出来给大家解释解释,这是为什么呢? 秦晏要的就是捅出这件事,敲山震虎。因为郑国就在那边,是盘踞在齐朝西北方的一只猛虎! 这话有点长,当年陆皇太妃好本事,和先帝说。郑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不如让他替皇帝镇守西北方去,“世世代代、永为屏藩”。 地理位置上郑国刚好在安西卫和镇北卫的拱卫之内,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能起到镇守的作用。 先帝一想也是,于是封秦琅为郑亲王、封地郑国、无诏不得入京。 而从诏书能看出,先帝也知道郑亲王有不臣之心,意思将他远远的打发了。 但这无异于埋了一颗定时炸弹,若是郑亲王做大,揭竿而起,很容易就能斩断安西卫和镇北卫与朝廷的联系。一旦将整个西北握在手中,他占地为王地方都很大了,反起来更容易。 所以先帝又有诏书。魏亲王留在皇城,无诏不得出京。又陆皇太妃留在宫内、不得随子就国。 先帝嫔妃若是有子的,在亲子就国时、可以随同前往,为王太后——先帝改王太后为王太妃。此诏便是将陆皇太妃和魏亲王留在京城当人质了。 却没想到,这么一来,郑亲王在郑国不停做大。而陆皇太妃在京中也汲汲营营,造成如今里应外合之势,情况还真是有些危险呢。 秦晏在镇北卫三年、对此感触颇深,回京之后便和皇太后着手安排,要尽快消除这种危险。 此事若能和平解决,于国于民都有莫大的好处。万不得已才能以武力解决,却是下策。 也正因为此,皇五子才被陆皇太妃推出来不停的要兵权,而安西卫和镇北卫的兵权却牢牢的握在皇太后和皇帝的手里,务必要将郑国当一只笼中虎,一旦有异动就将他打死在笼子里。 事态其实很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以秦晏才先揭开一角、来个敲山震虎。 而面对如此赤果果的指责,户部还真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支支吾吾说什么哈维国在边境屯兵,数量巨大,大战一触即发云云。 御史大夫就问。新州都尉负责新州的安全,两国大战自有安西卫负责,你是不是搞错了?安西卫去年一共掉了二十万担粮草,年前快马加鞭询问得知。至今才到了十五万担。这嘛意思? 谏议大夫上奏。新州都尉不好好守着新州,跑去剿灭乌恒国干什么?若他带兵离开的时候哈维国趁虚而入洗劫新州、谁来负责?擅离职守,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第58章 此时兵部侍郎柳中铭上奏。哈维国与我朝中间夹着十来个小国,无异于我朝屏藩,虽然偶有助纣为虐之举、实则不足为患。这么做无异于自毁屏藩、实为速祸之举。 于是礼部郎中山砚冰上奏。哈维国乃西方大国,与我朝之间偶有摩擦无可避免。两国若是有不协之处,可以打打丫鬟婆子乃至奶妈出气啊,如此能给对方多少留一些体面。你如今将丫鬟婆子都赶出门去,难道要两个主子当面掐架? 当然山砚冰的话是说的很隐晦的,但意思大家都听出来了。比如裴妗荣就不好直接打夏雪的脸,若是心里不痛快,她可以打蒋妈妈出气。 事情发展到现在,户部的责任跑不了,程建业也是大罪,郑国及郑亲王被含沙射影也不爽…… 今儿一早皇六子秦晏又上奏为郑亲王鸣冤曰。此事与皇叔一定无关,定是有人于其中作祟、意图不轨。皇叔为齐朝镇守西北,其忠心天地可鉴。恭请皇帝遣使去郑国宣慰并大加赏赐。 完了秦晏又去谨德宫向陆皇太妃求情。皇叔被小人陷害,请陆皇太妃为皇叔作证。如今外敌虎视眈眈,秦家兄弟骨肉可不能被人离间啊……如何云云…… 魏亲王不太管事,魏亲王两个嫡子是入朝的,于是也去谨德宫陪秦晏向陆皇太妃求情。 这种行为叫啥?叫欲盖弥彰!朝中没有陆皇太妃的指使能给郑亲王婉转的私调粮草? 可秦晏就跪在那里以家国为重、江山社稷为要、祖先为名,让陆皇太妃作证,绝无此事。 这叫隔着棉被照着你肚子轰一拳,打死了都没一点痕迹,气的人肚子疼!这计才叫毒呢。 这也就是说,事情已经从导火索,发展到了正戏部分。 赵家才能松一口气、让主子们闹去,他们已经插不上嘴了。裴妗荣要走娘家就赶紧回来吧,裴妗荣这才总算回来了。 裴妗荣是回来了,但宣恩公府一团乱了。 裴家荣伤还没好,对外头的事不大清楚。可程建业的事情裴家荣是插手了的,这事儿若是最终要拉程建业当替罪羊,赵家希望不会通过裴家荣烧到赵家身上。 裴妗荣坐在亲妈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将那些侍郎郎中谏议大夫御史大夫之类狠狠的骂了一通……顺便将夏耿介从地底下揪出来骂了几句再吐上两口唾沫…… 太夫人也听说了一些,但她不担心啊。程秀娇只是个妾室,程建业的事儿烧不到裴家来。 至于裴家荣插的那个手,裴家荣一无实职二没啥把柄三陆皇太妃还好着,裴家当然不会有事。 太夫人根本不担心,她的的眼光和远见强着呢,因此很从容的劝女儿。“朝廷一向就是这么回事,天天都要吵吵。若是哪天不吵了才奇怪呢,有啥好担心的。你也这么大了,难道没看出来。这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回头一定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事的。一没延误战机、二没出啥乱子,虽然出了事,可没有不良后果。皇帝一句话,事情就揭过了。你也是快娶儿媳妇要做婆婆的人了,遇事沉稳一些,目光放长远一些,做事大气一些……” 太夫人料事好准!裴妗荣听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过后一句可明显是批评她的,裴妗荣皱了眉头。再一看亲妈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满面红光,眉头舒展,似乎一点都不为她的处境操心。 想到亲妈不站在她一边,还批评她,裴妗荣口气就不大好了,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娘教训的是。不知娘年过的如何,心情可好不好?不知程秀娇知道这事之后会怎样……” 太夫人也有些不悦了。女儿这个样子太泼辣而且没心胸,一看就不如夏雪那孩子好。心里这般想着,话就冲口而出。“你也是被我从小惯坏了,没吃过什么苦头,有些道理就不大明白。唉,娘啊,看到你弟媳妇那样,心里就是舒坦。程秀娇和她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年纪虽小,却读书明理,想来夏家的家教也不错。人稳重,行事妥当,年轻一辈里很难找出第二个……如今夏家不成气候,和没了差不多。她又是咱们裴家的人,只要和我们一心过日子,那可和女儿也不差什么呢。你几个妹妹见了她,虽不是交口称赞,却也都点头。我看以前是我看错了她……” 老人家还是为裴家考虑多一些,有个好儿媳不容易,更何况夏雪刻意讨好她。 夏雪谁啊,头号特务!宅斗是不会,煽情可绝对是高手,一煽一大片,就看她愿意否。 申皓云有所图、就会中招。而夏雪所图非申皓云所知,所以申皓云的煽情手段对夏雪可无效。 不过申皓云忽然如此高看夏雪,甚至和自己几个女儿相比较,这让裴妗荣格外尤其非常不爽。 裴妗荣在宣恩公府嚣张惯了,当即让自己的大丫头褐霭去将夏雪找来。 此时裴家荣听说大姐回来了,也忙过来见礼、顺便探听消息。 对于裴妗荣对夏雪的态度,申皓云发觉之后并未多说什么。 在申皓云看来,一是她还想试探夏雪,二来姑嫂之间如何相处本来就该夏雪自己处理、她反而还想让夏雪多磨磨成长的更出色呢。 不一会儿,夏雪在蒋妈妈服侍下一瘸一拐的就来了。 夏雪上身穿了一件绿色喜鹊报春小袄,下面穿一条竹青色高腰裙子。 略略改了襦裙的风格,不失沉稳端庄之外多了一丝活泼气息。 第59章 梳一个惊鹄髻,戴着太夫人送她的头面,将她骨子里的三分骄傲衬的恰到好,又向太夫人示了好。 裴妗荣回来了,她不喜欢夏雪,夏雪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 因此夏雪如此装扮,正是要以稳重骄傲应对裴妗荣。而太夫人则是她现在的一个重要助力。 夏雪到的时候,裴家荣已经坐下来听裴妗荣将如今形势大概讲了。夏雪耳力好,走路上也听了个大概,还能感觉到裴家荣的怒气冲冲。 夏雪心下暗想。程建业要倒霉了,和我什么相干,难道程建业一辈子的倒霉都要找上我? 心下这般想着,夏雪不由冷笑。看来她和裴家是不能和平共处了,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打定主意,夏雪一瘸一拐的进了屋,淡然的给众位见礼。 太夫人要免她的礼,但夏雪想到刚才她的气息平稳、不觉得她是亲妈,因此就行完了礼。 夏雪给裴家荣行礼时,裴家荣眼里竟闪过一抹惊诧。十多天不见,媳妇儿愈发清丽脱俗了。 可一转念想到程建业的事,以及夏耿介死谏导致五哥未能册封皇太子、因此程建业才要在边疆受苦,裴家荣脑子一热,当下冷了脸怒喝道。 “这副样子不在屋里呆着、还出来显摆什么?娘,将她关起来,免得丢了我们家的脸!” 一个瘸子媳妇儿,确实很丢脸,裴家荣很厌恶夏雪。 不过夏雪扭头看了看褐霭,并未开口。你大姐让我来的,你要我走……夏雪便看向太夫人。 裴妗荣就看出夏雪在向太夫人讨好卖乖装可怜——夏雪一瘸一拐的样子确实很可怜——于是裴妗荣也怒道。“哼,娘夸了你半天,我还以为你真能转了性!摆这幅样子给谁看呢?可见什么样人家出什么样种、上不了台面,是该关起来好好调教调教。娘,我这几天没啥事,就在家服侍您吧,顺便帮您调教她一下,免得再装出一副咱家欠了她的样子没得让人恶心!” 诶,这话说的,夏雪……琢磨了一下,这姐弟俩都是极品,就看她后妈怎么说了。 太夫人面色僵了一下。夏雪的样子在她看来无可挑剔,对女儿和儿子也很恭敬啊,但这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当然太夫人不会觉得儿女错了,她想了一下,觉得是夏雪和儿女缺少沟通,于是点头道。“雪儿,马上就元宵节了,你就帮矜荣打个下手,先跟她学一学也是好的。” 说着话太夫人给夏雪递了个眼色,鼓励她跟裴妗荣处好关系,做媳妇儿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夏雪秀眉一挑。做媳妇儿就得被虐?不问青红皂白?那也成,回头你们不要后悔! 这对姐弟敌意恶意那么明显,太夫人竟然还说这种话…… 若是搁在寻常人家,倒也不算错,毕竟姑嫂婆媳素来难相处,被刁难一下是很常见的。 但在明显有恶意的情况下,难道太夫人就不该秉公说句话? 这十多天的婆媳之蜜月到此结束,夏雪也不介意,淡然点头,应下。 见状裴妗荣半个月来的郁气竟一扫而空,望着夏雪两眼发亮,她找到出气筒了,哈……哈…… 不知道等待夏雪的会是什么…… 裴家荣见有姐姐给他出头,他才松了一口气,别过头不看讨厌的媳妇儿,继续说程建业的事。 毕竟程建业是某人的棋子,在操盘手没动的情况下,程建业应该没问题,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自有人会去处理。 裴家荣虽然没实职,但对朝廷还算比较清楚、有一定的政治敏锐性和洞察力——这点得了他妈真传——因此他一一数来。 比如洪凌玉老不死的都没正面说话,可见事情并不大。 柳中铭混蛋早不说擅离职守的事儿、因此不过是混闹,或者搅局。 山砚冰也只是翻了书本、并未提出什么实质性的说法,如此等等。 总之,从各人的表现看,此事与宣恩公府没屁点关系,户部尚书也最多是被罚俸了事。 罚俸是个多大的事儿啊,户部尚书会在乎他那点儿俸禄?对不对?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听到此,裴妗荣总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扭头看见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夏雪,她喝道。“杵在这里做什么,荣儿口渴了都不知道换茶的吗?没用的废物!不知道你夏家怎么教的,难不成你爹死得早,就没人教你的不成?……” 噼里啪啦,裴妗荣很客气的将夏家十八代祖宗好生问候一番、算是拜年吧。 夏雪嘴巴张了两次,想想还是算了。难道有疯狗冲你吼两声你也嗷呜一口咬回去? 有媳妇儿端了茶来,夏雪恭敬的上前给每个人都换了茶,然后站到太夫人身后给她捏肩…… 从新年上门走访的亲戚任务、众人口中所谈的话题以及眼下裴家荣的分析中,夏雪能知道。宣恩公府裴家虽然人丁单薄,但关系并不单薄。 她要彻底的打死这条缠着她的毒蛇,还有好些准备工作要做,至于眼下,先低下头又何妨? 夏雪不喜欢没事儿天天磨,她要就一次搞定,低头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她愿意这么做。 但夏雪对太夫人毕恭毕敬,却愈发刺激了裴妗荣,觉得夏雪是在讨好卖乖装狐媚子,可恶! 刚好隔壁有丫头收裴家荣的衣服要去洗、让一心要寻夏雪事儿的裴妗荣听见了,她忙喝道。“把衣服都拿给夫人,还有娘的衣服,让夫人去洗。娘不是说她孝顺贤淑吗?让她给娘和荣儿洗个衣服,不算委屈她吧?” 第60章 这算……怎么一回事?洗衣服是府中浆洗房的事儿,浆洗的仆妇在府中连三等丫头婆子都算不上,是纯粹做体力劳动的奴隶! 就算皇宫里,浣衣司也是……犯了罪的宫女才去浣衣司干活吧?那跟劳改犯差不多! 裴妗荣出的好主意,让夏雪给太夫人及裴家荣洗衣服以示孝顺贤淑,你怎么不去死! 难道为表忠心,就得割股剖心?娘的跟苏妲己有一拼! 夏雪这回真惊了一下,屋里所有人也都吃了好大一惊,就连申皓云也愣住了。 裴家荣却愈发销魂了,为世上竟然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主意感到由衷的愉悦,便冷笑道。“大姐说的是。你既然是个贤惠人,那就做给我们看吧。不会是装的吧?” 夏雪心想,姐根本懒得装、也不稀罕贤惠的名声。只是…… 她站在太夫人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想再看一次太夫人的反应。 太夫人此时回过神来,却又想先看夏雪的反应,最好夏雪一口应承,太夫人就可以“慈爱”的安抚一番,再夸上几句,不就皆大欢喜了? 可夏雪静默着,非要让太夫人先表态,这可让太夫人为难且不喜了。 她答应裴妗荣吧、显得是不是有点儿…… 她若回护夏雪吧、那边可是自己亲生儿女,这么驳儿女面子的事儿,让她很为难。 但夏雪偏倔强了、一言不发,充分表示她从不巴结讨好申皓云,也不会装可怜卖乖——她若乖那就是真乖——现在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她不高兴了! 低头可以,但低到人裤裆下去,夏雪暂时还没决定那么贱! 夏雪是直性子,因为她是夏耿介的女儿嘛,讨好圆滑卖乖不应该是她的长项,这就对了。 裴妗荣忽然也很高兴,因为这让夏雪为难,又让亲妈对夏雪心生不喜,她目的就达到了。 裴妗荣是申皓云的女儿嘛,她马上展现出申皓云的另一方面特质。慈祥。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算了,大过年的,让你一个郡夫人去洗衣服难免有人会说我不近人情。不过给娘洗衣服、服侍娘,也是为了给你讨个好名声,让人知道宣恩公府的郡夫人最贤惠。这恶人我来做,善名归你。自家姑嫂,你不用感激我。” 啥?还要感激她? 蒋妈妈在一旁手握成拳,十分想替自家姑娘抱不平。可夏雪交代过她,夏雪的事儿她少管。 蒋妈妈当然不能少管夏雪,但主子在做口舌之争她一个奶娘确实不够资格插嘴啊,真叫愤懑! 夏雪呢,还安静的站在后头,用夏家的耿直方式清楚的表明。是咋回事大家心里清楚,我不会感激你的,我很讨厌这件事。 裴妗荣看向太夫人身后的夏雪,视线总要扫过太夫人,太夫人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怒了。 不过太夫人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若是夏雪真这么直接、单纯,那之前夏雪对她的好,就更感人了。 夏雪的态度恰到好处,太夫人想了想终于慈祥的开了口。“雪儿本来就孝顺,不用你这么激她。不过既然将雪儿交给你调教……雪儿,你就趁这机会跟矜荣学学不同的面料怎么清洗。棉布大多染色的,不能用太烫的水泡太久,否则会掉色。洗过后最好浆一下,浆要好好兑。丝质的不能曝晒,也不能用棒槌猛敲,要用手一点点细细的搓……中衣要单独洗,洗完后用开水烫一下,穿起来松松的舒服……” 还是太夫人强悍,把虐夏雪说的这么……诗情画意,犹如午后的阳光照在春暖花开的草地上,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既然太夫人都开了口,而夏雪暂时又不想动手。那她还能说什么? 浆洗房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脏,只有脏衣服才会送来洗啊,地上脏水发出刺鼻的怪味儿。浆衣服的米汤也有放馊了的…… 现在才知道有的衣服为啥爱用熏香,问题不熏那是臭的啊。 就跟进过饭店厨房的人很难吃得下饭一样,到过浆洗房的人哪怕穿上最鲜亮的衣服都会觉得浑身上下不舒坦,具体情况可以自己发挥丰富想象。 潮,浆洗房常年不休的用水洗衣服,湿度可想而知。 夏雪的断腿在空气湿度大的地方很容易留下风湿病,加上本来就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口,这苦头,不说也罢。 乱,主要不是衣服乱,是里头的人乱,啥人都有,说啥的都有,做啥的都有。 相比于厨房的大杂烩,浆洗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夏雪来的这个浆洗房还是专门给主子们洗衣服的地方,里面一样充斥各种人等、各种关系、各种……下层劳动人民的朴素简约文化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这就像耿直的性格给夏雪获得不少印象分一样,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夏雪是最熟悉的。 在一个熟悉又擅于把握的环境,就算不能用如鱼得水来形容,至少能得个安宁吧? 夏雪淡然平实的笑容、干净直爽的眼神,很有戴安娜平民王妃的亲和力。 于是这些仆妇们没有额外的对夏雪刁难——事实上奴才动起手来刁难人、比主子的打骂可以说难受百倍。 虽然裴妗荣的乳母将夏雪安顿在两个最刁钻刻薄的婆子旁边。但那乳母一走,两个婆子便凑过来,低声与夏雪说道。 “郡夫人,嘿嘿……您就去屋里歇着吧,这衣服交给奴婢们,管保帮你洗的干干净净。” 不论这两个婆子是否试探她,夏雪只管抿嘴一笑,淡淡的道。“这又不是军功,你们和我争啥?你们年纪都大了,若是忙完就去歇会儿吧。冬天水冷,手上长了冻疮,有药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第61章 去年夏雪和蒋妈妈手上长冻疮,在太夫人那里养了多半个月才好点,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不好受,有时候真恨不能将手剁了去。 两个婆子一听愣了,感动的直掉眼泪——郡夫人真是体贴人那呜呜……俩转身挪个马扎坐在夏雪身边,一边帮她洗衣服,一边就唠叨开了。“郡夫人真是体贴我们这些做苦力的。有夫人这句话,奴婢这辈子辛苦都值了。不过奴婢都是劳碌命,天再冷都不长冻疮。不是不长,是不敢啊!白天手冻僵了,晚上回去用开水使劲烫。小丫头手嫩,手上皮都能烫下来。我们现在皮糙肉厚了,歇上一会儿手上就干燥的皲裂,不下水都难受,唉……” 太夫人的衣服大多丝质的,得细细的搓,三个人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洗衣服,三个女人一台戏。 虽然夏雪说的少,但她能很有技巧的让话题继续下去,还能让两个婆子似乎和皇太后聊天一样感觉非常荣幸。 太夫人如今对夏雪还好,自己不好意思来看,就让丫头拿些好吃的过来装慈祥。 夏雪让蒋妈妈拿多几份碗筷来给大家分着吃。 左边那个马脸的婆子吃的眉开眼笑,连连夸道。“奴婢好久没吃到这么精致的点心了,记得还是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收衣服的请了假,让奴婢帮着上门收衣服,那时节得姑娘赏了这么两块点心,真好吃……就是这个味儿……嗯,托郡夫人的福,奴婢惦念二十多年,梦了多少次,今儿终于又吃到了,嘿嘿……” 右边方脸的婆子就道。“那是你运气好,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经常上门收衣服,也不见得回回有赏……” 于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话题就转移到好吃的点心及陈年记忆上来。 夏雪听到了不少东西,心下却疑惑。她到这里到底是做什么来的?这个任务,为啥从没人跟她提过?这里既不像非洲部落也不像有人耗巨资布下一个唐人街的场面、让她做啥? 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有一点非常明确。这是历史发展的某个时间、是一个自成系统的完整社会体系,和她所处的维度完全无干! 夏雪有些迷惑,两位婆子以为她在难过。毕竟没有哪个郡夫人愿意和粗使婆子唠嗑。 看着两位婆子小心翼翼又粗糙朴实的脸,夏雪忽然一笑,笑容淡然、纯净,心里也放开了。是啊,或许很多东西变了,但这些最底层的人,虽然有些恶名,但不妨碍她们依旧朴实可爱。 “生活”并未改变,生下来活下去,就是生活。 夏雪是个现实主义者,既然生在此处,自然要好好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星眸光芒绽放,刹那绝代芳华! 夏雪收敛了心情,接着两个婆子的话题说道。“其实我最喜欢吃灯芯糕。它不仅形似灯芯,洁白柔润,味道甜辣,清凉芳香,弯转成圈而不断。而且可以用火点燃,散发纯净的玉桂香味,闻着很舒服。据说每盒灯芯糕从第一根开始接连不断的烧到最后一根,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时辰呢……” “啊?竟然有这种点心,我们听都没听过。” 两个婆子手下不停,眼巴巴的看着夏雪。 “有啊,我还记得做法。我给你们说,你们得空了回家试试……” 灯芯糕更多是孩童时有趣的记忆罢了,好玩大过于好吃。 夏雪从小多动、胆大心细,对此的记忆自然更深刻一些,便将做法细细的给两个婆子说了…… 没有人想过,夏雪在浆洗房可以呆的很好,但她真的呆的不错,虽然也很清苦。 苦与乐,端得看各人的心态和志向。 夏雪并未打算在浆洗房呆一辈子,但她在这里结交了一批人、挖了第一桶金。 做什么都讲究人脉,浆洗房十数个粗使婆子的交情也未尝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命中的贵人,并非身份尊贵、出身高贵的人。而是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合适的人。 前者就像魏亲王妃,至少暂时并未给夏雪带来什么。而后面这些洗衣婆子,在适当的时候可能会发挥出不可估量的作用……比如需要将魏亲王妃群殴的时候……开玩笑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正月下旬,元宵节也过完了。 裴妗荣回了趟赵府,很快又被太夫人“请”回来,因为。太夫人要去福源寺诵经,而且一去两个月。宣恩公府没了内当家,请裴妗荣回来当家。 本来太夫人“提议”让夏雪当家的,但裴妗荣和裴家荣同时抗议,为此还和太夫人“大吵一架”(申皓云和夏雪是这么说的)。让丫头或者侍妾当家显然不合适。 因此,太夫人特意去了一趟赵府,和赵夫人商议好,让裴妗荣帮忙“照看”宣恩公府。 据太夫人所说,裴妗荣并非每天都在这里啊,她只在有空以及这边有需要的时候才来。 夏雪如今姑且算是好了,但她原来的院子被那场火烧的七零八落,也不可能回那个下人的小院去住,因此太夫人说,让夏雪依旧住在东梢间。并让她和裴妗荣一起管好宣恩公府,多向裴妗荣学习…… 太夫人和夏雪谈了半夜的心,又安抚她。裴妗荣就是心直口快,人是蛮好的,让夏雪多担待。 夏雪对这些事没有决定权,喜欢不喜欢都这样,事情已经决定了,所以啥话没有。 第二日裴妗荣过来,第三日太夫人就走了。宣恩公府,成了裴妗荣姐弟的天下。 第62章 但裴妗荣并未如某些个别人的期盼那样,立刻对夏雪进行惨绝人寰的虐待。 裴妗荣出身公府、如今也是户部尚书的儿媳妇儿、儿子都该结婚了,她跟夏雪实则无冤无仇,干嘛往死里整夏雪? 所以,一直到正月末,夏雪除了在浆洗房继续给太夫人洗衣服之外,日子并无大的变化。 至于太夫人的衣服为啥这么多,这不是已经开春了嘛,太夫人的冬衣该洗的洗该晒的晒完了整齐的收起来。屋里要更换的东西多着呢,都让夏雪去做。 这些事儿没啥可说的,夏雪也不停的从那些婆子嘴里听到一些事儿,边开始谋划造裴家的反。 某天夜里夏雪潜入太夫人的暖阁,发现那个小雕刻着镇鬼天王俑模样的箱子不见了。 这个夏雪不敢过于明显的打听,也并未听到这方面的信息,暂时只能压在心底。 然而刚进入二月,宣恩公府或者说齐朝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新州都尉程建业,于元宵节一举荡平了不时到新州抢掠的、紧挨着乌恒国的鄯焉国。俘虏人口四千,马两千,牛羊各万头…… 朝廷上又吵开了。一方说程建业擅离职守、私自征讨、以邀军功。一方说程建业打得好、打得妙、打的呱呱叫,之前他不是要的粮草多吗?他这是为打战准备! 区区小国、敢为哈维国爪牙。我天朝兵强马壮,就该宣天威,先灭了他们,再教训哈维国! 哈维国敢在边境屯兵、对我们张牙舞爪虎视眈眈。我天朝乃是天授,岂是好欺负的? 有人呼吁。勇敢的天朝将士们,给我将哈维国的匪子打回老家去!让他们知道天朝的厉害! 朝廷还没消停,宣恩公府程秀娇又活泛开了,扶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到了浆洗房,身后丫头拿着一堆她的衣服,丢到夏雪跟前…… 夏雪站起来、个子没有程秀娇高,但淡淡的神情中透露的无形压力,让她周围的人都得低头。 程秀娇是有备而来,瞅着夏雪无缘无故忽然就抽抽搭搭起来。“夫人温柔贤惠人所共知,若非我怀着身子行动不便,我也跟夫人学学、怎么伺候太夫人。不过让您帮忙洗几件衣服,那不是因为小公爷太调皮、妾身身边的人忙不过来缺人手嘛。您洗的衣服干净穿着舒服,太夫人夸您好机会了。不是妾身贪图享受,实在是为小公爷考虑。夫人若是十分不肯就算了。您是郡夫人,妾身怎么敢劳动您……” 唧唧呱呱噼里啪啦一气儿说了一大通,浆洗房里众人愣是没明白过来! 那个马脸的婆子两手叉腰,冲上来就要破口大骂。 夏雪忙拦了她一下,暗暗摇了摇头。 另一个方脸的婆子不干了,郡夫人还没怎么地呢,这女人这唱的是哪一出? 蒋妈妈得了夏雪的颜色,将方脸的婆子也拦下来。不知道看着不就知道了?不答腔,让她演。 程秀娇的丫头给她捧哏。“奶奶您别难过,奴婢笨手笨脚的,也不是不能洗。只是昨儿太医说过,小公爷不老实,您要多注意些,别为这么点小事生气……” 程秀娇还呜呜咽咽,仿佛受了八辈子的委屈无处诉,那叫一个哭相明**人绝世无双。 主仆几个自顾自闹腾着,外头又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脚步声——裴家荣已经痊愈,没啥后遗症,至少脑子没啥毛病——弱智不算毛病…… 夏雪往后退开半步、离程秀娇主仆远一些,眼皮微垂,不知道什么心思。 裴家荣进来的时候,就见程秀娇挺着大肚子哭的梨花带雨娇弱不堪,而夏雪面色清冷袖手旁观、脸上还有淡淡的讥笑。不用说,谁是谁非一看就明。 这一个多月的闹腾好容易有了程建业的战功来收尾,这会儿见程秀娇受欺负,裴家荣的火岂止三丈!一个箭步冲上来猛地一抬手朝夏雪小脸招呼过去! 掌风呼呼,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功夫不深,巴掌够强! 马脸的婆子姓毛、刚被夏雪拦着、就在她身边,虽然情况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来不及多想,忙一把将夏雪护在怀里、并侧过身去…… “啪!” 一巴掌,扇在毛氏的肩头,竟然将她扇的歪了一下,可见裴家荣火气之大! 夏雪如今虽是恢复了一些,但依旧非常娇小,在毛氏怀里被捂的严实、像个孩子。 那边方脸的婆子乔氏已经嚷嚷开了。“公爷,郡夫人好好的,您凭什么打她?程姨娘一进门让郡夫人给她洗衣服,郡夫人一个字都没说,何错之有?程姨娘只是个姨娘,她的衣服就不在这里洗。就算硬要送到这里来洗,我们这里多的是人,做什么要郡夫人给她洗?郡夫人是什么身份,给一个姨娘洗衣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说过!郡夫人可是公府的主母,可去年受伤到现在快五个月了,身体还没恢复,将来如何当家?宣恩公府放着郡夫人在这里洗衣服,还请姑奶奶回来当家,不知如今京城如何传说的!” 毛氏和乔氏嘴向来厉害,手段也不简单,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程秀娇都有片刻会不过神来,只嘤嘤地哭。 裴家荣就被程秀娇的哭给魔镇了,被个婆子数落、前所未有,一通怒喊。“反了反了!都反了天了!你一个贱婢,敢这么跟我是说话!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给我拉出去卖了!给我……” “慢着!” 裴妗荣扶着丫头的手赶过来,皱着眉头,很是不悦。 第63章 让夏雪来这里洗衣服,本来就极其的……裴妗荣只觉得她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竟然让程秀娇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这么发挥,让她这个始作俑者怎么办? 难道还真让夏雪给程秀娇洗衣服?这怎么可以! 裴妗荣不喜欢夏雪,可以用主子们的方式磨她。但不能过了界、错了规矩,这么颠倒尊卑,是绝对禁止的! 在裴妗荣眼里,程秀娇就是个侍妾,就算程建业有了军功,程秀娇还是个侍妾。 侍妾再怎么骄纵也该在侍妾的范围内,而不是欺到主子头上来,这是尊卑和规矩! 因此裴妗荣进来后便怒斥道。 “都到浆洗房来做什么,都想来洗衣服吗?那也要等娘回来再说……” 裴妗荣给程秀娇脸色瞧,程秀娇愈发哀哭。裴家荣就恼怒了,指着乔氏和裴妗荣吵架。“娇娇不过让‘她’给洗几件衣服,‘她’竟然指使这些贱婢造反!大姐不要忘了,娘只是让你帮着管家,这家是我的!我才是宣恩公,这个家我说了算!” 裴妗荣登时气结! 她瞪着一双妙目,不可置信的看着裴家荣。这还是她的亲弟弟么?她的亲弟弟,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她又不是没处可去、赵家又没亏待她,她弟弟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这一刻,裴妗荣忽然想到。难怪她亲妈要让她来帮着管家,难怪她亲妈会说夏雪比程秀娇好,难怪亲妈会改变对夏雪的态度、从无视到袒护…… 原来,她的弟弟,已经被那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六亲不认了! 裴妗荣的嚣张泼辣可不是凭空得来的,被裴家荣的表现惊骇之后,很快认定了罪魁祸首。嘴角掠过一抹冷笑,上前,冲着程秀娇毫不犹豫的挥出一巴掌…… “啪!” 好爽! 在裴家荣目瞪口呆时,程秀娇的左脸快速的红起来,眼泪也忘了流,嘴里也忘了哭,呆了! 裴妗荣指着她鼻子大骂道。“狐媚子妖道!搅家星!哪个女人不怀孕,就你一个人尊贵?你一个贱妾,有什么资格让嫡妻给你洗衣服?我的衣服都不敢让她洗!她的腿还没跟你算账!荣儿好好一个男人,被你带成什么样子了,竟然敢跟大姐说这种话!长姐当母,别说娘交代的,就算娘没交代,今儿这里也是我说了算!我就不信了!拿家法来!” 一通雷厉风行,吓得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秀娇似乎才反应过来,不顾大着肚子跪在裴妗荣面前大声哭嚷,跟要杀人似的。 裴家荣被气的火冒三丈,跟裴妗荣就对骂起来,谁不服谁,谁压不住谁…… 婆子媳妇虽然大多宣恩公府家奴,但也袖手旁观看好戏,卖身的人没几个带着心来的。 眼看闹得不可开交没法收场,夏雪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她要给裴妗荣一个台阶下、否则闹到最后还是她和毛氏乔氏两位婆子吃亏。而且她要给裴妗荣一点好印象。 既然决定造反,造反之前不妨将姿态压的低一些、让大家对她放心一些,对吧。 夏雪眨了下眼睛,轻轻推开护着她的毛氏,上前对裴妗荣淡淡的道。“大姑姐,您受娘所托帮忙照顾府里,辛苦操劳自不必说,再没有让您受气的理儿。虽说程氏是妾室,但也是裴家的人。帮她洗几件衣服也不算多大的事儿,我洗就是,何必让大姑姐您为难。公爷是男人,心思未免粗一些、话直一些、不能体谅您的心意。但到底是您亲弟弟,您为他操心也是心甘情愿的,难道还要他给您谢恩。若是有啥气不过的,日后等娘回来,您和公爷在她面前分说分说,娘自有定论。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唉……” 最后一句夏雪想说的是。“都是一样的人,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呢”? 裴妗荣得了台阶,心头才勉强松了一些。不过她不觉得裴家荣有错,有错都是程秀娇! 裴家荣则是最近被程秀娇挑唆的、总说若是能自己当家多好,大姐在这里算什么事儿云云。所以刚才气急之下才会脱口而出、说完也有些后悔。毕竟他和裴妗荣的关系并不像他和夏雪之间这么恶劣、需要口出恶言且不可调和。 因此,姐弟俩对视一眼,裴妗荣冷哼一声,自嘲道。“原来我帮你管家还管出错来了。那好,我一会儿就回家去,你以后有什么事儿莫来找我。夏雪,你自己做的决定,我也管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裴家荣看了看跪着地上根本不顾肚子里孩子的程秀娇,皱了下眉头,心有不耐还兀自犟嘴。“是娘请你来的,我可不敢让大姐回去。今儿的事情就听大姐处断,我不管了。” 裴家荣说着话还看程秀娇,一点斥责之意都没有、似乎还很是回护,加上他刚才的话,裴妗荣哪里还能在这里呆下去? 她看了一眼夏雪,再扫一眼程秀娇,两人的差别…… 暗叹了一口气,裴妗荣颓然说道。“我家里还有事,你外甥该成亲了,我得去相看人家,就不在这里多呆了。今儿的事夏雪已经说了,就这么办吧。寻常若是有事,你最好商量着她办。她才是你的嫡妻、是宣恩公的夫人。” 这么说程秀娇赢了!她忙站起来,没事了。 裴家荣皱了皱眉,心里略有不舍。可看到程秀娇高兴了,他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裴妗荣视线转过来对上她,夏雪淡淡的道。“大姑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身体不大好,府里的事也不懂。之前就和娘说过,让简姨娘帮着掌钥匙。她虽然也有身孕,但一来月份小,二来也没啥大的不舒服。若是大姑姐觉着合适,您不在的时候就让她帮着管管吧。她年纪比我大,人也还稳妥……” 第64章 这时候夏雪才懒得管家,那指定天天被找麻烦,一天二十个大耳刮子等着她,她不管。 而这时候将简蝃蝀推出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根据相对论,简蝃蝀相对程秀娇而言,自有她的妙处。 听得此话裴妗荣和裴家荣都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夏雪这时候还推程秀娇的陪嫁丫头出来。 不过对这个人选,他们还要考虑考虑,似乎这其中总透着些古怪…… “我……”程秀娇先有意见了…… “程姨娘刚不是说,小公爷太调皮、您身边的人照顾您都忙不过来么?这位姐姐还说,‘昨儿太医说过,小公爷不老实,您要多注意些’……” 程秀娇一直都想当家,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可她一句话没说出来,浆洗房的婆子就插了嘴,连她身边的丫头一块给绕上了。 裴妗荣姐弟同时看了婆子一眼,再想想程秀娇的话,裴妗荣脸色更差了,哼道。“单凭‘小公爷’三个字,就能给宣恩公府带来多少麻烦,你以后还是少说两句。好好养你的胎去,没事少出来走动,免得到时又怪东怪西,程建业那点军功可保不了你。连自己陪嫁丫头都不放心,你这样的贱妾,我宣恩公府随便就能娶六个!荣儿,我走了,你有空多出去和爷们儿打打交道做点正事儿,别成天窝在家里没出息。蝃蝀,虽然郡夫人委了你掌钥匙,有拿不准的要多和公爷、郡夫人商量,别拿了鸡毛当令箭。” 简蝃蝀早听到动静过来了,到此时才站出来,从裴妗荣手里接过钥匙,恭敬的应了。 彩珠站在一旁,看了看夏雪,并未开口。 裴妗荣灰溜溜的走了,简蝃蝀走马上任,但凡事也不敢多管、程秀娇她也管不上啊,因此宣恩公府几乎放了羊,一团乱。 乱世中,夏雪继续在浆洗房洗衣服,在这片并非世外桃源中蛰伏待机。 申皓云不在府中,府里只有裴家荣这一个正经主子,这个浆洗房的任务就少了将近一半。 就算程秀娇将自己衣服塞过来了,其实大家也忙的过来,因此不时有人围在夏雪身边帮她。 夏雪的两只小手,虽然被冻了些日子,竟然强大的没生冻疮,可见是苦命人。 在做衣服和做鞋练习了手的灵活性外,夏雪现在在恢复力气,虽然是偷偷的。 洗衣服是要很大力气的,夏雪要为自己做主,当然也需要力气,因此,她将这当成少林寺挑水劈材一样的磨练,毫无怨念。颇有天将降大任的气势。 但毛氏乔氏等人就看不过去了。 毛氏拿出自己做的灯芯糕让夏雪洗了手一旁吃着。乔氏接了夏雪的手洗衣服,一边唠嗑。 旁边一位大龅牙媳妇儿嘀咕道。“这可是宠妾灭妻!是要削爵坐牢的!哪里有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对嫡妻动手动脚的,寻常小户人家也不这样。夫人多好的人啊,不是我们做奴婢的奉承您啊。大家说说看。夫人的人品,不论长相、学识、谈吐、胸襟……哪样不是百里挑一的!” 毛氏连连点头,应道。“上次偷偷对夫人行刑,我们可听说了,理由那是牵强附会,稍微明理一些的,都不能那样。我们都是些粗使的下人,不会说话。要依我们说,该打死的人是‘她’!没瞧见她对公爷献媚的样子,比窑子里的姐儿还胜三分,听说还给公爷那啥……转过身对自己的丫头就成了泼妇,对夫人更是……” 旁边一个婆子耳朵递过来,挤眉弄眼的道。“你说的那事儿呀,我也听说了。她刚有身子那会儿,不能侍寝了,就天天给公爷吹箫,霸占着公爷。你说,这事儿若是让太夫人知道,会怎么样?” 乔氏就冷冷的道。“能怎么样,鸭子不上架,也得舍得赶!” 于是一群妇女就开始讨论程秀娇的出身问题,为啥一个正经人家出身的姑娘,会懂那些。 不一会儿,这群妇女又开始讨论“那些”技巧,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让浆洗房的粗使丫头听得脸红耳赤不知云何。 就在这时候,夏雪基本上定下方案,而且要赶在太夫人恢复前实施,因为那女人不好对付。 而第一步需要做的是…… “吱吱吱……” 排水沟里忽然一阵响动,角落里响起了老鼠声。 “家里没主子,老鼠都知道。大白天也出来叫。”一个婆子刀子嘴,话糙理不糙。“嫂子你这话不对,主子不在咱这坐着呢?这话应该改成。主子落了难、老鼠也来欺……去年大白天的老鼠跑夫人屋里去,这会儿夫人在这里,老鼠又来嚣张……” 毛氏和夏雪学了几样点心、又得了夏雪一些赏赐,竟一心护着她,倒也忠诚,话也有意思。 “吱吱吱……” 那声音一点不害怕,跟家养的宠物似的还撒欢呢。 管浆洗房的媳妇儿不奈了,皱眉道。“这老鼠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乔氏立刻接话。“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口气不无唏嘘,啥意思谁都明白。 蒋妈妈对老鼠还有些后怕,因此小心提议。“要不买些老鼠药来。万一将衣服咬烂了,大家又平白落个不是……” 管事媳妇儿摇头道。“不用,我那里还有些药,拌了剩饭放在墙根下,不会有事的。” 既然管事的都说没事,那大家都不管了,继续该干啥干啥。 晚上的时候,夏雪和蒋妈妈回到上房东梢间,洗漱完就准备歇下。 第65章 在浆洗房虽然有人帮夏雪洗衣服,但那阴湿的环境呆一天下来也不好受。 简蝃蝀掌钥后的第二天就悄悄请了大夫来给夏雪把脉,开了祛湿温补的药给她回来吃。 夏雪靠在炕头,一头秀发自左肩垂下,如今有了亮光,且柔软顺滑,看着舒服多了。 锦被虽然很薄,但很暖和,手里端着药碗,她不由得笑了一下,淡淡的,有些神秘。 蒋妈妈坐在炕沿,手里端着一小碟点心,等着夏雪吃了药吃这个。 见夏雪笑的温和,蒋妈妈也笑起来,叹道。“简蝃蝀总算明白过来了,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有她顶在前面,就跟乌恒国一样,对面一下打不到我们,我们也多道屏障。” 夏雪下巴抬了抬,睁眼扫了蒋妈妈一下,又是淡淡一笑,颇有些神秘,口气很是轻松。“她不明白又能如何,听说年初六跌了一跤、差点流产。她若对我好些,我自然能抬举她。不然,她只有更惨的份儿。我也不希望大家都机关算尽,没啥意思……不过,如今太夫人对我还行……不过想要人看重、尊重自己,还是要先有实力才行……” 夏雪一口气将药吃完,将药碗递给蒋妈妈,收回手自己看了一下。手很小、皮肤白皙细腻,手型不错、手指尖尖,手掌略厚、是有福之相。 不过手指粗糙,掌心有老茧,指节略肿——确实需要吃药调理一下。 蒋妈妈将药碗放一旁,端着点心喂夏雪吃一点,瞟了一眼她的小手,叹道。“夫人以前总说,你是个劳碌命。老伯爷却说,你的手注定要拿权柄。依的我说,都不如手里有个啥最实在。太夫人再对你好,陪你过一辈子的是公爷……姑娘别嫌我啰嗦。男人十个有八个都这样。真正有盼头的,还是孩子。一辈子守着孩子,寻常也就是熬日子罢了……” 夏雪吃了两小块点心就不吃了,夜里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尤其睡前。 秀眉斜挑、想了一下,她说道。“我记得妈妈的儿子,在外城替……大哥看着夏家的老宅,对不对?” 此夏雪非彼夏雪,对以前的人与事丝毫不知,她的日子过得也很紧张,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管这些。不过这会儿想起来,或许另有用处哦…… 说起儿子,蒋妈妈脸上浮现满足柔和的笑容,应道。“是啊,伯爷看的起他,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只盼他别一个人野了、辜负伯爷的期望。伯爷从小爱摆长子的谱,老伯爷还让他低调再低调,让他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像个老先生。你比较活泼、成天爱玩,老伯爷又宠着你。你大哥不跟你玩,你就天天跟在淼儿后面转……原想着琇莹老实、做事细致,长大了给淼儿做媳妇,可现在……” 做娘的说到儿子话头就不断,夏雪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很有些惭愧。按说彼夏雪和蒋妈妈的儿子关系应该很好的,可惜她真的不知道那么一号人,又不好直问。幸好蒋妈妈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这倒让她更有些愧对蒋妈妈之感。 知道当娘的最惦记儿子的婚事和子嗣,夏雪说道。“我经了去年那事儿,很多事儿不记得了。若是忘了什么,妈妈只管提醒我就是。” 蒋妈妈看着夏雪,灯下,夏雪的眉眼间有淡淡的饱经沧桑才有的智慧、行事也很成熟稳重。 蒋妈妈心里满是疼惜,只觉得姑娘吃了太多苦、早熟了,依旧没有怪罪的意思。 夏雪真诚的笑道。“妈妈帮我做件事儿。以后,您是我亲妈妈,他就是我亲哥哥。媳妇儿嘛……不着急。 皇五子和皇六子都没纳妃呢,我大哥也没成亲……千里姻缘一线牵,不是他的想也没用,是他的跑也跑不掉,这事儿急不得。” 这话说的有些僭越,皇六子的婚事干侬啥事体?不过蒋妈妈还真给逗笑了,心里也放开许多,点头说道。“咱夏家不是那些小门小户没规矩的。妈妈是您奴婢,淼儿是您奴才,为您做事是天经地义。不论奴婢做了什么,都不敢越了规矩。三年孝期满了,太夫人和伯爷会回到京城。他们才是您的至亲,姑娘别怪他们……” 这话是不是说岔了?囧…… 夏雪忙道。“当然,娘和大哥是我至亲。但妈妈您和哥哥也是我的至亲……” 蒋妈妈这才放了心,以前还真担心夏雪怨怼,以为夫人将她嫁入宣恩公府受罪呢。 夏雪有啥好怨怼的,婚事是陆皇太妃开了口,夏家的妇人能怎么办? 但她还是岔开此事,细细的吩咐蒋妈妈去办件事儿,完了留在外城陪儿子两天,聚一聚。 做奴仆的虽说没有公休和法定节假日。但家里有婚丧红白喜事时只要主子同意,也可以休息。 另外只要主子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给自己的奴仆放假。当然没有差事的奴仆随时都是假。 蒋妈妈的主子是夏雪,夏雪是宣恩公府的正经主子,她给蒋妈妈放了假,蒋妈妈直接走就行。 但旁人就不知道了,今儿夏雪一个人来到浆洗房,几个婆子就忙上来询问,还有人担心蒋妈妈病了,对她似乎很关心。 夏雪淡然的说一句。蒋妈妈看上个丫头想讨了做儿媳妇,这回去和儿子商量呢。 一干媳妇婆子立刻就八卦开了。蒋妈妈看上哪个丫头了,也有的说哪个丫头这么好福气呢? 能嫁给蒋妈妈的儿子,对寻常丫头来说,是一种福气,因为。一,蒋妈妈是夏雪的乳母,身份跟半个主子差不多。当然前提是这个主子得够身份地位。二,蒋妈妈的儿子还在夏家、还很受器重。那就几乎是个大管事啊。 第66章 有了宣恩公府和明义伯府两方面的抬举,这丫头过了门就跟奶奶似的,岂不是天大的福气? 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一连数天都有了话题嚼了。好笑的是,甚至别的府都有人来打听。 不过夏雪并不怕人知道,这个时候抛出蒋妈妈的儿子,她当然是有目的的。一,当然是给蒋妈妈回家小住找个合理的解释。二,她不知道蒋妈妈的事情、以及蒋妈妈儿子的事情,通过这种方式可以了解很多。三,最主要的,夏雪在布局。她要让所有都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在宣恩公府,她也有娘家。 虽然伯爵和公爵差很多,但这天下的荣华富贵不都是皇帝的一句话么? 只要入了皇帝的眼,爵位不爵位的那都是浮云,甚至一个太监也可以一手遮天。更何况夏耿介深得某些人的器重,一切,都有可能…… 所以,很奇怪的是,蒋妈妈离开了宣恩公府,夏雪非但没有失势、或者缺吃少穿,反而比往日过的还舒坦。 前两日去福缘寺给太夫人送东西的人回来说,太夫人已经同意简蝃蝀协助郡夫人临时管家。 于是简蝃蝀便指了两个伶俐的丫头服侍夏雪,又指了两个灵活的媳妇在屋外服侍。 这些都够简朴的了,比程秀娇的丫头都少呢,简蝃蝀完全能做主的。 另外简蝃蝀还每天傍晚来看一次夏雪,给她讲讲府里发生的事情。在旁人看来,就是简蝃蝀在晚汇报,这全了夏雪郡夫人的名分。 而夏雪很承简蝃蝀的情,从浆洗房回来后,亲手给简蝃蝀的孩子做了两套小衣服。 晚上裴家荣去看简蝃蝀的时候,看到床头放着的衣服,竟然很喜欢。 简蝃蝀就趁机说道。“公爷没想到吧,这可是郡夫人为您孩子做的呢。以前总听说郡夫人只会诗书不会女红,但会诗书的人一定都很聪明。认真学女红了,一样很不错。我如果能和郡夫人学到三成的本领,就可以更好的服侍公爷了……郡夫人和我说,她不仅愿意教我,还愿意教您的孩子,只要您不反对……公爷,郡夫人不但性情好,而且满腹经纶,您不会介意我跟她学点儿吧……” 荣看着简蝃蝀,简蝃蝀是娇俏圆润型美女,而且很爱笑,巧笑盈盈,让人六月天吃了冰块一样打心眼儿里舒畅。程秀娇是娇媚、妖娆,有点糖放多了的感觉…… 裴家荣看着简蝃蝀,就觉得简蝃蝀最好。脑子里想起那个清秀的姑娘,感觉她也不太坏…… 说实话裴家荣找不到什么直接的证据表明夏雪本人不好,于是便点头道。“你别和娇娇弄拧了,要不她又找我哭,哭的我心烦……你知道的,我现在还要指望建业,就不能让娇娇受委屈,对吧……嗯……” 过了三个月危险期,简蝃蝀小心翼翼的服侍这个健忘的男人,在哪个女人那里就听谁的…… 红罗帐里春光好,简蝃蝀愈发娇润诱人,比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风情…… 得了裴家荣首肯,简蝃蝀便早晚都往夏雪这里来,有事没事都多坐一会儿,显得两人很亲厚。 而或许真受了夏雪的影响,简蝃蝀似乎真的便知书达理满腹经纶了好多。散发着知性美的美人,比单纯的色相之美,要更有诱惑力。 总之,裴家荣天天都去简蝃蝀屋里过夜,连新收房的丫头都不理了。 而彩珠也每天往夏雪这里来,有时候忙的夏雪没时间去浆洗房,尽在屋里和人说话了。 蒋妈妈在外城过了好几天回来,人精神了好多,看的夏雪心头微酸。 蒋妈妈正自诧异、夏雪这会儿还没去浆洗房,就见到简蝃蝀和彩珠站起来迎她,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哟,不敢当……”蒋妈妈行礼不迭,不知道啥状况。 “妈妈先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还要好好请教一下,妈妈挑中了哪位姑娘呢。” 简蝃蝀如今心情好,笑的很灿烂,果然一点状况没有。 蒋妈妈又得了夏雪示意,才退了下去…… “哎哟!” 蒋妈妈才下去不到一刻钟,外头一声惊呼…… 无语,绝对的无语…… 夏雪忍不住要发火! 简蝃蝀和彩珠脸色也不大好看,说实话她们也有发火的冲动,实在是太憋闷了! 屋里几位还没动静,外头已经嚷嚷起来,程秀娇的妈妈怒道。 “你们就是看不得奶奶有身子,屡屡想使坏,这次我们去找公爷说个清楚明白!” 夏雪无奈,只得起身带着简蝃蝀和彩珠出去瞧瞧。 原来蒋妈妈要洗个脸换个衣裳——她到宣恩公府没几天身边的小丫头就被撵走了——于是自己去打水,回来时就遇上程秀娇挺着大肚子站门口…… 蒋妈妈气的说不出话来。你要进去进去要出来出来,站门口算个什么事儿?更何况我没碰着你没挨着你你叫唤个啥?这不纯胡闹么? 问题程秀娇还就是胡闹,她要拉出裴家荣,裴家荣还就吃她那一套,因此谁都说不过她,裴妗荣不都被气回家了么。 看见夏雪出来,程秀娇又哭上了,嘤嘤咛咛娇滴滴悲切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今儿太阳好,我说过来给夫人问个安。谁知蒋妈妈端着水就往我冲过来,难道要撞死我?呜呜呜……我不就是怀了个小……公爷的孩子吗,你们总是为难我。从孩子两个月开始,就不停的诅咒作梗……呜呜呜……夫人,您就给个明话吧,您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若是不要,我现在就吃药去……” 第67章 夏雪站在台阶上,离程秀娇远远的,星眸定定的看着她,淡淡的道。“还是请你给我个明话,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恕我愚钝,实在搞不懂你想做什么。我死了你也做不上郡夫人,你总得给我个活法吧?明人不说暗话,你有这胆子闹,难道没这胆子说?给了你机会,别让我瞧不起你。” 如今情况不同了,站在这里的夏雪不再如五个月前只有骄傲没有实力、可以任人诬陷。 就算裴家荣在宣恩公府一手遮天,逼急了夏雪也敢将他那只手剁了! 淡淡的,淡淡的,却犹如杨柳春风,吹开那一池冰水,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 春,到了! 大家被夏雪一反常态、直接甚至是犀利的态度惊呆了。有些东西,裹着一层遮羞布,怎么装都可以。 一旦揭开这层遮羞布,很多人都会无所适从,因为这本就是个虚伪的世界…… 但夏雪是个单纯的人,是个务实的人,事实如此,她就有充分的勇气揭开! 程秀娇却没有这魄力,喃喃了半天,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忽然恨恨的道。“夫人什么意思?明明是蒋妈妈撞了我,夫人还来诬陷……” 夏雪唇角勾起,浓密的长睫毛调皮的颤抖了一下,那么轻蔑和鄙视,赤果果! 程秀娇抿了下鲜艳的红唇,强撑着色厉内荏的道。“反正蒋妈妈不对,她要受罚,否则我不服!我要找公爷去评理!” 夏雪眼睛眯了一下,危险的光芒犹如乌云间露出的金色阳光,仿若实质。不过那光芒一闪而逝,她恢复了淡然,直视程秀娇,说道。“还是我替你说了吧,孬种,我瞧不起你!你是不喜欢蒋妈妈在我身边吧。从琇莹开始,你将我的人一个个撵走,我理解你,但不支持。为了家宅安宁,我可以让着你,不过我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今日蝃蝀理家,我们把话说清楚,诸位也做个见证。你承认不喜欢蒋妈妈,我就让她走。若是你要诬陷我妈妈,对不起,这次你绝对会失望。” 众人再度愕然,但这一次夏雪的话很好理解。若是让蒋妈妈背了黑锅,她肯定要先挨一顿毒打,然后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而夏雪的态度很明确。我没错!蒋妈妈没错!我们从头到尾都没错! “有种,你就点头。没种,我们回头见真章!我们夏家人,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夏雪,用这句话为前面的态度做了个烟雾弹。假装那不是她实力的展示,而是被程秀娇一而再的逼迫而露出夏耿介那样的倨傲情操! 而这种真夏家的风度,让不少人暗暗为夏雪喝彩。不愧是天朝闻名的夏家风骨! 所有人都盯着程秀娇,不少眼神带着鄙视和可怜。程秀娇被气得直吐血,可有人跟她说。 夏雪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有啥本事、能扳回局面,一定是她乳母出的主意。只要能除掉她妈妈,宣恩公府便还是程秀娇的天下。所以,为了除掉蒋妈妈,她不惜用最差劲的伎俩。现在眼看要成功了,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眼看胜利在望,程秀娇大激动,也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还有裴家荣和她哥替她撑腰,怕什么?于是她也拿出气势,一狠心一跺脚,冷笑道。“别在这里假惺惺,你们夏家人没有一个好的,一个个都是伪君子,我都不喜欢……” “好!不喜欢的好,我很喜欢你……” 夏雪及时截下程秀娇的话头、只要这么多就够了,她淡淡一笑,灿烂风华…… “姑娘……” 蒋妈妈收拾好自己不多的东西,很是担忧的拉着夏雪看不够,眼里蓄满了泪水。 “妈妈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夏雪淡淡一笑,手却悄悄缩回袖子,将蒋妈妈递给她的纸包收好,那是她让蒋妈妈出去办的大事儿。 简蝃蝀送来一些东西,本要劝几句,又想着夏雪主仆有体己话要说,她便带着两个服侍夏雪的丫头下去反复交代,蒋妈妈走后务必要服侍好郡夫人如何云云。 屋里夏雪拉着蒋妈妈坐下来,好生安慰道。“妈妈先回去歇一阵子,等太夫人回来了,或者等她生了,我们再做安排,好不好?好了,现在先跟我说说,哥哥那里什么情况,可有人照应,有没有被人欺负……” 东拉西扯了好半天,蒋妈妈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拉着夏雪的手依旧有些不安的道。“淼儿那里挺好的,看院子伯爷给了他工钱。他在隔壁又帮人看铺子,一个月还有些钱。只是你……那东西可不能随便用……” 夏雪忽然浑身冷硬下来,紧紧的盯着蒋妈妈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再说一遍,我让你忘掉的事情,你就不能记住一个字。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子,自作主张。” 蒋妈妈打了个寒噤,木然的站起来,本能的想要离夏雪远一点,夏雪这个样子好恐怖…… 夏雪缓缓叹了一声,收起情绪,口气也柔和了一些,劝道。“妈妈,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戏言,你要记住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过得很好,但我真正能相信的人,却只有你。我的计划有一半落在你肩上,你不能让我失望,明白吗?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左右手,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奴才。我需要你完全听我的时候,你就得听。” 上下级有时候似乎比主仆要求更严吧,这是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不过蒋妈妈似乎格外能理解夏雪的话,赶紧点头,就冲那句“真正能信任的人”她也要点头。 第68章 其实蒋妈妈还真是个不错的特务和下属,夏雪松了一口气,将接下来的任务和蒋妈妈说了,再一次交代她。“你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程秀娇,我还真怕她不应呢。而程建业绝对是冒领军功,我是姓夏的,怎么说也要将这个蛀虫挖出来,让他早死早超生。妈妈在外面自己也要多加小心点,安心等着我的消息吧。” 蒋妈妈这会儿已经不再颓然,而是有种杨家将十二寡妇上战场的慷慨悲壮! 蒋妈妈走后,夏雪的日子,还是那样,白天做白天的事,夜里偶尔溜出去兜风…… 右腿有点瘸,并不影响兜风,反而更刺激了她兜风的心。若是不将某某咔嚓,她腿就白瘸了! 但没过几天,程秀娇又来到浆洗房,对着夏雪哭诉。“我就说昨儿一宿没睡好,原来这衣服不是夫人洗的,穿起来硬邦邦的,里头还有筅子毛!呜呜呜,夫人,您要说不愿意给我洗衣服,可以直说,不能这么害我呀……我一个人睡不好不要紧,可公爷和小公爷都睡不好,呜呜呜……” 挺着大肚子,在浆洗房门口直哭,实在不知道她唱的哪一出。 程秀娇穿的都是丝绸料子的衣服,谁会用筅子去刷啊,这根本就不可能。 筅子是用竹子一头劈的细细的一头绑起来刷衣服很干净,刷锅用大筅子,也是用竹子做的。 程秀娇不停哭,她的丫头婆子开始要对着洗衣服的婆子动手打,不知道想干啥。 夏雪手里丢下一条正洗半截的裙子,静静的看程秀娇闹了半天,场面就忽然静下来…… 程秀娇有些惊恐的看着夏雪,夏雪只是眼里闪过一抹怒火罢了,没做别的…… 但夏雪的气场很大,只有懦弱的主子那些奴才才敢欺负,像夏雪这种云淡风轻偶尔太夫人还护着的,等级观念下那些奴才一时半会儿还不敢乱动手。程秀娇作为侍妾也不过是个奴才! 夏雪今儿就是有些冷,真实的目的则是要激一激程秀娇,她有用。 而程秀娇的真实目的……她自己也搞糊涂了。关键她觉得让夏雪来洗衣服如今根本起不到惩罚她的目的。这些下人对她愈发尊重了,她很生气!她就是看不得夏雪好! 程秀娇也想直接动手将夏雪殴一顿算了,可她得有那个本事啊! 于是场面就这么有些诡异的僵持下来…… 很快,简蝃蝀带着丫鬟婆子来了,三两句一问,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程秀娇如今一点技术含量都不需要了,直接就是不爽气,不爽气就来闹,她就是混闹。 夏雪琢磨了半天,冷冷的盯着程秀娇,淡淡的道。“蝃蝀也有孩子,从未像你这么闹过……不过我还可以让你,只要你高兴、能让公爷高兴,我都让你,如何?你划条道下来,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蝃蝀也在这里,我说话算话,嗯?” 最近西边的事儿还没消停,据说哈维国真有进犯天朝的意向,裴家荣大白天就没空陪程秀娇闹腾。没了裴家荣撑腰,程秀娇的刁蛮太没看头了。 程秀娇扶着肚子哼哼几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她的靠山大哥不仅没能加官进爵,似乎还有被问罪的可能哩,她心情不好,呜呜…… 夏雪就有些郁郁的道。“大家都知道,公爷最喜欢程姨娘,而公爷为了公府奔波辛劳,我作为夫人应该多体谅才是。为了让程姨娘高兴进而让公爷舒心,蝃蝀,你做个见证,我从明儿开始去厨房干活,如何?程姨娘,如此能让你满意否?” 这事儿总是要解决的,夏雪总得挪一挪才是嘛,她自己开口行不行? 程秀娇想了一下,蒋妈妈不在了,夏雪再不能将厨房那些人搞定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这样是能接受的,于是她哼哼唧唧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公爷,妾身可不敢为难郡夫人。不过公爷最近经常不按时回府,回来不能吃到新鲜的饭菜,实在是太辛苦了。若是夫人能亲自下厨,公爷一定会喜欢的。等我生了孩子,也去厨房向夫人学习。” 嚯!这什么话!等你生了夏雪还要在厨房呆着?她又不是厨娘! 浆洗房一干婆子要造反! 不过还没等她们开口,夏雪就扫视一圈将大家情绪弹压下来,淡淡的道。“大家都是宣恩公府的一员,要为整个宣恩公府考虑。如今公爷连新鲜饭菜都吃不上,还怎么为公府前程操劳,大家的将来又在哪里?我只希望,程姨娘莫要让公爷失望,也莫要再在我头上找补,你打错了注意!” 隐忍含蓄和犀利直接要相互结合,该发飙的时候…… 愈发刺激的程秀娇心满意足,心下直乐呵。看,公爷都不用来,你还不照样给我乖乖的就范? 程秀娇觉得,夏雪这番话不过是给她自己扯块遮羞布、让她自己能下台罢了,不足畏惧! 越想越得意我得意的偷偷笑,程秀娇扶着丫头笑着走了…… 简蝃蝀看了夏雪一眼,见夏雪神色安宁,她忽然觉得。跟夫人走绝对没错,夫人,很恐怖! 于是简蝃蝀赶紧去厨房交代一声,让那些人最好识相一点,不许为难夫人! 简蝃蝀走后,夏雪并未给毛氏和乔氏等婆子做什么告别演说,不过四处瞅了一圈,确定老鼠常在老鼠药也常在之后,便飘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瘸一拐的背影,却让毛氏和乔氏抹了一把辛酸泪…… 夏雪为什么要自请去厨房,原因很简单。因为厨房有吃的,她不用担心饿肚子。 第69章 真的,夏雪真担心哪天程秀娇请了裴家荣出面又饿她饭,她得先做到自保再说。 而且她要下手,厨房当然是最好的地方,比夜里偷偷溜出来兜风要方便。再则说,她还需要一个绝好的借口! 杀人容易,借口也遍地都是。但如何弄到一个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又感人肺腑的理由,就大有讲究了。 再则说了,杀人不是目的,砸烂这该死的婚姻才是根本,千万不能本末倒置忘了所以。 夏雪现在在精心布一个局,一个其实很简单也很有效的局。而且她的本意并不想杀人,免得惹来一身骚。 死了人总算件麻烦事,万一来个杀人偿命,那多不好玩。 更何况这里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值得她去杀死的,都不是生死仇,说白了程秀娇和裴家荣都不够格,杀这种人她还看不上。 但不论如何,作为这局棋的重要一步,夏雪顺利的来到厨房。 厨房的管事当然也是太夫人申皓云的人,当然也知道这位郡夫人的情况有些晦暗不明,当然也知道暂时还是少惹她为妙。 于是厨房里的仆佣对夏雪都有些毕恭毕敬,也明显的并不将她当做流放到此的犯人对待。 厨房管事的本意,是将夏雪当钦差一样好吃好喝美女的供起来,有活我们干功劳给您领对了。 一眼扫过去,夏雪淡淡一笑,对大家这种态度表示理解。 管事媳妇不明所以,忙陪笑,陪个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呵呵…… 夏雪笑的更单纯了,不管怎么说,人家不为难她都是件好事,她对简蝃蝀的知情识趣很受用。 绕着厨房转了一圈,夏雪对屁股后头一直跟着的管事媳妇等人说道。“说实话我没在大厨房干过活,小炒我以前在家会一点,有没有谁教我一下?” 管事媳妇脑门冒汗,她长的很胖,属于厨房的标准体型。胖脸上不少痣,跟芝麻饼似的。 芝麻饼比较香,管事媳妇还是比较讨喜的,琢磨着应道。“夫人您真要做事,奴婢给你安排个厨艺最精湛的婆子,您跟她学做几样公爷和太夫人爱吃的菜就可以了,您看怎样?” 嗯,这媳妇儿有些意思,夏雪点头,淡淡笑道。“好的呀。我以前爱读书,不会女红,洗衣服不会,做饭也不怎么会。不如你先教我做太夫人爱吃的才吧……你也知道,公爷未必吃我做的菜……” 此话一出,后面晕倒一大片。这话太……既直接又实在,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要不夏耿介没人逼他会自己撞死在朝堂之上,就是性子太直了,比墨线还直,有啥说啥。 几个媳妇儿立刻喜欢上了夏雪,忙舀鸡汤给她吃、拿点心给她吃、剥荸荠给她吃……喜欢她。 管事媳妇儿姓薛,厨艺最精湛的婆子姓包,很快拉近关系、认识了。大家参观一圈,坐下来吃盏茶,就混的比较熟了。 跟这些人打交道,夏雪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太容易打成一片了。 吃过茶吃过各色美食、肚子饱饱,夏雪立马动手,干活! 包氏帮夏雪围上精致的围裙——昨儿晚上管事媳妇让人赶制的,用的好料子,还绣了花,比夏雪以前衣服还好一些——眼睛眯成一条缝谄媚的笑道。“夫人,要不……您先露一手我们见识见识?听说夫人做的针线不错,可不像传闻那样。奴婢怕夫人厨艺了得,奴婢还班门弄斧惹出笑话。” 哟,这话说得好听! 不过也确实是个好老师的架势! 就冲这话,夏雪是真喜欢上包氏了,连她这单缝眼也喜欢,连她的谄媚也喜欢。毕竟大家都是为谋生,谄媚也是想过的好一点,只要不伤天害理,其本身并没错。 夏雪也就索性大方一点,坦然笑道。“那好吧,我先献个丑,做的不好您多指点。” 夏雪是直性子、单纯个性,会做的菜也大多简单,以原汁原味为主,很少放大料,辅料也少。 今儿太夫人不在,也没听说裴家荣在,夏雪几乎不用给谁做饭,或者说只给自己做,当然就做自己最爱吃的。芥蓝、红烧肉、蟹黄豆花羹,够了。 其实红烧肘子更美,但夏雪不想吃的太胖,她还要扮演被妾室虐待角色,胖胖的怎么演饥民? 但红烧肉可不能少,因为夏雪的红烧肉是一绝,每次她做红烧肉,自己都吃不到一块,等她做完饭上桌的时候总被抢光了,连最不爱吃肉的某位也会抢着吃…… 哇,拿起菜刀想起当年,唇角不由得翘起来,那种单纯快乐的时光,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想归想,夏雪下手可不慢,而且她动作总有一种持枪冲刺般的冷锐,又带着舞蹈般致命诱惑。 好在她身边的妇人不是太有美学细胞,也没有男人,否则该泄密了。 白灼芥蓝,最简单也是最原汁原味的菜之一。先将芥蓝放到沸水里汆水断生捞出来,这个火候的掌握很关键,沸水要滚开滚开的,那股子劲儿才能出来。芥菜嫩了没熟老了变味……这也是中餐的秘诀。 然后放上酱油、盐、葱丝。然后烧一点热油浇上去,典型的油泼法。 油泼辣子油泼面油泼啥啥啥,经常这么做嘛。 无比鲜亮的色泽,无比清新的味道,无比干练的手法,虽然算不上大厨,也算个行家吧。 包氏眼睛笑的连条缝儿都没了,没鼻子没脸的,尝了一口,赞不绝口——有拍马屁成分。 夏雪淡淡一笑,继续做红烧肉。 第70章 先在锅里倒菜油,烧到八分热。放入肉块,放入糖、醋、酒,一面烧红后翻一面,放盐。 等四四方方小肉块四面都烧红,放一点点水,煮熟,ok啦! 方法是简单,但火候和配料的量可有讲究,烧出来不甜不酸,不有酒气,只有香味儿! 红烧肉色泽红润,醇香扑鼻,放入几枚栗子,看着就有胃口。 “哇!夫人的手艺不简单呢,这个红烧肉教教我吧?” 旁边有妇人来拍马屁,不过也确实有想学的心思,毕竟夏雪做菜的样子让人感觉很有份儿! 那是一种高屋建瓴、大将风范、胸有丘壑所能展现的自在。清净自在,至高境界。 寻常人品不出其中味,但外行还能看热闹嘛,更何况夏雪是有意显摆呢。 夏雪就是显摆啊,她既然来了厨房,就是要打下这片地盘。又不能用浆洗房的老办法,当然要露一手了。这味道还可以吧? 笼络厨房仆佣和笼络浆洗房洗衣婆子的办法是不同的。 厨房的仆佣地位比浆洗房要高,因为厨房基本上属于技术活、技术工,而浆洗房大概算粗工。 对付技术人员除了要表现出虚心好学捧他们的场外,还要表现出一定的职业素养,才能服人。 于是等蟹黄豆花羹出锅,夏雪是真的和这些人打成一片了。 蟹黄豆花羹也很好做的,没有豆花就用嫩豆腐、切成小片,这比较考刀工,却是夏雪的长项。将蟹蒸熟再将肉取出来、将豆花汆水,将咸鸭蛋蒸熟、取出蛋黄捣碎。然后将油盐咸蛋黄等料烧好、注开水做汤,再放入豆花、蟹肉,蒸一下,好了。 至于勾芡和麻油香油之类,看个人喜好。夏雪喜好原汁原味,就免了。 这羹吃的主要是豆腐,豆腐营养丰富嘛,味道也不错,是常用菜。 三个菜摆上桌,薛氏包氏让人又添了几个菜,蒸了饭,倒上酒,十来个有头有脸的妇人算是给夏雪接风。 夏雪的饭菜算不上太好,但胜在清香自然,别有一番味道,说不上来,也忘不掉。 大家笑闹成一团的时候,程秀娇的大丫头来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阴阳怪气的道。“公爷回来了,准备在奶奶屋里吃饭,夫人还是快点的好。” 热闹的气氛一扫而光,大家都看着这玲珑丫头,看来程秀娇已经知道夏雪在这过的不错了。 夏雪做什么不要紧,关键是程秀娇看不得夏雪高兴,这实在让人为难。 夏雪静静的瞅着那丫头,淡淡的道。“你是在这看着呢,还是回去等着?” 一个丫头而已,也在她面前摆谱,夏雪自有应对之法,话里都是坑,你自己选。 这玲珑丫头就有些犯难了。“在这看着”,难不成还监工? 可若是不看着,一会儿肯定又是那些媳妇做的,夏雪到这里来做什么了? 那边包氏婆子已经开始指挥小丫头照裴家荣爱吃的菜蔬备菜,一边备菜还一边问。“程姨娘的饭刚已经送过去了,吃了没吃?要不要重做一份?” 厨房管事薛氏便笑眯眯的道。“刚送过去,还热着的吧?不行拿回来热热就好了。如今府里大不如前,大家能省就省点,连夫人都亲自下厨了,刚做的饭菜怎好浪费了……” 媳妇们一阵哄笑,这个说这个月月例都没拿到,那个说菜价涨了不少、买菜的钱却少了,还有的说不如将奶奶的饭赏下来大家吃、要不给她重做一份? 那边一个三角眼的婆子就说。“奶奶吃的是府里最精细的粮,那一份得多少钱,说给你吃就给你吃?要也是给夫人尝尝,夫人您还没吃过那么好的呢吧?” 包氏婆子笑啐道。“虽然明义伯清廉,好歹也是皇帝宠臣,不至于一点好吃的都没尝过吧?” 一通东拉西扯,将那丫头气的跳脚,真不知道夏雪啥本事,这么快就拉拢了这么多人,怒!她还就不走了! 玲珑丫头不走,包氏和薛氏也不惧,让人按份给裴家荣准备饭菜,而且……都是裴家荣能吃孕妇不能吃的! 裴家荣在京城出生长大、爱吃点小甜,程秀娇外方人爱吃麻辣,两人口味儿不一样。 于是准备的菜里都是微甜的,稍微一个不甜的了,却又有点苦,跟芥菜类似的味儿。 那丫头气的七窍生烟,扭头去找程秀娇打小报告! “哈哈哈哈!” 望着那玲珑丫头的背影,厨房一阵哄堂大笑! 管事媳妇薛氏还略有顾忌,毕竟程秀娇得宠,能使出力量,怕对大家不好呢。 别的媳妇儿就无所顾忌了,对着那丫头消失的方向骂道。“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奴才的奴才,也敢到主子跟前这般嚣张!也就是夫人这么软性子任由她骑到头上,稍微换个主子,早让人拖下去打了!” 这个媳妇满口唾沫的说着,其他人多有点头附和的。正是,让奴才的奴才欺负到这个份儿上,还当监工看着夏雪干活,这算个什么事儿! 又一个媳妇儿抱怨道。“不过是个丫头,比以前姑奶奶在府里还娇贵,真难伺候……” 夏雪闻言摇头,叹道。“她毕竟怀着公爷的孩子,她大哥可是将军……” 这话听着有些邪气,却极具撩拨作用,立马让人义愤填膺跳将起来! 浆洗房婆子乔氏刚好来提饭,已经知道事情大概,闻言冷笑道。“怀着公爷的孩子就能骑到夫人头上?若是怀着皇帝的孩子那岂不是要将天都给翻了?那以后夫人怀上嫡子呢,又该怎么着?一个四品将军罢了,谱可摆的比大将军还大!这里可是宣恩公府,哪里有他显摆的地儿!都是人自己作出来的……” 第71章 此言对裴家荣多有不满,一个公爷自己要低下头让人家踩,怪不得别人。只可怜了夫人…… 话题扯到裴家荣头上,大家就小心多了,那可是正经主子,是府里最大的主子……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心下一冷,知道坏事了…… 很快,重重的脚步声犹如踩着战鼓而来,声声催人急!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显然程秀娇也来了,还有一群丫头媳妇婆子…… “公爷,您可要给妾室做主啊,呜呜呜……”宣恩公府最重的魔音、毫无意外的响起。 “贱妇!给我滚出来!”裴家荣一声怒喝,厨房的锅碗瓢盆抖了三抖! “公爷……您的饭已经做好了,马上给您送过去,不敢劳您亲自来一趟……” 管事媳妇薛氏忙上前做小伏低,陪笑脸陪好话就差跪地求饶。求求小祖宗别踢她场子。 厨房出了事,虽然是两个主子在闹腾,但她一个管事媳妇夹在中间,回头一准最倒霉。 裴家荣根本不将下人当人,也根本不将这管事媳妇放在眼里。他耳朵里只有程秀娇的哭诉,他眼里只有程秀娇描述的事,跟幻觉似的。 裴家荣一眼扫见站在那里、一脸淡然像看好戏似的夏雪,不由得火气愈发大! 在裴家荣看来,夏雪的这幅模样,一定是她犯了错!那淡然中隐含的一抹冷笑,似乎在笑他! 竟然有人敢嘲笑他!裴家荣火冒七八丈,怒道。“你自己说来厨房,来了厨房就将厨房搞的乌烟瘴气,你个搅家星!你个贱妇!给我滚过来!” 程秀娇在一旁继续嘤嘤地哭、哽哽咽咽的诉,悲悲切切,比吃了鱼刺还冤枉…… 夏雪则像是生了根,站在原地,一脸愕然。脑子则是在飞速运转,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程秀娇嫌她日子过得太安神了就不爽。 找到症结,问题就好解决了。这会儿她若是过去,非被裴家荣打死不可。但夏雪更担心上前会忍不住给裴家荣一顿胖揍! 虽然失控的可能性很小,但在面临被打伤因此再次失去行动能力和发飙掌握主动权两者之间,她还真有可能选择后者。 不过夏雪这么站着不过去让裴家荣虐一下,这也是不好收场的,裴家荣的火气也会越来越大。 正在这时,门口又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环佩叮当,犹如仙乐那么好听。 撩了帘子,简蝃蝀扶着裴妗荣款步走进来,一直走到裴家荣和夏雪中间才停下,态度很明显。 裴妗荣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但太夫人要点东西,担心宣恩公府一团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因此特地让裴妗荣来看看。 有裴妗荣在,简蝃蝀才不会自己贸然出头,虽然她现在被程秀娇也搞的很烦。 简蝃蝀现在受尽了夹板气,才知道程秀娇就像个婆婆,而她就是那个媳妇儿,非常难做。 正是知道其难,权利又就在眼前摆着,简蝃蝀对夏雪的感情再次有了变化、愈发维护了。 此时有裴妗荣来,夏雪还暗暗吃了一惊,一看简蝃蝀的神色,心下便明白过来,忙上前恭敬行了一礼。 而裴家荣和程秀娇还怒着,根本没理裴妗荣。 看着这样子,裴妗荣就算心里烦夏雪,也知道怎么回事。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程秀娇,问道。“你到底要宣恩公府败下去才甘心呢,还是要荣儿卖了你才甘心?” 这口气极为不善! 宣恩公府如今夹在程建业和郑亲王中间,虽然无人直接提及,可也情况不妙。 此时府里自己不说抱成一团、一致对外,竟然还天天的闹,算个什么玩意儿! 赵家如今就上下一心、共度难关,因此暂时赵廪实的位置还没动,估计有惊无险了。 但裴妗荣明白不等于裴家荣明白,他立刻替程秀娇辩驳。“这不关娇娇的事,是那个贱妇……是她一刻也不消停!自己说来这里干活、负责我的饭。我等了一个时辰都没吃上饭,难道她要饿死我?娇娇的饭送过去有一个半时辰了、她要等我回来一块吃。但那饭早凉了,这贱妇竟然不给换!冷饭冷菜吃下去大人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这都七个半月了,孩子可不能出一点事!这个贱妇,心肠忒毒!” 裴家荣声色俱厉,仿佛夏雪是那苏妲己再世、武则天重生! 程秀娇的丫头一旁添油加醋,夏雪立刻成了十恶不赦的恶妇,罪该万死永世不得超生。 管事媳妇薛氏吓得浑身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是哪边她都得罪不起啊。 浆洗房乔氏忍不住快言快语。“郡夫人来这里负责公爷饭食,并不负责姨娘饭食。姨娘的饭菜有问题,怎么也找夫人?” 这话说的好! 那包氏一脸的谄媚更加赤果果,口气却不那么好听。“申正开饭,程姨娘的饭是申初二刻送过去的,现在是酉初,前后一个时辰都不到。那一桌饭菜抬来让姑奶奶看看,到底要花多少钱整治、到底有多冷、吃了会不会死人。这位大姑娘来厨房说公爷回来,正是申正,到现在也是半个时辰……饭菜也做好了。现在就请姑奶奶看看、给我们厨房一个公道。当年老公爷在的时候从没见过这种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服侍了。” 不是包氏胆子特别大,而是已经到了社会最底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看程秀娇不惯! 这话说的再清楚明白不过,但裴家荣就是不服、不相信两个仆妇! 第72章 裴妗荣则若有所思的扫了夏雪一眼,想起她亲妈的话,又想起亲爹,还是点了头,说道。“今儿的事情就这么算了。这公府的事情我也管不上,只要别在我眼前闹的我头疼就行。” 这话有点讥讽,裴家荣总算听出点不一样了,不过转眼看看程秀娇和夏雪,他还是愤愤然道。 “看在大姐的面子上我不和她计较,不过我不吃她做的饭!” 掷地有声,夏雪想巴结裴家荣都巴结不上,好在夏雪并没打算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但裴家荣不吃夏雪做的饭,夏雪不就没事做了?这程秀娇又不干了,不停哼哼…… 简蝃蝀在一旁忍不住冷笑,面上却笑的清亮,温和的说道。“那要不就拜托夫人帮忙照顾奶奶的饭食吧。奶奶身子重,又是公府第一个子嗣,劳夫人多操点心,奴婢想着,太夫人一定会感念您一番苦心的。” 神马?让夏雪继给程秀娇洗衣服之后,又要给她做饭? 屋里屋外宣恩公府上下人等齐齐傻眼…… 程秀娇总算心满意足了,偷偷冲简蝃蝀挑了挑眉头,哼唧。“我怕她害死我孩子,呜呜,我也不想要,公爷……” 不要和不想要是两回事,看样子程秀娇真的安了这个心。让夏雪给裴家荣做饭还不算最侮辱,让嫡妻给侍妾干活才最让人难受! 裴家荣也听明白了,哼道。“她敢!” 裴妗荣愈发不喜了,果断的打断裴家荣的话头,冷冷的道。“无凭无据的少诬陷她人,没事你回去好好修修妇德!学不好也不要服侍荣儿了!夏雪,你就先委屈一阵子,事情等娘回来再说,这里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莫怨我。蝃蝀、彩珠,娘回来前就你们服侍公爷,出了什么事我找你们算账!” 这,似乎是各打五十大板?不过最吃亏的还是夏雪吧?这样夏雪不就又被侮辱了么? 不过夏雪并不在乎这个、她反而还需要这个呢。她只是愣在原地,心下有点犯嘀咕。简蝃蝀真是个妙人呢,她怎么就知道我是在示弱呢?而且配合的这么好,实在是太妙了! 夏雪要示弱,就要示的彻底一些。程秀娇,你该还债了…… 宣恩公府虽说人口简单,夏雪虽说经常夜里做贼。但她夜里溜达的范围一直比较小。 夏雪也想溜出宣恩公府,到外面的世界去兜兜风。 但一来她对这个世界还不很熟悉,二来她的腿还没好,行动多有不便,事实上是很痛苦的。 正常人装瘸子,就像黎叔,那是可以的。瘸子装正常人,在没假腿的时代,是几乎不可能的。 特务也是人,要不川岛芳子怎么会死呢? 不过连日来夏雪倒是将宣恩公府内逛了个遍,发现府内的防卫力量……还是比较强的,虽然对她而言形同虚设,但这个前提得是夏雪身体正常。 而外面则还有比她强很多的强者呢,她不能掉以轻心。 如今夏雪右腿瘸了,这具身体又比较弱,于是夏雪暂时只能小心的做两件事。一、锻炼身体、加强训练。二、多看书。 裴家荣的书房在西面,也就是原来裴家荣院子的外面,有门直通外面。 如今裴家荣的院子和夏雪结婚的院子都在重修,但那个书房是好着的。里面像大多数有钱人一样,书看不看的不要紧,摆还是要摆上的。 有了书,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于是夏雪知道了很多事情,于是她的计划在进一步完善。 外书房的防卫更严一些,毕竟这里靠外面。但对夏雪还是没大作用,她来去自如。 而体能训练、技能训练,只能在夜间进行,夏雪做的很小心。 磨刀不误砍柴工,眼下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可以,那就等准备好了再出去游山玩水吧。 夏雪的安排很紧密。晚上二更(九点)上床就睡,睡到四更天(凌晨一点)起来活动,活动一个时辰,到五更的时候回去继续睡,睡一半个时辰的样子起来,精力充沛。 像扫地、倒马桶、早起买菜之类的人大多五更不到就起来。上早朝也是五更不到就得起。 不上早朝但有差事要上衙门的,只要卯初能赶到衙门就行,家离得近多睡一会儿,不一而足。 而上早朝,寻常是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等才有资格。大朝会九品以上才有资格。 寻常五品以下的办事人员,只有去衙门干活的份儿,就算上朝站的老远的也未必能见到皇帝。 而寻常内宅妇人大多卯初前后天亮起来,有老人家起的早一些,贴身丫头要更早一些…… 林林总总,总之夏雪的活动时间只能定在四更,那时候最是无人。而不是像现在的凌晨三点到五点。五点天都亮了,早该起来了。 白天的时间,夏雪就和旁人差不多,该干啥干啥,该去厨房去厨房,该给程秀娇做饭就做饭。 夏雪自己的饭包氏给她做。老婆子觉得夏雪委屈,又觉得这小姑娘跟自家孙女儿似的,因此还变着法儿做好吃的给她尝。 夏雪和厨房诸位的关系比和浆洗房诸位的关系还好,可能在厨房她展示了“一技之长”吧。 但另一方面,程秀娇每天都要不厌其烦毫无技术含量的折腾十个八个花样,还真让丫头盯着,美其名曰“急等着吃”,反正就是监工。 不过夏雪是个大方的人,也是个老实人,谁来盯着都成,她一句废话都没有,让干啥就干啥。 程秀娇嫌太辣了,她就做个微辣的。 第73章 程秀娇嫌不够麻,她就多放点麻椒、比花椒更麻。 程秀娇说汤太咸,她重做一个,换下来的大家吃。 程秀娇说南瓜饼硬邦邦的难吃,她就做个香甜松软的南瓜饼送上去,成不? 换料是要加价的,程秀娇说是夏雪做坏了、得厨师陪。夏雪没有钱,怎么办? 厨房十个八个媳妇子说。这宣恩公府都是主子们的,没钱了先记账。 夏雪说成,那就记账,这法子挺好。 但每次记账夏雪都要记清楚。猴年马月猪日,给程姨娘的排骨太瘦,重做。下面要求换的人得签名画押。 丫头起先不肯。夏雪说,换下来的给厨房吃了,你回头说厨房拿程姨娘当借口天天吃排骨,回头谁说的清楚。 丫头想着也是,便签字画押了。 夏雪也要签字,表示她真错了、她认账。 然后管事媳妇薛氏签字记账。让夏雪再领八两排骨、一份配料,柴若干,重做,折黄金四两。 这账清清楚楚的,一看就明白。 程秀娇的奶娘来寻过一次事儿,薛氏就给她讲。以后厨房少了料都算她头上,认不认? 因为程秀娇觉得不好吃的,大家都觉得挺好吃,大家都觉得夫人厨艺不错,夫人是包氏教的。你孕妇嘴刁、不能将错都归到夫人头上对不对,日后太夫人回来了要算账,得说得清楚吧? 程秀娇就到简蝃蝀那里找裴家荣告状,据简蝃蝀的丫头栀蓓给大家透露。当时程秀娇哭诉完,裴家荣很有些不奈的说道。“我尝着那麻辣仔鸡味道不错啊,干嘛重做?” 那是简蝃蝀故意要了一份和程秀娇一模一样的菜,连素来不爱吃麻辣的裴家荣也吃了好几口,还多吃了半碗饭。 程秀娇就说她的口味和公爷不同的,哩哩啰啰,总之她不想签字。 裴家荣根本不当回事,随意打发她。“本就是你要换的,签了字又如何?她不过怕娘说罢了。” 完了裴家荣又劝程秀娇。你还是少哭闹一下吧,孩子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裴家荣在简蝃蝀那里的时候,简蝃蝀可从来没哭过,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有灿烂笑容。 如今换了春衫,简蝃蝀的肚子也有点儿显了,裴家荣看的就更喜欢。 于是程秀娇继续天天折腾,来要求换菜的继续签字,大家都当一个随意的程序罢了。 但到了第二日,夏雪将单子换成一式两份,说是她要一份,厨房要一份。 这也还算寻常,能理解。在琇莹带头签两个名字之后,别的丫头媳妇也照做。 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还算顺利,但火候也差不多了,再耗下去,等裴家荣对程秀娇厌烦了,夏雪的菜就要黄了。 二月底,程秀娇已经快八个月,还天天不厌其烦的折腾,颇有产前恐惧症找夏雪缓压的意思。 而夏雪,终于开始做最后准备,然后等着收获…… 此前不知谁给程秀娇出的主意(事实上是厨房某位德高望重的婆子和程秀娇奶娘这么说的,据说是某地风俗。而厨房那位德高望重的婆子则是某次“无意间”听夏雪说是书上这么说的、据说效果很好),说是鸡鸭鱼肉鸡排第一,所以天天吃一碗鸡汤,对孩子和大人都特别好。 于是夏雪每天都要杀一只鸡,掏空了里面放上药,放在锅里小火炖上十八个时辰以上,那汤清香无比,看着就胃口大开,吃了一碗想两碗呢。 那熬过汤的鸡肉很柴,属于废渣,都是直接扔掉。 程秀娇吃鸡汤都在早上,吃了一天都觉得很舒服,因此对这种说法愈发相信,吃鸡汤吃的也更虔诚了。这也是唯一夏雪做给程秀娇的东西不用重做的。 有一次裴家荣见到这鸡汤,竟然也想吃,于是厨房说一只鸡炖两碗汤是正好,一点不烦事。 于是裴家荣每天早上也能得到一碗一模一样的鸡汤吃。 因此夏雪每天下午都要杀一只鸡,收拾完放锅里炖上,走时放两块炭、守夜的婆子中间再加两次炭,第二天继续炖着,第三天早上那汤刚好吃了。 一切都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转眼来到三月初一,百花盛开,香飘带舞,是个好时节。 头天晚上,夏雪有点鼻塞,刚入更就进屋歇下了。 当然程秀娇夜里也会叫唤要吃个啥,对此夏雪严格拒绝,理由是。士可杀不可辱!你别逼我! 正是这种被逼的步步退让又保留着夏家人的耿直,才让众人毫不怀疑。夏雪被程秀娇虐了。而根本没人起疑,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到底是不是正牌夏雪。 而事实上,夏雪正在利用程秀娇,是“利用”而不是“对付”。 夏雪对付程秀娇有啥意思,程秀娇根本没这个资格让她对付,程秀娇算哪根葱! 夏雪要对付的是裴家荣、申皓云以及这个制度下的某些东西,程秀娇只是哈齐两国中间那个只有两三千人口的乌恒小国罢了。 子正时分,也就是三月初一刚来到,夏雪唰的睁开眼,星眸闪烁着熠熠光芒,犹如星空浩渺。 侧耳细听,万籁俱寂,更夫拉着长调懒散的吆喝在夜里显得格外的空灵悠远。 墙根下花丛中的虫子懒洋洋的哼唱着舒伯特的小夜曲,以此打发无聊的漫漫长夜…… 夏雪将被子卷了一下,拿个义发放在枕头上,调整一下……一切都那么驾轻就熟自然流畅。 这一系列动作标准时间是八十秒,夏雪暂时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右腿瘸了确实有很大影响。 第74章 不过一百秒左右,夏雪还是准备就绪。换了一身最素净的衣裳,推开后窗,一跃而出…… 这窗户不大,基本上就是个透气窗。但夏雪身子更小,进出非常方便。 外面没人,夏雪一个闪身来到裴家荣的外书房的隔间,将衣服脱下来塞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裴家荣的衣服穿上,头发也盘起来,十分干净利落。 这一系列的标准时间是五分钟,因为这书房晚上没人、相对方便一些,所以基本按时完成了。 一切准备就绪,夏雪照着地图和书上的记载,以及寻常听旁人所说的,虽然是第一次,她依旧心情很平静的——出府去! 现在是三月初一凌晨零点半,习惯上说十二点半。早起的人是三点。天在四点半左右蒙蒙亮,那时候很多人就起来了,尤其外城的劳动人民。 所以夏雪最多只有三个半到四个小时,但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这一切都不要紧,她已经深思熟虑、精细谋算,一切都考虑好了。 几个闪跃、和想象的一样,夏雪顺利的离开了宣恩公府。 宣恩公府在内城,夏雪现在还要通过内城城墙到外城去,夏家的房子和蒋妈妈都在外城。 这件事本来在宣恩公府也能做成,但为了不留下半点不利证据、并让事情尽可能顺利,夏雪选择了这种相对麻烦一点的方式,一切只为结果的完美! 只有将工作当成艺术品并努力追求完美,才能达到不胜寒的高处! 路上偶尔有车马经过。如今太平盛世,城门是按点关的,城内却没啥管束,哪怕通宵乐都行。 不过今儿初一,无月,星光闪烁,四处昏暗。 齐朝至今百年,天下太平,城内随处可见高大的树木,有的人家门口种的花儿也非常繁茂。 春来了,枝头绿了,花儿开了,风一吹,幽香阵阵。那随着幽香吹过的人影,一闪而逝。 这一切都是算好的,夏雪犹如逛大街似的心无旁骛,只管安心的赶路。 内城很大,外城更大,照估计一趟的路她最快也得走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时间很紧。 很快夏雪到了内城门。 内城是羽林卫看守城门,比千牛卫低一个等级,基本上属于武警一类,千牛卫类似于特警。 当然武警、特警和特种兵的任务不同,严格来说不存在谁更强的问题。 但对夏雪来说,单体作战能力最强的千牛卫她暂时还没有打交道的打算。这个羽林卫,她今儿是闯也得闯,不闯也得……那就溜啊,单人的情况下夏雪可以像老鼠一样灵活行动,只要目的达到就成,这是特务原则。 当然溜这么个城门,照原计划是根本没问题的,唯一的变数就是羽林卫到底啥水平。 夏雪今儿也不是来两军交流会,所以也不用去试探羽林卫的实力,她只要想办法出城就行。 办法是早就准备好的、笨办法。翻城墙。 内城城墙高十六点六七米,也就是五丈,照着楼层稍高一点的房子算,差不多是五层楼的样子、在六楼脚下。 这个高度对于一个特工或者第一特务来说,不比爬一棵大树困难,二十来米的大树很常见。 更何况城墙是用青砖砌的,手脚太好放了。以前训练时她玻璃幕墙也爬过,还一爬二十楼呢。 总之此行最担心的就是羽林卫,夏雪花了比较多的精力在这上面。 此时也不用在这里等着羽林卫来跟她say晚安,夏雪只是需要提高警惕,格外耳聪目明一些。 因此她脚下并不停,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掏出一双用绣花针特制的手套,壁虎一样快速爬上城头。 上面远处有一队羽林卫正在巡逻,还满小心的,看来羽林卫纪律严明嘛。 不过巡逻的人安排的并不太紧凑,大概还是和平年代的缘故,松紧结合的很好,夏雪的机会也就很好…… 城墙上面宽三丈、也就是十米,不太近……也还好…… 一阵乌云过,夏雪贴着地面犹如风吹树叶般快速的滚到对面,然后一跃而起、一个鱼儿入水从瞭望口跃出城墙、急冲而下,进入茫茫夜色…… 所有的动作,都那么自然流畅,夏雪不论做什么都有一种统揽全局的从容不迫、自在随心。 或许得益于这强大的心理素质,直到她落下城墙踏上外城的街道,城头的羽林卫还一无所知。 此时是三月初一晨一点一刻,或者说丑初一刻,夏雪正在路上狂奔。 外城也没有宵禁,一些从事特殊行业的人们彻夜辛苦劳作,比如卖豆腐的,比如卖猪肉的,比如卖包子的,还有很多……包括青色红色楼里的姑娘们…… 不过这些都与夏雪无关,她侥幸一切顺利,虽然是第一次,但还是飞快的靠近目的地。夏府。 虽然第一次都会有些生涩,不论做什么。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夏雪也不是第一次找一个陌生的地方,难道那些五花八门的接头地方她还能事先逛几次? 因此,她虽有些生涩但也很熟悉的……到了! 坐落在外城的夏府并不大,前后三进,一共二十来间房子,只比宣恩公府太夫人的正院稍微大那么一丁半点儿。而宣恩公府比太夫人院子稍小的院子还有五六个,还有厨房花园之类。 人和人是没法比的,夏雪也不是来做贫富差距调研的,所以她爬上屋顶扫了一眼,侧耳听着呼吸传来的方向,利落的找到蒋妈妈的房间。 第75章 蒋妈妈和她儿子夏淋淼住在第二进的厢房,夏淋淼这会儿也睡的很香,年轻人觉多。蒋妈妈买了个丫头,睡在她外间服侍。蒋妈妈睡的正香,丫头却比较警惕,呼吸较浅。 夏雪过去点了一支安神香,不等丫头睡死,便直奔后院。先自己动手,她喜欢自己动手,尤其在这种感觉两眼一抹黑的地方,自己动手能给自己一点我能行、我在控制局面的感觉。 后院养了三只鸡、睡的正香,长的和今儿下午杀的那只很像,这就对了。夏雪打量一眼,两只小手伸进鸡笼,抓住其中一只,按住它的嘴、掐住它的翅膀、抓出来,静静的来到厨房。 夏雪的星眸黑亮黑亮,在黑夜里都能发光。不用点灯,她便找出一只碗来。 夜,依旧静悄悄的,有种宁静的旋律,让人感到惬意。这种复活的感觉,很好。 夏雪很喜欢自己动手主宰世界的感觉,它能让人感受到生命这个小东西的存在,它能让人听懂血液流动的欢歌,它能让人在黑夜不寂寞。 一个人不代表孤独,一个人的世界异常华美,犹如独自盛开的生命之花! 夏雪是个务实的人,不会淫诗…… 她一手还抓住鸡嘴、翻过来塞进鸡翅膀,另一手从鞋底掏出宣恩公府厨房拿来的薄刃,手起刀落,给鸡放了血。 鸡血不多,只放了小半碗。血放完了才将鸡头切下来,鸡身子在扑扇…… 生命有时候很脆弱,有时候很坚强。放了血的鸡有时候还会半飞半跑,看着很恐怖。放了血的鹅好半天都不死,似乎个头越大、坚持的越久…… 如是说来,被割了颈动脉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的,就像方孝孺,被腰斩后还以肘撑地爬行,以手蘸血连书十二个半“篡”字才断气。 夏雪不记得俞鸿图了,见鸡还扑扇,便一手抓着,去引火烧水。 锅里水烧着,这里鸡也死透了。夏雪熟练的剖腹整理,天天都要给程秀娇做一次的嘛。 不过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夏雪表现的比白日还干净利落,其速度堪称恐怖。 犹如做花一般,鸡收拾干净,锅里水烧开了,夏雪将鸡洗干净,掏出配料来放进鸡肚子。 这个配料和寻常给程秀娇熬鸡汤的配料几乎相同,只多了一样,就是前些日子蒋妈妈帮夏雪买的那样东东,吃了一定味道很好。 这时候,厢房有了轻微的响动,蒋妈妈终于醒了,夏淋淼也醒了。 年轻小伙子比较能睡,这会儿夜深,能醒来也算是很警惕的了,因为夏雪的动静都很小。 “姑!……” 蒋妈妈忙捂了自己的嘴,有些惊恐的看着夏雪,眼睛瞪得要掉下来。 夏淋淼则不知道夏雪回来的,见夏雪穿着男装,又如此行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夏雪继续去找让蒋妈妈备好的锅,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这时候看他们一眼,只怕话会更多。不看他们,让他们自己消化一下绝对是最佳选择。 果然,两分钟不到,蒋妈妈上前悟了夏淋淼的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你去看看夏雨,这事儿不能让她知道,你也谁都不能说,不然我打死你!” 说这话的时候蒋妈妈的声音是颤抖的,一不留神咬了舌头,痛的直哆嗦。 夏淋淼惊疑的看看老妈、看看陌生人,脑子倒是灵活的很,连连点头,小心掰开蒋妈妈的手低声说道。“娘,这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这可是伯爷的房子,您还是姑娘的奶娘,你这么做,可考虑过伯爷和姑娘?这位英雄好汉大侠高人……您行行好……” 夏雪心里一暖,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将鸡放进锅里,生了火炖上,才和这对母子俩低声说道。“是我,莫慌。妈妈,你只照我说的去做,别的都不是你的事儿,啥都别问啥都别管。哥哥……” 这称呼之前还有些别扭,不过看到刚才夏淋淼的反应,夏雪心里叹口气、还是忍了……管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伙子叫哥哥……还是跳过去直接说正事儿…… “去给我挪个矮几过来,我一会儿要写字。这会儿我没空和你解释……你必须听我的!” 感受到夏淋淼可能要充哥哥、或许会阻拦或者教训她,夏雪身上气息骤然一变,犹如一股倒春寒来袭,整个人立刻从阳春三月花儿含苞待放变成春雪降,冷酷专断的威严不容置疑! 夏淋淼吓得连退三步,这一刻他更加不认识眼前的人了,比刚才还要陌生! 这世上第一个觉得此夏雪可能非彼夏雪的人,正是夏淋淼!他非常怀疑! 此时蒋妈妈却很明白,想她自己至今都无法接受夏雪的某些变化,更何况儿子骤然之下更难以接受。但蒋妈妈相信,这个一直在她怀里长大的姑娘,就是她的孩子! 在夏雪冷锐的视线之下,夏淋淼根本无所适从…… 蒋妈妈叹了一口气,拉着夏淋淼柔声劝道。“姑娘来到这里不容易,先照姑娘的要求将事情做了,回头再说别的吧。姑娘的事耽误不起。” 夏淋淼迟疑的看了夏雪一眼,再看看自己的亲妈,很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踉跄着去做事。 在他转身瞬间,夏雪忽然眼睛刺痛了一下,她恍惚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夏淋淼的眼里碎了…… 夏淋淼并未再多话,而是默默的做着事,犹如这沉默的夜那真实的更鼓声,有些寂寥。 蒋妈妈非常担心夏雪现在的状况,夏雪没时间解释她只好将疑问藏在心里,认真的听从安排。 第76章 不一会儿,东西准备齐全了,夏雪将那小半碗鸡血兑了点丹砂和开水,手边还有十张锦帛。 略一凝神,夏雪便手指蘸着鸡血开始写“血书”。内容早就打好腹稿的,因此几乎一气呵成。 半个钟头的样子,她就写了三份,内容完全相同。 而蒋妈妈和夏淋淼借着暗晦的光看着这血书,面色终于大变,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又根本无法相信。尤其夏淋淼,和亲妈对视一眼、确认上面所写的全部都是事实之后,拳头握的咯咯响,眼里飞快的爬上血丝,恨不能立刻冲到宣恩公府去将他们杀的鸡犬不留! 天色是暗的,但厨房生着火,蒋妈妈又烧了一大锅水。借着火光以及这鲜艳的红色,看着夏雪写的什么并不困难。 后知后觉的,夏淋淼又自我解释终于明白夏雪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了,也理解为什么他妈能这么听她的。不论是谁,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不发生变化的才是神人呢! 而夏雪写的,确实都是事实,并无半点虚夸或者议论的部分,甚至最后都没有加上喊冤段落。 当然同样是事实,描述的手法还是可以有所不同的,所能体现以及唤起的情绪也会大不相同。 又花了半个钟头,夏雪再饱含感情写了三张,时间却来不大及了,她该回去了。当然写血书要带着浓烈的又悲愤又压抑的情绪,这种感情能从指尖的字上体现出来,这个细节也很重要。 将六份“血书”放在一旁晾着,夏雪吩咐蒋妈妈去备水、拿熏香。杀了鸡又是拾掇的,她身上有股怪味儿,得收拾干净了才能回去,这也是最基本的职业要求。 趁这空挡,夏雪看了夏淋淼一眼,微微点了下下巴,确认这些确实是事实,很诚恳的说道。“哥哥……” 还是有些别扭,不过为了稳住夏淋淼、且还要用他,夏雪忍了,继续说道, “大概的我和妈妈说过了,具体的我今晚再来和你说。这些东西先妥当收好,切不可露出一丝马脚,更不能让那个丫头知道。妈妈跟我保证过,说你做事稳妥,且最疼我,我这条性命和我下半辈子就靠您了!” 当然没这么严重,但夏雪也要说的这么严重。大男人嘛,对保护小妹妹的性命会比较郑重。 就算自己再强大,夏雪也不介意让合适的人帮些忙,将事情做的更完美。 夏淋淼这会儿完全相信了夏雪,甚至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清醒过来呢,根本没料到。“小妹妹”在宣恩公府做郡夫人、竟然过的是这种日子!他挺起男人坚实的胸膛,重重的点头、承诺。“我们夏家人不是好欺负的!我一定照你说的做!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夏雪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澡。 洗澡水里放了很多柚子叶,蒋妈妈在一旁熏衣服,夏雪则又交代了许多话,诸如鸡汤怎么熬、还要准备哪些东西、近日不可有任何异常之类的。 蒋妈妈一一点头应下,胸中那股凛然之气旺盛,只等明日将夏雪救出“火坑”! 五分钟后爬起来,夏雪飞快的穿了衣服,和蒋妈妈打声招呼,便爬上房顶快速离去。 身后,蒋妈妈和夏淋淼对视一眼,眼里的惊骇可想而知。但回头看着那些“血书”,夏雪的变化就没有这些事情来的重要了。 为了防止蒋妈妈的丫头发现此事,母子俩又照夏雪的吩咐忙碌了好一阵,才回屋睡去。 临睡前蒋妈妈掀了丫头的被子,估计她明天、今天就会因为夜里没睡好着凉生病,那就不能四处走动了。 夏雪离开夏家的时间比原计划晚了一刻钟,现在是两点五十的样子,她要抓紧时间了。 此时外城已经有悄然醒来之势,路上行人可不少呢,还有很多成群结队的…… 夏雪一琢磨才明白过来。今儿三月初一,照规矩“诸在京文武官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 所以不论九品芝麻官还是八品绿豆官,今儿都要早早的起来进宫去。从外城进宫得走一个时辰即两个小时左右。所以此时大家都行色匆匆,并没人在意夏雪。 夏雪星眸一转,在一个转弯口身形一动附到了一辆车子后头,“搭便车”咩。 有了搭便车,路上愈发顺畅,进城方便,还省力,速度也可以。一路有惊无险,进了内城过了两条街,夏雪才悄悄离开那车队,往宣恩公府疾奔。 这会儿内城要上朝的人也动起来了,虽然各府依旧安静着,但路上却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好在黑夜就是黑夜,在夜的掩护下,夏雪顺利的回到宣恩公府,闪入外书房。 此时,黎明前的黑暗降临,一切都昭示着夏雪此行顺利结束,如以往千百个夜晚一样。 换了衣服,回到自己屋里,此时正是四点,亦即寅正。夏雪钻进被窝,倒头就睡,赶紧补觉。 虽然兜了一晚上的风,白日里夏雪一切如常。早上起来,去了厨房,吃些点心,给程秀娇做早点,然后端着鸡汤分别给裴家荣、程秀娇吃。完了回厨房,程秀娇想吃豌豆黄,夏雪就得给她做。 不一会儿太夫人申皓云打发人回来取些东西,并传话。她三月十五回来,府里大家要和气,凡事要听宣恩公和郡夫人的,有事找姑奶奶帮忙云云…… 于是宣恩公府要开始给太夫人屋里做准备,初春的厚被子用不上了,得换末春的薄被子,窗纱该换的得换,炕啊炉子啊之类是用不上了,毛料的衣服也不用了,就得收起来……这些虽然有太夫人的丫头媳妇婆子会做,但既然申皓云开了口让夏雪当家,夏雪就得来盯着、至少充个样子、或者给申皓云脸上贴金。 第77章 到了快晚饭的时候,夏雪忙完太夫人那头又来忙厨房这头。给程秀娇做完饭,又开始杀鸡、拾掇,炖上。然后她自己才能吃上饭…… 一切都那么自然,一直到入夜,辛苦了一天的夏雪依旧早早的睡下。 今儿她又给程秀娇做饭,又关注太夫人的事情,不时两头跑,大家也都觉得她“累了”…… 当然累也是有点儿的,毕竟她昨晚只睡了五个小时,今晚还得去兜风…… 初二,无月,天阴,有风。 这是典型的月黑风高夜,适合杀人放火。难道老天也帮夏雪?老天终于知道夏雪冤枉了? 不得而知,不过月黑风高,除了对夏雪的速度有一定影响外,别的都是只好不坏。甚至在出内城的时候,她还颇有些想show一下的心思,不过只是一刹那的幽默而已…… 今儿一切大顺利,夏雪到夏家的时候,是一点一刻,比昨儿早了一刻钟。 蒋妈妈和夏淋淼已经等在天井里,望着夏雪从屋顶沿着柱子猫儿一样爬下来,相视无言。 夏雪轻灵的越过两人,下巴一点,便往后面第三进走去、越后面越安全一点。 黑暗中,三人坐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没有点灯也没开窗,全凭眼睛的适应能力模糊看着。 夏雪干脆的直入正题,先吩咐夏淋淼。“这些人里右威卫云麾将军李立万最难找到,但最重要。一会儿他就会上朝、这是个机会。你稍后便出门,在路上拦住他,将这个递上,并告诉他。程建业可能冒领军功。我没有证据,这句话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会有兴趣的。然后抓紧时间将这几份分别送到各府,韩清辅这个放在最后,最好能见到他本人,并略略提一下先父的名头。若是见不到各位本人,说出来让其府中有头脸的人知道也无所谓,一切都要随机应变。” “等送过这几份之后,要抓紧时间将最后一份送到皇城内魏亲王府上,最好亲手交给魏亲王妃。这是我的名帖,你再拿一份大哥的拜帖,并跪求亲见王妃。若是王府之人阻拦,你也不妨道出部分实情,求她救我,一直跪到魏亲王妃或魏亲王出来。这些顺序和轻重莫要记错了,你速速更衣去办吧。事成之后,我奉妈妈为义母,除奴籍、入夏家。你也好好博个前程,做我靠山。我现在只能说这么多。” 各府的底细和各人的习惯之类夏雪都有所了解,夏家以前也算是个名门,夏淋淼对这些也很熟悉。因此三人再商量一回,夏淋淼起身离去,悲愤豪情交杂,充满期待。 屋里只剩下夏雪和蒋妈妈,夏雪将鸡汤滤出来、用竹筒装了,让蒋妈妈将鸡肉和锅妥善处理。 再写了两份“血书”给蒋妈妈,又吩咐她如此这般写一份类似却不同的血书,夏雪吩咐道。“京兆尹要上早朝,回衙门大概得午后。妈妈一会儿先去罗汉山罗仙庵,一份给主持,另一份亲手交给福慧长公主。” 京城外城有座不太高的山,山形颇像一抚膝跌坐的罗汉,因此名罗汉山。前山有一罗汉寺,后山有一罗仙庵,听说都很灵验。 福慧长公主生母早亡,皇太后将她和嫡女福昌长公主一同带大,感情格外深厚。听闻因皇太后凤体一直未愈、宣恩公府太夫人申皓云去福缘寺给皇太后祈福后,她便到罗仙庵为皇太后祈福。昨儿初一来的,据说要吃斋七日。 这事儿是宣恩公府厨房里的人传的,夏雪听说后临时起意有了这打算,毕竟这是条不错的路子,试一试总是好的。 夏雪又拿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有一双太夫人申皓云做的那种白鞋子,还有拓下来箱子的图案。她郑重的交给蒋妈妈,叮嘱道。“这东西亲手交给长公主,并告诉她,我已经换了其中的东西,让她不必担心。办完这件事,你记得吃饱并休息好,便去京兆衙门去击鼓鸣冤。没人理你最好,你便跪在一旁哭诉,听的人越多越好。不要谩骂,是什么就说什么,千万别说乱了……若是衙役驱赶你,你便自报家门……哭一哭先父也可以,这个你自己斟酌着办……” 民告官是很难的,下官告上官当然也难的。但在京兆尹门前夏雪的“先父”四品谏议大夫夏耿介、追封明义伯还是有些地位的。那些衙役必然不能将蒋妈妈如何,还能给富有猎奇心的平民百姓带来巨大心理满足,围的人会越来越多,知道的人会越来越多,事情就越好办! 详细的交代了蒋妈妈如何行事,夏雪便揣着鸡汤赶紧回内城去。 如今可谓是熟门熟路,夏雪的速度飞快,一路畅行无阻回到宣恩公府。 她换回自己的素衣,才三点四十五,也就是寅时三刻,正是黎明的黑暗降临时。 夏雪熟练的来到厨房,找出一个碗来,将竹筒里的鸡汤倒出来,放在炉子旁热着。又将竹筒劈了丢柴堆里,一会儿做早饭就烧了。 守夜的婆子昏昏欲睡,头不停的点着,口水流到衣服上,老长老长…… 看了看一切齐备了,夏雪暗暗盘算着,只要这婆子不贪吃,就不会出什么事儿。因此她将鸡汤放的更隐蔽一些,又检查了一番才罢。忽然转念一想,夏雪又摸到申皓云后面院子厢房彩珠屋里,将她被子掀了,还给她嘴里喂了极少量的一点点无色无味的东东…… 解决了所有问题,夏雪才回屋睡觉去。 夜,在漏尽的时候结束。日,在鸡鸣声里醒来…… 卯正,夏雪飞快的起床,在丫头服侍下梳洗着。 第78章 外面忽然传来一番动静,原来彩珠一早得病了,貌似很不舒服,简蝃蝀就让人来请裴家荣。 如今简蝃蝀和程秀娇都挺着大肚子,裴家荣去了后面的院子只能和彩珠睡、别的丫头还没特别得他心意的。程秀娇对此非常不高兴,找机会就闹,几次下来裴家荣干脆在那边“吃”饱了依旧回来睡觉。 而请太医也得裴家荣出面,因此简蝃蝀来请裴家荣,顺便也让彩珠知道、她对彩珠很好哦。 这事儿简蝃蝀作为协助夏雪掌钥的,自然也要告诉她,于是夏雪也知道了。 但裴家荣去看彩珠了,夏雪就懒得去,因为裴家荣一见她就不高兴,她还是乖乖去厨房的好。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也没人怪夏雪,反而觉得她可怜,太不招待见了。 厨房里,夏雪赶紧做了几样可口的点心让人给彩珠送去、聊表心意。然后她开始给程秀娇做早饭,完了将鸡汤倒出来,自己喝了一碗,将那碗在一旁温着的鸡汤放到给程秀娇的食盒里。另一碗新鲜的端去给裴家荣。 给彩珠送点心的婆子很快就回来了,说彩珠只是夜里着了凉,让厨房将寻常的药熬一碗给她,睡一觉就好了。 没事就好,夏雪点了点头,让人赶紧给裴家荣送饭,也给程秀娇和简蝃蝀赶紧送饭。 一会儿太医来,大多会顺便给两位孕妇检查一下,她们吃饭就不便了,夏雪考虑很周到,大家都连连点头、多好的一位郡夫人啊…… 早饭送出去,厨房里包氏给夏雪做的早饭也好了。香喷喷的燕窝粥,不知道的一准以为燕窝多好吃,其实都是配料的功劳。很多东西都吃的配料,就像美女靠的是化妆品和五彩的衣裳。 不过夏雪并不怎么挑食,而且心里有事,她吃的很认真、吃的很饱,将一笼三粉饺吃的精光。三粉饺还是夏雪教的,里面包上细细的白萝卜丝,又香又辣,早上吃开胃又舒服。 时间,在缓缓流逝。一切,都那么正常,啥事儿也没有。 夏雪吃完早饭依旧回院子里帮太夫人收拾屋子,要铺的薄被子也得晾晒晾晒,盖着才舒服。 走之前她将从程秀娇那收回来的一个汤碗悄悄拿出来,单独洗了,洗碗水倒到下水道里。 京城的下水系统做的很不错的,下雨天路上不太积水,比如今某些城市基础设施还要好。 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感受到异常,夏雪放心的去忙别的,她很辛苦。 一会儿太医来给三位姨娘看病,彩珠是风寒,开几副药吃了就会好的,不用担心。简蝃蝀啥事儿没有,身体健康的很,裴家荣对此很满意。程秀娇也啥事儿没有,若是有也是她自己在折腾,没药可治。裴家荣看了她一下,没啥说的。 大夫刚走,有丫头来找夏雪,说程姨娘肚子不舒服,想吃酸辣汤。 夏雪丢下手头的事儿,赶紧去厨房给程秀娇做酸辣汤,一边不忘让程秀娇的丫头签字画押。 酸辣肚丝汤做好,程秀娇又说肚子难受,想吃麻辣粉。 夏雪就将做好的酸辣肚丝汤盛出来热着,再做麻辣粉,一边不忘让程秀娇的奶妈签字画押。 一会儿做好了麻辣粉,将酸辣肚丝汤与麻辣粉都给程秀娇,让她想吃什么吃什么、请自便。 一直折腾到午后,程秀娇愈发喊肚子不舒服,可着劲儿折腾。 她的丫头都开始背后偷偷议论。不就是公爷对彩珠和简蝃蝀好了一点点吗,但这个肚子里都要生了,这么折腾还真是…… 孕妇本来就不舒服——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向所有妈妈致敬。程秀娇继续这么闹着,很多人都受不了了,于是也不大当一回事儿,不过哄着她罢了。 但今儿不同,程秀娇闹个不停,一会儿硬是将裴家荣找去——今儿家里三个侍妾两个生病,他根本出不了门。 裴家荣到程秀娇那里的时候,程秀娇情况更不好了,开始呕吐,连苦胆都吐出来。不一会儿还开始吐血,肚子痛的直打滚,快八个月大的肚子,折腾的不像样子。 到了这会儿裴家荣乃至程秀娇的丫头们才真觉得有问题。 程秀娇哭的泪流满面,这回是真哭了,伤心欲绝,与裴家荣哭诉。“妾身肚子好痛,一定是夫人要害我,公爷要替我做主啊,呜呜呜呜……” 程秀娇闹腾十回九回都是要冤枉夏雪,因此大家都没当回事,只是想办法满着帮她止吐,一边去请太医。 程秀娇这回是真哭的梨花带雨比花娇,肚子痛的脸都扭曲了,恶狠狠的道。 “公爷,一定是夫人要害妾身,呜呜……快,将夫人拖来打一顿,一定是她……我的孩子,公爷,我肚子好痛,呜呜公爷……快,我要找夫人算账,呜呜……” 这就奇怪了,肚子痛难道打人就会好?比吃斋念经还神奇啊。但程秀娇就是觉得理所当然,想起夏雪被打死或者瘸了的样子她就一阵畅快大笑,仿佛肚子已经不痛了。一会儿肚子痛,她又哭又闹,喊着找夏雪来打一顿……这样子狰狞疯狂,看着让人害怕,程秀娇疯了…… 裴家荣有点慌了,不过程秀娇这癫狂的样子让人喜欢不起来——以色事人的最怕这时候,程秀娇似乎不知道——所以裴家荣只是吩咐人安顿程秀娇,他这会儿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程秀娇却愈发闹腾的厉害了,痛的满地打滚、拦都拦不住,一会儿又开始拉稀,浑身抽搐…… 第79章 程秀娇越痛就越恨,大声叫嚷着夏雪,现在干脆直呼其名,连夫人都不叫了,大白天叫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恐怖,似乎她身上有多难受、就要通过叫喊转嫁到夏雪头上,她就会好一点。 过了一会儿,程秀娇开始出现暂时性休克,估计是喊累了。 程秀娇的奶娘看着情况不对,噗通一声跪到裴家荣脚下,重重的磕着头,一边哭诉。“公爷,请您救救奶奶,请您救救奶奶!虽然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奶奶的吃食都是郡夫人做的,哪怕找郡夫人来问问,我们也好想个法子救治。求求公爷,就让郡夫人来,让她救救奶奶吧,求求公爷!奶奶如今这个情形,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还请公爷看在程将军的份儿上救救奶奶,求求公爷!” 奶娘磕的额头满是血,不过她的话很在理。程秀娇现在明显吃错东西的样子,找夏雪“问问”,合情合理。而且程秀娇出事了,夏雪也该来看看吧? 程秀娇的几个丫头也觉得程秀娇一定是吃错了东西,于是一块跪着求情,地上跪一片。 裴家荣是恼程秀娇总闹个不停,不过对于夏雪,他也没什么好脾气。既然事情闹到夏雪头上,他立刻让人去叫夏雪。 在裴家荣看来,若非夏雪准备的吃食,就不会闹这么一出,所以还是夏雪不好,那个贱妇! 这会儿已接近哺时,夏雪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差不多快好了,她又准备去烧水杀鸡。 厨房里这会儿人多,大家都在这里做饭的做饭、来领饭的一旁等着,相互天南海北的胡吹。 宣恩公府群龙无首、公爷不是个管家的人样儿,大家能歇会儿绝不亏待自己。 管修缮西边两个院子的媳妇儿努努嘴轻慢的道。 “刚开始还好,自从有了身孕,哪消停过一天!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我们问简姨娘去要个东西,她也插的上手,也不怕累死!夫人如今腿还没好,还天天给她做饭,她也吃得下去,早晚要肚子痛!不痛才怪!” 浆洗房的乔氏摇头道。“她肚子痛倒霉的还不的是我们夫人、你诅咒她干啥?指不定想出什么法子整治夫人了,今儿闹得这般厉害。回头一准说食物都是夫人准备的,这一大个屎盆子夫人想躲都躲不了。夫人,要我说过了今儿您一定不能再做这事儿了,哪怕……别说洗衣服,就是去扫花园,也躲个清静,免得引火上身。” 厨房管事媳妇儿薛氏点头同意,一会儿又摇头道。“嫂子这话有几分道理。不过厨房我们都在,东西是采买上统一买的,夫人能变出啥来?便是清洗入锅大家也都看着……再说了,害她夫人能有什么好处?夫人名正言顺的郡夫人,害她一个不知好歹的侍妾,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更何况谁不知道,到底谁害谁呢?大家都是明白人,也都看着了,连我们厨房都没一天消停!” 围观的连连点头,何止是厨房没一天消停,府里就算没有夏雪的地方也没有一处消停的了。 程秀娇一会儿嫌绸穿着不舒服、要穿棉的,一会人说戴花不好看要戴银头面,一会儿说挂金项圈不好得换玉佩、玉招儿子……她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有多少人得去忙,有时候真不稀罕她那几个赏钱,有时候还得挨骂。 大家都怪程秀娇不好,可没人觉得宠着她的裴家荣不好。也许有人也觉得裴家荣不好、只怕也不敢说。而更多的人则会觉得,裴家荣宠她那是裴家荣人好、恩厚。程秀娇不经宠、是她命贱,总归都是女人不好。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夏雪不便说什么。她清秀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略显无奈的笑容、有着自嘲的味道,依旧有条不紊的干着活儿,将给程秀娇的晚饭收拾好,累的满头大汗直喘气儿。 正是这幅模样,愈发让大家觉得。夫人才是受害者、夫人人多好啊、夫人多委屈啊……为了家宅安宁,夫人什么都忍了,程秀娇还闹,谁好谁坏真是一眼便知。 对大家的夸奖、同情甚至讨好,夏雪都是淡然以对。忽然,她耳朵一动。该来的、来了! “夫人!夫人!公爷让你赶紧过去!奶奶……哈呼……程姨娘晕掉了!” 真晕掉了?还是又是装的? 厨房里诸位第一时间都露出鄙夷神色、没人相信,且颇有些不怀好意的瞅着来传话的丫头,盯的她头皮发麻……有几个媳妇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一个丫头,对夫人如此大呼小叫,你仗着谁的势?你以为你谁呀? 连程秀娇的丫头都能骑到夏雪头上,大家对夏雪的同情更甚了…… 魏亲王府,魏亲王妃刚从怀玉宫回来。 昨儿初一、内外命妇给皇太后问安,皇太后有些累着了、身体不好。于是魏亲王妃服侍在侧,待早上皇太后吃了饭感觉好些了,她才回府。 宫里当然有很多皇帝的妃嫔、公主以及皇后等,但皇太后点了羽翼服侍,旁人也没话说。 庄羽翼刚坐下吃了口茶、衣服都没换,就听得长史来报。明义伯府留在京中的管事来访,等了许久,忽然跪了下去,一直跪在那里,言明要见王妃,说有关于夏郡夫人的事儿要求魏亲王妃。 “他还说……求王妃救他主子一命。这没头没脑的,怎么就说上救命来了,微臣便细细问他。他说,王妃当日去见她的时候不知,她可以下床,但右腿瘸了、不好丢宣恩公府的脸……这话愈发稀奇,微臣也不敢拿主意。” 第80章 王府的长史何等样人,那是精明到沾了毛就能上树的猴!联想最近外城等的传闻,心下已经猜到几分。他所不知道的,是夏淋淼准备求王妃做什么,所以才挡着。 他是魏亲王的人,当然要为自家主子打算。 而夏雪和裴家荣的婚事是陆皇太妃开了口的,别说魏亲王妃,便是皇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夏雪是个什么人?一个已故四品谏议大夫的女儿,这身份地位太低了,有什么资格来求魏亲王妃替她出头?在京城地界,三品以下都不叫官儿! 当然夏雪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才会大费周章。而她所想要的,当然也不是魏亲王妃上门替她讨个说法,她要的还在后头呢,这不过是个引子。 魏亲王妃当然明白长史的意思,不过夏雪的事情,可没这么简单。皇太后是个非常重情的人,更是个有智慧的人。她既然觉得夏耿介托孤托女不托儿另有深意,那此事就一定另有深意,她可不能等闲视之。 就这么简单一个理由,魏亲王妃决定见夏淋淼。 此时魏亲王回到府中,正过来准备和魏亲王妃一块用膳。 据说朝中最近在热议对哈维国用兵一事,皇六子秦晏有意让魏亲王长子秦时泽去历练历练。但安西卫就在郑国西边,魏亲王很担心郑亲王会对侄子秦时泽做什么,到时候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因此他一肚子心事,来找秦时泽亲妈、魏亲王妃庄羽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从皇太后那边讨个注意——当然也是想从皇太后那里得到个保证之类的。 魏亲王到时,庄羽翼正浑身颤抖、跟前地上落着那份“血书”!夏淋淼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双翼?”魏亲王忙上前两步、扶住妻子,眼睛不安的扫过夏淋淼、落在地上。 “承元二十年重阳。程秀娇以怀孕为由,问我要百年人参一支,金丝燕半斤,其他药材若干。我陪嫁之物已经被她挑光,便拒之。‘怀孕之人多的是,谁有你这么娇贵,什么东西!’程秀娇便哭诉宣恩公。‘夫人说哪个女人都能生,谁知道是谁的种,生的下来也未必能活……断子绝孙……’云云,并非耳闻,不知其详。宣恩公便命对我行刑、要教训我。杖责数十,身体多伤,两腿断折,失血过多,昏死数次。我死而复生,至今未愈。右腿已瘸,旧事多忘……程秀娇丫头以新夫人不如旧夫人好对付为由保我一命,得以苟延残喘……遂让我住陪嫁的院中,着下人衣裳,请城中大夫医治。独奶娘服侍,衣食无着……小雪。为程秀娇腹中胎儿做小衣裳两套,屋中无炭,腹中无食,旧被难温……” 魏亲王看了个头,猛捡起地上的帛书,快速的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帛书上的事一件件时间地点事由清清楚楚,完全是一段血泪写就的经历,他见了也心寒。 夫妻俩对视一眼,魏亲王妃先回过神来,头痛无比,对夏淋淼说道。“你要我做什么?她……又出了什么事?” 夏淋淼这个时候来找她帮忙,肯定又出了不能容忍之事,否则…… 夏淋淼去已经任务完成,至于“又有什么事”可不能说,否则不是不打自招暗承夏雪投毒?至于魏亲王妃话里的意思他也装不知,只将早想好的话应道。“前些日子家母——就是郡夫人的乳母——被赶回家,常常在家垂泪叹息。奴才细问之下才得知一二,设法问明,便来找贵府求助。至于郡夫人的近况,奴才不知。还请魏亲王和王妃救救郡夫人,奴才愿生生世世做牛做马报答两位的大恩大德!” 最后一句却是肺腑之言,极为真挚,说的感人。说完夏淋淼重重的磕下头去,咚咚作响。 魏亲王和魏亲王妃都被感动了,对事情的真实性几乎有八成相信。但是他们也为难了,因为他们要怎么去救夏雪?难道他们联袂上宣恩公府去,对宣恩公裴家荣说。你和你媳妇过家家可以哦,但不能打起来哦,你这个样子是不对的噢…… 他们既没有管的理由,也没有管的立场。他们凭什么去管宣恩公的夫妻之事,嗯?或许魏亲王也算是裴家荣的表叔或堂叔,说他几句倒也不是不可以。可这种事儿魏亲王不好开口吧?回头裴家荣说叔叔您倒是消息灵通连我内宅的事儿都知道,这么体恤我媳妇儿,你想干嘛? 总之,这种本来就是各家的家务事,清官都断不清,魏亲王夫妇也很为难…… 魏亲王妃就要先打发夏淋淼回去,然后看要不要进宫和皇太后说说。若是宣恩公府将夏雪往死里整,那就怕不易为也必须为之、可不能照常理来论了。 夏淋淼也不坚持,求魏亲王帮忙、不是跪地上磕破头就可以的,这种行为本来就很僭越。而且今儿求了一天的人,魏亲王夫妇的态度很正常,也达到了夏雪的预期,夏淋淼已经够了。 谁知不等夏淋淼退出去,外面有急急的脚步声传来。 长史在外面和一个千牛备身低低的说了几句,便匆忙赶过来,在门口斜了夏淋淼一眼,依旧赶紧过去在魏亲王耳边低语几句。 “是吗?”魏亲王盯着长史,眼神明暗不定。 “是的。听说京兆尹一直不应……蒋氏就在门口跪哭,门口围了有上千人。后来京兆尹无奈,才让人去宣恩公府……” 长史也觉得事情蹊跷,因此说的很清楚,末了还加了一句。“听说京兆尹只是差人去请,并未发签……也就是并未接案……” 第81章 京兆尹不接案子也很能理解,京兆尹从三品,跟宣恩公看起来同品,还是有实权的职事官。但宣恩公是皇亲国戚有靠山的,他京兆尹没事不说惹得起惹不起了,根本就不想惹嘛。 这话魏亲王妃也听见了,忽然美眸一瞪,凌厉的问道。“你意思她在外城而非内城告的状?” 长史点头…… 忽然,魏亲王、魏亲王妃和长史面面相觑,心头不知道转过多少个念头…… 正在此时,外面有轻且疾的脚步声朝这边来,不用人通告的,只有他。皇六子秦晏。 “你等等,你妈怎么回事?你到我这里来求救,你妈去了京兆尹告状……” 魏亲王妃一把叫住夏淋淼,狭长的眸子精光四射,一股威严悄然散发。 “啊?……我妈……” 夏淋淼也不知道,这事儿他真一点不知道,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心下一惊,夏淋淼一头的汗、自言自语喃喃道, “妈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有事儿让我去做啊……” 他想说的是如果夏雪要告状蛮可以让他去啊,衙门岂是女人能去的地方,没事都要脱层皮! 秦晏快步而来,一眼看见夏淋淼、听见他的话,便知道他是谁。当下皱着眉说道。“皇叔,刚李将军拦着我说夏家这厮给他一份血书,又说什么程建业冒领军功。他来这儿又做什么?” “李立万?你还去找李立万了?你还找了谁?” 魏亲王妃立刻截了话头,盯着夏淋淼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她脑子有些痛,已经被搞糊涂了。 魏亲王将夏淋淼给魏亲王妃的血书递给秦晏,插了一句话。“他来也是送血书、求羽翼去救夏家姑娘。他老娘却到京兆尹告状去了,你说吧……” 魏亲王刚还想没办法出面,没想到夏淋淼根本没准备让他直接出面,他还有别的动作! 被求的人有点“难道我不够分量摆不平这事儿你信不过我”之感慨。但此事非同一般,魏亲王并未在这上面纠结,而是想搞清楚。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秦晏这会儿也被绕进去了,说到底夏耿介是为他而死——李立万将这事儿告诉他也有这意思。 能在京城混到三品将军的,没有傻子。李立万那是想看秦晏如何为为他而死的人考虑的。如今夏耿介的女儿遇到这种问题,秦晏难辞其咎、也不好袖手旁观。否则李立万等人以后怎么敢为秦晏卖命?家中老小怎么办? 从这个角度来说,夏雪将问题挑起来,小问题已经隐含了大意义,有的人必须正视。她要的就是试试这潭水有多深,她还要制住陆皇太妃、那个假情假意去给她看病的恶女人! 不过秦晏不是毛糙的毛头小伙子,知道此事并不慌乱。此时他也盯着夏淋淼,先听他怎么说。 夏淋淼却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他真不知道,因此便照夏雪吩咐实话实说。“奴才先找的李将军,还找了兵部柳侍郎、吏部于尚书、监察御史韩清辅、礼部郎中山砚冰,然后来求魏亲王和王妃。望王妃救主子一命,主子实在活不下去了,比一个丫头还不如,主子命苦啊……” 夏淋淼跪地下又开始磕头,如果能求到六皇子或皇太后出面,这事儿就更好了,他想。 魏亲王妃却有了片刻失神,嘴里喃喃道。“好!好!好!她是很苦,我去看她的时候,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确实比我的丫头还不如……夏耿介竟然生了个好女儿啊,我救定她了!” 魏亲王妃声音拔高许多、显得有些凄厉,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只怕由不得我不救她! 魏亲王皱了眉,秦晏则有些狐疑、不知道他婶娘干嘛这幅神态? 魏亲王唤了魏亲王妃一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京兆尹去了宣恩公府,照裴家荣那小子的性情,会不会恼羞成怒再打夏家姑娘一顿?” 魏亲王妃猛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语无伦次的道。“会的会的,那个侍妾、那个程氏一定会大闹一场的!魏长史,你立刻派人去京兆尹和宣恩公府盯着,保住夏雪和她乳母的性命再说。珏,你去一趟京兆尹。我立刻去怀玉宫!魏长史,夏雪那里有什么事儿立刻进宫和我说!” “婶娘……”秦晏迟疑的叫了一声,不明白魏亲王妃何以要直接去找皇太后,就算告到…… “婶娘!”秦晏又忽然凤眸一瞪,冷酷的声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魏亲王府上空! 魏亲王妃一叠声让人去准备,一边冲秦晏点头,又冲魏亲王点了点头,飞快的说道。“一边求人一边告状,两边缺一不可。再看‘她’求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关键人物?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思,夏耿介可以瞑目了!” 说着话魏亲王妃扫了夏淋淼一眼,她根本不相信是夏淋淼做主来送信的,因为夏淋淼看着不像,他现在还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夏淋淼真的不知道蒋氏会去京兆尹告状,而母子俩行动又如此巧合。那就只能说明,当日和她大眼瞪小眼用眼睛进行了一番交流的小姑娘,她才是幕后主谋! 魏亲王妃不是吃素的,她连二十一年前的事都参与其中、让皇太后如此赏识,自是女中豪杰! 而魏亲王和秦晏两个是什么人物,这下哪有不明白的? 魏亲王先打发夏淋淼。“你去陪你娘,我得到宣恩公府的消息后再去,你们放心吧。得奴如此,明义伯也可安心了。” 秦晏转身便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去一趟。那小子如此嚣张,别人不一定治得了他!” 第82章 秦晏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一下子说不上来啥滋味儿。 如今西边哈维国虎视眈眈,皇五子和郑亲王一派借程建业不停闹腾,无非想要更多的兵权,以及挑起战争发战争财。他虽然猜到程建业会冒领军功,但一时找不到证据。眼下局势又比较紧张。而夏雪给云麾将军李立万递血书时直言此事,就一定有打算的。 很简单的一点。程建业和皇五子集团的纽带,便是程秀娇和裴家荣。此时若能将裴家荣与程秀娇搞臭,无异于给了对方一记重锤!试想程秀娇啥人品,她哥哥能好到哪里去?裴家荣被搞臭,对方的棋必须大乱!是“必须”! 秦晏心头莫名的感觉他又欠了夏家一笔债,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债…… 但秦晏还没迈出去,外面一人挡住他的去路,屋里两人同时喝道。“不可!” 不可? 秦晏一眼扫过去。秦时泽站在门口,魏亲王和夏淋淼神色焦急、不同意他去。 秦晏皱了下眉头,嘴唇微抿,略过旁人,只盯着还未离去的夏淋淼,示意他解释一下。 夏淋淼是一时下意识的话,这下被秦晏的盯着,感觉掉进冰窟窿似的,脑门很快渗出汗来。秦晏并未发作他,但秦晏的天威气势他能顶得住的?还有他高高的个头,犹如一堵墙似的,压的夏淋淼差点喘不过气儿来。 但夏家人比较古怪,骨气真是强大的要命。夏淋淼往后挪了一步,缓了缓神,凭本能解释道。“奴才斗胆……这里诸位……都知道您和奴才老主子的事儿……您这会儿若是去了,旁人必定指指点点,以为主子仗着贵人撑腰,才会怎样怎样……您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主子是可怜的弱女子,受不得您的大恩……依奴才愚见,您此时需要避嫌……请恕奴才无状……” 夏淋淼话有些断断续续,但是字正腔圆,意思清楚明白。夏雪落难了,若受过夏雪老爹恩情的贵人去给她撑腰,就算有理只怕也会被说成以势压人。 更何况,夏淋淼心头有种不知名的感觉,总觉得不想秦晏出头……这个刹那的感觉好奇怪,刚还希望秦晏出头的,这会儿又不想了……他自我解释。或许男女有别吧。 人家夫妻吵架,您一个适龄男青年又酷又多金又尊贵的钻石王老五去帮女方,这算啥,对不? 夏淋淼解释完,魏亲王妃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晏儿是要避嫌……她能一步步退到现在,不就是等着这最后一击吗?呵呵……好有心机的姑娘!珏也不能去宣恩公府,不然就说不清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也等会儿,免得到了给母后也说不清……” 虽然血书是那么写的,但作为和夏雪交往最多的人来说,魏亲王妃已经能看出来。夏雪不是没机会反抗,而是在布局!那洗衣服和做饭血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是她自己同意的。 现在,魏亲王妃可以肯定,此时宣恩公府一定很热闹,可惜她不能去看个现场。 门口秦时泽将秦晏推进来,给诸位行了礼,请示道。“父王、母妃、六哥,就让我去走这一趟吧。我在一旁看着,绝不添乱。” 秦时泽比秦晏小一岁,长的和秦晏有四分像。高额头挺鼻子,锥子脸、面色白透红,凤眸犀利、黑亮,神情则有几分魏亲王妃的明快鲜亮,个头比秦晏低三分。典型的白马王子一枚。属于温室里的花朵,还欠风霜的考验。 魏亲王妃看看儿子,点头应道。“你相机行事,带几个人去,有消息让他们回来告诉我们一声。” 秦时泽灿然一笑,有几分调皮,又冲秦晏讨好的行个礼,脚下一点人就消失不见了…… 宣恩公府,此时极为热闹,但好戏其实才开始、高潮还没到…… 厨房里,诸位将来报信的丫头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起来,当中少不了冷嘲热讽。 当听说程秀娇竟然吐得厉害然后拉稀最后晕掉的时候,大家终于确认。程秀娇真的晕了。忽然又面面相觑。这下可真出事了! 夏雪却在心里冷笑。这实在不能怪她心狠手辣,这是个典型的狼来了的故事。程秀娇寻常天天闹,结果今儿连裴家荣都觉得她只是在胡闹,并未第一时间给她请大夫,这就叫报应!更搞笑的是,今儿早上她刚吃完饭太医便给她看了一回,她没事! 所以第二次又要去请太医,太医也会烦啊,否则这第二次去请太医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 如果请医生及时,程秀娇根本不会晕掉。晕掉就是肾功能出现问题、已经有生命危险了。 如果太医来得及时,救治起来并不难,夏雪本意并非要程秀娇一定就死,她死不死没所谓。 当然,夏雪下毒是非常小心的。今儿早上的几种食物都有讲究,管保吃下去太医啥看不出来。 不过说到底还是程秀娇自己的缘故,是她自己造成的。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程秀娇死了,夏雪也无所谓。程秀娇早就将彼夏雪打死了,偿一命难道不应该么? 甭提什么婴儿也是一命的话题,婴儿就像一根豆芽,豆苗也是生命,总比砍掉参天大豆好…… 再说了,裴家荣、申皓云,都是怎么待夏雪的? 她对你狠了你还跟他讲仁义道德,那叫什么?那叫你下次活该让欺实马撞死!斩草就得除根! 不过话说回来,想到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夏雪心里还是有点小不舒服,否则她也不用做心理建设了。但那条小生命一多半还是死于它亲妈之手,夏雪只是点了个火而已。 第83章 夏雪这边想着,那边有的丫头媳妇已经怕事的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也有几个胆大的媳妇婆子站出来,胡乱的安慰夏雪。“夫人别担心。谁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关您什么事。早上太医不是还给她诊脉了,怎么没说有事呢?她一向不喜欢夫人您,难道连太医也怀疑?我们跟您一起去,我们给您作证!” “对!我们陪你!”几个厨房的媳妇婆子附和。 不说别的,单说若是真给夏雪扣上一个罪名,夏雪所呆的厨房只怕也会被连累。 看看夏雪原先院子里的人一个不剩、连蒋妈妈都被撵走,就知道被连累的后果会有多恐怖,所以聪明的话就不要急着划清界限。 “我们也陪夫人,去看看她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浆洗房的几个婆子还是觉得程秀娇比如闹蛔虫之类的也赖上夏雪,实在不是东西! 这番一哄闹,便有不少人决定陪着夏雪、给她护法,一块去看看。怎么说这个是正牌郡夫人,那只是个侍妾,哪有这么颠倒着来的! 很快,一大群人、加上很多远远跟着看热闹的,浩浩荡荡往东边太夫人后面那个院子而去。不少人怒气冲冲,程秀娇闹得越凶大家越怒火,就差操着铁锨、锄头、锅铲、菜刀和棒槌了。 程秀娇住在上房,休克了一阵子竟然又醒过来,继续哼哼。 裴家荣没单独面对过这等混乱之事,想要丢下程秀娇不理,又想起程建业,便不好走开。 如今程建业风头正劲,虽然颇多争议,但事情还是实打实一件件做下来了,端的看谁为王呢。若是皇五子上位,那程建业的军功很快就能让他上位,而且年纪还轻、势头还猛啊。 这么一犹豫,裴家荣便在厅里坐着,等太医来。 可太医也奇怪了,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派去的小厮说太医去别家出诊了,一时来不了。 裴家荣大怒。那一个太医去别家出诊就找另一个啊,蠢货! 小厮跪地磕头。别的太医医术不精,奶奶往日不要他们看…… 裴家荣气绝! 早上来的太医姓吴,太夫人申皓云总爱他看,医术好。程秀娇一个侍妾,看了一回吴太医,还是借着裴家荣的名头,后来请了别的太医她都不要了,好大的架子! 这就叫自作自受! 程秀娇在屋里直哼哼。“吴太医再不来,让哥哥杀了他全家!公爷,妾身……” 简蝃蝀在屋里管事儿,彩珠在程秀娇跟前领着人服侍,两人挺兢兢业业的,有点担心程秀娇迁怒裴家荣跟前随便一个人。程秀娇怀孕就跟怀了个天子似的谁都能管上,聪明的就小心点。 闻言简蝃蝀和裴家荣商议。“不如拿了公爷的名帖去那人家府上再请请吧?” 裴家荣看着简蝃蝀,感觉比较受用。但一想到程建业,便不耐的道。“去吧去吧,多请几个来。误了事儿我拆了太医院去!” 裴家荣听着程秀娇的哼哼心烦,还有那又吐又拉气息难闻,以前再美都遮掩不住这种实实在在的恶心——男人的心就这么的春花朝露。再美,都久不了…… 屋里程秀娇肚子痛的难受,听了这话才舒服一点,觉得裴家荣对她就是好,连太医院也肯为她去拆了——她并不知道裴家荣是烦的、感觉眼前的麻烦和拆了太医院一样烦! 程秀娇不知道,她心情好了一些,忍着身上的不适,还装出娇弱的样子(虽然已经很弱了,但她还是不习惯自然之弱,而是习惯了“装”)与裴家荣说道。“公爷,你要替妾身做主啊,夏雪那个贱妇!她谋害妾身……还有妾身的孩子,呜呜……” 这会儿的呜呜声,不再梨花带雨妖娆诱人,而是犹如催命符,透着彻骨恨意,听着格外难受。 裴家荣皱眉喝道。“那个贱妇呢?怎么还没来?去,立刻将她拖来给我打死!活着就是个多余!” 他感觉程秀娇此时活着很多余,那副样子真难受,跟鬼叫似的,会噩梦的啊…… 但裴家荣的话说出口,程秀娇立刻鲜亮了好多,人也精神起来,忙挣扎着爬出来——让人搀扶、抬她出来,她要看到夏雪死在她前头,那个贱妇! 程秀娇心里有种嗜血的快感,浑身抽搐,一抬头正好看到夏雪从廊下过来,当下高兴的……又拉稀了…… 裴家荣眉头一皱,怒火冲天! 回廊上,夏雪一脸淡然,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虽是一瘸一拐,却步履稳重,款款而来。她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一个个好像还义愤填膺,难道来跟他示威?夏雪清秀的小脸、淡淡的表情,以及那瘸腿,组成一幅讽刺画,继续刺激着裴家荣神经! 程秀娇在屋里几乎癫狂的大叫。“夏雪你个贱妇!竟然敢谋害小公爷!公爷,给小公爷报仇啊!” 犹如夜枭一样难听的声音,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裴家荣眉头皱的厉害,他相当的恼火! 夏雪缓缓的停在裴家荣面前,挑了挑眉头、示意。这官司准备怎么个算法,划下道来。 这是夏雪最后的挑衅,她的意思很清楚。每次都是程秀娇胡闹,每次都是你纵容,不需要缘故,没道理可讲。那么这次,你说吧! 淡然之外,夏家的讥讽和冷傲显而易见,夏雪在扮演一个宁死不屈的角色。她用眼神示意。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你的天下,你说怎么玩吧。她的眼底却压抑着怒火。一个被欺负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姑娘无奈的怒火,透着绝然和讽刺! 第84章 可事情出了点意外,裴家荣虽然怒到极致、濒临火山爆发。但夏雪的样子有种莫名的压力,压的他微微偏了头、避开夏雪的视线,不知是害怕还是愧疚…… 关键问题裴家荣还是有些教养的年轻人,对打女人尤其有些体面的女人,并不容易下手。动动嘴皮子不知轻重的让别人打那是另一回事…… 夏雪心里却忍不住一阵好笑,难道准备了这么久的大戏要砸在裴家荣的怯场上?那还真是天大的笑话!不过看裴家荣不耐到了极致却不敢和夏雪正式的样子,让夏雪确定。这笑话可能会是真的。这时,夏雪心念一转,飞快的加上一把火,怕也要逼的他上架! 她微微侧着头、斜睨裴家荣,脖子和下巴拉出一个高傲与鄙视的弧度,淡淡的讥讽道。“男人活的像你这么孬,真是莫大的悲哀!” “你说谁孬?贱妇!” 裴家荣的底线终于华丽丽的被攻破,伴随着程秀娇最后惊声尖叫,他飞起一脚,朝夏雪踹去! “公爷!” “夫人!” “不要!” “公爷!” 身后的媳妇婆子们齐声惊呼,却让裴家荣愈怒!这贱妇,竟然让这么多人为她说话,怒!既然已经动手、出脚就更狠了! “嘭!” 一脚,正中心口,夏雪踉踉跄跄的朝后连退数步,身子一软,朝地下瘫倒,一口鲜血狂喷! 这血,刺激了裴家荣。他眼睛通红,大步上前,一脚朝夏雪身上再次踢去! “不要!” “公爷!” 琇莹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扑到夏雪身前、挡住夏雪…… “嘭!”一脚,还是结结实实的踢到位了…… 琇莹和夏雪主仆二人一起往后面人群里撞过去,犹如一对受伤的猫儿…… “噗!”琇莹一口鲜血,喷到来人脸上…… 来人是个小厮,绕过这对主仆,上前跪倒在裴家荣跟前,急急忙忙的大喊道。“公爷,京兆尹差人来,说……郡夫人的乳母在京兆尹状告公爷宠妾灭妻……” “什么?” 裴家荣第三脚将小厮踹翻,横眉怒喝。“你再说一遍?那贱妇去京兆尹告我?就她?” 这话喊出来,里里外外宣恩公府所有人都傻了。夏雪的乳母去京兆尹状告裴家荣宠妾灭妻! 这算个什么事儿? 见官,那是个大事儿! 多大,是寻常百姓惹不起的大! 进衙门就要受罪,先交诉讼费,再交律师费,写状子还要找人,告官要先滚钉板…… 总之沾上告状和见官,那是……跟瘟疫差不多……蒋妈妈竟然告官去了!…… 二门没人,宣恩公府最近很乱,今儿尤其的乱,程秀娇闹腾的要死,大家不是来这里候着就是躲了。小厮直接进来回话,衙差也来了…… 一眼瞅见衙差,裴家荣大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到我府里来?赶紧给我滚,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天井里围着的人立马散开两旁,一干媳妇婆子围着夏雪和琇莹主仆也避到一边……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衙差,穿着公服,不过八九品的小芝麻绿豆官,站这里是不大够看的。 而俩衙差一看情形。侍妾在屋里叫唤,嫡妻在门口被打的吐血还要往死里打,这官司……俩衙差摇摇头,给裴家荣行个礼,对视一眼、转身就走。惹不起咱回去交差好了。 裴家荣在后头吆喝。“下次再敢到我这里来罗唣,小心你的狗命!” 程秀娇的奶娘在屋里嚎啕。“公爷,快来看看,奶奶不行了,呜呜呜……公爷,夫人怎么这么狠心,呜呜……” 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行了? 裴家荣这会儿知道程秀娇真生病不舒服了,但并不觉得她会真“不行”了,不过他被闹的头疼,那就一定是夏雪的错。经过一加一减简单的判断,裴家荣视线扫向夏雪,再想起竟然被两个不入流的衙差闹上门来,他火气更大,一个箭步冲上前,今儿非要打死她不可! 夏雪虽然被人群围在中间,眼看局面也朝着计划发展。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若是裴家荣真发疯,她可怎么办? 难道悍然出手、前功尽弃? 难道再挨一脚?那可就真要半死了…… 前一脚她挨的还是比较结实的,几乎受了一半的力、卸了一半的力,伤的不算太重。但这来第二脚,她可不定受得了。到时候来个内伤,这里的医疗条件她可不放心,到时再留个后遗症英年早逝,那可就亏大了。 虽然事实上她已经英年早逝了一次,但谁都不指望来第二次吧? “公爷!” 就在这时,一声佛音在院门口响起,又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挡住裴家荣的脚跪下去回禀。“公爷!魏亲王府大王子来访!” 魏亲王大儿子来了,裴家荣可不能将他打出去,他再嚣张也不如人家王子牛x啊! 听到一个魏字,夏雪总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魏亲王妃没让她失望啊…… 同时,琇莹却再次吐出一口血,软软的晕掉了…… “琇莹!” 夏雪忽然惊呼!这丫头!她那一脚可挨的结实,她那一口血可不是用技巧逼出来的,她…… “公爷公爷!” 外面的小厮今儿烦透了,事儿不断,忙跑进来回禀。“吴太医来了!” “带进来!彩珠,服侍我更衣,我去见驾!” 裴家荣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今天还会有多乱,实在是头大! 第85章 彩珠忙从屋里出来,程秀娇的乳母上前抱着裴家荣的腿要让他救程秀娇、并处罚夏雪。 裴家荣一脚将她踹开,皱眉怒道。“太医不是来了吗?我又不是太医!” 最近西边的事儿传闻秦时泽会插手,裴家荣还没混透顶,那是王子!他要去见驾!无知愚妇! 彩珠忙绕过去几乎是拉着裴家荣去厢房更衣,她也不想在这里闻着恶臭、受着折腾。 屋里除了程秀娇的乳母和几个丫头在叫唤,程秀娇已经彻底哑了…… 夏雪一直冷静的看着事态发展,等裴家荣前脚一走,她立刻和最忠心护着她的包氏低声说道。“劳烦妈妈去将吴太医拦下来,赶紧给琇莹看看……” 身边几个媳妇儿一听,不用夏雪解释,立刻上前,将吴太医围在中间。 可怜吴太医被一群女人围着,简直苦不堪言。而且这些婆子七嘴八舌都非常厉害,吴太医只能就范。 大家就在天井呆着,琇莹虽然受了重伤、气息微弱,但一挪动又醒了,看见吴太医她忙说道。“太医,太医……先给我姑娘看、给我姑娘……” 夏雪眼神骤然犀利,扫了吴太医一眼,淡淡的眼神有着不容错辨的权威。 夏雪不知道琇莹为何会忽然替她挡那一下,那也确实给她帮了些忙。她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一定要认为琇莹一定有什么目的,做过一次贼的未必一辈子都是贼。 但她同样不是烂好人、她不喜欢妇人之仁。每个人的行为都是有意识的,虽然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已。比如说,现在程秀娇要死了,琇莹借此机会回到夏雪身边,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这不是什么小人之心,而是事实。夏雪是个务实的人。 每个人都有好和坏的一面,这是矛盾的对立统一。有时候纯粹是个标准问题,或者看问题的角度问题。 比如夏雪给程秀娇下砒霜,算不算坏人? 夏雪不给程秀娇下砒霜,算不算纵容坏人因此让程建业杀死更多平头百姓冒充所杀的敌人? 这是个无解的题目,根本不用这时候考虑。 夏雪只是觉得琇莹伤的很重、应该及时救治。至于屋里那个,已经没戏了。 吴太医在夏雪的威严下,没什么反抗的欲望,乖乖的给琇莹诊脉。 过了一会儿,吴太医道。“伤及心肺,我开个方子你先吃着,三天后再看效果。这期间不要受刺激、不要轻易挪动。” 一个侍妾、一个丫头,一个个的让他给治病,吴太医不是很爽。给琇莹看完,吴太医抬头才想起夏雪的脸色很难看、她也受伤了,唉…… 屋里程秀娇的乳母已经冲出来,大声哭喊,让吴太医去救命,“否则拆了太医院”云云。 “我还挺得住……”夏雪淡淡的道。 吴太医睁开眼,对上夏雪的视线。 夏雪并未回避,她的伤是不轻,但她真的能忍,她不想为难吴太医。 当然,事实上夏雪还需要这最后一击一会儿做呈堂证供,她不急…… 她半年都忍下来了,难道还急这一半天?再过几天就整整半年了,她已经看到了希望…… 闹腾半天,已经傍晚…… 春的天,湛蓝湛蓝的,胸怀广博,充满希望! 晚霞如纱起舞,或玫红、梅红、橘红、金红,或卷、或展、或飞、或飘,如雾、如烟、如墨、如火,那是一曲天之舞,以浩瀚蓝天为舞台,放纵着生命的华彩乐章! 这是夏雪在这里的第一份作业,随后的精彩,即将展开! 吴太医很快从屋里出来,摇头。程秀娇得了急性胃肠炎,肚子里又有孩子,她又太爱折腾,已经将自己折腾的……没救了…… 程秀娇爱折腾,这里没人不知道,怀着身子还可着劲儿折腾,她本来就是找死!除了她的乳母丫头有些感触,旁人并没太多的感情。 不一会儿,前院来传话。京兆尹亲自登门,“请”宣恩公、郡夫人及程秀娇一块上堂! 同时请宣恩公府知情者一并前去做个证……知啥情呢?当然是知道宣恩公宠妾灭妻的内情。 这件事大家都知情,因此宣恩公府十有八九都该去京兆尹大堂! 前院…… 京兆尹也不想来这一趟,要不然他刚开始干嘛让几个衙役来?可惜宣恩公太不给面子,怒!而真正让京兆尹走这一趟的,是右威卫云麾将军李立万。 李立万跟在秦晏身后去的魏亲王府,当得知魏亲王妃要出头的时候,那他能落后? 这事儿可不单是为了夏雪,夏雪的分量太轻了——别怨世态炎凉、事实如此。而是两派相争他要立功呢,若是能从此事将裴家荣、程建业拖下水,他的功劳少不了一份。 于是李立万没进魏亲王府,而是出城回营去。“路过”京兆尹衙门,“遇见”有人鸣冤,事涉已故明义伯遗孤,那他少不得要过问过问啦。 这时候京兆尹还能不接案?门口百姓围数千了!堵了好几条街道了! 大家对已故明义伯是很有些好感的,因为皇五子的混账百姓都知道,而已故明义伯就是为了阻止这个混账将来做皇帝、为老百姓做了件天大的大好事,大家要好奇好奇的。 当然普通老百姓对于遥不可及的富贵人的私密事素来乐此不彼,不再赘述。 京兆尹接了案,按说可以差衙役来带人。可宣恩公是三等公,按说这案子该直接移交刑部。京兆尹也巴不得将案子移交出去、免得他难做人。可这件案子他“移”不出去,所告的事儿太民事了,纯属民事案件。 第86章 于是京兆尹只好亲自来宣恩公府走一趟,看宣恩公是个什么意思,当然这中间最好有人给个话他该怎么办最好。而他来这里,一是拖延时间。二来,是向宣恩公讨个好卖个乖。案子一旦移交刑部,很可能会被皇帝过问。一件小小的家事而已,何必惹的皇帝过问呢?当然还是让京兆尹帮忙私了不是最好?这个乖是一定要卖的,卖不卖得出去就两说了。 可京兆尹来的时候,主位上坐的不是宣恩公,而是魏亲王大儿子。真正的王子! 王子,和皇子一样,是个很特殊的东东。爵位里是没这一级,若他们没官职,那就啥都不是。 可谁敢说皇子啥都不是?砍了你的狗头! 王子、皇子,就代表皇家! 尤其皇太后说过分府不分家,那这上面坐着的这位王子,和皇子是一样的东东,大大滴呢! 京兆尹上前,行君臣大礼,恁么地?俺大伯是皇帝! 秦时泽态度很和蔼,笑呵呵的问起京兆尹来意。 京兆尹咬了舌头,没办法还得说实话,那事儿可包不住,早就闹开了,都怪宣恩公不识趣。 秦时泽一听原来是“大嫂告大哥宠妾灭妻”,哟,“那一定是那个妾不好”!“大家都去京兆尹走一趟,将这事儿分说分说,免得京城百姓以讹传讹、于大哥大嫂名声不好”。 秦时泽几句话将京兆尹和裴家荣气的吐血,还没话可说!其实秦时泽也不想这么直接的当恶人,可刚才裴家荣要将夏雪往死里打,他亲妈可说了要先保住人的,他也只好出头一下下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那个来传话的小厮是某一位的侄儿,低声一说,大家都知道了。 这会儿屋里程秀娇的乳母大哭大闹,说吴太医见死不救、没有医德、她要找宣恩公评理…… 这幅样子闹得大家闹心,浆洗房毛氏和乔氏便说道。 “她要评理正好,咱都到京兆尹大堂上去好好分说分说,是谁有理谁没理。她若有个啥事儿,回头不定怎么冤枉郡夫人。再来个死无对证,郡夫人难道背一辈子黑锅?” 厨房婆子包氏附和道。“吴太医德高望重,我们都有所耳闻。由着她这么闹,会坏了我们府的名声!” 于是有人请吴太医也去作证,这把吴太医气的够呛!他好好儿的,干嘛跟着去京兆尹大堂?官司谁不讨厌啊,他……不去也不行,京兆尹的衙役很快来了好多,据说监察御史韩清辅“凑巧”听闻此事,已经去京兆尹和蒋氏座谈了。 韩清辅都三十八了,还做着监察御史,他也想弄个御史大夫做做,这可正是个好机会呢。先努力做上御史中丞,退休前最好做两年三品的御史大夫,就不枉这辈子官场打混了。 监察御史是比较特殊的官儿,品级不高却谁都不敢得罪,生怕瓜田李下之嫌。他就像一台检测器扫描仪,就是想看看诸位是否清正廉洁。不让看,那不是明摆着有问题? 衙役们多多的来了,吴太医走不掉了。他也很有意思,一挥手,很有傲骨专家姿态的吩咐道。“将以下药给我凑齐,我一会儿还要给夏郡夫人看看,免得又延误时机落下病根。” 吴太医报了一串药名,有媳妇婆子赶紧去拿药。 屋里程秀娇还没咽气、只是休克,吴太医却真不管她了。程秀娇的乳母冲出来揪着衙役怒道。“我也要告状,我状告夏雪这个贱妇毒害侍妾!我状告吴太医见死不救!我状告……” 这就揪成一团了,大家都要告,好! 衙役对程秀娇乳母没意见,一点意见都没有。他们来这里这么久,竟然没人招呼他们一下,谁没脾气啊? 社会最下层的人,往往是现管,也就是小鬼难缠里的小鬼。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怕你作甚?难道宣恩公府一个侍妾的乳母还能将他怎么地?你咬我啊!很多人自己先将他们当小鬼看,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那他要让你好缠那才是傻瓜蛋。 大家乱成一团,夏雪拉住厨房管事媳妇薛氏说道。“他们从外城来这里办差,走了一路也辛苦了,妈妈给他们上点茶水点心,回头也有个照应。这会儿天快黑了,回头要互相照应的地方还多呢。” 衙门要抓人,是不管白天黑夜的。但对于正常细皮嫩肉的丫头媳妇来说,夜里衙门可不好熬。这会儿如狼似虎的衙役来的多,有些人已经害怕了。于是很多人附和着,很快去厨房弄了些汤水点心来,好生招呼这些“小鬼”。 衙差看向夏雪,似乎还想要赏? 夏雪摇了摇头,淡淡的道。“我一个被侍妾打的半死的人,只剩一口气罢了,唉……” 自嘲一叹,脸上淡淡的笑容那么落寞,娇俏的身子弱不禁风。唯有那气势……永远不倒! 远远的,随着京兆尹过来的秦时泽,想起秦晏之前所言宣恩公府有异的事儿,或许,就是她! 秦时泽手一挥,一个千牛备身虽然瞧不起但还是上前给众衙役小鬼打赏了一小块赤金。 夏雪星眸微眯,穿过暮霭,看到那个……英俊的王子! 夏雪秀眉斜挑,用眼睛示意。谢了! 秦时泽再惊!这个女孩,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仿佛……仿佛自有意识那么灵活!她的…… 天!暮霭犹如霓裳裹住她纤巧的身体,晚风犹如情丝抚摸她秀气的脸颊,星星落入她眼睛…… 不,那漫天的星星都是从她眼睛闪出来的!她的眼睛每眨一下,天上就多一颗星星。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多起来,那是她灵动的眸子在眨呀眨…… 第87章 “主子,我们该回去了……”千牛备身小心提醒。 秦时泽眼睛花了一下,抬头望去,只看到夏雪的背影。那刚才的眨呀眨眼睛呢? 那是他自己眼睛落灰了……可怜的孩子…… 事情的发展很不可思议。宣恩公府两位正经主子。裴家荣、夏雪,作为被告和原告,都要去京兆尹大堂。三位有名无名的半主子。程秀娇、彩珠、简蝃蝀,不论从服侍主子的角度还是证人的角度,也要上堂。程秀娇休克中,她乳母要反告夏雪,因此不顾休克中不该搬动的忌讳,将程秀娇也搬去大堂。 其余从管事、头等丫头到粗使婆子,将近三分之一也要去京兆尹大堂。其中一小半是要去服侍的,一小半是要去作证的,还有少少人是绝对不忘去看热闹的。剩下的人是素喜随大流的,哪怕大流去跳河她也会去,没准河里有龙宫呢。 虽然刚开始很多人热情支持夏雪,当真正要前往京兆尹时,大多数人还是退却了,只好在心里默默支持。加油,姐们! 这也人之常情,支持革命也得顾着自己的小命,自己都过不好去瞎摇旗,那人比较有个性。 不过有三分之一里的小半,也不少了,二十来个吧,作证就足足够的了。 于是,掌灯时分,从内城往外城,很浩荡的一个车队,载了一百来号人,往京兆尹衙门奔去。 京兆尹衙门设了两个,内城一个、外城一个,皇城的事儿他们就管不上了,也不敢管。 而夏雪之所以将地点选在外城,要的就是广大的群众基础,要的是舆论的力量,要的是影响越大越好,才能压的上面某些人不敢随便作罢。因为越上层的人越喜欢私了,这对没有强大背景的夏雪是很不利的。 一行人才颠簸到京兆尹衙门,程秀娇竟然挺着一口气要生了!这真叫一个热闹! 琇莹不顾内伤严重也跟着来了,说她还要当堂作证、将功赎罪,好感人的。 程秀娇是本次“宠妾灭妻”的主角之一,她要生了,自然将她先带下去生。 京兆尹“请”宣恩公和郡夫人去花厅稍候,这种事情只要问问下人走走过场就可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嘛。 京兆尹身边一位京兆少尹说道。“那妇人忒可恶,好好的家事儿闹上公堂来做什么?一会儿问明了将她杖责以儆效尤……” 话没说完、人还没到后堂,就瞅见眼前情形不对、大不对! 这里摆了仪仗,仔细辨认辨认……是长公主的仪仗。福慧长公主来了! 哦哦,我滴天! 京兆尹有头痛晕掉的打算,刚魏亲王大王子将他逼上墙然后溜了,他和京兆少尹还想着松了一口气,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要不然京兆少尹也不敢说那话讨好宣恩公——宣恩公还不领情、他要气死了。但,事情怎么就变化的这么快、事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夏雪远远的落在众人后面、和裴家荣保持距离。她不认识长公主仪仗,但她耳朵灵,听见了也是一样的。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慧光。看来那双白布鞋子很管用嘛,有用就好,有人就行,好!行! 京兆尹等只能硬着头皮进去给福慧长公主见礼。 福慧长公主穿着全套朝服,正襟危坐。面相很美,曲线玲珑,威仪万方,让人爱又不敢爱。 福慧长公主还坐在客位上,说是这里的主位不比寻常人家,这代表朝廷的律法、她不能僭越。 在她跟前,蒋妈妈坐在一张杌子上,正将夏雪在宣恩公府半年的事情细细说来,貌似才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看花灯? 在最末位上,监察御史韩清辅趴在跟前小几上择要记录,偶尔问上两句、核实一下。 京兆尹的法曹参军陪坐在一旁,也照福慧长公主的要求记录一份。小小参军眉头紧锁、手心出汗,还被福慧长公主的录事(从九品下、官不大主子大)盯着,不敢随便乱写。 众人行了礼,京兆尹满脸陪笑,请宣恩公和夫人坐下来,大家陪长公主坐坐吧。 福慧长公主忽然杏眼微眯,瞅着京兆尹,似笑非笑,却别有深意,那股威势让人不寒而栗。 京兆尹还摆着请宣恩公坐的姿势,一时收不回来,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裴家荣看着福慧长公主,气的脸色酱紫,不用说他这会儿也知道。这又一个添乱的! 裴家荣不知道这些事是夏雪安排的,但他知道福慧长公主是皇太后一方的,皇太后一方和他这一方斗,这当然是个好机会,来了就来了……他没想到福慧长公主怎么会来的这么是时候! 夏雪则在两位婆子的搀扶下安静的站在一旁,不时捂着嘴低低咳嗽一声,面色有些发白。她刚被裴家荣踹那一脚并不轻,她自然受伤了、身体不大好。不过她还是“挣扎着”“强撑着”中规中矩的该行礼行礼、该站着尽量站的笔直,面色平静、略带自嘲苦笑,而无凄苦之状、也无愤慨之色,只是平静着。 夏雪的这幅姿态,立刻博得了福慧长公主的好感,在长公主看来。一这确实是家事,若是夏雪在人前表现出对宣恩公的不满,那就是不贤惠。二夏雪是郡夫人,该有的气度体面一定得有,才上得了台面。她若哭哭啼啼、反而落了下乘。三夏雪神色平和,很有一种看透天下的胸怀,虚怀若谷,让人敬佩! 虽然是第一次见夏雪,福慧长公主立刻给她打了八十七分,手一抬,比较温和的道。“你受了伤,就坐着吧。传太医……蒋氏你先等等。韩卿,你先听听这两位怎么说、夏卿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第88章 福慧长公主手一指,有内侍扶着夏雪在椅子上坐下来,又有内侍去传太医。又让两位搀扶夏雪的婆子上前回话、韩清辅继续记录。 蒋妈妈看了夏雪一眼,心下十分担心。夏雪面色苍白,谁都知道她身体不好,呜呜…… 夏雪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递了个只有她们两人懂的眼色,表示对蒋妈妈母子所为十分感激! 蒋妈妈低了头,不自觉的就落起泪来,听着两位婆子的话,哭泣声越来越大,竟然悲不自胜! 夏雪没哭、一直低着头,而蒋妈妈哭的如此伤心,相形之下,大家更知道夏雪心中之苦…… 吴太医是和夏雪从宣恩公府一块来的,很快就进来一旁给夏雪诊脉,并详细的报给长公主。 吴太医还是个妙人,将夏雪的伤势说的重了四分、添乱。 韩清辅一边记一边看向夏雪,对这位女子多了三分敬重。 照吴太医所说,夏雪现在应该和琇莹一样趴在那里起不来的。但她竟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两位婆子浆洗房的毛氏和乔氏话停下来、吴太医说完话,京兆尹咳嗽一声,他还站着呢。 “长公主……”京兆尹有些尴尬的开口。 “哦……” 福慧长公主“恍然大悟”,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手抬起来,却端了茶碗,悠然的吃了一口,浅笑道。“这是你的地方,你随便。我呢,刚巧听说这里出了这等事,就过来问问,免得有人问明了不论是非便将这妇人‘杖责以儆效尤’。这里不是公堂,我一个妇道人家,随便问问,你莫怪。” 这话好搞笑!这给京兆尹塞了两斤黄连到嘴里还贴上封条、让他有苦说不出! 女人不干政,长公主我在这花厅问个话,对吧,谁能说得着? 说实话福慧长公主还真就是来问个话的,虽然夏雪的“血书”和白布鞋有些分量。但在还没有了解整件事情并得到皇太后示意之前,她不能随便表态。谁都知道夏雪和裴家荣的婚事与陆皇太妃有关,福慧长公主又不傻不痴,怎么会随便开口。 但这话在京兆尹听来就不是这个意思了,是不是他都不敢那。 京兆少尹则噗通一声干脆的跪在福慧长公主跟前,连连磕头,那话刚就是他说的。 福慧长公主看他一眼,轻巧的笑道。“你给我磕头做什么,莫非你也有什么冤情?有也应该找这位法曹参军和京兆尹给你做主。你求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我又不能干政。” 京兆少尹吓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宣恩公的马匹没拍上,竟然撞到福慧长公主的枪口上,他死定了。 京兆尹也干脆不要脸了,也跪下来,求请。“都是微臣治下无方,请长公主见谅……” “嘭……” 福慧长公主的茶碗比较重的落在一旁高几上,长公主杏眼盯着京兆尹上下打量,过了许久,才长叹一声,非常失望的摇头道。“明义伯的嫡女,不论出了什么事,皇兄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以免愧对忠臣,让天下人心寒!我来这里不到半个时辰,竟然来了四拨人!想做什么?杀人灭口?你当的好官儿,这还是明义伯的嫡女,如若是个平民之女或者小户人家,怎么死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官儿怎么当的。但作为皇室之人,享天下孝敬、成我富贵,我少不得也要替天下人说句公道话。你见了诉状不接、知道案情不审、亲自去‘请’被告、四处邀帮手……你意欲何为?” “啪!” 福慧长公主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三个音阶,一身天家的贵气释放,吓得人尽跪倒! 韩清辅也跪地磕头,听完福慧长公主之言,率先请罪。“冤而无告,吏有不正,臣之责。” 福慧长公主接过内侍新沏的茶吃了一口,好好缓了一口气,又换了调调幽幽的叹道。“我只是个妇道人家,按说管不上这些事。我只是看着这几个妇人,心有不忍……还有夏卿,你年幼孤弱,比我女儿还小,竟然吃了这样大的苦头,简直骇人听闻啊……老明义伯尸骨未寒,嫡女便如此凄惨。忠良之后啊……这些人岂不是要陷皇兄于不义?” 福慧长公主本来不想直接出头的,不过面对夏雪,她跟魏亲王妃一样,不自觉的“堕落”了。 夏雪一直安静着,并不喊冤,也不泣诉。甚至听到太医说她伤势时,也只是皱了下眉头而已。 一个十五岁的姑娘,隐忍到了这地步,那心里又该受了多少的苦?于是福慧长公主开始上纲上线了,这句话说的很重呢。 京兆尹官差齐齐跪倒,没人敢再说个啥。 夏雪这时也盈盈拜倒,声音略带嘶哑却字字清楚的说道。“多谢长公主厚爱,臣妾与先父受之有愧。先父为江山社稷、人臣之本分也。若有所需,臣妾亦万死不辞。而臣妾未能善待妾室、贤佐公爷,让其心怀怨恨、视我如仇,臣妾有失,不敢辞其咎。” 这话说的,这叫神奇! 福慧长公主听出来了。夏雪为了那双白布鞋子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又自谦那是应该做的,这是表功又不邀功,倒让她有些看不透了。 韩清辅在一旁则好奇的问道。“你有何咎?你可虐待妾室了?” 这会儿大家在给夏雪鸣冤,夏雪忽然说自己有错,这不是开玩乐吗?天大的笑话呢! 这当口,大家都竖起耳朵、想听听夏雪怎么说,屋里极静……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嚷声,程秀娇的乳母和贴身丫头要朝这边来,哭喊声远远就能听见。 第89章 一个内侍过来回话。“程氏产下一死胎,为男婴,其乳母程氏疯了……” “什么?儿子!” 裴家荣跳脚了! 他亲妈申皓云从他五岁能记事的时候起(五岁前他不记得、申皓云也是天天念道的),就天天要他快快长大生个孙子传宗接代兴旺家室。 要不是两代独苗,也不能同意他未婚前先纳两个侍妾,那是不怎么合规矩的。 现在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啊啊啊!裴家荣跳起来,刚好撞到夏雪身边…… 夏雪跪地上给福慧长公主说话、跪的地方不是太好。猛然间一股寒气从脚板底往脑门顶直窜,她下意识的朝一旁歪倒,便觉得头皮一麻…… 裴家荣一把抓住夏雪的头发,大怒道。“贱妇!你这个贱妇!竟然害死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今儿被烦躁一天,又有魏亲王大儿子和福慧长公主压他威风,裴家荣彻底疯狂了! 他大手抓着夏雪的头发,揪起来一脚踹向夏雪的肚子! “放肆!” 福慧长公主气得发抖,手发抖、声音都发抖! “放开!” “放手!” “畜生!” 京兆尹上去拦裴家荣,蒋妈妈扑上去抱住裴家荣的腿就咬,毛氏和乔氏冲上去抱夏雪,忽然一声厉喝、自门外传来! “噗通……” 大家扭成一团,不知道谁踹了谁,一起跌倒在地…… 威仪的力量是有限的,根本不如传说中强大。花厅里至少一半人的注意力都在地上、没听见外面来的威严厉喝。 裴家荣兀自大声怒吼。“贱妇!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来!贱妇!装腔作势!假仁假义……” “嘭!” 一拳! 一个千牛卫奔进来一拳头将裴家荣打晕,又影子一晃一阵风一样退回去在门口站定。 众人这才惊觉。魏亲王到了! 魏亲王黑着脸,站在门口,头顶冒烟! 他本来只想去堂上坐坐、当个旁听的,没想到到了这会儿还没升堂,还在这里叫骂打人,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狂妄透顶!这个京兆尹是……当够了…… 京兆尹自己也觉得这次是栽了,忙从地上爬起来…… 夏雪被他一推,张口噗的一声又一口鲜血狂喷,犹如三月的桃花绽放、四月的子规啼血满山红遍…… “别动她!拿地毯来!” 地上其他人分开来,便赶紧要去搀扶夏雪。吴太医忙大喝一声,上前阻止了。 吴太医算是看出苗头来了,福慧长公主口口声声说夏雪是忠良之后,他就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拖出去,重责四十大板!” 魏亲王再一声怒喝,冷着脸大步上前坐了主位,浑不是寻常只会吃喝玩乐的超级纨绔样子。 后面两个千牛备身上前来,拖着裴家荣就走,根本不待京兆尹说啥。 一眼瞟见吴太医的样子,魏亲王皱了眉头,喝道。“来人,进宫请旨、请母后差个御医来,连药一起带来!” 魏亲王太傅亲自带着千牛备身立刻进宫去,他要亲自去给魏亲王妃说这事儿,这下可闹大了。 福慧长公主带着人赶紧起来给魏亲王行礼,京兆尹(京兆尹既是京都这地界、又叫京兆府,又是京兆尹的长官)一帮人则长跪不敢起…… 魏亲王眯了下眼睛,点了点头,应道。“无恙也在啊……” 说着话他视线转向夏雪,在旁人看来他很担心夏雪的伤势,其实魏亲王是在想。这小姑娘强啊,请了老子、算计了皇太后,竟然还请动了福慧长公主,看来是势在必得。 夏雪不也是没办法嘛,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指望不能放一个人身上。要不万一哪位不想来或拉肚子来不了,难道要她血本无归?不过娘的裴家荣刚才那一阵发疯,倒是真打到她了,好难受,心浮气躁的难受! 吴太医检查完毕,恭敬的给魏亲王回话。“此前便有伤在身,刚才又受了内伤,至少要卧床两月,好好调理,方能痊愈。期间不宜再受刺激,不得再饮食不济,不得再劳心劳力,不得……” 又是血亏,又是脾胃虚寒,又是宫寒……夏雪几乎成了个病秧子,一下子彻底倒了…… 不过她倒的很是时候,这会儿已经功德圆满了,阿门! 至于接下来是个什么情形,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夏雪会有对策的…… 魏亲王当然不是来吃茶吃酒吃官司、赏花赏月赏桃花的,只等夏雪的情况稍稍稳定下来,他大手一挥。京兆尹您该升堂了。 魏亲王又一挥手。皇妹你先在这里陪着夏卿,让皇兄去堂上走一遭。 妇人不得干政,魏亲王是男人。魏亲王是闲职其实无官无职,但他是皇帝的弟弟,打官司这一家是他祖母娘家曾孙、亲戚,反正他能找出十三四个理由,但没人让他找,总之升堂去。 虽然已经起更,京兆尹大堂依旧热闹,比寻常还热闹,喧闹无比。 四处灯火通明,大堂开着大门,街坊百姓想看的来看,这事一定要说个明白! 本来这事儿不宜公审,公卿家事,放在这里公审,于公卿的颜面无光啊。但那个“恶妇”蒋光良将此事宣扬开去,若是不公审,只怕传言会越穿越离谱,更加不光彩。 最后魏亲王和韩御史定计。请各坊派若干代表进来旁听,其余人在衙门外候着。 饶是如此,京兆尹的衙门今儿也热闹无比,不一会儿功夫内城也不少人知道了,纷纷前来。 第90章 升堂时户部尚书赵廪实家也得知了消息,赵廪实的儿媳妇裴妗荣连衣服都没换便匆匆而来。 当然这官司也可以明儿再审,但今儿魏亲王都来了,一定要为挨打的忠良之后讨个公道,所以……夜里升堂也不算奇怪,升就升吧…… 正堂旁花厅,能听见堂上的鼓声和惊堂木啪啪声,非常悦耳。 花厅里放了张软榻,夏雪躺在上面,面色微微泛红,很不健康。她吃了吴太医的药,心绪才安宁下来。一身的冷汗,这会儿是没办法收拾了。 蒋妈妈是原告,上堂陈述去了。被告被打完板子,也拖到了堂上。所以,这里暂时比较安静。 福慧长公主让人帮夏雪稍稍收拾了一下…… 闹了这么久,夏雪被踹了几脚且又摔又倒又吐血的,又赶路来到这里,形象十分邋遢。福慧长公主是富贵出身的人,更是皇太后调教出来的人,喜欢干净整齐的人。何况夏雪虽然落难却不落魄,一身气韵还在。福慧长公主不介意将她收拾的更体面一些,看着也舒服一些。 对此夏雪很领情,对福慧长公主的好感又添了三分,觉得她也是给知情识趣可教的人。 等夏雪收拾齐整了,福慧长公主才将人都遣走、只留下她和夏雪两人。她坐到夏雪的榻前,杏眼盯着她,别有深意,且透着一种压力。 显然,她们之间的沟通现在该正式开始了。夏雪深知其意,但并未惊慌。且虽然觉得福慧长公主可交,却依旧保留三分。唇角勾勒出一丝苦笑,挣扎着要起来…… “躺着吧。”福慧长公主淡言。 “谢长公主。” 夏雪点了下头,便不再坚持。看着福慧长公主、知道她想听什么,她抿了下嘴,自然的说道,“这是两件事……前一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尤其最开始的时候。后来太夫人去福缘寺时带走了那箱子,我猜测有些关系,可惜我不懂,便想让长公主帮忙辨认一下。后一件事,我也不是过不下去,只是觉得太窝囊。女人的一生,除了丈夫、孩子和后宅,还能做很多事。女人不比男人笨。我不是说我多厉害、能干、聪明。我以为,人生百相、犹天生万物,要自然生长,方是天道。我喜欢自由,我想用双手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荒废在内宅争斗中,所以……” “所以你连我都敢利用?你又是怎么将皇兄‘请’来的?” 福慧长公主的态度已经缓和一些,口气也有些调侃。在她看来,夏雪至少足够坦诚,她喜欢。 夏雪淡淡一笑,“利用”,今儿所有人都被她利用了,那又如何? 福慧长公主似乎也觉得此话没意思,忽然开口,声音陡然凌厉。“你真不知道那双白布鞋和那图画什么意思?” 夏雪摇头,她真不知道,反正就是装神弄鬼呗,还能是啥。 福慧长公主理了理自己的朝服——朝服很重、说到底还是有些累的——长长的指甲弹了一下金丝凤尾,幽幽的道。“那是诅咒,诅咒母后只能活五十九岁,哪怕到最后一天。民间有做九的习惯,五十九岁开始就会做九,取义长长久久。还加九,五十九照六十九做。又有一种说法,整寿都比较难捱,就怕活不过整寿。所以得个虚名。而有种诅咒,是反其道而行。人没活到六十算短寿、短命鬼,六十以上算长寿,是有福之人。所以六十是个坎儿……” 福慧长公主的神色黯了一下,想起皇太后这半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她情绪也不大好。 夏雪看在眼里,淡然笑道。“我觉得没这事儿,你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越惦记就越忘不掉,越在乎就容易患得患失。有个笑话说吃苹果长寿,又说吃木瓜长寿,又说吃鹅肉长寿,还说吃肘子长寿。于是老人家天天吃了这个吃那个,不久肚子涨得生了病,胃口奇缺,实在吃不了了。整整饿了十来天,每天一碗清粥,人清爽了,啥事儿没有了……” 福慧长公主星眸一亮,忽然笑起来,五官散发出明艳夺目的光彩,真是个大美人! 夏雪秀眉挑了一下,毫不担心。她说的是实话,长寿村的人八十岁还上山砍柴九十岁还挑水做饭,哪那么多讲究!不是说不应该讲究,但不能太讲究,凡事过犹不及。 福慧长公主细细品了一番,笑道。“我若是告诉母后,你少不了一顿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依旧这么平静,不会就是因为……你一点不担心?” 夏雪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叹道。“若是担心就能解决问题,我何至于会受这些伤?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每个人,都是一个美丽的世界。佛曰。一切皆为虚幻。所以这个世界,也是虚的。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何谓苦,何谓痛,不过是心有所感罢了。心既然可以觉得苦,便也可以觉得甜。我欲成就我自己虚幻的美丽世界,自然要有所付出。如今我求仁得仁,又有何可担心的?” 夏雪只会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做事,担心是没必要的浪费时间。不过话不能这么说罢了。 福慧长公主望着夏雪,夏雪不为所动。许久,福慧长公主眼神开始迷离,长叹一声,道。“我倒不如你一个小姑娘看得透彻了。母后身子不大好,改日若是母后召见,还望你莫要提那件事。我会先和皇嫂说说……你确认那法子已经被你破了?” 福慧长公主最担心的是皇太后,她能来,也是因为皇太后。 第91章 夏雪心里明白,她很明白自己的分量、根本不足以请动这尊大佛。听得此言,她老实的应道。“我换了四双,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动。至于有没有人发现并暗中补救,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话说的明白,看似有些犹豫,却让福慧长公主更喜欢,她点头道。“一旦换了就不灵了,我再使人去福缘寺看看……她去福缘寺,每日诵经一卷、烧掉一双。一共要诵经七七四十九日……最后十双要暗中送到离母后最近的地方,一直到诅咒生效……离怀玉宫近的地方很多……” 福慧长公主在怀疑一个人,夏雪却打断她的话头,淡淡的道。“皇太后德高望重,哪里是一两个小人能诅咒的。那些人也不是今儿才起了这心思,不一直都没事儿嘛。长公主大可放宽心思,坦荡磊落,一切灾厄自然化解。老人家家大业大操心的也就多,心思一重,积郁难解,由心而及身,身体自然郁结。若是心安、心不动,身体多活动,和儿孙多乐呵乐呵,一笑祛百病,自然啥事儿没有。” 夏雪说这么多话,从礼仪上是有些僭越的,也累。但她的事儿还没搞定,陆皇太妃一日不死,她就不能安宁啊。而能镇住陆皇太妃的是谁?当然是皇太后。 皇太后喜欢皇六子。陆皇太妃的儿子郑亲王在郑国虎视眈眈,又和皇五子、皇后结党。这事儿知道的人太多,皇太后为这事儿闹心,很自然的事儿,夏雪知道并不奇怪。 福慧长公主却肃然起敬,感觉夏雪小小年纪可真了得啊,看事情这般透彻! 废话夏雪比福慧长公主只小三两岁好不好。 人一旦过了十五六懂事之后,智慧和年龄并不成比例。甘罗十二岁做了丞相,虽然戏说的成分比较重,可也是真有其人、才华横溢嘛。 夏雪当然不会坦诚自己实际年龄,于是美丽的误会继续,福慧长公主感觉这个忘年交很有趣。 两人又谈了许久,直到外面惊堂木一拍、衙役来传夏雪。 公卿诰命当然可以不用上堂,却没有形诸文字,只是大家的默认。 根据齐朝法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刑不上大夫”,但当庭诘问还是可以的。 夏雪被衙役抬着上公堂,福慧长公主也去旁听,此时裴妗荣到了。 宣恩公府一方,包括陆皇太妃的侄子超级纨绔陆名诗、皇后高硕人的侄子高建瓴、皇后帮开国功臣镇南公的玄孙杨玄鹰等,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不过一个个的来了就不敢走,因为堂上坐着两只大狮子。魏亲王和稍后出来的福慧长公主!相比于这两位,那些再超级的纨绔也只有低头的份儿。 所以这会儿公堂上好热闹。王子公孙裙带爪牙铿铿锵锵竟有二三十人之多。门口来探听消息的一律被魏亲王的千牛卫拦住,又是三五十人之众。再往外是京城几十个坊的代表,人数数百。门外拥挤的百姓不啻数千,再加上前来的王子公孙的随从、车马轿之类,岂一个热闹了得! 夏雪上堂的时候,堂上都有些挤不开插不下脚了。 她一个三品郡夫人,除了魏亲王、福慧长公主等寥寥数人外,并不用行礼,简单了一些。 裴妗荣一头闯进来,一眼瞅见夏雪躺在软榻上、她亲弟弟裴家荣被打的屁股开花躺在地上,心头就有气,指着京兆尹怒道。“反了天了!竟然将宣恩公府众人带到这里来,你要抄家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动手打我弟弟!刑不上大夫,我要告你!” “夏雪!听说你乳母来告的状?老贱妇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搅家星!趁着我娘不在家,将府里弄的一团乌烟瘴气!” 大堂上众人都惊呆了! 这个裴妗荣,够泼辣!大闹京兆尹大堂的事儿不算啥,但眼里没有魏亲王,啧啧啧……有种! 周围好些人给她使眼色,但裴妗荣一看见弟弟屁股流血、不成人样,那个怒火啊,烧的旺盛! 裴家荣趴在地上哼哼了两声,千牛备身那四十板打下去,要了他半天命啊…… 裴妗荣愈发生气,冲着夏雪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内侍忙上前架开、可不敢让夏雪再受伤。这打的哪里是夏雪,这是在打魏亲王和福慧长公主! 裴妗荣一看、内侍?眼角瞟见凤袍、长公主? 她心里咯噔一声,但裴家荣的哼哼适时的响起来,裴妗荣眼珠子一转,干脆将错就错,指着夏雪控诉。“我裴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进府不到一年,娘便将钥匙给了你,你还有什么话说?便是寻常和侍妾有个口角,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你也犯得着上公堂来辩白?家丑不可外扬,你到底有没有将家当成家?不守妇德,心思狠毒,居心叵测,家庭不睦……你有什么脸来这里告状?” 哟,好强大,果然得了申皓云的真传,黑的说成白的、鹿说成马,强! 大家都静默,看着裴妗荣发飙,甲方想看他们愈发自爆其短。乙方想从她话里找出能扳回一局的可能性。丙方保持看热闹的心态。打吧打吧,越热闹越好。 没有人阻拦裴妗荣说话,所以她发泄了个够。 裴妗荣的话音落下,大家就看着夏雪,看她如何辩驳。 夏雪伸手,让人扶着她站起来,她的右腿是瘸的…… 夏雪转过身,对着外面黑的夜空遥遥一拜,淡淡的道。“程氏诬我,公爷下令,打断我双腿,右腿至今未愈。请问大姑姐。这是牙齿和舌头打架的事儿吗?这是要咬舌自尽……” 第92章 低低的话语,在灯火通明的夜晚,有种恍惚的麻醉之感。加上夏雪特意控制的语调,声音虽淡,却有种如泣如诉玉笛之哀…… 京兆尹这会儿颇有看热闹的意思,也不插话、也不敢啊。 夏雪转过身来,看了看京兆尹,淡淡的视线扫过上座诸位,清泠中透着凄婉的声音继续。“‘家丑不可外扬’,你还知道家里有丑,是非对错你心里明白的很。可我要问一问京兆尹,家丑不可外扬,是齐朝哪条法律上写的?既然如此,法律上为何还要对诸如偷盗、不孝、宠妾灭妻等等家务事进行规范?难道是写给瞎子看的?妾身敢再请教魏亲王。何为‘家’?” 别的事她自己是辩不清楚的,夏雪干脆回避,而用如泣如诉的声音质疑。裴家,不是我的家! 这是要咬舌自尽! 家丑不可外扬,是齐朝哪条法律上写的? 何为“家”? 一步步,将问题引到意识流上来,因为那些人就是要胡搅蛮缠啊,那就搅啊! 家丑不可外扬,是一种相当可恨的东西,用一个家字,包含了多少阴暗祸害! 这东西貌似也是在程朱理学之后才有的,和裹小脚一样,将人的思想紧紧束缚,再没了自由! 今日哪怕夏雪大获全胜,只怕还有人要说她将家丑扬于外,因此名声不好,对此她早有预料。 所以只要第一个人提出来,根本不给他们发挥的机会,夏雪就要将问题引走,引到沟里去。 不多的几句话,将所有人都问蒙了。 家丑,到底该不该外扬呢?这真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否则就是对律法不尊。 至于……何为‘家’? 裴妗荣哑了半天,不顾夏雪将问题引向京兆尹和魏亲王,兀自犟嘴。“我知道,你牙尖嘴利、刁钻刻薄、目无尊长,我裴家最大的家丑就是你!” 裴妗荣站在夏雪身后,夏雪直扫了京兆尹一眼,连魏亲王都懒得看。 有京兆尹和魏亲王在这里,到底谁更目无尊长一些,不言自明。 福慧长公主也似笑非笑的扫了京兆尹一眼,懒得看裴妗荣。裴家的活宝越多越好,能将户部尚书也拖下水,那就更好,哈哈!将户部尚书也拖下水……好奇妙的想法! 忽然福慧长公主想到一件事,视线不由扫向夏雪。申皓云老狐狸没在家、在福缘寺,夏雪挑在这个时候发难……到底哪只狐狸更厉害,待考…… 夏雪低着头,并未注意到福慧长公主的意思。她当然是挑申皓云没在家的时候发难,但关键在于她的出其不意,而不在有多狐狸。 这世上没有人会想到夏雪有这胆识,而她根本不在乎裴家。此事的关键不是聪明,而是出奇制胜。 世上聪明人多得是,别以为自己比人家聪明多少,聪明容易反被聪明误。 京兆尹却被福慧长公主看的头大,手里拿着惊堂木,颤抖的拍了一下,底气有些不足,喝道。“来者何人,咆哮公堂……” 福慧长公主和魏亲王对视一眼、示意。她想转折给赵廪实一点颜色瞧瞧。 魏亲王收到、转而看向京兆尹、示意。咆哮公堂,该当如何? 京兆尹一脑门的汗,刚张口,牙齿真咬了舌头……支支吾吾的道。“掌嘴……” 这声音哆嗦的像是让他自己掌嘴,威严不足怯意有余,可怜的京兆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 裴妗荣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京兆尹大堂,这里还坐着魏亲王,这里…… 不是她太泼妇,她在赵家的时候也不会很泼妇。而是她被气晕了,心不够定……她确实有些嚣张,确实有些太过担心弟弟,确实……一切的理由都是理由,不能解释一个现实,她就是太嚣张狂妄了! 裴妗荣自己不动手,两个得了秦时泽赏赐的衙役拿着板子上前,准备动手了。 地上裴家荣总算清醒一些,努力的尖叫。“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我姐!打我吧……贱妇,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你打死……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你就是个丧门星,害死我儿子,还要害我姐,你死有余辜……” 介个……是不是…… “咳咳……” 周围咳嗽声此起彼伏,裴家荣屁股痛的脑子发热,理都懒得理。看着夏雪在软榻上躺着他趴着就痛恨,骂骂咧咧。“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会娶了你这么个搅家星。自从你入门,就没一日消停……问你要个药不给,问你做个衣服做不好,问你洗个衣服有刺儿,让你做个饭吃了会死人……早知道刚才我就该打死你,给我儿子陪葬去!你个贱妇!给我儿子抵命去……” 裴家荣骂,两旁有人想上去拦着的,可福慧长公主和魏亲王的千牛备身两旁站着,就是要听他出丑,这怎么办? 蒋妈妈刚都和京兆尹说了,韩御史也记下了。侍妾让嫡妻做衣服、洗衣服、做饭、服侍……这不是宠妾灭妻是啥? 现在裴家荣口口声声要打死夏雪,这比什么招供都好啊,怎么能不让他说下去? 一旁法曹参军带着一干人飞快的记录,就算裴家荣自己不认,有证人也差不多。 裴家荣骂,裴妗荣惊! 裴妗荣终于明白过来,今儿的事可非同小可啊,这里都是谁啊,小弟可不能…… 裴家荣越骂越愤怒越骂越委屈,屁股痛的很嘛,他嗷嗷直叫。“贱妇呜呜呜……你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五哥,五哥,快来救我……我活不了了,也不要让这个贱妇活着……” 第93章 吽,连“五哥”都出来了,这下要闯大祸了! 京兆尹惊堂木狠狠的一拍,裴家荣理都不理,他从小到大哪吃过这亏,不服! 裴妗荣心痛的很,强撑着质问京兆尹。“刑不上大夫,你凭什么打我弟弟,难道你要屈打成招?” 这下多少来看热闹的皇后、五皇子一方人都摇头。这事儿真褶子了,闹不成。 在也就是说,夏雪闹成了。 这事儿但凡场面小一点、来的人弱一点,就很可能被某些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解决了。 事情如今的走向,依旧在夏雪的预计中。当然事情不可能一点波折都没有,最大的一个波折是申皓云,陆皇太妃估计不会来插一脚。好在此时城门已关,福缘寺在城外,申皓云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来了。只要在申皓云回来之前事情定了音,就不怕她能翻天! 如果陆皇太妃真的敢出面,夏雪拼的一身本事也要她……到时再说,这会儿还没考虑…… 正闹成一团茶话会似的,外面传御医来了,给夏雪看病。 随同御医前来的内侍传了皇太后的口谕。要京兆尹秉公执法,审个清楚、问个明白。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京兆尹讷讷无语,裴妗荣脸色煞白。 谁都没想到,皇太后动作这么快!这么小的事皇太后也管!还真派御医来给夏雪看病! 看起来……有识之士一致认为。已故明义伯的圣眷未衰啊,大家还是趁早另做打算吧。 夏雪被抬到公堂旁边、弄了屏风就这么看病。一来她为裴家荣所伤、这就是赤果果的证据。二来她也是半个原告、不能随便离开。三来,让她走也不走,她要的是赶紧审决,越快越好,争取在申皓云回来前定案,以防有变。 这时变故起了。还剩下一口气的程秀娇回光返照,要亲自来反告夏雪毒害她。程秀娇的乳母陪着她要来告状,大哭大闹比菜市场还不如…… 夏雪心下不由得一叹。她本来只是想给程秀娇一个教训,所以药是做了手脚的。只要费点功夫也就救过来了。谁知事情闹到现在,大家只想闹事儿,没想过救人。这或许,真是天意! 被折腾了六个时辰、此时已是二更天,程秀娇竟然还想反告,她熬的真辛苦,气劲儿真大…… 京兆尹得了皇太后口谕,赶紧审案审案,审明白点,让程秀娇和她乳母说。 这俩上堂来一疯一癫一开口就大骂夏雪,骂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惨绝人寰不堪入目,最后裴妗荣忍不住上前给了她们两个大嘴巴子! 程秀娇最后吼了一声。“该死的是夏雪那个贱女人!不是我!” 头一歪,她终于死了…… 闹了六个时辰,又是吐又是拉又生了死婴又吃了砒霜,程秀娇的死相,无比难看…… 程秀娇乳母大闹公堂,被拖出去杖责二十才老实点。 程秀娇虽死案情并未结束,宠妾灭妻还有一个主角是裴家荣,他如何的宠、妾如何的灭妻,都是重点。否则直接叫妾灭妻就行了,那就是两个女人的事,根本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而宠妾灭妻有了“夫”这个正主的加入,不得不让社会正视。 且鉴于程秀娇的死相太过难看,十分的讨人嫌,因此就算死了她的罪孽也要审个清楚明白。 接下来一干宣恩公府厨房的媳妇婆子上来作证,一个个摇头,郡夫人根本不可能下毒。大家反倒有一堆程姨娘折腾夏雪的证据,比如那签字画押的换菜单…… 衙役很快取回来一沓子的换菜单,一个个看的直摇头。这玩意儿够新鲜的,可也够…… 够他妈的毒! 这里魏亲王对夏雪了解相对较多,也只有他知道,这是夏雪给程秀娇挖的坑,证据确凿啊!魏亲王不禁对夏雪多看了两眼,心里狠狠的叨咕了一句。 衙役将换菜单上签过字的人都叫来问,一个个供认不讳,这可谁都没话说了。 衙差去取证据的时候,吴太医作为证人,上前进一步证明,程秀娇得的是急性胃肠炎,他诊过几次脉,完全确认。 砒霜中毒的症状和急性胃肠炎本来最相近,夏雪做了点手脚,就更相似了。 这时程秀娇乳母大闹,说吴太医和夏雪串通一气云云。 气的吴太医跳脚,立刻让刚来的御医去看看。 汗了,御医看活人,哪里看死人,这不胡搞么。 但出于对皇太后的忠诚、当然知道皇太后对夏雪的态度,御医还是看了一下,确认并非中毒。 裴家荣又跳脚,意思皇太后一派的人联手整他。这越说越没谱了…… 于是京兆尹让仵作来验尸,仵作说完全是急性胃肠炎的症状,毫无中毒的迹象。为了摆脱干系,京兆尹提出让刑部的仵作来协同验尸,还要剖腹、剖肠子、剖…… 可怜程秀娇闹腾了这么久,宠妾灭妻一案还没找她算账,人已经死了不说,连死后都不得安宁,立刻就要被剖腹验尸…… 再面对衙役取回来的一沓子换菜单,程秀娇的乳母抱着程秀娇的尸体嚎啕大哭,不肯了,不要验尸了,不要开肠破肚……程秀娇乳母很极品,哭着哭着便骂起来。“夏雪你个贱妇!公爷不杀了你,舅爷回来也会砍了你,你给我等着!” 裴家荣一听程建业,忙吼道。“不用建业来,我这就去杀了她!” 彻底乱套了,裴家荣是不是太嚣张了? 当然还有比这更好的证据么? 第94章 程秀娇乳母还使劲哭程秀娇和裴家荣往日的恩爱,又说舅爷如何厉害,想让裴家荣替程秀娇出头。裴家荣想起那么如花似玉一个爱妾就这么香消玉殒、还有个阴狠的程建业要面对,挣扎了好几次要起来将夏雪杀了,裴妗荣按都按不住。 魏亲王今儿着实看了一场好戏,他想中立都中立不了,从此就这么倒向大哥也没什么不好。正他媳妇一直都在皇太后一边,脚踩两只船也得分时候吧……他暗叹了一声。 此时在场的其他人身份地位都太低,谁敢这时候乱插嘴被魏亲王、长公主记住啊。 真有些分量的主儿开始都没觉得这事儿会变得如此棘手、因此没亲自来。亲信又被堵在外面没办法报信,所以这闹剧只会越来越热闹,比戏里唱的还热闹,一张嘴一双眼都忙不过来。 御医给夏雪看完,说的和吴太医差不多。又有裴家荣自己承认、裴家奴仆作证、衙役目睹、吴太医作证,这内伤就在裴家荣头上大大的记了一笔。 外头闹着,屏风里边夏雪将御医好生打量了一番。这御医背微驼、眼睛小而精明、留着八字胡,姓盖,整个感觉比较稳妥可靠的样子。 夏雪试探着问道。“我右腿还能治好吗?” 盖御医愣了一下。夏雪大方的撩起裙子,隔着裤子让他捏捏,一边低声解释道。“摸起来有一点不正,走路有些瘸、痛,想问问御医有没有什么法子。” 盖御医两个手指上去按了按,凝思良久……盖御医也是个神人,完全不顾紧隔壁的喧闹,能继续给夏雪看病、号脉。重新号了脉,他摇了摇头,说道。“虽然错了位,但已经长成,那就跟歪脖柳一样,虽然传闻能折断再接,但谁能保证折断的是歪了的地方,而不是稍微错了一点将好的又弄断了?更何况,生生弄断腿,这其中的痛……” 这些问题夏雪都考虑过,也有办法,至于痛……她扭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淡淡的道。“相比于瘸一辈子,我选择长痛不如短痛……等这腿好了,过去的一切方烟消云散……” 瘸腿会不时提醒她,裴家如何如何。她没有兴趣和一个小小的裴家纠结,她要向前走…… 夏雪的情绪盖御医无法感受,他是第一次接触夏雪,只知道她格外沉着而勇敢。 更鼓声响起,已经三更了。 夏雪叹了一声,自嘲笑道。“如果我能弄断,您能帮我接好吗?我不想养伤的时候被打搅,您能理解吧?” 盖御医停了手,看着夏雪清秀的小脸。对于弄断自己的腿,她说出来那么轻飘飘,就像说我要弄断那根红薯、给你一半……他下意识的摇头。“太冒险了。若是弄得不好,你连瘸子都做不到,只能瘫了……” “我可以……” 一个低低的声音忽然响起,突兀的,冷酷的,虽然有个黑影在檐下,但那声音却犹如从遥远的天边穿过星空而来,沾上子夜的露水,有点冷意,有点清新,有点湿润…… “……” 盖御医张了嘴,却自觉的什么都没说。 “有劳……” 夏雪瞟了那方一眼,什么都看不清,不过她并未拒绝,没想过。 “那要换个时候,现在不方便。” 盖御医忽然飞快的说道。外面那个人,你不能出来,我的小祖宗!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或者看时机。” 夏雪很干脆的做了决定。既然盖御医是皇太后的人,既然外面那人开了口,就是暂时能靠得住的人,她需要在第一时间弄好右腿,就这么简单。当然,心底那种信赖,她并没发觉…… 檐下的黑影一晃,便来到夏雪身后,几乎贴着她耳畔冷酷的问道。“程建业冒领军功,你有什么证据……” 说是问,语调却平平,是个陈述句。说是陈述句,又几乎是否定的意思。他知道夏雪没证据!既然知道夏雪没证据,那他还问啥?他还出来干啥?真是个古怪的事情。 这人不仅怪,还有好大一个影子!夏雪身旁墙上一片黑!她眼前也有点黑、被影响了…… 幸好头顶梁上高悬着两盏灯笼,她跟前并未点灯,否则这影子四处摇晃,非露馅不可。 夏雪缩了缩脖子,郁郁的想。这神马妖怪!果然,这世上不乏高手,似乎还和上次那个到宣恩公府放火的高手是不是有什么相同之处?夏雪一下转不过弯儿来。 不过人家既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夏雪就不能表现的很强了、反正再强也强不过人家。她琢磨了一下,打了个喷嚏——被人家的冷酷冻着了——嘟囔道。“相对于威逼,我选择利诱。” 黑影登时冷凝,两人合一,定格成一副只有他没有她的抽象画…… 男生盯着她的侧脸,有一个相当重大的发现。她的睫毛,好长! 她很镇定,虽然背后的男生很强大,但她还是很镇定,像以往多少次面对危险时一样……不过这一次,虽然没有危险,但她脚趾头还是有些紧张,但睫毛还是一动不动……忍着…… 正常情况下眼睛每分钟眨十五下,如果一动不动,那也就是紧张……可惜夏雪忘了…… 夏雪被深深影响了,她自己还不知道。就像前面那个问题,她就没必要回答,更不用回答的如此挑逗,唉……可怜的缘分啊,真调皮,连夏雪这么强的女生都戏弄…… 强大的男生也被超萌的缘分小朋友调戏了,不但现了身,还盯着她的睫毛看,于是又有一个相当重大的发现。她的呼吸,很稳,这和她睫毛的反应不同……好奇怪…… 第95章 夏雪呼吸依旧很稳,这是强大的心理素质支撑的。不过心理压力好大,她快撑不住了。尤其这男生的眼神很利,黑暗中犹如泛着幽光的利刃,让人不舒服……其实她以前被刀划一下也不会觉得紧张的…… 为了抵抗这种情绪,夏雪开始分散注意力、以期稳定自己的状态。耳朵听到堂上的控诉,她终于清醒了一点,忽然觉得这男生有毛病。外面程秀娇的乳母丫头闹腾的欢实,那也就相隔不到二十步。他竟然大大咧咧的留在这里,还要跟她进行一场较量? 琢磨了一下,夏雪是靠在榻上的,姿势是很舒服的,曲线是很玲珑的……胸太小、她才十五岁的……身后那个男生,身材那么高大,要弯着腰低着头凑到她耳朵边,那就……让他多多多的弯一会儿腰吧,那一定很有趣…… 让男生弯腰和让男生下跪一样,是非常难得的,这会儿何不让他一次弯个够? 这么想着,夏雪清秀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神秘的微笑,犹如清丽的夜来香悄然开放。然后心里开始默数,看他能弯腰多久。一、二、三、四……五五、五六……一百零一、零二、零三……一百七十、七十一…… 男生眼睛眨了一下,似乎从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看到一抹戏谑?这姑娘竟然戏弄他?有木有!鼻子翕张一下,竟然还闻到开心的香味儿?她面临这种状况且几乎半死,竟然还开心?有木有! 男生气息一冷、很独特的气质,朝着夏雪耳根轻轻呼了一口气,悠远的声音充满妖孽般诱惑。“喜欢什么样的利诱……”二百四十九,贰佰w…… 吽,夏雪停了一下,她赢了,他输了!既然赢了,她扳着手指头,重新开始数。“一,一间隐秘又舒适的大屋,要冬暖夏凉。还要一张大床,床板要硬一点,被子要轻一点。二,两个丫头,细心又体贴,还要不怕脏、不怕累。我妈妈……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义母干妈,不能再让她服侍我了,跟着我提心吊胆的,年纪大吃不消。三,至少三个月、多则半年,谁也不能打搅我,不能有暗杀呀给婆婆立规矩啊给谁行礼啊……我要重新接腿,是不能乱动的。若是没了腿,那真是太痛苦了……” “四,有饭吃,有衣穿,有米米花……米米够花就行,鲍鱼海参不用,排骨黄豆是要有的,具体的听从医嘱就可以了。五,关键不是‘有’什么证据,而是想‘要’什么证据。我在裴家荣的书房找了好多次,啥也没有,估计没戏了。若能给我看到安西卫的具体情况,一切要好办得多。六,我养病的时候——和我内伤一起养,我没有多占用时间嘛——养病的时候,我要知道最新的军政大事,等我好了,哼……其实我不找程建业算账他也会来找我报仇,我要做好准备,在他找上门来之前将他……” 外面一声尖叫,吓了夏雪一跳,她吓了好大一跳,脑子里快速闪过一堆问题、跟飞碟似的。怎么跟这男生说了这么多话? 她刚才都说什么了? 她是不是发烧了? 受了内伤发烧了? “将他怎么样?” 男生刚听到半截、脑子里出现大屋和大床的样子、意犹未尽,赶忙追问,根本不管外头叫嚷。 将他怎么样?夏雪摇头,飞快的恢复正常,佯作镇定淡然的道。“如果他找我报仇,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如果你要找他吃酒,那得看你想将他怎样。是吃个尽兴还是灌醉了或者让他长醉不醒……” 嗯?男生腰都弯酸了,蹲下了,扶着软榻,心下纳闷。这姑娘怎么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口气不大对耶,这是怎么了?刚香香的样子不挺好的么? 不过她的话有些意思,男生冷酷的问道。“没了?” “没了。” 等她腿好了,还要利诱做什么。拿人手软,给人干活,吃饱了撑的,所以当然没了,夏雪闭嘴。 “也就是说你在诬告明威将军。” 男生声音生硬了三分,仿佛剑出鞘,随时会一剑灭了夏雪。 “在哪?” 夏雪顺口反问。这男生的功夫当然比她高出很多很多,但这种恫吓的伎俩她十年前都玩腻了——男生当然只是吓吓他而已,看着就不像么。至于为啥不像,那叫心有灵犀…… “……” 男生气绝,忽然竟有些不知从哪来的恼羞成怒,几乎碰到夏雪的耳廓,磨着牙,冷酷的道。“信不信我让你前功尽弃?” 夏雪秀眉斜挑,好奇的道。“有老鼠诶……” 夏雪口气好轻松,有桂花香弥漫,心情不错。她这话的意思则是。只要她喊一声“有老鼠”,屏风外两步远的人冲进来,这人哪里还能留在这磨牙?当然她也是在揶揄男生磨牙的声音。 不过他磨牙的声音和夏雪装老鼠的时候好像,算不算一类人?有点牵强附会么…… 男生冷冷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得不说,他败了……就眼下的情况来说,他的威胁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夏雪的威胁立刻就能生效…… 可他又有些心不甘,琢磨再说点什么。一边弯腰起来准备走,可蹲的久腿有点发麻发酸了,起身时不期然往前一个俯冲。他刚好又张嘴要说话,就——刚好咬到了她的耳朵…… “程建业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他的话成了咬耳朵的亲密嘀咕,问题是——咬耳朵真的要“咬”耳朵么? “嘶……” 夏雪捂着耳朵,好痛!有点麻…… 第96章 有没有搞错!登徒子!你娘的等姐好了好好收拾你! 夏雪恨不能现在就扭头痛扁他一顿,或者大喊非礼! 可惜她一不是他的对手、肯定不是,二喊非礼对她没一毛钱好处、还可能会有一吨坏处。至于被非礼了……就当任务需要好了……不过,姐回头要你好看! 夏雪心浮气躁,决定回头要这男生好看。眼下就先放过他了,非常不悦的淡漠的道。“有这么急吗?我不重新接腿我内伤也动不了……” 这句是大实话,也是在套他的话。程建业的事儿肯定有问题,但夏雪不知到底牵扯有多大,她只是先撒下网而已。没想到现在竟调了这么大一条鱼上来! 当然了,这位男生的出现也不过是夏雪局中的一个子儿而已。至于这个子儿会不会重的她扛不动,那是别话。总得先将子儿引进来则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来不及……三个月内必须解决!” 男生思考了一下——他确实是冲程建业的事来的,至于会不会有别的缘故,他就不追究了,能有啥么……既然真冲这个来的,他就要好好考虑了,故而有些迟疑。因为三个月内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程建业的事能从这里切入,他当然愿意走捷径。 至于唇边的耳朵,他想了一下……貌似味道很好呢…… 黑夜果然是滋生鬼鬼的沃土,让人鬼差神使的做了什么而不自知。其实男生是第一次……他心里也充满了好奇,于是在一边想着正事儿的时候,一边试了试,味道真的不错…… 黑夜同样侵蚀了夏雪的思维,她没有注意到这男生的什么气味啊什么的,或者脸红心跳。她的感觉里,只是左手握右手一般自然。好像她一直在钓鱼,如今鱼儿上钩了,仅此而已。 对于自己钓上来的鱼儿,夏雪只有职业性态度……她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真假待考…… 黑夜里,有东西睁开了媚惑的双眼虏获了两个傻乎乎还故作强大的人……嘘,别打搅…… 夏雪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假装啥事儿没有的摇头,低声说道。“你觉得三个月要紧,对方也会这么想。针尖对麦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如果了解详情,我会考虑另辟蹊径或者剑走偏锋,比如……先让皇太后身体好起来,那有些事就是多余的。” “……” 她摇头的时候耳朵蹭着他的嘴唇轻轻摩擦,感觉十分奇怪。男生张了口,似乎在等着什么……脑子又诡异的回到正题,同样没话说,因为这不是废话么。大家都想皇太后好起来、很多人想。可皇太后不就是好不起来么? 废话就不用说了,他感觉她在忽悠他。于是他闭了嘴、顺着舌尖的感觉、朝前零点六公分…… 强大的危机感忽然来袭,夏雪这次毫不犹豫的俯身低头……脖子,啊哈哈嘶,姐的脖子…… 后颈被咬了一口,好痛…… 夏雪眉头紧皱,身子痛的颤抖——颤抖是真,是否因为痛的待考…… 后颈的感觉……和耳朵不一样,男生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她的耳朵小巧的、软软的、酥麻的,让人忍不住想抚慰、心生怜爱。她的后颈皮肤细腻、曲线优美、张弛有力,让人忍不住想拥有、想征服……呼吸不自觉的粗重起来,扑上去又咬了一口…… 夏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而恼羞成怒,手握成拳、丫的再不松开姐先揍了你再说! 男生心有灵犀的松了口,唇齿留香,发出啧啧声、貌似很享受。气息却冷冽,跟食人族魔王似的,根本没想过她男人正在外头大叫要打死夏雪——因为那男人根本不用考虑…… 夏雪小手捂着得救的脖子,伤口倒是没有,也就不用担心狂犬疫苗问题……奈何现在打不过他,她当然不会做无谓的牺牲,只能愤怒的低吼掩饰心中的颤抖。“你给我等着!” 男生一愣,忽然猛的想起了什么——啊啊啊!他竟然和一个女女有肌肤之亲! 啊啊啊!鬼鬼来了!怎么可以这样! 黑夜还未过去,男生打了个寒噤,似乎魔法解除,回到现实…… 望着眼前的她,他恼羞成怒,身形一晃消失不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急匆匆的跑了…… 溜到外面,男生愈怒。他帮夏雪弄腿怎么就没算到“利诱”里面呢?貌似直接被她绕过去了! 哼,竟然敢让他等着,哼哼! 男生在檐下愤恨的磨着牙齿,回应了一声怒吼。“你给我等着!” 夏雪抬起胳膊摸摸耳朵又摸摸脖子,又痛又痒,很生气! 盖御医坐在另一头打盹儿,虽然相隔五六步,他只看见两人耳鬓厮磨,一句话没听清! 盖御医郁闷透顶。这里还没离婚啊,哪里怎么就耳鬓厮磨上了,还互相约定“你给我等着”,这实在是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现在的年轻人,木救咧! 不过盖御医也太妙了,人家俩明明是吵架,他怎么就听出鹊桥会的约定了呢? 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马车变回了南瓜,外面的审案还在继续。 现在轮到琇莹了,她伤的也重,魏亲王特准她坐着回话。 琇莹是裴家荣宠妾灭妻事件最重要的证人,她先肯定了之前诸位所说的话。面对程秀娇乳母狠瞪的眼睛以及以程建业为名的恐吓,她垂着头自顾说道。“我是老伯爷在京城买的丫头,从小服侍的姑娘,直到姑娘出嫁,从无大错。我随姑娘到宣恩公府后,程姨娘找到我家人,以此要挟我。我本来就胆小怕事,也想着……她一个侍妾,再怎么欺负郡夫人,也不会太过分……所以……就像大家所说,我叛主求荣了。姑娘身边只留下一个蒋妈妈……我最懂姑娘,帮着程姨娘欺负姑娘……呜呜……” 第97章 午夜哭声,听的人心碎。单这哭声,就让大家不好怪罪琇莹。 过了许久,琇莹哽咽的声音继续。“那些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我还是先说今天的事儿吧。今天的事儿,只能说程姨娘活该!” “活该!” 几个婆子附和,程秀娇绝对是活该,该死的死的该。 程秀娇乳母半疯癫的一边冲上去要打琇莹,一边满口脏话大骂道。 “你跟你主子合伙害奶奶,害小公爷,就是你!就是你这个那啥不要脸的,就是你骗奶奶吃那贱人做的饭……” 程秀娇的乳母闹了这半天,竟然跟程秀娇一样能折腾。声音嘶哑头发凌乱脸上脏花花衣服发臭,竟然该骂的一点不错,该回护的也一点不乱,十分人才。 京兆尹气的一拍惊堂木,怒喝道。“拖下去,掌嘴!” 丫的裴家荣咆哮公堂、裴妗荣吼两嗓子,他们毕竟有那么点背景。你一个侍妾的乳母算个什么回事儿?京兆尹正找不到人立威出气,所以连数都没说,让衙役可着劲儿打的半死再说。 打程秀娇的乳母,竟然大家都觉得大快人心!夏雪一派或者讨厌程秀娇的人情绪就不用说了。那些皇后那一派的人也十分讨厌这个疯癫的乳母,她越嚣张事情越不好办。怎奈魏亲王和福慧长公主在,否则两边的人早都上去将她打死了!不过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若是没有两尊大狮子在,大家用这么麻烦么?当然世上并没有如果…… 堂前噼里啪啦大嘴巴响得很,程秀娇乳母竟然还嗯嗯唔唔噜噜骂个不停,佩服! 堂上,魏亲王示意一下,琇莹便接着说她的。“今儿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的,我说出来大家评理就是,我绝不说半句谎。晌午时程姨娘说她肚子痛,公爷说。‘又闹什么,你消停些吧。’程姨娘后来又说难受,公爷说。‘你想怎样?又不要她死,你到底想闹出个啥来?’这话不止我一个人听见,再看程姨娘最后终被拖死,不怪她自己怪谁?” “程姨娘吃饭挑剔——她做什么都挑剔,仗着公爷宠、又怀了身子,比太夫人还挑——总是要的多吃的少,尤其姑娘给她做饭之后,她要的更多,恨不能姑娘一天到晚在锅台下不来,而最后都是我们吃了的。如果姑娘下毒,怎么我们都没事儿,她会有事儿?” “一早起来彩珠姨娘不舒服,根本不会说谁不好——这是人之常情,谁一生病先说人不好呢,不都先治病吗?她立刻请太医,吃了药就好了,这事儿吴太医也知道,病就是他看的。程姨娘肚子不舒服,立刻喊叫。‘我吃错东西了,夫人要害死我!’” “她是吃口茶呛了都恨不能攀上姑娘、以此将姑娘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后来真难受了,府里去太医院请别的太医,她不要,她只认给太夫人看病的吴太医。吴太医有事来得晚了,病就拖久了,这都怪谁?虽然我叛主之人不可信,但这些事儿大家都知道的,大家就事论事,可是这理儿?” 说完这些琇莹就闭了嘴,避嫌。这一点竟和夏雪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堂上有人开始讲道理,不过这事儿还有什么可讲的,局面呈一面倒之势,扶都扶不起来。 程秀娇的丫头虽然不愿,可也只能签字画押证明琇莹说的没错,所以说程秀娇真是该死的。 事情到现在基本清楚了,但还有证人没叫完,按规矩还是要叫的。于是下一个轮到简蝃蝀,她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屏风后夏雪开始假寐,边竖起耳朵听着,此时她几乎不担心什么了。毕竟第一她肯定是被欺负蹂躏虐待同情一方,第二不会这么快结案,第二事情就这样了。虽然有些不满,可事情不都这样吗,拖来拖去,拖到谁都忘了,然后结案…… 然而夏雪没想到的是,简蝃蝀竟然能耐大的差点翻了案!夏雪差点被气死…… 简蝃蝀上前的时候,堂上有一阵小小的骚动。程秀娇乳母还醒过来并含含糊糊嚷嚷了一句让简蝃蝀说句公道话,不过内容只有她自己知道,别人都听不清。她的牙齿被打光、脸肿的三寸高,脸上糊满血,十分狼狈。 裴家荣也有些期待的看向简蝃蝀,不知道这个一向巧笑盈盈的侍妾,会不会也偏心夏雪。 简蝃蝀落落大方的给众位行了礼,一下赢得众人的好感。好像裴家站出来的人至今为止就她还温柔淑雅知道进退。加上她本就娇俏可人,如今怀着身子更珠圆玉润不说,且孕妇容易让人同情,因此她立刻金光闪闪起来,不少人还给她还礼。 简蝃蝀这个时候如此做派,强啊! 几乎是夏雪和程秀娇斗了个两败俱伤尽让她捡了便宜——夏雪状告裴家荣、名声肯定坏了,程秀娇出尽了丑、更不用提了。此时简蝃蝀成了裴家荣身边最出色的女人,她一会儿还能成为裴家的功臣,她……若非此夏雪非彼夏雪,非要让人以为她才是最狐狸的那一个! 这个女人,不简单!眼看一计成功,她心里也很高兴,却竟然还能稳稳的继续施展第二计,语速缓慢语调清晰姿态沉稳略带惋惜、遗憾与伤感的道。“事实就是这么回事,我没什么可补充的。我只想说,如今程姨娘已去、孩子夭折,公爷也挨了罚……夫人……就算了吧……”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叫“夫人就算了吧……”特地将“夫人”断句强调架起来,什么意思? 夏雪差点被惊得跳起来!头顶嗤嗤的冒烟! 第98章 强啊! 强啊!简蝃蝀! 这叫什么,这叫以退为进、这才是示弱博同情的经典! 单她这句话,再看夏雪有御医诊治、躺在一旁休息,还有亲王长公主撑腰。而裴家荣屁股开花趴在地上、程秀娇母子已死,谁强势谁弱势,这一瞬间,掉了个儿了! 骤然间,外面屋檐下一股冷冽气息狂卷而入,屋里灯火摇晃,愈显幽暗、低沉…… 好个简蝃蝀!一个高抛、承认程秀娇罪大恶极,再来个低接、人死如灯灭、一笔勾销吧…… 秦晏的威胁还没动手,简蝃蝀就轻轻巧巧的四两拨千斤,将一切都拨回来了! 这时候夏雪就是气的吐血,也不能冲出去理论,否则会怎样?不用去想…… 简蝃蝀,两句话,两面都不得罪人,还一副悲天悯人为裴家好的样子,很顾全大局? 她这样子,申皓云回头一定会很喜欢她…… 呵,好强!轻轻一句话,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她立刻就能取代程秀娇的位置,在裴家坐稳! 呵呵,强!不服不行! 夏雪紧紧的握着拳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锐的视线穿过屏风,望着那个珠圆玉润的女人,眼里有一丝冷意。她刚还只担心申皓云呢,没想到这里就有个角儿! 简蝃蝀的视线也刚好扫过来,还对着屏风一礼,模样很是恭敬的说道。“夫人,这怎么说都是我们家事,算了吧……” 夏雪被气笑了,气冷了,静下来了。她的心理素质,简蝃蝀还撼不动!夏雪缓缓收回视线,鸟都不鸟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就得意吧,哼! 不理她,夏雪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关键夏雪自己也得想个合适的招数将这么阴毒的招挡回去,真是……怒! 夏雪在屏风后不吭声,有人只当她伤重休息了,也有不少人开始趁机打圆场,干脆将脏水都泼到程秀娇身上,然后让夏雪别计较了、求她原谅云云。 现在的情形,若是夏雪不“原谅”,就是她“计较”一个死人做过的事儿了!如此一来,就是夏雪的不是了,那就不该得到人家同情了,反而还让人瞧不起。 哈!有意思! 而这时候,裴家的那些仆妇似乎也明白过来。怎么说这都是裴家的事儿,说过就算了。而现在劝夏雪,她们既不可能劝,也没办法帮。夏雪,成了所有人劝的对象——你不是可怜吗?已经有人给你撑腰了。你不是被欺负吗?那人已经死了。你还想要什么呢?这么着劝下去,夏雪就算没错都要被劝出几分错来,这就是众口铄金的力量! 夏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对简蝃蝀……不得不说,是一种厌恶!少有的厌恶一个人!但她此时不能发飙,决不能轻举妄动。她必须沉得更低,才能…… 眼珠子一转,夏雪忙问盖御医要了一粒红色丸药,嚼了一下含在嘴里,然后一阵猛烈咳嗽…… “噗……” 一口红艳艳的液体从夏雪嘴里狂喷出来,溅到屏风上,如凄美的画…… “夫人,夫人……” 盖御医立刻“惊呼”!屏风后一阵骚动,盖御医“吓得”手忙脚乱…… 福慧长公主忽然福至心灵,嗖的一声站起来打断了众人的“劝说”,惊忙问道。“盖御医,夏卿怎么样了?” 边说话福慧长公主边往屏风后而来,一边大声指斥。“怎么又吐血了?盖御医你到底行不行!别耽误了夏卿,母后摘了你的脑袋!” 这一喊不要紧,堂上立刻安静下来,静等着最大的苦主情形如何。 盖御医急急忙忙掏了另一种药、手都配合着哆嗦着…… 福慧长公主大怒,忙让内侍接了药一边骂盖御医又让人照盖御医吩咐掐着夏雪人中掰开她的嘴给她灌下去,又灌了一大碗水……福慧长公主都给忙乱了,看着特凶险…… 盖御医被骂的狗血喷头还得忍着,忙的一头汗,赶紧给夏雪诊脉。 一旁候着的吴太医也来给夏雪诊脉,片刻后两人说法一致。“重伤已入心肺,气血逆乱,需要静养,不能再受惊扰,否则性命堪忧。” 福慧长公主扶着夏雪好好打量。夏雪悄悄拽了拽她衣袖,嘴唇翕张,递了个消息。 福慧长公主琢磨了一下,凑到夏雪耳边低语两句,才放下她,十分懊恼的说道。“如今证据确凿。宠妾灭妻已经坐实,自有国法处断,何来家事‘算了’的说法!宠妾灭妻都是一家之事,若都如此算了,那要国法何用?夏卿几次三番险些被害,宣恩公刚才还口口声声要杀了她。若如此算了,究竟让谁算了,难道让被欺的人就这么算了?真是岂有此理!日后夏卿的日子又怎么过?又如何让九泉之下的忠臣良将安息?你们几位说给我听听!” 福慧长公主冲出来指着陆名诗、高建瓴、杨玄鹰等皇后帮几位的鼻子怒叱,吓得他们缩头缩脑不敢拿正眼瞧福慧长公主。他们本来分量就不大够,更何况福慧长公主发飙的样子好凶猛,人家怕怕…… 福慧长公主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他们几个——所谓虚虚实实嘛、跟这几个算什么帐。但话不停,继续发飙——她这是以势压人、可有时候只能如此。“再说了,宠妾灭妻告的是谁?是那宠妾的主!妾算个什么回事儿,也敢灭妻?没有这个主宠着她敢?若是不治这宠妾的,难免他下回还宠别的妾再灭妻!公堂之上,一个侍妾在这里大放厥词。京兆尹,不知道你这官怎么当的?是不是让这个宠妾的主回去就宠这个妾继续灭妻啊?公堂之上如此解读国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若普通百姓上堂来,还不知道落个什么下场!” 第99章 “我是妇人,无权管这事。但我告诉你,若是夏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到皇兄面前讲理去!”这里话音落下,夏雪配合着又一阵咳嗽,咳得眼泪鼻涕直往下流,胸闷气短,十分难受……魏亲王刚也被简蝃蝀迷惑了,虽然觉得哪里有不对却也说不上来,此时恼羞成怒跳起来喝道。“无恙说得对,宠妾灭妻的主在这呢,跟那个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侍妾,若是夏卿就此跟你们回府,再来一次宠妾灭妻,夏卿还有命吗?我看只怕等不到下次她就要被你给治死了!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主子小鞋穿,你好得很啊!哼!” 魏亲王怒哼一声,京兆尹吓得跳起来,一叠声吆喝。“快给我掌简氏的嘴!公堂之上问话,问什么答什么。她胡言乱语,扰乱公堂,掌嘴二十!” 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差对夏雪的印象很好,既然有人和夏雪作对,那就打,拿着板子狠狠的打! 不过简蝃蝀刚才那招很成功,因此还是有人叨咕说什么不让人说话,简蝃蝀的话没错云云。 毕竟家事家丑一般人都会努力遮着掩着不让人知道,才会封建千年社会不进步还遗毒甚深。 不过公堂之上没人敢大声说话或者出来阻拦,福慧长公主以势压人可不是好玩的。简蝃蝀就被结结实实的掌了二十下,牙齿全掉光,脸肿的像面包那么大、跟大包子差不多大…… 一通掌嘴下来,简蝃蝀再不能说话了,嘴一张往外流血,流的好多……仗着怀孕长的娇俏就大放厥词,以为没人敢打她,哼,自作自受! 打完简蝃蝀,别人也没话说了。“宠妾灭妻”一案其实案情很简单,证人证物证词齐全,京兆尹再不能拖了,只好整理东西,挨个让他们按手印结案。 旁人都签了,只有裴家荣不肯,他不停吆喝要打死夏雪,就是不肯按手印。 京兆尹火起,娘的你真要害老子全家去喝西北风啊! “来人!打!” 京兆尹令下,日里被裴家荣踹过的衙役跑的特别快,拖着裴家荣就往外去,打! “使不得,使不得啊!” 京兆少尹忽然跑出来,跪在地上阻拦,刑不上大夫,裴家荣只要还顶着公爵,就不能打! “去,打!” 魏亲王手一挥,让千牛备身去。 裴妗荣吓傻了,呆呆的瞅着魏亲王,喃喃道。“魏亲王……” 魏亲王瞪了她一眼,怒哼道。“怎么,你还想再挨几板子?你如何待弟媳妇的,你问问你自己!仗着皇亲国戚皇祖母的名头不务正业,宠妾灭妻,我替皇祖母教训他一顿,看还长不长记性!你有意见?” 裴妗荣吓得跪倒一旁,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板子声,泪如雨下…… 千牛备身好猛,一直打到裴家荣肯按手印了才停。裴家荣手印一按,就完事儿了。 外面旁听的人立刻欢呼一片。宣恩公宠妾灭妻啊,真给告倒了! 京兆尹拿着齐整的案卷,却只好和魏亲王商议。“宠妾灭妻,按律。官、爵皆连降三级、坐牢三个月到三年,所宠之妾死罪。如今程氏已死,这宣恩公如何判……” 魏亲王摇头,他又无官无职,他不晓得,侬自己看着办。 京兆尹又扭头看福慧长公主。福慧长公主到屏风后头看夏卿,朝堂之事她妇道人家不过问的。 京兆尹无奈,心一横,宣布。“本案审理完结,宣恩公暂时收监。削爵之事今日奏明皇帝。” 京兆尹将烫手的山芋丢给皇帝好了,裴家荣无官无职,只有爵位,那还不是皇帝一句话。 哇哇哇,外面有人放烟花!宣恩公收监了,真是太爽了! 此时,裴家的仆妇们若有所悟。宣恩公若是削爵三级,是三等侯呢,还是三等子爵?三等子爵,那不和没有一样?如果公府成了子府,那大家的福利以及威风……哟哟哟,大家还以为只要打倒秀娇替夏雪出头就可以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 有人有些后悔,也有人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挺好。 其实最下层的人在哪里打工都差不多,就算去了富士康的血汗工厂,也不能和老板共产共富。 问题,似乎解决了? 天已经大亮,太阳已经出来,有些刺眼。熬夜一宿,眼睛有些花,看不清脚下的路…… 蒋光良状告裴家荣宠妾灭妻案,至此,看似告一段落,实际上根本性问题并没解决。一,说是裴家荣收监,但他伤的很重,被留在衙门疗伤,说的等伤好了再去坐监,这能理解。 二,夏雪,并不能因此脱离裴家,这才是本质问题。宠妾灭妻案并不判妻因此脱离夫家。 三,申皓云还没回来,她的能量,不容小觑。 京兆尹衙门后院,福慧长公主坐着夏雪床边,看着她发白的脸,幽幽的叹息。 京兆尹和京兆少尹都上朝去了,这事儿得及时上奏,太那啥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暂时散去。虽然一夜工夫审结一件案子有些快,奈何人证物证啥证都齐全,该结就得结,拖得久不表示什么。 夏雪其实是无处可去,夏家那里她暂时不想去,因为很容易会将裴家荣的怒火引到那里。 甚至夏雪也不想给夏家带来哪怕口舌上的是非,因为她并非真的彼夏家之夏雪,没啥感情啊。 另一个方面的原因,夏雪伤的着实不轻,暂时不宜挪动。熬了一夜,情况更不好。 第100章 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夏雪瞪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面色疲惫,却就是睡不着。 “只能这样了……”夏雪有些不甘心,这个结果远远不够。 “至少暂时是。”福慧长公主应道。 其实事情很简单,夏雪需要一纸离婚书,貌似叫和离?一个意思……实在不行休书也可以。 但,福慧长公主说了,现在夏雪不能开口说这个,否则,她会名誉尽毁、什么都毁了。 若是夏雪还想留在裴家,那她状告裴家荣就是大义灭亲、为了社会秩序着想,是悲壮的。 如果夏雪执意要离婚,那她就是将裴家搞得家破人亡的人,那就真成了一个十足的恶妇。或许还会让人猜想她的手段。事情只要做过总会有痕迹,只是没有证据没法指控罢了。 而这种结果,福慧长公主并不支持。因为这样一来,会连支持她的人名声都受到损害……这倒没大的关系,关键是不值得。 “该身败名裂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福慧长公主这句话很公道,昨儿堂上裴家荣那么嚣张,稍微心正一些的都看不下去。 “但这个社会给女人套了一层枷锁。男人可以休妻,女人不能离家。我不能成为牺牲品,我……会试着打破这层枷锁,早晚……” 夏雪星眸微眯,那股凌厉气势陡然爆发,犹如压抑的火山,早晚要冲破大地的束缚! 没有什么规矩是一成不变的,根据广义相对论,规矩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变是永恒的,不变是相对的、暂时的! 人类有墨守陈规裹足不前的勇气,为什么就没有朝着未知的前方迈步的信心? “不说别的,史上就有一个时期,男女婚嫁自由,人为什么会越活越呆板呢?除了男人对自己特权的极力维护,还有女人的奴性!自己帮男人奴役女性!愚笨不知所谓!全社会的女人团结起来,一定可以争得一席之地,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不止我一个……” 夏雪叨叨咕咕,越想越不爽,不是她搞不定裴家荣,她一会儿都能摸去灭了裴家荣。问题她对这种不自由,彻骨的痛恨! 人类不能摆脱肉体的苦难、有生老病死,为什么精神上还要如此憋屈,谁在维护腐朽的枷锁? 这是一个思想问题,夏雪是行动派,想不通…… 福慧长公主没太听清,隐隐约约听不太懂。她让内侍找来盖御医,给夏雪看看。 盖御医现在也同情夏雪,隐隐有些喜欢她这种样子,比较清爽吧。 诊过脉,盖御医说夏雪除了太累,别的并没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也急不来。 夏雪回过神来,淡然一笑,她被气傻了,想多了。 福慧长公主却对夏雪的现状很担心,想到申皓云,她眉头一皱,下定决心,吩咐道。“我现在就进宫去找母后,决不能让申皓云将你接回宣恩公府,否则你……” 申皓云……夏雪淡淡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发电,怕,是没用的。 盖御医也忙说道。“微臣也要进宫去给皇太后看看,她凤体最近不太好。” 夏雪感激的冲他们一笑,应道。“我不会有事的,她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也太明显了……她不是她儿女……” 福慧长公主却摇头,申皓云的本事还是不要小瞧的好。她果断的让家令留下来,另外留了两个内侍四个千牛备身,吩咐夏雪照盖御医的要求休息。 对福慧长公主这番安排,夏雪十分感激。她也能理解长公主的意思,比如申皓云将她弄回宣恩公府,到时候弄死她,借口很好找的。盖御医和吴太医都说她。“重伤已入心肺……否则性命堪忧”,那就很可能死掉喽,不是正好? 福慧长公主再看了一下,确定差不多了,才起身,又安慰夏雪。“你放心,母后会有安排的……再说了,时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耐心点、先等等……” 夏雪老实的点头,福慧长公主说的很对。第一随着时间推移会出现一些变故,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的。二来更实际一点,等这阵风头过去,再问裴家要个离婚书,没什么人关注对声誉的影响就会很有限。保险起见还可以做点手脚,将脏水都倒给裴家,这个夏雪在行。 夏雪现在最主要是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事中间的变数太大,她事前只有个大致的想法,并不具体。现在要及时思考。 蒋妈妈和夏淋淼她都拒绝了、不留在身边,且让他们暂时关了家门避上几日,小心为上。 现在她自己……凌晨那男生…… 那人…… 迷糊中竟然想起那人,夏雪忽然红了脸,闭上眼睛立刻开始睡觉,不想啊不想,发花痴啊…… 怀玉宫,玉涵殿偏殿…… 皇太后端坐在榻上,一身礼服。 今儿是三月三上巳节,宫里很多年轻的妃嫔宫女会去玉液池踏春。 玉液池在宫城外、北方偏东,从怀玉宫后角门出去,一刻钟就能进入玉液池。 据传当年在此地兴建宫城时,于现怀玉宫之下挖出一玉矿,往东北方又得清泉、甘甜如醴。故而在此处兴建怀玉宫,东北方挖出一个偌大的海,取名玉液池。 那股泉很大,海子挖到五百亩左右才罢。泥土垒在四周,堆叠出各种形状,成了如今有山有水的皇宫胜景,总面积将近一千五百亩。玉液池开挖时最深处在十丈左右,如今被淤塞了不少。周围的山最高处在三五十丈的样子,再加上古树参天,山势愈显奇伟,让人流连忘返。 第101章 准确来说玉液池是皇宫即皇城与宫城中间的一大胜景,因此宫里的人获准后可以去游玩,皇城的皇子皇孙们也可以进去玩。 但今日来皇太后这里问安请准的人格外安静,一个个喜气洋洋而来,然后静悄悄的离开。只要她们经过皇后的允准,皇太后一个不留,想去都去,她这会儿没心思管这事儿。 不一会儿,陆皇太妃扶着内侍过来。 陆皇太妃,陆琼琚,年龄比皇太后小五岁,看上去却像是小了十岁。虽然年纪大了,却依旧很美,犹如一朵盛开的玫瑰,妖艳、美丽,风韵犹存。身材也很好,犹如绽放的玫瑰,饱满圆润,该挺的挺该凸的凸该细的地方一分都不多,浑身透着一股妖冶香味。 这样的女人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而且是那种保质期很长的类型,比皇太后长……好多…… 皇太后跟前坐着魏亲王妃庄羽翼,她忙起来给陆皇太妃行礼,虽中规中矩却并不亲热。 陆皇太妃和庄羽翼打交道也二十多年了,早习以为然。她给皇太后一般无可挑剔的行了一礼,展颜一笑,犹如清晨的玫瑰透着芬芳,与皇太后说道。“今日上巳节,姐姐要不要出去走走?听说皇后还准备了节目让大家玩呢。您老这样在屋里坐着可不好,好好的人也闷坏了……” 这话带刺儿,好好的人也闷坏了,不好的人更坏了…… 皇太后扫了她一眼,笑道。“年纪大了,不爱折腾了,还是老实些的好。免得没抢了年轻人的风头,反而被比下去,老脸可下不来。” 这话也带刺,大家刺了大半辈子,随口就来,习惯了。 就在这时,福慧长公主和盖御医进宫来了。 皇太后正惦记着这事儿呢,凤眸扫了陆皇太妃一眼,点头,让人进来。 陆皇太妃来这里肯定也是为这事儿,皇太后正好当着她面说出来,让她也收收心。之前陆皇太妃让人去看望夏雪,说她什么“偶感风寒”,没想到夏雪是被打了个半死。皇太后心里窝火,这么点事儿,陆皇太妃也折腾,哼! 福慧长公主和盖御医进来,没想到陆皇太妃也在,不过一想也就都明白了。 当下众人互相见了礼,陆皇太妃知道自己不讨喜,还若无其事的先开口、挑衅。“听说宣恩公夫人夏氏将夫君告到公堂上去,有这回事吗?没想到那姑娘会变成这样……” 这话里的意思没想到夏雪会变成这种不顾夫君的人,太坏。 不等她下一句转弯的话冒出来,皇太后顺口接话。“是啊,好好的竟然被打了个半死,右腿还瘸了……听说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后来在京兆尹衙门,裴家那小子还踹她……好可怜的孩子……我记得当日琼琚你让人去探过她的,不是说‘偶感风寒’吗?这怎么回事儿?” 这话一下子拉回来,成了夏雪怎么会变的那么可怜了。皇太后盯着陆皇太妃,等着她的话。 陆皇太妃支吾了一下,这第一招输了,只好陪笑道。“小夫妻关着门过日子,谁知道怎么回事。当日太医回来是那么说的,臣妾回头定找他问罪。” 这话一撇两干净,一头说小夫妻过日子皇太后你莫管了,一头说是太医的事儿、与她无干。 皇太后恍然大悟,点头道。“也是,小夫妻过日子,不知道还是少掺合,让那些知道的去管就好。” 慧长公主立刻接过话头,叹道。 “儿臣路过那里,刚好看了个现行。真可怜,当着儿臣的面,宣恩公将夏卿踢得当场吐血……” 福慧长公主的话是极有讲究的,加上特别强调的几个字眼,这效果…… 皇太后不等她说完便猛然一拍炕几,怒道。“你去看热闹来学给我听呢?就那么看着那混账行凶,你也不拦一下?越大越出息了!纵容包庇那等目无尊上的大胆狂徒,唯恐天下不乱!他便是不看在发妻的份儿上,也得看看你……他那哪里是踢的媳妇儿,那是在打你的脸!还好意思来学给我听,也不脸红!” 这一下调子太高了,给裴家荣的罪也定下来了,妙! 福慧长公主忙跪下去,磕头认罪,赔礼道歉。“儿臣当时想拦的,可拦不住啊。宣恩公他太厉害了……” “夺了去!夺了他的爵!来人,去告诉皇帝,不用削爵了,直接夺了去!” 皇太后大怒,脸憋的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斜了陆皇太妃一眼,愈发冷冷的道。“一个小崽子,竟然敢当着长公主的面动手,还拦不下来,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不砍了他的头那都是看在他祖宗的阴德份儿上!速速去和皇帝说,他那踹的是我的脸!咳咳咳……” 皇太后气的气不顺,眼里寒光凌冽,十分不爽! 皇太后生气不完全是装的,更不是单纯为了夏雪出气,人不能太自恋。 事实上福慧长公主是皇太后带大的,裴家荣仗着陆皇太妃支持、不将福慧长公主放在眼里,确实是打了皇太后的脸! 盖御医忙给皇太后诊视,内侍忙去乾元宫告诉皇帝。 皇太后手一抬,不要盖御医看,一边大怒道。“我没事!那个小崽子就敢骑到我头上!谁给他的胆子!” 问题现在提到了最高层次,裴家荣大不敬,属于十恶不赦之罪了。 陆皇太妃不知道裴家荣后来的“壮举”,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庄羽翼忙给皇太后倒了杯水服侍她吃了,一边安慰道。“母后不用跟那起子没眼色的混账计较,您气坏了身子不正好让人家得意?倒是夏卿着实可怜……盖卿,夏卿的伤势如何?” 第102章 盖御医看了陆皇太妃一眼,将之前和吴太医对上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皇太后脸色大变,陆皇太妃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皇太后此时看了看陆皇太妃,又转回头,说道。“她可怜的在京中连个亲人都没有,又上哪里静养去?裴家一个个都想要她的命,被打断了腿竟瞒的一丝风声也无,好手段啊!那孩子若是回了裴家,只怕连根骨头也不剩下!羽翼,你不是去看过那孩子的吗?怎么也没听你吭一声,嗯?” 庄羽翼忙跪地喊冤,辩解道。“当日臣妾去看望夏卿,她坐在床上,并未多言。若非被逼,便是顾着裴家名声不便多言……倒可怜了那孩子,那般情况下还替裴家的名声考虑,可裴家何时又为她考虑过。若非裴家一再逼迫的她走投无路,又怎会出现这种状况……都怪臣妾不够细心,没有早些发现,请母后恕罪……” 庄羽翼确实也有些难过,若是早点发现夏雪瘸腿,或许皇太后会有不同的举措吧? 皇太后气不过来,锐利的视线轮流扫过诸位。庄羽翼、福慧长公主明显有话要单独和皇太后说,可陆皇太妃赖着不走,真讨厌。 最后福慧长公主说道。“母后,夏卿伤势极重,吴太医都未必能治好。她的腿也得早日补救,否则……” 庄羽翼接话道。“那要不将夏卿接到臣妾那里去吧……不知母后可否开恩让盖御医给她看病,臣妾那里离母后这里也近一些,并不太耽误母后……” 盖御医是皇太后的专职御医,不能离开皇太后太久。 盖御医却犹豫道。“微臣一人之力,也不能保证能将她……她体内有旧疾,很多药用不得,不是伤了这里就是那里加重。而她身体实在太弱,微臣……微臣能力有限,请皇太后恕罪……” 说着话盖御医也跪下去,夏雪的腿、他搞不定,他不能乱接话,而要留下口子。 皇太后斜了陆皇太妃一眼,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冷锐和讥讽。 陆皇太妃就硬着头皮不走了,皇太后也豁出去了,冷冷的道。“……” 福慧长公主抢了话头,跪请。“母后恕儿臣放肆,不如将她接到宫里吧,儿臣玉台殿还空着,她孤身一人住着很方便。如此则一来多请几位御医会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二来全了母后疼爱晚辈的心,左右就是救她一命罢了。三来……儿臣从其乳母蒋氏那里得知,夏卿有一良方,倒兴许能解母后之忧……不论是否有用,试一试总是个盼头,总比日日吃苦汁子好一些……” 这话福慧长公主一路上是思量过的,夏雪的那些话她听着很动心,她学却学不来。而且夏雪没处可去,只有入宫最好。而只要夏雪入宫,陆皇太妃早晚要知道,那还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兴许还能给夏雪邀到一桩大功劳,日后对夏雪也有好处。 对福慧长公主来说,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是。皇太后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就这个心愿,皇太后很清楚,也很高兴,扭头看向陆皇太妃。 陆皇太妃这会儿还能说啥?不给夏雪治病?帮申皓云说话?她说得出口吗? 皇太后刚还听了秦晏一席话,再加上福慧长公主所说的方子、皇太后一听就知道是夏雪而不是蒋氏。因此,皇太后点头,允了! 福慧长公主立刻高兴的笑道。“就说母后最疼孩子,儿臣先替夏卿谢过母后……她重伤在身,要谢恩只怕得一两个月后了。不过母后恕儿臣放肆,夏卿重伤、这么远的路只怕于她身体有碍……儿臣斗胆,求母后赏儿臣半副銮驾……儿臣的车辇小了些,夏卿躺着儿臣就没地儿坐了……” 皇太后也松快起来,笑骂道。“我的銮驾你也敢想,皮厚了!” 话虽如此,皇太后还是让人立刻去准备。她心里明白,要接夏雪就得趁早。晚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福慧长公主事儿办成了一半,等銮驾的时候也乐得哄皇太后开心,嘻嘻笑道。“儿臣还是小时候坐过母后的銮驾,那时候姐姐说如果我们的车辇能合一块那该多好,就可以坐一块儿玩了。分成两个都小了……” 福慧长公主提小时候的事儿,是向皇太后表明。皇太后小时候疼她,她记得很牢呢。 皇太后听了很高兴,却依旧笑骂道。“是你想坐还是想照顾病人?” 福慧长公主连连点头,假装老实的应道。“当然是为了接夏卿……” 皇太后道。“那好,你还坐你自己的车辇,让那孩子坐我的銮驾!” “啊?” 福慧长公主做出伤心欲绝状,缠着皇太后不放。 一旁陆皇太妃和庄羽翼也跟着插科打诨,仿佛她们之间什么矛盾都没有似的。 事已至此,陆皇太妃只能等着夏雪进宫后再想办法,那不过一个小小的……蚂蚁罢了…… 夏雪还没进宫,已经有人等着碾死她了,不过最后死的人是谁可不一定…… 夏雪导演的戏,通常都是大戏,比好莱坞大片还热闹。 因为她往往因势利导,将多方有利益关系的都拉进来,然后自己挪一个贵妃榻泡一壶菊花茶摆一碟瓜子儿边嗑瓜子边欣赏…… 后宫此时已经暗流汹涌、愈发汹涌,有人要将夏雪捏死。 前宫、乾元宫,崇德殿,寻常小朝会在这里进行。大朝会及册立皇太子等大型活动在太极殿。 今日的早朝在京兆尹、京兆少尹等十数位无故没来上朝事件后,在国内新闻还没播完、地方新闻正在准备、国际新闻还没到齐时,一档娱乐快报强势插播! 第103章 礼部郎中山砚冰率先出击,参奏“宣恩公裴家荣宠妾灭妻”! 山砚冰并未拿出那份血书,而是就昨日发生的部分事情进行陈述,然后从礼法角度对此事进行点评,一共找出宣恩公不合礼法七十六条,这还是时间仓促没说完! 此语一出,朝堂之上砸开了锅! 皇帝拍案而起,大呼“岂有此理”! 而后监察御史韩清辅骑快马赶入宫城跪于殿门外上奏,获准进殿后跪地呈上奏折,称。“宣恩公于京兆尹衙门内、魏亲王眼前依旧下狠手打嫡妻。大堂上口口声声要打死其妻、闻者数百。侍妾及其奴嚣张狂妄,咆哮公堂,辱骂夏郡夫人”…… 韩清辅口述概要,奏折其实是他昨夜记下的当堂实录,一气儿比山砚冰说的还多。 最后韩清辅指出。“宣恩公直呼‘五哥’救命,莫非此事与神马‘五哥’还有关联?” 皇帝再拍案、传魏亲王上朝!皇五子秦昇……此时慢了一步、没认这账、装糊涂…… 魏亲王无官无职只有个身份,寻常并不上朝,但若一心为国的话,他会在早朝时来到乾元宫外候着,以便随时“与君分忧”——反正魏亲王府离这里不远…… 此时魏亲王就在乾元宫门口,一传便到。 皇帝问他。“你昨晚在京兆尹?” 魏亲王答曰。“闲来无事,听说京兆尹门口夏卿乳母蒋氏告状而京兆尹不接,臣弟便去看看。” 这话相当妙,即摆脱了干涉朝政的嫌疑,又表现出为君分忧之忠心。 皇帝三拍案!怒喝京兆尹何在! 京兆尹终于满头大汗的跑来了,跪地上口吐白沫要上奏。 皇帝大怒……忍着没收拾他——京兆尹好运气,竟然因为事情牵连太大没人顾上他而躲过一劫,人的运气真奇怪——皇帝问魏亲王。 魏亲王答曰。“裴家荣当着臣弟的面——还有无恙的面——打妻子、打的当场吐血。臣弟命人将他杖责四十,犹不认错……” 皇帝问他。“无恙也在?” 魏亲王答曰。“无恙初一去罗汉山罗仙庵为母后祈福,她说听到消息后与臣弟一样去看看。” 为皇太后祈福是好事儿,皇帝面色稍霁,转而又为皇太后身体担忧……一眼扫见京兆尹,皇帝让他说话。 京兆尹忙将事情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后说道。“微臣无能,请皇帝意旨,如何处置?” 官爵连降三级、坐牢三个月到三年,还是皇帝判比较好。 这时候刑部上奏,称仵作验尸表明,程氏确实乃急性胃肠炎而亡,实在是冤枉的厉害,诬告命妇,按罪当诛! 如此则程秀娇的乳母、贴身丫头以及裴家荣都有诬告之罪,至少程秀娇的乳母是要被咔嚓了。 朝堂上不少人就回护裴家荣,什么年幼无知什么家事之类,理由总是很多的。 正说着,内侍来传皇太后口谕。裴家荣夺爵! 这下没话说了,皇帝在气头上,直接下旨。“宣恩公裴家荣宠妾灭妻,大不敬,目无尊上,妄言……念孝宣皇后有恩于国,赦其死,夺其爵,在京兆尹服一年刑以观后效。申氏教子无方,念其年长,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扣了一顶大帽子,竟然只弄了个夺爵,坐一年牢,貌似罚的有点轻。 而且皇帝的话类似于缓期执行,给那些皇五子党留了一定争辩空间。 韩清辅第一个不干了,奏请。“昨夜裴家荣胞姐裴妗荣大闹公堂,无视魏亲王与福慧长公主,诬蔑夏氏,出言无状。且裴家荣宠妾灭妻,裴妗荣知情不报。夏氏被打的半死、右腿残废,申氏置之不理……昨夜堂上裴妗荣口口声声‘我裴家’如何如何,又处处为难夏氏……” 这是要拖赵家下水,大乱战越乱越好。平时越嚣张,此时越让人有话说,信手拈来。 皇帝看了一眼魏亲王,魏亲王点头。裴妗荣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行礼,果然是大不敬。 藐视皇权,轻则脑袋搬家,重则诛九族。 赵廪实和赵致丰父子忙出列跪地上请罪,自承疏于家教,罪该万死。 这是门下省夏耿介的同事两位谏议大夫也出来说话,以为裴家荣和程氏如此行事、如此人品,程建业擅离职守、剿灭乌恒国、鄯焉国,与此如出一辙。这就是目无尊上,这是国之祸根! 兵部侍郎柳中铭上奏。哈维国原本只是增兵边境,并无进犯的实质行动。程建业的行为刺激了哈维国,此乃速祸之举,程建业实乃罪魁祸首!当戮之以明正典刑! 南阳王以为此举在向哈维国示弱,会涣散军心,不可! 尚书左仆射陈浒炔以为为江山社稷考虑,该修好则修好,该正法便正法,与强弱无关。 事情就吵开了,西边的事儿一直就没个结论,还在吵着。 后来大家似乎才想起来,裴妗荣的事儿还没处理,于是皇帝口头训斥。 裴妗荣着赵家领回、严加看管、不得再犯!裴妗荣乃赵氏妇,罚赵廪实俸一年,赵致丰夺职。 赵致丰原为工部的水部郎中,从五品上,主管兴修水利这一块,是个肥缺。这下没了。 这,等于是向赵廪实所代表势力小小的开了一刀。虽然裴妗荣所犯甚大、如今所罚很小,但就在于这高拿轻放,让人一下不好求情,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京兆尹衙门后院,夏雪似睡非睡,脑子里想着些事儿,又非常疲惫,神情就有些恍惚。 第104章 不过她等了许久,还是没等到申皓云。 在京城外福缘寺,申皓云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摇头,不回来。她手头的事儿再有几天就结束了,这时很关键,她这一走可是得不偿失。 宠妾灭妻的事儿不会死人,申皓云相信那些人不会让她儿子就这么死掉,那亏的不是她一个。而只要眼下这件事做成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讨回这笔债。 申皓云是一个有眼光有气魄的人,她不会太过在乎眼前的小利与得失,哪怕儿子挨打……反正也已经被打过了——再说京兆尹不依旧给他请太医医治了吗? 而只要事成,日后换了天下,儿子要什么会没有?此次就当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吧,就算要宠妾灭妻,手段也不该如此没技术含量才是。 申皓云有远大的理想和强大的自信,她与身边的心腹说。“荣儿犯错实实在在,我现在回去能改变事实吗?只会让人以为我以权势压一个孤女。等过些日子,事情淡下来,大家都不太注意了,那时候只要稍微周旋一下,还不是小事一桩? 我倒是看错了夏家人,果然有些能耐,在皇帝跟前当谏官也未得罪皇帝,确实有些本事……” 就连魏征还让李世民生气怒吼。“会须杀此田舍翁”。长孙皇后具朝服立于庭,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征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 申皓云虽然不知道是夏雪的计谋,但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不过暂时申皓云不回来,夏雪算是先躲过一劫。她虽然会——但实在不耐烦——和申皓云假惺惺的仁义礼智信胡说半天,她现在很累。 幸好等的不是太久,在京兆尹回来之前,福慧长公主带着半副銮驾来接夏雪。 銮驾,好家伙! 夏雪看着那内侍眼发晕,实在有种……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个笼罩她全身的影子,毫无缘由的打了个寒噤…… 福慧长公主对夏雪的表情似乎很满意,因为夏雪见了她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让她有点失落。如今总算对銮驾表现出小姑娘该有的激动和敬畏……?夏雪是在为那人怕怕诶…… 不过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福慧长公主笑道。“你的内伤太重,我和皇嫂求了半天,母后才允的,快走吧。” 哦……夏雪回过神来,銮驾有啥,老死累死笨死疯狂蛮牛……不过是个豪华车而已,有啥呀! 那个敢咬她的人,哼!姐来讨债了! 鼻头微微皱了一下,夏雪还没来得及上最顶级豪华房车,忽然来了一队内侍,夏雪愕然…… 福慧长公主再次很满意,笑眯眯的道。“先沐浴更衣……唔,你受伤了,沐浴不便,更衣还是要的。宫里的规矩大……” 昨晚被夏雪利用一宿,福慧长公主有些恶作剧的想耍耍夏雪。 夏雪张大了嘴,忽然又重重的合上,点头,很大义凌然的道。“规矩是用来打破的,适应规矩是为了更好的打破规矩。免得到时候搞的一团乱……” 福慧长公主差点跌倒!这姑娘是不是太恐怖了,连宫里的规矩都准备打破? 不过夏雪的冷静并未持续多久,当她在偏厢更衣之后,就发觉不对了…… 她身上只穿了中衣,午前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很冷…… 春光并不冷,是屋里的气息冷。门口,盖御医和一个千牛卫站在那里,好冷…… 这位千牛卫同学,冷着一张寒冰脸,下巴能仰到脑门顶、极为高傲!海拔极高、比背微驼的盖御医高一个半头!嘴唇紧抿,唇角透着一抹讥诮,和挑衅。该死好看的脸有种老子天下第一你鸟我啊的嚣张贰佰伍…… 夏雪心情忽然就放松了——不就是个弄断腿重新接嘛,相比于发现一个史上最伟大的贰佰伍,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千牛卫陡然低头,凤眸盯着夏雪,眸子里闪过两道冷锐的视线如刀!这姑娘竟然又耍他!哥他很怒!一眼瞅见她耳朵和脖子,忍不住又恼羞成怒!他昨儿回去竟然头一次益精了!天啦!很恼怒!一会儿要她好好吃些苦头、好好教训她一顿! 夏雪秀眉斜挑,丫的你怒个屁,姐被吃豆腐还没怒哩,哼! 两人眉来眼去、浓情蜜意没完,盖御医心一横眼一闭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夫人……宫里规矩大,为了能让您安心休养,不如一次……” 啊?啊! 比如有人来探望她、她一个小小的从三品郡夫人必须起来行礼等等自然会因此不得安生,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她实在伤的重病入膏肓病危病的没药可治……自然就没人来打搅她了。 因为盖御医和夏雪都知道,夏雪的伤并没有说的那么严重,至少死不了,就不能阻拦人家。 夏雪脸上露出一个淡淡微笑,一咬牙,点头——来吧! 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但又势在必行,就不需要讲太多了,夏雪微笑面对,笑总比哭好! 此时她内伤很重,再将腿弄断重接,身体的承受能力……是个大问题…… 盖叫天当年腿骨给接反了,腿成了畸形。盖叫天大怒,医生便说要治好“除非折断了重接”。当时盖叫天自己搬着接反了的右腿狠劲朝床栏上磕,磕断了让医生重接,把医生吓跑了……两次断腿,盖叫天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 由此可见,重新接腿是很危险的,还有那重新练习走路的痛苦过程…… 夏雪如此淡然的点头时,秦晏和盖御医反倒都愣住了…… 第105章 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一朵刚开的花儿,死一次又一次,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铁骨柔情!她一个人占全了! “夫人……” 盖御医声音有些颤抖,他想劝一下。因为这可能让夏雪恢复如初,也可能让她丢了小命! “我不喜欢残废,太碍事了。” 夏雪淡淡的道。真没有太多的理由,真的只是她……主要不是嫌丑,而是瘸腿很碍事儿! 如果腿好着的话,她虽然打不过这家伙,但逃是没问题的,她相信!看了一眼酷酷的家伙,夏雪眼睛微眯、透出一股强势的挑衅,说道。“你说你可以的啊。弄错的话你养我一辈子……我也不会饶你!” 千牛卫同学皱眉,似乎看到一种熟悉的“气”,脑子恍惚了一下,嘴里却很不服输冷酷的道。“别找借口,在我面前撒娇弄痴没用……” 鬼才跟你娘的撒娇弄痴!以为你谁呀! 夏雪手一伸,抓了一块手巾过来卷成团塞嘴里,眼不闭眉不皱,身子往后仰、半躺在榻上,伸出右腿去…… 如此大义凛然,如此挑衅!怕她我不姓秦!装成千牛卫的秦晏火大了,身上气息愈冷,鼻头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在盖御医指点下,秦晏摸上夏雪的腿,那一处接错了,一摸就能摸出来,内力过去更明显…… “准备好了……” 秦晏抬头,冷冷的看着她。 夏雪长长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星眸里绽放的是近乎以身饲虎般淡然与自然,仿佛花开花谢会有时、月升月落岂无情…… 秦晏也眨了下眼睛,垂下眼皮,低头望着手里修长紧致的腿,猛然身上僵硬、两手用力…… “咔嚓……” 声音清脆,余音绕梁,痛入骨髓! 腿被生生折断,这是什么样的痛……呼吸为之停滞,夏雪心里清楚…… 浑身不停抽搐,咬着手巾的唇角挂着有些诡异的浅笑,眼眶湿润,眼里有感激。果然断的是接错的地方,成了……成了…… 衣服快速湿透,额头大滴大滴的汗珠滚下来,夏雪的气息快速微弱下去,心气浮躁、危险……但她始终没有皱眉、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一点点看的那么清楚…… 秦晏看着夏雪的脸,忽然乏力一番,浑身软下去,连心头的某处也软了……他伸手取出夏雪嘴里的手巾,手巾上有殷红的血迹,这次是真的咬出血了…… 虽然是初次见面——夜里两人并未对视、不算——却那么自然和舒服,他能感觉到她的笑和痛。她对他完全信任……自然和信任到谁都没考虑这个问题…… “谢谢……” 声若蚊吟,几乎只是嘴唇动了一下,随着汗珠落下,她脸色快速变得苍白透明,头一歪,倒在他怀里…… 怀里的人,竟然如羽毛般轻飘飘的不实在,秦晏忽然感觉心虚了,丢了一块,被人掏走了!他急忙惊慌嘶吼。“盖御医……” “微臣在,皇子莫急……” 盖御医拿出参片让夏雪含着,一边赶紧给她号脉…… “心浮气短,中脉无碍……只是暂时虚弱晕倒而已,待吃点东西立刻回宫,不会有事的……” 晕倒,晕倒都依旧面色平静,这是痛晕掉的人吗?她到底是不是个人?望着怀里清秀的小脸,秦晏,眼神有些恍惚。闻着薄薄的汗味儿…… 夏雪从昨儿折腾到现在,又是裴家又是路上又是大堂的转,身上有点味儿,不是太好闻…… 秦晏皱了下眉头,随手拽出自己的手巾,细细的给夏雪插了额头,可惜她身上的冷汗,他就没办法了……竟然还湿了他的身,可恶! 秦晏皱眉,这姑娘竟然让他湿身了! 福慧长公主带着内侍进来时,夏雪还没醒来。 昨儿被裴家荣踹了两个窝心脚,又折腾了一宿,前天和大前天也都夜里没好生休息,夏雪又痛又伤又困,她靠在秦晏怀里睡着了! 很强大,十分强大!这男人吃她豆腐呢……嘿嘿,夏雪这下不也让这男人湿身了么? 冷汗不停的出,体味算不上香吧,可也不能这么滴不香香啊,而且还有些臭臭,这哪里是一个姑娘家,一点不让人喜欢…… 秦晏眉头打成死结,想扔掉这姑娘吧,又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她刚才的表现很勇敢,让人佩服。这样勇敢的人,男人里也难找出几个来,别说一个弱女子。因故断了腿坦然面对的人是有,可自己要将它掰断的人,真不好找…… 不扔掉她吧,实在臭臭,还湿了他的身。而且还耍他,还利用他,坏丫头,不喜欢的很! 于是秦晏在煎熬中,一眼看见福慧长公主,犹如看见亲妈一样感动的差点流下泪水…… “姑姑,你你……她身上出汗了,要不要紧?” 盖御医侧对着那缠绵的画面,自始至终假装没看见我也没听见啥也不晓得…… 福慧长公主看这情形有些奇怪,不过她并未多想——多想的脑子才不正常,这事儿没有多想的余地嘛,一个年轻强大的强有力皇太子争夺者,一个已婚姑娘,怎么让人多想? 福慧长公主对侄子很放心的,秦晏是因为夏耿介、所以对夏耿介的女儿帮助一二,姑姑大人上前接过夏雪,扶着她躺下…… 本来只要让夏雪躺下就可以的,男生不会服侍人,把自己给拖累的……秦晏如释重负,扭头就往外走,一边说道。“姑姑,我三月十五前回来,您帮我给祖母说一声。” 第106章 夏雪头一碰到枕头就醒了,顺着说话声音望向秦晏,迷茫中…… 姑娘迷茫的眼神犹如一只迷途的小羔羊,无声的恳求你带我回去吧我很乖的很听话的…… 秦晏被门口的阳光晃了一下,眼一花,扭头朝外急急溜走,错眼消失不见…… 福慧长公主看看夏雪看看侄子消失的方向,半天没搞明白——难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故事她错过了? 可……不能啊…… 春光烂漫,百花齐放,万家飘香…… 夏雪进宫,已经五日,正在积极养伤中。夏雪及其乳母蒋氏状告前宣恩公宠妾灭妻一案,亦过去五日。虽然案子一日便告审结,皇帝和皇太后都有了旨意,皇后随后也表示了一下。然而夏雪掀起的风头,才真正开始…… 旁人以为她只是掀起一股浪,焉知她是要掀起整个天!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对于夏雪掀起的浪,很快就有后浪赶前浪,十分热闹。 其中一浪,皇帝判了前宣恩公太夫人申氏。“教子无方,念其年长,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皇后下旨训斥,并派了两个人去“教教她该怎么教子”,一个是内常侍,一个是内给事,两人都是比较有实权的五品内官,也都是皇后的人,去调教申氏名正言顺,旁人都不好拦着。 皇后此举真实的意思,一来是要保住申皓云。有了皇后遣来的人,旁人就不好将申皓云怎么样了,否则就是打皇后的脸,这谁敢?二来、更重要的是——申皓云还在福源寺“诵经”做那事儿,皇后怕有个意外,这是让人去盯着,决不能在这最后几天出事儿、功亏一篑。 皇后诏令刚下,问题又出来了。申皓云如今不在家呆着、照圣旨的意思“闭门思过”,竟然出去游山玩水,这是公然抗旨! 就算申皓云去诵经提前上奏过、要请假初一十五不给进宫皇太后、皇后等问安的嘛。可你又不是出家了在福缘寺呆这么久,诵经你不会回家去诵啊。皇太后有儿有女有孙有儿媳有孙媳好好儿的,你干嘛这么好心替皇太后诵经这么久?你啥意思?自己儿子教不好,你还成心找事儿呢? 于是不少人提出,该将申皓云撵回家去,回去好好将她家拾掇拾掇,谁知道还有多少丑事儿。 当然这事儿背后是福慧长公主和魏亲王妃操纵的,她们虽然明知为了诅咒皇太后的事儿对方一定不会走——福慧长公主虽然没将诅咒的事告诉皇太后,可告诉了魏亲王妃,两人一块也好谋划对付——可不闹腾闹腾给对方添堵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事儿还没完,随后又有人翻出申皓云将第一代宣恩公的四个庶子都赶出府的事儿。那四个宣恩公的庶子可都是申皓云的大伯子小叔子,虽是申皓云老公的平辈也算是申皓云的长辈、女人的辈分有时候随子女、地位低下一点,申皓云竟然如此彪悍,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 完了又有人翻旧账,翻出宣恩公府比如宣恩公如何吃喝嫖赌,申皓云如何假慈悲真恶毒…… 墙倒众人推,如今皇帝圣旨都下了,申皓云的女婿赵致丰也被夺职了,上头的意思太明显,下面不赶紧着跟进,那不是和自己前途过不去?众人使劲推墙啊。 皇太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能看出秦无恙和庄羽翼在背后动手脚,因此便遣人去“问问”申氏。这些都怎么回事啊,你这个家怎么当的,再闹下去下一个官司又该打起来了。 皇后下旨训斥申氏是和皇太后说过的,皇太后这时候不能驳了她的旨,就这么委婉了一下。总之就是要吵得申氏不得安宁,让她动起来。 皇太后的智谋远非常人所能及,她不需要知道某些事照样可以见微知著相时而动、配合秦无恙她们一下。这时候也只有皇太后的懿旨才能越过皇后的旨意达到申氏头上。 而皇太后的懿旨刚下,不等诘问的人去到福源寺,陆皇太妃终于坐不住了跑去找皇太后,装疯卖傻赔笑说申氏在给皇太后祈福,就让她在福源寺对着菩萨佛祖忏悔思过也挺好的……又插科打诨说什么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刻薄寡恩对皇亲外戚太严厉了难道因为先皇不是孝宣皇后亲生之类啰哩啰嗦…… 皇太后接话说我没让她别思过也没断她口粮啊可皇帝让她闭门思过难道我们要皇帝改了旨意出尔反尔?难道圣旨让她流放南边荒漠之地你让她去北边苦寒之地并说左右都是服刑? 陆皇太妃想拖上几天别让皇太后将申氏硬弄回家这皇太后不能拦着不让人诵经思过,可皇太后让人诘问申氏治家无方陆皇太妃同样不能说什么。两人唇枪舌剑刀来枪往陆皇太妃就急了。 陆皇太妃越着急皇太后越知道她们有鬼,就越要堵她。本来陆皇太妃不至于乱了方寸做出这么没水平的事儿,可她总觉得心里膈应,又十分巴望着皇太后早点死,这一急就露了马脚。就算遮掩的可以,但她和皇太后都是个中高手了又怎能不知? 到最后皇太后遣了内侍去福源寺,福源寺现在好热闹,皇后皇太后的人轮番来,将主持等吓得半死,以为事发了。不过他们贼胆贼大,诅咒的事儿还在继续,皇太后毕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做的失了分寸。她是皇太后,做的是大事! 这一浪就这么闹腾一番虽然热闹却影响的人不多,也有人给申氏求情如何如何的,都不重要。 而第二个浪头就更凶猛的多且影响也更为广泛了,那就是夏雪在公堂之上提出的关于家丑外扬、咬舌自尽的说法。 第107章 家丑几乎谁家都有,越是高门大族内家丑越多,将京城高高的围墙内那些人家的事儿拉出来数数,就跟如今的官儿一样,一百个里头有一个不贪污腐败那都是异类,无非贪多贪少罢了。 形势一片大好是蒙人的鬼话,其实谁都知道是个怎么污秽肮脏样子。所以说这话不叫骗人,叫骗鬼,老百姓说你骗鬼啊,就这意思。至于鬼知不知道、会不会被骗,就只有鬼知道了…… 而如果说家丑可以外扬,那这一旦扬出来,估计京城上空要飘上厚厚的十八尺污垢、三天三夜的大雨都冲不干净。落到地上下水道堵塞积水污垢淹没京城…… 所以家丑不可外扬的一个最主要原因是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这个堪比自我毁灭的后果! 干脆大家都洗干净了重新做个社会主义新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寻常人是没这勇气的……所以大家都用漂亮的衣服将自己的污浊遮掩起来,将身上的虱子、臭味、伤疤都遮掩起来,留下一个虚假的世界去骗鬼。 然而现在夏雪将这层花外衣掀起了一角,用瘸腿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这不是舌头和牙齿打架的问题,这是咬舌自尽! 如果任由污垢积累下去,就像黄河底的泥沙越积越厚、堤坝越垒越高,河成为悬河,悬在头顶的那条河那叫一个悬啊……堤防越高,决口的危险就越大。当终于有一天突破临界点垮掉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资本主义才会明白什么叫自掘坟墓!到那个时候,共产主义也就到了……马科斯似乎是这么说的。 虽然这个世界暂时还在封建社会、离资本主义社会还远着,但夏雪依旧觉得。污泥就该清洗,虱子就要抓掉。哪怕洗了澡还会脏、吃了饭还会饿,也不能不洗澡不吃饭让自己脏死饿死。所以在大堂之上她清楚明白的道出这个问题,就是要和封建卫道士作斗争! 不过夏雪不是学者、理论家,她是很实际的人,也很直接,因此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大家。这是咬舌自尽,你还咬不咬? 这个比喻很生动,大家听明白了,于是开始思考了。 虽然大家家里都有一本帐、有些丑,可总归有的是小丑有的是大丑,也有真正的勇士和斗士,还有真正的学者,愿意维护法律,不以“家”为单位治理社会,而要以法律为准绳。 于是,短短数日,一场浩大的学术论辩展开了,一场深刻地行为反思发酵了! 正方支持“家丑不可外扬”,论据非常充分。 一家之事一家解决,为了家庭和谐社会稳定,是很有必要的。家和万事兴,一点小矛盾,何必闹得人尽皆知不得安生。清官难断家务事,家事本就说不清楚,公有公的理婆有婆的理,拿到公堂之上也说不清楚。若支持家丑外扬,家里会出不少刁奴恶仆,搞得社会一团混乱。 理由五花八门,口若悬河……就不怕悬河决堤淹死人…… 反方反对“家丑不可外扬”,论据也很充分。 (大学)曰。“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那些以为家丑不可外扬的人,首先是意不诚、心不正、身不修,否则怎会生出家丑来?一个光明磊落坦荡之人,必然不会做下丑事,就算做了也不怕承认、然后纠正便是。只有那些暗晦别扭的伪君子真小人才需要遮遮掩掩、极力捂着生怕人知道。 再则身不修、家不齐,如何治国平天下?让那种品行不端之人治国岂非害国?事情一是一二是二怎么会说不清而需要糊涂断?就算大家意见相左各执一端那就辩个清楚明白然后处断,又何至于清官难断家务事,那就是个糊涂官! 最后,法有明文,对一些重大事件都有规范,正如夏郡夫人所言,到底哪一条写着“家丑不可外扬”?家和是好,可有时候家就是不和,那就让法律来撑腰,务必让理儿直了、让家踏实了。没了腌臜事儿,社会才能和谐。否则谁家一肚子男盗女娼也能让社会和谐?笑话! 正反双方口诛笔伐唾沫飞溅十分热烈,随后各家就开始抖家底,相互指戳丑事儿,什么张家长子和后母继室私通,什么李家违法娶了五个媵妾,什么王家虐待菲佣、差点将歌神学友给扯出来,一会儿又有人说李阳打老婆、严重家庭暴力,还有**等等,越传越热闹。后来还扯出皇五子强抢民女、陆名诗街霸、赵廪实贪污、南阳王强占民田万亩、美军虐囚、谁谁私设监牢…… 一时间颇有悬河崩塌的迹象,整个京城都被污秽淹没,脏臭不堪,路人侧目。 于是穷苦百姓家里人口简单人家就说。难怪极力维护家丑不可外扬,原来家家都是一肚子屎! 紧接着各大侯门深宅的奴才躁动起来,他们成天吃的像猪、累得像驴、遭遇像狗……不是夫人们养的宠物狗,而是路边的流浪狗,谁见了都能踹一脚。可朝廷律例规定不能随便打骂奴仆的,就算打骂了也不能随便打死呢。可这种律例谁管过啊…… 社会思潮,涌动,一浪接一浪,一浪高过一浪,言官忙不过来,朝堂人心惶惶…… 这才短短五日啊,夏耿介活着时也没闹出这么大动静,他的女儿一日功夫却惊动天下,强啊! 怀玉宫,玉堂殿偏殿…… 皇太后歪在弥勒榻上,身上穿着家常春衫,比较休闲舒适,面色有些光泽,今儿精气神不错。 第108章 跟前坐着福昌长公主秦无暇和魏亲王妃庄羽翼,还有几个小辈公主王妃,比如皇长女秦元嘉、皇三子永昌王秦昌的妃、尚书左仆射陈浒炔的女儿陈韵涵等,大家一块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活泼。 福昌长公主长的像母,天庭饱满、地阔方圆、浓眉凤眸、不怒自威,虽非极美,更像权主。她和庄羽翼同年,打小就是闺蜜,与庄羽翼一左一右哄皇太后道。“如今礼部的奏折堆成山,刑部的奏折堆上天,御史台忙的晕头转向,冷不丁发现哪位御史也被传出绯闻了。有人告韩清辅家中多美婢,虽未纳妾,更不负责任,生活作风奢靡……” 陈韵长的一张大大方方鹅蛋脸,眉眼五官恰到好处、不浓不淡不扎眼,眼神干净直接,声音清爽有力,是个看似寻常却有魄力的女子。有两位长辈说不大好听的实话,她便在一旁调节气氛、笑道。 “韩卿遇到家父,和家父说他家一共才九个丫头,都是其妻荒年从乡下买来的孩子,便宜啊,他一个八品监察御史哪里养的起那许多人啊,如何云云。说到最后怕了,和家父说将那些丫头送陈家去。家父说,我年纪一大把了要你那些美婢做什么,坏我名誉让我晚节不保啊?” 呃,人家韩清辅给陈浒炔送丫头、不是让他“晚节不保”的吧?不过这话一语双关,不简单。 大家都听得懂这意思,皇太后却笑道。“令尊是怕跪搓衣板吧?敢收美婢回家,我看陈家搓衣板要被跪烂了……” “呵呵呵……” 陈浒炔怕老婆,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一阵大笑,将陈韵涵笑的红了脸。 陈韵涵也不羞,干脆彩衣娱亲、黏上去和皇太后撒娇道。“哎呀皇祖母还要取笑孙媳妇儿,人家跟您说的是真的。有人说家父怕家母,但贼心不死,养了外室呢,好像还有个弟弟,家父眼看要晚节不保了,皇祖母可不能不管哟……” 皇太后拧着她的脸,打趣道。“那是令堂的事儿,与我何干?若是你家搓衣板不够,将永昌王府的搓衣板都给他……” 众人更笑,不过笑的很假,心里都明白,陈韵涵是说有人也借这机会造谣生事、恶意中伤,这个事儿并不怎么好笑。 但诸位想试皇太后的意思,皇太后却打太极什么态度都没有,她岂会那么轻易就表态? 庄羽翼给皇太后送上药亲自服侍她吃了,在一旁笑道。“我以前就知道相夫教子,结果夫没相好子没教好,连外面这么多新鲜事儿也没听说,这下子却真真长了见识,原来是这么个样子呢。听说外城唱快板的这两天都不唱快板了,没人听那,都上了茶馆相互打听最新鲜的事儿去了。倒是让我们这样人家的奴才发了一笔横财,开茶馆的为拉拢客人,竟大把大把的给他们塞金子。昨儿时泽和我说,国子监监生们还在酝酿一场‘清官运动’,要求清理官场,将那些蠹虫清理掉,换上一批新鲜血液。否则这样子下去,早晚要咬舌自尽……” 眼下时局有些混乱,说着说着就扯到正事儿了,当然少不了夏雪的名言。 “咬舌自尽”,和自掘坟墓是一个概念,有识之士总是忧国忧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皇太后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看了看庄羽翼,问道。“真有这事?这才几天,国子监竟然这么大动静?” 清官运动,当一件事称得上运动时,就能引起皇太后的注意了。 有些东西不是割韭菜,不好割了它再长一茬。若是体制不变,人只要进入那个圈子,免不了就会变,割了也没用。单纯靠人的自觉自律来维持官场清廉,无异于痴人说梦。 清官是不可能的,权柄是要的。皇太后在注意其背后的暗流,她必须抓住关键。 眼看皇太后变了神色,年轻一辈纷纷告退,避的越远越好,该盘算也得盘算盘算。 皇太后琢磨了一阵子,忽然抬起眼皮,眼里射出两道精光,旋即又收敛了,转而平和的说道。“该清理就清理,皇帝会处理好的。无暇,羽翼,你们在这歇着。我去看看夏家姑娘……都来了五天了……” 秦无暇和庄羽翼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太后为何不要她们跟着。不过皇太后为何忽然想起夏雪,她们心里却有数。 说清楚明白一点,夏雪掀起的这个浪头,有点儿猛啊。若让人利用了,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 皇太后担心时局,或许也想看看夏雪是不是另有所图,这个谁都说不来…… 怀玉宫寝殿玉涵殿偏殿…… 夏雪在这里,五天了…… 这里,屋够大,比故宫那小里小气的地方要大,感觉很大气…… 明清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地方不见得不比汉唐小,可就那股子勾心斗角小里小气,就让人心胸开阔不起来。搞得后世蹩脚的导演和作者常觉得宫城如何如何,比人间地狱还惨。贾元春说那是“不得见人的去处”,不是“见不得人的去处”,莫要全民上下未老先衰花眼了。探亲总容易伤感,亲人见一面不易,不要过于穿凿附会反而背了本意。 这屋子,有些汉唐的恢弘大气,屋梁高近三丈,就比玉涵殿正殿低一点点。平均在两丈以上,如今的房子通常高两米九,一丈都不到,没得比。 床……这不算床,这算榻,老大一张卧榻,跟榻榻米似的——榻榻米本就是从榻演化过去的。 床和榻不一回事,榻较窄小、低矮,没有围栏。床呢,说简单形象一点,比如后来的拔步床架子床等,有围栏,有顶,这很重要。床有个“广”在外头,以前的床都有顶的,还有几进,跟个小房间差不多。简单一点的就是榻。 第109章 夏雪现在躺着的这个就很简单,跟打地铺的气垫床有点像……囧,越说越简单,可事实如此。 当日夏雪和秦晏要求。“一间隐秘又舒适的大屋……一张大床,床板要硬一点,被子要轻一点……” 如今大屋大床都实现了,床板当然很硬,对她的腿有好处。被子……是皇太后用的东西,不再赘述。 夏雪和秦晏要求的第二点。“两个丫头,细心又体贴,还要不怕脏、不怕累……” 皇太后给夏雪拨了八个内侍,四男四女,有干力气活的有干细致活的,这都小意思。 夏雪和秦晏要求的第三点。“有饭吃,有衣穿,有米米花……” 这些都太小意思了,偌大的宫里、偌大的齐朝,还不缺夏雪一张嘴,皇太后牙缝里扣一点都能噎着她。 躺在卧榻上,夏雪现在很舒适,被照顾的很好,啥都不用操心,跟人家养月子似的只管养伤就好。屋大,空气流通好,光线充足,淡淡的清爽香味儿,让人但愿长醉不愿醒、容易堕落。 望着内侍们殷勤的脸、轻手轻脚的忙碌着,夏雪想,人生无常,正是如此。她虽然想过打赢那一场仗能歇一口气,让她腿好起来,重获自由,以后就好办了。可真没想过能来到宫里,能得到这么好的条件,简直跟离退休老干部似的,太爽了。 优越的条件加名医良药,短短五日,夏雪的伤就有了起色。虽然心口还痛,腿不可能这么快能好,可起色,还是很明显的,至少能自由呼吸按时吃喝睡得好脑子清楚,已经很不错了。 唯一可惜的是,她躺在这里除了孵蛋一样养伤就没别的事儿,说实话有些寂寥和煎熬。 秦晏不在,没有人给夏雪讲最新时局,内侍们也没太当她一回事儿,她本来就不是一回事儿。 好在夏雪足够耐心,心智足够成熟,这几天就将五天前发生的事细细的琢磨再琢磨,包括各方的反应,好好修正她以前的猜测,然后做进一步打算。说官样一点就是总结经验展望未来。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一个不同于盖御医和内侍的脚步声,往这里来……会是谁呢?她想。 这个脚步声轻、稳、重、严——说它轻,是很有修养的那种轻盈优雅,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家。说它稳,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坚毅性格,是王者之气。说它重,是历经沧桑智慧沉淀的厚重,是智者的风度。说它严,这是装出来的,是一个上位者来看她这个小姑娘的威严。 举手投足,能泄露太多,若是不知道自己笨,可以随便现眼。若是知道了还是请谨慎一些,含蓄是一种优良品德,就算不能让人知道你优秀,至少不知道你不优秀,因此瞧低了你…… 躺在榻上,夏雪静静的品着这独特的内涵丰富的脚步声,已经猜到来者是谁……不过她略略有些讶异,怎么这么快就惊动这尊佛了?虽然她来到了怀玉宫,可并不觉得就能和皇太后有多大干系。就像那些贵族的私人庄园,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进去一览,却未必能见到真主。 不过皇太后真的来了,就像屋里的光线一样真实,一样明亮。 见到皇太后,夏雪眼前一亮,暗暗为之喝彩。不愧是帝王之相,那气势,真是天威凛然。 皇太后却同样眼前一亮,心下暗叹。她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人品。夏耿介,好家伙! 夏雪表情淡然,并未十分激动喜悦,也无一丝畏惧怯懦,而是……犹如每一个在人家家里做客养伤的客人一样,见到主人,脸上流露出礼貌的谢意,并努力想行个礼、表达她的敬意。 这是一种无比自然的行为,带着距离却无关身份和强弱,带着尊敬同样无关身份和强弱,这种情感源自赤果果的人类本身。 当然,夏雪在演一场戏。她要在这里养伤,就要和这位高高在上的主人建立一种比较良好的关系。演戏未必就是虚伪和欺骗,演戏也是一种演绎,她只是想表现的让对方好接受一些,为自己获得更大的利己不损人的利益。 夏雪的表现很成功,皇太后眼睛亮了,从夏雪干净的星眸里,看到了她的心,不错……因此皇太后放缓了姿态,用一点长辈的姿态说道。 “别乱动,身子骨要紧。若是能撑得住,就靠着我们说说话。”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很干脆直接,夏雪很喜欢。因此她也不扭捏,谢过皇太后便示意内侍拿了靠枕过来并扶着她起来靠着。她身体很弱,自己单坐是不能的。而皇太后来必定有事,夏雪要将自己弄得舒服一点,好应付皇太后。 等内侍给她盖好被子退下,夏雪才完整的应道。“多谢皇太后垂怜,众位对臣妾也非常好,已经缓过来了。” 没有夸大说我已经好了没有缩小说我快死了我好可怜你应该快一点来看我……没有,夏雪实打实的交代,马屁拍的不着痕迹。诸位服侍她的内侍听了都很舒服。 皇太后听了也舒服,就是这样实在又直接,正是夏家的脾性……她不由得叹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皇太后来时心里那一丝怀疑现在就留了个影儿,这句话问出来更多的是想看看,夏雪闹出这么大风波,可有考虑过后果……或者皇太后自己都没注意,在她琢磨明白夏雪的心机之后,已经对她另眼相看。此时她是想知道夏雪对于现状的看法,比如谈个心? 不过皇太后考虑再多,都是白费劲儿,夏雪摇头,她啥都不知道,打算啥?她本来以为皇太后问她告了状后准备怎么办,比如是离婚还是休夫之类,不过看皇太后的神色似乎不对——皇太后才懒得管你离婚不离婚,你离婚算个什么大事儿?夏雪就聪明的没说,反而问道。“恕臣妾愚钝,不知皇太后所指何事?” 第110章 皇太后看着夏雪的眼睛,这姑娘才十五岁,眼神却那么坚定,第一次见她没有一丝紧张……难道寻常人见了皇太后不该紧张一下么?她可是手握半边天的皇太后啊。不过皇太后并未纠结这种问题,而是见夏雪真不明白,她一想也是。这几天夏雪都在这里,能知道什么呀。 既然如此,皇太后就屈尊了,与夏雪说道。“如今朝野上下、京城内外,大家都在辩论‘家丑不可外扬’、‘咬舌自尽’,国子监监生还要闹什么‘清官运动’,你……这么大本事闹出这等动静,准备怎么收场?” 皇太后措辞困难,干脆扣了一顶大帽子给夏雪。你扰乱社会秩序准备怎么办?你给我说…… 夏雪清秀的脸上有片刻的迷茫。怎么就……怎么就运动起来了?这社会是不是…… 夏雪看着皇太后。皇太后看着她、示意。对呀,就要运动了,你很有成就感吧…… 夏雪猛然摇头,淡淡一笑,清楚的说道。“那好啊,那说明世上清官太少,贪官太多,该运动就运动一下,怕什么?权柄在您手里,兵权在您手里,天下能运动出个什么来?难不成你还不喜欢清官?你想要什么?” 夏雪并不知道那些暗潮汹涌,也不是个高明的政治家,她是个特务,对政治的理解是有限的。对于这个并不熟悉的环境,她的政治觉悟和普通人一样。将所有贪官都拉出去砍了才好啊。 皇太后抽抽了,这算怎么回事?这丫头合着惟恐天下不乱?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闹起来会有多大?似乎……只有那么两分道理,因为政权和军权一部分确实在她手里,可是……她说。“‘清官运动’,是提议将现在的官吏清理一下,清洗一下……可以这样理解,就是说皇帝的治下有一堆不合格的官吏,那要清洗的就不只是官吏和朝廷,而可能含沙射影指向皇帝!你懂吗?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若是和西边的事搅到一起,你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吗?” 皇太后凤眸乍然光芒四射,有对夏雪的责问,更多的是对那种可能借此拉皇帝下台的人的挑战!找着机会就想发作,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哼! 皇太后发威的时候,就像一只威猛的母狮子,紧紧的守护着自己的地盘和孩子,气场好强大! 夏雪缩了缩脖子,等皇太后收敛了威风,她却轻快淡然的笑起来,星眸明亮,声音清脆如歌。“别怪臣妾说话不好听啊,实在是您想得太多了,当局者迷……说白了就是白操心。谁敢说朝廷不干净那就洗啊,皇帝不干净也洗啊,凡夫俗子谁不日二餐夜一宿呢?为啥怕人家说?谁提出来就问他。你干净不干净?干净?那你谁培养出来的?不干净?那先洗了你。皇帝还可以先下手洗啊,大家好好洗洗牌,看谁洗了谁?皇帝错了还可以下罪己诏嘛。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谁说皇帝有错就要下台的?犯错是一回事,造反是另一回事……皇帝干脆借这机会拉拢民心好了,错的改过了纠正……” 这么简单的政治游戏,怕的是手里没实权,手里有了实权谁怕他地动山摇民怨载道三年不雨与德行鸟的关系啊! 皇太后被噎的没话说,因为夏雪说的……她的话是没说错,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这么说话,还说的如此轻松自然,怎么就透着一股子诡异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造反,好在她自己都顾不了。 夏雪,很清楚自己能来这里好好养病的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皇太后身体不好,而她又江湖郎中的忽悠了福慧长公主一通,否则福慧长公主才不会给她求情她也就来不了。因此,夏雪第一时间就下猛药,继续她的慷慨激昂大放厥词。“如果我是您,两眼一闭,谁爱折腾折腾去,能折腾出个什么来呀,闹狠了关键时刻直接掐了他的脖子,让他十辈子都不敢再动。皇帝年富力强聪明能干是个明君,皇子们也长大了、一个个都很有出息,这么点子事儿让他们去捣腾就完了,犯得着您操心?” “您天天生怕孩子们还没长大、事儿处理不好,又担心哪一天您去了他们可怎么办?这要是出了岔子可就是颠覆的结果啊,死无葬身之地啊……您这是觉得自己生的养的孩子无能呢,还是想抓着权不放?若是觉得他们无能,更需要让他们去锻炼,他不自己撞几回墙能明白过来么?您难道不是撞墙撞明白的么?您还能陪他过一辈子么?放心吧,让他们撞墙去,跌倒去,在关键时刻扶他一把就完了,哪里用得着天天替他们操心。” “若是那扶不起的阿斗,要摔死趁早,免得到了地下还为他心惊胆战,死了还会受连累。跟您说,家大业大,操不完的心,都是自找的。说白了您不就是一寻常老太太么,有那么多心可操的没有?操碎了心还没人念您的好,儿孙还嫌您霸占着不放手,还不如快点去……” 一不留神,夏雪差点将“死”字说出口。虽然是大实话,可太实在了也是不行的,那是找死。更何况皇太后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太太,很好面子,以为自己不是凡人,你必须将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当她不是人!夏雪深谙此道,事实上和老太太打交道她就跟和浆洗房的婆子与厨房的媳妇一样拿手。因此干脆的转个弯儿带过话头,继续忽悠。“以前有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了,家财早散给儿子们,只留了一间房,一张床,一口锅,一个仓,一块地,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日出起来扫地做饭完了去拾柴种地、摘野菜、也捡人家菜叶子,回来洗衣弄裳,吃过饭还干会儿活,天黑则息,还省了灯烛。两个儿子一人一年供她一石粮,一匹布,一斤黄金,其他若干。” 第111章 “这些东西不算很多,可一直供着也挺烦,一直供到她八十岁上,老太太还耳不聋眼不花种地拾柴挑水活得很好,看样子没玩没了了。儿媳妇都六十多岁、头发全白牙齿掉光了,有一回忍不住问她。一年一石粮养了猪过年还能卖,养两只鸡还能下蛋,养了你能干啥?都八十岁你也活够了吧?怎么还不死呢?老太太牙口也好,说话清清楚楚、应她儿媳妇。我虽然不会下蛋,但也不能死啊。前些年我曾经梦见皇太后,说跟我有缘、梦里都能见到,我们就约好她活多大我活多大。你说皇太后多大的福气,她指定活一千岁,我现在才八十岁,还早呢,你就耐心的继续供着我吧……” 长长舒了一口气,夏雪总算将关键的拍马屁绕出来了。拍马屁是一门艺术,该拍还得拍…… 这个软软的马屁拍的皇太后很舒服,尤其夏雪的声音干净、眼睛清澈、小脸清秀,处处透着一股三月小溪旁翠竹林的清爽劲儿,有淡淡的竹香缭绕,有清泠的声音,实为难遇的佳境! 皇太后不免舒心的笑起来,佯怒道。“好啊,明义伯那个直肠子竟然生出你这么个玲珑心肝的丫头,连哀家都敢编排。你们两个,去撕了她的嘴……” 两位内官见皇太后笑的如此开心,早高兴的不得了,打趣儿道。“不是臣妾不遵旨,实在是夏郡夫人说了实话臣妾下不了手。改天臣妾梦见皇太后您您也给臣妾添点福寿,臣妾服侍您到一千岁……” 皇太后笑骂道。“都来糊弄我这个老婆子啊。老而不死是为贼,活一千岁都成精了。” 夏雪忙接话。“哟,难道您还没成精?” “……” 偏殿众人被雷翻! 皇太后一手指着夏雪,脸红彤彤,半天才笑骂道。“你就使劲编排哀家,比明义伯胆子大多了。等你好些了哀家非撕了你的嘴不可!” 身旁几个皇太后心腹内官都忍不住偷偷笑起来,难得见皇太后这么高兴,他们也高兴啊。 夏雪的拍马屁打趣儿妙在一个既不显得肉麻又不逾越不尊——虽然夏雪的话有点儿直接,但她的态度、心意一点不会。相由心生,她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她心诚,相自然讨喜。 显然夏雪的计策成了,面上她还捂着嘴装出怕怕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告饶。“皇太后饶命,臣妾一个晚辈,可不敢冒犯您。好容易得见皇太后,不过想尽办法逗您一笑、巴结巴结您。您一高兴,就饶了臣妾无状之过,顺便饶了臣妾这条命。若是您愿意,臣妾还多多巴结您,多多逗您高兴,臣妾也沾点福气……” 皇太后终于忍不住笑趴下了。巴结人有这么直说的么?还不停强调我就是巴结你我的目的是……皇太后忽然看着夏雪。夏雪话里的意思、让皇太后一定要保她,因为夏雪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兴许一片树叶落都可能要了她的命,而皇太后并没有义务必须管她,她这是…… 好厉害的姑娘!干脆,直接,果断! 皇太后笑意不减、她很欣赏夏雪的风度,却带上一丝玩味的笑意问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明义伯没看错你,你比令尊大不一样啊……” 皇太后的意思,她本来就答应过夏耿介要照顾他女儿的,夏雪还开这个口,有点逼问皇太后的意思,甚至责备皇太后之前没管她?虽然夏雪的眼里没这个意思,但皇太后还是想得很多。 这个其实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误解、是两个夏雪惹的祸,不过夏雪和老太太打交道有经验,只当皇太后已经答应了、反正她值这个价,因此她淡定自若的应道。“这也得多谢皇太后您的怜惜和纵容,臣妾才敢放肆。再说了,臣妾卖了乖也得看您买不买不是?臣妾这里还真有个乖卖给您,您先看货,看上了再买不迟……臣妾斗胆,您以后就别自称哀家了。以前诸侯王自称寡人,那是谦虚说自己是寡德之人。寡,少,缺少的意思,也就是缺少德之人,也就是缺德之人,所以说诸侯王都是缺德之人(歪派的夏雪自己差点笑出来)……但他那毕竟是谦虚,自己说自己缺德,实际上肯定不缺……” “哀家是怎么回事,是自称可怜之人,说自己是未亡人……但您德高望重福寿绵延子孙满堂,有啥可哀的?所以再别被那些民间没见过世面的艺人误导自称什么哀家了,不吉利……您若还说自己可怜,这天底下估计就没有不可怜的人了,尤其是我……” 夏雪假模假样的抹了抹眼角,扮作滑稽的样子,这是要从各个角度开解皇太后。因为言语的心理暗示作用很大,越说自己可怜就越觉得可怜,想想没事也就没事了。 谁可怜?林黛玉可怜?再别开玩笑了!还不如说雪雁比她可怜十倍呢,还不如说晴雯比她可怜二十倍呢。林黛玉有老祖母疼爱有表兄疼有书读还能调戏刘姥姥,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有啥可可怜的?她那点心事是闲出来的,若是没了吃穿天天忙于生计,像刘姥姥一样就不可怜了,哪怕像史湘云那样天天辛苦也少点心事。 世人有种劣根性,总觉得人家多可怜,这个可怜那个也可怜。别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都不看看人家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就乱可怜。其实是想借哭人家来表达自己为啥没有一个皇帝老爸皇后老妈、为啥没有生在巨富人家、为啥不能想吃啥吃啥想做啥做啥。也许是潜意识的,但借这种可怜暗示自己的软弱性……只能说没将(石头记)真正读懂。 第112章 不论是谁,都心胸豁达一些,爽朗大气一些,世上没有迈步过去的坎儿,人生不止一条路,勇敢一些,必然能发现一片灿烂天空。 夏雪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的可怜装的特明显。估计会被潇湘黛玉迷一人捡一块石头砸死…… 皇太后这下都笑歪了,指着夏雪连连笑骂道。“好个丫头,卖乖还卖上瘾了,还敢……又编排我……不知道你这张嘴像了谁,夏耿介虽然耿直、却没你这个心眼儿。” 皇太后的话透了一分怀疑在其中,因为十五岁的夏雪,这个表现,太锋芒毕露了! 夏雪当然听得懂皇太后的话里话,却毫不担心、洒然应道。“天地尚有异象,人间岂无偏才?臣妾虽不才,却自幼苦读,博览群书,不敢稍怠。没有才华也深受古圣先贤影响、染上几分颜色假装自己光彩灿烂着……” “好!好!” 皇太后不禁拊掌,神采飞扬,清楚明白的说道, “好一个‘天地尚有异象,人间岂无偏才?’狂而不妄!傲而不骄!令尊向我托孤,我现在正式认了!只要行的正坐的端,你只管发挥。让我看看,你到底都有些什么才!” 皇太后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认同了夏雪! 毕竟夏雪三岁读书,五岁吟诗,八岁写奏折,此事人尽皆知,才名早已确定了。这会儿表现的更有才华一些,并不算太出格。皇太后心中有数,又被夏雪身上那股夏家特有的耿直骨气吸引,因此对她基本上是认同了。 按说皇太后不会如此直接的说话,更不会给人这么明确的承诺。但夏雪以异象自比,放眼天地。皇太后再委婉就显得小气了,该出手时绝不能缩手缩脚低了身份! 夏雪很高兴,一次性搞定皇太后,她的计划进展的还算顺利。同时第一次知道,原来夏耿介还向皇太后托孤了,而皇太后还是任由她自生自灭……无情么?还好吧……凡事要靠自己,别怪人家如何。自己有了实力,锦上添花的自然会来。自己没本事,怨不着人家。 夏雪有些事儿想的简单,做事直接,所以没有痛苦,只有坚持和向前,路才会越走越宽…… 正在这时,有个内侍过来,探头探脑的…… 皇太后让他过来——皇太后来看望夏雪暂时没有让人知道的打算,否则皇太后都来看望夏雪了、而不是等着夏雪伤愈去给她问安,人家还不得赶紧飞来看望看望?那不得乱了套啊——所以心腹内侍过来、看样子还有急事,皇太后将高兴收敛了,威严的看着他,示意。什么事? 内侍忙伶俐的回话。“陆皇太妃刚来了。这会儿福昌长公主和魏亲王妃‘陪着’她说话。看陆皇太妃的意思,是想来看看夏郡夫人……” “哼……” 皇太后立刻站起来,冷哼声,很淡,很不屑……她留下福昌长公主和魏亲王妃为的就是挡某些耳朵特别长的人的驾,没想到还真一逮一个准,挺好啊。 回头看了夏雪一眼,皇太后神色又温和下来,照着夏雪的样子……淡淡一笑,一点点愁绪恼火烟消云散…… 听到陆皇太妃夏雪就猜到了七分,再看皇太后的意思她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不过她并未将陆皇太妃看在眼里,因为有皇太后在前面挡着啊,所以她笑的很轻松、很有感染力…… 皇太后误以为她多勇敢、中毒了,不过陆皇太妃确实不算个什么事儿,哼……皇太后理了理衣服,吩咐夏雪。“好好休息,我还等着看你的偏才呢。”夏雪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休息,就像小孩子一样只需要快快长大就好。至于陆皇太妃,她先去会会…… 怀玉宫,玉堂殿偏殿…… 陆皇太妃穿着漂亮的礼服,打扮的就像一支带着露水的玫瑰,清新、诱人,又有刺,让人爱又不敢爱……皇太后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和福昌长公主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 福昌长公主是皇太后亲生,但陆皇太妃是她庶母,打小看着她长大,就算不亲厚,也比陆皇太妃和魏亲王妃似乎亲近一点……说白了就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顾着脸面装装样子,装久了母女情深的戏码信手拈来一点不觉得膈应。 皇太后凤眸微眯,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陆皇太妃,怎么都觉得……从视觉效果来看,陆皇太妃似乎比福昌长公主秦无暇还年轻?秦无暇像皇太后,少一些女人味,多一些英气。这种人年纪稍微大一些,似乎就显老一点?还是陆皇太妃特别嫩、谁跟她比都比较显老? 皇太后一直到了弥勒榻上,还保持这种饶有兴味的研究目光,似乎还透着一点艳羡。这女人和她斗了一辈子,这张脸还是这个样子,难怪一直都很麻烦。这张脸要太占优势了…… 皇太后的眼神直将陆皇太妃看的心里发毛、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大家都是演戏高手,她很快定下神来,上前给皇太后行了一礼,妖娆的笑道。“姐姐不在这里,我和无暇说几句话,姐姐不用这么看我吧?” 这是一句大废话,就跟英国人见面说今儿天气不错一样,只剩下社交的那么点价值。 皇太后淡淡回了一礼,顺着话头应道。“我头一次觉得你和无暇看着像姐妹,挺有缘的,你们继续……” 一挥手,皇太后真当这是茶话会,很随意的自顾吃茶,让诸位也自便,自便…… 秦无暇给皇太后行了礼,果然拉着陆皇太妃继续‘聊’。“母妃是天下第一美人,可得好好教教儿臣,怎么样才能让青春永驻,好多孝顺母妃几年,母后看我也顺眼一点儿……赶上母妃是没指望了,只盼别自己都看不下去……” 第113章 庄羽翼也上前凑热闹——虽然不一定能拦住陆皇太妃,可给她添添堵也好,这都是惯用招数——装的很亲热的说道。“是啊,母妃也疼我一些,将秘诀教我一教。我都成黄脸婆了,母妃还像个姑娘家,太让人羡慕了,心里不平衡……知道的您是我婆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婆婆,呵呵……” 庄羽翼性子清朗,将陆皇太妃夸的跟仙女下凡似的,一会儿说陆皇太妃生的儿子也是如何漂亮,让她很自卑,一定要将自己弄漂亮一点云云。 陆皇太妃对自己的容貌当然很骄傲。若先皇还在,她肯定早就将周黍离这个女人踩到脚下、她的儿子也早就坐上了那个位置,哪用她现在这么费神,还得天天给周黍离行礼……怒……不过这个气生了二十年,不急于这一时……哼,照样也快了,等过了十五,哼…… 想起福源寺一切顺利,陆皇太妃心情好了一些,笑容依旧那么美丽。不慌不忙的陪两人浑说了几句,才绕过话头,很热心的问皇太后。“夏卿如今怎么样了?臣妾想去看看她……” 陆皇太妃来了句直接的,冲到皇太后跟前,看她怎么接话。反正她们之间从来没有一锤子的买卖,不讨价还价半天很难成交。 皇太后正的反应是……她没听见……她看了陆皇太妃一眼后又瞧向了后面的秦无暇,心里还在琢磨。为啥女儿会比陆琼琚看着老呢?没道理啊,女儿比陆琼琚小了足足二十岁,女儿也不是那种穷苦人家被风吹雨打因此显老的人……想不通…… 皇太后研究的很投入,陆皇太妃被晾了鱼干。不过陆皇太妃并不气馁,直接站起来给皇太后行礼,摆出一副立刻就要去看夏雪的样子,一边请示道。“姐姐,您刚看过夏卿,她好些了没有?唉,臣妾心里啊,总堵得慌,不去看看她就放不下。本来给她指了一门好亲事,谁知道会落得如此状况,两败俱伤啊……” 这话说的,陆皇太妃的意思是,夏雪和裴家荣斗、斗了个两败俱伤,这可不是什么好听话。这就把夏雪拉到和裴家荣一样高的位置甚至是对立面。一个女人、妻子和丈夫斗,不是悍女就是泼妇,反正没一个好的。 说着话陆皇太妃还准备退出偏殿、去看夏雪,准备霸王硬上弓,反正她已经给皇太后行礼了。 皇太后就不能再装了,也没必要再装,便视线收回来、投到她花瓣一样美丽的脸上,笑道。“你听谁说的两败俱伤,我怎么不知道?坐下,说给我听听。如今日长了,闲着也没事。” 这话……说的有点莫名其妙啊,皇太后这什么意思? 陆皇太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太后这是要给她挖坑。两人互相挖坑,看谁跳进去。但她一下又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坑,只知道皇太后肯定想说。夏雪并未和裴家荣斗,夏雪是受屈方。这她要怎么说? 但陆皇太妃话已出口,又被皇太后这么明着叫她坐下,当然不能急着走,她只好勉强解释道。“裴家荣被打的就剩一口气,听说还昏迷着呢,这不两败俱伤么……” 陆皇太妃会输给皇太后,当然有输的理由。她不论再聪明,脑子一直比不上皇太后,就像美丽的戚夫人比不上吕后。 皇太后听到这里便打断陆皇太妃的话头、她只要她想要的就够了,似笑非笑的道。“夏卿被谁打的,那小子被谁打的?你的账是怎么算的,案子怎么判的,就成两败俱伤了?还是说他当着秦珏、无恙的面将夏卿往死里打都不该责罚?你倒挺关心他,给他送药了没?” 说到这皇太后故意停顿半拍,臊一臊陆皇太妃,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陡然转了话锋冷厉的道。“那小子就是欠揍!文不成文武不成武,听女人哭闹几句就晕头转向,一滩烂泥有什么出息,没的丢了皇亲的脸!不过挨了几板子就晕倒,身体也太差了!就他这幅样子,等他好了我还要下旨再揍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再不教一辈子都毁了!” 这话,好狠!裴家荣屁股还没好就要等着下一顿打,皇太后后面还有一句,不急着和陆皇太妃说,到时若是不高兴直接将那小子流放到军中去,哼!给皇太后挖坑,小心将自己埋了! 陆皇太妃十足将自己埋了,吓得不轻,她、她……为了将裴家荣说的可怜一点,就故意将他的伤说严重了一点,没想到又博个“身体太差”的名声,怒啊!这就是手里有权时的自由,乐意怎么说人家都是错,反正皇太后是对付定了裴家荣,这次又有这么好的借口,怎能放过? 陆皇太妃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干笑着应道。“孩子不懂事,这次教训也受够了,姐姐您就饶了他这一遭吧。母后当年也就这一门亲戚,如今就这一根独苗,跟自己孩子是一样的,哪能不多操点心……” 这是解释她为何对裴家荣的事这么清楚。因为陆皇太妃在宫内,裴家荣在外头,陆皇太妃消息这么灵通、交通宫外是犯忌讳的。她又被皇太后抓到把柄了。 不过越解释越错,皇太后打断她话头,稀罕的应道。“对,是要像对待自己孙子一样,纵容的他无法无天!不知道还以为你教出来的!你这么‘操心’,是不是要他这次打死妻子下次连秦珏也敢打呢?慈母多败儿,你就宠着他吧!” 这话就,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儿太浓了,这绕着弯儿是在骂陆琼琚的儿子是败儿,在骂陆琼琚的儿孙无法无天!这简直把陆琼琚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就这一句话,皇太后就可以给陆琼琚的儿子们扣一顶大帽子,让他们一辈子顶着。 第114章 陆皇太妃郁闷的要吐血,脸红的能滴出血来,看着愈发娇艳明媚,跟三十出头丰满韵致的女人似的十分的明艳动人。 皇太后却将她教训够了,便转了话头说道。“做母亲、做长辈,就不能怕做恶人。尤其对别人的孩子,该教育就得教育,该打就得打,要不然你还是当他外人。既然当他是自己的孩子,就要花心思。你不肯做这个恶人就我来做,我不怕得罪人,不怕被人诅咒被人恨。将来他若好了是他自己好,我还是恶人。他若不好,人家一准怨我没教好,连我的脸都丢尽了。” 这话是略有缓和,可也加固了一下、裴家荣的事儿她管定了!皇太后看似老人家似的慈祥,其中的手段可不容小觑。 陆皇太妃顺着皇太后降下来的语调勉强缓了一口气,腆着脸陪笑道。“姐姐说的是,想着他遗腹子,从未见过父亲一面,很可怜,臣妾一时心软不免多疼些……” 这是服软了。陆琼琚可不想裴家荣倒霉她跟着倒霉。跟皇太后斗,该舍的棋子就要舍掉…… 不过陆皇太妃吃了一个闷亏就要找补回来,她站起来给皇太后行了一礼,请示道。“裴家荣这孩子没教好,我确实有些责任。我这就去给夏卿陪个不是,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哪个都是自己的孩子,哪能疼了这个忘了那个呢……” 这话说的好真挚感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妈,事实上充其量也只是个后妈。 皇太后淡淡的道。“你给她赔不是?将你的过意不去转到她头上、让她过意不去?你这是疼她还是不疼她?” 陆皇太妃张着嘴,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下暗恨。娘的我给她赔不是还有什么问题?可皇太后就是揪着不放,盯着她,她只好回答。“臣妾当然是真疼她,回头一定好好教训裴家荣,不能再这么对媳妇了……” 皇太后一个眼神止了她的深情陈述,似笑非笑的道。“你真疼她?就你这样子去,她起来给你见礼还是不起来?起她肯定起不来,她差点被那没王法的踹死,你让她爬她也起不来,就是逼死她也没用……你若不让她起来,她一个晚辈,身份地位比你低着好大一截,她心里就能过意的去?你还不如逼死她算了……” 大帽子一顶一顶的扣,扣得陆皇太妃浑身毛毛虫爬似的难受,不由得喃喃道。“我去给她陪个不是,她消消气儿,身体也好得快一些,我怎么可能逼死她呢……” “你给她赔不是?” 皇太后打断她的话头,淡淡的道,“你是我朝最尊贵的皇太妃,竟然给她一个小辈赔不是……我倒是想问问,你哪不是了,说给我听听,让我也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说你早知道那没王法的品行不端还指了这婚事,你居心何在?夏卿数次差点送命,是赔不是能赔上的么?若说你不知道那没王法的品性如何,你又陪的哪门子不是?这与你何干?” 对于陆琼琚的胡搅蛮缠,皇太后都懒得跟她兜圈子,直接堵了她的嘴,让她以后也少来折腾。 可陆琼琚还不死心,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与皇太后说。“那我去看看她,可以吧?说到身份尊贵,姐姐您才是我朝最尊贵的人,您都去看她了……” 皇太后干脆的应道。“在我这,我是主,她是客,我当然要看看她。羽翼想看她我也没让,你去看她算怎么回事?” 强!连主客关系都拉出来了!这里是怀玉宫,陆皇太妃可不敢说她也是这里的主。 但陆皇太妃脑子快速转动,想到了别的事儿。她原以为夏雪很容易就能碾死的,皇太后为啥如此极力维护夏雪呢?这让她嗅到了腥味儿,或许她要回去再考虑考虑,再做打算。不过眼下她的关心赔罪戏码没演完,要善始善终嘛。因此她有些茫然的与皇太后说道。“我只是一番好心啊,怎么会弄成这样子呢?既然姐姐说不妥当,那我该怎么办呢?” 皇太后似笑非笑道。“这有啥难的,你太聪明了……回去等着就是,等她好了自然要给你见礼。到时候你爱说什么只管说。说了是你客气,至于她受不受得起……反正你是你俩之间的事儿,与我无关。” 皇太后是说陆皇太妃聪明过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夏雪她是保定了,谁都别想动。 陆皇太妃得了答案,想了一下,还是没太将夏雪放在眼里、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找不到夏雪让她在意的理由,那就干脆等夏雪好了再说、没必要此时为这个和皇太后硬抗。因此她应道。“那我遣两个内侍过来吧,是我一点心意,还有些药……” 皇太后笑道。“你还是将那没王法的照顾好吧,这里有我,你大可放心……” 噗……陆皇太妃吐血,她有啥不放心的,真是,又败给这女人,连点渣都不给她剩…… 皇帝过来给皇太后省安时,陆皇太妃刚走,秦无暇和庄羽翼都在,皇太后正要和她们说说夏雪的事儿。干脆一块说给皇帝听好了。至于男女之间并没那么多讲究,那是封建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可能会有的产物。更何况秦无暇和皇帝是亲亲兄妹呢,相见格外亲热。 皇太后虽然尽量斟酌言辞,但还是将夏雪好好夸了一番,夏雪实在很称她的心、如她的意,越说越觉得那姑娘好,一会儿竟然感慨,若是那姑娘没有早早嫁给裴家荣,应该…… 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了,皇太后才止住夸奖。改而将夏雪的意思翻译过来,建议皇帝将计就计,真来一次朝堂大清洗。至于如何操作,别说朝堂之上,就这里哪个都是好手——庄羽翼稍微差一点但她可以沏茶、顶替内侍的位置、免得内侍出去传话——几人很快就商议出个章程。 第115章 皇帝,好帅,就像天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太阳,明亮、威严、帅气!他有七分像先皇、比皇太后少了几分攻击性霸道气势,多了一些圆润之气,圆融自然接近天道,是另一种王者之气。目似朗星,目光深邃、润泽、很有吸引力又让人摸不着底,其实很危险。 紧跟着皇太后的节奏解决了这两天让他警惕的问题,皇帝笑的明亮,说道。“照母后这么说,他姑娘可比那个一根筋要强得多喽?” 皇太后点头,亦满意的笑道。“明义伯能得此女,也是天意。她虽然有颗七窍玲珑心,品性却和明义伯差不多。等她好些了,你也听她说说,有些话她说的不错。在你这个位置,很少能听到那么好的话了。” 皇太后时刻不忘提点儿子要做个好皇帝,要听不同意见,尤其忠言逆耳利于行、一定要听。 皇帝也不嫌他妈啰嗦,还很耐心仔细的给她剥果子,将皮儿吹了递给他妈,一边笑道。“好啊,我听母后的。看母后和她聊了一聊竟然开心不少,寻常就跟她多聊聊吧……不过看样子明义伯是个诤臣、他姑娘倒可能是个谋士,让人意外的地方不少啊。” 皇太后笑道。“嗯,着实让人意外……将所有人都算计了、你也没逃过,还一点没费心的样子……” 夏雪忽然间绽放光华,就像北极漫长的极夜里一束手电筒的光,也能晃花人眼睛。不是因为她很强,而是太意外,太出人意料了。这里几乎成了她的表彰大会,庄羽翼还不时夸两句。 这四位正主里秦无暇和夏雪还没打过交道,对她的印象淡一些,忽然插话道。“我总觉得,程氏的病和夏家姑娘有关。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巧,这边刚好告状了那边肚子痛的直到痛死过去。若是程氏肚子不痛,事情就闹不到那么大。” 皇太后干脆的道。“都说了,所有都是她做的,她连那些粗使婆子都算计进去了,还有她挨的那两脚……盖卿可跟我说过,她并没伤的那么重,那腿也是晏儿帮她弄断重接的……嗯,她连晏儿也算计了,还有吴太医……吴太医这个倒真是天意,实在是程氏作恶太多,也是天意……” 话说的很明白了,除了没证据,意思大家还是能想到的。可就是没证据,你能说啥?反正程秀娇天天都闹腾,要说起来也是天意,勉强能解释。 皇帝奉承亲妈道。“有心计不是坏事,就看她将心计用在什么上面。被逼到绝路能将事情安排的这么好,很有前途。母后您就好好调教调教,她也能陪陪您。” 说实话夏雪也就是占了这股风头,才能让这天朝超级母子、超级家庭对她看上两眼。真要说分量,皇帝还不觉得。因此不论夏雪有什么心计不心计的,都不当回事。说白了她也就是个小姑娘,就算她浑身上下都是心计,加起来也没八十斤重。 而夏雪的心计皇家这几位能猜出来,旁人比如陆皇太妃可猜不出来,不是说旁人太笨,主要是信息不对称。夏雪写了一共八份血书求了八个大不相同的人,这事儿只有皇太后这方数人知道,是夏雪主动交的底。所以他们才能顺着这猜下去,最后知道夏雪不简单、有心计。 诸位接了血书的也不会没事儿出来瞎嚷嚷。一来显得夏雪人品不好那他们所救非人了。二来显不出他们多“积极主动”的关心这件事,而是等着夏雪求上门去才出手。三来,这么做岂不是很蠢?凡事顺其自然多好?说辞都有人准备好说那是被虐和病死,旁人添什么乱子? 如此一来,对方只看到一个有一定必然性的巧合。夏雪乳母蒋光良去京兆尹告状的当天程秀娇刚好病死,确实很巧。可就算有人怀疑,无非觉得这是皇太后一方要动陆皇太妃一方,因此安排好了一切最后让夏雪出来演戏罢了。 毕竟这个巧合天衣无缝,旁人可不觉得夏雪能做得到这些,而皇太后一方确实有这个动机,于是……夏雪这个总导演被当成了女配,被利用的皇太后一家人成了幕后黑手。 所以当皇太后下旨要去福源寺诘问申皓云的时候,陆皇太妃才会有些急,做贼心虚的以为皇太后发现了什么,虽然事实上皇太后确实发现了什么、却没太在乎。 皇帝、皇太后之所以对夏雪特别一些,不仅是因为被利用了、还被旁人利用到这个猜测上,还因为,随着如今局势发展,这种猜测可能会加深。这种猜测虽然会让人觉得皇太后有几分狠心和小气、竟然从一个孕妇下手,但同时也将夏雪摘了个干净,这就是夏雪的手段。 皇帝和皇太后不是普通人,他们要看的就是夏雪的为人和处事,而这两方面,夏雪考试及格。 至于接下来,那是博弈的继续。而至少这个头开的不错,夏雪赢了。 接下来数日,皇帝、皇太后纷纷密召心腹,无所谓某些猜测,而真正的酝酿起一场大清洗。 期间皇太后见过一次夏雪,与夏雪聊了聊此事,让夏雪只管以谏官的身份、子承父志的责任出发,畅所欲言。夏雪自然知无不言了。要在这里、这个世界站住脚,要获得更大的自由、完成她至今为止一无所知的可能的任务,那获得皇太后的信任就无比重要。而坦诚是让人信任的最重要基础,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而夏雪的谏言,让皇帝和皇太后再次眼前一亮,直觉得此女若是男儿那该多好,站在崇德殿绝对是能臣一个,将来必定是个远超其父的权臣。可惜是个女儿,手脚大为束缚…… 第116章 对于女人从政的事,皇帝和皇太后都懒得考虑,这太敏感了。于是他们去导演另一场大戏。 这是一场算计与反算计的天下大戏,三月十二日,皇帝指着能堆满整个太极殿的奏折下旨。那些打老婆的也好,虐待继母庶母的也好,父亲的侍妾和儿子私通的也好,什么都好……三日时限,众官先自己检讨,一样样说清楚,违反了律法的说,没影儿的罢。该当什么刑自己写清楚。根据众人的态度,最后酌情处置——这就是皇帝划下来的道,处理从夏雪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引起的这场大混乱的道。 这道还有另一边。三日之后,开始审理这些“家丑”,审理结果通报,群臣若是觉得有所隐瞒,照旧可以举报。至于大家寻常该干什么干什么,身上背的丑事别和公事搞混了,否则重责。 长达一千余言的圣旨,再次掀起轩然大波,却将浪头引向需要的地方。重磅出击,声震朝野! 如今几乎朝廷上下、京城内外官员都牵涉其中,皇帝竟然还要闹的更大,大有不闹个清楚明白不罢休的气势,皇帝如此磅礴大气,想做什么? 皇帝的目的很简单,照夏雪那个政治细胞不够的人来说。不仅对方的人要清理,自己身边的人更要好好清理清理。养狗不能养成狮子,回头反过来咬你一口,痛都没人管、活该,因为身边的狗都成恶狗、有自己目的了。养狗,其实跟养小孩一样,该宠它要宠,该动手也决不能手软! 做皇帝就是要御下、在御下,要让下面的人时刻记住。他是你的一条狗,要记住自己的本分,该出力的时候别往后躲,该规矩的时候别乱吠,该担心的别忘到脑后,回头只有用脑袋来赔。对于寻常用惯的狗,狠狠心,这次就当给他们一个教训,往后别忘了本! 当然该放还是要放,自己的狗不能像别人的狗那样往死里打。但解决这问题的方法多得很,棒槌必须先举起来,至于落下去是轻是重,端的看主人的心意。借此机会也试试那些狗是不是真心实意为主人,同样很重要。 夏雪当时说出这意思的时候,皇太后惊得差点大喊知己啊!太和她心意了!跟她想的很相似! 因此最后皇帝的措施,和夏雪所说相去不太远,当然还有很多技巧性及政治含义丰富的东西,夏雪这个行动派是不知道的。 而一些政治敏感人物则很快就嗅出了其中的膻味儿。别看这一招看似顺应时局、越搞越乱,实际上,清洗的种子已经种下。到时候…… 说简单点吧,比如说如今有七相。尚书省尚书令与左右仆射、门下省左右侍中、中书省左右中书令,共七个,都位比丞相。这七相三个忠于皇帝,两个是皇太后方的,两个倾向于陆皇太妃一方。到时皇帝先拿哪个开刀先问,可是大有奥妙的。他完全可以先将陆皇太妃、郑亲王一方的人从上到下提溜出来先打一顿,看这些人还闹腾啥! 一旦有人猜出其中奥妙、那些积极点火的人几乎是引火烧身,于是三日间,京城诡异的安静下来。虽然各家的丑闻还在天上飘着,甚至挖掘出皇五子秦昇和中书侍郎的女儿私通!但再也不是一团乱大家可着劲儿搅浑水努力的试图将水底的死鱼烂虾都搅出来,而是慌了手脚,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怎么样躲过此劫。 京城好热闹,皇宫也不安静。皇后,罗贵妃、杜德妃、韦淑妃、贾充容……还有诸皇子皇女,一个个跳脚,围着皇帝和皇太后转,求情诉苦鸣冤不一而足。 因为皇太后作为最高家长开了口。既然天下家家都在查家丑,皇家的家丑该查也得查,自己不说还罢,若是让外臣检举,该当何罪就得认罪,画影图形也要你去从军! 皇帝和皇太后被缠的脱不开身,不过两人都记得夏雪提过。闹腾的人越多,说明毒瘤越大,再不切掉,病死或者咬舌自尽,那是活该。 皇太后的调子就是要拨的老高,看看下面都是什么状况,她操了一辈子的心,究竟是个什么局面。至于不该翻出来的事儿,当然没人傻得真将它搬出来,这个大可放心。 总之,一时间人人自危,不知皇帝到底准备做什么,准备做到什么程度,准备如何收场。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大家已经将始作俑者夏雪忘了,毕竟她太小人物一个了,和满朝文武身家性命比起来,太微不足道,谁都没空管她。 宫里的人也没空搭理夏雪,换句话说就是没人来打搅她,没人来烦她,她乐得高兴。 转眼,事发十天了…… 在皇太后高度重视下,在夏雪自己努力交好御医及内侍下,在宫里优越的物质条件支撑下,夏雪的身体终于好转。除了右腿伤筋动骨一时实在好不了,被裴家荣踹的几脚则好了一半,很了不得了。 玉涵殿偏殿内洋溢着一种可以称之为温馨的气氛,八位服侍夏雪的内侍虽不至于欢天喜地,却也心平气和,因为,夏雪当他们是服务人员,跟现在公务员差不多…… 夏雪不像某些理想主义者,非要强调人人平等,不分主奴之类,那是不现实的。 事实上人和人就是不平等的,古往今来一直如此。等级观念在所谓民主的国家同样存在,富人的特权和圈子穷人永远无法进入,“占领华尔街”运动最后还是要被镇压,那是富人维持他们特权的必要手段。无非他们的民主和我们的平等方式不同,本质却是一样的。 国家是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进行阶级统治的政治权力机构,是上层阶级用来统治和巩固自己力量的暴力机器,阶级必然存在。任何忽视和否认这一点的理想主义势必碰的头破血流,直到国家消失、共产实现的那一天,那很遥远…… 第117章 夏雪作为特务出入各种圈子、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对这种社会学范畴的东西深有研究。现实,比什么都重要。脱离了现实的土壤,理想将无处安身。 面对内侍这种服务人员,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给他们一个微笑,心平气和的和他们说话,正视他们,就像善待身边每一个人,就够了。不是说这些内侍贱、不喜欢平等,相比于心甘情愿做美奴和倭奴,他们并没有特别的贱。他们也有自己的日子,不需要廉价的怜悯。 事情就是这样,看起来很简单,往往就在一个真心微笑之间,确定下来。 夏雪和这些内侍没有利益关系,所以并不吝啬自己的坦诚……关键她为啥要在这摆架子?有啥意义么?没有。 可,在夏雪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就是很简单的为她获得了巨大的汇报,内侍们将她照顾的很好,还将宫里的事情捡一些合适的说给她听,比如贾充容贾舜英是如何美丽与得宠,但皇帝只给她宠和赏,却别的一点也不多给。哦,比如皇帝多英明、世间罕有…… 夏雪都神色清淡中透着善意的听着,毕竟一来她被晾了鱼干、日日无事也烦着,二来职业习惯、身处其间多了解周身环境并没坏处…… 总之,如此这般,夏雪养病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心情好了,病自然也好得快,她好的很快。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像夏雪这种人,心态、态度,决定了她到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 忽然,耳朵一动,夏雪微微皱了眉。这个脚步声,她从未听……诶…… 夏雪心头猛地一跳,唰的一下就红了脸! 这个脚步声,虽然在玉涵殿没听过,但夏雪在别的地方听过,两次……充满年轻朝气蓬勃,功夫很高脚步极轻,久居高位霸气十足,还很有攻击性……这个男生和他父亲不同,他很像他祖母,有种锐意开拓的冲击性和攻击性…… 秦晏来了! 今儿十三,秦晏回来的还真及时,可一回来就奔她而来……夏雪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 来人大步拐过屏风来到巨大的榻前——他腿长速度快,看起来跟冲进来似的,更有攻击性和压迫力——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姑娘…… 床上的姑娘,躺着,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她现在重伤初愈、行动能力严重受影响。十五岁,身子娇俏的跟只猫似的——可这猫也太大了……不过有可能秦晏强势,他眼里应该是山猫、猞狮一类大型猫科动物,比如还有狮子和老虎。唐朝的强人就驯养猎豹和猞猁当宠物,不像后来人秀气、养波斯猫和哈巴狗当宠物,形容人像猫儿从现实主义角度出发就不对谱了…… 秦晏视线扫过她清秀的脸、对上她的眼睛,瞅见她长长的睫毛、犹如停在蝴蝶泉边的美丽蝴蝶、忽闪忽闪。她的眼睛,就是那一汪清泉,澄澈如碧,清冽甘甜,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掬一捧在手心,尝一尝…… 手指一动,秦晏也红了脸,憋了一口气不顺、想咳一声顺顺气儿,却被不止何时萌动的口水呛住,结果一阵猛烈咳嗽,咳得脸红耳赤,丢人丢大了…… 夏雪躺在床上,对于忽然闯进来的男生,说不上如何的失礼,却也感觉怪怪,因此多看了他两眼,这下……看着这个曾欺负她的男生出糗,她竟忽然吃吃的笑起来,实在太有趣了…… 虽然,虽然的虽然……以前和多少男生打过交道,可看到如此年轻的男生装酷装到出糗……事实上是毫无缘由的,她就是觉得心情好好,就是想笑,就笑的犹如浅粉色满山红开放……清新淡雅,朴素单纯,率性自然,宜喜宜嗔。细看又另有深味,正所谓…… 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药皆嫫母。 西施大家都知道,不用多说。而嫫母,又名丑女。当年黄帝为了制止部落“抢婚”事件,专门挑选了品德贤淑,性情温柔,面貌丑陋的丑女作为自己第四妻室。黄帝还说。重美貌不重德者,非真美也。重德轻色者,才是真贤。 白居易将满山红比做西施,将芍药比作嫫母……忒夸张了些。相比于满山红的第二眼美人,或许将满山红比作嫫母,更能突出其风骨。妒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或许她内秀…… 可内秀的美女笑的灿烂,秦晏脸更红了,他从不知道如此接近一个姑娘,竟然会起化学反应! “咳咳咳……” 一路风霜,秦晏憋得脸红脖子粗气不顺,外面……三月天、阳历四月,估计有沙尘暴…… 夏雪心里乱想,愈发笑的灿烂,因为某男这样比较好玩、比较正常……总之看越是平常正儿八经酷酷的人出糗总是一件开心事,如果皇后衣服起静电粘在腿上一定也很糗…… 可事实上夏雪以前并不觉得如此小闹剧有啥好笑的,这种囧事儿谁都可能遇见吧。可今儿,就是觉得好搞笑,还因为秦晏好高好酷好美模样青涩又尴尬,让人心情大好…… 秦晏要被气死了,这姑娘怎么回事嘛,他……他他他他有什么不对的,值得人家这么取笑?怒!恼羞成怒……秦晏接过内侍递上来的茶吃了,盯着夏雪居高临下的责问。“笑够了没有?” 夏雪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调皮的继续偷偷取笑,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刚笑狠了,清秀的脸上挂着一抹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笑的,干净沉稳的道。“笑什么?” 第118章 “……” 介个……忒搞笑了吧?内侍面面相觑,被赶来复诊的盖御医都弄出去,接下来部分旁人勿看。 一众内侍退到外面,还一头雾水。难道,夏郡夫人取笑六皇子?还是说,六皇子要怪罪她? 这是个不解的问题,因为里面两人,按说是没啥关系的,他们确实没啥关系…… “那你刚才在笑什么?” 秦晏气势汹汹的怒斥,笑话我,竟然敢笑话我,竟然还敢在我跟前装傻,哼! 殿内就剩夏雪和秦晏两人,在他们耳力范围内,听不到第三个人的存在,说话直接了好多。 秦晏边说边拿起一旁内侍刚给他备好的洗脸巾,胡乱将脸擦了一下,一边怒盯着夏雪,摆出一副你不给我交代清楚就等着给我受刑的姿态,很有压力。 三月清风吹进来,吹的珠帘叮当响,犹如调皮或不安的孩子,在大人说话的时候胡乱打岔。 夏雪望着秦晏,觉得他……一举一动都好有意思,虽然动作幅度很大、很有气势,却中规中矩很有教养,而且心很细,将洗脸巾愤怒的甩进金盆的时候并未溅出水来、溅到夏雪脸上。 换句话说,这是个很优雅很有风度的男生,就像他虽然在外城内城纵马却不会踩踏踢伤谁,就像一个喜欢感受血液沸腾因此爱飙车的年轻人却绝不闯红灯、撞人、欺实马……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享受,一部经典,一首诗,一支歌,一曲《广陵散》那种大气磅礴跌宕起伏荡气回肠的传世巨作,又不时透出《高山流水》那种有筋有骨又柔情似水的优雅。 因此……秦晏生气了,夏雪失神了,忽然两人都脸红了…… 秦晏伸手指着夏雪,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掐她一顿肯定不行,这姑娘现在病怏怏的掐不得。可不掐她一下……锋利的凤眸四处乱瞅,没瞅见个合适的,秦晏只好一屁股坐在夏雪卧榻边。对面有个坐榻,离得太远,秦晏不想坐。再一次蹲在她身后他可不想,就这么坐这儿了! 卧榻好大,两人中间还隔了一尺六,可夏雪还是……忽然翻了白眼。怎么刚觉得这男生优雅有教养有风度,他就坐女生床边呢?这真是…… 秦晏不容她反抗,凤眸锐利的盯着她,逼问。“说,你刚笑什么……” 真执着,夏雪被问住了,缓缓爬起来,躺着太不像个样子了…… 秦晏看了看,顺手拿了个靠枕放她背后,动作自然大方配合默契…… 夏雪靠好了,想了想这问题她没办法回答,她没办法说实话,也难以说谎,她……扭头,瞅着小几上的茶,她吃茶。吃了茶她示意秦晏也吃茶……她拖延时间,想办法解决问题…… 秦晏一路辛苦,这十天每天睡不了一个时辰、非常辛苦,让吃茶就吃茶,很自然…… 吃了茶,能拖延的都拖延了,秦晏还是没有放过夏雪的意思。他今儿特执着,好像夏雪的笑能倾人国倾人城、十分严重,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这姑娘太坏了,算计人那么胆大,说谎都不打腹稿,他要问个明白,要好好跟她算账! 夏雪郁闷了,看看秦晏,身上土有一指厚,汗臭超过最佳男人味指数十六个百分点,衣服打皱……细看还是那天在京兆尹后堂离开时穿的那件……他一连十天不换衣服不洗脸,一回来坐她床边,这……他想干嘛? 夏雪自问,和这位同志没有什么关系密切到需要“第一时间”“沟通”的程度吧?再说了,当日她也不能算“利用”这位同志,她只是给李立万下了饵,这位同志是愿者上钩吧?除此之外,她和他没一毛钱的关系,她…… 可秦晏的眼神很有攻击性、压迫力,夏雪现在比人家弱、弱好多,还在人家屋檐下、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只好”缓和一下气氛,先开口、小心的问。“你去哪里了?” 这问题是该夏雪问的么?没有人回答。这里气氛整个荒腔走板,滑向不知道的危险深渊…… 秦晏不接茬,而是盯着夏雪,冷酷、邪魅、逼迫的追问。“还没回答我……” “……” 夏雪张了张嘴,无言……心里咯噔一声,惊住了。这位同学,是不是太执着了一点儿?那,本来就没什么,那个……她只是觉得好有爱,所以就自然的笑了,那并没有什么特别意思,那……让她怎么回答?她能实话实说么?感觉好傻,跟调情似的。骗人么?她…… 夏雪觉得无比奇怪,这位同学,能不能别为了这么一个问题追到嫦娥一号上去?那里有吴刚啊!嫦娥已经有吴刚了,你这么执着做什么…… 可秦晏就是很执着的盯着夏雪,今儿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姑娘,敢笑话哥,哼! 执着的男人是最美的,尤其为了一个实际上完全无厘头的问题执着的追到天宫一号的男人让人……就跟吃了杨梅似的,酸溜溜的滋味儿…… 视线定型,高挺的鼻梁定型,呼吸定型……他执着的盯着她,视线的重量将她压的抬不起头来,呼吸的温度将她清秀的俏脸烫的通红,依稀可闻的心跳噗通噗通锤子一样敲打着她…… 她无措的抠着手指甲——真的无措了,她所有的任务里都没有这么难缠的,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嘛。她闷闷的道。“我没笑……啥……” 没笑啥?秦晏发出很轻的一声冷哼,冷冷的,不相信,他要知道实情。为什么? 夏雪无奈的抿着嘴,咬着嘴唇,努力支撑着下巴微微抬起,长长的睫毛犹如窗帘一样拉起、像是一只蝴蝶在她眼睛上休憩,看到秦晏认真的下巴,线条俊朗、充满阳刚之美,皮肤好好……真奇怪,皇太后算不上很美,秦晏却特别漂亮…… 第119章 这样美的男生还是很少见的,这样执着的男生更少见,夏雪被逼的没办法,只好低声说道。“真没啥,你不会想听的……” 夏雪还没那么花痴,她的心完全不自觉的放开,少有的将心计用着玩笑上,你给我等着,哼!不过被压的抬不起头,魔法暂时还没解除,所以夏雪应对很小心。 秦晏眉头皱起、放开,眉毛犹如跳舞一样妖娆摆动,盯着这个姑娘……他以前不爱看姑娘,别的姑娘不是扭扭捏捏就是痴痴呆呆,要不假惺惺,要不就忒弱智……可盯着这个姑娘看了一个世纪,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这个姑娘这么坏,竟然敢取笑他,他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但他不是个不问青红皂白就处置人的暴君,他一向很讲道理的,所以他说。“我听着……” 这个姑娘长得不美,和美人这个概念无关。她是清秀,单薄的脊梁里透露出竹子般坚韧和顽强,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泉般干净和单纯,她让人惜而不怜,她让人……有着说不出来的味道,他心里跟挖空了似的,有些没抓没挠,他就抓住那一个问题。你给我说清楚! 她被盯的紧张,抠着手指甲……望着他腰间漂亮的玉佩,小心说道。“你听了不能生气,真的没什么的……” 真的没什么听了为什么会生气?他打定主意,一旦她说了不中听的,他就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所以对于这种讨价还价,他根本不理,他要生气还没人能阻拦,哼! “是你让我说的……” 她又辩解一句,一边努力快速的挑选哪种说辞最有效果。 “……” 他生气了,如此磨磨唧唧,他愈发要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取笑他,这个坏姑娘!人不大胆不小,害的他一连发现好多重大隐情,差点误了大事……不论谁差点误了他的事,都算她头上!他现在就算她头上了,就算她的! “那你听好了……” 她被他危险的眼神盯的冷,三月天,外头太阳挺暖和,热的穿单衣。屋里好冷,薄外套都不行,得披厚外套、披肩、坎肩之类,她很小心,她腿还伤着……她右腿挪了挪,好痛的……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她的伤腿一眼,盖在被子底下啥看不见。他依旧看她,嗯了一声,很古怪的声调。既像是说“嗯”第二声、还想拿伤腿让我同情你、门都没有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又像是第四声意思我听着呢你说吧,快点说…… 不过他眼角余光还是又瞟了一眼她的伤腿,当日折断她腿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没有愁眉没有叫痛也没有摆出一副我很勇敢我很坚强的样子,而是……无比淡然,仿佛那不过是……折断一根筷子或者掰一节甘蔗,或者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在看着,坦然的看着身边潮起潮落…… 淡,那种天高云淡,那是一种无比的高度,淡到极致,无形。犹如白水,淡到极致,全凭自己心情品咂其中滋味,余味悠长……他又看向她的脸,正是这种淡…… 他眼里的攻击性淡了一些,还是被她的腿影响了,被她的态度影响。毫无意识的,他又嗯了一声,竖起耳朵,听着呢…… 火候差不多了,她想……最后她又加一把火、就像当日逗裴家荣一样,就像做饭一样,将这当成一种艺术,追求完美……她说道。“我只说一遍,你没听清我可不说第二回哦……” 他要崩溃了,这姑娘以前不这么麻烦的,今儿……难道她还有什么隐情?于是他点头,应道。“我听着……” 火候到了,到了快受不了的地步了,才会开口,他表现很好……她摩挲着手指头,娓娓道来。“其实真没什么。见了陌生人送上礼貌的微笑,能给对方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让每一个人的生活充满阳光。这种阳光会从对方的脸反射进自己的眼睛,让自己生活也充满阳光……这就是我的阳光理论,见了陌生人我都会笑一笑,你也不例外……” 陌——生——人…… 他眼睛瞪得好大!脸上有无法掩饰的失落,原来,她那么灿烂的笑容,是送给陌生人的!他只是她的陌生人!这一瞬间,他宁愿他没有问,不知道答案……最好永远都不知道…… 她却打开话匣子一样继续喋喋不休。“你也可以试试,挺有用的。像我刚到这里,一个人不认识,我给每个人微笑,他们也给我微笑,对我很好,真的……你试一试吧,现在就可以回给我一个微笑……” 他怒,鬼才给你笑,像个傻子!耳朵一动,有人来了,更怒!下意识的,他看一眼外面,又回眸看她……忽然,他从她唇角看到一抹狡黠的笑、像偷吃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擦嘴角一样…… 露馅了!夏雪忙捂着嘴,星眸闪烁着得意的笑和一抹挑衅。看见就看见,又能怎地? 秦晏更怒!听着那渐渐靠近的声音,他一边起来一边恶狠狠的道。“你给我等着!” 夏雪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我怕怕的表情,实际上是一点不怕的,因此这模样显得有几分嚣张…… 秦晏快速的离开,夏雪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来者是这里的主。皇太后。 皇太后今儿的势有点不对劲,不过略微一想,夏雪便心中了然。秦晏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才从外面回来,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就为了问她一句为什么笑……他肯定没去见皇太后,皇太后肯定追到这里来了。 老人家比较那啥,对儿孙都很关心,尤其秦晏这么优秀的孙子……夏雪还像齐朝所有人那样知道,秦晏母亲生下他后便薨逝了,秦晏是皇太后一手带大的,祖孙俩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如今孙子从外头回来不先去看她,她生气了追过来…… 第120章 夏雪吃了口茶定了定神,千万不能插入人家祖孙中间充当第三者,否则绝对吃力不讨好。耳聪目明就是有这好处,早早知道动静并预作准备。夏雪准备准备,一会儿该怎么应对皇太后。 皇太后穿着一袭凤穿牡丹芙蓉妆缎袍,将她衬托的愈发雍容尊贵。头面很简单,每一样都极为精致,正是低调的奢华品味的极致。气色也不错,走了点路,脸泛着油光,看着很精神。 夏雪忙坐正了,摆出很恭敬的姿态,权当行礼了。 皇太后第一眼却并未看她,而是在屋里扫了一圈,屋里空荡荡的……中间一张硕大的卧榻,靠门是一个屏风,靠北是一个大柜子、一个后门,东边一个多宝阁,南边放了两张矮榻……屋里东西不算少,但摆放十分整齐,因此显得空阔大气……可这显然藏不了人…… 夏雪不由的低了头、抿嘴,脸红……皇太后是不是太精了?就知道秦晏来过…… 皇太后对着后门瞅了片刻,夏雪更无语了,也懒得乱开口显得此地无银,囧…… 皇太后收回视线,看了看夏雪,忽然皱了眉头,感觉到一股酸甜的味儿,不像汗臭…… 内侍过来给换了茶……这下彻底露馅了,不仅有两个茶杯,而且秦晏用过的茶杯还放在夏雪榻边……皇太后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心下纳闷。这不能啊,她孙子不喜欢女人…… 内侍们忙碌着,将矮榻抬过来放在夏雪卧榻前,就是谁都不敢开口,谁都知道气氛有些诡异。动作都尽量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响,熬好的药端进来,连药味儿都生怕惹得人不高兴……虽说中药香,且治病外还有保养之效,可只要将药和病联系起来,没事儿喜欢药的人还是少见,更多人还是忌讳的。 大家越小心,气氛就越怪,皇太后琢磨了一阵,找不到头绪,才回过神来……这等气氛,是因为她吧,她有啥不明白的,因此才注意到夏雪、真正放了孙儿看到她了——说一千道一万说到底当然是孙子亲、孙子是宝,夏雪算什么啊,充其量勉强是个小宝……这么明白的理儿,谁都不用介意。 皇太后看着夏雪一笑,最终将找孙子的事儿给放一边,与夏雪随意扯个话头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看气色比昨儿好……” 这跟说今儿天色比昨儿好没啥区别,纯属废话。 夏雪恭敬的回答废话。“昨晚换的薄被薄衫,睡的很踏实。皇太后您今儿看着也不错,就是操心有点多……” 夏雪不想说自己,就转移话题,顺便调侃她一下。你孙子大了,用不着这么前脚赶后脚的吧? 但真操心的人再聪明也没听出来,这就是当局者迷的理儿。皇太后不觉得给孙子操心有什么不对,不过她这会儿不想说孙子,她和她孙子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儿,没必要和夏雪说。她也转移了话题,说道。“不是我操心,是人家不肯消停,搞得我不想管又能怎样?” 这话……是又出什么事儿了?除了京城百姓继续津津有味的咀嚼朝堂大臣乃至皇家的家丑、朝臣们战战兢兢担心被皇帝拉出来明正典刑外,又有什么新鲜事儿了?说出来听听?夏雪星眸晶亮,闲得慌了对这些事儿也勾起一些兴趣。口气免不了有些期待。“又闹腾什么了?八成闲得发慌了吧,给他们找点事儿做去就消停了……” 夏雪想知道也不能问的太直接,所以转了个弯儿,也算是给皇太后一个台阶让她好讲出来。 皇太后看着夏雪,目光很有穿透性,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至少能将夏雪看穿。 夏雪便淡下来,任凭皇太后看个够,心下腹诽。和这类人打交道就这个最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一招,或者翻脸,人得时刻全神应付、累。别看哥俩好的时候亲民好说话的很,一旦翻脸可绝对比俩巴蜀男人闹的凶,绝对不是站街上吵一架就能了事的。有一类男人吵半天就是不动手、搞得旁边看热闹的人急…… 皇太后习惯性的来了一招,也摸到了夏雪的脾气——她一旦搞不懂,就来这么一副镜子脾气,镜子是没有自己存在的,淡的就给你看到你自己,显然很有些无趣,但也实在,没花花肠子。 夏雪的无趣有着夏家人的耿直、憨直,说白了就是一根筋冲到底,这反而让皇太后很满意,于是收了气势,很软和的说道。“你说得对,就是闲得发慌了,就要可着劲儿蹦跶两下,表达一下他们的存在,让人膈应。刚陆皇太妃替申皓云递上来奏折,写了一堆禅语,向我表示忏悔,并请旨十五进宫的时候看看你,给你赔罪,给你送吃喝穿用的来……说的很感人肺腑,我都不好意思拦着她……” 皇太后这说的是实话,并无糊弄夏雪的意思。申皓云任务差不多完成,开始出招了,第一招。低头!你要她将头低到哪里她都肯,低到裤裆下她也肯,她拿得起放的下。 申皓云不比陆皇太妃,陆皇太妃探望夏雪皇太后有一堆的话堵她,可申皓云是夏雪的婆婆,旁人怎么拦?皇太后说你欺负你儿媳妇,你不好。申皓云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认错,成不?人家婆媳终归一家人,皇太后手不能伸这么长吧? 申皓云的认罪,真的很有水平,皇太后可就没一句虚话,真的相当真挚感人,比亲妈还亲,比出家人还诚。看得人都忍不住自我检讨一下,我是不是也有不好的地方? 夏雪先给愣了一下,没想到申皓云,搁了半个月,一出招就是这么一个软招,似乎不好接啊。 第121章 不过这有啥的,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以前就有心理准备,反正也躲不过去,因此她淡然的道。“挡不住就让她来吧,难不成还怕她?” 她厉害我们就要怕她?没道理的事儿!夏雪淡如水,水能怕什么?烧沸了是开水,烫死你! 淡然之气犹如天之威,关键在清正自然,傲然如松!这才是夏家傲骨的精髓! 皇太后眼前有些恍惚,被夏雪的气势震撼了一下。本来她也没觉得是个多大的事儿,但看到夏雪躺在床上的样子,又有点替她担心。这会儿再一想。这孩子能算计申皓云一次,难道就不能再摆布她第二次?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pia! 犹豫了一下,皇太后,尽全力当然也能拦住申皓云,但这事儿她想和夏雪谈谈,毕竟这最终还是夏雪自己的事儿、事关她的婚姻、家庭和将来。皇太后是个通达宽宏之人,会替夏雪撑腰,又不会替她包办,因此她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夏雪看着皇太后,她的打算,其实很简单,说给皇太后听也无妨。“兵来将挡水来灌田,她我是无所谓的。她什么人您想必也心里有数,臣妾不敢妄言。至于打算……我暂时还不是很清楚。这世上没有给女人独立发挥的舞台——那些被歧视的特殊职业不在其中——也就是说我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走。所以我的打算分成两个阶段,第一是我一定要养好伤,第二伤好后我看看情形再做更具体的打算。只要有一口气、有能力,我就一定争取独立自主的活着。” “女人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女人。男人拼命想让男人低着头别跟他们抢着做事、别抛头露面,女人并不比男人笨——皇太后您巾帼不让须眉、便是明证——既如此,女人为何就要听命?我不抢权,我也不会。我只想做些我适合、擅长、爱好或愿做的事情,我只想让自己活得……我不知道,我以前一直都在为别人努力,虽然我并不后悔……” 她以前一直在为国为民努力,出生入死无怨无悔!因为她纵使对社会现实有不满,却依旧深爱着那个民族。民有错,族无罪!她想出一份力,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事情就这么简单。 若是民族需要,夏雪同样可以在这里摸爬滚打拼,所以她说道。“别的都不说,现在我就想将伤养好,裴家肯定不能去了……我就算能对付申皓云,可实在没那个兴趣天天跟她锅里碗里洗衣做饭的矫情。人一生太短暂,人一辈子能做的事儿太多,我不耐烦无谓的内斗、内讧和内耗。”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给皇太后交个底。您要帮我,让申皓云来婆媳情深一场没所谓。但申皓云若是要我人,你就不能放。又多说了些,是试图慢慢渗透、影响和改变皇太后,让她将来能接受此夏雪,别让夏雪太过束手束脚活的憋屈,夏雪喜欢自由。 此夏雪虽然不是政治家,但会的也不只是谏诤,她还会好多别的东西,要让人接受怕不容易。皇太后的支持很重要,这一点敏锐性夏雪有。 皇太后已经不奇怪于听到夏雪的长篇大论,她每次来都会被夏雪洗脑,听到很多新东西。虽然有些内容有些大逆不道之嫌,有的也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但更多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皇太后之所以每次都听夏雪说,一是能感受到诤臣的那种痛快淋漓——她依旧以为夏雪是夏耿介的女儿、继承了他的血脉。二是很接受夏雪的直爽及其智慧。 智慧不同于智力、聪明,智慧重视人生哲学上的能力,强调对真理的认知及把握。 且不论夏雪有多智慧,她的直爽确实让人钦佩,虽然她只对部分人直爽,也够难得的了。 所以皇太后也不绕弯子,而是很认真的和夏雪说道。“你可以暂时不想回裴家,可你不能一辈子不回裴家……那是你的家,你准备怎么办?” 夏雪是裴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皇太后能帮着夏雪阻拦一时、至少保证她的腿能好起来,可没理由拦着一世,这说不过去。 皇太后知道夏雪对这桩婚姻不满,但她想知道夏雪的打算。若真的想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但这社会对离婚的女人太不公平,这将给夏雪带来重重困难。必须考虑清楚,是否有必要这么做。 皇太后的话没说那么白,但她用眼睛向夏雪传递了她的全部意思,还有她的关心。离了婚以后怎么办?人生的路还很长,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女人再婚是个大问题,寻常人很难接受。她在为这个好孩子担心,担心她的前途和将来。 夏雪忽然笑了,如朝霞般轻柔美丽。却散发出一股冲天锐气!一字眉直指苍穹,豪气干云!星眸华光绽放,璀璨明锐如宝剑出鞘,淡然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狂傲不羁,势不可挡! “天下之大,我就一辈子不去裴家又如何?裴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不在裴家。我宁愿四海为家,也不以裴家为家!” 这话有点儿像绕口令,可就算四海为家,又有何不可? 夏雪之前出任务就走遍地球各个角落,除了国没有家的概念,就等神十发射后去月球当特务! 这是第一特务基于实力的强大自信!这是第一特务基于信念的壮志豪情!有追求,就有前程! “好!” 皇太后一拍桌子,喝一声彩!夏耿介的女儿,好!女儿又如何,她自己就是女人,不照样有理想和抱负,同样做出一番事业?裴家圈不住夏雪,裴家太小,盛不下她! 第122章 这样的女儿若是还让她回裴家,那是天大的浪费!是暴殄天物! 皇太后血液也沸腾了,满怀激情和斗志,老当益壮,铿锵有力的说道。“是我糊涂了!哪里还能让你回裴家,等着给他们陪葬么?还不如早点摘干净的好!” 是啊,怎么忘了这茬呢? 裴家跟陆皇太妃一帮,早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夏雪跟着回去到时候肯定没好下场不说,指不定被裴家连累,连夏家都要受牵连,皇太后又怎么对得起夏耿介呢?就算不灭了裴家,等裴家被彻底击败——裴家暂时削爵算不得什么,只要裴家所依附的陆皇太妃利益集团还在、就有翻天的可能——到时难道夏雪还能逃出升天?想都别想,在人家落难的时候离开骂也要被骂死!那就彻底臭了! 虽然皇太后将话说的这么直白其实很不合适。但她和夏雪现在都是斗志昂扬,说了又何妨? 更何况皇太后能看得出来。夏雪虽然没明言,可显然不会和裴家荣善罢甘休,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善罢甘休的可能!裴家荣一心要打死夏雪,夏雪早晚会灭了他!皇太后的眼光不会错。就算和陆皇太妃无关,就算与造反无关,就算皇太后这方不动,夏雪照样会杀了他! 事情已经这样了,还不如早点撇干净,还免得夏雪夹在中间难做人。 天大的困难人来解决,没有迈步过去的坎儿! 皇太后忽然想起一事,一拍脑门,惊喜的道。“你去年才十四岁,赶在令尊七七内结的婚,那就应该还没圆房……” 这是个很重要问题,姑娘还没圆房,那就还是姑娘啊。如此一来这婚就算离了,对夏雪的影响也至少降低一半!皇太后虽然扬眉剑出鞘,但毕竟是老姜,比夏雪老辣的多,该考虑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要为孩子好好打算,该争取的好处更不能落下一丁半点儿。 夏雪倒是给说的脸一红。圆房在很多时候是个大问题,看来事情还有值得庆幸的地方的嘛。虽然偶尔的情况下——虽然少但确实存在——女人可能没同过房都没落红,可第一次就是第一次,还是会有不同的,它总也是昭示着一个女人的某种品质…… 不过夏雪不是太纠结这个问题,男人女人是平等的,男人可以那啥,女人就算那啥了又如何?她不是太清楚彼夏雪情形如何,所以只是脸一红,转瞬就淡然了。 皇太后却十分高兴,生活在这个背景下,就得遵守一定的规则,游戏才能玩得转,至少能玩的更顺利一些不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忽然冷笑道。“如此就大可放心了。若是谁闹腾的厉害了,我下道旨干脆将你的婚事停了!” 夏雪一听高兴的差点跳起来。没想到那么麻烦的事儿,也就是皇太后一道旨罢了,那干嘛不早点下旨“停婚仆碑”啊,将魏征的碑仆倒,让他嚣张,害的她吃了那么多苦头…… 不过只高兴了一下下,夏雪便冷静下来。 下旨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圣旨这玩意儿下的随便了、失去庄重神圣的价值,以后就不灵了。没听说过哪个皇帝手一挥想要干嘛就干嘛,国家是统治阶级手里的工具,皇帝只是统治者之一。历代的氏族、门阀、军阀、财阀大地主等都是统治阶级的一部分,对政治都有左右的力量,由不得皇太后想下旨就下旨。 不过有这个最后的保障已经很不错了,夏雪浅笑道。“要不这样吧,夫能休妻,我去休了他。七出之条,他有宠妾、灭妻两条就足足够了……” 吽,这话是不是,有点儿绕?皇太后也放下心来,含笑看着夏雪,等着她解释。 夏雪也放了心,因此大方的解释道。“‘出’自然是我出来。但这‘七出之条’,则是指夫家犯了这七条,妻就能离开。裴家荣不仅宠着侍妾欺我,自己也动手打我,七出之条他犯了两条,我就可以走了。婆婆置而不问,甚至宠着儿子任由他闹腾,婆婆不讲理,也是七出之条之一……” 夏雪掰着手指头,准备凑齐七出之条,明儿就提交常委会讨论,通过了就颁布,会有作用的。 皇太后摇头直笑,夏雪的歪理不是一般的多,可女人‘出’了夫家又能去哪里?再婚谁娶她?若是有孩子又怎么办?家长里短,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琐碎着呢。 夏雪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说多了,也就打住话头,笑道。“别人臣妾就不管了,反正我要休夫。等这阵风头过了,找着合适的机会,我不跟他玩了。皇太后您是没亲眼看见,他那样的男人,一滩烂泥,根本玩不起来……” 夏雪不是想显摆,而是想在还不能动的时候事先展现一点实力,让皇太后坚定帮她的心。没能力人家不理她是天经地义,谁也怪不上。她若有能力,皇太后帮她,她也能帮皇太后,两人之间就是共赢博弈,就像贸易一样就有进行的可能。 情分这种东西,不比姑娘的膜牢实,还是别太指望的好。再退一步来说,就算父母也喜欢能干的孩子,可怜不能干的孩子……所以若是父母特疼你,就说明你可能没能力、让人不放心。 皇太后摇头失笑,这问题就这样,再说深了就没意思了。话一说开,申皓云就那么回事,有啥可怕的?两个强人还怕她的不成? 吃了一回茶,皇太后还是提醒夏雪。“见了申氏还是要老实点。毕竟你现在还是裴家的人,申氏还是你婆婆。裴家也是你的家,该有的分寸要拿捏好,不能落人口实。年轻人不要轻易毁了自己的声誉。” 第123章 夏雪点头应下,皇太后说的不错。 皇太后对夏雪也很放心,只是提点几句,就不用多说了。反而想起一事,问道。“你在京兆尹堂上说‘何为家’,又是什么意思?” 齐朝最有名的宠妾灭妻案的原告、才女夏氏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为人津津乐道。甚至有人以为这是夏氏一门的大智慧,还有人有意成立夏学…… 好事者总是闲的没事,听见风就是雨,见半副銮驾将夏雪接进宫,就可着劲儿抬轿、追捧,以为这样就能讨皇太后欢心,没准就能在这次大清洗中上位? 众人的心思暂且不论,夏雪的话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智慧,却也着实有些讲究。本来已经过去就算了,现在既然被翻出来,夏雪还是大方的给皇太后说道。“‘家’,照字典的解释,意义很丰富,跟此事有关的一条是。‘共同生活的眷属和他们所住的地方’。由此可见,家至少包括两个方面。一,人。二,屋。人,家人,亲人,眷属……有情人终成眷属,眷属——家眷,亲属,夫妻……屋,一间陋室,茅草棚。广厦华屋,怀玉宫……” “就这两个意义来讲,裴家与我除了一纸婚书,没有‘家’的关系。他们并未将我当亲人、亲属、夫妻来看,与我无一丝亲情、不成眷属。我住下人的跨院、没得吃、没得穿、被打死,也说明我们并未‘共同’生活。我们生活是分开的,是他们想怎么指派我就怎么指派我、想我死就死、想我活就活的这么一个……其实,‘家’,就是屋里养了一头猪。我就是裴家养的一头猪,过年过节了拉出来宰了,后腿卖给做火腿的,猪头卖给办丧事的,留一半自家腌了好过年,别的拿去卖或送人……裴家并未将我当人看,遑论家人,那就不是我的家,哪怕他广厦万间,与我何干?” 汉字造字方法有六种,总称“六书”,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家是会意字,上头一个宝盖、是屋,下头一个豕、豕就是猪,屋里养了头猪,就是家。 虽然后来家的意义发生演变,但原意还有所保留。俗话有“不养猪不成家”的说法,在某个方言里猪和家押韵、念da,意思很顺口很明白。 不过夏雪这么说总归有些狡辩的含义,而她本来就是要扰乱人的视线,所以当日才那么一说。其实她还有更煽情的说法,见皇太后走神、血缘关系在发挥神秘力量——真的很强大,夏雪这么敏锐的耳朵才听到很远处一点动静,皇太后竟然也有反应了——她便转了话头笑道。“‘家’,不仅要有人,这人还得跟你贴心,才感觉像个家,不论他走到哪里,都牵肠挂肚。否则为什么有人哪怕豪宅华屋美眷如云还说‘有家归不得’,其实那已经不是家了。既然不是家,那就不是家丑,自然可以拿出来说,我当时是这意思。也有人说,家,就是有人点亮了灯等你……家,是有情的。家,是窝心的。这才能让人想家。” 绕了一圈给绕回来了,皇太后笑道。“你就尽管歪解吧,这话能在这说,可上不了公堂。不过你倒是可以和申氏这么说……” 公堂之上讲究清楚明白一是一二是二,煽情做不了证据,字典里也不能如此含糊的说“有情才是家”。不过申氏本来就是要和夏雪煽情,夏雪当然可以和她对煽。 夏雪点头应了,可继续给皇太后煽情——她就是在煽皇太后的情、让她高兴。“她点亮了灯也是等着回去收拾我,我不会让她白等的。有人说寒门窄户人少情浓,深宫内院关系复杂人情淡漠,其实不然。成不成家,关键在心。不论在哪里,只要用心去关爱、付出真情,侯门也好宫门也罢,都能成其为家。家,应该让人感到温馨、依赖,累了可以歇歇,厌了可以回来寻找乐趣和安慰,可以卸下所有的包袱做回自己——所以有的人回了家和在外面完全两样,甚至爱吵架发脾气。那是因为为了这个家他在外头低头做人、压抑的太久,他也需要释放,他需要包容……家,让人心甘情愿的付出、不辞辛劳的奔波,无怨无悔……只要心中有爱,天下为家……” 该说的说完了,那个脚步声也到了近处。夏雪知道他听得见也听见了,她就是说给他听的。 皇太后也知道孙子来了,不过她的注意力并未如刚才完全给了孙子、眼里没了夏雪。此时不同,听着夏雪的煽情,她还真觉得有些道理。她和孙子、还有儿子,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家。 谁说天家注定无情?只是与寻常人的情不同罢了。天家自有天家的情,每个人的方式都是不同的,不要总以己度人。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可以。 夏雪的“理解”,让皇太后觉得很窝心,不由得笑道。“说得好,‘只要心中有爱,天下为家’!她点亮了灯等着收拾你,你就来这里,我不收拾你。” 夏雪也高兴,煽情虽然累,有时候煽的自己都恶心。不过收获也颇丰,能在这对超级祖孙之间插上一脚,她比打倒申皓云高兴的多。不过她的高兴并未持续很久,一股凌冽的气息飙过来,某男冷酷的宣布。“要收拾她!皇祖母别被她骗了!” 秦晏沐浴更衣、洗白白、洗香香,来找夏雪算账了…… 男生……不要长那么漂亮,也别长那么高,真的很……占人家便宜…… 夏雪,病中,穿的素淡也没有化妆,清秀的跟一根豆苗似的,哪来的姿色? 皇太后,老人家,再怎么打扮也不能和隔了辈的年轻人比。要比也只能比智慧和气质…… 第124章 而漂亮的男生因为要见祖母,特地穿了亮丽华贵的新衣裳,一头湿发随意的绾起来,四周碎发垂下几缕,冷酷中有了一丝俊逸近乎妖魅的诱惑。还有一点……像孩子似的顽皮与自在,这是一种回到家见到至亲才会有的亲昵与舒适…… 当霸道强势的男人在祖母面前表现出乖孙子姿态时,让人不只是大跌眼镜,而且想。他的那些自然和温情能不能也分给我一些?若是他对祖母外的异性也表现出如此温情,哇呀…… 秦晏一个出场就占了夏雪好大便宜! 以一敌二稳赢不说,秦晏海拔太高,跪下给他皇祖母问安,比一坐一躺两位还高一个半头! 夏雪被俯视的抬不起头来,晕菜了……她现在都糊涂了,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一回一个样子,跟戴着十个八个面具演戏似的,却又都那么到位,让人摸不透…… 秦晏行礼时瞟了夏雪一眼,知道自己赢了一票、冲她挑了挑眉头表示自己的得意,他才给皇太后更恭敬的行礼,说道。“……” “刚回来?” 两个年轻人眉来眼去,皇太后看的酸溜溜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孙子,抢了他的话,口气不无戏谑和调侃之意。 呃…… 啊? 秦晏和夏雪不自觉的看向对方、匆忙中视线对碰,登时火花四溅,将两人的脸都烫红了…… 这个……皇太后皇祖母老人家,不能这样……欺负这两个孩子吧? 皇太后明明知道秦晏早回来了,却吃了醋问了一句“刚”回来……皇太后和夏雪吃醋了! 秦晏回来却不先见亲亲皇祖母、先来见了夏雪不说,竟然在皇太后找过来的时候还给跑了!关键这会儿沐浴更衣完毕又先来了这里,头发都没干……他竟然不将心爱的祖母放在心上!皇太后吃醋了,偏殿的酸味儿一直飘到整个玉涵殿,还在往外飘…… 醋往电光火花之上一浇,嗤嗤嗤冒起一层烟,熏得两个年轻人忙别过头错开视线、脸更红了。 秦晏和祖母贴心,知道她不高兴了、但不是很清楚祖母为啥不高兴,忙行完礼、一边给皇太后敬茶,一边态度恭敬甚至撒娇讨好想岔开话题。“身上好脏,您前一阵身体欠安,孙儿是怕冲了您……这不收拾完赶紧来给您问安了?您今儿气色不错,这些天孙儿不在,不知您身体如何?” 皇太后听着听着,愈发酸溜溜的。这些寻常的问安,她以前听了挺舒服的,因为孙儿孝顺,问的真心还操心,有时候还变着法哄她开心。可今儿他在敷衍不说,撒娇的样子也不好看,假的很,让人一点都不受用,不舒坦…… 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男孩么,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哎呀……皇太后老祖母有危机感,看孙儿这样子,估计不中留了,心里有了别人了!孩子长大了总是要成家立业的,可二十一年来,孙儿头一次表现出这种长大了的特性,老人家还是有些失落感…… 这么一想,皇太后愈发酸溜溜的道。“挺好的,夏卿也好的很快……你来看她,给她带东西了吗?” 看望病人,怎么可以空手呢?皇太后瞅着秦晏的双手,似笑非笑,饶有兴味…… 秦晏被看的手足无措,不期然又看向夏雪,夏雪也好奇、看他,两人又视线对碰,火花四溅! 夏雪眨了眨眼睛,睫毛俏皮的挑衅。你来看我,给我带什么了吗? 虽然这个样子不论他们之间还是这场合都有些不妥当,可他们之间就没妥当过,秦晏还咬夏雪脖子呢,搞得她、他做梦都是那个样子……一个梦见脖子疼,一个梦见唇齿留香…… 强大的秦晏被打败了,也被激起了斗志,他终究是最强大的!他冷酷的亮出一招力挽狂澜,对皇太后义正词严的道。“孙儿是要看皇祖母的,知道皇祖母在这里,最近还常来这里,孙儿要来给皇祖母说清楚,不能让她骗了,她信口雌黄,无凭无据……皇祖母要收拾她!要说带,孙儿带来一个消息……” “噢?” 孙儿这么装腔作势外强中干的样子,将老祖母逗笑了,生气其实算不上,酸溜溜还是有的。于是同样拿腔作势问孙儿。“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收拾她?怎么收拾她?说明白了,祖母立刻就收拾她!” 夏雪被吓得打了个寒噤。皇家的人,还是恐怖,左手一动海啸、右手一动地震,收拾个人跟吃饭要啃一只鸡腿似的,寻常人心理素质不过硬吓都要被吓死。还好夏雪不是一般人,她低着头垂着眉,态度恭敬,听凭发落。 秦晏冷哼哼的看了夏雪一眼,愈发正色道。“孙儿这几日去了一趟郑国,又去了一趟西边乌恒国、鄯焉国……” 话开了头,气氛立马严肃起来,夏雪也快速进入战备状态,对前方敌情有着天生敏锐性。 皇太后也收起戏谑的样子,让内侍换了茶依旧都退下去,她每次来这里身旁都不用人服侍。 一阵悉悉索索叮叮当当人进人出……皇太后最后又吩咐人去准备一顿丰盛的晚膳慰劳孙儿。 不过皇太后不是啰嗦的老太太,除了这多出来的晚膳一项,再没说别的鸡毛蒜皮关心问候。旁人可能会以为她不关心孙儿,实际上她在帮孙儿关心他的天下,她的疼爱之心是一样的。 夏雪更没有多余的扭捏秀气,也不说这话她能不能听,只管坐好了竖起耳朵做好准备。 气氛很正式,要说的事儿也很正式,秦晏也不磨叽,等清了场,霸道之气毕露,冷酷的道。“郑国本来就有国泰民安、国富民强、郑亲王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等美名,孙儿在郑国看到,郑国确实富,这不用多说。但有一样不同的地方。听说西边即将大战,郑国已经全面戒备,防卫森严,百姓支持,整齐有序,上下一心。郑国本来就是肥沃之地,物产丰饶,朝中又连年给他送钱送物,仅去年就给他调了、加上私调的一共三十万担粮草。国中百姓都赞郑亲王给他们带去富足安宁生活,还立了生祠。如今王叔稍微放出风声,百姓闻风而动,积极响应,场面真感人。” 第125章 换句话说,就是用齐朝举国之力养一只郑国狼! 秦晏说的是反话,皇太后和夏雪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听出来,但皇太后犀利,夏雪严肃。 郑国富,那是陆皇太妃向先皇要来的。郑亲王和皇帝都是先皇的儿子,皇帝得了天下,难道就不能让郑亲王富一点?大家是兄弟嘛。皇帝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究不想闹得太僵。祸起萧墙、遗患无穷,兄弟之争谁得益啊,但凡有爱国爱民之心的谁愿意? 只要郑国不反,郑国百姓还不是齐朝百姓?郑国的财富还不是齐朝的财富?放哪个口袋都一样。 可结果呢,是养了一只大老虎,虎视眈眈的趴在西边盯着京城,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皇太后和陆皇太妃争了一辈子,最后却要为他人作嫁衣裳,她怎能不被挑衅因此气势汹汹? 夏雪则还是个局外人,她只是敏锐的捕捉到。这件事情、这个局做的好大,比以前想的要复杂的多。因此要处理好这个问题,必须更加严肃认真。 虽然态度略有不同,但犀利的皇太后和严肃的夏雪身上有种类似的同样非常强大的气场,两人气场对碰,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只需一眼,两人便如定下约定,强强联手、强势出击,等着吧!一眼而已,两人又再次看向秦晏,显然他的话才开始,而不是结束。 秦晏看着两个一老一少女人的互动,从夏雪身上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曾指引他跑到宣恩公府放火的气息,他有种面对两个战友的感觉,因此言无不尽毫不保留、一点不防备夏雪。“我看情形不对,到过新州又去了趟乌恒国、鄯焉国,还去了哈维国边境、他们大营。程建业确实杀了不少百姓,乌恒国和鄯焉国也几乎被灭了,可本质却不是奏章里写的那样。” “去年三月,新州叶县校尉程建业生擒哈维国入侵的副将、杀敌二百、俘虏四百、打退哈维国入侵……这是程建业封明威将军、升为新州都尉时的军功记录。应该就在程建业升新州都尉后,就开始了这一步计划。先是不停在边境制造摩擦,后要求清边、让百姓参战或者支援战争。” “边境都在传,哈维国如何厉害,要打进齐朝杀了所有人……从郑国往西都这么传,越到边境越传的凶。五毛党的功劳是有,程建业不停动作影响更大。虽然我朝繁荣安定,但西边俨然人心惶惶、一派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乱世光景。开春了还没播种,盗贼横行,一片混乱。” “总之,程建业先扬了一层灰,迷了所有人眼睛。然后开始骚扰百姓,制造混乱。去年入冬,他并非带兵一举剿灭乌恒国,而是先杀了一些乌恒国的人,然后将那些愿意参战的百姓弄到那里——算是将乌恒国占领了?而那些不愿意支援他的人,才被全部杀掉!” “这场骚动影响更大,哈维国开始增兵边境,边境就更乱了。程建业于去冬再次清理新州边境,如法炮制对付了鄯焉国。现在的情形是。新州边境几县,全是程建业麾下的兵,兵员四万余!他要的那么多粮草,除了转到给郑国,留下自己还不大够用,四处强征抢掠,说是为打仗做准备。而他那么多兵器辎重,一部分来自乌恒国和鄯焉国,一部分来自郑国,少数是哈维国的……” 秦晏停下来歇一口气,屋里一片安静,带着厚重压力的寂静,一颗灰尘也可能被碾碎…… 程建业的故事,原来到了这个程度! 他要的不仅仅是冒领军功争夺兵权,他要的是制造足够的混乱、准备足够的力量,毁了齐朝的西大门!那么安西卫呢?安西卫就在新州,难道就坐视不理?难道就没有个准确的消息传回来?难道还要等秦晏走这一趟?这逻辑上,不通。 秦晏盯着夏雪。你那不是纯粹空口说白话是什么?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这远远超出了冒领军功的范畴,他们已经一步步朝目标迈进。 夏雪回敬秦晏。这么大动静你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能让程建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一个小人物,何以有了蹦跶西陲影响天下的能力,就像吴英?别出了事尽拿吴英出气,有本事别让他将麻烦惹得这么大,你吃糠长大的么? 两人眉来眼去,秦晏抿着嘴,竟然一时没话反驳,红了脸,尴尬中…… 皇太后不知为何,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斗气就是酸溜溜,所以她奚落孙子、揭他老底。安西卫的神武大将军安忠护,有个女儿叫安雅,人品出众,安忠护对她期望很高,我看着也还好。六年前皇太妃将安雅召进宫来,将她介绍给晏儿。 晏儿对皇太妃从来没好感,别扭起来特倔(夏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为了一个她笑什么竟然追问半天)。不喜欢人家姑娘,就跟祖母好好说,将人家姑娘打发了也就是了,他偏不,还偷偷将安卿带到冷宫关起来,一关就是十来天…… 咱宫里多久没用过冷宫了,就算谁有个错,罚她一顿认了错改了也就是了,放在冷宫那么冷冷清清的地方,太折磨人了。好歹是宫里的地方,也就几个年纪大不想出去的内侍在那里收拾收拾顺便当养老了,所以才有个人样有口饭吃,没饿死气死人家姑娘。 冷宫的内侍多了个心眼,说那事儿不像啊,不像贵人受了罚去思过的,便来找我,我们才知道,原来安卿不是回家了,是被他给关了。 赶忙放出来好一通安抚,安卿还委屈、那事儿放谁都委屈,也不怨她。 第126章 最后皇太妃出主意,将她配给郑亲王的嫡长子……秦晗……孙子都两岁了…… 这就是说,安忠护以前可能是皇帝、皇家的忠实护卫,可宝贝女儿受了奇耻大辱,他心里能没点膈应?就算他还终于皇帝、皇太后,可那女儿也是自己骨肉,行事能没点偏差?更何况就算安忠护没一丁半点儿问题,可安忠护身边的人呢?他老婆儿子别的女儿之类呢?这些人要做点手脚,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防不胜防。 不过夏雪也听出来一件事。六年前秦晏才十五岁,少年人年轻气盛,应该就是因为这事皇太后将他丢到镇北卫去的吧?为了安抚安忠护,皇太后不但同意将安忠护的女儿嫁给郑亲王的嫡长子,还将最疼爱的孙子丢到镇北卫……好强大的气魄!却也不无无奈啊…… 秦晏偷偷看了夏雪一眼,只见她脸上、只有对皇太后的佩服和对时局的担忧,他莫名的失落了,因此犟嘴狡辩不服气。 “她明明就没安好心,别说我不喜欢那女人的样子,就是喜欢我也不要她来插手我的事儿。给我做媒还要送四个女人,她不如砌四堵墙将我圈里头,加上那一个刚好是个屋顶……” 呃,夏雪,睫毛眨呀眨,不跟这超倔的人对视,而是看向皇太后。这又是什么典故? 当然陆皇太妃肯定在其中使了招儿,黄鼠狼拜年,等着惹恼秦晏,也就离间了他和安西卫。她到时再跳出来给了安忠护台阶下,不仅得了人,还得了人的心。这种情况下安雅肯定对陆皇太妃及秦晗十分感激和得意——她本来就想攀高枝的、秦晗的枝也不低,尤其一旦郑亲王上位、秦晗就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安忠护也对陆皇太妃感激几分。 秦晏这一招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十分划不来。 皇太后却没有太在乎一个孙媳妇儿,像所有疼爱孙子的祖母一样,只要孙子高兴怎么着都行。因此她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不怨怒,还能和夏雪继续奚落孙子。“皇太妃你也知道了,没事儿她都能找出一堆事来,别说有事——这个倔脾气偶尔犯倔起来真让人头疼。她带着安卿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回头给晏儿时,多了四个绝色美女。其中两个姑娘不知她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一点妇德都没有,一见就逗弄晏儿,将他惹毛了。后来安卿是着实喜欢他,言行举止难免带出几分来。他由此及彼就更难受了,加上对皇太妃不喜欢,前后加一起他就炸毛了。最后那两个女子被杖毙,另两个昇儿看上了,给了昇儿……” 也就是说陆皇太妃一下子给秦晏砌了三堵墙,两堵在秦昇那里,肯定都不会对秦晏好。那个女人,好手段啊,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下手,稍微矜持一点的男生都会反感吧?她是稳赢啊。 “啧啧啧……”夏雪摇头,竟然是这么个香艳的故事。 “你什么意思?”秦晏又执着了,对夏雪意兴盎然的表情很不爽,要问个清楚明白。 “一桩美满姻缘啊,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可惜……” 夏雪直言。有皇太后在,她不便绕弯子逗秦晏。不过就这样平淡的口吻、遗憾的样子也够气人了。 秦晏恼羞成怒,大不爽,强势霸道的宣布。“有啥好的!我不稀罕!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情哪能靠这些旁门左道、女人的裙带!” 掷地有声!有志气!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夏雪淡淡的道。“女人和男人合起来才是这片天,男人注定离不了女人的裙带。你是不靠她,可她靠着你,正在影响你,给你带来很大麻烦,以后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如果你不正视的话。” 秦晏盯着夏雪的眼睛,正视……他第一次发现,女人除了裙带,还有手腕,用女人的方式,来影响世界。陆皇太妃如此,皇太后如此,或许这个小姑娘……也将如此…… “女人和男人合起来才是这片天”,这将是夏学的又一经典…… “可我还是不喜欢她……”秦晏皱眉,有点气馁却依旧倔强、还有点像个赌气的孩子。 “可你不能用‘她’代替‘女人’,她只是她。”夏雪紧跟一步,让这个强大的男人正视她! 裙带和窝里斗要不得,可女人也有光明磊落恢弘大气的,女人要站起来,还要让男人看见!秦晏不是对女人歧视,只是讨厌陆皇太妃及那一类的人,他就有可能正视和接受真正的女人。夏雪必须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它成长为一个客观存在,它的名字叫。女人!但劝谏得有讲究,不能将人逼到墙上下不来,所以夏雪接着说道, “她算什么东西?够资格影响你对女人的看法?他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就将女儿塞给你?擦亮你的眼睛,正视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双手,想要什么就去抓什么,与她和他都无关。” 这个,夏雪又将话给绕回来,即提醒秦晏,又软软的拍了一下他的马匹,非常自然又豪壮。 秦晏被夏雪成功的糊弄了,眉头一挑,很是得意的样子,应道。“就是,他算什么东西。他敢因此闹别扭,我们就让他下课!” 皇太后在一旁,一会儿又被两个眉来眼去的年轻人当了空气,十分酸溜,便很没道德的插话。“他当然不是什么东西,可你准备怎么办呢,这事儿?” 话说回去,秦晏说的“我们就让他下课”,这个“我们”是怎么冒出来的?“我们”是指谁? 皇太后头一次觉得她老人家可以靠边站、安心养老等着抱重孙子了,很郁闷,酸溜溜…… 第127章 不过提到正事儿,秦晏和夏雪都很正经——他俩一直都很正经…… 秦晏自觉起来给两位女士换茶递水,还体贴的上了点心给两位,感觉屋里稍嫌闷热——中午外间太阳晒、温度高——他又过去开了窗,扭头又问。“有没有哪位不能吹风的?” 皇太后心里不是滋味儿,以前孙子都只关心她一个的,这么快就成了两个了。不过孙子这话并无敷衍之意——关键秦晏知道夏雪有多强悍而且直接,既能撑得住、若是有事儿又一定会直接说,所以无需特别关照,所以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她也就舒服一点了,笑劝道。“没有,来坐着吧,说完事儿你也好去歇一歇。一走十天,没人管你就饭都不知道吃,饿坏了身子怎么办?身体不行,哪里有精力做事,别本末倒置了……” 夏雪在床上挪了挪位置,侧过头忍不住笑,看来皇太后还是忍不住了……不过她抬头看去,秦晏刚好从窗下走过来,窗外明亮的光映进来,衬得他的侧脸真是瘦,线条显得愈发硬朗。皮肤虽十分的白净漂亮,可也难掩疲惫之色,果然是累极了…… 在舒适的环境面对舒适的人、在阳春三月温暖阳光之下,不累不疲倦都不可能,秦晏刚坐下就打了个张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吃着香浓的茶,感觉愈发想休息了…… 他这个样子很有点居家男人的气息,在外面辛苦打拼,回来了就放下来,有家的气息……夏雪抿着嘴,唇角有淡淡的笑意,这是她在这个陌生地方感觉最舒心的时候…… 可秦晏一抬头,瞅见了她的笑,怒了!来气势了!这姑娘竟然又笑话他! 秦晏气的牙根痒痒,就想起了正事儿,将理儿说清楚,一定要她好看! 皇太后端起茶递给孙子。你别光看人家姑娘,你也看看祖母,也看看你自己,累成这样了还劲头十足,酸溜溜的杨梅…… 秦晏接过茶,夏雪低了头,两人都红了脸,怎么觉得好好的……气氛总这么怪呢?三月桃花开了,可桃花节过去十天了啊……两人没啥关系啊,皇太后越这样,就越让两人羞羞…… 借着茶碗挡着脸,秦晏调整了一下情绪,正色道。“我看情形不对,按说新州边境这么乱,哈维国早该打进来才是,为什么不停增兵却没动手。就去了他们边境,并混到他大营转了转。哈维国和现在的乌恒国、鄯焉国关系看起来不错,一些从新州到乌恒国、鄯焉国的人自由进出哈维国,气氛和谐。单看哈维国边境,还以为哈齐两国睦邻友好啥事儿没有。” “我打听了一下,虽然新州方面传闻哈维国要打进来闹得很凶,大家人心惶惶。但这些归入程建业麾下的人以为,哈维国国富民丰,待他们也不错,两国打就打吧,百姓只要有安慰日子过就行。边境是最遭殃的地方,大家都习惯了,你国我国的,就那么回事,只有日子最实在。我往哈维国方向走的深一些,发现只有驻军范围对我百姓格外好,哈维国百姓还是很戒备的。有归了程建业麾下到了鄯焉国的人准备从哈维国大营溜到哈维国腹地去、躲避战争,被抓住后被生生活剥,赤果果的身体和完整的人皮就挂在鄯焉国和哈维国国境上。” 所以说这是战争欺骗主义,和政治欺骗主义如出一辙,到底怎么回事,没人能弄清楚,只有各自的目的在较量。 一部分的真相是。乌恒国、鄯焉国犹如台、港,两个窗口,那边是美。美奴们对新州边境的人采用大棒加萝卜的政策,让大家接受美,美什么都好。先去台、港过上安宁富足的生活,以后兴许就能移民做美人国,不去就杀了。另一方面美是不会随便接受这些人的,除非战争结束美得到了想要的。当然美奴们并非就是真正的美奴,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这又另当别论。 皇太后问。“他们之间怎么合作的?” 事情已经很明显,郑国在和哈维国交易,虽然秦晏匆匆跑了一趟不能得到具体内容,可也看的很清楚了。那么,他们到底要怎么样?皇太后眼神犀利,强大的气场能直接压垮郑国。 秦晏摇头,说道。“我推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六年前她先动了安西卫,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很彻底,但也确实成功的插了一脚进去。我去了镇北卫,镇北卫和安西卫一样,本都是固若金汤的,背面是久加国,兴许她没牵上线。” “随后找到了程建业,通过裴家荣来操纵他,让他慢慢做大。另一方面……把‘她’介绍给裴家荣,试图松动明义伯……没想到明义伯誓死不从,让她少了一个诤臣。但程建业做的很成功,要不了多少时间,他几乎可以将和哈维国交界处打造成铁板一块,到时候……” 说到这里,三个人脸色都变了,因为……对方不只是让程建业小打小闹争点兵权而已,对方是要彻底将西边打造成一个牢笼,最后将安西卫围起来,将他吃掉! 夏雪忽然职业病发作,快速说道。“这块铁板应该是双向的,既能圈住安西卫,又能抵挡哈维国。他们既想吃掉安西卫,又不是太想让哈维国得利,才在乌恒国和鄯焉国中间设这么一道屏障。看起来似乎是给安忠护看,告诉他郑国不会卖国,安忠护只要忠于秦齐即可……这就稳住了安忠护,一步步将他套进去。现在安忠护若再想告发,他也逃不了责任。” “但是,既然郑国和哈维国有贰心,那就有的是机会!既然安忠护还在犹豫——若非安忠护犹豫、双方肯联手的话,早往北扑上去将镇北卫吃了。对此我有两个方案供选择。其一,跟眼下对付这些朝臣一样,让安忠护自己选择如何站队。第二个方案,照样是还他一巴掌的办法,那就是提醒安忠护。郑国这么做,未尝没有让安西卫和哈维国双方耗掉一些力量的打算,最终得利的是郑国。离间计不是只有一个人会,只要愿意我们也可以用。” 第128章 “郑国明显不放心安忠护、不放心安西卫,所以他加快了步伐,趁着安忠护帮他拦截消息时,疯狂的扩张兵力,组成一支数万人部队。现在若是安忠护想动手,不说哈维国,单郑国和新州军就能狠狠的咬他一口,虽然痛他还不能喊出声来。而且,郑国既然将线放的这么长,那么一定有无数的后招等着安西卫,他就算喊估计也没用。将这些告诉安西卫,再暗示他,只要他愿意‘戴罪立功’,可以既往不咎,事情就妥当了。” 特务,可以是业余的政治家,却必须是专业的——特务!对这种手段必须熟悉,玩起来就跟上课手里转个笔似的,最后玩出个转笔世界杯,一支笔在手里玩的快如风、飞出花,让人相信那些漂亮的飞镖有致命的杀伤力不只是传说。手指极限运动,特务就玩刀,玩的是心跳。 说着说着,一种职业习惯和强大自信油然而生,夏雪甚至开始琢磨,要怎么玩玩那个老头,那个贪心不足的老头……她哼道。“他不过是皇家养的一条狗罢了,让他镇守安西卫那是看得起他,他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将西大门看好,那是他的责任。他竟然还有功劳了,想将女儿送上天!皇太妃肯定跟他说,我帮你保媒,就讲给六皇子,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安西卫一想,这样他没算背叛谁,没什么不可以。一旦事发他还可以说皇太妃的话他不能不听,他多么的无辜,他陷入夹缝,他左右为难,他没办法……他活该!” “皇太妃找他能有好事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心有贪念,才会落得这地步。就告诉他,一个女儿重要,还是一家子姓安的重要。若是他觉得两个都重要,那就告诉他。小心打了酱油瓶又跌碎醋罐,最后手里一个都没有!” 一个安西卫罢了,还能吃不下他?真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皇太后也不可能那么放心就让安忠护一个人独撑那片天。手底下肯定有几个制衡的。地球少了谁都得转,安西卫少了安忠护照样可以转,转的比以前还顺畅!夏雪对这老头很不感冒,对这种有野心想踩两只船的人很没兴趣。总以为自己比被人聪明,最终都是被聪明误。 一个那么重要的问题,让夏雪两句一掰开揉碎了讲,似乎成一个笑话了?是不是太儿戏了? 可秦晏和皇太后看着夏雪,这个清秀又自信的姑娘,却都没觉得她是儿戏。 试想,一个宠妾灭妻案,她请动了多少人,魏亲王、福慧长公主、李立万、秦晏、皇太后,最后官司打到皇帝那里,这架势一个谋逆案都差不多。一日间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搞得乡野之人开玩笑。以前不知道有个宣恩公,现在却知道有个宣恩公夫人,那姑娘很命苦…… 虽然这其中有五毛党的功劳,但功劳第一的,当然还是夏雪。 对于这样一个姑娘,秦晏和皇太后都没准备当她的话是玩笑,其实转念一想,似乎也确实没有第一眼看到的那么危险。再退一步来说,就算危险也得解决,紧张什么呢?当然事实上这里三个人只是正视了、严肃了,而没有谁紧张,三个都是强人。 或许过于辛劳或许被夏雪气着了,秦晏才会表现的那么郑重其事,这会儿事情被拆开来……关键夏雪不喜欢安忠护,秦晏听着心里很舒服,因此骄傲的说道。“我回来没去他哪里……但我放了个风,他应该会知道。” 吽……夏雪看着这位同学。这位同学当然很强大的,能在十日内打探到这么多消息,就算没点手腕、就算单单在人家封锁消息的时候拿回来这么重要的消息这本事就非常了得。那么,他放了个风,又会是什么呢?她瞪大眼睛很崇拜的看着他…… 秦晏虚荣心极大满足,冲夏雪挑了下眉头、骄傲一下,又转头看一眼皇太后——这事儿很重要,他从小就习惯将要紧的事说与祖母知道——冷酷狂傲的说道。“我快到郑国时放了个风,说宣恩公夫人状告宣恩公宠妾灭妻,宣恩公被夺爵、判刑。” 吽……这算是……打草惊蛇?夏雪看向皇太后……她还不是很习惯秦晏的手段,不太懂。 皇太后却很懂自家孙子,走过路过绝不会错过什么,因此她笑起来——感觉天大的事儿在孙子手里也能处理了嘛,加上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啊……想了想,她笑问道。“你没说程氏已死吧?” 秦晏傲然宣布。“那哪能啊?程氏已死他就没奔头了,得让他有点奔头。” 夏雪一头黑线,这男人,不是不腹黑,可能是没对你腹黑,那是运气。 不过既然秦晏开了头,夏雪也不甘示弱,立刻跟进,以第一特务的姿态宣布。“这样的话,我有主意了……这事儿可以顺一顺了……” 秦晏和他祖母同时看向夏雪。这么天大的事儿,里通外国造反的事儿,你知道什么了就有主意了?他祖母确定,以前没跟夏雪谈过西边的事儿,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应该啊……可她清秀的脸上,有种……她身上有种上位者的威严,眼神没有一点戏谑,而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严肃认真的战场上指点江山俾睨天下的王者风范! 这个小姑娘,有种霸气! 祖孙两人对视一眼,同意。这姑娘,不是凡人!两人同时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就算八岁就会写奏折,再聪明如今也只有十五岁,对天下大事如此了然于胸,不应该啊。虽然两位并未怀疑此夏雪与彼夏雪的关系,但对夏雪能力还是有些疑惑的,这很正常。 第129章 夏雪光明磊落,没什么好遮掩的。她知道两位想问她怎么看出这些问题的,可她一时半会儿还……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她要怎么解释?她怎么到这个任务上,到底要完成什么任务,是保护我们的某种绝密资料还是扰乱某国的秩序,她到目前为止也疑惑着呢。 因此,夏雪无奈的摇了摇头,淡然应道。“我也说不清楚,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们吧。眼下这事儿,我有点想法,看你们还讨论不了。” 秦晏和他祖母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有疑惑,可夏雪直言不讳、眼睛很干净、肯定不是敌国间谍之类,他们似乎不用太担心吧?至于眼下这事儿,很重要,当然要讨论了。既然都说开了还丢下,那多多余啊。西边的事儿朝堂天天吵,几乎是齐朝如今最重要的事,立刻讨论。 三位静下来,顺了顺头绪,干脆把饭也吃了,好好打起精神来应付。 这事儿还是有点,让人恼恨,烦。不过三位都是强人,很快将前面的消息消化掉,并开始思考如何应对。一顿饭快速吃完、主要是陪秦晏吃,三人重新上了战场,开战。 夏雪是个局外人,因此试探着先说道。“我们首先要对他们的目的和计划有个把握,然后根据这个制定我们的方案,如何搞垮她。” 皇太后对全盘最熟悉,她大方的说给夏雪听。“郑国拖住安西卫,勾结哈维国,中间安排了一只手程建业,目的肯定不只是西边,而是我齐朝。有她在这里,郑国绝对不会只为了西边而动作。她这辈子都想着争位。但眼下晏儿刚说了,哈维国边境增兵,虽然不排除在那驻扎五到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可能。但十万以上大军调到边境,通常不会很久。我们安西卫离边境也有近二百里,也方便补给。换句话说,他们最近肯定会有动作。” “那么,在前面的前提下,他们究竟会有什么动作?就我所知,我生日她一定很盼望。也就是在这之间,她一定会有所动作。但这又有个问题,若是她要在我身边发难,就不应该动哈维国,否则只怕他还没入京,哈维国可能长驱直入一直打到郑国,将他郑国给吃了。哈维国是一群狼,任何约定都没有赤果果的大肥肉来的现实……” 因此这成了一个迷局,一个看似自相矛盾的迷局。 秦晏应道。“我觉得是这样。郑国想入京、要全部齐朝,就要保证西边安定。所以他先让程建业清理西边边境,又拉住安西卫,确保在他入京的时候后方安全,还能压住哈维国,这是一个三方乃至四方制衡关系。” “做如此打算,她只需要和哈维国商议。哈维国增兵边境半年,可以得到若干好处。甚至让哈维国帮忙拖住北边的镇北卫,到时付给它足够的好处费。哈维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好处,那就当练练兵也没什么。而且哈维国压到边境,能给我朝增加很大压力,压力之下很容易出现分化。万一他们想对皇祖母不利并侥幸成功,那么我朝事儿太多忙个焦头烂额,就容易出事儿让人钻了空子。当然还能拖住安西卫不能回京勤王……” “当然哈维国也会主动这么做保证他们的利益能顺利到手。对方也知道郑国的想法——天下没人不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并想从这件事中得到一些好处,那么他们主动出击,大兵压境,是最好的方式。安西卫常年镇守西陲,若后备力量不出问题,和哈维国抗衡并没问题。因此形成了这个局面。” 这样解释就很透彻了,哈维国也是个大国,不会任由郑国摆布,不会任由任何旁人摆布。这就解决了一个逻辑问题,不妨碍他们的动作。 三位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前提确定下来,对方的目的是明确的,所以…… 夏雪摇头道。“世事无绝对,不排除他们先拿下西北的可能,而不是直接染指帝位。从郑国往西北,面积占了齐朝三分之一,国力占到四分之一,加上他们多年的积蓄,完全可以先拿下西北,然后快速向东南进发,再打下更广阔的地界。西北一动,对方其他方面的力量会同时配合,比如这次京城骚动……他们可以借一切机会做他们想做的事,找机会拉皇帝下马未为不可。郑国的力量不仅限于郑国,事实上齐朝有多大郑国的力量就有一份儿。” “所以我觉得,三点。第一,不能将目光仅仅盯在西北,而应该放眼天下。而且每件事发生了都要系统的考虑,而不是割裂开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忽略究竟什么毛病。第二,既然大家对皇太后您的健康如此感兴趣,您很有必要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再活六十年,让他们熬到死都没机会,死了都不甘心,那才解气!第三,动手破坏他们的联盟,尽量避免大规模战争,避免内乱,避免手足相残。等逼的郑国束手就擒,将他打残以后不妨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何必那么小气呢?” 做事情不要匆匆忙忙急着下手,得先将事情想明白了,理儿理顺了,做起来自然事半功倍,马到成功。只有莽夫才会乱闯一气。 对于这么大的事儿,夏雪,其实懂得不很多,但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是天生的,也是后天锻炼的,能理出一些头绪来……她脸皮也挺厚,一点不介意在两位骨灰级政治家面前显摆…… 不过只要心胸坦荡,没什么不能说的。 秦晏和皇太后对视一眼,眼里都有赞许的意思。夏雪说的很对,至少对了路,那就有作对的可能。若是连路都走错了,怎么可能走到地方呢?难不成南辕北辙还真希望绕地球一圈再到达目的地?那也太强大了。 第130章 不过秦晏叹道。“皇祖母抱恙半年了……最近才好一点……” 说着话他眉眼间不无担忧,不是担心皇祖母倒下没人给他撑腰,而是纯粹担心自己的亲人。这对超级祖孙相伴二十年,感情非同寻常……也只有夏雪能如此强势的插一脚进去…… 皇太后拉着秦晏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年纪大了都这样……再说开春了这不就好了嘛,让他们白着急去……” 不少人盼着皇太后嗝屁呢,其实,皇帝也很强大,秦晏更不是小猫咪……只能说,人都有惯性思维,非要在旧的圈子里斗个你死我活。或许等分出胜负的时候一看,无崖子喜欢的原来是小师妹、天下已经被秦晏掌握了…… 不过皇太后的身体还是不能拿来开玩笑,但皇太后的情况夏雪已经了然于胸,便接话道。“年龄小,身体是天生的,容貌也是天生的。年龄大,身体全看自己保养,容貌也是。我还是觉得您操心太多了,丢开手,宽宽心,没事儿的……您看您孙子不是将事情弄清楚了嘛,您儿子不也将那些想捣乱的整服帖了嘛。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学会走路学会跑……” “我呢,身体不行,过几日想个法子给你开个偏方,我跟你说啊……你自己赢了她那没意思,你赢了她几十年了,她根本就不是你对手。你要丢开手,看着自己儿孙打败她不成器的儿孙,告诉她,你永远都比她强,气死她,那才过瘾……国有良将哪用御驾亲征,国有良相皇帝当的轻松,家有贤孙老人只管乐呵……” 顺便将秦晏也巴结一下,毕竟人家在高位她在低,夸人家两句不花本钱。更何况夸人家孙子老人家才高兴呢,比夸她还高兴。 皇太后果然眉开眼笑,心情轻松,对宝贝孙子很满意,说道。“晏儿寻常还好,就是犯倔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小时候让他叫一声母后,死都不肯。我劝了十年,去镇北卫的时候才别别扭扭的叫了一声,人家都不稀罕了。你说,不论为啥,她总归是你母亲。就跟你祖父一样,还不得孝顺孝宣皇后?这是最基本的,要守孝道……歇过来了就去看看她,说得好听听两句,说的不好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啊……” 不知道怎么给扯到这上头来的,夏雪不知情,于此事上无法插嘴。 对此事秦晏明显不耐烦,胡乱应了一声,忙转移话题——他就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陆皇太妃和皇后,那两个女人都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他看着夏雪追问。“你说的‘动手破坏他们的联盟’,‘尽量避免大规模战争,避免内乱,避免手足相残’——这后一句和你当年写的奏折很相似,说说看,你还有什么臭主意,一次说完……” 喂,为什么说人家是臭主意!夏雪猛翻白眼,她的主意怎么会臭,那都挺香的好不好! 皇太后给逗笑了,孙子以前和女孩很少这么好的,就他几个妹妹,就算关心也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可是件稀奇事儿——老人家又操心上了,毕竟孙子二十一了还没结婚,她能不急嘛。 被皇太后看的脸红,夏雪忙转移注意力,飞快的在自己最擅长的上面发挥,接下来才是她真正最擅长的,秦晏你给我听好了! “朝中的大清洗什么的我真不懂,也没想懂,我没这天赋。不过西边的事儿,我真有点看法,说出来博皇太后您一笑。不好笑您也鼓励性的笑一下……” 皇太后这下就笑了,笑骂道。 “你一次不卖乖就担心没饭吃是怎么地?说吧,不好笑就收拾你!” 秦晏连连点头附和——皇祖母高兴让他很意外,但他愿意看到皇祖母高兴,因此跟着捧哏。“还有前账还没跟你算呢,皇祖母一会儿要收拾她。” 皇太后连连道好,夏雪郁闷的脸皱的跟苦瓜一样,盯着秦晏不爽。做个男人你就不能大方一点?干嘛非在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上纠缠不休呢?她严重发现,秦晏特……执着…… 秦晏很嚣张的看着她。哥我就执着,你刚还取笑我来着,两笔账并到一起算! 夏雪决定无视,跟这种小气男生搞不来,她准备搞另一个男生。程建业。拿程建业当出气筒,夏雪先一个火箭炮轰过去。“你本来是查程建业的事儿去的,现在他成了第四方不轻不重的力量。安西卫你们会搞定,现在再来搞定程建业,西边的局势必然发生变化。局一破,再找机会,就容易多了。” “搞定程建业,根本不用朝堂上那么啰嗦,天天打嘴仗,什么该不该打下乌恒国、鄯焉国的。那些人尽干不打粮食的活,尸位素餐……也就相互间撑撑场子,实事儿别指望他们。” “其实这事儿很简单,将他揪回来,将他手下那帮人统统都揪回来……将鱼抓到岸上,到时怎么修理他不行?只需担心一点。别帮郑国拆了桥。郑国借程建业的手弄了一批几万人部队,到时我们将程建业抓上岸,水里再冒出一条头鱼,那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别的都没所谓……好笑不?” 夏雪问皇太后。 皇太后拧了一下她的脸,笑骂道。“你准备怎么抓鱼上岸?将士在外为国为民,不能随便抓……” 夏雪连连摇头,挑衅的看向秦晏,开始了她的才艺展示特长表演。“抓人当然不能随便抓,却也能‘随便’抓,不就是一个傻瓜蛋证据么?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证据——证据就是个牌坊——关键是实力。现在齐朝大权在皇帝手里,证据就很简单了……” 第131章 “罪名。程建业里通外国、试图叛国。证据。他和哈维国主将密信数封……是安西卫神武大将军安忠护从中截获的……逻辑。宣恩公裴家荣夺爵获罪……这中间有几步棋。” “一、宣恩公夺爵获罪,明威将军知道了,有些担心——这一步‘他’已经做了(‘他’是指秦晏,夏雪递给秦晏一个表扬的眼神,秦晏很骄傲)。二、监察御史韩清辅或者哪位谏议大夫上奏。明威将军有冒领军功‘之嫌’——要避开里通外国、不能让对方警惕——再将当下争论的话题挑几句相关的出来一并写进去。三、西北越来越紧张,皇帝下旨‘责问’明威将军,姑且把他当做晁错(晁错死的好冤)。四、明威将军惧——冒领军功是死罪,他怕了——与之前生擒的哈维国副将勾搭上,准备叛国……若是不嫌啰嗦,还可以质问他。哈维国的副将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能抓到呢?你肯定早就想反了!顺便将裴家荣一家放脚底下再踩两脚,踩踏实了。五、把他逮回来随意蹂躏。” “这样的安排,可以摘清安西卫所有责任,给安忠护先示个好。安西卫想必还有两位的人吧,做好后续工作,这事儿怎么地也要将它平了!” 不就是一个程建业而已,什么东西,夏雪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秦晏和皇太后面面相觑。一个叛国的罪名,就这么轻易罩到了程建业的头上,还拖了……拖了裴家荣下水,拖了韩清辅下水,拖了安忠护下水,顺带将皇帝、皇太后、秦晏都算计上了。 还有“之嫌”两个字,这和“莫须有”有啥区别啊,可“莫须有”斩了岳飞,“之嫌”只是打打嘴仗,谁都不能怎么样。至于究竟有没有,那查呀。关键这只是个引子,没所谓。等程建业事发,说“之嫌”的人可能无过还有功呢。 这听起来还挺美好呢,挺顺理成章,如今朝廷闹得如此沸沸扬扬,皇帝下旨诘问,合情合理。程建业里通外国,那是想让他通他就必须得通,更何况他确实在通,这多现成啊!这只需要稍微更改一部分事实,就是绝美的小计策,小把戏罢了。 祖孙俩虽然也有法子,可听着如此精妙的“小计策”,还是忍不住倒吸气,对夏雪刮目相看。 “你这是逼着安忠护表态……” 皇太后口气很深,摸不透。 夏雪也懒得摸,她只管坦荡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任由这位齐朝最强大的女人评判。“他没别的选择,等我好了……有点儿漫长,不过也快了……我给郑亲王也送份点心尝尝。您六十大寿,他肯定要进京贺寿,那时候我也该好了,大家就演一出龙虎争霸好了。别的不敢说,敲锣打鼓助助兴我可学过一阵子,管保您听了呵呵一笑十年少……” 皇太后直摇头,这姑娘,越来越没边儿了,她这说的是敲锣打鼓,敲下去就有人脑袋要碎……不过她喜欢!做事情就得如此干脆利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程建业死的不冤,就等着吧。 夏雪眉飞色舞的样子,让秦晏看的不爽,他酷酷的泼冷水。“程建业找理由不入京又该如何?” 夏雪立刻应道。“反了他!就地格杀!” 她冷冷的口气,犹如利刃出鞘,话音落下,已然血溅四方! 皇太后立刻接话道。“好!朝堂上菜市场一样的争论也该换换口味了。晏儿,这事儿要快,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今儿三月十三,皇太后重阳生日,只有六个月不到的时间,有些事该清理清理了。 秦晏接了帅印,郑重的应了一声,冷酷的道。“西边信息渐渐被封锁,过几日我再去一趟,做好安排再回来。朝廷上,上奏就这几天就能安排好,但父皇圣旨下再打个来回,得一个月的样子。再到安西卫上奏,也得一个月的样子,不能刚被圣旨诘问就里通外国,他也得能找到人才行。再到父皇下旨,就得两个月左右……两个月,朝廷上的清洗……” 陆皇太妃的线拉得长,夏雪的线也不短,随便一拉又是几个月。而秦晏食量的也不少,哪都能占着,不仅要一举拿下安西卫,还要吃了对方一部分棋子。 皇太后更不能小瞧,她知道秦晏担心什么,便犀利的应道。“既然他们喜欢乱,这次就让他们乱个够,好好将陈年锅底都刮下来瞅瞅到底有多黑,顺便给西边的事打掩护。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出去了要多加小心,有事儿就去镇北卫。” 一旦通过郑国界限进入西北,只有安西卫和镇北卫离得相对近一些,勉强能帮得上。 秦晏点头,这个他知道,不过祖母的交代他都耐心听着。 夏雪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两个月?你不是十天就打个来回了?还打探了那么多消息啊……” 你走十天的路,人家要走一个月,这是不是有点夸张?那传圣旨的也不是走路去的,不慢啊。 夏雪好奇的看着秦晏,关键她觉得,既然时间仓促,那就快点,能一个月解决的别拖到四十五天,能四十五天解决的别拖到两个月,快点解决了不更好吗? 秦晏瞅着夏雪、高傲的挑起眉头,示意。他怎么可以和旁人比,旁人怎么能跟他比,哼! 事儿差不多谈完了,大家也放松下来。 皇太后看着孙儿,心里泛起阵阵疼惜,拉着他在跟前坐下,替他将已经干了的头发散开。从头上拔下一柄晶莹如玉的篦子给他慢条斯理的篦着,动作无比优雅慈祥,和每一个寻常人家的老奶奶一样。口气也柔和起来,半是给夏雪解释,半是感慨和骄傲。“从京城到新州,七千多里。寻常人赶路,没有两三个月到不了,那还得是天气好。驿差若是送急件,日行六百里,至少得半个来月。晏儿骑的是他爷爷最爱的马、的后代……日行千里不在话下。饶是这样,晏儿也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去的时候心里急,看到那样的情况心里更急,急匆匆的赶回来,找我说说话,心里没事儿了才能歇下。否则就是将他捆到床上他也不肯睡觉,他就是这倔脾气,劳碌命……” 第132章 “十天到新州、乌恒国打个来回,就是飞路上也不能歇着……不过这事儿就得快,路上一耽搁,让人再有个准备。刺杀他不说,真相就难看到了。可有时看他这么累,真想让他就在家这么歇着,心疼啊……这一觉能睡到十六才起来……” 皇太后温柔舒缓的给秦晏篦头,秦晏就趴在她腿上,正事儿说完了,轻松下来,犹如文殊菩萨的“以大智慧大威德降伏外道”的狮子,收起爪牙暂歇……闻言他喃喃道。“祖母说多了,我从静州穿过去,能省好多路。而且我在镇北卫的时候跟他们学会在马背上睡觉,能休息。再说了,父皇也是这么过来的……” 夏雪愕然。秦晏似乎已经睡着了,开始说梦话了,断断续续的…… 皇太后温柔的含笑哄他。“你父皇可跟你不一样,他是被我逼的,年轻人不努力,不积累经验,将来怎么拿得起事?你呢,就喜欢将自己累得半死,然后看着自己做成的事,感觉特别好,那一刻跟重生似的。” “不过这么危险的事儿还是少做,他们一下子还闹不成事。你也大了,这次去安西卫,我将那些人都交给你,你以后要让他们给你做事,而不是自己去忙去累。真正的智者,是在庙堂之上,运筹帷幄,拿主意比一刀一枪重要……这几天就在你殿里好好歇着,那事儿祖母给你父皇先说,你歇够了再去跟他慢慢谈,啊……” “嗯……” 秦晏彻底睡着了,抱着皇太后的腿当抱枕,低声喃喃道, “孙儿就在您偏殿歇着,不要回去,看不到您……” 这是撒娇? 夏雪吓得一头冷汗,往榻里边挪了挪,那什么……这里就是皇太后的偏殿,秦晏他准备在哪里休息?想到这她红了脸,这都什么事儿啊! 外城夏府,三进的院子。前面大门紧闭,后门前几天也紧闭的,但今儿开着,进出的人不少。 不过蒋妈妈不用太担心,夏雨也别太紧张,来者没有恶意…… 京兆尹的衙役给送来不少吃穿用度,还留了几个人帮着看院子,等着捉贼…… 事情是这样的,裴家荣被打趴下了,还被夺了爵。裴家荣的兄弟不爽了,自上巳节后不分日夜上门来骚扰。有自己来的,有让爪牙来的,有爪牙让爪牙来的,有爪牙的爪牙的爪牙来的……不要嫌啰嗦,前几天就有个成衣铺的小厮跑来说夏淋淼欠他们钱,还有证据呢,这小小的成衣铺的老板就是杨玄鹰的爪牙的爪牙…… 这还算是小事,夏府诸人只要闭门不出,他们也不能明火执仗的打进来。随后又有人往夏府丢砖头、扔炮仗、倒大粪,还有表子上门找夏淋淼要钱的,也有光棍上门找蒋妈妈负责的,什么乱七八糟都有,全挂子的流氓玩意儿。 闹得最凶的是杨玄鹰、南诗香几位,也有高建瓴的爪牙帮闲,一群闲极无聊的纨绔,找着机会发泄呢。裴家荣宠妾灭妻,多大个事儿,那妻又没死,在大堂上还能伶牙俐齿,这种女人就该教训!得罪了公爷的都得教训!宫里不能去就来这。如今夏府不仅有夏淋淼这个罪魁,还有蒋光良这个祸首,还有琇莹这个贱胚,就该教训。 蒋光良和夏淋淼得了夏雪的吩咐,示弱,就让这些人发泄,越发泄越好,保着人没事就行。 一连闹了十来天,夏府吓得都不敢露头,守了十天都没吃的了。街坊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有人去京兆尹告状,也不知道告的谁,反正就这么个事儿,京兆尹京兆少尹你们得让人管管。夏家也忒可怜了,看看对方耀武扬威的样子,就知道夏家姑娘在裴家是个什么光景。 走过路过的看着也不像,外城人多口杂,这事儿传得快。大家又都在激辩公堂上夏雪的经典语录,对夏家的事正热心着,如今一看这情形,不对啊!因此京兆尹还没来得及管——关键是不敢。御史大夫又上奏了。 皇帝大怒。前面的事儿还没跟京兆尹算账,这又来了!干脆,查都不用查,京兆尹、京兆少尹你们都回家歇着去,什么时候歇明白了再来。这事儿直接让法曹参军负责,厘清楚了京兆少尹你来做,管不清楚你也回家卖红薯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回家对了。 夏府因此赚够了同情心,今儿法曹参军来了,带了好多人,帮着清理夏府,帮着维持秩序,帮忙将坏蛋都抓走,帮着送米送面送稷送豆送粟送薯送菽…… 等那些人走了,还有几个没走……府里已经安静下来,蒋妈妈拉着儿子问缘故。 夏淋淼安慰道。“没事儿。刚来的是法曹参军,听说是奉旨来照顾我们的,我们没事儿了。我们继续照姑娘说的,老实巴交的呆着,别的都甭管。” 蒋妈妈想了想,姑娘真神啊,连这都能算到。虽然战战兢兢了几日,可一想到姑娘被皇太后銮驾接进了宫,她心里就舒坦不少。有皇太后罩着至少姑娘没事儿了呀,那就好。 蒋光良只是个普通的疼爱孩子的乳母,她没有太多的理想。吩咐儿子好生招待府里的衙役,她又和丫头夏雨去给几个衙役收拾屋子歇息、准备热汤热水热饭菜的,很老实的样子。 衙役们也不敢和蒋光良母子摆谱、欺负人家,虽说这对母子是奴才,可人家是皇帝罩的奴才!加上蒋光良母子性情单纯爽直,诸位对夏耿介也有耳闻,因此相处还算融洽。 打点妥当这些衙役,蒋光良才和夏雨去看琇莹。 第133章 琇莹当日受伤极重,又熬了些时候,退堂时蒋光良还是将她接回来了。若是由着她和简蝃蝀、彩珠等人去到裴家,指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这伤能不能好、能不能留下一条命都是两说。蒋光良不是心狠之人,就将她接回了。 至于那些帮夏雪作了证的婆子们,本来她们和夏雪关系不太亲,而且人多,法不责众,裴家总不能将她们都一顿打死。夏雪并未多事,也没别人在乎她们,先各顾各的吧。等将来夏雪有能力了,那是将来的事,早早的许愿不是什么好习惯。 琇莹屋里,摆设很简单,但收拾的很干净,蒋妈妈没有亏待她,她的身体也在顺利恢复中。 琇莹靠在床头,老实的将一大碗药吃了,慢慢回味着其中的苦涩,想了想还是和蒋光良说道。“妈妈……不知道……姑娘怎么样了?虽然皇太后体恤姑娘,将她接进宫。可我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到了宫里也是被人欺负……姑娘受了伤,腿还没好……” 蒋光良和夏雪帮她换了干净衣服,又给她梳了头,长叹一声,幽幽的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还能怎么样?皇太后看着老爷的份儿上,对姑娘已经很好了。可有些事,皇太后也管不了啊……如今公爷被夺了爵,还要服一年的刑,不定怎么样恨姑娘,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谁知道……” 蒋光良和琇莹生分了,可对夏雪的关心还在。不过她知道夏雪的冰山一角,所以担忧的和琇莹不同,她担忧的更多,却也不会说出来。 琇莹不知道其中奥妙,只是凭本能说道。“公爷其实还罢了,他那人心大……说白了就是没脑子,真要顺了他的毛,事儿还能转圜。我最担心的,是太夫人……妈妈您也知道,太夫人,她不喜欢姑娘,回头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姑娘……她一边杀人一边诵经,模样慈祥,我见了她就害怕……” 提起这事儿蒋光良生气,她帮琇莹收拾好,便带着夏雨走了,态度明显冷冷…… 琇莹独自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张,不停念叨。菩萨保佑姑娘平安…… 蒋光良回到自己屋里,也不停念叨。菩萨保佑申皓云早死早超生,下辈子做个好人…… 只有没见过夏雪的夏雨,忙完就休息。脑子里幻想着夏家姑娘长什么模样,宫里好不好玩…… 宫里不是用来玩的地方,宫里是另一片战场。 今日三月十五,这片战场即将拉开帷幕,上演另一场华丽大剧。申氏入宫探望夏雪! 这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一件无聊到夏雪都懒得去操心的事情。她和申皓云还有什么好说的?能说什么?无聊…… 一早起来,内侍小清、小倩、小靖、小靓当班,帮夏雪收拾,还要换上见客的衣服,是皇太后才让人送来的。为了这场见面,这两天大家做了很多准备,搞得跟相亲或者示威大会似的。 这会儿诸位虽如往常一样尽心服侍夏雪,可一个个如临大敌,不仅气氛严肃,而且动作紧张,帮她擦拭身子时差点弄痛她受伤的右腿。小靓还差点将面盆给打翻,实在是…… 夏雪不由得摇头失笑道。“我都没紧张、你们紧张什么?你们这天底下什么人没见过,难不成还怕她?” 小倩比夏雪大,长的乖巧可爱,一笑俩酒窝,可今儿就是不见酒窝,还很严肃的提醒夏雪。“做什么怕她,关键是怕您……皇太后吩咐,要将您打扮的体体面面,要配得上您的身份。您见了申郡夫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皇太后吩咐过,您怎么注意措辞都可以,但决不能输了自己的势,更不能输了皇太后的势!” 夏雪无语,皇太后昨儿还特地让内官来教了她半天,什么宫廷礼仪什么拿腔作势之类,关键就是想跟申皓云耍花腔。我现在有皇太后罩着,你少招惹我——年轻人都喜欢嚣张,这样比较能糊弄申皓云。而且还要摆出受了委屈、我不喜欢你等情绪……那内官特负责任,反复教了夏雪半宿,直到她喊累了还要养病之类的才放过她。 这会儿竟然又一个唠叨的,不知道她们干嘛搞这么紧张,至于吗?夏雪掏了掏耳朵,戏谑道。“我怎么感觉像是你婆婆要来你这么紧张?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怕是没有用的……更何况你长这么漂亮、温柔娴淑,哪个婆婆见了你都不会有意见的,甭担心。我还跟你传授一个私房经验。有时候做再多的准备都没用,她可能就不出你想要的那张牌。” 小倩羞臊的急的直跺脚,将夏雪头发梳了六次还不满意,散了重梳,一边说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皇太后不就担心您太聪明了嘛,担心您漏了底以后不好过嘛,真是白替你担心了……” 夏雪……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对申皓云的了解还不算很够,更不知道会不会有旁人来插一杠子。不过担心没用啊,所以她就和几位内侍胡说。“诶你这话不对啊,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太监,两头扯不上。” 小靖在一旁打下手,年龄比小倩小,却在深宫早早混的老成持重的样子,忙提醒道。“皇帝的话还是少说一点吧,让内官听见不要紧。今儿来给皇太后问安的人多,让旁人听见了,又要多事。” 夏雪和小倩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真是日久生情、生出友情来了,都比较随意。寻常在宫里规矩大,两个青春年少的姑娘偷着空混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一个吐了舌头一个挤眉弄眼,知道不该说,却也没当回事,把小靖急得直跺脚。 第134章 正说说笑笑,忽然听得后面换水的小靓急急大叫。“诶诶诶……姑娘还在收拾,六皇子您不能进去……” 六皇子?这么一大早他来做什么? 夏雪唰的脸就红了,这丫的欺人太甚! 小倩刚把头发梳一半,也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将头发又散了不说,还差点拔下一缕来,疼的夏雪直龇牙……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今儿梳了一早上,真tmd麻烦!夏雪怒了…… 后门外,秦晏身姿挺拔,随便套了一件外套,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睡了一天两宿还没缓过来,脾气挺大……不过也红了脸——人家姑娘还在收拾、有些不妥。但他恼羞成怒就发飙。“还不快点滚?给我快点!” “给我快点”,是喝令夏雪的,让她快点收拾,哥他要进来检查工作。 这里几个姑娘吓得气不顺——也有气的——小倩这下更手忙脚乱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好心理素质,更不是宫里头每个人都是人精,小倩就是很实诚的那种人…… 夏雪头皮被扯得发麻,挥了挥手,干脆的道。“不梳了,一会人再说,让他过来……” 夏雪话音未落,外面脚步声已经响起,秦晏等不及了。这姑娘婆婆妈妈的真麻烦、竟然让他在外头等!他大踏步走进来,听声气儿像是提着一把剑杀进来似的…… 夏雪纳闷了。刚怎么没听到他的动静?是他夜游过来的,还是她太高兴了,又或者她对他的警惕性降低了?不过这个问题暂时没空想,她还忙着让内侍帮她把卧榻拾掇拾掇,就算蓬头垢面也该有个样子……关键夏雪不觉得没梳头就不能见人,披发也是一种发型嘛…… 内侍们对冷面阎王是没脾气的、可不敢像夏雪这样随便,一个个赶紧着收拾,收拾的收拾,沏茶的沏茶,叮叮当当,小清一紧张打碎了一个花瓶…… 听着越来越近杀气腾腾的脚步声,夏雪忽然笑了。看样子申皓云还没杀进来,这里就有一个,而且这一个的杀伤力明显比申皓云大300分,看把诸位吓得…… 秦晏个高腿长功夫高强速度更快,转眼来到屋里,站在夏雪榻前…… 内侍们忙收拾了破花瓶赶紧出去,虽然秦晏回来才几天、到这里才几次,不过大家都很默契的退出去……本来一个孤男见一个寡女旁人就不适宜旁观…… 孤男站在榻前,居高临下盯着榻上那个寡女。她靠在靠枕上,一副悠然自得不说,竟然还笑,她竟然又笑!她每次都要笑!她又在取笑他! 生气了!她凭什么又取笑他?坏姑娘!孤男气的咬牙,一身气息冷冽,凤眸射出两道犀利寒光,不用动刀子,盯都能将人盯死! 寡女大方的打量着孤男,觉得吧……虽然他穿的很随意,可丝毫无损他的风度不说,还有一种叛逆不羁的气质——美男就是占便宜,怎么都是美的——可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再加上一副典型欲求不满的幽怨样子,让她又想到他趴在皇太后腿上睡着的模样儿,像个孩子…… 就是像个孩子,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脾气好大,可就是很可爱……这么想着,寡女又笑了…… 孤男愈怒,这坏姑娘为什么总笑他?他一屁股又坐在她卧榻边,怒视她半晌,才蹦出一句。“你占了我的地方!” “……” 她一头的汗,这……是个什么意思?她占了他的地方?她躺在这里一直没动,怎么占了他的地方?哦……囧了!她一脑门黑线,终于搞明白了为何这个帅哥会在一觉醒来的第一时间冲过来要跟她拼命!原来……她抢了他……比如说是心爱的玩具…… 不对,比如说是心爱的祖母……可她并未抢走他的亲亲祖母啊…… 那就是……虽然很那啥,可事实还是。她抢了人家的卧榻! 夏雪抢了秦晏的卧榻! 囧,说起来蛮歧义的,什么叫甲抢了乙的床,抢床这种问题,私下里还是不要交流的好…… 可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夏雪真的占了秦晏的宝贝卧榻,秦晏睡迷糊的时候还滚上床跟她一块睡,撒娇的样子超倔强、执着……最后皇太后哄着让人将他抬走、要不他睡着了会抱人…… 想起那一抱,夏雪脸一直红到耳朵根,怒!姐让你吃了豆腐你还来找茬,这算个什么事儿? 搞不懂这个冷面阎王到底想做什么,下一步会不会真的将她劈了——强大的人尤其男人都有怪癖,夏雪的担心不无道理——夏雪干脆懒得懂,眉头斜挑冲上天、一股桀骜之气爆发,淡淡的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就睡了你的床占了你祖母抢了你玩具,你划下道来!夏雪口气很淡,但隐隐有种嚣张之气。 秦晏怒了,抢了我的卧榻你还理直气壮!他气得抿着嘴,凤眸盯着她的脸……却对她身上这种气势很有兴趣,这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天底下老子最大的豪气,爽朗大气……抿了半天嘴,他冷冷的又重复一遍。“你占了我的地方!” 夏雪一头黑线,这家伙又犯倔了,感觉还有点儿梦游的人逻辑不清楚,就会这一句。 别说他的含章殿就在后面、他一直生活在皇太后的怀玉宫,就是玉涵殿偏殿也不止这一个,正殿也有前殿后殿配殿什么东西厢房之类……丫的天底下就少了他一个睡觉的地方!他身高十尺也睡不了两丈地方,这么大的怀玉宫他就要跟她抢这里! 郁闷了,夏雪收了脾气,无奈的问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第135章 秦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就是不说天底下但至少是他亲亲祖母的掌中宝,一向都把最好的给他。这里明明是他的地方,他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离皇祖母最近,她怎么可以占了? 他当然也知道不能将她轰走,除了这里能挡住旁人的骚扰让她安心养伤——皇太后的寝殿旁人当然不能随便横冲直闯——别的地儿可不行。他虽然受宠可不恃宠而骄,他也不是要轰她走。可事实就是这样么……人家心里憋气! 憋气,他脸都憋红了,白里透红,光可照人,加上睡饱了起来,还带着睡眼惺忪,在晨光里,特诱人…… 夏雪看了都有些心疼——不知何故——想了想她又放低姿态,就像哄一个没睡好的孩子一样,但又很真诚的说道。“只要我身体顺利恢复,我会感激你的。” 她意思是我腿脚好了会用实际行动感谢你的,我不会欠你的,放心吧,我不会白占你卧榻的。 秦晏瞪着她,坏姑娘,谁稀罕你的感激,天底下他稀罕什么?有什么值得他稀罕的?郁郁,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问题,只能冷哼道。“你给我等着!” 夏雪连连点头,我一定等着,只要能让你毛理顺,我都等着。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表情很严肃,一点戏谑的意思都没有,绝对是认真的…… 秦晏气儿总算顺了一些,手一伸,掏出一柄匕首,递给夏雪…… 夏雪瞪大眼睛,还好匕首还带着鞘,否则她还以为秦晏要杀她呢。在秦晏示意下她接过匕首,仔细打量一番,不得不说,是一柄非常优质的利器,能用“宝”之一字来形容。 匕首上并未镶珠嵌宝,也没有明晃晃的东西。所以一眼看上去很朴拙,就像随身常用的旧物,上面还有磨损的痕迹。但亦如真正的名品,比如lv的包包或者patek—philippe的表表,用的越久越能体现价值。真正的名品,价值随时间增加,所花的每一分钱都超值。 夏雪是武器的业余专家,就像007,虽然不会造,还常搞破坏,但用还是会的,还很有天赋。眼光也是有的,因此一眼就能认出这匕首的好赖。因为这是她的职业技能之一,是能保命的。 拔出匕首,夏雪更是两眼放光。朴拙,杀气内敛,低调的奢华,却绝对相当锋利,削铁如泥不为过,杀个人就更简单了。这样的利器,放到现在也很少见,她喜欢! 夏雪吹起数根发丝,落在锋刃上,秀发断成数截缓缓落下,犹如折了翼的蝴蝶跳着最后的圆舞曲……看着这个演示结果,夏雪挑了挑眉,英姿勃发。抬起下巴望着秦晏,问他何意? 好好儿的送她一柄如此锋利的谁谁贴身之物,难不成让她自行了断?没有的事儿。 秦晏却在发愣、还暗暗不爽,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夏雪。自从她看到匕首时起,那表情竟然跟见到情郎似的,特炫目!她眼睛很独特,睫毛很独特,眉毛很独特……她不能用美女形容、她和美女不在一个星球,而不是丑不丑的问题。她一头黑亮的秀发,透着神秘的光泽…… 还有她拿匕首的老道手势,吹毛断发的潇洒帅气……秦晏盯着她放光的双眼,那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熟悉和喜悦……他本来是梦游送匕首来,却于梦中发现了神秘世界。她竟然这么喜欢这柄匕首,而不是他…… 喂……夏雪眉头微皱,纳闷。这位同志梦游、还没睡醒呢吧?脑子秀逗了?皇太后说他要睡到十六的嘛,今儿才十五……结合他刚才的反应,她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想想这口气有些不合适,秦晏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不会要一个陌生女生关心的。她忙又补充一句,“这个……给我干嘛?” 夏雪收敛了兴奋和激动,魔法就消失了。秦晏回过神来,想了想……想不清楚、脑子还在迟钝中,他看见了那柄匕首,想到自己任务完成,便从她身边起来,冷酷的道。“给你防身用。别让申氏欺负了……” “申氏?” 夏雪眉头皱的更紧。申皓云?她怎么欺负?难不成她还会武功,或者还会发疯,在这里动手的不成?这里是皇太后的寝殿啊,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是疯狂,而是儿戏吧? 她说。“没这么夸张吧?” 他说。“以防万一……” 说完他就走了,再说下去感觉怪怪的,脑子也怪怪的,他要回去继续睡觉……被抢了卧榻睡的就是不舒服,啥时候要抢回来才行…… 她望着手里的匕首,傻乎乎的,脑子里不停出现申皓云的样子。她很怀疑,那个女人有那么疯狂,搞得大家都这么激动?不过她早将送匕首的人丢脑后了…… 申皓云进宫问安,就算一大早就来,也没这么快到夏雪这里。申皓云一个半月没进宫了,要先给皇太后问安,皇后及陆皇太妃那里也得去、就算大家都来给皇太后问安时见到了也要专门去给两位问安,这是礼数。等到夏雪这里,快的话也得到午后。 所以内侍来传话皇太后让申郡夫人午正来时,夏雪干脆先不拾掇了,免得一会儿又要补妆。 不一会儿,内侍又送来满满一箱子东西,是申皓云请过旨给夏雪送来的。里面的东西据说都是她在福源寺亲手准备的,针线都是自己做的,能开光的也让福源寺的高僧给开过光,是她的一点心意,能保佑夏雪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外面给宫里送东西,当然有内侍省内府局这类专门机构的内官管,不仅要登记,更要检查。能送到这里来的,不会藏有枪支弹药、易燃易爆危险品。按说不会有,可事无绝对。否则靳柯刺秦那匕首夹带不进去。就算荆轲夹带成功,却差点要了秦始皇的命,后世也该引以为戒。所以,虽然这箱子肯定被检查过了,但夏雪就是有职业性的警惕性,觉得它不是个好东西。 第136章 夏雪盯着箱子打量的时候,内侍已经将东西拿出来给夏雪看。一条花开富贵锦被,正是这季节盖的,鲜艳漂亮、柔软舒适。一件喜鹊登梅披风,喜鹊枝头引颈、依稀欢声盈耳,梅花傲骨凌寒、恍惚暗香扑鼻。一双绣花鞋,上面绣了百花,巴掌大地方,重重叠叠看的人眼花,但确实有百花,而且朵朵娇艳,十分漂亮。最底下还有一个大靠枕,上面绣着观音坐禅,绣的无比的生动细致,真个犹如观音降世。 除了这四样绣品,还有四样东西。一条蜜蜡手串,据说是申皓云向一位高僧求来的、是这位高僧的常用之物。一个玉佛吊坠,弥勒佛的肚子滚圆滚圆的,笑的甭提有多开心呢。一个紫檀木梳子,说是梳一梳去灾去难、百事通畅、身体健康云云。还有一个玉如意,希望夏雪事事如意,如何如何,总之都是吉祥话。 另外还有四套头面首饰、四套春衫,和前面东西一样,都非常精致又喜气。还有若干吃的已经送去给别的内侍准备做好了给夏雪享用。珍贵药材则给了御医,让他们看着给夏雪配药。 别的不说,这里这些东西,给夏雪就一个感觉。既不刻意的赔罪低头让人难受,也不昂着头拿出什么架势让人恶心。申皓云摆出了一个。“自然”的格调,一种关心疼爱、体贴、大方、真诚的样子,这才叫高! 这事儿安排的非常高妙,妙到夏雪不得不为申皓云叫一声好!尊重对手才能战胜对手,除非她没资格和你成为对手。事实上申皓云够资格! 其一,夏雪终归是裴家的媳妇儿,申皓云向不向夏雪认错是裴家的私事儿,没必要摆出来给人家看吧?难不成还写一份忏悔书悔过录给大家看,申皓云代表裴家给夏雪认错,让大家再看一次裴家的笑话?申皓云给皇太后请罪是一回事,给夏雪认错是另一回事,不能混淆的。 其二,申皓云是夏雪的婆婆、长辈,长辈高调的给晚辈认错,让晚辈怎么承受的起?所以明面上申皓云是不会给夏雪认什么错的,那是在打夏雪的脸,不是捧她。 所以申皓云送来的东西,明面上没有一个是赔礼道歉的,反而透着浓浓的关爱之情,甚至还有婆媳情深的含义在里面呢。看婆婆多疼你啊,给你都是最好的东西、最适合的东西,这让人羡慕,以为她是个好婆婆。或许不对的只是裴家荣,那是一匹野马,亲妈惯坏了、再也拢不住辔头了。但婆婆还是个好婆婆,这也是做媳妇的莫大的福分啊。 其三,如此一来申皓云就力挽狂澜将这意思倒过来了…… 夏雪是裴家媳妇儿,如今可以说是一个人在宫里,孤零零的。毕竟不论皇太后如何关心她,宫里都不是她的家,一个被老公宠妾灭妻的媳妇儿能不可怜兮兮孤苦伶仃么? 因此申皓云来关心自己儿媳妇来了,她的举动隐含着这样的意思。虽然夏雪和裴家荣夫妻不和,可谁家夫妻就是天天和着呢呀?吵架不顺心了回娘家或去亲戚家散散心,这是可以的。但不能像个没人要没指望的媳妇儿,到人家去避难,那不仅让人可怜,还让人瞧低了。 这时候婆婆站出来,强势的给媳妇儿撑腰至少给她做个面子。你是有人要的,你是有人疼的,就算裴家荣不好,就算我也有过失,可我们还是一家人,我还疼着你,这是真的。 这就像夫妻吵架媳妇儿气跑了,老公都得大度的去将媳妇儿接回来,否则媳妇儿以后怎么在人前抬头?就算为个面子,也得这么做。再退一步说,“家不和,被邻欺。夫妻不和被奴欺”,申皓云是过来人,她得大度的做出样子。我们家的问题还没大家想象的那么糟糕。 于是,在强势给夏雪撑腰之后,申皓云继续将意思扭过来。我是大人,你怎么闹我都会宽容、包容你,我都会关心你,我都会疼爱你……你如果懂事呢,闹一闹就好了,过去的事儿我就当它没发生,关起门来我们还是一家人,继续好好过日子……至于“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儿,就算你出于无奈扬出来了,那也没要紧。只要你好好儿的,比什么都好。 最后一个强势的尾音,给申皓云树立了一个通情达理宽容爱人的好婆婆牌坊,顺便稍稍暗指了一下夏雪年轻不懂事。就算申皓云不怪她、还原谅她的年轻,可谁对谁错,却不容含糊。 这就是,申皓云妙招的一部分! 当然申皓云的高招不止这么一点,否则她哪里用考虑半个月。儿媳妇差点被打死被皇太后接走,第二天她就该来看望夏雪了。她来这么晚,除了给夏雪充足的时间“消消气儿”,自己也好生考虑过对策。她的这一招,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重拿轻放! 她要来看望夏雪、给夏雪赔罪,皇太后没得阻拦的,她姿态也放的够低了。可一转手,将朝堂上皇帝都下了旨的事儿给糊弄了!第一你夏雪还是我媳妇儿,以后还得和我回家,我们得处理好关系,我还疼你、我一如既往的对你视如己出。第二,事情过去了,什么家丑不家丑的也不用再提,我什么都原谅你,我还给你赔礼,咱就没事儿了。 就算皇帝下了旨,皇太后也下了旨,可若是原告和被告和解,对于家庭纠纷来说,这事儿也就结束了。难不成皇太后还揪着夏雪说你一定要离婚一定要改嫁一定不要相信她…… 夏雪确实不相信申皓云! 这女人,这一招太强了!夏雪给她一记闷拳、整了一下裴家,她这就还了夏雪一床锦被、蔫儿坏都捂在被窝里还软软的不出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37章 高!这一招着实高!这才是高手风范!不见刀光剑影不见血腥残忍,温温柔柔置人于死地。那种成天的下毒啊、掐架啊、对吵啊,实在落入下乘、不入流、上不得台面。申皓云非但不掐架,还高高的捧起夏雪,还给自己留了体面、给夏雪撑场子,真当她掌心里的宝呢。 这就像萧何同学一个有名的故事。汉十二年秋,黥布反,上自将击之,数使使问相国何为。相国为上在军,乃拊循勉力百姓,悉以所有佐军,如陈豨时。客有说相国曰。“君灭族不久矣。夫君位为相国,功第一,可复加哉?然君初入关中,得百姓心,十余年矣,皆附君,常复孳孳得民和。上所为数问君者,畏君倾动关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上心乃安。”于是相国从其计,上乃大说。 刘邦怀疑萧何,只需“数使使问相国何为”、总让人为萧何在干啥呀?老子不放心你了。这就足够了。萧何回一招“强买民田”就搞定了。功成名就身死德存,千古以来名相如他也少了。魏征会被李世民停婚仆碑,可见他远不如萧何同学。 这就是高手过招啊,有些意思! 夏雪斗志被挑起来,表情冷然。在战略上藐视对方、在战术上重视对方,她冷然一笑,彻底的藐视申皓云和她的那些伎俩!她将那些头面以及四套春衫看都不看,忽然捂着心口低吟、眉头微蹙,形容颇似西子捧心…… 内侍们正啧啧惊叹。申郡夫人竟然有此心思,心想夏郡夫人真是好福气(正是他们这个样子印证了夏雪的猜测、证实申皓云的目的且已经达到)。忽然几人停下来,忙问夏雪怎么了? 夏雪怎么了?申皓云出招了,夏雪要接招! 夏雪西子捧心,模样儿有些惨淡,额头冒着细汗,她还忍着难受与内饰淡淡的道。“心口好难受。麻烦你们去给皇太后请旨,让盖御医帮我看看吧。” 诸位内侍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有着相同的疑惑。夏郡夫人刚还好好儿的,怎么这就难受上了?但想归想,作为内侍还是已习惯性的去传话。毕竟夏郡夫人是在这养伤,是因为伤得很重才被皇太后接来的,就算病有个反复也是正常,因此都不能怠慢。 等那几位内侍走了,夏雪又找个借口将这里几位内侍打发掉,只留下小倩和小靖、这两位暂时看着还老实、夏雪比较放心。 小倩和小靖对视一眼,嗅出了其中一丝腥味儿。一,她们是服侍夏雪的,一看就知道夏雪没事儿,夏雪也从没闹过这等忽然心口痛的毛病,所以这毛病来的很蹊跷。二,就算夏雪心口确实不舒服,可这只要跟怀玉宫的内官说就行,为什么特地跟皇太后请旨?三,大家都知道,夏雪现在的伤就是盖御医负责。就算给皇太后请旨,来的肯定是盖御医,夏雪又为何特别指明要盖御医给她看呢? 为什么呢?因为,夏雪想让人知道。第一她伤得好重,已经不是简单的家丑和包容的问题,她几次差点被打死,大家莫要忘了!申皓云的糖衣炮弹好使,夏雪的酸梅粉也酸辣香甜呢,吃的时候小心点儿,不要被呛着了。 第二夏雪害怕申皓云,知道申皓云真的要来了,她紧张的还没好的病发作了。她为什么怕申皓云呢?因为申皓云的脸好多,这会儿亮出来的和寻常对着夏雪的大不相同。夏雪像所有被吓着过的孩子一样,对这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有着本能的恐惧。 不说天底下也不说京城,至少皇城宫城知道申皓云为人的人不会少。夏雪的这个暗示,只要皇太后或者谁品出来,再稍微画龙点睛一下,或者再添点生抽加点醋,味道就出来了。 第三今儿来给皇太后问安的人多,申皓云挑这样的时候做这个姿态、出了强招,想拉下夏雪、并在众公卿里挽回一点声誉。夏雪也知道外命妇内命妇大多都在,所以她也要大家看看。她现在在皇太后这里申皓云就如此欺负她,寻常在宣恩公府申皓云如何对她岂非不言自喻? 夏雪这还有点可怜兮兮的让皇太后给她当靠山,你要帮我,我被欺负的好惨…… 但这还不能解释夏雪为什么不仅给皇太后报病,还显得很多余的让“盖御医”来帮她看看。这就是夏雪的第四个目的。她需要某个“特定的人”来一趟,盖御医就是隐喻特定的人。 特定的人来干啥呢?这是申皓云出了第二招,夏雪要接这一招,要个帮手! 不过想归想,有些事天机不可泄露,夏雪没有给两位姑娘答疑解惑,而是让她们先将那被子和那柄紫檀木梳子拿过来。 小倩和小靖对视一眼,乖乖的照办。两人都知道事情蹊跷,因此聪明的沉默不语、不该知道的事情少知道的好。小倩继续给夏雪梳头,她头发还披散着呢,这样子不大合适。 夏雪任由她们自便。自顾将梳子嗅了嗅,檀香味儿好重,外行可能会说料子新鲜之类的,申皓云可能会说是在菩萨跟前供了一阵子的,就是这样。然而事实上,事实上夏雪的鼻子跟警犬差不太多,她知道。这个香味儿是特别加上去的,是为了掩盖别的地方的檀香味儿。 送进来的箱子也有味儿,但这条被子的味儿最重,重到几乎旁人都能闻到的程度,甭说夏雪。 夏雪将这条花开富贵锦被铺在腿上,手指慢慢摩挲,神情十分专注,模样儿特别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她婆婆送给她的东西感动的稀里哗啦呢。 第138章 这条被子不论选料还是做工,都非常出色。大团大团的花儿,鲜艳明媚、喜气热闹,却又不扎眼、不逾越,看了人的心情就是容易好,确实送的很有心、很适合。 不过……夏雪让小靖将她的针线筐拿过来,里面有几个漂亮的盘扣、也叫布扣、盘纽,还有手锥、顶针等常用物件。夏雪拿了一枚大一点的针出来,又拿起小剪刀,开始做针线…… 她做的针线和别人不同,别人是往上缝,她是往下拆…… 小倩和小靖面面相觑,用眼睛示意夏雪。需不需要帮忙?夏雪身体不好,伤着腿也不方便,这种精细活她们可以帮忙。 夏雪头也没抬、就摇了摇头,继续拆她的,将被子上一朵花给拆了,行为非常古怪。 绣花容易拆花难,绣花不容易拆起来更难,就跟人犯了错要纠正似的,忒难。好在夏雪学了一阵子针线,又有职业特长,因此一盏茶的功夫,她将那朵花拆了——究竟这花拆前叫什么,她不知道,芙蓉也像、牡丹也像、团花也像,反正就是一大团好看,懒得管。 夏雪绣花不会,拆花很精到。拆完被面平整,大致上没啥关系,一打眼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她没有将被子拆开,只拆了这朵花,然后将针和剪刀收了,两手轻轻的揉捏被面…… 远远的有脚步声响起,夏雪吩咐两位姑娘道。“去,说我谁也不想见,我肚子也难受,就让盖御医进来……” 小倩小靖对视一眼。夏家姑娘你到底要做什么?将申郡夫人送的被子拆了,跟中邪似的…… 不过夏雪现在正在琢磨事儿,没时间理她们两个。手一伸,又要那个漂亮的靠枕。让慈祥的菩萨给夏雪做靠山,申皓云满脑子的主意有意思,让人还没发指责她什么。 不过夏雪,既不信神也不渎神,但对任何的傀儡以及绣品之类并没感情。修佛讲究修心,心中有佛、有佛性,比什么都重要。这种形而上的玩意儿跟佛没关系,夏雪拿起针就开始挑,将它拆了!菩萨绣的好扎实,拆起来特费劲儿。夏雪却因此更执着,姐就要拆了你! 一会儿要见申皓云,若是连她出了什么牌、挖了什么坑都不知道,一会儿怎么玩?夏雪可不想当瞎子被人卖了。因此越难拆她越得劲,心平气和手脚沉稳动作干脆利落…… “诶诶,这不能拆,拆不得!” 魏亲王妃庄羽翼进来一看,忙奔上来阻拦,菩萨怎么可以拆了,菩萨要供起来的! 夏雪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巳正,到午正还有一个时辰、俩小时,不紧张也不宽松。因此她给庄羽翼解释一下。“就知道拆不得,所以必须拆。” 庄羽翼彻底愣住。盯着夏雪的脸,盯着她的眼,不敢相信! 夏雪的话够简单,但内容够丰富,心里有数的人就什么都知道了。问题就在这里! 夏雪望着庄羽翼,不知为何福慧长公主秦无恙没来,而来的这位、也好,她是个知事儿的。 庄羽翼回过神来,也看着夏雪,明亮的眼神光芒四射。上次在宣恩公府两人见面,夏雪还是默默无闻、处境窘迫。如今再见,夏雪已经闪闪发光,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刚才在皇太后那里,她和皇太后、秦无暇等都快被这姑娘的小诡计逗笑了。不过也很有用,一些正在煞有介事给申皓云讲情的人当时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皇太后还说了一句。这腿被打断了能接、接错了还能重接,心踹伤了、估计会留下后遗症、指不定变天下雨就会痛上一阵子,让盖御医赶紧来给夏雪看看。 腿一断再断,这是裴家荣“年轻人鲁莽”能解释的吗?当着魏亲王和福慧长公主的面踹夏雪,这是“年轻人不懂事”能解释的吗?明明断了腿,却报个偶感风寒,这算不算欺君呢?支持夏雪一方随便议论几句,申皓云挑起来的风头就被压下去了。这一招还的妙! 这会儿再看着小姑娘笃定又张扬的表情,庄羽翼眼睛很亮,一挥手、大家都退下,她要和夏雪好好吃两盅、切磋切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小倩沏上茶,和盖御医退下去,总算舒了一口气。估计又有大事儿了…… 庄羽翼望着夏雪、带着疑问,夏雪望着庄羽翼,冷然一笑…… 庄羽翼皱了眉头,忽然大跳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犹如火山喷发!盯着夏雪身旁的抱枕,一手指着、手指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紧抿、眼神凶悍犹如豹子! 夏雪淡淡的点头,正是,问题就在这里,而强大的申皓云,竟然还在锦被里弄了个假的! “这里离母后再近不过了,她胆子这么大!” 庄羽翼怒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恨不能冲出去扑倒申皓云将她一口咬死! “被发现我也逃不过呀,我们婆媳联手……唔……现在还有您呢……” 夏雪笑起来,冷冷的,淡淡的,根本没所谓。申皓云胆子再大也不知道。此夏雪非彼夏雪,申皓云的玩意儿夏雪早知道了,实际上申皓云的局也早就被破了……想到这里夏雪补充…… 庄羽翼却抢了她话头,愤愤然道。“你又拉我下水!” “呵呵……” 夏雪当然要拉个人下水、不能一个人顶着。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就算今儿她立了功,明儿皇太后万一心气不爽也能引申来捏她痛脚。她要赶紧的找个伴儿。不过这不是全部,她笑道,“我这是找您邀功,顺便将功劳分您一半,您得往好处想。还有,那局早就破了,现在弄这玩意儿,只能说她还没发现,正蒙在被子里偷着乐呢,这不挺好?东西到了我这里,就让它彻底的破局,总比到了人家那里好吧?我……或许也可以试试……比如到她船上去旅旅游?您说她会不会‘邀请’我上船呢?我没船票……” 第139章 庄羽翼直摇头,眼睛却晶亮晶亮的,情绪稳定下来,脸通红,犹如花儿开放,特美还带香。她在夏雪卧榻旁坐下来,一手抓着锦被一手抓着靠枕,不免又生气起来,问夏雪。“竟然还弄一真一假?” 夏雪耸了耸肩,干净利落的动手,拆被子,比拆绣花要简单的多。一边说道。“东西肯定有人会查,她也一定有人接应,因此查是查了,可查不出来。而且这做工忒巧,用来做这个实在浪费,应该让她去做绣娘,没准能绣出天下第一好花来。” 申皓云做事情很细法,十双白布鞋,不是简单的塞在被子里头,而是缝在被面上。不是用大针直接缝,而是绣花,用千针万线将白布鞋缝在被面上。被面反面还有衬里,原本是用作防止绣品和被子互相磨损的,如今成了遮羞布,一时让人发现不了。 拆开衬里,看别的没被夏雪拆掉的绣花——若在极薄的或者特殊的布料上绣花,在背面往往会加衬子,免得细细的绣线来往穿多了将布面穿烂——现在看起来,在绣花上,两层白布做的白布鞋被密密麻麻的绣线包裹,真跟普通的衬里似的。 再翻到夏雪拆开的那朵花,抠下来两双白布鞋,虽然上面千疮百孔,却依旧很明显。正是去年底夏雪在申皓云暖阁暖炕下那个古怪的箱子里见到的那种白鞋子,按照福慧长公主的说法,申皓云在福源寺将近两个月,应该烧掉了四十九双,这就是剩下的十双,要放在离皇太后最近的地方,直到将皇太后诅咒死。 不过夏雪将白布鞋递给庄羽翼,说道。“别的鞋子在她手捏来捏去,脏,味儿浓、正。这个是后做的,跟没翻过的书一样,不脏,香味儿轻浮、没入味。就算被人查出来,我肯定也逃不了,还能掩护真的东西。” 庄羽翼看戏似的看着夏雪一点点的弄,忽然说道。“若非上次你已经破了局,今儿我还以为你布的局等着邀功呢,你对这这么熟悉……” 呃……夏雪停下手,愕然的望着庄羽翼,无语了……她当然熟悉,对这种伎俩她最熟悉,可是……所谓不知者无罪、不做者无错,难道就是这样的?她很郁闷…… 耍了一下夏雪,庄羽翼开心一笑,缓过味儿来了,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你将这拆了,一会儿她来怎么办?这味儿好淡,你也能闻出来?” 夏雪将一团被子叠起来放到一旁,又开始拆靠枕,这回彻底将观音菩萨拆了,将里子也拆了……她无法回答庄羽翼的问题,她知道的太多了,她鼻子太灵了,怎么样?夏雪还没准备和庄羽翼share她的丰富知识,干脆的将抱枕拆完,如愿找出十双白鞋,塞到庄羽翼手里,淡淡的道。“她来我告诉她,抱枕准备送给皇太后。皇太后最近身体不好,这么好的东西我不敢擅专。” “噗嗤……” 庄羽翼猛然笑喷了,指着夏雪说不出话来。这姑娘太坏了,生怕申皓云不给她船票,这就上赶着往上靠!裴家败在她手里,真是天数!申皓云和裴家荣、裴家还有好瞧的呢,呵呵…… 夏雪也笑起来,笑容却有些冷,淡然的道。“想知道后面的不?如果你能忍住不出声的话……” 庄羽翼愣了一愣,然后连连点头。想知道想知道,太想知道了。这姑娘让她听墙角呢,估计一会儿还有好戏瞧。庄羽翼又连连摇头,将十双鞋子揣起来…… 夏雪一把拽住她袖子,摇头道。“没有比烧了更干净的,难不成还要拿到皇太后跟前整好中了人家的计?没必要让皇太后操这个心,也没必要说给谁知道,这不是功劳。” 这种脏玩意儿,直接毁了了事! 夏雪招呼一声,小倩和小靖进来,生了个火盆,开始烧,将被面、枕套裹着白鞋当场就烧了。然后快速泼醋,又往炉子里倒药,烧的一屋子浓浓的药味儿,将刚烧东西烟熏火燎的味儿盖了。然后才开窗,从屋里飘出去的都是药味,就像打翻了药罐子似的…… 有些东西不能让人拿出去烧,指不定就节外生枝,毕竟除了庄羽翼旁人夏雪信不过。而处理痕迹夏雪是强项。接下来让盖御医帮忙将箱子里东西一样样闻过,确定没有特殊的檀香味,才收起来。至于四套春衫、披风、鞋子,夏雪准备回头都烧了,没有比烧了更干净的。不过烧掉之前要做一份一模一样的,这事儿就交给小倩和小靖了。 紧张严肃的将东西处理完,盖御医给夏雪复诊,又开方子又给皇太后交旨,庄羽翼也去交旨…… 申皓云的心狠手辣、大胆心细、思维缜密,严重刺激了夏雪。 午初二刻,夏雪再次开始梳妆,却改了思路,她要和申皓云好好玩玩。 她身上还穿着皇太后给她赶制的漂亮衣服,头上也戴着皇太后送她的珍贵头面。脸上却抹了好多粉,看着挺漂亮,实际含义则是。她身体不好气色不佳,因此需要这些东西掩饰。 夏雪又让小倩将申皓云送的披风拿来,她披在身上。将申皓云送的蜜蜡手串拿来,她戴在腕上。玉佛吊坠用络子穿了、戴脖子上。紫檀木梳子,插头上。玉如意,就摆身旁…… 完了还有靠枕,枕套被她烧了,剩个枕芯。夏雪让内侍给她放背后靠着,还有那个被子……被子不能用了,那被面送人不像话。不过也够了,过犹不及。将四处看了看,一切就绪…… 不一会人,庄羽翼先溜过来,与夏雪说道。“我给母后说,你将那枕套‘送’给她了。母后问何不连枕芯一块送她?” 第140章 这是开玩笑呢,庄羽翼已经配合夏雪的计划在行动。但夏雪的举措不周全,皇太后在提点她。 夏雪反手摸了摸背后的枕芯,摇头,神秘的笑道。“都送了没事儿我和她表功么?得留个念想,看见就想起来了……” 夏雪给皇太后“送”东西,关键是要让申皓云知道。庄羽翼告诉皇太后,只是不想穿帮而已。若是夏雪这里啥也没有了,申皓云啥也看不到,又不方便问或者忘了,万一不知道怎么办?夏雪自己提起话头就弱了。下了套得放饵,得让她自己主动咬钩。 庄羽翼摇头,不知道这姑娘脑子怎么长的,什么都要考虑到。她背后靠着一个裸枕芯,看着实在有点怪,人家不问都不可能,她还装了深沉。不过这个坑是给申皓云挖的,庄羽翼高兴还来不及,不由得又笑道。“她已经回到母后那里,母后正训斥她呢。母后说什么她都认,决定痛改前非、悔过自新。母后下旨赐膳,将那些等着看热闹的都留下来,让大家看个够。所以,你不要让大家失望哦。” 吽,夏雪翻了白眼,皇太后是不是太彪悍了?申皓云今儿是来卖乖的,她竟然要断了人家后路。知道夏雪会悍勇反击,她就迫不及待的给两位搭擂台,还拉观众。若申皓云闹得太过,再让夏雪驳了面子,申皓云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望着庄羽翼意兴盎然的样子,夏雪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与她说道。“我倒是有件事儿找你帮忙,事成之后一半功劳归你,一半归皇太后,我什么都不要,如何?” 庄羽翼立刻沉了脸,有些警惕的看着这姑娘。千万别将我拉下水,姐我混的不容易…… 夏雪一头汗,翻了白眼,至于嘛!不过不等她解释,内侍通传,内官已经领着申皓云过来。 庄羽翼从未像此时这么喜欢过申皓云,匆忙给夏雪递了一个对不起的眼神,便赶紧溜了。她要躲到角落看好戏,看夏雪正面pk申皓云。 夏雪已经连接申皓云两招,这第三招,绝对值得期待! 申皓云,五十出头的女人,保养的很好,寻常看起来还有点余韵犹存呢,尤其白嫩白嫩的手,泛着柔和的光,让人忍不住想摸两下,一定很滑……不过今儿她…… 今儿的申皓云,这个状态,比老戏骨还精致三分,让人忍不住拍案叫绝!比她送的东西更绝! 申皓云头发斑白,一看就是个老母亲,还很低调,将自己定位在老人层面。 老人总容易让人同情、宽容……反正老人就是占便宜,七十以上老人县官供养,还给田、赐爵。八十以上和县官同享俸禄、就是还管给钱——前一个县官。“县官谓天子也。所以谓国家为县官者,(夏官)王畿内县即国都也。王者官天下,故曰县官也。”后一个县官指一县的长官,即县令。 申皓云在“老人”的基调上,面容慈和、沧桑,疲惫——夏雪琢磨着,她半个月内想出这法子就不容易,还要日夜赶工,不憔悴才怪,能理解啊。 这样的老人,就像为孩子操碎了心还没落个好结局的,特让人同情。临老儿子还被削爵、入狱,太让人可怜了。儿媳妇儿又是这个样子,唉…… 在这样的基调上,申皓云抹了点“腮红”——这是个比喻,是指她虽然苍老憔悴,但形容并不落魄凄楚,而是“尽量挺直已经弯曲的腰杆”……其实她腰杆一直都不弯,要演绎出这种挺直已经弯曲的腰杆的神韵,十分不容易,但她演绎的很好。看着就像一个人走到天命之年忽然发现原来身边都是错因此有些迷茫又很负责的样子…… 这种不落魄却落寞的味道,有点让人心酸,有了酸就得软下来,必须的。那申皓云就成功了。而她表现出的很负责的样子,更让人动容。不少人心里都会呐喊。就算老人家错了,你就原谅她一次吧,她毕竟是个老人。 申皓云穿的很体面,该有的礼仪风度一丝不减,变化的是气息,演绎的非常精妙,很专业! 望着申皓云走进来,夏雪在心里给她打了八十分。这女人确实不容易,能撵走四位叔伯兄弟,能将遗腹子裴家荣带大、还能保住裴家一定地位,她绝非慈祥那么简单。 不过夏雪也不简单,申皓云跟着内官过来,望着夏雪的“混搭”,对夏雪的印象再次修正。她开始觉得夏雪没所谓,后来觉得夏雪很懂事,后来觉得夏雪很、看不透。现在更看不透了。夏雪将她送的东西和皇太后送的东西都戴身上,让你看不出来她到底想做什么,郁闷。 本来皇太后是要夏雪扮演一种懂事听话却倔强赌气的孩子角色,现在夏雪扮演的是——什么?不偏不倚?左右骑墙?搞不懂…… 内侍早挪了矮榻放在夏雪卧榻前,此时内官引导申皓云在矮榻上坐下…… 场面比较古怪。夏雪病着,当然不能给申皓云行礼,申皓云虽然是来给夏雪赔罪的,可不能真跪下去赔罪吧?所以她们之间很莫然的静默着,照着内官的摆布找着各自的位置。 坐下后,申皓云看着夏雪,眼神沧桑迷离,似乎有无限的遗憾……遗憾,不是歉意,是遗憾。 夏雪微微垂着头,视线停留在申皓云领口,那里一对盘纽好漂亮,和她送来的绣品味道类似。 两人就这么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交流了一番。屋里气氛好诡异,让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旁服侍的内侍们心口噗通噗通的,不知道下一刻婆媳二人是抱头痛哭还是跳起来互相掐架。他们到底该劝和还是劝分——不过这个劝分不是“劝导人们有无相济”、“劝分者,劝其有储积者分施之也”,而是劝人分手的简称。 第141章 某个角落里庄羽翼看的激动啊,纳闷了。这婆媳到底怎么回事?两人一个迷茫一个空白,就没一个有内容,这算什么回事儿? 夏雪表现的是有几分空白,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跟恋人间要表白似的,不知从何说起,直接说我爱你吧显得很孟浪,说我喜欢你吧显得不够矜持,说我们做朋友吧又怕对方误解,说我们是同志吧……总之很无措,差点说我们百合吧…… 这时候其实是两人拼气场,两人都在装b,看谁装的过谁。不知道申皓云装b记录是多久,但夏雪有为了任务做人老婆的装x史,也有比较现实的定型记录六小时,尤其申皓云领口还有一个那么漂亮的盘扣,她的百合时间估计可以延长三个时辰…… 总之,拼气场,夏雪赢了…… 当然另一方面申皓云想表现出老人家宽容疼爱儿媳妇的样子,先开了口,关切的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 许多人惊得目瞪口呆,怎么是这个开头?难道抱头痛哭……还要再煽情一下?期待中…… 不过夏雪已经从申皓云送来东西得出一些蛛丝马迹的暗示,因此并未很吃惊,回答很流畅。“刚吃了药,好些了……” 这是个绝对,堪称西元三世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佳对子!上联是。怎么样,好些了吗?下联是。刚吃了药,好些了……横批。两句废话。 不过话说回来了,废话总有废话的价值,对调节气氛的贡献不比一上来甩下三百万支票差。 屋里的气氛变得……更诡异了…… 但夏雪和申皓云都感觉“关系更亲密了”,两人这番对答,表明还有沟通的可能,那就好。 申皓云继续扮演长者角色,问道。“最近都吃什么药呢?” 夏雪回答。“一些补心补肺的药……” 申皓云想避开一些内容,比如不知道夏雪刚才喊心口不舒服。夏雪就往上撞。我伤心痛肺。 这是开场白,没多少营养。但就跟人穿衣服一样,大热天嫌热也得穿着,遮羞必须的。 申皓云躲不过那个话头,便接上去问道。“听说你刚又犯了,唉……” 夏雪回答。“嗯……” 夏雪在走中间路线,即顾忌皇太后交代的注意自己身份,又和申皓云绕着吊着似乎关系不错。 申皓云也觉得她不错,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么,能错哪里去?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做不了什么。要是有什么就一定是皇太后做的。皇太后太厉害了,她要小心。 想到皇太后,申皓云便低头赔罪、还给夏雪行礼。“这会儿好些了吧?都怪娘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娘给你赔罪了。本以为那畜生已经改了,能安心过日子了。谁知道他变本加厉,将你大姑姐撵回家不说,竟然还不分轻重的……唉……我算是白养了这么个儿子,我真是白养了他!” 申皓云的话说的多好听,这儿子,连她自己都恨得不行,我们一起恨他吧……可就没她自己什么责任,她对夏雪那是…… 夏雪让内侍拦住她的赔礼,一边说道。“这不关您的事,是他太坏了。您对我如何您心里有数,犯不着和他生气。您也知道的,我虽然笨一些、性子直一些,并没什么犯了他,他干嘛要将我往死里打?想起来我就委屈……” 既然申皓云抛出橄榄枝“我们一起恨他吧”,夏雪就接住了,我们就要一起恨他,先收拾了他再来收拾你。夏雪的话又放低了姿态。我就是委屈,我就是可怜,我不是要搞的家里怎么样,可是就是可怜,我就是委屈,他干嘛要将我往死里打? 按说应该再配合呜呜两声,夏雪觉得有点恶心,就算了,适可而止吧。 夏雪幽怨又隐忍的样子,感动了申皓云,真感动了。夏雪真没直接说半句话申皓云如何虐待她,她告的是裴家荣宠妾灭妻,别的都没瞎扯。最多就是婆婆不管她,但婆婆可没拿着棒槌打她。如今出了事,婆婆蛮可以说我真不知道啊,家里怎么出了这么个孽子啊,我后悔啊! 这不是官场最喜欢的桥段么?某官人模人样的说。我真不知情,知道后我们就追查解决了。 问题是,你凭什么能不知道?那是你的治下,你有什么理由不知道?你若非窝囊废没能力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还继续吃,就是尸位素餐根本不管你本该管的事!这两条占了哪条你还好意思出来见人?还理直气壮?额真不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 这种人还要反过来当救世主,救起那些被压迫的人,一点不知羞耻,跟申皓云养的儿子似的。 申皓云现在就这样,觉得自己以前对夏雪几招还挺有用的、让这姑娘信任她——她的假慈祥欺骗了不知道多少不长脑子的——这会儿就继续深情忽悠,争取将这件事私了。 “唉,可怜的孩子,都是娘不好,教子无方,将他惯坏了,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娘给您赔罪了。娘也没脸给你说什么,不过你放心吧,不仅皇帝要教训他,娘这次也不会放过他的。就算夫妻间有个分歧,也不该闹的如此地步,他简直要气死我!他现在眼里还有谁呀,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气死我了……” 申皓云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想的则是。怎么就生这么个儿子呢?你打老婆不会关着门打么?不会别打在明处么?要打就一次打死,干嘛还留这么大个尾巴呢?真是气死我了,太没用了! 第142章 一口一个娘,夏雪被感动得内牛满面,也跟着申皓云发泄发泄。“是啊,我没得罪他,他一次次的打我,我自认倒霉好了。可他也太不像个样子了!寻常和五哥好也就算了,竟然在公堂上大叫五哥救命,还和魏亲王顶杠……这样下去早晚要闯大祸,到时候误了自己不要紧,误了您可怎么办?” 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到时候误了我怎么办?我这辈子得指望谁啊? 但这句忒膈应,夏雪说不出口,就让申皓云自己去理解吧。既然申皓云要数落裴家荣,夏雪不介意帮她再倒点醋,酸溜酸溜,那人就是不好,一次坐实了。 申皓云话头上必须接下去。“我一把老骨头了,生了这么个孽障气也要被他气死。可你还年轻,唉……” 后面的话申皓云自己也不好说出口。说你还年轻怎么办吧,猛然觉得是不是将儿子踩的太低了?可不说吧,不能向夏雪示好、体恤,那不就前功尽弃了?扫了一眼周围的内侍,申皓云转了话头说道。“难为了你呀……不过就算为了你,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他辔头拉回来,由不得他野下去!嫁人就跟赌博一样,有时候全看运气……他父亲还算不错吧,却……” 终于到抹泪环节了,申皓云眼睛通红,掏出帕子、擦眼睛……哭吧哭吧快哭吧,多少人等着她和夏雪抱头痛哭一场呢…… 但申皓云并未上演狗血剧,她只是拭了拭眼角,便稳定情绪,深情的陈述、而不是哭诉。“他父亲,以前跟他一样,性子像野马,怎么都管不住……后来成了亲,有了矜荣,渐渐的就收了心,可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顾家,心细,体贴……可是谁知道,一连十多年,就是没个儿子,日子少了多少乐趣。当有了荣儿,他又撒手去了……” 拭泪,想起年轻时的夫妻恩爱,申皓云落寞无语…… 夏雪想了想,裴家荣有几个姐姐,裴妗荣是嫡出。可儿子就裴家荣一个,看来别的侍妾儿子都让申皓云掐死了,这就是报应。老公和儿子她只能有一样,结果还是个废物儿子。夏雪也很伤感,若非因为这个废物儿子,是不是就没她的事儿了?因此她也煽情。“您好歹还有过青春浪漫的时候,儿女不管怎么说对您都挺孝顺、听话。我呢,稀里糊涂不知道犯着谁了,一次两次的往死里打。若就这么死了,我都不知道好日子长什么样儿……” 夏雪很唏嘘,若是就这么死了多亏呀,造孽的是你们,却要我去替死,没道理的事儿!你活五十岁了还能回忆年轻时的幸福时光,我才十五岁就差点被你儿子打死,你跟我摆孤凄博同情,醒醒吧。可惜夏雪不知道彼夏雪在家的时光,否则还可以来一段。我也就记得儿时放过风筝荡过秋千捕过蝴蝶幸福过一阵子,到裴家尽倒霉了。 申皓云停了抹泪,这一招败了,自然的换一招,继续。“唉,咱娘俩都是苦命人啊。看着这样的儿子,我比没生过他还难受。若是没生过他不知道这么回事也就不烦了。从小怜他是个遗腹子、没有父亲,我将他照顾的密不透风、什么都依着他。有一次见了五皇子的马鞍喜欢,我也跟皇后求来给他……谁知道会将他惯成这个样子,真是造孽!若是他父亲还在,我非打死他不可!” 整个成了裴家荣批斗大会,申皓云大义灭亲,比革命还热闹。夏雪不知道申皓云铺垫这么多准备做什么,但全程奉陪。而经过这番倾诉,两人的感情拉近了很多——当有了共同的敌人时,两人的关系会无比密切,两人的距离会无比靠拢。这个共同的敌人叫。“一个坏男人”…… 内侍上来换了两回茶,指控部分才结束,申皓云感觉好多了,看着夏雪…… 夏雪也感觉发泄了一通好受多了,尤其在婆婆如此开明体贴的情况下,她很感激…… 两人视线对碰、两个实力派老戏骨交锋……嘭!火星四溅,漫天礼花盛开!一派光辉灿烂! 申皓云看着夏雪,觉得……这姑娘还是很不错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恶言相向,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失了形象,没有怨恨、怨毒、怨怒,只有委屈……受了这么大委屈而没有恨意,这人不容易啊,说明她……心思其实还是单纯,或者深不可测……这两种品性相去胜远呢。但不论如何,强悍的申皓云都将这当成夏雪很单纯,因为夏雪的表现没什么疑点…… 夏雪看着申皓云,借着先天优势,就扮演她夏家耿直的个性、因此才跟着申皓云数落裴家荣,以及有了皇太后撑腰又懂事的姑娘的性质、因此只有委屈和抱怨而没有恨。恨啥呀,她有皇太后撑腰,谁能大的过她?李纲也没有皇太后大,她以后可以老嚣张了! 于是申皓云望着单纯耿直受了委屈的儿媳妇,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充满爱惜之情。夏雪望着通情达理大义灭亲的跟后妈一样的婆婆,像个无辜的孩子一样想拉着她衣摆说我很委屈…… 婆媳连心啊,这场面太温馨了,快哭一个吧,求你了……庄羽翼握着拳头给这两位加油!实在不行给你们俩加点辣子油吧,快哭一个嘛…… 对视持续了十息左右,再久就夸张了,两人不是百合…… 申皓云依旧从长者角度出发,关怀晚辈。“在这里还好吗?今儿气色看着不是太好……” 夏雪诉衷肠。“没有家里自在。别的都还好,他们对我不错……” 申皓云四顾,服侍夏雪的八个内侍都在。她忙起来给八位打赏,一边客气的道。“辛苦你们了。全亏了你们,雪儿才能好的这样快……” 第143章 内侍们瞄了内官一眼,内官当没看见,他们就老实不客气的收了礼,这也是应该的。 申皓云身上荷包赏完,重新坐下来,一眼瞧见夏雪身后靠着的……枕芯?她纳罕的指着夏雪背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个,有点儿出乎预料、不按常理出牌啊…… 顺着申皓云的视线和光滑白嫩的玉手指引,夏雪扭头一看,“恍然大悟”,忙“老实”的招认。“皇太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我看那菩萨绣的好,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就拆下来送给皇太后了……我有说是您才送进来的,不是我做的,我可不会绣花……” 夏雪绝对没有抢功劳的意思,更没有献殷勤的意思,绝对是心眼儿直,看见好东西刚好想到皇太后,就送给皇太后了——虽然从这到皇太后寝殿正殿只有几步路,但可爱的小倩还是从偏殿找出一个花花的枕套送去给皇太后了,真有人看见、可以作证的。 申皓云怔了一怔,眼里陡然射出两道精光,心头的狂喜几乎要火山爆发!难道这是天意么?别的东西都会查,唯有菩萨是不能查的。也只有她这么聪明的人才敢对菩萨下手,没想到,真是天意啊!她一时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的问。 “你送给皇太后了?” 夏雪很老实的点头,淡然又乖巧的应道。“我在这里这么久,没有一点东西孝顺皇太后。您给我拿来的东西那么好,就当您送给皇太后的……她应该会喜欢吧?我不是很懂……” 一个郡夫人给皇太后送东西,是有点儿担心,夏雪星眸闪亮,望着申皓云。你帮我拿个主意。 申皓云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连连点头、又摇头,说道。“给你用的东西就自己留着,别的事儿还有娘,你不用操心。下次想给皇太后送什么,提前让人跟娘说,娘准备好了给你送来,啊。皇太后经常来看你么?她对你好不好?” 天使啊,套话套的如此自然!若非实实在在看见她刚才眼里的精光,夏雪非怀疑申皓云是个天使不可!申皓云恨不能让夏雪多多多给皇太后送东西,竟然装的这么像,佩服!夏雪应道。“不经常,她跟我说一家人要和睦相处……” 刺她一句!夏雪说的还蛮像回事,可以理解为夏雪和家人不和睦是不好的,挺像。 申皓云想、没想明白,这句话她猜不透。不过她有她的话继续。“皇太后母仪天下,说的话总是没错的,便是指责你几句,也是应该的,你耐心听着就是。” 申皓云要给夏雪穿小鞋?夏雪立刻应她一句。“嗯,她说我们姓夏的性子都直,容易吃亏,以后要多注意、多忍忍……” 申皓云一头黑线,看着夏雪。夏雪很倔强的回视。我就是性子直,我就是吃亏了! 申皓云无语,不过此行应该来说很顺利,她一会儿和皇太后也有的交代了。这里有诸位内官和内侍听着,她蛮可以说我们婆媳好着呢云云,第一关就过去了。而夏雪竟然阴差阳错帮了她大忙,申皓云决定放过她,转而说道。“都是荣儿不好,我会好好教训他的……对了,令叔接了家信,这几日就会入京……” 叔?夏雪茫然,她不是彼夏雪,谁麻烦来告诉她一下,她叔父是个什么概念?不过……夏雪心下凛然。申皓云这是要威胁她!夏家还有好多亲戚,裴家是夏家最富贵的一门亲戚。若是夏家和裴家搞不来,那整个夏家都会倒大霉! 想到这里,夏雪心冷如冰,面上却依旧淡淡,应道。“有些日子没见了,不知道他身体如何,希望他不会有事……” 这是特务心理暗示。夏雪很在乎她叔父,很在乎她叔父身体健康。申皓云你就给我挖坑吧,快在我的坑里快活的使劲的挖吧,呵呵…… 申皓云信号良好、立刻收到,而且还回了一条心照不宣之语。“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别替娘家人想那么多,娘会招待好他们的。” 申皓云的意思只要你听我话,我管保你家人没事。否则,我会“招待好”他们的。 夏雪故作不懂,控制着很奇妙的口气问申皓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 这话很奇怪,不知道是想回家了、巴望着呢。还是不想家、恨不能一辈子都别回家。夏雪问的有一丝迷茫,口气有些迷离,透着神秘的色彩,让人跟着糊涂…… 申皓云也被糊弄了,只能斟酌着说道。“最近家里有点乱,回头将娘的院子收拾一下给你住吧。娘住到后面去。” 申皓云来了个表态。将我的地方让给你,府里东边正院,让给你,如何? 夏雪却不接话头,其实是她在试申皓云,既然申皓云这么说,她也来一句。“住哪其实都一样,关键……” 话头断了,话实际上只说了一半,到底什么个态度夏雪最终并未表达,她没必要表达。 申皓云急的干瞪眼,瞪大了眼睛看夏雪,只见夏雪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玉如意,暗暗揉搓,显然很紧张的样子……申皓云一想,明白了。夏雪被欺负怕了,这是在担心呢。这个下意识动作让申皓云很高兴,她便温和的安抚夏雪。 “住哪确实都一样,你还是我女儿。娘呢,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只盼他别哪天将自己陪了。以后啊,你别嫌我这个老太婆没用,娘拿你抵了儿子疼着,我们过咱自己的日子,怎么样?” 两个女人自己过日子,只要不是百合就行,母女还能接受。夏雪便点了头,应了一声。 第144章 申皓云很满意,夏雪真是被儿子打怕了,稍微对她好一点,她不会闹僵的,这就好。至于眼下,夏雪最好在宫里多呆些时候,不着急……打定主意,申皓云呆的也够久了,又好一番安慰之后,便起身告辞,在内官导引下,心满意足的离开。 庄羽翼坐在,申皓云刚坐过的榻上,望着夏雪,一脸钦佩。 虽然不能说申皓云百分百被夏雪骗上手,但她对夏雪至少有七分相信,这就很够了。 夏雪眉头撑得很开,不能松快筋骨就松快眉头让自己舒展一下,真难受! 糊弄谁都行,糊弄申皓云最难受。关键在于,跟她的身份有关。她出任务的时候就没有过自己,所以所有感情都是假的,就当一场戏。可现在不同,这场戏演到自己,还是很辛苦,因为这样一来没了界限,就没有cut的时候,永远都绷着神经,说实话有些累。 所以夏雪很佩服政治家,脸上永远戴着一副面具演着自己,最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各人有不同的活法,有的人入戏深、出不来。有的人入不了戏,永远那么次,比如胡某兵。有的人则能入戏出戏游刃有余,那是老戏骨、天才!不过夏雪决定了,演谁都行,自己的回忆录坚决不演,否则进去了就出不来。 夏雪胡思乱想着,庄羽翼倒是笑起来,在她看来夏雪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性格很直,这么忍着很难了,因此更佩服夏雪的耐力,便夸道。“等哪天她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夏雪吐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摇头,她爱死不死,都不是大事儿…… 离了任务,夏雪不是很想谈那个问题,更不想纠结申皓云这件事。她刚才将玉如意当了那柄匕首了,她在想着,他来抢她卧榻的事……一个男人欺负他还没完,又来一个,她烦了…… 庄羽翼不解其情,自顾爽朗一笑,想起之前那个问题,问夏雪。“你说你有事儿找我帮忙,什么事儿?说来我听听……” 不是庄羽翼喜欢找事儿,是她觉得,夏雪的样子好有趣。夏雪刚演戏那叫一个搞笑,她服了。而且夏雪真开口的事儿,估计不简单,她不太想错过。 再多说两句,庄羽翼也要为儿子们打算。魏亲王和郑亲王是亲兄弟,这辈子是别指望了。但她宝贝儿子们和郑亲王隔了一辈,又和秦晏交好,博一个好前程不是不可能,这当中她的努力可少不了。至少她也需要足够的功劳和忠臣,以便大哥二哥打架炮灰别落到她一家的头上。 提起这个问题,夏雪吃了茶,让内侍们都退下,才轻松一些、应道。“皇太后的身体,您和福慧长公主等都很担忧,几乎大家都在关心。而就我观察,她身体没有一点问题,是被大家担心给担心坏的。她的生活规律我也大概了解,所以想了个办法。办法很简单,但我现在躺在这里动不了,必须要个人帮我。帮我并不难,难的是要保密。就像刚才的事情要保密一样,给皇太后调理身体也要保密,尤其在这么紧张的时候,你能理解。” 庄羽翼两眼放光,能保证皇太后身体安康那简直太好了,只要皇太后好好儿的,她可以什么都不要。皇太后是她的家长啊。只要能帮到皇太后的身体,什么忙她都帮! 庄羽翼是个干脆的人,连连点头,保密就保密,骗骗那些坏蛋,让他们蹦跶累了自己倒下。 庄羽翼的兴趣和热情,夏雪很满意,也就知道自己筹码的价值了。这个价值能反馈回来。她不会直接要求对价,但心里有数总是好的。跟这类人打交道,不能太老实。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夏雪便跟庄羽翼解释道。“我的根据很简单。生命在于运动。皇太后之前还去玉液池逛逛,松散松散。自从去年秋天玉体违和以来,因为担心就哪里都不去了,寻常就在怀玉宫走走。这哪里能行?随便将个菩萨放在那里不动,一年下来她也得积一层灰,时常擦拭才显灵透。一柄宝剑放在那里,十年八年下来也生锈了,失了锋芒。多的道理我不再说,我这里,刚好有一套剑法,强身健体最好,就想教给皇太后。您若是有兴趣,回头有空了我。所以我需要一个懂剑的,必须是懂剑,而不是武功多好。人当然要可靠,不但没异心,还不多嘴……还有一点很重要。我想要个男的,但他不能坏了宫里的规矩,对这么多花一样的姑娘动心思。否则我不介意先杀了他……” 事情就这么简单,没多的花样。至于简谱,就是四十二路太极剑之国际竞赛套路,是现成的。 虽然这世上有剑,但宫里没人练太极剑,夏雪搬运工一下就搬运工一下,没所谓了。 可庄羽翼被吓翻了,让皇太后多运动,这个概念之新鲜,就跟听个新鲜的笑话类似,人类还能忍受。可夏家姑娘懂剑,是不是……不能说这世上没有懂剑的女人,更不乏懂剑的男人,可夏耿介的这个女人懂剑,是不是……有点儿忒爆炸性了? 因为这还有个敏感性问题。这里是深宫,皇太后身边,呆着一个懂剑的姑娘,万一的万一,会怎么样?或许今天没事,或许明天没事,可后天呢?有些路线性错误是不能随便犯的,那是要掉脑袋滴!不论左倾还是右倾,都是路线性错误。路都走错了,就不能回家了,可能会走到别人家去…… 对于如此严肃的问题,庄羽翼果断的摇头,还果断但真的很直爽的劝夏雪。“这不可以,剑乃凶器,私自藏匿是能入罪的。一些重型兵器更是如此,严禁私人持械。一旦发现,视情节轻重从严处理,若是数量巨大,就算不谋反也可以诛其全家。” 第145章 夏雪被吓到了,不过一柄太极剑,谁家都能买呀……好吧,相比较于以前法律禁止私有枪械,这个冷兵器时代禁止持有刀剑……无非就是一种统治方式而已,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夏雪并不死心,因为说的是不能私藏,可皇太后当然可以怎么藏都行,还有千牛卫、羽林卫、左右威卫等,这些人总是可以持械的吧?她悄悄摸了下枕头,忽然想,某男不会是害她吧?在皇太后寝殿给她利器,真要给她栽赃,她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不行,这个问题改日得问问那家伙。他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人家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还有人处处留情,可秦晏是处处丢炸弹、走到哪丢到哪,比如给程建业丢炸弹。遇上这种人千万不能自作多情,一定要将事情弄清楚…… 可夏雪又不能明着问庄羽翼。“大嫂秦晏给我一柄非常不错的匕首现在就在我枕头底下这个样子我算不算私自持械?”所以夏雪有些纠结,因为这个问题很现实,而她不能在还没有行动能力、自保能力的时候被人埋坑里,这是一种敏锐性、敏感性,夏雪被敏感了…… 庄羽翼一看,这姑娘果然被吓住了。虽然她说的有点夸大其词,可宫里不比寻常地方,在宫里真的是要步步小心,否则真怎么死都不知道。但发现夏雪被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她又有点心疼,便缓了一句,问道。“我没听过谁练剑健身……我也不否认你能做到。但你为何不跟母后商量呢?她比我有见识。就算你想对旁人保密,可总不能对母后保密……” 对皇太后保密皇太后练剑的事儿,这算什么回事?庄羽翼不大懂了。 夏雪暂时放下那个坏人的事儿,回头再跟他算账,搞得人心惶惶。她先回答庄羽翼的问题。“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要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若是身体好,我自己就能教,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但我的腿至少还得三个月才能好,这太耽误工夫了。我觉得能早一日便早一日,皇太后身体好了大家都放心。而要让旁人教皇太后,我是担心我教的这个人他学不好,到时候没办法教会皇太后,白让老人家折腾一场。我不想她折腾,回头没信心再学,就落空了……” 夏雪需要一块试验田、一个volunteer实验者,总得自己搞明白了再去教人家,皇太后不能成为试验田。 庄羽翼却听得很心动,原来这姑娘一心为母后考虑呢,真是太可爱了。庄羽翼也心动了,不过她还是没有行动,而是和夏雪商议道。“那这件事您可以和母后直说,让她安排个人来,她可以找她的心腹,省的我找来的人不入她的眼,到时又多添事端。母后是非常豁达的人,你跟她说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嗯,自从她第一次见了你之后,最近一直很开心,看得出来身体也好多了……我看那,你就是母后的药,有你在这里,她每天都能多笑几次。还有一个人你不能忘了。虽然晏儿经常在外奔波,但他对母后及她身边的事儿都很细心的。就算我弄个人来,若是不入他的眼,他现在大了,没准会将人家打出去,再治你的罪!” 怎么这么麻烦! 夏雪望着自己的伤腿,挠头!不就是练个太极剑么?多少公园里晨练的时候老头老太太也有不睡懒觉的年轻人在练的呀,怎么搞的这么紧张? 不过夏雪全世界的跑,也深知十里不同风的道理。有个县有十来种方言,有几种是大同小异,有几种则至少一半不通,一个县的人见了面只能说普通话,也是一奇。所以既然此路不通,她就换一条路试试,总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不过她真不准备教皇太后太极拳,因为她私下里觉得太极拳没太极剑好看、气势。所以这事儿还得再考虑考虑。 事儿没办成,夏雪有点儿气馁,因为她本来以为很容易的这件事…… 庄羽翼倒是被她的认真打动了,又给她出主意。“要不我先跟晏儿商量商量?这事你肯定不能瞒着晏儿,就算母后同意,你也最好事先让晏儿知道。这练剑的事儿,万一伤了母后自己,晏儿提着剑就能将你砍了,他绝不问缘由。” 嚇!夏雪更被吓到了,忙摇头,非常坚决的摇头,一定不要!跟那家伙说,那还不如她自己跟他说,干嘛还要插一杠子?关键那家伙很快就要去西边了……嘿嘿,等他去了西边,夏雪再做打算,等他回来,皇太后也该会了,生米煮成熟饭,吼吼…… 想到到时那张酷酷的脸被气歪歪的样子,夏雪心情大好,清朗的道。“那就让我再考虑考虑,您都没听说过,旁人大抵也没听说过这法子,我得想好了再说。” 夏雪很期待秦晏被气歪的样子,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这话不过是敷衍庄羽翼的。 眼看庄羽翼要走,夏雪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忙说道。“倒是另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不如您就帮了我这一件吧?那事儿回头还算您一半功劳。” 反正庄羽翼答应帮忙刚那件没帮成,那换一件好了,夏雪是这意思。 庄羽翼笑骂道。“母后说你得了便宜就卖乖,帮忙还有这么算的么?说吧,让我听听又是什么事儿。” 夏雪揉了揉额角,有些懊恼的伸手将喜鹊登梅披风揪下来丢一边、一会儿就将它烧了!烧了这种奢侈物件,老百姓能多吃一顿饱饭!皇帝少些对奢侈品的追求,天底下老百姓都收益。 庄羽翼捡了漂亮的披风看了半天,闻了闻,倒是没什么怪事儿。她疑惑的看着夏雪。干嘛跟这么漂亮却不合时宜一直披在身上的披风过不去? 第146章 夏雪松了一口气、刚可能热着了,淡淡的道。“您刚也听到了,她说我叔父即将进京,我……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不记得这些事了。我去年真被他们打死了,醒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是大家一点点说给我听,我后来记住的……所以我才费那么大劲儿跟那些人计较,我得为自己死过一次负责!现在不说这个,我这叔父,我一来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二来不知道就他那个人会被我婆婆怎么样,三来我不知道整个夏家、会不会遭受什么……实际上我只知道还有个母亲和大哥……” 庄羽翼盯着夏雪的脸,发现……她确实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更聪明、胆大、智慧。但她的性格、她的……很多东西,明明是夏耿介的模子磕出来的一般……夏雪的眼睛很干净、发亮,没有丝毫的暗晦内容……庄羽翼点头,很爽直的说道。“你或许被打晕死过去,忘了些事情,真可怜……不要难过,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令叔名讳狷介,人如其名,孤傲清高、洁身自好。虽然与令尊同样才高八斗有远见卓识,但就是不肯出仕。当年母后让人拿着冠带上门三请,他倒好,趁空溜走了,一连数年不回家。母后气的无法,总不能让人说逼他吧,只能让令尊带话,让他回家孝顺父母,这事儿才罢。不知道他为何进京,不过既然申氏开了口,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安排此事的……我就是担心,令叔自己有主意,我帮不上,还可能让他骂两句,呵……” 庄羽翼自嘲一笑,看样子夏狷介还有不少故事啊,十分强大呢。 夏雪瞪大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总觉得好有意思,大叔年轻时拒了皇太后的offer,肯定也拒了皇帝的offer,此人不是一般的强大!可惜只有令名是不行的,没有实权,在这世上行不通。但不论如何,夏雪倒是有点儿期待起来,不知道这位大叔这时候又冒出来做什么? 夏雪对叔父不熟,只好继续向庄羽翼请教。 庄羽翼怜她数次死而复生,倒也给她讲了不少夏狷介的趣事。最后帮她分析夏狷介此行原因。“令叔饱读诗书,却不务生产。夏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不过小富,日子久了……你笑什么?” 夏雪脑子快速转到某人身上,闻言应道。“有个叫姜子牙的人,七十岁了不会过日子,却有王佐之才。跟老妻分了手,去周拜了相。是不是家叔不会过日子,家父常救济他。他虽洁身自好,却对我们一家很有情义?” 庄羽翼笑道。“差不多。令叔除了读书就是推演天下事,唯独不会自己的事。令尊俸禄不多,却总分一半给他,有些事据说令尊也向他讨教再做决定。兄弟感情非比寻常。令尊不幸后,据传他……十分哀痛。立誓要待你兄妹如己出,事长嫂如母……所以我猜测,第一可能听见你出事,他愤慨难当要为你出头——他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娘家人,令兄守孝不能来,他来再合适不过了。第二可能夏家过的不容易,他兴许会为了令兄出山。第三可能有人用什么方法逼他进京……或许还有其他可能,不过我都会努力去做,至少不会让他出什么意外。” 这几乎是庄羽翼在向夏雪保证了。她之所以态度这么积极,部分是因为夏府被人泼粪等。虽然她没告诉夏雪此事以及皇帝对此事的态度,但心里还是有所感的。 夏雪能理解庄羽翼的态度。第一庄羽翼或许还想为皇太后、为秦晏招揽夏狷介,第二庄羽翼是真的想帮夏雪、庄羽翼这个人不错,第三总不能让对方得逞。 不管怎么说,夏雪很感激。她想了一下,说道。“让我好好想想,明儿若是有什么主意,比如能让家叔至少不会冒犯您,我告诉你啊。” 庄羽翼失笑应下。夏家的人都很有趣,夏狷介,或许来的正是时候! 秦晏实在累瓜了,又一直睡得不安稳,来骚扰了夏雪三次、一直睡到十七凌晨,才爬起来——当然这是指他起床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是起床去找夏雪质问“你占了我的地方”! 夏雪再一次见证了秦晏无比强大的执着,搞得她后来都懒得问“那你准备怎么办”?问了也没用,秦晏拿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的,他只是出自本能的睡不好然后对罪魁祸首怨念。 睡不好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秦晏很郁闷。总算缓过来了,爬起来,他先去上了早朝,和兄弟们诉诉衷肠或者打打嘴战,然后和皇帝父亲长谈,一直谈到傍晚、日西斜,他才一脑子官司的离开乾元宫,去宣明宫,去见皇后、给她问安。 秦晏和皇后的关系,是从他一出生就……秦晏刚出生时两人的关系还不是很僵、不太糟糕,其实问题都是后来积累起来的。 第一个问题是皇后想将秦晏养在名下,以后就是她的儿子。但皇太后强势插手,不许就是不许,甚至让庄羽翼帮着带了一阵孩子,也不许皇后母养他。 皇太后的本意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的说辞则是。献嫔解氏死的很惨,要给解氏留个影儿。 解氏其实是皇后弄来确保她自己生的是儿子的,谁知结果两人都生了儿子,解氏就白死了。 皇太后怜悯解氏,非要将秦晏养在解氏名下。但这其中有个谜。皇太后如此宠爱秦晏,为何只给解氏封了嫔,而不是妃。毕竟死者为大,死都死了,给她封个妃也不挡谁的路啊。 这个谜有人注意到,有人没注意到,或许还以为解氏刚生完孩子时只是个七品的御女,一下子母凭子贵升到二品的嫔,已经很了不起了。就算将来秦晏上了位,到时再给解氏追封,这种事情史上太常见了。可有识之士以为,秦晏和秦昇争位,差的就是出身太差,皇太后完全没必要等到秦晏上位后再给献嫔追封,随便找个借口就加封了。 第147章 略过这个谜团,解氏被皇太后扶上位,着实在皇后的心头扎了一根刺,这就是秦晏和皇后之间关系更差的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是,秦晏和秦昇到底谁大?其实两人一前一后生的,连内官都不知道究竟谁大谁小,因为当时情况十分混乱,而不是一点混乱……当时陆皇太妃特别热情,皇太后也十分关注,又是皇后要生嫡子,又有人要惦记着换孩子……总之一团乱,大家都弄不清了。 最后皇后说一定是她儿子大,不是也是,她还犯倔了。虽然嫡子不是长子,但能长过一个是一个,至少一定要比解氏的儿子大。她当时就有些膈应,总觉得这事儿将来要麻烦,所以不顾还在月子,倔强的坚持说秦昇大。 这事儿皇太后是依了她,可皇子大小是多严肃的事情,内官朝官史官,大家都要来管一管,这事儿就成了个话头,就算定下秦昇大,可闲了大家还是会嚼一嚼,嚼的多了,就有事儿了。 总之都是些看似鸡毛蒜皮但丝丝扣着利益关系或者只想争口闲气,秦晏和皇后关系褶子了。 再后来两个孩子渐长,秦晏处处表现的不让秦昇分毫。秦晏养在皇太后膝下,皇帝也疼他、甚至比对秦昇还好。再绕过弯儿,陆皇太妃一直觉得秦晏碍眼,要打压、除掉他,陆皇太妃是皇后的表姨母,两人在一块将秦晏数落百八十回,皇后不讨厌秦晏都难。而陆皇太妃和皇太后斗了一辈子,聪明的秦晏会喜欢那对亲戚女人就怪了。 两看两相厌,相见争如不见,秦晏和皇后越走越远,某些时候连面子上的事儿都懒得敷衍。 不过秦晏有一点常人难以想象的。他特听话、懂理,皇太后的唠叨他能听进去,旁人的劝他也能不论逆耳不逆耳的都听进去。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优良品质。那就是他不仅能听进去,还能从善如流的努力改了或者做到。具备这两个品质,再加上他自己特别聪明、明辨是非、不会被人糊弄,想不出人头地都难。 从乾元宫到宣明宫,很近。或者说皇后位在中宫…… “中宫”一词就是从位置而来的。乾元宫属于前宫,皇太后的怀玉宫才是圈内人所谓的后宫。按说皇帝正当年、如日中天,皇后是皇帝发妻、位置稳固,应该中宫如中央母仪天下。但如今皇太后就是强势,压的中宫成了乾元宫和怀玉宫中间的一个……不轻不重的部分。 但皇太后又很奇怪,虽然不喜皇后,却又没有将她压的太低,而是给她留了一定空间,甚至高氏一门皇太后都没太过压着。其中原因之一当然是以皇后牵制陆皇太妃。 别看陆皇太妃和皇后姨甥俩寻常好着呢,可陆皇太妃是要扶自己儿子郑亲王,皇后是要扶自己儿子秦昇,两人之间的暗流也明显着。只要相互之间有利益关系,谁和谁的关系都不能铁板一块。 世上不乏高手,皇太后是高手中的高手,既然要养就在身边养两条毒蛇,反而能安静一些。 不过秦晏还是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要说和皇后的矛盾,不如和秦昇的矛盾大,更多的,是一种别扭。两人虽然一个聪明一个笨,可性格都很倔强、执拗,比如秦晏和陆皇太妃都能敷衍两下,可就是和皇后很长一段时间敷衍不来,因为谁都不肯先低头。 这种别扭,有一些古怪,包括皇太后对皇后的态度以及让秦晏该持有的对皇后的态度,都透着某种诡异的含义,秦晏百思不得其解。 今儿秦晏是照亲亲祖母的吩咐来给皇后问安的,他也想进一步改善和嫡母的关系。不过当他的脚刚踏进宣明宫,心里那股别扭又开始冒头。因为他看见了秦昇…… 秦昇,真是一只笑面狐狸,笑的特别漂亮,跟狐狸一样,就算他很讨厌秦晏,也笑的灿烂。 秦昇身边跟着一堆花枝招展燕瘦环肥的侍女,可他的笑脸依旧光辉夺目,谁也遮掩不下去。 秦昇穿的比秦晏鲜亮,长的……这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长的都很漂亮,但两人区别很明显。秦晏是很男人冷酷的格调、身上透着几分浓厚的杀伐之气,秦昇是很狐狸阴险的味道、身上颇有几分阴谋家的阴险气息。换句话说,秦晏面冷血液热,秦昇面热骨头冷,各擅胜场。 但秦昇有一处比不上秦晏,秦晏是锋利的剑,气势冲天,个头也给冲出来了。秦昇是将自己捂起来的阴谋家,一肚子坏水儿,个头都给揉进去了。秦晏比秦昇高半个头,特明显! 至于女人缘方面,就实在不相上下了。秦晏冷酷、身上有种力量感和神秘的美、有征服力。秦昇是笑面狐狸,他的笑和阴相结合,同样有致命的诱惑。两个都是钻石男,宫里进出的姑娘大饱眼福却谁都不敢肖想。因为第一秦晏不喜女人、还虐待。第二秦昇喜欢女人却只当玩物,再美的女人在他手里都是玩物,至今没有给任何一个名分。这两个男人,都爱不起。 这会儿,两位齐朝最出色的男生堵在宣明宫门口,火星热辣辣的四溅,随时可能引爆。内侍们悄悄退开,千万不要被误伤,否则会死的很惨…… “六弟,干嘛来了?”秦昇先开口,口气不善。笑的极像一只等着捕食的狐狸。 “给母后问安。”秦晏给秦昇酷酷的无可挑剔的行了一礼,回答同样冷酷却中规中矩。 “母后正忙着,你明儿再来。” 秦昇笑眯眯的应了一句,却绝没开玩笑的意思。他不 第148章 但秦晏既然来了,就不怕这难堪。他可没空明儿还来,然后等着这对母子想好了法子虐他,这事就今儿解决!他凤眸盯着秦昇的狐狸眼,酷酷的道。“父皇还有事要我做。若是母后忙,我在明德殿行了礼就走,不打搅她。”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秦昇被气的不善!秦晏只是来照规矩行事,并非多孝顺皇后。在明德殿行了礼就走,跟去庙里烧香拜佛似的,这就是来还个愿罢了!秦昇越生气越漂亮,越阴狠越花开,不过他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虽然恨不能扑上去咬秦晏一口,却还是保持风度笑道。 “知道你是大忙人,父皇和皇祖母对你委以重任,我们这些兄弟都是吃干饭的。你忙去吧,你的孝心我给你带给母后就行了,你不用去行礼。你百忙之中还给母后行礼,母后消受不起。” 只要秦晏不见、他经常不见,皇帝就说交代他去干啥了,不用上朝也无所谓——诸皇子与皇帝诸兄弟不同,皇帝诸兄弟没官没职的情况下可以不用上朝,只要待诏既可。诸皇子没什么实职也要上朝,去聆听皇帝教诲,要关心家事国事天下事,要为皇帝分忧。可如今似乎总是秦晏给皇帝分忧,别的兄弟都不会分忧?提起这个秦昇就很生气。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像几位已成年的皇子皇二子定陵王秦昱、皇三子永昌王秦昌、皇四子景徳王秦景都有职事,又开府出去了,各忙各的,没碍着秦昇的眼罢了。秦昇眼里只有秦晏。 秦晏也不跟他怄气,怄了二十一年了,不在乎这会儿。他反而冷冷的反问。“母后受不受得起,难道是您说了算?” 这话就有些不敬了,寻常人家儿子也不能替母亲说了算,更何况皇家的母亲皇后同学随便一个意思就是旨意,哪里能容旁人说了算? 秦昇打嘴仗输了,一甩袖率先朝明德殿走去,一边依旧狐狸一样笑道。“我说了当然不算,那不过是我一番好心,却被当了驴肝肺。要来你就来吧,哼……” “哼……”拖着尾音,意思是我们都这么不喜欢你,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还不如快点去死。 秦晏好好的做什么要去死?所以他抿着嘴,唇角透出一抹神秘的讥讽,根本就不屑。就这表情、就这唇角一点小表情,将脸都挡了、单留着唇角,可和皇后有四五分的像…… 明德殿里,皇后果然“正忙着”没空受秦晏的礼,还让他白在地上跪了一炷香的功夫。可今儿秦晏打定主意给皇后问安的,让跪就跪,没所谓,按皇太后的话说。“她怎么也是你长辈”。 秦晏如今是明明白白觊觎帝位的,作为帝王,要让天下人忠孝有德、利于统治,他自己总得带个头吧?从这个角度来说,皇后此举,非常不值,反而给秦晏树立了孝顺的名声。 所以一炷香之后,皇后让秦昇出来将秦晏打发了,她看着碍眼、别扭。 秦晏大方的让秦昇奚落了几句,便退出明德殿,出了宣明宫,他今儿的作业就写完了。 睡饱了的秦晏,是精力充沛的狮子。出了宣明宫,他要去捕食了。他早前得了消息,朝阳门外一会儿会有点故事,他要去一趟。秦晏喜欢这种有些奔波辛劳的生活,他喜欢生命的热情流动。相比于秦昇喜欢三丈卧榻数个姑娘的鬼混,秦晏喜欢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拳脚! 京城,外城东边有三个门,正中一个叫朝阳门,出了朝阳门继续往东,是齐朝东边的广阔领土。齐朝西有郑国甚富,东北有辽州土地肥沃、罗贵妃便来自辽州大族罗氏,东南有昌州、越州一带富甲天下,西南朗州一带也是小天堂、养育百姓百万。 出了朝阳门往东官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平民谋生赶路忙忙,富贾逐利行色匆匆。马车骡车驴和行人在暮色中奔走,扬起淡淡灰尘,一派盛世繁荣景象。 秦晏打马来到城外,天色已然全黑。星星闪耀,还来不及照亮人世。今儿十七,月还没起床梳妆。茫茫夜色中,秦晏继续往东,疾驰而去。 此时官道距京城朝阳门五十多里处,有一辆普通的马车,从京畿周县通过,并未准备留宿,显然是要连夜赶路、前往京城,不知能否在关城门前进城。 赶车的是个中年人,面相憨实,沉默寡言,便是错过宿头需要连夜赶路,他也没多一句话。他不仅人沉稳,赶的车也极稳,马奔驰如飞,车子也不左摇右晃让人头晕。 这样一辆连夜赶路的车子,在不少走夜路的人马中有些显眼,因此一眼便被人认出来了。 道旁树丛中窜出一拨人来,一共七个,一个个穿着黑衣服、脸上围着黑布,看上去鬼影似的。七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大喇喇的挡住了这辆车。 赶车的扬起马鞭啪的一声,明显的催着马儿快跑。同时闷闷的冲车里喊了一声。“坐稳了!” 拉车的马长的和赶车的一般老实,可发起飙就跟那一鞭一样、很有力度,撒开蹄就狂奔如飞! 车陡然加快速度、人马都是一副彪悍劲儿,吓得拦路七人忙往两边让,一下子都忘了出手! “得!得!得!” 马蹄声清脆响亮、沉稳有力,错眼经过七个人狂飙而去,屁都没给后面放一个! 经过七人,马车并未放缓,而是依旧以刚才的速度朝京城奔去,行色之匆匆,十分少见。路上其他人马纷纷往两边避让,谁也不想在夜里出事儿。 而这辆车上,跟没人似的,即没有应赶车的话,也没有问比如为何要忽然加速啊、哎呀车太晃我坐不稳咕咚摔倒了啊之类。车里无比安静,安静中有种让人心折的气势,那叫霸气! 第149章 马车霸道的继续赶路,路旁行人纷纷侧目。忽然路人打了个寒噤、揉揉眼睛,只见几人杀气腾腾的快速追那马车而去,手里还拿着家伙……天!路人都傻眼了,闹不明白。这太平盛世,竟然有人在京城门口明火执仗的想要干嘛? 一共七人,有几个撒丫子追上去,有几个夺了路人的骡马猛追。登时,京城外展开了一场无比激烈的疯狂追杀!前面马车狂飙,后面人马急追,路人急忙避让,让的慢的被踢倒踩伤不少,一片哭骂声响起,一片马蹄声惊魂,一片尘土飞扬,一片黑暗浓稠,血液沸腾! “妈的给我停下!” 黑衣人冲着车子怒吼,气的怒火中烧快烧焦眉毛了。娘的上头吩咐这事儿悄悄的做了就好,谁知道这赶车的一发疯,大家都得跟着发疯。万一这事明儿捅出去,又有人要倒霉了。上面的人当然不会有事,最终倒霉的还不是他们?所以黑衣人的头儿竟然亮出弓箭,准备下手! “啊啊啊!杀人啦!” 路人先吓得魂儿丢了半条!这和平年代京城外面有人拿着杀猪刀砍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弓箭,这是违禁的啊违禁的!这本身就是要杀头的!太恐怖了! “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衣人愤怒咆哮,气的头顶冒烟!他娘的饶是后面诸人追得急、技术娴熟,可一时竟然还追不上前面的一人一马一车!前面的马赶路数日早就该累了,还拉着一辆车。后面的马只驮着一个人,竟然追不上!这他娘的太不是个事儿了! 黑衣人甚至十分怀疑。车里的人不是一介书生吗?怎么发飙起来比武夫还生猛?别说被己方这种野蛮架势吓坏了,他不仅一点事儿没有,甚至比自己这些人还果断而且霸气,忒强了! 黑衣人的头儿想了想,既然车里那位不听话,他就开始吼赶车的、希望这个能胆小一点听话。“你他妈的给我停下!否则老子抓住直接砍了你!” 可不论后面如何吼叫,前面赶车的一样充耳不闻。宰相门前七品官,鸿儒家里无白丁。这位跟着主子时间久了,见识自然与众不同,胆儿正着呢。车里更是没一点儿声响,太不屑了。 路人有不少猜测那辆车里可能装着什么宝贝、比如赤金,才会遭人杀人越货,还不会出声。 疯狂的追逐让今夜充满激情,路边驿亭准备歇脚的人也出来看热闹,好大一个热闹啊!前面那辆车真是太疯狂了,一比七,竟然没输,这是人才!后面七个人真是太疯狂了,在这地界也敢大路上公然追杀,这胆子比吃了豹子胆大了至少七倍! 一前七后疯狂追逐,一气儿追出五里多,没有人拔刀相助,没有人见义勇为,没有侠客,没有衙役,只有无休止的追杀! 但一马一车终究比不过后面如狼似虎的刺客,很快有人追上马车、继续向前拦下马车…… 马车骤然停下,技术无比娴熟。后面几匹骡马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子。可众人又不敢伤了车子里的人、否则早放箭了,于是前面看见车子停下来的人忙止步,后面没看见车子停下来的人继续往前狂冲! 赶马车的忽然一拉马缰、让马往路边急冲出丈余,后面四五骑噗通噗通撞到了一起…… 几位追杀的黑衣人功夫都很了得,在追尾的时候纷纷逃生,只有两个被撞断了腿、一个撞到了腰,其余人都没事,骡马撞到一起死伤惨重,开始见血。鲜红的血,感染了夜…… 马车停得很稳,这下再也不动了,已经被包围了。 不过马车不能动没所谓,车夫和车里的人,都保持沉默,没有一句废话,似乎早就知道这回事或者见惯了这种场面。可就算是见惯了,也未必人人都能如此忍得住气。车里这位,非凡人。他的孤僻与高傲,已经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根本懒得和这些人打交道。 “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老子怕你!” 围着车子的黑衣人憋不住了,上前就要砸车,甚至恨不能杀了他! 断了腿的黑衣人哼哼唧唧叫骂。“老大,将他的腿也打断了去,就说他不从好了……娘的以为你什么东西?除了装b还有什么呀?若是再不老实点儿,杀了你就杀了,哼!” 这一番人仰马翻,不仅将路堵住了,还堵了不少人。有些骑快马想赶关城门前入城的也被拦住,不一会儿路上围了数十上百人,不算很多,在夜里却也很不少了。 围观者的增加让黑衣人更怒,黑衣人的头儿冲着马车下了最后通牒。“你他妈的既然要找不自在,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两个……” 话没说完,黑衣人停了话头,一股透骨冰寒的杀气狂飙而至,一种冷酷霸道的王气席卷而来! 那疾驰如飞的马蹄声如刀,一声声凌迟着众人的神经。虽然极快,却嫌太慢,让人生不如死! 一骑绝尘,冲破黑暗,披星戴月,天神下凡! 人未至,声先扬。刀未出,敌已残! 绝世宝马惊天势,赫赫神威是皇孙! 就这股气势,吓得七个黑衣人直哆嗦,愣在那里都忘了赶紧逃命,似乎还等着领赏? 秦晏能赏他们的,今儿只有一剑,让他们死个痛快!远远就听见这边混乱的声音声传十里,他几乎是飞起来,瞬息来到这边。远远望见星光下那辆暂时还完好的车子,他心头一松,气息更冷。脚下一点,犹如平地起苍龙,直扑车子而来! 车子周围围了五个黑衣人,望着那个男人犹如天神降世,吓得腿直哆嗦,结结巴巴的求饶。“六六六六六六……六皇子……我们、我们只是请夏先生去做客……” 第150章 “唰……唰……唰……” 手起剑落,五去其四。反手一剑,将地上一个也刺死,留了两个…… 凤眸犀利的扫过围观之人,在淡淡的月光下,他如神祗,高贵冷酷,铁血无情! 围观的纷纷避让,皇六子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虽然皇五子臭名昭著经常有恶行传出、皇五子没什么恶行,可看看皇五子这气势,大家还是小心避让、绕道而行吧。 秦晏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将旁人如何。而后跳上马车,来到赶车的位置,冷酷的道。“换个地方说话吧,稍后给您赔罪……” 车里终于响起一个孤傲的声音,漠然的道。“你可以来的更晚一些……” 这意思已经同意秦晏帮他赶车。车夫便下了车,牵着秦晏的马、他可不敢骑上去、没那胆子。 秦晏接过缰绳,手僵了一下,嘴唇微抿,想生气可也知道这位同志就是这德行,他的意思秦晏早知道会发生截杀,还来这一招英雄救先生、想赢得他好感,这种招数实在垃圾的可以。既然知道这位的脾气,秦晏只好忍了,赶着车就走,一边说道。“确实有事耽搁了一下……” 秦晏没必要给这位同志解释,可莫名的就解释了,那就解释了好了,没所谓。他大手一挥,周围有人收拾那两位没死的,以及安排人明儿朝堂上将这事儿添油加醋喊上一冤。某些人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手段也越来越下三滥,也是时候好好整治了。 车子缓缓向前,秦晏赶车的技术或许不如信陵君,这位夏狷介同志也不是侯赢。不过素性冷酷狂傲的皇六子能亲自给夏狷介赶车,很快将传遍京城、名扬天下! 看这段文字,经典的中国式求才篇。“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夷门侯生。侯生摄敝衣冠,直上载公子上坐,不让,欲以观公子。公子执辔愈恭……” 不过秦晏给这位驾车,并非邀个虚名。他是知道有人在打夏狷介的主意,这是强势出击。 秦晏用实际行动向某些人说明。夏狷介可以谁都不从,可谁都不能杀了他!哥我罩他! 十几年前夏耿介、夏狷介兄弟先后成名,乃当世奇才,皇太后都不胁迫他了,旁人怎么可以? 秦晏的政治目的,是想向所有可能被郑亲王胁迫的人表态。别怕,有哥! 当然秦晏此举还有别的意义。不过夏狷介不在乎,他也没刻意试探秦晏,他孤傲非侯赢能比。 侯赢是欲擒故纵,生怕出身太低随便被信陵君请去没啥地位,或者被先进门的食客欺生,就来了这一招作秀,跟诸葛亮的行为差不多意思。也可以理解为是炒作。而夏狷介的态度是。我就比你干净就比你干净我就不理你也别来弄脏我身边的空气!人无欲则刚,夏狷介无欲,所以他很刚,坐在车上,对秦晏的驾车和解释完全无视。 就这么静默着赶路,两个强大的男人还挺有默契,气氛很和谐。 夜风徐徐吹来,吹动车帘,有种潇洒磊落韵致。枝头清新的叶子在悄悄生长,要快快长出浓荫一片,遮挡夏天的太阳。 月光如水,星如珠,漫天的珍珠围绕着那方美玉,晶莹剔透,犹如谁的心…… 一人一车到朝阳门的时候,城门刚关上。 秦晏赶着车子到了路边不远一个客店,该跟夏狷介好好谈谈了。不管想要这位做什么,都最好事先和他说清楚,得到他的同意。否则他可能完全不顾时间地点人物给你没脸,气的你肚子痛特想杀了他又下不去手,愣是憋得自己内伤。 从这方面来说,夏狷介没有站在路上就向秦晏开炮、只轰了他几个飞镖,已经改了很多了。问题就在于他有了欲,所以他就通情达理了一点点。夏狷介的欲,在他侄女儿。夏雪。 顶梁柱大哥夏耿介倒下之后,夏狷介并未立刻跳起来。反而心里有种酸涩的解脱之感,夏家终于不在那个腌臜圈子混了,夏家从此又十分干净了。可十天前他猛然听说,他侄女儿、他大哥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被那个圈子里的某人给打了!夏狷介登时火冒三丈,发飙了! 发飙的夏狷介,是很恐怖的,他不仅通情达理起来,而且手段很狠……以后大家会知道的。 眼下,因为有欲,夏狷介随秦晏来到客店一个清净的角落,准备好好“谈谈”。 灯光下,夏狷介长的……他有一双特别犀利通透能洞察世事的眼睛。别的地方的光彩都被眼睛夺走了,其实除眼睛之外,他有着商山四皓那种通过名头就能想象到的超凡脱俗的气质,孤傲,高洁,非妖娆的莲所能比。他还不如说是深山山巅的天女花,白,纯,摄人心魄! 除却这种品质,他长的很清秀,有着典型儒士的风雅。骨子里却是夏家的傲,傲骨!和夏雪的傲骨一模一样,秦晏看着好亲切?这种心理很古怪,反正比小时候见他能接受多了……小时候皇太后让秦晏学学刘盈,亲自去请夏狷介出山。夏狷介当时拿笤帚将秦晏扫地出门了。 如今时隔多年,秦晏倒是不会记这仇,但是有些担心夏耿介别再太彪悍了。你就从了我吧…… 秦晏看着夏狷介亲切,可夏狷介看着他不亲切,而且还有仇!这一家人太可气了,前脚害死他兄弟,后脚害死他侄女儿,差点害死!夏狷介很生气,气氛很火爆!他茶也不吃一口,冲着秦晏就发飙,口气漠然中透着清楚的讥讽和嘲笑。“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秦晏笔挺的站在对面,正视夏狷介。对他这个指责,一下子还真无从说起。夏雪被裴家欺辱,这事儿按说确实有秦晏和他祖母的责任,可这种事儿谁也料不到啊,还不是因为裴家荣太极品了!因此冷面阎王站在这里,静静的让夏狷介骂,让他撒撒气儿。 第151章 秦晏不吭声,夏狷介更怒了,冷然说道。“将我侄女儿还给我,不用你们假惺惺!” 几次三番要被打死了又将他侄女儿接进宫去,一个姑娘家,稀里糊涂被接到宫里去做什么?夏狷介将皇太后彻头彻尾的看透了!绝对是无利不起早的典型!政治家都是这种冷血生物!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孙子同样不是什么好物种!夏狷介瞧不起这些人! 秦晏被夏狷介通透眼神里的骄傲和犀利盯的有点不大好受。秦晏也很强势,故而有阎王之称。可夏狷介是超出六道轮回的异类,加上他同样超出轮回的洞察力、大智慧,因此有很强的压迫力。没奈何,秦晏还是让步了,冷酷却有礼貌的应道。“我跟您没法解释。不如您先去见见令侄女,完了之后我们再谈,如何?我……” 秦晏话没说完,夏狷介就发飙了,指着秦晏鼻子就骂道。“我不到你们那鬼地方去,没安好心!哪个不都一样,跟我夏家有什么关系?好生将我侄女儿放出来,我接回家去,不碍着你们的眼,不让你们惦记!” 夏狷介很讨厌秦晏,很讨厌皇太后,因为正是他们,才造成了他大哥夏耿介的死,还有他侄女儿夏雪的伤。把人用过之后皇太后一拍手啥事儿没有,这算个什么事儿?他宁愿回家结庐读书。朝廷上一堆龌蹉臭狗屎,管不清楚,他没兴趣!朝廷也别影响他的家人,谁别惦记谁最好。 秦晏被骂的干瞪眼,是,他皇祖母没管夏雪,让她受了伤,他皇祖母有不是之处。可他皇祖母如今不是在弥补么?还想怎么样?这天下都是秦氏的,也只有夏狷介敢大呼小叫。你们别求我、你们别逼我、你们别烦我,人家巴不得皇帝去请他一下,天大的面子,这人真是! 不过夏狷介人如其名,他孤僻高傲有这资本,谁拿他没办法。有才就tmd牛p啊,有木有! 秦晏牢记他祖母教诲。像夏狷介这种人,寻常想让他骂他都未必愿意,所以一旦哪日他骂你了,一定要好好听着、顺着、怎么着……关键夏狷介身上有种那坏姑娘的品质。好讨厌,让人讨厌!尤其那笑,就像是在嘲笑人似的……秦晏忍了他,依旧很有礼貌保持风度的解释道。“夏卿如今还没好,腿断了两次,轻易不能挪动……皇祖母很关心她,她伤好的很快。她一个姑娘家,皇祖母能对她怎么样,您不要太偏激了……” 夏狷介冷笑,孤傲的昂着头,不理这种人,说的都是屁话!若非担心群臣寒了心,皇太后会忽然对夏雪好起来?夏雪如今也不过是皇太后的一块牌坊罢了,假惺惺!他冷然说道。“这些恶心的话都收起来,别让我听着倒胃口。腿伤腿好是我们家的事,不稀罕舔你饭碗,给你当狗,回头还得给你卖命!一个姑娘若是没用,那正好还给我,我会当她是个宝的。” 明明是陆皇太妃用了他侄女儿牵制他大哥,现在反过来说姑娘家没用了,合着因为他大哥去了,他侄女儿就没用了!什么狗屁皇家、皇太后,他不稀罕!夏狷介冷冷的盯着秦晏,将他瞧得一团狗屎似的…… 这态度,终于将秦晏瞧得怒了! 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白水清汤那么干净的,谁跟谁不都混在一起?利益和感情也分不开!哪能一刀切下来是就是非就非?烂漫纯洁的君臣关系、上下级关系,到底该以感情为基础,还是以利益为基础?什么玩意儿! 夏狷介,恃才傲物、洁身自好,都快到病态的程度了! 就跟有洁癖的人洁癖到将自己手指头洗的蜕了皮,那算怎么回事儿?谁吃了饭肚子里没有一团屎?那还要洁癖不?不过按时吃按时拉罢了。难不成将自己肚子剖开将肠子都切了去? 秦晏很生气,后果更严重!他盯着夏狷介的眼睛冷酷的回敬他。“我都说了这件事我没办法跟您解释,让您先见了令侄女再说,或许她能让您明白一些。可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别的不说,当初令侄女定亲您说什么了嘛?去年令侄女成亲,您又说什么了吗?闹得现在这个结果……对,她是很可怜,出乎所有人预料,她十分可怜……可她十分勇敢,也十分聪明,我从没见过这么出色的姑娘!男人我都没见过比她出色的!” “她没有一点难过,她只是在沉稳冷静理智的处理问题,她的智慧不比您少。出了这种事,至少她还好好活着,我们都在积极处理这件事……您现在将所有责任强加到我们头上,难道您作为叔父就没有一点责任?您这是处理问题的态度吗?您是很优秀,您是古往今来天底下最聪慧的人,可您从未出仕,齐朝不照样好好的?” “我想您进京不只是为了要回侄女儿,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您一个人要不回去……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您洁身自好,可事实就是。令侄女已经卷入这个圈子,就只能照这个圈子来解决问题。我希望您能冷静一些……令兄的事儿我也很遗憾,压在我心头我也不好受,尤其看着她伤的那么重的时候……可明义伯的事已经发生,我们现在只能坐下来好好解决令侄女的事儿。而她的事情,我再强调一次。您先去见见她,跟她谈谈再说,好吗?” 夏狷介被问的……盯着秦晏,他盯着秦晏,犀利的眼睛,犹如x射线,深深的盯着秦晏…… 秦晏就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着,作为未来的帝王,他确实不想和这位智者过不去,他不能和任何可能支持他的力量过不去。可有些事儿得讲道理对不对? 第152章 夏耿介的死,也是秦晏一方的重大损失,那可是皇太后给他培养的力量。虽然夏耿介死时还只是一个谏议大夫,可他年龄也不过四十。四十岁年龄在政坛那是正当年啊,发展的空间非常大。无非皇帝一句话,让他上位就上位的。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对不对,不能死抠嘛。 不过两位的情形,怎么感觉夏狷介这位娘家人找上秦晏这个与夏雪无关的人发飙了?夏雪的男人在京兆尹呢,夏狷介是不是找错人发泄了?秦晏、六皇子,不是您侄女婿…… 夏狷介的智慧,是真的,不是假的。他听懂了秦晏的话,可心头还是不爽…… 大哥英年早逝,不只是断了他经济来源的问题——事实上夏雪的哥哥夏冰如今承爵,收入还是很稳定的。夏冰也承父志将一半收入送给叔叔。因此夏狷介至少吃饭没问题,他又吃喝嫖赌什么都不沾,洁身自好的厉害。同样的也不会收藏古玩字画孤本珍本善本……这一点忒好,到了夏狷介这种名流,名声太大,但凡他开口说想看某珍本孤本,人家都会荣幸的让他借阅,只要还回去就好。因此夏家一家人不缺钱…… 关键是,夏狷介……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或许是“恋兄情结”吧。史载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颜之推孙子颜师古死后数月,其弟颜相时“不胜哀惜而卒”,这就是恋兄情结。对了,颜相时在李世民手里做过谏议大夫,跟夏耿介是同行。 夏狷介明月下的清影有些单薄,孤僻高傲之人,少有朋友。尤其这种明月夜,月圆方缺,特有一种伤感在心头,今夜思君月不圆,独在月下画孤影。待到他日月圆时,音容笑貌何处寻? 喟然长叹,夏狷介依旧漠然冷嘲道。“侄女儿我自然是要见的。至于她是否出色,你还是少惦记些的好,我夏家不想一个个都搭在你头上!若是因为她出色你才出手,那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否则你会后悔的。呵,说的多好听,家兄之事你也难过……你当然难过,若非当日你们步步紧逼,家兄何至于会有那样的结局?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不想侄女儿重蹈家兄覆辙……是,我以前尊重家兄,他愿意出仕,我没有阻拦……可我侄女儿是个姑娘家,对你没有多少用处,更不能出仕。那就还给我吧,我实在腻味了你们的假惺惺,看着我恶心!” 没有阻止大哥出仕,导致他最终出事,夏狷介心痛旁人怎能理解?那是悔之晚矣啊!若非侄女儿出事,他还想独自饮恨忍了。谁知时隔一年侄女儿又差点被人打死,他岂能不痛? 夏狷介之哀,秦晏似乎能触摸到,他不知道缘故,却想起曾经他的心也莫名其妙的空落过,他觉得他能懂……可懂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事情一是一二是二要说清楚,不能因为他痛就使劲哄他,该让他一次痛个够就要再下一刀!冷面阎王的冷酷就是这样的,秦晏应道。“因为您不了解实情,您的指责我不跟您计较,就像您瞧不起所有比你笨、比你脏的人一样。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提醒您。令兄的事……不仅是我们步步紧逼的缘故,还在于他自己的政治理想。他不如您聪明,因为他还有寻常人的一面。那就是不能随便弄个人坐那位置,那将殃及子孙后代。您特别智慧,因为您看透所有。正因为这样,除了令兄之外,您对旁人都无情。” “您对我们无情,我不介意。但您不能对令兄也无情。你应该理解他的理想,那比什么都重要。事发之前,皇祖母确实跟他谈过,希望他能犯颜极谏。或许可以头破血流,但……不论怎么说,他的出仕,和你不愿出仕一样,都是自己的理想。你们本来就不同于寻常之人,不会简单的为了五斗米折腰。可你至少应该懂令兄……” 触柱寻常总有那么几个人啊,谁让夏耿介就一根筋,傻乎乎的一撞真撞死,唉…… 夏耿介的一根筋,其实掰开来讲,和夏狷介是一样的。 两人都看到了世上无数腌臜东西。夏狷介选择了回避,努力给自己划清界限、洗澡,只要我身上干净了,哪怕别人都活在粪池里,我看不见就行。夏耿介则努力的谏诤,试图让世界干净一点,再干净一点,有时候看见某些事痛恨不已,恨不能一头撞死。于是真一头撞死了…… 还有一种理解方式。夏耿介和夏狷介兄弟情深,大哥为了让小弟能活在一个真正的干净世界,不惜以死相搏。夏狷介其实是能看见世间污浊的,否则他躲什么呀?但他自己太洁癖了,不愿与人同流合污,于是通过大哥的手,不时与他探讨、指点其一二,希望将世界变得好一些。 这原本是一个很美好的组合。可忽然有一天,月亮就像月饼一样被天狗咬了一口,缺了,不圆了,再也不会圆了……剩下的那半个月亮,愤怒的盯着秦晏。请还我月饼来! 恋兄情结,总是有实际内容的,夏狷介,和夏耿介,之间相连的就是他们的理想,以及远超常人的智慧。当两个人携手站在高处时,不孤单。当只有一个人站在屋顶时,好凄凉…… 夏狷介的智慧是独一无二的,秦晏的智慧是世上无双的,所以秦晏一刀刺进了夏狷介心口,夏狷介并未咆哮或愤怒,而是沉默,望着残缺的月亮,独自舔着伤口……他怎能不懂大哥? 秦晏的品质,实在特别。竟然能理解男人的悲伤,将人刺了一刀,给他点时间消化,才说道。“想好了么?跟我进宫。” 第153章 他的口气恢复了霸道,带着王者之威,这直接就是命令。这是在刺激夏狷介。 夏狷介盯着秦晏,锐利的眼神,不能透出他的心事,他太聪敏了。 夏狷介发现,秦晏也太聪明了,这个孩子,成长的很快,可惜被环境污染了。这么点事儿,用得着用这种手腕么?也太小瞧他了!时刻都惦记着用手腕的人,就不能成为天下第一。 (管子)曰。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谋得兵胜者霸。 对寻常人来说,霸气是个好东西,说明他强。对于一方霸主来说,若能通德、成王,就更好了。而真正的帝,要察道,天道,无为而治,“谆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至于皇,皇者一也,天地一统,上下一气,万众一心…… 古之三皇五帝,之后无人敢称之,都谦虚的自称王,夏殷周都称王,纣王,周文王,周武王,都不叫皇帝,以为不及也。古人还知道谦虚,尤其战国乱成什么了,说自己是王都夸大了。只有嬴政脸皮厚,后世一个比一个脸皮厚,皇帝叫的刚刚的,就差叫自己玉皇大帝了。 话再说回来,对霸之一字最好的诠释者,是可怜的项羽,他真是太懂自己了,徒有武勇,只能为霸,死也得其所矣!后世以武力镇国者,无过王,休想称皇与帝! 夏狷介眼里看见的,就是一个王者之才,被世俗蒙尘,同样不能成为皇与真正的帝了…… 秦晏被他盯的身上痒痒,有毛毛虫爬似的。问题如今的皇帝不都这样嘛,勉勉强强比寻常人多点手腕和男盗女娼,哪里就知道什么道啊,那就是蒙人的道!大家一样的一,就是皇帝。 但夏狷介不管他,盯着秦晏,没有个人人身攻击的含义,只是对这一类人鄙视,瞧不起! 不过对事儿夏狷介可不会糊涂,他进了京……按道理要先去原来的宣恩公府如今的裴家,以娘家人的身份大吵一架或者怎么地发泄一通,然后要个说法!娘家人,有时候比官还大,大家都得遵守这个习俗、尊敬这位娘家叔父。 换个可能性,他应该先去京兆尹,见见那位敢打他侄女儿的恶棍,将他拖出来打一百二十个大嘴巴子,脱光了打,一个不能少。手打红了也得继续,直到胳膊打肿了…… 可如今似乎该直接进宫,见见侄女儿,夏耿介就非常犹豫,他实在不喜欢那个地方!真的! 秦晏明察秋毫,见夏狷介非常难以看透的眼神还是有了变化,他便又大胆的挑衅这位智者。 “您一向智慧,怎么这事儿这么磨叽?难不成您还怕进宫?您真要不肯出仕,我和皇祖母还能拴住你的腿不成?去跟令侄女谈谈,事情是是非非不就清楚了?您当代大儒智者,不会单凭自己臆想就断定是非吧?我敢打赌,您能看透一切,就看不透您侄女儿!” 夏狷介问他。“你怎么总夸我侄女儿?” “……” 如此突兀的问题,秦晏被问的哑口无言,半天接不上话,脸都憋红了…… 夏狷介鄙视他,哼道。“你说她做的这件事,有多了不起?糟糕的一塌糊涂,自以为是!哼!” 夏雪所做的事情,在他看来不值一提,太小儿麻痹科了。真的,后面有明证。 可作为局中人,秦晏不觉得啊,他……勇猛的冲上去继续挑衅。“她还有好多好主意,最近清官的事也是她先提起的,皇祖母和父皇都很看好她……” 夏狷介跳起来要杀人了,怒吼道。“你们这些混账!就知道夏家人性子直,非要一个个都榨干!我,我我我……跟你们没完!” 秦晏跟***、***一样,顶着炮火继续拉引线。“是她自己主动提起的,不信您去问她。您不会真害怕进宫吧?” 夏狷介盯着秦晏,冷然应道。“去就去。不过把你那拙劣的什么激将收起来,我不会对你改观的。你是秦家最垃圾的垃圾!” 秦晏干脆闭嘴,心里不停默念祖母咒语。只要能将夏狷介骗到手,炸锅卖铁在所不惜…… 至于进宫后如何应对夏狷介的超级毒舌,那是后面的事,不是还有夏雪的嘛。可怜的夏雪,总该被秦晏算计一次了…… 十七,夜,月明,偏东风,二到三级…… 怀玉宫玉涵殿偏殿,也就是夏雪呆着的地方,静悄悄的,时间在休息,不要吵醒它…… 夏雪天天躺在床上,实在没有那么多的觉,也没什么事做。有些事不方便做,尤其发现偏殿有不明眼线之后……偏殿服侍夏雪是八个人,另有做粗活、不能靠近夏雪的人若干。通常将贴身服侍的称为屋里的、是能进屋的,其他人叫做外头的。 夏雪暂时还不能确定,眼线是屋里的还是外头的。尤其庄羽翼教训她一番之后,她就更小心了,跟地下党似的,连原本准备默写下来的四十二式太极剑剑谱都放了一旁,找机会再弄。 静夜,夏雪琢磨着,估计她最近过的还不错,让某些人腻味了。也可能皇太后对她还可以,让人发现了,于是她这样一个特殊的宫中存在,引起了旁人关注。 要找出那个人并不难,关键是要不要找出那个人,找出来做什么?而且,既然那些人已经动了心思要往这里放人,那将他抓了岂非打草惊蛇?然后让人家放更多更强的人来? 这些都是无比琐碎却又很现实的事情,尤其对夏雪这样一个特务来说,更敏感,所以她现在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在思考。其实什么眼线不眼线的夏雪并不太在乎,关键她想要做的事,还没个准主意,有些麻烦。 第154章 给皇太后教太极剑,庄羽翼阻拦,直接跟皇太后谈夏雪不愿意,自己动手还不行……纠结。 纠结中,夏雪想到秦晏,这事儿还得考虑他的意见。他不高兴,还会砍人,凭什么?哼…… 就知道天天跑来说“你占了我的地方”!跟他商量,他一准会说。“不准霸占我祖母!”谁稀罕霸占一个老太太,就算她是皇太后、手里很有实权。可皇太后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老太太! 纠结中,夏雪迷迷糊糊睡着了,天天躺床上就是这样,容易睡的日夜颠倒。尤其还要忌讳着没事儿可做,因为她的身份实在太低微了,在这种特殊的地方…… 睡梦中,夏雪想。明儿开始也学打盘扣。 小倩说,她以前不习惯宫里的日子,天天就那么点儿地方转悠,那么一两件事机械的干一年到头。有时候人憋闷了就特爱说话,或者说特想说话。可宫里最是不能随便说话的地方,很容易扯进什么事儿,然后将小命赔上。 后来跟着宫里的老人学的,各人找自己喜欢的事儿,打发时间。有的爱写字、画画,有的爱看书,有的爱绣花,有的就打盘扣……也有人爱上做鞋子,没事就做,上瘾似的,也不一定穿,就是不停的做……是有点病态,可总比让自己犯错好…… 打发时间、过日子,各自有各自的法子,不熟悉的人,无从说起。 沉睡中,夏雪耳朵忽然一动,机警的醒过来,眼睛黑亮如宝石一般,眉头斜挑冲天。有人! 此时,天色微明,就是五六点、卯正前后的样子,很早。 宫里、殿内该干活的人都起来了。这时候大街上会有粪车,一路拉过去,各家该着干活的人出来倒粪桶,早早的,不会让污秽熏着日里出门的人。各王公侯府情形则不一样,那里人多,形成规模效应,废弃物批量处理。就有人专门负责,收集和处理,每天后半夜拉走。拉到城门口赶上开城门,早早的拉出去,也不会熏了日里热闹进出的人。 脑子里想起拉粪的,是因为夏雪依稀听到有人臭骂,很臭……就想起粪车来了…… 如此一大早,男人,进入皇太后寝殿,还臭骂——这个人会是谁? 这人脚步声很陌生,是夏雪以前从没听过的类型。犹如走在云端般轻盈、不食人间烟火,却终究是凡人、因此有种欲罢还休的感觉,组合成一种神秘色调,犹如晨雾笼罩的凤凰城……这是翅膀沾上露水太重飞不起来的凤凰,它美丽,它脱俗,它什么都好,却必须留在人间…… 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许有人会以为他是个疯子。一大清早在皇太后的寝殿都敢大喇喇骂人的不是疯子是什么?这纯属找死呢!或许有人会以为他是个济公,一个看破红尘迷迷惑惑颠颠倒倒……几度一轮回?昨天是你今天是我,明天又是谁? 这个人,能有这种风格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将皇太后整的无法的人。夏雪娘家叔父夏狷介。 忽然,夏雪唇角泛起一抹浅笑,夹杂着几丝说不出的苦笑、哭笑不得。叔父这个时候进宫,他是怎么走的这一路?大前天十五申皓云说他这几天入京,这过了两天,人是来了。可这个时候就到了,他怎么进的城门、宫门?这时候就算是卯正,宫门卯初开,他能赶上…… 不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要进宫,得先进外城、内城、皇城、宫城。这一路上时间怎么算的?逻辑,做什么都不能忘了逻辑,否则很容易闹笑话。 他六点到这里,早一点到怀玉宫,五点半前到宫城?四五点到皇城?皇城门四点后开,上早朝的人要进来。这似乎勉强能算上……那内城门呢,三点?肯定不给他开。若是他从老家赶路进京、啥时候进外城门呢?这时间更不对了。而且夏狷介是个普通人,进了皇城只能走路来,而不能骑马,路上还要慢……关键他能进皇城么?进皇城除了身份证还要准入证的…… 不对不对,这账不对。夏狷介要进宫,得先请旨、内官呈上来、皇太后准旨…… 不对不对还不是,夏狷介是平民,他当年逃走了,啥名头没一个,请的什么旨?没这资格。得皇帝、皇太后或者皇后先下诏,他进宫待诏——比如待诏金马门。在汉代,入仕之初的人常常待诏公车,而待诏金马门则是较高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夏雪脑子有些乱,外头声音越来越清晰,听见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惊动了,她脑子更乱了。 “怀化中郎将,算个什么东西!腌臜东西,他算第一个!” 夏狷介借题发挥,要骂皇太后,他就是心里不痛快,搅局捣乱来的。 夏雪郁郁。看来庄羽翼担心不无道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搞不懂状况,发飙也不看地方——他就是挑的这个地方!强! “是是,不过一个怀化中郎将,狗眼长后背上去了,就看见他后面的人,不认识前面的人。” 秦晏还奉承他,不过话锋则是针对那些不长眼的奴才,骂给他们的主听。这会儿他说的话管保一会儿不少人都会知道,秦晏不介意让很多人知道。 夏狷介这会儿来怀玉宫,只有两种可能。一、彻底和怀玉宫吵翻,有人该笑了。二、已经一脚踏上怀玉宫的船,有的人该闹了!秦晏对坏姑娘信心满满——既然觉得她坏还指望她——加上某些人出的蠢计让他利用上,显然很快会出现灿烂春光。夏狷介要上贼船了! 夏狷介还没骂过瘾,继续发飙。“自以为是的蠢货!没有比他更蠢的蠢货!” 第155章 夏狷介这一句无比毒舌,将所有自以为是的都骂了!而且他眼里的自以为是,包括秦晏。 秦晏依旧继续奉承。“那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除了照着主人的意思吠几声,没自己的脑子。” “……” 两人强人从宫城一直骂到怀玉宫,再到玉涵殿,再到偏殿,一会儿工夫上早朝的人都听见了。然后京城只要长鼻子的都嗅出来。一大早皇六子恭请当世大儒智者夏狷介进宫拜见皇太后,竟然被今儿轮值看守宫城的左千牛卫怀化中郎将侯永援拦外头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天啦!侯永援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如斯强悍!还是皇六子亲自去请的……这位该怎么形容来者?夏狷介,当年溜走的形象,那是多么的光辉灿烂!如今总算来了,侯永援竟然将他拦在外头,侯永援肯定活够了。 但皇六子并未当场将他格杀,因为侯永援作为当值城门官,做事中规中矩,谁都没说的。皇六子和夏狷介就注定要吃下这个亏,就算告到皇帝那里去都没用。除非你屈打枉杀。 可皇六子和夏狷介两个什么人?两个人精里的人精,还摆出一副坐经济舱的亲民样子,让等就等,不急。进入宫城确实检查严格。夏狷介一介平民,没有组织介绍信,没有vip卡,没有开老死累死、布加迪威龙来——在某些高级会所高级车就是通行证,跟长着蓝眼睛一样。而天下是皇帝的,皇六子连封号都没有,也没有一个宫里生活的正式名分——他是他皇祖母特地留着的宝贝。他自己可以自由出入,但他不能随便带人进宫,尤其是一介平民。 后来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人给夏狷介开介绍信,但有内官闻讯赶到,才终于将他接进来,然后政审体检什么的,最后这才过来,一宿也折腾到天大亮了…… 如此繁琐的程序,搞得夏狷介无比恼火,比能想象的还要恼火三分,他的火能将宫城烧了! 愤怒中,夏狷介终于来到玉涵殿、偏殿…… 此时朝堂上已经有人上奏,昨晚朝阳门外有人半路截杀大儒夏狷介,天子脚下竟然做出这等目无法度胆大妄为的事情,真是骇人听闻! 皇帝震怒,群臣震惊,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怀玉宫玉涵殿偏殿,夏雪已经爬起来,但还没来得及梳妆,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齐齐垂在脑后,犹如一匹上好的锦缎。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门口,好似一个期盼亲人的孩子。皮肤红润如雪中寒梅,气质清雅似初春嫩竹。盈盈浅笑显轻松惬意,烁烁目光有智慧内敛。一切,都比想象的要好…… 夏狷介就看了夏雪一眼,所有怨气就烟消云散了,他是智者,不是酸腐的怨夫,偶尔发泄除外。他脑子里浮现出当初大哥当上谏议大夫后,是那么踌躇满志豪情万丈。也许他们父女就喜欢这样,真的是个人的喜好不同…… 夏雪望着夏狷介,笑的有几分俏皮,因为她觉得夏狷介好有趣,就像个……金仙,不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无极金仙。而是超出金童的品而成为仙,却又保留三分金童的味儿,是夏雪自己组合出来的“金仙”。 在夏雪看来,夏耿介像个洞明世事的孩子,没有什么欲念,因此是真正的坦荡磊落,甚至可以说进入了皇道,也就是大道,皇就是大。“皇道四达礼乐成,临朝日举表时平”。另一方面又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不懂世间俗事,或者不理,想笑就笑,想骂就骂,特畅快淋漓,爽! 夏雪的这个笑,让跟着夏狷介进来的秦晏看了很不舒服。这姑娘又在嘲笑人,她的唇角就挂着淡淡的戏谑,坏姑娘,又在嘲笑谁…… 不过秦晏今儿要算计夏雪,因此他酷酷的,等着夏雪和叔父来一场感人的认亲,然后借夏雪将夏狷介留下来,至少也得给他自己加加码。刘盈请来商山四皓,刘邦觉得儿子气候已成,不能换太子了。可怜的赵隐王如意最后败在四个白胡子老爷爷手里,母子皆死,呜呼哀哉。 为此秦晏将闲杂人等都打发出去,又让心腹做好准备四处小心盯着。他就算拉夏狷介上船,也不一定这么快就让人知道。一边又让人去请皇太后,关键时刻还得皇太后出面。夏耿介的事情,只有皇太后和夏狷介当场解开心结,夏狷介才可能真正上他船。 夏雪还看着夏狷介,好好认认这个她的叔父。其实她根本不认识,对他也没有长辈的概念。但她必须演这场戏。还好这位叔父很有意思,不是寻常人。她的辈分观念再一次淡化,就更随意了——也感觉亲切起来,笑的就更灿烂自然了……她确实有笑谑之意,不过是善意的。 夏狷介大踏步进来,停在夏雪跟前,旁人谁也不看不管,自顾和夏雪说道。“嗯,情形还不错。我一会儿给大嫂写信,免得她挂念。” 怎么是这么个状况?叔侄俩许久不见,又经历这番劫难,难道不该来个温情表白么?夏狷介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不过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不会啰哩啰嗦的问吃什么药哪里不舒服好些没有生不生气之类。见夏雪气色好心情好印堂发亮,那就是都好,不是装出来的,那就是好。 夏雪心思灵透,一想就明白了,反而对这种轻松淡然很感兴趣。便也笑道。“叔父请坐。我本想好了以后再给家里说,不想还是让家里知道、让大家惦记,实在惭愧。” 夏雪在说鬼话,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家的概念,更没想过告诉家人。不过这话不能直说,而要这么绕着弯儿,意思我也没忘记我还有娘家,只是不想让家人替我操心。以此拉近双方关系,顺便夸夸叔父。您能来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我是跟你亲而不是不亲、不告诉你。 第156章 夏狷介大马金刀坐下来,对侄女儿的表现很满意。不迂阔、不呆傻,挺好。其实他一眼就看出夏雪的打算了,也看出夏雪并未认真掩饰,不像某些人假的让人恶心。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夏狷介是人不是神,他看不透夏雪、有点看走眼了。第二,亲人就是香,假的也香,没道理。 不过夏狷介还是很坦然的说道。“没什么好惭愧的。你大哥还年轻,以后家里叔父做主。将你一个人丢在虎狼窝不闻不问,是叔父不对,以后叔父不会让你再吃亏了。你有什么想法就告诉叔父,叔父都应你。” 夏雪心里暖融融的,真的只有亲人才会如此无条件的支持她呀,有亲人支持的感觉就是好! 夏雪笑的愈发俏皮,一向淡淡的表情也浓起来,清秀的脸神采奕奕,旁人看了都替她高兴。 干脆的人就这点好,不用无数的啰哩啰嗦,一切已经传达到位。 现在该夏雪说话了。但她不忍心欺骗夏狷介,叙旧也无从叙起,便拧了话头,与夏狷介说道。“我现在挺好的,就等着腿好了,自己能动,再好好想想要干什么。到时叔父您可得记住,您今儿可答应过我,什么都应我的。” 夏狷介看着侄女儿,开始觉得她有些意思了。侄女儿说话好干脆,不像有些人说一句含五句,有那必要没有?事儿都是自己找出来的,真无聊。 夏雪和夏狷介暂时不同频率。秦晏担心两人说拧了,关键时刻插话进来。“刚得到密报,程建业已反。” “啊?” 夏雪吃了一惊,盯着秦晏,无比的怀疑。五天前和皇太后他们三人才定计,昨儿秦晏刚和皇帝谈过,程建业那边就反了?他要是公然反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夏狷介对此全无兴趣,盯着夏雪看了几眼,对她的兴趣也表示怀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一个姑娘家关心什么?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人家逼着她而是她自愿的呢,这下麻烦了…… 秦晏凤眸骨碌碌的转,有了急智。他要先和夏雪谈好、套住她,再请夏狷介出马,这事儿才能成——这就像生米煮成熟饭,让娘家人不依也得依。没事儿让夏狷介出马,他绝对不鸟你,就像现在一样,表现出一副孤傲高洁的样子,理都不理。 打定主意,秦晏给夏雪点点头,又和夏狷介先商量道。“您现在已经看到,令侄女状况不错,您大可以放心了。要不您先去梳洗一下并歇息片刻,稍后再和令侄女谈?” 夏狷介漠然讥讽的看着秦晏,明明白白的示意。就你那点儿花花肠子,还是省着点儿吧。 秦晏脊背不停冒冷汗,原本他是最冷的那一个,谁知遇上这一对叔侄,他得用点心思才能打个平手!哼!等着吧,你们都要落到我手里! 秦晏暗暗发了个誓,依旧保持自己的气度,请夏狷介先去休息。就算夏狷介不帮忙,他也想和夏雪先谈谈。西边的事儿现在变棘手了。 夏雪知道夏狷介看不惯秦晏,这事儿她插不上嘴,不过眼下的情形她也只能帮着劝道。“叔父还是先去歇息片刻吧。看您现在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样子,侄女儿心里过意不去……” 这一句是肺腑之言,不论哪个夏雪,被亲人如此关爱,还是很感激的。不免泪盈于睫…… 一句赤果果的真话将夏狷介降服了,他一挥手,傲然说道。“年纪大了经不起熬,才几天而已……听叔父的话,他的事儿你少搀和,没啥好事儿等着你。实在跟你有关,你告诉叔父就行。没人能为难你的,记住叔父的话。” 说完夏狷介鄙视秦晏一眼,跟着内官离开。连警告都免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警告! 望着夏狷介的背影,夏雪憋了半天,超想笑! “还是这个脾气……” 皇太后扶着心腹内官手进来,连连摇头失笑。夏狷介,就是这么个狷介的脾性,让人没办法。 夏雪依旧含着笑……忍不住就想笑,不仅是夏狷介有趣,还因为这其中有莫名的亲情——这世上能觉得夏狷介有趣而不是头痛的,也只有夏狷介的亲亲侄女儿了。 秦晏给皇太后行礼,一边看着夏雪的笑,纳闷。坏姑娘为什么总这么取笑人家?这感觉她很大人人家都是孩子像是在胡闹、玩闹?她才十五岁,她才是最小的半大孩子…… 夏雪就是觉得眼前都是一场戏,她的工作就是演戏,不停的演戏,似乎因此她早就看透人生。眼前不论皇太后还是夏狷介,虽然有自己鲜活的地方,可也有被看透的地方。她就是觉得可爱,或许只能这么说。这些都是比较可爱的人,当然也有不可爱而是可笑的人,那时候夏雪的笑就会变得冷淡……不过总体上夏雪还就是比较喜欢。笑…… 秦晏也喜欢抿着嘴,透着淡淡的冷冽或讥诮……从这个小小表情来看,两人似乎有夫妻相? 轰!五雷轰顶!某人被雷焦了!竟然连夫妻相都看出来了…… 不过今儿夏雪少有的没有和秦晏眉来眼去,而是笑着与皇太后说道。“山野之人草莽气重,不受约束,冒犯之处,还请皇太后恕罪。我替叔父向您赔罪了。” 皇太后坐在刚夏狷介坐过的地方,摇头笑道。“我没这么小气,以前想请他来叫嚷几句都请不动。难得听一次,还挺新鲜。都是骂人,他骂的和旁人不同,他骂的有气量。不像别的人,就算骂出来,也缩手缩脚别别扭扭,没趣。” 囧了,皇太后 第157章 夏雪眨了眨眼睛、冲秦晏挑衅一下。以后莫要欺负我,我有亲亲叔父撑腰了!皇太后不怪他! 不过夏雪也知道,皇太后这是客气,也是心情好的时候容忍。心情不好时这些帝王之类立刻就能翻脸不认人,不高兴就劈了你!所以她还是赔笑道。“终究不受约束,跟地里庄稼似的,没人管就长野了。就算有一两点好处,也被满地的野草掩盖,让人难受。就请皇太后看在他没有私心的份儿上,多多包涵。” 皇太后点了点头,也懒得跟夏雪再客气。毕竟刚才夏狷介一路骂进来肯定会带来不少麻烦,后面擦屁股的事情可不会少,再客气就显得假了。皇太后气度非凡,一挥手就将这事儿揭过,让人进来服侍夏雪梳洗。一边打发秦晏去准备准备,至少不能在姑娘寝殿盯着人家梳洗。 夏雪右腿断着,梳洗不是很方便,不过今儿叔父来了,她依旧收拾的干干净净,打扮的漂漂亮亮。这是所有儿女见父母长辈的一点孝心。让家人莫要为她担心,她过的很好。当然事实上夏雪确实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就更要展现给叔父看了。 皇太后还让人去取来好几套头面挑了最合适的一套给夏雪戴上,一会儿又吩咐早膳多准备些夏狷介可能爱吃的,一会儿又吩咐内官跟紧着夏狷介,失礼之处多替他遮掩、他就是那种人。 皇太后如此积极到甚至有几分激动的样子,夏雪看的更……她终于能理解一些,为何皇太后能将她接入寝殿。单纯的感情是靠不住的,夏家还有强人更实在些。但对这一点夏雪并不反感,还很敬佩皇太后。爱才!因为爱才,她才能容忍夏狷介一早上的谩骂,还如此兴奋激动,真心的张罗这张罗那。 上位者,做事不重要,做人重要。帝王若是天天担心赋税怎么收、河道怎么修、这仗怎么打,那他离下课就不远了,除非开国之君。可开国之君,如刘邦,当的也很自在,有萧何替他管钱,韩信帮他打仗,张良帮他出主意,他只要耳聪目明即可。当然吕后也功不可没,刘邦没有因为她年老色衰就干脆的抛弃她,两人几乎是政治搭档。良好的帝后关系,颇堪琢磨。 夏雪很欣赏皇太后,皇太后也很欣赏夏家人,双方的关系,就这样渐渐加深。 不多一会儿,夏雪收拾妥当,秦晏也做好准备,准备一会儿和皇祖母“顺便”还有夏雪谈谈。 西边事情紧急,三人等着夏狷介用早膳,便随便吃了些茶点,就开始开会。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秦晏从西边回来快到郑国的时候透露了一点消息、说裴家荣被夺爵,后应该有人将实情传话给程建业,郑国应该是先下了手,让程建业干脆带着他的四万人马,离开新州沿边境北上。 秦晏拿着密信、应该是安西卫或者安忠护传来的急信,冷酷的说道。“从新州北上,绕到安西卫右手,很容易就能和哈维国、郑国联手将安西卫吃了。也可以对镇北卫相抗衡,或者和郑国联手将镇北卫吃了。北边是齐加河,镇北卫无路可退。最不济的情况就是。这至少能切断安西卫和镇北卫的联系,将他们孤立。这样一来,整个西北将更加危险,安忠护的处境也更加不妙。如今郑国已经全面警戒,若是郑国全民响应,再加上他们多年准备,要同时拿下安西卫和镇北卫不无可能。全民皆兵的情况下,郑国至少能抽出五十到六十万兵力,同时还能扑向京师。” 也就是说,朝廷对裴家荣动手——不论是不是夏雪起的头,已经没有所谓。只要最终皇帝和皇太后都表了态,结果就是一样的。就像一幅再烂的赝品,只要乾隆盖上他的大印,就是真品,身价立刻翻番——这让郑国嗅到了某种味道。 而秦晏万里奔走,不会没人知道,这同样给了郑国一个信号。秦晏、皇太后这一方已经警惕,且随时可能行动。皇太后、皇帝毕竟在位上,行动起来比要造反的人名正言顺的多,方法也多得很,比如最近进行的大清洗。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郑国按兵不动,那他经营几年的程建业这一支肯定要报废。郑国的动静也可能会被弹压,还会被严防。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要动手就更困难了。 如此说来,加上比如去年底今年初的朝廷粮草之争,起到的效果不是敲山震虎。或者说老虎受了震动,不但不收敛,反而要勇猛的冲下山,要攻占四野了!……不是第四野战军…… 其实这等情况,应该由皇帝和七相讨论,这情况太严重了! 可朝廷如今还啥都不知道,还以为程建业正在新州周边平定小国为国争光呢。 甚至有人上奏让军中新星程建业进入安西卫任要职,对付哈维国,因为他“对哈维国有经验”。 有人认为军中要大力培养青壮派,他们打起仗来更激情。 还有人以为不能让已经功成名就的人窝在那里“占着茅坑不拉屎”,他们不需要胜利的军功、已经升无可升、赏无可赏,就会无作为,误国误民。这话是在程建业是否该荡平乌恒国和鄯焉国大辩论中提出来的,有人以为就该狠狠出击,彰显天朝声威! 由此可见朝廷就是个高级会所,什么玩意儿!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是这里几个人。 夏雪与秦晏说道。“你一样一样说,虽然程建业和郑国有关,但处理起来是有区别的,不要然一块将问题搞得好大把自己吓住、也搞糊涂了。郑国的事儿我不大熟,你将安西卫、西北的地形和程建业的事儿给我说清楚点。” 第158章 在自己的领域,夏雪就是王者,很气派的指使秦晏。将这些密报资料也分开,先给我西边的。 秦晏凤眸睁大,不认识似的看着夏雪。这姑娘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指使他? 夏雪瞪回去。我叔父让我表管,我有什么必要管你?不高兴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地! 秦晏瞪她。不行! 夏雪回敬。凭啥? 夏家的人都是硬骨头,做事全凭高兴,你能把我怎么样?折断腿我眉不皱一下,你还能如何?夏耿介是谏议大夫,夏雪不是,她嘛都不是。还真让夏狷介说着了,她不要搀和这些事……这还没算搀和,就没好事情等她,竟然敢跟她生气! 秦晏败了。夏家的人还真难对付,他不乐意你打死他也没用,还让自己跟着心不安。他愤愤然将几分密报挑出来给夏雪。 夏雪挑眉,说。“给我地图……” 秦晏一愣,答。“我书房有……” 这不废话,这里是玉涵殿偏殿,不是含章殿的书房! 夏雪再瞪秦晏。你到底懂不懂行军打仗运筹帷幄是个什么东西?没地图那就彻底成纸上谈兵了,回头又得出状况……单凭脑子理所当然的想,没有通盘把握,回头打草惊蛇被蛇咬了,敲山震虎被虎吃了! 夏雪手一比。准备笔墨纸砚,现画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大家要学会拿纸笔整理自己的思路,理顺逻辑,才能全面周到,越做越好。 秦晏再瞪眼,盯着夏雪,抿着嘴,唇角弧度十分冷冽,他生气了! 两人就这么凤眸对星眸,瞪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程建业都打到维冕罗山脉了! 皇太后将郑国方面的消息看完,正神情严肃着,一见这两个竟然冤家对头上了!她不由得皱了眉头,说道。“夏卿你能看懂地图吗?要不然将我那幅地图抬来?” 夏雪皱了皱眉头,发现其中应该有差距,一副地图还要“抬”……她想了想,摇头道。“这么麻烦暂时就不用了,自己随手画一个示意图也成。我寻常看地图、俯瞰图……这里有没有(三辅黄图)?” 三辅黄图貌似很权威的,被多方引用,常常听到。至于能不能看懂地图,夏雪就不用答了。她自己都能随手画来,还能不会看? 秦晏和他皇祖母对视一眼,深深的觉得。夏家的姑娘,不比夏家的爷们差到哪里去,忒强! 既然夏雪自己都能画,皇太后立刻让人准备笔墨纸砚,抬来炕桌放在榻上,让夏雪就这么画。 西边的地形夏雪大概知道,她问秦晏。“你说程建业从边境往北逃,就是说安西卫驻扎在新州,他得绕着点儿。另外这边边境,应该路比较好走?否则四万人部队,行军是个大问题……往北应该就是维冕罗山脉的末梢,按理路并不好走……” 进入正题,秦晏和皇太后都收起吃惊的心,进入状态。西边事儿大,夏雪事儿小,先说这个。 秦晏从夏雪手里挑出两份密报,与她详细分说。“边境就是乌恒国和鄯焉国。路还算可以,而且这两处他已经打下来,能走的放心一点。再往北环境很差,路非常难走。现在安西卫发兵五千,将程建业堵在烟罗山口阻止他北上。如果他们能继续往北。如果出山,会对镇北卫造成很大威胁。如果不出山,那就跟现在一样,情况暂时还能控制。新州的这些人包括原来两千新州军,虽说也常在山中出入。但对北边的维冕罗山脉不熟,在山中战斗,半年内他们没有胜算。半年后大雪封山,只要继续将他们堵在山里,暂时不会有大的影响。这就是目前程建业方面的情况。” 夏雪提起毛笔,虽然不太习惯,但还能画出个样子来。一边细细琢磨…… 但夏雪对边境实在所知有限,边境犬牙交错有时候都是关键,不能随便画…… 秦晏不会画地图但他会看呢,瞅着夏雪别别扭扭的样子,不时指点她。这里不对,往东、往西,拐……这里是山,这里是峰、过不去得绕路……夏雪对西边真不熟,画的特费劲儿。 眼看着夏雪又画错了,秦晏冷酷的奚落道。“你到底行不行?” 毛笔画画错了不能擦,只能重画。夏雪画了两张不行,手里还沾着墨,本来就有些恼,这下干脆手一伸,将毛笔递给秦晏,说道。“你行你给咱画一个,示意图,大概意思就行,就照着我这样子。” 秦晏看着这姑娘。竟然让他画,有没有搞错? 夏雪眼里满是挑衅。就会指手画脚,那你来呀。画个地图都不会,你会干啥?又没叫你比例尺对着画,又不是拿出去给人家看的…… 秦晏就不服气了,不就是画个地图嘛,画就画,人都有第一次的,哼! 一把夺过毛笔,秦晏脑子里就浮现出西边、北边乃至整个齐朝的样子,甚至周边的哈维国、久加国、即墨国、苏圭国以及各个小国,都栩栩如生……胸有丘壑,下笔何难?秦晏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能难住他?提笔,开始…… 学着夏雪画简图的样子,秦晏嘴唇紧抿,凤眸时而深邃时而犀利,手很稳,一笔笔的画…… 认真的男生好美……炕桌放在夏雪跟前,秦晏要画地图,就跪坐在夏雪身边,两人相聚不到一尺八寸,关系之紧密,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挡了皇太后的视线…… 就这么近在咫尺,夏雪都看不到秦晏的毛孔。他皮肤细腻如瓷,白皙透亮,紧致有弹性。线条明朗、略硬、有张力、霸道,眉毛浓密,睫毛又长又翘……他的鼻子好有趣,笔挺,如凝脂,画到紧张处会微张,然后一翕,很淘气的样子,又有点小紧张…… 第159章 夏雪就盯着他看,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心里有摸一下的想法。但出于爱护文物的考虑和良好素质,她还是没有抬手,只是看着他…… 秦晏被盯的鼻尖冒汗,扭头看了一下姑娘,眉头一挑,眼神冷酷。你看我干嘛? 夏雪唇角含笑,回敬。我就看了,怎地? 秦晏下巴微微扬起,骄傲的示意。哥长得好看,哥就让你看了……秦晏的意思夏雪长的不漂亮,就赶紧羡慕他吧。他要继续画地图了,他不是花痴…… 夏雪也不是花痴,虽然秦晏很好看,可……多看两眼也不至于迷了心窍……可看看地图还是会看看他,不得不说,这男生真强!他明明是第一次画地图,就看夏雪画了几笔,他就能学的有模有样。更强大的是。他脑子里真的记住了齐朝所有地方、记住了他的天下!虽然夏雪暂时还不需要关注东边南边,但秦晏画出来,她不介意多了解一下。 秦晏的强大之处还在于,举一反三!他知道、自己也需要既关注全局,又重视局部。因此在废了五张纸之后,终于画出一幅齐朝的简略地图。又在废了三次之后画了一张郑国往西往北到维冕罗山脉的地图,以及一张烟罗山周围地图。 秦晏竟然对西边的地形那么熟悉,连山岭都能记住! 夏雪瞅着铺在她腿上的地图,将地图和她以前看的书试着对照,发现秦晏画的六成是对的。两成有出入,两成她不知道,她都给忘了。就这样,她已经很佩服了,真的佩服。 秦晏画完最后一幅,自己先松了一口气,鼻孔翕张一下解压。等稳定下来才冲夏雪挑衅一视。 夏雪下巴一斜,示意那些画废了的,还有她身上、被子上、卧榻上……四处摆上地图,四处沾上墨汁,好一副花斑斑透着墨香的花猫图……刚才秦晏画错了的时候她忍着没奚落他,这会儿竟然跟她显摆,哼。 她又掏出两条手巾,一条擦擦自己鼻子,眼睛则盯着秦晏的鼻子。另一条她就伸着手递给秦晏,这是在取笑他。就这还紧张的一鼻子细汗了,还装呢。 秦晏鼻子皱了一下,不服气。接过手巾擦了擦鼻子,汗却和墨融到一块、给他抹了个花脸。 夏雪拿手巾捂着嘴,吃吃直笑,秦晏花了脸的样子,竟然还那么漂亮,没天理啊! 秦晏不知道实情,以为坏姑娘……反正她就是爱取笑人,他回头再收拾她! 地图还没干,皇太后也只能坐一旁看着,看着两个年轻人配合默契却又不停斗气,拿出手的东西可前所未有。皇太后一边思考天下大事,一边思考这两个孩子的大事,未发一言……角度问题,她还没看到秦晏鼻子上的墨…… 这个气氛已经很温馨,与郑国的蠢蠢欲动、程建业的叛逆、天底下所有的混乱无干。两个年轻人继续努力,皇太后静静的欣赏,成了午后阳光下一副烂漫画卷……有人在偷窥…… 夏雪忍着笑,将几幅地图又看了看,拿起毛笔,照着烟罗山口和西北地图画了一张稍微大一些的,也就是接下来要安排的地方。好好看了看,抬头看秦晏,忍不住又笑。 秦晏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明亮,眼神却有点走神,他也在考虑对策。可怜还不知道自己的花脸,实在是太投入了,搞得别人也不好意思再笑…… 夏雪刚要开口,内官领着偷窥够了的夏狷介过来。 休息了一会儿,夏狷介愈发清新孤傲犹如山巅迎风挺立的高山松,傲视天下,不与同伍! 秦晏起来给夏狷介行礼,行的是弟子礼,皇太后一直让他这么做。要师事名儒,要谦逊有礼。 夏狷介漠然的看着秦晏,对他的丑样儿没兴趣。潦草的还了一礼,又中规中矩的给皇太后行礼。基本礼数他不会忘,“礼”也是这世界必须的。 皇太后忙让秦晏扶起他,猛然看见秦晏的大花脸。无奈夏狷介在,她只能先与夏狷介笑道。“你没拿着笤帚打进来,老婆子我就够高兴了,随意吧。” 夏狷介冷傲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侄女儿,说道。“你说你的,我还没歇够。既然皇太后让我随意,你们给我在旁边摆个榻,我再歇歇。” 夏雪、秦晏和皇太后面面相觑,绝对的无语……连花脸都忘了。夏狷介的强大,太强大! 刚秦晏让夏狷介去他含章殿休息,那就够给他面子了。现在夏狷介还要在皇太后寝殿偏殿、侄女儿和皇太后跟前继续“歇歇”,这这这这这……没词儿形容,孤僻高傲“狷介”一词绝对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而且夏狷介真没有侯赢那样做作的意思,根本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或者给皇太后脸上贴一层“礼贤下士”的金箔。他就是觉得这些人做的事儿忒无聊,他还不如打个盹儿睡一觉,顺便近距离给侄女儿撑腰。 夏狷介是要给侄女儿撑腰,夏雪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忙应道。“嗯,您连日辛苦,就再歇歇吧……对了,要不要先用早膳?皇太后和六皇子等着您用膳,到现在还、等着呢……” 皇太后和秦晏已经做得够可以了,夏雪不能跟着她叔父一样彪悍,会被人厌恶的。 夏狷介还就是无所谓,与夏雪态度要好一点,应道。“我刚在那边吃过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夏雪、秦晏、皇太后再次对视、无语…… 偏殿很宽敞,旁边立了屏风,屏风后放了小一些的卧榻,夏狷介自在的在那里休息。 第160章 这边夏雪超大卧榻跟前,三人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便继续说事儿。 三个人没一个扭捏的,那边一个也不扭捏,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继续。 皇太后看着两个孩子。秦晏示意夏雪先说,因为夏雪似乎想说。他也是想让夏狷介知道,他侄女儿可不是普通人,他侄女儿厉害着呢。 夏雪并不惦记夏狷介,若说依旧惦记的话,那就是她想好好努力,能让皇家继续对夏家好,夏狷介能继续这么孤傲下去,谁都不能将他怎么样。自命清高是要有资本的,第一要有才,第二要能有口吃的,第三还要适当的体面。精神文明是要物质文明为基础的。 大家相互为对方考虑,这就是一家人,想起来就心里暖融融的舒服,窝心。 夏雪吃了茶,刚放下,秦晏便接过去放在一旁矮几上…… 夏雪看了他一眼,眉眼明亮、好奇一下。这么酷的男生果然眼里不仅有天下,还有烟罗山那一小块地方。 秦晏回她一个眼神。快点说,他急不可耐要听夏狷介开口,他要钓大鱼呢。旁人说话夏狷介会不理,可夏雪开口夏狷介一会儿肯定忍不住会插话,不论往回拉还是往前推,开口就行。 夏雪唇角一抹神秘的笑、嘲笑这位的算计,不过该说的她还是说道。“我认为,应该放程建业北上。先放他过去,再将他关在维冕罗山脉,或者视情况吃了他。虽然暂时这样子虽然勉强能控制局面,但安西卫就被拖住了,时刻要为他操心,也就不能尽全力对付郑国和哈维国。其实这样郑国的目的就算达到了,至少一部分。它没了后顾之忧。” “程建业北上,一是针对安西卫,二是针对镇北卫。他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在郑国的船上打拼。他要做郑国的一支奇兵,东冲西突,为自己争取生存权。因此他势必会很疯狂,据说这个人本来就很有野心。一旦他插到这中间,对安西卫和镇北卫的影响不小。”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区区四万乌合之众,又怎能敌得过安西卫和镇北卫二十万精兵?他插到这中间,未尝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地,冒了大险试图建立奇功。他要冒险,要不将他杀了。要不让他去,然后将他身后四万人都吃了!目前这样是不能将四万人吃下的,他还有退路。” “而且,从现在的情形看,安忠护究竟什么意思,还是不清楚。将四万人堵在这里,也可能是脚踩两只船,他往前可以灭了这些人,往后可以和这些人联手。光堵,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我现在的打算,是让安忠护将这些人放过来,并跟他们讲好。你们过去后只能背对我们,不能面对我们,敢转过脸来我就给你脑袋一下敲死你。” “现在分开两头。程建业他们过去之后,让镇北卫出兵,将他们压在山里,这就是编了个大笼子将他关起来,比现在好控制,而且通过镇北卫拿到一定主动权。如此一来至少能切断程建业和郑国的联系,将他孤立起来,让郑国慢慢失去这只手,削弱他的力量。” “另一方面,重点在安西卫。如果安西卫这时候还敢摇摆,就必须清理了,否则必将大乱。而取得安西卫的忠心之后,首先让安西卫和郑国接触,摆出双方友好的样子……” “本来是安西卫、郑国、程建业、哈维国建立了一个短暂的平衡,如今程建业叛走,剩下是暂时的三方平衡。若安西卫和郑国眉来眼去,哈维国就该小心了。一旦安西卫和郑国联手,哈维国就是外人,外人敢将爪子伸过来,剁了他!接着就是让安西卫里哈维国的线人——安西卫里肯定有哈维国和郑国的人——先让哈维国的线人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安西卫答应郑国继续镇守西边。郑国一旦事成,那安忠护将是国丈,这很符合逻辑。这个离间稍稍动下手脚,哈维国必须吃下去。它冒不起这个险。这个,就是在如今郑国及西边蠢蠢欲动之时,先控制程建业、稳住哈维国,给我们时间腾出手脚,然后一脚将他踹翻!” 放程建业过去,是一个很冒险的事情……可不放他过去,如今的情形也没多少好处…… 秦晏和夏雪手指在地图上碰到一起,指着烟罗山后百里处一个很奇妙的山坳,其实就可以将程建业一行人关在那里。甚至可以让镇北卫先出兵在那做好准备,挖好玉液池,再将这股洪水放过去,圈起来……西北动荡不安的力量将快速的少去一支,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秦晏挤了下夏雪手指,他要看看镇北卫怎么布局,从镇北卫过来,怎么走最快最稳不为人知道。以便一见面就给程建业一个迎头痛击,打哑了他。 夏雪将他手指挤回去,她要看安西卫若是有异心,哈维国这边会怎么办。外敌永远是最麻烦的存在,他们为了利益,会更加的无孔不入惹是生非…… 两人手指挤一块,挤在地图上,谁不让谁。两人都在思考大事儿,谁都挺重要…… 两人同时抬起头,怒视,挑衅。你想怎么样? 秦晏凤眸盯着她,冷酷的恨不能将这姑娘掐一把……她的睫毛好漂亮,一动不动的像把刀、很威风的样子……这姑娘生气的时候身上每一处散发着致命威胁…… 夏雪星眸盯着他,恨不能踹他一脚!干嘛总跟我过不去?一幅地图而已,不会自己再画一个啊?姐还要算计哈维国呢,如果让程建业往西跑,给哈维国找点事儿做,让镇北卫渔翁得利,岂不是很爽的一件事儿? 第161章 秦晏不让不让就不让,你占了我卧榻还要占我地图,不让!这事儿主动权必须掌握在镇北卫手里,西北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他手里,西北太重要了! 夏雪的地图,夏雪的叔父就在后面撑腰……她果断的伸出左手抓、推秦晏的手,你给我让开! 秦晏大手就去抓住她的小手往一边丢开,你给我住手!我在忙着! 夏雪被吃豆腐了,授受不亲啊干嘛这么用力抓我的手?擒拿手我让你抓我的手擒了你!翻腕,甩、拧、我擒…… 秦晏大男人大手差点被夏雪抓了,火冒三丈,还击、看谁厉害…… 噼里啪啦,两人四手打起来了,越大越热火…… 皇太后在一旁看的纳闷,还接连喊了两声这两个都没听见,只能重重的咳嗽一声,问道。“那之前安排的程建业的事儿怎么办?” “……” 秦晏和夏雪终于回过神来,却互相狠狠的对瞪一眼。等收拾了程建业再收拾你!给我等着! 程建业要抢热炕头,准备给镇北卫来一下。 夏雪要挖一个温泉浴池,将程建业泡进去…… 秦晏和夏雪强地图,恨不能立刻就杀过去! 皇太后的角度实在不大好,没看清具体状况,只能酸溜溜的第三者插足。 夏雪趁皇太后关注、秦晏回头的时候,趁乱终于抢到了地图,紧紧抓手里、得意的冲秦晏扬了扬眉,应道。 “那还继续啊。若是有人发现不对,那就正过来。没人发现不对,继续给安西卫留点面子。再说如今安西卫的举动……可以给他加把压力,若是他敢放过程建业,这次就没这么便宜对他了。他若是也想造反,那他试试!” 天下之大,就算郑国占下了西边,夏雪也有信心将他们再拿回来!若非国家爱好和平、不想百姓遭殃、军人抛头颅、洒热血,哪里容得某些人和国指手画脚! 凛然之气,陡然爆发,这次安忠护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夏雪指着安西卫,冷然说道。“这么一片大好河山,搞到如今这么乌烟瘴气。不论安西卫什么意思,都该好好清理了!这里已经成一块烂肉,发脓发臭苍蝇臭虫成群,这里的百姓惶恐不安,再这么闹下去,天下就该拱手让给郑国了。到时候郑国还可以说。看皇帝不好,不如我好,这位置就该我来坐!姑息养奸,都是纵出来的!小过纵着容着,慢慢就到了这个局面。再不动手,要不可收拾了。” 皇太后天天盯着那个位置和陆皇太妃斗,是有些……老了……看着那架屏风及其后面的人,夏雪忽然觉得,夏耿介死的挺冤。皇帝和皇太后你们将皇五子教养好了,或者不论好不好,干嘛让夏耿介极谏?你们一家人争位子的事儿,你们自己干嘛不去死? 这是夏狷介对她的影响,夏狷介对兄长情深,如今才能这样守着侄女儿。若非兄长早去,他又何至于在这么他不喜欢的地方呆着?关键问题还是。夏雪不喜欢安忠护,不喜欢他女儿! 皇太后长叹一声,应道。“好,就收拾!从西北开始,都给晏儿。你自己努力去吧,只要别怪皇祖母给你一个烂摊子。” 秦晏匆匆给夏雪还了一个眼色,便忙安慰皇太后。“皇祖母疼爱孙儿,孙儿感激还来不及呢。孙儿就先将西北平定了,让父皇也少操点心。” 西北是大家的一块心病,郑亲王在那里经营多年,毒瘤很大。出现一些问题也在所难免。 秦晏猛然又从夏雪手里抢来地图…… 夏雪一激动就丢了地图,不由得狠狠瞪他。那里还放着一副,你干嘛抢我的,这幅我画的! 秦晏抢的就是她画的、给她一个胜利的骄傲眼神,将地图放着皇太后跟前,冷酷的道。“朝中就让他们照原计划进行,走到哪一步算一步。孙儿这几天就走,去处理西边的事。这里,我亲自去,程建业留着也是多余,我将他杀了,将这些人都平了,省得碍事。” “整个西北十二州全面整顿,安抚民心,抵御哈维国……同时用你的提议,离间它和郑国……这里,从南宁卫调兵北上,钳制郑国,将他压在最小的范围。调平南卫往西,镇住哈维国。北边,这里,让镇北卫动起来,再调一部分安西卫的兵过来,压住郑国。只要他一动,就和这边夹攻,一路打进去!” 一指定江山,秦晏的一根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所过之处千军万马,杀伐决断,气势恢宏! 这么大规模的战略部署,夏雪其实并不熟悉,她认真的听完,想到一件事儿,举手示意…… 秦晏和皇太后看向她,不知道她有什么意见,只管说。夏雪的意见还是很有见地的,说吧。 夏雪对这个实际上没太多有见地的意见,她很干脆的说道。“这些我也不懂,各卫的兵力部署情况,还有相互间勾连,我没啥意见……不过对于郑国如今如此那啥,我倒是有点小看法,说出来博你们一笑。” 夏雪说的大实话,天下的事看起来简单,也简单。要说它复杂,也挺复杂。她一个普通人,管不了那么多。 皇太后点头,不知道这个知道那个,没什么要紧的。 秦晏则骄傲的看着夏雪,凤眸发亮。他在等着夏雪的意见以及后面那位的开口,只要夏雪有意见就行,至于究竟什么意见,他没所谓……虽然她的意见确实有些见地。 夏雪挑衅的回敬他,术业有专攻,你别骄傲的太早,等姐腿好了,将你pk下去!不过现在,她想到了一件礼物送给郑亲王,明净的星眸闪闪亮,冷然说道。“我觉得郑国内太安静了,太万众一心了,一旦起事,外面打的进去也难坐的稳,到时候被万众攻击,很容易陷入烂泥塘,尤其对方全民皆兵的时候。郑亲王的形象太过美好,直接给他泼脏水不容易,容易让人怀疑,到时反而适得其反。” 第162章 “不如在郑国弄些异象,使劲吹捧他,将他吹的天下有一地上无双,吹的比三皇五帝还圣人,吹的乃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吹的……使劲捧,将他捧上天,将他架起来……他不一直觊觎那位置吗?还装的很温良的样子。就让天意将他的目的赤果果的揭露出来给大家看看,他是怎样的野心勃勃,他究竟想做什么。对于一个试图造反的人,看郑国上下还跟不跟他继续发疯。” “当然这些手段要适当控制,要明明白白的最后砸开给大家看。是假的。比如有人献上祥瑞,过一阵子就有人证明那祥瑞是人造的。有块石头上天生有郑亲王真君这类字眼,后来证明是人为刻上去再做处理的。这就是要先将他送上天,然后将梯子给他撤了,让他摔下来,摔死。要将气球无限的吹大,直到将他吹爆……吹牛,将他吹到天上去,然后爆了!怎么样?能不能整他一下?” 郑亲王明明只是一个藩王,却将自己搞的圣人似的,将皇帝送他的粮草钱财拿出去做好人,这是大大不应该的。可现在明明白白的去告诉郑国的人显然很弱智,毕竟很多弱智的百姓会认为他们的好处就是从郑亲王那里得到的,他们就感谢郑亲王。 这种拿皇帝的钱财给自己沽名钓誉的虚伪之徒,让他继续这么伪君子下去,不是太气人了? 皇太后和秦晏对视一眼,都在考虑这个主意。 皇太后说道。“你的意思,比如说弄出祥瑞最后栽到他头上?如果他反手将祥瑞送给皇帝,就告他诬陷?” 似乎可以这样子,比如抓一只锦鸡化妆成凤抱到某个深山老林叫几声,让一些郑亲王的粉丝听见了,满世界嚷嚷说祥瑞啊祥瑞,郑亲王功德无量可以做皇帝!又比如地涌甘泉,河出图洛出书,又是宝鼎四年“得宝鼎于汾水上”,还有屋里长芝草……史书翻开一抓一大把。有时候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以前真有凤这种神物,后来绝种了?就像现在每年都有若干物种灭绝一样,或许龙凤这两种东东也是因人类的堕落而消失了…… 秦晏琢磨半晌,冷酷的道。“郑国再不灭,必将成洪水滔天。二十多年,已经成气候了……” 二十年,秦晏从出生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郑国也是类似,是时候拔除他们了。 “那就试试这个法子吧。” 一个弘亮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惋惜之情、与刚毅果决,从外面传进来,人也随后进来。 皇帝来了! 皇太后的寝殿、偏殿,一个两个的都来了。这里,成了集会场所…… 但皇帝并未带很多人过来。早朝有人上奏说有人在朝阳门外袭杀夏狷介,他气得头痛。下早朝后又听说夏狷介进了宫,皇帝一惊一喜连饭都没吃就直奔怀玉宫。听说夏狷介在玉涵殿,他便……对身边的内官说。夏卿性格孤僻,你们都别跟着。 身边不论心腹不心腹的都点头。夏狷介骂皇太后那么彪悍,且夜里还被追杀了、心头肯定气不顺,若当着皇帝的面再骂皇帝或者皇太后一顿,在场的人难免一死。或者还不如死了干脆。皇帝挨骂大家还是别跟着的好…… 因此皇帝带了寥寥数人溜过来,万一夏狷介在骂他亲妈,他也得斟酌斟酌、最好别撞上来,免得让亲妈下不了台。没想到在门口听见夏雪讲起郑国的事儿,没听见夏狷介的声音,他就进来了。而能通过秦晏的安排过来的人,偏殿内几位都没注意,因此确实被吓了一跳。 秦晏忙起来给皇帝行礼,皇太后则叹了一声…… 夏雪第一次见皇帝,可断了腿不能起来,只能在床上弯腰致敬。她眼角余光则扫到皇太后的反应,估计要对付郑亲王,皇帝这一关是个问题。 人类世界那,没有什么事情能一刀切。皇太后或许不想动安忠护。皇帝呢,可能跟刘盈一样,从小跟刘如意关系好,一处吃一处睡,舍不得动亲弟弟。皇帝和郑亲王有血缘关系,但皇太后和郑亲王没一点关系,这就是问题。 而刚才皇帝终于开了口,表了态……夏雪发现,连秦晏都有些意外的惊喜之意…… 皇帝秦羿明亮帅气,犹如脑门上顶着太阳进来的,晃花人的眼睛。身上那种润泽圆融之气,更充满了致命诱惑。不过很明显,秦羿和秦晏性格差别很大,两人之间没分歧才怪。夏雪有些期待皇帝的意见,总不能,她出了主意让这对超级父子斗起来,到时候她当替罪羊,那可忒划不来了。 皇帝亲手扶着秦晏起来,拍了拍他肩头,又冲夏雪点了点头、让她免礼,又给皇太后行礼,举止大方从容充满威仪又透着温和亲切,很有现在作秀帝王的风范。 内侍重新放了座位,皇帝坐在皇太后身旁,与母亲及儿子说道。“就这两天陆续得到一些消息,唉……原以为他能安神一点,大家兄弟一场,过得去就算了。现在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在母后寿辰动作了。那我们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任由他们将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糟蹋,还想引狼入室……祖宗的颜面将何存啊!夏卿的主意不错,就当是再敲打敲打他,看他能不能悬崖勒马……唉,竟然还敢在朝阳门外截杀夏卿,看来是无药可救了,真可惜……” 夏雪的这个办法,确实还是比较温和的,比兵戎相见伏尸百万要好得多。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能死一百个解决问题,就不要死两万人了。不过这个希望很渺茫…… 第163章 皇帝话音未落,屏风后边响起一个冷哼,冷漠鄙夷不齿……简直当皇帝的话就是臭大粪! 夏雪也吃了一惊,瞅了一眼屏风,忙问道。“截杀?谁截杀?有人截杀叔父?” 嚇!申皓云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直接截杀夏狷介? 夏雪气息冷冽,犀利的视线如刀,扫过皇帝、皇太后、秦晏……最后停留在秦晏身上,质问他。这怎么回事儿?怎么到现在她才听说?夏狷介被截杀,皇太后和秦晏还煞有介事的跟她谈什么齐朝大事!齐朝大事关她屁事!她叔父被截杀她一点都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儿? 秦晏本来想理直气壮的,毕竟夏狷介啥事儿没有嘛,有啥好说的?可对上夏雪的视线,他没撑过两息,就抿着嘴低了头,或许该解释解释…… 皇太后也发现夏雪情形不对,她身上有一股杀气!一种很危险的杀气! 不过不等秦家三位开口,夏狷介理了理衣服出来,潦草的给皇帝行个礼,一边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无非姓秦的一家跳梁小丑,四处现眼罢了。这一家人,一会儿不让人恶心就难受,说的也没一句人话。侄女儿,听叔父的话,以后给谁出主意也别给他们几个出主意!你父亲做错了事,无非一人死。你说错了话,不知死多少人!” 皇帝忙站起来,深邃的目光,盯着夏狷介,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狷介的目光具有无与伦比的穿透性,望穿了皇帝的心,将他看的有些无措起来…… 皇帝站着,秦晏也忙站起来,不能让父皇一人跟上课搞小动作被罚站的学生一样丢面子…… 皇太后都不敢搭腔,因为夏狷介这句话比起他从早上来此的谩骂要认真而且狠辣骄傲十倍!他有话说,他有非常痛恨的话要说,旁人最好别招惹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家的人都不入夏狷介的眼,这时候绝对是多说多错,所以秦家三位都可怜的闭了嘴,脑子快速转动。刚才到底哪句话又得罪他了?干嘛一下子生这么大的气?肯定不是因为刺杀的事,那事他根本没看在眼里。而秦家人不论做什么都会被夏狷介批驳成假惺惺和恶心,这下也不敢解释或者补救…… 气氛很诡异,内官们也没有谁敢开口缓解调和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底下最尊贵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三位主子被夏狷介一介布衣逼上墙下不来。 这里只有夏雪能开口,可她……盯着秦晏看了片刻,再瞅着夏狷介看了一会儿,才渐渐放松下来。看来申皓云那方出手,在朝阳门外公然动手。秦晏和皇帝的神情都表明,这事儿绝对不是他们、他们没那么无聊。 事情是明白了,夏雪很容易就能搞明白,但夏雪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很不舒服。皇家,太不将人家当回事了,也只有叔父……好样的,就该这样!让他们也尝尝被人不当回事的滋味儿,让他们知道一下自己也是人! 有了叔父撑腰,夏雪虽然从未怨过,可也希望大家能将心比心的、做点人事儿,别做的事儿都拿不出手、说不出口!这太让人寒心了! 尴尬的气氛,在继续。屋里犹如倒春寒一般,有些冷…… 夏雪想了一下,还是问道。“叔父,我哪句话说错了,您教我一下……” 夏家pk秦家,不是太好玩的事儿,一介布衣再智慧有时候比不上一支军队,比如孔子。鉴于自己还受伤、没什么行动能力。开口后夏雪又补上一句和煦一点的话、好给秦家人台阶下。“谁都知道,您是智者。我年轻热血,说错了……您教教我吧……” 皇帝还站着,夏狷介坐下去,哼了一声,通透的眼神扫过超级三人行,最后落在夏雪脸上,盯着她单纯的脸,望着她、典型的夏家人爽直的眼睛,叹了一声,旋即又冷然说道。“你年轻不懂,就不要乱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懂吗?你随便一说,说对了跟你什么关系?说错了,听见没,他们都说是你说的。可这事儿跟你啥关系?你说了他们爱听听不爱听拉倒,为啥非要指明是你说的?这么大的坑……等出了事将夏家埋了都填不平!” 夏狷介就是不想指点秦家人,你秦家爱吃屎吃去,跟我夏家啥关系?别使劲扯着我夏家不放! 皇帝让人另拿了椅子过来坐在皇太后身旁,无奈的解释道。“关于您遇袭的事儿,朕已经下旨彻查,会给您一个交代的。至于这事儿,您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我们是觉得夏卿小小年纪人物出众,十分感慨,因此这么一说罢了。出去了谁会说这是她一个姑娘家说的?再说了,这法子不错,她有功劳,我们自然不会忘记……” 夏狷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皇帝,硬是盯的他没敢将话说完,夏狷介讥笑道。“功劳?好大的功劳!家兄命都卖给你了,功劳有几斤?他最疼爱这个女儿,可怜她小小年纪就被贼惦记上,特地交代你照顾她,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老妇人要卖了她,你们怎么记住这功劳的?她命都差点为你们送了,你们又怎么记住这功劳的?说得好听,恶心,呸!出了事说你们没料到,等我或者我侄女儿闭上眼你们再给我们封个什么?呸!我们不稀罕!” 人命只有一回,去了就没了!夏狷介有感于兄长之逝,对这三个人简直恨之入骨!不对,他不会恨谁,没有爱就没有恨。他是厌恶,觉得这些人真脏! 提起夏耿介,皇帝和皇太后面面相觑,都没法接茬。秦晏也没法说了,因为夏雪确实…… 第164章 夏雪受伤躺在卧榻上,就在他们眼前,还能说什么?就算夏狷介的话有一定强词夺理的成分,可多半还是事实。这…… 还是夏雪淡淡一笑,透着温暖和宽容。夏狷介的话让她反应过来。秦家与她有啥关系?没有希望又哪来的失望?更何况夏狷介好好的在这里,这比什么都强,这就够了。 夏雪能宽容任何亏欠她的人,事实上她常不觉得谁亏欠了她。她为族活着,不为民,那是她自愿的……她只靠自己,不靠别人……这是多少次死亡边缘爬回来用血铸就的铁血信念、血的教训!不能让我们的族没落,与皇权无关…… 她的笑容,充满沧桑和坚毅,透着神秘的魅力,她淡淡的笑道。“叔父,先父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先父不为封侯来,您不为拜相来,我也不为这个。那些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提它作甚?没的污了你的嘴我的耳。教教我,我说错了什么,下次我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话也好有个轻重。您不说,我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年轻气盛,下次指不定还说,还犯错。” 夏家人的傲骨,夏雪就算能演戏,也不能当着夏狷介的面埋没。所以她左边捧了夏狷介,右边又捧秦家人,因为秦晏似乎特别想听夏狷介开口,似乎夏狷介一开口就是天籁……其实夏雪也想听听,名动天下的夏狷介,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皇帝和皇太后能敬畏成这样。 夏狷介看着侄女儿,望着她清透的眼睛,犹如镜子一般,让人看见自己,却不见她!他从没这么仔细的看过侄女儿,不过现在他相信,侄女儿是个宝!功名利禄算什么?没的污了自己!若是不想向皇家讨功名利禄,那就没所谓了。 侄女儿的骄傲,让他看着顺眼!就算侄女儿想让对方也听听,夏狷介还是为侄女儿开了金口。 “好吧,想听就让你一次听个够,你要听进心里去,以后切不可再自作聪明。你在路边跟十个人说一大车的话我不管你。你在这里说一句话都得掂量清楚,小心哪天将小命赔上。” 夏雪连连点头,这些道理她倒也知道,只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比较自信,而且另有所图罢了。 夏狷介再傲然的瞧了秦家三位一眼。 皇帝忙说道。“朕这就下旨。言者无罪,夏氏为率。赐封华玉县主,赐汤沐邑。” 夏狷介鄙夷的瞧他一眼,漠然的道。“别再恶心我了,这种伎俩还是留着骗三岁小孩去吧。我们不稀罕。” 什么县主狗屁的,说完他撇下皇帝不理,自顾和夏雪说道,“你说在郑国弄祥瑞,将他捧到天上去,再撤他的梯子,对吧?可你知不知道,如今他有多强的势力?他造反还就差一个名头了,你就送他手上了,不知道的非以为我们夏家跟他好!” “吃惊了?他准备了二十年,什么都齐备了。可就是这位……假惺惺的兄弟情义装的好,那位实在找不到借口没办法举事。所以才在西边使劲闹腾,想趁乱再添一把火,将自己烧着,再一路烧过来。” “你这梯子送给他他都不跟你说谢谢。你想拆梯子,他肯定早将梯子坐实了,让你拆不了。你弄凤集于庭,他找一堆证人证明,那就是凤,绝对是。再在民间快速传播。你回头说你自己抱去的锦鸡?他说你抱去的锦鸡让凤吃了,来的真是凤。反正后来飞走了,谁说了都不是。” “他起事了,不论成不成,这几位能放过你?这主意我听着都是你说的,你能否认?你这是没事找事的臭主意,臭不可闻!” 夏狷介话说完了,夏雪吓倒了…… 陆皇太妃和郑亲王,闹了这么多年,是没那么简单啊。可是……怎么能转眼变成这样呢?是不是变化太快了?明明是可以置他于死地、将他名声搞臭的…… 秦晏也觉得是非之间变得好快,他忍不住问道。“不会吧?那……要依您之见,郑亲王该怎么解决?” 夏狷介鄙视他一眼,不跟他说,跟侄女儿说。“他造反你就镇压,他不吃饭你就往他嘴里喂,他打架你就打他一顿,被他牵着鼻子走么?笨!一窝都是笨蛋!他要造反你烧他的粮,他不吃饭你就别给他饭吃,他打架你搬一块大石头放前面让他打的头破血流,看他下回还闹不闹腾了?” “多简单一件事,你(他一指皇太后、皇太后颤抖)六十大寿,你(他二指皇帝,皇帝点头)将他和七个儿子都召回来。给嫡母贺寿,天经地义。郑国有国相就够了,难道怕被人偷走啊?” “回来之后你借着寿诞,大方一点,别总那么小气,划七个郑国周围的州出来分封他七个儿子。告诉他们。跟他们父亲团结一心,世代为齐朝屏藩,辅弼皇室。再跟天下人吹、你们不最爱吹的嘛,大声的吹。你多爱兄弟啊,天下一百四十四州,郑国占了十一州,这一下子又给他七州,有好东西要跟兄弟分享啊。” “顺便将你其他兄弟、兄弟的儿子都列出来,封号不要吝啬,别为你卖命了才封个伯,那点俸禄花不了你几个钱。但是,封地你没那么多了,郑亲王镇守西边于国有功,他儿子赏赐厚。其他人功劳没那么大,赏赐薄,但多多少少都给上一些。加起来别超过郑国的地方就行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给他们的地还在齐朝。将来你儿子一变脸说谁不守法将它再收回来,你们不亏什么。然后让人跟郑亲王几个儿子说。将来他们大哥也会像皇帝学习将郑国分他们一些,大家都是老郑的儿子。但分多分少分哪一块,得看老郑、老妇人、你(指皇帝)、你(指皇太后)……大家 第165章 “最后,重阳之后快过年了,将郑亲王他们留在京城过完年再走。你可以多鼓吹如今天下太平,郑亲王多年未回京,值此机会好好孝顺孝顺嫡母和生母,大家过个团圆年再走……” 夏狷介说的自己都腻味,实在恶心,不说了。皇帝一家人都是戏子,假惺惺的,在一起也未必能团圆,他懒得说了。 可这一番话,说的皇帝、皇太后和秦晏、夏雪面面相觑,事情,似乎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釜底抽薪、制造内乱,有比这更简单的么?预先取之,必先予之。人生舍得道,有舍才有得。 这才叫狠,这才叫杀人不见血!还真可能不怎么死人,就将这件事摆平了。 郑亲王要造反,必须以郑国为基础。朝堂上不行,皇帝乃明君,天下仰望。又手握实权,老郑还是别想了。如今则要直接在郑国放上两把火,烧的那叫一个痛快啊! 而且,夏狷介连老郑七个儿子都知道……夏雪想,大家其实还是不能脱离这个环境,皇帝终究还是老大,胳膊就拧不过大腿,孔子只能回家教书……夏家就算有本事也得售给秦家……除非夏家不想过好日子或者有本事翻了天,显然后者是不可能的,前者是不可以的…… 皇帝站起来,给夏狷介长揖一礼,正色道。“若兄弟子侄与江山社稷得共存,卿首功!卿素不爱俗世,特拜为太子太师,你爱怎样就怎样,一切随你高兴,如何?” 秦晏忙站起来,陪着皇帝给夏狷介行礼。若能和平解决此事,他也高兴,行礼,行大礼!至于这太子太师,明显是给他留的嘛,他一定要行礼的,敬礼! 荣华富贵,真的只是皇帝嘴里的一句话,比如刚才的华玉县主,比如现在的从一品太子太师,张口,给了! 六部尚书,正三品。七相,二品,有的正二品有的从二品。太子太师,从一品!虽然太子太师是加官、没实权,相当于名誉主席、名誉校长、名誉书记之类,可,他还是一品啊!齐朝制度森严,职事官极少一品,散官有一些挂个虚名,这加官,也少啊。 满天下一品算起来,真不多,多得是二品三品的鱼儿游的最得瑟。宣恩公初封是从一品,到裴家荣三等公就到了从二品。虽然一个是官一个是爵,可就这意思。 秦晏忙着拜师、他今儿一定要将夏狷介套住。套不住我套你侄女儿…… 夏雪目瞪口呆、皇家是不是太搞笑了?她搞不懂了…… 只有夏狷介,就坐那,稳如泰山、一动不动,还漠然冷嘲。“动不动就来这招,给人授官,当糖一样哄孩子呢?你不嫌寒碜我嫌!这种腌臜官没的污了我的耳朵,你还是快收回去吧。” 皇帝无辜的看了夏雪一眼,脸都没法红了,被夏狷介鄙视的太彻底。关键他没有见一个人就授官吧?寻常的官是或征、或选、或点、或怎么地。唯有相、三孤、三师等少数极品才拜官吧?拜相封侯,就是这个拜相。最初拜相的礼节是非常复杂的,皇帝有托付之意,以示敬重。现在都“拜”他为太子太师了,还有哪里对不起他呢? 夏雪也觉得,能让皇帝如此,就别太矫情了。在人屋檐下,还是要低头的。过刚易折…… 但皇太后还是说好话,帮着秦晏留贤才。“官场是有些不良风气,可最近不也在清官嘛。还是夏卿提醒的……” 夏狷介皱眉,通透的眼睛盯着皇太后,他生气了! 皇太后也很无辜,清官运动,多好的事儿啊,是夏雪提醒的,夏雪有大功劳啊,又哪里错了? 除了夏狷介,秦家三位都纳闷,还害怕、担心,还有些期待,等着夏狷介一气儿喷完,别改天又来。关键改天想请他喷他也未必朝你喷,他喷的都是珍珠琥珀珊瑚啊…… 夏雪一头的汗,叔父大人是不是要学一点中庸之道适可而止呢?现实是赤果果的,很容易擦枪走火。小心惹的皇帝或者皇太后一个不乐意了。不是她怕事,毕竟事情就这样,没必要的代价,没必要…… 夏狷介盯着夏雪,问。“他们都说你说的,是不是?” 夏雪想了想,老实的应道。“我听皇太后说的,我也是提了一下,提了一点个人意见……” 夏狷介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侄女儿,语重心长的教训道。“以后莫要再说这些废话了,回头齐朝换了皇帝第一个你倒霉,还一点都不冤。” 有这么严重吗?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怎么事情到了夏狷介嘴里,都如此的惊天动地? 秦晏忙恭敬的请教。“此话怎讲?” 夏狷介是要教训侄女儿,可懒得教旁人,所以他鸟都不鸟可怜的秦晏,自顾和夏雪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给它洗蜕了一层皮也白不了,它就那德行!你想以一种运动压下另一种混乱,可犹如饮鸩止渴,问题更大了。如今底下暗潮汹涌,势头已经朝京外扩散,人心惶惶。” “听说要给乌鸦洗澡,天底下所有乌鸦都紧张了,它也没办法,它一生下来就是黑的,洗不白。如今离京近的郡州县都有了反应,影响之大,你可顶不下这罪,回头你就算触柱也没用。” 夏狷介不是危言耸听,是说真的,想起大哥触柱而亡,他心之痛,对侄女儿就更关心。对这一家人就更厌恶!明明你们的事儿,为什么非要扯上他侄女儿说的?恶之! 皇帝被吓着了,皱眉想了想,说道。“朕知道影响会很大,在行动之初已经做了充分的估计和防范。夏卿您不妨教教朕,朕……” 第166章 夏狷介摆了摆手,对年龄比他大、地位比他高的人一样视作苍蝇。你少跟我嗡嗡嗡,我管你去死!不过这事儿……他想了想,还得皇帝开口,才能饶了他侄女儿的过错,所以他与皇帝及秦晏漠然说道。 “法不责众,你如今正是在责众。你自己不干净,去宣旨的不干净,执行的人不干净,天底下的乌鸦也不干净,那谁能洗出干净的鸟来?都不想想!跟你们这些人说这也没用,说点你爱听的吧。不过不论结果如何,都别扯上我侄女儿!” 皇帝连连点头,绝对和夏雪无关,她其实也没起很大作用,她还没那么大分量,真的无关。 夏狷介也没太在乎他的态度,允诺这种事情,比膜还薄,风一吹就会破。他其实和夏雪一样,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行动派——要保护侄女儿,就拿出真本事来,他说道。“你一道诏令,吓坏了齐朝百万乌鸦,它们确实洗不干净,不是它们不愿意,是没办法。那怎么办?总得解决问题的,怎么办呢?现在正好有个办法,就跟上天排好的一样。老郑说,大家整体上是好的,只有个别人有个别小错,犯不着拿出来大说特说,对吧?撑死写份检讨,罚一个月俸,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若是逼急了,大家都觉得老郑好,光棍遇寡妇,一拍即合,等你回过头来想挽回,晚了!” 呃…… 夏雪一头汗,忽然看秦晏……他俩不算光棍遇寡妇吧? 皇太后都惊跳起来,站在一旁,瞅着夏狷介。若是换个人来说这话,她是理都不理的。可夏狷介的话……夏家人奇怪,夏耿介不说拐弯的话、一根筋。夏雪不说糊涂的话、干净。夏狷介不说大话狠话虚张声势、他根本就不屑!夏雪的明白话可能会有不妥。可在很多人眼里,夏狷介的话就是金科玉律、都是大智慧。 所以皇太后盯着夏狷介,给吓坏了! 夏狷介聪明人,知道夏家三位虽然脏但不笨,只有侄女儿最单纯,没太听懂。他多解释几句。“就这一家的腌臜,底下出不来干净人,别异想天开了。跟哪个皇帝不照样做官啊,换了朝代换了天又如何?只要他们的日子没变就行。谁要想变他们的日子,他们就能跳起来变天!你呀,听叔父的,寻常自个儿玩玩,或者找无关痛痒的人去玩,但别跟这些玩不起的人玩。” 夏狷介说的就再通透不过了,这就是个利益集团和利益的问题。让他们做清官,就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让家家都干干净净,那不可能。这是个腐臭的世界,干净不了。改革总要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这部分人总会跳出来,这还好说。关键让人干净,这太难了! 可夏雪还想试着辩解一下,和秦家无关,纯属个人观点、这是她多年的理想、她拼命的前提。“我总觉得,池塘过几年也要清清淤,河堤每年也要修一修,人也得常洗澡……” 夏狷介摇头,给侄女儿解释道。“清理池塘,牵涉多少人?洗澡,关系多少人?有些事是不能随便放大的,逻辑上不通。河堤也只能修修补补,你能随便该河道么?长河在昀州绕了好大一个圈,害得河南年年缺水。你想将河道改过来,能行吗?河也想直接流过来省点路。可中间尽是高山,水流不上去。” 夏雪愣了一愣,真是各有各的理啊。可她却忽然豪气干云,朗声笑道。 “那就修运河,大运河!北水南调!” 夏狷介被侄女儿吓住了,让你别往里踩,你还将脏水踩的啪啪响自娱自乐,头痛! 秦晏被夏雪给挑衅了——他难道还不如一个姑娘不成——因此也不甘示弱的道。“人没有喜欢臭水沟的,问题一样一样解决,处理完郑国的麻烦,就着手吏治问题!鸽子都有红黄蓝白灰黑等不同颜色,就不信乌鸦必须是黑的!” 对!夏雪立刻回应。“我见过白颈乌鸦,还有紫蓝羽乌鸦、蓝绿羽乌鸦!” 秦晏不能输给姑娘,也应道。“北水南调,还有一段古渠,回头就将它重新凿开,并一直修到南郑!” “……” 两个年轻人,怎么回事儿呢?寻常没有这么……夏雪不是激动的人,秦晏不是冲动的人…… 两人相视。互相挑衅!一个用眼神示意、别以为你有个厉害父亲我就怕你,我要打倒你!一个用眼神回敬、别以为有个厉害叔父我就怕你,我靠我自己!两人眉来眼去缠绵不休…… 三个大人加数个内官,愣住了。长河绕弯河南直到南郑干旱困扰了齐朝百年加前朝几百年,如果真的能解决……做事情还得年轻人,气势盛啊! 夏狷介也有些那啥了,侄女儿,是不是太出于意料了?她以前没这么激进,没这么……反正就是大变了样儿,变得他不认识了。难不成侄女儿真要像大哥那样?可好像还不大一样…… 夏狷介犹豫了。皇太后抓紧时机发问、免得让那么些内官尽看两个年轻人眼神交锋火光四溅。 “确实有这么一段古渠,后来开到郑国的时候,却没开通,所以南郑干旱尤为严重。” 夏雪和秦晏打了个平手,回过头来,秦晏虚心请教夏狷介。“开渠还得等一段时间,眼下的事情怎么办?” “清官运动”依然存在很大隐患。虽然两个年轻人雄心壮志,可不能掩盖其中的问题。 皇帝说道。“就是因为他们掀起清官运动,朕才决定顺势而为,将朝廷洗洗牌……就像卿的愿望一样,让朝廷也干净一点、朕也想啊。可如今这状况,夏卿以为该如何处理较为妥当?” 第167章 有人说皇帝其实很笨,只会做选择题。有人说皇帝其实很轻松,只需要做选择题。只要稍微大一点的问题,总有无数人提意见,皇帝只需要在abcd里选一个就好了。若是实在觉得选项不够或者不合心意,皇帝可以“问”爱卿。你以为如何呢? 但夏狷介不理他,这么简单的问题,让我给你家扫垃圾,没兴趣。也别往我脸上贴金,那金都是脏的。夏狷介是孤高自傲洁身自好的人,没兴趣和垃圾打交道。那些人和事都是垃圾。 皇帝被撂在台子上下不来。皇太后也不便开口,追问明显不合适。 夏雪想了想,还是她给皇帝找个台阶下吧,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儿不合适,因此她说道。“这些政治,我本来就不大懂,以后再不不懂装懂了,叔父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想看看,叔父如何扭转乾坤力挽狂澜,好让我知道自己的分量,也替叔父骄傲一下。我呢,就算下次忍不住开口,也不会这么丢人了……不丢咱夏家人的脸了……” 夏狷介性格孤僻,但脑子不笨。夏雪两边给了台阶,他也顺着台阶下,给人指点一二。“这事儿很简单,她(皇太后)身体欠安,寿诞在即,干脆再‘病’一段时间。你(皇帝)下旨,赦天下殊死以下,给皇太后祈福延年。那些鬼话你们都熟悉,我就懒得说了。若是觉得不爽、诏令才下数日,又行赦免。你大可说账要记上,罪就免了。怎么着你自己看,不用我教。顺便将裴家那小子也赦了,让他滚回家去呆着,我早晚找他算账!” 吽……咔咚…… 偏殿屋顶颤抖了……原来所有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名正言顺不说,还收买了人心,这就是传说中的政治手腕,旁人可玩不转。 皇帝和皇太后面面相觑,虽然清官是不能继续了,可整顿吏治什么时候都能干。本来清官运动就是顺应潮流才做的,停了就停了,有啥要紧?相比于朝令夕改,这已经隔了好几天了。 秦晏忽然看向夏雪。原来这个不漂亮的姑娘,还有个、个个个个……老公? “裴家那小子”,算怎么回事?他有不有抱过这姑娘、这个总嘲笑他的坏姑娘?他有不有,他怎么不去死?竟然将姑娘欺负成那样,他可以去死了! 秦晏盯着夏雪的脸,忽然很生气,气息冷冽,神情霸道,质问夏狷介他新拜的老师。“裴家那小子是父皇下旨判的……为什么……要放了?” 话说出来感觉底气不足,秦晏脸都红了,还没人质疑,他就先急着辩解道, “她还没好,您消气了,我看着都……那种人渣放了他干啥?” 秦晏脸更红,夏雪伤没好他看着如何?强词夺理了,那人渣! 夏雪忽然也脸红,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都什么事儿!正主都没急,裴家荣放不放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死人,早晚的问题而已。秦晏这么着急……夏雪被搞得莫名其妙脸红了…… 夏狷介这回作为娘家人竟然很快回答秦晏这种垃圾问题。“他在京兆尹过的比太爷还舒服,皇帝有罚他之名、他无坐牢之实,那还不如放他回家去,还得个宽仁容人之名……你们不最爱名的嘛。圣旨赦免殊死已下,难道独留他一个一年刑的罪犯?你就这么高兴怎样就怎样?” “宠妾灭妻案”案发到现在刚半个月,裴家荣屁股开花还没好,他那一派人那么多,京兆尹当然不会将他怎么样。确实没有起到监禁的作用,还真不如让他回家去。 秦晏被问了个哑口无言,耳朵根都红了,脸红脖子粗,起来跑过去开窗,热死了,吃姜了…… 夏雪也红着脸,替秦晏应道。 “就让他滚回去,放在京兆尹碍眼。他就不是个东西,跟他计较什么,自降身份。” 冷淡的话,傲骨凛然,和夏狷介如出一辙,再一次表明,这就是夏家的血与骨气! 夏狷介的毒舌真是厉害,不但将夏雪批评的体无完肤,还将皇帝和皇太后也毫不留情的批了。 当谈话告一段落的时候,皇帝和皇太后赶紧走,将空间留给人家叔侄“交流感情”,他们需要去休息一下。秦晏本来要留下待客的,被夏狷介漠然的眼神给盯走了。 夏狷介的眼神,是那种通透,不仅能看穿人的心,还能看穿你的魂,让你像没穿衣服似的,有种赤果果的无助感觉。夏狷介也确实很容易能看透人的魂,他不过小小露了一手,不得不说,比夏雪看事情要深刻全面的多。 当然不是说秦晏就会被夏狷介吓倒,发起飙来秦晏能顶住夏狷介。可夏狷介进宫本就是看望侄女儿的,他还不至于这么没礼貌,留下来不仅多余还像个监工。 至于皇帝和皇太后怎么会在“清官运动”一事上与夏雪的意见相近而被夏狷介抓住小鞭子狠狠批了一通,感觉不像两个老狐狸,而像两个小学生。这只能说,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能看到的东西也不同。皇帝和皇太后终究主宰着齐朝,凭他们的铁腕,“清官运动”不至于会闹的那么糟糕。就算像夏狷介所说有一部分正方阵营的人可能跳到反方去,也不影响大局。 之所以事情会发展到眼下的状况,一是表明郑国的手腕也很强,而且目前很积极很活泼,几乎赤果果的站出来准备决一死战。只要郑国稍微收敛一点,情况就不会这样。天下震动,绝对有郑国的影子在其中。第二,政治这种东西,事实上并没有对错之分。成功了,都是对的。失败了,就是错的。而政治理论则是只要能自圆其说就好,跟经济理论一样。或者更简单一点来说吧,只有适合与不适合,没有好不好。 第168章 安妮公主说,各有千秋,但我最爱罗马…… 对于政治的理解,夏狷介明显比夏雪深刻的多。因此叔侄俩坐下来,夏狷介并没有再就此说什么,更没有啰嗦的强调你以后还是跟那些肮脏的坏人离远点,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是脏的,不要吃他们的饭、睡他们的卧榻、穿他们衣服…… 夏狷介是很孤僻,但不在这个方面。他还有正常男人的一面,很直接的问夏雪。“你准备怎么办?” 夏雪淡然微笑着,对于叔父的关心,她很受用,因此她的笑容犹如春光里的花儿,透着芬芳。她也一如既往的,很坦诚的和她认同的人交流。“我还不大清楚。但我想做我能做的事情,我有多动症,我是个劳碌命。” 夏雪笑,她还真是闲不住,就算躺在病榻上,她也一刻不得闲。似乎,只要还没到共产社会,她的使命就不会结束。而她,则提前迈入那个社会,将自己的生命都拿出来共产了。不过这些都没太所谓的,只要她喜欢、活的开心,有什么不可以呢?大家有不同的生活方式。 夏狷介知道夏雪真正想说什么,她想说她不会像他一样离开浊世、她会继续趟这趟浑水。虽然已经猜到这个答案,他一眼就能看透,夏雪也并未掩饰心迹。但他还是心平气和的问。“为什么?” 夏狷介还是有点担心侄女儿年轻,就像文艺青年,被人忽悠的跑去游行示威支持新政之类,其实都是冤大头。他关心侄女儿,就想好好了解,并好好帮助她。如果侄女儿真喜欢什么,他倒也不会反对。 夏狷介的意思同样很明白,他是不屑于掩饰,他太孤傲也太智慧了。 夏雪揉了揉斜冲上天的眉毛,瞪了瞪眼睛装出一个调皮无奈的表情。这个问题有些不大好解释,不过她依旧决定坦诚。面对夏狷介如此智慧的人,任何的委婉、迂回和手段都是可笑的。因此,她有些歉意的一笑,坦然说道。“其实我想劝劝您,说的不当之处,还请叔父多包涵,并批评指正。” 夏狷介点头,他不会怪罪自己侄女儿,他认真的听着。 夏雪翻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划出美丽的弧度,有极淡的影子投在下眼睑,很曼妙。她口气也尽量控制的比较舒缓自然、容易接受一些。“虽然这个世界……总会有灰尘,您所追求的纯净世界,从未出现过。史前贫乏的史料也不能证明那个时代就纯净如水。更何况,我们总是活在当下,这是事实。我很尊重事实,我很实际。我如果有一点理想和追求,都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然后要努力。您是智者,我说简单的。” “第一,如果我们没有钱,吃都吃不饱,怎么去干净?您见多识广,是知道的。再说了,不是弯腰低头在地里辛劳的人就能干净,劳动并不能洗净人的心,它只是将人累的没时间去思考。将那些人从地里拉出来,洗干净了喂饱了,再看他们的心,和旁人没区别。更何况,您不能鼓吹让大家都去辛苦劳作,让社会不要发展。” “欲望,是社会发展的动力,虽然它需要很好的导引。就像一个孩子,需要良好的教育才能长成一棵好苗子,而不是误入歧途毁了一生。社会发展了,生产力提高,才能一个人干活养两个人,多出来一个你和我,可以光吃饭不干活,才有闲心追求什么高洁雅趣之类。累得半死的人没几个还记着体面和真知,为了吃饱肚子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呀。哪里又有什么干净啊,同样污浊不堪。” “第二,干净总是相对的。您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人都丑陋不堪,腌臜不堪。可人过日子就那么回事,难道您就无比干净?自省一下,至少我觉得自己不是一张白纸。古往今来的皇帝皇太后也多得很,我觉得当今皇帝和皇太后也非寻常之人。您想想,若是皇帝和皇太后只要有一个是不能容人的,难道真不敢对您怎么样?天底下没有一个您,人家的日子照样还得过。您十几年没出仕,齐朝还不继续朝前走吗?但他们没有,他们宽容、理解您,因为您智慧。可您的智慧为什么没看出,他们相对于别人,已经算是不错了呢?” “再退一步来说,是谁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能闲着无事坐在这里随意的说人是非?是皇帝。天下不太平,烽烟四起,命如草芥,我们逃命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议论这些。到那时候,想的都是谁爱当皇帝谁当,只要给我一碗饱饭吃就行了。很实际吧,我就是这么实际的人。相对来说,这世道还算不错。百姓也算安居乐业,天下也算繁荣昌盛。皇帝是明君,政治还算清明,十年没有大的战事。皇太后既干政又不多事,除了给皇帝拾遗补缺,就是在不影响大方向的情况下做点小动作,这在史上就很少见了,知足吧。” “人不能求全责备,大家都是人啊。若是我,会问你。你自己就真那么干净?换了你你能做到那么好?当然叔父您当世名士我是不会怀疑的。但这种问题我想您也比我看得透彻。第三,我们都是从不干净里长出来的,您难道要忘本?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您的干净从哪里出来的?您就这么自信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一丝污浊都不曾沾染?你就这么绝缘、就算天天生活在一堆臭粪、臭水沟里也能干净如水?所谓近墨者黑,太过怀疑身边的环境,是不是要怀疑一下墨的感染力呢?” “就算,您就是古往今来第一干净人。可您是干净了,就不想让人家也干净干净?谁不 第169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成不成那是老天的事儿,我们管不着。可我们能管上自己谋了没有。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了没结果,我能怨天,我怨的理直气壮。不努力,没结果,您能怨谁?当然,啰哩啰嗦说这么多,我其实有个最简单的想法,要冒犯您一下。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第一能获得一份收入,让您继续无后顾之忧的坚持和追求您的智慧,我很喜欢您的这个状态,我愿意这么做。第二我希望能让世界稍稍那么干净一些些,让您看着稍稍那么顺眼一些些,这是侄女儿的一片孝心,望您海涵。” 夏狷介真是太优秀了,可夏狷介的脾气真是太孤僻了,夏雪有点儿为天下人惋惜。可也不能将他拉入寻常人的范畴,如果他真能成为寻常人,他身上的光芒或许不是收敛,而是磨灭了。 大隐之辈,寻常人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夏耿介没有用很多的时间考虑夏雪的问题,他很容易就能听懂。他也不怪夏雪,他回答依旧干脆孤傲。“你说的有四五分道理,但我实在不喜欢。他们那龌龊样子,看的我恨不能挖了自己的眼睛。可你知道,我不需要用眼睛看,同样知道。” 夏雪忽然狂瞪眼,她说的好累,太无语了。夏狷介就一句我实在不喜欢,你能怎么着? 夏雪以前是龙游浅水哪吒戏、虎落平阳侍妾欺。现在是雄鹰折翼困于地、仰盼何日能再飞,要不她都没那么多废话,说的人口干舌燥。结果夏狷介……实在不喜欢……还是太强悍了! 不过她还得继续说,要不这事儿还没完。夏雪猛吃了一大碗苦汁子,品着苦涩的味道,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差不多就行了,别太那啥……我也就说这一次,以此向您表示解释——我自己的选择。” 这话总算艰难的绕回来了,夏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寻常的淡笑,安静…… 夏狷介望着侄女儿,难得的笑起来,愈发光彩照人、很有魅力,他说道。“让你替叔父操心,叔父愧对你了。你的选择,叔父不反对。叔父说过的话算话,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和叔父说,叔父都依你。但有些事儿,你还是不要随便说。若是真想说……” 夏狷介停了话头,因为他很不愿意吐出后面的字句,太别扭了。 夏雪知道夏狷介的意思、真想说就去找他、可他又实在不愿出面。望着他别扭的样子,夏雪无奈又温暖的笑道。“您是我叔父,是我的靠山。有什么事儿我会跟您说的。您呢,照顾好自己,尤其这半年。” 竟然有人截杀叔父,夏雪十分生气,她等着向那些人讨债! 夏狷介应道。“我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你和裴家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夏狷介对自身安全很有自信,第一双方还都想争取他,第二有人想杀他就有人想保他,让两方斗去,他操什么心?他还是替侄女儿好好操操心吧。离开宫里,申皓云八成会找他,他得知道夏雪的意思才好办,他尊重侄女儿的意思。 既然夏狷介的安全问题他自己都不担心,夏雪暂时又确实没能力,那就先放一放。至于她和裴家的事,她的意思很简单,傲然应道。“凉拌,我会处理的。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跟您说。” 叔侄二人都非常聪明,自己的事都能搞定,听起来似乎还有几分生分。夏雪只好补充一句。“叔父您有什么打算?我看太子太师还不错,没什么事儿,又挂个虚名……至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不能再在您跟前露爪子了……” 夏狷介和夏雪一样简单又高傲。“我不稀罕那些狗,也不稀罕这等虚名。” 说起这虚名,夏雪摇头笑道。“在俗世过日子,有些俗事还得要俗理来对付。您就当出门带把伞,能挡住几粒雨也干净点。” 从一品太子太师就是把伞……夏家的人好强大! 夏狷介大笑起来,指着夏雪说道。“你确实与以前大不同了,这脾气对我胃口!知不知道你父亲为啥一再让你大哥低调收敛?也不要我出仕?就因为我们都太直太傲太目中无人了,哈哈哈!可我喜欢啊!” 夏雪也被逗笑了,不过她还没笑开,夏狷介又转了话锋,说道。“不过你的水平实在太臭,我如果要做太子太师,也不能是现在。我现在摆明姿态太蠢了!” “噢?” 夏雪瞪大了眼睛,这她还真没考虑到,也没想过……关键她不知道皇帝一下这么大方啊,太子太师好强大的,夏耿介触柱而亡也只封了明义伯、四品爵。一下子给夏狷介从一品加官,荣宠太盛!不过这种事情夏狷介比她懂,夏雪只要洗耳恭听就行。 不过夏狷介还没开口,有内官来传旨。这会儿已经是晚膳时间,皇帝和皇太后赐膳……内官抹着额头豆大汗珠,小心翼翼的说。“皇帝和皇太后知道您……疼爱侄女儿,便与她在这里用膳吧,您看如何?” 夏雪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叔父会和皇帝、皇太后一块吃饭就怪了!不过……夏雪耳朵一动,望着后面进来送饭与准备服侍的内侍们,笑容陡然冰冻,星眸射出两道犀利寒芒,犹如宝剑出鞘,直指其中一人。这内侍有问题! 夏狷介入宫探望夏雪,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然而现在的趋势还是朝复杂化方向发展,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 第一夏狷介金口一开,就搞定了两件重大事件——这两件事将对齐朝产生的影响,足以在史书上重重的写下一笔。尤其前面一件,用了吕后召赵王如意小朋友的招数……或许老郑也会有一堆理由不肯进京,可皇帝和皇太后一定能搞定他,比如借口说嫡母寿诞你敢不来?你大不孝啊!你不来也行,你七个儿子都得来!儿子都走光了,留个光棍老子能干啥? 第170章 四两拨千斤,就是这。皇帝名正言顺,郑亲王不听不行! 不说这个,再说第二,夏狷介进京在朝阳门外被截杀,这事儿想不复杂都不行。接着在宫城门口侯永援又挡了他一驾,声势越来越大,想小都小不了了。 可夏雪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会有事情发生,似乎大家都对夏狷介超感兴趣啊! 可这兴趣是不是太浓厚了一点呢?还上赶着来凑热闹! 夏雪望着那位内侍,唇角有冰冷的笑,犹如速冻饺子,一敲就碎,很危险…… 夏狷介来这看望夏雪,这会儿已是申正二刻,是该吃饭了。 别说寻常人家来个客人也得给碗饭招待一下。如今皇帝和皇太后求夏狷介都来不及,又怎会在一顿饭上出问题?再说一句很难听的大白话。夏狷介能吃多少?就算有一堆的政治意义在背后,但和夏狷介能吐出来的金口玉言相比,他吃的依旧很少。关键他还不稀罕吃你的。 所以,这会儿皇帝让内侍来传话,虽然问了一句。“您看如何”,可丰盛的饭菜已随后送来。只要夏狷介叔侄愿意、赏脸,随时就能吃上。 夏雪的屋里地方宽敞,虽然卧榻占了很大地方,可还有不少空间,这里的陈设很大气。 前面有内侍进来安放饭桌,就摆放在夏雪卧榻跟前。这样能让她都看着有哪些吃的,想吃哪个好让内侍给她夹。寻常,除了药外,皇太后都会将她的饭菜挑一部分给夏雪。也就是说夏雪每顿至少十来个菜色,她能好好挑一挑。这种摆放习惯就很有必要。 今儿夏狷介在这里,又是皇帝和皇太后联手给夏家叔侄赐膳,光菜色就三十来个,加上点心、汤、羹之类,将近五十种,所以来了十个人送,都是怀玉宫内侍跟着内官送来的。 来这么些人,再加上皇太后拨给夏雪八个内侍,还有几位跟着夏狷介的内官,屋里一下子有二三十个人。虽不至于拥挤,可也人很多了,就容易乱。 人很多、但各司其职,小靓等人在摆桌,内官在传旨,各不干涉,暂时也还不乱。 然而,夏雪嗅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是这两日在她附近晃悠的疑似眼线的气息! 夏雪有着警犬一样的鼻子,不仅很敏锐,而且很准确,就是那位! 夏雪星眸射出两道犀利寒芒,直指那位。这位内侍,男的,正弯着腰端着金盆看似准备服侍夏狷介盥手。用膳前要盥手,夏雪有八位专门服侍她、熟悉她情况的内侍。但夏狷介初来乍到在此做客、只能临时安排人。这位内侍或许因为什么缘故,正得了这差事。 夏雪冷冷的盯着他。他不是她的八位内侍之一,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给派上这个差事。但他的气息很不正!和她前几天感觉到的那个气息完全相符!相由心生,他的心里想着不同的事,面相气息一定会透露。就算职业的训练有素,也只是强弱一点罢了。而这个还是业余的。 这种层次的货也敢出手,竟然还在皇太后的寝殿准备出手,竟然还想对夏狷介出手…… 一堆的问题,夏雪冷冷的盯着他、脑子飞快转动,她是被惊住了,这太让人吃惊了! 虽然吃惊,但夏雪强大的应急能力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根本不用经过大脑,就冷然喝道。“都站住!一个也不许动!” 喝声夹杂着强大的气势和浓郁的杀气,夏雪气息冷冽,已经动了杀心!有人想在这里杀了夏狷介栽到皇太后头上,打得真好主意!只怕天下儒士都会和秦晏离心! 好!心!计!她不杀了这些人渣,她就不是夏雪! 一句厉喝,清清楚楚的响起在每个人耳边,大家都打了个哆嗦,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夏雪,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大家都知道夏家人很猛,一大早敢在这里骂皇太后。可这会儿好好的啊、只是皇太后要给夏家叔侄赐膳而已…… 就在众人愕然之时,那位捧盆的内侍猛然扭头看了夏雪一眼,眼睛里有着狠绝和疯狂!不等旁人有所反应,他猛的将金盆丢向夏雪。一盆水四处飞溅,覆水难收! 见状夏雪煞气冲天,冷然厉喝道。“叔父小心!” 那位内侍虽然业余,可也受过一定训练,至少很机智、心理素质很好。他将金盆连水掷向夏雪的同时从袖子里抽出一柄尖刀,脚往右一挪、竟冲着夏狷介刺去!速度极快,十分危险! 夏雪唇角冰冻的笑,此刻生动起来,变成一抹嗜血冷笑!这内侍受过训练,以为那水泼起来能晃花人的眼睛、他又虚晃一招假意针对夏雪、实际上是要杀夏狷介。可夏雪接受训练的时候他指不定还穿开裆裤!这点小儿科能瞒过她?笑话! 在那位内侍丢盆、挪脚、抽刀之时,夏雪一边提醒夏狷介,同时随手从枕边摸出一个东西,朝着他脑门就砸过去! 就在此时,夏雪眼睛一花,一个影子犹如一堵墙似的落到她跟前,一脚踢向才放好的桌子! 与此同时,夏狷介通透的眼神盯着那位内侍,骤然绽放的犀利锋芒犹如激光枪,就那么将他看得发愣! 夏狷介怒了!某些腌臜人怎么如此没完没了?他的怒气,惊天! “啪!” 桌子登时被踢爆,一阵稀里哗啦声响起、四分五裂的残骸犹如排枪似的一起朝那位内侍射去!随着这一脚踢出,还有一股冷酷气势猛然爆发。屋里众人齐齐打个寒噤,好冷! “嘭喀!” 第171章 不等寒流南侵,紧接着一道比较沉闷结实的声音盖过其它声音,强势的占了主旋律。玉石俱焚、碎玉飞溅,有几小块朝夏雪反弹回去。她忙一挥衣袖,将那强力反弹的东东打飞…… “噗嗤!” 碎裂的桌子残骸在没有锐利锋芒的情况下凭借着强大的力量纷纷刺入那位内侍的身体,一下将他扎成一个马蜂窝,残余的劲道依旧推着他往后,一直撞到南墙……血溅四方!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夏雪发现那个人并开口到他被挂在南墙,前后不到一分钟! 然而……夏雪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调皮的扑扇了一下,有点儿懵了……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她身前的影子变成实体,他转过身来,犀利的凤眸紧紧盯着她的不漂亮的脸,怒!不可遏! 她,打断了他的左臂! 刚才她快他更快,毕竟他腿脚好着占了优势。她出手时他出脚,他急忙挡在她身前,她一出手好巧不巧的打中了他的左臂…… 她眼睛上可爱的蝴蝶扇了扇翅膀,疑惑。她怎么知道前面会多个人出来挡了她? 他左臂还疼着,嘴唇抿着、紧咬着牙、凤眸冷酷的盯着她,怒。他怎么知道后面会有人对他出手?他以为他后背是安全的,因为后面是她…… 事发紧急,他们的应急能力都太强大,都太自信,都太……太强大了! 夏雪眨了下眼睛,嗜血冷笑变得有点……啼笑皆非、她真不是故意的,她平静的开口。“叔父,您怎么样?” 秦晏气的猛然转身,带起老大一阵冷风嗖嗖,刮得夏雪脸有些痒痒……这姑娘竟然不关心他! “蠢货!” 夏狷介漠然的批了一句,又望向侄女儿,关切的道,“我没事儿,你别担心……你要不要紧?这么脏……不行给你换个地方,或跟叔父回去吧?” 屋里现在很凌乱、血腥,被踢飞的桌子碎片四处飞溅,鲜艳刺目的血和着肉末也溅的四处都是,浓浓的腥味儿让人恶心,二三十个内侍和内官,竟然还傻愣着,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姑娘们吓得丢了金盆、砸了自己的脚、温水饭菜溅了一地,愈发混乱。小伙们吓得筛糠、有的屎尿不禁……内官一个个也吓得面如土色、腿脚发软。这么、这么会儿功夫、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有人要行刺夏狷介先生呢?他们、他们要死了! 一两个内官噗通跪地上,形容痴傻,脑子完全凌乱中,夏狷介不好惹、六皇子不好惹、竟然有人在这行刺更不好惹……啊啊啊啊! 有人嘤嘤哭开了,血腥的场面吓得小内侍就知道哭,就剩下哭…… 这个状况看着好蠢!夏狷介用手巾擦了擦自己身上溅的几滴血,过来看侄女儿,安慰她。那人死的那么腌臜,你不要害怕……夏狷介自己是不害怕的,也没受伤,他的智慧超凡入圣! 这里只有夏雪和夏狷介镇定自若,心跳频率一点没变,就跟正在正常吃饭一样。 秦晏则被气的不善,相当的生气。这一对叔侄,没一个人理他……他英雄救美还救了大叔,他还英勇负伤了,竟然没人问候他一声!也没人对他表示一下关怀关切关爱…… 冷酷的抿着嘴,秦晏忙还只能给夏狷介行个礼,道歉的话没必要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而且没人问候他、扯平了。他先吩咐众内侍道。“赶紧把这清理了……” 内侍们有的还捧着饭菜,此时看看手里看看地上,一片凌乱中…… 秦晏一下也不好怎么处理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夏狷介,夏狷介不是寻常人…… 夏雪在他身后回答夏狷介的话,平静淡然的道。“我也没事,叔父莫担心……嗯……这事儿……” 这事儿总得处理,这么乱着不可能,可关键怎么个说法。危险已经过去,说法很重要。尤其在这种地方,一个不妥当的说法也可能带来危险。 夏雪看向夏狷介,她脑子里倒是有个主意。可真正出了事,还得看秦晏想怎么处理。这里是秦晏的地方,她这会儿不想瞎掺合了。 夏狷介就站在秦晏身旁,两人都在夏雪卧榻跟前。秦晏看着夏狷介,又给他施了一礼…… 夏狷介哼了一声,漠然的道。“别扯上我!” 秦晏一动夏狷介就知道他想干啥,但这事儿秦晏去处理就是,这么脏的事儿,真是!不过这事儿不扯上夏狷介是不可能的,他就在现场,不扯上他…… 内侍们还等着,哭的哭血在流、隐隐还有饭菜香…… 一片混乱中,秦晏忍着痛酷酷的和夏狷介、夏雪商量。“那要不将这事儿压下来算了?” “压下来”是最通常的做法,也是唯一能不牵扯夏狷介的说法,否则这事儿就不好说。就算他们编了一套说法,传出去人家也会质疑。夏狷介太敏感了! 夏雪抬头看了秦晏一眼,四目相对,火花迸射! 秦晏很冷酷的表示。处理完公事再处理你,哥胳膊好痛,他被打的好痛…… 夏雪忽然觉得很轻松,秦晏受了伤还能如此冷静快速想办法处理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她给这家人操心就纯属多余,尤其腹黑的秦晏。因此她回了一个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眼神,还很有挑衅性。就这么压下来不是太便宜某些人了? 在她跟前动手脚,就这么压下去,岂非显得她很无能?只能忍了?夏雪的视线变得锐利! 秦晏被激励了,坏姑娘都敢,他有什么不敢的?他又给夏狷介施了一礼,转过来对诸位内侍……真麻烦,还没开口,他又扭头看夏雪…… 第172章 那些捧着饭的,该怎么办?秦晏是问这个。他这个主人对上强人夏狷介,搞得很缩手缩脚。 夏雪一字眉挑了一下,就这问题……她平静的问夏狷介。“叔父,您赶路辛苦,又忙了一天,这会儿还吃饭么?吃点吧……” 夏狷介站在夏雪身旁,看也不看那边,便点头道。“吃点吧……一会儿叔父还要出去,还不知道得折腾啥……一帮蠢货!” 想起某些人不停折腾,夏狷介就生气!折腾个什么劲儿啊,能听他们的他就不是夏狷介! 一会儿的事一会儿再说,先把眼前的混乱处理了去。夏雪应道。“那就先吃,别的再说。民以食为天,吃饭最大……” 最后一句她是冲着秦晏说的,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吃饭,不吃饭怎么应付各种情况?这一点夏家叔侄观点一致——有强大的夏狷介撑腰,再没人怀疑此夏雪彼夏雪太聪明之类问题了。 强大的叔侄面对这种状况还准备吃饭,严重的刺激了秦晏!他又固执的回了夏雪一个一会儿跟你算账的眼神,便转回去冷酷的吩咐。“大家都听好了。有不明刺客欲行刺先生,我察觉不对随后赶到、将他击杀。先生余怒不止,将我打伤了……” 他的胳膊,好痛,总算找到一个出处了……秦晏脑子超级好使,将他为何会出现在夏雪这里也绕进去,摸了摸胳膊——秦晏已经听到之前夏耿介说的话、知道暂时不能和夏耿介表现的关系很好、关键他们关系确实不好,所以这个说辞意思含糊、故意的——继续吩咐道, “你们几个,将这边收拾一下,安置屏风,摆桌,挑几样合适的饭菜上来,服侍两位用膳。你们几个,将他拖出去处理了,不要……暂时先别惊动父皇和皇祖母,就在外面处理……你们几个,快将屋里收拾干净……都麻利点(克里马擦),别愣在那里等死啊?你们两个,去查查这事儿……” 秦晏一样样的吩咐,有条不紊,根本不用旁人操心。 夏雪一边听着,一边示意夏狷介先在她榻边坐下……这么大的卧榻,他就坐那不碍事…… 夏狷介却就那么站着,对坐不坐的没兴趣,反而对侄女儿很感兴趣。夏雪刚才的反应,太让他感兴趣了!不论夏雪有多少解释,可夏狷介知道,就他所知,夏雪不该具有如此敏锐、镇定、从容的气度。气质都是从实践中积累起来的,夏雪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她的经历不能赋予她这些品质,这些品质已经达到秦晏的水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狷介知道夏雪嫁入裴家一年,可裴家的一年,不该赋予她这些特质,她有些问题…… 现在,旁人再不会怀疑夏雪,可夏狷介怀疑了。就算他看不透,但他终究有大智慧,他知道,某些事情超出他的预料……或许,侄女儿的想法,和她的这个品质有关,他要好好琢磨一下。 夏狷介通透的眼神注视着夏雪,夏雪并没有什么局促之感,或许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儿,智慧的夏狷介能给她一个答案呢。因此大家忙碌的时候,这对叔侄就这么默默的交流……== 强人的行为逻辑,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太不理解了。 寻常服侍夏雪的八位内侍,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摆了桌,服侍夏雪和夏狷介盥手、用膳,眼神怎么都不对劲。在他们看来,这对叔侄简直就是。难不成饿死鬼投胎啊,这么急着吃饭! 不过这里的内官和内侍的品质也很不错,在秦晏安排下去之后,大家就分头行动起来,依旧那么有条不紊,就算害怕也得自己咽下去,尤其在冷面阎王的眼皮底下。 屋里快速的清理着,有人将地上墙上都清理干净、拿水洗地,有人拿熏香来,有人整理墙面……跟《满城尽带黄金甲》里那样,不一会儿,收拾齐整,世界又恢复了鲜花烂漫、淡淡幽香、和谐自然…… 夏雪和夏狷介安静的吃着饭,真不是装的,而是真跟什么事儿没有一样,吃的很自在…… 秦晏看着情况控制下来,才转回身,盯着夏雪。这姑娘竟然打断他的手!他要跟她算账! 夏雪将一碗汤吃完,抬头,看着秦晏,平静的问他。“还热着,要不要吃点?小倩可以喂你……” 夏雪指了指她身边的姑娘,温柔娴淑,乖巧可爱…… 小倩这会儿已经不可爱了,神色极不自然,她被大大的吓坏了……虽然宫里不乏各种腌臜事,也不乏从血腥里走出来的人。可她还真没见过几个像这两位、这么镇定的异类!因为这两位,一位是才十五岁的姑娘,一位是极清高的大儒、他都能骂皇帝是脏的、他怎么能吃得下去? 可夏雪解释说我都被人打死两回了,死不就这么回事?夏狷介根本懒得解释,一群蠢货! 秦晏抿着嘴,盯着夏雪,盯着她的手…… 夏雪的手,手……她顺着秦晏恶狠狠的视线看自己的手,没事儿啊?干嘛这么看着? 秦晏不表态,夏雪自己继续吃,跟这种人客气干啥? 秦晏更怒!打了我你还能如此安静的继续吃饭,我……我也吃! 秦晏总是很忙的,刚退下去忙了一圈,他也没顾上吃饭……他经常忙得顾不上吃饭,皇太后才会特别疼惜他,总将他带在身边,才想好好给他找个贴心贴肺的媳妇儿…… 秦晏坐下来,夏雪和夏狷介看了他一眼,继续吃。吃饭就是吃饭,说话就是说话,都是事儿。 第173章 饭毕,内侍们上了茶,在秦晏的示意下都赶紧滚,一会儿房子塌了都别进来。秦晏要和夏雪算账了!虽然几乎没人看见秦晏左臂怎么受的伤、或者都不知道他受伤了、以为他喊狼来了,可大家都知道气氛不对,赶紧自觉的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雪先发制人,坐在那里个子不高、音调也不高,可气势非常强,压在秦晏头顶! 夏狷介也瞅着秦晏,通透的眼里满是高傲与漠然。竟然偷听他们叔侄说话,哼,鄙视! 秦晏愈发紧抿着嘴唇,他,他……他刚才是从梁上跳下来的,他几乎和夏雪同时发现异状,便想也不想的跳下来、挡在她跟前,结果还挡出事儿来了!生气! “你偷听我们说话?” 夏雪平静的望着他,唇角泛起淡淡的笑,调侃、讥诮。她刚说到让夏狷介留下来做太子太师,秦晏是不是很高兴?这种话第三者好意思偷听?呵…… 又是那种嘲笑,她的唇角,秦晏差点跳起来,左臂痛的他直皱眉,好痛!她打的…… 夏雪顺着他神情看了一眼,再从榻上捡起碎片看了看,应该是申皓云前几天送给她的玉如意,这下很如意了,教训了这个家伙一下,她好心情…… 还笑!秦晏怒道。“我哪里有空听你们说话!我从外面进来……” “噢?” 夏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从外面进来,听见我们叔侄在说话,就“顺便”听了听?呵…… 这个表情格外刺激,秦晏脑门青筋暴突,愤怒的低吼她。“你下手太狠了!” “噗……” 强词夺理了,夏雪忍不住笑出来,和夏狷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亮晶晶的。不过夏狷介给夏雪的态度总是很温和、比对旁人温和的多。 夏雪忽然明白过来,却愈发好笑。竟然有人想听夏狷介说话痴迷到这程度,这么狂热的粉丝,算不算活该呢?秦晏为了听到夏狷介的心声,胳膊被打断了,呵呵…… 夏雪一边笑一边看向秦晏,问道。“痛不?” 秦晏更怒,当日给她弄腿,他怕她挺不住,曾如此激将过她。她竟然就这么报答他!怒! 抱着胳膊,秦晏还挺奇怪,就是不叫御医,就盯着夏雪,要跟她算账,算完账再说…… 夏雪嘴角扯了扯,还是好心的问道。“骨折,还是脱臼?我……这人挺好吧?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总欺负我!望着他美美的脸渐渐扭曲、红的能滴出血来、妖娆无比,夏雪心情特别好。比我长得好看又如何,照样…… 秦晏气得要死,怒吼道。“以后别指望我再帮你!” 这话,是不是说岔了?夏雪看着他胳膊,伸手,示意他过去,一边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也太小气了吧?枉我还准备帮你,你就这么对我?” 秦晏气绝,大步上前,冷酷的风朝夏雪迎面扑去,像要将她扑倒……如果夏狷介没在的话…… 他老大的步子迈的,跟要杀人似的。停在她跟前像一堵墙,居高临下,很有压迫力,很伟岸。 不过秦晏摸了摸左臂,酷酷的哼道。“脱臼……我也不会饶了你!” 她随手一下就将他打的脱臼,还好不是骨折,不过他的骨头也忒结实了!夏雪啧啧两声,伸手,让他把胳膊给她,让她看看…… “你会接骨?” 夏狷介在一旁好奇的问侄女儿,至于某个蠢货的蠢表现,他就当空气,浑不在乎。 这里只有三个人,没有外人,夏雪眉头撑开,想了一下,点头,应道。“书上看的,可能会很疼……你敢不敢?” 夏雪问秦晏,我“可能”“只是”书上看的、没有实际经验,因此…… 秦晏盯着她眼睛,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她又在取笑他。她的眼睛很安静、自信、从容,他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睫毛忽闪……他抿着嘴,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伸出左手,给她!给出去的时候,他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夏雪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将他衣袖撸上去。他胳膊肘已经肿起来,样子很狼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老练、自然……这一刻,她就像个老大夫,那是行家的从容自信,而不是看热闹的样子。 秦晏皱了眉头,他记得他送给夏雪匕首的时候,她曾经光华灿烂,犹如望着久别的情人,有种格外的感情。此时,她再次流露出熟悉的情绪,眼里还有淡淡的……她的眼里有淡淡的杀伐果断和怜惜,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很像他皇祖母的情绪,一种很、说不出来的味道…… 夏雪是有点怜惜,胳膊脱臼,也该很疼了。他却镇定的一直忍到现在,将各种事处理完……他不容易,比起某些纨绔不知道高出多少……但她又从自己角度同样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儿,不过是个脱臼,接上就好了…… 秦晏的左手动了一下,捏了捏手心的小手,她虽然长得不漂亮,可手很有力,很稳,手指白嫩修长,有点滑…… 夏雪的心噗通了一下,抬起眼皮怒视他。你个登徒子,想干嘛? 秦晏酷酷的回视。是你自己拉着我的手!不过他还是红了脸,紧张的攥紧手,攥住了她的手。 夏雪恼羞成怒,红着脸,冷冷的重重的哼了一声。要不是帮你我用得着拉你的臭手?臭手! “准备好了!”她不由得怒喝,我要治死你! 第174章 “随时……”他酷酷的回答,哥我不怕你! 可是,这对答怎么听着如此奇怪? 夏狷介探头,仔细的看着侄女儿和这位,还真有些不懂了。 夏雪左手动了一下,秦晏放开他的手,根据操作需要,将手伸过来放在她……她……腿上…… 夏雪浑身猛地一颤,跟过电似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子绷得好紧,脸更红了…… 秦晏手老实的轻轻放在她腿上,只是找个支点而已。见状唇角勾起,很是骄傲冷酷的道。“快点!” 怒!这下夏雪怒了!好骄傲个屁!她腿上盖着被子呢,就是这姿势让人特……她就不知道有啥可脸红的,以前和战友练习擒拿等,那还不滚到一起啊,真是……怒了!她应道。“你说的随时……给我等着!” 就让你多痛一会儿!她伸手,要吃茶…… 秦晏酷酷的从一旁端了茶盅给她,动作非常挑衅。你也给我等着,我会算回来的! 夏雪吃了一盅茶,感觉顺气多了,又想要酒……可一想,正好要整整这家伙呢,不理…… 她两手摸着他的胳膊肘,真的不严重,弄好了休息几天,一点事儿没有。夏雪也没那么骚情,准备好了就给他接上。就在秦晏挑衅的时候,她两手飞快的抓紧他手臂,猛的一用力…… “咔咯!” 秦晏浑身紧绷,微微摇晃,右手不自然的朝前、她肩头扶去、支撑一下…… 夏狷介看着这两个的神奇表演,眉头挑了一下,似乎没事了。这两人,似乎挺有意思…… “你怎么那么大力气?” 抱着胳膊,秦晏开始怀疑夏雪,怎么可能从后面将他胳膊打脱臼呢?这姑娘,还会接骨?他左臂虽然还痛,可真的接上了,没事了,神奇…… 夏雪恨不能将他胳膊肘再打脱臼,皇帝一家人就是疑心病重,无可理喻!看来她叔父说得对,这一家人还是要离远一些的好。因此她随口应道。“让你叔父被人刺杀一下啊,你试试看有多大力气!” 秦晏看着她清秀的脸,这么气的通红,似乎还蛮……他舌尖有些发麻,抿着嘴,咽了一口口水,酷酷的道。“叔父是男人!” “他是我叔父!” 夏雪回敬他。自己叔父遇险,她能不紧张吗?这是她第一个感觉贴心的人,还很对胃口,说话不费劲。她若是腿好着,非冲出去将那些试图谋害她叔父的人全掐死不可!哼! “说得好!” 门口传来皇太后的喝彩。皇帝扶着皇太后来了!竟敢在这动手,胆子不小!他们要来看看。 “孝顺温良,重情重义,是个好孩子!” 皇太后不知夏雪为何激动,不过这种模棱两可的好听话怎么听都行,当做安抚夏家人也行。 一转眼,皇太后看见秦晏的胳膊,胳膊肘红肿老大一片,看着好吓人。她忙问孙子。“夏卿怎么样?你不要紧吧?究竟怎么回事?” 夏狷介挪了挪屁股,就算给两位行了礼了,完了便坐那不动,也不应话,等着众人将这事儿处理完,别给他侄女儿带来麻烦。他就惦记夏雪,没别的。 秦晏刚准备放下袖子,已经被皇太后拉住,细细的看起来…… 秦晏瞥了夏雪一眼,感觉不好意思,这么点伤让人看来看去的、有点儿婆妈,因此他说道。“两位都好着呢,孙儿也没事,一会儿让盖御医看看、休息几天就好了。已经让人去查了,八成是想栽赃给我们……朝阳门外抓的那两个怎么都不吐口,只能查到是江湖刺客……” 秦晏要用正事儿掩盖他的胳膊,没事儿让皇祖母总看着,感觉他很怕痛似的,别扭。 不过秦晏的话还是提起众位的兴趣,毕竟想刺杀夏狷介的未必就一拨人,也可能会另有其人,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屋里渐黑,皇太后让人进来点灯,一边拉秦晏在身边坐下,神情有些古怪。这里谁都没受伤,杀那么一个内侍,她孙儿怎么会受伤?虽然秦晏的说辞是夏狷介打伤了他,可夏狷介才没这么好的心情打他。谁够资格让夏狷介打,那真是奇怪了。 内侍们很快进来,将屋里点的灯火通明,却依旧有无数的影子,摇摇晃晃的十分诡异…… 夏狷介漠然的道。“有什么好查的,没事找事。侄女没事,我先走了。” 看这一家人准备拉开架势大谈特谈的样子,他厌了,撂下话你们别欺负我侄女儿,他要走了。这一家人恨不能让他骂的狗血喷头才高兴,他又不是神经病,恶心! 皇帝和皇太后面面相觑,怎么才遇刺又要走,不能这么不将自己当回事,你现在可是大神啊!可两人也不好开口留人,要不然一准让夏狷介走得更快,他的孤僻性格,旁人搞不定。 夏雪担心的问道。“叔父……我想,您还是小心一些吧。他们既然动了杀心、屡屡出手,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不管怎么样,在我伤好之前、在皇太后寿诞之前,还是很危险的,您不能掉以轻心疏忽大意。” 夏狷介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非物质财富,是毁了就不能重建的泰山北斗,是她的叔父。 秦晏酷酷的接话道。“既然先生觉得现在不是时机,不便和我们走的太近,想继续走超脱世外的中间道路,那您的安全我负责,只是希望您能稍微配合一下。稍后让他们跟您见个面,如何?” 夏雪看着秦晏,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秦晏的武功那么高强,他手底下一定有一批很厉害的人。有他帮忙,夏狷介的安全要可靠的多。毕竟夏狷介 第175章 夏狷介却盯着秦晏,通透的视线看穿他的魂!夏狷介知道,秦晏一是要保护他,二是监视他,三是保持和他的关系。处处都用心计,这人活的太虚伪,太……没意思,话不不投机、不跟他多说。 夏狷介将秦晏盯的脑门出虚汗,才漠然的道。“随你……” 他骄傲,他不在乎。随你怎么折腾,他还是他!他叫夏狷介!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似乎,有他们不知道的内容?什么叫“不是时机”?两位看向秦晏,儿孙你说清楚点,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一个等了千年他终于说“你等着”的好消息?不幽默,夏狷介若说“你等着”,那就真有戏了。他实在骄傲,没兴趣敷衍人,来一句你等着。 秦晏看着父皇和皇祖母、递眼色,这事儿他不能解释,要不然会被这对超级叔侄拍死的,他的胳膊还疼着呢。秦晏心思急转。夏狷介能开出“随你”两字,已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进步,他要进一步的做点什么……忽然,他眼睛放光,有紫气东来……他有主意了! 将所有的事情连起来,他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不过得小心点,免得惹恼夏狷介。若是操作的好,或许还能顺了夏狷介的心,下次就好打交道了…… 这实在是个好主意!看了夏雪一眼,秦晏骄傲自信起来,酷酷的道。“为了保证夏太师的安全,我有个想法……” 夏狷介鄙夷的瞅着他,视他如草芥,视“太师”如敝屐,就自己往上攀吧,脸皮厚,不知羞。 皇帝和皇太后则连连点头,有啥好主意快说快说,趁着夏狷介还没走,你赶紧说。 夏雪也洗耳恭听,为了叔父的安全,为了任何她在乎的人的安全,有些代价是可以考虑的。只有命在,骄傲才有意义。只有不成熟的男人,才会骄傲的死去。 大家都看着他,秦晏愈发冷酷霸道起来,说道。“前有朝阳门外刺杀,后有侯永援刁难,后又有刺客……既然他们动手了,我们不能替他遮着掩着。就算朝阳门外的事查不出明证,可这里的刺客,就算烧成灰,事情都明摆着的。一连发生这么多事情,夏太师出离愤怒,打伤了我……我也不白受伤了,也省得遮掩……” 皇太后点头。她孙子当然不能白受伤,一定要讨回来,先讨点利息也行,利用利用也好。 夏雪则看向夏狷介。她对叔父更……赞同,这一家人太厉害了,这男生太腹黑了,不好玩。 夏狷介吭都不吭声,这种鬼话想要就能编出十大车,爱说说去,无聊,鄙视。 但秦晏觉得他主意不错,皇帝和皇太后也支持,他就继续说道。“完后父皇要拜夏太师为太子太师,圣旨也拟好了(皇帝掏出圣旨来,真拟好了!天!)夏太师不从,还大骂起来。想起明义伯,他更是怒从中来,将父皇和皇祖母一通好骂,皇祖母被气病倒了……虽然那个刺客稍微有脑子一些的人都知道不可能是皇祖母弄来哪怕做戏的,可夏太师不问缘由、就是看不惯这些腌臜事情,一怒之下连夜离开怀玉宫……这样事情就回到了原点,夏太师您还是您,爱做什么做什么,没人能干涉。您意下如何?” 夏狷介盯着秦晏,不如何,虽然……其实秦晏只是将实事改编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要求他做什么。可夏狷介才懒得搀和这些事儿,他哼道。“别费尽心机想将我绕进去,省省吧。” 夏狷介多么智慧的人,哪里会明着答应秦晏说我配合你演戏?秦晏的心机他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秦晏并不需要夏狷介正面答应,不是不想、而是想不到、至少眼下还不可能。他只需要夏狷介一个默认,对他的说法没有勃然大怒断然拒绝回头让他难堪,那就足足够了!对夏狷介的要求,要聪明、理智、淡然。而显然夏狷介已经默认秦晏的说法,你“随便”! 这个道理这里大家都知道,秦晏也就聪明的并未自作聪明费神解释几句。 皇帝却与皇太后对视一眼,说道。“不如借此机会,加封明义伯为明义侯吧……如今朝政有失,匡扶者希,朕常思及明义侯,夜不能寐。今加封明义侯,以劝诫天下。为人臣者,当为君分忧、为天下百姓忧劳。不顾忌个人得失,而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赐田百顷,明义侯世袭罔替,以劝来者。” 皇太后神色安慰,与夏雪说道。“当初因为那方情绪激动,才退了一步安抚他们……让令兄扶灵归葬,也是避避风头,保他万全。同意你的婚事……是我私心了,也是担心他们反弹的太厉害……如今趁着令尊未满三年,该给他的还给他吧。如今的事,你们也都明白是个什么状况。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不会亏待你们的。夏卿有空了,多进宫来看看令侄女,我一会儿下旨,再没人能为难你了……不过为了不将夏卿推上风尖浪口,引起太多关注,封你华玉县主的圣旨,就等我寿辰再给你。” 事情,总该朝前走。有些事情该结束的就让它过去,死抠着不放,伤了人家也伤了自己…… 皇太后有她的压力,夏雪的心……在秦晏站在她跟前踢碎那桌子的时候,又悄悄发生变化。她淡然温和的看着夏狷介,明净的眼睛凝视着他,说道。“先父的事就这样吧,历史要朝前走,总要死人的,关键看他去的值不值。” 夏狷介情绪有些复杂,当然也不能就这么跟秦家人算了,但他也不反对侄女儿有不同意见。 第176章 叔父的态度夏雪很感激,她转回头,与皇太后说道。“我不要什么封号,真不在乎。若是您真看得起我,不如等日后我有作为的时候,能论功行赏,将该给我的那一份不论我是男是女公平的给我。其实我跟叔父挺像的,我们都只想要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一个坦诚相待、自然的环境……” 这一刻,夏雪不是受了皇帝和皇太后的话影响、要真正站到第一线去努力。而是觉得,其实事情就那么回事,想开点,做自己喜欢的事吧。若能有皇太后和皇帝支持,就足够了。 皇帝明确表态。“好!好气魄!朕答应你,不论是男是女,你若能建功立业,朕照样给你封侯拜相!” 夏雪笑了,一个如此开明的皇帝,还真让她刮目相看了!她要封侯拜相,打倒秦晏!哼! 秦晏现在还没封号,虽然他的封号很容易,可那是靠父亲,不是靠自己!她要靠自己! 她明净的眼睛望着他,挑衅。别再来绕我叔父,就算下次我叔父再来看我,也别打他主意!夏雪这么做,就是要站在夏家前面,她要给夏家撑起这把伞!她要为智慧的叔父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让世上最后一份单纯永存! 封侯拜相,夏雪和夏狷介都没有感激涕零高呼“谢皇帝隆恩”。关键这会儿还是秦家求着夏家呢。夏狷介还没准备做太子太师呢,不能倒过来。 加封夏耿介明义侯,要夏冰来接旨,夏狷介和夏雪真是一个脾气,都不谢恩,很冷场。 夏狷介又要走,这里他都不稀罕呆,真不稀罕。 秦晏想起隔日就要去西边,忙请教。“不知安西卫和程建业那边,夏太师有何指教?” 夏狷介指点了郑国和“清官运动”两件事,西边的大事他还没点评呢,他肯定懂的。 但夏狷介没准备说,他将秦晏上下打量半天,又看看侄女儿,冷然说道。“你们那些小把戏,你们自己玩吧,不用拿来恶心我……程建业就是条疯狗,他若是逃到哈维国去,那更好……” 哇!强大啊!夏狷介真正的金口玉言! 程建业最终会逃到哈维国去,那就是连郑国也叛了。他会成为一条疯狗,他本来就是疯狗! 夏雪和秦晏都脑子飞快运转。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总觉得哈维国和郑国好,程建业叛到哈维国去,有些不合适。可程建业是疯狗,一条疯狗,为了活着,有什么会做不出来呢? 说起这个夏雪就职业性的感兴趣,与夏狷介说道。“他若是到哈维国去,只要呆上一段时间,我就可以去‘帮’他们一下,管保哈维国三五年内没能力不敢犯边。到时候再做筹划。 叔父,那安忠护这个人,您怎么看?” 夏狷介很怜悯的看着侄女儿,对侄女儿如此热心这些事情,表示一定程度的、鄙视! 夏雪被看的身上起鸡皮疙瘩、心不安。难道她又哪里错了?她想去打程建业,那是她…… 夏狷介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与侄女儿说道。“安忠护,是她的狗……” 安忠护是皇太后的狗!难道他一直都是?夏雪愕然。皇太后叹息…… 夏狷介却没有吊人胃口的兴趣,紧接着他来了一记更猛的天雷,骄傲的宣布。“一个为利摇尾巴的狗,他还真对国丈有了兴趣,你们还是小心点吧,小心他狗急跳墙。他被你(看向皇太后)留在京中的家眷,也早有人接应了……好了!(他又看向夏雪,口气变得淡淡、兴致缺缺)这些都与你无关,你还是先养好伤要紧。” 说着话夏狷介站起来,他真要走了,这些人都恨不能将他脑子挖空,他没兴趣。 可是……夏雪笑起来,她是要先养好伤,这些事儿她不懂、不管了!可惜这腿啥时候能好呢? 一连数日,京城风起云涌! 夏狷介进京,似乎带来一场热带风暴,将京城的春野蛮的赶走,炙热的空气形成沉闷的气压,沉沉的压在人心头,让人惊慌忙乱中似乎做什么都不对,就连走路都战战兢兢的,深怕一不留神踩到哪块地砖被夏狷介一顿讥讽。 夏狷介孤傲,但低调,他实在洁身自好,不屑与俗人为伍。在夏耿介的羽翼下,他自在了十多年。如今一朝出山,犹如潜龙出水,震动五岳!风云变幻,只为伊人! 侯永援没事,但皇太后被气倒了。 夏狷介不做太子太师,但夏耿介加封了。 皇帝在加封明义侯之后,以为西边动荡不安,百姓穷困,当以宽仁为主,感念上苍好生之德,特大赦天下。凡殊死以下已入罪的,赦。未入罪的,赦。纠结不清的,详记案情,从轻发落…… 感人肺腑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听的老百姓走路上遇见个相熟的都要道一句皇恩浩荡啊…… 皇恩浩荡不止如此,皇帝说宣恩公太夫人申氏为皇太后祈福有功,赐钱万…… 改日皇帝说郑亲王辅弼齐朝有功,从京师往郑国去的赏赐络绎不绝,无价之宝搬空了内府局眼都不带眨就往郑国送去。皇帝说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应该的。还说您给咱秦家守着西边,辛苦啊辛苦,不容易啊不容易,你要勤勉啊努力,我不会忘记兄弟你的…… 感人肺腑啊,皇帝明君啊,皇帝就是好啊! 愚夫愚妇脑子穷一点,口袋穷一点,但感情绝对丰富、绝对真挚、绝对感人。京畿有对兄弟将抛弃的老母接回家,说皇帝都兄弟和睦,我们也要有样学样啊。这事儿让五毛党发现了,很快传扬的天下皆知,大家都说,家和万事兴啊,很应该这样啊。 第177章 于是之前皇帝要清官闹得沸沸扬扬差点怨声载道的,一下变得大家弹冠相庆、真是太平盛世啊。北边春汛汛情严重,皇帝减膳……“辛酉,以来岁日食正旦,自己丑避殿减膳,罢朝贺”(这说的是宋神宗)……太极殿灾,素服三日…… 总之本来就是明君,一下子变得更明了,有人说皇帝被夏狷介整明白了,也有人说皇帝也被夏狷介骂病了,今年这过去一个月,动作比以前一年都多,发神经了! 可多事之秋,事情就是多。未几,西边终于传来程建业叛国通敌的消息,事,就更多了! 此时,秦晏左臂好了,准备就绪,终于要出发征战天下了! 出发前,秦晏到了玉涵殿偏殿,夏雪这里…… 进入三月下旬,夏雪除了腿,别的都好了七成的样子,没什么大事儿了。她正靠在靠枕上与小倩学打盘扣,午后阳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有种安宁祥和的居家气息,让人想拥入怀里…… 她身上穿着草绿色衣服,不盖大被子了,腿上放了条柔软舒适的小被,整体很鲜亮、轻快。一头黑亮的长发随意的绑起来搭在后背,有几缕调皮的跑到前面来,时而被风吹一下,盈盈起舞,很活泼可爱。她正低着头打盘扣,长长的睫毛犹如帘子挂在她明亮的眼睛上…… 她长的不能说漂亮,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她身上的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淡定…… “六皇子……” 小靓正干活,抬头瞅见了秦晏,慌忙行礼。 “滚……” 被人打搅美梦,秦晏冷喝一声,没踹他一脚都是便宜他的。 小靓、小清赶紧识趣的滚,小倩沏了茶上来、也赶紧滚。对于皇家的人来说夏狷介惹不起,对于普通内侍来说冷面阎王更惹不起。夏狷介会鄙视你、眼里没有你。冷面阎王会杀了你。 一会儿这里的人就滚完了,就剩下一个滚不动的。夏雪。 夏雪头也没抬,继续打一对琵琶扣…… 刚学打盘扣,首先要准备好布条,这是有讲究的,一般都用做衣服的边角料,缝成粗细均匀的布条。发神经了或者像宫里这种有钱没处花的地方,才会从整端的布上齐齐的裁一溜下来。就像晋惠帝司马衷问那些饿死的饥民为啥不吃肉粥呢?可爱的白痴皇帝…… 而正因为是边角料,弄布条就会有麻烦。然后缝线都是内针,从外面看不出线和针脚、好看……要做好一件事,不论再小的事,都会有其内在的讲究,也就是内涵。 所以夏雪说是打盘扣,其实这会儿是在拾掇布条、正准备卷边……她手边放着一对小倩打好的盘扣,能看出她的意图。学打琵琶扣…… 夏雪刚琢磨出一点门道,因此没抬头,只是斜了下下巴、示意卧榻边放着的一个内侍们刚端过来的椅子,淡然的道。“坐。” 秦晏皱了眉头,盯着夏雪,不知道她手里搞这么无聊的东西做什么?竟然都不理他!他是六皇子皇六子诶,他走到哪里不是众心捧月啊。就算不喜欢他也得捧着,因为他是…… 秦晏没动静,夏雪将针别在袖口,准备弄下一缕布边,在这空隙抬头看他一眼,纳闷的道。“有事么?先坐下吧……” 说完夏雪又低下头,将布条弄顺溜了、卡在手里,从袖口拔出针,虽然不知道有啥用处但还是学者小倩的样子、将针往头发里揩一揩——实际上是头发有油、针涩的话揩一揩会顺滑好用一些…… 秦晏紧抿着嘴,盯着夏雪这样子,眉头皱起来,一屁股坐在她卧榻边,嘭的一声,吓人一跳。 夏雪这下抬起头,看着秦晏,凝视着他。你进来不通报、然后将内侍赶走,有啥事儿不用我请,你自个儿说呀。不会又来说什么“你占了我的地方”之类吧?那她要继续打盘扣了。 秦晏生气了,这姑娘可以看一柄匕首那么深情,可以打盘扣这么投入,为什么就对他不好?她就是对他不好,竟然打断他的胳膊!他怒道。“你做什么,这么丑?” 夏雪哑口无言。你连我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丑?太强了吧?想了想,她瞅着那对已经打好的琵琶扣说道。“这是小倩做的,不是我做的。” 秦晏瞪了她一眼,冷哼道。“反正都挺丑!” “……” 这个夏雪就没法接话了。据说小倩打的盘扣在内侍里算是很不错的,很多会被人拿去缝衣服。但品味不同的秦晏要说人家反正挺丑,只能说审美观不同,夏雪无从说起。 “你弄这个做什么?” 秦晏冷冷的责问。 “我……没事做打发时间啊……” 夏雪纳闷了,我要看军国大事新闻消息你不让我知道,难不成我也看肥皂剧言情小说去啊,我没那爱好,就跟夏狷介一样看了某些东西觉得恶心,实在受不了啊——各人兴趣不同啊。 “那……我……给你这里安排几个人,我递给皇祖母的消息都先送到你这里……” 秦晏忽然说,虽然吞吞吐吐但连一块的字又说的很快,不过吐字还算清晰,意思也很清楚。 夏雪愣住了。难道要她给皇太后当秘书?做一个比如说录事参军?她愣愣的盯着秦晏。 秦晏抿了下嘴,避开夏雪的视线,不是很习惯但还是给她解释道。“皇祖母那里说是生病了,就人好多,乱哄哄,有时都静不下来……反正有些事你也知道,皇祖母也听你的。你帮我递下消息,有皇祖母犯难的,你帮个忙……也可以找令叔帮忙……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 第178章 让人帮忙,说出来好别扭,秦晏断断续续,总算说完了。冷酷的盯着夏雪,你必须这么做! 喂,这还叫不叫让人帮忙啊?态度!夏雪明亮的眸子盯着他,毫不示弱,淡淡的讥诮道。“是想让家叔帮忙吧……” 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真让夏狷介说着了,就知道利用人。有时候想想也挺不喜欢的…… 秦晏理直气壮的冲她嚷嚷。“都说了是帮忙了!” “本来就是给你帮忙!”夏雪义正词严的宣布!让我给你帮忙还理直气壮,哼!怕你呀! “那你是答应了!”秦晏抓住她的话柄,酷酷的盯着她,凤眸好漂亮,很有得意骄傲的样子。 “我不答应!”做什么就要给他帮忙?夏雪清清亮亮的盯着他。我不要给你做奴才给你做事! “你已经答应了!”秦晏猛然从卧榻上站起来,动作相当的干脆利落,跟一锤定音似的。 “我不答应!”夏雪坚持,这感觉就跟卖身似的,就怕卖的出去赎不回来,她要听叔父的话。 “你已经答应了!”秦晏酷酷的重复一句,大踏步朝后门走去,他要去找皇祖母商量了。 夏雪气的要发飙,这就算她答应了?她答应什么了?答应他个头! 离开偏殿,秦晏一边想着要如何跟皇祖母商量、如何将夏雪圈的更深、好拖住夏狷介。恍然想起一事,他去找夏雪是问她要还他的匕首的!当日他睡的迷迷糊糊,竟然将贴身携带十几年的宝贝匕首送给她,那绝对是睡昏头了!不行!他得去要回来…… 这么想着,秦晏又拐回来了…… 屋里,夏雪眉头紧皱,琢磨着这个坏家伙,竟然又欺负她!她下次要他好看!下次将他腿打折了,两个月别给他治!竟然想利用她,还利用她叔父!坏蛋!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这家伙怎么又拐回来了?难道又有什么坏主意了?她锐气爆发,冷冷的盯着后门,只等那个身影一出现,她就怒道。“门都没有!” 秦晏大踏步走进来,盯着姑娘,纳闷。什么叫门都没有?他又没爬窗…… “让我帮你,门都没有!” 夏雪又吼了一句,说的清楚一点!其实她想说不能拖夏狷介下水,她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可以的。但夏狷介是个干净人,还是要保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那你现在就把地方还给我!” 秦晏也生气了,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姑娘以前还要知道军国大事,这会儿他交给她了,她竟然又不要。那她想做什么?一会儿想要一会儿不想要,由不得她!不行! “……” 夏雪愣住了,这家伙。竟然又要跟她抢地方?抢这张卧榻?她气更大了,盯着秦晏发飙。“你小气的连渣都不剩了!你这就要出去了,要这里空着做什么?小气鬼!帮你是狗!” 太让人生气了,她不过腿断了,行动不自由。申皓云能折腾,她怕在别的地方挡不住申皓云的阴谋诡计、不能自保,才来到这里避难的。这家伙一次次说她抢了他的地方,夏雪怒道。“我就住这了!我一直住着!” 秦晏大步走到夏雪跟前,居高临下盯着她。这姑娘竟然跟他发狠、寸步不让、抢他地方抢的如此理所当然,他也发誓。“等我回来你必须还给我!” “我就不!”夏雪挑衅的望着他,姐高兴了连你那把椅子都给你拆了!还“还”你,没门! “你等着!”秦晏猛然弯下腰,近距离恶狠狠冷酷酷的盯着她的脸,回来一定跟你算账! “我怕你!”夏雪犀利勇猛的瞪回去。姐若非身残了、可志坚着呢,等姐好了要你好看! 说的是我怕你,意思是我不怕你,说的是反话。她嘴角又浮现一个讥诮挑衅的笑容,我怕你! 又是这个笑容,太挑衅秦晏的神经了,他又低下头,冷冷的盯着她,强大的威势压迫着她,和她的脸距离缩短到八寸、五寸、四寸半…… 好强大的气势!夏雪越战越勇,以为淫威就能压的我弯腰?那我就不姓夏!她挺直腰杆,气势也猛然爆发,登时气贯长虹,一点不服输! 姑娘的底气很足,很强,很好!秦晏紧抿嘴唇,眼里流露出冷酷杀伐之气。今儿若是连这姑娘都不能降服,他还去西边混什么?哼!他凤眸忽然一瞪,绚烂光芒耀眼! 夏雪眨了下眼睛……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秦晏忽然再降低四寸半,张开血碰大口露出长长的獠牙冲她嘴角咬去,我让你讥笑,我让你嘲笑,我让你跟我争…… “啵……” 彗星撞了地球! 夏雪眨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近在一寸,都看不清他的脸和眼,进入视觉盲区了,她这下都木了,给雷傻了,这情况太意外了…… 秦晏大大咬了她一口,预料中的胜利没有来到,反而被黏住了,她的笑容会喷发强力胶水!她跟食人花一样,笑着笑着将人吸引过去,然后用强力胶水将人站住,还有淡淡的香味…… 他记得她身上是臭的,比如汗臭。为什么今儿感觉是香的呢?他舔了一下…… 啊! 夏雪被电了,浑身打了个激灵、颤抖,忙往后退,这下惊慌失措了,她头一次失措了…… 秦晏还没将讥笑吃掉,哪能就此罢休?他居高临下的,占领了优势,当然要乘胜追击…… 他忽然伸出两手捧住她的头…… “你给我等着!”夏雪摸着嘴角,痛,发誓! 第179章 “你给我等着!”秦晏摸着嘴唇,竟然被她狠狠咬了一口,痛!发麻…… 两人的动作跟照镜子似的,竟然是对称的,秦晏有一定程度的左撇倾向,因此和夏雪很对称。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都红了脸,那什么……两人都不是孩子了,虽然都是第一次如此的……如此意外的情况下发生了意外的事情,那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秦晏似乎还是第一次亲女生?他紧抿着嘴,将那痛也抿着,气恼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转过身去也不对,留在这里也不对…… 夏雪这颗老草被嫩牛吃了……感觉怎么就这么别扭?别扭!她别扭的就跟初恋似的……关键她以前初恋过么?似乎忙于工作她一直没初恋直接进入“工作状态”了……工作状态就是,拿某些演员来说,亲亲就是肉碰肉,跟咬着自己手指头差别不大……当然还是有差别的,比如遇上有口臭的,会很难受。遇上比较干净的男生,感觉还能接受,反正就是“工作状态”…… 那现在是什么状态?夏雪还没可能找到组织弄明白她现在是什么状态,她到底在出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到底包不包括这个亲…… 怒视!这家伙不是亲她,她感觉不是,他好像是要咬她!想到这里她更生气了,怒道。“……” 张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发狠她不习惯,赌咒也不习惯,动手她现在不行……撒娇式动手没意思,她现在又不能真动手揍秦晏一顿,郁闷,憋气了…… “令叔最近在夏府,没出来……” 秦晏忽然说了一句,那个笑没吃掉,他心里也感觉怪别扭的,没话找话说。 夏雪不理他,这话接不上茬。望着他被她咬过的嘴唇,她又红了脸,低头,气咻咻的不理他。 “这里我一会儿指给你十个人,你想做什么很方便,想要别的信息,跟晏清说。” 夏雪不接茬秦晏就自己往下说。说着话他吹了个口哨,不知哪个角落就冒出一个人来,武功之高强,比秦晏高了一级,比夏雪高了两到三级,是个绝顶高手。 夏雪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武功高强,让她很羡慕啊,武功高强,来去自如,这就是自由!第二感觉……她打量了一下这个晏清。相貌很普通,不过目光如矩,给人很强的视觉冲击。这种人。正,太正,正的有点儿刻板,有时候不好驾驭,但一旦收服了他,会很可靠。 秦晏这么几句话,就将事情定下了,根本不容夏雪反驳,真叫一个让人不爽! 夏雪还只能给晏清点头。跟如此高手还得客气点,这叫尊重。 晏清也客气的给夏雪行了个礼,然后看了秦晏一眼,又快速的消失不见。 盯着那个人消失的背影,夏雪还很不舒服。秦晏太霸道,他啥都要说了算,又小气,不爽! 秦晏看着夏雪,今儿话特多,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去西边打仗了、出门前给新婚媳妇儿告别。“他叫晏清,是右千牛卫归德郎将,以前是皇祖母的人。现在我回来了他帮我,我不在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帮皇祖母。宫里的事情他很熟悉,做事也可靠,你若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找他……他对人很好,我练功的时候他做过我的陪练……” 夏雪愕然,这家伙喋喋不休,怎么跟留遗言似的?不至于吧? “你啥时候走?”夏雪问,她的意思是你啥时候从我这里走,或者说滚。 “后半夜……”秦晏小激动了一下,不过还是说了实话……虽然很快就要走了,但他还是…… “这么晚……”夏雪瞪着他,幸好没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两人说岔了。秦晏以为夏雪好心问他什么时候上战场,这个“后半夜”走,感觉跟偷完情心满意足上前线似的…… 夏雪没说出口,可秦晏自己想了一下,再看着夏雪的唇角,那里被他咬的通红……他红了脸,扭头转身就走,一边说道。“我回来跟你算账!” “喂!” 回来还跟她算账!夏雪恨不能抓起手锥丢过去悬梁刺股的扎他后背! 秦晏这回真走了,玉涵殿却热闹起来…… 皇太后玉体违和,虽然来探望的都静悄悄的,可也得来啊,于是人进进出出的,很杂乱。 也有人想到夏雪这里来“探望”一下,不过偏殿多了两个内侍,说前些日子有人在这行刺,皇太后有旨,如今不许人随便进来了。前些日子竟然有人在皇太后寝殿的偏殿行刺,这简直就是造反!还好皇帝和皇太后宽厚仁慈,念在刺客已死的份儿上,放过了他的家人。 没两日,当大家都适当的表示了关心皇太后的“病情”之后,皇太后再次下旨。不论内外命妇,除了初一十五平日没旨就不用再到怀玉宫省安了。盖御医说,皇太后需要静养。皇帝甚至在朝堂之上忧心忡忡的让光禄寺、少府监等准备一些东西,该郊祀的要礼数周全,先帝陵也要加强修缮,今年雨水多……如此等等…… 最后一个主意是福慧长公主出的,既然有人诅咒皇太后早点死,那借此机会模棱两可一下,是不是也让某些人高兴高兴呢?能让人家高兴,自己是不是也蛮高兴的呢? 最后就苦了皇太后一个,天天呆在寝宫不能出去,所以她才下旨,说要静养。只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她至少可以到夏雪这里来坐坐,和这姑娘说说笑笑,就不闷了…… 至于那个终于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将皇太后气病倒的夏狷介,天天在外城夏府呆着,那些针对他的人暂时倒是消停了许多,他也乐得自在。但也没有急着进宫再来看望夏雪,他不是多情的人。 第180章 转眼,就到了三月底,春天过完了,夏天该到了…… 这天,怀玉宫来了一个客人,一个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又很重要的客人。皇太后弟弟、荣安公的孙女儿周姳嫄,听说皇太后病了,她入宫探望她姑奶奶,或叫姑祖母。 周姳嫄小时候很得皇太后的宠,甚至被皇后提议封了玉嫄县主,曾被大家猜测要配给皇五子或者皇六子的,却至今没有动静。周姳嫄今年十六岁,倒也没嫁人,事儿就这么悬着。 今儿她入宫,皇太后是准了的。皇太后还真见了她……皇太后的“病”,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对于这位侄孙女,她也用“病容”相见,毕竟她的“病”是大事,疏忽大意不得。 不过那事儿发生在正殿,夏雪在偏殿,并未亲眼看见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惦记这些八卦。自己都管不好,还有时间管人家。别人可以热心人家的事,她没这兴趣。 用过晚膳,夏雪看了些资料——晏清真是个蛮不错的人,工作上确实值得信赖、配合的也好,这几天他就给夏雪弄来西北十二州的资料,以及郑国周边的情况,包括兵力等——伸了个懒腰,她让内侍们进去,她又要学打琵琶扣了,脑子里一边好好消化那些信息…… 长时间将这些内侍弄在外头就算八位内侍没意见、让旁人看见也不合适,夏雪只能一步步来,每一步都安排的很周全,力争不引起一点怀疑。 此时天还亮着,小倩陪夏雪打琵琶扣,小靖给夏雪按摩腿。夏雪两腿长期放在床上,必须经常按摩,否则才起来时根本走不了路。就算没事儿在一个地方坐上一天一动不动也难受啊,别说要躺一百天,可怜夏雪……自从到这个世界,几乎就在断腿和床上度过的…… 看着自己的腿,她就想去将裴家荣咔嚓了。尤其那天还被秦晏欺负,都怪裴家荣!夏雪早晚要杀了他! “听说玉嫄县主陪皇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小靓又嚼舌头,一边换窗纱,样子很居家。 “皇太后病着,难得有个合心意的,多说几句又怎么了?”小清教训他,倒是能体贴人。 小倩看了夏雪一眼,没说话。这眼神倒是将夏雪看的有些古怪。 夏雪不八卦,而是温和的与小倩闲谈。“怎么了?知道我出不去,有啥新鲜事儿就和我说说……” 小倩忙摇头,好像明白过来自己做了不该做的,慌乱的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左不过就是嚼舌根,能有什么的。夫人您别忘心里去……” 诶,又有什么嚼舌根的,又为什么不要往心里去?夏雪纳闷的看着小倩,小倩忙躲一边去倒茶。夏雪看小靖,小靖低着头按摩,一看就是知情不报。 夏雪想了想,没头绪。她又抬头看向小靓……不过不等她追问,耳朵一动,有情况! 玉涵殿偏殿,一直都那么空阔大方。曾经死了个内侍在这里,大家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一切一如既往的敞亮。淡而清新,有种清秀的美,就像其临时的主人。夏雪。 夏雪耳朵一动,一股虽然称不上杀气可绝对不善的气息,正从正殿方向快速往这边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说曹操曹操就到?曹操辛苦不辛苦啊,谁一说他就四处奔波? 可夏雪很纳闷,好好儿的,她又得罪谁了?她……她自认一向是个很安分守己的良民,老实,不多事,不嚼舌头,不议论人是非,关键她瘫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怎么又碍着谁了? 可那个气息明显是冲这里来的,不冲着她难道还冲着偏殿的内侍?这个解释一点都不好笑。 夏雪脑子飞快飞快飞快的转动,可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为什么? 实在想不到了,那个脚步声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她干脆懒得想了,兵来将挡水来灌田。长河的水过不了昀州,那就修一条水渠,不过去也得过去! 这时,这里诸位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大对,小靓和小清两人看了看夏雪,静静的退出去看看。 偏殿门口,两位内侍已经对上了一行人。正是周姳嫄一行,包括她奶妈、内官、内侍等,一共十来个人,声势浩大。一个个衣着光鲜,这才是贵人的品。跟她比,夏雪就是乡巴佬。 夏雪确实是乡巴佬,是从一个叫牛约的镇子来的,镇子里有个村子叫轮蹲,有条河叫八里…… 周姳嫄个子很高,有着与秦晏类似的基因,至少五尺五高,比她身边女性都高一点。 见她脚步不停就要往里冲,两位内侍忙拦住她,一边客气的说道。“皇太后有旨,旁人无旨不许入内。” 两位内侍话虽客气,态度却一点都不客气。皇太后交代下来。便是陆皇太妃来了也得挡驾,那他们就有这个实力和底气,拦不住也得拦!更何况皇太后就在正殿,谁胆子大谁闹腾去。 可周姳嫄就是不怕皇太后她姑祖母!她扬起一巴掌就朝内侍脸上扇去,一边骄横怒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是谁!” “啪!” 根本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右边的内侍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大巴掌,登时火辣辣肿起来! 左边的内侍还要拦,周姳嫄抬起一脚踹过去…… “嘭!” 内侍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还怕硌疼了周姳嫄的玉足,还要再后退一步…… 不是内侍太没用,是谁也没想到,这姑娘今儿这是怎么了?就跟吃了枪药似的,一上来就是动手动脚,完全一副土匪的架势,她硬要闯进去干啥?难不成她还想杀人? 第181章 两位内侍对视一眼。很有点秀才遇见兵的感觉。按说这些贵人很讲体面,很讲规矩,那他们就能拦住。可现在人家不讲道理了,他们怎么办? 不等两位想好,周姳嫄已经从他们身边经过,朝着殿内冲去! 小靓和小清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爬到夏雪榻边,根本来不及说啥,后面周姳嫄已经冲进来! 好强的杀气!被两位内侍一拦,周姳嫄现在是实实在在的杀气!她真要杀了夏雪这个女人! 无比宽大的卧榻上,夏雪左手拿着布条,右手拿着手锥,袖口别着针……她在打盘扣…… 周姳嫄冲进来时,夏雪头也没抬,脸色不变,气息不变,手也一点都不颤抖,继续拿着手锥将她打的不是太整齐的布条调整一下,凑合着还能用。她动作很沉稳,做的很细心…… 周姳嫄大踏步冲到榻前,小靓和小清跪在榻边奉茶、想着若是周姳嫄动手他们可以挡一挡。 夏雪还是没有动静,没有一丝异动,她要将一尺二寸半长的布条拾掇整齐了,打个琵琶扣…… 周姳嫄站在榻前,盯着夏雪,越看越生气,越看火越大,越看越想杀人!夏雪半天没动静,她扬起一巴掌,就朝夏雪扇过去…… 夏雪右手拿着手锥,抬起来准备往头发上揩一揩。针在头发上揩一揩能好用一些,手锥当然也一样。她抬起手,手里拿着手锥…… 周姳嫄眼睛能喷出火来,忙将手收回。动作太急,就跟车速太高车会飘起来一样,她也摇晃了一下,差点继续朝夏雪手里的手锥冲去…… 周姳嫄的乳母忙拦住她,周姳嫄才勉强站稳了…… 夏雪手里的手锥稳稳的揩了揩头发,动作连贯,比单独拍下来的胶片还完美……夏雪在表现夏家人的冷傲。姐根本就不鸟你! 无声的较量,第二招,夏雪胜。第一招是比拼气场,当然是先沉不住气的周姳嫄败…… “你个贱女人!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周姳嫄终于爆发了,冲着夏雪怒喝。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的怒意在燃烧,在沸腾,在咆哮! 风在吼,狗在叫,黄狗在咆哮,黄狗在咆哮。瘸子一蹦两丈高,小儿麻痹满街乱跑…… 太阳出来我爬电杆,爬上了电杆我接电线。一接接到了高压线,烧的我两腿脚卷卷……我给阎王点跟儿烟,阎王夸我是好少年,我给阎王敬杯酒啊,阎王送我回人间…… 看来这位姑娘是阎王从地狱送回来的,夏雪一边弄布条一边如是想…… 随着周姳嫄进来的一个胖胖的内官假意劝周姳嫄。“玉嫄县主,您消消气儿。您不是有话要和夏郡夫人说嘛,您好好跟她说……” 周姳嫄的乳母就不高兴了,斗鸡眼精光四射,冷哼道。“一个郡夫人而已,竟然如此没有礼貌……来人!掌嘴!” 周姳嫄的乳母嗓门好大,和还珠嬷嬷有一拼。可她是一个县主的乳母,不是皇后的乳母…… 夏雪抬起头,虽然是仰着头,眼神却是俯视、藐视!干净、透明、冷锐、鄙视,表情淡淡……她瞅着斗鸡眼乳母,冷然说道。“小清,拿纸笔来……” 淡淡一语,一个表情,将周姳嫄十来人都镇住,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因为夏雪的神情里,有一种比杀气还震慑的的东西。那叫霸气!还有夏家人的特质。那叫骨气!当然还有刚才她拿着手锥的狂妄傲气! 谁冲上来试试,敢!夏狷介不是徒有虚名之辈,夏雪也不是拿来当摆设的花瓶,就这帮人,呵,不够分量! 若非知道来者是谁、顾着皇太后的面子,夏雪手段还可以更狠一点! 小清从榻边爬起来,咚咚咚跑去将笔墨纸砚拿来,放在榻边矮几上,又跪在夏雪旁边,等着当替死鬼。做奴才就这命,各人有个人的命,没啥好说的。 夏雪依旧犹如看一块破抹布那样看着斗鸡眼,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笑容里,透着淡淡的讥讽,以及由于完全鄙视此人才会由浓转淡的不屑!她淡淡的说道。“你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的么?写下来我看看……” 呃……这个…… 周姳嫄一行人面面相觑,在夏雪的威慑下,对这个古怪的问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雪想说她们没礼貌,可饶了这么大一大圈,就这么将大家都绕进去了。关键还是她的气场,镇的这些人没辙……和夏雪相比,这些没见过杀伐和战场的人,实在太不够看的了。 但无知者有无知者的勇,疯起来力量也很大。周姳嫄的乳母憋的脸通红,冲上来一手指着夏雪就要教训。这个女人,太可恶了,装腔作势这么可恶!她更讨厌夏雪了! 夏雪手里依旧拿着手锥,画了半个圈…… 望着尖利的手锥,周姳嫄的乳母忙停住脚步,连话都给吓回去了…… 夏雪冷淡一笑。比勇比十八般兵器之类,她都不会输的,关键看她想不想逗你玩。现在顾着皇太后的面子,她就必须逗这些人玩玩,不喜欢也得陪着。 而且夏雪想到一个问题。周姳嫄如此大马金刀的冲杀过来,怀玉宫那么些内官都死绝了吗?怎么没人阻拦?由此可见,这事儿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她就有必要陪这些人玩玩。因为她连敌情都不知道。 是啊,问题可能有些麻烦,夏雪不能冒进。不能和疯狗对咬,不能和疯子对吵。周姳嫄没素质,她不能吵到皇太后,而且……这名头她一会儿还有用,不急…… 第182章 夏雪有了主意,随手拿起纸笔,骄傲鄙夷的看了众人一眼,写下两个打字。“禮貌”…… 写字的时候,夏雪手里还拿着手锥,跟手里拿着笔打电话或者烟民们手里夹着烟摸牌一样,随着手一动一动,手锥泛着冷光也晃动、睁着冷酷的眼睛盯着诸位。 屋里格外安静,大家不知道夏雪这个文不文武不武的架势到底想做什么,也就不好接茬。毕竟能站在这里的人,对于“禮”这块遮羞布还是有一定认识的。被夏雪如此赤果果的摆出来,除了脸皮比宫城拐角还厚的人,旁人还真不能无视。 而温室里的花朵周姳嫄不知道吓得还是气的,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毕竟大家都该听说过吧,这里就在不久前死了一个内侍。夏雪手里夹着一枚锋利的手锥,还有她比刀子还锋利的眼神,真的很有压迫力…… 夏雪写完了,自己又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她的字写的不怎么样,只能用端端正正来描述,至于书法那是实在不好意思牵强附会。但夏雪的字,有一种傲骨!就端端正正又如何?端端正正才能顶天立地! 不过夏雪这是在打心理战。孙子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直接和对方火拼,实在太没水平了。能伐谋、伐交,能攻其心而胜,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事实上夏雪的心理战打得很成功,大家对着端端正正的“禮貌”两字,一时间都没话了…… 等某些无知者又要无畏的发飙时,夏雪才停止端详,抬起头,手里依旧拿着手锥,将纸递给周姳嫄的乳母,淡笑道。 “我写的字,虽然一般,但还是这两个字,大家都认识,对吧?可你的所为,恕我眼拙,实在不知道礼貌长啥样子……这俩字送给你,你好好练个一二百次,就会写了。” 鄙视,笑声里、笑容里,都是鄙视和可怜。望着这个可怜的连“禮貌”两个字都不认识的人,夏雪没什么好跟她计较的,只剩下一点对根本构不成对手的人的宽容和藐视! 胖胖的内官憋不住了、不能己方这么多人败在夏雪一个人手里吧,就又出头假惺惺的笑道。“夏郡夫人好会说话呀,以前听说夏郡夫人是才女,果然好口才,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这话终于将周姳嫄一行拯救了一下,大家终于缓过来。 不等周姳嫄开口,她乳母先冷哼一声,眯缝着斗鸡眼对夏雪发飙。“夏家的人都好口才,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别的啥不会,就会装b胡说八道!” 周姳嫄十分赞同,紧接着指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毒蛇一样在这里呆着,还不赶紧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若是皇太后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夏家都去陪葬!” 随周姳嫄来的众位一人一句,或假劝假捧的,或恶毒诅咒的,或狠狠威胁的,一时十分热闹。 夏雪心想。姐我刚给她们点好脸色,众位就开起染坊来了。果然对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周姳嫄特别义愤填膺,俊俏的脸骂的通红,凤眸也有点儿泛红的迹象。她乳母的口水都能溅到夏雪脸上,十来个人一起发飙,屋里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好热闹! 夏雪抬起手堵了耳朵,清亮干净的眼睛盯着这些人、没有发威,清秀的脸上挂着讥诮和怜悯的笑容,犹如在看一群可怜的疯子。视线扫向周姳嫄的时候,更是对这个漂亮的姑娘惋惜。这姑娘长得挺漂亮,身材高挑,俏皮伶俐,皮肤白皙,凤眸也好看,胸发育的也挺好、挺热辣。可惜是个不该开口的花瓶……花瓶开口子就裂了…… 周姳嫄被夏雪不善的眼神看的……她终于觉得不对,她住了嘴,准备动手! 夏雪微微摇了摇头,不等周姳嫄回过神来,她继续她的攻心战。她手指还夹着手锥,食指翘起来、其他四个手指勾着。食指放在嘴上,来了一声比较古怪的口哨。“嘘……” 夏雪是以口哨起的头,在大家错愕的时候,她尾音明确变成嘘声。大家安静,有状况…… 这一招叫装神弄鬼,可夏雪装得像,大家都得从。因为她的口哨前调透着一种锐气,很有穿透力,犹如利刃刺入众人耳朵! 大家都安静了,在魔法起作用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望着夏雪。看她准备怎么办,哼! 夏雪视线缓缓扫过众位,一个个跟吃了枪药发作似的,说的脸红耳赤义愤填膺情绪激动。她视线最后停留在周姳嫄脸上,很有礼貌的笑问。“我前明义侯夏氏长女,请问姑娘您是……” 你们问候我祖宗,问候的那么难听。我现在也问候问候你祖宗,还无比优雅,夏雪笑的诚恳。 周姳嫄盯着夏雪,忽然憋红了脸、跳起来…… 不等她落地,夏雪干脆拿着手锥像钟摆一样摇晃了两下,温和的说道。“姑娘您别激动。不论上门做客还是见解不同需要辩论,或者有什么事需要讲讲道理,都不是嗓门大就有理,更不是人多就有理,这道理……我看您穿着体面、面相尊贵,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应该懂吧?” 夏雪特地将“良好教育”四个字咬的重一些,又不显得突兀,反而更有攻击性,骂的她难受! 周姳嫄显然输的一塌糊涂,她气的脸通红也吼不出来,憋的难受…… 周姳嫄的乳母斗鸡眼骄傲的宣布。“不怕你装模作样,听好了,让你死的干净点!她是皇太后的侄孙女,玉嫄县主!” 第183章 夏雪“恍然大悟”——实际上最近在宫里,小倩和小靖给她讲了不少人和事,她之前就猜到了,才能摆好阵势等着——热情的与她“攀谈”。“原来是玉嫄县主,久仰久仰……哎呀,您若没什么急事,坐下来聊,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就算有什么误会呀、误解呀,你我第一次见面,说开就没事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夏雪的话句句顺溜,周姳嫄在气头上一巴掌也甩不过去,却也不想理她,就重重的冷哼一声,看着夏雪神色不善! 夏雪当啥事儿没有,继续热情的说笑。“您坐下,坐下……不论有啥事儿,别着急,慢慢来,啊……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日子要一天一天的过,光着急是没用的,请坐……” 夏雪热情的招呼,小倩和小靖忙搬了椅子过来给周姳嫄坐,还去沏了茶,还上了茶点…… 看着这架势,周姳嫄不坐都输了势,又不能立刻动手。关键夏雪脸上在笑,她的眼神却犀利如剑,刺得人不舒服,让人害怕……周姳嫄其实已经输了势,干脆大方一点坐下来…… 周姳嫄落了座,夏雪的笑容更和煦了,大方自然,一点不在乎、没啥好在乎的样子,问道。“虽是初次见面,我倒觉得挺有眼缘。对了,不知您来这里,有何贵干?” 周姳嫄的乳母发飙了,冷笑道。“当然是来看望皇太后,你还以为是来看你这个恶妇的?你还是赶紧滚……” 夏雪冷冷的斜了她一眼,眼神登时就像有两支箭射出去,扎的斗鸡眼不敢吭声!她又警告又挑衅似的盯了斗鸡眼一下,才正了神色与周姳嫄说道。“要我说,皇太后玉体欠安,这位妈妈在这大吼大叫,就不怕吵了皇太后休息?让她心烦?不是我离间你们主仆关系啊,可这里确实离正殿很近,只怕正殿那边已经听见了,对不对?看你的神色,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说与我听听,是与不是,我帮你分辨分辨。你我从未谋面,你就说我有不妥之处,你不觉得这太武断了?你忘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这四句话,一层扣一层,将周姳嫄问的登时如坐针毡,气的不善却没办法开口。 夏雪第一句先将她乳母教训了,那难道不是在教训她、而且还很在理?第二句话是恐吓,既然皇太后将夏雪留在这里就有留的理由,若这事儿让皇太后知道,她一定会有不是。第三句话更厉害,说周姳嫄误会了她,第四句则顺着批驳她太武断。这两句话虽然没有判刑,可将这判词和周姳嫄对夏雪的指控结合起来,就是一个诬陷的罪! 笑里藏刀,字里藏针,夏家人,果然能将人气死! 想起气死,周姳嫄又来了气儿,指着夏雪怒斥道。“好,你问得好!我也不怕你!皇太后被令叔气的病倒了,你认不认?你自己家庭不和,不能善事夫君、善待妾室,却挟恩求报,让皇太后给你撑腰,你认不认?令尊——虽然已去——可我还是要问,他就动动嘴皮子而已,他有什么功劳,你凭什么赖在这里还对着皇太后呵斥辱骂,你夏家几条毒舌到底想怎么样?你们简直死有余辜!” 原来如彼……夏雪恍悟,是真的弄明白了。因为周姳嫄虽然生气,可说这些话却很坦荡,没有拐弯或者掩饰。不过……这个黑锅夏雪暂时必须得背,这是她或者夏狷介事先可能都没料到的负面影响。她不能给人解释说皇太后是假病,而秦晏的说辞已经传遍天下…… 可恨的秦晏!夏雪忽然狠狠的诅咒一声!他一定是在报复,报复他们叔侄,那个混账男人! 夏雪气不顺,冷然笑道。“皇太后被气病倒了……皇太后,皇帝,都没说什么,你倒是侠肝义胆啊,佩服。不过京兆尹判了的宠妾灭妻案,我这会儿腿还断着,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确认是在公平公正的看待一件事而不是全凭自己的心意胡搅蛮缠或者完全被人误导利用?至于先父的功过,我不知道你是要针对我、恶意中伤。还是针对皇帝,骂他昏庸无能、将一个废物看成功臣?又或者想否认皇太后,以为她老糊涂了,将毒舌当成良药、甘愿承受家叔的指责而暗自感伤?” “说得好!” 夏雪话音刚落,皇太后的声音便在后门响起。在内官、内侍的搀扶下,她虽然脸色腊黄但脚步稳健的走来,失望的扫了周姳嫄一眼。再看向夏雪,眼里充满慈爱,还有一丝感激。若非夏雪机智,今儿周家就要闹个大笑话,丢人丢大了! 夏雪如释重负,给皇太后回一个了然的眼神。其实这不算什么,关键她担心是谁在背后捣鬼?那根搅屎棍是如何伸到周家去的。周家又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地上跪了一片,内侍抬了矮榻过来照皇太后的意思放在夏雪卧榻跟前,又将其他的位置清理了,整个摆出一副战场的样子,要开战了。 皇太后里面穿着中衣,外面套了一件夹衣,头上没戴什么珠翠。她是从“病榻”上出来的,被气得冲过来理理这事情。不过就她这个样子,不借助外物,照样很有气势。她是个老太太,可她不是普通的老太太,她做了四十多年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威势已深入骨子里。 夏雪靠坐在卧榻上,任由小倩和小靖服侍她挪了位置坐舒服了,等着皇太后如何处理这事。 说白了这是皇太后的家事,在夏雪面前处理都有点不合适。可事情已经闹成这样,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换不换地方又如何?更何况皇太后要处理给夏雪看,免得夏狷介叔侄又发飙。也给那些想看的人看。谁敢抗她的旨、谁敢来骚扰夏雪,谁就睁开眼睛看看! 第184章 皇太后心里也明镜似的,还有啥不明白呀? 不明白的是地上跪着的一行人,等皇太后让夏雪这里的人都起来后,跪着的就周姳嫄带来一行人,一个个浑身颤抖,知道这一劫躲不过去了。很多人很害怕皇太后,这并不奇怪。 周姳嫄却被气急了,反正这事儿已经抖搂开了,她干脆豁出去了,冲着皇太后就强辩道。“皇太后,您不要相信她的花言巧语,她在信口开河满嘴胡说妖言惑众……” “来呀……” 皇太后虽然稳稳的坐着,却握紧拳头,一股威势犹如泄闸洪水般冲出来,所过之处一扫光。还带起一股旋风,吹的人脊背发凉毛孔倒竖浑身酸软有些飘飘然。 皇太后的内官走上前来,恭候命令。让打人绝对不杀人,让杀人绝对不留一口气儿。 “周氏掌嘴二十!” 皇太后瞅着周姳嫄的乳母,凤眸精光四射,犹如万箭穿心穿过那斗鸡眼妇人的心! 内官很熟悉这种工作,一挥手召了两位内侍,冷冷的走上前,抓住那斗鸡眼,准备开打。 “皇太后,皇太后……” 周姳嫄急了,舌头打结,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皇太后饶命,皇太后饶命,奴婢……老奴……啊!” 斗鸡眼也急了,挣扎着要磕头求饶,大巴掌带着掌风却已经甩过来,打的她歪了嘴巴,一口血合着两颗牙齿,差点吐到皇太后身前。 内官不用皇太后吩咐,使个眼色便有人用手巾塞了斗鸡眼的嘴,打落牙齿还要她和血吞了! “啪!啪!啪!” 掌声格外清脆,在暮色中有种赶牛回家的味儿,透着几分冷冽肃杀! 屋里没有别的声音,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停了,只有斗鸡眼被打和呜呜哼唧声,听得人肝儿颤。 周姳嫄忽然回过神来,扑上去要护着乳母。皇太后一个眼神,就有内侍拉住她…… 然而,在后面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夏雪却发现,皇太后拳头握的更紧了!周姳嫄真不是一般的糊涂,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由不得皇太后不生气! 周姳嫄冲那头无果,就跪着爬回来,爬到皇太后腿边,抱着皇太后的腿哭求道。“皇太后,皇太后……放了妈妈,放了妈妈吧,她可从没吃过什么苦头,她一直待我很好……” 周姳嫄这回真哭了,怕了。虽然她从小就知道皇太后厉害,可是皇太后从未如此发作过她。她乳母对她一向真的很好,现在却被打的两颊通红、高高肿起、好可怕…… “啪!啪!” 最后两个巴掌打完,内官和内侍都自觉的退到一边,跟打了一条狗一样没所谓,那是一种视如草芥的态度。 周姳嫄扭头看了一眼乳母,愈发大哭起来,抱着皇太后的腿哭诉。“皇太后,您从小疼侄孙女儿,这是为什么呀?为了一个妖言惑众……” “嗯?” 周姳嫄还没打明白,皇太后冷冷的一声,吓得周姳嫄一个寒颤、忙抬起头来,皇太后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账话?你身份尊贵你红口白牙你应该锦口绣心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混账话?哪听来的?说!” 皇太后音调陡然拔高,犹如一记闷雷,一记晚到的春雷,在人耳边炸响,炸的人耳朵嗡嗡响。 周姳嫄愣住了,她……她看向皇太后身后淡然静坐的夏雪,火就大了,凤眸喷火冷冷的…… “这两个,拖出去杖责二十!” 不等周姳嫄喷出来,皇太后一声令喝吓住了她。皇太后一手指着陪着周姳嫄来的两位内官,那手指犹如支起天来的擎天柱之一,又像锋利的宝剑,带着力量和锋芒,能开天辟地! 两个内侍站到了周姳嫄身后,其他内侍上前拖了那两个内官就出去,都是熟练工,十分麻利。 “啊啊啊,皇太后,皇太后……” 周姳嫄这下更急了,急的不会说话,急急的抱着她的腿,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太后如此狠辣的责罚她的随从,这不就是在教训她吗,她,可她,可究竟是为什么啊? 皇太后放下手指,刚好放到周姳嫄头上,轻轻的抚摸两下,拍了拍。口气从容却威严的问道。“不知道姑祖母为啥打你是吗?你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是吗?” 周姳嫄抓着皇太后的手嘤嘤哭起来,她从小聪明伶俐,皇太后当她像自己亲孙女儿一样疼着,真的从来没这么教训过她,呜呜呜……哭的好伤心…… 皇太后声音登时冷了好多,怒斥道。“我疼你和晏儿、蕙儿都一样,可比你大的晏儿懂事,比你小的蕙儿也懂事,只有你不懂事!第一你在我这里,你好大的威风!这还是我还能动弹,我还没糊涂。若我动不了你是不是要将怀玉宫拆了?第二你指责别人,可知道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无凭无据道听途说被人利用,你没脑子!你在这里耍的什么威风?我一直教你不能恃宠而骄、做个不经宠的人,你呢?全将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只有顺着你你才高兴,但凡我不顺着你一些,你就赌气……” “你今年十六岁了,不是六岁,你该知道一点是非了,蠢货!人家给你糖吃,就是对你好?对你好的人就该教你怎么做人,而不是什么都顺着你,哄得你开心,蠢货!周家的脸差点毁在你的手里,再这样下去,早晚也还是要毁在你手里!别不爱听,给我听清楚了,若是再不懂事,我不怕你讨厌我,我们试试!第三,朝廷上的事你搞不懂就别不懂装懂。但凡你说出口的话,在别人听起来都是笑话!你身边的人不给你教好,总唆使你学坏,学的一身骄横毛病,她们好狐假虎威的得利息。我今儿先打她们,改天就是你!不高兴了?我们试试!” 第185章 同样针对周姳嫄的话,皇太后算是很耐心的解释过了,道理也清楚明白。可周姳嫄愈发生气!皇太后本来就不喜欢她,总教训她,这回还说她蠢货!人家都说她聪明,都说她漂亮,都说…… 周姳嫄愤恨、眼珠子骨碌碌转,脸却忽然红了…… 皇太后看在眼里,夏雪同样看在眼里,知道此事不止这么简单,估计还有内容呢。 一个不懂事的姑娘,闯的祸不比男人少。蠢,这姑娘就是有几分蠢!自以为是! 但正因为如此,才要好好导引,不能让她越滑越远、越陷越深,到时候无法挽回。 周姳嫄生气了,皇太后也生气了。这里没有别人敢开口,因为还不知道皇太后到底准备如何责罚周姳嫄,这个问题很敏感。就像皇家对夏家的态度一样,旁人猜不出来。而且怀玉宫大多数人也不知道皇太后真病假病,只当夏家人很讨厌,因此对周姳嫄的厌恶就少了几分,就想骑墙两边看热闹。 夏雪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琢磨了一下,淡然沉稳的和皇太后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事情已然如此。您莫要操之过急伤了身子,就中了人的妙计了。” 皇太后转回头,看着夏雪,眼神深邃、犀利。夏雪淡然以对,她相信皇太后能听懂。 很快,皇太后想明白了,作为一个当局者,她还是很快跳出来、想明白了。人家这个计确实很妙,不但能毁了周家声誉,那接下来皇太后肯定生气,老人家一生气没准就真气出病来。当然,这么一出还有别的好处。只能说某个或者某些女人,真厉害,随手就是一出大戏。 皇太后点了点头,神色松弛了许多,与夏雪说道。“多亏有你提醒,否则我老了、真可能一时糊涂被人算计了去。” 夏雪笑道。“爱之深、责之切。您不是老了,您是疼爱孩子,想看到他们一个个都有出息。发现他们一点小过失,难免心急了些。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让人脑子转弯,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行的。谁在玉嫄县主身边嚼舌头,您可以急。可对孩子,您还是缓一些的好。玉嫄县主是个聪敏的姑娘,也是太受宠失了本心。一旦找回来,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夏雪的话控制的非常妙,即劝了皇太后,又激了周姳嫄。现在就要让周姳嫄发飙,不发飙是没反应、无药可救,一旦发飙就是听进去了、心里却不爽、面子上下不来。这总比让周姳嫄憋着一肚子气一出门让人家捡了去的好,年轻人最容易犯这毛病。 越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越要让自己冷静,她冷静不下了你就要帮她冷静,才能保全她。 皇太后频频点头、感慨。周姳嫄果然跳起来,冲着夏雪冷笑道。“妖妇!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才失了本心应该出家去!” 皇太后看向夏雪。夏雪淡淡一笑,跟周姳嫄她没啥可计较的,这姑娘不是她对手,她很骄傲。 皇太后摇了摇头,既然夏雪不介意、如此心胸的孩子真少见啊,她也要好好给某些人一点颜色瞧瞧,哼!而且夏雪的话说的很清楚,是要先从周姳嫄身边的人下手,皇太后犀利的视线陡然射向斗鸡眼,凌厉的道。“说吧!别东张西望,没用。” 斗鸡眼求救似的看向周姳嫄。皇太后一个眼神,有内官和内侍上前,隔开周姳嫄和斗鸡眼。还有人站在斗鸡眼身后,随时准备抽她! 周姳嫄与皇太后求情。但她还没开口,皇太后便先喝道。“把耳朵竖起来,把嘴闭上!把眼睛擦亮了,一边跪着去!” 教训完周姳嫄,皇太后冷冷的盯着斗鸡眼,不说一个字。视线犹如千刀,在凌迟着斗鸡眼。 斗鸡眼忙磕头,使劲磕头,嘴里胡乱求饶。“皇太后饶命,奴婢没有教导好玉嫄县主,奴婢知错了……” 皇太后下巴一斜,内侍上去揪住斗鸡眼的头发,啪啪两大巴掌,扇的她嘴都歪了。 外面两个挨过打的内官被拖进来,有内侍一路铺着地毯进来,免得血迹又弄脏了这里,这里前些时候才血溅当场,太恐怖了…… 这会儿三个受伤的齐齐趴在皇太后跟前、夏雪卧榻前,等着受审。 皇太后的心腹内官冷喝道。“能直接上达天听,是你们的福分。若还想奸猾狡赖,你们知道后果!还有你们几个,想起什么来就赶紧的说,说点儿有用的,别拉拉杂杂,那是在出你自己的丑!” 一个闷雷,砸的十来位跪着的晕乎乎!他们跪着这里,就是丢皇太后的脸,若还东拉西扯,那更是让皇太后脸上下不来……这些人都算是皇太后周家的家奴吧,皇太后的脸面要紧啊。 有一个胆子大的还没挨打的内侍先爬出来说道。“皇太后恕罪。听闻您被夏……先生……气病倒了,荣安公府众人都很生气,大家……荣安公让大家冷静。说夏先生当世名儒,不得冒犯。让玉嫄县主先进宫来看看您状况如何,有什么事儿……都听您的吩咐……您如今状况比月初可差了好多,玉嫄县主也是着急,不免冲动了一些,还请您恕罪。不过……” 内侍瞅了瞅斗鸡眼和两位跟周姳嫄的内官,话没说出来,意思却很明白。这事儿跟她们有关。 这位内侍的话里含了一个意思。荣安公是个聪明人,若是皇太后真气急了想对夏狷介做什么,当然会悄悄让人传话。既然皇太后什么都没说,那就是另有缘故。荣安公府不比别的人,人家是闻风而动,荣安公则是要看到皇太后实实在在的旨意才能动。 第186章 皇太后和夏雪对视一眼,对这个说法比较认同,同时皇太后也向夏雪传递了一个歉意。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看来她的身体,真成了一个大忌讳……这里面似乎有什么…… 斗鸡眼还看周姳嫄。两位内官则赶紧招认。“有人说皇太后您身体本来就不好,病了大半年。如今被气得起不来,只怕……只怕……熬不过这一关……您是知道的,荣安公府上下都很关心您的身体……” 这没啥说的,皇太后在周家才能荣华富贵,皇太后不在,周家就要大缩水。 “谁说的?” 皇太后抓住关键,冷冷的问。 两位内官对视一眼,都看向斗鸡眼。这个说法她们从外头也听说了,但是斗鸡眼给周姳嫄灌输的,这个责任她们不肯承担。这会儿皇太后话问到这里,大家都知道轻重,该避还是要避。 另一位跪着的小丫头说道。“前几日申郡夫人来府上做客,还见了玉嫄县主……” “园栬!” 周姳嫄一声厉喝,显然心虚了……但这事儿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夏雪垂下眼皮,眼里满是冰寒的杀意。申皓云,很能蹦跶呀。申家和周家一样,都是外戚,门当户对,相互串个门,谁都说不上。可这不明摆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么?申皓云或许想着,周姳嫄一发飙,和夏雪闹腾起来,让皇太后的病情恶化,大家一团乱,谁都不会再想到她,而只会继续怪夏雪。可谁知道夏雪以柔克刚,将周姳嫄克的死死的,这事儿就这样揭开了! 申皓云还有其他目的,比如。如果夏雪真跟她一条船上,那就应该配合她的计划、与周姳嫄好好闹上一闹。可她事先没给夏雪通气,夏雪怎么知道她的“计划”呢? 夏雪现在知道了。申皓云无孔不入,估计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皇太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她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没什么可生气的。只是瞅着园栬道。“说……” 园栬看了周姳嫄一眼,吓了一下,还是斗胆继续说道。“当时奴婢在外面服侍,听申郡夫人说……” “园栬!” 周姳嫄凌厉怒喝,声音尖锐的跟喉咙被刀子拉成一片片似的,十分锐利!屋里此时已经黑了,还没人来点灯火,这么晦暗的时候,周姳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凄厉,让人头皮发麻。 皇太后干脆的摆了摆手,让人将周姳嫄的嘴捂了,盯着园栬,示意她继续说。皇太后的眼神犹如鹰一样犀利,容不得谁说半句谎。她顺便扫了一下斗鸡眼,斗鸡眼吓得直哆嗦…… 园栬咬了好一会儿嘴唇,才低声颤抖的说道。“申郡夫人说,陆皇太妃本来要给玉嫄县主保媒,也算是给您冲喜,这事儿以前也提过的……但您说要找个像……夏郡夫人这样知书达理的姑娘,还让夏先生……介绍几个名儒之家的姑娘,不论出身门第,只要人品好就行……夏先生孤僻,说他侄女儿受了伤,他很生气……” 这话这么九曲十八弯……怎么还往夏狷介身上绕?听起来还蛮顺溜的哈…… 皇太后盯着周姳嫄,看了许久。却回头看夏雪,心里涌起一股古怪的滋味。虽然申皓云是胡说,可妙就妙在她胡说的有谱。照着皇太后的脾性,要找孙媳妇儿,还真要找个夏雪这样的。这姑娘刚柔并济大气刚毅不说,还很孝顺,懂事……哎呀她什么都好,就是已经嫁人了…… 那边周姳嫄被皇太后盯的红了脸,姑娘家的心事被戳穿,当然不好受。她狠狠的盯着夏雪,挣脱了内侍的手,冷笑道。“她有什么人品,她一个贱农民,能嫁到宣恩公府就是她十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不好好服侍夫君,和侍妾争风吃醋,和大姑姐置气,背着婆婆就……” “你对宣恩公府的事情很熟悉?” 皇太后气的发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头,怒斥道, “不知悔改的蠢货!将她关起来!请先生来好好教教她!周氏……” 斗鸡眼打了个哆嗦,忙不停磕头,磕的头都出血了,还兀自狡辩。“奴婢什么都没说,奴婢听申郡夫人说的有理,奴婢没有乱说什么呀,求皇太后……” 夏雪这下倒算是都弄明白了,不过皇太后对她好一点,就有人歪派出一堆故事来。还好之前一直忍着没有请皇太后直接出面比如离婚什么的,否则指不定传的有多难听。那些可怜之人啊,真是活该的可恨! 不过夏雪不可怜谁,也不恨谁。她耳朵听到某个异动,心眼儿一转,与皇太后说道。“恕臣妾直言,这种妇人用不着您来过问。玉嫄县主为您的健康操心,也不该责罚,否则岂非寒了天下人的心?寒了您娘家人的心?您不可能将今日的是非昭告天下,那不明白状况的人又可以胡嚼舌头乱掰是非,这有损您的休德。依我看,这事儿该罚的也都罚了,思想意识上的偏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纠正过来的,您还是要给他们时间,多教导他们,才能慢慢见效。当然,他们自有该对他们负责的人……” 让皇太后生气将周姳嫄拾掇一番,岂不是让外人看着寒碜?一家人内讧,怎么都不是个事儿。而且周姳嫄还可能心生怨恨。夏雪建议皇太后干脆将这件事丢给荣安公,至于回头荣安公府怎么处置,事情已经隔了一层,于皇太后的影响要小的多。 皇太后瞅瞅周姳嫄,再看看夏雪,缓缓的点头。刚要说话,却有内官急急跑来,匆忙说道。“陆皇太妃来给您问安,想看看您凤体好些了没有。” 第187章 周姳嫄忙抬起头、眼里的期盼炫彩夺目,连跟着周姳嫄来的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夏雪却淡淡一笑,与皇太后对视一眼,两人都冷笑。可惜陆琼琚来晚了一步,好戏结束了。 陆皇太妃是个搅屎棍,掐着点儿来添乱。谁知偏殿一直没闹起来,她的沙漏走的不准了。 这会儿陆皇太妃再来,只是露了马脚而已。 夏雪心里还纳闷。陆皇太妃这会儿不惦记别的比如“清官运动”的事儿,倒心急的在这里出了纰漏,看来,皇太后的健康非一般的重要。这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了。就和皇太后谈。 皇太后则冷然打发内官去将陆皇太妃带到她的正殿,不用她来这里掺和。打发了内官,皇太后准备收拾这里的尾巴,她不能给夏雪留下什么。 夏雪抢先说道。“我与玉嫄县主虽是初见,却一见如故。就算不打不相识,留下来聊聊吧。皇太后您忙完了,若身体还能坚持,就烦请您移驾再来一下……” 拣日不如撞日,夏雪决定今儿就和皇太后谈,一次搞定,越快越好。 皇太后点了点头,吩咐两位内官留下来,防止周姳嫄欺辱夏雪,便起身先走了。毕竟周姳嫄是她的家丑脓包,能将包袱丢在夏雪这里,总比让陆琼琚看笑话要好。至于陆琼琚,她去对付!而周姳嫄,她相信夏雪能搞定,她很放心夏雪。 皇太后走后,周姳嫄并未立刻发飙,而是狠狠的盯着夏雪,眼里满是恨意和不屑! 夏雪懒得理她,淡然的让人将四处都点上灯,灯火通明,看着心情也明朗一些。再将受伤的三位都弄出去,偏殿也好多屋子,别让这些人在她跟前碍眼,她不稀罕。随后夏雪又让小靓将周姳嫄带来的除园栬外的内侍都“请”到别的屋里去“吃茶歇息”。 周姳嫄终于气的要发飙,夏雪这什么意思,这个妖妇! 夏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荣升妖妇军衔的,她对这没兴趣。干净的眼里透着冷锐,讥笑道。“你使劲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啊,让外人知道一下,皇太后的侄孙女儿多有教养。你不嫌丢人皇太后嫌,她老人家算是白疼你一场了。你试试,你敢吼我敢让你吼不出来!” 软硬兼施,现在的夏雪,已经不需要像在裴家那样一味的低头,她可以挺直腰杆了!她还有个很强的叔父在后面撑腰,那为什么要随便自降身份让人践踏? 周姳嫄真被吓得打了个寒噤,凤眸喷火,可就是老实的没吼出来,她还算知道丢人。 知道老实就好,至少还没坏透。 夏雪让人将屋里拾掇干净,屋里除了夏雪、周姳嫄、两位皇太后留下的内官,就小倩和小靖,别的人都出去,她不喜欢一堆人杵着。 两位内官帮着服侍,将皇太后刚坐过的矮榻挪到一旁,放了矮几,沏了茶,摆上茶点,这都是招呼周姳嫄的。 夏雪则吃了药又开始……她又开始弄布条,弄好后就开始安静的打琵琶扣,没说话。 说实话夏雪和周姳嫄没共同语言,两人能说啥呀。夏雪这么做,有三个目的。一,帮皇太后留下脓包。二,让周姳嫄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比周姳嫄高出不止一筹。三,晾一晾周姳嫄,去去她的傲气,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周姳嫄恨她,她没必要上赶着将脸凑上去让人打。 目的理由很多,结果就一个,夏雪安静的打了一会儿琵琶扣,周姳嫄也安静下来了,于是整个气氛都安静下来。安静让人舒服,夏雪让小倩教她打琵琶扣,让小靖依旧给她按摩腿……丫的若是着腿好着,她绝对站起来一脚将周姳嫄踹飞出去!由得她骄纵,哼! 时间有着很古怪的恶趣味,它一只眼温和乖顺的看着夏雪、像只驯养的家猫,一只眼气势汹汹的盯着周姳嫄、像只野性难驯的猞猁,难道时间也欺软怕硬?不得而知…… 但时间的眼睛确实很犀利,一会儿就将周姳嫄盯的浑身不舒服。 周姳嫄努力的忍着忍着忍着……屋里看似很安静,实际上周姳嫄忍的很辛苦,她真想出去和陆皇太妃撒个娇诉诉苦讨点安慰。可夏雪断了腿,她表情那么安详、自然,此时没有讥讽,她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如果皇太后真喜欢这样的女人,她是不是也…… 周姳嫄咬了手指头、手指甲,虽然她还是很恨夏雪,可又觉得,这个人似乎也有点好处…… 时间开始在周姳嫄耳边嘘声。呀,去向她取取经?她虽然年龄小,可气势不小,像个大姐姐呢,去问问她吧……皇太后被夏狷介气生病了,可皇太后刚才好像中气十足的样子,而且夏狷介就是那种人,哎呀这些事她又不懂了啦,她还是管好自己好了…… 周姳嫄开始剥坚果,阿月浑子,剥了也不吃,就是手要用劲儿,剥剥剥…… 屋里很安静,夏雪和小倩说话声音很温和,灯烛爆花的声音很乖巧,周姳嫄剥果子的声音压抑着。这些低低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愈发让屋里安宁,静谧,祥和,有种暖融融的美。 夏雪打琵琶扣,虽然会打,可打的很丑。忽然想起秦晏说她打的琵琶扣,“就是丑”!夏雪忽然笑起来,她打的这个才丑呢,小倩打的那个多漂亮啊,那男人就没眼光…… “你笑什么?”周姳嫄忽然问。夏雪的笑容似乎有一种讥诮的味道,让人不舒服。 “哦……” 夏雪抬头,看着周姳嫄,干净的眼里有着温和的笑意,跟啥事儿没有似的,淡淡的道, 第188章 “我打的好丑,看来还要多努力。不过总比昨天强一些了,小倩你说是不是?” 夏雪是话里有话,她对周姳嫄现在的态度比较满意、夸她比刚才强一些了,又鼓励她还需要多“努力”。不过这意思比较晦涩,周姳嫄未必听得懂。 小倩温柔乖巧的应道。“嗯,您心灵手巧,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真让人羡慕……” 为奴为婢的话不能说的太直接,小倩没直说夏雪昨天打的丑也没说今天还是很丑但比昨天好一点。也没虚伪的夸上一番夏雪如何天下第一地上无双。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还是挺丑的。 夏雪淡淡一笑,又端详了一下,说道。“熟就能生巧,多多用心的练,巧就出来了……继续……” 这句是废话,是既不想跟周姳嫄说话,但又留了个话头给她,相接就接,不想接拉倒。 有人说话气氛比较轻松,周姳嫄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问道。“你以前只会诗书,不会做女工的……” 周姳嫄有句潜台词。我以为皇太后喜欢你是因为你会诗书,和皇太后是一类人,我本来想跟你学学的……周姳嫄很讨厌夏雪还跟她说话,就是想看看,皇太后到底喜欢她什么。 夏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如此平心静气的样子还能接受,因此也用拉家常的口气应道。“以前在自己家,哪怕清贫一些,父母大哥照样疼着宠着,想做什么做什么,任性撒娇飞扬跋扈……不管怎么做都有人包容。父母总以为。姑娘家也就这几年自由,嫁出去就不行了。嫁出去了……两家本来就是仇人,哪里还有我读书吟诗的地方,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没饭吃,还要给侍妾的孩子做针线……不会也得学呀,不然怎么办?想活着,什么都得学……什么都的做,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只有生活逼到你头上你必须这么做!” 没有祥林嫂一样的倾诉,也没有斗士一样的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而是淡淡的讲述一件已经成为历史事实的事情而已,内中有淡淡的自嘲、调侃,组合成很曼妙的曲子,奏响在末春的夜,将人带到淡淡月光照耀的草地,有种躺下去闭上眼慢慢品味生活滋味的想法…… 生活,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以前以后的,它就是这样。 周姳嫄被蛊惑了,美丽的凤眸十分迷茫。她很难听懂这段话,就像很多人听不懂钢琴曲一样。可美好的就是美好的,现实就是现实,依旧有着难以拒绝的诱惑,周姳嫄被诱惑了,带着讥讽的问夏雪。“你总说人家对你不好……可申郡夫人待你像亲生女儿一样,大家都这么说的……” 夏雪拿着一块碎布头,还没裁下来,闻言抬起头,看了周姳嫄一眼。清秀的脸上是拉家常的平和,没有对周姳嫄的口气产生什么恶感。眨了下眼睛,迟疑片刻,她应道。“这个‘总’字,从何说起?您我明明今日第一次见面。再说我婆婆待我如女儿,我也待她像娘啊(后娘),她没跟你说?我给她洗衣服,我还会做饭,都是刚学的,准备孝顺她……” 周姳嫄被问糊涂了,按说她应该很厌恶夏雪,事实上她也着实不喜欢夏雪。可……真要说实话,她听人家说的……这感觉还是怪怪的……不过会洗衣服,夏雪还洗衣服……周姳嫄说道。“申郡夫人说是你自愿去洗衣服的,做饭也是你自愿的,没有人逼你……你假惺惺……” 夏雪笑起来,笑的很神秘,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她就是笑着,用尺子比着、用划粉在碎布头上打了线……一会儿裁下一细溜,然后缝起来、才是打盘扣用的布条。手很稳的打好线,收了划粉,接过小倩递上的手巾擦了手,她才抬头看了周姳嫄一眼…… 夏雪用无比的慢条斯理和生活方式慢慢磨着周姳嫄,在她快发怒时说道——这感觉像训猴。“我为什么要假惺惺?我大冬天去洗衣服,图的什么?让人说我孝顺?可没人说我孝顺啊。如果日子过得好好的,大冬天我该偎在暖炕上,抱着一本书在那里读。干嘛非跑浆洗房那种又冷又脏又潮的地方活受罪?我的腿去年重阳被打断了,过年还没好,我干嘛非要挣扎着去洗衣房我难道不知道要好好养伤我的腿对我有多重要?看见没,腿断了,我该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养伤……而不是为了巴结皇太后,就跑去洗衣服。如果真要假惺惺,我还不如对皇太后假惺惺,她哪天高兴了没准也封我一个县主做做……” 夏雪耳朵灵,听到陆皇太妃刚离开的声音,又听到皇太后过来的声音,后一句是逗皇太后笑的,也是激一下周姳嫄、让皇太后教训她一下。 周姳嫄没这么好的耳朵,很自觉的落到坑里,冷嘲道。“你凭什么也能做县主?你就是假惺惺!还肖想做县主,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如果夏雪也被封为县主,那就有一个很高贵的身份了。县主和郡夫人同品,可县主是自己得的、标志着女人的身份,郡夫人是依附夫君得的,意义不一样。这让周姳嫄很不舒服,这个女人,不可以和她一样,被封为县主! “可我已经封她为县主了,封号华玉县主,赐汤沐邑。” 皇太后不再是震怒而来,而是平和、安静,带着宠爱和宽容。但这种情绪底下,压抑着一股怒火,一股由于失望所产生的恚怒,以疏离的方式显露出一丝来。 周姳嫄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看夏雪,又错愕的看看皇太后,完全不能接受!怎么可能!华玉县主,还有汤沐邑!她这个玉嫄县主都没有汤沐邑,不过一个封号罢了。 第189章 不论公主、郡主、县主,都未必有汤沐邑,少数情况下甚至未必有封号,就看皇帝、皇太后到底多喜欢你了。亲王不用说,都有封地。郡王就未必有封地,有的就每年发年薪一样发点钱打发了事。而夏雪不但被封了县主,还同时赐封了汤沐邑,周姳嫄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内官上来重新放好软榻、小被子等,服侍皇太后在夏雪卧榻边坐下。内侍忙沏上茶来,又有内侍忙着给皇太后端药、捶腿……一通忙乱。 等皇太后拾掇好静下来,周姳嫄还有点儿傻,她看着安静的夏雪,就跟见到外星人似的。 夏雪却没时间逗她玩了,淡淡笑道。“你何必将一个虚名看的这么重、为虚名所累?” 皇太后接着道。“是啊,为虚名所累……孩子,你从小什么都顺利,外戚别人我都没封,单封了你。可你呢?有些小糊涂不要紧,可不能大糊涂,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还将姑祖母一块卖了,你到底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虚名?夏卿不要太子太师,连圣旨都不接。她呢,也没要,她宁愿靠自己的双手……好了,你若能将这事儿保密,我可以饶了你今日之过。否则你就等着哭吧,有你失望的时候。” 她和夏雪的事,皇太后不能放心的讲给周姳嫄听。至于夏雪封华玉县主的事儿,不过打击打击周姳嫄而已。什么爵禄功名,不过帝王一句话,有啥呀。 周姳嫄却跳起来,盯着夏雪质问道。“你竟然不受封?你凭什么?你假惺惺!” 皇太后摇了摇头,冷冷的道。“凭她尊贵的姓!夏卿十六年前逃走的事儿你也该听过吧,她有必要假惺惺么?蠢货!” 忍不住,皇太后还是骂了她,明儿就让弟弟来将这侄孙女带回家关起来,太丢人了! 周姳嫄气红了眼睛,今儿皇太后骂了她好多声蠢货!因为夏雪,这个女人…… 皇太后累了、厌了,今儿对这些事倦了,挥挥手,让人将周姳嫄带走,今儿不想再看到她。 “夏雪,我讨厌你!”周姳嫄愤怒的宣布。 “我还挺喜欢你的。”夏雪笑答。 屋里收拾干净,就剩下夏雪和皇太后,连皇太后的心腹都打发了,都一旁闲着去…… 皇太后裹着一条薄被子,坐在夏雪对面软榻上,叹道。“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夏雪淡淡一笑,说道。“不是她还会有别人。相对来说她的心还没有完全被蒙蔽,结果也不算太糟糕……” 陆皇太妃和申皓云既然要捣鬼,真的是一定会找到人下手的,仅此事而言,错不在周姳嫄,至少不全是。夏雪站的位置高,看问题的角度异于常人。 皇太后望着夏雪,凤眸炯炯有神,一点病的样子都没有。她对夏雪的喜爱,又添了三分。 夏雪被看的头皮发麻,暗想你表喜欢我,我叔父不许我跟你们走的太近——怎么有点儿罗密欧爱上朱丽叶双方父母阻止他们交往的感觉?希望夏狷介不会管的太多…… 汗一个,夏雪说道。“看来大家对您的健康都非常感兴趣啊,大大超出我的预料……我本以为世界没有谁都会照着转的……” 皇太后戏谑的笑道。“你就是想说大家都盼着我快点死嘛……我死了世界是会照着转,可照着哪个样子转,还是会有点不同。嗯……你终于下决心了?” “呃……” 夏雪愣住,皇太后这话,还有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意思……不妙啊…… 皇太后眼睛很亮,心情也很好,看着夏雪,看着她被算计后的小情绪,很有趣。她笑道。“羽翼怕我老了,糊涂了,还替你做说客。结果说客来了这么久了,正主一直不登门……” 汗!夏雪汗滴滴!庄羽翼,太搞笑了吧?竟然怕她一个人搞不定皇太后,因此早早的……庄羽翼怎么就知道她就看上了太极剑而没有别的办法或者不再考虑别的办法?看来,皇家的人,一个个都是猴精,粘上毛就能上树。不过庄羽翼或许只是好意,毕竟舞刀弄剑的事情有些大,夏雪的这么点分量,真未必够看的。 当然庄羽翼也希望皇太后的身体倍儿棒,更希望夏雪的什么法子能奏效,这个就不推衍了。 夏雪惭愧的一笑,说道。“让您取笑了,其实我也在考虑太极拳,可总觉得没有太极剑好。另外一个方面,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您知道,我的活动范围就这一点地方,魏亲王妃不帮忙,我根本就找不到人。” 皇太后愈发笑眯眯的看着夏雪,笑容里满是戏谑。 夏雪被看的毛骨悚然,忙举手投降,打了个响指…… 淡淡的影子一晃,晏清落在夏雪和皇太后对面,恭敬的看着两位女士,恭候命令。 夏雪也不啰嗦,既然庄羽翼都跟皇太后说过了,她直接切入正题。“我这里有一套四十二式太极剑,年轻人也能练,老人家练得比较多,对强身健体以及对大道的理解都很有帮助。‘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这个道,我还没能领悟。不过这套剑法,看起来还不错。若是对剑不放心,可以换竹剑、木剑。等练会了再换,未为不可。我的意思,晏郎将有劳您先练一遍,感觉一下,然后与我一起教会皇太后。两位意下如何?” 晏清目光如炬,望着皇太后。这事儿全看皇太后的意思,他不是诤臣,不管谏诤。 第190章 夏雪发现,晏清也没有期望,也没有漠视。对于一个武功到了登峰造极地步的强者来说,对于新的剑招,有着很平淡的心态。就这一点来说,晏清和夏狷介有着神似之处。而就这一点让夏雪觉得他……更不错了……两人对视一眼,传递一个肯定的意思,一起等皇太后的决定。 皇太后却已经听庄羽翼说了全部,也已经深思熟虑过,这时候根本不用多想,便正色道。“这个你是行家,一切就都听你的安排吧。你们两个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对于自己的身体,皇太后完全比其他人重视。对于夏雪几次提起的“偏方”,她其实已经有些期待。而且她信得过夏雪,她相信夏雪深思熟虑的结果,不会有错。 夏雪抹了一把汗,皇太后这么说搞得她压力很大似的。她看了一眼晏清,用商量的口气说道。“练剑最佳时间是早晨,夜里也可以。皇太后您每天早晨寅初——就到我这里来,我得看着——练习一个时辰,可以回去补觉。日里继续‘病’您的,并不影响。晚上亥初过来,再练半个时辰。中午练功,我还有一套辅助的功法,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基本功还是要练的。除了保密以外,还有坚持,尤其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衣服和鞋子……” 夏雪翻手伸到枕头底下一摸,摸出一套她自己做的太极服,还有一双太极鞋。可惜为了避讳,她并没做一柄木剑,少了一件关键道具。不过这个问题也有办法凑合。随便拿一根尺子也可以装,桃木剑到处都有……先意思意思罢了。 望着鲜亮的衣服,皇太后登时年轻了十岁,一股霸道王气冲天,拿着就去换了来。 夏雪也受了鼓励,没写就不写了,给晏清口述。一共四十二式,分成八组。 第一组。1、起势,2、并步点剑,3、弓步削剑,4、提膝劈剑,5、左弓步拦。 第二组。6、左虚步撩,7、右弓步撩,8、提膝捧剑,9、蹬脚前刺,10、跳步平刺,11、转身下刺。 第三组。12、弓步平斩,13、弓步崩剑,14、歇步压剑,15、进步绞剑,16、提膝上刺。 第四组。17、虚步下截,18、右左平带,19、弓步劈剑,20、丁步托剑,21、分脚后点。 第五组。22、仆步穿剑,23、蹬脚架剑,24、提膝点剑,25、仆步横扫,26、弓步下截,27、弓步下刺。 第六组。28、右左云抹,29、右弓步劈,30、后举腿架剑,31、丁步点剑,32、马步推剑。 第七组。33、独立上托,34、进步挂剑,35、歇步崩剑,36、弓步反刺,37、转身下刺。 第八组。38、提膝提剑,39、行步穿剑,40、摆腿架剑,41、弓步直刺,42、收势。 晏清反手抽出自己佩剑,在夏雪重复第二遍的时候便舞起来,动作很到位,就是力量太足…… 夏雪抹了一把汗,给他解释。“太极剑,要刚柔并济、以柔克刚,动作舒缓大方、潇洒飘逸,力量隐于剑招之中、要收敛。” 一边说夏雪拿着尺子演示剑的动作,练着练着她恨不能立刻爬起来,跳出去自己教,真麻烦! 这一卧床几个月几个月的,一辈子就在床上躺过去了,娘的,恨!夏雪一尺平刺,照着裴家荣心口刺去,噗嗤……血溅四方,将他刺死,丫的! 晏清武功高强,对招数的领悟能力非同一般,确实有这方面天赋。不过一套剑练下来,他也汗了,喃喃道。“果然是给老人家强身健体的……” “怎么,瞧不起老人家呀?” 皇太后换了衣服出来,愈发精神抖擞,站在晏清跟前,不服气! 人就活个精神头,皇太后这精神劲儿出来,愈发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姜更辣啊! 晏清忙躬身行礼,一点开不起玩笑。 皇太后看向夏雪,神情很轻快。 夏雪笑道。“皇太后您别急,等我好了我帮您教训他,看太极剑是不是只能强身健体的!” 晏清抬头盯着夏雪,目光炯炯。难不成这个懂剑法的姑娘,还会武功?呀呀呀,这可不行!夏家的姑娘还懂武功,她刚才比划的时候明明就懂的,天啦! 夏雪冲他挤了下眼睛,便正色道。“好了,开始吧。每一式,我先讲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然后晏郎将教皇太后练,就从现在开始,不等明天!” 皇太后拿起一柄尺子站到屋子中间,精神抖擞……这屋子好大,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晏清也不磨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这于他而言就是一项工作,他对工作非常认真负责。 夏雪则开始讲解。“练太极剑,要全身放松,尽量放松,放松到最自然的状态。以腰为轴,带动全身,不仅动作和谐好看,而且能很好的锻炼身体。速度要适宜……相对于晏郎将来说,就是尽量慢一点。现在是起势。1、左脚分开半步,2、摆剑曲蹲、抱剑提脚,3、上步送剑成丁步,4、转身弓步前指……” 皇太后一点都不别扭,慢慢的活动起来。晏清则照着夏雪的讲解,尽量做得和符合拍…… 屋里,温度渐渐高起来,炙热的夏天,正推开门走进来…… 望着晏清一招一式,夏雪仿佛看到自己脚好了,拿着太极剑翩翩起舞,然后一剑刺了谁。问题是,她的脚什么时候能好呢?恨他娘的裴家! 第191章 齐朝承元二十一年的夏天,格外炙热,是被熬药的火熏热的。 因此,这个夏天的味道不是汗臭,不只是汗臭,还透着浓浓的药味。药味传遍整个天下,因为。皇太后病入膏肓了! 并没有人直接说皇太后快死了,但齐朝亿万百姓都会这么理解,因为从皇帝、皇后、诸皇子到御医、内侍乃至远在郑国、柳国驿差的一举一动无不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皇太后快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睁开眼睛看一看就知道了…… 皇帝下诏,遍请天下名医,给皇太后诊视……这是不是说明皇太后快翘辫子了呢? 皇后下旨,国寺日日诵经作法,高僧频频入宫……这是不是说明皇太后快驾鹤西去了呢? 皇子皇女也先后信了佛诵了经,格外虔诚……这是不是说明皇太后快嗝屁了呢? 还有,外城,羽林卫上百位将士、数量可观的千牛备身包围、控制了夏府。据知情人士猜测(知情人士还需要“猜测”),一旦皇太后羽化,千牛备身将立刻擒拿罪魁祸首、将皇太后气病倒的当世大儒智者夏狷介……这难道还不够明白? 还有,六月初,皇帝下诏。他所有兄弟、子侄、姊妹、亲眷……也就是所有皇室人员,在八月初、中秋节前赶回京城。各国都由国相监国……齐朝十二卫全部进入战备状态,齐朝二十八郡也全部提高警惕,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一旦有异动,一律以抗旨谋逆罪施以极刑! 圣旨,诏书,一道接一道,累的驿差跑断了腿,齐朝上下的眼睛全都盯在了怀玉宫,大家都在猜测。皇太后,到底哪天会驾崩? 当然,将皇太后和全天下拿来这么玩,这和烽火戏诸侯没什么区别,实在太过儿戏了。 可事无绝对,如今是非常时期,在五月底皇帝下旨责问程建业时发现他通敌叛国之后,齐朝上下,其实已动荡起来。非常时期非常之策,这没什么。其实最辛苦的还是——皇太后! 怀玉宫寝殿玉涵殿,如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闲杂人等没有特别手续可进不去。哪些人是闲杂人等?皇太后不想见的都是闲杂人等,包括陆皇太妃。但是,皇太后允许皇后每天到跟前问安,还允许皇后带着罗贵妃、杜德妃、韦淑妃等每天一次侍奉汤药。还有几位皇子皇女,逢一逢六都可以到玉涵殿问安。 皇太后并未闭门谢客不让人见,而是大大方方的让大家看着。姐就是身体不大好,看吧看吧。 天下之所以能传的那么凶,就是因为很多人都看见了。皇太后确实快了…… 而皇太后贴身服侍的,当然还是她最心腹的一些人,包括。庄羽翼、秦无暇、秦无恙、陈韵涵,偶尔还有几位皇女如秦元嘉等。这也没啥奇怪的。 六月下旬,二十六日…… “展览”了一天大大方方的让众人见到她的“病态”之后,玉涵殿终于消停了。皇太后从床上爬起来,坐着,练功……她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寻常都是躺着、顺便补觉…… 有一次皇太后和夏雪开玩笑。若是躺着也能练功,她或许能比晏清还厉害,说的晏清直抽抽。 这会儿,皇太后爬起来,盘膝而坐,呼吸均匀,面色蜡黄,骨瘦如柴,一头白发干涩…… 皇帝、秦无暇、庄羽翼等不止一次跟盖御医确认。皇太后这个样子,到底有病没病?别弄假成真,那可真是天要塌下来的。 盖御医一再保证。夏雪的古怪法子吧,真没问题,皇太后比这里所有人都健康……是说皇帝不够健康呢,还是啥意思?夸张过头了吧? 当然皇太后的头发是染的,皮肤也是染的、就是油彩,这都没什么。关键大家是对皇太后的“瘦”十分担心,她瘦的有点厉害,如今正在朝道骨仙风发展,很神奇。 当然皇太后瘦的真正原因,一个是因为以前老人家发福的那些虚肉都练掉了,另一个是因为。夏雪限制她的饮食、说什么老人家的病一半是吃出来的、皇太后竟然也听。 虽然让皇太后瘦一点和演戏装病有关。关键皇太后自己感觉也很清爽、很灵活,这个身体如今很灵便。练了三个月太极剑,她感觉年轻了三十岁,轻轻一蹦能跃上房顶——假的……但半夜里皇太后跟着晏清到玉液池逛一圈,那可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这些事也只有夏雪敢想,皇太后都听…… 皇太后练功也感觉不错。这一点夏雪绝对又是在忽悠老太太,她让皇太后打坐的时候诵经,(道德经)……再加上皇太后如今的造型……太恶搞了! 可皇太后对(道德经)的理解前所未有的加深,她自己觉得夏雪的法子很不错,她乐意。 比如下面这两条。 “大道废,有仁义。慧智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第一条中“慧智出,有大伪”,说明世上出了夏狷介这样的人,反而说明世道有大伪,这算是物极必反的道理吧。“国家昏乱,有忠臣”。有忠臣出,没什么可高兴的,正说明国家有乱。 再看第二条,“……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由此看来,难道夏狷介是圣人?“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夏狷介什么都不争,可又有谁能争得过他呢? 第192章 说起夏狷介,是有人想潜入夏府将他刺杀。可刺杀他的人,没有一次能伤到夏狷介一根头发。有一次有个侠客真自杀了,这……在寻常人不能理解的事,大道里写的清清楚楚啊。当然因为刺杀频繁了,千牛卫和羽林卫才将夏府包围,将入京准备接受加封的夏冰也保护起来。 皇太后接触的层次高,经验丰富,如今在这样的时候学习(道德经),将自己的经验锤炼一番,她的智慧也快速增长,她能不高兴么?接受夏雪这种lady—gaga式造型,有什么要紧?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歪解一下,只有不走寻常路、出奇兵,才能建奇功。 而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戌初二刻,皇太后停止练功,她要去夏雪那里练剑了。 偏殿,此时已经晚了,只剩下数盏灯,月亮还未上山,一切有种幽暗静谧的美。 殿内,四处静悄悄的,不该当值的内侍早歇着去了。轮到当值的也一旁凉快着去,没人往正屋凑,那里大家还是绕道走比较好。 屋内,角落点了几盏灯,光线柔和,十分宁谧安详…… 夏雪穿着一件白色裙子,扶着拐杖,正慢慢的学走路…… 进入六月初她就开始学走路,可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不论如何注意,肌肉还是严重萎缩,情况很糟糕。而且她的左腿,曾和右腿一块断了的左腿,由于去年没能好好治疗,勉强伤愈后又并未很好的恢复,搞得……当时夏雪差点落下泪来。左腿的状况不比右腿好! 不过盖御医真还是当世名医,悄悄的又和皇帝弄来的名医会诊,很快给夏雪做了补救措施。过去半个多月,夏雪再次下地的时候,终于好多了,只是她心里一直都有阴影,太噩梦了! 现在,夏雪拄着两根拐棍,忍着锥心之痛,慢慢的……说是学走路,真跟小孩子学走路一样,这是在挪,一步一步的往前蹭……可也得蹭啊,不蹭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在床上躺下去? 痛!每挪一步都痛的一身汗!牙齿咬碎了,两腮的肌肉咬的酸痛酸痛,吃东西都吃不下去…… 痛!痛的浑身颤抖,她身边必须跟着人,在她随时可能支撑不住时扶住她,免得她摔倒…… 痛!十指尚且连心,两腿骨头连着心肺,伤心痛肺,就是这种感觉。这都不是没有麻醉药从胳膊里取子弹的痛,这是断了两腿的痛,估计跟腰斩差不多,要将人抽干了似的…… 可那又如何?分娩之痛,母亲都经历了。夏雪这是重生,这不也正经历着分娩新生的痛么?虽然分娩只在一日,她几乎天天熬着。可她没生过小孩,又怎敢说,母亲就比她轻松? 其实,都不用这么比,没意思……苦不苦,就当自己贰佰伍。累不累,就当自己窝囊废…… 真要比,那就和那些惨死的人比比,和那些小儿麻痹一辈子不能再伸直了腿走路的人比比,和那些被杖毙的人比比……没意思……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可怜去吧。 这没啥可可怜的,只有眼前的路、脚下的路,只有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迈下去,只有抬头,只有……这么简单…… 夏雪没有皱眉,没有退缩,干净的眼睛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只是很认真的一步一步,往前…… 白色的身影,有些单薄,练走路的日子,她又瘦了,瘦的很快,因为她练的很拼命,她实在在床上躺够了……她实在对申皓云烦透了! 有一次晏清和她说。申皓云没事去夏府拜访,要和夏冰她大哥修好关系,绕着弯儿要将夏雪打成右派“年纪小不懂事”。还“热情邀请”夏冰和夏狷介过府一叙。最后夏狷介一通怒骂将她骂走,却因此证实了他确实很能骂人,也转折的证明皇太后就是他气生病的。 申皓云就跟一个苍蝇似的,总在她耳边里绕啊绕,绕的她这么好脾气的人都不胜其烦,不出招都对不起她自己!虎落平阳快一年了,还这么被人欺下去,夏雪又不是清心寡欲的菩萨! 当然事情不全是因为申皓云,那个女人太好解决了,夏雪其实不屑于多想的。关键还是西边出了事,大事。 秦晏最近来了急报。或许因为程建业的反,以及皇太后的病并召回郑亲王,西边哈维国和北边久加国竟联合出手,在边境总共屯兵四十万,随时可能打进来。安西卫和镇北卫一共二十万,对上四十万是不够看的。还得防着程建业随时打回来。 西边还有一件大事。秦晏发回来急信,安忠护次子安良借口探亲去看安雅,留在郑国不走了。 如今郑国老郑小郑小小郑都被皇帝召回来——皇帝说弟弟呀你孙子也该让母后和母妃看一看呀老郑没办法只好将几个孙子都带回来——安雅肯定也要回来的,看情形竟让安良坐镇,这是个大问题!安良久在安西卫,这般动作,颇堪琢磨。 这么一搞搞得秦晏在西边暂时也回不来,他好焦急他祖母的身体,可家事国事都是大事啊,他最后只好给夏雪修书一封,冷酷的说。皇祖母身体不好,都是因为你,你要负责! 诶,这算什么事儿?秦家让夏家背黑锅挖坑给老郑跳夏家都没说什么,他竟反过来让夏雪负责!夏雪负责你妈的头!回书一封。我要找你决斗! 秦晏霸道的回信。你给我等着! 夏雪愤怒的回信。你给我等着! 因为发誓要和秦晏决斗、已经发出要约,秦晏也书面回复,根据合同法这份要约是有效的。那么夏雪就要加快恢复,她要狠狠的打倒秦晏,那个人老欺负她,哼! 第193章 虽然一步一颤痛入骨髓,但背影依然很坚定,步伐依旧很从容,白衣少女在路上走着…… 打更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亥初了…… 夏雪一头的汗,在小靓搀扶下来到已经摆好的椅子上,坐下去的时候,腿痛入心,人都忍不住想蜷起来……颤抖,无声的颤抖,连白衣都跟着颤抖……全身肌肉一抽一抽,血液左冲右突,都被吓住了……一身的汗,她走过的地面都是湿的,地都痛的一身冷汗…… “还是慢慢来吧,不要操之过急……” 皇太后穿着太极服,站在夏雪身旁,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仿佛能分享她的痛,那么痛…… “没……事……不论一岁两岁学走路,最后都要迈出那一步,有些事躲不过去……” 夏雪忍着痛开了口,接过药茶一气儿灌了一大碗,才稍稍缓过来。她要快一些好起来,她要自己掌握主动权,这种被动的日子过得真tm窝囊! 当然夏雪的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她在劝皇太后对安忠护下手,将他先控制起来。这是必须的,否则一旦安忠护和他儿子联手,后果不堪设想。安忠护和老郑联手还有芥蒂,和儿子联手就太自然了——由此也能看出,老郑的手段有多麻辣! 但对安忠护下手,真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而且一旦下手,就是对他有疑心。而这“疑心”,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会成为一个导火索,可能带来连锁反应。安忠护如今夹在忠诚和女儿及儿子中间本来就面临两难困境,若是被皇太后的“疑心”折辱他的骄傲,还真可能叛了!而随着安忠护的动作,整个西边的军力都可能震动。 这个影响有多大,或许只有学过高级经济学的强人才能用模型预估出来。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崩地裂、地动山摇。还有一种人能猜到结果,那是高级军事家。还有最后一种人。智者夏狷介。 但是夏狷介对帮皇太后没兴趣,所以夏雪也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未多说。夏狷介中间来见过夏雪一次,且一再告诫她。不懂的千万别乱说。夏雪对安忠护所知有限。其中的复杂性,估计当事人自己都未必理得清。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她就不多说了。 皇太后摇了摇头,不是否认,是无奈,这个问题很无奈……不过这件事情她已经交给在第一线的宝贝乖孙子,她也不想多说了。视线落在拐杖上,她说道。 “最终还是要走的,可也得一步步来,超过负荷受了伤,你的腿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小倩沏了花茶过来给两位主儿,一边大胆的“告状”。“皇太后能不能找个专门治腿治骨的名医给姑娘看看?姑娘睡着了不停发抖、出冷汗,偶尔还痛哼……奴婢想着,会不会有什么不对的……” 小倩是想说夏雪练习走路练狠了,饶了这么大个弯儿。可小倩真看的心揪着疼。那是夏雪自己的腿呀,每天就这么折腾,不知道的还以她跟自己过不去要寻短见,那也不是这么个折磨法。夏雪日里还能忍着、若无其事,一到了夜里放松下来,痛的浑身能湿透了…… 前一阵夏雪对申皓云所为深恶痛绝、膈应,跟皇太后说将她称呼改了姑娘,不叫夫人了。 小倩对这个爱笑淡然的姑娘很有感情,说着话眼眶都红了。她真有些担心夏雪腿还没好的。夜里看着夏雪抽搐,她整宿睡不着觉,和小靖不停给夏雪擦汗,免得她又给捂病了…… 皇太后点了点头,并未对小倩的逾越说什么。她又揉了一下夏雪的一头青丝,叹道。“听见了没?你心思重,什么都想自己扛着、对别人不放心。可这几个孩子,她们也为你操心着呢。好好歇歇吧,不急。再说了……他们以为老婆子我要死了着急,难道你也着急?” 呃…… 夏雪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她可不敢诅咒皇太后快点死。皇太后人还是很不错的,不说这么大胆拿自己的生死说事了,还任由夏雪整的妖精一样——真的有点像老妖精——就说明是个心胸豁达目光长远的女人,这种人交往起来比较有意思。 皇太后看着她夏雪的样子,满意的一笑,转身练剑去了。 夏雪愕然。秦家的人,都这么腹黑?老人家您过俩月就六十了,还这么耍我一个可怜的孩子? 历史表明,伟大的女人由几个必要因素在适当的温度、湿度、高度、粘度、速度下诞生。一,必须够聪明,没听说过笨女人成伟人的。 二,必须够开明,固执己见固步自封裹足不前思想僵化的人是不行的。吕后在被冒顿单于调戏后能低声下气,赢得休养生息国家发展的宝贵时间,为重孙刘彻扫平冒顿的子孙打下了坚实的经济基础。吕后有这一点便足以彪炳史册、功耀千秋! 三,必须够精明。 四,必须够勤奋…… 一大堆,其实只是某位伪文人辞赋家想从皇太后这里讨点封赏表明她练剑练得不错罢了。 短短三个月,皇太后换上了真剑,能连贯自然的将太极剑练下来,相当不错了。不过她觉的还不够,夏雪也觉得她还有改进、提高的空间。因此每次皇太后练剑的时候,夏雪都要在一旁指点。皇太后练一遍下来,歇一口气,然后练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练到亥正、十点。 “今儿……您似乎有心事,剑不能集中……” 夏雪想了半天还是直说了。能让皇太后走神的事儿,一定很大,她本来不想提起话头的,想想还是算了。 第194章 “嗯……” 皇太后很直接的应了一声。一边照着夏雪的要求、在练剑后压压腿,然后绕着屋里小跑几步,不过依旧有点儿心不在焉。 小倩和小靖已经备好热脸巾,在一旁候着。皇太后一身汗,要及时擦干,毕竟年纪大了。 皇太后活动完,跟年轻人似的很爽快的接过脸巾擦了脸,吩咐几位沏了茶都退下去。 夏雪吃了一惊,皇太后如此正式的做准备,难道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要拉开架势秉烛夜谈? 虽然夏天睡的晚,但这会儿寻常人也都该睡下了。 夏雪倒不是觉得时间晚,而是琢磨着又有什么大事儿。她现在很担心咔嚓一个天雷,搞得她……关键搞得她特心急,就这种能走两步却钻心痛的时候,最难熬。若是干脆起不来、干脆没那种可能性,她也就没这么惦记。 皇太后换了衣服,坐在卧榻前软榻上。夏雪已经躺在卧榻上,好好休息她的腿。架势拉开…… 身体好了,皇太后最近心情很好,尤其看着大功臣夏雪的时候。这会儿见她一脸紧张,不由得笑道。“又担心什么呢?难不成老婆子我能将你吃了不成?裴家那小子你也别怕,我给你下旨。” 夏雪胡乱点头,心想裴家那小子我怕他个鸟,关键我担心你家那小子,他如今口气越来越大,一会儿来个“你给我等着”,关键人家叔父不让人家跟你们搀和…… 不过夏雪的心事没那么明显,她无欲啊,无欲则刚。在这世上她没有任务——这么长时间没人跟她联络,她就当度假了……妈妈的为国为民工作了十几年她这算是头一次休假么?不过这休假也忒悲催了点儿,竟然被打断两腿在床上躺了快一年……但饶是如此,她依旧无欲。 无欲则刚,夏雪淡淡笑着,眼神明亮,看着皇太后。您说……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心头确实压着个大事儿,不吐不快。她就吐出来好了。 “皇后今儿带了几个姑娘来,让我给晏儿挑一个。说什么宫里许久没办喜事了,该热闹热闹。我担心又出安雅那种事情,所以没应也没推,也没说秦昇。当时秦昇也在,看着几个姑娘眼睛发直,我就心里发憷……” “噢……” 夏雪应了一声,听明白了。皇后或者可能陆皇太妃又折腾着要给皇太后“冲喜”了。但皇太后的话显然才开头,夏雪并未插话,而是老实的听着。 皇太后这会儿还对之前秦昇的所为鄙视一下,也收敛了刚才的轻快之相。心神凝重起来,视线锐利如刀,口气凌厉。“她们就想使劲的闹腾,不论什么事儿,只要闹腾就好。最好我经不起闹遂了她们的意。本来晏儿年龄也大了,这事儿真的是五六年前就该办了。且我最疼晏儿、疼他一出生就……有些事儿以后再告诉你……但我若真的有事儿,确实该给晏儿将这事定下来……你明白吧,她们还想试试我到底有多严重,到底能不能缓过这口气。若是晏儿不同意,我们再吵一架,我病情再加重。或者分了晏儿的神……当然还可能能将晏儿弄回来,他们就更高兴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若是在这一点上出了纰漏……不说可惜吧,总有些心有不甘……” 秦晏去西北一直没公开,知道的人不多。但放着秦晏这么一头狮子在不知道的角落伺机捕食,可能被捕的人心里总是不安的。 而对方的这个计策,虽然简单、看起来合情合理,却又足够毒!这就是女人的手段! 不过夏雪依旧不明白,皇太后到底想说什么。计策这东西,又不是垄断尤其独占性垄断的,人家能有皇太后也有,更何况皇太后还有秦无暇这个高参,难道能搞不定这事儿?显然不可能的。现在的问题是。皇太后到底想怎么样。 夏雪安静的看着皇太后。她对这些事情没太多兴趣,也就没有很多意见可以表达。若是西边有事儿,她还能积极主动一些。人是有特长和爱好的,她的心不在这些女人堆里。 皇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她们我当然不在乎,就算秦昇我也能处理的了。可这件事牵涉到晏儿,如何处理的最好,而不是简单的处理掉,就很难……” 皇太后看着夏雪,眼里含着另一种意思……她在看夏雪的反应…… 夏雪本来没反应的,可觉得总皇太后一个人逗哏没趣儿,她就捧个哏。“那你究竟怎么想的……” 绕来绕去的麻不麻烦,女人天天闲着在家没事就是绕毛线,绕成一团球,浪费社会资源。 皇太后试探无果,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她便也坦然说道。“晏儿是该结婚了,但我要给他找个他自己喜欢的人。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希望他们夫妻和睦。在他那个位置,若是一辈子没个能说上话能贴心的人,会很累。我能陪皇帝这么多年,却不能陪他很多年,就想给他找个他喜欢我也能接受的孩子。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晏儿对此也很坚持,甚至比我想象的还坚持、固执(夏雪失笑,那家伙是够固执)……” “现在的问题是,皇后找来的几个人,我没发现晏儿喜欢的,所以我才为难。若是有晏儿喜欢的,我顺水推舟就定了……嫄儿他也不喜欢,我连借这个机会做这件事的可能都没有……” 皇太后这话,还是蛮感人的。不论哪个时候都讲究门当户对,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如此。少将的女儿不会嫁给平民,市长的儿子可能会娶富二代,不新鲜。伏m霞说一滴水要放到海里才不会干(不记得原话了),她一个冠军钱不能和梁先生比。 第195章 这句话似乎盗用了一句禅语。一滴水怎样才能不干涸?释迦牟尼说。“把它放到江、河、湖、海里去。”将这句话再演绎一下,毛先生说,“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群众就是水,来自水,也要回到水中去。这话说的多好啊,多有哲理啊…… 演绎的道路无止境,再演绎下去就该歪了……夏雪忍不住一笑,为什么想起这个了? 其实夏雪想起这个,就跟定型的胡思乱想一样,有打发时间的意思,也就是敷衍。因为,皇太后跟她说这些个,东拉西扯,却依旧没说出核心问题。皇太后的本意不在此,两人都知道。 不过在敷衍之余,夏雪还是对皇太后有点小小的佩服。能容忍孙子娶个合心意的,这不容易。老人往往根据过来人的经验说。处一处就有感情了,感情是个啥呀,有啥呀。尤其在这种人家,哪里来的真感情?可皇太后还是觉得,这样的人家,会有感情……她很难得…… 其实……夏雪的心有点乱,思绪就有点乱。秦晏二十一了,该结婚了,听在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她的腿抽了一下,感觉好痛…… 痛,让她回过味来。皇太后的真性情让她感动,夏雪接话。“他还没看上眼的,您又不想拗着他性子,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吧。那您打算怎么办?” 事情总得解决,皇太后不像普通的妇人,脑子一纠结就忘了所以,回头就犯糊涂。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皇后、陆皇太妃等,催着皇太后给秦晏娶媳妇冲喜,理由充分。 秦晏没喜欢的人,皇太后不想逼他,这是症结。 皇太后该怎么办?是照自己的心意回护这个孙儿、继续等他找到合适的人,还是为了政治需要先定下一个人?这是关键。 至于皇后能借此事掀起多高的风浪,那都不要紧,皇太后有本事摆平,皇帝也有。 结果,或者说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就是。秦晏的喜欢,和政治利益,哪个重要? 这首先得看皇太后怎么衡量,其次是秦晏怎么衡量,这两点上,夏雪没有置喙之地。她淡淡的笑着,平和的看着皇太后。眼睛很干净,犹如碧波万顷,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看不见水底。 皇太后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抹。戏谑、调侃……这是夏家人、夏家人的特色……夏家人洞悉世事,有的犯言直谏、那个死了,有的躲得干净、那人惹不得,有的像看戏一样看着、那人就在眼前……眼前这个姑娘,用一种旁人看不透的神情,很冷静淡然的看着,就看你们想怎么样。而她的招、她的反应,你永远看不透。 皇太后花了眼,想起夏家人的智慧,她也干脆一点。凤眸直视夏雪,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我?” 夏雪愣住了,心想你孙子娶媳妇与我什么相干?难不成我还真为他负责?什么事儿! 愣了一下,夏雪反问皇太后。“您指的哪个方面?” 夏雪是问。是指秦晏的喜好,还是皇太后的观点,或者皇后她们不入流却很有些用的妙招…… 这话不用说出来,皇太后也明白。可皇太后愣了一下,凤眸陡然射出两道锋芒…… 夏雪不知道哪里招惹她了,但不知道就不知道,她依旧安静的看着皇太后,等着她提示。不然夏雪不能就以上三个、四个、五个方面都一一点评,那不得评到明儿午后去啊? 皇太后眼神晃了一下,对夏家姑娘没办法了。这姑娘淡淡笑着,就是个镜子,看着她尽照见自个儿了。不过皇太后一想,这问题她……没法说的太直接,夏雪一个姑娘家,似乎也不大合适……可关键问题就在这里,她还是得问啊。 皇太后如今很尊重夏家人、夏雪。她身体能这么好,目前一个超级大坑能将小郑一家埋进去,那都是夏家人、夏雪的功劳。还没过河她肯定不会拆桥的……犹豫了一下,皇太后还是比较直接的问道。“我指的是……你对晏儿的看法。面对这种状况,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这话怪模怪样的,什么叫“你对晏儿的看法”?还……夏雪看着皇太后,皇太后看着她,皇太后用眼神很明确的表示。现在整个事情的处理都可以看你的意思,可以将权柄交给你。 嚇!夏雪唬了一跳,我还没做上当家主母,怎么这些事儿都赖到我头上了?皇家的人就这毛病,有了什么事儿装的很信任似的往谁头上一丢、让人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能一展抱负般喜滋滋屁颠屁颠的去跑腿。回头办成了是明君识人,办不成咔嚓了你的脑袋、你都不能喊冤。 夏雪忽然有点夏狷介的狂傲脾气,干嘛将事情都丢给我?那一个远在天边也这样,这一个近在眼前也这样,你祖孙俩玩我呢是怎么着?明明是你们俩的事情,结果一左一右将我当了三明治sandwich,可我爱吃肉夹馍,不是馍夹肉!我不做你们中间那块肉!我要肉夹馍! 很悲哀,老陕的肉夹馍是忽悠人的,是肉被夹在馍里,不是一堆肉将馍夹在中间。或者说是馍多肉少,三块钱一个捡不到便宜……某可怜孩子第一次听说肉夹馍一块钱以为梅菜扣肉底下放了点梅干菜似的、一块钱一份能捡老大便宜,买回来一看整整三年没再吃肉夹馍…… 皇太后却狡黠的笑起来,笑容很曼妙,配上她如今的造型,特像成了精的老妖……夏雪越激动越说明她看的没错啊,两个孩子自己看对眼了,事情有比这更好的么?太妙了! 第196章 夏雪激动坏了,一打眼看见皇太后的笑,对这老妖愤然,愤然大声说道。“这有啥难的?你一堆办法,既然想让我献丑,我就献丑了。晏……六皇子……他敢造反?你拿了主意他就得听,要不告他一个不孝顺!这你最能处理。皇后……别怪我嘴直,这头更容易。你说我病了又不是快死了,急着给他讲亲做什么?我现在病着、病着,懂不,我需要好好休息,你们总这么着折腾,是不是盼着我快点去呢?这点上你尽可以自由发挥,骂她们不孝顺,骂她们不安好心,骂她们诅咒你挡了她们的路……平时怎么看她们不爽就怎么骂,当面骂一次出来多痛快,天天这么装装久了也疲劳嘛。偶尔发泄一次,特痛快,不信你试试……跟练剑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顺应天道……” 老妖算计她,夏雪算计回去,歪歪的要看皇后那些人出丑!本来嘛,秦昇抢了老五不结婚,现在非让秦晏先结婚……秦晏结不结婚关你们鸟事啊?你们真有这好心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夏雪气不过,前些时候来个、刚皇太后又说周姳嫄,上次那姑娘来闹腾一场后皇太后下旨,再没人来折腾夏雪。结果这会儿又来烦她,烦!夏雪气不过,继续忽悠发泄皇太后。“您……就像家叔说的,使劲跟她们装啊……您说。您一共这么多儿子,这么多孙子,哪个不都一样的?晏……六皇子……从小无母,你多疼了一些,大家眼红的什么似的,这像一家人吗?寻常人家老太太都比你过得舒服!” “您对所有孙子是一视同仁的,将柳亲王的儿子、郑亲王的儿子都拉进来,大家都赶紧结婚,可这跟您病着没关系。您大可以说,年轻人……年轻人怎么可以成天惦记女人?这个年纪正是建功立业为父皇分忧为齐朝出力的时候,想结婚就结,不想结婚晚一些不要紧,着急个啥劲儿?大家有什么企图?” “有人会说,您该早点抱重孙子。您就立刻让人将秦晗的儿子抱来,再不回京你要告他们不孝!秦晗和他老子、儿子都几年没见您了吧?现成的儿孙重孙没见着,急着娶孙媳妇就算能抱上重孙不也得一两年?哪个更现实一些?哪个更不孝一些?扁他!” 一大通鬼话,又将老郑小郑一家给绕进去了,夏雪不是好欺负的! 皇太后给说的笑起来,心情好好,她的心事解决了一半,太好了!这姑娘的心意她知道了不说,关键这姑娘的毒计,不比皇后的计策差半分呢。 皇太后笑道。“皮又厚了,让我去装疯卖傻,我要先告你一个不孝!” 夏雪忙摇头,看见没。皇家的人,你刚给她出了主意,她反过来就倒打一耙说你不孝,什么事儿!她说。“您不想扯秦昇的事儿掉进她们坑里,我帮您出主意。若是您不喜欢,我下次不说了。” 夏雪摆出委屈的样子,她就是委屈了,皇太后似乎在取笑她,问题她有啥好取笑的?真是! 皇太后更高兴,拉着夏雪的手装出投降的样子,安慰安慰她、笑道。“好,我们挖一个更大的坑连人带坑将她都埋了!好好出一口气!秦琅一会儿说下暴雨一会儿说天太热一会儿说孩子病了迟迟不上路,我还正不好太明显的催呢,你这主意好!你也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好和我说说,你觉得晏儿怎么样?” 怎么样?他那人,能怎么样? 霸道!固执!呆呼呼的坐在她旁边说。“你占了我的地方!” 夏雪装出很恭维的样子——是很明显的装出来、故意恶心人的——应道。“他人挺好,孝顺,能干,武功也不错,写的字儿也不错,您教养了一个好孙子,满意否?” “啪!” 皇太后打了夏雪的手心,佯怒道。“越来越乖了啊!” 可夏雪的样子逗人开心,皇太后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夏雪够直快、痛快!放寻常……皇太后不论问谁“我宝贝孙子怎么样”,人家不都得一本正经的将秦晏夸半天么?所以这只能说,她自己问的问题有点轻浮,看来是她太心急了。 嗯,皇太后确认是自己太心急了,她确实很心急给宝贝孙儿娶个好媳妇,不仅要模样儿好、人品好,还要人聪明、好相处。关键还要两个人贴心,那样日子过着才有趣。不过如今这一对似乎都有意,可都心意不明……转念一想皇太后又明白过来,夏雪如今还是裴家妇,就算对孙儿有意思,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否则这算怎么回事? 老人家真是急昏头了,心急呀,就容易出错、出笑话。不过她终究是聪明的,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便巧巧的避开这个问题、转换话题。“那孩子也是个寻常人,有优点也有缺点,但我看着很顺眼,不怕你笑话,我就当他是个宝了。为了这个宝,做什么我都愿意……幸好,这孩子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已经能自己出去打拼了。西边再有一个月的样子,暂时就能稳定下来……有些事情,就等我过完寿再说吧。你不是也盼着腿好了出去蹦跶蹦跶的吗?想去捉程建业,我给你庆功。” 皇太后绕着弯儿将秦晏夸了一番。夏雪笑、不答,能说出这番话认为孙子是个寻常人,老人家也不容易了,她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至于她蹦跶不蹦跶,那还得等她好了以后,看看情况再说。如今夏狷介和夏冰都在京城,夏雪还要去会会他们。 这个问题夏雪有点不好回答,皇太后也只是转换话题而已、因此也不在意。 第197章 换了话题,两人都很快平静下来,皇太后忽然目光炯炯的看着夏雪,状似很认真的问道。“你觉得……嫄儿怎么样?我……以前有想过给他们凑成双,晏儿对这个表妹还算可以。可现在看来,嫄儿没那个能力,坐不上那个位置。就算我将她扶上去,她也坐不稳,早晚要坏事。但我又想……拿嫄儿堵一堵大家的嘴。虽然这样有些不妥,但我可以事先跟嫄儿谈好……” 夏雪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这与她根本无干的事。皇太后却叹了一口气,提到了重点部分。“嫄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孙女,我确实很宠她。我想将她留在宫里,将来做个贵妃。只要她不过分闹腾,就让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对,也只有这样,我走了以后,周家才稳当。至于皇后,一定要找一个能镇得住的人,要帮晏儿承担一部分责任,能让晏儿做皇帝做的轻松一些……虽然做皇帝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但我还是希望他能过的更舒坦一些。” “然后我会帮晏儿找个贴心的人,贴心贴肺,左膀右臂,能……你应该能看出来,郑国的事情没这么快结束,而在处理完郑国之事后,齐朝肯定有很多事要做,还可能元气大伤、外敌入侵。我希望那个人能在他身边帮着他,永远像我这样。你明白吗?” 明白什么?与我什么相干?夏雪依旧淡淡笑着,透着淡淡的疏离,淡淡的说道。“你不都有主意了吗?” 皇太后看着她唇角的讥诮和淡淡落寞,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很平静的说道。“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尊重你的意见……若是你意见不错,我会修改我的想法,你知道的。” 此时,皇太后完完全全是皇太后的姿态、是她寻常的气度。威严,庄重,睿智,尊贵。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她是超脱世外的小姑娘…… 皇太后的正色,激起了夏雪的斗志,她也端正姿态,好好想了一下,也一如既往的坦然说道。“你不会喜欢我的意见,可既然您问到这里,我自然要说给您听。说简单点。我的意见,和您的意见,完全相左。” 皇太后眼神深邃犀利起来,不过并没有不高兴,而是表明她正在认真的听着夏雪说话,并努力消化吸收。 夏雪却叹了一口气,她一直不想纠结的这个问题,可看来还是躲不过啊……妻妾成群,后宫三千,她能有什么意见?她当然有意见,她不惧!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 怎么给拐到这个配乐上来的? 玉涵殿偏殿,夏雪屋里。夜已深,角落数盏灯…… 昏黄的光线,失去了温暖的色调,在这样炙热的夏夜,却有淡淡愁绪……耳畔仿佛响起林忆莲的声音,有一种控诉的力量,让人心碎。在越来越低俗的年代,李宗盛无法逾越…… 夏雪不惯于回忆过去,可在这个迷茫的世界、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任务,考虑这样一个完全与她无干的事情,她却有了淡淡的痴迷……她淡淡的、却很干脆直接的说道。“在我看来,人是平等的,不论男人女人主人佣人,大家都是人。撇开主仆不提,我知道男女是平等的,或许你也这么看的。因此你给男人弄了朝廷、给女人弄了后宫和后宅。免得女人太闲了,天天斗一斗,可有啥意思?” “我不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的信徒,我相信人的一生因为世事变化可能会出现多个爱人,也可能有博爱的人,能同时真的爱上几个人……对,我的前提是。结婚过日子,没点感情的政治婚姻……我不懂政治,我不谈这个……” 特务婚姻夏雪有过,她知道有些婚姻确实比较畸形而且必要。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喜欢这个,她看的比所有人都透,至少她认为如此、自以为是。 夏雪如此直接的将这些话讲出来,是一如既往的,要影响皇太后的想法、更好的接受整个的她。一旦她能动起来,将会有更多与普通人不同的一面,不仅需要皇太后的认同,更需要皇太后的支持。夏雪有必要一点点的渗透、影响乃至改变皇太后的看法。 皇太后警觉了,紧紧的盯着夏雪的眼睛,想要将她看透。 夏雪……却又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其实根本说不清的问题,这只是一个社会的运行方式而已,皇帝要娶一百二十一个妻妾,这世道没人说不应该。后世那些人吵吵,无聊。 每个社会自有其自身的运行规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才是大智慧。别用小聪明去指手画脚,否则势必会失望甚至被批的体无完肤、败的丢盔弃甲…… “没关系,我听着呢。” 皇太后很冷静的安慰夏雪,她喜欢夏雪有话直说,不论内容是什么,都不需要犹豫。 夏雪淡淡一笑,点了下头。但还是没有顺着前面的话长篇大论说下去,反而换了话头,笑道。“您莫怪我造次,我想问一下。您对陆皇太妃怎么看?” 皇太后是妻,陆皇太妃是妾,先皇还有好多妻妾嫔妃。皇太后连给秦晏娶几个媳妇儿都算好了,夏雪想问问这位当事人,她对三妻四妾一百二十一御妻什么感受。 皇太后凛然,静静的盯着夏雪,像是要将她看穿。当然,她很不喜欢很不喜欢陆琼琚! 皇太后的并未加以掩饰的态度,让夏雪很满意。不需要皇太后开口明言、聪明人也不该说出来,夏雪也聪明的自顾继续道。“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就更放肆一点了。您和她斗了一辈子,您感觉很痛快?您就这么 第198章 “家是让人休息的地方,休养生息,快乐幸福。家是温暖的,家里不应该有冷箭难防……凭您的能力,完全可以辅佐皇帝,将齐朝变成更富裕安宁的世界,可您一多半时间就耗在和她几十年如一日的争斗中……或许您插手朝政也是为了和她斗,难道没有她您就会懈怠?那我就只能说。天道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与人斗其乐无穷”,真是精辟啊,尤其窝里斗其乐无穷,无数肥皂剧不是不停的津津有味的演绎着其精髓吗?一个中国人是一条龙,一群中国人是一窝虫,国人还沾沾自喜自己咀嚼的美哩!天道如此!国运不衰,天理不容!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凛然正气、怒发冲冠!夏雪陡然坐直了,丢了那些腻腻歪歪,就算和皇太后争一争又何妨? 皇太后被问的无话可说,和陆琼琚斗了一辈子,难道真的那么乐趣?也是历史将她逼到这一步吧?可她要给晏儿找的媳妇,一定不会像陆琼琚这样…… 皇太后坚信自己的能力、眼光,她也犀利起来……但不等她回答,夏雪又冷然问道。“您和我说,皇帝辛苦,皇帝没有一个贤内助,好在有您支撑,对吧?您有感而发,一定要给您孙儿找个贤内助,没错吧?不得不说,您的远见卓识让我很佩服,对女人半边天的作用之认识也让我敬佩。皇帝也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他做的很好,我同样钦佩。” “但我想问一句。皇后,不正是政治婚姻的产物?罗贵妃,难道不是政治婚姻的产物?翻开史书看看,政治婚姻出了多少搅家精,您以为那些女人就那么愿意搅家?我看不是。” “家族、男人甚至女人将女人当了物件,为了政治、利益随便就拿出去联姻。可她们不是东西,她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们也需要寻找自己的位置、需要存在感、需要证实自己的价值。在不被人重视的情况下,渐渐从正常的要求变成不正常的要求最后变成疯子,这是必然。” “有的女人有政治野心,有的女人只想让自己男人对自己付出一份真心、表明自己很优秀、是值得的,有的女人对命运不屈抗争……成功的,成了皇太后、老太君、太夫人。失败的,就是搅家精……男人你不喜欢她,就别娶她。将她关在婚姻的牢笼,坐牢有几个能心平气和?” 为那些坐牢的女人讲句公道话。大家都不容易! 夏雪望着皇太后,望着这个她本不需要费神说服的女人。可也相信,人这辈子,就是这么折腾,不折腾这件事,就得折腾那件事。究竟有几件事是值得做的,只有天知道。正因为如此,若是知道自己想折腾个什么,就赶紧折腾吧。别等到老了折腾不动了追悔莫及悔之晚矣……从这一点上来说,若是让夏雪坐了婚姻的牢,她也会成为一个疯子,一个最恐怖的疯子。 事先替秦晏默哀三秒钟…… 皇太后嗫嚅数次,又说不出话来。夏雪的话,乍一听很荒唐,可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可皇太后还是说道。“政治婚姻,历来如此……也不见得大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雪笑起来,笑的烟花绽放般绚烂,干净的眸子里有深邃和锐利的锋芒,犹如最耀眼的那颗星,刺激的人睁不开眼睛。烟花注定只能刹那芳华,然后归于湮灭。她却依旧傲然宣布。 “所以我说我很佩服你,你已经比别人做的更好了。由此推断,你信奉的是‘存在即合理’的教条。世上世世代代男人为难女人,女人也为难女人,婆婆为难媳妇儿,媳妇儿拼了命的挣扎,妻妾之间也要不停的斗,不斗还没人看!哈!人生短短数十载,竟然在这种扭曲心理的陪伴下过一生,真可悲!” “自己被别人委屈了,熬了几十年,熬出头了。脑子已经根深蒂固,觉得‘历来如此’。于是接过前人的鞭子,开始抽打枝头鲜活的花儿,直到将她们都抽的遍体鳞伤,将她们抽的伤痕累累面目狰狞,最后变成你的接班人。有一日你去了,她接过鞭子,继续抽打那些花儿……” “为什么就不能让花儿自然开放,花开花谢天道如此,花儿孕育了一个冬日好容易盼来一个春,你便是不去抽她,她也将在夏日凋零。她的生命本就短暂,为什么还要去摧残?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没有谁比谁好谁比谁坏,除了那些不自知的人、在浑浑噩噩中过一生!” 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用一颗慈悲的心,去宽容这个世界。用一双明亮的眼,去看透芸芸众生。这就是智慧。 夜已深,人静默,沙漏低低的吟唱,生命不变的旋律,看似无情又如何…… 皇太后看着夏雪,夏雪额头冒着汗,脸色平静,没有怒、没有悲、没有苦…… 皇太后对夏雪的话可以保留意见,但对她这个人,却没有话说。甚至因为她的人,而将她的话记住。不论如何,她会记住她…… 夏雪很痛,她的腿很痛,痛的她忍不住颤抖、冒虚汗。但她的心不在这里,她的心就不痛…… “我真看不透你了……” 皇太后怜惜的叹了一声,让心腹内官进来帮夏雪收拾,完了坐她身旁帮她按摩伤腿…… 夏雪,说实话很感激,将皇太后放在她的背景想想,已经很难得了。竟然还能注意到自己的情况,这就更难得了。就算皇太后这是要招揽贤才,也是用了心的。 第199章 人都是将心比心,所以,夏雪淡淡的笑着,享受着痛与爱,说实话已经足够,她要的不多…… 皇太后也去换了睡觉的衣服,拐回来靠坐在夏雪身旁,帮她将头发捋了捋,叹道。“明儿不要这么拼命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你急着好了赶紧跑。” 夏雪往里边挪了挪,很自然的靠在靠枕上,望着皇太后,淡笑道。“我怕今儿太放肆,明儿您一觉睡醒想想不对来绑了我。还是腿长在自己身上保险,感觉不对了还能躲一躲,兴许能躲过初一呢。” “那十五呢?”皇太后笑道。 “初一还差几天,着急十五做什么。”夏雪很心大的应道。 “诶,你们两个听听,这张嘴啊……”皇太后愈发笑,心里喜欢夏雪,感觉她俏皮话也好听。 内官一边细心的帮夏雪揉腿,一边笑应道。“华玉县主心向着您,嘴自然也向着您。您开心一笑,身体好了,是这天下莫大的福气。依臣妾说,您应该给她点儿赏才是……” 大家捧着皇太后,皇太后心思更灵活了,却佯怒道。“给她赏?我这里还没赏她就卖上乖了,若是再赏,明儿不知道怎么糊弄我老婆子……” 这是提起前话、夏雪让皇太后装疯卖傻糊弄皇后呢,当然也是夸夏雪的。 夏雪也乐得凑趣儿,一本正经的道。“明儿交秋,您损膳一日吧。” 皇太后怒!她如今每天吃的很少了,还损膳!姑娘欺负老太太啊! 俩内官低着头哼哧笑,一个都不帮腔。气的皇太后不善,怒瞪着夏雪,问她。“是只减荤食呢,还是荤素都减、只能吃生食?前几日那藕不错,用糖腌了,给各宫都送点。” 此话一出,几人愈发笑起来。 夏雪不给皇太后吃饭,大家想破头皮给皇太后找补,最后找出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来,很搞笑。实在不给吃饭了,荤素冷热分开不说,还有人给皇太后冲米粉、奶粉、芝麻糊之类,花样百出。 大家笑,夏雪还翻白眼,她败了。不过能将尊贵的皇太后整到这个地步,够可以了,知足吧。 大家轻松了一阵,内侍又送来宵夜吃了,皇太后才率先安静下来,显然该重拾话题了。 这么晚皇太后还不走,显然是有些话还想和夏雪说。刚才一个是缓一缓、也消化消化那些话,一个也是让夏雪休息一下,她腿很痛、忍的好辛苦。 所以皇太后一开口便说道。“不管怎么说,有些话听你说说,感觉很有意思。你感觉如何?不行了我们明天谈也行。” 夏雪淡笑道。“不碍事。就是臣妾心直口快,冒犯之处您多担待。” 皇太后慈祥的摇了摇头,看着夏雪,叹道。“夏家人,你算是最委婉的了……” “呃……” 笑!皇太后也笑起来,跟说了笑话似的。可她说的是实话,夏家人夏雪确实算是最含蓄的了。 夏雪无奈的揪头发,夏家人耿直……真是被夏耿介名字叫坏了,还有夏狷介,名字都不好…… 皇太后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发笑,温和的问道。“那你的意思,嫄儿就……不要她入宫了?” 夏雪更使劲的揪头发。你侄孙女要不要入宫,干我鸟事啊?干嘛非要逼着我表态?怪事情! 夏雪看着皇太后眼睛,很直接的问。“我说不行你就不行?说空话很没意思……” 皇太后伸手,拍了拍她清秀的脸,越看越耐看,挺好看的,气质非常出众……她应道。“你说出道理来,说服我,我就听你的。我说话算话。” 两个给夏雪揉腿的内官动作柔和下来,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这个问题,太严肃了。 夏雪看了她们一眼,既然皇太后当着她们的面说,她也无所谓。望着皇太后精明的眼睛,她很认真的说道。“好,我试着说一说,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首先,您……孙儿并没有明确表示喜欢玉嫄县主,那么就算在您的安排下接受她,以后也未必会给她很多关爱。玉嫄县主出身尊贵,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若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不能给予她足够的重视,她会怎么样?她会成为怨妇,然后花样百出。” “对此,您可以问问您孙儿的意见,而不是我的想法,这个问题别人替代不了。其次,玉嫄县主自己知道,或许天下很多人都知道,您曾经许过愿意将她配给您孙儿。可到头来只给她一个贵妃,她会——‘失望’!然后同样成为怨妇。若再加上有心人挑拨,后果您能想到。因此您还不如不给她!虽然她同样会失望,可至少不会搅得您孙儿身边不自在。” “再次,您让她来,一多半还是政治意义,您考虑的很是。可您如今站在最高处了,对荣华富贵难道还没看透?难道是一个联姻就能解决的?裴家,出了个败家子,您能给他荣华富贵?陆家,齐朝第一皇太妃,她的荣华富贵难道就不是春花朝露?您也是女人,您有没有想过,女人到底需要什么?” “需要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夫君疼爱,儿孙聪明懂事孝顺体贴……扪心自问,这个家,需要侍妾吗?需要小妻吗?不要想‘存在即合理’的问题,也不要勉强自己去考虑‘若是有个听话的侍妾’我也能容忍的问题。而是发自本心,让理想飞一次……” 夏雪说了很多,但没有一句针对周姳嫄的,毕竟那是皇太后疼爱的侄孙女儿,她说不得、她将自己摘的很干净。 不过一个家、一个幸福的家,不是大家都需要的吗?为什么就能纠结千年、至今无解呢?这是社会学问题,夏雪一个人解决不了,她只是表达自己的意见而已。 第200章 皇太后想了很久,可她确实不想让周姳嫄做上皇后,周姳嫄不合适,她没那个能力。一个庸庸碌碌的皇后,配不上她的孙儿! 一个嫔妃对皇帝的影响远不如皇后,贵妃严格意义上也是妾。若皇后能对皇帝起到辅助作用,那皆大欢喜。若是起了拖后腿的作用,那就太让人头疼了。皇太后实在不愿意看到孙儿像儿子一样,被一个蠢货搞得很辛苦。 “可晏儿需要……他总归要开枝散叶、多子多孙的……” 皇太后依旧从“存在即合理”角度辩解。 打虎亲兄弟,独生子女出门没气势啊。一打架蹦出兄弟六个站一排膘肥体壮膀大腰圆,那气势,是吧,吓都能将哈维国吓回西欧去,最好一直吓到不列颠岛上去,将大陆都留给齐朝。 夏雪很自然的笑道。“先皇要开枝散叶,所以他纳妃纳妾。如今儿孙是多了,可您呢?您天天防毒蛇一样防着,您儿子跟您一样,都没一刻安宁。您要给您儿子开枝散叶,他儿子也很多,十多个了。可如今有几个消停的?听闻贾充容天天给皇帝念经,还在外面散播谣言,说皇帝一直不册立皇太子,是等着她儿子长大一些有了功绩能独挡一面的时候呢。” “这样的兄弟一排站出去,前面的敌人没打跑,他偷偷从您身后溜出去和敌人眉来眼去了。血淋漓的现实还没看够吗?为什么上赶着要去蹈那覆辙?是,兄弟是要多一些的好,人多好办事。可真正办事的,有几多是兄弟?更何况,第一他自己也能多生几个,第二听闻您几个孙子关系不错,为什么就不能一条心、大家抱成一团、非要多娶几个女人当母猪一样养在家里生生孩子抢抢食呢?” “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好女人们一人一个,不要看人家锅里的、也别让自己锅里的欲求不满到外面去吃野食。相夫教子,已经够辛苦的了,何必再三个女人一台戏天天掐掐架呢?院子里种一棵树,精心浇灌,有朝一日长成参天大树,树荫浓绿,不挺好?非要种一排,哪个都没顾上拾掇,回头都废了。皇朝更替,不是因为子孙多少定的,是看个人才能定的。” 其实以前娶那么多女人,除了男人欲求不满外,也有客观原因。有的女人不生、或者半天生不到儿子。孩子夭折多,就得多多的生,生十个才能保证三五个长大成人,才能传宗接代。 其实什么都是文化,有的文化如此,没所谓是非。夏雪辛苦的游说了一番,说的口干舌燥。抱起茶盅猛灌一气,再不要干这种事了,比打下程建业还辛苦,还不如去拾掇裴家荣。 皇太后和两位内官却听的愣了,难道儿子多真的只有麻烦?可事实真的这样,历史自己看去。 三更了,月亮还没睡醒,天空一片清辉,能望穿黑暗…… 世上并没有真正的黑暗,黑暗存在于人的心里。睁开明亮的眼睛,前面就是光明。 要让皇太后打消让周姳嫄进宫的念头,很难。皇太后闭上眼,靠在夏雪身旁,像是睡着了。 夏雪闭上眼,躺在卧榻上,呼吸均匀,从容大方。她说的都是心里话公道话,不怕天打雷…… 内官轻轻的给夏雪揉着腿,她才能舒服一点。不过她从头至尾没叫过痛、没诉过苦…… 屋里灯烛又灭了几盏,就剩下东西两盏宫灯,给守夜用的。 夜深人静,两盏灯开始偷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浓情蜜意。“噗嗤”,说句情话,忽然都红了脸……火苗妖娆的摇曳,开始给情人跳舞…… 忽然,暗淡中,夏雪猛然睁开眼睛,眼里同时射出两道犀利寒芒。有人! 同时,皇太后也睁开犀利的双眸,有着与凤一同样的攻击性。她先开口,声音也很有压迫力。“这么说来,你想独宠?” 独宠?夏雪脑子里惦记着别的事儿,气势爆发,随口冷傲的应道。“我要独霸!有些东西可以分享,有些东西不能分享。该我的就要独霸,谁都别想染指!” 男人不能share,时间不能share,有时候只能顾一件事,没办法左右逢源!性格直就别想着人家长袖善舞!夏雪还想,理想也不能share,比如爱了中国就不能爱齐朝?她做不了叛徒。因此转念一想,晏清都没动静,她是不是太激动了?齐朝多的是高手,她一个伤员担心什么? 夏雪气势缓下来,却见皇太后眉头倒竖,瞪着她…… 竟然要独霸!在这个位置想独霸,好大的口气! 皇太后还没来得及生气,却见夏雪脸上的淡笑带上了嘲弄的味道、她在不屑……皇太后忽然想起。夏狷介总说这里脏,一大堆人乌烟瘴气,或许她真的不愿意……这,是个问题啊…… 嘴上,皇太后随意说道。“说得好,仗着我宠你,胆子愈发大了……” 夏雪耳朵一动、那声音被截住了、夜深人静她听得清楚。既然有人管,她神经也缓和下来,笑道。“您宠着我不大胆,难不成失宠了我还大胆,那不是没事找抽么?” 皇太后瞪大了眼,这姑娘果然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咧!她伸手就要拧夏雪的脸……忽然,一声低低的咳嗽响起、随后一个身影飘进屋里,这下皇太后也知道有事儿了。 晏清单膝点地,恭敬的禀报。“有两个刺客,进了怀玉宫,暂时被拖住了……” 皇太后这下佯怒成了震怒,一身威严气势爆发…… 夏雪却忙拉住她,摇了摇头…… 第201章 皇太后在气头上,对这个独霸很难接受,她还要发飙。独霸太彪悍了,比她还彪悍…… 夏雪只好说道。“此事另有蹊跷,还是先听晏郎将说完吧……” 刺客,怎么能杀进怀玉宫?怀玉宫的防守是秦晏亲自安排的,他从军中回来后渐渐接管了很多事,他自己的武功就不弱,怀玉宫的防守可能会弱?这是其一。 其二,夏雪才听到动静以及被截住,晏清就来报信。如果不是完全掌控,怎么能准确的说是两个还来的这么快? 其三,来了刺客他抓刺客去啊,跑来报信做什么,请功劳啊?将皇太后吓一跳然后抓住了刺客然后请功劳?千牛卫本来就管这事的,还将皇太后吓着了,没打他一顿都好的! 其四,晏清神色有古怪,没有一点着急,而是满脑子官司…… 事情疑点重重,夏雪心思已经在这上面、又是她专业内的事情,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皇太后心思不在这,屋里光线到底有些暗淡,她眼睛也被心怒蒙蔽,自然没看出来。 两人这番交手,晏清倒看了个清楚明白,一向刻板的心有了一丝波动。不过皇太后看过来,他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忙说道。“两个刺客武功一般,是‘放’进来不是‘闯’进来的。末将斗胆请旨,该怎么办?” “武功一般?” 夏雪纳闷。“放”还在其次,内外勾结太常见了,尤其有人那么巴不得皇太后早早挂掉。关键武功一般,进来准备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指望万分之一的机会让皇太后身边的千牛备身一急之下自己刺了皇太后、就跟最臭的国脚将球踢到自己球门一样?史上被侍卫误杀的倒霉鬼还真不乏其人,比如威廉二世等。可这种理想也太伟大了,事实上这个黑色幽默一点都不好笑,没人笑…… 晏清点头,再次强调。“很一般,随时可以拿下。在他们身上也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因此在下有些奇怪……” 刺客怎么都得弄两只豹子,而不能弄两只山猪。晏清本来直接要将他们拿下的,但毕竟在深宫混了这么多年,一点脑子还是有的。他也在其中嗅出了腥味儿,就想多了点。 皇太后总算情绪稳定下来,看了夏雪一眼,问道。“能看出他们想做什么吗?有没有别的消息?” 晏清摇头,事起突然,别的他啥也不知道。不过比上次那个内侍看起来要有内容一些…… 夏雪脑子飞快转动,眼睛烁烁发光,特兴奋!职业病犯了、手痒痒的很,她盯着晏清问道。“你确认他们不会伤到人?近距离你一个人能不能拦住?今儿谁当班、怀玉宫和宫城当班是不是一拨人?一共多少人?若是发现刺客,多长时间能做出反应……” “啪!” 说到这里,夏雪习惯性打了个响指,帅的没边儿。人坐直,一字眉斜冲上天,再问了一句, “附近巡夜的千牛卫有没有异动?” 晏清如矩目光此时整个火炬点燃,炙热的盯着夏雪,脑子都来不及怀疑,便飞快的应道。“不出意外我能拦住。今晚丹凤门是左千牛卫怀化中郎将侯永援当班,怀玉宫外面也是左千牛卫轮值。一队十二人,一共八队。发现刺客、做出反应要求一刻钟内。外面的千牛卫……有一队轮换之后队列有些问题,听起来略显急促……” “啪!” 一切都很符合!夏雪再打了个响指,点头道。“皇太后已经‘病入膏肓’还不放心,刚出一招也还不够,还想趁这机会闯进来溜达,哼!晏郎将通知他们,将那两只猫弄过来,尽量别发出异动。准备好之前阻止外面的千牛卫大规模冲进来。魏亲王妃、福昌长公主等都在怀玉宫,不要让他们误伤了谁收了利息。” “二位请赶紧扶皇太后回去躺下,没准一会儿还有别人来‘救驾’……那两只猫弄到我这里来,让我来试试。他们想做什么……难道要催皇太后做决定?” 脑子飞快运转,夏雪声音越来越淡,却越来越有气势。一股磅礴大气弥漫开去,震慑了每一个人。这是战场上常胜将军的胸有成竹挥洒自如,开口十万兵,挥手百里地。脚踩地、手擎天,胜负只在谈笑间! 晏清都给听懵了,他是归德郎将,他是将,不是夏雪,是他……可他没搞懂,夏雪搞懂了…… 皇太后也听懵了,这姑娘,果然够霸道!果然独霸!她都没说跟谁商量一下,就跟主谋者似的啥都知道……当然夏雪一边下令一边解释,皇太后已经听明白怎么回事了。立刻,她二话没说,从夏雪身旁爬起来。给晏清挥了挥手、很简单、照着夏雪说的去做。她自己也是…… 晏清看看皇太后、看看夏雪,外面已经有轻微的骚动传来。一切得快、夏雪盯了他一眼! 晏清一愣,再盯着夏雪看时,人已经消失在屋顶黑暗中…… 皇太后行动也非常利索,三两下起来靸着鞋子就往外走,一边飞快的想着事情的具体状况。走到后门口时她停下来,看着同样快速从床上爬起来的夏雪,皱了下眉头、视线扫过她的腿,忽然双眸华光大作,气势冲天,铿锵有力的说道。“独霸,好气魄!” 夏雪看了一眼皇太后、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不过她现在没空考虑这些事。 皇家的人都神神经经,一会儿好的很,跟你称兄道弟称姑道姐。一会儿翻了脸,停婚仆碑都算是好的。刘病己将霍光一家杀光光,霍光一家何其无辜、虽然也活该,不过刘病己也是个混账,整个不过一出狗咬狗的政治把戏,没有一个很出挑的人值得一说。 第202章 夏雪行动,与皇家无关,她就要独霸,又如何? 腿疼不能影响她的行动,这会儿她也在气头上,非要抓个人好好踹他屁股一脚出出气! 娘的怎么回事儿?讲秦晏的婚事,为什么要扯上她?哦,秦晏很出色,就要她负责啊?她自己还没人负责呢!切,不理这些人,不值得跟他们生气! 夏雪将针线筐拿来,又拄着拐杖到南边矮榻上坐下。东西两角点了灯,南边这里有个窗,她坐在窗边,几乎是屋里最暗的地方。一边行动她一边想着办法。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她让小靓和小清进来,帮她换了衣服,又快速将卧榻收拾整齐,床头点上明亮亮的灯。 这是,晏清已经回来,站在夏雪身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 夏雪正好需要个帮手,立刻指派他。“有没有绳子和油?” 晏清愕然。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脑子里也古怪夏雪的态度,就那么理所当然的指使他。可他也不是个矫情的男人,更何况秦晏吩咐过他听夏雪调遣嘛。 晏清行动能力很高,很快就弄来一卷棕绳和一捆麻绳。还有一壶豆油。 这里夏雪已经找出十几对琵琶扣放在一起备用,又让小靓将卧榻做了准备。卧榻前放了双鞋子,被窝里躺了个两大枕头。这会儿接过两捆身子,拽了拽,感觉还不错。她冲晏清笑了笑,手下却飞快动作,将棕绳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套,指点小清放到地上适当的位置……看起来有些凌乱…… 小靓忙完了,夏雪让他将香灰倒到豆油里,盖住味儿,不能完全盖住,可稍微也能好一点。 完了还有一捆麻绳,夏雪抬头瞅了瞅,让晏清帮忙,将绳子盘到梁上,备用…… 晏清不禁愕然。“要抓他们两个很容易……” 夏雪手里一边让小清放完绳子了去提两大桶水来倒地上,这地面都是石材,倒上水会比较滑。她则开始穿针引线,针线筐里有现成的针线,黑秋秋的她也能看得清、穿的上。一边似笑非笑的看了晏清一眼,淡淡的道, “你能耍他们么?还是跟前几次一样,最后啥都没查出来?” 不说别的,第一次那七个人截杀夏狷介,最后无果。第二次那个内侍刺杀夏狷介,当场死亡。后来几次到夏府刺杀夏狷介,依旧一次证据都找不到……其实找证据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夏雪这会儿心情好差,她想玩玩…… 丫的秦晏要娶老婆,关她啥事儿?周姳嫄也能跑到她这里来撒野,皇太后还能跟她发飙。她就要独霸又怎么地?男人能要求女人如何,自己又为什么不做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丫的! 晏清挠了挠头,摇头,他能将那两个人抓住然后严刑逼供,不说出来就挖了他们的眼睛……可显然这个办法没用,尤其遇到死士…… 夏雪穿针引线如今很熟练,一会儿穿了十来个针,将每一卷线都插上一枚针,针屁股拖着或长或短的一截线,很诡异的样子。 小清和小靓已经准备好了,夏雪挥挥手,淡淡的、低声的说道。“将门打开,注意躲到门后别被误伤了……” 说着话她又开始缝琵琶扣,将一对一对琵琶扣缝到一起,放在手上掂了掂,很趁手的样子。忽然耳朵一动,来了…… 月黑风高夜,很适合做贼。今夜月还没出来,天气闷热,半夜三更正是人熟睡之时,好时机。 两个人影兜了个圈绕到玉涵殿外面一处浓密的树荫下。两个千牛卫随后追了过来,追的很紧。 “这里没有!”其中一个千牛卫压低声音给远处的头儿汇报。 “你们去玉台殿!要小心点!”那边的头儿同样压低声音吩咐。 “是!”两个千牛卫又搜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树荫里的两个人,转身走了。 两位千牛卫一走,树荫里的人还没动,玉涵殿的千牛背身又出来搜查,鹰一样的眼睛警惕的扫过每一寸地方,吓得两人气儿都不敢出,憋得胸口痛。 如今皇太后“卧床不起”,玉涵殿的防守格外森严。自发现“敌情”尤其还被他们“溜走”时起,这里的守卫愈发谨慎起来,连一些寻常静守不出的高手都动起来了。 当然这些守卫动起来不是做戏,是担心有人趁乱混进来,制造真正的麻烦。 另一方面,夏雪和皇太后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尤其皇太后那里,得好好准备一番嘛。 因此,在如此强势防守力量压制下,两个人影在阴影里趴了好久,才找到机会一跃而起! 玉涵殿正殿方向又有高手出现,敏锐的视线犹如利箭一样直射过来、仿佛已经发现他们! 两个人影急忙一闪,避到了屋檐下。 那视线扫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又确定了一下才收回去。 这时,怀玉宫门口有了动静…… 怀化中郎将侯永援带着两队千牛卫过来,说是发现了刺客,要过来抓刺客。 怀玉宫值守的千牛卫说……他们很大方、很直白的说。好像是发现有人进去,里面正在找。然后反问。侯郎将你放刺客进来,这会儿又不守着丹凤门,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要再放几百刺客进来?你想造反? 侯永援被气得要杀人,然后就和怀玉宫的千牛卫吵起来了,寂静的夜,声音远远传到这方,还挺清晰的。 夏雪和皇太后如今很有默契。夏雪已经点出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救驾”,那千牛卫们也不用咬死说没刺客,关键是要拖住他们。否则悄没声息的将侯永援打发了,一会儿怎么坑陆琼琚or皇后?关键还不知道对方手笔有多大,万一再来十个八个“刺客”,到时挡不住怎么办? 第203章 那边的交锋还在继续,那动静吸引了很多人。这里两个人影终于找到机会,从檐下窜到偏殿并来到。夏雪的屋里。 这屋很引人注目。屋里亮着灯、透着香、开着门,这不是诱人犯罪是什么?油脂的香味引诱的人肚子猫挠似的骚动,也不管门开着,两个人影对视一眼,一先一后窜入夏雪屋里…… “啪!” “嘭!” 前一个踩了油水跌到地上,后一个飞快扑到前一个身上,来了个很帅的追尾式亮相…… 晏清看了夏雪一眼,眼里有着疑惑…… 夏雪用手蒙了下眼睛示意。晏清眼睛炯炯有神,会吸引人的注意力,让他别正视。 视线是有吸引力的,尤其晏清的视线很容易让人注意并看见他。夏雪还要好好耍耍这两位,在他们放松警惕或濒临崩溃的时候再问,一问一个准,但现在不能让他们发现。 晏清果真垂下眼皮,用视线余光注意地上两位。夏雪也看似随意淡然实则非常警惕的盯着。 地上两个还没动静,外面千牛卫循声追过来,看了一下,没人……趴地上的“没看见”…… 地上两个颤抖了一下,还好没被发现。听着外头声音走远,他们才小心的爬起来,按住噗通乱跳的小心肝,往中间超大卧榻走去…… 才走了两步,后一个刺客的脚被绳子绊住了,一脚没跟上…… 前面那个刺客脚一抬、脚也被绊住了,一用力走不动,惯性朝前扑去…… 后面那个刺客被拽的也往前,另一脚忙乱踩要稳住身形,结果一脚又踩了油。一滑,他朝前摔倒,脚打滑往后蹬去,是一个蛙泳蹬腿姿势,还比较标准,两手往前伸往后划,头一仰…… “嘣……” 他猛的入水了,水不够深,头最终没仰起,嘴亲到了湿湿的水水…… 前面一个刺客被他一带,也飞快的朝地上扑去,却是个狗刨式,弓着身子摔了个七荤八素…… 外面千牛卫又听到动静追过来,还有寒光一闪,哪位高手亮出刀剑随时准备将那两个狡猾的刺客大卸八块!刀剑抖动的声音,嗖嗖的,特吓人! “姑娘没事吧?”一个千牛卫低声问。 “有事她不会叫啊?”另一个千牛卫答。姑娘的房间人家总不好随便进来的,尤其人家睡觉的时候。这会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刺客,大家都别进去。 “万一她睡着了……”那个千牛卫比较善良、不大放心。 “还有小倩呢……”另一个千牛卫口气透着一丝调侃?好在小倩不在屋里…… 外面两位搜了一圈没了动静,地上两位刺客才爬起来,却已经摔的鼻青脸肿。他们忙七手八脚将脚上绳子解了,忽然对视一眼。这什么意思?这里地上,好像很多绳子,这是干嘛的?宫里地上怎么会有绳子呢? 两人低头在地上细细的寻,看到了香香的油一片片,好像到处都是。绳子也四处都是…… 两人又对视一眼。这什么意思?他们今儿来行刺,事先没告诉过别人啊,这里怎么会预作准备呢?这怎么感觉好古怪? 是很古怪,那现在怎么办?人已经到了这里……两位刺客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又同时看向榻上。干脆,将目标杀了任务完成这事儿就算完。旁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本来就不熟悉宫里的情况。杀了人发信号外面才好动作来救他们,否则多呆一刻多一分危险啊。 这想法很好,他们便扭头朝卧榻走去。一个走前头,手里亮出匕首,锋刃上闪着幽绿的光芒,看起来很毒。另一个背对着这位往后退,眼睛警惕的看看门看看窗…… 窗旁阴影里有个安静坐着的像是菩萨、目光祥和宁静,他恍惚以为是菩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菩萨似乎悲悯的冲他一笑,他咧了咧嘴,回了一个很僵硬羞涩的笑…… 晏清已经闪到屋顶去了,见状差点从屋顶跌下来。夏雪眼皮撑的难受…… 两位刺客慢慢靠近卧榻,忽然,对着夏雪的这个刺客踉跄了一下,撞了面朝卧榻的那位…… 面朝卧榻的那位刺客刚才对卧榻上的“形状”生出几分怀疑。屋里这么大动静,难道她还能蒙着被子睡大觉?是不是太奇怪了?再则说,她腿断了,难道不该直挺挺的躺着么?怎么能蜷进被窝?夏天被子薄,床头灯太亮,看着床上就不对嘛…… 前面那位刺客怀疑时间有点长,就被后面这位刺客撞了。两人一个踉跄,尤其后面这位刺客背对着前面那位刺客、让都不知道该怎么让,两人跌跌撞撞,床前水尤其多、水上油都晕开了,两人一急之下怎么都站不稳,“哗嗤”“啪嗤”…… 两人不知道谁先踩滑了,先后都朝卧榻撞去…… “咯咚!” “嘎咚!” 两人都撞到了卧榻边沿,闪了腰扭了腿撞的头破血流,这下大发了…… 前面那位手里拿着匕首,挣扎着爬起来朝卧榻上刺去,匕首上的油光在明亮的灯下愈发明显。 “唉……” 夏雪一声叹息,摇了摇头,这两位是不是太笨了?难道聪明的人连武功都高强,不聪明的人学习成绩就是差么?这两位为什么要努力演绎这个问题呢? “噗……” 前面那位匕首插入薄被里,一头栽倒在卧榻上,晕掉了…… 后面这位转过身坐在卧榻边、盯着夏雪,以为见菩萨了!菩萨竟然笑了!啊! 夏雪手一挥,两对琵琶扣甩向这位刺客,琵琶扣上插了一枚针,针屁股后头拖着一截线,跟放风筝似的,特好看…… 第204章 卧榻边那位刺客傻乎乎的伸手接住不明赏赐,登时扯直嗓子哀嚎。“啊啊啊!” 他伸手去接,那针刚好都插到他手里进去,琵琶扣钉在他手上了,血立刻流出来,好痛…… “啧啧啧……” 夏雪再次摇头,这人怎么就这么没用,不过一枚针而已,叫啥叫,至于么? 刺客是被刺回过神来了,原来这位不是鬼马菩萨,是人!她是谁?她竟然这么好武功! 一闪念,想到这可能是个局,刺客猛然跳起来,朝夏雪冲杀过来,他要杀了夏雪,他是刺客! “噗通!” 又摔了个狗啃泥,脚下又绊了绳子,又踩了水,分不出哪里是水哪里是油,到处都是湿的…… 刺客掏出刀子,要将绳子都砍了,娘的! “唰……” 夏雪手一动,一枚细细的针,拖着一截线,跟超级飞镖似的,很好看的飞向他的手腕、脉门。 细细的针,快速飞行的时候,犹如光线逆流,再没别的动静。刺客刚只见到琵琶扣,没想到细针。他手里还有一枚针呢…… “嗤!” 针牵着线线牵着针,错眼刺入他脉门,登时将他扎晕过去…… “你这还不是擒了他们?” 晏清从梁上跳下来,望着夏雪,目光炯炯。望着她的手,对她表示深度怀疑。她的武功很好。 “这才开始,莫急……” 夏雪换了个姿势,挪了下脚,痛的龇了龇牙。她愈发发狠了。姐要动真功夫了…… 审问,是一门技术,更是一门艺术,不是简单的严刑拷打逼供屈打成招,那太没技术含量了。又不是京兆尹当堂问案,要讲究礼法。这就是包青天审鬼,问出实情就行。 说再多也没用,还得看手段。晏清很是惊诧与怀疑的看着夏雪,一边给她打下手。 另有两个千牛卫进来,快速的将两位刺客检查完毕,将他们身上可以致命的东西都搜走——除了几样利器毒药等,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比如信物信件之类,并不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与幕后指使人。 至于咬舌自尽这种有一定技术难度的事,和吞金自杀一样,不需要太过担心,很少有人能做到。咬舌自尽的原理一是将咬下来的舌头强行吞下去被噎死,二是大量出血进入气管窒息致死,三是痛死、咬舌非常痛,四是失血过多死掉。这些都不容易做到,不用敲下他们下颚。 很快准备就绪,外面的喧闹声也大起来,四处也有了骚动,现在整个怀玉宫应该都被惊动了。 夏雪也没有很多时间耍花枪,让晏清将两位刺客弄醒,她要开始了…… 屋里有淡淡的油脂香味,混合着血腥味,竟然很好闻,让人有了欲望。卧榻上那位刺客醒来时竟然硬了一下……闻着被子里的芳香,他愈发意马心猿、硬邦邦了…… 地上这位刺客醒过来,抬头看向夏雪,阴狠犹如毒蛇一样,盯着夏雪,仿佛盯着杀父之仇敌。 夏雪依旧稳稳坐着、淡淡笑着,淡淡的问道。“你们哪个组的?我还没动手,就要对我下手?是不是太快了点?” 一屋的人尽皆愕然,两位刺客都看着夏雪,吃惊的嘴都合不拢,头上手上流着血流汗都忘了。 夏雪要动手?对谁动手?“哪个组”又是神马意思? 地上的刺客警惕的扫了一眼屋里,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原本门后的小靓和小清都被打发了。他们这下更纳闷了,一头雾水,冷冷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刺客们还想问。这什么意思,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透着诡异气氛。 夏雪挑了下眉头,很帅气的样子,拿着拐杖敲了敲地砖,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却幽幽的说道。“‘什么意思’?怎么不是他来找我,我还想问你们什么意思呢……难道计划改了?” 望着两位迷糊的样子,夏雪想了一会儿,添上一句神语,神情十分困惑,似乎更改计划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她,实在太不应该了。 卧榻上那位刺客爬下来,小心翼翼的走到夏雪身边……还是跌了一跤,头上起了个包…… 原先那位拿着琵琶扣的刺客与那位对视一眼,两人满腹狐疑,暗暗摇头,什么计划不计划的,他们真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夏雪稳坐如山,态度优雅从容,思考了片刻,淡淡的口气里有着不容错辨的霸道和命令。“你们等会儿,我要先问清楚。对了……交秋计划变了……中元计划是不是也改了?” 两位还没弄明白,夏雪已经吹了个口哨,很潇洒利落、手段很老练。屋里几位又被唬住了。 窗外立刻出现一个黑影…… 夏雪头微微侧过一点,明亮的眼睛依旧望着屋里两个刺客,淡淡的很有威势的问外面的人。“这怎么回事?” 外面影子嗯了一声,想了想,嘶哑着声音低低的应道。“头儿说还是以您为饵,没听到什么变化。” 夏雪眼睛猛的一瞪,两道犀利寒芒如剑射向地上两人,声音变得冷锐凌厉,威势十足。“没变化?拿着毒刀朝我身上招呼,还没变化?你赶紧去问清楚,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姑奶奶我冒着诛九族的大罪帮他们,竟然没过河就想拆桥!想杀我灭口?哼,没那么容易!” 外面的影子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发起飙来竟然如此厉害,跟真的一样诶。 “还不快去?”夏雪一声厉喝,震的屋顶落下三尺灰。 第205章 “是!”外面影子低低应了一声,飘然而去。 地上两位刺客已经疑惑的无以复加了,两人面面相觑对视对视对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夏雪视线变得冰冷,冷若冰霜,盯着这两位,冷到骨髓的冷笑道。“说吧,怎么让你们两个这么没用的来。你们得到的报酬是什么,让我看看是不是比我价高一些。如果是白菜价就来卖命,呵呵……只怕还卖不出个白菜价!有人送你进来可没准备让你出去,你们不会比我命好的!” 说着话夏雪拿着拐杖,在地上又敲了敲,似是深思,脸上的笑容透着淡淡讥讽,和寂寥。 两位刺客对视一眼,彻底迷糊了,尤其看到夏雪两腿、和落寞的神情,被迷惑了。硬了的那位刺客先说道。“您别难过,上头交代过,只要进来,刺伤了你……就行……不一定要你死的……” “噢?” 夏雪手里玩着拐杖,抬头,看着这位猥琐的刺客、真tm极品。不过她没有流露出丝毫真实情绪、继续熟练的演戏,脸上有着淡淡的自嘲笑容,十五岁小姑娘的模样看着特让人心酸……断了腿,来卧底,好可怜……好有诱惑力…… 猥琐刺客血液流动加速,头上的血流的更美了,身上血液流动也加速,愈发猥琐的厉害,竟然还红了脸,说道。 “真的,没说一定要你死,只要刺伤了你也中,发个信号,就会有人接应我们,救我们出去……我们(包括夏雪)……都不会有事的,你别难过了。只要做了这一票,我们就可以金盆洗手,一辈子荣华富贵不说,也不会有官府来抓我们,我们也不想再出手了。我们虽然武功差一点,但我们是职业杀手,以前可从没失手过……” 猥琐刺客辩解了一下,他不是没用的,只是没有用武之地而已,他似乎想在夏雪面前保持形象,潜意识是这样的。 弄两个武功一般但精于杀普通人的刺客进来,难道是想……故布疑阵? 若进来的是很厉害的刺客,或许怀玉宫的千牛备身立刻就将他们格杀,并提高警惕,对方后面的程序就不好进行。而来两个稍微差一点的刺客、明显是替死鬼,可以让怀玉宫方面放松警惕反而让他们有可能得手,甚至让怀玉宫疑心重重因此还想试试、就像夏雪现在做的、因此中了她们的妙计?又或者只是试试水?真正的高手则保留了实力、等着随后的袭击? 又或者某些人还真没想杀死她而是另有所图? 夏雪心思转的很快、一时没有答案,面上却不露分毫。她翘着嘴、皱起下巴,脸上依旧有淡淡讥笑。明亮的眼睛闪过一抹复杂神色,琢磨了片刻,缓缓的点头,像是很随意的道。“那你们一会儿去发信号吧,等我确认之后你们就去。就说你们还伤了,让他们多给你一些补偿。大家都不容易,若不是为了混碗饭吃,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唉……我还是有些奇怪,凭你们两个,怎么能进的来?又怎么可能得手,这不明摆着要你们来送死嘛……” 夏雪顺便挑拨一下,这两个刺客的武功真不怎么样,就算不和晏清这些顶尖高手比,他们武功也一般啊。若说他们刺杀的本事……夏雪还真没看出来。 猥琐刺客对自己的能力却很有自信,抡着胳膊抹了把血合着汗,辩解道。“有接应我们的人……而且我们上天下地翻墙入院跟走平路似的,隐匿的本事也是一流,背后捅人一刀没失过手。当刺客,不一定要武功好,能杀死人就行。在你这里,是意外……” 猥琐刺客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就给栽了,难道是遇到自己人,被自己人坑了? 夏雪则暗暗点头,怀玉宫有内鬼,这不新鲜。她拿着拐杖杵了杵地、示意外面的人立刻注意。一边想着,这两位和她倒还真是同行,只管杀死人就行,只要胆大手稳,当刺客没问题。 不过夏雪没有立刻问接应他们的人是谁,一来会打草惊蛇,不能诈出最可能真实的信息。二来双方之间可能并不认识,只是照上面的计划分头行动。三来她不太需要知道是谁,这并非她的职责范围,或许晏清也早知道这事。相互安插眼线间谍,这也是一种对等原则通行惯例。 不过夏雪依然对对方安排这么两位刺客的真实意图感到困惑。因为这两位已经说了,是来刺杀夏雪的,而不是皇太后,这难道不奇怪?当然原因之一是夏雪这里的防御应该会薄弱一些,比较容易让人下手,但同样能引起骚动,真正的高手可以趁机袭杀皇太后。 但这个理由并不够,因为夏雪在玉涵殿,玉涵殿的守卫肯定比其他殿森严,他们还不如去刺杀比如福昌长公主,那还比较可能得手。而且适当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真正的高手再趁虚而入刺杀皇太后,不是更巧妙一些? 而夏雪自己到目前为止还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分量让某些人冒这么大的险将她杀了——这就是问题。 但这个问题的产生,在于夏雪不熟悉政治,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夏狷介。若是考虑上夏狷介,再从政治角度出发,这个行动就没有丝毫问题。因为,一旦夏雪遇袭,夏狷介势必发怒,某些人可以趁机拉拢夏狷介,或者激怒夏狷介让他对皇太后乃至皇帝再次猛烈抨击。而在政治上暂时陷入被动的老郑一方,就有借口了,或许能获得非常多的好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十双白布鞋子。某些人以为诅咒生效,应该进行最后一步了,那些白布鞋子也要处理掉,能将夏雪绕进去当然更好。 第206章 事情就是这样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夏雪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她没觉得自己是智者,能看透所有。 夏雪盯着两位刺客,准备继续诈他们。 伤了手的那位刺客也狐疑的看着夏雪,阴阴的问她。“你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夏雪嗤笑一声,冷然说道。“你们为什么对我下手?” 两位刺客被问了个哑口无言,他们来刺杀夏雪,夏雪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这有什么好问的。 夏雪望着那位猥琐的刺客,开始拉家常。“我嫁入裴家,是没办法。你们两位怎么上的道?知道的多不多?若是知道的少,还可能逃得一条命。若是像我这样……呵……指不定哪天就给灭口了……” 夏雪自嘲一笑,冷冷的,却有种威严气度,让人为之心折,为之惋惜,为之心痛…… 那位猥琐的刺客心都软了,忙安慰道。“不会的,您是什么人,哪里是我们能比的。事成之后宣恩公封了王,您就是妃了。哪里像我们,本来好好在道上混的,结果被人找上门。若是不照做,被抓到官府同样是死路一条。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什么,等事情完了就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一辈子也不愁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他们给我的刀那么毒,还说万一被抓就用那刀刺自己一下、该给我们的会给我们老婆孩子。我觉得还是悬啊,您说若是您被刺了一刀,能没事吗?” 夏雪的冷笑就变得格外冷锐,眼神如剑,盯着两位刺客。 两位刺客都大吃一惊,被吓得缩了脖子。猥琐刺客又忙反过来劝道。“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我是随口胡说的,或许救治及时您不会有事的,被竹叶青咬了救的快不也没事嘛。您是尊贵人,不能和我们这种人比……” 已经开始胡说了,看来榨的差不多了,外面的喧闹声也响起来,夏雪拿拐杖在地上跺了跺,像是在思考。她也确实在思考,思考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背后到底有多少内涵。 窗外再次出现一个人影。夏雪侧了耳朵,冷冷的听着。 外面那位低声说道。“说是有刺客进来,侯郎将要带人来搜查,没办法问。看样子不认账了……” “噢?” 夏雪冷冷一笑,望着地上两位,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似乎思考着他们该怎么办。外面那位的意思是接头的人可能不认夏雪或者两位刺客了,给两位刺客造成很大心理压力。 此时外面千牛备身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夏郡夫人,您醒了吗?” 夏雪迷迷糊糊的应道。“我腿好痛,帮我请一下盖御医……” 地上两位一听,更紧张了,这状况似乎不大对、大不对…… 夏雪再加把火,匆忙与两位商议道。“估计宫里的千牛备身都惊动了……你们实在是太冒险了,你们知道那些千牛备身武功有多高强吗?你们实在是九死一生啊……只怕接应你们的人没来,你们要先被这里的人杀掉了。到时候他们难保不会舍卒保車呢,或者杀了你们灭口,你们死了都白死,谁管你们!”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两位真急了,一头汗。伤了手的那位终于低了头,冷冷的道。“请夫人救我们一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只要我孩子长大了,还您这条命也行!” 两位说着话都给夏雪磕头,都不想死。若是遇上对手,死就死了。可现在遇到的是“自己人”,“聊得来”的自己人,能不死还是别死的好。 夏雪被“感动”了,咬了咬牙,狠狠心,点头应道。“救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我要冒很大的险……罢了,你们也是为了家人孩子,我豁出去了!我夏家人怕过什么呀!你们若是肯听我的话,我就试着保你们一保!” 两位愈发磕头,一定听夫人您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夫人您真是太好了…… 夏雪又“犹豫”了一会儿,等两位急的不行的时候,才让小清和小靓进来,带着两位下去。让他们换上内侍的衣服躲在屋里,不管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还许诺一会儿让人给他们治伤。 两位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跟着小清和一位千牛备身走了。 这里,夏雪让小倩、小靖赶紧收拾屋子,她要恭候接下来哪位的大驾,哼…… “我……没看出什么来……” 晏清目光如炬,看着夏雪,很正经的样子,透着审视研判的味道。夏雪费了好大功夫将这两个呆头呆脑的刺客忽悠了一番,最终呢,似乎什么都没得到。 夏雪看着晏清,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表现出和晏清一样的味道。审视研判…… 不过晏清不适合开这种玩笑,虽然夏雪真的在审视他…… 过了片刻,晏清快烦了,夏雪才淡笑道。“第一,这里非常安静,外面闹刺客的那些人少了一个有力证据,就没有理由直接冲进来。看他们一直闹到现在,也只能闹腾闹腾。一会儿没找到‘刺客’,皇太后还可以借此将侯永援判一个渎职的罪,直接抄了他的家!是,你随手就能让他们‘安静’,我还没说完呢……第二,留着他们,我们可以挖坑将他们埋了,比皇太后下旨有趣多了。毕竟一个侯永援不是关键,而这么点事没有有力的证据我们又不能将背后的人怎么样。那还不如不动他,记下这笔账。再随便甩她一个大巴掌,让她回去痛一痛。第三,我们已经很肯定的知道,他们来此有两件事。一、刺我一刀、不管生死。二、发信号。由此可以判断,对方只要作乱,我也不是关键。二、信号……” 第207章 夏雪眼睛一亮,“啪”,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晏清吓一跳,这姑娘怎么总这个动作?一高兴或者准备算计谁就这样。估计有人要倒霉了。 虽然晏清觉得夏雪的办法无异于脱了裤子放屁,但若是没有高手的情况下还是有用的。所以他对于那即将被算计的人表示一点同情。 几位收拾屋子的内侍也深有同感,一边嘀咕。“姑娘这就将人给诳了,真厉害。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另一个忙嘘声、不要打搅姑娘想问题,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候。 夏雪扫了他们一眼,看着晏清,杵了杵拐杖,淡笑道。“我本来准备恭候他们来的。但干这么等着多没意思,多没气魄,多么孬种!我们现在就来挖坑……要不留着那两个人多多余……嗯,晏郎将您的武功很高强,若您在整个宫内走一圈,有没有人能发现并抓住您?您手里能不能再找一个这样的人出来?” 晏清狐疑的看着夏雪,想了一下,很老实又谦虚的应道。“发现我有可能,抓住我不可能。晏潇和我差不太多,我们联手,走一遭没问题。不过现在这样子,我不能离开,这不是儿戏。” 皇太后的安危第一,晏清的责任是保护皇太后,不是前锋中锋出击挖坑。 夏雪又头痛上了。当日为了教皇太后太极剑,闹腾了一番,为此庄羽翼悄悄给她说过。小心秦晏找她算账。后来为了给皇太后染发、染皮肤,每一次都要解释半天。真麻烦…… 可麻烦也得解决,哪里有什么事一说就通的,连吃个饭还有喜欢软喜欢硬喜欢面喜欢肉的。事因难能所以可贵,没有困难制造困难除外…… 关键晏清比较难搞定,他比较正。不过夏雪有办法,她连两个刺客都能诳,别说晏清。她想了一下,决定直接将她的坑摆出来,让晏清帮忙参考谁来做最合适,若是除了晏清外有别人能做到也完全可以的。因此她很诚恳的说道。 “我知道这不是儿戏,我的计划同样不是儿戏,希望您能帮我参考参考。” 晏清点头。他虽然刻板一些,但不古板,相机行事他还是懂的,否则也混不到心腹这种位置。 夏雪淡然随和的解释道。“这边一直没信号,外面的动静闹是闹了,可又不够大,不够味儿。你们一会儿去问那两个刺客,如何发信号,记得先问他们如何发失败信号——就是要诳他。问清楚后……该来‘救驾’的人也该出发了、至少准备好了,谁先来救驾就去谁宫里兜一圈然后发个信号。你想的没错,侯永援那条狗来这里找刺客,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放‘信号’……” “更狠一点的话,就是将那两个刺客拎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然后误杀了。不过我暂时不建议这么做,将假的做的太齐了,反而假了。就要那么虚虚实实,给他们留点念想。‘哟,那两个崽子哪里去了呢?会不会出什么状况了?’有悬念的日子,过的才有滋有味……” 虽然有些悬念很弱智,可有人就喜欢弱智,木办法…… 晏清嘴角直抽抽,夏雪这么轻描淡写的样子,很可怕,这女人这个样子很可怕!随便一个坑将人埋了,那来救驾的被气的肚子痛都说不出话来,不过好爽! 跟秦晏久了的人,不可能那么呆板和正直善良,晏清觉得很痛快,立马吩咐下去。又将夏雪的计划让人去告诉皇太后等,让大家注意配合。 几个天天担心陆皇太妃等担心的要命的千牛备身兴奋的跟过年或者娶媳妇儿似的,忒热情。夏雪将晏潇和晏澜拉到跟前,不顾什么男女大防,拿着针线筐梳妆盒给他们化妆。 几个千牛备身看的毛骨悚然,夏雪不会将大家都搞成皇太后那样妖精形象吧,那也太恐怖了。 不过夏雪只是将这两个要出去的“刺客”给化了妆,以防万一。想了想又吩咐道。“他们来刺杀我,有意思……你们也去收点利息,不能白逛一圈。不要多,两三个正好。将那柄有毒匕首拿上,再问问他们两位出手的特点,跟他们说话要连哄带吓……” 晏潇晏澜对着镜子照了照,形象勉强还算不错——虽然有点猥琐——这才放了心。将夏雪的话弄明白,跑去诳两个刺客去了…… 屋里,已经能清晰的听到侯永援的声音,还有众人惊动的声音,十分热闹。 夏雪却换了衣服上了卧榻,四平八稳的躺着,她要休息了。有晏清守着,夏雪很快就能睡着。她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但秦晏、晏清等人让她感觉很踏实…… 三更半夜,吵吵嚷嚷,侯永援对自己的失职很在意,一定要将那两个刺客抓出来,他愿认罪。更何况那两个刺客可能是他前一班就藏进来的,一定不能放过。 怀玉宫的千牛备身火大了,你守你的宫门做你的狗,凭什么到怀玉宫来吵吵? 侯永援身边有人明明看见两个刺客跑进怀玉宫,他是为皇太后的安全负责,一定要找到刺客。 怀玉宫的千牛备身说你看见刺客不抓让他们跑进来,莫非那刺客你故意放进来的? 侯永援说是不是故意放进来也得先抓了再说,到时候一问便知。他又反问,有刺客跑进来,你们不保护皇太后、不抓刺客,反而拦着我们来抓刺客的人,是何道理? 暂时,五局三胜,侯永援就一路闹进来了,盖御医也到了…… 皇太后在玉涵殿,大家正一路吵一路往这边来,盖御医也往这边来,怀玉宫整个被吵醒了。 第208章 虽则如此,侯永援的人还是很规矩,并不敢四处找刺客。一来哪里都没啥大的动静也没骚乱、下不去手,二来没等到那个信号,他们心里也悬了。 如果真没刺客,那他们如此大闹,回头都难免一死。可那两个刺客明明他们放进来的,之前也听到动静了,为啥现在就悄无声息了呢?难道这么快被杀死毁尸灭迹了?不能啊,那么两个普通的刺客,一定能被活捉然后严刑拷打一番。只有武功高强有危险的刺客才可能直接砍了。而且他们一路走来也没闻到血腥味,也没有什么异动啊…… 侯永援一方的人心里都悬悬的,着急却又不敢太狠,气氛就这么诡异着。 这时候,福昌长公主秦无暇起来了,衣冠整齐,站在玉涵殿门口,威严的瞅着侯永援…… 侯永援是一条恶狗,长的藏獒的样子,高矮胖瘦适中,一脸横肉,眼睛狠辣,武功也很强。他摆出很清高忠诚的样子,挺直腰板行了个执勤时的礼,傲然的道。“有两个刺客闯入怀玉宫,末将来擒拿刺客。” 秦无暇凤眸犀利的盯着侯永援,直接就是一声厉喝。“来呀!给我将这玩忽职守、胆大妄为、忤逆犯上的乱臣拿下!” 秦无暇动真格的,天威降临,黑夜都打了个寒颤。 两边千牛备身一拥而上,立刻拿了侯永援。由得他耀武扬威到这里来,反了天了! 秦无暇冷喝道。“先打五十大板再问罪!大胆狂徒,给你个胆你都敢造反!” 几个千牛备身已经准备好板子,按倒侯永援就打!这就是皇太后、秦无暇的气势!都让人家闹上门来了,不打他还等什么? 侯永援莫名其妙就挨了打,很革命烈士般大义凛然的抗议。“福昌长公主,末将来抓刺客,您不但不管,反而如此对待末将,您到底将不将皇太后的安危放在心上?就算您不喜欢末将,也要分个轻重缓急,以皇太后安危为重!您不问缘由就打人,莫要寒了天下人的心!” 秦无暇冷冷的盯着他,理都不理。跟一条狗吵架,显得很高贵么? “啪!啪!啪!……” 几板子下去,将侯永援打的皮开肉绽。众位千牛备身照着规矩行刑,并未刻意下狠手将他打死,甚至连经脉骨头都没有刻意打断,很有型,很强!绝不会落下什么坏名声! 侯永援被打了一顿,竟然还有声气儿,不停的嗷嗷乱叫,十足的疯狗。口才真好,骨气真好,不去当诤臣都可惜了。 就在这时,怀玉宫门口来报。陆皇太妃,到了! 陆皇太妃,让她来! 秦无暇一挥手,代皇太后准了,今儿想看戏的都来。精彩的还在后面,不多来些观众怎么行? 天儿热,陆皇太妃穿着薄薄的衣衫,身材好的跟十八岁大姑娘似的,婀娜多姿,犹如玫瑰。面容姣好,透着淡淡油光,被灯火一照,犹如细瓷一样反光。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的绑了一下,表现出她急忙从被窝里钻出来关心皇太后的忠心……如果没穿鞋子就跑来就更好了…… 秦无暇等忙着和陆皇太妃见礼,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用眼睛示意。您老人家大半夜的跑这里来做什么呢?难道谨德宫走水了? 陆皇太妃给几位回了礼,视线停留在侯永援身上,很惊讶的问道。“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刺客啊?皇太后怎么样?有没有惊着?我夜里睡得不大安稳,隐隐听得这边抓刺客,过来看看……无暇,刺客抓到没有?” 陆皇太妃不能一上来先给侯永援这条狗求情,那就是本末倒置了。要先将事情架起来,别的到了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这一大串关心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比这天儿还热、让人烦闷。秦无暇很有礼的应道。“这胆大妄为的狂徒不好好看着丹凤门,竟带着这么多人列队整齐训练有素准备充分的跑这里来说有刺客。儿臣正想问问他,刺客怎么进的丹凤门,是不是他太没用了,还是要造反?” 秦无暇就是不说皇太后和刺客,而是揪着侯永援说事儿。她说的“准备充分”,指的是陆皇太妃。“造反”,也直接刺的陆皇太妃。 不过陆皇太妃当没听见、没听明白,而是指着皇太后和刺客大呼小叫。“兴许刺客武功高强吧,抓到没有呢?可别让刺客溜了,或者躲到哪个角落,那可就危险了。” 各说各的,秦无暇借着皇太后母亲的威风占半个主,陆皇太妃身份稍稍比秦无暇尊贵一些、是长辈,两人就谁搞不定谁。 正胡乱说着,皇帝来了。 皇帝今儿在景云宫贾充容贾舜英那里、皇帝一向喜欢贾舜英,景云宫离这里不是很远,听到动静就赶紧来了。他的到来不用通报,长驱直入,身后跟着贾舜英。 贾舜英长的十分丰满妖娆,犹如一朵娇艳的罂粟,有着致命的诱惑。此时她香腮带赤、丹凤眼眼角斜飞、有一点点小可怜的样子、身子微微发抖,让人想不顾场合将她扑倒干了她…… 一干在场的千牛备身口干舌燥不说,连皇帝都忍不住扶了她的腰,似乎要安慰她一下莫怕。 而皇帝来了,陆皇太妃就低下头了。陆皇太妃再怎么长辈尊贵,在皇帝面前还是要低一头的。 皇帝还是给她行了个礼,一边看向秦无暇,示意她怎么回事。 秦无暇跟着众人给皇帝行了礼,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被打的屁股开花的侯永援已经叫嚷起来。“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要刺杀皇太后!” 第209章 秦无暇凤眸则满是冷锐和嘲弄,扫了陆皇太妃一眼,就算谨德宫离这里最最近,她是不是也太积极了?半夜三更听见外面依稀有动静就出来看,不是一个皇太妃该有的举动吧? 皇帝和嫡亲的妹妹心有灵犀,看看她神情,再看看这场面,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直气的头顶冒烟!这些人是不是玩的太high了?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还将不将他放在眼里? 贾充容脸色大变,不顾天热软倒在皇帝怀里,一边很焦急的低吟。 “啊啊啊,刺客,刺客……皇帝,皇太后会不会有事?快去看看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温香软玉在怀,他目光润泽、深邃,透着一抹怀疑。最近事情好多、要对付小郑他很忙嘛,今儿本来不去景云宫的。若是在乾元宫,这会儿未必能听到这边动静。但入夜时贾充容非说给皇太后准备了寿礼,让他去看看。皇帝多日没吃荤了,就去了景云宫,完了两人就滚了床单……现在想起来,嗯? 贾充容水蛇腰扭动,蹭着皇帝的小腹,一边继续娇媚吟哦。 “皇帝,怎么会有刺客跑到这里来呢?皇太后身体不好,会不会受惊了?快去看看吧……” 提到皇太后身体不好,皇帝皱了眉头。他心里的疑惑更重,小腹也就没起火,也没挺立…… 陆皇太妃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刺客来这里行刺,千万不能伤了皇太后。她可是我们齐朝的皇太后……她可是您母后啊。快让人封锁怀玉宫,立刻搜查刺客,决不能让刺客得逞了!我们去看看她吧,免得她一个人受了惊撑不住……” 最后的话音是说。万一皇太后受了惊快挂了,总有几句话要和最亲近的人说,皇帝快去看看。 说着话她就要往里走,随着她来的人及侯永援带来的千牛备身也准备进去,去看皇太后去。 皇帝则和秦无暇一内一外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秦无暇刚好堵了门,两人强大的气场,堵了所有人的脚步。虽然明确的不让他们乱动,但也不能让人抓了话柄。 皇帝一身圆融明亮凛然正气,双眸深深的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千牛备身,最后与贾充容说道。“后半夜了,这么多人去看母后,是不是母后没吓着也要吓她一跳呢?” 贾充容抱着皇帝胳膊,有些无辜道。 “那要不臣妾与您去看看皇太后吧,臣妾怕、怕刺客……” 皇帝眉头又皱起来,忽然将贾充容推向一旁内官,威严的吩咐道。“你们看好她,别乱动让刺客误伤了……刺客在哪呢?谁找来的刺客?” 皇帝忽然看向准备进玉涵殿的千牛备身,王者之气陡然爆炸,震的人耳朵嗡的一声,懵了…… 什么叫谁找来的刺客?可皇帝的口气有点像是在问“谁来找刺客”,让人一下子糊涂了…… 陆皇太妃玫瑰花一样的脸也变了颜色,刚准备发作,外面有了动静。皇后来了! 皇后高硕人,很有当朝皇后的威仪,长的像朵芙蓉花,个子很高,大方端正,丰满圆润……她这体型到了这年纪有点发福、有点太圆……不过不影响她的风度。很威。 众人一通行礼,大半夜的没听见刺客的动静,反倒开通宵party来了。 皇后给皇帝行了礼,焦急的问。 “母后怎么样了?刺客抓到没有?那些乱臣贼子,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秦昇也过来了,提着剑就要往里冲,看着不像是要拿刺客,而是要杀皇太后,特着急。 皇太后的心腹内官有些迷糊的出来,刚好挡住秦昇、瞥了他一眼,给众人行了礼,问皇帝。“皇太后让臣妾出来问问。大家明火执仗的来,准备做什么呢?她老人家一时半会儿不会咽气的,奔丧得另挑个日子。盖御医给皇太后诊了脉,说今儿气有点虚,肯定谁又气着她了。皇太后说。没人气着她,是她碍着谁了。日里来也就罢了,夜里还来闹腾,让不让人睡觉?” 众人愕然,皇太后的话好彪悍,一点不知道刺客的事,竟然还要四平八稳的睡觉,强! 皇帝心里有些难过,忙朝正殿方向行了个礼,赔罪道。“儿听见这边动静,过来看看,没有打搅母后的意思。” 其他人也连连附和。皇太后这里有动静,大家都关心呢,哪里敢来奔丧啊…… 皇后和陆皇太妃对视一眼。是想来奔丧,可你老不死的总不死,没办法呀。 不过皇太后的话留了头,皇帝捡起话头、问内官。“母后现在睡着了没?有没有大碍?没事朕马上就走……对了,‘日里’又是怎么回事?” 皇后和陆皇太妃又对视一眼。老不死难道被气着了?竟然惦念不忘日里的事?又病倒了? 盖御医是夏雪让人请来的,这偷梁换柱旧事重提也是夏雪的主意。与其纠缠刺客的事让人动手搜查因此可能被人混入,还不如发发飙说些和平不见血的事。再则说…… 夏雪后来想到,若是这里出了刺客,秦晏同样会忍不住发飙、冲回来将谁砍了!不论最后能不能将幕后黑手砍了,但他肯定会出现。这样刺客的事和提亲冲喜的事相结合、双保险,效果大大加强,对方打的如意算盘,夏雪、皇太后偏不如他们的意。 刚才有人趁乱摸进玉涵殿,夏雪不仅让晏清将他拿了,还让人给晏潇带话,将计划延伸一下。 皇太后也有她的计划,她也要拖延时间,配合夏雪在别处收点利息。至于这胡话,说就说了。 第210章 所以皇太后的心腹内官没急着让皇帝走,而是条理清晰清清楚楚的答话。“刚吃了药,盖御医在一旁守着,大概得一会儿才能睡着。魏亲王妃在跟前服侍着。日里……并没有别的事,只是皇后,带了几个姑娘来……” 皇帝扭头看向皇后,也不管这里是哪里也不管站着坐着的,明润的眸子就那么深邃的盯着皇后。你又来闹什么幺蛾子?你tmd有完没完?哥回头一定废了你! 皇帝没这么粗鲁、不会说脏话,但皇后和皇帝不对盘,将他很有压迫力的眼神就理解成这个意思。不过她做的“没错”,就理直气壮的应道。“母后身体一直好不起来,晏儿年龄也大了。臣妾便精挑细选了几个姑娘想让母后挑一挑、为母后分忧……母后如今大不如前,还要为儿孙操劳,实在辛苦……” 皇帝温和神秘的笑道。“晏儿大了,昇儿比晏儿还大呢,你怎么不着急?就算给晏儿挑人,怎么不先给朕看看?你还知道母后不比以往啊,那还上赶着来打搅她,你很孝顺是不是?这里啥事儿没有,你这会儿又跑来做什么呢?来呀,将那逆子拿下!在皇祖母寝殿前仗剑行凶,你要造反不成?” 几个千牛备身一拥而上,不等秦昇反应过来,便夺了他的剑、拿了他的人。 皇太后在东拉西扯,皇帝是她宝贝儿子,怎么会不懂?那他也学亲妈的,刚秦无暇干净利落的打了侯永援,他手一挥,下旨。“杖责二十,怀玉宫门口跪三天,什么时候皇祖母饶了你,什么时候起来。天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学的一副纨绔样子,朕都不知道,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孽障!” 最后两字陡然厉喝,吓得皇后颤抖,刚要求饶辩解都吓住了。 皇帝的千牛备身如狼似虎拖着秦昇就一边行刑去,原本轰轰烈烈的抓刺客事件,闹到现在严重荒腔走板不知道滑向哪里了。 然而此时,整个宫城都惊动了,罗贵妃、杜德妃、韦淑妃等先后来到,玉涵殿门口好生热闹。 炙热的夜,一丝风也没有。人一多汗臭连连,加上诡异的气氛,格外的压抑,让人愈发出汗。 门口这方亮着无数的灯火,将这方照的恍如白昼。月亮终于上了山,一轮月牙,犹如在不知道的地方秦晏挥舞着利刃,闪着银色幽光,随时准备将某人的脑袋砍下来。 怀玉宫外面巡逻的千牛卫,有几次想冲进来抓刺客,却被皇帝带来的千牛卫压的死死的。 但皇帝和皇太后都没动手,没有针对陆皇太妃、皇后乃至侯永援下狠手,大家似乎还只是堵在这里,似乎都在等着一个转机,一个结果。谁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因此都等着…… 忽然,在怀玉宫偏西南方向,隐隐有了动静,一种真正的杀气,弥漫! 那边是谨德宫,谨德宫方向!谨德宫出事了! 皇帝和秦无暇同时看向陆皇太妃,你英勇的冲出来,没想到自己老窝被抄了,怎么着? 很多人都看向陆皇太妃。你这幅样子跑出来,你宫里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杀气呢? 虽然这一招能将这里的刺杀与陆皇太妃掰开,但那真正的杀气,不比任何借口更实在?将你杀光了历史就是胜利者写的,爱怎么说不行? 不一会儿,谨德宫方向出现一个信号。诡异的鸡鸣,典型的鸡鸣狗盗啊…… 这里包括侯永援在内不少人却脸色大变。那鸡鸣声应该在这里响起才对,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不对……==等==那是刺杀失败的信号,真的是失败的信号,不是成功的信号…… 卧槽泥马!都走错地方了当然失败了! 卧槽泥马!不是明明看见他们进到这里来的吗?怎么一转眼又去了谨德宫? 天塌了!王倒下来落在八的旁边,天就是王八…… 远远有巡夜的千牛备身大声呐喊。“抓刺客!” 一会儿又有谨德宫的千牛备身、陆琼琚的心腹急急忙忙来请示她、一边说道。“陆琳、陆琅被刺客杀了……” “什么?” 陆琼琚瞪大眼睛、老娘登时大了二十岁,一手指着心腹尖锐惊叫。“你再说一遍。陆琳、陆琅怎么了?” 陆琳陆琅是陆琼琚心腹里的心腹,竟然…… 秦无暇看了皇帝一眼,眼角却扫向偏殿方向,眼里闪过一抹异彩。好个夏家姑娘,这就砍了陆皇太妃的左膀右臂!太解恨了! “什么?” 皇帝凌厉的盯了来报信的千牛备身一眼,视线扫向皇后,一边严厉的问道, “刺客追到宣明宫没了踪迹?正是侯卿说的那两个刺客?” 侯永援一行这下全懵了,彻底懵了。他们说有两个刺客,现在确实有两个刺客,还明明白白杀了人。可刺客不在这里,而在谨德宫杀了人,还逃到皇后的宣明宫去了,卧槽泥马! 一干千牛卫要跳起来杀人,这他娘的都怎么回事? 几个千牛备身瞅着侯永援,那眼神再明白不过了。你自己要去死,可不能拉兄弟一块啊。这么稀里糊涂闯到这里来,那不明摆着造反么?这下完蛋了…… 陆皇太妃心痛不已,皇后震惊不已、看向陆皇太妃…… 皇后的眼神很妙、这时候还看陆皇太妃,秦无暇及时说道。“看来有人好算计啊,竟然先利用了母后、后挑拨了母妃、最后嫁祸皇嫂,那这些混账东西怎么回事呢?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那刺客怎么回事啊?不去捉拿刺客,反来这里撒野。让刺客趁机去行刺,你们好大的胆子!” 第211章 秦无暇一声怒喝,天上跟着打了个响雷。一线月光已经落到谁脖子上、天上那一轮不见了。 皇帝看了亲妹子一眼,看来这事儿不能落到皇后和陆皇太妃头上,就只有将侯永援替罪了。因此他也威严怒斥道。“玩忽职守,擅离岗位,谎报敌情,胡搅蛮缠,凶悍狂妄,丧心病狂,大逆不道!来呀,将这些都送到大理寺去!等刺客抓到后一并审理!” 这些来的人十个里至少八个是小郑的人,皇帝刚好清洗一下,否则到时来个逼宫就褶子了。小郑那些人手段这么狠辣,还真不知的会出什么状况,还是小心为上。 随着侯永援来的千牛备身这下彻底晕掉。怎么回事就要下狱?他们怎么一下子被判了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利用了皇太后、挑拨陆皇太妃、嫁祸皇后,这哪一条不是死罪啊,天塌了。 侯永援恶狗一样还不死心,扯直了嗓子大叫道。“皇帝饶命,末将看见有刺客进到这里,末将只是心系皇太后安危,一时慌了手脚……” 皇后也忙着给他求情。 “皇帝,侯郎将对母后忠心耿耿、可昭日月,是那‘刺客’太狡猾了,这不怪侯郎将啊……” 陆皇太妃心一狠,也上来帮腔、顺便泼脏水。“刺客刚才肯定就在这里,无暇拦着不肯搜拿,才让那刺客有了可趁之机。见大家在这里的时候出去行凶。若及早下手,又怎么会出这种事?” 红口白牙,这脏水泼的叫一个响亮啊,不仅能洗刷自己的血腥,还能将秦无暇给淹死! 侯永援口才好脑子好,立刻接上腔正气凛然像个汉子一样嚷嚷。“末将发现刺客,追到这里。怀玉宫的千牛卫竟然一拖再拖,拖了一个多时辰,才酿成大祸!末将擒贼心切,他们更有不作为、纵容刺客的罪,要罚就要一块罚!” 皇后立刻附和侯永援的说法,要罚一块罚,今儿一定要咬下皇太后一块肉,否则…… “报!报!报好了!” 又有千牛备身匆忙跑来,气儿不顺就乱喊,吓得大家肝儿颤、一齐盯着他,他急忙解释道, “不好了!宣明宫、宣明宫……陆安、陆平……遇刺了!” 来的是宣明宫的千牛备身,很直接的将重大事情报给皇后知道。 不过,陆安、陆平……陆皇太妃的人,怎么会在宣明宫遇刺?就算陆皇太妃和皇后是亲戚,但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好、好的过头了? 秦无暇凤眸再次闪过一抹亮光,一边问道。“死了没?能救活么?” 皇后和陆皇太妃也紧紧的盯着千牛备身,将他看的头皮发麻,忙说道。“死了!听说刺客竟然到了我们那里,怕有什么误会,忙出来……找陆安、陆平,发现他们已经死了,死相很惨,像是被毒死的……” 诶,这位千牛备身,是不是太憨实了?“误会”两字,有些意思…… 他是怕说的不清楚,因此可能给自己招惹是非。可说的太清楚了,这是不是就…… 秦无暇、皇帝等都看着皇后,并未明着指责什么,但那意思很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解释一下呢?否则万一我们也“误会”了怎么办? 皇后被看的手足无措,她实在脑子浆糊了,搞不懂了。这究竟什么状况这是?怎么给闹出这状况来的?这事情完全不应该是这样的! 陆皇太妃脑子好使一点、好使很多,总算听出点名堂来了,在一旁冷笑道。“竟然是如此恶贼,无暇你竟然放了他们,你说怎么办?” 陆皇太妃的弯儿绕的好大,好强!秦无暇愣了一愣,看着陆皇太妃,凤眸明亮的看着陆皇太妃,点了点头,清楚明白的说道。“母妃这话我听不懂了。怀玉宫好好的,除了诸位没别人,哪里来的贼?只有这一帮逆贼!你们这些逆贼一不看好丹凤门、二不在自己岗位好好值守、三谁哪只眼睛看见刺客进来的、四怀玉宫有怀玉宫的防御、你们很喜欢越俎代庖意欲何为?难道怀玉宫没有刺客你们也要弄两个来吓一吓母后?奸猾狡赖之辈,还以为治不了你们了!” “母妃问的好,怎么办。立刻封锁宫城,开始搜查刺客啊,还在这里做口舌之争,难道让刺客再多杀几个?下一个……不知道会是谁?” 秦无暇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很是担心和幸灾乐祸交融的甜蜜滋味。 皇帝立刻就要下旨,这等刺客一定要抓,抓起来脱光了…… 这一下将陆皇太妃吓住了。那究竟什么人,竟然还要杀,那下一个会杀谁呢?她可不想左膀右臂断了还被人凌迟、将她的人都清洗了…… 皇后依旧无措中,本想对秦无暇攻击的,见陆皇太妃着了慌,她也发慌。她那里还有些小把戏呢,千万不能被咔嚓了,那会出大事的。 因此陆皇太妃和皇后对视一眼,忙说道。“我们回去看看,一定要将刺客抓住!” 秦无暇忙在皇帝前头应道。“不急不急,你们能抓什么刺客啊,小心反而让刺客误伤了。不如大家到玉堂殿坐坐,皇兄也去玉堂殿坐坐,在这里干站着不是个事儿,一样吵了母后。抓刺客有千牛卫就行了。既然左千牛卫出了这么多逆贼,就让右千牛卫去吧,将各处都好好搜一搜,没准刺客还有同党呢。哟,刚刺客还弄那么难听的鬼叫,一定有同党,各宫各殿都得好好查一查,不能留下隐患。” 皇帝连连点头,带头朝玉堂殿走去,一边下旨。“先去母妃谨德宫看看,除了两位死者,还少了别的没有。要仔细查,看都是什么人干的,真是胆大包天!若秦琅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朕没能照顾好母妃。一定要将谨德宫查仔细,连一只蚊子都别放过。宣明宫也查仔细,看看逆贼跑了没有,若是没走,要活捉他们!其他地方都别乱动,免得被刺客趁机伤着了。抗旨者……乱动的都视为抗旨!” 第212章 大帽子一顶一顶的往下扣,皇帝犹如高山,压的大家不敢吭声。 陆皇太妃气的浑身打颤,可也没话好说。谨德宫陆琳陆琅被杀,她不能不让皇帝“保护”她吧?气死掉了!陆琳陆琅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连个名分都没有!太生气了! 闹了一场混乱让人家捡了便宜,为他人作嫁衣裳不要紧,关键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痛啊! 陆皇太妃一下子老了不少,花儿入了秋似的蔫了…… 人终于都去了玉堂殿,皇帝在那里镇场子,安排人,抓刺客。 抓刺客当然有人管的,可洗牌是皇帝的事,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老郑即将回京,将住在皇城的郑亲王府,这将对皇宫造成很大威胁。因此不仅皇城要洗牌,宫城更要洗牌。不能让老郑近距离逼了宫直接端了皇帝的锅。那么这么好的机会皇帝怎么会错过? 因此秦无暇抛出话头,皇帝立刻接住,兄妹俩配合的天衣无缝,一唱一和,立刻动起手来。搞得陆皇太妃真怀疑。是不是刺客一计早泄密了、他们在等着将计就计呢?还是说他们早有这打算一直等着这个机会呢?那己方可就太蠢了。 新的一轮交锋展开了,防守的皇帝皇太后一方又胜了一招。 玉涵殿,此时终于安静下来。偏殿更是安静,夏雪真眯了一觉,腿好痛,她睡的不踏实…… 听到皇帝的处断,夏雪立刻清醒过来,对皇帝、秦家母子孙的腹黑表示敬佩。她不过想稍稍的利用一下,皇帝干脆大做文章,哪个角落“觉得”不安全都扫了,一次扫干净。搞政治的人见微知著的本领不比特务差多少。 既然这事儿秦家强人会管,夏雪腿疼又动不了,她不管了,交代晏清想办法将那两个刺客先弄到没人知道的地方等着风头过去再处理,别的就没她的事儿了。 没有事儿,夏雪继续睡觉。这一场原本针对她而来的刺杀,越往后越扯不上她,实在是妙。 第二日一早,皇帝便到皇太后跟前问安,母子俩眉来眼去交流了一阵,皇帝才去上早朝。早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昨夜有刺客潜入宫里,一共杀了七个人,最后被乱刀砍死。左千牛卫怀化中郎将侯永援失职,所率千牛备身若干人,都要严厉处分。 刺客到谨德宫刺杀了三个人,陆皇太妃惊吓过度,身体欠安,下旨郑亲王立即回京。 刺客进入宣明宫,杀了四人,据调查显示,刺客和宣明宫千牛备身关系暧昧。另昨晚怀玉宫外巡夜千牛备身中有五人乃是混进来的贼人,这都是侯永援的责任。那五位贼子当场诛杀,侯永援罪属谋逆、当诛。 皇帝下旨。不仅宫城,而且皇城都要严查,尤其左右千牛卫,要严查每一个千牛备身。这件事就交给魏亲王管了,魏亲王大儿子秦时泽封四品骠骑将军、协助他爹务必将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确保皇太后寿诞的安全,确保每一位皇亲国戚的安全,确保齐朝的安全! 不说前面的旨意,单说后面的,皇帝将魏亲王拉出来当挡箭牌,当的……魏亲王一嘴的苦味,可也没办法。大哥和二哥如今水火不容,他躲一旁是不可能了,只能选择一个,如今只有选择大哥了,因为大哥比二哥要强一些。 魏亲王虽然看似得了差事,还挺有权。可这是个苦差事啊,一个史上最苦最没实权的差事。这等于在左右千牛卫上加了个魏亲王。皇太后寿诞时期皇宫两城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出了一点差错都是你的事,谁让你将那些坏了的鸡蛋没挑出来呢? 可魏亲王也是皇太后的儿子,嫡母寿诞他不能不出力,所以只好接了差事,回家头痛去了。 接下来侯永援的事,朝廷上却争吵起来,吵的很凶,说什么侯永援忠心耿耿、武功高强云云。最后皇帝没办法,大手一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去丹凤门天天看大门,但不再是怀化中郎将了,而是一个普通的千牛备身。左右千牛卫万人都可以监督他,还有直接监督他的人。 这就是徭役或者劳改的一种,不过比较高级的方式——当然皇帝的手段更高级,他的意思我没有独占左右千牛卫,你们的人还在那里盯着对不对,只要你们不做小动作,就在那里呆着。 如此一来,老郑一方的人就会想。我们只要从现在开始改了,皇帝也会给我们一条出路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暂时观望了呢?毕竟皇帝的话透露了另一层意思。皇帝、皇太后,软禁了陆皇太妃! 说什么受惊了,那是软禁了陆皇太妃,不生病也得生病,不卧床也得卧床! 要软禁陆皇太妃很容易,这借口实在太妙了,陆皇太妃气的肚子痛也没用,她最好还是别痛,否则实在是为皇帝做注脚。她真的病了。 随着这一系列圣旨传出,京城,愈发炙热起来。今年的秋老虎,隐隐比夏天还热。 玉涵殿偏殿,是这个世界里最安静的角落之一,任何的风雨都影响不到它,因为它的主人叫夏雪。夏雪,两眼一闭,啥都不用操心,真好。 不过她的两腿如今很不好,练习走路,好痛,左腿比右腿还痛,痛的人肠子直打结。 不过夏雪不管这些,似乎痛就减轻好多,没所谓了。她神经比钢筋还粗一点,太强了。 一连三五日,她都坚定的走着,她要快快的走出去!因为。申皓云的后招来了!让她很恶心! 七月初一,内外命妇给皇太后问安,申皓云请旨,要看望夏雪。夏雪立刻就嗅到了腥味儿。 第213章 亥正一刻,皇太后练完剑换了衣服,依旧靠坐在夏雪身旁,很安详的看着她,愈发喜欢她了。 皇太后真喜欢夏雪,那天的事若是由着晏清他们和刺客硬拼,怀玉宫的内鬼帮上一把,刺客再来个拼死一搏搞出动静,将调门越拉越高,那外面几个刺客就可以冲杀进来,在千牛备身身份的遮掩下,杀到皇太后跟前也说不定。就算皇太后没那么没用就让人家得手,但至少不能那么漂亮的反击,砍了陆琼琚的左右手,那真是太爽了! 不过眼下这个问题,依旧……让人疼惜她……皇太后虽然是个政治家,但和普通人、不、比普通人更有血有肉,她很疼夏雪。两腿痛成这样,没有一点负面情绪,还勇敢的站起来,帮助她,什么都不求。事实上只有皇太后能懂夏雪,她们都属于有理想的人,这类人所求的是理想,她们的满足,更多是在精神层面。 既然如此,皇太后也不可怜夏雪,只是疼她。所以她很温和的说道。“我给你道懿旨吧,想用就用,不想用随你,别为难自己。” 夏雪笑了笑,点头,应了。虽然自己能搞定,但她并不拒绝人家的好意,忽然狡黠的笑道。“有懿旨撑腰,感觉特横,说话底气儿足……还是要的。我往她宣恩堂上一坐,两腿架到桌上,将懿旨甩到她脸上,告诉她。‘丫的我有皇太后撑腰了,我离了你的婚,以后别烦我!’” “懿旨砸中她鼻子,将她砸的流鼻血,我再告她一个大不敬。我踹了她的大门,鞭抽她的儿子,我耀武扬威趾高气昂我还要青春损失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离婚也该分我一半家产,我要一半家产……我要来那些家产给那些洗衣婆子,做饭婆子……” 说着说着,夏雪捋了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画地,准备从裴家地产里分出最好的一块来。 皇太后被逗的直笑,虽然损失费之类没听过,分家产更没听过,不过似乎蛮有意思。她笑道。“你这些本事哪学来的?” 夏雪看着皇太后,收起贰佰伍的威风,脸上的笑也变得。嘲弄。皇太后还是怀疑她的,她的行止超出了夏狷介智者的范畴,皇太后冷不丁又怀疑她一下,这实在是……夏雪没法解释,她实在搞不懂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不过夏雪并没有太多别的情绪,毕竟皇太后身边出现一个会剑、会诳人、会一堆奇思异想的人,她适当的怀疑一下并不为过。人和人的信任都是有条件的,一旦涉及利益关系,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别抱太大希望,就不会有失望。夏雪没有希望,当然不存在失望。 所以她自嘲一笑道。“我死而复生就会了……” 笑着,夏雪看着皇太后,用眼睛示意。我说过不下五次了吧。您还准备问几次,我一次给您说完,免得下次又搞得我心咯噔一下,以为您又准备发皇太后的威风了。 皇太后轻轻拍了拍夏雪的头,生气了,她不过好奇一下,确实每看见夏雪一种新的本领,她就有点想法,这不算什么吧?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她能看出来,夏雪对她、对秦晏没恶意,这就行了,或许是天意吧。 皇太后说道。“那就让她来?” 虽然夏雪就在怀玉宫,申皓云今儿来给皇太后问安了,但还是不能随便见的。 夏雪点头道。“让她来吧。她本来要让人刺我一刀好找个借口的——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个,她娘的鬼心眼真多,稍不留意就掉她坑里——现在就让她来一趟,让我看看她又有什么后招。” 人活一世,有些事是不能避免的,不喜欢也得应付,夏雪还能应付的来。 皇太后点头,又说道。“皇后……说我病重,准备召嫄儿入宫侍疾……” 吽,夏雪看着皇太后,这意思。皇后还不死心,那里找了一些姑娘来,皇太后没看上眼的,这里又去糊弄周姳嫄,让周家跟着心思活泛一下,跟着掺和一下……但夏雪不掺和,这事儿之前说的够清楚的了,她没什么可再说的。这事儿皇太后能搞定,没事儿告诉她做什么? 夏雪不应,干脆不应。 皇太后笑起来,笑的老妖精一样,被染得粉白的脸真像老妖精,说道。“嫄儿改了很多,或许跟着你,能学好一点。” “轰!” 一个天雷,劈中夏雪,将她劈傻了! 丫的人好就得被人欺么?马善就得被人骑么? 皇太后的意思,若是让周姳嫄跟着夏雪,周姳嫄就不会有事的。就像刘启交代最宠爱的粟姬一样。“景帝尝属诸姬子,曰。‘吾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心衔之而未发也。”皇太后现在就说,你独霸可以,但你得收下周姳嫄。 这算不算强行塞给她呢?问题她凭什么要呢? 夏雪摇头,断然拒绝,在这件事上一定回旋余地都没有,她比粟姬还坚决,很干脆的说道。“我不当保姆,不兼职乳母,未来太子的乳母我都不当!” 将周姳嫄硬塞给她,夏雪至于到这程度么?他丫的齐朝混不下去她还可以去哈维国,凭她的本事去哪里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呀,至于在这里受这份洋罪? 这个笑话不好笑,皇太后也不笑了。她是试探夏雪,没想到夏雪反应这么强烈,话这么难听。皇太后安慰了夏雪几句,又交代小倩好好服侍夏雪,便起身走了。 皇太后还给不高兴了,夏雪还不高兴呢! 丫的这算怎么回事儿?凭什么给我脸色看?我夏雪为你为谁辛苦为谁忙,到头来还得当一辈子保姆,凭啥呀! 第214章 第二天,一早,皇太后练完剑走了,夏雪继续学走路,生气了! 皇太后今儿还给夏雪脸色瞧,意思上她心胸太窄,不能容人,关键是……皇太后甚至暗示,只要给周姳嫄一个名分、让夏雪帮助她保住名分就够了,夏雪还不愿意,皇太后就生气了。 关键夏雪为什么要帮周姳嫄,她为什么要帮助人?人谁有义务帮助人啊?帮助人是义务吗?道德绑架!你他妈的孙子了不起啊,稀里糊涂算什么事儿!你买一送一我还没准备买呢! 夏雪气的不停走路不停走路不停走路……走的一身都是汗人整个累虚脱了,心里难受…… 这他妈的双腿不好,她天天受这窝囊气,真他妈难受!脾气愈发坏起来…… 晏清进来的时候,夏雪水里捞出来似的,地上都是水,她还在一步一颤的走着,再走下去两腿就该废了!可夏雪脸色平静,神情淡漠,倔强,憋屈……可怜…… 晏清上前拦住她,刻板的说道。“你该休息了!” 这是命令!晏清是一位郎将、一个不小的官儿,还是顶尖高手,很有气势的。 夏雪淡淡的道。“一边去……” 休不休息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还没走出这个牢笼,又看见一个新的牢笼,她被困得太久了! 准确的来说,是鹰的翅膀还没好,又有人准备将她抓到笼子里养起来,让她永远飞不起来! 皇家的人有种理所当然,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个人都得为他服务、甚至还要感到十分荣幸。凭什么呀?为民服务,她乐意,因为民还会考虑她的需要……有么?不知道,总之就是不高兴,不高兴了,姐很不高兴! 夏雪脾气很差,她脾气很少这么差。 晏清却少有的对姑娘这么好,他看到的是一个受了伤的姑娘无处发泄只能这么闷骚、自虐。 她是一个用言辞很难描述的姑娘,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姑娘,她才十五岁,她瘦的一把骨头…… 晏清是个大男人,和秦晏一样大男子主义,这会儿彻底爆发了,直接打横抱起夏雪将她抱到卧榻上去,一边刻板的说道。“你有本事就跟别人过不去,跟自己过不去算什么本事?你自己说的,要让人家气得发抖,不是自己痛的发抖……去请盖御医,你们两个去准备热水……” 晏清将夏雪按到床上,很干脆的吩咐小倩、小靓几位,一点不麻烦。 夏雪气绝,痛的抽搐,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晏清。没力量就不反抗,她安静着,望着屋顶,自嘲一笑,眼神十分迷茫。她究竟在做什么? 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从不知道的地方来,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过一辈子不知道为了什么……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以前那么清楚明白,她从小就是个有理想又脚踏实地最辛苦努力的人。可如今她迷茫了,失措了,孤独了…… 盖御医来的时候,夏雪依旧没动弹,小倩和小靖服侍她沐浴的时候,她很机械的配合着……这一刻,她成了一个木偶,她的人生似乎丢了,她失去了什么……是什么呢? 晏清看的很心痛,一种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心痛,犹如那个名词“无根之水”,他有一股“无根之痛”,让他很压抑。他一直看着夏雪,生怕这姑娘又犯倔。 但夏雪没犯倔,她犯抽,她被皇太后逼的犯了抽,被这断了快一年的腿憋的犯了抽,被申皓云没玩没了气的犯了抽!她当然会生气,不过她的生气与旁人不同罢了。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头抢地。士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夏雪就算不能天子之怒,伏尸千儿八百个还是可以的,她要杀人! 姑娘犯抽了…… 姑娘躺在卧榻上,不走路了,可依旧犯抽,闭着眼,眼皮不停动,浓密的卷翘的睫毛一抖一抖,满满的都是坏主意,有人要倒霉了…… 为了安全起见,晏清拿出一封密信给夏雪,至少得保证她不会对皇太后下手吧——晏清的大脑结构和旁人不同,他不怀疑夏雪会对皇太后下手,和刺客无关…… 夏雪接过信,瞟了一眼,上面画了一朵冰花,这就是给“雪”的……私信…… 夏雪心里好烦躁,这混账男人,他娘的真混账!你丫的不在家在外面逍遥,姐天天让你老太婆唠叨,丫的我不跟老太婆一般见识,回来我一定收拾你! “嘶嘶……” 很强势的拆开信,可惜这信用纸和现在不用,拆起来没有唰啦的气势,夏雪更冲了! 打开信纸,依旧没有现在的纸那种质感,拿在手上软啪啪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映入眼帘,第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夏雪就丢了信,对这句话实在没心情,她这会儿没心情,她……痛的出冷汗,情绪很差…… 小靖在帮她揉腿,小倩捡起信,叠好,小心的放在夏雪枕头底下——秦晏的信哪怕一个字都是秘密,让不相干的人看见夏雪和他通信,不定扯出多大事儿来,她知道轻重。 夏雪本来要补觉的,可心情不好,也就没睡着,睁眼看了小倩一下,闷闷的道。“你都十八岁了,什么时候嫁人?” 小倩动作僵滞,看着夏雪,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红了脸,温柔说道。“前朝内侍三年换一次,本朝内侍五年换一次,后来陆皇太妃说,出去了也不能做普通人,不如六年换一次,愿出去的,配给千牛备身、羽林卫,互相凑成双,也挺好。我十一岁进宫,本来去年该出去了,后来皇太后身体不好,怀玉宫有些动静,我就留下来了。下一次出去得五年后……不想出去也可以留下来……” 第215章 转成志愿军,夏雪想。寻常是义务兵役制,大家在一定年龄内都必须承担一定期限军事任务,没被选上是另一回事。这个期限结束后,若是还想当兵,可以转成志愿兵,享受一些待遇。 不过……夏雪从志愿兵转到陆皇太妃上,她提议将姑娘们配给千牛备身、羽林卫,就是拉去做军嫂。那那些很难娶到媳妇的军叔不得对陆皇太妃感激涕零?军叔勇猛,能让姑娘满足。可大家还是不想嫁军叔,毕竟人不能只有那一样满足就能过日子的。 夏雪问。“那每次出去的人,是谁安排又怎么配给千牛备身和羽林卫呢?每次出去的人多不多?” 那个女人好强,夏雪又嗅到了腥味儿,一个可能很要命的问题。 小倩却摇了头,说道。“应该是掖庭局吧,这种事儿都归他们管。虽然我们是六年换一次,但是轮换,实际上三年一次,换一半人,这样不会一下子换好多新人,活儿都不知道怎么干。每三年出去的人不多,也就是两三百人吧,我偶尔听说过一次,不肯定的。” 好家伙!每三年收服两三百人十年就是七八百千牛备身!别看数字不大,可这些都是高手。关键这一招让那些光棍汉有了盼头,还和陆皇太妃搭上关系,他们也愿意。而陆皇太妃又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收到一批人心。就算打折五百人,也是了不得的一批力量。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陆皇太妃经营了几十年,方方面面,谁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力量啊。 夏雪并未再说话,她转了心思,从枕头底下摸出信来,心里想着。若是某人话能听,就将这事儿和他商议商议,若是没注意到就赶紧弥补。 小倩将信折叠整齐,夏雪没看到一点怒气,心情很平和……绝大多数时候她都很平和,大家都知道。 秦晏的信一如既往的怒气冲冲,不像用笔写着纸上,而像是用剑刻在乌龟壳上,叫甲骨文。 头一句。“你给我等着!” 那字儿都能立起来,站在夏雪跟前,凤眸盯着她,像是要吃了她……夏雪摸了摸脸、唇角,有点痛……“嘶……”痛,真的很痛…… 愣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的跳,等痛停下来,夏雪才接着往下看。第二句……夏雪眼睛瞪得好大,反复看了三次才将字儿连贯起来,弄明白啥意思。“你不知道西北这会儿天已经转凉了吗?昨晚竟然还抢我被子!我跟你没完!” 夏雪刚才的犯抽现在悉数给了秦晏,这丫的犯抽了,绝对犯抽了!他自己睡觉蹬被子怪她!丫的这一对祖孙都不是好东西,干我啥事儿? 秦晏还非常理直气壮,比夏雪带兵冲过去抢了他西北五个州的地还怒气冲冲,那字儿都是一气呵成写下来的,非常冷酷,“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这都不算啥,秦晏笔锋能杀尽京中姑娘!谁家姑娘不被他吓疯那都是怪事。 夏雪盯着信纸恨不能抽他两嘴巴子,你丫的不会再挪一床被子?我上哪抢你的被子嘛,头痛……这信让人看见非以为她恶妇不可,好好的抢人家皇六子的被子,这啥么…… 这话后面还跟了一句,味儿竟然透着几分幽怨。“抢我的马就算了,前几天还抢我鞋子!是不是只要我的东西你都抢?你给我说清楚!” 哦,夏雪总算看明白了,这家伙还在……你丫的就是个固执的小气鬼!我睡这卧榻能多久,你一大男人念道一百回了,烦不烦那! 不过抢他的马算怎么回事?这个就不确定是不是做梦了。夏雪皱眉,打成死结,也搞不懂。看来如此困难的禅语,得请夏狷介智者出马才能参悟,夏雪想叔父了…… 小靖给她吃药,她吃了药,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抢他马这种事情? 夏雪抛开这个问题,继续看信,这家伙的信跟天机似的,看得人累,直喘气。下面是第三句。“我已经跟皇祖母说了,不论谁我都不要。你要再告诉皇祖母,我谁都不娶,这事儿你得管,我只找你算账。” 吽,夏雪猛的翻白眼,丫的你们祖孙俩的事情,干嘛都闹到我这里来?你爱娶谁不娶谁,我又不是你妈!夏雪忽然笑起来,秦晏没妈,难怪脾气好古怪,尽跟她过不去,怒! 她接着往下看,还是第三句的解释,或者说第三段的内容。“嫄儿我不要,你不用跟她客气。小时候那两个女人不喜欢我,她还跟那两个好得很,跟着我叫祖母母后,当自己人见人爱,以为我不知道她啥意思,其实我很讨厌她! 皇祖母喜欢她,我不过给皇祖母面子罢了。但你不用给她面子,她面子一文不值!自以为是的女人,她是天下第一个!如果她还敢找你麻烦,你只管扁她。” “噗……” 夏雪这下笑出声来,皇后不喜欢秦晏,周姳嫄还管皇后叫母后,太强大了!周姳嫄之极品,实属罕见。或许真还是个品性纯良之人哩,或许陆皇太妃真喜欢她哩,话不要绝对。 夏雪忍着笑将这段重复看了三遍,虽然没准备管秦晏的事,可感觉还是很搞笑,呵…… 不过接下来就不搞笑了,秦晏笔锋一转,又非常犀利的责问夏雪。“皇祖母寿辰就快到了,你怎么都不问我该准备什么礼物?你天天在皇祖母寝殿呆着,都不准备给皇祖母送礼物么?” 秦晏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责问。是说我祖母要生日了你得早早的费尽心机好好准备一份礼物。关键是,你祖母生日又不是我祖母生日,我干嘛要这么操心?夏雪纳闷了,生气! 第216章 皇家的人都这么理所当然,皇太后今年寿辰,很多人去年就开始准备寿礼,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风干了做成琥珀送给皇太后下酒? 不过夏雪还是想了一下,但事实上她给皇太后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这家伙啰哩啰嗦什么呢?感觉跟男孩子追女孩似的,遇到女孩妈妈也就是未来丈母娘要生日了,努力的追问女孩你妈喜欢什么你妈喜欢什么……可,跟这能对上么?感觉好怪…… 信还没看完,这家伙忙的很,竟然还有空写这么长的信,真闲!“皇祖母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肥皂剧里的老太太似乎都这样、然后女主费尽心机寻到一个好东西博得老太太开心一笑),她最喜欢看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小时候皇祖母生日我都写一幅字,内容不论写什么,她都留着,说想看我每一年的进展。姑姑有时候写字画画,有时候做女工,不论好坏,皇祖母都喜欢。前几年蕙儿跟人学了雕刻,刻了一个啥也不是的东西给皇祖母,皇祖母高兴了好几天,从此蕙儿的生日礼物专门分了一个柜子放着。皇祖母若是喜欢谁,就会准备一个柜子放你送的生日礼物,空了拿出来看看。” “所以你不用那么麻烦,将你那么丑的东西做一个给皇祖母她也会高兴的……不过你以前的字写的还可以,现在怎么写的这么丑?不行你画一幅画,我给你题字,皇祖母也会喜欢的。” 夏雪无语了,有一种想撞墙的冲动。娘的,这是皇太后对自己疼爱的儿孙,当然想看着他们长大的轨迹,老人家都喜欢儿孙满堂长大了有出息嘛。一个外人,每年送一对琵琶扣给皇太后?神经啊!夏雪都不知道这么聪明腹黑的家伙脑子是不是短路了,无语。 至于夏雪的字,那还真没办法。此夏雪非彼夏雪,没办法一模一样。 不过秦晏和皇太后的感情,由此可见一斑。也只有喜欢的人,不论送什么都高兴吧?也只有喜欢的人,才会将她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哪怕远在天边。 那么,她的喜好呢?夏雪想…… 不过夏雪的喜欢是没所谓的,她没有太多的个人喜好,不提也罢。 秦晏的信还么完,还有一点。“前几日得到一柄金刀,看着还行,还有一块钻石,先送给你……怕他们带丢了,回来给你。” 吽,竟然还真有她的份儿,还送的刀!和钻石!是不是还要加一只戒指? 囧! 夏雪失笑,然后想起秦晏这句不是空话,而是相当于礼单,礼单先送来,回头送实物。 不过听说哈维国钻石和金矿丰富,夏雪还真有些期待,如果钻石镶嵌在金戒指上……秦晏说的是“一块”,不是“一粒”,难道和红宝石祖母绿那样一块?那也太恐怖了,那得多大一块?搞笑了,送钻石用块衡量,真像暴发户。 夏雪笑着,再看信的最后一句。“裴家不要理他,让他们狗叫去。申皓云再乱叫我让人杀了她。” 落款。“你给我等着!” 非常用力咬牙切齿力透纸背的五个字,恨不能写到她心里。你给我等着! 夏雪将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越看越好笑,秦晏竟然还会蹬被子!不过西边,这都交秋了,正是天苍苍野茫茫的好时候吧!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草原上的鹰一样自由翱翔呢? 能在广阔的天地飞,赌咒都特别有力度,“你给我等着”,多霸气啊! 她现在说这句话,虽然她自己觉得很厉害,可旁人不觉得呢。不过,那又如何呢?她又不是活给旁人看的,她是活给自己看的。 想了一下,夏雪提笔,丑就丑,字丑人不丑,这会儿兴头上,干脆给他回信。 小倩小靖看看夏雪的腿,痛的都要死了,还回信,真是…… 夏雪想了一下,就让晏清帮她回信,她口述。 晏清不知道这两个怎么回事,不过相比于夏雪自己写信,还是他写要好一些,所以他执笔。 内侍开始准备纸笔、研磨,跟要做一件什么大事似的,似乎比夏雪刚才差点晕掉还大事…… 晏清也搞的有点紧张,这对男女通信,他夹在中间算什么事儿?他……虽然那啥,可耳聪目明,怎么也能看出点不对吧?皇太后都看出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问题,这这那那不是一回事,他是郎将,不是保姆,管主子这等闲事做什么? 夏雪没注意到这些人的异状,她现在在考虑怎么回信,就像考虑该给皇太后送礼一样,是一件大事,很大很大的事!她,不能输了势!她要好好给秦晏回信…… 想了许久,等墨研好的时候,她先有了几句,便先说道。“给他说。我字很难看,就让晏郎将代笔,你不要再啰哩啰嗦!” 晏清一个字没写,抬头看着夏雪,一脑门的汗!这他、他、他……他怎么往下写?他不是代写书信的穷书生,他的字也只能保证阅读顺畅,并不保证好看美观。 夏雪眉头斜冲上天,用眼神质问。你有啥不敢写的?还有我呢你怕啥?怕你又不是打不过他,怕他干啥? 夏雪忽然想。今儿找晏清代笔,改日找晏清帮忙揍他,总想着欺负她,哼! 晏清脑门都是汗,见夏雪亮出皓腕,想了想还是命苦代笔吧,要不姑奶奶自己动手,他就惨了。秦晏单独给他一张纸,那不叫信,叫令,令他。“看好她!” 三个字,无比霸道!要不晏清刚也不会将她强行抱上床,晏清还没准备抢亲…… 第217章 她是秦晏的……不是奴隶,也不是主子……反正他就得“看好她”,代笔就代笔,晏清豁出去了! 晏清豁出去了。夏雪才收回视线,望着屋顶,继续口述。“我字很难看,就让晏郎将代笔,你不要再啰哩啰嗦!否则就算了别看了!” 殿内的内侍自觉的退出去,某些内容不适合听见,他们出去数蚂蚁去…… 夏雪的定场诗过后,开始正文。“金刀要挑仔细了,决斗的时候别被你的刀一削两段,你不许作弊!我的字难看,画更难看,我只会画符,就不用你题字了。你身边的姑娘不懂事睡觉抢你被子,你跟她算账去,少跟我啰嗦!再啰嗦管她县主还是公主,我都将她们踢出去,你不要后悔!所以,管你爱娶谁不娶谁,都不要跟我啰嗦,改日我将不踢她们我踢飞你!你给我等着!” “完了?”晏清抬起袖子擦了把汗,决定以后不干捉刀这种事儿了,头顶直冒烟。 “完了!” 夏雪一挥手,没了!跟那人话不投机,不理他…… 自从看过秦晏来信,夏雪情绪就稳定多了,虽然她很不高兴。 夏雪很不高兴,她现在被夹在了秦晏和皇太后中间,秦晏很霸道,皇太后霸道兼古板。 别看夏雪和皇太后寻常好得很,跟亲祖孙亲姐妹似的,一翻脸可就啥都不是。皇太后还怀疑夏雪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呢。亲热和怀疑并存,人心就是这样,皇太后久居高位,已经习惯了统治一切。 在皇太后看来,她对夏雪已经够好了,她礼贤下士,胸襟博大,宽以待人,还要怎样呢?可夏雪竟然要独霸,男人怎么可能独霸,男人的心,那是一会儿一个变化,你独霸不了…… 想起这,皇太后晚上来练剑的时候,就想和夏雪谈谈。 夏雪则是有别的事要和皇太后谈,两人就默认了。 皇太后练剑的时候,夏雪依旧练走路,休息了大半天,就这会儿练一练。 皇太后本来想阻止的,因为夏雪今儿憋着一口气走的太久,伤着腿了。可转念一想,这姑娘好大的气劲,不能劝,就让她这么着,撑不下去她自然就服了。年轻人,不能由着她脾气大,夏雪的脾气好大! 皇太后说不上来是不喜欢还是关心,总之要夏雪改一改脾气。 夏雪的脾气,确实大。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气,没脾气一团和气就塑不成形,这是必然……不过夏雪还是脾气爆发起来有点大。皇太后的态度她也一眼就看出来了,因此还保留自己意见。 不过两个女士都是强人,皇太后练剑不断提高。夏雪依旧在她练完一次指点一二,一边慢悠悠走她的路,每一步都那么坚定、淡然、执着。她在用脚步表明。她坚持自己的看法。 亥正,皇太后练完剑,浑身充满活力而不是累,再活动一番下来,先抛出橄榄枝,笑道。“再练一两年,这身子骨彻底变了,真跟年轻二三十岁似的,比什么药都管用。” 这就是说今儿天气不错、纯属外交辞令。 夏雪笑应道。“您再这么练一个月,以后单早上练两刻钟就够了,最近还是有些辛苦,您会吃不消的。 太极剑包容天地,要顺其自然,自然的,就是最好的。” 皇太后很认真的样子,应道。“嗯,是有点累,如果早两年开始练这个,现在就不会这么吃力。你说大家都可以练,等这事儿过去,让无暇、无恙和羽翼她们都跟着练吧,我看挺好的。” 夏雪笑,不答。太极剑也不是包治百病的,马华的死引起一定范围的反思和争论。不过暂时她不想泼皇太后冷水,这种女人只爱听好话,今儿她不想跟皇太后说更多的不好的话。 两人休息一下,夏雪在窗下矮榻上靠坐着,两腿平放在榻上,小靖给她细心的揉着。 皇太后在她对面矮榻上靠坐着,心腹内官给她也揉揉肩膀捶捶腿。 两人今日坐的有点距离,两榻中间点着一盏灯,不是很亮,有种静谧深邃的气氛。 气氛甚至有些压抑,因为早上的事情,那是很严肃的事情。可……夏雪很奇怪,那件事与她有什么相干,她们之间为什么要纠结那么一件事?可夏雪也知道,这种意识层面的分歧,能让两个人真正生分。世上任何美容产品哪怕整容也整不出一对真正的朋友。 可,没有任何两个朋友能在所有层次对所有事情都抱有相同看法,那是神话。 所以两位聪明人,应该继续谈一谈。可事实上,夏雪不想谈,关键她没兴趣。 皇太后能看出夏雪的不愿意,所以她一直想不到该如何开口。她这么做其实有点早,事情还早着呢、从夏雪这方来说。可从秦晏的年龄来说,则是不早了。关键眼下她要搞定周姳嫄,那孩子如今急糙糙的,真要放弃她,估计会有不小的麻烦,更不能再给她任何肯定的信息。所以如果有一丁半点可能,她不想放弃。这种事情不可能反复的。 犹豫了好一阵,还是皇太后先开口。“我觉得……她还有接受的可能……” 皇太后这个措辞,很委婉很低姿态了。夏雪应该为此感到欣慰。皇太后为了这件事不停的和她谈,真的很在乎她的想法。被人在乎,难道不该值得庆幸?可夏雪庆幸不起来,她…… 她很直接的说道。“那您接受她呀,我支持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尽量帮您。” 夏雪差点冲口而出。这与我什么相干?怎么老跟我提?大家可以保持不同意见,大款尽管去娶嫩模,她管不着。可不能总问她呀,难道要强加给她?不可能的事。 第218章 皇太后摇头,直摇头。夏雪的态度,很不好。不过她还是试着沟通。“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的问你。你和裴家荣那小子,是一开始就特别僵,因为这个关系……还是因为你,对程秀娇的看法?” 夏雪愣住了,没想到这样一件事情,竟然可以和那么一件事情联想到一起,不得不说,人类的思想很强大。不过夏雪没所谓,她对于误解之类的,看的很淡,因为这事儿很容易解决,如果需要的话。 对于皇太后的谨慎态度,她以坦然的态度回复。“我想您还是不能理解,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您的问题我不介意,我……大概来说,以前的我对这个问题应该没什么太大意见,所以出现那样的事情,与现在的我无关。准确来说,我不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子,这是纯粹的两个人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现在已经这样。我也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我会试着弄明白这件事的,或许我也弄不明白……” 这真是个麻烦。夏雪是异类,一个开过飞机开过火车开过坦克……吹吧,她又不是战地记者。特务也分类,她是后方“民用”特务,不是阵地特务,飞机火车是开过,坦克大炮就算了。 皇太后看着夏雪,倒不太觉得她异类,一来皇太后这个层次,异类见多了,也就寻常了。二来若要说异类,夏家每一个都是异类,很少比夏家更异类的存在。 但皇太后还是觉得,夏雪非常与众不同。程秀娇的问题可以放过,至于周姳嫄…… 唉,还得纠结这件事。皇太后几乎是求夏雪。“晏儿将来……你知道的,后宫也是平衡朝局的一个重要手段。如果几个女人就能解决问题,为什么不采纳?而非要朝堂天下争个头破血流?你不是说过,女人也能有所作为。在后宫女人当然也可以发挥作用。所以一定要一个镇得住的皇后,就跟前朝一样,将后宫也治理的井井有条。后宫就是个小朝廷,皇后就要有皇后的样子。你可以独宠……贾充容独宠十年,我管都懒得管,只要事情处理好,我才不管皇帝的一点感情,我还希望他能找到一点感情,这样过的才比较舒服……” 不对,夏雪举手示意。她有话说! “我跟贾充容没一毛钱关系,您别搞混了。后宫要怎么样我也没意见,您随便操纵。我呢,很简单,有人宠我,我不腻味,那一块过日子。没人宠我,或者我腻味,那就各过各的,寻找自己最舒服的过法,谁别强求谁怎么样,谁也别跟别人或者自己过不去。” “您还是喜欢女人掐架,一个个还教儿子跟兄弟掐架,窝里斗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女人的作用被夹缝化,都长成豆芽菜了,很少有健康正常的。若一家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心思用来相夫教子,让男人在朝堂好好为国效力为家挣钱养家糊口,教会孩子家庭和睦团结友爱社会和谐,那哪里还需要后宫的掐架?那纯属多余!” “不过这纯属个人观点,局中人都喜欢修正、修修补补,局外人都喜欢推倒重来,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您以后怎么做,我没一点意见,ok?” 实在把人逼急了,那什么,贾充容什么玩意儿,怎么能跟她比,啥玩意儿! 皇太后也急红眼了,这姑娘怎么就油盐不进一定那啥……她啥意思?若是晏儿有了别的女人,她就不过了,那晏儿怎么办?皇太后又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可这个问题没得重新考虑,晏儿离开几个月,和这姑娘越来越好,皇太后没得选择,真郁闷! 皇太后最后问夏雪。“你坚持嫄儿不能进宫?” 夏雪豁出去了,点头,应道。“您孙儿说不要她。若是她敢来木乱我,让我只管扁她。” 夏雪后半句虽然来自秦晏的信,实际意思是和皇太后说。姐我想扁你!你祖孙俩都这么固执! 当然夏雪也是固执的,她别说受不了秦晏纳妾,至少受不了周姳嫄那个姑娘,就一定要坚持! 皇太后这次没有被气走,虽然她还是很生气。她孙儿竟然和这姑娘说扁她侄孙女儿,啥玩意! 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否则那孩子逼急了,这孩子逼急了,俩的反应是出奇的相似…… 谈话告一段落,总算都忍下来没发作。 夏雪赶紧换个话题——她也需要这方面的能力弥补她那方面的坚持、保持自己的地位——和皇太后说道。 “内侍放出去,这事儿您注意过没有?我觉得陆皇太妃可能从中做了手脚,笼络了一批人。” 夏雪望着皇太后。她感兴趣的是这种事,而不是关上门和侍妾争啊斗,烦不烦?您和陆皇太妃争了一辈子,留下一个多大的烂摊子,光寻都得寻半天,木乱! 皇太后的神情表明,她不是很清楚,示意夏雪继续说。至于妻妾斗,这属于历史范畴,暂时别管。 夏雪也不管那事儿。因为得了秦晏的信,她又傻乎乎的将自己卖了。“内侍里姑娘每三年能放出去三百左右,大多被掖庭局配给千牛备身。若按一半算,就是一百五。或者说每年从这条途径能笼络四十个人吧。十年就是四百人,二十年是八百人。您应该比我清楚,八百千牛备身,能发挥多大作用。我只是担心,您注意到这个情况没有。” 虽然每个千牛备身可能比不上一个海豹突击队员,但海豹突击队总共只有现役队员三百名,预备役一千五百名。八百个千牛备身就算约等于八十名海豹突击队员,那也相当恐怖了。 第219章 千牛备身的战斗力,皇太后当然很清楚,因此她看着夏雪,眼神深邃、凝重、复杂……皇太后的心情很复杂……怎么说呢,当初,这件事她也前后考虑过,并没有发现很大的问题。 内侍们从各个宫里放出去,不可能都是陆琼琚的人,千牛备身也不可能都是陆琼琚的人。可若是在中间做点手脚……比如说单独火柴不会着火,单独木柴也不会着火,可若是用赤磷做个磷面,火柴在磷面上一擦,着火了,再和火柴碰一起,火就起来了。 “千牛备身很多没成家的吧,当兵的娶媳妇都难。娶了媳妇常年在军中也不能带着,不方便。因此姑娘很少愿意嫁给军人。可人都有成家的需要,若有人从这点下手,是否可行呢?” 夏雪现在想的,是先找出几个例子,然后再扩大范围。魏亲王如今负责清理千牛卫,若是从这点下手,从娶了内侍的千牛备身下手,或许会有些收获。 否则比如说八百千牛备身,凑在一起真是逼宫都够了。皇太后怀玉宫常备的千牛备身是一百五十名,皇后宣明宫是一百名,皇帝乾元宫是前宫,有三百人。从这就能看出,八百名千牛备身,是多恐怖的兵力,不得不重视啊。 屋里很安静,夏雪并未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对这些事知之甚少,只有一点意见供参考。 皇太后望着中间那盏灯,望着望着,眼睛就花了,不知道对面坐的是谁,感觉有点像梵音。 不过夏雪不是菩萨,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她也会断了腿,她也会犯倔,她也有坚持…… 皇太后越是穿过明亮的灯看不明白夏雪,就越觉得她有血有肉,就更能理解她的话。 过了许久,皇太后才说道。“明天……我让羽翼带着时泽来见你,这件事我交给羽翼和时泽来做,你……从旁指点。” 夏雪愣了,我给你提意见就好了啦,干嘛还让我插一脚?我关键不想插你那一脚,不想! 皇太后的话没完,甜枣给了,大棒在后头,紧接着说道。“你有什么办法,直接和羽翼说,跟她商量……我跟无暇也说一声,有些事她知道,不清楚的你们随时可以问我。如果你猜测是对的,那她这些年这么撒豆子般撒出去的……还有不少豆子。虽然单给娶个媳妇儿未必有大的用处,若是再加上别的砝码,就可能生效。一定要控制住这半年,从现在开始直到年底,或许是这一年……别不愿意,这是为晏儿帮忙,他需要一个人事事处处为他考虑……属于你的,我和皇帝都会给你,不会亏待你半分……” 夏雪给愣住了,陆琼琚撒豆子,皇太后现在撒手、不管了、直接丢给她!这算什么回事儿?那男、家伙的事儿,她为什么要帮忙?这莫名其妙的! 夏雪揉了揉额角,还是没想明白其中逻辑,她为什么要管这么件事儿。这事儿可是吃力不讨好之至,跟……这么地说吧,这等于魏亲王在外面挂了名、接了这么件苦差事,她在里面没名没分、同样接了这件苦差事。 从皇太后的话能听出来,皇帝任命魏亲王父子,实际上还是让秦时泽做事,锻炼秦时泽。现在让秦时泽来找夏雪,这事儿是完完全全的同一件事,就这么丢给夏雪了! 夏雪她对宫里一堆腌臜事儿一个不清楚二个没兴趣啊,实在是头痛!她说道。“我都给你提供意见了……我腿还没好……” 皇太后笑起来,能将这件事交出去,她很高兴。做了这么件伟大的事情、她心里没了负担,就十分轻松的慈祥的和蔼的体贴的……安慰夏雪。“腿没好就好好休息,我让申氏初六来。你休息好了,鲜亮一点见她,看她又想做什么。这几天呢,你就和羽翼、时泽多聊聊,熟悉熟悉,尽快拿出个章程来,需要谁出手只管说,我给你下旨。对了,除了晏儿给你指的几个人,我再给你两个人帮忙。他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在怀玉宫呆了不下十年。你若是用的不合适,我再给你换,好吧。” 夏雪想说不好,你给两个人,跟监工差不多,我实在不想做这件事。 可不等夏雪反对,皇太后已经让两位内官过来。男的叫怀兆,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精瘦,行动利落,透着精明,一双眼睛像鹰一样犀利。他是内侍伯,正儿八经正七品的内官。 女的叫怀谖,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珠圆玉润,宁静时有淡然随和之味,笑起来非常舒服,可一双杏眼十分明亮,典型一位有内才的主。她是内给事,从五品,官儿不小,爬的够快。 这两位夏雪以前就认识,所以只是点了个头,他们就一旁站着去了。 皇太后将事情彻底推给夏雪,她继续装慈祥老太太,与夏雪随意的拉家常。“令兄过两日进宫,中元节要回去一趟,你要不要见见他?” 中元节是比较大的祭祀之日,上坟。如今夏耿介已经加封,夏冰要拿着皇帝的赏赐回去烧给夏耿介,是个对私人比较隆重的事。夏冰自进了京一直没见到夏雪,因为夏家的关系比较特殊如今时局又比较特殊嘛,夏冰又是个很低调的人。但现在夏冰又要走,还得两年后夏耿介三年孝满了才能来,皇太后就以亲情为重,让人家兄妹见上一面。 夏雪想了想,她不知道这个夏冰什么状况,陡然见到,只怕会有问题。而且这里是宫里……她迟疑片刻,和皇太后商议道。“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见他会不会有问题?我很担心……另外,难道您寿辰他不来么?” 第220章 夏冰如今承袭了明义侯,又是闲职,皇太后寿辰他该来贺寿才是吧。 皇太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申氏经常去夏府,也不怕令叔骂。前两天,又要给令兄介绍对象,说是中书侍郎权为长的姑娘,如何如何品貌端庄贤良淑德,又如何如何仰慕夏家门风……那些屁话我也没听全。你如今还是裴家的人,令兄也不好太过对申氏一个长辈怎么样,故而简直不堪其扰。所以干脆让他回去好了,等你的事儿解决了,自然就没这头的事儿了。” 夏雪听了个目瞪口呆,难不成是个女人都要当媒婆?媒婆的职业就这么吃香?申皓云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 那什么……夏雪忽然往前扑、推开给她揉腿的内侍,眼神犀利的盯着皇太后,大声问她。“中书侍郎的姑娘,就是秦昇私通的那位?想让我大哥当乌龟?” 夏雪气的要冲榻上跳下来提着剑就杀到裴家去!他娘的什么东西!秦昇穿过的鞋子送给她哥,当她夏家的人太好欺负了是不是?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皇太后看着夏雪,隔着柔和的灯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昇儿的事情,有八分准。但权为长的势力不够,皇后最近又给昇儿相中了钱家一个姑娘,就是她外家,也是陆琼琚的外家,准备从那里借力。我听了个片言只语,说权家父女都缠着昇儿缠得紧,这怎么又联想到令兄头上,就不清楚了。” 夏雪呆呆的看着皇太后,眼前一盏灯,晃动着荒诞的光,光怪陆离……她忍不住笑起来,笑的那么神秘、好笑,笑得那么单纯,那么灿烂,那么吊诡…… 她问皇太后、又像是喃喃自语。“她做这个媒,什么意思呢?是要帮秦昇处理一堆的破鞋,因此根本不管夏家的感受。还是想进一步拉拢夏家,她还以为秦昇穿过的破鞋跟用过的碗筷一样是御赐之物特有面子?还是想激怒家兄、家叔,她想得到什么?她不是个随便开口的女人……” 这真是一件无比ridiculous的事情,太异类怪诞了! “难道她以为我夏家还是个暴发户,因此能捡到中书侍郎家的破鞋还捡了莫大的便宜?” 夏雪实在莫名其妙,想不透这个问题。 “或许权家还有一个姑娘,以此来混淆视听?”夏雪自己说自己都不相信。 “或许这又是一场政治婚姻,那姑娘只是个承载体、一个借口、托词?事实上并没有人当她怎么样,甚至都没当她是个人?听说……” 夏雪又想到一种可能。听说秦昇玩女人很有一套,玩就是玩,玩了就丢,玩一路丢一路,从没在乎过谁。所以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个什么。 皇太后笑道。“你总算想到了,这本来就是一个交易。我刚得到消息,申氏允诺令兄至少侍郎之职,还有大量的陪嫁,还有两个娇妾美婢。就算权氏非完璧之身,也可以从美婢身上得到补偿……” “补偿?” 夏雪讥笑道, “杀了他爹给他一个干爹我看能不能补偿……嗯,这倒是让我有了兴趣……她这么看重我,对我哥这么好,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补偿,我要让她爽到骨子里去!” 真他丫的将她惹急了!夏雪一直容忍她,她申皓云还以为自己很能耐是不是?很能蹦跶是不是?以为世上就她一个人能蹦跶么?世上最能蹦跶的主在这儿呢!夏雪不会开坦克,可她会开飞机!她会开那啥飞机,开到某人肉里去! “给我找最好的大夫来,半个月内给我把腿治好,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还有,给我裴家所有资料,我让她high!” 夏雪打了个响指,吩咐怀兆和怀谖,她这回要好好修理修理裴家,他娘的! 皇太后愣住,这姑娘是不是太雷厉风行了?搞得不好会吓得人心脏病,估计申皓云有得玩了。 怀兆虽然精明,可他还是不大清楚夏雪要什么。刚好皇太后在,他一并问清楚了。 夏雪冲皇太后笑了笑,笑容骄傲大胆、热辣,当皇太后是个背景,她与怀兆说道。“所有资料,从人开始,姓名年龄喜好和‘我’的关系。物,裴家都有些什么财产之类,给我整理一份清单。事,他们都做过什么,从现在往前,大事要事列出来,我让她吞下去!” 一个申皓云,东捣捣西腾腾,有完没完? “你不准备杀了她……”皇太后不知道是疑问还是提醒,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情绪了。 “这种人没资格死,她只适合生不如死。”夏雪冷然应道。 虽然没见过夏冰,但夏雪就认他是她大哥,谁敢对她大哥动手,那绝对是找死!更何况这等侮辱,这绝对的侮辱,不仅针对夏冰,还针对夏家这个头顶上的东西,夏雪能饶了她? “她让人来刺杀我我还没跟她算账呢,这次先收点利息。” 夏雪脑子在这上面特好用,已经开始琢磨计策了,她要好好招呼申皓云,那个……不骂她,她不配。 皇太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否认或者什么。不过这似乎没她的事了,她走了。 第二天一早,来了两个名医,跟着盖御医,给夏雪治腿。 骨头断了,这种事儿不是简单的神医医仙就能搞定的,只能循序渐进。不过也确实有一些小偏方,可以让夏雪不那么痛,可以恢复的好一点,不留一点后遗症,可以更快的行动起来。 第221章 夏雪这几天练习的有些辛苦,不过整体状况还好,盖御医说她能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不过最早也得七月底八月初,还一再告诫她不能再乱折腾了,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他也没办法了。 看来皇太后交代过盖御医,盖御医也很上心。夏雪笑了笑,打发了两位名医,与盖御医说道。“你有没有让绝经后女人怀孕的东西?呃……五十岁,差不多绝经了吧?” 夏雪年初帮忙收拾申皓云衣物的时候,似乎没发现这方面的东西,那就应该是绝经了。 盖御医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夏雪身旁,脑门上豆大汗珠往下掉,不敢吭声。 夏雪想了一宿,觉得这方法何其的妙啊,她要试试的。因此她和盖御医和颜悦色的道。“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你起来,我们合计合计。嗯,老蚌都能生珠,五十岁的女人怀一个,应该不难。你若是不知道,就向那些最近被皇帝征召进京的江湖名医问问,就像刚才那两位,应该有办法的。” “诶,你怕什么呀,你觉得我会将你卖了?不可能的嘛。您救了我的腿不说,以后我仰仗您的地方还多着呢,您不要太不自信了,不会有事的。我跟你说啊,一辈子太小心了,多没意思?以前见过白天小心谨慎孝顺听话的女婿,夜里将丈母娘干死了,死了还干,因为那守寡的丈母娘要和女儿一锅吃,本来以为女婿孝顺的嘛。可那老实女婿又不是鸭子,所以他憋了一肚子鸟气,最后爆发了。” “不是吓你,是真事儿。我的意思呢,人都要定期发泄发泄心里的小恶魔,并控制在适当的健康的合理的范围,那感觉特棒,很有快感的,我说的是实话,虽然很粗俗。” 对付申皓云那种人,你斯文有礼她还得寸进尺,就得用这种粗俗的法子,哼! 不过夏雪这粗话是用来吓盖御医、拉他下水的,寻常还是斯文点的好,大家都要穿衣服的。 盖御医给吓得口吃了,愈发一个字儿不敢说,被夏雪似笑非笑却很有压力的眼神盯着,艰难的点了点头,也没说他有还是他会去弄,就被打断了…… 魏亲王妃庄羽翼和长子秦时泽来了。 庄羽翼穿着玫红衣裙,梳着清爽的发髻,身上带着晨光,特鲜亮,让人看着就喜。 秦时泽衣服是暗蓝色,上面绣着金麒麟,是非嫡亲龙子龙孙的特有花色,是谓麟子。这身衣服将他衬得神采飞扬、俊逸不凡,白皙的脸上泛着温暖阳光,让夏雪眼前一亮。帅哥! 夏雪多久没能出去站在阳光下了,陡然见到他脸上的阳光,心情就好起来,鲜亮明媚。那些暗晦龌龊的东西先去陪申皓云吧,她要做回端庄淑女了。 夏雪的神色变化,完全落入秦时泽眼里,他的心跳加速了。他刚看见,她刚还愤愤然的样子,看见他就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温暖、和煦、清丽。她干净的眼睛,在说话,她在说,我喜欢你的到来……她喜欢他的到来,他心跳达到每秒一百六十下,噗通噗通的响…… 夏雪穿着一件藕合色裙子,上面有小巧的绿色花朵,让她看上去高贵优雅又活泼俏皮,她很瘦,让人心疼。她淡然,让人心安。她脸上的笑容,透着欢喜,让人情不自禁…… 秦时泽也笑起来,也算是礼节性的回夏雪一个微笑吧。不过他一笑,犹如玉开花,充满阳刚靓丽气质,让人忍不住就想和他亲近。 夏雪想起上次在宣恩公府如今的裴家,他曾帮过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他那么大方体贴,他是……一抹清晨的阳光,带给人希望——虽然秋老虎的阳光比较晒…… 夏雪也愈发笑的轻松明媚,笑着给秦时泽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认识,今儿就算朋友了。她虽然很能在三分钟内交到朋友,可这种近乎老朋友的感觉,还是比较让人开心的。 她的开心具有很强的感染力,秦时泽掉到坑里了……他出不来了…… 庄羽翼进了屋,见到盖御医,就想着要问问盖御医夏雪的情况,所以迟疑了一下。可迟疑了两下儿子还没动静,她忍不住回头…… 秦时泽站在门口,内门口,看着夏雪,笑的痴呆——庄羽翼觉得儿子笑的很痴,她吃了一惊,忙叫儿子。“泽儿,你没事吧?” 庄羽翼担心儿子昨儿太辛苦中暑了。 秦时泽懵懵懂懂的应了一声,没明白过来啥状况。 夏雪看着好像有些不对了,她关切的问庄羽翼。“怎么,大王子有什么不妥?” 夏雪担心母子俩有什么隐情,若秦时泽不方便,那今儿就不要工作了,她不是很苛刻的老板——虽然她以前一直对手下都很苛刻,可她对秦时泽不苛刻,下不去手…… 庄羽翼也疑惑了,迟疑道。“没有吧,刚还好好的……泽儿?” 秦时泽的眼里,看到了夏雪对他的关心,和一点……宠溺?他的心掉谁石榴裙边了,摇了摇头,有些机械的应道。“我没事,呃……你没事吧?” 秦时泽看着夏雪瘦的只见骨头不见肉的样子,愈发心疼了。问完他又看向盖御医,问。“她……怎么样?怎么瘦成这样子?皇祖母说她昨天很严重?” 这话怎么怪模怪样的?四个主儿你看我我看你,到底谁怎么样了、谁有事儿? 夏雪说。“我没事儿,就是特想走路,在床上躺了十个月,实在难受……两位坐吧……” 夏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起来给庄羽翼和秦时泽行礼。虽然旁人不知道她好了,她其实没好,但努力坚持着行个礼还是可以的……今儿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地就想礼貌周全文质彬彬端庄可爱一点,她挣扎着要起来,咬着牙忍着痛…… 第222章 本来断腿不会这么痛,可夏雪的腿一断再断,第一次还没能好好调养,现在一矫正,就疼了。 虽然她极力忍着,心里也没将痛当一回事,更没有显摆、装可怜的意思,可痛还是痛的,她额头立刻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秦时泽忙冲过去,按住她,一边忙说道。“你别动别动,你就好好躺着,我和母妃都不是外人……” 怎么就不是外人了?难不成还是内人?夏雪被他按住,看着他的大手,修长,有力,他的力量很大,一看就是练家子,尤其他刚两步冲过来的时候,那动作敏捷矫健,武功应该还不弱……他的皮肤白皙,虎口有个浅浅的疤痕,看不大清。手指形状很好看,一点点指甲,很干净,透着粉红……有这样一双手的男人,是可以爱的,让人放心…… 夏雪盯着秦时泽的手看。他忙收回手,藏到后背,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感到歉意,害羞……他忙大步退到他母亲身后,恭敬的给夏雪行了一礼,说道。“事情有些棘手,皇祖母让我和母妃来和你商议,影响您休息,还请您见谅……” 这话纯属鬼话,说的却很好听。是我们打搅你了,你若起来我才不好意思才失礼了…… 虽然这姑娘眼睛很明亮好看,不过也正是因为干净,让人能看见自我,秦时泽也回归到自己的状态,只是心湖波浪起伏,久久平息不下来…… 夏雪却觉得很有意思,这个男生,很有……世家子弟良好的教育和品德,不是暴发户能比的。 真正的贵族,除了经济上富裕和一定社会地位,更多的还是深厚的底蕴,举手投足,非寻常人所能比。在这一点上,秦晏都不如秦时泽,夏雪觉得秦晏太……暴力了一些,秦时泽则一切都恰到好,包括他的笑容,亲切但不轻佻,灿烂但不放荡,风流绝不下流…… 这么好的男生,不能让他一个人尴尬,夏雪积极有礼的应道。“岂敢。怎奈这腿不停的折腾,愁得人没办法,失礼之处还请两位恕罪……” 气氛话头好像圆过来了,夏雪看着庄羽翼,笑道。“几日不见,您气色怎么看着……精神了不少……” 庄羽翼过来坐在夏雪卧榻边上,清爽的笑道。“母后将那个教我,让我和无暇寻常活动活动,尤其坐久了起来动两下,还真有用。就觉得自己老了、胳膊腿不中用了、比不上母后了……” 内侍在卧榻边放了两个椅子,又上了茶点,便和盖御医都退下去。庄羽翼来,一定有事。 屋里就剩下夏雪、秦时泽、庄羽翼三个主儿,和怀兆、怀谖两位内官。 夏雪笑道。“想跟我学就直说,不过剑你自己准备,我建议你用竹剑,紧急情况下能有些用。竹剑轻,影响效果,你再弄一个剑套,铜质的就比较好。只要无锋,应该没那么大忌讳吧?” 比如玩具枪是允许携带的,至少不会禁止。允许和不禁止是两个层次,默认也是一个层次。 庄羽翼听得眼睛发亮,很明快让人喜欢。她忙点头,说道。“母后已经同意了,我和无暇无恙都练,剑……还是照你说的办,母后肯定准的。” 不过庄羽翼转念一想,神色严肃起来,问夏雪, “你说的‘紧急情况’,是什么意思?” 庄羽翼这么问,其实已经知道夏雪什么意思了,只是有些震惊而已。 夏雪却淡淡一笑,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的。她帅气的吹了个口哨,召唤晏清。 秦时泽在夏雪对面坐着,望着她的样子,说到剑的时候那么娴熟自然,浑身散发自信的光彩,还有一种魅力,她身上有种很……不只是自信,而是一种王者掌控天下磅礴大气的魅力,让人为之心折。秦时泽心跳愈发加快,紧紧的看着那张清秀的脸,还有她会说话的眼睛…… 晏清悄无声息的落在榻边,发出一点声息表示礼貌、提醒诸位,高手到了。 夏雪和庄羽翼微微颔首,抬头看着晏清,淡然和气的与他说道。“给皇太后准备一柄软剑,藏在身上,以应急。软剑和硬剑不同,皇太后需要一点时间熟练。” 庄羽翼和秦时泽看着夏雪,都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还真让皇太后…… 夏雪淡笑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实在,有备无患,皇太后自己可以成为最后的底牌,在关键时刻保命。” 这一张底牌,可能会很有效,尤其目前大家都猜测皇太后病入膏肓对她放松警惕的时候。 晏清则皱了眉头,目光炯炯的望着夏雪,说道。“就你那老太太剑法,能行?” 夏雪眉头一扬,冲天气势爆发,傲然挑衅。“你去找个习武一年的人,回头和皇太后过过招,输了你得听我的,如何?” 晏清看着夏雪,忽然就不想打这个赌了。关键听这姑娘的,这姑娘满肚子坏水,不知道怎么糊弄他呢。回头让他跟盖御医一样去寻给绝经后女人怀孕的药,他还不如去跳河。 秦时泽却听的有意思,笑应道。“不如你我比一场,你就用那个剑法,怎么样?皇祖母身体不好,万一误伤了……” “喂,你准备误伤我啊?”夏雪忽然怒了。 “我用竹剑啊,我还没说完呢……”秦时泽急了,他怎么会伤这个姑娘,真是。 “那你刚干嘛不说完?” 夏雪依旧怒。皇家的人都神经,若是这个小白……马王子也那么神经,一不留神就要试探她一下,她就不玩了。谁没事闲着天天让你们试探来试探去的。 第223章 “……” 秦时泽、庄羽翼和晏清都无语,这不是夏雪自己急匆匆打断秦时泽的话么?她怎么又怪上秦时泽了? 秦时泽有些急吧的看着夏雪,哥我真没那个意思,您别生气…… 夏雪挑了下眉头,没那意思我也不高兴了,不许你跟他们一样,要不然回头我真不高兴。 秦时泽忙点头,发誓。“竹剑我也不用了,用木剑,你用铜剑。你说怎么比我们就怎么比……” 汗!夏雪说将你绑起来跟洪七一样你回头一个神龙摆尾准备踹我?可怜的欧阳锋…… 夏雪怎么会是欧阳锋,她挥挥手,欧阳锋、晏清你弄软剑去,我这里还有事。 晏清想了想,这里没他的事儿了,他让晏潇在这盯着,他有别的事走了。 这里庄羽翼忽然严肃起来,说道。“你真觉得需要母后……母后如今那么瘦,她能不能行啊?这事儿你跟晏儿说了没?” 秦晏? 夏雪看着秦时泽,想着秦晏,那家伙……有没有人告诉他呢?按说晏清他们应该会告诉秦晏,毕竟秦晏才是他们的主,这事儿又比较大,比较严肃……可秦晏回信可一次没提过,只是每次都气势汹汹像是要吃人,那他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如果他知道了…… 夏雪说。“这是皇太后的事儿,我只是个教练,我干嘛要跟他说?要说也是皇太后跟他说。” 那个家伙那么坏,夏雪不会跟他说的,爱知道不知道,与她无干。 说起秦晏的时候,她的神情总是有几分古怪。秦时泽忽然嗅到一股酸味儿,从胃里涌上来。他同时发现,夏雪虽然看着他,眼睛却无神,她在想着六哥,她想到六哥的时候,感觉好怪,像是冤家…… 夏雪和秦晏当然是冤家,回答了与秦晏有关的问题,她眼神聚焦,看着秦时泽,不知道这位帅哥干嘛忽然神色怪怪的,她关心的问道。“我好想听说本来要让你去西边的,你回头还去吗?那我们一起将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回头到了西边,你就有底气了。对付那些老兵油子,你不能输了势,更不能外行。老兵油子很难对付的,有时候像个莽汉,就不跟你讲理,就动粗。有时候跟光棍似的,癞皮狗似的,粘你身上扯都扯不下来,想要杀了他吧,又下不去手,又怕兵变,气得你肚子痛。” 秦时泽眼睛又鲜亮起来,高挺的鼻子骄傲又贵气,和秦晏一样的凤眸神采奕奕——这姑娘这么关心他呢,还懂得多、替他考虑到西边的情形,实在太可人心了!他明快如玉般笑道。“父王就是担心我压不住,这次才没让我和六哥去。虽然千牛卫更难搞,不过有皇伯父压阵,还有皇祖母和母妃帮忙,我们一定能将那些坏豆子都找出来的。我小时候经常和六哥在一起,虽然没什么实际经验,不过可看了不少听了不少,我相信我能行!” “嗯!” 夏雪点头,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开端! 那现在就开始吧,这里几个人实在没必要官样文章茶话会。 因为庄羽翼和秦时泽是才得到皇太后吩咐的,大概情况他们也听说了,夏雪便结合自己的想法往下说。“现在离皇太后寿辰只有两个月,时间很紧。所以一项一项排查肯定来不及,也不可能。你将晏潇拉出来问他。你到底忠于谁,你若是不说我让你坐老虎凳。晏潇说,我忠于皇帝。这答案信还是不信呢?信吧,担心万一不是又怎么办?那不是很危险?不信吧,又觉得,又该从哪个角度证明或者调查他到底是不是呢?真要查一个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肯定不行。” “那就剩下左千牛卫全体出动查右千牛卫半个月,右千牛卫全体出动查左千牛卫半个月……” 晏潇在梁上气的咬牙,这姑娘真坏,竟然要他坐老虎凳。 秦时泽则和庄羽翼笑起来,这纯粹说蛮话嘛,怎么可能。其实前两天皇帝下旨,他们就觉得这事儿棘手,不知从何查起,魏亲王府上下不得安宁。但坏豆子肯定有,不查又不行,所以这对母子现在对夏雪简直是期待呀,你快救救我们吧。 夏雪的开场白,当然是唬人的,将问题说的更难一些,接下来,才是她的妙计……申皓云,你就等着刻骨销魂吧,嘿嘿…… 夏冰初四被皇帝召见,初五一早就离京回乡了,并未见夏雪。 夏家人的情,都刻在骨子里,面上反而看不见,是为无情。 初五下午,盖御医来见夏雪,本来微驼的背现在更驼了,弯腰行礼间感觉重心不稳能跌倒。 夏雪失笑,接了药就打发盖御医走,免得让他愤然。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的妙药,而且盖御医给的药比她要求的还多还全还灵,实在是太好了,她还能将计划修改的更完美一些。 这几天她和秦时泽、庄羽翼谈了很多,一些细节也从多方面反复推敲过了。但这个计划的阴暗面还是没让那个灿烂的王子知道,免得玷污了他的光芒。 盖御医走后,夏雪先吃了药,起来扶着拐杖站了一下。腿休息了几天,这下终于是好多了。若是不走路,单这么扶着东西站上一小会儿,几乎没啥问题。 虽然她不怕痛,可若是身体不痛那当然也更好了,夏雪心情很好,吹了个口哨。 很快,晏清和晏潇进来,屋里其他人则自觉的退出去。 夏雪的屋里,如今成了超级密室,很多重大或者不重大的事情都在这里决断。服侍她的八位内侍早就知道了夏雪的肢体语言与喜好,什么时候该怎么做一看一听就知道,不用另外吩咐。 第224章 夏雪坐在窗下。她喜欢吹点清新的风,今儿的风不错,雨后的风吹来一点泥土的芬芳,让人感受到自然的生命。生命总让人敬畏,夏雪喜爱一切生命,下手也是为了保护更喜欢的生命。 “准备好了吗?”夏雪问晏清。 “嗯。”晏清回答干脆,虽然对夏雪的计划保持怀疑态度,但该做的他还是高质量的做好了。 “将这些都拿上,先用这个,里面黑色的男用,红色的女用,量小一点,在一旁看着点。这几样都贴了标签,别看错了。” 夏雪一样一样指给晏清看,这是很关键的部分,千万不要弄错了,否则乐子太小不过瘾。 晏清拿着东西,实在忍不住还是红了脸,相当尴尬的支支吾吾的问。“看……看……还要看着?能不能不用……看、看……” 那种事儿还看,天啦,以后一定会不举的,太恶心了,真的……晏清都不敢想,都不敢正眼看夏雪……虽然他将工作就看成工作,比如钱柜工作的一定不能贪污。可要将这种事情当成工作,实在难度很大,他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他还处…… 晏清的样子将夏雪都搞得脸红了,那有啥呀,那就是工作啊。她愤愤然说道。“若是我腿好了……” 囧!更丢人了! 若是她腿好了自己去,她自己去看着人家那啥那啥,她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家……天啦! “咳咳咳……” 晏潇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姑娘你要不要那么彪悍?那么损的计划,也真是……过瘾! 晏清很正,晏潇可要无所谓一些,他的眼里透着一丝邪气,从晏清手里拿过药,与夏雪说道。“不管你腿好不好,这种事儿还是让我们去跑腿比较好,记住了!” “呃……” 夏雪愕然,被晏潇也说的脸更红了,忙解释道, “若是腿好着,我就不用这招了,我自己不恶心啊真是。这还不算恶心的呢,若不是要她老蚌生珠,我直接弄只狗还方便……” 完了,这确实更恶心!晏清又从晏潇那里抢了药赶紧跑,他不要再听了,这都什么玩意儿。 晏潇则在后面嘿嘿的笑,吹了个口哨跟上。 两人都知道,夏雪不用狗,还不是因为要挑拨某些坏豆子嘛,那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至于那狗日的女人,爱用什么随便,他们其实并没意见…… 初五夜,雨过天晴,秋老虎收起了爪子,天总算凉爽了一些,适合兜风。 天上有几颗闲不住的星子,刚下过雨就出来找人玩,可惜人家都忙着回家收衣服睡觉去了。可怜的星子无辜的星眸眨呀眨,对手指,谁来陪人家玩一下么…… 无月,云不白也不黑,而是灰秋秋,天还没晴稳,像是随时又可能下起来,又像是随时可以变成白云朵朵笑开花。天就是这样,高兴了就糊弄人,搞得天气预报的愣是看不出来明儿晴还是雨,它一脚门外一脚门内不知道要出去还是进来。 天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在如今紧张的局势下幽大家一默,不要太紧张,好戏马上上演! 郑亲王还没进京,他说西边下雨阻了路,还得过两日才到。这两日有关方面已经紧锣密鼓,准备接应他。局势确实紧张…… 硬挺挺的好难受,左千牛卫千牛备身牛大福,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燥热……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内城一条街道上,两个人抬着牛大福疾走如飞,悄无声息的来到。宣恩公府。 宣恩公府的牌子是先皇御笔,如今郡夫人申皓云也没夺爵,郡夫人夏雪也没夺爵,所以这个门头还这么挂着,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就行。 两个人影并未从大门进也没从侧门进,而是脚下一点从墙头飞掠进去,来到东边最大的院子。 宣恩公府内,此刻的氛围不大好。 明日申皓云要入宫给皇太后问安,完了还要看望夏雪她儿媳妇,要准备些东西,一些特殊的东西。伤愈的裴家荣站在亲妈身旁,不停发牢骚,他很厌恶他媳妇儿,恨透了那女人! 简蝃蝀挺着大肚子,在一旁贤良淑德的服侍申皓云,跟穷人家媳妇儿似的,好像裴家如今就落魄的需要一个大肚婆服侍婆婆……不对吧,简蝃蝀可不是儿媳妇,她这是…… 简蝃蝀虽然怀了孕、裴家虽然倒了霉,但她依旧珠圆玉润、巧笑盈盈,看着她裴家荣心情就好,申皓云看着她也满意,母子俩就将裴家能拿出来的东西都给了她。 简蝃蝀的穿着打扮有点正妻的范儿了,对申皓云也像个儿媳妇,不时劝几句,十分体贴。 若忽视裴家荣的谩骂,这是好一副家庭和乐的画卷,其实就这样就挺不错的。其实夏雪也不想插一脚进来,其实他们干脆将夏雪弄出去,其实对大家都好嘛。可世上有一种人是姓贱的,就喜欢犯贱,比如这里三位…… 忽然,外面有点动静,裴家荣就出去看看。看了看,也没啥,但他就不想听亲妈唠叨了,站在门外和亲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申皓云摇了摇头,这个儿子,太不知道隐忍了,如今的脾气还愈发的大,唉…… 回头,申皓云看见简蝃蝀的肚子,眼里又重新燃起希望。有了孙子,裴家还是会好起来的,她这么想着,就让人好生扶着简蝃蝀去休息。 然后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申皓云要念经了。她恨不能一天念十二个时辰的经快点将皇太后念死,那老太婆怎么还不死?病了这么久变成那副鬼样子,她就是不死,真急人。 第225章 就差两个月了,申皓云心下暗暗的也还是有些急,她还没成精。 另外那些明儿要给夏雪的特殊的东西,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少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安全。于是这会儿跟前没一个人,十分安静。 香炉点上香,申皓云开始诵经,诵着诵着,她看见了菩萨,正朝她招手…… 据说菩萨非男非女,也就是不男不女。申皓云看见的这个,好像就是个男的,白衣飘飘,和菩萨有几分像。菩萨朝她招手,说。跟我来,我满足你所有愿望,乖…… 申皓云就起来,跟着菩萨轻一脚重一脚飘飘浮浮到了一处,那里有一张床,有轻纱笼罩……她闻到了迷人的香味,眼前的菩萨变得更加虚幻起来,那菩萨还对她露出情意的一笑。呼吸有些重起来,身体有些热起来,冲上去抱住了菩萨…… 七月初六,天色不很晴,晨风有些凉,相比于炙热的夏,这让人感到很舒服。 申皓云要进宫看儿媳妇,皇太后已经准旨,所以怀玉宫玉涵殿偏殿天不亮就忙开了。大家都知道申皓云怎么回事儿,也知道夏雪的腿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也就……很慎重对待这件事,就差摆下鸿门宴招呼她了。 皇太后练完剑离开后,夏雪也没补觉,站起来,让小倩和怀谖搀扶着,晏清拿着拐杖跟着,她想到外面透口气儿,当然不是为迎接申皓云。 从她屋里出来,走后门,出了后门是一个回廊,紧挨着有一间房,耳房,这会儿在熬药。夏雪一连吃了这么久的药,对浓郁的药味都免疫了。 偏殿后面,是一个小花园。这会儿天还没亮,幽幽暗暗的,夏雪却觉得十分幽静,安宁。 设计申皓云,夏雪的心十分安静。那是申皓云该得的,那还只是开始。她会毫不手软的一一还给她,让她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理由不用多说了,就是这样。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夏雪伸开双手,拥抱自由。仰起头,望着天上的星,她淡淡的笑…… 天上有朵朵白云,今日或许没有艳阳高照,今日或许是个多云的天气,今日怎么样都好,但天是天,人是人,天摆布不了人,人则可能胜天。 笑着,深呼吸,笑着,好舒服……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前面花下几瓣花瓣,上面落了一片树叶,在亲昵的诉说情怀…… 这不叫复仇,这是她在一步步朝前走,虽然不知道方向,可她知道有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既然路过这里,她就要扫干净,就是这样。 皇帝和皇太后虽然不是圣贤,可也算智者。陆皇太妃拿她当棋子,申皓云对她生死不闻不问、甚至恨不能她去死。她怎么可以去死呢?就这么简单的,夏雪暂时站到了皇帝和皇太后这边。 申皓云不够资格让她复仇,她只是在执行自己的计划,申皓云只是计划的开始,申皓云中奖了。 “一切顺利。”晏清汇报。虽然有些恶心,可事情已经这样,大男人敢作敢当,也就罢了。 “销魂否?”夏雪笑问。 “……”晏清咬了舌头,无语…… “今晚要小心点了,小心反弹,那女人很厉害。”夏雪戏谑一笑,淡淡的提醒晏清。 “嗯……有人盯着,周围没有异动。” 晏清虽然不需要向夏雪汇报,但说的还是很清楚。 夏雪点头。这个计划来的非常突然,和她当日状告裴家荣宠妾灭妻一样,完全是出其不意。就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才能收到奇效。可惜没录像机,否则录下来放到网上去,申皓云绝对会成为史上最销魂。那样的片段,按说应该让裴家荣或者裴…… 夏雪吹了个口哨,星眸冲着天上的星星一眨,和星星抛个媚眼,欢快的笑道。“走,进屋去。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咱屋里说去,我又有个主意……” 屋里,闲杂人等退下,晏清、晏潇、怀兆、怀谖几个在,等着夏雪更改计划并配合行动。 屋里没有点灯,稍暗,却有种黎明前的光,让人充满希望…… 夏雪手里端着一盏茶,茶盖轻轻磕着茶碗,声音清泠曼妙,犹如小提琴在向情人倾诉衷肠。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轻轻的扭动腰肢,又缓缓的落下,让人心肝儿都软了。 水绿色衣服与这天色融为一体,她淡的仿佛也要融入这天地间…… 忽然,夏雪放下茶盖,放下茶碗,拿起拐杖,轻轻的敲了下地面,像是做了很重大的决定。 几位都回过神来,郑重的望着夏雪,等着她发话。 夏雪和他们没有体制上制度上的上下级关系,但一是秦晏和皇太后发了话,二是夏雪的气度,自然而然的,只要她愿意发话,她就有那个话语权。 夏雪并未特别在意这种权威,她已经习惯了,习惯性的说道。“等她老蚌生珠太辛苦了,至少得两三个月吧,这两三个月她还得折腾,烦。万一她年纪大流产了,我们不是白折腾一趟?所以,现在稍稍改动一下,将老蚌生珠留在后面做个额外的环节,有就有没有就算。现在,来一个轰轰烈烈的‘捉奸’,快点将事情炒作起来。有事儿做,她就不会四处找事了。晏郎将您说她喜欢简蝃蝀,那就将裴妗荣也请回来,让简蝃蝀和裴妗荣联手来一出捉奸……” 晏清盯着夏雪,使劲看着她,他听不懂了。这么清雅可爱的姑娘,怎么可以有这种心思呢? 姑娘家要锦口绣心,要贤良淑德,要…… 第226章 夏雪冲他挑了下眉头,讥笑道。“对付秀才你得会子曰,对付流氓你得会光棍,对付她、你就得这样……她的掩饰功夫一流,没准抓两件肚兜她将这件事就能遮掩下去还不一定呢,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要不然我也不请大姑姐将赵家扯进来。不过这么活色生香的事情,少了赵家怎么能行?” “啪!” 她打了个响指,忽然看着怀谖笑起来,笑的那叫一个狡黠得意呀,把怀谖笑的毛骨悚然。 怀谖忍不住问她。“你准备怎么算计赵家,我给你去做就是。” 夏雪很满意的点头,不过还是没说,而是放下拐杖,重又端起茶盏,望着东方露出的鱼肚白,淡淡的笑道。“这事儿不急,等晚上,我琢磨明白了再跟你说。现在么,将京城各大家勾勾连连的关系再讲给我听听,没准能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让京城百姓的生活丰富多彩,是多大的功德呀!” 但不等大家散开,夏雪忽然眯了下眼,没有回头,望着窗外便那么问道。“之前‘家丑’事件,赵家都翻出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说给我听听。” 怀谖想了一下,能将赵家一块绕进去当然好,这姑娘就是会绕,绕吧。她顺了顺思路,说道。“赵家家丑,主要有四桩……” “这么少?” 还没听夏雪就难掩失望之色,赵家要有四十桩丑事儿才好嘛,怎么可以只有四桩呢? 怀谖和怀兆对视一眼,对此不做评论,继续说事儿。“第一件,赵家嫡长孙也就裴氏长子与赵尚书的小妾有染,听说是那小妾勾引的赵公子。坊间传闻,那小妾曾自夸吃了赵家三代的饭,最嫩的最香,还是她开的……” 这事儿太那啥了,太嫩太香了,夏雪对四与四十的失望稍稍得到了补偿,耳朵竖起来,眼睛亮起来,这真他妈的天意呀!太帅了!她看着怀谖,让她继续。 怀谖头皮发麻,这种事儿听一听就罢了,还讲出来,真是别扭。可她还得说,因为夏雪要听。“第二件,赵致丰、也就是裴氏夫君原来有一个妾,听说是裴家陪嫁过去的,那个妾实际上是前宣恩公的一个庶出的女儿,其母自然也是个妾。据说申氏将其母弄死,将其归入奴籍。” 哇……申皓云还有这么强大的手段,将庶女做丫头,给亲生女儿做陪嫁,强。这女人受什么罪都是罪有应得了,夏雪心志又坚定了三分。 不过不对呀,夏雪问。“什么叫‘原来’有一个妾?” 怀谖应道。“这女子后来在赵家带发修行了,至今都四五年了吧。‘家丑’里传的是,这个妾虽然带发修行,可每年都小产一两次。又有人传,她是走了赵尚书的路脱离了裴氏的控制,现在虽然服侍赵尚书,却不用受很多折磨……”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豪门大户的丑事,果然掀起来奇丑不堪!颠来倒去一半都和裤裆脱不开干系。还有一半大概和钱脱不开干系。人生何其单调乏味,唉…… 夏雪摇摇头,说道。“还有吗?” 怀谖应道。“第三件,说赵尚书贪的金子盖了一栋金屋,屋里所有东西都是用金子做的,金碧辉煌,比宫里还漂亮。第四件,说赵尚书的夫人有男宠,赵尚书和夫人各找年轻漂亮的……” 果然不是钱就是色,经济问题背后都有作风问题。 当然就算赵尚书赵廪实贪了钱,也不可能盖金屋子,那是普通人想象的吧。 至于赵尚书夫人的爱好,这会儿用不上。 天越来越亮,太阳还是没出来,今儿多云,很不错的天。 晌午,夏雪还在琢磨事儿,内官忽然过来,神色古怪的说道。“申郡夫人忽然得了重病,不能出门,不能进宫了。” “噗……” 夏雪忍不住笑出来,手里琵琶扣打歪了。申皓云太搞笑了,风流快活了一宿竟然说病了。 这个内官是皇太后的心腹,来就是要问夏雪缘故的,夏雪也就不那啥,很直接的问道, “她没说得的啥病?啥时候能好?皇太后有没有让御医给她诊视一下?” 本来夏雪想问一句能死不,后来一想杨广问这句话底气似乎不足,她就不用了、避嫌。 这个内官和怀兆关系不错,看了看怀兆。可这事儿夏雪直告诉了晏清和晏潇,怀兆并不清楚。夏雪不会将计划的每个细节每一步告诉所有人,这一点所有当领导的都这样,与信任无关。或者说是有限信任。 内官没得到答案,只能老实回答。“说是天气突变,得了风寒……” “噗……” 屋里诸位都笑起来,申皓云完了,除了风寒就没别的说辞了。或许风寒能传染,她不论多严重都不用进宫了吧。 但夏雪还是很关心的问道。“那会病多久?两个月后能好不?” 夏雪的“偶感风寒”偶了三四个月,或许申皓云的风寒也要三四个月,那皇太后的寿辰她都来不了,那怎么合适呢?申皓云不是夏雪啊,她这个太夫人是很有些地位的。 怀谖看着夏雪笑的露了牙齿,这姑娘太坏了,这话若是让申皓云听见,她非气死不可。 内官笑应道。“没说,或许休养几日就会好的。我一会儿跟皇太后说。您让御医给申郡夫人诊治……” 夏雪忙摇头加摇手拒绝道。“莫急莫急,皇太后自己还‘抱恙’,御医还是要留着给皇太后看病的,我只是随口一说。” 既然申皓云说是生病,那夏雪下一步就有了,探病,当然会有人去的,急啥? 第227章 夏雪很诚恳的说道。“等明儿她‘病’若是加重了,实在起不来了,再让太医去看看也好。” 是夜,牛大福又迷迷糊糊来到了一个所在,发现一个他需要的出口,他销魂的连战三场…… 牛大福其人,是很有传奇色彩的,不是夏雪随便找的。 牛大福这人很有意思,虽然武功高强,还做上千牛备身,但人很谨慎,甚至有些胆小。如今四十来岁,十来年前,三十来岁,没结婚。宫里放了一批内侍出去,其中一个谨德宫出去的姑娘,快三十了,叫陆珠,就配给了他。 同时出去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姑娘叫陆玑,配给了左羽林卫游击将军杨长寿。杨长寿之前只是个参军,娶了陆玑之后没两年就升到游击将军,如今管着内城的宏化门。 这两位老姑娘以前是陆皇太妃的心腹,竟然在三十来岁的时候放出去。当时说是犯了点错,现在想来肯定没那么简单。是秦无暇先想起的这两个人,因为她们比别的放出去的内侍显眼。所以夏雪才挑上了牛大福做炮筒,对着申皓云这个极品先打两炮。 今晚,牛大福已经累了,然而事情还没完,累的快趴下的牛大福,闭上眼没一会儿,竟然被女人给骑了,迷迷糊糊他看着竟然是刚才那个女人,竟然骑了他! 勇猛的女人…… 女人还不放过他,“你起来……” 女人的手白皙细腻、晶莹如玉、见过一次就不会忘,女人…… 牛大福实在累了,他是个很老实的人,就很老实的说道。“我累了,明天吧……” 女人生气了,冷笑起来。“我现在就要,我现在就要!你这个没用的,就这么点事都做不了,难怪你注定一辈子做个千牛备身,烂泥扶不上墙!你以为人家都是武功比你好做上去的吗?你武功不是比人家好吗?但武功好顶个屁用,关键要把我做好!你老婆睡了四个人,最少都做上参军事了,就你这个正牌没上去。你的力气留着干啥呢?你老婆你弄不了,我你也做不好,你留着力气吃屎啊?” 女人一边说,他眼前一花,猛的伸手一抓,力大无穷! “啊!” 第二日,申皓云还没起来,缩在秋天的薄被子里,脸红的像红纸,心里不知道想什么。她的病,似乎重了…… 宠妾灭妻案之后,毛氏乔氏与包氏等回到裴家,虽然也紧张不安了几日,但生活并未受到大的影响。虽然可怜的一点月例经常被克扣,简蝃蝀说是太夫人和主子都被罚了,府上没钱了。可她们月例本来就少,再少也就是那样。而毛氏乔氏的子侄在外头做事时常会得到赏钱,一家的日子过起来还是那样。 如今毛氏乔氏还洗着衣服,不过看到太夫人的床单,两人都傻眼了。浆洗房的人多,一会儿就有不少人看见这情况,因为毛氏乔氏拿着那床单在那发傻,那展览欣赏式的样子,实在引人注目。于是大家看见了,也议论开了…… 是夜,守夜的婆子媳妇也都听说了这件事,在悄悄议论着。加上申皓云“风寒”明显是假,这事儿就更有嚼头了,就跟嚼着九制陈皮似的,酸酸的滋味儿,特别开胃。 忽然,守夜的婆子听到申皓云的房子有异动…… 今儿初七,七月初七,乞巧节,很多人都在外头乞巧,还有不少可爱的姑娘在葡萄架下等着听牛郎织女说情话。本以为是姑娘们烂漫,没想到还真听到了…… “今天怎么样,娘们?” “舒……舒服……从没这样……过……” 太夫人? 惊涛拍岸,乱石穿空,卷起千堆…… 整个宣恩公府发疯了…… 虽然听到动静的只有少部分人——当然是经过夏雪精密的大脑计算过的某些人。但这些人很快穿行在宣恩公府各个方位,将这么香艳的事情快速的与自己的亲朋好友分享,一起雷一记! 那动静好大呀,惊涛拍岸声! 守夜的婆子们的掌柜的来了…… 牛大福以为,今儿他已经很卖力了,这个老女人该知足了,他也累了。 可迷瞪了一会儿醒来,他又醒的!女人一边主动一边嚷嚷。“牛大福你个孬种,你老婆那么多男人,给你戴了那么多绿帽子,你儿子长的就不像你,你孬种?你以为你谁呀,就等着享受啊?你就是老娘养的一条狗!你们这些人都是老娘养的狗!老娘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快点!” 女人很神奇的…… 牛大福听了一脑子官司,他儿子确实长的不像他,也不像他老婆——夏雪都让人查过的,每一句话都事先掂量过的,哪能随便胡说——现在想想,难道他老婆真的有别的男人? “十二卫共妻多了去了,以为上头赏你一个老婆你就欢天喜地啊?就算赏你一个老婆你也得有力气呀,蠢货!快,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儿我送你两个美妾、年轻漂亮。再送你一个长史,只要老娘舒服了,什么都给你,快点……” 这女人晏潇找的真极品…… 牛大福虽然累极,可和所有窝囊还没透顶的男人一样,都能在临死前发飙一下,将女人推倒…… 初八,早晨,秋老虎在最后的垂死挣扎,天有些热…… 怀玉宫,玉涵殿,偏殿…… 夏雪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悠悠的转了一圈,这两天很奇怪,腿好得很快,她和晏潇说。“果然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 屋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忍着笑不知道该说啥。 第228章 按说夏雪腿好了,这几天夜里不痛的发抖不出冷汗了,大家应该高兴,可是……她的腿实际上正是申皓云弄断的,没有申皓云教养的儿子,没有申皓云的默许甚至怂恿,夏雪没有今天。所以,夏雪将她今天的任何一点成就都归功于申皓云。果然还是要多做恶人,腿就好了。 照夏雪现在的情形,再有半个月的样子,她应该能扔掉拐杖。当然扶着拐杖能走的更好一点。 这是一只折了翅的鹰,她扇了一下翅膀,某人就开始…… 晏潇咳嗽了一声掩饰他的笑,很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您不是恶人,您还是个好人……咳咳……她很……快活……” “哧……” 这下夏雪也笑倒了,申皓云干旱了二十多年,比凤仙郡的百姓可怜多了。突然连日大雨滂沱,那叫一个爽到骨子里啊,真是太快活了,宣恩公府以后就叫快活林好了。 晏清看了晏潇一眼,他是很正派的男人,对这种恶趣味没兴趣。他甚至对现场操控那种事情更没兴趣,他和夏雪说。“三天了……” 夏雪止了笑容,拿着拐杖杵了杵地,地上石头发出低沉的懒洋洋的咚咚声,似乎也很舒服。她淡淡的笑了笑,摇头道。“火候不到,不急。不过火候要控制好,不能火大了烧糊了也不能火小了没煮熟,夹生饭可不大好吃……还有,陆珠那边要掌握好,找的人要机灵点儿,也别太机灵,没事找事儿。” 晏清很正式的应了一声,看了晏潇一眼,干活去了。这种事儿,他实在是…… 晏清走后,屋里没外人,夏雪拿了剑自己也练太极剑。虽然拄着拐杖,但她还是能缓缓活动一下,找一找曾经的感觉,曾经叱咤风云的感觉! 她练太极剑,是一个偶然。一次出任务受了伤,恢复的时候,一个朋友认识的一位大师给她教了太极剑。所以虽然她练的是标准的四十二式太极剑,但技艺和旁人还是有些区别的。由于她的身份,那位大师在教她的时候,便特地将杀气暗藏进去,这也改变了她的部分性格。她变得淡然,看什么都淡了,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困难也好危险也罢,一切,都是自然。 自然,随意,心中无私天地宽,她的剑,一招一式,犹如她淡淡的笑,傲然天地间! 千牛卫,有一片自己的地方,或者说一个圈子,这不是说军营,而是军营外他们的活动范围。 虽然内城寸土寸金,但由于千牛卫的任务特殊,因此在内城东西分别画出了一块地方,虽然没有明确圈起围墙,但也跟军营差不太多,史学家管它叫“次军营”。 在城东次军营的一条窄巷旁,有一个很普通的小院。 虽然院子非常小,一共只有十来间房子。但在这种地方能有个院子,可见院子主人的实力。毕竟千牛卫里千牛备身们都是兵,能在内城这种达官贵人的地盘拥有一个院子,或者说能进入内城就很不错了。夏雪先父夏耿介原先也只能在外城弄一个夏府,地方也不算很大,由此可见一斑。 这个小院的主人,确实有点背景,主人的背景是他媳妇,叫陆珠。陆珠的背景是她主子,叫陆皇太妃。所以旁人可以不知道牛大福,但不能不知道陆珠。就算陆珠在外头多低调,在这个地界,大家都是知道她的。 来人站在小院门口,若是功夫好一点,很容易能听见屋里鬼混的声音。陆珠果然泼辣! 来人是个女的,在掖庭局任职,掖庭丞叶庭诚的手下,今儿来和陆珠聊个闲天。 这女的叫荣宝,据秦无暇说是她的人,将叶庭诚盯得很牢。当然叶庭诚是陆皇太妃的人,干的事不止一两件。在大家没注意的情况下做点手脚实属正常。这件事儿忙了几日,已经查到这一步了,也很有些进展。而既然秦无暇和晏清都说荣宝可靠,夏雪就安排了她来。 荣宝对自己的这项任务很有信心,因为她只需要挑拨陆珠几句,比如她男人对她似乎不满,比如有人看见她男人进了宣恩公府,比如她男人打了她儿子,诸如此类不着边际的谣传。结果只有一个,要将她男人盯好了,千万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出状况。毕竟她陆珠不是陆皇太妃的什么人,但人家宣恩公府可是和陆皇太妃亲戚。 话当然不能直着说,可两个女人扯闲篇怎么都能将事情扯出来。顺便再扯一扯某寡妇的风流韵事,如何将邻居男人勾上如何两家围墙中间开了一个门从此合为一家之类。再扯一扯人家是郡夫人、你算个什么呀?当年做内官你到了从五品典侍,后来是犯了错打发出来的,反正现在什么都不是嘛。 荣宝以前就和陆珠熟悉,这些话她稍微组织一下,一定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根本不在话下。 而就在此时,被催促了很久的郑亲王,终于到京了! 皇帝御驾亲自到皇城西门安定门迎接,随行的有魏亲王、皇次子定陵王秦昱、皇三子永昌王秦昌、皇四子景徳王秦景、皇五子秦昇……总之场面史上最大,规格史上最高,贵人史上最多……这等荣宠,史官都不好意思往史书上写,一写就怕让后人看出老郑的心路人皆知。 郑亲王跪在路边执礼甚恭,让人一点错处挑不出来,可皇帝让几乎在京皇亲国戚都出来迎了,竟然只迎到郑亲王一个人!郑亲王这是玩光棍! 不过皇帝早得了消息,拉着弟弟的手安慰他。不要紧不要紧,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大家都是一家人,赶紧回家,去看看母后,去看看母妃,去看看我们小时候玩的地方…… 第229章 郑亲王“惶恐”,他得担心他亲妈人质的安危,只能和大哥周旋啊周旋。 皇帝将未成年的儿子们也叫来了,来见见叔父。多年未见,小的都不认识郑亲王。皇帝唏嘘。你我都两鬓斑白了,年轻人都不认识了,唉……想我们年轻的时候,那是一眨眼啊…… 这话郑亲王没办法接,他的气场被皇帝压的死死。皇帝使劲拿家说事,特别感人肺腑,很快天下都听说,皇帝如何兄友如何慈爱如何宽仁如何圣贤…… 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可郑亲王他……他也不坏嘛,这种政治斗争,没有坏人,只有胜者。 政治,夏雪确实是个业余爱好者。其实更准确的来说,业余她也未必是爱好,而是因为工作需要,她必须要懂一部分政治。但眼下是高手在过招,她这个业余级别的还是少操心好了,更不要傻乎乎的出什么馊主意。她只需将申皓云玩转,那就可以了,至少暂时如此。 初九一早,郑亲王已经见完嫡母生母回皇城郑亲王府去休息。皇帝拉着弟弟在宫里休息,郑亲王不肯,他说什么都要去郑亲王府休息,皇帝就放他去了。 郑亲王离开不久,怀玉宫有内官去宣恩公府看望申郡夫人,“得知”她的病愈发重了,内官“顺便”去赵府宣皇太后口谕。赵氏妇裴氏可以归宁。也就是快回娘家看你妈去吧,你妈快病死了。 内官去宣恩公府是带了太医的,皇太后虽然重病、但还是很关心裴家。但申郡夫人说不用看、她已经看过了。内官也没坚持。这话可得说清楚,不能再像陆皇太妃遣太医给夏雪看病那样,看完了也没事。内官给大家说的很清楚。是申郡夫人使人跟他说不用看了,他才来的赵府。 在赵府,如今赋闲在家的赵致丰招待内官。刚好工部一个郎中来赵府有事,就一块闲聊。闲聊间不知怎么扯出来的话头,就提起来赵府那位在家修行的居士,又说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类的,应该去庙里烧香拜佛还愿,一定要还愿,否则菩萨会怪罪。 神神鬼鬼胡说一气,说的赵致丰毛骨悚然。 外客走完,因为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裴妗荣的儿子和赵致丰吵起来,一会儿就扯到那个小妾头上,一会儿又扯到那位带发修行侍妾身上,吵的一团乱。 赵致丰觉得家运不兴,就是因为这个媳妇儿不好,宣恩公府就不是个能结亲的人家,他不想让裴妗荣回娘家,不想让裴妗荣将裴家的晦气带到赵家来。 这句话可不是胡说。赵家本来家道兴旺的,就因为裴家,搞得他被夺职不说,他爹还被罚俸。如今裴家没指望了,小舅子就不是个成气候的,媳妇儿还要去裴家沾晦气,他不肯! 赵致丰真不肯裴妗荣回娘家,裴妗荣就不能回去。可申皓云“病”了这么几日,如今据说都不能下床了,她一定要回家看看。随着赵致丰话越说越难听,将赋闲在家都算到裴妗荣头上,裴妗荣也爆炸了、发飙了,两人就大吵起来。 赵致丰说裴家晦气,裴妗荣心里惦记母亲,就对赵致丰不客气了,将赵家的晦气事儿都抖搂出来,顺便数落赵致丰、加上赵廪实。你们能做上今天的位置,还不是因为我家、我妈? 这本来是一个利益团体,大家一荣俱荣的局面,很难说具体因为谁。所以吵架就吵不清,一直吵到日偏西,气的饭都没吃。赵致丰怒喝。你给我滚,永远都别再回来!裴妗荣拉着儿子就回娘家去,不稀罕你赵家!你赵家不见得比我裴家好多少! 真是肺腑之言啊! 千牛卫次军营里,陆珠昨儿让相好的千牛备身跟踪牛大福,果然看见他去了宣恩公府,脸色奇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陆珠勃然大怒!牛大福要去干一个老寡妇她没所谓,她也干年轻的千牛备身,爽啊。可被老寡妇榨干,她可不爽了,总得给她留点儿渣吧?她还要这个渣关键时刻干活呢。 因此,泼辣的陆珠收拾了一下,带了两个千牛备身,气势汹汹的杀向宣恩公府! 宣恩公府,裴家,此时……气氛一片诡异…… 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下人们都议论开了,很多人听到了夜里的声音,昨晚听墙角的人不得上百啊,尤其牛大福出去的时候腿明显软的…… 一晚上半晚上,叫声不断。可……还是她的叫声最动听,比她平时的温柔慈祥或者假惺惺强太多了,那叫一个销魂啊…… 听墙角的议论,不知怎么地就变了味儿,五花八门,说啥的都有,越传越离奇,并很快朝宣恩公府外扩散。内城的人,率先品尝了这一顿艳事盛宴,不少人借故来裴家串起门来。 而这些串门的人回去后传出去的话,那就更离奇了,一会儿就说成每天都有千牛备身羽林卫的壮汉猛男光临宣恩公府,裴家的厨房每天都要熬补身子的药,还有壮痒药…… 还有的说申皓云如何功夫了得,竟然骑了牛大福。于是大家知道绯闻的男主角是牛大福。于是很快有人知道,牛大福的媳妇儿是陆珠,也就是以前陆皇太妃的心腹——外城的平民可能不知道其中玄机,可内城就算哪个侍郎府上的清客相公,也能品出点腥味来。 这绯闻继续传下去,几乎就没底线了,想怎么想象就怎么想象,只要夏雪弄几个人弄几句话“点拨”一下,管保需要不需要的话都会有,再自然不过,还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这个苦果子申皓云必须咽下去! 第230章 裴家荣第一天嘛事儿不知道。第二天被朋友叫出去了、这位朋友很识趣。第三天郑亲王回京,他就算被夺爵了,可还是皇家的亲戚,就算不能跟皇帝一块去接郑亲王,可也有地方可去。第三天晚上郑亲王在宫里没出来,他和朋友一块花差去了,第三天晚上申皓云第四次欢快。今儿是第四天,这会儿是第五个晚上…… 申皓云病了,裴家荣来看她。第一天申皓云不要,这事儿最她最没法见没脸见的就是儿子,她没法跟儿子讲啊,她要怎么面对啊……第二天裴家荣孝顺的又要来看母亲,申皓云更不能了,她一连快活两天,浑身舒畅,怎么跟儿子说?所以申皓云说你大男人,做点大事去,别成天在家里、在娘跟前厮混,没出息。 所以第三天裴家荣就出息去了,跟南诗香、陆名诗等商议着要弄点啥动作,让郑亲王拱皇五子做上太子。郑亲王国之柱石,这是皇帝说的。那么这个时候郑亲王自己不能上位,他支持皇帝的儿子上位总是可以的吧?更何况秦昇名正言顺皇后嫡子,又闹了这么多年了,脚下支持的力量很足,也总该上去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皇后和陆皇太妃走得近,或许不是蠢,而是聪明。 如果郑亲王能上位,皇后和她儿子至少能保个平安,或许儿子还能封个王做做。毕竟郑亲王若是上位了,至少也得给皇帝兄弟做个面子嘛,这个面子留给他嫡子不是更好? 但郑亲王已经下去多年,上位的路非常遥远、满是荆棘。在郑亲王自己的路走不通又退不下来、无路可退的时候,支持一个可能保住他的命的皇子,无疑是最佳也是唯一选择、唯一退路。而一向和郑亲王走得近的秦昇,必然是第一选择,秦昇便能轻易获得郑亲王的全力支持。 政治就是这样,败了,是皇后蠢。胜了,就是皇后大智慧。到底蠢还是聪明,只有天知道。然而在这场较量中,若是强势的两方两败俱伤,皇后仍然可以站出来捡个大便宜。可见事无绝对,唯一能说的,就是天意! 天意啊,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将裴家荣给支出去了,裴家、宣恩公府,就成了一个群雄无主的局面。越无主不是越好?越乱越好啊,正是要它天下大乱,看起来才热闹啊,反正不会伤及无辜。任何可能的无辜,夏雪早算计好了,不会让他们被牵连的。 上房的快活在继续! 忽然,裴家门口来了一行人,大姑姐裴妗荣大晚上的回娘家来了! 裴妗荣既然要回娘家,还是和老公大吵一架回来的,因此收拾了半天的金银细软……收拾半截子想起老娘病了,她不能就那么回家,吓了老娘。于是又沐浴更衣打扮的体体面面,回头跟亲爱的老娘说。我惦记着您病了,才这会儿回来的,没别的事,真没别的事。 裴妗荣的儿子也一块来了,外祖母生病,他也该来探望一下才是。这样也能给母亲撑面子,让人看着赵家并没有抛弃裴妗荣的意思。这主意是裴妗荣乳母出的,听起来很不错。 于是,这会儿戌正,裴妗荣终于赶回来了。 门口小厮忙进来通报,没处可报,正主正在嘿咻——小厮一边跑一边想着忽然差点笑出来、差点跌倒。他忙跌跌撞撞调转方向,去找简蝃蝀。 简蝃蝀之前帮忙掌过家不说,现在也很得两位正主的宠,将来生了长子,她也是半个主。 就找简蝃蝀了,简蝃蝀你躲不了的! 简蝃蝀如今还住在申皓云正院后面那个院子,肚子很大,行动不便,正坐在灯下满腹愁绪。 申皓云风流韵事,她当然也听说了,这么大动静,动静太大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这事儿实在是棘手棘手棘棘手,她……她不能跑去问婆婆。你是不是?婆婆说我就是想偷个男人快活一下怎么地?简蝃蝀能怎么地?她这会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下来。 简蝃蝀想过封口,可这事儿她怎么说出口?将裴家下人都召集起来,训话。大家莫要将太夫人的事儿出去乱嚼舌头啊,被发现一律打死。“大家”问。太夫人有啥事儿啊,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事儿必须装不知道,谁敢装知道,那不是等着被太夫人杀人灭口?这是天大的丑事! 所以,事情发展到现在,简蝃蝀也只能愁眉苦脸坐在床头,连个商量的地方都没有。她同样不能去找彩珠说。咱婆婆不检点,咱是不是要设法劝一劝,至少她……也该收敛着点,你快活别让所有人知道啊对不对?年轻人快活都不能将床板震的太响,她一个老太太了…… 彩珠一准说。你说的啥事儿呀,我怎么不知道? 啥也没法说,简蝃蝀犯愁,这时小厮来报,裴家姑奶奶裴妗荣这个时候回娘家来了。 简蝃蝀没办法,只能出去迎接。要不然家里没个人…… 哎呀不好!简蝃蝀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外走,一边大声吩咐。将姑奶奶接到我这里来,千万不能去太夫人那里!太夫人……她病了,不能直接去看…… 若是让裴妗荣直接撞进去,这可怎么得了啊!太夫人还在说你进去点儿再重点儿呢,裴妗荣闯进去,这算个什么事儿?想到这里简蝃蝀跟假怀孕似的行动利落没穿鞋子就往外跑。 身旁服侍的栀蓓等忙追上简蝃蝀,但一个个想着事情不对,也没拦她,只是跟着往外跑。 对面厢房彩珠一看,热闹要来了,她想了一下…… 她娘这会儿来看她,见状拉住她,劝道。你去做什么?这府里有你说话的地儿没有?蛋定。 第231章 彩珠一想,明白了。那种丑事儿,避之犹恐不及,她干嘛还往上撞?她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必须装。就算回头抖搂开大家都知道了,可这种事儿就算大家都知道,也只能装不知道。还不如她这个没到现场的不是更好?虽然会错过一场好戏,可有些事儿,还是错过的好。 但有些事儿是不能错过的,有些人也不能错过的,比如。陆珠! 陆珠带着两个千牛备身,杀来了! 本来陆珠早就能到,但她与裴妗荣不同。陆珠是要来捉奸,要找申皓云讨个说法,所以就不能来早了。来早了往那一坐,牛大福进来了,说。我来看望申太夫人,有啥问题?这个问题是有,可不大,不行。陆珠要掐着点儿,得两人行将高潮的时候逮住! 陆珠到了,裴家大门还没关,因为裴妗荣刚来,简蝃蝀还没说话、大家还迟疑着、心下好笑幸灾乐祸乃至十分期待着。陆珠直接进了门来,心里更加愤恨。娘的偷我老公还如此光明正大开着大门你老**向我示威是不是?就凭你一个过了气儿的太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珠带着两个千牛备身,行动快,在二门碰上了裴妗荣。简蝃蝀扶着大肚子也出来了。好戏,开演!action!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都很强。但这会儿陆珠最强,她是上门来讨说法的,一头就往里冲。她要先捉奸,捉了奸再讲。一旦让奸夫银妇有了准备,那她打上门来算怎么回事? 陆珠绕过裴妗荣一行,迎面对上简蝃蝀,她脚步不停继续往里冲。 简蝃蝀登时给愣了,这个女人是谁?她不认识。这个女人怒气冲冲,她……简蝃蝀的急智真强,立刻想到奸夫,或许正是这女人的老公……哎呀不得了!这可不能进去!简蝃蝀赶忙挺着大肚子就拦上去——希望大家看在大肚婆的份儿上让她一让。一边急匆匆强笑道。“这位夫人,您来我们府有何贵干?” 陆珠的气势,此时超像老鸨,漂亮,泼辣,最凶悍不讲理!眼神毒辣,冷笑阴险,冲上去和简蝃蝀鼻子对鼻子眼对眼的盯着她,动手,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到一边,边往里走边冷笑道。“听说太夫人病的不轻,我来看看,你又是谁?” 陆珠是谨德宫出来的人,还没根据绝不说胡话,面子话说的特漂亮,这一点又不是寻常老鸨能比的了。 陆珠继续往里走,简蝃蝀被推到一边,差点摔倒。 简蝃蝀依旧急智,一把抓住了陆珠的衣服,要拦住她。陆珠急着往里走、急着去捉奸、用力就大,两人一拽,陆珠被拽个踉跄,简蝃蝀也被带的愈发跌跌撞撞,衣服便哧的一声,没拽破,却拽开了…… 这会儿初秋、还在秋老虎上,陆珠只穿了一件内衣加一件外衣,外衣裂开,内衣露出来……这形象就太差了,上门寻事的不免没气势。陆珠大怒,反手一巴掌甩过去! 裴妗荣刚还没闹明白,一切究竟怎么回事?事情发展的太快,她被搞糊涂了。难道她才短短几个月没回家,家里就混乱成这个样子了?这几个月裴家是受了不少震动,一会儿被下旨夺爵一会儿判刑一会儿又赦免,裴妗荣急着想回家,也是想看看家里到底怎么回事。 可心思还没转过来,一打眼就见那女人要打她弟媳妇、不是正牌媳妇也是侍妾嘛。裴妗荣刚要生气,可又一打眼认出来,来者竟然是陆珠,这人她认识!裴妗荣这次没有像在京兆尹大堂那样不管不顾就发飙,而是急忙冲上去要拦住陆珠、隔开简蝃蝀,一边急忙劝道。“陆大姐您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别跟她一个贱妾一般见识。” 陆珠是陆皇太妃的心腹,裴妗荣一上来就谦虚了,哪怕贬低简蝃蝀一下,毕竟贱妾两字也不算怎么贬低嘛。 陆珠却愈发火冒三丈,冷笑道。“好好说?好啊!见了你娘我们好好说!听说太夫人病了我来看望一下,这贱人拦什么拦?难道太夫人正在偷汉子你怕被人瞧见啊?贱人!” 陆珠机关枪对着简蝃蝀就轰,一边说一边依旧狠辣的反手一巴掌甩到简蝃蝀脸上…… “啪!” 老大一个巴掌,扇的简蝃蝀压过去差点将扶她的栀蓓也撞到,背后服侍简蝃蝀的婆子媳妇丫头忙将两人都扶住,场面很火辣和混乱。 这一下裴妗荣怒火也被点燃了,陆珠不仅在裴家打人,还如此诬蔑她妈,这太过分了。她今儿也憋着一肚子鸟气呢,就为让老娘安心才压下去的。这会儿也发飙了,但还稍稍压抑着、毕竟陆珠不是一般人,她拦住陆珠冷冷的道。 “您到我们家是客,她不认识您、问您句话,这是客气。您满嘴胡吣侮辱家母,这什么意思?您若不给我讲清楚,就别怪我不客气!” 裴妗荣和陆皇太妃是亲,这女人是奴,裴妗荣还真不怕她,不过给她几分面子而已。 陆珠目光阴险热辣的将裴妗荣上下打量一番,忽然一把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闯,一边冷笑道。“她客气?若非太夫人病了,我才懒得上门来看你们脸色。扯了我的衣服,这算哪门子客气?你又是哪只耳朵听见我侮辱令堂了?我只是问问她罢了,不是就不是,有啥要紧?走,这跟我去见令堂,我要问问她,我好心好意来看望她,到底哪里不对了,竟如此给我没脸?裴家竟然落得这种地步,让这种女人来接客,真是好!” 陆珠噼里啪啦十分火辣,轰的裴妗荣没话说。毕竟那话严格说起来……虽然还是很侮辱,可陆珠强词夺理你也没办法,这种事儿没法吵。 第232章 陆珠的力气还很大,天天和一群千牛卫混着,力气比裴妗荣大得多。她不管自己撕开的衣服,只管使劲拽着裴妗荣往里闯。既然衣服都烂了,再不抓住奸夫银妇,她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裴妗荣被拽的恼怒,可陆珠的样子也着实不雅,怨不得她生气。裴妗荣已经被吵得只想到这一节忘了陆珠怎么进来的问题了,便冷怒道。“就算要见家母,您也犯不着这个落魄样子。等见了家母我再跟你理论。” 大家都要去见老娘,裴妗荣这算是同意了,自觉的跟着陆珠一起往里走。这事儿也只有她妈能镇住场,不仅要处理简蝃蝀,也要让陆珠老实点,给裴家挽回点面子。 陆珠拽的急,严重影响了裴妗荣的思路,两人都是轻便的,很快往前去。 后面简蝃蝀不顾肚子难受,忙推开丫头追上来,追不上来,一边大叫。“姑奶奶,姑奶奶,不能!不能!……太夫人……她……她……” 裴妗荣一听急了,她妈怎么了?这下她不是不能了,而是愈发随着陆珠的脚步往里走。 陆珠又气又怒心里又冷笑连连,看来好事还在发生,绝对没错!她得赶紧着点,一定要申皓云好看!偷了她男人,还想瞒着她,当她死人吗? 两个女人彪悍的往前急冲,跟着裴妗荣回娘家的丫头媳妇不知道什么状况,根本插不上嘴。 裴家的媳妇婆子一小半想看热闹,有几个想上去拦一拦、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跟着陆珠来的两个千牛备身干嘛使的?两人一左一右挡住,谁都不敢动! 裴妗荣的儿子这会儿感觉也不对,可他还小、跟他舅有一比、拿不起事,被千牛备身一瞪,缩了脖子往后头去。 只有简蝃蝀拼命挣扎,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天杀的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天要塌了!她有些无力的让身边的丫头婆子上去拦一拦,她自己也拼命往前挣扎,希望能出现一线转机…… 简蝃蝀的祈祷菩萨听见了,现在就看老天开不开眼了…… 陆珠和裴妗荣两人拽着到了申皓云的院子,院子里的人早听见动静了。申皓云的心腹急智之下要关门,被两个千牛备身冲上去差点连人带门给踹飞了! 裴家如今不行了,站在陆珠乃至陆皇太妃身后的千牛备身,当然不会怕这些丫头仆妇。而且裴家荣和陆名诗这些纨绔一样,寻常并不怎么将一些有武功没背景的人放在眼里。而陆皇太妃招揽的就是这些人、好控制,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恶劣,可也不怎么好。 有了这么两个千牛备身开路,陆珠和裴妗荣进了门,过了第一进,来到第二进。 这里,青梨、黄桃、紫蒲、丹杏以及一干媳妇婆子拉开架势,挡住了去路。 申皓云的房子,就在后面。后面的低吟……两个武功高强的千牛备身听的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佩服。都这时候了还干的那么火辣,真不知道这个干旱了二十多年的水田有多饥渴…… “太夫人已经歇下了。” 青梨佯作镇定和裴妗荣说道。 这个理由很强大,太夫人病重,这会儿快二更了,是该歇下了。 “她到底怎么样?” 裴妗荣一心惦记着亲娘,忙着急的问道。她也看出一些陆玑的不对,可陆玑再不对也没有亲妈重要,只要见到亲妈,她相信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和以前任何时候一样。 “刚吃了药,好多了……” 青梨紧紧拽着黄桃的胳膊,咬着牙尽量平静的应道。 可青梨的样子十分让人怀疑,明显不是好多了,而是非常坏,她妈情况非常坏!她妈可能真病入膏肓了!裴妗荣眉头一皱,立刻发飙。“都给我滚开,我要去看看娘!” 要不然陆珠这尊佛也打发不了,陆珠这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裴妗荣心想。 前面拦路的丫头婆子一下急的,好几个忙跪下去,更多人跪下去,心想这看不得呀,姑奶奶。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没法说,除了颠来倒去说她已经睡下,别的都没法说。 丹杏抱着裴妗荣的腿求道。“太夫人最近脾气很大,谁打搅了她,会被打死……她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裴妗荣立刻发飙,指着她怒喝道。“小娼妇,来人,现在就将她拖下去打死!我娘身体欠安,我去看一看,你们拦着想做什么?一群黑心肝的贱婢,以为我娘生病了就能糊弄她、弄权营私了是不是?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还有我呢!” 主子病了被奴才操控,这种事儿并不罕见。裴妗荣今儿在赵家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回到她一向颐指气使的娘家还被人拦着,她发飙了!扬起手两个大巴掌甩到跟前几个漂亮丫头嫩脸上。 几个丫头还不敢松手,不敢啊,这一松手,天就塌了! 陆珠却鬼精的一句话不说,让裴妗荣先发飙够了她再出手,这样更好。嘿嘿……陆珠心里替夏雪那份也高兴了。裴妗荣你就更彪悍一些吧,我初一十五会给你烧香的…… 裴妗荣的丫头媳妇上来,将青梨黄桃几个拖到一边去,越这样越让人感觉申皓云快死了一样,莫名其妙,不看一眼怎么会放心? 在夏雪的计划里,只有大家这么拦一拦,激起人更大的好奇心,裴妗荣才会更威猛,陆珠才能更顺利的进去,结果才会更加完美。大家继续high吧! “啊!” 上房屋里,适时的传出兴奋的冲上云端的呐喊。我好happy! 第233章 申皓云这会儿跟回光返照似的劲头特足,聪明的脑子也想到要替自己挽回一丝颜面,毕竟已经到这一步了,她还能怎样?这四天五晚,她断断续续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必须这么做。 因此申皓云义正词严的反击。“你不要诬陷我!你男人跑到我屋里胁迫我,我要告你们,要诛你们全家!” 这话说的狠了,陆珠捋起袖子一手指着申皓云狂笑道。“哈哈哈!别笑死老娘了!我男人胁迫你?我男人胁迫你夜夜尽欢?我男人不会去胁迫一个黄花闺女?我男人没性趣,他连我都不胁迫!你怎么不早去告他?让我也知道他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别爽了你的b还想爽你的嘴!世上的好事没有被你一个人占完的!” 申皓云念着阿弥陀佛杀了人,那是典型的两头占全,陆珠怎么会不知道?两个认识的人反目,这吵起来太得劲儿了。 裴妗荣也回过神来,忙上前挡住她妈,先和陆珠对吵,毕竟陆珠是外人。 陆珠一个敌仨、裴家母子女三个,依旧是稳稳的赢。她嘴太厉害了,这才是真的泼辣。 申皓云装菩萨可以,可跟陆珠比毒辣,还是差一点。陆珠可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如今又被放在男人堆里混,什么脏话村话她张口就来,相当的爽辣! 简蝃蝀扶着大肚子进来,开始扮演她的拯救者角色,冲陆珠说道。“这事儿先是您夫君不对,到敝府对太夫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呸!” 牛大福啐她一口,这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申皓云!他一怒之下将申皓云骑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数落出来,还说他老婆有男人,千牛备身就是让宫里出来的女人爽的,寻常能有啥事儿啊?女人少男人多,几个男人共一个女人。牛大福问老婆。“她说我儿子长的不像我,我昨儿请假回家一看,才知道儿子像谁。不是她说,我怎么知道?” 牛大福以前觉得自己日子过得还可以的,一个月有固定的军饷,偶尔弄点小外快,有老婆孩子,还差什么呀?可短短几日他不仅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自己老婆还大白天跟别的男人,他的日子已经不可以了,都是因为床上那个女人! 陆珠也怒了,照着简蝃蝀脸上啐了一口,指着申皓云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骚货缺男人,用什么长史的鬼话骗我男人不说,竟然还有脸说我儿子!实话告诉你,我儿子长的像舅!我娘家姓钱!睁开你的骚眼看看,我儿子的嘴跟牛大福一模一样!牛大福你个蠢货!儿子下巴有个酒窝,一笑才有,那就是你姓牛的模样,蠢货!” 裴家荣也开始数落他妈丢人。“他敢到咱家来你不会说吗?你不会让我一刀砍了他?这几天是不是都被他……你很上瘾是不是?我现在就一剑刺死你,你跟先父在地下让先父天天日你吧!” 娘在家偷男人,裴家荣气的头顶冒烟,话也特难听。这两天他在外头总能看到有人在他背后议论纷纷,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还隐约提到他妈,他怒气自然就来了。 裴家大闹天宫,看热闹的看了个津津有味。 街上路过的打更的,邻居府上远远看见裴家灯火通明、隐隐听见有吵闹声、以为起火了,不少人都凑过来看看。宣恩公府很大,寻常不能进来,自然听不到看不到是非。可今儿看门的也进去看热闹了,后门也虚掩着,自然有胆大的后生和无聊的杂役光棍摸进来看热闹。 当然还有人专门开的门路引来的人,有热闹不拿出来共享,这种人要短寿的。 虽然内城是达官贵人聚集之地,可达官贵人里也有落魄的,不落魄的人家也有管事闲着的,达官贵人也不乏心里龌龊着的……总之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闲人,大家听谁谁说宣恩公府又出新闻了,那还等什么,去看啊。 三更,半夜,月亮明晃晃,裴家热闹闹,和谐盛世啊! 怀玉宫,玉涵殿,偏殿…… 今儿皇太后练完剑并没急着回去,而是坐在夏雪床头,教她打一种葫芦扣,要一根布条打下来而且要好看,是很有点技巧的。当然她知道夏雪今儿有动作,她想看看。明儿白天怕有人守着她不方便。她如今也孩子脾气了,事情有年轻人做且做得很好,她就想知道结果。 夏雪心情不错,两人都没说那事。她将布条量好长度,照着皇太后的指点开始打,一边笑道。 “没想到您还会这个,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皇太后也很镇定,一边指点夏雪,一边应道。“小时候在家,跟你小时候差不多,就爱看书写字。我母亲就说,你不论喜不喜欢,总得学一两样做做样子吧?这是女孩子的门面活,让人知道你会这个。我将针线女工看了个遍,就发现这葫芦扣有点意思。要多学,装在大肚子里,一个肚子不够就装两个肚子。寻常要一点点的往外倒,稍微倾斜一点还倒不出来,这样才能让自己不空。啊,反正不论做什么,就想东想西,但总算将这葫芦扣学会了。如果想往中间镶嵌宝石,也很容易,总算有点用处,才通过我母亲的要求。” 皇太后笑起来,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非常温馨。 夏雪也笑起来,对这些小哲理的,没啥意见。所谓看山不是山,就是这个样子。可看山还是山才是最高境界。葫芦就是葫芦,不要赋予它那么多意思,回归自然,自自在在,挺好。 一老一少拉拉家常,夏雪给皇太后讲起卓别林的喜剧幽默,逗得皇太后呵呵大笑。皇太后讲起后宫的笑话,比如皇帝最不 第234章 “所以晏儿左手剑也很厉害,听说比右手还厉害。因为右手是门面活,左手是他喜欢的。” 皇太后笑道。 “难怪我总觉得他有点歪……”夏雪叨咕。 皇太后大笑,夏雪却眉头一挑,皇太后已经看习惯了夏雪这个动作。这就是有动静了。 晏潇没回来,回来的是晏澜。 晏潇有些邪,晏澜则有点痞、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给两位女士行了礼,还是很门面活恭敬的说道。“基本照计划进行,声势比预计的还大、影响很好,消息也散出去了。” 夏雪微笑看着晏澜,对“影响很好”的评价品味一番,淡然问道。“‘基本照计划’……那哪里不对了?” 晏澜脸上闪过一抹痞痞的神色,嗤笑一声,清楚的说道。“影响是不错,可申氏一口咬定是牛大福算计了她,她还要去告官。好在看见听见的人多,暂时还没什么人相信她。晏潇也让人起哄,反咬一口申氏脸皮太厚,认同的人很多。” “哦?” 夏雪有些好奇了,事情到了这一步,申皓云竟然能豁出去去见官?那也忒彪悍了。 “她在虚张声势。” 皇太后虽然没听这些人讲事情经过,可根据所见所闻也能猜个大概,因此冷冷的说道, “别被她诈了……” 虚张声势,诈和……夏雪看着皇太后,星眸晶亮。这个申皓云,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那好吧,那我们就试试!夏雪手一挥,开始下一阶段计划! 申皓云的偷情,只是事情的开始,并非结束。不论申皓云如何处理她的part,对夏雪的目的都没太大影响。就算申皓云果真脸皮够厚,敢去京兆尹告状,那能告出什么来呢?当然是全天下都知道菩萨一样的太夫人申皓云和一个四十岁的千牛备身夜夜风流到榨干了起不了床! 夏雪淡淡的笑道。“我还真希望她去见官呢,让牛大福将那些话在京兆尹面前明明白白说出来,那不是更好?” 皇太后看着夏雪,摇头。这姑娘恨不能天下大乱。 事实上,真天下大乱了! 第二天一早,不仅内城几乎长耳朵的都知道这件事,而且外面外城、里面皇城、甚至宫里,都有风传。这事儿实在太香艳了,只要听到片言只语,不打听清楚绝对对不起自己。这不像秦昇和中书侍郎女儿私通,毕竟那是一个孤男一个寡女,苟合一下……也还是很香艳的…… 而炙热的前调还没过去,冷冽的秋风吹来了! 千牛备身竟然是某些人的预备男人!只要将某些人干爽了,要身份地位都有!那些久在深宫的女人,也都是干旱地区,一旦放出去,太需要几个男人补偿她的需要了! 于是,风头立刻转向管这事儿的掖庭局、对上掖庭局专管这事儿的掖庭丞叶庭诚! 申皓云并未告到京兆尹去,她和牛脾气的牛大福吵不赢,最后……她心里想私了,这事儿只可能私了,可又开不了口,又没个懂她心事敢背黑锅的替她开口——这事儿谁开口是有罪的,她收场的人是没错的、甚至还是可怜无奈的。她真个背过气去,华丽丽的晕倒了! 申皓云真病倒了,陆珠和裴妗荣大吵大闹,一定要晕掉的申皓云给个说法。裴家荣要提剑杀了牛大福,又想杀了陆珠,又想杀了亲妈……简蝃蝀肚子痛上了…… 这事儿就这么扯开了两头,都没有公开,但暗潮汹涌,分开两头。一头是裴家的私事,一头是掖庭局这边的私帐。 皇太后没动、她“病入膏肓”,但庄羽翼动了,魏亲王动了。 皇帝让弟弟魏亲王管千牛卫,可新官上任还没放一把火,千牛卫就传出如此丑闻,他怒了! 魏亲王“怒气冲冲”冲到左右千牛卫,指着两位大将军的鼻子问。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的千牛卫都腐败了?可我家那几个备身好着的,你们这怎么回事?难怪左千牛卫敢冲到怀玉宫里去,难怪刺客能杀到谨德宫和宣明宫,你们千牛卫有大大滴问题! 两位千牛卫大将军屁都不敢放一个,魏亲王扣的帽子很高妙啊。将职业素养和作风问题结合起来,这个结合的方式是歪的,可两边的事儿是正的,让人一下没办法。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两位千牛卫大将军只好……痛下决心、整顿! 魏亲王屁股往左右千牛卫一坐。老子盯着你们整,别将老子脑袋也给整没了,老子要你全家的脑袋!左右千牛卫是分左右的,不在一个地方。魏亲王只有一个屁股……一边坐半天,给半天时间他们去想办法,正好完美的构成一张一弛之道,妙! 魏亲王妃庄羽翼不能冲千牛卫去,可她这个皇太后私下任命的协理官、魏亲王的妃能冲掖庭局去,往掖庭局一站,指着叶庭诚的鼻子就开始骂。你个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祸国殃民的混账,拖出去打!先将他打残了再说!转身冲着掖庭令鼻子也骂。我饶不了你! 掖庭令立刻组织人手,成立调查小组,让荣宝负责,开始彻查各项事情,查! 私下方面行动起来,公开方面也有动作。虽然京兆尹没有人报案没有立案侦查,但兵部动了。 听说左羽林卫游击将军杨长寿不干净,查!当然是有凭有据的,比如克扣军饷,比如虐待普通羽林卫,比如私自收入城费、不大规模的收、却可以对送丧队伍啊垃圾车啊之类的特殊人员小规模的征收、蚊子小也是肉,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235章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几个干净人,仔细查一查谁身上没一点污泥?查爽了他! 与此同时,另一块遮羞布被华丽丽的扯下来,公众恍然大悟。原来很多普通的兵是共妻的! 内城东西两个次军营掀起轩然大波。原来他们的妻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与宫里有关。 原来一些骄傲的高手,成了宫里养的让某些人爽的男人,这极大的侮辱了一部分人。 于是矛头隐隐指向宫里,隐隐要指向当权者比如皇太后。这让某些人惊慌了一阵子。这时候关于牛大福和杨长寿老婆都是陆皇太妃以前心腹的传闻,在悄悄蔓延。高手们恍悟。原来是“那个”不安分的女人,在用如此龌龊的手段,这简直侮辱了整个高贵的千牛卫! 矛头最后确实指向了宫里,却很准的指向了当权者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一直扯后腿的人。 而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郑亲王的千牛备身和京中的千牛备身当街斗殴! 事情发生在七月十二,下午,两个郑国来的千牛备身没有差事了出去溜达溜达旅旅游,遇见京中的千牛备身,不知怎么地就嘲笑对方共妻,不如郑国好,郑国如今怎么怎么好,郑国堪比天堂。京中的千牛备身就怒了,因为他们正是共妻的一份子,双方就吵起来,最后打起来。 当兵的打架本来不新鲜,大男人光吵两句有什么意思?最终还是要诉诸武力。 但打架出了新鲜的枝节。郑国的千牛备身好生厉害,不仅将京中的千牛备身打的鼻青脸肿,还扬言。你们这些废物!除了被女人骑,除了让女人爽,还能做什么?我们郑国的千牛备身一个顶你们十个,废物!郑国的千牛备身打完了还踹京中的千牛备身的屁股,废物! 千牛备身被女人骑,这是牛大福说出来的,他说他天天晚上被申皓云骑,他累了,申皓云就骑他,骑的特别爽,现在又来赖他,不要脸的女人,我呸! 京中的千牛备身出离愤怒了!对郑国的厌恶情绪,前所未有的高!对被“那个”不安分的女人搞臭了名声出离的愤怒!对他们母子深恶痛绝!你们天天想造反,以为我们不知道?丫的! 在这样的时候,在左右千牛卫面临暴动的时候,魏亲王先站出来,为他身边的人正名。分给他的八十名千牛备身都没问题,有问题他负责! 这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魏亲王府的八十名千牛备身联合声明,他们行的正坐得端,他们忠于朝廷忠于皇帝,他们绝不会和某些败类同流合污。 紧接着永昌王府的六十名千牛备身(永昌王不是亲王,千牛备身少一点)也签署保证书。 紧接着福昌长公主、福慧长公主、定陵王、景徳王……皇城各府的千牛备身纷纷声明,他们是好的,他们绝对不会和某个不安分的女人搅在一起,请皇帝放心。 于是,左右千牛卫心稍微定下来,左右千牛卫大将军说。烂豆子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豆子都是好的,种下去长出来的也一定是好豆子,请大家安心。 随后怀玉宫的千牛备身在右千牛卫归德郎将晏清等带领下宣誓效忠皇太后、效忠皇帝。 而与此同时,郑亲王绑了两个千牛备身,丢给魏亲王处理,郑亲王哥哥说了。皇帝哥哥让你负责清理千牛卫,齐朝的千牛卫只有一个、分左右千牛卫,不存在郑国柳国的问题,这两个狂妄之徒,出言不逊,你只管处理,这跟我没关系。 这处理挺好啊,郑亲王大义灭亲啊,郑亲王一向名声极好。 可……京中却另有一种传言在蔓延。郑亲王对身边的人,啧啧啧……说舍弃就舍弃,这不明摆着舍卒保車么,还说的那么好听,真是不知羞。郑国来的千牛备身,说的就是大实话,郑国来的人都说郑国好。可郑国好什么呀,郑亲王自己都说了,天下只有一个齐朝,郑亲王再好,那是因为皇帝好!皇帝宠这个弟弟,这个弟弟家里就富,难道还反过来和皇帝炫富? 这次随郑亲王回来的人少,以高手居多,除了武功高强的,就是一些谋士。 于是传言又传开了。郑亲王回家带那么多高手和谋士做什么?回家看嫡母和生母,要将儿孙带回来才是嘛。从郑国到京城就算旅游观光慢慢走,一个月足足够走到了。郑亲王,你就将郑国捂好吧,想要这么糊弄整个齐朝,没那么容易! 那些未能生活在郑国的穷人频频点头,仇富的心理被无限放大,很好。 夏雪本来没准备这么快就针对老郑的,毕竟她对老郑不熟。可前两天老郑来看皇太后的时候竟然说,他觉得秦昇挺好、哪哪都好,想建议皇帝册封秦昇为皇太子。夏雪就饶不了他了。 夏雪现在很忙,多管齐下,有空子就钻,没空子制造空子也要钻。郑亲王不是将自己搞的跟圣人一样么,俺就给你圣人打几个补丁,第一个补丁或许不重要,第二个也不重要。但当补丁摞补丁而找不到原色的时候,呵呵…… 郑亲王对两个打架的千牛备身大义灭亲一事,经过夏雪的合理演绎,并通过适当渠道宣传,很快就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一些原本立场坚定站在陆皇太妃一边的人,有了动摇的倾向。一些中间派,有了向这边示弱示好的意向,很好。 傍晚,秦时泽又来见夏雪,纳闷的问她。“你让那些人宣誓,什么意思?” 夏雪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笑道。“让这边的人明确自己的立场,别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稀里糊涂站错了队被人糊弄利用了。当日侯永援手下的左千牛卫并非每一个都是他的人,我们要有一定的区别对待。给对方施加压力,让他们选择立场,逼他们选择立场,这时候他们不表态怎么办?难道要造反?就算要造反,也没做好准备,仓促之下不会动的。” 第236章 “让好豆子先自己往外滚,你瞪大眼睛盯着那些滚的慢的,多半就是坏豆子。滚的快的,多半就算好豆子。宣明宫不敢宣誓,因为他们之前出了事。你只管盯着就是。最后,大家都开始警惕的盯着身边的人,以为他们得了麻风病。这样就能将那些坏豆子渐渐孤立出来,被监视起来,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限制,他们的行为就会出现异样。你只要往人群里一站,瞪大眼睛瞧着,就能认出谁是坏豆子。” 清理一个被陆皇太妃渗透了至少二三十年的千牛卫,必须要用点非常手段,而目前看起来,夏雪的手段还比较有效。 秦时泽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欢快的笑起来,如玉般光明亮泽,比夕阳还要美。他觉得夏雪眉飞色舞从容若定的样子,比皇祖母还帅,他心都醉了,笑的更明亮迷人了。 其实不论再酷,还是笑起来比较亲切,夏雪看着秦时泽就顺眼,感觉窝心啊,好帅的男生。 两人对着笑,脉脉含情的样子……最近似乎总这样,尤其两个人的时候,谈事儿就走神…… 风吹进来,凉凉的,外面又下雨了,内侍悄悄的进来点灯…… 秦时泽和夏雪对视一眼,怎么又走神了,两人都忙开口找话说。“你这两天……” “裴家这两天……” 这就是没默契,两人总抢话。不过抢话有抢话的乐趣,秦时泽和夏雪对视,都笑起来。 老规矩,秦时泽先说——这个规矩很奇怪,可夏雪就是比秦时泽权威,秦时泽只能先说。“这两天下雨了,你的腿……怎么样?” 断过的腿刚好,下雨天容易隐隐的痛,往往要过一个夏天才好。秦时泽很关心她的身体。 夏雪愈发笑,因为这世上,似乎只有秦时泽对她的关心是纯粹的关心她,没有任何杂质,这真让人舒服,她已经明确感受到秦时泽的这一点了。因此她愉悦的应道。“还好,你给我的獾皮很管用,好像跟我以前见过的獾皮不一样。” 秦时泽白皙的脸红了一下,挠了挠头,笑道。“前几年六哥在镇北卫,秋天的时候皇祖母让我给他捎东西去,六哥带我在维冕罗山脉打的。不过我不会做那个皮子,是王太傅弄的。王太傅很博学多才,虽然是父王太傅,但从小教我。六哥也常跟他学这学那,不过六哥不喜欢他,嫌他啰嗦,总欺负他,呵呵……” 夏雪也失笑,秦晏竟然欺负王太傅,那就是欺负老师啊,他就是一个刺头学生。夏雪笑道。“六皇子欺负王太傅,难道您能一旁看着?除了揪他胡子,你们男生都做什么?” 秦时泽有些坐立不安,他一向很乖的好不好,都是六哥欺负太傅,不光欺负魏亲王太傅,欺负他自己的太傅,还欺负柳秦王太傅……秦时泽找到词儿了,说道。“其实……在六哥十岁以前,皇祖母除了最疼他,并没有对他特别怎么样,更不像现在是铁定支持六哥……若非皇祖母极力阻拦,五哥早上去了。以前六哥小的时候,我们一块儿玩。六哥没有母妃,也没有舅家支持,五哥最喜欢欺负他。” “虽然我母妃疼六哥,其实和疼我差不多啦,有时候比对我还好。但六哥还是脾气要坏一些,只要有能力,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那些太傅博士也狗眼看人低、欺负六哥,六哥就最喜欢捉弄胶亲王太傅,能将他逼的去告状。后来皇祖母才慢慢对六哥特别起来……不过皇祖母始终疼六哥多一些,母妃也疼他多一些……” 虽然秦晏没有母亲,但有祖母和魏亲王妃疼着,也不能算啥了。夏雪看着秦时泽,取笑道。“你吃醋了?” 秦时泽狡辩道。“那倒没有,母妃总说我若是不喜欢六哥她就将六哥领回家将我送人……” “噗嗤……” 夏雪忍不住大笑起来,庄羽翼的偏疼方法好搞笑,真的好可爱。现在有的家庭有一帮一活动,城里的父母一个独生子女,再抚养一个贫困地区的孩子,两个孩子就会争宠,就有类似问题。不过秦时泽更搞笑,夏雪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被他打怕了不得不将母亲让给他的,原来是怕被你母亲送人啊……” 秦时泽忙应道。“六哥才不会打我,我跟六哥最好的。开始是我保护六哥,我有父王母妃撑腰嘛。后来六哥打头阵,我跟着去,六哥比我能干……唉,我比六哥差的越来越多了,我不能输给他!” 夏雪愈发笑的弯了腰,秦时泽说到六哥的时候,让她感觉是个小妹妹,而不是小弟弟,实际上秦时泽和秦晏相差不到一岁。不过秦晏确实够腹黑,而秦时泽……夏雪收了笑,说道。“你的状态,应该跟你父王有关系吧?不过没有关系,这件事我们照样可以干的漂漂亮亮!” 夏雪笑起来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就算大笑,也是淡淡的…… 秦时泽特喜欢看着她笑。讲小时候的事,也是想逗她一笑罢了,他又不是话痨。不过夏雪讲到正事,随时可以变的淡淡锋芒隐现,让人不敢小觑。可秦时泽还是喜欢她的样子,这个样子同样让人喜欢的不得了。他挥了挥拳头,意气风发,坚定的应道。“我们可以的!”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俊男靓女,说说笑笑,干劲十足。 夏雪很喜欢秦时泽温暖的样子,这才是世家子弟该有的风度,而不是薛蟠那种纨绔,也不暴发户。 屋里亮起了灯,窗下依旧没有点灯。夏雪有时候 第237章 望着黝黑的天空那一颗星,夏雪问。“裴家最近如何?” 现在七月十七了,距离捉奸的事过去了八天,申皓云的“病”也该好些了吧?她又会有什么动作呢?这过去的几天里,裴家荣离家出走,裴妗荣照顾母亲,申皓云病中,表面上很安静。可夏雪相信,在那种时候都能想出诈和来,申皓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难道申皓云又要让时间帮忙,洗去她的丑陋,跟三月份宠妾灭妻案后她的态度一样? 那她接下来的动作,一定不会小。 这一点让夏雪有些无奈,她本来以为申皓云就算不羞愤难当咬舌自尽,也该收敛一些然后至少暂时的别再惹事了。可看申皓云的架势,还有秦时泽的反应,似乎没这么容易。 秦时泽看着夏雪,凤眸里的犀利和挑衅与秦晏如出一辙,同样很有攻击性——很奇怪秦时泽的眼睛和秦晏很像,因为秦晏的眼睛像他奶奶、皇太后。而秦时泽明显不是皇太后的嫡孙。这或许只能说缘分了,就像两个完全无干的人长得相像,单说相像还是可能的。当然在一起相处久了而且彼此有情的人慢慢也会出现一些类似特征,尤其是恩爱的夫妻,兄弟也有可能。 夏雪有些欣赏秦时泽的眼睛,喜欢他的干净和犀利。 秦时泽眨了下眼睛,再眨一下、两下、三下……和夏雪说道。“前儿申氏给皇后上奏,要求自罚,进宫请罪。皇后将她安慰了一通,让她先好生养病。昨儿申氏又给皇后上奏,提到了你,说什么她本来要入宫看你的,却没能来,如何云云。” “皇后让人去了谨德宫,王伯父在那。后来不知道怎么说的,事情愈发扯到你头上。估计皇后很快会有动作针对你。昨晚裴家传来的消息,应该是这样的。简蝃蝀早产、生了个女儿。申氏确实病了,这都需要照顾。裴妗荣忙不过来,不知道谁起得头,她就骂家里这个样子,你在宫里享福。又说自从你进门,裴家尽倒霉了。又说要让你回家,服侍婆婆,如此这般。” “之间赵家的人上门,要休妻。裴氏长子则当天就不堪其辱回了赵家。估计这都是刺激裴氏的原因。而且裴家家丑羞辱了她、让她今后在赵家抬不起头来,却没羞辱到你,她肯定不忿。而申氏不仅不羞,不仅弄走了赵家人,竟然还动脑子绕弯弯,最后绕到皇后这里来了。前天的奏折皇后明显没看懂……” 说到这秦时泽和夏雪对着就笑出来,皇后的水平实在是,让人觉得搞笑,很有愚乐笑果。 秦时泽接着说道。“没办法申氏只能再次上奏,又说没脸给皇祖母请罪了,又说她怎么冤枉,她被人算计了。对了,她让人去找牛大福,要和牛大福对质,一定被人算计了,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可最近的事情非常明显,都绕着千牛卫打转……他们惊动了。” 秦时泽看着夏雪,这么明显的动作……会不会打草惊蛇? 夏雪笑起来,点头,很迷醉的膜拜。“申氏真厉害,给她个支点她能翘起整个……齐朝……就让他们惊吧,他不惊,你一寸地皮一寸地皮的找,没时间啊。他只要惊动了,就会有动静,那就是你要的。继续瞪大你的眼睛,看着谁惊了就找谁。就算谁羊癫疯抓错了那也是他倒霉。” “牛大福一定要盯住,暂时不能让他和申氏碰头。记得我跟你说的,再煽一下他,再让人放话,申皓云准备包养他,不停让人找他……陆珠也要盯住了,她是个厉害的角色。申氏如此看得起我,倒比较让我意外。我还想着我们可以休战了呢,没想到一战未平……这次我该送她点什么好呢?她喜欢男人,我再送男人给她,我赔了男人又折兵……” 让皇后出手对付夏雪,申皓云还真有意思。 秦时泽看着夏雪清秀的样子,耳朵里听着她的荤话,愁肠百结。可又没办法,这姑娘就是这脾气,她说村话面不改色心不跳,人家倒显得想多了、不正经。 至于皇后的点子,秦时泽安慰她。“刚看望皇祖母,我已经跟她说了,你不用太担心她压你。” 皇后就是皇后,她的架子端起来,夏雪小身板绝对顶不住。 夏雪就怒了!这些女人怎么回事这是? 她从榻上站起来,忽然眼睛一亮,愉悦的笑道。“简蝃蝀生了个女儿,好!我就让裴家断子绝孙,看申氏喜不喜欢!” 申皓云不怕丢脸,看她怕不怕丢人!“查一查裴家荣还有没有种,府里有几个怀孕的,外头有没有外室。赵家的事照计划进行,让那个居士大姐也动一下。这时候不报仇,她还等着领赏呢?我歇口气,要练剑了。” 夏雪左手拄着拐杖,右手拿着秦时泽给她拿来的剑,气势凌厉,直指申皓云! 皇后不是个啥,裴妗荣也只是个棋子,赵家暂时也棋子着、会有收拾他们的时候,眼下关键的是申皓云!这个对手,有些意思。 秦时泽飞快的吩咐下去。如今他在查千牛卫,有些事他是顺便做,比晏清做起来方便。 夏雪已经站到屋子中间,拉开架势。虽然拄着拐练剑有点特别,可也没人说不可以,她以前就这么干的。她是特务,要保持警惕性、敏锐性和一定的杀气,枪和剑显然比简单的活动好。 夏雪现在腿几乎不痛了,或者说只要动作轻柔一些、活动量适当,就没有很大问题。这个时候一定要加强练习,只等她完全恢复的时刻……到那个时候,管你皇后,就算天塌下来,我照样将你撕烂了! 第238章 太极剑,出鞘! 第一式……第二式…… 第七式。右弓步撩。身体略向右转,左脚向左上步,脚跟着地。同时右手握剑向上、向右划弧至身体左上方,腕稍低于肩,臂微曲,剑尖朝右上方。左手剑指屈肘落于右肩前,手心斜朝下。目视剑尖方向。 身体左转,随重心移至左腿,左脚尖外展落地踏实,继而右脚向前上步,随重心前移成右弓步。同时右手握剑经下向前立剑撩出,腕同肩高,手心斜向上,剑尖斜向下…… 这是最详细的剑招,跟手把手教小朋友差不多,夏雪教晏清都不用如此精细。但夏雪教皇太后需要,她自己现在的状态更需要。她现在就跟所有才学走路的孩子一样,一点点的挪、蹭……她放了拐杖,自己站在那里,拿着剑,慢慢舞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套路…… 秦时泽拿出自己的剑,站在夏雪身旁,跟她学。夏雪动作这么慢,他学起来最容易了。 寻常看人家练太极剑,觉得他们慢,现在夏雪以才走路孩子的架势练,慢的跟用眼睛看胶片似的,而不是胶片自己在机器里转,看的人想打瞌睡。 但夏雪舞的很认真,她对自己很认真,这是她真正恢复的重要一步,没什么好、好、好、不好笑也不好急,就这样一点点的,继续…… 秦时泽学的也很认真,他很喜欢夏雪,喜欢她的点点滴滴,还有她的神秘感。既然她能将皇祖母整成老妖精——嘘,别让人听见——一定有其可取之处——这是夏雪在提醒他在战术上重视对手时讲的。因此他就能好好学习……当然最美妙的还是和她一起舞动,两人同一个频率,有种奇妙的感觉在里头。 一炷香时间,才舞了一编。夏雪脑子里想着申皓云,想着早点儿灭了她,一鼓劲儿再来一次。 第十式,跳步平刺。右脚向前落步,随身体重心前移右脚蹬地向前跳步,左脚前摆落地踏实,腿微屈。右脚在左脚将落地时迅速向左脚内侧靠拢。同时两手捧剑随右脚落步向前平刺。左脚落地时两手腕部内旋,同时撤回置于两胯旁,手心均朝下。目视前方。右脚向前上步成右弓步。同时右手握剑经腰部向前平刺,腕同胸高…… 夏雪一剑平刺,剑尖一点锋芒乍现,刺的人心寒,看着心就寒! 秦时泽跟着学,一剑平刺,锐气毕露,气势凌厉,势不可挡! 夏雪该用真功夫的时候,秦时泽也用心力,学的有模有样,比皇太后学的要好。 第四十一式。弓步直刺。第四十二式。收势…… 夏雪缓缓收了剑,额头出了一层汗,忍得好难受……她在第十式的时候就有些不行了,不过她的忍功非常强,硬是坚持到最后,一个踉跄…… 秦时泽脚步一点上来就抱住了她,温和的说道。“不行就不要坚持,对付她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夏雪头晕眩了一下,腿有点痛,歇了片刻…… 就歇在他怀里…… 没有任何想法,完全自然的,歇在这里,像一个避风的港湾,像一只疲倦的小船,歇一歇…… 他收了剑,放松身体,让她靠着更舒服一些…… 他也没有多的想法,虽然他很想去想,尤其这个时候。可他、他……他知道她,她就是这样淡然自然的一个人,给她那些别别扭扭的东西,会让她累,他不愿意,她已经很累了…… 从善待六哥的时候起,从将母亲与六哥分享的时候起,他已经学会了宽容…… 他喜欢她,他知道她,她辛苦,他想让她轻松一点、舒服一点,就这么简单…… 夏雪笑起来,深深的嗅了一下,笑道。“我没事了,帮忙扶我过去坐下吧。你身上味道很特别,又是什么东西?” 这话就字面来说有些暧昧,但她说的很自然,她看着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只有喜欢…… 秦时泽看着她一笑,弯腰抱起她,将她抱到卧榻上靠着,倒了茶给她吃,倒了茶给自己吃,一切都那么自然,充满安宁幸福,他感觉好幸福……然后他拎了个椅子坐在她卧榻前,笑道。“六哥给我的,一个玉环,破成两半了,我们一人一半,从小戴在身上。” “哦?” 夏雪好奇了,问道, “玉,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点香,又不是寻常的香……” 夏雪灵敏的鼻子还一抽一抽,模样有些调皮和戏谑…… 秦时泽大声说道。“我戴这么多年没人问过,你怎么闻到的?这香味好淡,皇祖母说是麟角香,这是麟角。” 呃,麟角,怎么不说是恐龙化石?夏雪也大声应道。“我鼻子灵不行啊。以后不要靠近女生,小心让我闻到脂粉香,而且不同女生的脂粉香我能闻出区别来的!” 秦时泽红了脸,被这歧义无比的话雷到了,抿着嘴,起来一边去了。 晏清来的时候,没看到两人对到一起的场景,只听到那句话,眉头皱着,奇怪的看着夏雪。 夏雪自个儿揉着腿,抬头看着晏清。 晏清犹豫了一下,将一些资料递给夏雪,最上面是一封信,秦晏写给她的信。 秦晏的信,夏雪看了一眼,就觉得火药味儿特浓,她鼻子很好的嘛。 夏雪将信放一旁,开始看西边最新情况。 秦晏完全掌握了镇北卫,安西卫拿不下来,安忠护这个人有些麻烦,尤其如今安良在郑国,安忠护的态度暧昧起来。秦晏怒气冲冲的说,准备一刀砍了他!他要将安忠护的墙角撬了,将安忠护架起来,架空,然后杀不杀都没所谓。问夏雪意见。 第239章 夏雪重重的抖了抖那资料,哼哧一声,心想我又不懂军事,我只懂得特务,晓得不? 当然能将安忠护废了,杀不杀他确实没所谓,可千万不能纵虎归山之类的,那就划不来了。 再有资料称。平南卫分军北上,镇住郑国。 同时秦晏接受夏雪的拿手好戏,让老郑的儿子小郑秦晗的侍妾的兄弟不停活动,不停给安良找麻烦,给安雅脸上不停抹黑,再给小小郑秦晗的长子做点手脚,给小朋友好吃的好玩的、给他讲郑国多好多伟大多雄壮,顺便再给安良找几个美妾…… 资料非常简洁明快的提了一下,便转到结果。秦晗的侍妾的兄弟比裴家荣的侍妾的兄弟程建业毫不逊色啊,那能耐,折腾折腾,让安良在郑国就稳不下来。如今安良在郑国情况尴尬,结局就这个。 当然,秦晗的侍妾的兄弟之所以接受这个转了很多弯到他手里的意见,是因为。老郑可以做皇帝,秦晗可以做皇帝,这对他是有利益的。可安雅做皇后,对他有啥利益?安忠护这个国丈手握军权扎根西北,别的嫔妃绝对得听皇后的。若是能将这个皇后在还没成为皇后的时候踹下去,或者能让他妹妹做上皇后,那不是利益大多了? 只要有利益,就一定能挑起战争,夏雪就精于这个。至于平南卫南宁卫之类的,她业余。 在这份资料的最后,是问夏雪。小郑兄弟七个不回京,怎么办? 如今老郑入了京,小郑七个不回来,这事儿就麻烦了。可这事儿有啥可麻烦的呢?夏雪招手,让晏清过来,给他说。“你写……” 晏清招手,让秦时泽过来,大王子麻烦您来回信,您字儿比我写得好。 夏雪盯着晏清,晏清给秦时泽作揖,大王子末将求您了,您去吧。您和六皇子是兄弟,您还能加进去自己的想法,这不整好? 秦时泽看过来,夏雪看他,两人相视一笑,写就写,有啥的嘛。 夏雪觉得时局上秦时泽比晏清懂得多,秦时泽的位置也更接近秦晏一些,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更接近。而且跟秦时泽谈,秦时泽不会跟皇太后那样随时准备翻她的脸。秦时泽则觉得能为lady服务本来就义不容辞,而且能知道西边的事情,还能知道夏雪的妙计,他也很高兴。 皇太后做事都不避开秦时泽,秦晏跟他是好兄弟,夏雪当然也不用避着他。两人就凑一块了。 秦时泽过来,内侍在夏雪卧榻跟前摆开水陆道场。秦时泽坐下去,提笔,等着夏雪说。 晏清在某个角落对手指。这一对年轻人到底啥意思?难道哥我的意思表达不够清楚?还是我跟年轻人有代沟?难道如今的年轻人喜欢左手牵着晏哥右手牵着泽哥玩三角恋?郁闷…… 可晏清的意思太含蓄了,坦荡的夏雪和磊落的秦时泽真没领会,对不起清哥…… 夏雪和秦晏啥关系啊?那就是没关系。夏雪和秦时泽啥关系啊?那就是哥们。这都没关系,干嘛搞那么婉约啰嗦,有事儿做事儿! 夏雪和秦时泽对视,笑道。“我字不好看,他说我来着。我说,你先写一份,一会儿我们讨论完再修改。” 一会儿皇太后还过来,如今皇太后不大管这些了,夏雪写完她看一眼,多半就这么通过了。 不是关键问题,如今皇太后非常从善如流的放手给孙子们了……关键夏雪不是她孙子…… 她孙子秦时泽笑的灿烂,犹如金秋,应道。“六哥有时候怪脾气,你别跟他计较。你伤没好,我帮你写。你说吧。” 秦时泽委婉的安慰夏雪。不是你字不好看,那人就是爱挑毛病。你不给他写是因为病没好…… 夏雪听得很舒服,从耳朵一直舒服到心里,点了下头,说道。“随你吧。给他说。距离产生美,可有时候距离拉开了,美就没了。” “将老郑在京中如何对待两个千牛备身,如何低调,如何和皇后走得近,如何求皇太后要扶皇五子上台,如何谨守本分……还有,陆皇太妃‘病’了,魏亲王令尊和你如今手握大权……还有……到这里为止都是真的,加工一下,给郑国上层送过去。” “后面再有,老郑贪恋故地,常感怀唏嘘。老郑与皇帝兄弟情深,常密谈良久,颇多感慨……再有,皇五子如何如何,老郑爱他如同亲生,此处加上具体的二三事更生动一些……再有,老郑与老友叹息。‘老了……’‘唉……’” 秦时泽写的眉头紧皱,半天没搞懂,不过还是继续写着,等将这些写完,前后看了一遍,忽然眼睛大亮,膜拜的盯着夏雪,惊叹道。“你要给他们一个错误的信息!” 夏雪翻了个白眼,嗔道。“你这倒霉孩子,这怎么能说是错误信息呢?这本来就是这样嘛,孺子不可教也……” 秦时泽一脑门汗,吃吃笑起来,越看越妙,大声说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我还能加工加工,管保六哥会喜欢的。王伯父一家那么多人,不能让他们太心齐太没事做了。不能光我天天没白没黑的忙,他们天天闲着尽想办法让我们忙。我们也给他们找点事做,我们就能一边歇着了。” 夏雪啧啧笑道。“说你这倒霉孩子不会说话,怎么能说他们一家不能太心齐呢?这天下都要心齐才行,懂不?跟你说个要紧的。你怎么想的,下笔下手就会带进去。申氏为什么能骗到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么从容?因为她觉得我就该挨打,我就必须挨打。别人看着我就应该挨打,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因为她认定她是对的、她是菩萨,所以不论你散播多少谣言,依旧有人觉得,这是不是个误会呢?不是跟你说笑,这是很严肃的哦……” 第240章 说的夏雪自己都笑了,但诳人要先诳自己,让自己先觉得是真的,真的是个技术活。 秦时泽挠了挠头,也笑起来。他听明白了,也知道这姑娘调侃他。不过被她调侃没什么呀,只要她高兴就好。 夏雪的本意,在一个字“疑”。郑亲王进京的一系列举动,在他看来或许没问题,可让夏雪一加工,六分的茄子四分的料,做出来的茄鲞自然美滋美味,绝对让老郑胃口大开。 秦时泽对夏雪的佩服更深了一层,这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就将老郑一家玩的团团转啊。小郑一听。老爹到底还反不反了?老爹想让小五上台?那俺呢?俺还想做皇帝呢!老爹你不反俺可是要反了!到时候由不得你不支持!小郑的兄弟左右都坐不上皇帝……弄两个人劝他们兄弟。还是听老爹的吧,老爹深谋远虑,一定不会错的。就这样,父子分歧了,兄弟也分歧了。 对敌人要将矛盾最大化,对自己要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简单。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皇太后进来的时候,秦时泽已经将自己的意思加进去,连谁来做哪一步都有了,给夏雪看过,直接交给皇太后。 皇太后将计划看完,看看两个孩子…… 晏清还在角落对手指,且看这事儿皇太后怎么处理…… 可皇太后仔细想了想,觉得吧。“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办法,就这么办吧。能将这事儿阻下来,再慢慢消于无形,这是齐朝之福,这是天下之福,也是祖宗之福。以后有什么事儿你们几个年轻人商量着办,天下总归是你们的。我老了……” 其实皇太后不是这么想的,她其实想的不是这件事,这件事夏雪的主意和秦时泽的主意确实不错,但皇太后想的是。这些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是不是能将问题消于无形呢?这几天秦时泽和夏雪走得近,老人家眼睛雪亮雪亮,早看见了…… 只有两个年轻人没搞明白,还有第三个没搞明白…… 皇太后今儿过来的有点早,因为她听说秦晏来了好多消息,她要看看如今事态。 不过几件重要的事情秦晏在那边处理的不错,夏雪在这边处理的也非常不错,她也就闲了,开始练剑。 夏雪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拆阅秦晏单独给她的信,她一会儿再跟他算账好了,毕竟这信是属于私人性质的。 皇太后的剑练得越来越好了,夏雪起来拄着拐杖绕着屋子转,看皇太后练剑,不时点评两句。等皇太后练了两刻钟,夏雪让她停下来,说道。“您的剑练得很不错,不过要加点料了。我接下来要讲的,是太极剑的一部分。” 皇太后看着夏雪,一点都不吃惊,因为庄羽翼又告密了。 夏雪自嘲一笑,拿着剑开始教皇太后。“太极剑不是单用来锻炼身体的。它效法自然,自然本就有生杀的部分。生与杀是相辅相成的。生就不多说了。杀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比如陨霜杀菽,雨雹、大者如盘、小者如碗、杀禾,等等。您知道,之所以用‘杀’字记之,便是非正常死亡。这是上天的一种统治手段。理解这一层意思,再融入您的剑中,让您的剑既有和风细雨风调雨顺的一面,又有雷厉风行杀伐决断代天牧民实行赏罚的一面。让两者统一起来,达到圆融自然,您的剑就练成了。” “效法自然?” 皇太后看着夏雪,眼神犀利,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她本来就没病,她比没病的人还健康。 效法自然,什么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这些玩意儿可没那么容易。比如温室效应,这该算是天垂象了,可世上没有圣人啊,大家继续糟蹋地球。比如环境污染严重的地方出现奇怪的动物,三条腿的、皮肤变白的,等等。这也算是天生神物或者天地变化吧,可世上没有圣人那,谁管那。 这是其一。其二,圣人想管管不上啊。孔子想管,可鲁国国君不鸟他,你回家当你的破教书先生去吧。你很才能啊,可有什么用呢? 不过皇太后与人不同,她有一定的慧根,又在这个位置上,更能体会天意、自然。 让皇太后好好品味一番,夏雪才放下拐杖,拿起剑,狡黠一笑,提醒道。“皇太后看我练一下,先找找感觉吧。杀其实无招,天地杀人,冰雹雷电可以,洪水地震也可以。杀,要的是那个势,再融入剑中,才能达到剑随意动,想杀就杀。” 夏雪不是杀手,可杀人这玩意儿也得学,她有时候也杀杀人,就看需要了。 皇太后看着夏雪,这下连晏清也看着夏雪,晏潇从梁上下来、也看着夏雪,这关于杀的说法,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这是一种境界。 没达到境界,杀手就是屠夫。达到了境界,杀手就是皇帝。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不是杀手?就算没有杀过人的皇帝,无非弄了一把很钝的刀,在慢慢的割着,等到三代后国亡日,又是血流成河时。 不要将自己当成屠夫,要将自己当成皇帝,主宰着这个世界! 夏雪用的是太极剑,可她的气势,此时如白虹贯日、如鹰击长空、如帝临天下! 一剑刺,杀气扑面,离着一丈远的晏清竟然拔出剑! 一剑劈,如天崩塌,地面现出一道白痕! 一剑撩,风云变幻,皇太后凤眸杀气陡现! 一剑扫,犹如千军万马,从眼前驰骋而过,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那是一种势! 第241章 她身上有种主宰天下的势,一剑在手,谁与争锋! 什么玩意儿,都给我等着吧! “怎么样?我的剑不只是给老太太锻炼身体的吧?” 夏雪扶着拐杖休息,星眸看向晏清,不无炫耀之意。她就是炫耀,晏清竟然敢看不起太极剑! 夏雪眉飞色舞的样子好那啥……淘气归淘气,可身体还没好啊,大姐!秦时泽心里哀嚎,忙搬了椅子过来让她坐下。大师您坐,坐着指导俺奶就行了,表累着了。 皇太后看着宝贝孙子,一个两个的将人家放心上,她酸溜溜的、看着孙子。 晏清先应话了。“你用的是太极剑的形,加上你的神。可这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出来的。我有点儿奇怪,你的剑……要说杀气也是,很浓。可不全是杀气,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是霸气。” 秦时泽替他说道。 晏清虽然不服气,可还是点头,很肯定的道。“对,是霸气,是很强的霸气,一剑刺出去,你就是剑,剑就是你,不是将剑招练的非常熟练人剑如一,而是你自己就是一柄锋利的剑,就是那种气势!” 一个人有了气势,就能形成气场,就能控制一方天地。若霸气到能震慑全场,她就只有赢! 夏雪笑了笑,并未对此多说什么。她的霸气,早就习惯了,她本就是一方的王! 皇后深深的看了夏雪两眼,并未对夏雪的气势这么强再说什么。夏雪对她够坦白了,再怀疑下去就显得很蠢。她反而笑问晏清。“你说她的剑和晏儿的剑,谁厉害?我能练到哪个程度?” 秦时泽在一旁搀扶着皇太后,在她耳边低语。“皇祖母您霸气比他们都强,您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在您成为第一高手之前,孙儿先照顾一下小师父,将她本事都骗出来、让她倾囊相授,对不对?” “啪!” 皇太后一巴掌扇秦时泽,打的他搀扶着皇太后的手发红,皇太后的力气好大哟! 众人都看向这对祖孙……皇太后和几个孙子关系都不错,不过和秦晏更像政治搭档,和秦时泽更像家庭party的和乐。秦时泽和秦晏味道区别很大的。 皇太后摇了摇头,意思晏清说话,不要理她孙子。她孙子坏得很,对人家姑娘好,还卖乖。 祖孙俩同时看了夏雪一眼,那眼神怪模怪样的。 夏雪被这对祖孙看的心里发毛。难道这俩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晏清是个比较刻板的老实人,自顾说他的。 “六皇子是霸道,加上力量大,非常霸道,底气很足。夏姑娘是霸气,是远超出一般的气势,有时候会化为杀气,光这气势就会对人造成很大影响。至于他们谁厉害,末将就说不来了。至于皇太后您,末将斗胆,您作为奇兵尚可,若要正面交手……没有几年的苦练,怕是难。” 皇太后笑起来,连连点头,夸道。“这话说的实在,这哪是能一蹴而就的,我第一只管将身体锻炼好,看着这几个孙子,多活几年。第二再练练你这个气势,就当个兴趣吧……还是老了,哪里能跟年轻人争锋。” 说是这么说,皇太后可是劲头十足呢,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不止皇太后劲头十足,被夏雪的气势吸引,连晏潇、晏澜都跃跃欲试。秦时泽也手痒痒,可一看到夏雪身体还没好,他就很快的忍了,他心里还有些疼呢…… 皇太后又练了两回,练剑才结束。给皇太后准备的软剑暂时还没好,也没人着急这事儿。如今大家其实都忙着,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会儿皇太后还有话要和夏雪说,夏雪也有话要和皇太后说,所以皇太后没走。秦时泽也没走。他妈在这里服侍皇太后,他又负责千牛卫的事儿,有时候就歇在含章殿他六哥秦晏那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时泽可不可以说是占了秦晏的窝、霸了他老婆?似乎不太恰当…… 内侍上来铺陈结束,纷纷退下去,让这里继续成为高级密室,齐朝最高级的密室之一。 皇太后示意,夏雪也不客气,就先说道。“出于……某些考虑,我觉得您的‘病情’可以出现一次反复,先好上几天,然后再躺下。毕竟您不可能真躺下,那就不要让某些人绝望了,因此生出异心。就算要有异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您和皇帝说白了都不想天下大乱,我也不想,那就尽量的稳吧。这是其一。” “其二,您‘病情’一反复,某些人是不是该跳起来了?不能光让我们提心吊胆,也该让他们提心吊胆一下,心里没谱。皇太后,到底是快挂了呢,还是能活到一百二呢?若是皇太后活到一百五,那我们又该怎么办?其三,您‘病’了这么久,如今内官都在查,您是不是也该出来镇镇场子?您的身体,实在太重要了。就算您还能发飙还能吃能睡,就算福昌长公主厉害,魏亲王妃强势,可那些人她就吃您这一套,别的都不吃。您不起来一次将他们喂饱了,他们不得饿得慌然后乱咬人?” 皇太后看着夏雪直笑,将夏雪笑的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 皇太后摇了摇头,笑道。“虽然我们考虑的角度不同,不过结果……是一样的。我还正要提醒你一件事呢。” “噢?” 能让皇太后开口“提醒”的,一定是大事了。夏雪虽然依旧淡笑着,神色却正了好多。她当然不是无敌全能王,否则也不至于龟缩在这里了。既然不能无敌,那面对敌人就要认真一些。不过她的微笑,本来就是一种认真。在战略是藐视对方,在战术上重视对方。 第242章 秦时泽皱眉想了一会儿,问道。“皇祖母说的,可是皇伯母的事儿?最近四处风传皇祖母您凤体欠安,会怎么怎么地,我看后面会有动作。不过……若是皇祖母您忽然好起来,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比如让他们警惕起来?” 其实对方这一招,可以算是试探。 说白了就是这样。老不死你到底死不死啊?你若是真快死了,那我们就“当”你快死了啊。这一个“当”字很了得。皇太后身边自然心腹强者如云,性命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问题,皇帝也不让啊。但外部会出现一层大茧,将她包围甚至隔离起来,或许慢慢的能磨死她。 就是这样,你不是快死了吗?对一个快死的人,事儿你肯定不用管了。你的事儿当然也是我们来管。你吃饭也是我们管,高兴了给你吃不高兴不给你吃,或者给你多吃药、补,你就算没病装病最后也只能被折腾的变成真的病。这就是扮猪吃老虎最后可能真变成猪的故事,就得看各自手段了。 对方这一招试探,来的温和,效果却很毒。因为齐朝天下除皇帝之外,最尊贵的是皇太后。再往下,就该是尊贵的皇后,以及陆皇太妃。而皇帝到底是男人,后宫的事儿他没法细管。那么,皇太后一旦真被猪了,天将塌下来一半。可若是皇太后跳起来,自然就露了底……小内内露出来了,人家无论如何都赢了,赢定了,这就是这一招最毒辣之处! 夏雪和秦时泽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一股气势,一股不服输的凌厉气势,犹如一对鸳鸯剑,随时准备反击!一眼之后,他们又都看向皇太后,看皇太后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点头,对两个孩子的见解和反应都很满意。她也无畏,眼睛很亮,从容霸气的笑道。“所以我说要提醒夏卿一件事。皇后可能会拿你试探,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我立刻好起来,若是她执意要做什么,我还要给她留几分面子……如果有可能,你也尽量给她留几分面子,毕竟这也是齐朝的面子……” 皇太后的注脚微微有些叹息,让夏雪想起皇太后对皇后态度总有些奇怪…… 不过皇太后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如今皇后四处折腾,不停挑战皇太后的权威,夏雪也有所耳闻。而夏雪在怀玉宫,若皇后能冲进来将夏雪管了、因此代表她杀进了皇太后的腹心,那她算不算赢了呢?而皇后若是要管夏雪,绝对够资格,夏雪必须小心应对。 夏雪的腿还没好,若说断腿自然是好了,可距离正常状态,还差一多半,很不容乐观。 皇太后继续说道。“我可以好一下,但你的事……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大的委屈,怀谖会一直在这陪你。但如何处理的大方得体,尽可能维护自己,维护我们的计划,只能靠你自己了。如今秦琅挑头要扶昇儿上位,皇后想从后宫方面掌控力量、支持昇儿呢。所以她一定会很用心,手段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因为昇儿是她的……最大希望……” 皇后可能不是个弱智,皇太后是想这么说。 夏雪点头,对敌人对手她在战术上一向重视,不过她……看着秦时泽,忽然有了个好主意,狡黠一笑,却又装出无助无奈委屈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说道。“看来我是被盯上了,逃不掉了。无非他们想羞辱我一下,或者想弄死我,或者想将我从这里弄出去,或者将我打发去裴家……既然逃不掉,那我就去好了,要不然还能怎样?” 秦时泽心里软了一下,软的能捏出水来。就算知道夏雪是装的,可她真的有点可怜诶,皇后真的是想怎么拿捏她都可以。尤其现在皇后跳脱的厉害,一定会不遗余力对付夏雪的。 至于申皓云或者她那一方为何以前想夏雪留在皇太后这里,现在又想夏雪离开,主要因为以下几点。一是皇太后快挂了,若是夏雪在这里,总有某种嫌疑,到时候可能给申氏一方留下污点。二是申氏的直觉夏雪有问题,纯粹是一种直觉,所以他们想动一动夏雪。三是皇太后对夏雪的保护,是不是太过了?所谓过犹不及,既然皇太后如此保护夏雪,那大家就有试探的充分理由。 不论是否要夏雪彻底离开皇太后这里,还是纯粹的试探,都有一定的理由。时移世易,此一时彼一时。 夏雪看出了这一点,皇太后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她对夏雪的俏皮话会心一笑,问道。“你有什么打算?我都依你。” 强人总将自己装的高深莫测,也可能真的高深莫测,也可能屁都不懂。 夏雪也懒得去揣摩皇太后,而且她真有主意了——可怜她又被秦晏的信忽悠的主动给人家帮忙、秦晏的信就是她的克星、腹黑的秦晏真坏——因此她很干脆的笑道。“首先您说过给我的懿旨,内容由我来拟,就让它出格又如何?又不昭告天下。到候让申氏吃了瘪还屁话都说不出来。我还没找上门去找她算账,她们倒是催着让我上门,你说这人是不是急着想死都恨不能自己上吊了?” 皇太后被逗得愈发笑起来,之前夏雪就说过要拾掇申皓云,看来是已经有主意了。她大方的点头,拿出一份懿旨专用的黄绢,上面已经盖了皇太后的玉玺,但内容空白! 皇太后要给夏雪一份空白的懿旨! 天大的恩宠! 秦时泽要去拿笔墨,一边说道。“皇祖母,孙儿别的不要,就将孙儿放到安西卫去好了,这里的事儿实在头痛。” 第243章 皇太后拉着他笑道。“这给你也不行,你皇伯父开过口的事儿,没交差别指望挪地儿,头痛也得硬顶下去。” 秦时泽一脸苦相,看着夏雪,逗她笑。“华玉县主求您将这个赏了我吧,没准啥时候能用上。” 夏雪也一脸苦相,将懿旨抢到手,苦笑道。 “我拿这个换卖身契呢。卖身在那种人家,我一辈子想起来都恶心,你就饶了我这一遭吧。”这话半隐半现的夹缠说法,又将皇太后逗笑了,却又忍不住唏嘘。确实,就算离婚了,裴家荣都算是夏雪前夫,夏雪以后都是二婚,真木乱。 干脆不说这个。夏雪换了话题。“不论她们怎么试探,应还是要应的,谁让人家是皇后呢?却不能应的太痛快,这个还得皇太后帮忙了。拖上十天半个月的样子,让我好的差不多了,我管保让她们如愿以偿!” 皇太后二话不说就点头,这没问题。不说夏雪方面的原因,单这人家欺到怀玉宫来,欺到她脸上了,她也不能不管!真是让那些人太舒坦了,蹦跶的美呀。 皇太后“病”着,有些事自然管不了,就只能放手。皇后就跟黔驴技穷里那只老虎一样,不停的试探,不停的得寸进尺。可关键皇太后她不是驴,她是狮子,是龙是凤!她的反应可不只是蹬一腿叫一声那么简单,某些人还是别太高兴的好。 夏雪看着皇太后,两人意见一致,很好。她打了个响指,说道。“先拖到月底下月初,然后……我有个良方,可以让您身体‘好’起来……” 装模作样的苦相还是算了,夏雪笑的跟狐狸似的,一股子骚味儿,特搞笑。她也是逗皇太后和秦时泽呢。跟这种人打交道,适当还是要捧捧他们。就算你能力再强,也不要总当自己老大、一本正经的跟他们说。该摆出低姿态的时候还是要摆,该将功劳送给人家还是要送。 皇太后显然很受用,捋了捋夏雪的头发——这姑娘自从小倩给她把头发梳不好以来,就喜欢散发,看着有股放荡不羁的味道,非常大气。笑道。“好啊,说出来让我听听,没准我就死不了了。” 夏雪刚就有了主意,这么一会儿插科打诨,她已经一边思虑妥当,便娓娓道来。“今儿的信还没送出去,一会儿再加上一些内容,目的是弄个几个小郑回来。如今有七个小郑,还有两个小小郑,秦晗的那位侍妾也怀孕着,那位侍妾的兄弟也机灵着。” “这样,不是已经让小郑们起疑心了吗?再让人跟他们说,兄弟要来盯着老郑哦,免得老郑犯糊涂,在皇帝的大本营被皇帝包围忽悠了。兄弟七个,可以留四五个在那里啊,力量是不会变的。再来两三个这里盯着老爹啊,让老爹心里时刻有他们。要跟他们讲,若是老郑还是老郑,那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就很有限,或许就像大王子一样,就算皇太后您再宠他,也不能给他什么。皇帝的天下毕竟还是要留给他儿子的。所以呢,作为儿子,若是想得到的多一些,就要努力让老子成为皇帝,所以就一定要盯着老郑。” “秦晗暂时肯定不会动,他的地位最特殊,和老郑的关系也最紧密,或许能看透。所以这计策一开始就要避着秦晗。但要告诉那位仁兄。让人再煽一煽那位仁兄,跟他说。皇太后寿辰,小郑一家早晚还是要进京贺寿的,不来可不行,这个要特别强调的。至于这个早来和晚来,对他可大有不同。他一定要在这期间、在郑国主子不在家的时候,努力攫取最大量的权力,为他外甥打下基础。” “他既然有那个野心,就要成全他。让他努力将安良挤出去,将郑国留守的那些人抓在手里,将郑国的势力尽量收拢。最好让算命的告诉他,他外甥是天命之人,将来贵不可言。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他外甥身上。让他拼命的拱,适当将老郑的好名声也拱出裂缝来,拱臭了。让这位仁兄给小郑们敲边鼓,让秦晗的侍妾再使点劲儿,搞得他家宅不宁,想不分心都难。” 权势、富贵,都是力大无穷的东西,要懂得利用,这就是春秋战国那些光动嘴皮子的谋士能成功的关键。只要前面的利益足够,杀人放火都不用人教,自己就会。而那位仁兄还真有两把刷子,再有人适当的提点帮助一下,这事儿准成。 秦时泽啧啧称奇,连连叫好,灿烂的笑道。“你是不是想说,等我几位堂兄弟回来了,皇祖母就好了、好转了?” 夏雪惊讶的看着他,像是被人盯到口袋似的嗔怪道。“这是我的主意、我出的良方,你得让我来说呀,怎么可以跟我抢功劳呢?” 秦时泽凤眸盯着夏雪,熠熠发光,寸步不让。“你有啥功劳?照你这意思,我、六哥,还有母妃、姑姑、王嫂大家都是废物点心,皇祖母见到郑国几位堂兄弟就好了,那我们干什么去?” 秦时泽老生气了,皇祖母最疼爱他的对不对,要好也是见到他好起来,怎么可以见到郑国的哥们好起来?那以后他还怎么混?六哥没准还误会说他没用、气着皇祖母了呢。 皇太后被逗得直笑。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气氛比那两个在一起要活泼,还会拐着弯儿哄她。晏儿和这姑娘在一起,就是两个冤家,连吃个茶都得吵两句你喜欢这个她喜欢那个的。眼前这两个则其乐融融,很像一家人一样,虽然她心里有些犯嘀咕,可还是很高兴。 夏雪与秦时泽对上了,很骄傲有理的宣布。“你们天天见,就算皇帝的宝玺也就是一块玉石,见了它能高兴起来么?没准还犯愁呢。若非那方宝玺,他兄弟之间儿子之间也就不用争的头破血流了。人都对已经拥有的身边的东西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因为离得近、看的清,就看见他脸上那个疤。而对离得远的东西、人家的东西,抱有莫名的兴趣,总将它想象的无比美好,总想拿过来看看,最好能据为己有。” 第244章 “皇太后您虽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可不妨也俗一下,显得更近人情一些。见到多年未见的孙子重孙子们,一高兴,身体就好了。然后下懿旨,让皇帝也下旨。别的孙子们重孙子们,你们都赶紧回来,老太太就全好了,你们功劳大大滴有。顺便看眼前的孙子不顺眼了,一脚将他踹到安西卫去。人可以明年走,但话可以先留下。顺便好好宠宠那些外来的孙子们,给他们许诺,兄弟都是一样的,比如永昌王有的,你们都有。这意思你爹当不当皇帝,你都一样,祖母疼你们着呢。只管忽悠,肯定有效果。” 夏雪笑的特狐狸,仿佛又让皇太后去耍宝一样。不过她说的理儿可没错,还顾到了秦时泽。秦时泽一直说要去西边,现在有个很充分的理由了。 秦时泽装作很哀怨的看着夏雪,夏雪笑道。“出去一趟再回来,皇太后看着你比看着那些王子还喜欢,你不亏。” 皇太后频频点头,看着夏雪似笑非笑调侃道。“你倒好,连说辞都给我想好了。” 夏雪忙应道。“那是。也得看能不能说得通啊。若是说不通就赶忙传出去,比如皇太后准备扶秦晗上位、让他赶紧快快立刻回京,这根本不可能嘛,回头人家不得说皇太后贰佰伍纯属糊弄人啊?” 皇太后揪着她就打,一边笑骂道。“越来越乖了啊,绕着弯儿也敢骂起我来了。” 夏雪只管抱着头求饶。“我这是有话直说直言犯贱,总不能让天下老百姓都说了您还不知道吧……唉哟……” 真挨打了,皇太后狠狠打了她两下…… 夏雪和皇太后计议已定,已是三更。 秦时泽搀扶着皇太后走了,夏雪坐在窗下榻上、没动…… 一轮月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辉映出淡淡光泽,柔和,神秘,恬然……微醺的风吹来,让人昏昏欲睡,春困秋乏,还真有些乏了。和皇太后插科打诨逗她一笑,还是有些累的。夏雪站起身来,拄了拐,让内侍们都去歇着,她让晏潇挑着灯笼与她去后面花园坐坐。 小倩并未去歇息,自顾拿来一件披风给夏雪披着,又拿着秦时泽送她的獾皮,去小园里预备上。转身又去沏了热茶来,并端了一碗白粥来。夏雪夜里不爱吃东西,觉得对身体不好。小倩后来摸透了她的脾气,就熬一碗薄薄的粥,给她适当补充一下,夏雪还是比较喜欢的。 望着小倩忙里忙外的样子,夏雪笑了笑,说道。“那你顺便帮我把纸笔拿来吧,看完信我回了,免得明儿惦记。” 如今事儿很多,夏雪其实也一刻不得闲,她将秦晏的事儿,也当成事儿,能办就办利索了。关键……秦晏的私信,她能放到一件事儿的角度,已经很高了吧?有啥不妥么? 没有……么…… 小靓也没休息,与小倩来铺了桌子,不让夏雪着凉,又在一旁研磨,看上去竟然和小倩一对儿的样子,还挺有趣。 淡淡的月光,朦胧的灯光,幽静的夜,虫子在鸣叫,真挺有趣…… 夏雪预备好了,感觉心情很不错了,才拆了秦晏的来信…… 首先映入眼帘,还是那一行血淋淋气冲冲杀气腾腾的字儿。“你给我等着!” “噗嗤……” 夏雪忽然觉得特搞笑,这几个字,透着一股无奈的劲儿,就像今儿月亮不圆,他无可奈何,只有抬头冲着天大喊。“你给我等着!” 鞭长莫及啊,夏雪可以随便的挑衅他、挑逗他,哇呵呵…… 不用说夏雪都知道秦晏为嘛生气,果然接下来一句就是。“若不赶紧将你字儿练好了,回来一天给我练八个时辰的字,哼!再敢让人代笔,要你好看!” “唔呵呵……” 夏雪乐不可支,问题她今儿还让秦时泽代笔了,唔呵呵……回头有人又要气的跳到屋顶了。 想着秦晏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几欲杀人的样子,夏雪笑的醉了,扑到桌子上还笑,太有意思了。秦晏发飙比秦时泽的笑还让人开心啊,太可爱了…… 夏雪嘴角翘起来,心想有啥好看的,你咬我啊……哟,这家伙上次真咬她呢,混蛋!这次若还咬她,她要将他舌头咬下来!竟然敢咬她,哼! 夏雪鼻子皱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我让你管的事你一定要管,你爱踢飞谁我帮你,但别指望撒手不管,否则你试试!” 诶,这啥意思?夏雪眉开眼笑,星眸眨呀眨,长长的睫毛俏皮的忽闪忽闪,原来是……夏雪说要将周姳嫄踹飞、不对是若秦晏娶了谁她将谁踹飞、干脆将秦晏踹飞,秦晏的意思……什么意思?周姳嫄的事儿还要她管?到底有完没完啊? 怒!不理这个,秦晏继续写。“抢了我被子还不认账,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让着你,别给我得寸进尺!竟然还天天抢我被子,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唉……夏雪摇头,世上这么小气的人,也只有他了。姐过两天就走,行不?这个得回给他,受不了他天天用他犀利的凤眸盯着她,仿佛她抢了他龙椅似的,有啥了不起啊! 夏雪将这个记下来,继续。“皇祖母若是对你贺礼不满意,到时候不要找我哭。” 这一句缓和了一下,夏雪一笑,继续。“日前得到一匹绝影,才三岁,没人要,你要不要?” 呃,夏雪将这一句指给晏潇看,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上次要送她的金刀和“一块”钻石就罢了,这个绝影,可是绝世名马之一…… 第245章 公元197年,曹操强娶张绣寡嫂、张绣怀恨、曹操密谋要杀张绣、张绣听的计划偷袭曹操,这一战是曹操在赤壁之战外损失最惨重的战斗,当时就靠的绝影才逃掉。“公所乘马名绝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世语曰。昂不能骑,进马于公,公故免,而昂遇害。”绝影身上中了三箭仍能奋蹄疾驰,救了曹操,由此可见此马多强大。 现在秦晏竟然说,绝影没人要,意思夏雪你就捡了这垃圾吧。 晏潇眼睛都红了,邪邪的说道。“华玉县主您若是不要,就给我吧,我会好好待它的。” 夏雪笑倒了,秦晏送人名马,要不要也这么极品啊,呵呵呵……或许有人像曹昂一样,是骑不了、驾驭不了吧,只好“进马于公”。据说绝影非常霸道,寻常人是驾驭不了的。 名马和名人一样,都有脾气,脾气很大。比如赤兔马,“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也非常有名。曹操杀了吕布后,将这赤兔马送给关羽。关羽死后,赤兔马绝食而亡。比如项羽的乌骓马,在乌江边项羽死后,也自尽了。 不是夏雪觉得自己就很厉害能驾驭绝影,人家就是驾驭不了让她捡了便宜,可秦晏的口气就是很搞笑嘛。宝马良驹谁人不爱啊,真正名马价值连城,吕布为了赤兔杀了董卓,对吧? 乐不可支,夏雪将这句话反复看了十来次,仿佛看见秦晏凤眸一挑、高傲的对她说。你要就要,不要就踹飞了。呵呵…… 捂着肚子笑够了,夏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继续往下看。“我绕夏县回京,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让你哥准备好了,我给你带回来。” 夏氏老家在夏县,在齐朝东南边呢,秦晏竟然要绕到夏县去…… 夏雪眼睛就停留在前面了。难道说,秦晏要弄个啥借口回京、避开很敏感的西北。还是说,秦晏此行有危险,他只能绕道而回?否则从安西卫、郑国再绕到夏县去,那就走了大半个齐朝了,麻烦不麻烦?现在京中风起云涌,他若是搞定了西边,就该赶紧回来才是,哪里有空四处兜圈子。若是搞不定西边……也没理由绕东边去吧? 夏雪一边琢磨事儿一边看信,又笑起来,笑容……有些特别的东西,跟杨梅似的,酸甜酸甜。明明这家伙要给她带东西,还扯上她哥。夏县的土特产夏冰当然清楚,估计他会让夏冰备好,然后自己再弄几样比如没人要的绝影马……呵呵…… 绝影,太搞笑了。这个土特产……到了夏县就知道了,哪里需要夏冰动手,真是别扭…… 这人就爱别扭! 夏雪嘟了嘟嘴,并未像寻常小姑娘那样沉浸在礼物里偷着乐,而是吹了个口哨,让晏清来。 秦晏在外面,安全是个很大的问题。 虽然朝廷方面没有明说秦晏去了哪里、干什么去了。可他在西边这么久,对方怎么可能还蒙在鼓里,那也太将对手想的弱智了。虽然秦晏在镇北卫的出现,可能由于镇北卫都是他的人而保密。但他在安西卫那么大动作,安忠护就会知道,安良、郑亲王就会知道。 如今龙游浅滩、猛虎下山,郑亲王他们不会抓紧时机要秦晏的命?到时若是秦晏死了,大家都两手一拍遗憾的说。母鸡啦,秦晏不是皇帝您的宝贝蛋吗?他在哪里我们不晓得啦。或许秦晏在西北会很安全,尤其在军中,旁人是打不进去的。可他回来,就得长途跋涉,就得经过一些危险的地方,就会有很大危险。 夏雪忽然哼哧两声,冷冷的道。“如果是骗我,我要他好看!若是这么大的事儿也这么儿戏的说出来,我更要他好看!” 秦晏可能从哈维国绕到平南卫、南宁卫再拐道夏县回来,这多重要的消息,就这么写在给她的信上,万一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得了!这个糊涂家伙!夏县的土特产和她的喜好有什么要紧?纯粹是没事找事! 夏雪很生气! 当然,夏雪一转念就能想到,平南卫和哈维国交界,秦晏为了避开郑亲王他们的伏击,干脆出了齐朝,从哈维国边境南下进入平南卫范围。虽然路绕的有点远,但有平南卫保护,有南宁卫护送,他又是出其不意,肯定能平安归来。他的脑子依旧不是一般的好使。 可是,这一路得多辛苦啊,他还洋洋得意的告诉她,小心被人知道在夏县伏击了他!他可能跟曹操一样没事,可他坐下那匹宝马,可别跟绝影一样,光荣就义。 很生气很生气,这个没事找抽的男人!他可能还想顺路去看看南边的局势,可是…… 晏清现出身来,忙说道。“这次你自己写……” 呃……夏雪愣住……这什么……意思……夏雪忽然哭笑不得,忍不住笑起来。晏清以为又要给夏雪捉刀呢,夏雪这会儿哪里想着这些,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雪摆了摆手,自个儿点了点头,毕竟秦晏给她的信也是绝密,也没什么好操心的,那个人那么强大,哼!她情绪稳定下来,笑道。“说好了你写就你写,大男人啊,甭跟他一样别扭。我问你,西边现在情形如何?是忽然改道、从南边回来……路上都安排好接应没有?嗯……绝影……我记得哈维国往南,和齐朝中间夹着一座山叫萨维尔山,此山非常特别,盛产名马。山周围的人便以驯化名马为生,并因此形成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萨维尔国。莫非他现在就到了萨维尔?难道……他坐镇萨维尔,既能遥控安西卫,又能避开安西卫的可能袭击。同时遥控平南卫和南宁卫,镇住哈维国和郑国?顺便‘捡’了一匹马?” 第246章 想着想着,夏雪对这家伙愈发膜拜起来!他好大的手笔,简直就是长袖当舞、谈情挥手间操控天下啊!左手调戏哈维国,右手调戏郑国,他竟然不在齐朝,而跑到萨维尔去了!这等气魄胸襟和胆略,不服不行! 事实上秦晏现在萨维尔,骑上一匹骏马,几乎是最自由的!往南他可以去平南卫,往北他可以去安西卫,往东回到齐朝、哈维国别想动他一根汗毛,往西可以进入哈维国、齐朝的刺客缩了手脚。他几乎是站在瑞士这个中立国之上,随便的洗钱耍人嘛。 夏雪问晏清。“他是不是在萨维尔呆很久了,这些消息也是先传递到萨维尔去,再传回来?” 秦晏的行踪是最大的秘密,夏雪以前不清楚,也不关心、不能随便关心这事儿。不过这会儿想起来还是蛮震惊的,他真是胆儿不小呢。可国际洗钱天堂就是有这好处,不用白不用。 晏清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捉刀代人写情书就行。夏雪虽然嘴上让他写、可明显不是这意思。至于这些事儿,他没什么好瞒着夏雪的。更何况夏雪对情报的敏锐性、洞察力和判断能力比他强多了,他知道的夏雪只要一动脑子就都知道了。因此他老实的应道。“西边现在其实很热闹,六皇子动作很大,对方动作也不小,哈维国也蠢蠢欲动。从西边回来郑国这边的路几乎被封锁了,很危险。六皇子也是才决定从南边回的。不过为了保密,暂时不需要我们接应,免得让对方查知。暂时的措施是加强六皇子身边的力量,他准备自己冲回来,具体方案我就不大清楚了……他喜欢这样冒险。” 秦晏自己带上人冲回来,是有些冒险,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夏雪看着晏清,视线却是模糊,她在考虑中间可能出的问题,比如他通过十二卫真空地带的时候,如何保证安全。比如说现在哈维国将萨维尔国围起来,来个瓮中捉鳖。那平南卫是不能冲到萨维尔国去将他抢回来的,除非准备和萨维尔国开战。 萨维尔是个很特殊的国度,人口不过几万,兵力更少,可人人都有宝马名驹,一旦打起来他们就跑,跑的特别快。可萨维尔山上的宝马旁人驯服不了,那些马还可能对人造成冲击。虽然马的骚扰没多大影响,可为了得到宝马,大家还得让萨维尔人回到萨维尔山。世世代代下来,大家达成共识,也就不再去欺负萨维尔国,中立国因此得以中立。 晏清接着说道。“至于萨维尔,他刚到西边的时候就去过一趟,在镇北卫的时候也去过那里。消息一部分直接送到他手里,给你的这部分都是。一部分先送到另一个地方,他太傅的一个学生那里,一部分事情就直接处理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是太清楚。” 秦晏虽然还没封王,但皇帝给每个皇子都安排了一个王太傅,毕竟他的儿子将来总要封王的。所以说,不论皇太后怎么说分府不分家、大家一视同仁,事实上还是不可能的,区别还是有的。很明显,魏亲王妃难道敢不给皇后行君臣大礼?不能嘛。 而秦晏太傅的学生,就是秦晏的师兄,应该就是秦晏的幕僚高参了。 夏雪点了点头,既然这事儿秦晏自己有安排,她暂时倒是不用着急,具体的,她得好好想想。 晏清知道夏雪还需要什么信息、相处时间一久、两人都默契了,看着夏雪眼珠子骨碌碌转,他自觉的说道。“六皇子大概定在八月初出发,路上顺利的话需要半个月时间、就他那个拼命的走法。如果随行的人多,就不能走得太快。人少又担心不安全……我估计最晚八月下旬肯定能入京。” “八月下旬……” 夏雪喃喃一声,那时候她应该康复了吧?她应该可以出去飞一飞了吧?或许可以试一试…… 弄清楚这个重要问题,夏雪收回思绪,再看信的最后一句。“腿还没好,别到处乱蹦跶,小心瘸了没人要,赖在皇祖母那里也没用!” 呃……这个……神马状况? 夏雪气的头顶冒烟,你丫的竟然敢诅咒我瘸了没人要?丫的姐没人要也不嫁给你!夏雪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很怒!刚还替他操心了一下子,他就来这么一个收尾,诅咒她,哼! 夏雪站起来,跟前只有晏潇,晏清担心被抓住捉刀,刚说完话就溜了。 夏雪愤愤然,将秦晏的信连起来又看了看,又忍耐不住笑起来,笑容虽平淡却温暖了许多…… 虽说秦时泽,是灿烂的阳光,谁看了都会舒服,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比如热情。他其实也挺热情的,可总觉得有点儿……就像朋友,正常的朋友,就那么……对,有点儿距离感,一种很亲密的距离感,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朋友嘛,你为我考虑,我为你考虑,你不会为难我,我不会给你难堪。 秦晏则不同,他挺不好,脾气坏的要命,竟然还咬她!竟然还敢诅咒她没人要!混蛋! 可他就像家人一样——囧了,什么时候就进化到家人了?有这样的家人她真倒霉,夏雪想——回到家放松下来,想生气生气,想咬人咬人,想撒娇撒娇,想发飙发飙……这是一种亲密无间的真性情,不同于朋友……关键朋友也不会这么惹人生气,惹人生气这朋友就不做了。 夏雪对家人的感觉很淡,她有家人,大家相亲相爱,可或许由于她的性格,所以什么都淡。可秦晏这个坏家伙给她的感觉,就是那么明显,明显的……很讨厌! 第247章 所以夏雪提笔了,开始讨厌他。“你给我等着!一匹绝影,我给你写一封信。下次要乌云踏雪,我喜欢绝群,没人要就给我,我将我烂字赏你一篇,等价交换。踢飞一个人,要惊帆一匹。踢飞你,要飒露紫一匹。准备好了来找我,否则免谈。至于你的被子,你自己捂好了。我过几天就回裴家,免得你再丢了再来怪东怪西。唔,夏县的空气不错,比较清新自由,你带不来我自己去,顺便看看家母和家兄。至于我嫁不嫁的出去的事儿,就不劳您惦记了。嫁不出去我就抢个压寨夫君回来。哦,赶路不要太拼命,小心人没累死马累死了,坚决不许拿我的绝影代步,它还是小朋友、是童工。” 写完了,夏雪看了看,又在后面添了一句。“你皇祖母不喜欢你了,你路上悠着点儿,别气着了,气大伤身啊……” 嘲笑他一下,秦晏累极的时候会拉着他皇祖母撒娇。这会儿他皇祖母跟前要来好多好多孙子重孙子了,估计秦晏要失宠了,嘿嘿,到时候就没人安慰他了,呵呵…… 信写完了,夏雪支着下巴,侧头,一字眉斜冲上天,望着闪闪的星星,还有缺了的月,想。他那里天气好不好,能不能看见月亮?如果月亮能像通讯卫星一样发射信号多好?这边拿个传呼蛙,那边拿个传呼蛙,通过通讯卫星,及时互通信息,而不用这么等上半个月才能通一次信…… 不过,书信有书信的乐趣,在等待中,某些东西会发酵。看着他的字,有另一种情感在其中…… 夏雪拿起秦晏的信,一股子杀气,破纸而出,恨不能一口吃了她!这家伙,真是…… 抿嘴一笑,夏雪摇了摇头,回屋睡觉去,没准皇后什么时候来找她麻烦,得好好应对才是。 一连数日,夏雪的日子可以说是既紧张又安静,小事不断,大事也有,不过没什么太值得她注意的事儿。就连赵家闹成一团了、赵致丰正式写下休书,也不过是些小事,小打小闹而已。 至于千牛卫清洗的事儿是秦时泽在负责,是庄羽翼在负责,夏雪不过帮个忙,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郑国一群小郑们的事,有秦晏太傅的学生傅尘在负责,夏雪也只是帮个忙罢了。 和夏雪有关的,其实只有裴家的事,实际上也不用她负责……吧?裴家的事,其实夏雪是负不了什么责的,一个申氏未必让她负责,二来关键她才懒得给那些人负责呢。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她认为夏雪要负一定的刑事责任和一定的民事责任。因此,二十二这天,皇后虽然姗姗来迟、却还是来了,她兴师问罪来了! 虽然皇后来了,可她守着规矩,先给皇太后请示、我要进你地盘了啊。皇太后说你来吧,她才慢悠悠的来。这个过程,前后需要一炷香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偏殿的内侍们抓紧时间将夏雪的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天天等着皇后来,大家已经对紧急行动非常熟悉,效率非常高。没有人懈怠了,更没有人疲劳了,夏雪也没放松警惕,虽然她对皇后的警惕有限,但她对所有事情都是慎重对待。 此时,夏雪坐回到卧榻上,收了葫芦扣,依旧打着琵琶扣。葫芦扣是皇太后教她的,能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还是别让人看见的好。琵琶扣是最常见的,没什么关系。 屋里收拾干净,燃了熏香,众人屏息敛声,一派静谧安详气氛。 夏雪抬起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打琵琶扣。打了这么几个月,她的技艺明显提高,和小倩已经不是明显的好坏之分,而是各有各的味道。小倩是实实在在的打琵琶扣,是看山是山的状态。夏雪是平平淡淡的打琵琶扣,是看山还是山的状态,有着意境上的不同。 不过这还只是一对布扣而已,呵,能有啥大区别啊。 皇后来的时候,动静好大,来的人好多,老大的排场。 偏殿的内官内侍都行礼恭候,礼数上一点不敢怠慢,否则就是跟皇太后过不去,等着让人挑刺儿呢。皇后和皇太后针锋相对几十年,面子上谁都不会疏忽的。 但是,夏雪……还坐在卧榻上,弓着腰,趴到腿上、跟练瑜伽似的。她是想尽量的恭敬一些,但她……呵,一开始就和皇后将擂台搭起来了。姐没准备给你跪,要开炮就来吧,我接着。 皇后浩浩荡荡的开进来,身后跟了不下二十个人,看样子要接管怀玉宫似的,好强大! 皇后将屋里扫了一眼,皱眉了,眉头皱成一个死疙瘩,她很不懂。一,她该坐哪里?一屋的主位,通常应该是背北面南。可这是卧室,中间偏北是超大的卧榻,没有皇后该坐的座位。南边窗下有两个坐榻,那不用说就是客座。这会儿南边窗下摆放的很整齐,中规中矩,该为皇后准备的垫子之类,一点不错。还放了水果点心,香喷喷的。 皇后左后看了看,抢夏雪的卧榻明显不可能。她好好的没事儿坐卧榻上、也不像个事儿。感觉还有点儿晦气、像个病人。可坐南面当客人,看着就怪的很,她在这里怎么能、在全天下都不可能是客人,那不是自降身份嘛。因此,她犯愁了。 二,夏雪趴在卧榻上,到底算不算恭敬行礼了?她样子是装的蛮正经恭敬的,可怎么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呢?这看着像是夏雪给了皇后一个下马威,不是皇后给夏雪一个下马威。 皇后念了三天经才平静的心头,蹭的一下窜起一股火苗,将眉毛都烧焦了!丫的夏耿介给老娘脸色瞧,你十五岁的姑娘还敢给老娘下马威,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第248章 皇后紧抿着嘴,唇角有着冷冽的讥诮,和秦晏忒像。 可若皇后就这么冲夏雪发脾气,那丢脸真丢姥姥家去了。所以,皇后极低的哼了一声,介乎“嗯”、肯定的这么一个状态,很轻微的一个暗示。 随皇后来的内官明白意思了,立时冷喝一声。“夏氏,你不给皇后行礼,这是大不敬,你可知罪?” 夏雪抬起头,直起腰,循声望向说话的内官,看她服饰应该是五品尚侍一类的女官,比如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之类。她长的油头粉面……不这形容不合适,应该是长的……还是感觉油头粉面,头发梳的特亮,插满首饰。脸上摸着两指厚的粉,还打了腮红……看起来应该是四十出头、和皇后年龄差不多、体型也差不多,但这打扮放三十来岁的少妇还凑合,放在她脸上……悄悄的说,跟街边拉客的老鸨差不多。高级会所的老鸨绝对不是这品味。有花搅人的嫌疑,事实上这位女官还是很威风的,拿根鞭子就是军中的老鸨……囧…… 夏雪静静的看着她,淡淡的说。“我没有不敬,我非常尊敬皇后,从心里……” 夏雪比了比心窝口,我确实很尊敬齐朝尊贵的皇后女士,表情也无比尊敬,口气也非常尊敬,眼神也非常尊敬,哪哪都尊敬,一点错挑不出来。 可老鸨内官女士是专门干这个的,立刻就挑出毛病来,继续给夏雪下马威,怒喝。“大胆!跟皇后讲话,敢称我!来呀,掌嘴!” “诶……” 夏雪立刻拉着长调,透着淡淡的夏家人耿介脾气了。皇后带来的内侍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还真没敢就这么冲上来就按住夏雪打。毕竟这里是皇太后的地盘,他们也是要试试夏雪先的。若是好欺负,她们就打。若是太刁蛮,也打。若是无礼,打。可现在看着,似乎还没到时机。 夏雪掌握她的时机,纳闷的问老鸨女官女士。“刚明明你跟我说话,你是女官、内命妇,我是外命妇,我跟你说话不称我,难道称臣妾?我跟你无冤无仇,难不成还冤你想做皇后?咱不是那种人嘛,对不对?” 地上跪着偏殿皇太后、夏雪一方的内官内侍一个个偷着乐,夏雪今儿看样子又要忽悠人了。 老鸨女官女士气的脸发红,强词夺理道。“你敢!” 夏雪立刻应道。“诶,我不冤你你还不乐意,难道你还真想当皇后?对不起恕我眼拙,我还没见过皇后,到底是不是你?难道您微服私访我?那我太荣幸了,臣妾给皇后问安……” 夏雪冲着她弯腰,这一定大帽子扣她头上了,以后什么时候翻出来都够她吃一壶的。 老鸨女官女士暴跳起来,恼羞成怒,指着夏雪……身旁有内侍拽拽她衣服提醒她,她又忙着转回头,赶紧跪皇后脚边,大声申辩。“皇后,臣妾绝无此意,是这个贱……夏郡夫人诬陷臣妾,皇后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这会儿心里不比老鸨女官好受,夏雪几乎是用诡辩的方法绕开她,将她的心腹先绕进去。而她的心腹竟然想做皇后,呸! 皇后唇角的讥诮冷了几分,冲老鸨女官道。“没有就没有,起来吧。” 这冷冷的口气,让老鸨女官听了很不舒服,不过这事儿被夏雪快言快语板上钉了钉,她也没办法。站起来准备将功赎罪,她又冲夏雪不善的挑刺。“你少花言巧语诬陷我,皇后不会被你骗的。你见了皇后不行礼,难道还有理了?” 皇后的疑心病是皇家人一脉相承的,根本不讲理,夏雪如了愿,面上却依旧谦虚的应道。“这得看皇后的意思了。皇太后怜悯我死里逃生、重伤未愈,只要心诚,这礼日后补上也行。听闻皇后您是宽容慈爱心胸博大之人,臣妾斗胆,比照皇太后之意给您行礼。您若觉得不合适,臣妾自然要起来给您行礼,这是理所应当的。” 说着话夏雪无比崇敬的看着皇后,眼神也很崇敬,态度也很崇敬。可她的行为明确表明。若皇后你心胸狭窄苛刻冷漠无情,我当然还要给你行礼,只要你咽得下去。 皇后差点被气得倒仰!这哪里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这简直就是一个五十岁的老娘!老娘都没她辣!软钉子藏着针,一不留神扎了手,怒!还不能说,这才是真怒! 皇后被憋得胸口疼,冷哼一声、顺顺气儿,僵硬冷淡的说道。“罢了,我受不起你的礼,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皇后换了夏雪一根软刺。有这份心意就够,至于“这份心意”是什么,可得看夏雪的心意了。 夏雪当听不懂,忙坐在卧榻上给皇后鞠躬到底,十分的感恩戴德。反正她赢了第一场,这会儿谦虚一下是应该的,这是胜利者的鞠躬感谢。 皇后无奈,看了看,又看了看,只好在南面窗下夏雪最爱坐的位置上坐下来。 夏雪这边的内官内侍都免礼起来,赶紧给皇后沏茶,态度非常恭敬,不卑不亢。 皇后看着夏雪,这会儿可以自己开口了。 夏雪看着皇后,你只管放马过来,姐都接着。 皇后眼神从审视变得深邃、沧桑、宽和起来,有点儿像看一个晚辈。 夏雪面色不动,心里却犯了嘀咕。大姐你准备唱哪一出啊?刚来了一出下马威,这难道要来一出母慈子孝?嚇,你是母仪天下了,我可不是你儿子!夏雪细细的揣摩着,面上则是一副单纯感激的样子,对皇后的接见和垂询表示万分的激动。 第249章 皇后端起茶碗,优雅端方的吃了一口,慢悠悠的放下茶碗…… 夏雪一直安静着,崇拜的看着皇后,原来皇后吃茶也要先端起茶碗,而不是茶受宠若惊直接跑到皇后嘴里去的。不是不是,原来皇后吃茶也要自己端起来,而不是尚食端起茶碗送到她嘴边她只管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不是不是,吃茶不能归尚食管,要归……尚茶管?没有尚茶? 夏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对宫里的事多有不懂,以为皇后不用亲自吃茶的呢,呵呵…… 皇后一直看着夏雪,虽然对她的从容淡定、没有敬畏、不对是有敬不畏有些不太爽,不过夏雪是夏家的硬骨头,能有敬意就很不错了。她对夏雪的表现比较满意。放下茶碗,她说道。“这么久了,怎么样了?” 皇后的口气不是太关切,可从字面意义来说,这句话还是很关切的。 难得皇后如此体贴,夏雪感激涕零,恭敬的应道。“盖御医说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三五个月应该能好,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皇后问这话,夏雪总得说自己好一些了,要不在这里快五个月都干啥了?可又没彻底的好,还需要“三五个月”,将道划下来,咱再慢慢谈。 皇太后挑眉看了夏雪一下。皇后眼睛蛮好看的,又圆又亮,就算年纪大了些,也风韵犹存。她脑子里过了一下,说道。“还要三五个月,那你就好好养着吧。不过……” 夏雪竖起耳朵,不过什么,你只管说,姐都接着。 夏雪眼睛很干净,看着皇后,一点怀疑、否定、负面情绪都没有。皇后眨了下眼睛,再睁开,看到的还是那张清秀的脸,脸上一片安静。皇后心下比较满意,继续说道。 “母后如今身体大不如前,根本不顾上照顾你。你到我那里去,空了陪我说说话也好。” 说到这皇后停下来,看着夏雪,看她的反应。 夏雪心下有些吃惊。没想到皇后竟然真玩了一招宽容慈祥,听起来非常感人。所以她很激动、很感激、很热切的应道。“臣妾谢皇后恩典,臣妾遵旨。” 夏雪鞠躬,谢恩,将皇后先架起来,别急,先架起来。 皇后又一招啥没试出来,根本看不出夏雪……难道她真的很喜欢?夏耿介可是不喜欢她的,夏耿介不喜欢昇儿,还触柱而亡。难道夏雪不应该恨她一下?可夏雪脸上没有这意思啊……皇后心里犯了嘀咕,她得继续试试……她说道。“我这是为母后好,你不用急着谢我。说起这我可有几句话要说给你听,你别不爱听。” 夏雪继续鞠躬,很诚恳的说道。“请皇后降旨。” 皇后开口每一句都是旨,夏雪将皇后使劲儿往上架,架到半天高再找个机会抽了她的梯子。 皇后看着夏雪的眼睛、晶晶亮、犹如雨后的天空。皇后愣了一下,不知道夏雪是真是假,便顺着自己思路往下说,到了点儿上夏雪自然要露出原形、皇后不怕。“宣恩公府如今的状况……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夏雪一脸茫然,中间一点插播都没有,直接就是茫然,望着皇后,摇头,说道。“臣妾婆母进宫探视臣妾,交代臣妾好生养伤。不知,敝府……如今怎样了?” 夏雪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她意思是我不知道呀难道我家着火了那有没有死人啊需不需要我回去奔丧啊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吧。 皇后紧紧的盯着夏雪,依旧没能从这个头号特务头子的脸上找到一丝不妥,就是她的眼睛,也依旧那么干净。皇后忍不住自我怀疑了一下,没办法只好说道。“那你天天都干什么呢,连贵府家事都不关心?” 皇后这是要教训夏雪,另外她也没办法和夏雪说。难道皇后和夏雪说你婆母被牛大福干的特爽完了被你大姑姐和牛大福老婆抓了个现行如今气病了心里还想着牛大福的玩意儿据说还想包养他?所以皇家人的习惯,就是反将一军,不论对错先将人家按倒打一顿板子再说。 夏雪惭愧了一下,脸有些红,满是歉意的坦白。“臣妾除了配合盖御医疗伤,空了学着做点女红,回去好孝顺婆母。敝府的事儿,臣妾……再惦记也没法打听啊,这不合规矩不是……” 最后半截夏雪说的很轻,否则有皇后让她不合规矩的嫌疑,她不能指责皇后的嘛,对不对。 皇后纳罕的看着夏雪,这姑娘……学女红?虽然她满是歉意,可一点真实的把柄都抓不住。皇后问她。“你都学了什么女红?” 夏雪让小倩将针线筐拿过来,将她最近才打的一对琵琶扣拿出来,还有一对蝴蝶扣,她前几天学的,给皇后检验。她确实有学女红,她说的是实话。 皇后让小倩将琵琶扣和蝴蝶扣拿过去给她看了看,她才找到话,叹息一声,与夏雪说道。“打的还行,可贵府的事儿也不能忘了,那毕竟是你的家。” 夏雪连连点头,应道。“臣妾遵旨,臣妾学女红,就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孝敬长辈。不足之处,请皇后教谕。” 夏雪梯子一个接一个的送上去,皇后你就使劲往上爬,我就使劲给你垫着,爬吧。 皇后顺着梯子就往上爬了,郑重的与夏雪说道。“我本来也懒得管这些事,可你也太不懂事了,令尊走得早,也没个人教你,唉……” 夏雪心里咯噔一声,怒了。大姐你教训我千万别捎带上我祖宗,否则我绝对问候你祖宗。这话的意思是父母死得早没人教,是骂人话,骂人没教养,将夏雪带夏耿介及夏雪的妈都骂了。 第250章 但夏雪没有立刻跳起来,而是一脸茫然受教的样子,甚至有几分探究。我到底哪里不对了呢? 皇后就指点她。“母后怜你,将你接来治病,但你不能就赖在这里,让母后病了还得惦记着你,这像什么事儿?申卿待你如女儿一样,如今卧病在床。你就算身体还没痊愈,可也不说回去看看她,又算什么回事儿?侍妾简氏给裴家生了长女,你这个嫡母也不闻不问,日后难道又要说侍妾如何对不起你?你也不问问自己都做了什么!” 诶…… 诶诶…… 诶诶诶…… 这个指责,这是很对的,夏雪不能反驳。 夏雪惶恐了,又鞠躬趴在腿上,动脑子,想辙……皇后今儿没有拿刀子来砍她,而是拿绳子来勒她脖子,这还蛮有意思的,果然不笨啊。“赖在这里”,这还是个蛮新鲜的说法…… 夏雪琢磨了一下,诚惶诚恐的应道。“真的吗?臣妾婆母病了吗?得的什么病?严重不严重?哎呀简姨娘生了,婆母又病了,那,那……那敝府如今岂不是乱成一团糟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彩珠她没当过家……” 越说越严重越情真意切越忧心忡忡越自责……夏雪很快就出了一身汗,急的满头大汗,急的衣服都是汗,身子就开始颤抖,牙齿打颤,冷汗不停往出冒…… 怀谖匆忙朝皇后行了个礼,上前按住夏雪,一边安慰道。“没事没事,贵府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了,照顾好自己要紧。小倩,去端药来……皇后恕罪,盖御医说夏郡夫人有心悸的毛病,尤其腿痛起来的时候,会犯的很厉害……” 夏雪挨了裴家荣几个心窝脚,又被裴家荣打怕了,这“心悸”的毛病就这么落下了。小倩小靖忙去端药的打水的拿毛巾给夏雪擦汗的……虽然有条不紊,可还是稍显有点乱,反正将皇后晾了一边。夏雪一会儿嘴唇都有点发紫,头发都湿了,大家愈发紧张,更乱…… 皇后在一旁看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啥不对劲来,看来应该是真的…… 皇后看了看怀兆和怀谖,不过这里只有这两个内官,她也看不出皇太后对夏雪如何特别的好。屋里的陈设更是简单低调,比待客还少一些东西。她努力看努力看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夏雪闹腾了一阵子,吃了药,才稍稍好一些。 浓浓的药味,皇后嗅了嗅,揉了揉鼻子,说道。“平常总这么犯吗?” 这次怀谖应道。“也不常犯,变天、激动、腿疼,就容易犯。寻常还好……” 皇后的话是有坑的,怀谖的话说的软硬适中,两人打了个平手。 皇后换了话头,说。“盖御医给你治了四五个月,难道没什么好一些的方子?” 这次还是怀谖应话。“盖御医说,当日夏郡夫人伤的极重、死里逃生,且是伤上加伤,她的身体又极弱,猛药好药都不敢用,刚开始只能慢慢调理。如今夏郡夫人好些了,才能用重一些的药。” 这个坑又被怀谖跳过去了,皇后是想说盖御医没用接下来一句可能会给夏雪换医生呢。怀谖不仅轻轻巧巧的跳了过去,还将裴家和裴家荣暗骂了一下。 皇后缓了缓神,问夏雪。“腿拆夹板了吗?啥时候能好?” 夏雪应道。“拆了,腿整个都变形了,咬着牙能站起来。若想正常走路还得半年的样子。” 这个坑又跳过去了,夏雪不能说我不能动弹、万一皇后将她弄去盯着怎么办?也不能说我能动弹、决不能说她好了。就得这么夹中间,才不容易让皇后抓到由头整她。 软绳子对橡皮泥,皇后和夏雪对了小半个时辰,依旧不软不硬的博弈着,谁都没明显输赢。 平手,和局,有时候是最好的结果。 皇后有些受不了了,她很想发飙,因为她也觉得夏雪不容小觑了、某些事情很可能与她有关。可她又抓不到夏雪小辫子,胡乱发飙是不行的,这里毕竟皇太后的地界,她毕竟是皇后。 最后皇后只好说道。“你收拾一下吧,过两日我让人来接你去宣明宫。” 这是最后通牒了,这个时候可一点不能含糊,这是关键时刻。 夏雪很恭敬的应道。“臣妾遵旨。不过臣妾在这里打搅皇太后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要先和皇太后道声谢?虽然臣妾没什么东西孝敬皇太后,可臣妾一点心意,总得尽到。否则岂不是显得很失礼?” 皇后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你赶紧给我滚出怀玉宫好让我将你随便搓扁揉圆,毕竟夏雪的要求很合情合理,否则就是“失礼”,她可不能公然让夏雪失礼。 这也是一个平局,皇后执黑先行、再下一子儿。“你有这心意,母后也不算白疼你一场。不过……” 她要试探夏雪。夏雪面色平静,眼里有着期待。不过什么,您请指教,我竖起两只耳朵听着。 皇后没试探出来,夏雪一点异样都没有,她最后一个子儿只好落下去。“你也别忘了尽快回去看看申卿和你的长女。” 皇后没给她timetable,也没给她deadline,夏雪的预期没有打破,那她就很恭敬爽快的应道。“臣妾遵旨。等盖御医来给臣妾复诊、给臣妾开了药,臣妾拿着药就回去。” 夏雪的潜台词是我还是病人,我都听你的了,你还有什么话就快说有什么屁就快放我听着。 皇后深深的看着夏雪,想想,这事儿到这一步,可以了。一下子再说下去,说多了就不合适了。更何况夏家的人不比寻常人,逼急了再给你来个触柱而亡,那她名声可要大受影响。 第251章 夏雪的表现皇后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今儿她决定到此为止。手一抬,出来两个漂亮的姑娘。皇后与夏雪说道。“这两位,高兴,高乐,就赐给裴家荣做侍妾吧,让他别成天往外跑。这么大年纪了,该学会挑起这个家了。你也要该长大了,该学会当家了,别再和侍妾闹不来,让人笑话!” 和侍妾闹不来、让人笑话? 夏雪看着高兴、高乐,她一点高兴、高乐不起来。皇后的意思她和程秀娇闹不来让人笑话?哈,好啊,来两个闹得来的,姐将她们闹的来来的,一定让你满意。 夏雪点头,依旧恭敬的应道。“臣妾遵旨,臣妾谨记皇后教谕。” 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认了。皇后对夏雪的态度比较满意,那她就没事了,起身,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还真起静电,初秋薄薄的衣服贴在屁屁上…… 高兴,高乐,原本是宣明宫的两个内侍,都十五六的样子,和夏雪差不多大。能给宣恩公做侍妾,应该是福分,可给被夺了爵的宣恩公做侍妾,那是倒霉。 不过寻常的内侍也可能来自寒门窄户,能进入皇亲之家做侍妾,也算是高攀了。毕竟宣恩公府情况特殊,皇后说了,宣恩公很快就能恢复爵位,将来还可能往上升。或许两个皇后赐的侍妾能升成小妻也说不定。官爵一品及以上、比如一等公、亲王、郡王是可以有两个小妻的。 夏雪看着她们两个,就能猜出皇后的弯弯绕。 两位姑娘却看不出夏雪的深浅,潦草的给她行了个礼,就一旁坐着等着人服侍去了,当自己是皇后了。 高兴长的瓜子脸杏眼薄唇,一看就牙尖嘴利很泼辣的样子。高乐长的小小巧巧,感觉精到骨子里去了,跟简蝃蝀倒能配成一对儿。裴家荣如今已有简蝃蝀、彩珠两个名正言顺的侍妾,再加上两个……这就有问题了,裴家荣如今不是宣恩公了,他只能有一妻两妾,皇后这难道又给夏雪挖了个坑? 夏雪眼珠子一转,有主意了。 而且,这两位这么精明的主,不太像传闻中蠢皇后手下能调教出来的呀,莫非…… 莫非皇后、或者陆皇太妃需要两个精明的主去盯着申皓云、让她继续为这方出力,不能图一时之欢?那这一招……皇后留到临走才打出来的牌,有些意思,有些意思…… 夏雪看着高乐,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就那么看着她…… 夏雪要将这两位尽快打点好,免得她们在这添乱。这里是皇太后的地方,暗的眼线就罢了,这么明显的眼线,反而让人不好对付,她必须搞定这两个。 夏雪身上的气势,岂是高乐能挡住的,她不一会儿就被夏雪盯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竖。 夏雪脸上有淡淡的笑,笑容里有着友善、好奇、示好、审视、研判……很复杂的味道…… 可被她看的时间久了,高乐明显觉得,这并不友善,这让人难受,心理压力好大。 一旁高兴也看向高乐,心想难道高乐此前和夏郡夫人有啥关系?难道同为侍妾她能比我高一头?这是不能的事儿。她比高乐长的漂亮,她是标准美人,连皇五子都上过她的……想起皇五子,高兴神色黯了一下。可惜那是个无情的主,她一定要霸占一个能听话的主。刚好裴家荣据说是个没主意的,那真是太好了,她要争一争。 夏雪深情的看着高乐,很快让高兴感到了危险,高兴忙上来要代替小靖替夏雪揉腿。 夏雪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带着一点疏离客气的口吻说道。“我在这里也是做客,这里是皇太后的地方,你是不是……” 怀兆看见夏雪的暗示,上前拿出内官的样子来,冷漠无情的对高兴说道。“服侍夏郡夫人是皇太后的安排,你随我来。” 高兴看看怀兆,看看夏雪,她不解了。她可以拿皇后的名头压夏雪,可压不到皇太后的头上。问题夏雪为什么不打发高乐呢?这是个问题。高兴看向高乐。 高乐刚还觉得不对劲儿、夏雪的笑容有些奇怪,这会儿一想,或许事情另有机会呢,她先看情况再说,毕竟也是她的任务之一嘛,她受命在这里盯着夏雪的。 于是高兴就落了单,怀谖让人给夏雪摆晚膳,一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要多多余有多多余,仿佛她是一个苍蝇,就不该出现在这里。高兴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可…… 怀兆冷冷的咳嗽一声。怀谖先冷笑起来,说道。“怎么?夏郡夫人有这资格进宫朝觐皇太后,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留在这里?一个庶民的侍妾,你……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若是不知道规矩,你该知道结果。” 高兴高乐,立刻成了庶民的侍妾,那就啥都不是,她连苍蝇都不是! 怀兆接着道。“皇后刚才不是说了吗?宣恩公府缺人手,你刚好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去。” 这一下彻底将高兴堵死了,都不是死胡同,连个退路都没有,她只能往前,哪怕前面是深渊。 高兴一个小内侍,被皇太后的两个内官轰,很快败下阵来,被带走了。 这一招就叫各个击破,将她们高兴高乐的小同盟也很快击破,接下来就该高乐了。 夏雪挥了挥手,让大家都回避一下,她需要和高乐“私下”聊点家务事儿。 高乐也震了一下,被刚才的事儿震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收拾了,高兴被收拾了,她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皇后的牌子在这里不怎么管用,她一个没啥背景的小内侍有些紧张了。 第252章 就算高乐再有心计,她也只有十五六岁,能镇定到哪去?更何况她面对的是一个骨灰级高手。 骨灰级高手这会儿悠闲的看着自己的猎物,这种猎物,就不叫猎物,她一口能吃仨,真不知道某些人怎没想的,非要这么积极的给她找这么无聊的事儿做。不过是个事儿就得认真做,否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老祖宗绝对不是在忽悠人。 夏雪招了招手,高乐起来、有些无措…… 夏雪摆出一副电台晚间节目知心大姐的样子,很温和,很诱惑,还有点洞察世事,看着可怜的失足少女,说。不要紧,有什么问题就跟姐姐说,姐姐帮你解决。不就是失足嘛,咱弄个寻足启事把足找回来不就行了? 高乐看着夏雪,脑子开始晕乎,想了想,过去就过去。或者没想,就照着夏雪的意思,过去。 卧榻前没有放矮榻、椅子、杌子、鼓凳等任何坐具。卧榻也比较矮,所以卧榻前也没放脚踏。也就是说没个坐的地方,夏雪就伸手比了比她身旁,示意高乐就坐榻上,姐姐妹妹亲热亲热。 高乐想了想,也就坐在卧榻旁,离着夏雪一尺八的样子,距离不远不近。 夏雪掌握主动权,先开口。“有些话,本不该这么急着跟你说。可有些事儿不说不行啊,万一行差踏错半步,毁了人家不要紧,万一连咱自己也毁了,到时候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办?” 高乐坐的直直的,很有些紧张的看着夏雪,不知道什么事儿一下子就这么严重了。这里是皇太后的地盘,她是皇后的人,怎么就会毁了自己呢?她不懂,迷茫。 夏雪对这只迷途的小鹿十分怜惜,很宽和的劝她。“或许皇后许诺你,将来能做个小妻,是不是?” 夏雪话顿了一下,高乐脸色变了,嘴唇颤抖,手紧紧拽着衣服,眼神闪烁,有些不可思议。 夏雪叹了一声,并未给高乐脸色看,而是继续平和的说道。“将来是将来,可我们都活在现在,对不对?现在,夫君是个庶民,他已经有两个侍妾。府里还有别的姑娘……你们去了,算怎么回事?侍妾?不能。丫头?也不能?你们是皇后送的,谁都不能亏待你们,这是尊敬。可……” “皇后体恤夫君,给他两个媵妾,本来没什么,可皇后没有下旨。送两个媵妾也不可能下旨。你们一旦到了府里,做了侍妾,万一让人家知道了,说宣恩公府竟然超额纳妾,监察御史再上奏,皇帝再下旨驳斥……到时候你们两个当事人,肯定得完。我也得搭进去,皇后送的人、也要落个不是。夫君也肯定落不了好,谁有好处?” 陆皇太妃好漂亮的计策,一绕绕一串,将夏雪绑在她的船上,她也不睁开眼睛看看夏雪是谁! 高乐睁大眼睛看着夏雪,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庶民只能纳两个妾,这是法有明文规定的。现在就是这样,她能怎么办?她一下子……能怎么办? 高乐看着夏雪,问。“那你什么意思?谁没事为这个还告宣恩公的不成?” 夏雪无奈的摇头,很怜惜的笑道。“‘宣恩公’三个字还是先收起来吧,让人听见了又有不是。朝廷上那些争来争去,没事也要找点事来吵一吵,很奇怪吗?一点都不奇怪。眼下还是低调一些的好,缩起头来做人,将来有了抬头机会才显得扬眉吐气。成天仰着头,小心被人枪打出头鸟。” 夏雪说到这就先停了话头,让高乐好好想一想。她用故作姿态给高乐一点压力,一会儿的话说出来才有效果。就像有傻瓜蛋一直做好人,人家都觉得她傻。偶尔做一次不好人,制造出一点抑扬顿挫的味道来,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是好人啊! 当然这个火候要掌握好,没有六七年以上工作经验,是做不好这道菜的。 高乐皱眉,神色复杂,仿佛理想的大厦因为夏雪的几句话就轰然倒塌,她十分沮丧和恼火。看着夏雪叹息的样子,高乐心里还是不大好受。她干巴巴的问道。“那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夏雪自嘲一笑,透着点苦涩,很对高乐的症。心下却想,这姑娘和简蝃蝀真是绝配,以后裴家会更热闹的,哈哈……不过现在不是happy的时候,现在是忽悠人的时候,她悲悯的说道。“我们……” 夏雪拉着音调似乎在考虑,其实是用情绪将自己绕进去、忽悠高乐的。 果然,高乐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她本来说的是她和高兴,没想到夏雪也和她是一样的,心里的感觉就有点酸酸,说不出来。 夏雪看着她、苦笑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呢,首先要低调,齐心协力度过这个低潮期,该属于我们的,早晚会回到我们手里。我有一个想法,说出来你听听,可以我们就这么做,好不好?” 知心大姐很体贴的看着迷途的羔羊,说。请到主的手里来,主手里有把刀子,会解脱你的痛苦。当然这把刀子到底是砍掉痛苦还是砍掉羔羊,这个就不好说了。 高乐咬着嘴唇、咬得发白,最后狠狠的点了下头,同意了,你说吧,我听着。 夏雪满意的点头,说道。“这里是怀玉宫,大家看望皇太后,人来人往的,万一有人知道你们,难免有人会多事。所以我建议你先避开这里,你和高兴一块,别的地方都罢了,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盯着的?不过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罢了,过几天我都要走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第253章 这倒是,夏雪都要走了,她们在这里意义确实不大,高乐点头,算是暂时同意夏雪的第一步。 夏雪再说第二步。“让你们回家待嫁是不可能的,直接做侍妾非常的不合适。不如你们先顶了我丫头的名分,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做任何事情,能给你们的小丫头也会给你们——当然裴家我说了可不算,这事儿最终还得太夫人说了算。不管怎么样,我不会亏待你们,还能替你们遮掩一下。等夫君恢复爵位,你立刻就能如愿,将来生下的孩子,也有个正式的名分……” 若是不想掉到某人的坑里,就得让这两位忍几天,别急着想做媵妾。等事情一完,两位爱做填房都没所谓,那真不是她的事儿,夏雪一点都不在乎。嗯,可以让这位做个填房,实在太好了!可以好好治治简蝃蝀,那个女人,呵呵,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高乐想了许久,红了脸,声若蚊吟的问夏雪。“那能见到夫君吗?他……” 就这么急着想男人了?夏雪无语,应道。“当然可以,我的丫头也可以服侍夫君,你去服侍他刚好,就你一个人……不过,我单独留下你,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夏雪很高深莫测的样子,仿佛她有天大的秘密要告诉高乐,比如裴家有一份藏宝图。 高乐还真不知道,摇头,跟个可怜的童养媳面对装菩萨的申皓云似的,有些些无措。 夏雪比申皓云要好得多,跟申皓云比她就是真菩萨,很坦然的和高乐说道。“你更乖巧、懂事一些,不因为我是个不得宠的夫人就小瞧我,我喜欢你。” 某些人集体呕吐,这姑娘说瞎话根本不用打草稿,张口就来。 高乐还蛮感动的,她只是低调有心计一些,并未将瞧不起摆在脸上,没想到将夫人给骗了。以后能一直将夫人给骗了那该多好?她有些期待。于是高乐也高兴起来,很喜欢夏雪。 两个女人互相吸引,这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夏雪很慷慨大方的说道。“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将来你会感谢我的。首先,不要以为夫君耳朵软、掌握他就有用了……” “夫君虽然耳朵软,可他没用,咱家太夫人说了算。当程氏和太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夫君还是听太夫人多一些。就算夫君不听太夫人的,太夫人也能镇住府里所有人……你明白我的话啥意思了吧?别走了弯路,一辈子走不到地方。第二,简姨娘虽然出身低,但人聪明,识大体顾大局,深得太夫人喜爱,如今在咱家的地位,除了太夫人就是她,我的地位早没了。懂吗?没人喜欢我,你也不用喜欢我,得宠了给我碗饭吃就行,我想跟你争都没那机会。” “第三,将来是要有身份的人,就要将自己位置摆的高一些,不要争那些没用的,将来反而成了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放着夫君一半年不上他的床,将来黄花大闺女进门……我跟你说句悄悄话,万一我被休了,我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保你做个填房,怎么样?” “被休?” 高乐惊诧的看着夏雪,非常的不可思议。夏雪是诰命夫人,休起来是很麻烦的,不是寻常人家一纸休书就搞定了。一旦被休了,夏雪也就不是诰命夫人了……如今裴家荣被夺爵,但夏雪的诰命还留着。可填房却不能有这个诰命了,这是……理不清的账。 高乐理不清了,夏雪也装作很落寞的样子,手里把玩着刚给皇后看过的蝴蝶扣,有些凄凉。 高乐心就软了,若是能将这个姑娘踹出去,她做上填房。等宣恩公恢复爵位的时候,她岂不就是从二品的诰命夫人,那就是一步登天了啊!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高乐心软的能捏出水来,有些干巴的安慰夏雪。“夫人您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不会忘记您的。不过您也不要太难过,事情不会像您想的那么糟糕的。皇太后如此偏袒您,陆皇太妃也器重您。再说了,太夫人待您如同亲生女儿,您不会有事的……” 高乐一边想着,一到宣恩公府就要使出浑身解数巴结太夫人,让太夫人不再对夏雪这么好。 夏雪落寞的摇了摇头,叹道。“唉,关键……夫君实在不喜欢我啊,或许我们天生就是八字不合呢,谁知道……” 高乐想,八字不合才好,不合了我才有机会。至于皇后让她去做侍妾,那可没下旨,到时候再求求皇后,应该可以的。 高乐的美梦开始了,夏雪挥了挥手,让她先下去。高乐就高高兴兴的下去了,她眼前挂着一个二品诰命夫人的银印还有青绶,她要奔前程去了。 夏雪想了想,就给高乐一个银印青绶又如何?没所谓的嘛。她还准备好好培养培养高乐呢,这样申皓云晚年的光景,一定会很丰富多彩,值得期待哦。 “你这就,将她们搞定了?” 秦时泽过来陪夏雪吃饭,听了事情的经过,看着夏雪,非常膜拜。当然秦时泽是说有事儿和夏雪商量,吃饭是顺便,绝不是故意来的。 “那你想怎么样?” 夏雪起身下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儿还算比较痛快的,尤其皇后没有想象中难搞。或者说,谁都想不到她想要做什么,她知己知彼,对方却不知她,那就只有让她赢个盆满钵满了。 至于秦时泽来陪她吃饭,夏雪随便啊,有这么帅的帅哥陪吃饭,这是她今天辛苦演戏的福利。 秦时泽给夏雪拿来拐杖,夏雪拿在手里当手杖,可有可无,不过有也好,她能当武器活动。 第254章 拐杖抡起好大的圈,摆桌子的内侍绕道走。 秦时泽拉住她拐杖,灿烂的笑道。“我觉得吧,你忽悠人的功夫比你剑法更精妙。她们两个被你卖了还得给你数钱。” 秦时泽是个知情者,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夏雪让皇后赐的两个女人对付裴家一窝女人,管他谁赢谁输哩,与夏雪有什么相干?只要将她们的私欲挑起来,唔,接下来会很精彩。 夏雪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都是小问题。 两人在饭桌上坐下来,一桌子摆了十二道菜,还有汤羹点心甜品主食……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啊,想某人在萨维尔山,哪里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呢?不过自由飞在天上的鹰,都吃不到丰富的大餐。丰富的大餐一向都是给家里养的猫猫狗狗吃的。 当然了,自由是有代价的,那就是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丰盛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自由受到限制。世上没有绝对的自由,也不要随便褒贬人家喜欢安逸丰盛的生活。 忽然,夏雪盯着桌上几个核桃酥、花生酥还有几色点心,十分的深情与投入,头也不回的喊。“晏清,小倩……” 帅哥美女应声来到她跟前,不知道她又准备忽悠谁…… 哪能呢,哪能成天忽悠人,真是,都是坏人。夏雪先和小倩说道。“拿个方便携带的食盒来,将这几样能放的点心打包。” 小倩忙去找食盒,“打包”。不知道姑娘准备包给谁,反正县主姑娘总这么神奇,她去了…… 夏雪再问晏清。“从这里几天能到他哪里?送去吃的这时节坏不了吧?能送到他手上不能?” 晏清还没回答,夏雪又急急的问秦时泽。“你六哥都爱吃什么东西?或者都什么口味,喜欢辣的咸的苦的甜的酸的麻的……” “……” 一屋的人脑子停滞十八秒。华玉县主要给皇六子送吃的,从京城送到遥远的天边!真神奇…… 真的很神奇!这两个几个月不见面写信都不忘吵几句的,还能记着给他送吃的,真新鲜…… 秦时泽心里酸溜溜的,不过想到六哥那么辛苦,他宽容的心就平缓了好多,他也疼六哥。脑子里很快充满了六哥忙的忘了吃饭的场景,秦时泽想了想,说道。“六哥好像什么都吃,味道稍微重一些,淡了说没味儿,尤其要咸一点。” 夏雪摇了摇头,这等于没说。男生多半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旁人更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桌上有什么就吃什么。至于咸一点,那是因为。活动多出汗多,需要的盐分也大。干活多的人不吃盐,腿软。寻常看见人腿软也开玩笑。你没吃盐啊,就这道理。 晏清想了想,也没想起来秦晏爱吃啥,他说道。“从这里,最快八天,一来一往就是半个月。这会儿送去,应该还能赶上。过两天就该走了。不过华玉县主,你给他送这个……” 感觉怪模怪样的,就算媳妇儿给出门在外的老公送东西,也应该送点儿牛肉干腊牛肉熏牛肉熏火腿马肠子……总之男人都是食肉动物,没有给男人送花生酥棉花糖嘉应子的,那送女生还差不多。再说了,就算不送牛肉傍,也该送点儿牛肉饼之类对不对,送这么花骚的,真是。 可夏雪不是秦晏媳妇儿,她爱送啥那是她高兴,不送啥又能怎地?能送到就好!夏雪说道。“那这几天安排人天天给他送,就送这个,让送的人给他说,这是皇太后赏下来的,皇太后吃啥他吃啥,路隔千里心相连……不行了……” 她要恶心了,不就送个吃的嘛,搞得发神经似的,啥肉麻话都说的出来。摆了摆手,夏雪拿过小倩装好的食盒递给晏清,吩咐他。“给他说。记得吃饭,别饿瘦了回来讨功劳,皇太后自己辛苦着呢,问谁讨功劳?去吧。我明儿给他做莲花酥,你们也尝尝。过几天我走了,你们就尝不到我手艺了。不好吃也得吃!” 晏清一脸无比古怪的神色,夏雪直接塞了他一句,不知道是给秦晏说的还是给晏清说的。 晏清拿着一盒子点心走了。秦时泽也吃不成饭,等着夏雪,一边提议。“既然送了一趟,要不让御膳房再做一些给六哥送去呗。跟六哥一块还有几个人,那一点根本分不过来……” 晏潇在屋顶替晏清回了一句。“够了够了,估计吃不完,很多了……” 秦时泽凤眸一转,看着夏雪笑起来。夏雪一头汗,要跟晏潇干架!晏潇的意思男人都不吃那个,那就秦晏一个人当任务吃了,至于嘛,真是! 飞快的将饭吃完,夏雪又吩咐小倩。“准备五斤精粉,两斤半糖,半斤核桃仁,半斤桔饼,半斤红枣,半两黄桂,一两青红丝,半斤熟粉,十斤茶油……有莲子再来半斤莲子。” 莲花酥主要是取其形状像盛开的莲花,究竟用什么东西做,并没规定,更没说非得用莲叶莲花莲子莲心莲藕做。哟……想起来了,夏雪又补充一样。“小倩你回来,这时节应该有藕。你再要五斤藕来。再要一些虾仁、肉馅、香菜、葱和姜。还有盐、油、糖、醋、胡椒粉等,多要一点来,免得他们没有肉吃,这就给他们上肉。多做点给你们也尝尝……在这打搅你们这么久,你们也知道,我空着两手带着一身病来的,也只能用两手给大家做点吃的,聊表谢意。” 八位内侍都在,夏雪起来给诸位鞠躬,感谢诸位,这与身份地位无关,这是纯粹的感激之情。 第255章 可八位内侍,秦时泽,晏潇……怀兆、怀谖,一个个都愣住了……这什么意思这是? 服侍你,这不是应该的么?这个…… 夏雪真诚一笑,手一挥,一副将军出征前的豪爽气势,朗声说道。“我总算能站起来了,本来还想再呆一段时间的。怎奈有人急着要我走,我就出去逛逛。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大家见了还是朋友。这只是一个逗号,下次有缘再见,那是新的开始。” 从三月初三到现在七月二十二,四个月加二十天,是不短的一段人生呢,夏雪是说认真的。 不过这里诸位都不习惯这种告别演说,小倩忍不住眼睛都红了,哽咽道。“您的腿还没好呢,这就要……皇太后已经下旨,奴婢以后就跟着您了,一辈子服侍您。” 小靖也说道。“奴婢也跟着您了,您忙完了还回来,不用这样。” 吽,这下该夏雪傻眼了,竟然一下子还弄了几个奴婢,以后她就是有产阶级了?她的资产从这两个姑娘开始?还一辈子跟着她?囧了!她一辈子四处忙着,哪里有空管这两位,她……揉了揉额角,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都不说了,我给大家做莲藕鲜虾饼赔罪,成了吧?不过别跟我一辈子,回头还是给你们找个男人成个家,跟人家一辈子比较实在。小倩你还哭,今儿又不上花轿……” 小倩一跺脚扭头就走,今儿县主姑娘发神经了,十分不正常…… 其他几个面面相觑,半天也没搞明白状况。咱主子到底怎么了?给六皇子做点心也就罢了,这接下来的戏码,有点儿不对头哟,侬晓得咋回事伐? 大家都摇头,偷偷看夏雪,看不懂。难道县主姑娘要抛弃我们了?可大家都知道,她是去离婚的,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离婚协议书她都起草好了,写在懿旨上了。换句话说她去宣恩公府是暂时的,完了还要回来的,那搞这一段是啥意思? 夏雪也被大家看晕乎了,这难道不相当于一段时间的疗伤、一个项目结束,大家开个联欢会?过完年三十又是一年啊,年三十给大家致敬一下,元宵节后大家接着干,难道不可以? 秦时泽最先明白过来了,此时对夏雪的喜爱愈发如滔滔江水、奔流到海不复回啊。这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如此直白、如此真挚、如此纯情、如此能干……他将夏雪拉到一旁,教训道。“你寻常有些与众不同也就算了,可你这样就吓着大家了。就算听说你会做饭,可你做给大家吃,一会儿给大家鞠躬就受不了了,现在还给大家赔罪,你要吓坏他们啊?” 怎么感觉前后这么乱的慌?夏雪看着秦时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难道搞错了我陪个罪也不行?皇帝还可以下罪己诏啊,赔罪这玩意儿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吧? 一头汗,夏雪投降。“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成否?我给大家做灯芯糕,我喜欢做饭,可以否?” 她星眸闪闪亮,瞅着秦时泽。就当我是业余爱好,我就是喜欢做饭,做了大家都必须得吃,我这个主子有变态的做饭癖,我就是想做饭了,成否? 秦时泽已经愈发弄明白她了,凤眸里有着闪闪亮的宠溺,笑道。“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可你不能一下子搞这么大动静,让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你一天弄一样,成否?给人一点时间消化一下,知道他们主子原来如此与大家站在一条线上。六哥寻常和晏卿他们也跟兄弟一样呢,尤其出去的时候,同吃同睡。可他终究是主子,还是有区别的,不能过了这个度,明白否?” 真是麻烦,夏雪皱了皱鼻子,做了个怪相。她是明白,各地各风俗。可那不是…… 好吧,算了,都是那家伙,都是因为那家伙,不给他做吃的了,哼! 夏雪要撂挑子了,绝影还没拿到手,就给他做吃的,他想得美! 怀谖这下总算也明白过来了,也与秦时泽一般的劝夏雪。“您对大家好,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您是天底下少见的好主子,我们已经很幸运了。莲花酥就让御膳房去做吧,好不好?您每天已经够辛苦了,做这些东西,还要炸,得站很久,您的腿还吃不消,明白没?” 夏雪就嘟了嘴,想了半天,应道。“那要不来个厨师,和我一起做,我做一些他做一些,给六皇子送一些过去,这里大家吃一点,尝个味儿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厨。首先声明,做的不好大家都得吃掉哦。” 秦晏给她弄这弄那,夏雪今儿就想着给他弄个啥,想着他总不吃饭,这不刚好动了心思嘛。就这么打消了,等下次姑奶奶她想动手,不知道得猴年马月呢。 大家商量了半天,才说好明儿一早让御厨来和夏雪一块做,做完了让人给秦晏送去。 怀谖的意思当然是一会儿偷偷问问皇太后,这样合适不合适。让夏雪一个县主真动手做饭,总感觉怪怪的。 本来心血来潮的做莲花酥小插曲,结果弄成一个历史性大事件,怀玉宫的史官本是随手记了一笔,因为夏雪的鞠躬啊道歉啊,比较特殊,搞得某些人都知道了,就记了一笔。可后世的学者都将这事认为是帝后感情明朗化的征兆,甚至认为帝后的感情一开始就有个吉兆。莲花酥啊,莲花是神马?对吧。最好来个并蒂莲,那就更加像了。 第二天,夏雪一拍案板,一字眉冲天,大怒。丫的什么并蒂莲,姐这是做吃的,不是……不是啥?未来的皇后同学怒气冲冲,反正不是那么回事,一群没事就知道骗吃骗喝的学者,哼! 第256章 第二天一早,皇太后也在夏雪卧室旁耳房看热闹。对于夏雪要给孙儿做吃的,她举双手加双脚赞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是姑娘文武双全上得朝堂下得厨房的明证,当然同意! 夏雪搞定皇后的事儿皇太后还高兴着呢,这会儿夏雪又能继她之后照顾她最宠爱的孙儿了,她当然高兴。 耳房好热闹,皇太后、魏亲王妃庄羽翼、福昌长公主秦无暇,都在。后两位是来看热闹的,不知这位既能舞刀弄枪又能忽悠皇后的姑娘,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还会做饭和女红。 当然,有这三位在,诸位的心腹也不会错过,几乎都围过来了,大家都想看看,夏雪到底会不会做饭。因此耳房被挤得几乎是水泄不通。 可夏雪真会做饭,别管好不好,她就是会,她的特殊任务里有家庭主妇的部分。 现在,系上围裙,拉开架势,夏雪就像上了战场,那成竹在胸挥斥方遒的样子,就这么地形容吧。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夏雪先弄了半斤粉加二两半油,调成干油酥。 那动作气派,调出来干油酥的样子,皇太后看了一眼,满意的点头,她要回去继续装病了。 皇太后出来是齐朝最高级机密,哪里能让大家都看着,那不得乱套啊? 好在现在才寅正两刻也就是四点半的样子,大多数人都没醒来,只有玉涵殿一群心腹知道。现在天蒙蒙亮,皇太后该回去准备准备然后躺下了。 秦无暇搀扶着皇太后走,庄羽翼留下来继续看热闹。她要等着夏雪第一锅出来,然后端一份送给皇太后尝尝呢。皇太后如今愈发像孩子了,闹着要第一个尝鲜,谁能不让啊。 夏雪开始关心秦晏了,皇太后高兴啊,她回去上了床也睡不着,不停和秦无暇唠叨。 这里,夏雪又弄半斤粉加二两半油、一碗水,揉成水油团。 然后将两种粉团分别揪成二十等份,将干油酥包入水油内,擀长叠拢,再擀长叠拢,反复两次制成酥皮。然后将桃仁、桔饼、红枣、青红丝、白糖、黄桂拌和均匀做陷。将制好的酥皮包入馅心捏成圆形。用刀从上往下拉五刀,变成五个花瓣的荷花酥的生坯。 最后一步,将生坯放入四成热的油中炸至花瓣绽开。再升高油温,使成品中的油分渗出成淡黄色捞出。在成品的顶部刷上红色,看着喜气些,就成了! 莲花酥,香甜美味的莲花酥,新鲜出炉! “哇,看着就好看,闻着也香,就是不知口感如何……” 庄羽翼熏了一身油烟今儿不管了,瞅着一叠莲花酥差点口水,关键很有趣,很有成就感。虽然这不是她做的,是夏雪做的。但她一直在这陪着,亲眼看着。关键夏雪和她是一类人、富贵人,她就有些与有荣焉了。 御厨那里照着夏雪的样子也炸了一锅出来,整个偏殿都能闻见香味儿,让人口水。 庄羽翼带着人给皇太后送了第一份去,夏雪让小倩将这里一份晾凉了,一会儿和莲藕鲜虾饼一块给秦晏送去,这一份大家是没得吃的。 夏雪要了那么多料,真不能她一个人做,她的脚也真不能站那么久。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动手了,她干脆继续,做莲藕鲜虾饼。 这玩意儿有点木乱,比莲花酥要木乱一些。不过还不算太难做,尤其说起来是很容易的。 第一步,将葱姜切末,藕切片,虾仁剁碎,将肉馅、虾仁、葱姜末、盐、胡椒粉等拌匀。 第二步,将藕片两面均匀沾上干粉,两片藕中间放入调好的肉馅,压成藕盒。 第三步,将藕盒炸到两面上色就成了。 说起来确实很简单,可做起来很麻烦,那藕孔中间有泥,得洗干净。御膳房有人专门洗菜,可夏雪这里是秘密开火,除了弄来的一个御厨,没别人,夏雪都得自己拾掇。不过她会拾掇,一会儿都拾掇的干干净净,那动作不比尸体解剖复杂……囧,应该说夏雪就是杀个人解剖了也就跟拾掇一段藕差不多,反正她就那个势,很彪悍…… 一气儿炸了十六个,夏雪让小倩都拿盒子装了,趁着天儿还早,赶紧着让人送去。装盒的时候再放点酱油醋之类回头做汁子佐味儿,夏雪招呼道。“多放点醋!” 醋是个好东西,能消食开胃,散瘀血,收敛止泻,解毒,杀虫,治痃癖症瘕、痈疽疮肿…… 秦晏一路奔劳,难免骑马部位淤血、总吃肉不好消化之类,总之给他多弄点醋不会错。 可小倩和晏清站那里不走,很有犹豫的意思,又不好意思开口,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夏雪一边炸几个藕盒给皇太后等人尝尝味儿,一边扭头示意。姑娘小伙,有事儿说吧。 小倩不好意思开口,小靓在一旁打下手、胆子大一些、说道。“华玉县主,这要不要……先尝尝?” “尝尝?” 夏雪纳闷皱眉,啥意思?她看向……耳房这会儿还有十来个人,大多就算出身不富贵但在玉涵殿过惯了富贵日子的人看新鲜,就算御厨做饭不新鲜可县主姑娘做饭就新鲜,大家看热闹。 “对……尝尝……” 小倩斗胆重复了一句,看着夏雪,用眼睛示意。万一做的不好吃,就不要送出去了。没准外面地摊上的杂肝汤,又香又美,是不是?路边一碗麻辣粉也十分好吃。何必这么千里迢迢,这是……用了齐朝最重要的通信线路,送一盒不怎么好吃的莲藕鲜虾饼,是不是……? 第257章 夏雪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晏清也是这意思,可又不好打击姑娘的积极性,因此忍着没开口。毕竟男人嘛,比较能纵容女人做点傻事儿,实在不好吃扔了也就那回事,干嘛影响她兴趣。 夏雪瞅着晏清,忽然一字眉笔挺,手拿着大勺,胳膊一抡,大勺犹如标枪一样挥出,气势十足!她干净利落的说道。“不尝!带话给他,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敢扔掉一丁半点儿,这辈子别指望再吃我做的东西!对我这么不信任,那也得吃下去!你们一会儿一个个都得吃,反正我没放毒没刻意刁难诸位,若是有谁觉得实在不好吃,我可以多放点芥末辣椒面下去……” 清秀的脸上从威严变得阴狠狠的冷笑,夏雪明亮的眸子带着凶光威胁似的扫过这里诸位,那冷笑别提多奸诈了…… 众人集体打了个寒噤。小倩和晏清忙溜去送莲花酥和莲藕鲜虾饼,好不好吃……上天保佑六皇子,希望你福大命大,不会吃的太痛苦,阿门…… 耳房留着的诸位,一个个被吓得脊背出冷汗,这都七月底了,跟六月底似的热。估计屋里煎炸东西时间太久,温度比较高的缘故。不过温度比较高,大家应该热才是,不应该出冷汗啊? “哟,这是怎么了?” 庄羽翼拿着食盒回来,看着这状况不大对劲儿,怎么一个个跟抢莲花酥没抢到、或者抢莲花酥抢打架被大人批评了似的?她忙安慰道。“刚那一拨没你们的份儿,接下来不就有了?为了一点吃的,一个个大清早的哭丧着脸,像个什么样子,至于嘛?” 说着说着庄羽翼就严厉起来了,华玉县主好容易动手做一回吃的,当然要先孝敬皇太后和六皇子了,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不高兴?难道昨儿华玉县主将你们宠刁了?可见都是刁奴。 可大家真不是刁奴,这个,那个……小靓对手指,那个……接下来就有的,那是加了芥末和辣椒面的,大家可以不吃,不是特别想吃,这个搞错了…… 不过就是一点吃的嘛,魏亲王妃气势很强,大家也挺直了腰杆,豁出去了!吃芥末又不会死人对不对,吃! 夏雪从烟熏火燎中抬头看了庄羽翼一眼。庄羽翼一边进来一边喜笑颜开,连连夸道。 “母后一气儿吃了两个,我和无暇也吃了两个,母后留了几个,剩下的都赏了诸位。母后口谕,你适当做几个就行了,别累着。那个鲜虾饼好了没?” 夏雪继续炸莲藕鲜虾饼,才懒得理她什么口谕,皇太后天天跟她谕,她就这么自自然然的听了,笑应道。“皇太后是让我别累着,还是让我赶紧炸鲜虾饼?莲花酥赏了诸位,那给我赏啥呢?” 屋里诸位一听,才知道华玉县主做的东西好好吃,皇太后一气儿吃了两个呢!这下大家热情了,忙着给夏雪打下手,可惜十个里头八个是不会弄得,搞得一团乱,大家笑成一团…… 两样其实都蛮简单的点心,皇太后或许吃的心里头舒服,不是嘴上舒服,因此结结实实给了夏雪一份厚赐。华玉县主册封懿旨。懿旨先给夏雪揣怀里、就安心了。至于印绶宝册,回头再来拿,夏雪也没准备揣着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满世界跑。 揣的东西越多,负累越多,速度将大受影响,身心也会累,哪里有无官一身轻的惬意啊。不过该有的还得拿着,夏雪只要先拿着这懿旨就行了,虽然不是太正式,可她不要求那么多。 册封册封,是有宝册的,不是简单的下个圣旨。或者说册封是一种特殊格式、形式、款式的圣旨,是制式的,是规矩。最后拿到印绶这事儿才算完,上奏啊干个啥啊,要盖上自己的大印,才像回事。夏雪现在单拿个懿旨,更多的是表明皇太后的态度,而不是实际上的册封。 不过这就行了,皇太后估计是担心夏雪回去离了婚没了名头、二品郡夫人诰命就此报废,会被谁谁刁难吧,因此先将懿旨给她,她不论见了谁都能比较挺直腰杆了。离了婚还保持名头的,估计只有英伦玫瑰戴安娜王妃了,可惜她还是个遗憾。 将这个懿旨和另一份离婚懿旨放一块、收好,夏雪该去沐浴更衣了,要不这一身油烟味儿,实在是不雅。她最后多做了一点放着,想吃的都尝尝。又不用她花钱,不过花点力气,就能笼络人心,夏雪不介意稍微辛苦一点。 所以一直忙到巳正,夏雪还没吃饭,便先去沐浴。 如今夏雪腿好多了,正式的沐浴在卧室隔壁,这里有一间比较小的房间、面积不到五平方,密闭性保温性都比较好,跟现在的桑拿房淋浴房有异曲同工之妙。 夏雪脱了衣服泡进稍热的水里,好舒服……在一个安逸的环境呆的久了,要离开这里重新遨游天际、在自由的同时忍受风餐露宿,总有那么点儿小不舍,她趴在浴桶边上似乎要睡着了。 小倩帮夏雪洗头,顺便照夏雪教的给她揉揉头皮,浴室一片静谧。 阳光从上面气窗照进来,只能照到浴桶旁边,不能偷窥到姑娘的娇躯。无奈的,阳光磨磨蹭蹭要走了…… 阳光离开屋里,就是快午时了。 迷迷糊糊中,夏雪耳朵一动,没抬头,而是先睁开眼,犹如警惕的猎豹,犀利的视线如剑。 不一会儿,小靓就急忙跑来,站在屏风外急急的说道。“五皇子,姑娘,五皇子要来……奴才们说了,您累了、正在歇息,他还要来,拦不住……” 夏雪已经将外面的声音听见了,还知道秦昇打了她的人,小靓才会往她沐浴的屋里钻的。 第258章 夏雪转过头来,隔着屏风看着小靓,将他模糊的身影打量了一番,忽然打了个响指,笑道。“你过来,我跟你说……” 秦昇,皇五子,皇后嫡子,笑面狐狸,不论见谁他脸上总会有着笑意,很漂亮,也很阴。 听说夏雪很厉害,将他妈都给搞定了、显然皇后没占到夏雪多大便宜这个大家都知道的,秦昇就想来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啥与众不同之处。 当然,秦昇不是专程来看夏雪的,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有点名堂,可也是他死对头夏耿介的女儿,已嫁为人妇,他不是太稀罕看她,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秦昇来,主要是因为。一,秦时泽算个什么东西,成天在怀玉宫进进出出、甚至还住在怀玉宫,这让秦昇很不爽。二,他叔父老郑同志每天都要来给皇太后问安,老郑也劝他。你皇祖母不喜欢你,那是你不乖,可不能影响到你的行为啊,你本来就该给皇祖母问安的啊。于是秦昇就来给老太婆问安,想顺便问问老太婆你什么时候死啊,能不能支持我一下啊,或许我可以保周家百年繁荣哟。其实老太婆不用支持他,只要不阻拦,秦昇早都上位了。 可老太婆竟然不见他,让他随便找个地儿磕个头就走吧。秦昇就到寝殿玉涵殿门口行了个礼,忽然想起来,不如来看看夏雪,反正来都来了。顺便也挑衅一下老太婆、在她地盘撒泡尿,于是他就过来了。 可偏殿的奴才们胆子忒大,一会儿说夏郡夫人是女眷,一会儿说夏郡夫人歇下了,总之不肯让他进去!秦昇怒了,一脚踹飞两个,一掌轰飞三个,哥我今儿就要进去看妹子,哼! 没办法,奴才们只好进去通报,让五皇子大人在外面稍候。秦昇这倒没所谓,今儿他就见一见夏雪罢了,至于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细细想起来,他还是对裴家荣的这个媳妇儿有些兴趣的。这个女人,八岁就会写奏折,比他还厉害…… 秦昇在中堂,脑子里想起很多事,比如夏狷介那个孤傲鬼,怎么都搞不定,忒他妈的麻烦。又比如这个姑娘,凭什么老太婆将她看的跟眼珠子似的,过去几个月根本不让人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老太婆灭口从人间蒸发了。 夏雪的卧室就在中堂隔壁,秦昇在这里等,隔壁不时有低低的声音响起,让他格外期待起来。据说裴家荣的媳妇儿虽然不算漂亮,可也有几分姿色,关键她的气质和才名,非常出众。 不知道到底什么感觉,似乎还是恨她多一些,秦昇,还是蛮讨厌那个女人的。自从她出现,他的日子就没好过,尤其她的爹,哼! “好了没?”秦昇不耐烦的喝问,漂亮的狐狸眼透着一抹阴冷的光彩。 “马上就好……”内侍恭敬的回答。 问到第七遍的时候,秦昇不耐烦了,抬脚就往夏雪屋里走去,娘的有完没完了?哥要看她,是她天大的福分!真是。 内侍在一旁叨咕。“五皇子,夏、夏……” 内侍想说。小心吓着您。可秦昇执意要进去,内侍又不想再被他踹、不便硬拦着、只好站一旁,秦昇就器宇轩昂的进去了。 屋里,陈设依旧,简单大方,阔气,有一种气势,就叫阔气! 屋里立着二五八个内侍,垂手侍立,屏声静气,非常恭敬。屋里安安静静的,这会儿没一点声音了,静的有几分诡异,仿佛摆开了擂台和秦昇叫板呢。 秦昇漂亮的狐狸眼扫过诸位,眉头就皱上了,脸上的笑容也阴冷了一些。还没开口问,他视线扫向了北边超大卧榻上。那里有个人还躺着,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像是怕的…… 秦昇的视线被黏住了。卧榻上那个人,面朝里,盖着薄被子,身体微蜷,曲线妖娆、很诱人。一头黑亮的长发落在枕上,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来…… 秦昇鼻子痒了一下,有流鼻血的冲动……被子是橘黄色底墨色牡丹花纹,锦被,透着一股神秘气息,就像被子下的曲线一样神秘、吸引……头发滑落的地方,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划过优美的弧线,延伸到看不见的他的耳朵与下巴…… 秦昇舔了下自己的嘴,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起来,他虽然不是成帝刘骜有喜欢看赵合德兰汤沐浴的癖好,可……他素来喜欢玩女人、擅长玩女人,可从来没看过如此的、如此的、如此的……充满柏拉图式恋爱的这么一种、很有品味和境界的让人冲动…… 最为关键的是,卧榻上那位还不停颤抖,虽然是害怕、紧张的,可这种紧张,却比药还有效,刺激的秦昇特想扑上去!这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一种谁都说不清的情绪,不仅仅来自于卧榻上见到美人,更来自于……卧榻上那位,真的太有吸引力了…… 秦昇不由自主的朝卧榻走去,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尤物,这个让他已经性趣难止的尤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极品。他玩女人,一向都是玩玩而已,博那一时的快感。可从没有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情不自禁,这是一种真正的被吸引,他从未有过的真正被一个人吸引,真奇怪…… 秦昇的脚步比较轻,可卧榻上那位还是听见了,他忍不住颤抖,可又必须忍着,身体绷的僵硬,曲线也有种硬线条的美,就像秦昇这会儿撑起的凉棚……昇哥已经撑凉棚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气氛…… 屋里,其他人都没有吭声,随秦昇来的内官内侍也没开口,因为他们、感觉好奇怪,没想到夏郡夫人胆子这么大,知道昇哥来她还躺在那里不动,她想干嘛呢? 第259章 夏雪回头看着他,狡黠一笑,依旧带着怒意与羞愤应道。“你下去吧……” 这事儿不能将别人牵扯进来,否则难保秦晏不会找他秋后算账。小清同学确实是有些怕的。 不过这会儿主子回来了,小清不用怕了,恭敬的给夏雪行了个礼,就要退下…… 秦昇愤怒的盯着这主仆几个,狐狸眼能喷出火来,大吼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夏贱……你给我说清楚!” 一边说秦昇一边冲上去要抓住小清,这个让他无比美好的、甚至还柏拉图了一下的、竟然是个男人!他竟然对一个男人动了情!秦昇怎么都弄不明白,这是哥的第一次啊,哥第一次啊! 夏雪这下稳定情绪了,冷然喝道。“你……说谁下贱?你到了我屋里脱光了你说谁下贱?若非皇太后病着,我们这就去找皇太后说个明白!我腿断了才好些,怕冷,去沐浴一下、让他帮我暖着被窝,你不顾劝阻非要进来,你想知道什么,嗯?我沐浴更衣焚香礼拜恭候您到来,难道我错了?” 夏雪虽然只有十五岁,可是夏家的人嘛,看光光的男人,一会儿就够了,然后就发飙了! 秦昇气的倒仰,鼻血愈发哗哗的往下流,气死了气死了,这什么玩意儿这是? 夏雪还没完呢,冲着外头高喊。“人呢,都给我进来!让大家看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免得坏了我的名声!” 话音落下,怀谖、怀兆等忙绕开秦昇的内官内侍,冲进屋来,看见了吐血的秦昇…… 秦昇被罚跪怀玉宫门口,三天三夜,谁都没的讲情。皇太后气的从床上爬起来,要打死他! 郑亲王老郑替皇太后打了秦昇一顿板子,皇太后才又倒回床上,气的谁也不见,姐生气了! 皇帝来给他妈赔罪,这个不孝子、孽障、畜生!就算祖母的一猫一狗一花一草你也不能肖想,没想到在皇祖母这里养病的夏郡夫人你也敢……皇帝都说不出那难听话来,他气的要将儿子贬为庶民,做太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了。 好好的一件事儿,秦昇也不知道调戏了他妈宫里多少姑娘,谨德宫的姑娘他也睡了不知多少,中书侍郎家的姑娘他也睡了,还有好多,没想到在怀玉宫栽了,一头栽地下栽了个头破血流可能都起不来。 最后福昌长公主秦无暇劝谏亲妈皇太后和亲大哥皇帝。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还是不宜公开,暂时就不要贬他为庶民了,这账先记下吧。真要公开,在皇祖母屋里调戏女客,秦昇的罪够他死的了,不痛不痒的还不如不动他。再则说,将秦昇一下子按到底,难道让小郑翘起来么?这事儿要妥当处理,别激动。 魏亲王妃庄羽翼也谨慎的劝皇太后和皇帝。侄儿不懂事,这不也没酿成什么大祸嘛,教训他下一次就行了。如今皇太后寿诞在即,天下又才稳定一些,还是要隐忍一些啊。 皇后陪着儿子在怀玉宫门口跪了半天,皇帝才下旨将不孝子再打一顿、关起来,直到皇太后寿辰时再出来。可关哪里呢?关皇后那里肯定不行,这个逆子就是皇后教坏的。皇帝最后和小郑弟弟说。你恭谨谦和、温文有德,你帮我管管这个儿子,我谢你了,您多受累。 不等老郑说啥,皇太后听见了,将老郑叫去,对这个处理十分满意,语重心长的嘱咐老郑。都是皇家子弟、秦家子孙,谁真舍得贬他呀,可他也太不争气了!你哥天天忙里忙外,他又被他妈宠着惯着、生生惯坏了。你帮你哥、也是帮祖宗,好好教训教训他,妈托付给你了。 老郑被堵的差点内伤,丫的周氏母子真他妈的狠!不仅将秦昇就此打压了,将他还给绕进去。 秦昇现在直接到了老郑手里,他们的同盟看似还在,关系还更紧密了。可老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扶昇哥上去了,昇哥还成了他一个大包袱。他想反,这会儿不行,被周氏母子压死了。他不反,将来皇帝和他儿子秦晏啥时候想起来收拾秦昇,都得将老郑小郑都算进去。 这一招,毒计!忒毒! 可这事儿是秦昇自己下贱,自己惹起来的,怨不得别人。 夏雪本来也没想将他光溜溜的身子拿出来展览的,可秦昇竟然骂她贱,那还不招呼他,岂不是太客气了?丫的秦昇的破鞋还准备扔给她哥穿,她早就准备还这丫一巴掌了! 这一巴掌还的很爽,皇帝接着下旨。秦昇身边教辅的人包括太傅在内一个个或贬或免,都赶的远远的,少在哥这里掺和。其中几个和秦昇走得近的高氏朝官,皇帝也找个借口将他们罢免了。大规模修理这些人不合适,小规模的凌迟还是可以的,皇帝精明着呢。 闹腾了三五天,皇五子调戏夏郡夫人一事总算告一段落,皇后回过神来,将夏雪恨透了! 若非这姑娘,她儿子离太子只有一步之遥了呢。现在好,竟然被生生打落尘埃,皇后好心痛。二十七,皇后遣使来“问候”夏雪,问她什么时候搬呢? 夏雪说。等盖御医给我复诊后啊,过几天,很快。 老鸨女官女士被这里诸位鄙视,回去复旨。 第二天老鸨女官女士又来,脸肿的老高,怒冲冲的问夏雪。皇后问盖御医啥时候给你复诊? 怀谖说。夏郡夫人现在好了一些,盖御医每十日来复诊一次,寻常他专门负责皇太后的身体。口气里的意思夏雪算个什么人物,还能盖御医天天来给她看病不成? 老鸨女官女士这回明白了,追问。那还得几天? 第260章 怀谖很客气的应她。初一,快了。 老鸨女官女士得了准日期,回去回话了。 夏雪天天给秦晏做吃的,让人送去,皇太后说。我下旨派个人在他身边给他专门张罗吃的,也比你送去的新鲜好吃。你隔三差五做一点表表心意就行了。这么重要的传信渠道……你这不是要泄露晏儿行踪嘛。 夏雪说。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就要天天给他送,再露个口风,说您身体快不行了,天天催孙儿回来呢。当然这个口风就不用吹的满天下都是了,只要在郑国范围吹一吹就好。送信的都从郑国门口经过,让郑国那几个孙子重孙子知道了,好赶紧回京夺权啊。 完了夏雪又说。天天走老线路给秦晏送吃的,不也糊弄人嘛,给南边线路打掩护,让秦晏回来的路更安全一些。 皇太后摇了摇头,这事儿就这样了。她则天天问郑亲王。晏儿啥时候回来呢?晗儿啥时候回来呢?炅儿啥时候回来呢?秦炅是柳秦王的长子,一直在柳国,寻常很少见,老人家惦记。 皇太后虽然挨个问,可点到每个人的意思明显不同的。可郑亲王没办法,只好说快了快了。 于是日子很快来到初一,一早…… 朝事就不提了,如今惊涛骇浪多得很,郑亲王动作不断,西边北边甚至南边都有动作,很热闹。可皇帝也不是吃素的,秦晏也不是吃素的,皇太后也不是吃素的,大家你来我往继续玩着,暂且不提。 今儿一早,柳亲王秦翔,回京了!同来的,还有柳秦王的长子秦炅。以及……三位小郑! 皇后还没来得及来找夏雪麻烦,那里已经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一下子来三个小郑!天啦! 郑亲王气的吐血,陆皇太妃一下老了八岁! 秦昇也很生气,叔父亲儿子来了,当然是亲儿子亲了,只怕就不会再帮他了,生气! 柳亲王是连夜进京的,皇帝在上早朝,让魏亲王秦珏快去接你哥哥,替大哥去接你三哥。在京皇子皇女皇孙都去,都去接一接。 皇帝的兄弟里,就这四个——皇帝、小郑、小柳、小魏——年龄差不多,别的都要小上一些,就玩不到一块了。其中柳亲王和皇帝是铁杆的兄弟,小时候俩一块按倒小郑打屁屁。当然了,皇帝叫的小郑,就是夏雪、秦晏他们叫的老郑,偶尔有点不同。 柳亲王进了京、进了皇城、进了宫,早朝还没散,柳亲王在太极殿给大哥行了大礼(今儿初一大朝会、在太极殿进行)便说。咱妈病了,大哥你先忙,我先去看看咱妈。 皇帝说你去吧,哥一会儿就来,今儿咱一家人好好聚聚。 柳亲王来看皇太后,手里还提溜着他两个侄子、小郑们,他儿子秦炅揪着一个小郑、咱一块去给皇祖母磕头去,好容易回来一趟,兄弟一会儿去比射箭、骑马! 秦炅跟他爹都是坚定的保皇派,将三个小郑都押来了。皇太后听说儿孙们回来了,高兴的从床上爬起来,坚持让内侍让女儿无暇无恙搀扶着她竟然来到玉涵殿门口,接她宝贝儿孙们! 精神的力量真是强大啊!皇太后这一刻竟然硬是给爬起来了!被秦昇气跳起来那次不算…… 小柳老远瞅见嫡母,忙跪下来膝行而前,一边深情呼唤。“儿臣不孝,给母后问安了!” 皇太后跌跌撞撞扑到儿子怀里抱着他、连连点头,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四个才回来的孙儿也只能跪在秋风中,给皇祖母问安,地上黑压压跪了老大一片,特感人! 皇太后老泪纵横,搂着儿子不停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好在家多呆几日,兄弟姐妹们多聚聚,让母后多看看……” 柳亲王接过秦无恙手里的斗篷给皇太后裹上,搀扶着她回屋去,一边应道。“好,儿臣都听母后的,儿臣要在母后膝下呆个够,不能让皇兄独宠了去……” 有人登时破涕为笑。魏亲王过来搀扶了皇太后左边,哄老太太。“儿臣每次来见母后,母后也不曾这么……啊……母后不能独宠三王兄哦……” “来了三个?”夏雪坐在窗下,看不见外面,但能听见外面动静,淡淡的笑容有点神秘。 “嗯……” 晏清站在夏雪身旁,给她说道, “老二老五老六。老二大了,老五老六还小、不是很懂事、不过看着像都是狠角色……” “噢?” 老郑的儿子竟然一个个都那么厉害?夏雪有了兴趣,却没有追问,转而问道, “秦炅王子……怎么样?” 晏清想了想,应道。“他小时候在宫里呆过一阵子,和六皇子关系不错。比六皇子低调一些,比大王子狠辣一些。大家一块使力,困住几个小郑的手脚没问题。他也是文武双全,尤其精通兵法。我曾听说,六皇子有意让他将来……徙封郑国、镇守西北……” 晏清尾音变得非常低,显然这是极其重要的类似于省中语,是说不得的。 公元632年(贞观六年),六十二岁的王珪,“侍中王珪坐漏禁中语,左迁同州剌史”,侍中是门下省老大、位同相,因为乱说话也能被贬,可见要紧啊。 不过晏清只是想给夏雪介绍秦炅的重要性,就这一句话就能看出秦炅之一斑了。 夏雪还真觉得比较有意思,秦炅现在才十八岁,几年前不过是个孩子,秦晏也是个半大孩子,就说出这样的话,除了秦炅可能真有些天赋外,颇有些桐叶封侯的味道。 第261章 夏雪当然不会将这种话拿出去嚼舌头,她发神经啊。不过既然有这么厉害的秦炅来帮秦晏,皇太后也“如愿以偿”的终于“好转”,她暂时可以放下这里、去收点利息了。 说起来都让人哭笑不得,申皓云“病”好了,亲自跑到牛大福家里去,牛大福不在家。她找陆珠,要和陆珠打官司。陆珠也被庄羽翼“请”来协助调查一些当年旧案。最近不光掖庭局,便是宫闱局、奚官局、内府局等都查出不少问题,虽然不针对某个或者某些人,但事儿还得解决。陆珠因此就没空了,天天陪着荣宝他们查账。 申皓云又跑到赵家,说。我被人陷害了,我无辜,我女儿更无辜,你们凭什么休了我女儿? 裴妗荣也和赵家的人吵,哭,没有闹,而是哭……母女俩常抱头痛哭于街市,让多少人看见了心生同情与不忍。毕竟这一对母女……怎么说呢,其实只要女人真哀哭,还是会有人心软的,刘备不都哭出一个蜀汉来嘛,别说俩女人,还有一个憔悴的老女人。 申皓云这一招叫……叫啥?反正干脆大家都知道她了,她就在公众面前哭一哭,用眼泪博得很多同情,完了她还是郡夫人,就跟张某芝似的,异曲同工,妙! 其实,申皓云怎么哭夏雪并不在乎,但……这事儿另有玄机。 申皓云母女哭大街,说她那么欢快拍**,是被人陷害了,那么被谁陷害了呢?这是问题。 而申皓云的手段,不是吹的。 她活动了几下,很快有人将目光瞄向。秦晏。很简单,秦晏那人够狠辣,连安雅小姑娘都舍得丢到冷宫去。皇太后一直病着,可秦晏就是不出现,这难道不够奇怪?三,秦晏和秦昇争位,借申皓云的事儿清洗千牛卫,得益最多的就是秦晏。四,谁有那么大手笔做这么大的一件事?当然只有秦晏。五,秦昇被丢到郑亲王府,秦晏又赚了一笔,说明他一直活动不断。 或许还有六七八九十,反正申皓云和某些人一起努力,给秦晏好好泼了一盆脏水,让人以为。秦晏原来是个如此阴险小人、手段如此不堪、奸诈卑鄙。就算相信的人暂时并不多,可也是一股力量啊。若是任由这样子发展下去……问题夏雪本来就要找申皓云算账的,干嘛还任由她发展?为什么?没必要嘛! 有些事早就该做了,若非为了她的腿恢复的更好一些,夏雪早提着刀子杀了申皓云! 不过现在的时机挺好,朝廷上风起云涌,根本没人注意夏雪,这个时候走,比前几天确实要好一些。很显然夏雪还不能和皇后对着干,皇太后也不让啊。那在皇后不注意她的时候走,给足了皇后面子,这不挺好? 关键是。秦晏该回京了。而申皓云的毒计让人开始注意秦晏,保不准四处都会动起来,拦截他回京。夏雪要去扫荡了!首先要扫了裴家这个马蜂窝! 一会儿,盖御医来给夏雪“复诊”,认真诊了半天,吩咐道。“还是要多加注意,半年内不要做剧烈运动,更不宜再受伤。” 伤筋动骨,腿连着断了两次,没有一两年是难以真正复原的,夏雪点头应了。 盖御医又吩咐道。“要注意保暖,不要发觉冷了才管,寻常就要多注意。等发觉冷的时候,已经冻着了。这已经到了仲秋,早晚尤其要注意,宁愿捂着点,不要嫌麻烦。” 夏雪依旧应了,不知道这位驼背御医干嘛这么罗嗦,跟她妈似的,难道她很不会照顾自己的样子?好像是有点儿,她确实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盖御医又吩咐了一大车,等他开的药都送来了,又检查了一边,确定没问题了,才问夏雪。“皇太后的药,就那样了?” 这指的是夏雪给皇太后弄的很苍老憔悴的玩意儿,夏雪笑道。“嗯,你注意用量,别出了差错就行。” 皇太后不能一下子都好起来,病倒可以一下子,起来一定要慢慢的。皇太后这会儿好一点,还要用来钓那四个小郑呢,这个很重要。当然还有很多别的用处的。 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盖御医才走。 夏雪接下来要准备她走后和秦晏的事……秦晏不是还欠她一匹绝影嘛,为了这匹绝影,她要和秦晏保持联系的。夏雪和晏清商量。“我最多五天就能解决问题,完了我去夏县,你安排一下,怎么样?” 晏清没说怎么样,直接让晏潇和晏澜来,说道。“他们十个人本来就是六皇子调来供你差遣的,不论你到哪里,依旧归你差遣。” 呃……夏雪看着邪邪的晏潇和痞痞的晏澜,心想有两个高手帮手也不错。这两个可不像小倩小靖,俩姑娘碍手碍脚的啥也不能。不过,夏雪想了一下,摇头道。“晏潇点两个人跟着我吧,跟着我很辛苦,你挑两个机灵又肯吃苦的。晏澜你寻个合适的地方,帮忙居中联络。安排三个人、轮休,保证不会单个人出问题。其他人还在这里吧,这里更需要人,大家要密切注意各方面动静。” 夏雪行动往往都是一个人,最多两三个人,是非常秘密的。她随时要和对方打成一片,利用特务的手段行动,而不是外交或军事式面对面硬碰。弄一大堆人招摇过市,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国际头号特务夏雪来了啊,大家准备一枪砰了她啊,傻不傻? 晏清、晏潇和晏澜看着夏雪,对她的话有些……费解……第一,她只要三个人?这么武功高强的保镖,她只要三个?又不用她掏保镖费,人家恨不能要上三十个吧?第二,她要肯吃苦的,难道这些人还有不能吃苦的?这是个问题。 第262章 夏雪摇了摇头,干脆让晏清将秦晏安排给她的十个人都叫出来,除晏潇外她又点了一看就是最普通的两个。对诸人的疑惑,她淡淡一笑,神秘的说道。“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我还不习惯和很多人同时行动。” 只能解释这么多,夏雪不能再多解释了。众人也不便再问,毕竟夏雪的地位,很高,他们还是服从命令的好。 新挑出来的两位,一位叫晏濛,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夏雪能感觉到,他是那种实在人,低调了,不显了,就感觉普通了,这种人若是还有本事,就很少见了。一位叫晏渤,很小的眼睛,但很精神,一看就是心特细的人,很适合当特务。 接下来,夏雪将秦晏送她的匕首收好,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一定要随身携带。完了又让怀兆将裴家的资料都拿来,包括裴家的田产房产不动产等,她要再过一遍。 申皓云还真能搜刮,裴家的家产比永昌王都多,光四百多顷田就不得了! 皇帝赐给明义伯田百顷,可夏县是比较贫瘠的地方,一亩地有的才打一百来斤粮。这四百多顷田,有的能打三百来斤,少的也有二百来斤。这个数据怀兆写的很清楚,根据经济学级差地租来说,怀兆做的既应该又详细。再提供一个数据,如今水稻好一点的亩产八九百公斤,一年两季,生产力比起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小麦亩产也达到了六七百斤,好的还要高。 宋朝王安石之子王圭之妻萧氏,舍给半山报宁寺的庄田有一千亩,就是十顷。和珅有田八千余顷。广东巡抚百龄有田五千余顷。这么比起来,裴家四百多顷田也不算太多,中不溜吧。关键申皓云都弄到了好田,这是很重要的。 除此之外,裴家在京畿还有不少产业,总价值不比四百余顷地少。 夏雪将这些玩意儿整理了一下,随后和两份懿旨放在一起,随身带着,有用。 夏雪既要出手,怎么可以小打小闹?那也太对不起她的威名了,也对不起申皓云啊是不是? 另外还有一些准备工作,夏雪都亲自动手,旁人弄不来她的玩意儿,太神奇了。 夏雪又让怀谖、怀兆分别给皇太后、皇后请辞,说她过两日要回家看看。这样皇后就不用让她去宣明宫了。倘若去了宣明宫,再要做这些手脚,就太麻烦了。更何况夏雪刚整了秦昇,宣明宫不害死她才怪,她傻瓜蛋才会去宣明宫。 怀谖回来,皇后恨不能让夏雪立刻滚出怀玉宫,所以啥废话没有。皇太后那里客人蛮多,一直到晚上怀兆才回来,皇太后说。回去看看也好,想来那混账东西也该改了。 没有人表现的特亲热,没有人表现的特不亲热,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八月初四,午后,夏雪离开怀玉宫,正式回家了。 为啥会这个时间呢?因为她亲自去给皇太后辞行,皇太后一高兴,留她说了会儿话,就晚了。 这个时间是有妙用的,不是随便说几句废话就能耽搁到现在。第一夏雪回来可一刻不想闲着,午后走,蹭到哺时到裴家,吃吃饭废废话,就是傍晚,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另外,皇太后如今身体好转,就要表示一下对夏雪的支持,让大家知道一下,夏雪在她面前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最后再顺便表示出。夏雪不会急不可耐一大早就回家,也不会像裴妗荣大晚上回家,她有点儿像走完亲戚回家,是在下午。 下午时间好啊,从宫城往外走,路上人也不多,夏雪能用耳朵“看”一下外面的情形。她耳朵不比普通人眼睛差,能听到路上的人窃窃私语,片言只语都能证明很多事情。夏雪实际上对这个世界还是陌生的,地图不能给她感性的认识,她很需要抓紧一切时机熟悉这个环境。 随夏雪回来的,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物。高兴和高乐。这两位姑娘被夏雪弄到怀玉宫某个角落呆了十来天,还都挺老实的。高兴是惹不起夏雪,高乐是等着做二品郡夫人呢,挺好。 此时,宣恩公府,裴家…… 申皓云已经戏子一样在外面扑腾够了,又关起门来装低调卖可怜,这会儿正在自己屋里。 裴妗荣也在申皓云屋里,母女俩正商量着给简蝃蝀的姑娘过满月。虽然是个姑娘,虽然是庶出,可也是裴家的长孙,裴家母女还是想借此给裴家带来一点喜气的。虽然程建业的反暂时还没有连累到裴家,可若是加上这头,这一年裴家是倒霉透顶了,天灾人祸啥都有! 简蝃蝀屋里,裴家荣抱了一会女儿,兴致缺缺。他妈让他跟他贱人媳妇儿圆房,他没兴趣。 哦,原来申皓云和裴妗荣准备的,不是满月宴,是裴家荣和夏雪圆房宴席。如今裴家够丢人的,所以也没请外客,毕竟裴家荣也不是公了,请客也是寒碜。 忽然,小厮匆忙跑来报。“夏郡夫人已经到了!” 那个可怜的夏郡夫人,这个时候回家,情形蛮奇怪的,小厮声音里明显有点怪异。 申皓云皱了眉头,喝道。“到了就接进来,还站这里做什么?” 小厮一愣,也对,到了就抬进来,难不成还等着太夫人和姑奶奶去迎她?她可是个晚辈啊。裴家如今就这么几个人,简蝃蝀坐月子,彩珠据说有喜了?栀蓓虽然爬了裴家荣的床被他睡了,可没名没分、这会儿还要服侍简蝃蝀母女,当然也没空去接。 于是,夏雪只好自己进来。 二门内,夏雪下了轿,手里拄着拐杖,提着一堆的药,跟着高兴高乐……感觉无比诡异…… 第263章 轿子是皇太后给夏雪安排的、给她撑腰的意思,高兴高乐坐车、是怀玉宫给安排的,将她们弄走而已。裴家的人既没准备去接她们,这会儿也没人在门口接。三个人也没个丫头婆子跟着,就三个光杆司令。车轿将三位送到就走了、也没人招待,天地间就三个人,特古怪。 当然夏雪是去的宫里,空手去的,也没有包裹什么的带回来,过节等人家赏的东西也没拿。那不是她暂时回来看看太夫人么,并没说就此离开怀玉宫。她也不好将那些东西搬了,感觉很贪财。更何况裴家不是她的家,搬来干啥? 高兴、高乐则是被怀玉宫撵出来,除了两个小包裹没多的东西,干净到了极点。 夏雪看了高乐一眼,自嘲一笑,淡淡的道。“两位随我来。” 高乐看了夏雪一眼,心想这个郡夫人果然不受宠的厉害,在这个家简直就是可有可无嘛。 高兴很高兴,夏雪越不受宠她机会越大,只要挤掉高乐,她就可能是老大。 三个人一路往申皓云的院子走来,路上遇到裴家的丫头仆从,纷纷侧目,不知道自家郡夫人回来做什么、还拄着拐杖?更不知道郡夫人身旁两位高傲漂亮的丫头,是干嘛使的? 夏雪拄着拐拎着药慢吞吞往正院走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她脚还没好,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一会儿她就一头的汗,十分的可怜,孤单,凄凉…… 高乐和高兴对视一眼,两个人跟着夏雪,还是上去搀扶了一下。好歹得有个样子吧? 高兴也知道要先给夏雪做“丫头”,等宣恩公恢复爵位时再正名,那就冒充一下丫头好了。 不过两位丫头并没有真心服侍夏雪的意思,搀扶也不给力,夏雪还是拄着自己的拐比较可靠。 申皓云在上房,夏雪带着高兴、高乐来到第二进,总算遇到两个来接她的人。青梨、黄桃。 青梨和黄桃看了高兴、高乐一眼,对她们的身份和到来十分怀疑。 夏雪冲她们笑了笑,也懒得解释,随着两位一起到来正厅。 申皓云坐在正面弥勒榻上,穿着寿字锦袄,泛着幽光,有种被时间荡涤的积淀之感。形容苍老憔悴,看来虽然不停使计,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目光有些暗昧,一种近乎空洞之感,类似于寻常人失神的感觉,但又延伸了一下,在空洞背后不是空灵,而是一层幽黯鬼魅。 相比于皇太后被夏雪整成一个欢喜老妖精,申皓云要被夏雪整成一个怨毒老妖精了,很快。 裴妗荣坐在申皓云身旁一个椅子上,身上穿着缠枝暗花莲花罗裙,头上也比较素净,整体感觉比较低调,比较扮苦、很显老。不过看到夏雪的时候,她眼里怒火熊熊燃烧,一点不低调。 夏雪淡定自若的走进去,青梨放了拜垫,她就老实的在高兴、高乐搀扶下拜下去。最后一拜,不论怎样,以后就拜拜了。 夏雪做的无可挑剔。裴妗荣依旧冲上来,就要给她两个大巴掌。 申皓云很是疲倦的道。“给我安静点。雪儿,腿还没好吗?” 申皓云的气息很冷厉,裴妗荣心不甘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盯着夏雪,这个贱人! 夏雪跪在那里没起来,恭敬的应道。“拄着拐勉强能走几步,硬撑着也能坚持一会儿。这两位,是皇后送的……” 夏雪懒得跟这些人绕弯子,面子上的敷衍也尽量简单,便直接拉出高兴、高乐,介绍。不过话头到这里她又停了,看了看高兴、高乐,又看了看青梨、黄桃,神色有些复杂。 不过夏雪的话故意卡到“皇后”两字上,还是送的。高兴、高乐则像是为配合夏雪似的摆出内侍的姿态来……内侍也是奴婢,比寻常人家奴婢没啥区别,但她们就是自以为是的骄傲一些。 申皓云和裴妗荣对视一眼,还好刚才没直接扇夏雪,否则指不定又添事儿。 申皓云干脆的将屋里的人都打发了,才依旧装出很疲惫的样子说道。“你起来吧,身体还没好,不用撑着。” 这话很冷淡,夏雪就平淡着听,淡然的站起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总要有个结果的,她不是太在乎结束前的美容,反正回头都要撕烂的。至于抹汗示弱,这该装的还是要装,要永远装下去,才可能装到最高境界。像肥皂剧里在敌人临时前告诉他一些事情或者敌人死后发泄,那很弱智,也最容易坏事。 站起来,申皓云没让夏雪坐,夏雪就依旧站着,说道。“两位是皇后送给夫君的,不过夫君如今状况特殊。我意思让她们先算作我丫头,服侍夫君。日后夫君恢复爵位了,再给她们行礼。” 事情很简单,就是这样。夏雪说完,静静的看着申皓云,不鸟裴妗荣。 申皓云确实有些吃惊了,一下子没搞懂皇后弄两个人到她这里做什么,夏雪又绝不可能说谎。 夏雪则在这里隐了一件事。两个姑娘皇后送给她有些天了,也就是秦昇被贬到郑亲王府前,这个时间点是有重大意义的。在那之前皇后给裴家送人,更多是给夏雪找事儿做。在那之后送人,就像现在申皓云考虑的,就很可能是盯着裴家、警告她。丫的我儿子不过受了点挫折、你可不能急着有异心、该努力的还得努力、改天姐送你两个男人…… 申皓云犹豫了。夏雪则依然让高兴、高乐给申皓云行礼,行了礼,申皓云就收了人了。夏雪是按两个丫头交给她的,以后就没夏雪什么事儿了。 第264章 高兴、高乐忙给申皓云行礼。 高乐十分殷勤乖巧有礼嘴甜,还很懂事的搀扶着夏雪。夏雪跟她说过,申皓云喜欢一家和乐,这会儿高乐不能上赶着巴结申皓云、感觉特弱智,就搀扶一下夏雪,体现妻妾和谐的意思。 高兴则眼珠子骨碌碌转,心下想着。夏雪回来了,怎么没见裴家荣?看来夏氏实在失宠的厉害,裴家荣她吃定了!她今晚就要吃了裴家荣,然后牢牢的霸占他,不给高乐分一点儿。她看了高乐一眼,觉得高乐好弱智,还搀扶夏氏做什么? 申皓云看着两个姑娘,明显对高乐更喜欢,尤其高乐搀扶夏雪,带着一定的距离感,说明这姑娘并没有被夏雪收服,既聪明又没有跟定夏雪的人,她是喜欢的。毕竟这两个姑娘她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嘛。 申皓云打量两位姑娘,夏雪适时摇晃了一下,示意。姐她撑不住了,她是个病人。 裴妗荣怎么看夏雪都厌恶,冷冷的道。“哼!装模作样,做给那些人看可以,别在这里碍了我的眼!” 申皓云疲倦的摆了摆手,想了一下,说道。“不要吵了。雪儿,你的院子收拾好了,去你屋里休息一下,一会儿来一块吃顿饭,完了就把事儿办了。如今不如往日,大家要相互体谅,不要动不动就争啊吵啊,还过不过日子了?” 申皓云看着夏雪,也确定的不喜欢她了,就因为她很轻易就搞得秦昇被贬。说明这姑娘没那么简单,她也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呢。所以她准备先将夏雪稳下来,至少还得给皇太后一个面子。然后,只要夏雪还在她手里,那还不由着她搓扁揉圆? 夏雪看着申皓云,喜不喜欢她也没办法,总不能人见人爱吧,那也得想的到才行。所以她无视申皓云的情绪,很淡然的问。“那高兴、高乐,就留您这儿?” 申皓云看着夏雪,不是很清楚她话里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儿,她幽幽的道。“还是你带走吧。不过她们是皇后赏的,不能真当丫头用……去个人把蒋氏和琇莹叫回来,她们服侍你时间长,也贴心一些。” 申皓云打的好算盘,第一高兴、高乐是给夏雪找事儿做的,怎么可以留在这里?第二蒋氏和琇莹两个奴婢怎么可以长时间在夏府呆着?得来做事,并给夏雪惹事。有些事不能主子直接犯,而要心腹犯了,主子逃不过责任。这比她直接针对夏雪要委婉一些。 其实,申皓云早就想将蒋光良和琇莹抓回来干活累死她们了,可夏狷介就是个土匪,根本不讲理。谁敢到他跟前去要人,他能将你骂的生不如死。夏狷介有个神奇的地方,就算兵也蛮不过他,他是真强。 这会儿夏雪回来了,申皓云准备拾掇贱人蒋光良了,一定要好好拾掇那女人,问她到底谁让她去告的状,宠妾灭妻案的幕后主谋,她一定要问出来。 至于皇太后让夏雪回来几天,那是后话。皇太后不可能傻傻的真让人再到裴家将夏雪接到宫里去养伤,除非裴家明面上对夏雪不好了。 夏雪看着申皓云,对她的打算却充耳不闻,自顾淡淡的道。“高兴、高乐服侍夫君,我不会使唤她们,您放心。我妈妈和琇莹还是明儿再说吧。我出了宫不回去拜望叔父,没准叔父会不高兴,闹起来下次都接不来人。” 申皓云深深的看着夏雪,夏雪淡淡的回敬。 申皓云眼神,像毒蛇一样,幽深阴冷,看似空洞的背后,是随时可能张开的血盆大口,一口能将人吃了。 夏雪眼神干净淡然,犹如雨后的天空,虽不够灿烂,却绝对明净,犹如清澈的湖水,能照见自己,看不见她。 申皓云还是看不透夏雪,想了一下,她收起信子,冷冷的应了一声,道。“那让青梨带两个丫头去服侍你吧。青梨,你暂时服侍雪儿。” 申皓云要装和夏雪婆媳情深,又实在拿不准,搞得格调有些怪。 青梨应了一声,回头去挑了两个机灵的丫头,过来搀扶夏雪出门。 夏雪谢过申皓云,扶着两个小丫头的手稳稳的离去,一点多的事儿都没有。至于青梨是监督她还是干啥,她根本没所谓。搞定一个丫头,她有一千零一种办法。 望着夏雪离开的背影,甚至她还没走远,裴妗荣就厌恶的道。“娘,你干嘛不让她去死?若非这个贱人,咱家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申皓云叹了一口气,如今她的心里也很难受啊,她何尝不想直接掐死夏雪。可如今时局风云变幻莫测,不能行差踏错一步。虽然夏雪贱人,可她后面有皇太后,有夏狷介,轻易动不得。裴家已经落败了,裴家荣也靠不住。若是她再不为裴家打算,裴家可能在她手里万劫不复啊。 想到这里,申皓云忽然又想起那个男人,还有他,说实话还真是挺爽的,可惜……她是裴家的人,她是老宣恩公的郡夫人,她不可能有别的想法…… 申皓云摇了摇头,疲倦的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是我们家的人,做的过了,丢的还是咱家的脸,懂吗?” 宣恩公府、裴家西边,两个院子真拾掇好了,前面一个是裴家荣的院子,但裴家荣还没入住。后面一个是夏雪的院子,她在那里住了半年,然后被打死。 夏雪脑子里没什么旧识,根本没有故地重游之感。但她还是装出故地重游的样子,站在外面对着那院子长吁短叹,虽然是轻叹,旁人还是能听见,听的人心里也酸酸的。 第265章 高兴、高乐两人神情不同,尤其有了两个小丫头搀扶夏雪,她们更端起架子了。不过高乐心里想的和高兴不同,但两人还是随着夏雪停下来,又一块往前继续走。 青梨没开口。夏雪也没开口,她没必要跟这几个丫头说什么,只要用肢体语言表达出一定意思就够了,周围多少人看着她呢,这点戏她可以演的非常到位。 “情绪复杂”了一下,她到了后面那个院子。这是一栋标准的建筑,三进,挺阔气。夏雪从正门进去,从抄手游廊进了第二进,忽然停下来…… 高兴和高乐眼睛都亮了,没想到一个郡夫人,待遇这么高。虽然这个三进院子很小,比申皓云那个三进小了很多,但很精致啊,第三进是主人,第二进给侍妾住,也可以给孩子住……真是漂亮呢,比寻常人家一家人住的都舒服,一共二十来间屋,住十来口人一点问题没有。 本来一个二品郡夫人不能这么大院子,但申皓云强大嘛,府里就裴家荣一个儿子,没第二个人享受这么大府邸,她不多盖些房子将地方都摆满了,岂不是显得家里很空荡?事实上盖了房子也没人,夜里能闹鬼,嗨,鬼鬼来了…… 夏雪站在第二进将院子打量了一下,淡淡的道。“高兴、高乐,你们自己挑地方吧,喜欢住哪里就住哪里。这两个丫头你们自己分,将就一些吧。青梨,你有没有意见?” 除夏雪外五个人都愣住。这什么意思?夏雪一共三个丫头,三加二,现在要将两个当半主子,再分两个小丫头给她们,她自己只留一个丫头,这怎么回事? 夏雪就淡淡的苦笑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道。“大家都是女人,都不容易。今儿我有的,跟你们分。明儿我没了,你们也别怨我小气。你们愿意,就记我一个人情。不愿意,随便,我不强求。都到了这一步了,我还能求什么?”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淡淡的落寞,和看透世事后的平淡,半真半假的……夏雪看着几位,挑了下眉头,透出一股冷傲倔强来,这是夏家人的品质,可以落寞,不能落魄。 于是,虽然夏雪将自己压得很低,但奇诡的将这里几位都镇住了,这是一种超脱的状态,她们达不到,至少眼下还达不到。夏雪一如以前在这里的时候一样,用半块黄金也能摆出主子的样儿,关键看你怎么个摆法。现在,夏雪也用两个小丫头这么微不足道的东西,摆足了自己超人的气势,让人一眼看出。她才是这里的主,你争来争去啥呀? 这种主人翁姿态,立刻渗入大家的心。 青梨还有些挣扎,高乐先说到。“郡夫人您说哪的话,您待人好,谁不知道,又哪能不领情。您也不用泄气,会好起来的。奴婢扶您去歇会儿吧,您的腿还没好呢。” 夏雪温和的笑起来,犹如西天那温暖的太阳,充满金色的光芒,让人心里暖融融亮堂堂的。她给高乐点了点头,淡然应道。“都是一家人啊……我也会领你的情的。我也盼着你们能过的好一些,至少比我好……” 淡淡的叹息,听着那么真挚,小丫头心软了,总觉得郡夫人特可惜…… 于是六个女人暂时和平下来,到了第三进厢房,并未去上房,休息。 夏雪与惊诧的高兴解释道。“房子,不论上房厢房耳房,关键要住得舒服。我在这里挺好的,上房就留给喜欢的人吧,我不介意。” 高兴惊了一下,心里暗喜。虽然她不能抢了夏雪的名头,但若是能在府里拥有实质性话语权,那也还是蛮不错的。看申郡夫人和裴家荣、裴妗荣都如此不待见夏雪,高兴心里有七成把握。 高乐则忙着找院子里的媳妇婆子打水服侍夏雪洗个脸休息一下,很勤恳。 于是院子里媳妇婆子都对高乐暗暗点头,觉得这姑娘人不错,并未抛弃失宠的夏郡夫人。 而夏雪的回来,裴家的媳妇婆子们惊动了,好多人偷偷来到附近,想见一见夏雪,心情复杂。 夏雪也有些心情复杂,她是利用了大家,可她不能直接给这些人一人分二斤赤金,那会害了彼此。这些人,是夏雪最难处理的部分。不过幸好,她已经将这些媳妇婆子名单清理出来,并让晏清去处理,绕个弯儿给他们一点补偿。至于她们理解不理解,夏雪就管不上了。她做事情,本来就没所谓补偿和理解,只有任务、目的,仅此而已,一如此次。 妇人之仁,最后会什么事都做不成,还会害人害己,因此非常的多余。 就在这样的状态中,青梨和两个小丫头服侍高兴、高乐也梳洗了一下,准备休息片刻。 夏雪则格外关照高乐,暗暗指点她要低调、沉稳,现在太夫人心情不好,谁都不能特别高兴。 高乐对夏雪的心情也有些复杂,不过暂时的,她还算维护夏雪。 休息片刻,东边来人催,该去吃饭了,该见裴家荣了。 夏雪拿起自己拐杖,站起身来,竟然隐隐有些兴奋,又出奇的冷静,进入最佳战斗状态…… 傍晚,申皓云院子里,挂了红灯笼,放了鞭炮,屋里摆了两桌酒。 并未请客,在这样特殊的时候,申皓云并未大张旗鼓。 请客人,请以前那些亲友与故交,人家都是公侯,来了连个对等接待都没有,裴家荣现在是庶民啊。申皓云才被牛大福爽了,请客人,难道还要将此事昭告天下?裴家丢不起这个人。 因此,只有裴家自己一些人。申皓云,夏雪,简蝃蝀,彩珠,加上裴妗荣,最后是裴家荣。然后是一些有脸面的媳妇婆子,凑上两桌,也就是个意思。 第266章 申皓云一桌,是正经有身份的主子。申皓云、夏雪、裴妗荣、裴家荣,这四个,至少不是奴与妾。没想到简蝃蝀因为生了长女,申皓云竟让她也坐过来,这等于将彩珠一个人撂一旁。 夏雪淡淡的道。“不如让高兴、高乐也来吧,人多热闹些。” 裴家荣立刻喷她。“没有你就热闹了!哼!” 夏雪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跟傻子吃饭别跟傻子吵架,显得自己很傻。 申皓云看了一眼,虽然不喜欢夏雪,可觉得这话还是有道理的,便让高兴、高乐和彩珠都来。 彩珠看了夏雪一眼,对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应该是感激吧。因为这给了她身份。她流产了一次,在裴家的地位越来越比不上简蝃蝀,太夫人愈发喜欢简蝃蝀,她就连以前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夏雪依旧淡淡的,当没看见。对周围服侍的丫头婆子也当没看见,她规矩的守着自己的位置。 裴家的人则纳罕的看着高兴、高乐,不知道这两个漂亮的姑娘怎么回事? 申皓云如今真大不如前了,到这会儿只惦记怎么收拾夏雪,忘了替两位特殊人物介绍。 夏雪只好提醒她。“皇后……很关心您……” 申皓云一愣,眼角看到两个漂亮的姑娘,这才给裴家有头有脸的媳妇们宣布。“皇后赐了两个内侍下来,她们以后服侍荣儿,你们莫要怠慢了……寻常就按主子对待吧。” 原来是皇后赐的人,这下大家都明白了。不少人登时高兴起来,原来裴家圣眷还是很厚的啊。 高兴高乐有了身份,也很高兴,对夏雪也很感激。 隐隐的,夏雪一家之主的味儿就出来了,但她又闭嘴不说了,不能太抢风头。 申皓云就有些不明白,实在看不透夏雪,为什么有时候觉得她是个好姑娘,有时候又觉得她不安分呢?她很少看一个人看走眼,可在夏雪这里,她看不透了。看不透,就不好下手,到底多轻多重,是个问题。拿捏的不好,将夏狷介惹怒了,没准一口咬到裴家骨子里。 唔,幸好秦昇的事儿没公开,否则不定夏狷介怎么骂那个敢对他侄女儿非礼的腌臜下流胚子! 申皓云想着事儿,就总走神,状况非常不好,几次吃汤溅衣服上、菜掉桌子上,跟老年痴呆似的。 申皓云坐在主位,右手是裴家荣,左手是夏雪。裴妗荣坐在裴家荣下手,她毕竟是裴家的客,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后都是客,女客一向是地位低一些的,也没资格坐首席。 夏雪吃了几口,就与申皓云商议。“您看谁顺眼,让她坐我这儿服侍您吧?要我服侍也成。” 夏雪这话是绕的,假意说你喜欢我我服侍你也行,我很孝顺。很多时候夏雪并不介意这个,一辈子低头的时候多着呢,服侍老太太一次,没所谓,所以她说的很坦然自若。 申皓云看着她,望着跟前掉桌上的丸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若是还可以,就你吧。” 夏雪淡然应道。“我坐着还成。盖御医配的药,吃着不错。” 说着话夏雪就端起碗拿起勺子,细心自然的舀一勺喂给申皓云。爱吃就喂你,想吃牛鞭都喂你,当然是牛大福的…… 申皓云张嘴吃了,用眼睛示意,她想吃虾球。夏雪给她夹,自己不吃了,净服侍她。 两位都没有装出虚假的笑容,因为没人能笑的出来、也忒没意思。两位都摆出一副刚给裴家送葬回来的低沉情绪,静静的做着该做的事,竟有点相互取暖相濡以沫共度难关的感人气氛。 裴妗荣和裴家荣坐在对面,不停的冷笑冷哼砸碗砸碟,冷嘲热讽啥难听话都有,就差说。将来我妈半身不遂了你也这么地就好了。 夏雪想你们还真冷笑对了,姐我服侍你妈的时候真不多了,还是好好珍惜吧。 又上来一道桂圆莲子汤圆,寓意很好的,桂圆嘛,圆房了嘛。莲子嘛,有子嘛。汤圆嘛,团团圆圆嘛。桂还同贵嘛,喜得贵子,桂圆莲子,这道甜品多好啊,是吧。 申皓云看见了,看一看夏雪看一看儿子,口气总算暖了一些,说道。“你们都给对方喂两口吧,以后就该一块过日子,不能再闹别扭了。” “啪!” 裴家荣筷子重重拍到碟子上,将桌子拍的山响,还好力气不够大没将碟子打烂了,否则不定伤了自己的手。若是夏雪这一下下去,管保它一摞碟子都得碎了…… 裴家荣怒视夏雪,冷笑道。“我喂她?门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我不要!今晚高兴你服侍我!我吃饱了!” “荣儿!” 申皓云怒了,怒喝声将一桌子汤汤水水吓得溅出来。 裴家荣站起来,愤怒的道。“娘,看着她我吃不下!以后别再让我看见她,尤其吃饭的时候!我讨厌她!” “我讨厌她”四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从骨髓里挤出来的,透着刻骨的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杀气。裴家荣对夏雪有杀心,他想杀了她!痛恨,恨死掉了!若非他娘总劝他,要隐忍,他绝对提着剑来一剑杀了她! 裴家荣震怒,扭头就走,他实在呆不下去了! 周围的丫头媳妇婆子们纷纷垂手侍立、屏声敛气,那一桌的人也纷纷站起来、不敢再吃了。这一桌简蝃蝀和彩珠也站起来,高兴和高乐也站起来,主子震怒,身份不够的,哪里敢吃啊。 简蝃蝀产后愈发珠圆玉润雍容华贵了,似乎整个裴家都在倒霉,就她一个借着各种机会往上爬了、她不倒霉。只是爬一座崩塌的大楼,她最终能爬多高呢?这会儿,她又要站出来充当顾全大局懂事贤淑的样子准备力挽狂澜。 第267章 夏雪没动,扫了一眼简蝃蝀,对这个女人……本来想让她在积木之山爬高一点的,看来只好将她的积木拆了,给高乐小姑娘搭一座楼,让她在上面凉快一下好了。 不等简蝃蝀开口,申皓云先一声冷喝。“站住!” 这一声喝,振聋发聩,犹如石破天惊仲秋还打雷,非常猛烈!檐下大红灯笼摇晃了一下,屋里无数魅影东躲西藏,一片的尾巴藏不住,十分诡异。 裴家荣已经忍到极致,头也不回继续要往外走,他实在不想看着夏雪,他厌恶她! 夏雪在京兆尹害的他挨打屁股被打烂超级丢脸不说,还被夺爵、更丢脸。作为庶民,很多漂亮的衣服不能穿,很多体面的东西不能用。如今他一出去,和以前的朋友明显是两个层次。刚开始大家还安慰他两句,渐渐的会调侃他两句。如今,加上他妈的事儿,越来越多的嘲讽从他背后发展到他眼前。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就是她,贱人!他妈还要让她喂饭,他早看不下去了!吃她喂的桂圆莲子汤圆,他会肠穿肚烂! 裴家荣气的头顶冒烟,眼睛赤红,头也不回就往外走,他受不了了! 夏雪还是没说话,这时候她没法开口,她才懒得开口,心里却想。挺好啊,你恨我我恨你,这真是绝配呢。你想杀我我不想杀你,这也是绝配啊,太痛快了。 但申皓云可不痛快!这事儿没这么便宜!她一拍桌子也站起来…… 这下大家都站起来了,高乐体贴的递给夏雪拐杖,夏雪左手支着拐杖,右手扶着申皓云,很乖顺的样子。 但申皓云还没开口,裴妗荣犀利厌恶的看了夏雪一眼、像看一坨屎,先开口劝阻道。“娘,荣儿心情不好,就由着他吧。我也吃饱了……” “放肆!” 申皓云火愈发大,差点将身旁夏雪给烧着了。她怒指着裴家荣,大喝道。“给我拦住他,绑起来!逆子!你想造反吗?本就是你打雪儿在先,雪儿连一句怨言没有,你还想怎么样?纵的你无法无天了!今儿给我圆了房,明儿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天天在外头跟那些纨绔鬼混,一点本事没有,裴家早晚要毁在你手里!” 申皓云真怒起来,气势很强,惊天动地的。 裴家荣顿了一下,门外已有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拦了他的路。 不过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怪?申皓云难道夸了夏雪一下?还是堵了她一句?又或者感动她一下好让她乖乖的束手就擒?要让夏雪乖乖的圆房,是不是…… 夏雪安静着,没什么大的反应,反正裴家无非这么回事,她表现的是这个意思。 申皓云拍了拍夏雪搀着她的手,申皓云的手有些冷,以前白皙细嫩的手也快速老去。夏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这对母子交锋,打起来都无所谓。她没关系,反正她又没失礼违理。 裴家荣气的跳起来,愤怒的回头,盯着他妈,然后视线一转盯着夏雪,很精辟入里的吼道。“不就是要我干了她早点给你生个嫡孙吗?当我傻子,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看我不顺眼了,儿子不如人家有出息,恨不能自己再生个儿子出来,是吗?那好,我现在就跟她洞房,给你生个嫡孙,你自己就不用辛苦了,以后不用自己再辛苦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裴家荣彻底被惹毛了,盯着他妈的眼睛寸步不让,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恨过他妈!为了一个可恶的女人,竟然要他装夫妻和谐还要互相喂汤圆,还要跟这个贱人装婆媳和睦,呸! “你装给别人看就行了,别再恶心我!” 裴家荣一边骂一边冲过来,抓起大勺舀了一碗桂圆莲子汤圆,打仗似的搞得盆盆碗碗叮里咣当。他丢了大勺然后拿起夏雪的小勺…… “啪!” 申皓云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伸手一个大巴掌甩过去,重重的扇在裴家荣脸上! 裴家荣怒瞪了她一眼,鼻子翕张一下,明显是濒临爆发或崩溃的前兆。 夏雪心下暗暗警惕起来,这个疯子,这一家人都是疯子,发起疯来可不好玩,她得有点准备。 裴家荣手里依旧端着汤圆,抓着勺子,就让他妈打了一巴掌。怒瞪了他妈一眼,然后无比决绝的转过头,用夏雪的小勺子胡乱舀了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是桂圆还是莲子,手一伸往夏雪嘴边捅过来,就跟捅一把刀子要刺入夏雪嘴里刺死她似的。裴家荣确实想就这么刺死夏雪。 夏雪忙往后退了半步,半躲到申皓云身后。不论桂圆莲子还是汤圆,吃的急了都可能被噎死,若是任由裴家荣这么塞她嘴里,一口就能捅死她,这是真的,不开玩笑。 裴家荣上前一步,还要往她嘴里捅,完全是不捅死她不罢休的架势。 夏雪躲了、裴家荣手一抖、莲子汤圆泼到申皓云胳膊上。 “孽障!” 申皓云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伸手挡了勺子。抬起手第二巴掌却打不下去,只能冷厉的喝道, “好本事!我果然没有惯错你,忤逆的孽子!我还真不如没生你这个畜生!” 裴家荣强喂不成,放了碗和勺子,绕过来一把抓住夏雪胳膊,拽着她就往出走,一边怒喝道。“我是逆子,你是慈母,我不碍着你!我这就给你生个嫡孙,了了你的心愿!” 申皓云一向最惦记嫡孙的事儿,裴家荣说的很干脆直接,免得他妈再唠叨。谁都知道,别的侍妾哪怕生十个二十个儿子,都没有一个嫡子来的重要。裴家荣甚至以为,他妈是为了一个嫡孙才对他嫡妻这么好的。那等有了嫡孙,这个贱人是不是也可以不要了? 第268章 想到这里,裴家荣不恨他妈了,而是愈发恨夏雪,这个贱人!为什要成为他嫡妻?让他忍着恶心都要跟她一起,贱人!裴家荣一把抓住夏雪的头发就往外拖! 夏雪给气的眼冒金星,恨不能一拐杖或者一个肘击或者一刀当场要了他的命! 这男人就是个魔王、魔鬼!抓住夏雪下手那叫一个狠啊,恨不能将她头皮抓一层下来! 夏雪被拽的跌跌撞撞,发誓回头一定不留长发,他娘的!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没办法,就算扮猪着呢,她也有小办法,要不真忍不住想一招ko了他! 裴家的人都特有意思,一个个错愕的看着,没有一个人出来劝,而是露出“哎呀,公爷怎么又动手打了”的表情。甚至有人脑子转得快,已经想到这次会将郡夫人打成怎么样或者又会怎么收场这样的问题。离着近的丫头媳妇们还往边上让了让,免得被疯狂的裴家荣误伤。 不得不说,夏雪在裴家的人气很差,可这又有什么所谓? 紧急措施!夏雪左手依旧拿着拐,右手“忙乱”的伸出去要阻止裴家荣,胡乱挥舞中竟“巧巧”的按住了他脉门……外行大多想去将自己头发抢回来,这是没用的。内行,动手! 裴家荣登时痛的松了手,抬起一腿又要踹夏雪!这女人就是个霉星,竟然随便一下就能按到他脉门,怒! 可夏雪为了保护自己头发,竟然“死死的”按住他脉门不放,痛的裴家荣抬了腿发不出力,光让大家眼睁睁看着,他又是抓夏雪头发又是踢,真是够狠。 “嘭嘭……” 夏雪挨了两脚,不过没有多大干系。她眼角却流下晶莹的泪——不容易啊,今儿总算苦情戏演成功了,不过娘的刚才那一下实在太痛了,头皮到现在还是麻的,这泪也算是真的、半真半假——左手拐杖乱杵,捅了裴家荣好几下,打乱他出腿、自救。 夏雪一边苦情戏、一边防御、一边还要拿捏好尺度,否则非一下子掐死这丫的不可!她掐裴家荣的脉门就不能太用力,否则裴家荣痛死掉就不好玩了。拐杖也得小心,否则照样可以要他的命!夏雪拄着拐当然是有用的,她的东西没有单纯的。 裴家荣气急了,也顾不得痛,也不踹夏雪了,夹着她腰就往外走。还好没有原地扑倒…… 夏雪头发凌乱,泪眼婆娑,神色安静,唇角一抹倔强和冤屈,消失在众人视线…… 既然裴家荣愿意圆房,申皓云也没在拦儿子,随他去。这里所有人都目送那两个离开…… 裴家荣不来硬的,夏雪也懒得在路上发飙,胡乱出气不是她的准则。 裴家荣这会儿急火攻心,还真有点欲望了,夹着夏雪迈开大步来到西边挂着大红灯笼的院子。 院子门口候着的仆妇一看,以为公爷和夫人感情大好了,一个个喜笑颜开等着领红包…… 宣恩公府的人还是习惯叫裴家荣公爷,尤其私下里,这除了大家的习惯,也是一种比较有可能实现的愿望嘛,还是公爷叫的比较舒服。 裴家荣一脸怒气冲冲穿过这些人往院内走去,眼睛亮的仆妇忙往一边闪,这气氛不对呀,怎么火气这么大?就算要圆房,这火气不是这样的吧? 也有仆妇在前引路,带领两位先去沐浴更衣,然后成礼…… 裴家荣来到第三进上房东次间,这里布置的喜房一样,从窗花对联到屋里大红烛大红帐大红被……一片红,这就是洞房嘛,今儿就是他们圆房嘛! 丫头没来得及跟过来,两个仆妇在一旁准备服侍,还有一些礼节要进行。 裴家荣怒喝。“滚!都给我滚远点!” 今儿他不仅要跟她圆房,还要她生不如死!最好能直接弄死她!娘的!裴家荣恨恨的夹着夏雪来到大红床上,将她直接丢床上,准备…… 两个仆妇一看情况,似乎不对呀,难不成公爷这么急就要……那她们还是暂时回避的好,回避回避,回避,嘿嘿…… 虽然裴家不少人都听了太夫人的墙角,还有好多人看了现场。可公爷的墙角,还是小心为上。 两位仆妇关了门,关门的瞬间,只见公爷扑倒在床上,相当的迫不及待…… 夏雪反手一掌劈在裴家荣后脑,当场将他打晕过去,很简单。 机警的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有人听墙角,但没什么高手,夏雪放了心。自从牛大福干了申皓云后,裴家有一阵子请了不少高手保护,看来高手的费用很高,申皓云因故解雇了。 既然没有高手,事情就简单多了。 这会儿天刚擦黑,屋里红烛摇啊摇,实在有情调,很适合做某些事情。 夏雪将裴家荣拎上床,再给他两拳,将他打的晕的不能再晕,很好,哼! 她拽了床上的白布将裴家荣绑在床上,顺便堵了他的嘴,将他大字型绑在床上,实在适合某种情节。不过夏雪没有弄的兴趣,尤其是这个男人。掀起裴家荣的袍子,她反手利落的抽出那柄略有些显旧的匕首,轻轻一挑…… 夏雪一下子来了兴趣。 本来她准备二去其一的,去其一就能让他断子绝孙。现在的1可以接、植活,还能再造、或者人工的。但在齐朝这么落后的地方,估计不行。但现在看来一样都不用留了,彻底绝了他。夏雪手起刀落,干净漂亮,0和1便和裴家荣解除了附属关系…… 这柄匕首实在好用,一划而过,还没见出血,东西已经割下来,锋利,帅! 第269章 夏雪看了一眼,抓起一个枕头顶上去给他止血。然后将匕首在枕头上擦了擦,放烛火上烤了一下,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了,她抛了一下、抒发一下畅快的心情,轻轻的、帅气的吹了一口气、可惜不能吹个口哨庆贺,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不过好了,搞定了,收起来,夏雪利落的将匕首收好。接下来,要做一件比这有意义的事情了,呵呵…… 裴家荣昏的够厉害,被割了半天都没醒来。 夏雪瞟了他一眼,看着没有大出血、不会送命,她抓起床里头的被子给他盖上。 做人要厚道。让人家出了血,还要人家在这里睡几天,不给人家盖上会着凉风寒的。再说了,万一有人撞进来,第一眼也不能看出怎么回事啊。所以夏雪给他盖的很体贴很整齐,若非实在对这男人没喜感,否则还要拍拍他的脸,来一句“宝贝乖,好好睡一觉,噩梦也就醒了”…… 噩梦醒了,该这么理解,就是说一觉睡醒,噩梦也同时醒来,睁开眼睛,邪肆的望着裴家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阴阴的说道。让你死多容易,就要你生不如死,桀桀…… 敢将两个夏雪都往死里打,单一刀刺死他实在是忒便宜他了,强大的夏雪不介意弄一条毒蛇玩玩,就跟养老虎当宠物的人一样,就怕你反弹不起来,没兴趣,哼! 当然夏雪没空跟裴家荣显摆,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她是一个很强大的女人,根本没作秀的兴趣。夏雪这会儿,在做一件大事、妙事。她将裴家几处大的田庄、超过十顷的,一处一张纸写好,按上裴家荣的手印。 当然要研磨找纸还要模仿裴家荣笔迹,可夏雪有助手的呀,晏渤帅哥啊。 夏雪是大神,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做。其实到了她这层次,一多半事情包括写文都可能有枪手,她只需要负责把关以及领取勋章、参加先进事迹报告会之类就行了。顺便的,带几个徒弟。 现在给夏雪打下手的是晏渤,夏雪就准备带他了。 晏渤武功比晏潇差一点点,但十分心细,夏雪让他打听裴家荣行止,他连裴家荣比较习惯的小动作都一一观察仔细告诉夏雪。虽然夏雪提醒过这一点,但晏渤还是做的很出色的。 有了晏渤帮忙,晏潇在外面盯梢,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半个时辰功夫,裴家的田产弄出来一小半。加上几处虽然只有几顷但地特别肥的,一共二十份一百八十顷。都是裴家荣的笔迹还有他的手印,对指纹肯定对不出来,夏雪是照现代标准执行的,比齐朝严格多了。 这二十份田产,上头都写着两个大字。“契据”。嘿嘿,夏雪就是要。将它们都处理了! 申皓云可以对自己不在乎,还能出去装可怜邀同情扳本,现在就看看,断了的根和卖出去的地她怎么收回。同情不要钱,谁都可以给你二钱。可地是牵涉经济利益的,嘿嘿,您瞧好嘞! 从掌灯时分弄到现在,快戌正了,夏雪指点晏渤将痕迹收拾干净、不能留尾巴,又将她带来的第一份懿旨拿出来,接过晏渤带来的朱砂,抓起裴家荣的手,在上面按了红手印,成了。 这是“休夫懿旨”——这名儿是夏雪取的,感觉很有气势。内容是照离婚协议起草的,其实很简单。双方经过充分考虑、协商,就离婚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感情破裂、没有和好的可能,只能离婚、不离就休了你。二,婚生子女的抚养归属权和抚养费,没有子女,跳过。三,财产分割……夏雪大笔一挥,姐什么都不要! 虽然叫的“休夫懿旨”,实际上还是和平离婚,至少希望能和平离婚。 离婚协议很简单,事情也很简单,就看谁来办了。当然这份协议走了现代的形式,却又落回齐朝的现实结局,也就是夏雪只身离开裴家,这样的话就算这事公开也不会引起太大波澜。更何况还有皇太后的懿旨在上,谁还敢说个什么呀? 至于为什么将这份离婚协议写在懿旨上,又采取了和平离婚的方式。是这样的,整个样子装作皇太后见证两位和平离婚,皇太后是个“证人”,她用自己的懿旨和宝玺作证。意思上裴家荣你自己愿意离婚,不是我觉得你不好直接将你媳妇儿停婚,给裴家荣也留点面子。至于裴家接不接这个面子,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将裴家荣的手印烘干,夏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桩无比恼人的婚姻总算结束了。不过结束前,还有些事情要做。让她如此大费周章的事,怎么可以结束的如此冷冷清清呢?她出手,必然要个轰轰烈烈的局面。 夏雪将这份懿旨收好,开始准备…… 头皮还有些麻,他娘的刚裴家荣刚下手真狠,不阉了他都对不起自己!夏雪一边开始梳头,一边发了个狠。不过她从来不是那种停下来骂半天天气不好的人,而是非常干脆利落的梳妆打扮起来,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天都变了! 夏雪不见了,现在能看到的,是一个躺着的其实很帅的裴家荣,和一个站着的漂亮的裴家荣! 由于床上那个裴家荣是躺着的,所以看不出两个裴家荣高矮胖瘦是否一样,否则简直就是一个人啊,双胞胎也不能这么像,真像!站着的裴家荣挑眉,一副惫懒纨绔样子,活灵活现。 晏渤将一双靴子递给夏雪,并发自肺腑的竖起大拇指,对夏雪的化装功夫佩服的一塌糊涂。晏渤本来要震惊的,可作为男人,接受能力要强一些,又见识过夏雪此前的手段,他只是感觉。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本事吧?她今日所展现出来的,才是她的冰山一角,还只是一角! 第270章 晏潇在外头,同样惊骇不已,因为……这太惊人了,就算江湖上他也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不过这都是夏雪的职业技能,这不算什么。相比于老美喜欢借用科技手段、因此海豹们一退役往往找不到事做,老中们一般都采用自然措施,转业跟打个方向盘似的,很轻易就转了。所以老中们最终还是比老美厉害,自夸一下。 平静的接过靴子,夏雪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最专业的技术和最高的职业素养全面运转,效率、效果惊人。靴子是裴家荣的,里面塞了两层软羊皮垫子,跟现在内增高的鞋子一样。鞋子前头塞了一个棉球,顶扎实了,不能让她穿起来不合脚。 夏雪才十五岁,脚只有三十四码,穿裴家荣的大靴子……她又给脚上裹了一层棉布,然后小心的塞进去,站起来,蹬一下,走两步……迈开大步,身子稍微邪一点,眼神也要邪一点,纨绔味儿十足。挺起胸,仰起头,整一个欠抽的贰佰伍裴家荣! 晏渤看的都呆了!这姑娘,这到底是裴家荣还是他家县主姑娘? 不过仔细比比,两个裴家荣还是有区别的,这个站着的裴家荣皮肤要不自然一些……只能说这里的技术太有限,比老中最自然的技术还差一点,夏雪只好——趁夜行动啦! 夜里加上光线效果,并在某些人微醺的时候,蒙混过关就容易多了!夏雪还要去挑战高难度、难度系数在4。0动作。直接和裴家荣亲密老友见面,一个字。帅! 时间很快过去,再过一会儿就该到亥时,午夜活动该登场了。 现在,夏雪无比冷静中,脸上惯常的笑,变成了纨绔的调调……整个夏雪就消失了,现在只有第二个裴家荣,她要出征了。 此时,门外,来了很多人…… 裴家荣将夏雪夹起来弄到这里,完了一个时辰里只有轻微的动静,没有大的动静,尤其没有那时该有的动静,事情有些诡异啊。 申皓云气的发抖没来,她打发了付青花和青梨来,让两位看着点,别让裴家荣将夏雪弄死了。两位这会儿站门口,脑子里胡乱想着,这么悄无声息,不会公爷将郡夫人肢解分尸了吧? 除这两位,还有申皓云早先指给夏雪的两个丫头,还有高兴、高乐两位,她们都来……来看看,看看公爷是否不尽兴,或许还需要第二个人“服侍”? 当然高乐现在愈发领悟了夏雪所说裴家谁掌权、该巴结谁的问题,也知道申皓云希望家宅平安。所以若是有必要的话,她应该抢在简蝃蝀前头,帮助夏雪将事情缓和下来。简蝃蝀那个女人,哼!想起她见了夏雪软中带硬的姿态,高乐就不喜欢她!生了个庶女就嚣张,早着呢! 这会儿简蝃蝀没来,她还在坐月子,要过几天才出月。今儿和夏雪一桌吃饭,有替夏雪接风顺便示威的成分。现在她肯定不能来,感觉怪怪的。 当然来的还有别的人,包括一些媳妇婆子,看热闹的也好,关心的也好,来了不少,外面稀稀拉拉有二十来个吧。看来夏雪还蛮受重视啊……如此冷幽默,没人笑…… 夏雪琢磨了一下,外面领头的是付青花和青梨,有点身份的是高兴和高乐。糊弄高兴、高乐易如反掌,糊弄付青花和青梨……她早有准备,别担心。 下面裴家荣二号准备就绪,各部门注意……预备……action! 屋外诸位端着茶备着水等着收拾残局——当然不能傻乎乎袖着手来看热闹、或者手里拿着荧光棒宣传画搬着小凳子,得像个样子——等了半天都等的有点烦了,心里忐忑不安。忽然都颤抖了一下,忙站直了,竖起耳朵听着…… 屋里响起一阵很大的动静,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响起。“贱人!要不是为了嫡孙,我就是去跟一头猪也不要跟你!” 紧接着是提壶倒茶的声音,茶碗铿锵响,动作都带着怒气,骂骂咧咧的声音像是伴奏。 “就不信上不了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想办法,回来非干死你不可!娘希匹,还没见过这么贱的人,敢搞得爷不举我就杀了你!一了百了!娶个填房拉出来的还是嫡孙,哼!” 外面诸人面面相觑,示意。这嘛意思这是?搞了这么久,难道没搞成?郡夫人有啥好本事,能弄的公爷不举啊?公爷是不喜欢郡夫人,可是一个大姑娘白让他上……难道有啥蹊跷? 大家都心痒痒起来,对这闻所未闻的闺房之事,充满了好奇之心,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几乎所有人,都没对这个声音表示半点的质疑,一听就是公爷的声音,很好听,又很怒气,还透着天生的纨绔惫懒情绪,就算骂人也如此,没一点问题。 “嘎!” 门忽然打开,门外一干人吓得忙往后退。这墙角听错了,公爷今儿个好生气的说。其实自从申皓云和牛大福那啥被人听了墙角,裴家的墙角就不能再听了,这是禁忌,一听就有隐射与侮辱的含义,这是很要命的。 “裴家荣”人没出来,站在门口就是重重的冷哼一声,视线充满怒火、扫过众人,喝道。“滚!” 众人一愣,那个……啥……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哈,担心…… 没有一个人滚,大家很担心裴家荣会不会将夏雪打死,真担心…… “裴家荣”愈怒,操起门闩就丢出去,砸了谁算谁的。一边怒喝道。“都他妈给我滚远点!没有我同意谁都不许过来,否则我杀了你,杀了你全家!贱人!” 第271章 “裴家荣”一边骂一边将所有辱骂都影射给裴家荣,不是骂她自己,肯定不是。 众人还是愣了,最后付青花斗胆问“裴家荣”。“那个,郡夫人……她……” “裴家荣”大步迈出门,反手关了门,恼羞成怒外强中干的怒喝道。“她没死,她不会死的,放心好了!贱人!我出去一下,谁都不许进去!在她生下嫡孙之前,哼!” 大家面面相觑,这句话要怎么理解?是不是说,比如说。裴家荣现在懂事聪明了,知道将家丑关起门来、关在家里闹腾了?他不会杀了夏雪,那……他们的责任是不是就没了? 还没人走,裴家荣唰亮出剑来,怒指付青花,冷笑道。“怎么?难道我夺爵了,就不是这家的主了?我的话没人听了?你们要造反吗?都他妈给我滚!没有我的话谁不许进去,谁敢进去,我就干脆杀了他!都给我听清楚了,滚!” 最后一个滚字话音未落,明晃晃的剑已经来到付青花面前。 付青花吓得连连后退,哥你悠着点,姐我走还不成嘛,只要你不弄死她,你爱怎么着你妈不管,对了……付青花一边往出退一边说道。“郡夫人她、她她她、是您发妻,您要对她好一点……太夫人吩咐,你们要和和气气过日子,不要再动不动打打闹闹的了,啊……好,我走,我们都走,大家都走!但公爷您要注意分寸,不要再闹出事来……太夫人也是恨铁不成钢、希望您好,她辛苦一辈子也都是为了您呀……” “裴家荣”冷哼一声,剑一晃,却在逼出几步后收了起来。 付青花劝了几句,感觉公爷似乎听进去了,她便重拾威风让大家都走。只要公爷懂事就行,大家别再惹恼了他,让他真做出傻事来。至于郡夫人被怎么拾掇,就像去年那样被打的半死,那都无所谓…… 高兴也往出退,夏雪越不得宠她越高兴,她才懒得管这事儿。至于“裴家荣”,这么生气的时候,还是蛮可怕的,她还是先退下去,回头再想办法。不过一边退高兴还冲“裴家荣”抛了个媚眼递了个眼神。还要不今儿我服侍您?您刚才可是点了我的,我恨那个女人,呜…… “裴家荣”不好女色,没理她,怒气不减。 高兴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明白过来,这会儿公爷还在气头上,就先别惹他了。聪明的高兴离开时特地扭腰摆臀装出无比风骚的样子。“裴家荣”看都没看这女人一眼,她只是若有深意的看了高乐一眼…… 高乐心猛然砰砰直跳,一边也跟着退出去,一边按捺不住为帅气的公爷倾倒,心里默念。夏郡夫人,这事儿您自求多福,我一点都帮不了您了。这么想着,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东次间一眼,然后依旧退出去…… 众人都走远了,“裴家荣”又打开门,大踏步进屋,找出一把铜锁,重新出去,关门落锁,就差贴封条了。将钥匙收好,她迈着大步离开院子,去马棚,动作干净利落,十分帅气! 这会儿二更天了,马棚只点了两盏灯,在秋风中瑟瑟发抖,随时可能熄灭。月亮早已经下山,天很暗,鬼影瞳瞳,这是个幽昧的夜。 看马棚的小厮忙从屋里跑出来,一边慌忙系着裤腰带,身上明显有股子骚味儿。屋子里女人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躲,黑暗中撞翻了椅子碰倒了茶壶,叮里咣当的。 “裴家荣”登时妒忌起来,抬腿一脚踹了小厮的大屁股,骂道。“一天到晚没事就知道日,改天日死你个贱货!” 小厮跌跌撞撞继续往前去牵马,对主子的教训一点意见都不敢有。 不过夏雪并未很使劲踹他,力量控制的很裴家荣废物化,否则她一脚下去这小厮非得当场报废不可。这些都是细节的东西,她一向很注意。至于为啥要踹这厮,当然是让自己招摇一些。 小厮牵了一匹黑色的马过来,看着还不错,虽算不上名驹,却也是一匹良马。小厮恭敬的将马鞍整理了一下,很狗腿的问道。“这么晚了,主子要去哪里?奴才……” “裴家荣”接过马缰,抬腿又踹了小厮一脚,怒喝道。“滚去继续吧!不用跟着了!” 踹完夏雪绕着马头来回打了个转、和马交流交流感情,不再理这个不想出夜差的小厮。 小厮抹了把额头的汗,连连给“裴家荣”弯腰,嘴上不能致谢但动作表明他还是很感激的。 夏雪在侧着小厮的方向很轻柔的拍了下马脸,马很乖的扭头看了她一眼,很温顺的样子,没有问题。感情沟通完毕,出发! “裴家荣”牵着马来到上马石,蹬上两步,踩上马蹬,腰身一扭,帅帅的上马,两腿一夹,策马扬鞭,走了! 极少数人比如叛逆少年会直接上下马,绝大多数人还是会用上马石,这样上马稳当,尤其遇到高头大马,没有上马石可能上不去。小门小户的人在门口上下马,上马石就在大门口。便是马车,也在门口卸了马再推进去。但大户人家马棚往往也可以上马,到了大门口再下来一下,跟如今大的校区开通校车类似,到了校门口再停一下。 夏雪将这些基本特征都弄明白,这是融入一个环境的基本要求,也是基本职业素养,做的这叫一个“地道”。现在就是申皓云离远点看着也未必能认出她是谁。至于在马棚上马,“裴家荣”不是正在气头么?就要这么嚣张!这才是极品纨绔! 骑着马,拐个弯到了门口。看门的忙开了门,“裴家荣”两腿一夹,马听话的越过门槛,飞离裴家,溜达去也。 第272章 倚春楼,是一个高级会所,既然定位为会所,就要正经一些了——怎么感觉有点欲盖弥彰? 倚春楼确实是一个高级会所,相当高级,出入的不是公侯就是王孙,在内城这样一个限制三教九流的地方,依旧算得上贵中之尊、高级里的顶级!不论白天黑夜,都迎来送往非常热闹。 倚春楼的前面,是一个品茶参禅一般的地方,楼上是票友聚集的地方,而后面,是包厢…… 任何有包厢的地方,老板都申明。具体内容客人负责,本楼主不干涉客人隐私。就算你在这里吸粉,只要粉自带,楼主依旧有权不知道,真不知情,sorry。 当然包厢里也可能只是大龄男女的正常交往,大家都不要心理阴暗将人想歪了,maybe……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着倚春楼而来,那马蹄声就跟要着火似的,真急! 倚春楼虽然贵客多、身份尊,可这么嚣张的主还是很抢镜,毕竟倚春楼能办出这么大规模,背景不会小。敢在这里嚣张,肯定不是常人对吧。当然也可能哪个贰佰伍无知者无畏,这在外城很常见,因此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口,想好好看看来者究竟是谁? 倚春楼迎客的已经接了出去,外面小厮见到熟人,已经牵了他的马代为泊车。迎客的帅哥一见,原来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宣恩公同学!这位同学虽然已经被夺爵,可他就像被升为一等公似的,比原来还嚣张了,不只是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比以往还嚣张! “裴家荣”连披风都没披,下了马大踏步就往里闯!她是摆出一副闯的架势,跟要抄家似的。 迎客的一看。这位主今儿怎么比前儿还猛?又谁惹了他了?难不成他妈又被马大福给嘿咻了?据说他妈要包养牛大福未遂,没准骚的不行就找了马大福然后又让儿子撞见了? 这么想着,迎客的谄媚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忙跟着“裴家荣”的脚步在后面招呼。“小公爷,杨小公爷、小南王、陆小侯爷他们都在回春阁等着您呢,您今儿可来晚了……” 迎客的这称呼都捧着叫的,杨玄鹰还没承爵,就算承爵也降到侯爵了。南诗香是南阳王玄孙,也没承爵、他爷爷还活着呢,到了他手里也只能是个公爵,称不上王。陆名诗同样没承爵,裴家荣是夺爵了的,这几位全是假货。 “裴家荣”却知道这几位是谁,对这些称谓也熟悉,也不搭腔,继续怒气冲冲继续往里去。 一旁出来个看热闹的主,却嘻哈笑道。“小公爷今儿圆房呢,当然来晚了……诶不对,你今儿圆房,不在家好好服侍郡夫人,诶……” 这位主阴阳怪调,说的里面吃茶的尽数笑倒,一片嘻嘻哈哈,内中不乏取笑调戏侮辱的意思。 “裴家荣”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位哥长的很漂亮,像朵花儿,尤其那巴掌脸粉嫩粉嫩的,竟然还透着男人的阳刚之气,特适合当牛郎。 这位正是陆名诗,陆皇太妃的侄子。他有一个好处,算下来比裴家荣要高一辈,占了便宜。 看到老伙计,“裴家荣”稍稍拿出点态度来,怒气冲冲的说道。“圆个屁的房!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贱人我……就想掐死她,我怕控制不住就掐死她,别跟我再提那贱人!” “裴家荣”非常生气,发泄了几句,抬腿继续往里去,她需要发泄一下,她实在是太烦了! 陆名诗一身光鲜贵气,身上名贵玉佩挂好几个,碰一起叮当作响,十分悦耳动听。他上前来拉了“裴家荣”,嘻哈乱笑道。“你这就不对了,嫡妻啊,怎么可以随便掐死。小心再被告上公堂,你只能卖身为奴了……” 众人又一阵哄堂乱笑,裴家荣上次夺了爵躲过一罚,这次身份再降,从庶民只能降为奴了。这是个很胡乱的引申,寻常百姓宠妾灭妻,就是坐牢三年,哪里还有贬为奴的。 这里没有外部矛盾,大家不用给裴家荣撑腰,就乱开玩笑了,并不乏嘲弄之意。 同样作为外戚,陆名诗很羡慕乃至嫉妒裴家荣,对他真有意见。裴家荣一出生就是三等公。陆名诗姑姑是皇太妃,外戚先皇只给封了个三等公,到他头上顶多就是个侯爵,明显不如裴家荣。事实上年龄相仿的京城纨绔里,除了那些姓秦的皇室成员,裴家荣几乎是最尊贵的,当然也早就是众矢之的。如今裴家荣被拉下来了,某些人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裴家荣”对此心知肚明,因此恼羞成怒,怒斥陆名诗。“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小心你姑姑给你也娶个贱妇!哼!” 这将陆皇太妃给骂了!陆皇太妃插手,裴家荣一直不高兴,让他天天面对一个敌人的女儿,实在是恼恨的很! 可陆名诗不干了,冷笑道。“哟,看来皇太妃给你做媒还有不是了?皇太妃好心好意给你介绍了齐朝最有名的小才女,也不看看你这样,那是你天大的福分。你自己被一个贱妾糊弄的团团转坏了事,你怨谁呀?” 本来陆皇太妃给裴家荣介绍夏雪,就想将夏耿介拉过来,那个死了也就罢了。当时没想过夏狷介会出山,现在夏狷介也出山了,他的影响比夏耿介还大,可根本不可能拉他了。你裴家将人家侄女儿几次打的半死,人家还投靠你,他就不叫夏狷介!寻常人也不可能! 陆名诗还被裴家荣的混账气死呢,裴家荣还敢扯上陆皇太妃,这就吵起来了。 第273章 “裴家荣”怕他?哼,她怎么会怕他?她立刻反唇相讥。“我没这福分,你让你姑姑介绍给你呀!拿我当傻子,不知道夏家人难搞啊?最后出了事全算我的,哼!贱妾我喜欢,我就喜欢贱妾,又怎么地?你喜欢我老婆好啊,我还没碰呢,送给你,现在就送给你,你拉回家爱怎么福分与我无干!” 那贱人她早就不想要了,与其打死不如送人! 其实夏雪……是用这话表明,她自己还没被裴家荣碰、还是完璧,这是在树牌坊呢。同时表明,裴家荣本来就不要她了,她要为接下来离婚做铺垫,这里每一句都不是废话,还要在公共场合说出来,让适当范围的人知道,就是这样。 陆名诗被气笑了,这混账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裴、陆两家合作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可能摆出来明白说么?这个白痴!因此不顾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指着裴家荣笑道。“好,好,你喜欢贱妾,以为我跟你一样贱啊!你老婆给我,当我娶不到老婆是不是?你还是送给牛大福吧,他或许想换个嫩一点的呢……” 陆名诗将申皓云绕进去了,众人一阵欢快大笑,裴家荣真是个活宝,老婆哪里有随便送人的? 可“裴家荣”就是烦透了她老婆,一点都不觉得有错,反而被陆名诗的侮辱挑衅了,冲上去要跟他打起来,一边怒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今儿不说个清楚我跟你没完!我杀了你!” 越闹越厉害了,于是有人过来劝,倚春楼的楼主也出来劝,让两位有话去包厢说,去包厢说。 “裴家荣”被大家半劝半拽到包厢,依旧指着陆名诗发飙……今儿若能借此机会扁陆名诗一顿也不错是不是?最好能打的他半身不遂,还能算裴家荣身上……可惜被大家拦住了…… 包厢里南诗香、杨玄鹰也在,还有其他几位公子王孙纨绔子弟。还有不少援交美女,长的很漂亮,打扮的也很漂亮。 南诗香号称小南王,今儿做了主位,长的很帅,鼻子下面有个大痣,一看就是胸有大志的人——痣长在胸口旁人就非礼勿视了,长在嘴上正好,一说话跟想吃炒豆子似的…… 小南王帅哥腿上坐了个援交美女…… 杨玄鹰长着鹰钩鼻,很有威势的样子,是这些人里最酷的一个。他曾祖是开国大将,父亲是左威卫镇军大将军,他应该算是这些纨绔里最有些本事的一个。不仅父亲有实权,他自己武功也不弱,兵法谋略也可以,所以秦昇很看好他,杨家也很看好他,很有前途。 所以杨玄鹰就坐在了小南王右手的位置,比陆名诗还稍稍高一些、陆名诗位置在小南王左手第一位,比靠着祖荫的裴家荣就更高了。除了家族团体利益,杨玄鹰甚至很瞧不起裴家荣,自“裴家荣”进来时起,他就没正眼看过她。 不过“裴家荣”暗暗的多看了杨玄鹰两眼,对这个四代功勋不堕的家族有一丝好奇。 杨玄鹰腿上没有坐女人,身旁坐了个女人,也没有过分亲昵,看起来很老实的样子。至于真老实还是大男子主义将女人仅仅看着泄欲工具,这就不得而知了。 “裴家荣”眼神控制的恰到好,便是注意一个人,也不会让对方及第三方察觉。 包间里依旧一副群魔乱舞的态势,没有人对已经被夺爵的“裴家荣”抱多大兴趣,还有一个公子都哼哧上了,十分神醉的样子。“裴家荣”斜眼瞧了一下,竟然有一个女人看似软倒在他怀里,实则在给他做手工…… 真是迷乱,糜烂……还是赶紧闪人吧,打定主意,“裴家荣”大喊一声。“拿酒来!” 一个援交美女忙提了酒壶过来,一手拿着酒盅。 “裴家荣”粗鲁的将她推到一旁,一手夺过酒壶,一边叫骂道。 “我是被夺爵了,难道连点酒都吃不起?拿这么小的酒盅你打发叫花子啊!拿两瓮整的来!” 她大手一指迎客的,再不去哥就扇你!杀了你! 迎客的忙去拿酒,你多多吃,只要给钱就行,不给钱只要你还姓裴就行,裴家还在那呢。 援交美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有一点点装可怜的成分,陆名诗又嘲笑他道。“别在我们这吃醉了撒酒疯、欺负姑娘,有本事回去教训你家娘们去!冲牛大福发脾气去!” “裴家荣”将一壶酒灌到一半,猛的放下酒壶被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指着陆名诗,脸都憋红了……猛的拿起酒壶将剩下一半又咕咚咕咚灌下去…… 这里都是爷们,没一个人劝她两句。“裴家荣”将酒吃完,重重的朝地上一砸…… “啪!” 一个漂亮的酒壶登时粉身碎骨酒香四溢合着姑娘的脂粉香桌上的饭菜香,十分醇厚! “裴家荣”怒指着陆名诗,冷笑两声,讥诮的道。“别以为现在比我好多少,小心哪天吃饭噎死你!你是小公爷,我惹不起,我是庶民,我走!” 这些小王小公小侯的一个个衣着光鲜华贵,只有“裴家荣”星光黯淡,看着就很落魄。 齐朝不仅车马轿等有严格规定,房屋器物、妻妾丫头数量等也有规定,便是衣服布料款式也规定的很清楚,钱不是万能的。像罗和缎,没有品级的人是不能随便穿的,一些特殊的锦是贡品,五品以下也不能随便穿,朝服可以用哪些料子等等都有规定。 裴家荣如今再不羁狂妄,有些规矩还得守着,申皓云得盯着一些,不能一出门就出错然后被监察御史政协委员弹劾啊。所以,裴家荣现在脾气那么差,跟这种氛围也分不开。 第274章 陆名诗却不会体谅他,还嘲笑他。“我可不是公爷,你才是公爷,大家说是不是?呵呵,公爷脾气这么大,不跟我们一般见识,那我们也不留了。不过回家前先让人打听打听,牛大福在不在贵府哦……” 众人一阵哄笑,申皓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和牛大福嘿咻到底,这是笑话里的笑话。 “裴家荣”气的要冲过去揍他,又被大家拦住。大家显然是要看她笑话的,“裴家荣”怒的转身就走,不跟这些人耍了,哼! “哟,小公爷,回去继续洞房啊?” “裴家荣”才转身,后面又有谁阴阳怪气的笑道。 “裴家荣”背僵了一下,霍然转过身来,冲着南诗香恚怒的道。“我回去就把老婆休了,送到贵府上去,南阳王一定会很喜欢,陆皇太妃也会很喜欢的。” 撂下狠话,“裴家荣”转身就走,姐走了! 背后,其他人一阵嘻哈乱笑,南诗香被气着了,冲着她背影发狠。“丫的你爱休老婆不休,关我啥事体?神经病!” “裴家荣”一肚子气,今儿真是哪哪都不顺,出了包间她感觉头有些晕,却又无处可去…… “悲夫!天大地大,何处为家?” 一声哀嚎,裴家荣像是要开唱?撞见送酒来的小厮,她拿过一瓮,提起来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喉结一动一动,灌的好爽!两瓮酒还有一瓮,她将手里这瓮吃了一半,隔壁包厢有人出来看热闹,她将另一瓮夺过来,抛给那位看热闹肥头大耳的汉子,喝道。“我请客!不要钱!” 于是更多的人出来看热闹,这三更半夜的,裴家前、宣恩公,今儿似乎特别不得志诶,这怎么回事? 有耳朵长、消息灵通之士说道。听说宣恩公今儿圆房,未遂,听说还和太夫人吵起来了,又抓了夏郡夫人的头发,又打她,看这情形不大对…… 另一位披着人皮的猥琐男惊讶道。圆房就圆房,打她干嘛?留着力气床上好好…… 离得近的听见此话都贱笑起来,不过大家还是蛮好奇的,世上有几个男人圆房的时候出来啊,再说了,听说夏郡夫人,是才女,长的也不错…… “呃呕……” “裴家荣”从夹道相送中走过,手里还提着酒瓮,猛的又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的唱起来。“注定一生与天争,注定一生假假真真。成功的门谁是输赢,我逃不开名利缠身。情有几分爱有几分,情爱一生只不过是贪恋痴嗔。怨有几分恨有几分,恩怨一生只不过是互相矛盾。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大江南北什么都不怕。天大地大留下什么话,好名照青史人走天涯……” 因为灌了黄汤,有些字就吐字不清,唱的很落魄的样子。有些字吐得清楚,比如什么“怨有几分恨有几分”,比如“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断断续续,特别萧索的样子…… 有感而发啊,“注定一生与天争,注定一生假假真真”,唱的特深情投入,特感人…… 出了后楼,一个算命的,不对是迎客的,看着给人感觉就像算命的,眼睛盯着人家钱袋,看能骗到几多钱。遇上一个公、侯,说上几句好听话,没准随手打发他二两黄金也不错啊。 “裴家荣”看了他一眼。迎客的忙点头弯腰一脸淫笑,那神色,虽然没明说,可那意思就是。我有好玩的地方介绍公爷您去,那里好耍子哟,一定让您开怀…… “裴家荣”将酒瓮往他怀里一塞,跟在他后头就走,有啥好地方,今儿去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不用“出门向左走三十米”,直接就是倚春楼右边,就有个好地方。 倚春楼真不愧是高级会所,什么玩意儿都有。右边,是一个非常高级的——赌场! 不是普通的外城的那种赌场,一堆贩夫走卒、小赌棍之类围在那里吆喝大大小小开开开。不是,这里是高级赌场,中间一个小厅,也有开大小之类的,但大家都很斯文,披着人皮呢,很斯文。四周一些包间,进行着外人不知道的交易,赌的可能是郑亲王嫡长子秦晗是否回京这样的内容。也可能赌皇太后还能活多久,一半年还是几个月内,这是真正的豪赌。 真的裴家荣不好赌,就是偶尔也玩一玩,但并不正式出入赌博场,因此对这里不太熟。但现在来的这个“裴家荣”,就算不能跟007那样玩转皇家赌场,要说熟悉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过“裴家荣”还是好奇的东张西望着,对一些新鲜东西好奇。 迎客的领着“裴家荣”来到一处,跟番摊有点像,说白了就算跟猜单双有点像,不过复杂一些。迎客的很了解“裴家荣”,知道他别的玩不来,就玩这种至少看起来很简单的玩意儿。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简单,一二三四五,压一个,等着输钱或者赢钱,简单吧。 “裴家荣”今儿心气不对,关键要找个地方玩,至于玩什么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这里没有人嘲笑她老母跟牛大福,没有人嘲笑她被夺了爵落了魄,也不要有人逼着她生嫡子,就堪比天堂了。 “裴家荣”看了看,大家都押赤金,不是黄金。这是高级赌场,掏的都是真货,否则别来玩。多的一位跟前堆了一大堆不得三五十斤赤金啊,太让人眼红了!赤金啊,真金啊,密度大,一小疙瘩就好重的,一大堆,几十斤,韩清辅做二十年监察御史也挣不到这么多钱,真的。 裴家荣身上没赤金,也没多少黄金,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地来,十八顷,递给迎客的。 第275章 迎客的登时傻了眼,捧着契据跟拿着一千八百亩地似的,老沉老沉了,压的他胳膊痛,心都往下沉。娘的申皓云那么小气,竟然能让裴家荣将地拿出来赌,太狠了! “怎么,不行啊?” “裴家荣”怒瞪他,狠厉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他。谁再告诉我不行我打死他!你一个跑腿的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我是公爷,我是宣恩公!我才是宣恩公,我说了算!娘的! “啊行行,行,行的行的!我这就去告诉老板,他会给您兑成赤金记账上,您随时可以来提。老杜,给小公爷先记三斤赤金玩着!” 迎客的快速的将白纸黑字看清楚了,还有红手印也看清楚了,一边让庄家放账,一边忙找老板去。妈妈的,一出手十八顷地,裴家也忒有钱了,吓死我的妈妈…… “裴家荣”今儿运气特别好,她算着要输就输,她算着要赢就赢,就在输输赢赢中,一宿,她输了六十顷地,输的一点疑点都没有,因为赢的时候她一把能赢好多呢,整个赌场都high起来了,因为他后面的输赢都特别大,整的楼主都出来陪他玩。 天蒙蒙亮的时候,“裴家荣”一点不困,还愈发亢奋了。楼主对她几块地有疑议,她咕咚咕咚又灌了一瓮酒,拉着楼主就出城去,看地去,看看那几块地是不是她的! 楼主说。要不回去问你妈吧? “裴家荣”登时大怒。娘的我是宣恩公,我是宣恩公知道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宣恩公!我的地我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啊?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怀疑我,哼!我早晚拆了你的倚春楼! 楼主说。要不我们去问问京兆尹? “裴家荣”怒道。那要不你将契据都还给我,我不在你这儿玩了!有钱我还找不到地方玩的不成?哼!花钱寻个开心都这么罗嗦,什么玩意儿! 要来自己的马,“裴家荣”骑上马,出城去,先去外城。 外城赌场没这么大出入,一出手十顷地,能吓坏赌场老板。“裴家荣”拿着契据去了当铺。当铺老板说,这是你自己写的,不是京兆尹出的契据,不是我们怀疑您的人品,可于理不合。总不能随便谁随手写个地方盖个手印然后拿来当吧?那要不是他的地也当,我们赔不起。 “裴家荣”生气了,娘的姐寻个乐子都这么麻烦!一连找了两家,找到第三家当铺老板,很直接的说。能给我多少看着给,我都给你了! 当铺老板有些背景,看上了这个便宜,说要不我给你五十斤赤金,可我一时提不出这么多资金,我注册资本只有八十斤赤金,这里头还有蜀亲王二十斤赤金。我先给你二十斤,别的给你按两分利,半年内你来提完,怎么样? “裴家荣”想了想,这个价格也不算太亏,当铺也要去核实这块地是不是裴家的,还要去京兆尹做手续,半年时间比较正常。因此她说道。“那你快些给我,我还要去玩!” 当铺老板将“裴家荣”的契据反复看了,觉得没什么问题,再看看跟前的人,也确实是裴家荣,他狠了狠心,去拿了二十斤赤金来,又立了一张字据。欠裴家荣赤金三十斤,月利两分。 这事儿就算弄成了。“裴家荣”在外城某座楼上某个包间翘着二郎腿吃饭,桌上尽是好吃的。折腾了一天,感觉超好,尤其是将申皓云的地如此便宜的卖出去,太爽了。特别是,卖出去的钱不归申皓云,而是……归她,嘿嘿…… 夏雪吹了个帅气的口哨,晏潇大白天都能神出鬼没,出现在桌子对面,大喇喇的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拿起酒壶就吃,过瘾啊。若是能一口气将裴家都卖完就更爽了,嘎嘎…… 两个都是神人,吃饱喝足,夏雪才问道。“怎么样?” 晏潇本来被留在裴家守着的,不能让人进了房间发现真的裴家荣,实在不行就将裴家荣也藏起来,搞个空城计。不过不还有晏濛的嘛,这会儿丢给晏濛了,他来找夏雪当保镖,顺便看看夏雪的绝活,实在太帅了。 至于裴家荣,在七月初九申皓云被牛大福事发之后,他就离家出走,经常不在家,大家已经习惯了。而裴家荣将夏雪关在屋里,放了那样的狠话,还真有人担心裴家荣一怒之下将夏雪杀了。再则说,这才一天,裴家还没人如此担心夏雪安危,非要破门而入去看看她。 关键看晚上,出门耍的孩子,关键要看晚上回家不,日里是比较安全的。 晏潇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一点,裴家果然没有值得夏雪特别关心的人,也没人特别关心她,整整一宿没人去“打搅”她。晏潇觉得夏雪有点凄凉,在裴家呆那么久,竟然落个这结局。 夏雪很嚣张的哼了一声,无比像裴家荣,逗得晏潇猛翻白眼。在晏潇看来,夏雪和裴家荣区别还是很大的。所以白天夏雪才找一些不大熟悉的人胡搅蛮缠,不能和太熟悉的人打交道。 “我想后天回去。”夏雪琢磨了一下,说道。 一百八十顷地一宿之间丢出去,会轰动京城的,她得悠着点儿。另外还得多找几个地方丢,多拉几个利益方进来,到时候大家联手,管你申皓云多大本事也要大出血一次。 “没问题,天擦黑我就回去。”晏潇应道。 说着话他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又是看又是听,确定周围没异动,他才掏出东西来给夏雪补妆。不过他还是让夏雪补个觉,总这么累着可不行。 第276章 “你的腿还没好。”晏潇理由非常充分,说正事儿的时候一点不邪。 “可这里不是地方。”夏雪伸了个懒腰,在宫里太幸福了,猛然开工,还真有些不习惯。 “有个好地方。”晏潇又收起东西,身形一晃,先消失了。 夏雪挑了下眉头,忽然一笑。好啊,那么好的地方怎么可以不去?回头管保申皓云气的跳楼!哇咔咔,能这么整申皓云,实在是累一点也值啊。申皓云回头一定要好好欣赏哦…… 罗汉山,罗汉寺…… 虽然在皇城这种地方,罗汉寺依旧有着方外的气韵,庄严、肃穆、神秘,超脱…… 罗汉寺一个小院,是住持的院子。德高望重的高僧,在罗汉堂接待一位贵客。“裴家荣”。 罗汉堂,飞檐斗拱,宏伟气派。正面供奉毗卢遮那如来之等流身孔雀明王、骑着金色孔雀。两边供奉着五百罗汉,左边是迦叶领头,右边是阿难领头,蛮漂亮。 孔雀明王前一个香案,香案前放了三个蒲团,其中两个上坐了人。住持和裴、夏雪。 住持将夏雪看了很久……住持五十多岁的样子,非常清瘦、精神,眼睛很亮,不像普通秃驴。 夏雪看着他,淡淡的道。“你是以身侍佛的人,你是人,跟我一样……” 住持声音清亮而舒缓,大概念经念多了化缘化多了也是职业习惯,听起来有点蛊惑的效果。 “万法皆空,确实一样。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不过……” 啰嗦的住持不想卷入这件事,因为这件事看起来就够诡异,他也聪明的并未光想着一点利益。 夏雪虽然化了装,可在真实表现的情况下,依旧是她自己。眼睛一片明净,唇角挂着淡淡讥讽,接了住持的话头,冷冷的道。“别给我来那么多虚的,留着骗那些希望被你骗的自欺欺人的人吧。这些田不是给你的,是给天下受苦受难之人的。旱灾水灾天灾人祸,天下多得是可悯之人,他们需要这个,或许就能留下一口气。我不可能分到他们头上去,否则早晚被他们又弄掉,又回到原点。” “既然以身侍佛,就要秉承佛的旨意。普度众生太难,力所能及总是可以的。不能因为怕就天天躲在这里念念经就能普度、普度谁?你自己都度不了!你根本就没看透,否则你怕什么?出家人,责任很重大的,除了形式上的念念经收收香油钱没人了烤个鸡腿吃找两个美女陪,更重要的是实质上的行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义不容辞!” 出家人没几个像样的,一个个都是骗吃骗喝的神棍,夏雪看着高僧,并非针对他个人的。 住持看着夏雪,夏雪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火光迸射、火花四溅,激烈交锋! 夏雪要给罗汉寺二十顷田,这鬼机灵的住持不肯收。夏雪今儿逼都要逼他吃下去!就算用天山童姥的办法也要逼的虚竹还俗,哼!跟姐斗! 不是别的办法弄不出去这二十顷田,关键是…… 一,将田给了罗汉寺,申皓云说到哪里都不能要回去,再喊自己是苦主都不行。她有四百多顷田,给二十顷罗汉寺,若是她敢闹起来,夏雪绝对可以煽动老百姓将她骂的狗血喷头。你富得流油还敢捐黑心棉,你心都是黑的! 二,夏雪觉得吧,就算顺应历史潮流民情风俗,弄二十顷给罗汉寺,不论给谁赎罪或者修来世,总是个意思。虽然私下里她觉得裴家荣可恨又可怜、是个被亲妈教养坏了的可怜孩子,不过该修理还得修理,该念经就让这些闲着没事肥头大耳和尚给他念吧。 三,夏雪有点兴趣,看看这些能装神弄鬼的秃驴,能不能知道一点什么,比如说天机? 事实表明,这位高僧还是有点本事的,他至少能九成肯定,这个裴家荣非本人。 正因为如此,夏雪才露出本色,与他对峙……心底里她对让裴家荣来做这个好人有点不爽?还是自己来?听人念经念多了,有时候也有点半信半疑,反正就这样了,对峙进行中。 忽然,住持眨了眨眼,正色道。“你利用我,又何必来那么多虚的?” 夏雪很坦然的点头,应道。“我是利用你,我利人利己,我拿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我不需要你给我颁发良民证。” 夏雪确实在利用寺庙这种方外力量来对付申皓云,让申皓云除了咽下去别无他法,那又如何?她就算转了一下手将裴家的田产给了罗汉寺,罗汉寺被利用也没什么呀。 夏雪理直气壮,坦荡自然,直视住持。世上不存在纯洁如云的玩意儿,那是异想天开,纯他妈蒙人,谁信了谁早晚要倒霉,就这样互惠互利不正好? 住持想了一下,就点了头,说道。“我可以收下,不过……” 这老僧搞得跟外交部官员似的,得了好处还要卖乖、一点不漏。夏雪点头,您说,姐我听着。 住持忽然双手合十,对着孔雀明王唧唧哝哝不知道念了什么,然后转回头,与夏雪说道。“你有慧心,但不可自负,小心遭受灭顶之灾。我不会给你诵经消灾解厄的。” 呃……夏雪抬起双手看了看,难不成老家伙看出我两手沾满血腥觉得我需要消灾解厄?她淡然笑起来,笑的犹如那早开的菊,透着淡淡的从山脚飘上来的桂香……她站起身来,笑道。“灾厄,天定!我,只做我能做的事,我愿做的事,我自认我该做的事。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自信但不能自负,改天有空来找你参禅。” 第277章 “阿弥陀佛……” 住持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很有些悲天悯人无所事事对月长叹阿弥陀佛…… 夏雪朝他微微颔首,不知道他听懂没听懂,反正他收了二十顷田,至于要还给申皓云还是去京兆尹将二十顷田弄到罗汉寺名下,那是他的事儿。她指了指小院后面,忽然笑道。“借个道。” 说完轻盈上前,翻墙而出,去找老尼姑聊天去了。 翻过罗汉寺翻过罗汉山背后就是罗仙庵,和尚尼姑偷情都不用旁人递纸条,特方便…… 罗仙庵的住持,个子不高,面相严肃,眼神冷锐,跟灭绝师太有几分像,很厉害的样子。 夏雪又不找她借钱,管她多厉害呢,只管往观音菩萨跟前蒲团上一坐,掏出当铺弄来的二十斤赤金,又捡了一点回去当零花钱,别的都给老尼姑。 老尼姑看着一堆赤金,眼睛也亮了——冷锐都是假的,金子才是真的…… 夏雪自个儿倒了茶,慢悠悠的吃了,好好休息一下。她确实有些累了,两腿还是吃不大消…… 老尼姑将金子看了半晌,冷冷的问帅哥。“你这是……” 这是起了个话头,没有说今儿天气不错,直接问帅哥你直闯我尼姑这里大白天的不合适…… 夏雪吃了茶很滋润舒服的应道。“抢的,抢来又没啥用,搁你这儿,你爱怎么花怎么花,晚上我继续去抢。” 住持郁闷了,你丫的抢了东西搁我这儿,搞得我还得个窝藏赃物的罪名?不过住持不是假玩意儿,是真有智慧。她将夏雪打量半天,问道。“什么个说法?” 没说要不要,也没说合适不合适,一上来要个说法,很有意思。 夏雪歪在菩萨脚下准备眯一会儿,一边懒懒的说道。“她欺世盗名无恶不作,她钱多着呢。抢来给你,你给那些穷人老少多买些米粮,冬天快到了,多买些棉衣棉被啥的,一场功德嘛,也替她消灾解厄。破了她的财消了她的灾,穷人又能吃顿饱饭多活两天,我这人一向挺好的。” 住持愣住了,她……没发现这漂亮的小伙人有多好,倒是发现她脸皮挺好,够厚实。劈一刀只能砍下一层脸皮,里面还有一层白嫩白嫩的,比壁虎尾巴还强大,都不用费时间重长。 夏雪眯了一觉,醒来,住持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似乎没想好,这么个漂亮的小伙子,怎么能是一个抢了人几十斤赤金的江洋大盗呢?抢了还一点不紧张,大大咧咧的说我今儿还去。这样的人,要说她是侠盗么?侠盗是盗么?侠盗入罪么?这在法律上不是问题,就算偷了贪官床底下二百根金条也有罪。但在佛门或许会是个问题…… “偷来的钱菩萨收么?”夏雪眼皮微垂,淡淡的问。 “阿弥陀佛……”住持回答。 “那我拿到功德箱丢那里呢?” 夏雪琢磨了一下,不知道菩萨认不认得出来假钞,以及盗窃来的钱。从钻牛角尖的角度来说,如果拾金昧了,在现在也要入罪。那么,若是将拾金丢到功德箱,还有木有罪?若是抢来的钱案发了、比如贪官案发了,将钱都丢到功德箱去,给从轻判么?菩萨,给指点一哈…… “阿弥陀佛……”住持回答。 “我佛慈悲……”夏雪忽然说。 “阿弥陀佛……”住持回答…… “阿弥陀佛……”夏雪说…… 哪哪尼姑都一样,你别信那些鬼话,她就没多少能说的。你信,她就能给你倒两箩筐。 夏雪没空逗尼姑姐姐玩,眯了眼再打个盹儿,一觉醒来自个儿走了。 至于这位尼姑姐姐如何处理她抢来的特大笔赤金,那是尼姑姐姐和菩萨姐姐要考虑的问题。 就像信徒烧香一样,求菩萨保佑,头磕下去,发送……发送成功,菩萨那里收到一封邮件。菩萨那里有一堆的email,每个菩萨跟前都有一大堆。世人的要求越多,菩萨任务越重。但千百年来菩萨只有那几个,忙不过来,什么时候处理,得看运气。也可能两辈子后才想起来。所以谁忽然发横财了,有可能是上上辈子烧香的email被菩萨回复了,恭喜。 若是谁香火钱给的少,菩萨,恼了,也可能一辈子不给你解决。或者谁问了西天廉政建设这样的蠢问题,菩萨恼了,让你坐黑监牢,这个……就自求多福吧。 夏雪来到罗汉寺,又眯了一觉,和孔雀明王聊了一会儿,孔雀明王说你自求多福吧,夏雪说那我过几天来给你烧香,孔雀明王说没所谓,我是真菩萨……对不起孔雀明王不是菩萨,相传是毗卢遮那佛或释迦牟尼佛的等流化身,应该是佛,比菩萨高一级,那就应该是亲王。菩萨类似于郡王,罗汉相当于公爵,跟以前的裴家荣类似…… 孔雀明王说没所谓,我是真神——这是夏雪理解错误,菩萨和神是两个概念——你烧不烧香,我都知道你,你来不来,我都看着你,我祝福你…… 夏雪说别介,你看着我搞得跟监视似的,我这人没安全感、不喜欢被人偷窥…… 孔雀明王说我就要看着你,用我无上的道行帮你“灭一切诸毒、怖畏灾恼”、“摄受覆育一切有情获得安乐”…… 夏雪说我走了,你最好别监视我,没准哪天我刚睡醒给你一枪,砰ng! 打发了二十顷田和二十斤赤金,夏雪一身轻,来到夏府,翻墙而入…… 夏府如今里外围了四层,跟天牢似的,夏狷介叔父能过的自在?夏雪深表怀疑,赶紧来看看。 第278章 外面第一层是京兆尹让人围的,防止某些人往里头扔鸡血——这事儿夏雪一直不知道,否则昨儿晚上她一定坚决冲过去照着南诗香鼻子“嘭”一拳!第二层是羽林卫围的,防止有人往里丢石头,万一砸了夏太师的头,那是会死人滴!第三层是千牛卫围的,防刺客。最里层,秦晏弄来的千牛卫,不是围,是随身跟着夏狷介,夏狷介走哪里他们跟哪里,是移动的。 移动资费降了,请大家用移动…… 夏雪直接肯定进不去,这么强大的包围圈,她还没这个自信……她的腿还没好呢…… 是晏潇陪着她进去的,夏雪另外想了个办法要将晏潇解放出来。因为晏潇觉得夏雪不大安全,一个姑娘家四处走动,确实不安全。夏雪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来了。 晏潇出手,四层防御都拦不住,夏雪很纳闷的看着他,质疑。若是来两个跟你一样武功高强的,那我叔父不是也很危险?大白天,晏潇就能在夏家随意出入,里外围了上百个高手呢。 晏潇邪邪一笑,不过还是没敢自大,老实的指了指屋檐下,那里千牛备身在给他放水呢。 夏府巴掌大点地方,这么多高手围在这里,就算本事没那么强也该知道了。那些千牛备身和晏潇认识,特地让他进去的。 夏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去了第二进,蒋妈妈那里。 “妈妈……”夏雪静静的看着蒋妈妈,打量着她,心下有些不忍。 “……”蒋妈妈惊得嘴都何不拢,她姑娘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这么…… 夏雪咧嘴一笑,很调皮的样子,为吓了蒋妈妈一跳感到得意。当然她这会儿露出本色,蒋妈妈能认出她来。不过她的装束……三月初夏雪夜里回来,可是只穿了裴家荣的衣服,模样还是自己。可这会儿夏雪靠在门口,个头都高了好多,整一个就是裴家荣,蒋妈妈能不吃惊么? 不过蒋妈妈很老实的捂了嘴,没有大叫出来。 夏雪进了屋,蒋妈妈将夏雨和琇莹都打发去服侍夏狷介了,她自己呆自己屋里,当半个管家。 夏狷介是不管家的,只好夏淋淼在外头忙,她在家里忙,两个姑娘服侍夏狷介,过的也还行。 这会儿屋里没别人,夏雪笑道。“妈妈去做些好吃的,我们一块吃,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很危险的。” 蒋妈妈看着夏雪,忍不住摇头道。“好,只要你好就好。先吃饭,妈妈这就给你做去。” 小半年不见,夏雪这个样子回来,蒋妈妈激动又激动,最终还是激动,别的感觉说不上来。 蒋妈妈走开,晏潇已经来报,夏狷介在自己屋里。 夏雪就去见了夏狷介,坐在夏狷介对面,看着叔父笑道。“我过几天回夏县,叔父去不去?” 夏狷介通透的眼睛看着侄女儿,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小子从南边回来,你准备去接他?你行不行?” 夏狷介并没有怀疑侄女儿的能力,更没觉得姑娘家就该怎么样怎么样。他只关心侄女儿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如果真想做又有能力,那随便好了,人各有志,不要强求。 夏雪仰头冲天,一点炫耀的心都没了,大叔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啊?这么聪明能不能别这么直接啊?也等人家将下一句话说完嘛,真讨厌! 想到这里夏雪假装夏狷介问了一句“你回去干嘛”,她应道。“我脑子里一点夏县的概念都没有,对母亲也没一点记忆,对大哥也是……我想去看看他们,若是您不回去的话,我给您带土特产回来。叔父您想要点什么?” 夏狷介好笑的看着侄女儿,倒也不觉得她耍宝多弱智,只是觉得……是有那么点儿居家的温馨气息,家里是应该有个这么可爱的侄女儿才好。十五岁的姑娘,该撒娇的时候不要端着架子,傻的很。 强人将侄女儿逗了一下,看的夏雪毛骨悚然了,他才淡然说道。“记不记得有什么要紧?你记得给我带土特产,就已经记得了。记得回去看他们,也一样。” 夏雪吃了一惊,脸上戏谑收起来,明显觉得,那个高僧和那个师太,明显没有自家叔父聪明嘛,叔父真是太厉害了,多言简意赅多精辟入里啊!这就是亲情的精髓啊! 亲情,就这么不经意的一瞬间……比如你为见到母亲该说什么而犯难的时候,所有的感情已经足够,因为你在乎。比如你因为怕大哥发现你不是那个夏雪而犹豫的时候,他们都当你家人一样疼着,包容,无条件的接受,包括蒋妈妈。 不等夏雪感慨,夏狷介下一句话已经出来。“我不走……既然你帮他,我帮你。我一动,肯定动一片,给你添麻烦。这个时候我去夏县,只怕我们都回不来。” 夏雪登时肃然,这下更认真了,进入工作状态,盯着夏狷介。 夏狷介的眼睛犀利通透,孤高冷傲如天上的星辰,高不可攀。 夏雪这才想明白,忽然眼珠子一转,问他。“叔父您让大哥回去,您又一直呆在这里,难道都是在‘帮我’?” 天啦!夏狷介,竟然早就算到秦晏会从南线回来,他就无论如何都不回夏县。而让夏冰回夏县,或许能给秦晏做点什么准备,毕竟…… “我不想管,冰儿也不准备插手朝政。不过大哥的遗志,举手之劳帮也就帮了。若非你 第279章 夏狷介对侄女儿的明敏比较满意,便指点她一下。随手翻出一本书来,里面有幅地图,他指着渚河中游一段,是离开夏县回京必经之地。 夏雪凑到夏狷介身旁皱眉看了看,渚河西岸有山,地形比较险要,确实适合设伏。 夏雪看看地图,看看叔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个洙亲王,我不熟,他都有些什么……特点和本事……” 夏狷介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的晏潇,说道。“他明天就会给你。是明宗皇帝第五子洙亲王嫡子袭封的,没多少本事。但秦琅会安排,不要小视秦琅。秦琅现在隐忍,是在等杨成忠的结果。若杨成忠完全控制了左威卫,他就会动。不过李立万这人有点看头,加上羽林卫的石惊天,能顶住杨成忠。秦琅没戏。” 夏雪听得傻眼了,看着夏狷介,听着他口气轻飘飘的,就将秦琅说的没戏了……如果秦琅知道的话,会不会气死?秦琅辛辛苦苦从郑国回来,就是一个没戏的结局?叔父太会打击人了。 不过这些朝局摆布、最顶级的运筹帷幄,夏雪真不懂,这不仅仅是军事,这更牵涉政治角力,夏雪汗滴滴,只要知道有人安排好了就行,多的她就不用管了。不过她还是问了一句蠢话。“李立万和石惊天,能靠得住不?” 夏狷介傲然一笑,看着侄女儿道。“你要问的是,秦羿靠得住不?只要秦羿足够本事,能驾驭他手下的人,靠不住也得靠住。” 呃……夏雪汗滴滴了,秦羿,似乎是个明君啊——天底下、至少满齐朝,也只有他们叔侄敢直呼皇帝名讳——夏雪很坦白的说道。“我没和老郑打过交道,但我觉得他很强,他们兄弟之间我就不知道了。我和秦昇交了一次手,我相信他不是秦晏的对手,那男人太次……可惜还赔上父亲,若是我,直接一刀捅了他!” 夏狷介摇了摇头,看小朋友一样看着夏雪,浑不当回事一样轻飘飘的道。“你讨厌他,所以随手就耍了他,你当时应该下手更狠一点,不要给他留面子,傻孩子!” “啊?” 夏雪瞪大了眼睛,盯着夏狷介,难道这事儿,他也知道?还怪她当时下手不够狠?她当时是很温柔来着,担心着皇后在后头嘛,可是……好像是不用顾忌那些人哦…… 夏雪崇拜的看着自家叔父,干脆傻笑道。“还不是很习惯拿您当靠山,以后我要更嚣张一点……嗯,我本来还想怎么跟申氏摊牌呢,现在我知道了,直接甩她脸上!皇后算什么东西!不如我叔父一根手指头!不过叔父,您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呢?知道了您为什么没给我撑腰……诶……” 夏雪想明白了,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看着夏狷介,夏狷介看着她,叔侄明亮的眼睛对通透的眼睛,一下子就都明白了!到了夏狷介这个地位,谁有什么事儿都想告诉他,哎呀菩萨我给你烧柱香你保佑我全家平安,第二天杀手也来哎呀菩萨我给你烧柱香你保佑我事事顺利心愿得偿…… 菩萨哪天高兴了,说。你心愿尝不了了,这事儿不行。然后根据得到的两边情况给他一个指点,那就是神语!最后至少一方没事了,菩萨显灵了,太神了……菩萨的名声越来越大,雪球就是这么滚出来的,真的,到了这个层次,有很多奇妙的事情,普通人想不到的。 皇太后一方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事情都告诉夏狷介,最好夏狷介能因为侄女儿被羞辱将秦昇大骂一顿,那秦昇再想起来,真的只能指望下辈子了。可夏狷介是谁?他是夏狷介!他不是普通的神棍,不对他根本就不是神棍,他是真的聪明,再加上一点地位优势犹如锦上添花、就更强了。他和夏雪说。“这种丑事儿值得宣扬么?你都已经摆平他了,我还愚蠢的跳出来做什么?哼!秦家母子还以为我疯子只会骂人呢,愚蠢!始终讨厌这家人!” 夏狷介生气了!这些人总想利用他,而且利用的那么赤果果,始终是太……不懂他的价值。不过跟这种人生气没意思,这些人不值得!夏狷介看的很透,很快他就没事了。 夏雪忙转移话题,那一家人就那样,她也不喜欢,说自己一家人好了,她说道。“叔父,我想认乳母做义母,脱了她和义兄的奴籍,您看怎么样?我觉得大家在一起,分工合作,做自己适合做的事情就挺好,奴不奴的没啥。” 夏狷介随意的摆了摆手,这么小的事儿,随便弄去就完了。 夏雪无语,这位智慧的叔父,还是挺有意思的。她和夏狷介又讲了一下秦晏的事,便走了。 蒋妈妈屋里,一桌丰盛的饭菜,夏雪狼吞虎咽,吃的好舒服。其实她没那么饿,不过感觉回到家就是好,尤其有给她撑腰的强大的叔父,不赶紧放松一下,跟自己有仇啊? 吃过饭,碗筷都没收,蒋妈妈先说道。“是不是要我去裴家?申氏来接了我几次,都被二爷赶走了。” 夏雪愣了一下……她尽低着头吃饭,也是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不大好意思和蒋妈妈开口。蒋妈妈不是拿工资的工作人员,没有义务帮她——夏雪还不太习惯奴这种资产,和主的特权。蒋妈妈现在是替她开口呢,而且意思很明白,她愿意去,为了自己姑娘,她做什么都可以。 夏雪自嘲一笑,反倒是她扭捏了,此时干脆的说道。“你去呆个几天就够了,以后我们都不用再去那里。” 夏雪简单将阉了裴家荣丢在屋里怕被人发现的事儿说了,又与蒋妈妈说道。 第280章 “您到了那,顶了名分,旁人就不用进去了。至于屋里那个人,你不用理他,我有人看着他。您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保证您安全的,除非申氏忽然发难……” 蒋妈妈听得毛骨悚然,自家姑娘竟然将自己男人给阉了……她差点咬了舌头…… 不过蒋妈妈并没有怪罪夏雪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事儿还是有些膈应,而且觉得吧……让别人来做多好?比如申皓云被牛大福日了,那是该!当日竟然有人来夏府说她怎么怎么地,那是报应!赤果果的报应! 夏雪这会儿还不知道三月初南诗香陆名诗那些人的爪牙的爪牙如何侮辱蒋妈妈和夏冰的,否则昨晚早一拳砸陆名诗鼻子上将他鼻梁打断了! 但蒋妈妈觉得心里挺平衡的,她痛快的就应了,还反过来安慰夏雪。“你不要为我担心,你自己在外面要多加小心,你的腿还没好呢……” 夏雪笑起来,很舒心、窝心,她说道。“琇莹就不要她去了,她胆儿小,过了这阵将她送回去服侍母亲,或者早些找个合适的人将她嫁了好了。对了,我刚跟叔父说了,认您做义母,叔父没意见。” 蒋妈妈听得十分熨帖,夏雪心里有她呢,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她骄傲的说道。“咱家人都没当奴才是奴才的,二爷也没当我是奴婢,我就算托生在好人家了。什么认不认的,有你这份心就足够了。还是先忙你的正经事儿吧,那些都回头再说。” 夏雪也不再罗嗦,点了点头,帮蒋妈妈收拾一下,现在就去裴家,至于说辞夏雪都想好了,蒋妈妈一学就会。天天服侍夏狷介,似乎长智商呢……说的蒋妈妈以前很笨似的,囧…… 蒋妈妈非常英勇无畏的走了,不就是个申皓云嘛,怕她先短三分气,夏家智者夏狷介说的。某一次蒋妈妈担心夏雪的时候,夏狷介就这么跟她说的。 夏雪休息了一下,起来,补妆,装的更像裴家荣了,才和夏狷介“大吵一通”,甩袖而去! 夏雪去了银钩赌坊,忽悠人的,外城这赌场叫大富赌场,名字俗一点,喜气,赌徒也很多。 但凡人穷得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大多会去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暴富一下,没准三辈子前救过一条蛇、那条蛇是菩萨变的、这会儿想起回email了、让他交好运呢? 裴家荣也有点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缺乏感情,缺乏信念,缺乏精神支柱。不是夏雪的刻意演绎,他本来就经常在外面溜达、翘家。 贫与穷是两个字,两个以前很有区别的字,贫是缺乏,穷是……囧了,还有个困字,应该这么来区别。贫农,是物资匮乏。穷人,就是裴家荣这种,虽然有钱但还无家可归的人,穷的只剩下钱了。困,当然是被一个框困在里面,是不自由的状态。贫农被制度束缚,可以是困。裴家荣自作自受,不能说困……这几个字以前区别大,有所谓的穷而不困、贫而不穷的说法。 夏雪版裴家荣,不知道贫困穷三字的区别,来寻去刺激和解脱了。 老板一看,“裴家荣”虽然穿的和外城的有钱人差不多、被制度约束不能穿的太好但还是比那些贩夫走卒要好得多,但器宇轩昂,一看就是个不是凡人……老板给吓得绕口了。这种主儿多半就是败家子,可能故意穿了普通一点的衣服避开家人耳目与熟人来败家的。这种人外城非常常见。赌坊和青楼一样,见识的人太多了,一看就知道。关键这种人来败家你千万不能不让他败,你得让他败够了,没的败了,他也就改了那毛病了……这个幽默有点冷…… 总之老板很热情,恨不能“裴家荣”将家里四百顷地都败给他……老板还不知道这位主这么有钱,否则他可能不敢接这生意,这是天意!老板不知道,就接了。 “裴家荣”也很高兴,有人让她玩就好。她掏出一张八顷地的契据,给老板,给我换了赤金! 老板吓得差点半身不遂!好家伙,一出手就是八百亩地,忒大方了吧?果然是个败家子,极品败家子,老板高兴了!说实话别觉得低档的地方乌烟瘴气穷人见了钱那叫一个肉麻,可人家那个热情那都是真的,真的是冲着钱来的可也真心将金主好好款待了呀,比高级会所那些装b的货色可爱多了……就像海盗和强盗,比程建业就可爱很多。 老板忙找来六个姑娘服侍,安排了一间房子,好茶沏上,好点心端上!别看是冰窖巷后面马奶厂出的还带着马粪味儿的马奶做的点心,吃嘴里就是香,“裴家荣”虽然饭吃的很饱,但还是美美的吃了小半碟。 可爱的姑娘给他喂到嘴里,娇滴滴的说道。“这可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特色小吃哦。” 夏雪捏了捏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嫩脸,笑道。“我只吃这个,你不用那么费劲。” 姑娘愣住了,这位英俊的帅哥是调戏她呢?还是不喜欢她?可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姑娘很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继续殷勤的服侍。 “裴家荣”斜了她一眼,干脆将她打发了。受不得未成年少女出来卖,看的她难受,恨不能转行做警察,或者转行做居委会大妈…… 剩下的姑娘年纪都大一些,虽然肉麻,但也都很有眼色,因此对这位不怎么好女色的帅哥不那么殷勤了,却依旧将她服侍的很妥帖。 这样就好了,“裴家荣”当她们都是正常服务员,手一挥,继续赌。 输输赢赢,赌到二更天,竟然又输了二十顷田,那都是良田啊!“裴家荣”心里滴血,准备走了,换个地方换换手气去——关键不能输给一家人,回头申皓云直接让人来砸了这里! 第281章 聪明的老板却拦住她,殷勤的笑道。“您若是累了,就先歇一歇,玩这个费神着呢……我们这有免费的房间供您休息,绝对服务周到,您只管放心休息……” “裴家荣”还真有些困了,伸了个懒腰,想了一下,还是没准备留下来。 老板忙又使出浑身解数来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您刚才手气就顺了。这一走,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裴家荣”盯着老板,张狂的道。“你说我一会儿准赢?” 老板忙点头哈腰,心想你一准赢我还留你干什么?一看就是个蠢货!你威风我不鸟你,我只看中那钱……陪着小心和钱说道、不对是和“裴家荣”说道。“输赢都是常事,一定的话可不敢说,但机会还是很大的。你若觉得不放心,在一旁看看人家玩,摸到窍门也是一样的。玩这个,千万不能心急,一急就容易乱了头绪……您悠着点儿。” 这话老动听了,不掏钱光看也行,对不对……赌徒都知道,看着人家赢都手痒,看着人家输感觉我上去一定不会输,一会儿就自己上去了,比春约还管用,绝对上钩。 可老板态度还是很诚恳的,人家没说假话,上不上还得看你自己,怨不着别人。不能逛出了作风问题都怪人家姑娘风骚,嫌人家姑娘不好你别去啊,染了病都是该! “裴家荣”想了一下,就让几个姑娘扶她去休息一下,然后她将当铺提钱的契据给了老板。那里还有三十斤赤金,她要都输在这里,这位老板真是太可人了。 三十斤赤金!五个姑娘加老板这回是彻底惊呆了!真没想到,这位败家子竟然身价这么高!老板二话不说,先给二十斤赤金你玩着,他再去验契据的真假。不过那家当铺名气比较大,一验就知道没问题,准了,再给九金赤金,记在账上…… 大富赌场是外城的小门小户地方,哪里能跟内城的倚春楼比,一下子提二十九斤赤金,杀了老板都没有。那二十斤也是记账的,老板说记账上方便、安全,一会儿走的时候再算账。身上揣二三十斤赤金,绝对是不想活了、招贼呢。 外城的寻常人,一个月过日子不过十来斤黄金,不是赤金。一两赤金能兑五百斤黄金,少的时候是四百八十斤。十斤赤金,折黄金五万斤,好恐怖的……贫富差距总是这样……一小疙瘩赤金……不过金子本来就贵,没啥好稀奇的。 而“裴家荣”本来是“宣恩公”,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里的一枚,对这么点钱,挥挥手,拿去。至于为啥契据上三十斤赤金经过赌场老板的手就变成了二十九斤,那是他的手续费嘛。一斤赤金,丫的就这么吃下去了,难怪他会被吓得腿发软。一斤赤金啊,就这么赚到手了! 夏雪成了散财童子,四处打发人发财。这一家还是不能打发太多,免得他受不住财。后半夜她坚持换了一家,走的时候老板给了她七斤赤金,别的都输在这里了。第二家她输光了七斤赤金,赌场老板恨不能管“他”叫亲妈,如果“他”是女的话。夏雪牵着马落荒而逃,心下感慨好在不是“女”的,否则弄一堆儿子多恐怖,尤其那儿子满脸大麻子…… 当母亲其实风险蛮大的,生个儿子要为他买房结婚、还要担心儿媳妇不孝顺,生个女儿得担心白带了一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子长得帅怕他学坏、长得丑自己都不好意思。女儿长得漂亮怕她招蜂惹蝶、长得丑担心她嫁不出去……说实在的,女人还是长得漂亮比较有市场,附加价值比较大,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还好那些老板和援交美女不是她儿女,夏雪骑上马胡乱奔了一气,在外城耍了一宿,身上还剩五十顷良田,真难打发。你说……就算给钱出去让人家赢,可赌场还有封顶、类似于涨停板,就这么个意思,你要在外城小赌场输钱,有规定,一次只能输一斤黄金最多,一斤赤金得输五千次……数着人都累睡着了…… 累的手酸的时候,夏雪想在齐朝推行信用卡,银行卡,都别带现金了,也免得验钞……赤金也要验的,万一有人外面一层赤金里头裹着黄金怎么办?裹着白银也不行,这价值差大了去了。黄金也要验的,黄金里头若是灌着铅,那也不行。 总之忙了一宿,夏雪深深的发现,当好人也累啊,真累。 所以遇上好人好事,请给鼓个掌或者送个锦旗表扬信感谢信之类的吧,要不这好人也当不下去,太累人了。别道德绑架,以为人家就该当好人的,当了好人就不该图报。关键人家也是人,你给个掌声给个吆喝不算报吧?大家要相互体谅相互支持,社会才会变得更美好。 可怜夏雪做了好人还不敢求吆喝,她不能自报家门,也不想给裴家荣赚吆喝啊……关键这个“好人”当的……汗滴滴,不算那么传统意义上的啊…… 可怜的夏雪,还有好多地没输出去,她还不过瘾,可天无情的亮了…… 天亮了,她得收敛着点儿。于是,她骑着马出了城,往京畿郊县而去。 她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晏潇在一旁守着她,总觉得非常非常的奇怪,又说不出来。 晏濛来递了个话。蒋妈妈到了裴家,跟夏雪差不多。虽然给申皓云规矩行礼,但没有赔笑脸。蒋妈妈跟申皓云解释她去裴家的缘故。说是裴家荣到外城夏府,和夏狷介吵了一架,将夏耿介骂了一通。夏狷介说将他侄女儿还他。裴家荣扬言要打死夏雪。夏狷介就打发蒋妈妈去服侍他侄女儿,若是裴家敢动他侄女儿一个汗毛,他要裴家万劫不复! 第282章 申皓云听了蒋妈妈的陈述,气的浑身颤抖,还真有些担心夏狷介发飙呢。虽然没人见过夏狷介正面出手做什么——夏狷介太孤傲了,根本没兴趣跟俗人玩心眼手段——但不论谁听到夏狷介,都有一种本能的……越是层次高的人,都本能的有些惧他。 申皓云先是阻拦蒋妈妈,怕她发现夏雪已经被裴家荣欺负,蒋妈妈坚持要去看姑娘。后又要和蒋妈妈一块去看夏雪,蒋妈妈又冷冷的拒绝了,还态度强硬的说。这个时候去看她,是不是太晚了?夏家的人,有人管! 申皓云被蒋光良气的不善,想要拾掇蒋光良,又担心再添事。裴妗荣心生一计。想着申皓云没和蒋光良一块看到夏雪,那就算夏雪受了伤,她们也可以抵赖。因此母女二人合计合计,就让蒋光良一个人去服侍“夏雪”了。 裴家的事暂时就是这样,被蒋光良稳下来了。 “还是有个强大的靠山好啊……”迷迷糊糊中,夏雪感慨。 若是国家强了,出国旅游根本没人敢欺负。若是娘家强了,婆婆得跟媳妇一样陪着小心。 女人,其实不论什么人,再强大,也不怕身边有更强大的力量支持,这就是利益团体,以亲情血缘为基础的坚实的利益团体。大家都力所能及、添砖加瓦,夏家会更好! “看还有人欺负我娘家没人不敢……”翻了个身,夏雪继续睡。有了娘家人,她可以歇歇了。 晏濛和晏潇面面相觑。难道县主姑娘的靠山,仅仅指娘家人?夏狷介?难道他们几个大男人,还有他们主子那个大男人,都不是她靠山?这是个问题…… 皇太后也不是夏雪的靠山,她不敢靠过去,她既不习惯靠人家,也对皇太后没有安全感…… 又是一连两日,夏雪终于将裴家一百八十顷田成功的送出去了,很有成就感。她自己只留了三四斤赤金在身上,日后要用的嘛,干嘛那么老实都送出去?人家回头还说。你这是利用我。再则说,就算红十字会也要提留一部分活动经费嘛……夏雪当然也大方的给晏潇、晏渤、晏濛发活动经费了,自己人别客气。 据晏渤讲,内城和外城小范围内有些轰动,裴家荣一下子败出去这么多田产,好像不对啊。但部分人已经走了门路找京兆尹核实过了,田、所有权及裴家荣出具的契据都没有问题。可去找京兆尹核实的人越多,大家一碰头,就发现问题越大。不仅裴家田产数量之多令人惊叹,而且一下子都败出来,一百八十顷,要命了! 小范围内议论纷纷,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找裴家实际掌权人申皓云核实。 其实原因蛮简单的。一,裴家荣是裴家家主,完全有权处置裴家资产,只要他舍得豁出去。 二,大家有钱不赚跑去告诉他老母做什么?让他老母将他关起来断了大家的财路?不能嘛。 三,申皓云现在头大,裴家荣不回家,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蒋光良不要她看夏雪,面色冷冷……蒋光良受了夏雪指点,忽悠单帮的高乐帮忙留住申皓云,还忽悠高乐去忽悠简蝃蝀。 四,当然夏雪是做了手脚的,一方面让大家别找申皓云,一方面又控制申皓云方面的消息,只要阻拦这几天就行。 总之,申皓云正在为自家的事忙的焦头烂额,赵家还闹着要休妻,她还不知道地的事儿。 不知道就好,夏雪一高兴,顶着裴家荣的样子出去,将外城几个铺面也给抵押贷款了。 夏雪说我要点钱做个生意,钱庄老板说没问题我这里就是钱多。 夏雪就以超过抵押物的数、要二十斤赤金。一间铺面卖不到十斤赤金的,普通的是两三斤赤金的样子,好一点的是五六斤赤金,再好的旺铺寸土寸金另当别论。整体上外城的地比内城要便宜的多,两家铺面不够二十斤赤金。但老板说,没问题,一月内还、不收利息,一月之后两分利,手续费是一成。也就是说,夏雪要二十斤赤金,到手只有十八斤……全他妈土匪! 不过夏雪是来败家的,不是来发财的,谁要手续费就给谁,一成就一成,她不心疼。 拿着赤金,夏雪让晏潇拿好了回头给晏清,作为活动经费。办事情哪里不都要花钱啊,哪怕你是皇六子、皇帝、皇太后,没有钱谁鸟你?就算暂时没伸手,等着你回头赏田赏地赏房子,那不都是钱?忠心的人有,少。钱是根本,别嫌铜臭。 该准备都准备差不多了,八月初八,傍晚,夏雪回裴家了账去也。 上弦月,娇娥眉,雨后初霁,银辉欲滴,被风吹散不成诗…… 一骑绝尘到裴家,一脚踹开看门娃。忙问公爷你咋了?今儿我要休了她! 淫湿,口水诗,很适合“裴家荣”现在的样子。浪荡了几日回家,意气风发,打定主意了! “裴家荣”没有去马棚,进了二门将马丢给小厮,她大踏步往西边而去,看媳妇儿去! 西边两个院子,后边这个,是夏雪的院子。 这会儿戌时,起更了。院子里点着大红灯笼,不太热闹也不太冷清。虽然上房只有蒋光良和名义上的夏雪在屋里。但第二进住着高兴和高乐,还有几个小丫头,是申皓云吩咐来给蒋光良打下手的。申皓云自己也没脸来见夏雪,这事儿还得看裴家荣什么个意思呢,所以就这么先混着,看事情怎么个进展再说。 这会儿时机挺好,高兴、高乐都在申皓云跟前陪她、巴结她。申皓云本来要打发这两个看着夏雪的、替她看看也好。可这两个是皇后送来的人,在高乐委婉的表示了郡夫人若是有事我们去看她岂不是落了她面子因此不便去看之意之后,申皓云也不能硬着撵走她们。 第283章 高兴高乐不在,蒋光良几乎都守在屋里,院子里的小丫头乐得偷懒,整个院子就很安静。 “裴家荣”一路奔进来,到了上房,一脚踹进门——终于回来了! 蒋妈妈随后替她关了门,夏雪在屏风后飞快的换装,必须要在任何人发现并赶来前换回来。蒋妈妈则将床上的裴家荣收拾干净……部分收拾工作是晏渤做的…… 一、二、三、四、五…… 快快快,一切都要非常快,从眉眼脸型头发到衣服鞋子,夏雪非常熟练冷静紧张有序的忙着。晏渤给裴家荣拾掇完,又来帮夏雪。他记性真好,就见夏雪化过一次装,就能记得大概按什么顺序卸装,帮忙也很有效率。 不过……一直到夏雪收拾完毕,都没有人来,申皓云……似乎对裴家荣死心了,来见儿子也说不出什么来,还可能再被羞辱一番。另外嘛,裴家荣说要生嫡子的,没准回来要生儿子,他们急着赶过来做什么?屋里不是还有蒋妈妈的嘛。 申皓云现在只要将蒋光良盯着不离开裴家,夏狷介不知道夏雪近况,事情还不照样在她掌握之中?蒋光良怎么能是申皓云的对手?申皓云根本就不担心!就算出了事也当是给儿子一个教训!老娘替他操心一辈子,他竟然一点不识好,真是气人! 于是,这里事情出奇的顺利。 夏雪换了一件浅绿色的衣服,看着愈发恬静淡然,透着几分娇俏、惹人怜爱,大红烛光一照,竟然还有些疲惫、娇弱。加上她拄着拐、一摇一晃的过来,就愈发让人心疼了。 这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姑娘,就其本身来说依旧这样。她重伤初愈,在外一连忙了四天四宿,那还只是准备工作。真正的高潮部分是这里,她必须打点起全部的精神来应对。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小心驶得万年船,且看这高潮,将如何激动人心…… 床上,裴家荣安静的躺着。这四天四夜,除了喂他一点水别让他渴死,可一点吃的没给他。寻常,为免他醒来乱叫唤,不仅夏雪堵了他的嘴,晏渤、晏濛还很体贴的给他一拳让他晕着。 裴家荣现在就是晕着。不过嚼子已经取了,五花大绑也拆了,看起来很安静的躺在那里,还感受不到被阉了的痛和苦,他很幸福……至于他的下面,晏渤、晏濛给他上了点止血药,这会儿不流血了,大事是没有的,至于更大的事么,桀桀…… 床前,放了一张椅子,夏雪靠坐其上,手里依旧拿着拐杖,这是她保命符,防止裴家荣急火攻心真扑上来杀了她。夏雪从头到尾都不想展现自己实力,就需要借助点东西,这拐杖正好。 晏潇、晏渤、晏濛都闪了,蒋妈妈恭敬的站在夏雪身后,等着配合夏雪的行动。 夏雪的行动很简单,右手抬起拐杖,捅了捅裴家荣下巴,再捅捅,再捅捅…… 裴家荣动了一下,被捅的快要醒了。 夏雪清冷的道。“醒醒吧,再不醒就晚了……” 这是一句偈语,夏雪一语双关。她首先就要糊弄裴家荣,假装她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某些事她真不知道。而不是得意的冲着裴家荣的脸淫笑。姐阉了你,很爽吧?这句话可以留着将来有一天烧给裴家荣,绝不会说给活着的裴家荣听。 被子又动了一下,裴家荣的眼皮动了一下,猛的睁开眼,狠毒疯狂的盯着夏雪,张口就是。“贱……啦啊啊啊啊啊!” 痛死了,他痛死了,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裴家荣猛的坐起来,又猛的朝床上倒下去,痛的他直抽筋,太痛了,身上硬生生被割了好大一块啊,怎么能不痛? 夏雪收回拐杖,安静的看着裴家荣,看这个家伙能叫多久,让他叫吧,这时候不能管着他。人家秦晏胳膊让她打脱臼了再接上,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哼了没有?应该没有…… 但人跟人永远都是不能比的,裴家荣痛的在床上直打滚,痛的开始叫娘,叫五哥…… “娘,我要杀了这个贱人……五哥,我要杀了夏家一家人,你帮我杀了夏家一家人……” 夏雪有些无聊的用拐杖杵了杵地,心里盘算着,还真得担心这人疯了跑去杀她家人哩,回头得好好安排一下,不能让疯狗咬了,这里可没狂犬疫苗。 “咚咚咚……” 拐杖杵地的声音很清晰,犹如三月里的泉水叮咚响,很悦耳…… 裴家荣爬起来靠在床角,伸手摸下面,想看看自己伤哪了……为毛那里痛的厉害…… 一伸手,天塌了…… 裴家荣呆了,也不痛了,也不叫了,手掏出来一把鲜红的血、伤口被他滚的开裂了。可他这会儿感觉不到痛了,他撩起袍子看了看,傻了……他没有了! 裴家荣干脆脱了衣服,他不相信,他需要确认一下……动作幅度过大,将床板撞得咚咚响,恨不能将床顶撞出个窟窿从那里逃生…… 夏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为床感到可惜,遇上这么个笨蛋,床只能多挨几下…… 不过这床挺结实的,床顶还挂着红幔,被震得使劲摇晃,单看那个还以为有人在被翻红浪…… 裴家荣光着腿,岔开了看,还是没有,他的东西没有了,不见了,飞了,gone,with—the—wind! 窗外有风吹进来,将大红帐子吹的那么妖娆放荡,不时去调戏裴家荣光溜溜的……没有了……没有了那东西,调戏也是白搭。可大红帐子依旧搔首弄姿,挤眉弄眼,不肯停歇…… 第284章 调戏的乐趣,仅仅在于调戏。一旦进入实质性部分,那就是简单的肉的纠结,没啥意思…… 风有点冷,吹的裴家荣颤抖了一下,伤口在往出滴血,他忙捂住了,这是一个蛮可怜的动作,不过有些事无可挽回,尤其可怜又可恨的人,还遇上了如此果决的姑娘…… 姑娘拿起拐杖,敲了敲床沿,淡淡的道。“你确定要……展览给所有人看,让大家都知道,你成了……” 裴家荣抬头,看见姑娘眼里的提醒,似乎是善意的,比给白雪姑娘吃苹果的神婆还善意…… 其实姑娘真的是善意,姑娘的眼睛和白雪一样干净、和清泉一样透明、和千年寒冰一样冷冽……夏雪对他没啥好感,他现在是心心念念要杀了她,她若还对他抱有幻想,那她也太贱了!世上好男人多得是,没有男人照样过日子,干嘛非他一棵树上吊死啊?神经病!贱! 所以姑娘冷的理所应当,没有让裴家荣恶感……但他被风和姑娘的眼神双重攻击,真的冷了,忙钻进被窝,将自己紧紧的裹起来,缩在床角,畏惧又茫然的看着夏雪,完全是出于本能。裴家荣的本能里,他这一次真的真的真的受了伤,比以前所有加起来还受伤,他茫然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没了根! 忽然他很恨很恨这女人,一定是这女人干的!可他又不敢跳出来杀了这女人,他怕被别人知道,这个丑他出不起。他还处在深深的害怕中,还没完全演变成怒火,他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这会儿也感觉到了疲倦和虚弱,出了不少血,四天四宿没得吃,他要虚脱了,他甚至出现了幻觉…… 裴家荣一直躲在床里头,夏雪一直坐在椅子上。裴家荣在适应,夏雪给他充分的时间适应。 申皓云终于来了,刚那一阵杀了人一样的嚎叫,在夜里传的很远,有些凄厉和阴森,有人告诉了申皓云,她来了……说到底裴家荣是她儿子,天大地大没有儿子的安危大,她感觉不大好,她忙赶过来了…… 院子里服侍的小丫头和粗使婆子都在第二进候着,申皓云一来便将她领进来…… 东次间的门推开,申皓云急急忙忙跑进来,跌跌撞撞的,以为儿子已经咽气了,半天没动静。 夏雪扮演受苦受难的观世音,一动不动,懒得理…… 裴家荣忽然歇斯底里的吼叫。“滚!都给我滚!谁再来我杀了谁!” 裴家荣发现大家都知道他被阉了,大家都来看他笑话了,大家都来羞辱他,比羞辱他妈偷人还要厉害!他妈偷人!他妈偷人!他妈还偷了人!哈哈哈! “滚!我不要见到你!” 裴家荣指着他妈,每一个字都那么痛恨,他妈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可恶,女人都可恶,可恶! 刻骨的厌恶,犹如两把剑,插入申皓云的心窝口,再不滚就杀了你!连你也杀了! 申皓云身后那些丫头仆妇眼神闪烁…… 她们什么意思,啊?她们也敢取笑他?她们这些贱人!裴家荣抄起床头叮里咣当就往外砸,都给我滚!滚! 这一通发飙前所未有,申皓云有点儿给吓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那里就没走。第一儿子还能这么凶猛的发飙,说明儿子没事,没准还真去骂夏狷介了。第二儿子到底什么个状况?他手里满是血,可夏雪在椅子上坐着,这啥意思?难道不应该夏雪躺着儿子坐着? 申皓云就看蒋光良。 蒋光良这会儿才得了一句台词,淡淡的曰。“就请您先回避吧,有事儿总会和您说的。” 蒋光良眼里有着怨气,显然你儿子欺负我姑娘了,哼…… 不过蒋光良是个乳母、奴婢,她就算再有怨气,都是淡淡的,她不能和夏狷介比彪悍。 申皓云没有太不受用,她看了看儿子,裴家荣连床上情趣用品都抓起来朝她砸来…… 申皓云登时红了脸灰头土脸的走了,走的比飞还快……她和牛大福都不用这些东西,她竟然还给儿子备这种东西,这太那啥了…… “都先退下吧……” 走到门外,申皓云冷冷的吩咐,扭头看了一眼夏雪有些疲倦单薄的背影,她眼神阴冷空落,扭头走了,先一边等着去,这事儿肯定还有后文,她要去好好想想…… “贱人!” 申皓云一走,裴家荣就骂夏雪,依旧是歇斯里地,像是将心都掏出来给夏学看,上面就俩字。贱人……不过,裴家荣心里写着这两个字,那到底谁是贱人呢? “继续吼吧,等累了我们再谈,我先歇会儿……” 夏雪淡淡的看着裴家荣,说完,闭上眼睛,开始歇息,她真有些累了…… “贱人!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要……” 裴家荣本来想说也要阉了夏雪,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气势汹汹的,顿下顿,转了话头。“我要找一百个男人要你!” 夏雪睁开眼睛,看着裴家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淡然说道。“还是先替你自己考虑吧,你这个样子,只有被一百个男人……才可能享受到性福……” 裴家荣哑火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雪,仿佛不认识她似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夏雪,这样的……冷,冷,冷……她才十五岁的姑娘,说这种事情,难道合适吗?她以前从不会这么和他说话的,她不敢!她被他打的快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针锋相对过…… 第285章 夏雪冷然一笑,继续刺激他。“放心吧,每一朵鲜花都有一堆牛粪等着,你也会有人爱你的……” “贱人!” 裴家荣完全歇斯底里,对这种事情有着无比的……无比惊惧恶心厌恶痛恨复杂的情绪! 他几乎气的浑身颤抖,手脚冰凉,好冷,冷!他也冷了,仿佛要被冻死似的…… 夏雪就像没听到一样,或者就算听到了也用她的镜子性格反射回去还给裴家荣。她则拿着拐杖轻轻敲着地面,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等屋里气氛安静一些,她让蒋妈妈拿些吃的来。裴家荣吼得嗓子都哑了,她听着有点刺耳,骂人话也得好听一点才行嘛。 屋里有晏渤给蒋妈妈弄的水果点心,申皓云当然没这么好招待蒋氏。如今八月初,又大又红又香的苹果十分诱人,夏雪拿了一个就吃起来。咬了几口,香气愈发四溢,勾引的裴家荣不停咽口水,夏雪才和他淡淡的说道。“饿了吧?状态不好容易情绪激动……来,吃点东西,有精神了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夏雪并没有巴结裴家荣的意思,也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她淡淡的表情,反而有种古怪的善意。 裴家荣四天没吃东西,就算一直睡着,也确实虚脱了,这会儿吼了一番,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看了看夏雪,刚准备开口再骂。蒋光良上前,背对着夏雪,面对着他,手里端着一叠点心,还有一盏茶…… 裴家荣最恨夏雪,但对蒋光良能稍微好那么一丁半点——裴家荣毕竟是世家子弟,还没到见人就无比阴刻的地步。更何况夏雪和蒋光良的态度这会儿控制的很好,非常的……“中正”,没有嘲笑他,也不可怜他,也不恨他,也不是施舍……就是很自然的,饿了就吃……他就往床角缩了缩,恨不能和床板长到一起。虽然不那么恨蒋光良,但他有着本能的排斥…… 夏雪让蒋妈妈将茶和点心放在床沿上,然后淡淡的与裴家荣说道。“吃吧,总要继续活着的,不吃东西怎么行?问题出了也要好好解决,不是耍小孩脾气。你一次次将我往死里打,如今还留着一条命,你不错了,知足吧……” 其实说白了夏雪对裴家荣还是抱怜悯之心的,裴家荣可恨又可怜。可惜她不会妇人之仁,否则就给裴家荣念十卷华严经然后放了他了。 裴家荣没应,夏雪自己另要了一份点心自顾吃起来。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不吃饱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尤其特别累还睡不够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尽量的吃好。 裴家荣看着夏雪,恨,不用说这辈子都是恨! 夏雪没理他,也懒得看他,一边吃一边想事儿。裴家荣根本就不是她对手,她不用费这个神。 蒋妈妈拧了手巾给裴家荣擦手,态度冷冷的,硬硬的,但也没特地恶劣,更没有恶言相向。而是像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依旧平心静气的对待他,其实也是包容他。 安静的气氛,具有某种感染力。饿极了的裴家荣,看了看夏雪,一身淡绿色…… 其实……她…… 裴家荣状态很差,他对人还不习惯刻骨的仇恨,也没有刻骨的爱,他的生活一向太顺利了……眼睛有些发花,看着夏雪吃,他也赌气或斗气似的夺过点心就吃起来,一会儿给噎了……饿极了,忘了吃茶了…… 夏雪可以不用这么……这么耐心……她完全可以转身就走,管裴家荣去死。裴家荣不认也得认,申皓云也没辙。可那不是最完美的结局,那样的结局太生硬,会留下一些没必要的缺憾。 夏雪这么做,第一是要将她的任务执行到最佳状态。比如说,就算不能双方好聚好散,也可以尽量给对方留一点退路,或者说尽量让分割圆润一些,恨少一些,将来也好见面。裴家荣现在其实需要有人好好帮他度过心理落差最强时期,让他不要疯魔。这个状态的人很容易疯魔,然后不顾一切,对自己对别人造成极大的伤害。裴家荣之前骂申皓云,就是这个样子。 夏雪怜悯裴家荣,她希望他能稍稍的,不那么变态。能稍稍的,回到正常人的轨道,将日子继续过下去。 当然了,第二就是夏雪的个人利益,怜悯不影响利益。能不让裴家荣疯魔,她也少一些麻烦,那么这个小小的投资就是值得的——事实表明很多时候都是值得的。其次,夏雪要的不仅仅是离婚,还要利用裴家荣、让他自己认了,这样才能维护夏雪声誉。直接拿出皇太后的懿旨逼他……不是夏雪自己的本事,她不喜欢靠皇太后,不想…… 夏雪还要利用裴家荣,就是这样,说她虚伪也行,没所谓。 第三,这人毕竟是她前夫吧?前夫烂的一塌糊涂,她难道应该高兴?前夫很优秀,她照样离婚了,她纯粹因为感情不和才离婚、难道不更好一些? 当然,夏雪还想装的很平常一些,装的很大方体贴一些,就算是装好了,没什么不行。她也需要将自己和那个败了裴家一百八十顷地的可疑人物尽量分开…… 还有好多好多可以推演,说白了这是件牵涉到本尊的事情,夏雪有必要好好处理。 在夏雪想事情的时候,蒋光良服侍裴家荣吃了好多,给他倒了好几次茶,都吃了…… 吃饱喝足,裴家荣总算感觉好了一些,脑子也清楚多了,依旧愤怒的盯着夏雪…… 夏雪停止思考,正视裴家荣,正色道。 “你这么不 第286章 她没有太多时间和裴家荣磨叽,怜悯和事情是两回事,这事儿该解决了。 裴家荣看着夏雪,狠狠的盯着她,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你个贱人!竟然勾搭男人……我要杀了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夏雪露出讥诮的淡淡笑容,鄙夷的看着裴家荣,冷冷的道。“不要乱说话,否则你会吃更大的亏。想杀我可以,后半夜就会有人知道,你断子绝孙了。” 申皓云不怕被男人,看她怕不怕“断子绝孙”!裴家荣也必须怕!这不是开玩笑! 裴家荣眼里能喷出火来,挣扎着就要下床杀了夏雪,现在就杀了她! 蒋妈妈上前拦住裴家荣,冷冷的劝道。“我不会让你杀了姑娘,你还是好好为自己想想吧,别再惦记姑娘了。” 裴家荣虽然暴跳如雷,可这会儿根本没啥力气,轻飘飘就被蒋妈妈按回到床上了。 裴家荣还没穿衣服,蒋妈妈将他衣服给他,故意刺他,小心自己的伤…… 裴家荣抓着衣服又忙钻进被窝里,这是他的痛,他心头的痛,比肉体要痛一百倍! 夏雪冷笑道。“我装不知道,你装不知道,娶个填房,找个野男人,给你生个野种,日子就过下去了,看我多体贴你啊。若是再不知好歹,我夏家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陡然转了话锋,夏雪眼里射出两道凌厉锋芒,傲气冲天!但她没有释放杀气,否则就露馅了。 裴家荣气的抱着头往床板上砸,将床板撞的咚咚响,气死了气死了!他要一辈子让个野种叫父亲,这日子没法活了!“咚咚咚……”使劲撞,他抓狂了! 这个野种是另有寓意的,暗指申皓云被野男人了,裴家荣媳妇又要被野男人,这不仅问候了他老母,还问候了他儿子,由不得裴家荣不撞墙,使劲撞吧…… 不过这床挺结实,裴家荣这会儿那么点力气,撞半天也撞不烂,那不就没玩没了了? 夏雪拿拐杖捅了捅他的腿,提醒他,淡淡的道。“从你叔叔那里过继一个也行啊,真是没用的很,出了事就知道哭……” 裴家荣真哭了,他好难过,他为什么要和野种纠结在一起?他以后都不能女人了……不过被夏雪一捅,他也能明白过来,愤怒的瞅着夏雪,但少有的没发飙。 裴家荣的心理防线很容易就能崩溃,不过夏雪不是那个对象。 夏雪也不想那么荣幸,她只是尽快处理她的问题,在处理问题前卖个小善心。“想想该怎么遮掩这事吧。你总要看医生的,看以后让谁服侍你,让哪个医生帮你治一下,都不能马虎。一旦让人知道了,你再想恢复爵位,只怕难如登天。还有,我们还是分手吧,再这么纠结,你我都不好受……以后你找个合意的,好好过日子。我希望你日子过得更好,真的……” 后面的问题裴家荣没兴趣,但前面的问题他有兴趣,没兴趣也得关心,那关系着他的命根! 裴家荣这会儿脑子不大够用,无比委屈,狠狠的盯着夏雪,忽然说道。 “我恨不能杀了你,但我娘不让杀你,也不能休了你!” 想到这里裴家荣就恨他娘,超恨!前所未有的恨!若非他娘让他来圆房,他就不会有这种事!这都怪他娘、那个被野男人的老女人!裴家荣的眼里怒火喷向了申皓云,比对夏雪还恨,因为事情都是他娘造成的! 夏雪愣了一下,和蒋妈妈对视一眼,没想到事情还可以这样……真是天意啊!若是裴家荣的怒火能适当的发到申皓云头上,那不比中了彩票还爽吗? 夏雪挑了下眉头,很干脆的拿出皇太后给的懿旨,又让蒋妈妈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来,与裴家荣说道。“杀了我就算了,我也不肯。看看这个,我们就能离婚了,你娘拦不住。” 夏雪将懿旨打开,让裴家荣看。在他该签字按手印的地方,手印已经按了,但若是有个签名,事情就更妥当了。当然这事儿得让裴家荣知道,否则嚷嚷出去夏雪的名声可不好听,凭什么离的婚不明不白,对她没啥好处。 夏雪一边让裴家荣看,一边说道。“你我自愿离婚,与旁人无关,说出去也没啥,没人会怀疑什么,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裴家荣看着夏雪也生气,提笔就在上面签了字,恨不能让这个知情者赶紧滚,滚的越远越好!他现在最不能接受有人知道他的隐私,还可能出去说,太痛恨了!写完自己名字还不解气,裴家荣提笔又写了一封休书,写完笔一掷,怒喝道。“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这会儿裴家荣只管恼火着,根本没注意事情为啥扯到皇太后头上,当然就算扯到皇太后头上,他也没啥办法。更何况他本来早就不想要夏雪了,这下子两人撇清了,他感觉很轻松。 夏雪也感觉很轻松,将休书拿好,小心在烛火上烘干了,折起来,和懿旨都收好。 离婚不是两人签了离婚协议就行的,还要去民政局或者京兆尹办手续,正式确认两人没关系了才行。公侯之家的婚姻还牵涉诰命爵禄之类,手续更麻烦,还得去礼部走道手续。有时候上头不同意,这婚就离不成。比如赐婚,皇帝不同意离婚,你两人死也得死一块。 不过夏雪这婚是离定了,皇太后懿旨都有了,礼部尚书跳出来都没用。 将东西拾掇拾掇,夏雪站起来,拄着拐,准备去找申皓云。虽然现在将近三更天,不过她相信申皓云还没睡,指不定就在前面候着。毕竟这里的事儿一直不大正常,申皓云……夏雪耳聪目明啊,就没听见申皓云离开的声音。所以她后面一直装,部分也是因为申皓云在。 第287章 夏雪和蒋妈妈没啥可收拾的,只有蒋妈妈回来的几件换洗衣服,捡了捡随便找个包袱布裹上就走了。夏雪回来时带的那些药,谁还要啊。实际上过去几日就没人给夏雪熬,都忘了。 走到门口,夏雪忽然停下来,背对着裴家荣,淡淡的道。“高乐是个不错的姑娘,你可以试试……” “滚!” 裴家荣犹如受伤的幼兽,窝在床角,迷茫无措中…… “吱嘎……” 门打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人有种解脱的感觉,很舒服…… 不过夏雪还不能解脱,她只是离开这个战场,立刻就要进入另一个战场,至少暂时还不能解脱。 门外没有人,这里的气氛不对,偷听公爷和郡夫人那啥也很没有道德,尤其裴家。大家都自觉地退到外面,有几个小丫头在天井里候着,更多的都在第二进廊下、过道等地方呆着。 不过第二进的人可不少,四处也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看来裴家荣之前的惨嚎和此后叫骂不断,让某些人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很不对。或许这场圆房事件,出了什么状况…… 这边门一开,外面就骚动起来,大家都……引颈而望…… “咚……啪嗒……咚……啪嗒……” 夏雪刚出了东次间的门,还没从正堂走出来,人是看不见的。不过正常的拄着拐杖的声音,清晰的敲在众人的心头。拐杖一下,脚步跟上。拄一下拐,脚步跟上…… 不慌不忙的,夏雪缓缓走出来,一袭淡绿色身影,淡然、单薄、孤傲。跨过高高的门槛、门槛的高低常表明主人家的身份,门口有三个台阶、上房门口通常都有台阶,一步步往外走来。 蒋光良在后面提着包裹跟着,并未上前搀扶。她还暗暗戒备着,不能让人钻了空子伤了姑娘。 主仆二人一直走到廊上,才有人惊咦一声,打破这特殊的旋律。顿时很多人明白过来,紧接着傻眼了。为什么是郡夫人出来?而且看着啥事儿没有的样子?公爷呢?那个本应该出来的人呢?大家朝后面望了又望,还是没看见裴家荣的身影,这就奇了怪了…… 又小丫头忙跑去第二进正堂报信,很快裴妗荣冲出来,冲着夏雪就喊。“荣儿呢?你怎么出来了?这个样子……” 大晚上三更半夜的,衣冠整齐出门来,这什么意思?蒋光良还提着包裹,这让人一头雾水啊。 可夏雪就纳闷了,停下来,直起腰,抬起头,隔着好几丈冷冷的看了裴妗荣一眼,脸上有冷淡而神秘的讥笑。我为什么不能出来?难道裴家上下要我非死不可、而我就得死?哼…… 裴妗荣被挑衅了,她和她妈不大一样,她妈因为有丑事又被儿子刺、心里不舒服。她可是最疼弟弟的,如今弟弟为了圆房的事大闹天宫,她当然很关心。当下她冲过来,站在夏雪面前,嚣张狂妄的问道。“你怎么不死在屋里?” 夏雪明亮的眼睛纳闷的看着裴妗荣。我为什么要死在屋里?你担心你弟弟你过去看他啊,看我做什么?人就在屋里,离得又不远,你老跟我较劲是嘛意思? 裴妗荣不是太担心弟弟、她弟弟能有是什么事啊,而是厌恶夏雪,厌恶这个送给弟弟都不想上的贱女人!贱!她一脸的厌恶,这个怎么想都让人奇讨厌无比的女人! 夏雪淡然的回视,还是很好心的回答她一句。“你好像管错了,不说你为什么不死在赵家。就算回了娘家,你也管不上我。听清楚了。我被休了,我要走了……” 死在这里那里的,跟贼好贼高兴一个概念,和死及贼无关,是饱含感情的一种口语习惯。 夏雪懒得和裴妗荣吵架,没意思,这个家裴妗荣说了不算,裴妗荣自己也不够分量让她正眼瞧上一眼。她只是借机渲染裴家荣对她的愤恨,让大家都知道,她如何的可怜。一个姑娘家,被老公休了,还瘸着腿,大半夜的要走,实在可怜…… 这也是为啥夏雪要裴家荣给她一纸休书,那不是画蛇添足,那表明裴家荣的态度,态度决定一切。裴家荣深深恨她的态度,将给她一个很好的台阶……女人适当时候都需要装可怜…… 夏雪却没有刻意装可怜,而是点到即止,用她的双拐点到即止,用这夜色和简单的行装点到即止。而面上,却是夏家的坚强和骄傲,内中悄悄含了一点落寞,就足够了。透明妆,最美。 望着夏雪的样子,不少仆妇低低惊呼。难道郡夫人,就这样……就这样被休了、要走了? 不用说,包括裴妗荣在内,都有些同情夏雪,不为别的,单一点。夏雪一旦被休,她从二品的诰命夫人啊,那就没了!还是个被休的女人,这日后的路怎么走,不知道一双拐杖能否支撑得住生活的重量…… 裴妗荣傻眼了,她都没做上二品夫人,对夏雪的厌恶有一部分就来自于嫉妒。可现在,裴家这个空壳子的二品夫人,被休了!那就没了!烟消云散了!春花秋露了! 裴妗荣很吃惊,就算夏狷介很厉害她依然敢欺负夏雪,就是因为夏雪不可能离开裴家回去,只有在夏雪必须吃裴家饭的情况下,她才能毫无顾忌的欺负夏雪。可现在呢…… 现在,夏雪懒得理她,她的离开已经注定,她该去迈出最后一步了。拄着拐,错身,从裴妗荣身旁走过,她继续朝第二进正堂走去…… 第二进正屋,申皓云坐在上座,跟前放着茶和宵夜,但她一样都没动。她的脸,与夜一样,是黑的、阴沉的、冰冷的……显然,她已经听到裴家荣休了夏雪的事,她彻底黑脸了。 第288章 夏雪拄着拐杖进来,想了一下,还是恭恭敬敬的给申皓云最后行了一个大礼,这就是风度。 一个有风度的人,不论输赢,都那么帅!赢了不让人嫉妒,输了风骨依旧,这叫高度。 申皓云阴冷、深邃、甚至有些空洞的看着夏雪,她想将夏雪看透,可她却怎么都看不透……夏雪,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变了,变的那么……那么……那么柔中带刚刚中带柔练成精了!夏雪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顺利离婚后的得意,也没有太过悲切,将一切的复杂演绎的恰到好。 夏雪对裴家,也只能用复杂两字来形容,一如她对裴家荣的态度。不过她对裴家荣尚留三分悲悯,对申皓云及裴家,却一丝好感都没有,一切都是business,她在单纯的演戏。 申皓云是老戏骨,当然能看出,夏雪可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可她又不知道夏雪冰山之下的本像,而此时,申皓云也失去了风度,露出来她自己的本像。阴毒,狠辣,犀利! 申皓云的眼睛像毒针利刃一样剜着夏雪,不过夏雪置若罔闻,规规矩矩的行完礼,等了片刻,申皓云并未答礼,她自顾站起来,拄着拐,来到左手一张椅子跟前,稳稳的坐下去,拐杖就放在手边,静静的看着申皓云。她已经被休,就不用对申皓云太客气了,这是演戏的分寸。 屋里服侍的,在蒋光良的示意下都退出去。因为申皓云一只都在装菩萨啊,那一会儿或许本性表露,旁人还是不要看的太清楚的好。大家对此深有体会,走人走人,一会儿走个精光。 上房,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滚!” 裴妗荣终于不安的去看弟弟,却被裴家荣轰出来。 裴家荣出离的愤怒,他的声音跟炮似的,能将人轰成肉渣、血肉横飞。 裴家荣这会儿也很恨裴妗荣,这个姐姐怎么回事,成天在他家里瞎搅和!嫁出去的女人你不会滚啊?要你指手画脚什么啊?贱女人!都一样的贱!没一个好东西! 裴妗荣低低的劝慰这边听不清,申皓云头微微斜了一下,眼神也往后斜了一下。不过最终并未回头也没回视,反正是看不见听不见的。她肌肉还是很轻微的放松下来,至少儿子还能叫,说明他还好着。儿子还好着,那就是这个女人不好,她要收拾夏雪! 夏雪静静的回视,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犹如天上的月光。一如既往的静,犹如那片天,永远波澜不兴,不论风云如何变幻,繁华过后,依旧是那片天……她在等申皓云还击,当然先要等申皓云适应一下、消化一下,她可以等…… 香案上大红蜡烛爆出烛花,不知道在庆贺什么?火苗摇啊摇,摇不出一丝喜气,反而在窗上映出一些落寞,今夜无人与它缠绵。香炉上戳着一截香屁股、香根。香早就燃完了,香烟不再,香气也淡去,颇有一种人走茶凉的味道…… 既然都凉了,也没必要故作亲热。冷场持续良久,估摸着申皓云已经消化完毕,却依旧没反击,夏雪率先淡淡的开口。“我本以为凑合着还能过,不过您看的很清楚,过不下去……” 裴家荣根本就懒得跟她过,她也实在懒得跟裴家荣过,这事情明摆着。当然申皓云也没准备和她好好过,否则日前裴家荣抓着她头发的时候就该拦开,那时候她多危险啊。之后裴家荣将她挟持到屋里的时候,申皓云也该强力阻止,否则她能有好日子过?若非她能自救的话。 夏雪明亮的眼睛和申皓云对视,用眼睛告诉她。你的那些举动,是最后一棒子,而不是稻草。我不是骆驼,我是一只小羔羊,我被敲碎了,再过不下去了…… 申皓云依旧冷着一张脸,眼里跟有两条毒蛇似的,散发出幽冷的光,隐隐还有一股腥味儿,死死的盯着夏雪。过了许久,她终于阴冷的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夏雪叹了一口气,直接掏出懿旨来,打开,让申皓云看。一边遗憾的说道。“我不是很想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不过临来时皇太后懿旨。实在过不下去就别过了,看着别扭。我刚跟他谈了,他无比痛快,哦……差点忘了,我还没签名,我还有点舍不得……” 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该出懿旨就出懿旨。但该示弱装平凡讲道理也得装,会有利润的。 申皓云将懿旨看的清楚,不由得阴冷的笑起来,这纯粹是个无比可笑的笑话。懿旨在夏雪手里,啥时候签名不行啊,还来这一套,纯属多余!不过她不会应的,没这么便宜! 不虐死夏雪,她心不甘!这女人,她还没看透。夏家,还没利用上,就让她这么放手,那当初还娶她进门做什么?申皓云,她从来没输过! 咬牙切齿阴毒冷笑面孔扭曲,申皓云这一刻真像一条毒蛇,一条比毒蛇还毒的恶毒女强人。 不过夏雪懒得看她脸色了,希望申皓云能在接下来的反应中幸存下来,那她就是真的厉害,到时候可以再来较量。或许卖地的消息传来时,申皓云会有精彩的反应? 但夏雪就不留下来看戏了,她不太喜欢看戏,因为她导演的戏往往太血腥。将懿旨收起来,她自嘲一笑,站起来,拄着拐就往出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申皓云一眼,淡淡的道。“明日还得请您去趟京兆尹……” “我没空!” 申皓云立刻反驳!望着夏雪站在门口根本不在乎她的样子,申皓云被激怒了。丫的这到底怎么回事?皇太后竟然会下这么莫名其妙的懿旨,这啥意思?难道皇太后要借此拉拢夏狷介?否则没别的理由让皇太后这么做,这等于直接鄙弃了裴家!毕竟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对皇太后多少有些不好…… 第289章 那个老不死!申皓云咬牙,她要好好考虑考虑,看其中会不会另有蹊跷。其中肯定有蹊跷,她就算看不透夏雪,也要好好琢磨琢磨。既然夏雪和裴家荣是政治婚姻,自然有政治意义,不能解除的这么莫名其妙,她不允许!她这会儿脑子有点浆糊,她要花点时间好好理理…… 夏雪冷冷的看着申皓云,不理她的弯弯绕,淡淡的笑道。“你最好有空。怎么说也是好聚好散,何必弄得那么难看……” 再次看了她一眼,夏雪一刻都不再停留,扭头就走。 便是半夜三更,她照样不在这里呆了。能早一点离开这里,她都能长寿一点。至于嫁妆之类,呵,她都花了裴家一百八十顷良田了,早值回来了。姐走了,再见! 背后,申皓云两只幽暗的眼睛依旧盯着夏雪的背影,一言不发,她现在十分想不明白一些事,她准备先去教训一顿儿子,然后再好好处理这件事。她儿子终究是她儿子,竟然稀里糊涂签了离婚协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 裴家荣的反应有些奇怪,申皓云那么聪明,早就看出来了。既然事情闹到这一步,她也有必要拿出真面目,摆出自己的姿态了。不过,等待她的,可不怎么美好…… 夜晚的内城,很安静,今夜大家依旧好睡,并未因为夏雪和裴家荣离婚就无人入眠…… 月亮已经下山,满天繁星,飘着几朵淡淡的云,犹如淡淡的夏雪,有一些清高,有一些寂寥…… 仲秋的夜风,有些冷,吹过人的头顶,凉飕飕的,忍不住就流出清鼻涕来,是哭的前兆…… 一袭淡绿色薄衫,没有披风,没有斗篷,没有车,没有马,没有轿,只有一双拐杖相陪…… 漫漫长街,夏雪拄着拐杖,慢慢的走着,坚定的离开裴家,朝着不知道的前方。前路虽然黯淡,可路一直往前,总比往后要好一些,往前才可能有希望啊。人总得朝前看。 蒋妈妈也穿的很单,紧紧跟着夏雪,当个好配角,母女俩这是在演戏啊……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行色匆匆,不是输的口袋只剩三十三块的赌徒只能回家找老婆开门——只有输了钱的男人才会回来,赢钱的总是逍遥在外——就是曲终人散意犹未尽终于想起回家的高级醉汉、从高级会所出来的…… 夜里,各走各的路,不过很快有少少的人注意到这对主仆。一个清秀孤单的姑娘,和一个还不算年纪很大的乳母,正是劫财劫色的最佳对象……年轻姑娘不要随便走夜路,半老徐娘也别随便走夜路,小心遇到狼…… 打更的更夫靠近,正巧听见主仆二人谈话。“这以后可怎么办啊?”蒋妈妈已经担忧八百回了。 “天无绝人之路……”夏雪的话透着别样情绪,她的坚定一如既往。 “他打了你,还要休你……”蒋妈妈义愤填膺。 “我以后就不用挨打了,不挺好?”夏雪淡淡的回答,伴着拐杖杵地的声音,竟有几分欢快。 “可这怎么和夫人说啊,二爷会生气的……”蒋妈妈的担心如长河水滔滔不绝。 “他休妻,我解释什么?” 夏雪口气态度冷冷的、淡淡的,很漠然。出裴家的时候还有几个仆妇貌似想挽留她过一夜,夏雪同样冷冷的、淡淡的,有种哀莫大过心死、或者毅然决然的胸襟气度。 打更的和路人听的糊涂,忙上来,问主仆二人。“宣恩公竟然休妻了?您是明义侯的姑娘?您被裴公子休掉了?” 路人问题一堆,也说不上来是好奇稀罕同情八卦或者什么意思,大家都被吓着了、吃了一惊。 夏雪停了一步,明亮的眸子瞅着星星,迷茫了片刻,低低的叹息一声,微微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前方幽暗的路,拄着拐,微垂着头,继续往前去…… “咚……啪嗒……咚……啪嗒……” 夏雪走路本来脚步很轻,可拄着拐走路不同,总有轻微的声音响起,犹如她压抑的青春…… 蒋光良给诸位行了一礼,忙追上夏雪,让她在夜风里好好醒醒脑子,明儿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主仆二人都很坚强,谁都没有痛哭流涕的样子,可那种落寞和悲哀,是那么的高贵! 路人看着看着,不由得感慨。“裴家……是不是欺人太甚?就算要休妻,也不能大半夜的赶出来!” 寂寥打更人热情的说道。“初四晚上,裴家说要圆房,裴公子揪着夏姑娘的头发往死里打,听说一家主仆看着没人管,啧啧啧,就这样,还真不如休了的好,夏家难道还能养不起一个姑娘?” 一个从倚春楼出来的醉汉摇摇晃晃还慷慨激昂。“休了好!裴家那小子,不……不不不是东西!在倚春楼……多少人听着,他还要将媳妇送给……陆小公爷!不不不……是东西!呃呕……” “裴家荣”大闹倚春楼,那是很热闹的一出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也只有裴家没男丁,至今不知道状况。赵家的男丁听见了也懒得管,还盼着夏狷介将裴家整倒了他们好休了裴妗荣呢。裴妗荣不知道给赵家带去多少麻烦,如今赵家的人很厌恶裴妗荣和裴家。 路人越围越多,大半夜的竟然也聚集了一二十个人,有一些耳朵长的,也知道一些状况,也不顾夜深天凉,和身旁的人就交流起来,咀嚼的津津有味。 夏雪停了两次,却并未回头,而是继续朝前走去。孤单的拄拐声,在黑暗中回响,低低的回音在倾诉着一曲绝世闺怨……夏雪主仆并未打灯笼,那淡绿色的身影很快就要看不见了。 第290章 就有路人热情的打马上前,与主仆二人说道。“这大半夜的你们在街上这么走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在下送你们出城回夏府吧?就算你们走到城门也出不去,夜里多冷啊,若是遇上不良的人,还可能伤害你们。” 旁人也追上来,纷纷点头,正是正是,我们都是良人,我们不伤害你,可保不准有别的不良的人,或许会劫财劫色呢。有人对夏耿介很推崇,愿意帮夏雪,完全自愿的。 也有路人眼尖,望着那位最先抛出橄榄枝的路人说道。“夏姑娘就跟着他走吧,他是石将军的堂侄,能给你叫开城门送你们出去,不会害你们的。” 羽林卫壮武将军石惊天的堂侄,难怪看着这么的……闲?其实不是这样的,人家是来当托儿的,怎么会闲?实际上石俊宁,长的高大威猛、很有安全感,凭自己本事和叔父的路子,年纪轻轻已经做到正六品骁骑尉,是羽林卫先锋骁骑营的一员猛将。 夏雪看了他一眼,石俊宁保持很正点的姿态,热情却不殷勤,威猛但不吓人,确实很可靠。但作为一个姑娘家,一个刚被休的姑娘家,她对男人很失望、伤心,她客气一礼,拒绝道。“多谢诸位的关照,夏氏十分感激……不过废弃之人,不敢当诸位的盛情……” 一位胖胖的醉鬼忙说道。“你!这话不对……夏家的姑娘,怎么会是废、废废废废废弃之人?是人家有眼无珠,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我跟你说,回了家,睡一觉,将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忘了,不要堕了明义侯的名声!明义侯,夏先生,那都是什么人啊,大家说我说的……呃呕……对对对不对?” 这位醉鬼一开口就没完,拉着石俊宁要跟他“好好谈谈”。一定要将夏家姑娘安全的顺利的送回家,不能让人动了她一根汗毛!否则我跟你没完!我找石将军谈去! 旁边有人与身旁的人低声说。这位似乎是柳亲王太傅、的弟弟?那是敢去找石惊天谈的。 不知道是柳亲王太傅还是王太傅的弟弟,刚开始说了几句还好,一会儿就东拉西扯,将裴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抖搂开来,大半夜的就当街开起研讨会,对裴家荣休了夏家姑娘表示愤怒和鄙视!不能休,要跟他离!夏家的姑娘,他休不起! 醉汉话多,路上围的人也越来越多,三更后四更天,在高级会所玩的人也该回家了,见路上围着一大堆人,还以为又是宾利撞了人还捅人八刀,这热闹一定得看……不一会儿,围观者从一二十到二三十到六七十了,闹哄哄的,吵得路边府里的人也出来看热闹,这下更热闹了。 凡事过犹不及啊,这势头不能再发展下去了。而且夏雪腿真没好,在路上演这么久,她得赶紧找地方歇歇了。丫的这醉汉忒热情了也不好,让人招架不住。 夏雪不着痕迹的往外退了几步,和暗中晏潇打个手势。晏潇给石俊宁也打个手势。兄弟你动静小一点,将姑娘赶紧送回去。再闹下去可能会被人解读成聚众生事。而且话越传越离谱,旁人说可以,但夏雪说不可以,会被理解成诬陷,这就得不偿失了。 石俊宁机灵的护着夏雪主仆往出退、退出包围圈,用马身子挡住两位,一直退出老远,才招呼随从一人一个带着夏雪和蒋光良飞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初九,一早,裴家荣还躲在床角,愤怒的拒绝了申皓云母女,最后鬼差神使的接受了高乐。 高乐被裴家荣的样子……气的一口气没回过来差点昏死过去! 她跟内侍混了好几年,现在还要和太监过日子,真他娘的晦气! 可高乐是个聪明姑娘,她很快于其中嗅到了某种味道,然后将心事收起来,小心的服侍裴家荣,并想到了对策。她见过很多才阉了的小内侍,知道这种伤怎么处理……不过高乐还是蛮震惊,可裴家荣现在什么都没了,真绝品…… 高乐的态度让裴家荣比较满意,很满意,他情绪也稳定下来,吃了点东西开始睡觉…… 申皓云总算松了一口气,估摸着以前裴家的人都将裴家荣……对他挺好的呀、可他就是烦了,没办法。如今来了两个新人,他能接受就好,别的事儿都慢慢来,申皓云不着急。 可事情着急! 天才蒙蒙亮,内城就传遍了。裴家荣昨夜休妻,夏家姑娘连夜离开裴家、回娘家去了。 传闻有板有眼的,说裴家荣初四晚上痛打娇妻,完了就扬言要打死她、休了她,他亲口和人说圆房未遂,他上不了那个女人,他讨厌她! 裴家的人听到消息忙回来报给申皓云(当然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在这个适当的时候告诉申皓云了),申皓云登时气跳起来!她昨晚被夏雪气昏头了,竟然忘了善后!她以为夏雪一定不会休掉,最终还是她的人,任由她拿捏。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纰漏! 申皓云才想起来,怒问。“她怎么走的?” “离开咱们府,一路走回去的……” 小厮恭敬的回答,心里还腹诽。裴家不安排车马送人家,夏家又没人管,那可怜的姑娘除了走回去还能怎么着? 就算以前有人对夏雪状告裴家荣有非议,可初四晚上看着裴家荣抓夏雪的头发往外拽,谁都没话说了。裴家能对夏雪那么绝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啪!” 申皓云拍案而起,气的浑身发抖!一路走回去,那就是一路招摇,故意让人看的,那是故意的!这一刻,申皓云终于知道,这姑娘的诡计,随手就是一招,坑了你都说不出话来! 第291章 是啊,夏雪没娘家、可怜、没人接她,夏狷介是个不管俗事的人。裴家不跟人好聚好散,半夜就那么让人走,人家不走回去还能怎么着?申皓云还一度想过有不有人会接应夏雪呢,现在看来,她玩的是这一招! 申皓云怒喝一声。“青梨,黄桃,服侍我更衣!” 去京兆尹就去京兆尹,申皓云要留下她!你给我等着!理由很简单。裴家荣夫妻已经圆房,夏雪可能揣着裴家骨肉,怎么可以离开?她要将夏雪已经圆房的事渲染的全天下人尽皆知,她要让这个贱妇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她还要大闹一场。皇太后竟然插手这件事,她要让皇太后看看,她不是好欺负的!老妖婆,竟然回光返照,竟然管得这么宽,怒! 京兆尹内城的衙门,今儿很热闹。 申皓云一早来到京兆尹,京兆尹还没下早朝,而早朝上又有监察御史弹劾裴家,刻薄狠厉,毒打重伤初愈的媳妇儿,并休了她,让人不忍闻。 皇帝感慨说。那就离了算了,他俩实在不是个过日子的样子。皇太后寿诞在即,这种事儿就不要闹得沸沸扬扬了,安安静静的离了吧,夏卿自己回去养伤。皇太后要体恤她、接到身边养伤,那是别话。 京兆尹回到衙门,屁股还没坐下去,申皓云就冲到京兆尹跟前,要跟他讲理,十分气势汹汹。 如今的京兆尹叫钟立,人也比较正的样子,不听这位素来厉害的女人啰嗦了,忙说道。“皇帝已经开口,这婚离了算了。你就将该准备的东西备齐,啊,别跟我吵,也别跟皇帝吵,他如今合家团圆高兴着呢,你少打搅他的兴致。中秋佳节将近,我劝您安神着点儿。” “你这是教训我?” 申皓云气的半身不遂,一个京兆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教训她?京兆尹衙门不时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加上听到皇帝也让离了、而不是休妻,她急火攻心气过头了。 钟立摇了摇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自顾吃了盏茶,淡淡的道。“我不敢教训你,你自己看着办。我这就去趟夏府,让夏姑娘将东西也备齐了,来办手续。你也别干坐着,取了东西再来坐,啊。” 说完便丢下她、让京兆少尹陪着,钟立又吩咐衙差备齐仪仗,往外城夏家去了。皇帝一句话,那就是圣旨,钟立可不想像他前任那样,栽在夏家手里。更何况他还是夏狷介的忠实粉丝,有这机会跟偶像近距离接触、讨教,他怎肯错过? 申皓云愣在原地,气的七窍流血头顶冒烟!不就是个夏雪吗?为啥皇帝也会开口?难道夏狷介、可恨的夏狷介!申皓云气的牙根痒痒,转身回去教训不成器的儿子去! 外城,夏府,钟立让人递了帖子,在门口整理了一十七遍衣裳,将夏狷介的诗词歌赋立场观点反复背诵的滚瓜烂熟熟记于心,羽林卫才出来让人进去。 外城人多口杂,很快就听的风声。原来宣恩公裴家荣将咱夏家姑娘休回家了! “卧槽,回家就回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路对面看热闹的蹲那放屁。 “尼玛,皇帝说的是离,听说皇太后也说离,不是休,表弄错咧!”一个货郎挑着担子吆喝。 “听说没圆房,那孬种看了咱姑娘下不去手。那这样挺好啊,离了挺好……” 老汉挑着担子卖完豆腐回家,顺便看个热闹。不过顺口就成了“咱姑娘”,很强大…… 众说纷纭,大家都对咱姑娘的惊世婚姻表示一下惊叹,等着京兆尹的结果…… 京兆尹进了夏府,夏府收拾挺干净,地方小却不局促,人少但有生气,生机勃勃。 钟立暗暗点头,对偶像愈发佩服了三分,跟着羽林卫转手给夏淋淼来到上房正堂。 夏狷介朝伟大的父母官京兆尹点了点头,算是比较客气了。为了侄女儿的事,他可以客气点。 钟立却吓得差点五体投地拜下去!不过他还是非常恭敬的给夏狷介行了弟子礼……钟立同学已经年届不惑,可得道不在年高,人家夏狷介就是当世大儒智者,他行弟子礼不吃亏…… 夏狷介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双通透的眼睛漠然的瞅着钟立,示意。有事儿就说没事儿快滚。 钟立吓得腿发软,本来还想和偶像谈谈最新专辑写真之类的,这下都不敢了,忙将皇帝的意思和申皓云的意思说了。 夏狷介漠然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了。根本没有什么感激之情或者朝乾元宫拱手为礼的意思。本来嘛,他侄女儿又被人给打了,他还谢皇帝,他犯贱么?被打了屁股还谢人家,他不配! 钟立也不敢和偶像计较,接着说道。“这事儿,得夏姑娘……去一趟京兆尹,将手续办了……那个,轿子我已经备好了……” 夏家情况特殊,人口简单收入微薄,没有供着轿子轿夫之类。夏狷介是布衣神仙,也没那些玩意。钟立生怕夏姑娘再走一路去京兆尹,那他绝对活够了。 夏狷介却是一挥手,冷然说道。“让他跟你去一趟,小侄重伤初愈,又经历此番浩劫,病倒了,起不来了。” 夏狷介一指夏淋淼,做了义兄你得出力啊对不对,那是你妹子。 夏淋淼连连点头,这事儿他管保办的好好儿的。跟着夏狷介,他也长智慧,比以前聪明多了。 可……钟立为难的道。“这个,得……夏姑娘……” 钟立话没说完,夏狷介就怒了,漠视钟立。你再说下去我将你打出去!多大个事儿!真是…… 第292章 可……这不合规矩啊,夏淋淼又不是夏家人,夏狷介他肯定不会去的,这个,那个…… 钟立单膝跪地,哀求偶像。“先生教教学生,这个它得……怎么个说法呢……” 钟立满头大汗,很可怜的样子。关键离婚,跟领结婚证书一样,在民事上属于个人行为,必须由本人确认。就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夏雪父母都没在么不是? 夏狷介漠然看了他一眼,想想侄女儿的事情还得解决,他就屈尊一下,与夏淋淼说道。“将东西给他先看看,就知道怎么办了。” 寻常人有事必须上公堂,可夏雪如今不是寻常人。 夏淋淼拿出皇太后的“休夫懿旨”、裴家荣亲笔写就的休书,以及,另一份懿旨…… 钟立将怪模怪样的“休夫懿旨”看完,再看到后一份懿旨的时候,彻底傻眼了。华玉县主! 也就是说,夏雪背后牢牢的站着皇太后,这事儿还有什么难办的?皇帝本就开过口,夏家背后又站着皇太后,他只管将手续办齐了就行了,别的他根本不用多想!有些事最好不要乱想! 钟立回到京兆尹的时候,这一次,没有什么人来给申皓云撑腰,因为她名声太臭了。而且前几日裴家荣抓夏雪头发,那有多少人看见啊,你让人家帮你,也得能扶得起来啊。更何况皇帝都开口了,既不削爵也不下旨申斥,只是让你离婚,那就赶紧着吧。 夏淋淼很有夏家义子的派头,不卑不亢傲骨凛然,将夏雪的手续帮她办完,然后低调的离开。 然而,虽然没人来给申皓云撑腰,可不是说没人来,这是两个概念。 裴家荣输出去的地产,也需要做个手续,得让京兆尹知道,这块地以后不是裴家的了。而新得到地的人也要来做个登记,以后要纳税的呀。除了汤沐邑、封地、祭田等特殊土地外,通过别的渠道获得的土地都是要承担一定赋税的。土地政策国之根本,可大意不得。 所以当申皓云愤愤然交出婚书办完手续要离开时,钟立将她叫住了,平板的说道。“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 “又是什么事?” 申皓云现在来什么事都不怕,虱子多了不怕痒,来吧。她一下子也不能做回寻常菩萨的样子,表情、口气等都有些阴冷、怨毒。 钟立无视她的敌意,毕竟他只是秉公办事,怕一个妇人做什么?干脆,他也不说了,让京兆少尹将资料都拿出来,让京兆少尹说。 京兆少尹是原来法曹参军提上来的,他对这事儿特熟悉,对裴家也没啥感情,甚至冷冷的道。“过去几日,裴家荣一共花销一百八十三顷地,五处房产,经核实契据等都没问题,你看一下,回头将旧契拿来消了。” 买房买地都有契据,跟房产证差不多。现在卖出去了可以先写契据,也可以直接拿着旧契到京兆尹过户。若是先写契据、就像赌博输了拿家产抵押一样、不能当时就回家拿东西,后面也需要将旧契交还京兆尹。京兆尹消了这头手续,再给新的业主签发契据,登记在册,并据此摊派税赋等。房地产主要是属地原则,少数是属人原则,当然也可能匿名交易,那是别话。 所谓属地原则,就是地在哪里过户的事儿归谁管,地若在涿郡,就由涿郡太守管。孩子在香港出生就能拥有香港永久居民身份,就这么回事。属人原则,就是申皓云户口在京兆尹,她的地就在京兆尹管。她去象郡杀了人,也得抓回京兆尹审理。 申皓云现在就想杀人,惊得跳起来,冲到京兆少尹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颤抖,阴毒的眼睛红了,变成了魔鬼的眼睛…… 京兆少尹被她吓得后退数步,狠狠咬了一下舌头,将自己咬清醒了,顶住!大喝道。“你敢在这里撒野,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申皓云红着眼睛盯着京兆少尹,没有理他的话,而是指着他手里的证据…… 京兆少尹吓得忙将证据收好,可不能让申皓云抢了去——当然抢去也没用,京兆尹都是有帐可查的——这女人疯了,绝对是疯了…… 钟立在一旁刺激她。“证据没问题,除了倚春楼得了大部分,外城几个赌场,还有罗汉寺,都得了一部分……” “天!” 申皓云一声愤怒大喝,身体一震剧烈颤抖,这回真中风了,被接连的变故气的中风了…… 可申皓云还不知道裴家荣已经被阉了呢,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然后知道?然后再直接被气死?似乎蛮值得期待的。 不知道这次申皓云还能不能再蹦跶,或者再想出什么招儿,力挽狂澜? 漫漫人生路,一直在路上。路没有终点,直到我倒下…… 出了朝阳门一直往东,离开京兆尹范围,过了溆郡,从往北凸起的骞郡穿过去,就是涿郡。夏县在骞郡东边与涿郡边界处,是一个比较僻静的山中小县。东北角肩上就是涿郡的渚州,洙亲王的封地就在那一片。从京城方向过去,路沿着渚河在涿郡绕一下,才能拐回到夏县。因为夏县周围都有山嘛,山势险要,路得随着地势走。从南边进京,其中一条要道,由南向北穿过骞郡,擦着夏县出,先拐到涿郡,再绕回骞郡,像个鱼钩似的。再从溆郡,再进京。 此时,八月初九下午,一辆普通的马车,经过州县,正往东而去,目的地。骞郡夏县。 赶车的是,三月十七日夏狷介进京遇袭时为他赶车的那位。面相憨实、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夏清流。夏清流赶车的技术实在厉害,就算专业赶脚的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第293章 这位夏清流同志是有点背景的。 夏狷介智者时不时需要出去游历一下——他的智慧不能凭空冒出来,他对天下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又不是通过情报中心提供的。有时候走的挺远,尤其爱往山里、偏僻的地方、犄角旮旯钻——大儒都有一股怪脾气,爱住在那种地方假装清高,至于真清不清只有自己知道。 因此,夏耿介给弟弟弄了个非常出色的车夫,要将车子赶的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如履平地,以此减少弟弟的旅途劳顿之苦。夏清流就诞生了,他的赶车技术超一流,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夏狷介不可缺少的得力助手,过去十几年一直替夏狷介赶车,实现了零事故的成绩。 此次夏雪要回老家,夏狷介又准备稳坐中军,便将夏清流连带车与马都让给侄女儿用。 此时车上坐的,正是夏雪,大清早回到夏府,她与夏耿介一番长谈,便安排车马离开京城,回娘家去。夏雪如此急着离京,有几个原因。第一,她特别特别向往自由的天空,她好想好想飞!这是大事,她飞出来了,飞出那个牢笼!在京城的日子,真跟坐牢差不多,她的腿断了又断,申皓云无休止的折腾。皇太后也木乱,秦晏更可恶!丫的你睡觉做梦蹬被子干我鸟事啊!怒了!人善被人欺!夏雪要去将他欺回来! 第二,夏雪就是去欺负秦晏的,她只要能站起来,第一时间就去找秦晏算账,你给我等着! 秦晏现在在哪里呢?秦晏没说,晏清没说,但夏狷介说了。夏狷介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从西往南兜了个圈然后往北,犹如一个大鱼钩。于是夏狷介发现,秦晏就应该到了……这是天机,不可泄露……但夏狷介泄露给了侄女儿,你给我去那里候着,遇上他扑上去狠狠揍他一顿出气!叔父再教你一招,让他欺负你,哼! 天底下竟然还有人敢欺负他侄女儿,真是……欺负也就欺负了,其实夏狷介什么都没做,他不屑于……人家将他侄女儿打了,他都不屑于跟人理论,他太瞧不起那个人了……这不是懦弱或者借口,夏狷介真的是不屑。像别的家长一样去找对方家长理论你孩子打了我孩子,他觉得很弱智。更何况,他侄女儿不会白吃亏的。打架吵架的事侄女去,运筹帷幄的事叔父来。 有了叔父这个罗盘,夏雪就勇猛的去找秦晏算账了。 若是洙亲王敢拦截秦晏,夏雪当然要将洙亲王打回老家去。秦晏是她的,只能她欺负。等她欺负够了再丢出来,谁想欺负就上。 第三,接下来一百八十顷地绝对出问题。那事儿不是裴家荣做的,裴家荣没那么傻一口认定,大家一说,肯定要露馅。不论京兆尹能不能查出来到底谁做的,但在休妻的节骨眼上,事情一定会牵涉到夏雪头上。裴家荣那四天一直在家没出去,夏雪又名义上被关在屋里,这事儿不问夏雪问谁? 其实这事儿做的有点太明显,缺乏智计方面的技术含量。但夏雪就是要这么明显,给申皓云一点震慑,给老郑一点震慑,给陆皇太妃一点震慑。皇太后和皇帝都不想齐朝打起来,想要和平解决,就必须有压倒性力量,光以德服人是不行的。有苗早就服了,也进化成寡人了。 再则说,一百八十顷地出去,怎么都会轰动的,关键还是设法将这事儿做成便罢。如今倚春楼老板肯定不会将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外城大富赌场的老板也不可能松口,罗汉寺的高僧看到钱的时候眼睛也亮着呢,这个利益关系,该…… 可惜这次事情特殊,没能在他们同盟内部搅和搅和,这是唯一的遗憾。 但不论如何,夏雪都不想出现在此事中间,她懒得给这些人作证。 至于她为什么不和裴家荣串供,她本来也想威胁裴家荣说。你这几天不在,卖了一百八十顷地出去,若是京兆尹问起来你就如此这般说。否则我将你被阉了的事儿说出去。可裴家荣那个二愣子未必听啊。她反而露了自己的馅,露的也忒直接了。 其实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裴家荣那几天到底在不在屋,问蒋妈妈同样知道。又比如说最后进去的是不是裴家荣,蒋妈妈同样很清楚。 可是,裴家荣敢说他压根就没出去?那他那四天在屋里都做什么了?裴家荣说我根本就出不去?不可能的嘛,他或许和他妈说半截就会改口,支支吾吾。然后大家就开始猜测,难道这中间另有蹊跷?这事儿就好玩了。 若是问到蒋妈妈,夏雪早跟她说过了。裴家荣都说不清楚他那四天干什么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你过去三天确实守着自家姑娘,最后一天夜里看见裴家荣回来了,一口咬死就是这么回事,谁能知道真假?戏就是这么演的。 逻辑上必须要通顺,不能让人一抓抓个正着,那夏雪还玩什么? 一百八十顷地,绝对会掀起一场大风波,别的姑且不论,夏雪,是绝对要回避的。 十顷地卖了五十斤赤金,照现在金价估算,同样换算成现在的价格,一千亩田一千万左右,这是有所有权的,不算很离谱。一百八十顷,下来就是两亿左右。这放现在都是不小的一笔交易了。当然放在夏县那种地方,一亩田可能一两千就能买到,一百顷也就是一两千万。明义侯还是不穷的……但一两千万聘夏狷介这样一个智者,还是太便宜了…… 夏狷介是夏雪的靠山,呃……夏狷介只能动嘴,夏雪就去动手,叔侄联手,所向披靡。 第294章 夏雪回娘家,还有最后一个比较大的理由。夏雪被休了,被打了,她要回家找妈妈了。姑娘家就算离婚了,也是一件比较伤心的事,她要到妈妈的怀里去疗伤…… 大家都欺负夏雪没娘家,娘家没人。如今她不仅娘家有人,还有娘家,哼,姐回娘家了……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夏雪要回家和家人团圆。 车里只有夏雪一个人,她谁都没带,蒋妈妈要留在夏府照顾夏狷介,夏狷介必须有个人照顾。琇莹她根本不可能带,那姑娘她还不能完全相信。不仅是对她人品的怀疑,还有对她能力的怀疑,结果是一样的。夏雨那姑娘她都不熟,带着干嘛? 事实上夏雪很能自己照顾自己,在前面还要教训秦晏的情况下,自己照顾自己几日挺好的。 情况就是这样,一车,一马,一人,一车夫,不急不缓向前进。 夏雪的腿昨晚累着了,隐隐有些痛。她就舒服的躺在车子里,借这机会休息一下——她永远这么辛苦和让人怜惜,只能在前进的路上见缝插针的休息片刻,直到哪天彻底倒下…… 夏清流将车子驾的极好,夏雪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她也离开了京畿,离那个喧嚣的龌龊地方越来越远了……夏雪不是太在乎龌龊,就算在老鼠堆里,她也能活下来。可若是有清新的空气,她就更喜欢。 她撩起车帘,望着夕阳西下,微微眯起清亮的眸子,一任温暖阳光照在脸上,有种梦幻乐园的金色华美。她脸上有种婴儿般单纯和明净,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轻轻扇动,她就像城堡里的公主,一个永远没有忧愁只有快乐的公主。 “姑娘,前面五里有个驿亭,要不要歇一下?” 夏清流没有回头,说了离开朝阳门后的第二句话。 夏雪笑起来,淡淡的笑容,仿佛她整个人都融入微笑的阳光,让人迷醉。她想了想,说道。“不歇了吧,继续赶路吧。晚上……在月下赶路,挺美的……” 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对美有着本能的敏锐性。这不影响她杀人时的果决。 夏清流连头都没点一下,不是有意见,他没意见。点头是多余的,他知道了,照做就是了。 夏雪挑了下眉头,一字眉神采飞扬,犹如鹰的翅膀,张扬,桀骜!夏清流的脾气她很喜欢,她一向不是话痨,就这样挺好。 沉默中,只有马蹄声声,车轱辘唱着曼妙的远行曲,车子偶尔也应和两声,这是自然的妙处。 夏雪放下窗帘,缩回车里,将两腿捂严实,继续睡觉,一边想些事情。 官道上,赶路的人不少。太平盛世,赶夜路的也不少。不太热闹,也不太孤单,一切恰到好。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她手指轻轻敲着车厢板,应和着一个节拍,十分美妙。大约四十秒后,能听见两骑从京城方向、也就是她马车后面追上来。这两骑速度很快、很强、非凡人。两骑经过夏雪车子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马也没停顿半分,继续往前,绝尘而去。 夏雪停下手指,唇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陷入梦境。 暮色降临、月已在半天,暗暗的车厢里,夏雪唰的睁开眼睛,犹如睡醒的狮子一样霸气。 紧接着,又有两骑,从西边往东疾驰,很快的追上这辆车子,错身而过,继续往东而去。 夏雪唇角的笑很淡,透着某种神秘气氛。 过了片刻,天地间恢复正常,别的车马行人东来西往奔忙,与她一样,人生匆匆,并无艳遇。 在一个很普通的驿亭,夏清流将车子停了一下,让夏雪下来更衣,他则从驿亭弄了点热水。 一刻钟之后,虽然已是二更天,但夏清流继续赶着车子,继续走…… 夏雪翻出一点吃的,果然有牛肉饼——真是出门在外的必备良品,难道她要介绍方便面过来?可惜夏雪没那么聪明,不能记的那些繁杂工艺,事实上她以前也只会吃不会弄。不知道人家怎么那么聪明,又会背书又会弄复杂的机器不论是个谁就能搞定旧社会,膜拜一下…… 当然红烧肉除外,那个夏雪真会做…… 吃饱喝足,夏雪继续睡觉。路,就在睡觉中延伸。睡觉,让狮子蓄积最多的力量…… 第二天,初十,入夜,夏雪进入了溆郡。路上的人少了,路也不如京城的路好。 不过,夏雪嗅到了更自然清爽的空气,路边的粪堆也散发出迷人的芳香,真臭…… 不过……不过,粪堆的臭闻着不压抑,裴家的那个味儿……还是远去了,远去吧…… 远离一个粪堆,夏雪撩开车里,歪在那里,望着天上那轮明月,缓缓的眨着眼睛……她还是找不到,她的组织,没地方交党费,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可能会被退党的…… 夏雪这么急着离开京城,要满世界的去,不无寻找组织的意思。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车子却依旧赶的很平稳,这多少带给她一点安慰,也确实让她旅途舒服了一些。但旅途艰辛,坐车久了,两腿开始痛起来,十分煎熬。 “得!得!得!” 忽然,两骑,从西往东追着她车子后面而来。仿佛追日的夸父,干劲十足。 她放下车帘,细细的听着那马蹄声,笑容愈发迷人了。月光下,她就像helen,引发了特洛伊战争,最后帕罗斯王子战死,helen被抢回。倾国倾城,不过如此。 很快,两骑从夏雪车旁经过。明显的,这一次的马蹄声有个断裂的点,一个在旁人听不出来在夏雪却不啻惊雷的断裂点。她善于捕捉一切的动静,从最细微处获得自己需要的信息。 第295章 这两骑,和昨天那几骑不同——问题来了。 嗅到腥味儿,夏雪清醒起来,干净的眼睛犹如天上的月光,清如水,冷如霜。 手指轻轻敲打着车厢,琢磨了一下,夏雪吹了个悠长的口哨,是一曲故乡的云,费帅哥唱的。 寂静的夜,悦耳的哨声吹得很远很远。枝头的鸟儿被蛊惑,扑啦啦飞起一片。路人好奇的看向这辆车子,不知道车里坐着怎样的才子佳人,能吹出如此仙乐。隔壁一辆车子里坐了个美女,甚至怀春起来,以为遇到了艳遇……可艳遇姑娘今儿出差了,不在家…… 过了一小会儿,一骑,这次来的是一骑,缓缓靠近夏雪的车子。 夏雪撩起车帘,看着晏渤,笑问道。“附近有休息的地方没有?” 晏渤化了点妆,不过还能依稀认出来,尤其他的小眼睛,很小很精神。 晏渤点了点头,便在前面带路,一句多的话都没有。昨儿陆续来了几拨人,就是打前站的。虽然没任命,但夏雪就是头儿,一个不小的头儿。晏潇、晏渤这些人就要将她照顾好。 夏清流赶着车子默默跟在后头,走了不久,从一个岔路口下到一个村子里去。 这是很寻常的事,一点不会引起人注意。 村子里,有一个很普通的院子。车子停在院子里,夏雪干净利落的跳下车。 晏潇、晏濛、连晏澜都来了,几人听见动静都迎出来,很有些笼里的鸟飞出来的兴奋劲儿。 寻常在宫城值班,盯来盯去就那几处屋顶大树和柱子,实在是疲劳的很。能出来一趟跟放大假似的,晏澜都不想回去了。 夏雪冲他笑了笑,拿起拐杖,冲他比划了两下,说道。“下次……” 晏澜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好了下次带上我。” 夏雪干脆的点头,这些武功都很强,有帮手有些时候带几个也不错。 夏清流自己老练的安排马休息自己休息去了。夏雪跟着几个……众人也不进屋吃饭了,嫌憋闷。就在院子里放了张桌子,上了三大盆菜,脸盆那么大,三大盆。晏渤晏濛端了矮凳出来,大家都是一脚站地上一脚踩凳子上一手抓个馍一手抓碗酒的吃起来,特爽! 不光夏雪赶了两天一宿的路,这些人忙着打前站也不容易。晏澜还从京里带来最新消息,挺辛苦的。大家也不分贵贱尊卑,关键夏雪不分,据说秦晏出门后也不分,大家就这么吃了。 吃完饭夏雪才想起夏清流,他却自顾吃完休息去了,他是个很有规律的人,很可靠。 几个人吃了一回茶,晏澜才将京里发生的事情讲给夏雪。 京城里,昨儿,特热闹。 申皓云晕掉了,真晕掉了,不过她竟然强大的又挺过来了,虽然身子不能动,嘴却能动。她坚决不认账,并且立刻反告京兆尹,谋夺她家产,欺负她孤儿寡母。 然后像倚春楼等老板站出来,围着申皓云就要兑现地产,必须兑现。你申皓云再厉害,白纸黑字红手印,就得兑现。这事儿裴家荣是能处理,可旧契在申皓云那里管着。虽然实在没有旧契也可以强制执行,将旧契登报声明作废——丢东西总是有的,声明作废也是允许的。但能和平解决当然更好。 于是,申皓云还不如中风的好,饶是她再厉害,也双拳难敌一百八十顷地诱人,在闹哄哄中败下阵来,只好先回家去。 裴家,裴家荣状态依旧极差。对于他败家卖地的事,如夏雪所预料的,一开始他矢口否认,随后被他妈追问几句,由于对他妈极为愤恨,他妈越逼他什么他都应,说他出去赌博也应,出去抵押也应,什么都应,严重逆反心理。 有了裴家荣的承认,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然后裴妗荣大闹起来,因为她弟弟在她看来就跟疯了似的。裴家荣的反应是有点疯狂,他被自己的状况及申皓云的逼问快逼疯了,被申皓云的嫡孙论快逼疯了。一早就被申皓云逼问他为什么要写休书,现在又来逼他,不论什么事儿有关无关的都逼他,他要疯狂了。 裴家荣陷入癫狂状态,申皓云也是半瘫痪状态,裴家闹的一团乱。 这时候,郑亲王那边听到了动静。有了动静,飞快的出手,帮忙处理这件事。 但利益面前,事情既简单又不简单。郑亲王不能施高压,他这时候是非常敏感的。而那些得了好处的也都有强大的背景,轻易不肯退步。于是虽然并未造成大的内部利益纷争,但还是有一些动静。混乱暂时还在继续。 此时,裴家又乱了。 高兴不知道怎么搞的,对比她先得到裴家荣的心的高乐这么快就下了黑手。虽然高乐没死,但裴家荣生气了,闹着要将高兴必须打死,活活打死! 简蝃蝀出面维护,说什么家和万事兴,这时候要安静些,忍让些,诸如此类。 裴家荣今非昔比,看着简蝃蝀的笑脸,就觉得简蝃蝀在取笑他。他一怒之下又打了简蝃蝀。 裴家荣让人打死高兴没人动,如今裴家人心涣散,大家都观望着,看谁能重拾人心再说。 高兴又哭又叫,裴家荣操起一个烛台砸烂了她的头,如今半死不活着…… 大家都不听话,裴家荣大吵大闹,喊着又要离家出走,倒是暗合他前面的离家出走。 高乐是知情的,忙拦住裴家荣,两人倒成了患难夫妻了。 裴妗荣忙的一团乱,脾气也躁起来。简蝃蝀的女儿哭,顾不上,差点给闷被子里闷死…… 第296章 申皓云愈发陷入昏迷,糊涂了…… “看来不能让她一下子中风,得慢慢磨啊……” 晏潇邪邪一笑。虽然大男人对磨人这种女人的伎俩没兴趣。不过没人主动的慢慢磨申皓云,这是天意,他也不妨可以高兴一下。 夏雪摇了摇头,对裴家荣还是蛮遗憾的,转而问道。“秦昇和皇后动了……” 这话像是问句,其实答案大家都知道,是肯定的。皇后那方动了,不仅会想办法帮申皓云,还会想办法修理夏雪。 这就跟政府救市一样,该救还得救。申皓云自己很能干是一方面,其次皇后在宫里,需要一个外面的人互为表里。再次申皓云是皇后、陆皇太妃一方的得力干将,就像皇太后必须救夏雪免得人寒心一样,皇后一方也必须救申皓云、免得那一方的人寒心。这是个利益团体…… 不过有一点,郑亲王假假的试探了一下,然后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出手不方便。陆皇太妃又假装被软禁了,将皇后母子推出来救申皓云,是不是……比如说将这颗没用的棋子丢给没用的皇后?而且处理这件事第一要干涉裴家内部,第二要动到他们利益集团内部,这都是很难处理的问题。比如秦昇和秦晗两人打起来,这如何处理? 老郑就无比奸猾的将问题一脚踹给皇后,你们母子玩去吧。秦昇如今被丢在郑亲王府,虽然不能入宫接触权力核心,但能在宫里暗暗行动,蹦跶的欢实。 而夏雪此前听到的马蹄声,便充满杀气,不用说,有人要对她下手了。夏雪的生死,本来没这么重要,她只是一个女人。可她现在牵涉进很多事情,关键她耍了秦昇。当秦昇听说裴家荣特想杀了夏雪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杀了她。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晏澜又爆料。“本来裴家成了苦主、看着好苦,可京兆少尹一查,发现裴家卖出去的地有几块是宜昌侯、宜兴侯的封地。我急着来,还不知道下文,就这几天估计会更热闹的。” “哦?” 夏雪也有了兴趣。宜昌侯、宜兴侯的封地,怎么会到裴家手里?封地是皇帝赐的,怎么可以私下买卖?裴家、申皓云是不是太强大了?又或者,她轻轻的一棍子捅下去,又捅开了一个烂脓包?制度的烂脓包,比如某小学成了4s店…… 晏澜忙安慰夏雪爱族的心。“我来时得知,尚书省已经知道并将接管此事,具体可能会由礼部郎中山砚冰负责。另外还有件事,柳亲王长子秦炅想过来接应,正在跟皇太后磨呢……呃,已经得到消息,渚河那边埋伏了将近百人,渚州全部高手集结,务求一击而中。” “哦?” 夏雪看着晏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半天,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将晏澜看的毛骨悚然。 皇太后担心夏雪本事不够、耽误了她宝贝孙子的事,还弄个秦炅出来。直接调兵不就完了嘛,真是寒碜!那老太太……老太太大多多疑,除了亲孙子,对旁人的信任就有限,真是! 皇太后让晏澜传这句话,夏雪也懒得回答。揉了揉额角,将这里的人点齐,就五个人。她,晏潇,晏渤,晏濛,加一个临时的晏澜。这五个人就足够了,人多做烩菜啊! 夏雪嘲弄的看着晏澜,说道。“那你跟我们干完这一票再走,还是现在就回?” 担心人不够力量不足啊,夏雪在为晏澜人身安全考虑,免得他为流矢所伤,真是善解人意啊。 晏澜苦笑了一下,痞痞的说道。“县主姑娘何必取笑我,我只是个传话的。至于这一仗,嘿嘿,我当然要参加了。” 夏雪不是有意和晏澜过不去,便摇了摇头,懒得跟他计较。 晏潇丢给夏雪一个橘子,一边说道。“你就别去了,那几个小混球我跟晏澜去就料理了。你还是将你的腿看好吧,免得我们挨骂。” 诶……这话怎么说的?夏雪的腿好不好,谁挨骂?谁骂谁? 晏渤掏出一封信递给夏雪,让她自己看。晏渤心细,知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准没用,只有让县主姑娘知道事情才可能好商量。至于“县主姑娘”这个古怪的称呼,不知道谁先叫的,还挺有意思,这些人就都这么叫了。 夏雪接过信。晏潇冲晏渤翻了个白眼。这种男人的事儿怎么可以让女人知道?晏渤低着头干活去,准备牛肉饼和水,前面补给不方便,就这里弄好吧。 不理这些男人的骚b样儿,留着不就是想给她看的嘛,不给她看早就撕了,真是。夏雪拆开信,上面是……秦晏的刀剑之字,很有气势,乍一看还血淋淋的就像刺了晏清一剑。其实还是简单的几个字。“看住她!她瘸了我找你算账!” “卧槽!满世界诅咒我!” 夏雪嘶啦将信撕了,丫的就这么想看到她瘸了啊!夏雪挥舞着拐杖愤懑,见了面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丫的一顿!嗯,知道了……或许他担心她瘸了,就让皇太后比如说你得多弄些人去……丫的不仅夏狷介看出来、她看出来,他还和皇太后早就料到并安排好了吧?真是一帮聪明人耍一个热心善良纯洁的小瘸子呢?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如何搞定是一回事。就像都知道小倭寇对钓鱼台有异心,可怎么解决,是个问题。光靠抗议是没用的,不一脚踹在它小屁股上,都不会有实质性效果。 “没消息给我吗?”夏雪还是忍不住问。 “有……可……”晏澜对手指,郁闷了…… 第297章 “……”夏雪看着晏澜,难道兄弟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电线杆病?这么吞吞吐吐的? “……”晏澜委屈的看了夏雪一眼,第一次和晏清一样,发现传啥话没有这个难以启齿…… 夏雪脑门都出汗了,到底啥消息你倒是说呀,难不成你有痔疮?那也不算啥疑难杂症啊…… 这话晏渤不能替晏澜说,男人之间私下交流这种事情,很容易被老大罚洗马桶的。 夏雪急躁起来了,急的团团转,看着院子里的马,恨不能跳上马背跑萨维尔去问秦晏。你丫的又说什么神语了?不过不对,秦晏这会儿已经离开萨维尔,已经到了平南卫,或许已经到了南宁卫……夏雪抽出锋利的匕首,准备冲到南宁卫去,找秦晏挑战! 晏澜忽然两腿夹紧、寒了一下。这个匕首,可以很轻易的将裴家荣变成女人,他不要,他还是老实交代吧。晏澜鼓起勇气,拉开架势,冲着夏雪大叫一声。“他说比你还难吃……” 说完晏澜身形一晃不见了,跑的比风还快…… “……” 夏雪呆愣原地,傻眼了。啥叫比我还难吃?姐我不顾腿疼给他做的莲花酥、做的莲藕鲜虾饼,竟然比我还难吃?比我还难吃?比我还难吃…… 夏雪一蹦三尺高,怒吼。“你给我等着!” 男生喜欢吃酥啊饼啊相对还是少一些,喜欢吃肉多一些,可秦晏能不能别这么直接啊?关键……你吃了人家姑娘,能跟很多人说么?下次和内侍说。“去给皇后说,她昨儿那件肚兜很好看,今儿还穿那件……” 夏雪气的一连杀了一十六个橘子,才怒气冲冲的上了车,继续赶夜路,不过……这次赶车的不是夏清流,而是晏潇。晏潇不是赶脚的,赶车技术远比不上夏清流。可哥是武林高手、武功高强,他就算用蛮力也能将车子驾驭好好的。 但看上去还是夏清流,夏雪三下两下,将晏潇整成了夏清流、的样子,夜里看起来是一样的,日里看起来有五六分像,陌生人准认不出来。 晏澜溜回来,躲在院角枣树下对手指,这种话我再不传了…… 夏雪挥挥手,让他和晏渤先去。这会儿说正事做正事,那账她回头跟那家伙算! 晏澜和晏渤当做普通路人的样子,从另一条小路绕到官道上,往东边奔去。夏雪眯了一觉,爬上车,将拐杖放在手边,继续睡,腿就让它痛去吧。晏潇赶着车子上路,捉贼去。 秦昇恨死了夏雪,看她一人一车,就要杀了她,杀了她!恨死她了! 杀了夏雪,秦晏方面和夏家关系断了,再利用不上夏狷介。夏狷介也不用留在京城。若两方能反目成仇,他们或许还能拣点残羹冷炙。反正正常情况下夏狷介是不会倒向秦昇的。 其次前方有埋伏,在这里动手杀夏雪,也是试试皇太后的反应,试试这一路的反应,是否已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防备,那样的话,他们或许要做些调整,比如增加力量,一路截杀。如今大家还是猜,秦晏到底会从哪方回京。力量太分散他们也麻烦。 从这个角度来说,秦晏的以身犯险,就非常强!一开始晏清就说这一路没让人准备,就让秦晏自己一支箭冲回京城,可见勇猛,智也要力,强强结合,所向无敌! 但夏雪呢?秦昇要杀她她难道就束手就擒?秦昇要试探她就让他试?不可能的事! 夏雪有最简单的一招。灭了他全部让他啥也不知道,哑了他! 虽然是官道,这一段也很不好走。从溆郡继续往东,还会越来越难走,尤其前面还要翻山。人爬山累,马翻山也累,这是必然。不论走什么路都累,尤其上坡。 晏潇将车子尽量赶的平稳一些,让县主姑娘好好歇歇。 月光被头顶的树挡住,树叶落下来将影子挡住,风被人挡住…… 很快进入山区,前面将是很长一段山路,树木茂盛,秋天落叶如雨纷纷,很是婉约美丽。 路上没有别的人行走,没有别的马行走,没有别的车行走。这里不比京郊繁华,可以走夜路。这里僻静,夜里老虎野猪之类都可能出来行凶,寻常人还是别走夜路的好。不过艺高人胆大者……也请小心点,小心自己下的套将自己脚夹住…… 一人一车一马继续稳稳的朝前走,车轮哼唱着没人能懂的小曲儿给自己解闷,林子里的鸟儿骚情的应几声,可惜马儿不上钩,于是有的鸟儿骚动起来,非要车子陪它风骚…… 车子忽然停下来,赶车的一挥马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将射来的冷箭尽数卷了! 一切,都在瞬息间! 不等马鞭停下来,林子里又响起清晰的弓弦拨动的声音,又一阵箭要射来了。 赶车的坚守岗位,保护着车子,手里一杆马鞭甩的特漂亮。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车夫的能力!他本就是和晏清不相上下的强者,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得变成杀人利器。这一刻,晏潇发威! 又一阵密集的剑射出来,在幽暗的森林根本看不清,只能用耳朵辨认。而耳朵要同时听十数个声音,箭又是同时射出来的,动作要求非常快。 晏潇却无惧,手中马鞭一甩两甩,卷起千堆雪。手腕一抖,马鞭犹如游龙似的竟活起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这些箭全被折成两段!他腰肢扭动,长长的马鞭犹如抽陀螺似的,再将那些断箭反抽回去! 一阵唰唰声响起,不知射中几多落叶树枝。紧接着有闷哼声响起,有人中箭了。 第298章 夏雪武功远不如晏潇,可耳力不比晏潇差。她听着晏潇的动静、还有坐下马车的吱嘎声……说实话,佩服!除了用一些借口比如说她还会开枪、开火车、开飞机、精于暗杀之类外,在武功上,她确实远不如晏潇。 片刻之后,林子安静下来,也不再有箭射出来,晏潇也没有多的动作。仿佛刚才只是一群苍蝇飞了飞,晏潇赶了赶,这会儿啥事没有了。 林子很暗,淡淡的月光根本照不进来,这里形成一个天然的暗黑世界。 黑暗中,晏潇扬起鞭,准备赶着车继续前进,无比的淡定。 路上铺满树叶,车轮碾过去发出沙沙的声音,有些诡异,在调戏着人脆弱的神经。 胆小的人忍不住打个寒噤,不由得东张西望。四处会不会冒出个鬼来呢? 这一看不要紧,树林里果然有人飞快窜出来,直扑车子! 两个人上前缠住赶车的,两个人扑入车里,他们准备将车里的人刺杀了就溜。 两个攻向赶车的武功不错,一时间将赶车的缠住了。但赶车的不肯离开驾驶室、御者的位置,后面两人别扭的杀不到车里。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将这车子砸了算了,隔着车子乱刺万一没刺到人那不是糗大了?因此一人一拳对着车子就猛轰过去。 “嘭!嘭!” 同时,两根拐棍,从车里冒出来,对着两个拳头一个一下,打个正着! 一个身影、如真正的鬼魅,身形一晃从晏潇和两位刺客的攻击中冲出去,先扑向左边刺客,手一翻一匕首刺向他心口、大大咧咧就刺向他心窝口! 刺客手被打烂了、骨头断成数截,疼的正龇牙咧嘴,不期然…… “噗嗤!” 杀人哪里还有不期然的,还等着你穿好防护服不成?夏雪一刀下去、手腕一转,剜了他的心。脚下对着他的腿踹一脚,借力人一跃而起、上了车顶,脚在车顶一点,以一个泰山压顶之势直扑右边这个刺客!动作之快之娴熟之灵巧之狠辣,比职业刺客还高一级,她是个中王者! 右边的刺客直接给吓傻眼了! 这姑娘,这姑娘,这个瘸子姑娘,她她她她她…… 他拔腿就跑、倒退着就跑,这太恐怖了!这事儿完全不对!如果这个姑娘会杀人,那么那个赶车的也就不是普通人,不是个光会赶车和甩鞭子的车夫! 刺客逃命的本事非常强。逃命是人的本能,就像范跑跑。 可姑娘要杀人,你怎么可以逃?姑娘速度如风、身形如电,扑上去就是一刀,对着他后颈! 刺客情急之下忙拿刀反手挡了一下,被迫停下来和姑娘交手。 姑娘身形一错,犹如灵猴一样敏捷,躲开他明晃晃的一刀。左手亮出鹰爪朝他脖子抓去! 刺客被惹毛了,气急了,吓坏了!姑娘这一招一式如此狠辣、杀气十足,这怎么回事啊! 刺客腰使劲一扭,要将刀抽回来。可近身搏击,刀碍手碍脚的一时转不过来,还差点扭了腰。 姑娘贴身而上,一爪抓上他的喉咙,轻喝一声、全身猛的力量爆发、杀气冲天,手臂忽然有了千钧之力,猛的一拧! “咔嚓!” 刺客的喉咙,生生被她拧断了!姑娘飞起一脚,将刺客踹飞上天,朝着一棵树撞去! 天天被申皓云憋得喘不过气儿,夏雪今儿算是解气了!料理了这两个刺客,她转身。然后挑了下眉头、嘟了嘟嘴,黑暗中扮了个怪相。晏清轻松的将另外两个也杀了。 一共来了八个刺客,另有几个在树林里被晏澜、晏渤杀了。 黑乎乎的一干高手都能看得清大概,做一些最初步的猜测和判断。 “是羽林卫,这箭也是羽林卫常备的,不是寻常刺客。”晏潇说道。 “为什么没动用千牛备身?” 夏雪问。问完又觉得有点傻,最近千牛卫被秦时泽盯得紧,哪里还能随便抽出人来。晏潇他们出来,秦时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别的千牛备身出来,秦时泽能饶他?能动用的貌似最强的武力,也就来自羽林卫了。江湖刺客,未必都有用。 夏雪干脆换个话题补救一下, “他们的武功,怎么样?” 夏雪一直不确定自己的本事在这个世界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得先知己吧?别自以为是结果一出门就碰个一鼻子灰甚至丢了性命,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晏渤从树林里钻出来,应道。 “整体水平,比你差很多,比我也差一些。羽林卫很多世家子弟,除了吃酒就是赌博,斗鸡走马。真正干活是我们这种招纳进来的人。比例在两成到三成的样子……” 夏雪耸了耸肩,蛀虫哪里都有,这个就不归她管了。不过她的武功还不错,那就有的混了。 晏潇邪邪的道。“没想到你武功这么强……” 夏雪想我这才恢复到六七成的样子,腿还不利索的,可她还是谦虚道。“我就一点巧劲儿,不会啥武功。不过……晏澜你是不是可以回去复命了?跟柳大王子说。最多给我来五个,来六个我就砍了他!” 夏雪刚出手击杀两个刺客,就是要让皇太后知道。姐不仅脑子还不算太笨,手脚也不算太笨。 她出手,哪里有一堆人堆上去搞人海战术的?那不过是一群刺客,又不是战场大规模战斗。 晏澜点头,他刚将县主姑娘出手看的很清楚,县主姑娘的本事估计还不止这么一点,所以她才有资格傲!傲啊!人家有着资本啊!晏澜挺了挺胸脯,请示道。“那加上我是六个,六六大顺,县主姑娘你不要杀了我哦。” 第299章 夏雪翻个白眼,仰头冲天……还是看不见一丝光芒,森林很暗。 大家一起动手,将尸体就地掩埋,血迹清理,清理现场,让他们消失。 本来想将这些人烧掉的,可树林里不适合生火,大晚上的招人耳目不说,还容易起森林大火。 其实将他们掩埋也只需要掩饰这一阵子罢了,等秦晏顺利回到京城,就算谁发现这里又如何?羽林卫拿着武器出来截杀夏雪,他们还有理了?只怕会死的更快! “县主姑娘,你要等我两天哦。”晏澜依依不舍的说道。 “嗯,等你两天。”等到夏清流和晏濛,诸人准备分道扬镳。 晏澜满足的点头走了,走半道想想不对,县主姑娘往前走两天,他根本赶不过来……县主姑娘忽悠他!呜呜,县主姑娘好坏…… “走吧,不能比他慢,只能比他快……” 夏雪淡淡一语,往前,去接应秦晏,然后揍扁他! 溆郡西边,与骞郡交界处,一片山峦起伏,路十分不好走。 就那中间一条路,跟现在进藏的路差不多。好处就在环境没那么恶劣,海拔在一千米左右,植被之类的都还好。要说起来,和进川的路有点像,可又没有蜀道那么难,它就是有点难…… 把人给绕进去了,其实也就是山路崎岖,不停转弯,还有……那路经常是斜的,山是质地坚硬的花岗岩,凿起来特别费劲,干脆,就斜着走吧,大家小心点就行,跟如今政府似的…… 民警四处提醒大家提防扒手,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扒手呢?不解决根本问题,只有全民动员,大家都小心点吧,自己的财产自己的性命,只有自己在乎。锁一代二代的升级,有啥用呢? 可那不是一己之力能解决的,夏雪早学会放弃,闭目休息,腿难受也得忍着…… 这还得夸一夸夏清流,他真将车子赶得那叫一个好,不论路多难走,他都能将车赶得不能一味的说如履平地,可也比旁人起码要稳当好多好多。饶是这路斜着,他也不让夏雪颠着,这就是本事。夏雪摇摇晃晃,还能迷瞪一会儿,缓解一下赶路的辛苦。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唿哨,不是夏雪那种口哨,而是山中响马贼的哨子。 山里容易有山贼、土匪、响马贼,不论和平年代还是和谐盛世,大致差不多。 夏雪睁开星眸瞅了瞅车帘方向,耳朵犹如机警的猫儿竖着。前面光线较亮,天色不晚。周围没啥异动,这贼怎么回事儿?她眉头微皱,淡然的脸上没啥变化,眼神却冷肃了一些。 这一路走来,两天,遇到三拨刺客,其中两拨因为路人“拔刀相助”,然后跑了。另有一拨竟然也拿着箭,冲着车子就要射,夏雪发挥夏狷介的伟大孤傲高洁情操,将他们吓走了…… 不能每次都路人拔刀相助,那不已经让人家试到底细了嘛。该夏雪出手时适当的也要出手。 那这一次,又是什么状况呢?这些人如此积极的试探她,到底想做什么?若是真想将她咔嚓了,那来上几十个人将她围死也就完了。当然那样也忒嚣张了,能不能做到也是个问题。可一再的试探她,难道是抱着“如果万一能杀了她那就赚了一票”的想法?听起来够弱智的。 但这个问题也不是太难理解。第一,夏雪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值得对方冒太大的险,也就这么挠痒痒的挠比较合适。第二,若是能在试探中摸索出夏雪和皇太后一方的关系,他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吧?因为夏雪背后有夏狷介,那是个关键人物。 夏雪很容易能将这猜个大概,不过就算对方不停来试探、很烦,她也不能如了人家得意。既不能将他们都杀了,也不能让他们一不留神杀了自己,所以……她得小心着点,哪怕很烦。 其实夏雪不太烦,至少烦的不是这个。这种事儿,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习惯了,关键是……她心里惦记秦晏。这么一路折腾,她担心错过了和秦晏碰头的时间,担心秦晏那边出什么状况。秦晏远道而归,一路辛苦,若是遇上一群伏击。原以为有人接应的,结果一个人没有,会不会出什么状况呢?夏雪担心秦晏出了状况她就不能收拾他了,这是个麻烦…… 很快,在夏清流稳稳向前走的时候,夏雪终于嗅到了腥味儿。她眼里射出两道犀利寒芒,一时间杀气冲天!真想立刻出去杀个痛快!不过这也没什么,小意思而已。 在斜斜的路的上方,有几个人的气息,透着杀气,这真的不算啥。 夏雪还没开口,夏清流已经停了车。 夏清流是个老练的车夫,对马对车对路况都格外熟悉,熟能生巧,在这方面他未必输过夏雪很多。车子停下来,他便下车去检查路况。夏雪掀开车帘,一眼也将情况看的清楚。地上有绊马索,还有铁蒺藜,好多。铁蒺藜上面还有毒。两边树林安置了机关一类的东西,比如说当马儿碰到绊马索的时候,树林里可能射出箭来,或者有大石头滚出来。 在这种地方停车是不符合安全原则的,如果真有滚石下来,瞬间就能要了谁的命。可眼下不停也得停,否则怎么办? 怎么办?夏清流皱了眉头。这么多玩意儿堆一起,真是麻烦。 夏雪也犯了愁,自己下去弄开,发神经啊?万一真有传说中的机关,她一不留神碰到哪里,让定时炸弹爆炸,很容易就能英勇就义的。 正犹豫不决时,路上来一个放羊的,赶了十来只羊。山路不宽,四米四到四米八的样子,夏雪的车子停在路边,剩下一半路,能过人,但相互离得很近。放羊的在后头,羊在前头,看着就要往前走。 第300章 夏雪忙爬出车子朝放羊的吆喝。“地上有铁蒺藜,快拦住你的羊。” 放羊的看了看夏雪,看了看夏清流,扬起鞭子吆喝一声,真将羊拦住。人上来,摘下脏兮兮的头巾抹了下脸,用非常浓厚的口音很费劲的和夏雪说官话。“这里怎么会有铁蒺藜?好好的路!” 是啊,这本来确实是好好的路,可现在就是有铁蒺藜,人家将军需品都用在民用上了,还是枪口对内的民用,而不是解放军叔叔帮忙挖电缆、抗洪抢险之类。 这是,山上响起了弓弦的声音,泛着冷光的箭对准夏雪! 夏雪霍然瞧过去,两道凌厉的视线比利箭更快的射出去,刺入两个刺客的心头! “你们这些兔崽子!药山猪也不能药到路上来!也不能药俺滴羊!” 放羊的忽然抽出一把长镰刀,冲着山坡上猛一通吆喝,特来气势! 放羊的是地地道道的山里人,特淳朴,骂的也很淳朴,很有意思。 夏雪反倒收回视线,懒得和那些人一般见识了。她现在愁两件事。一怎么过去,二后面来的人怎么办?她总不能将路中间的铁蒺藜扫到路旁回头让因故走了路边的人被扎了脚吧?可留下来将前面一地的铁蒺藜都弄干净,她还没这么博爱,她还急着赶路做更重要的事。 山上的箭还对着夏雪、就要放,放羊的大怒!提着镰刀就朝山上冲去,我劈你个丫的兔崽子! 威猛的架势将山上的人连带夏雪都镇住了,这是另一种……他不是杀气,是正气!你一群人在大路上撒铁蒺藜,就是不对的。哥我要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以后药山猪到山里去药! 很强大,正气! 夏雪忽然觉得,夏狷介最强的是傲气,但他同样有一种纯洁的正气,他眼里是最纯正的世界,至少比这世上其他人纯正好多。可这位仁兄,他淳朴而正气,也挺有杀伤力。 不过不知不觉间夏雪被当了山猪,她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上面那些哥们恼火了,你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想做什么?这跟你丫的鸟关系啊? 正气是有杀伤力,可终究还是有限的。上面几位愤怒的放箭,射!先射死这丫的捣乱的家伙! 夏雪忽然心提到嗓子眼,可别这位仁兄稀里糊涂替她死了,那可就…… “唰!” 放羊兄对这几个死不悔改的也很愤怒,使出力气将镰刀轮了个半月形,非常大气漂亮! “啪!” 一支箭两支箭,被他一刀劈成两段!放羊兄一边大骂。“你们这些兔崽子,青天白日太平世界竟然敢杀人,俺不教训你一顿让你们好看!” 浓重的口音加上粗大的嗓门加上老大的力气,放羊兄这会儿忒光芒万丈形象高大无比!悍勇无畏的朝着上面冲去,准备踹那几个的屁股! 山上那些人都傻眼了,这怎么回事这是?这什么大乌龙啊天啦,放羊兄的本事还不小,若让他踢到屁股,估计不是太好看……几个人对视一眼,赶紧跑吧,真是见鬼了! 四处都是山,几个人撒丫子就赶紧跑,生怕跑晚了一点被抓住打了屁股。 放羊兄还不爽,在山上行动比谁都利落,一会儿追的就剩下一个影子…… “咩嘿嘿……” 十来只羊郁闷了,开始召唤主人。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们啊,我们怎么办呢? 夏雪和夏清流对视一眼,一头黑线。这位仁兄太彪悍了,那事儿跟他就没扯上啥关系吧?他竟然紧追不放,实在是幽默。 夏雪摇了摇头,对放羊兄敏捷的背影吆喝。“算了!小心羊被人赶走!” 放羊兄眼看要追上那些人了,被夏雪一喊,又三下两下猴子一样灵敏的从树丛里钻回来,眨眼到了跟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用口音极重的官话说道。“木事,俺这不丢东西。丢了俺也能找回来。” 夏雪无语,这位就是和夏狷介有一拼的活宝,与他无干的事他能管的妙趣横生。与他有关的事你关心也不到点儿上,让人无语。 这一闹将那些人都赶跑了,可,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依旧是个问题…… 放羊兄看看天色将晚,再看看夏雪的脸色,竟心神领会长长的哦了一声,得意的笑道。“木事儿,跟俺走,路多得很,不走这条走别的。你这是要去骞郡还是南方啊?俺能给你找出十条路来,连马带车,都能过。” 夏雪愣住了,脑子里忽然想起某些……高速要收费,村民就在收费站前带人从村子里绕路,然后比如说收费站收十块,他收五块……夏雪很想问这位仁兄,你收我钱么?我先给你? 不过夏雪还没这么弱智,但她想到另一件事,与放羊兄商量道。“跟你走可以,不过这路这会儿走不成人,天黑了非被毒死不可。不如从山上砍两棵树将路堵了。我车上有纸笔,我再写个告示牌,后面来的人就没事儿了。” 放羊兄一听,高兴的能跳起来,忙说道。“好好,您是读书人,办法好!俺是大老粗,嘛不懂……” 夏雪淡淡一笑,这也不算什么好办法,跟读书人搭不上边儿。若是开着车,她可以将车里备的告示牌拿出来,现在的马车里没有这玩意儿,她只好用原始办法解决了。砍一棵树能救一个人或者一匹马、骡子、驴、牛,这不算什么赔本生意。 放羊兄转身从路边几镰刀就搞定了几棵树,也不用搬,就那么哗啦倒下来,刚好将路挡住。 第301章 夏雪看的目瞪口呆。这位放羊兄的刀法、力量,都很厉害。他刚才劈那几支箭,现在砍这几棵树,都是轻飘飘的样子……于是夏雪心动了,这绝对是最佳当地向导…… 心动不影响行动,让夏清流将笔墨纸砚拿出来,夏雪用她不是太好看的字唰唰唰,写了几个大字。“此路不通!”又怕有人不识字,她又画了个国际通用禁止通行路标,希望人能看懂。实在看不懂他下来挪树也该知道了……哪里管那么多,意思到了就行,她又不是路人的亲妈。 夏雪将纸递给夏清流,然后傻眼了…… 放羊兄砍的几棵树,挡在了他们后面,他们现在不能往前走,只能回头,路却被树挡住了…… 这虽然是官道,可也没多少人,从夏雪发现状况停车到解决问题、从树底下艰难的钻出来,大概半个时辰,路上就见到两个路人。 放羊兄热情的和路人大骂那几个兔崽子,药山猪药到路上来,还想杀人,一会儿找齐伙计们上山将他们抓住狠狠教训一顿!这里的山、不论哪里的山,他跑起来都比别人快、熟,强! “别说俺这里,就是到了骞郡那边山里,俺照样将他们抓住!” 放羊兄将长镰刀插在背后,手里又拿起鞭子,赶着他的养,十分潇洒自信。脚上穿着一双草鞋,仲秋了还光着脚丫子,刚在树林里钻,也不怕被刺挂了,很野蛮。 他年纪不大,二三十岁、和晏潇他们差不多。个子不高,一米六五的样子,比夏清流低一点。身体结实的像只豹子,浑身充满爆炸性力量,寻常却懒散着、放松着、没有一点威胁性。方脸、眼睛不大、单眼皮,眼神清亮、单纯质朴,和夏雪的干净不同。牙齿特白。 夏雪坐在车子上,夏清流还赶着车,在狭窄的山间小道颠簸着往某个不知名的小山村走去。羊娃子和后面两个骑骡子的路人继续海谝,十分热闹、乐在自然。十来只羊乖乖的让羊娃子赶着,在暮色中回家去…… 放羊兄就叫羊娃子,他的家,有三间房子,家里没别人,但收拾的很整齐,不算干净。 夏清流继续照顾他的马和车,十分敬业。夏雪则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将周围打量了一番,最后确定这位羊娃子的成分。和对方没有丝毫关系、这里也不存在陷阱,这样最好。 羊娃子弄了一盆吃的出来,野菜窝头没一点油,倒是放了很多盐和辣子,吃起来也很爽…… 夏雪吃了点热乎的,让夏清流将牛肉饼也分几个给羊娃子,便谝开了。至于另两位路人,已经在羊娃子指点下继续赶路了,这会儿才傍晚,还能走好一阵子路。 这里就剩下她和羊娃子,夏雪开始忽悠帅哥。“您刚说,到了骞郡那边山里,照样将他们抓住,你怎么个抓法?” 漫山遍野的抓人,虽然不如大海捞针困难,可也不容易吧?别说深山茫茫,便是山里的老虎豹子豺狼毒蛇之类难道就不伤羊娃子么?不大可能。 羊娃子咧嘴一笑,想在姑娘面前装秀气,可一开口还是大嗓门粗嗓子、浓厚的方音。“怎么抓?到山里将他们抓了啊。只要进了山,他们就别想逃!” 羊娃子说的特轻巧自然,仿佛在说。这只窝头,我塞嘴里,吃了,它自然就到了我肚子里。 可在夏雪听来,兄弟你不等于啥也没说?这纯粹是自信呢,还是山里人无知?山里人说,皇帝么,用的是金镰刀,未必有我这个好用。皇后一开口跟村妇差不多…… 夏清流插话进来。“姑娘,要不今儿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儿上路,只怕还麻烦不断,您不能太累了……” 夏雪的腿经过这番劳累,时常痛。一痛她就用秦时泽给她的那块獾皮,将腿紧紧裹住。现在都习惯了,这荒山小村更冷,她直接将獾皮一直拿着,一坐下来就裹腿。夏清流在替她考虑。 夏雪笑起来,充满温馨。晏清晏潇他们听命于秦晏,总让夏雪注意身体。夏清流不爱多话的人,也关心她的腿,这感觉不错。不过她停不下来啊,她问羊娃子。“你说路很多,比官道去的地方多,那有没有路去涿郡渚州?我赶时间,最好两三天内就到。” 走官道日夜兼程差不多两三天的样子能到,走小路,感觉挺悬,夏雪期待的看着羊娃子。 羊娃子胳膊一挥,起来拿了磨刀石和水来,拿起自己的长镰刀开始磨刀,一边说道。“当然有路,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路!到涿州,两天!” 夏雪没吭声,羊娃子以为她不信,转过身来给她比划,从灯盏挂、绕朝天螺狮、走青龙山、过野猪坪、穿断崖、越小金河……出伏牛山,就到了…… 夏雪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玩意儿?好吧,当地人总有土著的部分,要不然就不用找当地向导了。不过……夏雪问。“您说的这些地方,马车不能过吧?” 羊娃子像看个可怜的白痴一样同情她,城里的读书的人有时候就很白痴,他很宽容的说道。“当然不能!车得走官道,马也走官道,俺和羊走羊肠小道,哈哈哈!” 夏雪抬头,望着天边的那颗星,纳闷了。这有啥好笑的么? “你说的这条路,确定两天能到?听起来好像直接出现在渚河北岸的西边……” 那正是她要去的地方,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夏雪脑子转的飞快,若是能这样,那就好了! 羊娃子用手试了试镰刀……竟然只有半截有刀锋,半截是没刀锋的,就是个钝刀!好奇怪! 第302章 羊娃子看了夏雪一眼,自顾自往下说,特老实、还特善解人意。“若是路上没遇到马蜂窝狼群之类的,俺一天半能到!俺的刀,俺自己跟老铁打的,就俺能用,别人用不了,好用,你试试……” 羊娃子糊弄可怜的城里穿锦缎的姑娘,那狡黠的笑意十分可爱。 夏雪站起来,接过长镰刀,然后……她苦了脸。这镰刀至少重四十斤,刀一尺二长,刀柄三尺五……这长度她能忍受,可这个重量……也不是拿不起来,而是胳膊被压的沉了一下,将羊娃子逗得哈哈大笑,特开心的收拾屋子去了…… 夏雪来劲儿了,这长镰刀,之前没好好看不知道,现在再细品酌,确实异类。刀老厚,刀背一寸厚,没锋的刀口也有三四分厚。刀面也较宽,最宽处将近四寸,跟杀猪刀似的,实在怪模怪样的一把镰刀!这估计能当斧头用,兼当锤用,单这力量、一下敲下去,不论人畜野兽都得脑袋开花。 果然神人用神器,夏雪暗暗点头,此子非凡人! 羊娃子端了一盆茶出来——茶放在大盆里泡的——看着夏雪,咧嘴笑。 夏雪也笑,与他温和的说道。“这刀好!不过这没有锋,怎么砍东西?你一个人吗?没有娶个媳妇之类的?” 羊娃子拿出个碗,从头上拽下脏兮兮的旧头巾擦了擦,舀了一碗茶给夏雪,一边热情的应道。“砍东西有下面三分刀口就够了,有些东西用力绷也能断,比砍过瘾!若是逮个小偷,不用将他砍了,只要教训他一顿就行,你拿个那样的镰刀怎么行?俺一个人,老爹老娘跟大哥去了,俺嫂子贤惠孝顺,好着咧。俺娶不来媳妇儿,姑娘嫌俺穷,嫌俺木出息。俺天天放羊,要啥出息?俺爱抡两胳膊刀子,山里采了药换点东西过日子,挺好,俺不要媳妇儿。俺嫂子给俺带来一个,看一眼就走咧。走咧好,哈哈,俺一个人好!” 他笑声很爽朗,真一点难过都没有。夏雪便也笑起来。这样开朗爽直的人,确实挺好。 夏雪继续忽悠他。“你刚说要抓那几个人,真的还是假的?” 羊娃子眼睛一瞪,忽然又笑道。“假嘞,跑咧就算咧。他们有马,早骑马跑咧!他们不是这山里的贼,是别地儿来的贼。俺能跑过人,可跑不过马,嘿嘿……” 囧!夏雪明显感觉,这位仁兄和夏狷介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智慧明摆着,一个智慧暗藏着,两个都那么可爱。那些人绕路出了山骑马就跑,羊娃子又不是神仙,怎么拦?可羊娃子观察细致入微,判断准确,就值得人敬佩。 可夏雪这本来就是个饵,她要说的是后面的话。“但是有一群本地的贼,在渚州准备伏击六皇子……您知不知道,六皇子和五皇子?” 羊娃子瞅着夏雪,明亮的眼睛将她瞅了好久,点头道、口气带上了沉重和沧桑感。“五皇子么,知道!笑面狐狸啊,您说……你看上人家姑娘,你娶了就是。不娶人家你跟人家弄啥?就算村东头的寡妇,你也先问问她想不想改嫁。她若愿改嫁,你花点钱雇顶轿子将她抬回家去天天弄也木人说个啥对不对?哎呀,你是个姑娘……” 羊娃子一拍大腿,跳起来跑咧,脸都红咧…… 夏雪也给闹了个大红脸,这事儿怎么歪成这样的? 羊娃子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一些鲜香的野果子,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情怀,十分淳朴自然,智慧内敛。 夏雪也不矜持,对羊娃子脏兮兮的旧头巾努力的无视无视,人家那也是热情、他自己吃就不用旧头巾擦……半闭着眼睛,细细的品味,有一种甘甜,有一种苦涩,有一种香嫩…… 吃过点心,夏雪还没开口脸给红了,咳嗽一下稳定情绪,继续忽悠帅哥。如今怎么回事,总被一些年轻孩子搞得大红脸、情绪激动?她尽量淡然的说道。“五皇子让渚州的高手堵截六皇子,你能不能帮忙?我要从你刚说的那条路过去,在那些堵截的人背后给他们一刀,保证六皇子安全……” 羊娃子忙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连说道。“俺木杀过人,俺不想杀人!俺不杀人!” 夏雪无语望苍天,这人怎么就是频率不对,让人摸不透!不过好吧,夏雪很能忽悠人,继续。“你可以不杀人,我将他们杀了成不成?若是六皇子出了事,五皇子当了皇帝……” 羊娃子认真想了想,虽然谁当皇帝对他没太大影响,但他不喜欢五皇子,弄人家大姑娘,木道德!那样的人他不应该当皇帝,羊娃子不同意!羊娃子说道。“能不能将他们赶跑了不要杀他们?村里也有些碎娃子不学好,让俺打上几回也就服帖咧。六皇子冷面阎王,也不好,那样的人嗜杀,天下要死不少人。让他过去回家去就行咧,他又不可能成天从渚州过、让人截杀,那些人也就不用死了。” 那家伙也不好,好! 夏雪听得一头汗,竟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竟然又有个人敢骂秦晏。你说你没事装那么酷老咬人干啥?你还是赶紧回家跟你祖母撒娇去吧,呵呵…… “俺说错咧?”羊娃子挠头,纳罕。 “没,你说的很对!将那些人赶跑了也行,你赶我杀也可以吧?万一赶跑了又聚集再次害人也不好。杀几个立立威,其他人跑回家也学老实点嘛,呵呵……” 夏雪还是忍不住笑,天底下头一个说出秦晏做皇帝不好之处在哪里的,还挺有道理。那一家人,都没将人当人,连夏狷介也不停利用,对她也不停试探,让人不爽! 第303章 羊娃子不知道姑娘笑啥,不过姑娘说的似乎……也能接受,反正与他木多大关系…… 这事儿,就这么谈笑间定下来了。 夏雪乘胜追击。“既然如此,那我们一会儿就动身吧?若是后日凌晨能到最好……” 一天两宿,到那里是十四日早上,夏雪将会有比较充分的时间做准备,给对方后脑勺狠狠给上一击!虽然和羊娃子初识,虽然从未走过这条路、没在齐朝大地走过,但夏雪还是很有魄力很果断的下了决定。走!这样做,能以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好处,为什么不做呢? 夏清流忙过来劝阻道。“姑娘,山路难行,您不能去。” 姑娘的腿坐车这么久都受不了,哪里还能走一天两宿、几百里山路?腿啊,再不好真要瘸了!而且夏清流知道,夏雪的决定里,还包括这一天两宿不停的走,中间不带休息,这放在寻常人都受不了,别说她一个腿断了才好的姑娘…… 但夏雪心意已决,气势凛然,淡淡的道。“我必须去。他们对付我就这么大手笔,若是渚州都尉插手、调出军用的大杀伤力兵器,堵在桥上秦晏很难安全过桥。若是背后再有人夹攻,水里再有人出手……我猜测他们这么试探我,就是将我当了叔父或者皇太后的棋子,以为有人借我去接应他……不管怎么说,这都很危险,不得不慎!不用再说了,您继续驾着车上路,慢悠悠朝夏县走吧。遇到晏潇他们带个话。让他一个人来接应我,别的人就不用了。能不告诉别人最好,这次行动必须高度保密。” 夏清流懊恼的揪头发,完了完了,姑娘这要去……她这哪里是自虐,这是在虐他呢。万一姑娘有个啥闪失,他怎么对得起老明义侯和先生,先生再三嘱托他的…… 夏雪拄着拐起来,拍了拍夏清流的肩头,安慰道。“你的任务也不轻,路上要多加小心。” “啊呵呵呵!” 一旁羊娃子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指着夏雪,笑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说出话来,浓重的口音让人都听不大清他说什么。羊娃子笑的好乐,弄了半年才说明白,大笑。“逗你玩咧,你一个姑娘家,也能杀人?啊呵呵呵!俺带你走那路木问题,杀人俺不中。” 夏雪被他笑的莫名其妙,说了老半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位帅哥才是忽悠之王?汗了! 羊娃子笑够了,也月西斜了,月亮也笑弯了眼,星星一眨一眨朝夏雪做怪相。笑话你咧…… 囧!夏雪正色冷厉的道。“到底能不能行?还是你觉得我不会杀人?要不要我们先比划两下?若是成,你赶紧将你家托付给邻居,我们现在就走,我没时间耽搁。若是不成,你指条路,我们现在就走。” 别弄个村子里的疯子,夏雪就糗大了。在这耽搁了一两个时辰,那都是肉啊,时间就是肉。 羊娃子也收了笑,好好将夏雪看半天,也不觉得她能杀人,不纠结这个问题。他应道。 “俺家就包管了,路过俺哥家说一声,俺老娘会来给俺喂羊的。你要走,俺现在就带你走。你说的是那个弄人家姑娘的兔崽子要堵杀那个冷面阎王是吧?其实照俺的话说,就让他们两个掐架,掐个你死我活的,赢了就做皇帝了,左右还是那样……” 这话对,有道理。可夏雪想,那个冷面阎王俺一会儿就去收拾他,让他日后少杀一些人,总比那个弄人家姑娘的兔崽子要好一点吧?当皇帝可不只是举起刀杀几个人那么简单。昏庸的皇帝用日子将人磨死不比刀子杀人少、还痛苦。 几人这就说好了,很简单,准备出发。 羊娃子找出一双草鞋来,递给夏雪,命令道。“绑你脚上,走山路好用。” 夏雪看了看,这双还是新的,也不算太大。月光下看的不是太清楚,她问。“这怎么看着,不是草鞋啊……”也不是木屐…… 羊娃子又找出一捆藤来,跟时装设计大师那样一圈一圈将自己从脚往上一直到腰给缠好了,跟穿了件外衣似的。完了他将夏雪看了看,又找出一捆藤来,拉着夏雪将她也这般捆了…… 夏雪纳闷问他。“干嘛呢这是?” 羊娃子干起活来挺利落,在自己领域也很权威霸道。“这鞋是俺自己打的,用细竹、麻藤加上剑麻打起来,走山路特别好。不怕刺不怕石头硌脚也不怕滑,你试试就知道了。这个藤带着,刺啊虫子啊不能钻到人身上,也不怕膝盖疼,不怕石头磨。要紧的地方将藤解下来能将人弄过去,好用着咧。” 好用,是挺好用,脚上跟踩了块硬木板似的,隔着鞋子都觉得硬邦邦。身上加了十几斤中,一会儿还要走山路,夏雪抬头望天,只能说。某人你给我等着!真不好受,真的…… 夏雪遇到的这些都很非人,夏清流不惧走夜路,羊娃子也没所谓,走夜路就走夜路。大家拾掇利索,羊娃子背了个包裹塞了些窝头,上路! 夏雪坐在车子里,尽量不要让这个不知名的村子里的人看见,省些是非。 羊娃子迈开大步,先绕到他大哥家,大半夜的将他哥叫醒,交代了一句,走了。气的他嫂子在后头嚷嚷。“十天八天不会来最好!” 村子里的路,还有小路,虽然窄,可勉强还能走。不过路上猪粪狗屎更多了,谁家的狗还跑出来叫两声,被羊娃子一跺脚给吓跑了。月色不错,这路走的还挺有情调…… 夏清流稳稳的赶着车,闷闷的托付羊娃子。“我主子腿断了才好,麻烦您回头照应着点。” 第304章 羊娃子愣了一下,哎呀一声,忽然又咧嘴笑道。“木问题,实在不行俺背你走。有一次俺羊摔下山崖,摔断了腿,俺就一直背回来,木事。” 夏雪坐在车里直抽抽,心想俺有事!刚将俺比作山猪,现在又将俺比作羊,郁闷…… 车子走了许久,月亮落山的时候,终于要分道扬镳了。 夏雪又吩咐夏清流两声,却见前面路口闪出来一个人。晏潇! “你怎么在这?”夏雪几乎是惊喜的,她忽悠羊娃子也被羊娃子忽悠了,不是太清楚状况。 晏潇也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忙解释道。“我在前头走着,他们认出我了,我走过之后他们才下手。完了我一直在这里等,又回头看了一次,见路上情况不对,拐回来我又在这里等,这才等到你。” 夏雪笑起来,晏潇在这里守了大半夜,真辛苦了。她拍了拍晏潇的肩头,挥挥手让夏清流可以放心走了,她才将事情大概给晏潇解释了一番,又将羊娃子介绍他认识。 羊娃子只管笑,大家倒是好相处,闲话几句,便立刻上路,赶时间呢,快!克里马擦! 路上,夏雪终于知道,什么叫“到渚州,两天”,连晏潇都憋红了脸想叫苦。丫的这是!山里头,羊娃子甩开膀子赶路,谁能跟得上啊! 夏雪已经做了很乐观的估计,想着羊娃子两天,她就走一天两宿,加上30,的时间,总能到吧?再说她也不是娇气的人,她的速度不比寻常人差。更何况晏潇是天下一流高手……晏潇开始也没觉得啥,可是,可是,可…… 羊娃子在山里走路,就跟麟鹿猿猴似的,连蹦带跳,踩着石头一跳而过,攀着树枝也能一晃而过,那叫一个行走如飞啊,说实话晏潇走平地的速度和他这会儿也差不多。可羊娃子说了。我等你们……意思我已经很慢了,要不然我能直接飞过去…… 后半夜没月亮,天黑,路都看不清,就这羊娃子都跟风一样飘过去。 一直走到大天亮,夏雪一头汗,气喘吁吁,两腿直抽筋,不得不坐下来休息。 晏潇关切的看她的腿,问道。“怎么样?不行我背你吧?” 神马男女亲不亲的,放在这里没用。他们就是一块出任务的战友。 还不等夏雪摇头,羊娃子直接说道。“俺来,俺背你。你太慢了,不中……” 夏雪一头汗,暗想不是俺不中,是你太中了!走山路走成哥你这样的,已经超出了山民的概念,纯粹是你忒出色,不将你招揽来给姐卖命,让你去放羊,实在是暴殄天物。 既然要招揽帅哥,夏雪就毫不客气的点了头,就让羊娃子背着。 晏潇郁闷的对手指。哥向来很厉害的啊,为毛今儿败在一个放羊哥手里?那是俺县主姑娘啊,不是每个人想背就能背的……县主姑娘啊,那啥…… 县主姑娘说。居委会大妈也有她的作用,特务也有她的作用。晏潇的作用是在宫里,放羊哥的作用就在山里…… 第二天、十三日,夜,夏雪被羊娃子放下来,躺在草垫上,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腿都痛麻木了,真难受啊!她能忍不表示她不知道痛,呜呜…… 一动都不想动,羊娃子身上绑着藤、她自己身上绑着藤,那叫一个硌啊。她自己下来走,坚持走了好一会儿,在山路上颠簸,腿真个疼起来,疼的直出冷汗。让羊娃子背着,又将她折磨的苦不堪言,怎么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啊,郁闷! 晏潇更郁闷!羊娃子背着夏雪,他高手高手高高手一个人跟着,竟然还要羊娃子停下来等他!他现在怀疑,羊娃子你是人么?你是不是山羊变的? 羊娃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憨厚老实淳朴的说道。“俺从小山里长大的,好动,木别的本事。不像你们,有武功,读过书,懂大道理。” 晏潇想。俺以后再也不要相信老实人!丫的真是郁闷!有武功顶个鸟用,让羊娃子这么耍一通,他还怎么跟人家武功?看,羊娃子这会儿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没醉,大小伙子你将县主姑娘背了一路也没点反应,你到底正常不正常?晏潇终于找到一点心理慰藉了…… 夏雪好生休息了一下,感觉还是很无语,肚子和腿都好难受,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折磨,娘的。 走了一天一宿,也没遇到什么人。夏雪和晏潇耳朵尖,听到几次动静,也都早早避开了。现在又是夜里,人是遇不到,可兽,好多! 羊娃子就是带着夏雪和晏潇走的深山,从大山中间踩过去,千里无人烟,到处都是野兽。 耳畔听着虎啸声声,夏雪感慨。“我知道你为啥那么厉害了,走这样的山路,没有点本事,根本别想活命。” 刚一只老虎追他们,羊娃子背着夏雪就跑,在山里比老虎跑的还快,也将夏雪颠的散了架…… 晏潇干脆不说话了,这哪里是个人,这简直就是个野人,难怪娶不到老婆! 不过三位都是强人,休整片刻,继续上路,要赶时间呢。 晏潇关切的问无比痛苦的夏雪。“你怎么样?不行我们再休息一下。” 夏雪脸色发白,却倔强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紧,快一点到,狠狠踹他们一脚就好了。可我最近几天没做好人啊,为啥这么难受?” 羊娃子咧嘴一笑,很朴实的应道。“你就是个好人,呵呵……快了,翻过羊角沟,前面就是伏牛山,伏牛山比较难走一点,翻过去就是渚河边,从南边来的官道就在那边,我记得。” 第305章 夏雪苦笑一声,倒也不怀疑羊娃子的话。虽然没有罗盘地图之类,但夏雪也能假假的夜观天象,大概能判断出来,大方向并没走错。她对羊娃子也是有限信任,最关键还得靠自己。 既然“快了”,晏潇也就不再阻拦,收拾收拾继续连夜赶路,豺狼虎豹根本不惧。 但夏雪第n+1次被羊娃子忽悠了,羊娃子的“快了”根本不靠谱,一直走到天快亮,还在羊角沟里绕啊绕。夏雪趴在他背上忍着痛苦和恶心,问道。“羊角到底长什么样子?怎么比猪大肠还纠结?” 羊娃子背着夏雪利落的从一人高的石头上往下跳,他自己没事儿,将夏雪胃都要颠出来! 这路就没路,夏雪这个当上的真tm彻底!整个在树丛里乱钻,不时就是这种半人高一人高的石头,就得这么跳下去,韧带不好的都能骨折。跳下去还可能一个烂草坑,一滩稀泥,是不会颠坏了人,可这落差……只能说,太野蛮了,比她以前的训练还野蛮几分! 也难怪羊娃子头上总裹个头巾,能防止树枝勾了头发,树上满是灰尘、落叶也不会落到头上。 这简直就是一片原始森林的中部,夏雪和晏潇是在横穿神农架,哪位登山爱好者来试试吧。 前面羊娃子还没应话,头顶一条手腕粗细的蛇吐着信子追过来,夏雪一下子被吓住了,太…… 晏潇在后面一剑劈了蛇头斩了蛇腹取了蛇胆鲜血四溅,太郁闷了! 羊娃子根本没当回事,继续往前往前,在怪石嶙峋里钻,在树林子里钻,实在树枝长到一起了,是不能随便绕的,很容易就绕丢了,这时候,他的长镰刀就起作用了! 羊娃子将夏雪放下来、交给晏潇看着。他抡圆了胳膊就是一镰刀过去,再一镰刀回来…… “唰!唰!” 树林里露出一个山洞似的,黝黑黝黑一条路,脚下长长的草,不知道脚底下会不会有蛇…… 羊娃子的耳朵也特好使,夏雪还没听到动静,他就忙叫道。“快!” 夏雪一纵扑到他背上,羊娃子将镰刀交给她,背着她穿过树枝的洞就往前跑。后面晏潇也全速跟上。几人刚跑一会儿,后面铺天盖地马蜂追来,嗡嗡声震耳欲聋,十分有气势! “卧槽!” 晏潇暗暗咒了一声,怎么会有蜂?这玩意儿无孔不入,还真不好对付! 羊娃子背着夏雪几乎要飞起来,一蹦一跳,一跃两尺多高,朝前疾奔,比马蜂还快,恐怖! 晏潇这下也发飙了,全速跟进,紧紧追着羊娃子,连骂娘都省了。 一气儿跑出三十里,天快亮了,羊娃子才找个地方喘口气儿,他也终于累了,却笑得特高兴! 夏雪也被颠的只有出气没有入气,这实在是,太……痛苦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上!当!了! 本来她还以为怎么地也得有条羊肠小道吧,山里羊肠小道她走过不少啊,怎么跟非洲原始森林似的,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被骗了! “怎么回事?”晏潇忍不住要责问。 “那棵树倒下去拽断那根藤掀翻那块石头砸中下面那个马蜂窝了,哈哈哈!” 羊娃子特高兴,笑声在深山里回荡,山都跟着笑起来。太搞笑了,他根本没有去捅马蜂窝,可那些马蜂还是被惊飞了,哈哈哈!他真是太天才了…… 夏雪不停摇头,苦笑,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啊,还好她能理解,呵呵……苦中作乐笑一下,某些人,这些代价都要你来偿还的!等着吧! 自从真被马蜂追了一气儿,路渐渐好走起来,也终于能见到羊肠小道了。显然,这渐渐出了深山,在往浅山走。很快,几位将来到渚河! 渚河不是从这片山发源的,但它傍着这一大片山流了好长一段。在将近夏县的地方,大致上由西北向东南流,流入渚州后又绕弯朝北去,在涿郡东边又拐而往南。 从南边入京,从涿郡东边也能走,路还比较好走一些,但稍微远一点。而且再往东离东边的即墨国较近,多少有些不安全。秦晏要给夏雪带土特产,只能从夏县这边走。 渚河在山里绕,三人在晌午终于来到渚河边,但不能停留。得跨过河,爬上山,从梁上走,转个圈、往南走好长一段,再下山,转出去,才是目的地。 夏雪现在坚决不要羊娃子背了,否则她非得被颠翻了不可。羊娃子走了两天两宿的路,竟然依旧精神奕奕,一蹦一跳,精力充沛,她可受不得了。 晏潇严重被打击了,他一个武林高手,完全不敌一个放羊娃,这什么事儿真是! 羊娃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有点憨,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又有点狡黠的味道。 三个人里状态最差的显然是夏雪,她拄着拐杖,这下子也不是蒙人了,她真得靠着拐杖,在羊娃子不时的拉帮下,缓慢又坚决的爬上山。忍耐,对她来说依旧是必须而坚决的,惨绝人寰也要忍过去。但也忍的非常辛苦而惨烈,一身一身的虚汗一阵一阵的颤抖,跟虐别人似的。但不论如何,好好的吐了两回,一咬牙,她依旧忍了! 午后,三个人爬上山梁,并转到了山口。从这里,能远远的看见前方一个山坳。山坳前方一座矮山、跟一道屏障似的将躲在山坳里的人挡住。矮山前面一条河,正是渚河。河上一座桥,正是秦晏归来必经的,名叫归雁桥。 鸿雁从南边传信回来,或者秋天大雁往南飞,都会从这里经过,并不是归晏桥,虽然后世将这座桥最终还是改成了归晏桥。不过那时候皇帝秦晏已经更名,否则他的名字是要避讳的。 第306章 三个人都是耳聪目明,隔着十来里远,远远的望见那山坳里竟搭了帐篷,驴友搞户外呢? “照帐篷数,加上轮班的人,应该增加到了一百二十人左右。”晏潇推测。 “诶,竟然还有大型弩机,他们太坏了吧?”羊娃子义愤填膺,准备拿着长镰刀冲上去! “五座弩机,杀伤力不小。” 晏潇也看见了,强者气势释放,并未因赶路辛苦而受到影响。强者就是强者,赶路虽然辛苦一点,还真不能将他榨干,毕竟羊娃子就没使劲榨他…… 夏雪却摇了摇头,淡淡的道。“走,啥也不管,我们找个地方歇到傍晚再说。” 羊娃子忙说道。“俺不累,俺现在就可以!俺在山里打豹子,追过三天三夜,这不算啥!那几个兔崽子,不是个东西,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做人不能太嚣张。” 一着急口音太重,听的夏雪很累,心想兄弟你做人也不能太嚣张,你将武林高手晏潇都逼的叫苦不迭了,还说没啥,唉……她还是果断的下令。“不急,他们现在不会乱咬人,就让他们再高兴一下。我们呢,养精蓄锐,回头好好干一战!” 夏雪下令是假,但口气透着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气势,比较有震慑力。 羊娃子看了她一下,很老实的点头,体贴的道。“你腿不行,那咱休息一下吧。就这些兔崽子,俺一个人将他们都赶跑了!真嘞……” 夏雪和晏潇对视一眼,点头,真嘞。老兄你还是悠着点儿吧,表再继续打击人了。 三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拾掇一下安顿下来,夏雪实在累瓜了,从未有过的累,真痛苦…… 晏潇和羊娃子都将暖和点的衣服给夏雪捂上,将夏雪裹的跟叫花子似的,超囧。还好是正午,水也不嫌冷,一人吃两个牛肉饼,休息。 这个休息的地方很有意思,在悬崖上面,路在下面四丈左右拐过去,不论谁也看不见上面。而这地方也只有晏潇和羊娃子能上的来,栓了藤将夏雪拉上来。现在三个人同时休息,不用人看着。这里毕竟是浅山区,三位强人,自觉地将这些都考虑好了。 夏雪一觉醒来,浑身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难受的要命,发誓一定要秦晏还回来,这都是为了他,哼!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太阳还没下山,她眼一闭,继续睡。 晏潇担心地上还是有点凉,坐过去让夏雪靠在他背上睡,当睡沙发了。 夏雪想了想,淡淡一笑,大方的靠在他背上继续睡。说实话若是秦晏的背她还不肯靠上去呢,那家伙,回头万一又说她欠他一个背,那她上哪还去? 傍晚,山风吹来,确实有点冷,羊娃子坐过来替夏雪挡了风,夏雪却半睡半醒的再睡不沉了,眯着眼,也不醒来,而是考虑问题。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她要好好猜猜秦晏的心思。 入夜,有老虎在侧面山梁乱吼,估计看见这边有人了,气的夏雪要跳起来去将它杀了。进村当贼怕被狗发现,在山上埋伏还得担心被老虎发现,实在是这世上老虎太多太嚣张了。 羊娃子道。“不是啸咱,是啸那些人嘞,木事。” 好吧,当然那些人是贼,夏雪她怎么会是贼呢?她觉得老虎和狗都很可爱。 今儿夜色有点暗,月亮半天不肯从云层里露出小脸让人摸摸,矜持的可以。夜风很冷,明儿就是中秋,寻常人都经不起这风吹,还是在山巅。不过这三位实力非同一般,吹就吹,不怕。 想了一下,夏雪打了个响指,淡淡的道。“我们不去赶他们走,羊娃子,如你的愿,也不杀他们了。但要将他们都打倒,抓起来,你做不做得到?” 羊娃子揪着头巾擦了把脸,脸上灰有点厚,说道。“那么多人咧,都打倒抓起来不容易,俺忙都忙不过来么,将他们都赶跑俺能行。” 晏潇看着夏雪,问道。“为啥不杀他们?我们现在潜过去,能杀掉至少二三十个,顺利的话悄不吭声就能杀掉四五十个,降低很大危险。虽然一路上只有这里有大规模伏击,但也要一次将他们都拍死。” 夏雪淡淡一笑,看了看羊娃子、他全然不懂,再看晏潇,与他说道。“要杀掉他们固然容易,其实杀掉他们跟让羊娃子将他们赶跑没太大区别,目的还是让秦晏安全回来。这些人杀不杀光意义不大,他们都是小虾米,至少暂时构不成威胁。也许将他们杀了能给对方一点警告,但眼下这个意义很小。” “你有没有想过,秦晏为什么悄无声息,甚至没安排人接应?皇帝和皇太后也没安排人接应?他们肯定知道秦晏从这边回来,也知道只要秦晏一动必有人打他主意,可还是什么明确的动作都没有?就算之前不想有大的动作让对方早作准备,可现在都这会儿了,为什么还没一点动静?有一点很重要。他虽然是没名没分的出来了,可名分对于他来说是最太简单了。皇帝只要一纸诏书,密诏,谁能说什么?所以结果很简单。只要有人敢在齐朝劫杀六皇子,都是大罪!”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偃旗息鼓皇太后依然不闻不问溆郡、骞郡、涿郡太守没一点动静、这等着做什么呢?这等着深入虎穴来擒虎子!” 逻辑虽然很重要,心意相通也很重要,但晏潇还是摇头,他听不懂。听得懂他就不会给晏清打下手了,至少能跟晏清平起平坐吧?他跟羊娃子一样,术业有专攻,脑子有偏向。 第307章 夏雪摇头,跟晏潇说还真是费劲。不过她自己要弄清楚秦晏的意图,才能更好的配合他。虽然秦晏可以给她密信,告诉他我想怎么做怎么做、你要怎么做怎么做,可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只有自己琢磨出来,暗中配合,才能利润最大化,这就叫心有灵犀。 夏雪抚了抚心口,感觉心有灵犀这个词儿好别扭,她很干脆的和晏潇说道。“说简单点,洙亲王这会儿已经入京,等着和皇太后一起过中秋节。他不可能将他的千牛备身留在这里拦截秦晏,如今千牛备身查的严,他肯定都带走了。但洙亲王在这发展了几十年,已经有一定基础,他的力量远不止那几个千牛备身。那么,他这次动的究竟是哪些力量,又是怎样与他纠结在一起的,这些都很重要。” “这么说你还是不明白,那我问你,过去那么些刺杀,我们找到证据没有?能拉出背后的人不能?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被人刺杀?一次比一次来的嚣张?连军用的大弩机都搬出来了!那正好!搬出来吧,这次一定要揪住他们的小辫子,让他无处遁形!懂了?” 聪明的晏潇点头,他终于听明白了。以前那些刺客,甚至还要帮着对方掩饰,假装啥事儿没有。可这次不同,这次对方来头大,一撅头挖下去,绝对要挖出点儿什么来。当然,最好是先将洙亲王撅起,将老郑在东边的触手先斩掉一只,也不枉六皇子以身犯险一次。 对方可能猜到秦晏的目的,但秦晏敢单枪匹马闯阵,这一战就看秦晏能不能闯关成功了。若是秦晏死,对方作鸟兽散,那就是对方赢了。若是秦晏活,那他们就败了。关键就看这一战。 “俺不懂咧,姑娘你要俺做啥咋做?” 羊娃子一脑子浆糊,根本没有抡起镰刀来上两刀痛快。 夏雪笑起来,弄明白了其中道理,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动手总是末技。她自信的笑道。“我们再休息一下,子夜下山,照我说的做。完了再摸回来按兵不动,等河那边有了动静我们再动手,要两边同时动手。这么些人一个都不放过,又不能让他有危险,就这么简单。” 就是要抓一把证据呗,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两个吐口,哪怕不吐口都丢到涿州头上也能淹死他。涿州竟然有这么一帮子土匪强盗,涿州还能说什么?只有等死了! 夏雪刚将法子一说,羊娃子笑起来。“哈哈哈!你说那半天把人搞糊涂了,单说这不就行了?这跟药山猪一样啊,俺最在行了,瞧俺的好了!木问题,俺听你的,你也听听俺的,再来这么多人,照样要他都交代在这里。” 夏雪和晏潇对视一眼,发现他们才是糊涂了。这家伙将她当了废话篓子不说,竟然还……他又绕回到药山猪去了。可药山猪的法子好使,夏雪还真不想拦着他。 夏雪还休息,羊娃子竟激动的睡不着去找东西去了,药山猪的药山里找啊,现成着呢。 夏雪现在很怀疑,这位帅哥是不是所谓的天降神物? 子夜,月亮还是矜持的不肯出来,估计今儿出场费给的有点低,也可能被一个大老板包养了。 风徐徐的吹,吹的那些树叶不停卖弄风骚,不知道想勾引哪位霉老板? 夏雪爬起来活动两下,发现身子骨愈发难受,看来只有去做点坏事才能好了。 羊娃子帅哥跟猴子一样蹦回来,用葛藤葛叶弄了个小兜提了一大兜啥药回来,看着蛮奇怪的。不过山里人就是厉害,靠山吃山,要什么都能从山里弄到,外人是永远搞不明白的。 “管用吗?”夏雪纳闷。 “木问题。”羊娃子只药过山猪,跟药过人似的。 夏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拒绝羊娃子的好意,不过跟他详细讨论了药效和下药方式等,最终将下药时间和方式改了,一定要满足她的要求才行。 羊娃子嘿嘿一笑,木意见,听姑娘的。 将药拾掇好,三个人整理行装,这一点还得看夏雪的,不一会儿功夫将三个人整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像大神……好在今儿无月,天暗,十分适合神鬼出没,行人请小心避让、择道分流…… 从山上下来,两刻钟的样子便下到山坳里。因为担心这些伏击者有高手,所以三人行动十分小心,尽量不要惊动诸位,免得将煮熟的鸭子飞了。可爱的肥鸭子们,你们好,hi…… 一个帐篷旁边,几只鸭子在那里烤火吃宵夜,看样子是才轮班回来休息,情绪不是太好。 一只胖鸭子发牢骚。“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等了半个月也没个动静,没准人家早从别的路回了。” 一只瘦鸭子操着河西口音也抱怨。“阿拉听说皇帝皇太后下诏所有姓秦的都好回京过中秋节的嘛,转眼天亮就十五了,六皇子肯定回京了,否则一从这里肯定赶不到京城,那就是抗旨……” 一直鸭子头领吆喝。“你管他抗旨不抗旨,自有人会去管呢。咱就管着不能抗命,上头说不用等了就撤。上头没开口,那就好好等着吧。吃多了赶紧睡去,废话多滴很!” 鸭子们都穿着野战的衣服,上面轻铠,下面短裙、只有半腿长,里面穿正式的战裤,比寻常的裤子多一层护甲,脚下是半腿马靴,走路嗒嗒嗒很有气势。 一位鸭子嗒嗒嗒过来蹭吃的,一把将戟丢在一旁,一边说道。“明儿中秋,希望能让回去和老婆孩子吃个月饼……” 头鸭鄙视他一眼,哼道。“三日不灌黄汤,你都能褪层皮。认真点把这票干好,以后有你搂着老婆灌黄汤的日子!” 第308章 黄汤鸭摇头,很疲惫的样子,坐下来寻了块肉吃起来,吊儿郎当没精打采提不起精神。 就在他们不远处,三个人影犹如鬼魅,却已经忙完了,趁着众人胡谝的时候准备闪人。 忽然头鸭警惕的朝某个方向扫了一眼,那里一只黄鼠狼飞快的跑走,头鸭愣了愣,转回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鸭子过来,感觉哪里不大对,又说不上来。三更半夜的人也困了,睡觉去。 早晨,太阳照常升起,却懒洋洋的没有温度也没有力度,苍白着一张脸,明显夜生活过多后遗症。一直爬一直爬,一直爬到晌午,好容易爬到半天,累的又喘气儿了,回去午睡了。你睡了一宿,这才晌午就午睡,也不怕睡眠过多疲劳啊? 日充耳不闻,坚决回去午睡了。 地上很安详,渚河滚滚向东流,流过我家大门口,我站在岸上一看,水里有只大王八…… 渚河西岸的山,依旧耸立着,树木茂盛,不会有泥石流堵路的危险…… 归雁桥斜跨河上,风雨不动,渡有缘人,渡过就是有缘人,大家都从我身上走过,去吧…… 忽然,一骑,从南来,往北去。一骑绝尘,不知道送的是荔枝,还是月饼? “哒!哒!哒!” 骏马飞跃归雁桥,继续往北,赶路去也!连个屁都没放,走了。 西岸山上诸位拦路的对视一眼。这嘛意思? 这人、这马、这骑术、这气势,无不表明,他是千牛备身,他是六皇子秦晏随身的千牛备身!可他就那么过去了,到底杀,还是不杀?杀,难免会暴露形迹,六皇子知道了,就算回不去,也可以退回去,到骞郡寻求保护。可不杀,万一他是回去报信求援的怎么办?一旦来了援军,他们这些人就不大够看了。 这里诸位不懂了,那一骑却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速度之快,和逃命没什么区别。 山坳里,潜伏在一旁的夏雪、晏潇和羊娃子也听到了动静。单用耳朵听,也能听出那马的与众不同。这也是为啥晏潇会暴露形迹,因为他们的特征已经太明显。这也是夏雪拉陌生的羊娃子下水的原因之一。晏潇他们武功是很高强,可做特务却差太多了。就跟某影星一样,不论演谁都那个样子,一看就认识。 演技夏雪当然是最炉火纯青的,她混进来,扮作刺客的样子,却不正面暴露,而是尽量掩饰,化装只是以防万一的。他们三位混进来,随时准备动手,顺便给对方下点药。 下药很顺利,刚下完药,南边又一骑疾驰而来,良驹疾驰如飞,从归雁桥一飞而过,仿佛归心似箭,急着赶回家过中秋、与家人团圆。 这种强烈的归意,感染了诸位刺客,他们也很想回家了…… 这时,山坳里来了一批增援队伍,一共十五个人,全是刺客,职业刺客,武功很高强。单一个都有很大杀伤力,现在一来就是十五个,将高手当大白菜的堆,堆也要堆死秦晏。 在一百二十人之外,再来十五个刺客,对方为了对付秦晏,这本下得够大。 夏雪和晏潇对视一眼,都慎重起来,之前那些是惯于组织纪律与群体作战的军中强者,一起冲上去杀伤力很大。这十五位是惯于单兵作战的刺客,这种结合,安排的很详尽。 他们三位也不能乱动,否则很容易让刺客查知气息不对,因此打草惊蛇飞了鸭子。 但这也有一点好处。十五位刺客和其余人并不很熟,明显自成一派。虽然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对他们制造矛盾,但利用双方的不熟悉还是可以的。夏雪飞快的与晏潇、羊娃子议定。三位保持安静,走中间路线,直到可能被揪出来或者揪不出来。 就在夏雪他们担心的时候,那些刺客注意力又被河上桥上吸引了。竟然又有一骑,打南边飞过归雁桥,往北疾驰而去,错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留下淡淡的灰尘渐渐淡去…… 山坳与西山诸位愈发纳闷了。这究竟什么意思啊?难道六皇子要化整为零、将大家一个一个放过去?还是想做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夏雪却忽然眼睛放光,一下子就想明白秦晏的意思了。他这是,他自己就有计划,他也不靠别人,他就靠自己的力量,不仅知道归雁桥会有伏击,还能自己破解!他强大的,将自己本来不多的人,分出几个先过桥,他自己再从南边过来,最后来个南北夹击!强啊!强人啊,就是这样让人无语…… 不过,这难道真说明,秦晏已经到了夏县?之前估计他八月底才回来的嘛,难道又日夜兼程比如赶着回家和皇太后过中秋?或者对皇太后的身体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急着赶回来看看? 夏雪他们虽然在这里候着,可谁的心里都没底,只能做好准备罢了。 路途上的事情最是说不清的,他真要日夜兼程,也有可能这个时候赶到这里,毕竟他坐下的马很强,还有一匹绝影啊,那匹三岁的名马。 夏雪琢磨着,秦晏肯定不会人没到让那几骑先回京求助,他人肯定到了。 此时,那十五名刺客也这么想的、虽然根据不同,因此他们吃了些茶水点心,便去路边山上埋伏,随时等着秦晏的出现然后给他致命一击。至于秦晏什么时候出现,那是需要他们耐心等待的。而其他刺客也搬出大型弩机,在西山上架设起来,务必将秦晏一招掐死。 就算秦晏放走了几个心腹报信,只要他没走就行。至于那单骑会不会有秦晏,大家一致认为,秦晏身边至少得有几个人吧,他是皇子啊。再说那马也确实不是秦晏的马,气息也不一样。 第309章 于是,大家忙碌着,依旧没注意到角落里夏雪、晏潇、羊娃子三人。 山坳里的人此时都去了前面矮山,在各自的位置站好,等了半个月,就等着今日一击。刺杀皇子,不是好玩的事儿,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夏雪三人也摸到矮山一处树丛后,隐藏了气息。 此时,从骞郡夏县经过归雁桥进入渚州再往西朝京城而去的官道上…… 一辆普通的马车,逆向从东往西、朝着夏县,依旧不急不缓的走着,有种亘古不变的韵律。这段路,也宽阔平坦起来,路上行人也多起来,仿佛和平盛世永恒。 忽然,身后追上来四五骑,一个个鲜衣怒马,气势不凡,行路匆匆,一往无前。来到这辆马车旁边,诸位都骑术精湛、步调一致的放慢速度、与马车并行。其中一位。正是晏澜,问车夫夏清流。 “县主姑娘呢?” 他们能感觉到,车里没人。那么夏雪呢,那个六皇子一再交代他们要照顾好的县主姑娘呢? 夏清流认识晏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诸位一眼,讷讷的说道。“和司铠参军在一起。” 晏潇的职称是司铠参军事,八品,是个官儿。晏澜晏渤他们也有名头,夏清流叫的比较正式。 晏澜和其他几位对视一眼,又问夏清流道。“那晏渤和晏濛呢?” 县主姑娘只和晏澜在一起,晏渤和晏濛干啥去了?这六皇子马上回来了,县主姑娘可不能有一点事儿,否则会很惨…… 夏清流挥着鞭子继续稳稳的赶着车,一边说道。“和姑娘汇合去了。” 说完夏清流就没话了,就算晏澜身旁还有一位非常尊贵的王子,他照样没多一句话。毕竟,人家没打着仪仗出来他既不用认识人家更不用犯贱给人家行礼,他是夏狷介的人。 柳大王子秦炅听过夏狷介的名头却没见过本尊,不由得对这位不卑不亢的仆从多看了两眼。 晏澜请示道。“那我们快赶上去吧,这里过去有两刻钟就该到了。” 秦炅比较低调,一点不摆姿态,闻言点了点头。还没打马奔驰,前方来了一骑,正是最先从归雁桥通过的秦晏身边的千牛备身。 晏澜忙迎上前问道。“诶,怎么就你一个人?六皇子呢?” 来的千牛备身来了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弯、调转马头与晏澜比肩,给秦炅行了一礼,应道。“就在后面,申初上桥。” 申初?现在是午时,还得一个多时辰,六皇子够能折腾,将人胃口吊得老高,就是不露面…… 秦炅又看了一眼夏清流,与晏澜说道。“那我们快走吧,六哥肯定让我们先和县主姑娘汇合。” 秦炅也叫县主姑娘,口气还有点酸溜溜。他六哥竟然对一个姑娘比对他还好,有些不忿…… 与此同时,从骞郡夏县经过归雁桥进入渚州再往西朝京城而去的官道上…… 一辆不太普通的马车,从夏县出发,从西往东,准备出夏县,绕涿州,进京去。 这辆车,是夏县明义侯给皇太后的寿礼,上面打着明义侯的旗号,有几个脚力护送,光明正大上路。皇太后重阳节寿诞,这时候送礼,稳稳当当半个月到京城,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 如今夏家可谓如日中天,故去的明义伯追封明义侯,明义侯竟然也世袭罔替。夏狷介官拜太子太师不要,牛x的很。夏家姑娘在皇太后怀玉宫养病小半年,很强。 这样的人家,便是京城也找不出几个来。已有的爵禄是没用的,只有皇恩浩荡最实在。比如宣恩公府,一回夺爵直接到底,他牛啥呀。 这样的人家,在夏县就是最强音。所以,夏家给皇太后送贺礼的车子,不仅夏县百姓看热闹一直送出十好几里远,就是夏县知县也来送送,夏县校尉特地带着一百兵丁也来送送。 夏县小县,知县七品,比正二品明义侯差着老鼻子远。夏县校尉从八品下,比正二品的明义侯差的更远。能来拍这个马屁、送一送能直接送到皇太后跟前的东西,没准能沾点福气呢。 因此,夏家明义侯其实只派了一辆车子,护送的只有三五个人。可实际上从夏县县城出来往东走的,却有好几百上千人,特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明义侯给皇太后送了一堆人当贺礼。其中一百人还手持刀兵,列队整齐,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这热闹的架势,将打探消息的刺客吓翻了!这么多人往这来,他们到底怎么刺杀?那里还一百个夏县民兵,多少还是有一些战斗力的。一旦打起来,别六皇子没杀了,他们反而露底了,小内内露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夏县及夏家这个阵仗,连车里的人都有点被吓翻了…… 其实,明义侯,给皇太后的贺礼,最主要的还真是一个人,不是一堆人,但确实有一个。 这个送礼的招数,是伟大的明义侯夏冰想出来的。 本来给皇太后送贺礼,早就该上路了。往往半个月前就要求送到,有司要好好检查,登记入库,给皇太后看,喜欢的挑出来,准备相应的赏赐,这是规矩、潜规则。可明义侯没准备好,因为最主要的礼物没到,他就左挑右挑,挑了今儿黄道吉日,终于上路了。 本来也不会这么多人围观,可明义侯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礼物送给皇太后,最后发了个征集意见贴,说给皇太后送礼也代表着夏县颜面,夏县父老一块出主意,夏家管出钱出力。于是夏县的富豪名流都出主意,整个夏县的人也都知道了。随着今儿明义侯的礼物良辰吉日上路,这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大家总要来看看吧。 第310章 车里,坐了一个人。另外半车子东西,主要是给某坏姑娘带的夏县土特产,不是给皇太后的。 夏家特嚣张,明明白白给皇太后说。我送你个人,你看清楚了,他是。秦晏! 夏家送这礼,也是有讲究的。送了这礼,夏家就牢牢的站在秦晏一方。毕竟有人去骚扰夏狷也有人来骚扰夏冰,可夏冰帅哥谁不理,哥守孝三年,少来打搅哥。现在夏冰表态了,虽然哥不出仕,但哥支持你。当然这个支持,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有更热闹的…… 那边,一辆车,清清冷冷,五六个人闷着头赶路。 这边,一辆车,热热闹闹,千儿八百人,走一步停三步,非要蹭到申初才离开夏县。丫的申初日都西斜了,你还不如歇一宿明儿一早上路,真是!打探消息的刺客气的直咬牙。 由于夏冰并未公开最终送给皇太后什么礼物。这不合规矩,不能公开的。但老百姓还是很殷切期盼,随着车子走了一二十里,才歇在路边意犹未尽。而夏县校尉则尽职尽责,带着一百民兵要一直将明义侯的礼物送到夏县边境,表表忠心。 秦晏看了那校尉一眼。长的那么猥琐,再忠心你还是当一辈子夏县校尉好了,替哥守着夏家。明义侯的墓还在这里哩,得有人守着。本来如此忠烈之人,应该有资格陪葬帝陵,可当日事情比较复杂,就这样了。 此时,归雁桥那些刺客得知了这个消息,一个个气的发癫! 他娘的用明义侯给皇太后送礼的车送秦晏,谁劫了那车,可不仅仅是刺杀六皇子的罪过,还得加上对皇太后大不敬、这是赤果果的造反!株连十八族都可以!而且,明义侯如此大张旗鼓给皇太后送礼,别人不说,夏县上上下下可都知道了,那这车一旦出了事,也没法遮掩了。 刺客头头气的肚子痛,娘的夏家人不是以耿直闻名的么,怎么绕出如此歪的主意的? 可夏冰哥哥在京城坏人堆里长大,就算还是那么耿直,那对付坏人也该用坏人的办法呀…… 夏家人耿直又不是傻,真是! 此时,晏渤和晏濛,早早下了马,摸到山坳,放出信号…… 夏雪、晏潇带着羊娃子退回山坳,大家准备赶鸭子上架,不去杀人都不行!这事儿夏雪最在行。立刻,给晏渤、晏濛化装,三下五除二,搞定。又不是真的,不用那么像。 现在这边有五个人了,那边光刺客高手就有十五个,还有一百二十个兵,力量上还是有些问题。所以五个人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刺客头子和兵头子气的肚子痛,退回山坳商量对策。虽然不是每个蠢货都能看懂夏冰哥哥的妙计,但这两个头子还是能闻到一点腥味儿。他们不知道秦晏在送礼的车子里,可他们能猜到秦晏在送礼的队伍中。别的不说,单那一百个人全副武装冲过来,也是不小的威胁。 兵头子是个兵痞,到了山坳就粗嗓门大骂。“他娘的搞什么鬼玩意儿!是男人就站出来好好打一场!弄那些娘们唧唧的恶心把戏!草!” 刺客头子很冷静,皱眉,冷冷的问道。“现在怎么办?” 兵头子狠狠的唾了一口,大骂道。“还能怎么样?日他呀!夏县那些兵痞没多大用,床上都干不了一刻钟!娘的我日他!” 刺客头子看着兵油子,对他骂骂咧咧都直接过滤,说道。“那就你制造混乱我趁机下手?那一百个人确实没多大用……我是担心既然六皇子有了准备,那就不止这一点准备,而是还有后手……” 六皇子外号冷面阎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真正的高手要懂得怎样去肯定对方。 问题兵头子考虑的不是这样,他只知道这是必须执行的任务,那就必须执行,必须!他吼道。“能有啥后手?你们动作利索点,将他杀了,后面来多少手也没用!他娘的,真麻烦!” 刺客里一个高手思忖道。“我建议,换个地方下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就算得手了,我们也可能被追杀,可能会成为替罪羊。” 由于一直低调的夏家忽然出手,这件事情已经从最便利变成了最麻烦,为稳妥起见,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 兵头子却立刻跳起来,大骂道。“卧槽!换地方,我这么些人能随便带出去?还有那些大弩机,搬到溆郡去,溆郡吃素的啊?右威卫吃素的啊?大家都像你这么白痴啊!小心让李立万杀到你家去!” “行了行了别吵了!” 刺客头子有些腻烦,冷冷的道。“换地方当然是我们去,你们那些人能有多大用处?不过既然上面交代在这里做掉,就不用换地方了。那么几个人不成气候,我们搞定。你记得将这事算到夏县夏家头上,别做砸了。” 兵头子愤愤然哼了一声,勉强同意了,又骂道。“夏家,爷让你死的干净!好死不死,插手这事儿做什么?安安静静假清高你的去不挺好!哼!” 骂骂咧咧,兵头子甩手安排去了,刺客头子也安排去了。事情搞成这样,他们要重新做安排。 留守的人准备了吃的,申时也叫哺时、是吃饭时间,这会儿快到饭点了,大家吃了饭好干活。 于是从兵头子开始,从刺客头子开始,大家分拨赶紧吃饭。羊娃子的药好香,大家吃的格外多,仿佛战斗很刺激食欲,一个个吃的满面红光眉开眼笑,呵呵…… “原来还想嫁祸给我家……” 角落里,夏雪和晏潇对视一眼,眼里有着冷意。 第311章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想嫁祸给夏家,事情很简单。就算不是夏家刻意送秦晏进京,秦晏在夏县附近出事,皇太后能不对夏县膈应?皇太后膈应你了,你能有好日子过?不能。 羊娃子还不知道县主姑娘何许人也,所以他开怀一笑。这些人简直就是做白日梦,一会儿都像山猪一样被药倒,哼哼…… 晏渤和晏濛不知道药的事儿,也觉得那些人是在做白日梦,落到他们县主姑娘手里,除了做白日梦,还有一种可能。像申皓云那样真的被爽了,可惜她还不领情,唉…… 那些人正在热闹的吃饭,这时,又有五个人摸过来。晏澜到了!秦炅来了!另外三人在山下。 几人在路上也听到一点风声,说明义侯给皇太后送礼,如何热闹。聪明的秦炅大王子一想就觉得事情不对,忙丢下夏清流先过来。 夏雪和秦炅对视,相互都久仰大名,于是看的特别久。 夏雪腿断了又断,竟然混到这里来,还有功夫,还有文才。秦炅像在看旧石器时代的活字印刷术,因为这根本不可能。活字印刷术是北宋毕昇发明的,跟旧石器时代相去太远了。 夏雪觉得,秦炅很像传说中典型的羽林卫少年。出身豪门,会骑马射箭,会兵法谋略,却更多用来和纨绔们斗鸡走马,他跟杨玄鹰有点像,不过比杨玄鹰长的漂亮,气势更正一些。 秦炅长的很漂亮,是传说中女孩儿一样的人品,不是女气,是女孩子那种娇艳明媚甚至有些妩媚。可他一点都不娘,很漂亮,但英姿勃发,阳气十足,是一朵雄花。花分雌雄,秦时泽是玉花,阳光灿烂。秦炅是实打实的杜鹃花儿,漂亮。双眼皮大眼睛,特别……像女孩…… 夏雪最终还是觉得他像个女孩,这估计是他比较低调安静所产生的感觉吧。他的气势还算比较低调,不像秦晏那样霸道,也不像杨玄鹰那样具有攻击性,还能接受。 “幸会……”夏雪点头致意。 “幸会……”秦炅回了个一模一样的礼。 夏雪笑了笑,眉头一挑,气势涨起来,这会儿有了十三个人,可以好好准备一下了。至于秦炅其人,她没有打交道的欲望……秦炅身上带着一点审视、生分,夏雪知趣的和他保持距离。 秦炅也笑了笑,这个姑娘看着还可以,至少比她叔父好说话一些,便很快配合行动起来。现在行动最重要,别的都回头再说。 这里的地形如此简单,要咔嚓的人都在这里。一个个都是强者,很快,比手画脚,安排完毕。 夏雪擅长暗杀,她带着晏潇和羊娃子在中间,给中间那些最多的人后脑勺一下。秦炅带了两个人悄悄下山,和从夏县过来的秦晏贴身的三位千牛备身汇合,准备正面攻击。晏渤、晏濛带着人在后面收尾,不许一个人走脱。务必要全擒! 申初将近,各方也都准备就绪,就等秦晏来了…… 就在此时,又有一骑从西往东,飞快的通过归雁桥,疾驰而去! 众人神经空前紧绷,那些刺客紧张的手发抖,仔细一看这位不是冷面阎王。大家未必认识秦晏真面目,可冷面阎王那种气势,那是天下无两的,认不错。 可这一骑不是秦晏,又是谁呢?这个时候过桥,又是干什么呢?有人开始凌乱…… 不一会儿,又一骑,从西往东,飞快的通过归雁桥,疾驰而去! “哒!哒!哒!” 马蹄踩着桥面,声音与别处不同。骏马速度极快,马蹄轻轻一点桥面便朝前飞去,声音便格外空灵,却含着一种别样的力量,犹如一记重锤极轻极快的敲在风中,让人惊颤、无所适从。 不知何时,天边的云都红了脸,也有青了脸的,很是诡异。 气氛就这么诡异着,这一骑一骑的过去,到底想怎么样?啊啊啊!有人要崩溃了! 可是,一骑过去,路上安安静静,路人仿佛也都蒸发了,不在这条路上走了。弟兄们绕路走啊,别在这招惹晦气,更不要倒霉的撞上山贼刺杀六皇子,还是绕道的好。 路上没人,夕阳清冷,才申初,竟然就开始刮夜风,冷飕飕的,搞得人糊涂了…… 河水哗啦啦,哗啦啦,调戏着某些人紧张的神经,它则得意的唱着小曲儿继续…… 这样的安静,让人窒息,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让人恨不能一刀将时间劈掉一些,直接将下一段拽出来,六皇子你赶紧给我出来!出来啊出来啊让我一刀将你劈了啊! 于是……马蹄声声,犹如战鼓擂响,一声嘶鸣,一匹骏马,竟然又是一骑,从西边来,从桥上得得得意洋洋无比嚣张的经过,朝着东边疾驰。背后的阳光,晦涩…… “嗖!” 河西岸西山上,射出一支利箭,惊空!箭在安静的空中飞呀飞呀飞,穿透人的心弦…… 有人被吓得失措了,这气氛,太紧张了!大家其实都是很担心、惧怕六皇子的,如此公然伏击六皇子也是抄家灭门的罪,这么搞下去,人非神经不可。静默中稍微一点动静,一个失措了,更多人要崩溃了……他身旁兄弟狠狠一拳轰在他脑门上,压低声音愤懑的道。“蠢货!” 周围不少人都想上去轰他一拳,你丫的蠢货!就是个蠢货!卧槽泥马! 小小的骚动起来时,西南边,终于隐隐的,传来大队人马的声音,有马的嘶鸣,有旌旗招展。然而此时,大家已经没了一鼓作气的劲儿,心头的气势,已经弱下去…… 第312章 西边,又隐隐传来马蹄声,终于最后踏碎了这些人狐疑的神经,再抬头,却见。一人一骑,不知何时,傲然出现在归雁桥上,顶天立地! 渚河,滔滔向东流。归雁桥,遥遥往东走。一个往东南,一个往东北。它们在此错肩而过,留下一支永恒的歌,名字叫。秦晏! 秦晏不是懦夫,没必要躲在车子里。躲在车子里的时候,是计策。出来,骑在马上,同样是计策!他用无比的英勇震慑所有敢于挑衅他的人,哥藐视你们!他用身先士卒激励他的将士,我们并肩作战!他用三骑踏碎对方的一鼓作气,现在再震碎对方第二道气势,他勇不可挡! 一匹绝世名马,傲然独立桥上。一柄锋利宝剑,锋芒胜过太阳。冷艳傲视天下,谁敢比我张扬!玄色的战衣,散发出冷冷的光辉。犀利的双眸,凝聚着浓浓的杀气。逆我者亡! 望着那一个人,静静的停在桥上,这边众人都吓呆了,被他狂妄霸气吓倒了!刺客们忘了出手,不知道该怎么出手,难道一拥而上?扑向他?本来不是说一辆车数个人吗?还有一百民兵……对方肯定知道这里有埋伏(大家现在都糊涂了),那为什么不将他送过来呢? 将他送过来,大家一起动手,趁乱将他杀了,那不挺好?可现在某个人,临时改了剧本,可恶!他竟然就那么停在那里,不进也不退,无比的挑衅,可恨! 山上兵头子傻眼了,使劲将眼睛揉的发红,恨不能后退、赶紧跑啊,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 忽然,他耳边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非常悦耳、非常激动、非常蛊惑。“快杀了他,就他一个人,抓紧机会……” “哦哦,是是是……” 兵头子忽然明白过来,就他一个人,就皇六子一个人,那还不赶紧动手?能有这等气势的,绝对是他,那赶紧动手啊,快啊!他伸出手指着桥上,哆哆嗦嗦的下令, “他他他……就是……杀了他快快……” 一声令下,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他身边的人开始胡乱射箭,巨大的弩机准备射。两边的人忙冲下去,制造混乱,之前是这么说的,大家快去制造混乱…… 两边跑了几十个人下去,真的一片混乱。大家你推我搡,刀枪打架,叮叮当当…… 桥上只有秦晏一个,一动不动,看着这片混乱,紧抿的嘴角讥诮的笑容透出几分戏谑,有点坏姑娘嘲笑人时的味道……夫妻相就这么来的…… 那些箭慌忙之下臂力不够射的距离不够,都没几支上桥,就那么凌乱的落在桥头,就像风吹过鸡窝吹起一地鸡毛四处乱飞似的,乱。那些冲下去的人,被皇六子冷酷霸道的气势震慑,跟见了西楚霸王一样,单个人不敢上前。关键就皇六子一个人、这混乱没法制造不是? 就在这时,那些刺客,艺高人胆大一些,冲出来四个人,杀向秦晏! 刺客的武功很高,一出手便有一股杀气扑来。秦晏坐下的马眨了下眼睛,看来动真格的了…… 刺客们也忒狡猾,知道秦晏不会一个人来,他们也留了人在后头,防备其他人。 不过这并不要紧,秦晏还在进行心理战术,让大家先乱上一阵再说。这边夏雪也拖着,拖到大家全都疲惫了再下手,更容易打击敌人,又能最大限度减少己方损失,就这么耗着。 就在此时,几架弩机悬刀被拼命扳到顶点,忽然…… “啪咔!” “嘭!” 弩机被扳断了,弩箭和断裂的弩机一起反弹,撞得人跌跌撞撞往后退,一阵稀里哗啦,大弩机砸了好几个人,将人砸的鼻青脸肿滚到一处继续朝山下滚去…… 弩机朝山坳方向山沟滚,也有石头被震动、朝路这边往下滚、朝着埋伏在那里的人砸去…… “啊!” 有倒霉鬼中招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慌忙往下窜,撞上那十一个刺客高手。刺客高手怒的跳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杀了这些笨蛋,果然很废物! 骚乱才开始,紧接着那些在路上“制造混乱”的强兵感觉情况不对,畏畏缩缩,准备退了。 秦晏唇角的讥诮透着神秘的杀气。凤眸犀利、冷冽、霸道、天威凛然,紧紧的盯着那些人。 但凡被盯上的人,无不吓得手脚冰凉,仿佛被冷面阎王点了名下地狱,一个个差点尿裤子。 四个杀手也被身后异动惊了一下,不过速度不停,继续杀到秦晏跟前,一个个非常凶悍。 时机差不多了,不用再等了! 一声嘹亮的口哨伴随着滔滔河水响起,夏雪,出手! 出手的不只是夏雪,而是所有人! 秦晏眉头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冷酷杀气。那姑娘腿没好,果然出来了,他一会儿要教训她!这会儿先收拾这些人渣,免得这些人碍手碍脚。那姑娘难道想将自己弄瘸了赖给他?怒! 怒! 秦晏两腿一夹,坐下的马忽然一跃而起,加速惊人,跟布加迪威龙有一比,风驰电掣般从四个杀手中间冲过。右手持缰,身形一晃、闪到左边,左手持剑,一剑急速刺向左边的刺客! 左手剑! “噗!” 冷光一闪,一声闷响!刺客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便被秦晏一剑刺穿胸膛、被拖着带出三丈多! 秦晏手腕一抖,将死人摔地上。宝马疾驰如飞,错眼冲入那十一个骚动的刺客。左手一剑,刺入一个刺客的肩头,一带而过,便将他右臂削了! 第313章 “啊!” 疯狂了!那些兵痞彻底疯狂了,忙抱头鼠窜,冷面阎王大开杀戒了!他骑着马从人跟前飞过,就跟阎王似的,一个影子,唰,就飞过去了!一剑而过,唰,就砍了一人! 刺客们却激动了,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来了劲儿,愤怒不已。不信这么多人杀不死秦晏一个!那个兄弟死的也忒窝囊了,忒让人不服了,杀! 一个刺客挥舞着丈八亮银枪,无比威猛的扑向秦晏。 一个刺客抡着六十斤金瓜锤,砸向秦晏的宝马。 一个刺客手里一柄半月弯钩,锋利无比,亦是砍向秦晏的宝马。 一下子四五个刺客看中秦晏的宝马,都跟他的马过不去。这个想法倒是没错,温酒斩华雄,马好一半功。一匹绝世好马,能让本就无比威猛的秦晏如虎添翼,他们要先对马下手。 秦晏神色凛然不变,一柄宝剑如苍龙在半空吞云吐雾、似蛟龙在海里作浪兴风,飞快的一连三剑、拦住对方三招。马一跃三尺八高,从包围圈里冲出去。再飞快掉头,杀一个回马枪! 瞅着那柄亮银枪就不爽,齐朝民间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哼!秦晏身子一斜、半身挂在马上,右手持剑准备出手。马儿聪明的直突那位持枪客,唰!宝马的应变能力和速度堪称恐怖! 丈八亮银枪刚一招还没缓过来,秦晏冲到他后背就是一剑刺入他肩头! “咯啦!” 锋利的剑刺入他骨头,被骨头夹住了,拖着他的人往前扑。长枪无比累赘的在地上拖着,火星四溅!周围的人纷纷避让,情形格外恐怖!皇六子实在太野蛮太冷酷了! “得!得!得!” 宝马聪明的避开混乱的人群,兜个圈,才准备绕回头…… 秦晏翻身上马,愤怒的一脚将那个半死人踹飞!哥还要砍人呢,你占着我的剑算怎么回事? “嘭!” 好大一个人肉炸弹,朝天上飞去! “得得得!” 山坳里,几位刺客也牵出马来,准备开始马战。这么在地上被皇六子屠杀,实在太亏了! 秦晏在马上坐正了,一勒缰绳,马稳稳停在原地,一人一马,干脆那么等着。犀利的眼神里不无挑衅和藐视!敢来挑战哥,找死! 秦晏光芒万丈,吓得兵痞连连后退,只有几个决定高手与一众刺客还在桥头与秦晏缠斗。 这时,秦炅带着人也拾掇了几个刺客。见对方上马,他们一吹口哨,召来自己的马,一起马战! 山上,夏雪、晏潇、羊娃子,开始做儿童团的事儿。捡蘑菇。 羊娃子拿着长镰刀,用无锋的部分一勾一个一勾一个一勾一个…… 晏潇高手对付这种兵痞,一脚一个一脚一个一脚一个…… 趁着对方大乱,夏雪摸过去,一拳一个一掌一个……全都敲晕,丢那…… “啊!” 有内奸啦!不好啦!兵头子看见夏雪,吓得口吃,的的的的问。“你你你你你想做……做做做……” 夏雪淡淡一笑,上前,飞起一脚,踹中他的肚子…… “嘭!” 又一个人肉炸弹飞上天! “啊!” 更多人发现不对了,这样子下去是不行滴,大家要逃命也得先有命才行,弟兄们,反抗! 几个脑子机灵的一声吆喝,大家拿着刀枪,调转方向,就在山上开打! 夏雪亮出锋利的匕首,这会儿全然不顾腿疼和肚子难受,有架打有事做做做做就不难受了。 两个人高马大的兵痞刀舞的极花哨,朝着夏雪面门劈来! 夏雪身形一晃,躲到一棵树后面,跳起来抓住一根树枝使劲一弹…… “啪!” 树枝犹如一个大扫把,狠狠给了兵痞的脸一下,打的他脸歪嘴斜眼睛睁不开歪歪斜斜要摔倒。 夏雪脚下一蹬树干,借力冲向另一位兵痞,腰一猫,灵巧的从他胳肢窝钻过去,反手一拳狠狠砸向他后脑勺! 这一拳拳风凌厉,力道不小,整的人头皮发麻! 兵痞耳朵一动,忙往前一扑,险险的避开这拳。拳头擦着他耳朵而过,将他耳朵揍的出血! 那位被树枝扫把扑面的兵痞,好容易一手扒住石头站稳了,也发狠了!事情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他丫丫丫丫个呸呸呸的!两手握着大刀,明晃晃朝着夏雪右臂就是一刀! 忽然,一道劲风强势插入、势不可挡! 羊娃子长镰刀迅猛的探过来,“啪!”一刀直将那大刀震成废铁! 羊娃子在山上也如履平地,脚步跟上,胳膊跟上,长镰刀跟上,一个回扫,“嘭!”结结实实的一刀,拦腰将这个兵痞敲趴下。 羊娃子力量极大,兵痞被带的脚下不稳,连人带脚下的石头一块朝山下滚去。 夏雪扫了一眼,一字眉斜冲上天,锐气爆发。扭身上前反手一匕首朝那位兵痞刺去,让他躲! 伤了耳朵的兵痞忙转过身来,手里大刀舞起来,气势很强。脚往后一退,手一提,一刀拦住夏雪的匕首。 “咔嚓!” 火光四溅,半截银亮的刀登时被削飞。秦晏送的匕首,削铁如泥,砍了刀并继续向前。夏雪脚下一点、全身力量同时压上去,逼到兵痞眼前! 兵痞拿着半截子刀,愣了一愣。在死亡的威胁下,反应灵敏,忙拿着半截刀不管不顾恶狠狠的朝夏雪刺来,眼神十分凶悍,他宁愿两败俱伤!他脚下石头猛的一摇,他往前一冲,更快的朝夏雪心口刺来,半截刀子锋利的断口仿佛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面目狰狞很是可怖。 第314章 夏雪脚板底升起一股寒气,直窜脑门!她已全力朝前出击、这地方她一下停不下来,眼看要中招!对面兵痞狞笑起来,已然胜券在握,半截刀子迫近夏雪心口,仿佛已经看到她血溅当场! 忽然,一柄长镰刀伸过来,勾住夏雪的腰,稳健有力、安全可靠! 夏雪忙一手扶住镰刀,猛然借力,往底下出溜,一个凶悍的连环腿飞快踢向兵痞两腿! “当!” 半截刀子几乎同时刺中长镰刀宽厚的刀面,登时火星四溅,那是刚才夏雪心口的位置! “嘭嘭!” 接连两腿,夏雪如凶猛灵敏的豹子,错眼功夫踢出两腿,腿腿结实有力,踹死他丫的! 兵痞两腿登时骨折,最后又被夏雪扫了一腿。他本就一个前扑冲过来势头不稳,此时一边朝前一边就歪倒下去,跟个醉汉似的。手上虎口还被震得出血,那镰刀竟比石头还彪悍! 夏雪脚下重重一踏地面、借力朝后急退,避开兵痞的身边、免得被他滚下山时带倒了。背后一棵树一堵墙似的踏实,一只手将夏雪一扶,她趁势便站起来。 那个兵痞骨碌碌朝山下滚去,痛的哇哇大叫还叫不出来,滚下去时又砸了两个人…… “俺下了药呀,咋还这么大力气?”羊娃子扶着夏雪站在山边,纳闷疑问。 那边晏潇忙追过来,刚夏雪出状况,吓死他了。这会儿听得羊娃子的话,和夏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噗……吐血! 夏雪一头黑线,摇头无奈的道。“药一只山猪用那么多药,这里这么多人,能药倒嘛?” 夏雪和晏潇都是脱离原生态的人,用的精炼过或者特制的药,或者砒霜,一大包或许能药倒一百头牛。羊娃子是非常绿色原生态的人,他的药是山里现采的,还没用猛药、他不爱杀人,于是就……出状况了……羊娃子也没一下子杀过这么多人和猪,药量明显不对…… “还是有影响的,这些人战斗力能比上左右威卫的精兵。现在软了一下,不错。” 晏潇比较中肯的说道。洙亲王弄来拦截六皇子的人,不可能太废,也好在有药的帮助。 夏雪点头,虽然她不大清楚左右威卫精兵的战斗力,不过看这些人的样子,也明显有点迟钝。 羊娃子还是很失败的咧嘴一笑,又冲着那些竟越斗越勇的兵痞愤然怒吼道。“兔崽子们,若是再不束手就擒,下次药的你们三天三夜起不来!以为俺不肯下手?” 羊娃子是很老实的人,他的情绪很直接。可诸位兵痞一听火冒三丈,丫的竟然有人对他们下黑手,那之前落下去的士气,现在就算一盆散沙也是炙热的散沙,要发飙了。 夏雪活动一下双腿,痛不要紧,只要不影响活动就行。她一边冷然劝羊娃子。“不用跟他们废话,动手吧,我没事。” 晏潇点头、同意。不过这次他就站夏雪身边,和羊娃子三个人靠在一起,一致对外。 外面这会儿工夫围了二三十个人,好多已经被他们三个打晕打废了。 那二三十人红了眼睛,拿着刀剑枪矛凶悍的杀过来。夏雪三位更凶悍,捡起石头就砸。 但对方人多,有人爬到山上,居高临下反攻,对夏雪三人造成一定压力。 眼看情形不对,夏雪忽然身形一晃、从侧面溜了! 晏潇无语,这姑娘就是不肯接受保护。他脚下一点,轻飘飘的从右边也溜了,绕到更上面去,然后从上而下一扫光! 羊娃子是老实人,就站在原地。手握长镰刀,比长阪坡上猛张飞还彪悍,一刀过去扫掉两个! 夏雪捡到一柄剑,代替锋利的匕首,在不想杀死人的情况下更好用一些。从侧面掩杀过去,错眼刺中两个!血溅四方,尘土扑面!鲜血和着沙土以及树木枝叶灰尘溅到脸上,搞得整个的面目全非。血腥味浓烈,愈显凶猛霸道,杀气凛然,不可侵犯! 三个强人联手,很快周围就被清理了,树都被砍了好几棵。兵痞避退逃散,一下子不敢过来。 夏雪抬起胳膊抓着袖子抹了把脸,露出两只干净冷然的眼睛,犀利的视线如剑,冷酷杀气如箭,愈发刺的那些人不敢过来。 忽然,夏雪耳朵一动,和晏潇都扭头看去,只见归雁桥西头、夏县方向又奔出十多骑,秦晏真正的心腹高手千牛备身们,到了! 今儿多云,太阳一直浑浑噩噩跟感冒似的,或者感冒后吃了感冒药愈发困倦没精神。这会儿太阳不知道是提前下班了还是躲在办公室打瞌睡,总之不见了影儿。天色,还亮着,虽然战斗很激烈,可规模很小速度很快,实际上并未持续多久,此时是申正、四点的样子。 那边十多骑勇猛的战士疾驰而来,局势愈发一面倒。 山脚下桥头旁,秦晏拉出战场的架势来对付十几个刺客,占尽了优势。这会儿十五个刺客只剩下四五个,他则一点事儿没有,依旧那么冷酷霸道,愈杀愈勇,吓破人的胆! 不光刺客们吓破了胆,夏雪都忍不住汗颜。秦晏不愧是刚从西边战场回来,整个气势摆的就是那个谱。他自己用了马战不说,利用战斗战术也不说,竟然还安排了十几个强者在后头,这一下冲出来,绝对给已经落败的一方极大的心理压力,感觉“大势已去”、“吾等休矣”! 对方刚经过激烈战斗提起来的一点士气,这下子一直泄到脚板底,小内内都泄掉了,光秃秃的小屁屁撅着等着挨踹…… 第315章 秦晏却气势再次加强,俨然一个身先士卒的勇将,骑着宝马,拿着宝剑,朝刺客头子杀去! “杀!” 千牛备身们一声立刻,声势震天,直接笼罩这方内乱战场,势不可挡! 秦炅驾着马也冲向一个刺客高手,手中宝剑上面血还在滴,十分煞气! “杀!” 刺客们也红了眼了,没想到皇六子如此英勇善战,武功高强。这状况又是如何搞得这么落魄的呢?不知道,但他们必须奋力拼杀,才可能杀了皇六子。 刺客头子十分想杀了秦晏,秦晏杀气太浓了,今儿若是不杀了秦晏,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他的武器是单流星,流星常用作暗器,很适合刺客暗杀。刺客头子一边打马闪避,一边在头顶甩着流星,拳头大的流星一晃一晃,风声呼呼,气势惊人! 秦晏冷眼瞧着,两腿一夹、坐下宝马一个急冲,跳过地上一个兵痞,直扑刺客头子!在即将靠近刺客头子时,他忽然收剑、两手紧握马鞍,如惊鸿一般飞起,一脚猛踹向刺客头子! 秦晏身高七尺五,身形矫健,飞起来犹如雄鹰展翅,又像蛟龙出水,比那八尺流星好看多了! 刺客头子被秦晏强大的杀气笼罩,坐下马儿又远不如秦晏的宝马,一时间竟然有些仓促,忙将流星甩出去,对着秦晏的后脑勺。他自己则脚下一点坐下的马,飞起来朝秦晏扑来! 秦晏紧抿的唇角讥笑更冷了,这家伙竟然还敢主动扑上来,我踹! “嘭!” 无比结实的一脚!踹翻那丫的! 秦晏一脚踢中、一个游龙入水巧巧的避开流星随着宝马一闪而过,朝前奔出三丈,又飞快的调转马头回来。 刺客头子送到秦晏脚上让他一脚踹的朝天边飞去,手里流星闪避不及……“嘭!”结结实实的砸了他自己的马,还将马缠住了…… 刺客头子紧紧抓着流星,巨大的力量带的那马侧向退了数步,人马差点一起摔到! 秦晏飞上马背坐好,手持宝剑,随宝马一闪,来到刺客身边,一剑刺向他面门! 虽然不准备将这些人都杀了,可若是留着麻烦,杀掉几个也无所谓。关键他下了杀手人家也会反击,未必能一下杀掉,所以秦晏出手极狠,杀气恍如实质! 刺客头子头皮发麻,忙躲到马腹下面,借着身形灵活,从马腹绕到马的右边去! 秦晏一剑落空、疾驰而过,划过一个弧度又飞快折回来,比刺客头子绕着马儿转还利落三分! 秦晏的马,是绝世好马!不仅又灵性又灵敏速度还快!这岂止是如虎添翼,这简直就是马中秦晏双强联手!像秦晏那种高个子,身强体壮,普通的马儿都未必承载的起。 刺客头子翻身上马,眼睛都杀红了。手中流星一甩,砸向秦晏的腰,这次匆忙中先出手了。 这一记非常巧妙,让秦晏避无可避,定能一举将他拖下马来,然后狠狠的蹂躏他一顿。 然而不等秦晏防备、反击,山上一支利箭忽然惊飞而至,猛然插入刺客的胳膊。 刺客头子胳膊猛然一颤、痛的一缩,流星也被带回去…… “嘭!” 流星再次砸到马身上,将刺客头子的良驹砸的哀鸣不止,好痛,呜呜…… 利箭插在刺客胳膊上,洞穿而出,跟门闩似的,插在上面。这一箭射中了刺客的肱骨,卡在上面,箭尾还在颤抖……鲜血,从箭两头流出来…… 秦晏与刺客头子同时扫向箭射来的方向。只见半山腰,三个人,清理出一大块地方。 中间一个纤巧的姑娘——这会儿已经面目全非看不出人还是鬼了、更难认出是姑娘——手里拿着一张弓,保持着射箭的姿势,明亮的眸子透着无可比拟的杀气! 这会儿兵痞们一团乱,地上不少弓箭,姑娘捡了一个好用的,发飙了!她伸手又抽出一支箭,瞄准刺客头子,用清冷的眼神警告他。那坏蛋只能姐欺负,你丫的给我靠边站! 刺客头子气的跳脚,明明他这一方人多势众要将对方搞乱了趁乱下手。现在怎么反过来人多势众的被搞乱了然后被人趁乱下手?那一方只有三个人,也能趁乱下手?天啦!怒! 秦晏也气的跳脚,狠狠的瞪一眼姑娘。你能不能别总跟我抢?坏姑娘我要收拾你!哥我骑术一流马儿一流我也是一流我能搞定这丫的,你讨厌讨厌,干嘛要抢我的猎物?单打独斗我不是他对手,可马上他必须输在我的手下,我要自己来的,嗯!坏透了! 半山腰姑娘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树叶灰尘,跟雾松似的,迷蒙。他啥意思?我好心好意帮他诶,真可恶!那也不能人家对他下手,我搭箭我弯弓我射就不理他! 秦晏怒的挥起宝剑看向刺客头子,丫的坏姑娘竟敢威胁他、跟他抢着杀人,他要先下手为强! 刺客头子被气跳起来了,娘的这究竟什么状况啊!两个人抢着杀他,他没得罪过这两位吧…… 秦晏的剑,愈发锐利!换到左手,气势如虹,冲上去一剑劈了刺客头子的左臂! “咔嚓!” 刚好砍到箭的下方,将刺客头子胳膊砍了,箭和痛苦还留着。登时血流如注,惊得他坐骑乱跑起来。和平年代,在齐朝中部,很少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半山腰,姑娘的一箭却并未射出,这是对男生的尊重。男人有时候有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有时候死撑着都不要女生扶他一下,更别说帮他杀敌。姑娘很担心这个倔强执拗的人天天出现在她梦里责问她。你抢了我的肉!那将是一个噩梦,所以她没出手。 第316章 “好了,交给他们收拾,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姑娘身旁,晏潇劝道。 经过这一番乱战,夏雪的状况更差了,脸色发白,很不健康的白里透红,让人看着担心。 秦晏忽然猛的又瞧过来,犀利的视线像ak47发射,不过这次不是针对姑娘,而是射向晏潇。 晏潇腿软了一下,吓得低下头,不敢和枪口对视,他估计是死定了。姑娘重伤初愈就动手,这下他铁定死定了,呜呜……祝潇哥永垂不朽来年今天生日快乐…… 姑娘却没注意到这个,她扫了一眼战场,衡量一下局势。此时,这方一共三十来个人——秦晏先放过来单骑一共六人,后面来了十几个,一共二十来个。夏雪五个人,秦炅加晏澜五个人——已经完全控制局面。尤其后来的十几骑,如狼似虎,见到立着的就砸,见到跑了的便追,敲晕了拖回来,丢在山脚下摞成一堆。 今儿不放过一人,有了那十几骑从真正战场穿越西北南东来到此处的超级勇士出手,一切都那么的简单。几骑冲进山坳,将山坳里留守的人、冲上山的人一个个都揪下来,一个不能少。 就在此时,西南边夏县方向,浩浩荡荡的送贺礼队伍打着旗子、继续还往这边送…… 秦晏一挥手,立刻有千牛备身前去交涉。这里这么多人,还需要夏县的民兵将他们抓起来,这里三十来个人是不干这种粗活的。当然还需要夏县的人作证,还要利用夏县的名头呢。 十五个刺客现在就剩了两三个,秦炅几人正和对方打得酣畅淋漓、爽啊……男人的趣味…… 夏雪一眼扫过,秦晏也将局势看个清楚,忽然…… 忽然!夏雪眼皮狠狠一跳,拔腿就往山上跑,跑过山头,朝山坳跑,朝后山跑…… 娘的!秦晏骑着绝世名马,就那么横冲直闯,追上山来,追着夏雪,追杀过来! 那男人疯了! 无数千牛备身看了一眼,摇头,干活干活,大家赶紧干活,非礼勿视,有人非礼大家勿视。 马蹄声声,步履整齐,跨河而来,那是夏雪的娘家人来了,跨界来收拾残局…… 马蹄声声,气势凶猛,追上山来,娘家人都但不住秦晏愤怒的火焰。他要收拾这坏姑娘! 这时,羊娃子嘛没看懂,就感觉那个冷面阎王不好,你干嘛对一个姑娘这么气势汹汹?这是不对滴,是兔崽子才会这么做滴。作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尖头曼,你就算不怜香惜玉,总该谦逊有礼吧?怎么可以对一位姑娘如此那啥?就算村里的牧羊兄都比你有风度! 羊娃子先去追姑娘。姑娘您慢点儿,您腿脚不好,您身体不好…… “你不用怕他,还有俺咧!” 姑娘受了惊,跟受惊吓的小花鹿一样,跑的特别快。羊娃子一时还追不上,便在后头大声喊。 姑娘脚步一顿,是啊。是姐要教训他来着,可是他骑着马就冲上来,俺不是他对手啊……他和马中秦晏联手所向披靡不得不慎啊,她忙回头冲羊娃子喊。“你小心点,他是个坏人!” “木事儿,俺这就教训他!” 羊娃子追不上姑娘,就横刀立马、立在马的必经之路上,准备教训一顿这个坏人,哼! 姑娘还继续跑,她总觉得某人气势不对,她得暂避锋芒,等他再而衰或者三而竭的时候再杀出来,好好教训他一顿。懂得暂避锋芒的人是聪明的,姑娘聪明的继续暂避锋芒。 晏潇忙追上来,看了一眼羊娃子,无语的不知道该说啥。绕过去继续追姑娘,哎呀姑娘您慢着点儿,您腿受了伤不能再这么折腾,你就饶了我吧…… 秦晏骑着宝马速度极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极快!上了矮山,进了山坳,他要去抓姑娘…… 羊娃子横刀立马,挡住他的去路,粗嗓门大喝道。“你给俺下来!否则俺连你的马一起拾掇!” 秦晏傻眼了,丫的这小子怎么回事儿?这话着急之下他就没听懂!羊娃子正气凛然的时候也没说清,口音浓重的像本地山羊,旁人听不懂。不过这崽子口气好大,竟然敢拦他的马! 秦晏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拼命跑的姑娘,再看看这个野蛮人,怒了!嘴唇紧抿,气息冷冽,他两腿一夹纵马便冲上去! 羊娃子也来气势了,身子灵巧的一闪,手中长镰刀伸出去,勾向宝马的腿。你给俺停下! 羊娃子的气势远非那些刺客所能比,力量也无比生猛。宝马刚扬蹄,忽又猛的停下来,还是小心点的好,伤了腿不好治,回头跟瘸腿姑娘一样…… 秦晏这下更怒了,这什么意思这是,这小子竟然是个绝顶高手!竟然真对他出手!他怒视羊娃子,哥劈了你!宝剑出鞘,他两腿一夹,继续朝羊娃子冲去! 羊娃子一刀拦住名马,胳膊抡圆了紧接着漂亮的回了一刀扫向秦晏,哥我还跟你没完哩! 长镰刀划过,风声呼呼,比渐起的夜风冷多了! 这下宝马往前冲,秦晏却被惊了一下,忙侧身下马避过这一招。长镰刀与马背平行的一划而过,轻轻拍到马屁股,将人马都惊得跳起来! 收拾残局的那些千牛备身这下不非礼勿视了,这打架不算非礼,大家快来看啊,竟然有人对六皇子下手,快来快来,太彪悍了! 几个人匆匆忙忙将手头的事儿丢给夏县的民兵连长、校尉,忙过来看热闹看热闹,不看白不看,大家快来看…… 大家不能明目张胆的看六皇子的笑话,要不然回头一个个会死的很惨。大家开始搜索山坳、搜查对方的残余力量、证据等等,“顺便”……看个笑话…… 第317章 山外桥头路边,这会儿也非常热闹,一百民兵,竟然遇到如此大场面,不少人振奋激昂,也有人吓得晕掉、严重晕血,这情景真是太恐怖了。 路人围在一旁议论纷纷。原来是有人要抢劫夏家送给皇太后的贺礼,真是胆大包天!刚才为啥没有路人经过?那不夏清流在路口坐着嘛,说大家等等,前方在修路…… 外面忙外面的,山坳里,秦晏被羊娃子两招搞得有些灰头土脸,气愤不已。现在他高大的个子骑在高头大马上,怒视羊娃子,打定主意要给他点教训! 羊娃子个子低,人灵巧,看着跟个小年轻似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哥我今儿就要将未来的皇帝拉下马,大家瞧好咧!羊娃子也不是非要和未来皇帝较劲儿,他就是觉得这人不顺眼。 秦晏凤眸犀利,冷酷,浑身冰寒气息,能将夜给冻住! 此时已是夜幕降临,天色昏昏,愈发将气氛搞得凝重…… 羊娃子眼睛明亮,朴实,一身浩然正气,就是不喜欢你!今儿就必须教训你!不信你试试! 秦晏抿着嘴,眨了下眼,扭头看了下山那边…… 姑娘正掬了泉水在吃、休息……她跑累了,太累了,刚好趁这机会歇口气儿,顺便洗把脸。脸上实在太脏了,还溅着血,太没形象了,洗一洗…… 感觉到秦晏看过来,姑娘回视,干净的眼睛在暮色中同样具有穿透力,冲他挑衅一笑、脏脏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玩味的嘲笑、挑衅。你打不过羊娃子,等你被他拾掇了我再来拾掇你…… 姑娘不许刺客头子先于她欺负秦晏,但羊娃子她没意见,感觉不同。羊娃子你最好狠狠教训他一顿,坏人!姑娘看了一眼羊娃子。加油! 秦晏登时打翻了酱油醋瓶泡菜坛子吃了九制陈皮酸溜溜恨浓浓气歪歪,狠狠的瞪一眼姑娘。你给我等着!然后回眸,盯着莫名其妙的羊娃子,挥剑,纵马,杀! 秦晏竟然还不下马——他下了马哪里能是羊娃子的对手,他又不是武林第一高手——羊娃子也被挑衅了。今儿你必须下马!哥我今儿必须教训你! 天色昏昏,不影响发飙,尤其羊娃子这种从来不点灯的强人。他胳膊抡圆了就是一刀朝马上秦晏横扫,我看你下不下来! 马有好处也有不好处,块头大了行动总有些不便。秦晏气极,手下却不乱,忙一剑架上去! “啪嗒!” 火星四溅,好凶猛的交锋!宝剑差点被震裂了,强大的力量传来,马连连后退,先暂避锋芒。 秦晏胳膊一阵酸痛,这根本就不是这么玩的嘛!那屁烂镰刀真厉害,那势头好生威猛啊! 可越输秦晏越不服气,他一会儿还追姑娘呢,你个田舍翁牧羊兄不让我帅一点我怎么追?混账王八蛋的臭东西!他退后十步,错开这一招,大手一伸,冷厉的喝道。“拿枪来!” 晏澜忙将准备好的这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枪抛过去,心里好激动啊,今儿六皇子要发威了,有一场好大的热闹看了! 丈二短翅亮银枪在手,秦晏的气息变的更为狂霸,犹如战神降世,杀气腾腾! 羊娃子却是神色不变,管你手里扛着微冲他都是那副神情。哥就是要教训你!小兔崽子! 秦晏抡着枪朝羊娃子一指,示意。 羊娃子挥舞着镰刀回敬,俺等着。 秦晏两腿一夹宝马,纵马上前,手中短翅枪挽个枪花、一枪扎向羊娃子,气势雄浑劲霸! 羊娃子一个漂亮的虎跃避开亮银枪、逼到右边,一刀沧海起浪拖泥带水无比浑厚回敬秦晏! “好!” 有人忍不住喝彩!太妙了!这个羊娃子的身法,太神了。 长镰刀刀长、力重、劲大,这一刀生生封了秦晏的去路,宝马能过人不能过,必须下来! 刀锋呼呼,秦晏被逼的无法,忙翻身下马避开这一刀。旋身立定,两手紧握亮银枪,猛的一抖,气势更强了! “……” 好些人张了嘴却不敢喝彩了,这是给主子喝倒彩呢…… 夏雪也被吸引了,蹭回来一些,看清楚一些。这可不是少林那些卖艺骗人的假把式,这可是真功夫!难得这会儿看一个有杀气的现场,来好好看看…… 晏潇忙护着姑娘回来,他也太想看了,太想看……秦晏出糗?当然不敢!不要乱说话…… 天色更暗,月亮还没上山。今儿十五,还得等一会儿…… 山坳没有点灯,大家围成一圈,都走近点看。 好些人还不知道羊娃子怎么回事,等着他万一敢对秦晏下狠手、就一拥而上将他格杀。 夏雪凑过来,也是防止某些人稀里糊涂或者一怒之下袭杀羊娃子,那她绝对要悔死掉。 秦晏下了马,马被前面千牛备身牵着,大家都看着两位高手,对峙! 秦晏怒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羊娃子应道。“你欺负一个姑娘算咋回事?你杀气太重,俺要教训你!不能欺负咱姑娘……” 晏潇总叫咱姑娘,羊娃子学会了,可又蝴蝶效应捅了马蜂窝了…… 秦晏气的眼冒金星。那是俺姑娘,什么时候成“咱”姑娘了!怒!不交流了,直接动手!大喝一声,一枪挑他丫的! 羊娃子也生气了。你个年轻人不听话,哥教训你!“嗨”的一声,来个醉舞斜阳一刀崩了他! “呯!” 火星四溅,刀枪交锋。地上草根石头尘土被拧的乱飞乱溅,让大家都亲身感受一下。 第318章 羊娃子力大无穷,压下亮银枪并大幅度横扫、劈秦晏中路。 秦晏胳膊被他震得酸痛,忙收枪,再猛的出枪,轻巧的朝镰刀拨去、四两拨千斤…… “啪!” 秦晏招式漂亮,力量却差些,被镰刀打的连连后退,将草根踩烂了好几块,才稳住身形。 羊娃子趁胜追击,一刀再次劈向秦晏。无锋的刀口也相当恐怖,这一刀下去绝对骨头碎半身,也可能半身不遂。 秦晏脚下一点、灵巧的避开,他的身法和枪法都师出名门无可挑剔,一枪朝羊娃子后背扎去!明晃晃的枪尖看似笔直,实则不停抖动,犹如毒蛇吐信,非常狠辣! “好!” 这一招妙!秦晏终于打出自己气势来了!围观的都是高手,给秦晏喝彩加油!羊娃子虽然力量大、也非常灵敏,但是完全适应自然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相对来说还是不如秦晏。这就是秦晏取胜的最大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羊娃子却一点都不着急,犹如中流砥柱那样稳稳的转身,手里长镰刀却蓄积起恐怖的力量,他脚下飞快的踩出两个大脚印,将石头都碾碎了!在亮银枪即将刺到他后心时,他腰猛然用力,嗨的一声闷喝,长镰刀登时犹如离弦之箭猛的朝侧后方劈去! “啪!” 刀枪交锋,山崩地裂,强势碰撞,电闪雷鸣! 羊娃子最后转过身来,顺势继续转了小半圈,却犹如钟摆似的,慢慢减速的时候也在积聚重力加速度,等摆到最高处时,再次飞快的回击! 凶猛交锋,秦晏虎口震得发麻,忙收了枪。眼见羊娃子竟然还能连续攻击,他忙一枪缠上去、圈住他,必须用巧劲儿拦住,灵巧的拖住他…… “啪……” 刀枪开始纠缠,乒乒乓乓不停交锋,虽然不再是刚才气吞河山的样子,却也如天降冰雹大者如斗威力惊人,每一下砸下去都能砸死一头牛! 这强猛的气势,看的人血液沸腾、血脉贲张,连叫好都忘了,隐隐然恨不能自己上去来两招。 两人转着圈儿,片刻功夫对了不下二十招,飞快的动作让人看不清具体招数,火花凌乱…… “嘭!” 最后猛的一下,秦晏和羊娃子双双跳开,不等羊娃子站稳,秦晏却猛的一扬手,将长枪朝羊娃子掷过去! “哇……” 枪是能当矛用,可这么凶猛做什么?大家视线随着枪划过一道惊诧的弧度,却见羊娃子镰刀轻轻一挥,猛的一下,将亮银枪给劈到一边去! 亮银枪,在银色的月光下,散发出妖娆的光芒…… 众人猛的看向秦晏。丢了兵器,他准备…… 却见秦晏唇角讥诮的笑容变得那么骄傲和冷酷、霸道。他朝后退了两步,忽然转身,一个猛虎扑食朝身后可怜的小姑娘扑去…… “啊!” 夏雪惊得大叫,这人什么时候杀到她身边的,什么时候对她起了杀心的,什么时候……啊!姑娘撒丫子就跑,赶紧跑啊,食人魔王来了,小朋友赶紧回家找妈妈,妈妈赶紧回家收衣服! 秦晏打了半天力量还特别足,速度如飞,飞扑向姑娘! “诶,你个兔崽子!” 后面羊娃子怒了!你跟我打的好好的,怎么又去欺负俺姑娘?俺抓住你要踹你小屁屁!羊娃子提着长镰刀就追上去,俺要踹你小屁屁! “诶……” 晏潇终于好心的拦住他,兄弟这不能追,非礼勿视,有人要被非礼了……表去看…… 赶紧逃啊,有狼来袭! 夏雪虽然腿很痛,不过跑的还比较利索。明晃晃的月亮爬上来,她还记得从哪条路下山的…… 在山里跑,除了担心蛇啊老虎啊之类的——这里前后那么多人活动,这些东西就不用担心了。还得担心地雷,超级大地雷。shit!野牛的shit踩了也很不爽。这里前后那么多人在这里活动,更有很多人人类的shit,千万不能随便乱跑然后踩了,那就太ruin心情了…… 别看浪漫剧目搞得那么唯美,实际操作上总是有问题的。比如新郎要将新娘抱起来的时候,发现她好重、根本抱不动……比如想肩并肩依偎一下,发现她头上一堆花呀朵呀特碍事儿。很多人都经历过,亲亲的时候眼镜就特碍事儿…… 夏雪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一滑,心里大喊一声糟糕。“shit!” 踩了屎不算还要被秦晏给抓住,这实在是太郁闷了!女孩子爱干净人皆有之,夏雪逃命中还不忘低头看一下,还好是一个泉眼旁边的一滩稀泥。可是,情况不对…… 姑娘踉踉跄跄往前要跌倒,秦晏脚下一点、来一个飞上草,猿臂一伸……哈哈,i—gotcha! 背后一个老大的影子将她笼罩,夏雪忙要跑,可稀泥不是shit也打滑,她穿的草鞋是很好,可是急忙中还是打滑,就被抓到了…… 那只大手还在颤抖、刚才和羊娃子对轰、被他震的不轻、那丫的力量太强了,可还是牢牢的捉住她,颤抖着,将她抓向怀里……可他也踩了那滩烂泥……于是他抱着她跌跌撞撞往前扑,冲劲儿比刚姑娘一个人还大…… 前面是个山崖,一人多高。夏雪记得这条路就是因为羊娃子最后背着她从这里跳下去的。这山崖类似微缩版绝壁、将路挡死了……两人差点一头撞上去! 泉眼就在崖下一旁,这边地下还好,也没有浮石、可以落脚。夏雪一边忙用脚去探牢实能踩的地方,一边忙伸手去撑崖壁。可不能两人一头撞死在崖上,那就太浪漫主义悲剧了…… 第319章 秦晏也一脚踩稳了,一手支在崖壁上,一手紧紧抱住姑娘…… 两人摇摇晃晃的,最后都站稳了…… 秦晏先挪了挪脚、必须确定站的更稳了,然后开始行动!不等姑娘反应过来,他两手抓住姑娘猛的将她扳过来,猛的低头,冲着她嘴角就是一口! “啊呜……” 姑娘头都要晕了,动作幅度太大,情绪波动太大,他咬的好重,她有些受不了,唔……她还没喊出来、没确定到底要喊什么,嘴又被重重的咬了!真的非常用力,都不知道出血没有…… 他就是要狠狠收拾她、教训她!坏姑娘,竟然要瘸了赖给他,他要她好看!竟然弄那么难吃的东西要他必须吃掉,他要她好看!竟然让晏清替她写信,他要狠狠的咬她!让她就算找人代笔都不会收敛一点,还得意洋洋的嘲弄取笑,让她笑! 姑娘痛的浑身发抖嘞,嘶……好痛……他却咬的高兴了,食人魔族族长似的!要重重的咬咬这姑娘坏得很! 姑娘郁闷死了,头都晕了,两手开始还要挣扎。可他力气好大,咬的又无比威猛,痛的她直哆嗦,哆嗦,她浑身都在哆嗦,痛……她挥舞了两下,推开他是不能了,疼的要落泪……她猛的张了嘴,我也咬!我让你咬! 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口咬口口一嘴口口…… 后面山坳,留了三四个武功最高强的下来——必须有人保护这两个、并幸福的偷窥——其他人散了啊,干活去干活去,还有好多事儿要做,还要交代夏县校尉,还要审那些刺客兵痞。对方一共一百三十多人,死了二十多个,活着的还有一百挂零,得妥善处理…… 羊娃子是个特殊的人,他不会和别人去处理那些事,可晏潇拉着他、又不让他去干涉这两个。他忽然红了脸,无措的蹲下来——他终于搞明白,原来咱姑娘和这男人有一腿?有一嘴? 哎呀,他刚才竟然拦着人家两人幽会!脸一红……羊娃子脑袋瓜一转,不对呀,刚才咱姑娘还跑来着,莫非咱姑娘被人霸王硬上弓了?那他得去救姑娘! 这么一想,羊娃子嗖的站起来,提着镰刀要冲上去解救咱姑娘,决不能被那兔崽子欺负了! 晏潇刚放松警惕,忙又一把抓住羊娃子。你毛毛糙糙的要做什么?姑娘和六皇子在对咬,你准备上去被咬?那他们也不可能咬你!你上去只可能找死,连姑娘都会揍你! 羊娃子比比姑娘用眼神示意。刚姑娘还跑来着,这就是明证! 晏潇忙摇头。姑娘真要跑能那个跑法?她真要反抗…… 晏潇摸出自己佩剑示意。姑娘身上带着那么锋利的剑,真要反抗一剑就噗嗤了他,还用得着那么木乱?所以说,女孩的心事你别猜,你实在搞不懂…… 羊娃子皱眉,明亮的眼睛,举头望明月,低头数星星……许久,他回头,看了一眼崖下……又看了一眼晏潇,两个男人都神色古怪…… “真臭!” 秦晏忍不住皱眉,冷酷的诅咒的厌恶的鄙弃的恶心的腻味的……道…… “你比我还臭,哼!” 夏雪摸着好痛的嘴,痛的嘴发麻。忙了几天几宿没刷牙没洗澡在树林里钻又杀了人杀了蛇杀了老虎哪个能不臭?秦晏也好不到哪里去,绝对是匆匆忙忙赶到夏县又继续来走这一趟了。 夏雪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一指厚的土,一指厚的油垢……一指厚的血污……他之前那一骑一骑的放过来,肯定是到夏家通知过后往前联络夏雪的,或者纯粹为了计策在奔命。 秦晏马好跑得快,上了夏家送寿礼的车、打了个掩护,好容易休息了一会儿,还要做一番安排。然后又是一番辛苦大战。后面来的那十几骑,不纯粹是算计这方,而是真的才断了后赶上来。他们的马也没有秦晏的马好,速度就是慢一些…… “路上还有追杀你的人?” 夏雪问。不是说只有这里有埋伏吗?他单赶路都够辛苦了,还要应付刺客,还要不要人活了? “有人追杀又怎么样?弄瘸了赖给我?我丢还给你大哥!” 秦晏怒吼!满腔怒火,怨气满腹!眼里能喷出火来,熊熊烈火,将姑娘烧化成灰! “喂!” 夏雪怒了!我关心你才问一句,怕你被人家砍了我不能虐你啊!你管我被人家追杀呢,哼! “你诅咒我很过瘾啊!瘸了要你管啊!臭男人!真臭!” 秦晏身上好臭,夏雪初九离开京城,一路上坐着马车,虽然赶路辛苦可还罢了。这个男人从西边萨维尔绕平南卫、南宁卫回来,臭死了,臭烘烘跟上了厕所没擦干净似的。夏雪揪着他衣服送到他鼻子让他闻闻,好臭好臭,老远就闻见了,臭男人! “瘸子!我是男人!臭一点有什么啊!你一个女人这么臭!还不如瘸一点好!” 秦晏好几次发现这姑娘都是臭臭的,哦,还有一点…… “长的这么丑,还臭,你将来怎么办?” “喂!” 夏雪出离的愤怒了!我长的能算丑?天底下去比比,我能算丑?我是清秀小佳人好不好!这男人没眼光,绝对是臭男人里最没眼光的那个,她怒骂。“将来要你管!我去山里打老虎好了!也不要你管!敢嫌弃我……我天天在怀玉宫呆着!” 凭什么嫌弃我!我辛辛苦苦我聪明能干我卖命我还臭……凭什么嫌弃我!夏雪怒瞪着这个不可理喻的臭男人,说话都嘴疼,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第320章 “唔嘶……” 猝不及防,秦晏被咬到了,好像还闻到血腥味儿,好痛!嘶……咬回去! 姑娘灵敏的一闪,可地方就这么大,她躲不开了,被秦晏抓住愈发没头没脑的乱咬一气…… “真难吃!” 秦晏放开她,低声咕哝。不知道从姑娘牙缝里舔到了牛肉饼还是窝头…… 汗,姑娘刚吃水的时候有漱口,不过连日不刷牙口气是不够清新…… 但秦晏指的不是这个,而是指姑娘做的莲花酥和莲藕鲜虾饼之类难吃,他这是报仇了…… 其实这一次两人咬的不是很重,就在嘴角咬了几下…… “喂!” 姑娘搞不懂状况,怒了!难吃你还吃……你也必须吃!不许抱怨!不许嫌弃! “不许嫌弃!否则以后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撒把胡椒末!哦,我可以撒一把黄连给你去火!” 秦晏舌头立刻发苦、发麻,眉头皱了一下,凤眸盯着姑娘的脸。这脸真丑,花花斑斑跟花脸猫似的。哪里有姑娘家搞成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可怎么嫁人?哎呀……姑娘是能嫁人的……姑娘是用来嫁人的……秦晏喉头有点发干,神色不自然起来…… 但秦晏背对着月光,周围又有高高低低的树挡着,看不清…… 夏雪正看着他……明显能看出,他瘦了好多,黑了……线条更冷硬霸道、气韵更成熟深厚了……这个男人……还挺少见的——当然不能说最优秀,世上优秀的男人多得是,比如羊娃子就很优秀,关键你从哪个角度去看。但夏雪还是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那就是——臭! 嗅了嗅鼻子,她说。“快去簌簌口洗个澡,熏得人难受……” 真的!虽然刚才姑娘没踩屎,可两人这么脏兮兮的,抱在一起,那还是脏兮兮的…… 秦晏看着她,没想到姑娘竟然还嫌弃他?哼!低头我就咬,好好教训你一顿! “喂唔……” 好臭了啦,嘴里也是臭的身上也是臭的,知不知道亲亲也好臭你能不能别恶心人了……夏雪挣扎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两人这明显已经从互咬变成了亲亲……天啦!史上最臭的亲亲!拜托再不要了!她手伸到他脖子,没扒住,扣下一层汗泥来…… “好臭了啦唔呜……” 夏雪使劲躲,秦晏怒火,使劲咬她!竟然嫌他臭让你嫌让你嫌那么难吃的东西也让我吃…… 姑娘生气了,到底有完没完啊,这男生饿死鬼投胎是怎么地,竟然又咬她,他最喜欢咬她嘴角,要咬烂了啦!她猛的推开他半寸,急忙喊停。“咬烂了要破相的……唔……” “反正这么丑了……” 秦晏破罐子破摔继续咬,跟小孩子咬奶嘴儿似的就觉得那感觉很特殊就是想要就是特殊无关喜好……一边咬的感觉可能会被咬破我换一边…… 姑娘气绝,我哪里丑哪里丑!让你咬!看我的绝招! 法式深吻! 让你就知道咬!姑娘浪漫亲吻,随着天边的月光挥洒开来,笼罩大地,让人迷醉…… 姑娘摇摇晃晃,跟吃醉酒似的…… 秦晏抱着她,离开这地方。这里吻的不好会一块朝山下滚下去的……刚两人太投入了脚下一动就差点滚下去……这就跟洞房花烛夜新婚夫妇分不开一样囧,只能用被子裹了上医院…… 这有一点路,秦晏抱着她稳稳的,可一想到刚才的销魂,他也有些醉了,身上好热…… 可还抱着她,于是他身上更热了,他就有点局促不安…… 下了山来,在山坳,夏雪忙要下来。这家伙的反应明显不对,这个禽兽诶…… 秦晏忙抱住她,不许乱动,让我抱着! “喂!” 夏雪怒了,难受你还抱着,你发神经啊!神经病男人!真臭!想起刚才的臭滋味,她想吐…… “瘸子!” 秦晏生气了,腿不好还到处跑,他就抱着,好好教训她!微微将她侧一下…… “喂!” 夏雪大怒!她不瘸子好不好!一掌,推过去!再不松手我扇你! 秦晏松手去抓她的手,白挨她的打,他发神经啊……手一松,姑娘掉了…… 姑娘犹如猿猴敏捷一跳落在一旁,忽然一个踉跄,她的腿,这下愈发痛了……使命完成,腿开始犯娇气了,直抽筋…… 秦晏忙伸手去抓,这瘸子估计完了…… 夏雪忙闪,不要你抓不要你碰,臭男人,她需要休息一下,她不要让他再说她瘸子!恨之! 秦晏非要抓她,不许她乱动,腿疼还乱动,想死啊!他动作幅度加大,非抓不可,抓住了一定好好教训她!皮厚了!这腿再不好好养着,回头指不定落个啥毛病…… 可夏雪就是受不了他看瘸子的眼神、他对待瘸子的态度,就不喜欢,她喜欢自己主宰,她想自己静一静,她现在脑子有些混乱……让他抓住算怎么回事嘛…… 可秦晏就觉得是这回事是这回事一定要got—you!gotcha…… 两人又到了一跑一追的状态,这就是经典的追女活动and追女仔…… 夏雪腿痛还得跟他纠缠,怒了,停下来冲着他就是一拳,泰拳! 秦晏一脑门汗,感觉追了个“我的老婆是大佬”。还好他不是陈季常,不怕姑娘是柳月娥。他忙一掌挡住,脚下一踏上前一步我开怀邀月,这个动作却是经典的风流才子抱花娘…… 柳月娥愈怒,拳头没用老、挡就挡了、一个肘击跟上,依旧是泰拳!膝盖一顶,我顶你个肺! 第321章 陈季常暂避锋芒闪过,反手一个虎踞龙盘我坚如磐石龙我将你盘住,你来我就盘住……这是个经典的花娘投怀送抱之前奏…… 柳月娥暗暗呸了一声,鬼才给你投怀送抱!膝盖放松,腿绷直了,我送你一记佛山无影脚! 陈季常一头汗!我的野蛮县主也不能这么凶猛吧?你要休夫还是要谋杀亲夫?不过不要紧,陈季常也是当世二线武林高手、武林高手里的正二品,一扭腰错开她的腿,上前一大步直接去抱她,这是经典的抢婚式、抢了新娘入洞房,你脚抬高点哥我好…… 呸!下流!臭男人! 柳月娥将佛山无影脚换成鬼脚七夺命连环腿,扫向陈季常的腰,我踹不死你! “好!” 几位千牛备身忍不住喝彩!这一招接一招的,太有看头了,好!咱家县主姑娘就是厉害,好! “俺来帮你!” 羊娃子手痒痒,咱姑娘不能这样被一个臭男人欺负嘛,哥来帮你…… “放我下来!” 姑娘大喊,在千牛备身喝彩及晏潇拉住羊娃子的时候,秦晏终于上前抱住了姑娘抢婚成功。 “瘸子!” 秦晏冷喝,你想做瘸子可以,但哥我不要瘸子!不顾姑娘抗议,忍着挨了几拳,他怒视那几个不知死活竟然敢看他热闹的千牛备身,喝道。 “备热水,备衣服,备药,备……” 算了车就不用备了,担架也不用备,让这坏姑娘坐担架她没准就乱蹦跶,还是他盯着比较安全。为了自己的将来考虑,他有必要盯着她……停顿一下,他冷酷的道, “准备,带上十几个,明早回京!” 夏雪被他野蛮的抱住,再乱动他就要驮着她了……问题这个样子她也不舒服,舒服么? 有人将之前兵痞们留下的东西拾掇拾掇铺了个地方可以坐着休息休息……两个主子就不累么?杀了一下午的人,闹腾了半晚上,还是休息休息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我要回家!”姑娘抗议。 “回京!”哥下令。 “我回家看看……”姑娘对手指……她鼓足勇气想和这个母亲大哥见一面的,下次又不敢了。 “你需要看盖御医!”哥不耐烦的解释!再不赶紧让盖御医看看,她真该瘸了! 刚出腿的时候,虽然姿势漂亮、招数厉害,可她的腿明显没力,而且还颤抖,她在撑着。 姑娘就郁闷了,你管我做什么?我要你管!我就不会做瘸子!我就不要看盖御医!那个驼背老头子!他连自己驼背都治不好,能管的上我?讨厌……可这会儿她懒得跟这男人较劲儿,她累了,又难受,她需要歇会儿,腿痛的抽筋,好像又伤到了…… 可是,有些事情并非非她不可,没有谁太阳都会照转,只有地球有月亮,别的绝大多数星球是没有月亮的……可夏家太夫人、夏耿介的遗孀,可只有这一个女儿,这一个最挂念的女儿。当然还有两个小的,还有一个弟弟,但她对于夏太夫人的意义是不同的…… 夏雪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犯倔。她干脆安静下来,思考…… 其实秦晏让她即刻进京,也有其好处。若是她回到夏家,指不定会将京城的事儿带到夏家去,影响夏家的平静生活。二来皇太后寿辰,还要册封她,她过几日走路上又是一番折腾,还不如随着秦晏一块进京,也有人照应。三来夏家给皇太后贺寿,不能没人去吧?单送那礼物……不论啥礼物也得人送去啊,眼下除了和皇太后关系不错的夏雪,还能有谁?第四夏狷介在京城,也得有人照应吧? 还能列出一大堆理由,其实只有一个是真的。他想她在身边…… 可她不愿意啊,他那么臭,竟然还嫌弃她,恶之!哼! 这是个很纠结的问题,其实她应该回去一趟。可秦晏接下来会安排这件事,需要夏雪帮忙呢。 秦晏肯定告诉他祖母。有人劫夏家送给你的贺礼,夏家姑娘为证。这又是接下来的一串事情,这对祖孙不知道要做多少文章。还有老郑的事,还有裴家的事,其实夏雪还是不可能逃掉的。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想了,就那么歪着他怀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月,想安静一下…… 某件事情似乎发生了,她需要静一静……不论再强,不论男女,都需要一个依靠或者伴儿,某件与伴儿有关的命题,或许发生了……她得静一静…… 月亮,这会儿特别亮。月光如水,似要洗净人间的污秽……月光有种冷幽的清香,就像夏夜莲叶数支,被风一吹,透出的香味儿。然而月光的清香还要冷,也比梅花要幽一些,不是明艳浓郁的味儿……有种疏影横斜水清浅的调调…… 不知道哪里来的清透,日里太阳还无精打采的,却孕育了今夜的盛宴! 月光比一千万瓦的灯还要明亮,照进每一个角落,让疲惫的人得以休息,让团圆的人安宁…… 望着月中吴刚和嫦娥在桂树下谈情,忽然,一切都飘忽了,迷迷糊糊的,想睡…… 再美的诗都敌不过瞌睡,真的困了……浑身的不舒服发作,还不如睡一觉来的好…… “瘸子!” 秦晏叫她五遍都叫不醒,只好凑着她耳朵大喝! “喂!” 夏雪惊跳起来,怎么还叫她瘸子?怒!干净的眸子一点睡意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在装睡。如果她不是睡的流口水的话,就更不像刚睡着过了…… 第322章 秦晏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心头软了一角,这么警惕的姑娘,这是经过多少训练才能练出来的警觉?她还是个瘸子……心就硬起来,也硬起来,抱着她去一个帐篷,冷酷的道。“洗干净点,太臭了!” “喂!” 怎么一睡醒这臭男人就欺负她?夏雪怒道, “你才臭嘞!你把自己洗干净好了!” 这话怎么如此歧义?姑娘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秦晏也石化,小腹火很大,他不想做撸士…… 远远的,烧火的,准备宵夜的,守卫的,一个个堵上耳朵,听嫦娥缠绵的歌唱…… 桥头路边战场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又死了几个,剩下一百来个,有的肯说有的不肯说,一如既往的都那样。有人来给秦晏汇报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而且这么多人从渚州走,会不会有问题?比如涿州某位输红了眼的赌徒,在家门口摆下战场,那怎么办? 秦晏想了想,渚州敢不敢赌红了眼,确实是个问题,他要考虑好…… 羊娃子自觉的献计献策。“木事!不走涿州走骞郡,也能过去。你那马一点问题都木有。” 别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位神奇人物的话嘛意思,晏潇忙摇头,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拒绝,拒绝他的好意。娘的羊娃子的“木事”绝对不可信,绝对不要相信。 秦晏好奇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跟他算账呢……他这会儿也洗白白洗香香一会儿看押姑娘。 晏潇寒了一下,忙解释道。“羊娃子,溆郡人士,奇人异士,他知道各种地形,能走各种不同的路……可那路他能走,我……和县主姑娘……” 晏潇无耻的将县主姑娘累成那样推到羊娃子身上去了,若非羊娃子带的路不好、那干脆就不叫路好不好,县主姑娘也就不会伤成那样。 当然,这也是替县主姑娘邀功。意思姑娘为了帮助秦晏、奇袭对方,吃了常人想象不到的苦。虽然此事未必要县主姑娘走险路建奇功,可她也发挥了很大作用不是?毁了那几架大弩机,制造了一些混乱,咱家姑娘功劳不小了。以为历史都是某一个人的大功劳么?不能的嘛。 秦晏冷酷的盯着晏潇,将他上下打量半天,冷哼一声…… 晏潇不敢和秦晏对视,于是视线下移,盯着……主子的武器,发现他兴致勃勃……于是晏潇支支吾吾转身就走,他去守着县主姑娘去……诶,怎么这话这么歧义呢? 秦晏,不愧是神奇的男人,竟然让夏家妈妈准备了两套女装给女儿,夏雪穿着妈妈亲手做的衣服,好合身好漂亮!妈妈手中线,女儿身上衣……虽然一年多没见了,虽然十四五岁的姑娘肯定在长身子,可这衣服真的很合身,就跟量过身材一样! 夏雪换了衣服出来,感觉舒服多了,也没那么累那么疲倦了,神清气爽,可以继续工作了! 秦晏也收拾完毕,换了一身暗紫色缎袍,织纹暗的看不清,不过明月清辉照在上面,竟有种神秘魔王的味道,这主要还是由秦晏的气势营造的。他个子好高,龙立鹤群。冷酷,霸道,他是天地的主宰,至少他是这里的主宰。头发湿的,用了根缎带随意的绑在背后。脖子洗干净了,没有一指厚的泥了,感觉又瘦了好多。脸洗干净了,也明显瘦了,老了…… 夏雪捂了嘴,忍着没笑出来。男人经历风霜,在外辛苦,还是很容易老的,女人也一样……可是就这么形容英明神武天下无双的六皇子,估计会被他…… 啊! 要死了! 姑娘都捂着嘴了,还是被他看见!他刚抬头,就看见她唇角那抹嘲弄的笑,坏姑娘又笑他什么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等她反应过来,抓住她,低头,咬她! 啊!这里有很多人看着啦!要不要发神经啦!姑娘死死的捂着嘴,一定要守住自己的贞操…… 周围有人咳嗽有人回避都是飞快,一时间碰到了盘打碎了碗宵夜糊了锅底焦味熏天…… 秦晏怒!哥要收拾妹子你们看啥?二话不说,他弯腰将姑娘扛在肩上,扛回山顶洞去…… 喂喂喂……姑娘血往头流去,光顾着捂嘴忘了抗议了,这真要人命诶,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晏渤小心的蹭过来,递上一件斗篷和獾皮,哥你不论想将姑娘怎么样,一定记得给姑娘保暖。 孤单的羊娃子随后送上来一碗元宵,吃点热乎的去去寒气,中秋了,夜里冷……羊娃子其实想跟姑娘告辞的,这里大家都是千牛备身,木有牧羊娃,他孤单。大家不习惯他的存在,他跟夏狷介一样也不习惯这些人的存在。 秦晏抓了斗篷和獾皮,一气儿将汤圆吃了、差点呛着、烫死,愈怒,喝道。“都呆这里!晏潇,你给他讲讲规矩!” 晏潇一愣,羊娃子发懵。跟俺讲啥规矩?俺放羊不用规矩,表啃了人家麦苗都木事。那啥,那汤圆是给俺姑娘吃的,不是给你吃的,你吃了难怪不舒服…… 秦炅郁闷的看着哥和姑娘,倒是搞懂了。哥要收下这个奇人。哥骑着马冲上矮山的时候他在前面忙着,这会儿才能过来休息一下……不过,哥和这姑娘,是不是太好了点儿?秦炅摸了摸下巴,琢磨着。六哥以前一直很讨厌女人,怎么对这姑娘这么好?有阴谋,阴谋…… 秦晏瞪了他一眼。这里都交给你了!哥阴谋女人去! 晏澜递上秦晏的披风,哥您也注意保暖,干活有时候也要注意保暖…… 第323章 秦晏一脚踹过去。胡思乱想啥呢?猥琐!痞男! 接了斗篷披风,秦晏扛着姑娘就走,他要和姑娘私下切磋去。鼻子嗅了一下,姑娘这会儿不那么臭了,这样扛着还比较舒服,走了……不送! 河岸上,一个避风的角落,比较平坦,地面一块大石头,不用担心有蛇在里头藏着…… 月光,河水,不知道的花香,这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场所…… 秦晏将披风放在地上,坐下来,将姑娘放下来…… 姑娘眼睛睁大,瞪着他。你要干嘛!还要安排明儿的事情,还有接下来的事情。这一宿说是休息,其实根本就休息不了,还发神经到这里来做什么?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秦晏扑上去就开始咬,嘟着嘴跟谁发威啊…… 姑娘措手不及,被咬到了,挡是挡不住的,只能哩哩噜噜抗议。“再咬嘴要烂了,会破相的……不能吃饭……唔……” 堵不住你的嘴,话这么多……他又不是十一岁不懂荤素的小孩子,他是个按理儿子都该三岁的成年男人……姑娘刚才竟然敢法式热吻勾引他,他要好好教训一下姑娘…… “头发湿的……” “压到衣服了……” “腿好痛……” “现在知道腿痛了!谁让你来的!瘸了活该!”秦晏干啥都很冷酷,仿佛骂人似的…… “喂!再诅咒我信不信哪天让你瘸了?”姑娘不干了,姑娘能阉了前夫的…… “你敢!”扑倒!胆子真大,坏姑娘…… “喂!绝影呢?我的绝影!”姑娘最后一招…… “真麻烦!等会儿再说!”秦晏急不可耐了,这都什么事儿,男人,想做点儿事情真不容易! 河风虽然清爽,但明显的冷,月上中天半夜的时候,风一吹,脸凉凉的,湿头发很不舒服。 秦晏将姑娘搂着怀里,手里拿把梳子,给她梳头发。不是秦晏有张敞的爱好,而是姑娘腿不好,他得护着点儿,万一姑娘腿瘸了,赖给他,是不是……他既然搂着姑娘,姑娘要梳头就一动一动的,让人起火,他只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勉为其难了,一会儿他会跟她算账的! 湿头发多梳几下,头发干得快,又能按摩头皮,秦晏的皇祖母总这么对他的,他今儿让姑娘享受一次帝王级服务。帝王级服务啊,啧啧…… 姑娘说。“我自己来,笨手笨脚的!张飞还会绣花,你就会吃花!” 秦晏怒。“再不吃你做的花,难吃死了!别乱动!出事了你负责!” 姑娘怒。“怎么又是我负责?干嘛啥事儿总落得我负责?我去驯马!” 他不想娶媳妇儿让她负责,他给皇太后递消息她负责,他难道想怎么样也得她负责?怒! 秦晏喝道。“当然要你负责!是谁说的要独霸?那就是你负责!” “喂!” 夏雪跳起来,怎么给扯到这上头来了?难不成皇太后给她下的套?如果她想独霸,就让她给生十个娃?皇帝有十几个儿子啊?喂!怎么给拐到生娃上来了?姑娘红了脸,怒! 秦晏按住她,抓住她就咬……腿疼还使劲蹦跶,气的他恨不能说你干脆瘸了吧瘸了就好了……使劲咬,看她长不长记性! 姑娘气咻咻,开始还怒视。不过她红着脸,清秀的脸在月下有种梦幻般神秘的魅力,长长的睫毛就像梦的窗帘,拨开,里面一定是旖旎风光。他忽然被诱惑了,不是咬她,而是轻轻咬她,有种睡梦中被狼外婆咬了脚趾头的味道,还伴随着咔吧声,像是在嚼蒜头…… 于是她也被迷惑了,试探着,不知不觉的,没有任何顾念的,放松,全凭着心意…… 他一直觉得女人挺木乱的,一天到晚没名没堂,从出生到出嫁,就想着嫁个有地位有钱的男人,出嫁了就是争宠、控制整个家,从妻妾斗到婆媳斗再到贪慕虚荣浮华……尤其那个傻货,竟然管陆琼琚叫祖母,傻b…… 不过这个姑娘,长的也一般,脾气特坏,做饭特难吃,做的那什么东西特难看,字写得特难看……他忽然放开她,冷冷的问。“练字没有?” 夏雪愕然,睁开眼就要跟他干一架,这时候说练字,你神经啊! 一看就没有,秦晏低头,拣她嘴角好的地方咬了一口,冷哼道。“回去就练字!跟你一样难看,一无是处!” “喂!” 夏雪气疯了,这男人绝对是神经病!她怒道。“放开我,我头发干了!给你通头,笨蛋!没有祖母你头发都不用梳啊!笨手笨脚,你能有什么用处!文不如我叔父,武不如羊娃子,再敢欺负我我让我叔父揍你!” 秦晏怒了,要和姑娘干架,竟然提羊娃子!他怒问。“你跟他很好?” 姑娘扇他!重重两拳砸的他坐下来,她站起来给他梳头……这男人太高,坐着她站着,刚好给他梳头。若是他站起来,她根本够不着他的头,郁闷! “我把他编入千牛卫,就放在晏潇手下。” 秦晏忽然说道。醋归醋,不过那人确实是个人才。他还没醋意大到那程度,关键他没找到那感觉。姑娘和那个羊娃子貌似没啥瓜葛,有么? 夏雪想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他那样的人,跟叔父一样,规矩会把他管死的。将来给他封个啥将军,挂个名就行,爵禄给他,但别让他管事。他能做的事,让我或者叔父负责,让他自由一点。” 秦晏抬手抱住姑娘的腿,将她抱到前头来,害的她差点摔倒。他看着她的眼睛,盯着她…… 第324章 姑娘纳闷了,你秦家祖孙就这毛病,得不定啥时候就犯抽,都不知道哪点惹了他了。不过姑娘胆子很大,不怕他这个样子,很直接的说道。“知人善任,你单知道他有才还不够,你要多知道他一点,知道该怎么样用他,才能将他发挥最大作用。很简单的,有人好赌,有人好色,有人贪财,有人好假清高、你不能送他钱、要将钱换成清高的东西比如古董名画之类送他……好色也分,有人好男色,有人好女色,有人好胖,有人好瘦,有人好清纯……弄错了,很容易南辕北辙适得其反办不成事……” 这都是特务工作需要的,不是像007那样天天满世界装酷,骑着摩托车追飞机,真酷! 秦晏看着姑娘,看着她的眼睛,干净,深不见底,就像那天上的月光,伸开手,那月光在她脸上,熠熠生辉……你低下头想咬一口,那月光就不见了……就像坏姑娘,总戏弄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睫毛,真的好特别,她唯一能看的就是这眼睛和睫毛了……勉强不丑…… “喂!” 姑娘被他摸的毛骨悚然,丫的你想干啥?发神经啊!她挣扎着起来,给他弄头发呀。湿头发吹风,容易头痛。年轻时欠下的风流债,上了年纪都是要还的。 秦晏老实的让姑娘给他弄头发,感觉姑娘总算有一点是处,那就是她弄头发还算比较小心。他放松了一些,冷酷的问。“那羊娃子说有路可以绕开渚州,你怎么看?晏潇说不能信……” 姑娘肚子痛了一下,羊娃子的路实在是太恐怖了,那根本就不是路,丫的!徒步穿越罗布泊,就是那状况,那路就是上天给了一个方向,只有极熟悉野外生存的人才知道,那里或许有过人迹,比如残存的城堡遗址,在风中渐渐消失,尘归尘土归土…… 徒步穿越,真是一件让人向往的神圣事件,尤其徒步在无人区,感受天地的伟大,膜拜之…… 腿也痛,看着聪明的秦晏皱眉,夏雪却又放下心来,她相信一点。羊娃子不是傻瓜,既然那条路夏雪和晏潇都无法接受,他介绍的第二条路肯定不会那么难走。只要他稍微有点分寸,那么再介绍的路,应该更接近大家的预期,这就是磨合和修正。所以她点头,说道。“我相信他。如果是我,可以试试。” 秦晏有些怀疑,拉着姑娘看了下她的神色——秦晏这举动好奇怪,有必要么?难道一刻钟没见到姑娘的脸都想?他桀骜霸道的道。“好,就试试!但你走大路回去,这腿不能再折腾了!否则我真不保证要你!” 姑娘一跺脚,不理这丫的,你不要姑娘我自己留存,五十年后挖出来我是文物……五十年不够我埋五百年……她转头,回娘家去,这人总欺负她,算什么回事儿?这还就在夏县附近呢,他就这么欺负她,要离娘家远了他还不得翻了天! 秦晏忙抓住她,酷酷的命令。“你梳头梳一半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用?” 姑娘气的恨不能掏出匕首将他头发给割断不用梳了!她又不是他佣人,凭什么非给他梳头不可?他的事儿你就不能沾边,一沾上就下不来,粘上了、赖上了。她怒道。“是你赖我行不行?不是我赖你!你以后要搞清楚!你不搞清楚我才懒得管你!你说的那金刀呢?给我!” 人家不给就自己讨,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积极主动的人才能得到好处。傻坐在一旁矜持的同学没人那么好送到你手上…… 秦晏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送人了,下次再给你弄。那个不是太好……” 诶……姑娘停了手,答应送她的东西竟然送人了,什么意思?不给他梳了!两手叉腰,喝道。“绝影!” 秦晏气的差点跳起来,这姑娘怎么这样?不就是一柄金刀吗?人家看上他就送给人家好了,那金刀又不是稀世之宝,根本比不上他的匕首。他本来是要用金刀换回匕首的,看来他才亏了,他的匕首又要不回来了……秦晏抿着嘴,生气!他的匕首又要不回来了!他怒道。“给我梳头!” “绝影!” “先给我梳头!” “先给我绝影!我还要绝影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卖身契狗证产权证明反正得证明它是我的!” “梳头!” “绝影!” 最后秦晏败了……败的无比莫名其妙。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一匹无比漂亮的马儿,竟然不服管束过来了,正是绝影。才三岁,绝影长的跟普通名马成年那么大,高头大马只有它才配!在绝影跟前,只有秦晏的宝马才有一席之地。它高昂着头,骄傲的眼睛看着姑娘。你大半夜的喊哥干啥?哥也需要休息的,没事少打搅,哥不大高兴…… 绝影毛青白色,或者说淡蓝色。四蹄黑色,面跟曹操一样是白的,整体非常有天地气象。光它骄傲的眼神,就让人臣服啊!真的,别以为它只是个畜生,那它也是畜生里的王者! 夏雪登时来了兴趣,想起日里秦晏骑着绝世名马那叫一个帅呀,她立刻就要跳上绝影试试!这绝对是f—22猛禽、歼十一b嘛,不试试怎么能睡的着觉?虽然她是特务、非前线军人、非正面前线军人,可不影响她的兴趣嘛。 秦晏忙拉住她,怒喝道。“梳头!” 怒了!绝影到手了姑娘竟然不给他梳头,这算怎么回事儿?难道给他梳一回头换一匹绝影她都不肯?胃口也忒大了点儿!这绝影整个天下也不到五匹,更何况才三岁的绝影,能陪她起码二十年、一代人呢。萨维尔出产名马,可绝影是名马里的名马、战斗机里的战斗机!能有幸得到一匹,赶紧偷着乐吧,赶紧服侍哥梳头! 第325章 姑娘终于笑起来,绝影就在眼前,梳头就梳头。她两手翻飞,飞快的将秦晏头发梳干,给他梳起来,简单一点,挺帅的。复杂了她就不会了…… 秦晏摸了摸头发,气的鼻孔朝天,忙拉着她蠢蠢欲动的手,冷冷的喝道。“梳个头都不会,你还会干啥?不要急着去碰它,它能一脚将你踢飞!这几天先让它跟着你,熟悉熟悉,看它啥时候让你靠近了再进行下一步。没有十天半个月就想骑它,除非你决定在这里养老。” “喂!” 姑娘怒了!干嘛又说她! “我没叫你瘸子!” 秦晏也怒了,见了马比见了他还亲热,嘛意思?他难道还不如一匹马?他不如一匹马?他怒视绝影!我要找你挑战! 绝影看了秦晏一眼,骄傲的一仰头。哥不怕你!你那匹名马和名马杂交的二代名马我也不怕! 夏雪忽然笑起来,估计继羊娃子敢不给秦晏好脸子之后,绝影是第三个……第一个是夏狷介。秦晏被奚落了一下,夏雪心里就平衡多了,慢慢的靠近绝影…… 秦晏紧紧拉着她,又冷酷的盯了绝影一眼,警告它。你敢踹姑娘我就杀了你! “啊!”前面,姑娘却一声惊呼! 八月十五,中秋夜,月明…… 渚河犹如过去和将来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迈着整齐的步伐前进前进向前进,哗啦啦啦…… 离归雁桥不远处,河畔,一男一女一匹马,三位都是绝世精华! 两位千牛备身从河里上来,望着洗白白的自己和洗白白走远远的绝影,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匹马而已,当了自己是皇帝,特难伺候!一路从萨维尔过来不知道搞了多少幺蛾子!最后这马勉强能接受秦晏,秦晏安排了两个千牛备身特地给它当马夫,绝影依旧别扭。两位高手不知道嘀咕多少次。宁愿服侍六皇子或留在西边盯着安忠护、程建业,也比弄这畜生强。 绝影也不全然是青少年叛逆心理,它之所以发那么大脾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为了将这绝世名驹弄回来、不让歹人见马起意、最主要还是不让秦晏的行踪泄露,秦晏想了个法子将它糊了一身锅底颜料泥巴乱七八糟的,搞得它很脏很丑很难受,所以它对秦晏也脾气很大。一路回来绝对没人敢骑它,秦晏上去它都发飙,摔不下来它也不好好走,打它也不干,特傲! 这世上貌似很多有性格的生灵,比如夏狷介,羊娃子,绝影…… 性格让人丰满、性格让人活着,膜拜有性格的生灵…… 刚才,大事告一段落了,两位千牛备身忙将绝影弄到河里洗白白洗香香,干干净净进京去。进京的列车都打扫的特干净,别说绝影小朋友。 不过绝影真有意思,一上岸,自己悄不吭声就朝那两位议论它的人走去,还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位。你们说我啥,做人,不要背后随便议论人长短,小心曹操和我找你算账。 忽然,姑娘一声惊呼…… “啊!” 秦晏被吓得一头汗,忙将姑娘抱起来,脚下连连后退,依旧无比警惕的盯着绝影!绝影跟一个绝顶高手一样,不是你离它远点儿就行的,它可能扬蹄朝你扑来,那你就可以买彩票了。 姑娘很少被人这样啊,干什么啊!好好儿抱她干什么? “它让我摸它呢!” 姑娘惊叫,她还没摸够,绝影的毛短短的,毛茸茸的,跟黄黄的小鸡小鸭似的,好cute呢!秦晏竟然说这几天让它习惯呆在她身边就好了,回头再驯它,可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嘛……姑娘对秦晏有意见,这人又欺负她,或者糊弄她…… 绝影高傲的盯着这对男女,很纳闷。哥现在洗白白了,帅帅的,你来膜拜我一下我允许了,你还跑啥呢?前两天将马皇帝我拾掇的跟朱元璋发迹之前似的,哥我当然有脾气了,不信将你也拾掇成瘌头和尚或坡脚道人的样子你乐意啊?绝影很高傲,一动不动,鄙视…… 秦晏汗了!这马啥意思?竟然就看他不顺眼,对姑娘还好一些? 这是公马! 虽然绝影让姑娘摸,但姑娘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去骑它,她不觉得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名扬天下骄傲透顶的绝影一下子就能完全接受她。 所以,在秦晏紧紧搂着姑娘腰的情况下,姑娘牵着绝影,一块回了山坳,该准备出发了! 月西斜,中秋节该过完了。宫里,团圆,也缓缓拉开帷幕,却缺了一个重要的角儿。秦晏。 不论皇帝和皇太后如何借口掩饰,秦晏没有出现在皇家中秋家宴上,无疑是一件重大事情。 秦晏,要杀回去了! 绝影一直跟着姑娘……囧…… 几个相关人员碰头……没办法,绝影帅哥还是列席吧,希望它不要漏泄省中语…… 羊娃子睡着了又被叫醒,夏雪出面,先向他表示道歉,然后请他将能避开渚州的路说出来。 羊娃子和绝影一样,对姑娘能接受,能接受的就不用道歉,不能接受的道歉也木用。 避开渚州的路很简单,羊娃子一说几位年长的千牛备身就知道了。 事情是这样的,走渚州的是官道,官道要求平坦、安全、尽量安全,方便人赶路和物资流通。而当地人、赶时间的人以及一些特殊需要的人则可以走另外几条路。不止是一条,是好几条。 小路捷径总是存在的,各有利弊,大家都懂的。 第326章 羊娃子建议的这条路,又要特殊一点。它实际上是由许多条村级小路连接而成的,跟寻常人走的小路还不大一样。就像是将寻常村里人走亲戚的路连起来,有的从村里过有的从田里过偶尔也需要翻山,但绝对绝对保证有路……囧…… 夏雪让羊娃子将那些村子讲出来,秦晏便蹲在地上用刀飞快的画——这家伙被夏雪教了一次,竟然对画这种简略地图上瘾了,画的也又快又好,强!更强大的是。他虽然不记得那些村子,但每个州下面每个县都记得很清楚,两个县中间地形怎样,是山还是水,他都知道。 羊娃子用的是朴素唯物主义的讲解方式,他有时候不能记的每个村子。路在脚下,谁记那许多村子做啥?但只要上了路,他就知道路!只要走了一两次,他就知道! 几位年长的千牛备身给羊娃子作补充,一块帮秦晏将地图整理出来,要走的路就非常清楚了,而且完全可行,还能省将近一天的时间……今儿月亮晴好,明儿不会下雨,这路就走定了! 看着地图,秦炅却问羊娃子。“你怎么对这边这么熟悉?你不是溆郡人士么?” 旅游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不是一个放羊娃能享受的浪漫。他们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离开那个村子,在自给自足小农经济社会,这很正常。稍微走远点,就是去哪里赶集、赶圩,也不过过几个村子罢了,总之不能从溆郡来到骞郡,还是骞郡最东边,正常情况下还需要绕过涿郡,这有点不合常理。 羊娃子从头上将头巾拿下来抹了一把脸,尽量用蹩脚的官话给几位莫名其妙的人解释。 “俺木事,在山里打豹子,听说夏先生是神仙,俺替俺娘来拜神仙,来过几次,木见到人。俺嫂子有个亲戚到泰郡做官,俺送他。路上遇到一群兔崽子,俺一个人,将他们都打跑了!若是你们不抓人,俺一个人能将他们都吓跑了!” 说着话羊娃子看夏雪,他不太喜欢那些人质疑的眼神,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他很不喜欢! 夏雪忙安抚他、笑道。“没事,他是六皇子,大家对他的安全比较担心,待罪之处,您多见谅。他们寻常挺好的,跟我相处也不错,你试着和他们相处一下,嗯?试试?” 羊娃子咧嘴一笑,一口白牙,问道。“我咋听他们叫你县主姑娘,你叫县主啊?” 比如贤珠、娴澍之类的,羊娃子有点起疑心,又不敢肯定,才这么问的。你看人家皇六子,一出动千牛备身二三十个最少。可夏雪最开始只有一个车夫架着一辆车载着她,看着不像。 夏雪摇头失笑。“大家闹着玩呢,你不用当真。对了,我们吃过饭就走,你会不会骑马?要不要和我进京,看看京城的热闹?想不想帮我?我们一块去教训兔崽子,满世界去教训兔崽子,嗯?” 就是要一气儿绕绕绕,将羊娃子绕进去,否则秦晏直接下令他八成要造反。 这会儿热乎的饭菜已经做好,虽然只有一两样可口的,但赶路着呢,谁都没废话。 羊娃子接了一碗先递给夏雪,一边旁若无人的和她私聊——秦晏气的要杀人、羊娃子木理他。“你们骑马,俺走着就行咧……俺木骑过马,嫌木乱,也不会……哈哈哈!” 羊娃子大笑,刚吃下去的面疙瘩和着唾沫星子飞溅到秦炅脸上。秦炅气的也要杀人,扭头看了一眼姑娘,真不知道她怎么容忍这么个极品的,郁闷。看他哥,他哥酷酷的也木理他…… 夏雪也觉得好搞笑,一定是这里有人鄙视他,羊娃子知道了。可他就是不会骑马,有啥好鄙视的?所以他笑的特有恶作剧的兴趣,甚至还有些骄傲哩。只要不是平坦大马路,他走的比马快,骑马做啥?夏雪是知道他的,不理秦炅,笑道。 “碗拿来!你走路,得给你多拨一点,表走累了被那些马比下去!” 羊娃子愈发得意大笑起来,拿头巾擦了下嘴,又戴回头上。却拒绝道。“不用,你吃你的,那里还多呢。他(指晏潇)很伙计,饿不着俺!” 夏雪笑了笑,就继续吃,羊娃子也继续吃,吃的特香,一连吃了三大碗,纯爷们! 一片吃饭声中,秦晏看了夏雪一眼,夏雪也看了他一眼。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对秦晏很重要,对夏雪同样重要! 问题是这样的,对秦晏部分。皇太后和皇帝为了招揽夏狷介,还有其他贤才,做了多少努力,秦晏心中有数。而羊娃子正是一位贤才、一位大才,他有必要招揽来。而晏澜这些人,他们没有这个需求。反而和羊娃子是完全不同的人,相处很困难,甚至还可能会顾虑来一位强人抢他们的份儿。因此秦晏需要他,这些人则可能排挤他,哪怕这些人是他心腹,也可能这么做。这就是问题。这个问题在面对羊娃子这样一个极品时,表现的特明显。 秦晏还没那么神经,因为羊娃子和夏雪关系好一点就吃醋不已,像个蠢货一样将他撵的老远。事实上姑娘和羊娃子有一点相同,才能相处的好,或许招揽羊娃子就得靠夏雪呢。 问题来到夏雪部分。这些千牛备身之于夏雪,并非完全的主奴或者主从关系,尤其他们正主秦晏在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是主客关系,尤其夏雪没什么正式名分的时候。这不是说县主名分,一个县主是没资格拥有千牛备身的。就算有,谁不愿跟着秦晏混而要跟一个小小的县主混啊?县主是比普通人尊贵,可作为老板,当然pk不过秦晏这位未来的皇帝。 第327章 如此一来,夏雪就不能真正用这些人,而夏雪手里又确实需要一批人,怎么办?这就是问题。 而夏雪看上了羊娃子,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她后面还需要很多人,那全凭她的需要。秦晏支持她,他连绝影都给她了。毕竟,不为别的,就算为了夏狷介,一匹绝影,值! 既然问题到了这一步,秦晏便当机立断,将晏潇、晏渤、晏濛、晏澜几位叫来,问道。“给你们一次选择机会。是跟我还是跟她?以后她自己要什么人会自己挑,我不管。” 姑娘识人的眼光,秦晏信得过。不仅羊娃子,还有蒋妈妈等,从秦晏的角度来说,姑娘都做的不错,他是个站在更高角度的王者,他还能看出夏雪对晏清等人的驾驭也不错,他能接受。 而秦晏这么开口,就是要将夏雪与他们的主客关系改成主从关系,让夏雪有更大的活动能力。或许有些事夏狷介不会告诉秦晏,但他回告诉夏雪,让夏雪去做,那时候若是夏雪没能力,吃亏的是谁呢?这个帐秦晏会算。 晏潇、晏渤、晏濛、晏澜几个对视一眼,晏潇先开口。“跟县主姑娘也还是给主子您做事,县主姑娘身体没一年不能恢复,我就先跟她吧。” 这些人里晏潇武功最高强,但他别的能力不如晏清等人,跟着秦晏也未必能混上去。而县主姑娘在六皇子跟前的地位,是吧,这个大家都看见了……这笔账晏潇也算的很清楚,县主姑娘的心腹未必会比晏清差,不论待遇还是地位,就看他自己好好干了。 晏渤第二个开口,坦然的说道。“我跟晏潇一个意思,最终还是给主子您做事。县主姑娘又比较适合……特殊行动,我武功一般,但跟着县主姑娘还能有点用,就想……先跟着县主姑娘吧。估计短时间内针对县主姑娘的刺杀之类也不会少,我觉得……” 他觉得应该多来几个人,而不只是这里四个。 不过晏濛想跟着秦晏,他才二十五岁,想跟着秦晏博个前程。毕竟秦晏的前途最明朗,县主姑娘再得宠又能怎么样?她就算将来能进宫,也不过是个妃,那就不是正主,落到他头上还能剩下多少汤汤水水呢?所以他委婉的表示要跟着秦晏。 秦晏和夏雪都坦然面对,这种事情人各有志,都算不得对错。 晏澜落在最后,痞痞的道。“大道理就不说了,让我跟着县主姑娘可以,但能不能别将我老留宫里?能跟着你身边我就跟你。” 秦晏气的一脚踹他,我还想跟她身边呢,那不是事情需要嘛,痞子! 事情很容易就敲定了,晏潇、晏澜、晏渤,成了夏雪第一批下属,大家都很满意,挺好。 接下来,秦晏吩咐道。“你们也都看到了,那个放羊娃要跟着咱们,你们多照应他一些,别闹生分了,这是任务!” “诺!” 三位帅哥难道还不能容忍一个羊娃子?大男人,不太计较这些,又不是真正的利益面前。容忍羊娃子,暂时不影响他们既得利益。更何况主子都以任务形式吩咐了,谁好意思不听从? 三位单膝跪地,给旧主行礼,给新主行礼,这事儿就定下了。 夏雪将羊娃子叫来,正式介绍他和几位认识,说道。“我刚说的事儿,你考虑过没有?跟我进京去,帮我打坏人……” 羊娃子咧嘴一笑,牙齿那么白,跟白玉雕成一样——诸位对这个极品男人印象稍微好一点——慷慨豪爽的说道。 “俺木到过京城,俺村都木人去过,俺不想去。京城的兔崽子,教训不好能将俺抓起来,俺打不了。你啥时候来这里,咱继续教训兔崽子。京城那地界,抬头低头都是官,咱惹不起……” 夏雪摇头失笑,谁说人家羊娃子傻乎乎的?人家自有人家的聪明劲儿,不要轻易褒贬人。不过她还是说道。 “你放心好了,看我还能害你不成?第一,让你去京城,主要是让你逛一逛。第二,若是抓坏人,由我安排,保你木事。第三,出了事还有他跟他皇祖母、皇帝兜着呢,怕啥?没试过在京城教训那些纨绔吧?倍儿爽!第四,我叔父可在京城哟,或许你可以跟他一块……” 这些人竟然将夏狷介当神仙,也忒搞笑了。如果夏狷介能有个这么厉害的人当保镖,似乎也不错,就算两人在一起,夏雪似乎也能放心一点——她对羊娃子比对别人放心,羊娃子是发自肺腑的想教训兔崽子,人家都是当工作和任务来应付,效果有时候会不同。 羊娃子这会儿也总算弄清楚两位主是谁了,将夏雪和秦晏轮流的看,看了半天,点头道。“俺说见了你就亲切,你走自己的路,连人家都操心,俺相信你。但是俺老娘年纪大了,俺要回去问问她中不中,俺还要跟大哥说说,俺大嫂要是肯,俺……俺土里土气滴,表给你添麻烦咧,哈哈哈……” 将自己上下一打量,再将这里诸位一打量,羊娃子大笑,明显是两种人嘛,哈哈哈!他说表给你添麻烦,意思则是我这个样子去,可能会给你惹笑话呢。但没说不去,他不怕,不在乎! 夏雪重重的一拍他肩头,也痛快大笑道。“没问题,若是你大哥、大嫂愿意,改日将他们也接到京城去逛逛,令尊令堂也去!” 秦晏皱眉,坏姑娘开怀大笑,特像男人,特有魄力,啥意思?她跟这个羊娃子还是不对耶…… 秦炅觉得这两个有神经病,指的是夏雪和羊娃子,一个唾沫星子朝人脸上溅的家伙,一个竟然和他相谈甚欢,不是神经病是什么?他过来站在亲亲六哥跟前,审视两位……秦炅对于招贤纳才的理解,比不上秦晏,但比别的千牛备身又要多懂一些,还不至于厌恶羊娃子。 第328章 将羊娃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定了,秦晏又开始安排启程的事儿,之前只顾讨论那条路能不能走了。当然那也很重要,若是那条路不能走,还考虑别的干啥? 秦晏将几位拉回到那个地上的地图跟前,几位年龄大一点的千牛备身还在这里琢磨,要保证万无一失,而不是“应该”没问题。六皇子的安危,要“必须”、而不是“应该”安全。 夏雪被秦晏揪着也过来,看着秦晏,不知道他又准备做什么,这人很神奇的。 秦晏是要趁着新收服了羊娃子,干脆干一票,指着地图下令。“炅儿你穿我的衣服,带二十个人,走官道……怎么样?” 此令一出,众皆愕然! 这里一共三十几个人,保护秦晏一路回京,在局势这么紧张的时候,只能说刚好。更何况夏雪和秦炅也是两个比较重要的主,也需要人保护,三十个高手不多。现在秦晏竟要分出二十个人及秦炅,大张旗鼓的走官道,还穿他的衣服,这个…… 夏雪看着秦晏,脑子里想起一件事,严重发现。这人不是一般的强大,她叔父也不是一般的强大,他们都准备拿下洙亲王!可是……夏雪说。“洙亲王已经入京……” 秦晏骄傲的看着姑娘,没想到姑娘这么快就知道他的想法了、他不知道姑娘的叔父指点她了。不过他更骄傲的是,他另有打算!有了羊娃子这个本地向导兼高手,他敢放手一搏! “洙亲王的母亲洙王太后,和郑亲王妃是远亲,王叔肯定会让她动手。洙亲王不用回来了,洙王太后也不用再呆在这里了。炅儿,若不能将她逼进京,杀了也可以。但要料理清楚,不能留下尾巴。自己更要能脱身。这里、这里、这里……都有岔路,随时保持联系……” 有人敢布置这么多人想杀他,秦晏岂能怕死鬼一样逃走了事?虽然有时候也得灰溜溜的逃,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有了她,他敢大胆的赌一把!东边被洙亲王控制的力量不止来袭击他的一百多人,还有政权方面呢,还有一些民望。他要将老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 而且这里虽然有一百三四十人袭击秦晏,但除了那十五位刺客,别的都一般,不算特别强,应该还有强者。秦晏既然经过这里,就要一次将他们都料理了,免得天天挠痒痒。 飞快的,秦晏已经做好战略部署,包括让夏清流继续赶着车上路,让明义侯送贺礼的人也继续,让夏县校尉押着一部分人也往京城方向走,并让人去右威卫通知李立万,随时准备接应。实在不行就动用军方力量,就当东海演习好了,该震慑就要震慑,用武力滴! 洙亲王封地洙国,是在三个州各挖了一块组成的,面积和资源不错,这么多年,不知道养的多肥了,是时候修理他了。事实上任何敢和老郑互通款曲的,统统都要拍死! 秦炅开始还有些震惊,但听懂秦晏的意图之后,立刻意气风发起来,有危险有彩头,这种事儿干起来太有意思了。他站直了,拍着胸膛与秦晏说道。“六哥放心好了,我一定将那女人拾掇了,将洙国踏平了!” 洙国不是啥好鸟,踏平它!秦炅发威起来更漂亮了,仿佛已经打了一场漂漂亮亮的大胜仗! 秦晏冷酷的哼了一声,藐视洙国,藐视那个女人,更藐视老郑!不过还是提醒他。“向明义侯的人请教,注意跟他们配合。不要小视那个女人,有事儿跑快点,哥去收拾她。” 吽,夏雪猛然瞪着秦晏。难道说,她哥哥,弄的那几个押车的脚力之类,不是随便弄的?她哥哥也神机妙算知道秦晏要做什么,因此预作准备?就算夏冰是在京城长大的,但一来他回来一年多了,二来这一年多可是有夏狷介在身边的,夏冰要将东边这一块搞懂并不难。 只是说,之前秦晏力量不够,因此准备以安全为主——别看秦晏藐视那女人,但从他口气能很明显的听出来,他在战术上还是很重视那女人的,尤其在渚州她的地盘上。而现在,秦晏有了一搏之力,就用上了夏冰设下的伏笔,强啊!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强人啊! 不过还是她亲爱的哥哥最强,她亲爱的哥哥设的伏笔那么漂亮,鼓掌! 夏雪一字眉冲天,特骄傲,挑衅的看着秦晏,有事儿我哥来收拾你! 秦晏嘴唇紧抿,鼻孔翕张,盯着姑娘。怎么就绕到你哥哥收拾我了?哥我收拾你先! 不等他咬人,夏雪忙转移视线、指着地图上洙亲王府位置说道。“据说洙亲王府十分漂亮,当年皇帝东巡曾驻跸过,还夸过。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去做做客?” 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可以没有她呢?看样子洙王太后肯定将洙亲王府打造成龙潭虎穴铁壁铜墙了,秦炅一行二十人未必能搞定,如果她能去搅合搅合…… 秦晏立刻冷酷的喝止。“不用你!否则我将你腿打断!” 竟然怎么都讲不听,腿都这样了还蠢蠢欲动,天下没你不成是怎么地?没你还有哥呢!秦晏揪着姑娘,凤眸犀利的盯着她。哥说的是真的,再不听话就打断你的腿! 夏雪忽然给吓住了,她不要被打断腿,她的腿还没好,有没有搞错,一次两次打断腿,怒了!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打断你的腿!我让我哥打断你的腿!” 秦晏酷酷的盯着她,冷哼一声,道。“不要用你哥吓我!把夏太师叫来也没用,不信你试试!再不听话就让你坐车回京!炅儿也不用去洙亲王府了,就押你回京!” 第329章 “哼!” 夏雪跳起来,两手叉腰,回瞪秦晏……不过她悲哀的发现,若是真让夏冰来,她多半还是会输……可恨的腿,为啥还——不——好!真让人生气! 诶……夏雪忽然回过神来。秦晏之前就要她坐车回京的,这回这口气,难道同意她跟着他走小道了?诶诶……她蹭了蹭绝影,抬头瞅了瞅,太阳还没上山、山坳一片清凉……她咬了手指,说道。“谁敢押我!哼!早晚我找老郑算账!到处弄一堆老妖婆出来兴风作浪,他怎么跟大茶壶似的?” 搞不过秦晏就将气撒在老郑头上,就算这次不能出手,夏雪下次也要老郑好看,哼! 秦晏眉头一挑,十分骄傲。他赢了!本来是要姑娘走官道的,可不他自己盯着,姑娘指不定又搞什么花样,将自己弄的累得半死,真是。 至于一堆老妖婆……秦炅看了夏雪一眼,说道。“你就管好你自己吧,管他是啥,早晚都要他老实了。” 夏雪的话其实有些侮辱,老郑到底还是秦晏和秦炅的叔伯。而且两位都是厉害的男人,这种事情一个姑娘家就不要抢啦。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人不行、要靠她这个小姑娘,是不是…… 太阳悄悄爬上矮山,看着山坳里这些强人,小脸笑的灿烂,特贼…… 山坳很快热乎起来,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出战! 山坳已经收拾干净,一点血腥都没了,帐篷之类也收了,大家最后敲定联络方式等,便出发! 没有什么出征誓词,秦炅带着二十个高手,穿着秦晏的衣服,骑着宝马,扬鞭而去! 随后,秦晏抱起夏雪…… 夏雪红了脸,大怒。“你放我下来!你要干嘛!” 秦晏威胁的盯了她一眼,很挑衅很霸道,再敢乱动我吃了你!将她抱到他马上,喝道。“坐好了!瘸子!” 秦晏心情本来就不大好,将夏雪放到马上,看着她的腿,心情更坏。姑娘腿还没好嘞,现在又要骑马,回头不定又严重成什么样子。可让她坐车、不在他掌控之下,她不定又怎么张狂,那腿就伤的更厉害,还不如这样将就一下。 至于秦晏自己为什么不走大路彪悍的对上洙王太后。一来他的安危不是儿戏,别傻乎乎的为了什么情啊爱啊娘们唧唧的为了照顾夏雪以身犯险。老郑和洙王太后联手,危险不容小觑。而让秦炅代他走官道,不是让秦炅去替死,而是因为。秦炅不是正主,危险会小很多,这是关键。而一旦对方发现没拦住秦晏,不仅会乱了分寸,还会对秦炅投鼠忌器。秦晏的这一招虚虚实实玩的其实十分高妙。 二来秦晏走小道谁说就不是和老郑对阵呢?老郑能知道秦晏从夏县回京,难道没别的考虑?双方的博弈,从之前到现在一直很精彩,接下来,每一步,同样奥妙无穷。 当然,让姑娘骑马走小路,谁说秦晏就不关心姑娘了?不关心姑娘他还得惦记夏狷介是不是?回头夏狷介说。蠢货,将我侄女儿伤成这样,将她还给我!秦晏怎么办?那就在马鞍上挂上尽量舒适的垫子,将她屁屁和腿都垫好。除了妇人之仁,还有很多办法的嘛。 可你也不能叫人家瘸子呀!夏雪气的一脚朝他胸口踹去,哼! 秦晏虎躯一扭、侧身让开这一腿,同时翻身上马、很帅。紧接着两手飞快的圈牢姑娘,两腿将她夹住。刚稳定下来,他腿一挪、膝盖一顶,要将她腿打断了去,竟然还发狠! 宝马十分配合秦晏的动作,让秦晏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完成的十分漂亮! 这姿势实在忒暧昧了……夏雪恼得要命,却不敢动一下,恼! “咈哧!” 绝影哼了一声,过来,蹬腿,踹了秦晏的宝马一下,让你丫的骚情!大白天的也发情! 秦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尴尬事,他只是特别生气,要教训坏姑娘。这下刚将姑娘教训服帖,这坏马竟然也来凑热闹。不等坐下宝马尥蹶子,他一脚朝绝影踹去! 绝影嘶鸣一声,竟然敢踹哥,哥怒了,发飙!往旁边退开几步,扬蹄,就要冲过来! 马打架也挺恐怖的,尤其这个冲劲儿,再加上极速踩踏,能整的人半身不遂。 秦晏一脚没踢中、绝影不只是速度快、灵敏性也忒高了,他收了腿,抱着姑娘驾着宝马走人!谁还真能跟绝影打架不成?就像羊娃子挑衅他他也不能将羊娃子杀了,那还打什么?更何况绝影只是个畜生,弄不好真打起来不死不休呢。 骄傲的绝影若真生气了,会发疯似得跑回家去。它老家在萨维尔,它一路往回跑,路上被贪慕美色的人见了,一路拦截,最后下场凄惨啊。所以秦晏惹不起它,秦晏尽遇上一些惹不起的主,怎么回事? 郁闷,打马就跑,一边跑他一边拾掇姑娘,将她按在马上坐好,不要乱动,小心摔下马去。 绝影还不高兴了,在后面猛追,三两步就追上来,我踹死你丫,竟然想踹我,哼! 秦晏的宝马也不是好对付的,人家也是绝世宝马,俺尥蹶子! 绝影冲上来和秦晏的宝马扭打起来,马开始颠了,打起来了,这下危险了…… 夏雪总算顾不上尴尬,冷然怒喝。“都给我安静点!” 她猛一拉缰绳、止住这个、力大无穷!再怒视绝影,一股凌厉气势无比霸道神威冲向绝影!你一匹马闹腾什么劲儿啊?不过她最主要的还是一肘狠狠撞向后面的秦晏,一边喝道。“再叫我瘸子,我跟你没完!” 第330章 雷霆手段,多方出击,震惊全场! 晏潇晏濛忙冲过来要护主,两匹宝马已经被止住。 坐下宝马仰起头,桀骜不驯也没办法,它辔头被拉住了。 绝影骄傲的看着夏雪,哥帮你诶,你有没有搞错……好吧,我是不该动手可不动手怎么帮你?于是绝影怒视秦晏。你有神经啊,欺负人家姑娘…… 秦晏被震了一下,被姑娘忽然发飙吓得。不过刚才是有些危险,但现在更危险。他忙紧紧抱住姑娘、侧身避开她锋芒,低头趴在她耳侧,看见她耳垂,张口就咬住……一股酥麻的味道传遍全身,登时到底要干啥给忘了…… 这个姿势就是好,虽然第一次抱着姑娘骑马,但有些事是自来熟的,不用排练。秦晏紧紧抱着姑娘,兴致那个勃勃…… 一股火从脊梁窜起,夏雪脸红透了,一眼瞟见诸位已经整装待发、羊娃子还冲她咧嘴笑……恼羞成怒,喝道——底气明显不足。“再发神经……” 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好诱惑的……秦晏忍不住又咬了她脖子,才冷哼一声,道。“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夏雪无语,这话带着浓浓的那啥,她气的眼冒星星,这会儿还干不过他…… 众人很快上路,刚开始一段还挺好走的,沿着河边走了一段,羊娃子和晏渤关系更好起来,过和晏潇也不错。羊娃子的速度也确实惊人,两条腿比四条腿不差什么。不过在只有一条路不会走岔的时候,晏潇还是热情邀请羊娃子上马,他将马匀出一匹来,教羊娃子骑马。 羊娃子哈哈大笑,骑马就骑马,他对秦晏的马还是挺有兴趣的,一匹名马很厉害啊。不过羊娃子打错了主意,秦晏的马是想不到的,那马太名贵了。 绝影气咻咻的紧跟在秦晏的马后面,紧跟着姑娘,连姑娘下马出恭它也跟着,囧…… 很快,一行十来人,走过两个村子,完全进入了小道,朝着西北方向走,前面会经过闻县。 骑在马上,秦晏不停吃姑娘豆腐,他现在很想将姑娘也吃了,而不只是吃豆腐……他虽然一直讨厌姑娘,可对这个不像姑娘的姑娘,有着特殊的……感觉……不能说是兴趣……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从姑娘总抢他被子之后,他霸道的将姑娘据为己有,必须听他的! 夏雪郁闷的要死,尤其他不时的那啥,搞得人无比尴尬……男人有时候都不是因为前面的人而有兴趣,而可能纯粹是脑子里想起了****或者某个画面……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怎么回事,但她也不是纯情小辣椒,从技术角度对这些事还是有些经验的……囧…… 为了避免尴尬,夏雪转移话题,问秦晏。“西边和南边情形如何?老郑动作不断,最近会不会有啥大动作?” 这是相当关键的大事,秦晏愈发将姑娘抱紧——因为前面要过河? 羊娃子带的路不管怎么说依旧让人很无语,前面一条河,水深及腰,没桥,就得蹚水过去。水流也比较急,秋季雨水比较多,水量充沛。幸好水面不是太宽,也就三丈多一点。 羊娃子老练的从马上跳下来、他练骑马痛苦死了、哈哈!他一头扑到水里,俺滴娘耶,太痛快了,虽然水有点冷,可他一点都不怕,哗啦啦错眼游到对面,让人无语的一塌糊涂。 秦晏骑着宝马,不用说,宝马骄傲的踏入河里,狂奔而过,好爽!溅起水花两丈高,特漂亮!姑娘也湿身了,好难受…… 绝影嫉妒了,在后面跑的更爽,一头差点撞了这匹马的屁股…… 河水很清,河里鱼儿被惊得四处逃窜,在不远处又聚到一起,惊恐的看着这些鬼子进村,摇着尾巴,再追过来哥咬你了啊…… 羊娃子跑得快,拐回来又捉了两条一尺来长的鱼儿,等休息的适合可以烤着吃,用绳子利索的穿了,也不管鱼鳞之类,彪悍的继续前头带路…… 这整就一个野蛮人,晏潇等人在后头面面相觑,和晏澜神情对视一眼,然后邪邪的痞痞的奸笑。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丫的调教成文明人,否则太野蛮了。 秦晏的马上,一对男女继续赶路,一边开始讲事情……否则秦晏也觉得尴尬,男女之事他还是很尴尬的,没弄过。抱她归抱她,自来熟归自来熟,还是需要适应一下,需要一个过程,多找找感觉,多试试,多熟熟…… 秦晏就说道。“他暂时动不起来。我原来在镇北卫带了一批人,经过这几年锻炼,刚好能拉出来用。我将镇北卫中层调了一部分到安西卫,将那些人提上来接掌镇北卫。这样就完全掌控了镇北卫。而那些到安西卫的人,只要他们好好干,将来都能提上一大截,还可以回来到左威卫干……总之这样大家都干劲十足,安西卫和镇北卫拿下来,老郑就不敢乱动。” 哇……多妙的一招啊!这样就更彻底了!原来镇北卫中层是皇太后的,秦晏接掌也存在一定问题,干脆将他们挪到安西卫、望着左威卫,给他们更大的发展空间,那这些人还能不死心塌地跟着他?左威卫杨成忠肯定是要动的,早晚而已。而秦晏又给了自己培养的人一个空间,又能对安西卫起到监督作用,互相制衡,强! 夏雪回头,看着秦晏,膜拜这位兄弟。他虽然瘦了很多,可也确实精了很多,比以前更精了。难怪连夏狷介也敢利用,他的胆子和野心不小呢。 干脆舒服的靠在他身上——不能反抗、就要享受。夏雪想了想,问他。“你原来安西卫那些人呢?上次说安忠护那啥,他现在啥意思?” 第331章 安忠护是个刺头,在安西卫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儿不好搞。就算镇北卫调过来一批人,一时半会儿若是不能掌权、控制局面,骚动之下情况反而可能会更糟糕。夏雪对他的军政大事不是太懂,只是想问问,表示一下关心,关心关心,哈…… 秦晏很受用,姑娘家就不能总蠢蠢的盯着他下半身或者傻傻的想着脑门顶那个凤冠,就应该这样关关心,听着很舒服。他很骄傲,骄傲的和他的坏姑娘显摆。“安忠护……哼!他竟然有脸拉出小女儿来,以为他啥呀!一直支支吾吾的,我没那耐心跟他磨,原来安西卫那些人我担心跟他手下的人关系错综复杂理也理不清关键时候下不了手,干脆将他们调到新州边境对上程建业去了。军需有人给,但安西卫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呃……夏雪眯着眼睛笑起来,安西卫,好搞笑,整个闹成一个……秦晏手里的把戏! 分开两头。一头,那些人,秦晏既要对付哈维国和程建业、需要心腹上前线,又在中间设了一道挡板、将他们彻底和安忠护隔开。当然了,以前安忠护是皇太后的心腹,那些人也是皇太后的人,两方肯定有关系,秦晏实际上也是忌讳他们的,这等于将他们抛出去锤炼了。 当然秦晏不怕他们造反,第一镇北卫在他手里,第二安西卫他也渐渐掌控了,那些人就算造反也只能和程建业一样跑到哈维国去,而不能有大的作用。而造反的代价,是非常大的。那些人也只能在这场龙争虎斗中暂时吃点亏,就盼着将来有了军功,还能回到秦晏的怀抱。 另一头,安忠护……竟然还想将女儿嫁给秦晏!怒了! 夏雪冷笑道。“皇太后‘病’了,他也有反应了吧?另一头老郑能许他做国丈,他打的好主意呢……” 现在事情就很明朗了,夏雪再不懂政治军事也能弄明白。最关键的一点。安忠护本来是皇太后的人,而皇太后和秦晏不是一回事,这一点非常重要。 若皇太后真不行了,就算秦晏能上位,也势必要接收皇太后手里的势力,然后进行大清洗。皇太后可能喜欢吃软的,秦晏年轻人可能喜欢吃硬的,最明显的就是他在镇北卫呆了三年,培养了自己的心腹势力,必然要更换一拨人。那些人跟他也要博个前程啊。 在这样的必然下,安忠护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秦晏不喜欢他,尤其安雅的事情之后,秦晏很不喜欢安忠护。而且秦晏有冷面阎王之称,和老郑又是政敌,上台后怎么蹂躏不忠的安忠护与老郑的亲家、谁都不知道,但肯定没有他好果子吃。 在这种情况下,安忠护为了自己以及一家老小考虑,在皇太后还没彻底倒下的时候,第一和郑国继续保持关系,第二和秦晏讲价钱,第三磨、拖,一旦郑国起事,他指不定就会相应。 “你这是将他往老郑那边又推了一把……”夏雪说道。 秦晏将安忠护底下挖空,将他搞成无土栽培,营养液完全在秦晏手里。安忠护愈发心惶惶,他希望用一个女儿来维护和秦晏的关系,也更摇摆不定了…… “会不会将他逼反?”夏雪看着秦晏,看着他聪明漂亮的凤眸,很期待。 姑娘的眼睛很干净,思考的样子加上一点关心、很神秘又……无缘无故的,秦晏嘴痒了一下,低头咬她一口…… 姑娘猝不及防,恼的忙转了头,恼! 秦晏也脸红了一下,不过温香软玉不漂亮的姑娘在怀,他感觉心里软软的,将她抱紧了——因为过了河大多要上山然后下梁然后又绕过一个村子、路不大好走、没别的意思…… 坐下宝马很灵性的,不用人教,自己就乖乖的跟着羊娃子紧张有序的赶路……秦晏蹭着姑娘的脖子,嗅了嗅,姑娘又有点臭,他抬起头,不闻了,说道。“不用我推,他本来就那样。再说我也没将他逼上绝路,我给他留了余地,就看他自己要不要了。虽然将他架空了,但他的位置我没动,以后我也可以给他留着,可以在京中赐他一座府邸养老、比现在的好。但事情必须这么做,就算皇祖母好着,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秦晏的手段确实不算激烈,或者说处理的比较艺术性,但还是逼他表态了。而安忠护到目前为止所表达的态度十分差强人意。 夏雪说道。“叔父的意思,他是皇太后的狗,要担心他狗急跳墙呢。你这个时候逼他,合适吗?” 秦晏骄傲的道。“有啥不合适?令叔的意思很明白,他已经靠不住了,只要处理的妥当,晚处理不如早处理。若他手里有权,狗急跳墙能咬到人。现在将他架起来、他手里什么都没有,怕他干啥?” 这就好比将狗牙敲掉了,让它跳墙去。安忠护的力量一天比一天削弱,他只管跳着试试,哼! 没想到皇太后装病,跳脱的最厉害的,竟然是安忠护。在皇太后“病情”传开前,安忠护还能忍着耐心和秦晏谈。皇太后“病倒”的消息传开后,安忠护表现的特没有耐心,这种人,不早点收拾他,那是跟自己过不去。秦晏下手一如既往的冷面阎王,哪怕他曾是皇太后的狗。 不过夏雪纳闷道。“叔父啥时候这么说的?他可不管这些事,我怎么没听出来?” 秦晏得意的冲姑娘哼了一声,犀利的凤眸光芒四射、照四方,很霸道的应道。“令叔说他是‘一条为利摇尾巴的狗’,还说‘小心点’,这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对国丈动了心,我不能给他一个国丈做,那就只有‘小心点’了。至于他家眷,我还不稀罕动他,我让傅尘带人盯住了安良,别的有实权的人都控制了。” 第332章 安家家眷之所以有价值,关键在安忠护有实权。当安忠护被彻底架空的时候,那些人也就没大用了。不过夏雪说道。“叔父那话是这个意思?” 秦晏点头。“当然是这意思,令叔说话难道还说的明明白白?那他不是‘插手’这事了?他一直声称不管我的,说到这一步就很明显了!” 秦晏的情绪很奇怪,甚至在嘲笑夏狷介,一方面说不管他,一方面又指点他,真是个假清高。 夏雪立刻不愿意了,怒道。“叔父是帮我……他才不是这个意思,是你自己附会的!你别得意的太早!” 秦晏就高兴! “就是这个意思!他让令兄回家,也是传递这个意思,不信你回去问他!” 诶!叔父才不管他! “我大哥才懒得管你!以后不许扯上我大哥!” “……” 秦晏还没吵,前面来了两个农民,站在路中间,看着这一行,神色有些古怪,还透着煞气,像是要收买路钱…… 青山莽莽,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姑娘冷妆…… 远处山腰一片竹,坪上数栋屋。四野无人迹,栏中有瘦猪。小儿嗷嗷待哺,大人忙着把饭煮,山中岁月虽清苦,乐在日子能自主。任他公侯万户,怎敌乡村野夫?就图个自由、舒服! 淫诗……谁的品味这么差? 山里忽然来了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一匹马能换一个国,不是吹,是真的。 此时,北面路上又来了两个人,两位很像个农民的人,肩上扛着柴冲、中间圆两头尖挑柴的类似扁担,脚上穿着草鞋、没有羊娃子打的草鞋漂亮、估计从刘备那里买的…… 听说刘邦不是打草鞋的,是贩卖草鞋的。大家都知道,如今的手工艺品,做工大多都很差,真不如自己会做的精致。羊娃子会做但他不卖,他就做了自己穿,给秦晏他都没有。 夏雪盯着这两位脚上的草鞋打量半天,再看看自己脚上的草鞋——英明神武的秦晏,并未醋劲太大、脱了羊娃子送给姑娘的草鞋——发现这个手艺,还真不只是现代有差的,有的人一如既往的差、从上上上上辈子就很差…… 晏潇和秦晏的另一位贴身千牛备身上去和对方交涉了,夏雪和秦晏都看着他们,神情严肃。当然夏雪严肃的时候也能注意到人家的草鞋,尤其刘备就卖过草鞋,请大家多关注草鞋。 那两位是之前安排去打探消息的人打发来的,就算要走小路秦晏也都照着军中的习惯打发斥候去探路,若是有问题也能及早想办法解决。两位的口音比羊娃子还重,真的是当地人,但不是农民,是当地地下党、特务。晏潇也听不懂他说话,这里几人都听不懂他说话,听的特吃力。但似乎事情挺着急,就在路上说的和听的都有些急了,最后是强大的羊娃子听懂了。 羊娃子真是厉害,既能听懂他们说话,还能用他蹩脚的官话翻译过来。“昨儿十五,洙王太后一早到闻县普贤寺上香,木走。洙王太后带着仪仗去的,不少人呢,里面有高手,具体情况不明,打探消息的还在打探,先来报个信。” 夏雪和秦晏对视一眼,发现。羊娃子翻译的本事也挺厉害。那边两位比手画脚半天,他就翻译成一句。“他刚讲了个joke”,然后大家哈哈一笑,结束……超级冷幽默,好冷…… 不过事情的核心,也就这么一点。洙王太后在拦截秦晏! 秦晏视线变得很冷,脸色很酷,无比狂傲气息,登时仿佛天底下唯我独尊!老郑,果然算得好!不过他可能要失望了,还要赔了老妖婆又折兵! 夏雪视线变得很淡,脸上有极淡的嘲讽,无比霸道气息,藐视一切的伎俩!一切,都是浮云!她就是最大的那朵浮云,挥着翅膀飞呀飞,飞到普贤寺去捅她一刀子! 两人对视一眼,秦晏忽然很想咬她一口。夏雪眼睛一瞪,变得厉害起来。再敢咬我我打死你! 两人眉来眼去,都忘了前面有多危险了。人家洙王太后摆下擂台等着擒杀你们呢,真是…… 几位随行千牛备身尽职尽责的将事情打量清楚了,来和秦晏商量。“我们要不要……” “不要!” 秦晏和夏雪异口同声,既不绕路也不回避,就这么撞上去!擂台她可以摆,谁死谁生却不一定! 两人对视一眼,貌似少有的不吵架?夏雪刚想说话,又不说了,看着秦晏,佩服! 这家伙竟然……又来这招。扮猪吃老虎之“闯”!秦晏分走了二十多人、适当示弱,然后硬闯!而那二十多人是随时可以从其他路绕到闻县的,随时可以来个夹击、反包围! 虽然这等安排很凶险,但玩的就是心跳! 而且秦炅带走了一队人,跟这边分开,能增加很大的灵活性,不论是夹击洙王太后还是抄了洙亲王的老巢,都可以。若秦晏以自己为诱饵,若洙王太后将主要力量都调过来,秦炅完全可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这一切都靠着老郑布局,那秦晏就是稳赢的! 夏雪看着秦晏,深深的发现,这家伙的手腕,强的有些变态!再比如,秦晏自己只带了二十来个人,没安排人接应。但夏雪来了五个人,秦炅带来五个高手,一下子增加了50,的战斗力。然而五个人,数量小,规模小,不引人注意,汇到一起却能具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大家都在算,就看谁算得最准了。洙王太后,似乎不是这两位的对手。 第333章 一位低调的文武双全千牛备身、秦晏的得力助手秦淮,对秦晏的反应并不奇怪,也不害怕。却深深的看了夏雪一眼,问道。“那怎么安排?从这里到闻县,顺利的话一天时间。若是中间不停,半夜能到。” 夏雪大大方方的让所有想看的人看,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应道。“……” 秦晏冷酷的瞪了她一眼,骂道。“瘸子!” “喂!” “瘸子!” 秦晏很生气,骂的理直气壮鲜血淋漓杀气腾腾!都这样了还想逞能,不骂她都对不起她!不用说,她就喜欢出手,她出手是很厉害,能杀人,可她的腿没好,知道不!秦晏怒瞪她,抬起一只手,从路旁树上折了一根树枝下来,盯着她。敢去就打断你的腿! 姑娘缩了一下,不要总拿人家的腿说事儿,讨厌!讨厌!可恶! “木事,有俺咧!”羊娃子帮姑娘,你表急,哥一出手,管保将兔崽子们都赶走! 秦晏怒瞪羊娃子。你急啥?俺还木说啥哩,你抢啥功劳? “走啦!” 一个个斗鸡似的干嘛啦!夏雪怒喝, “闻县城外下来,我和羊娃子……还有晏渤去!敢动我一下……让我叔父和我大哥揍扁你!” 丫的,就知道欺负她,她腿是不大好,可对付一个老妖婆还是足足够的啦,讨厌!i—hate—you! 秦晏挑了挑眉,小胜了一场、打个平手、反正姑娘现在没去,他手一挥,走着、继续赶路。路上走着,他抱紧姑娘,冷酷的道。“让别人去!” “那要不你扮成羊娃子大嫂?我管保将你扮的像像的……”夏雪说道。 羊娃子得了机会就不想学骑马,从马上溜下来,给夏雪说——无视秦晏的存在。“俺大嫂就算咧,你能扮成俺侄女儿奏好咧……俺侄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哈哈!” 哈……哈……秦晏气的要扁他!姑娘怎么转眼成人家侄女儿了?他又来一娘家大叔,嘛玩意儿!占人便宜就没见过占的这么爽咧!你到底真傻还是假傻? 夏雪也哈哈大笑,扮叔侄也好啊,羊娃子当她叔,她一点心理障碍都木有! “那你帮咱注意着,路过谁家去弄几件像你侄女儿穿的衣裳,我给你钱!呵呵……” 生死大战成了笑剧,一行强人,与众不同。 一干千牛备身郁闷了。大姑娘大放羊娃,六皇子的性命很重要的,拜托你们严肃一点成不? 晏潇管钱,掏出一疙瘩赤金给羊娃子,羊娃子忙摇头,大笑道。“你不给这个,人家还给俺两件衣裳。给人家这个,人家都不敢给你咧,以为你要做啥,哈哈哈!” 晏潇一头的汗,抓住羊娃子折磨他。让他学骑马!就不信捉弄不了你! 羊娃子痛恨之!骑马木有走路快,真木乱!夏雪让他将那疙瘩赤金收了,又让晏潇给他一点黄金。也不说啥了,既然有,大家分一点,仅此而已。 羊娃子无比郁闷中,将赤金给晏潇,求饶。“俺送你这个,你饶了俺吧,让俺走路吧,中不中?” “不中!” 虽然一路笑闹,赶路速度却不慢。秦晏、夏雪一行十多人在山里转,又添了两个当地人、熟悉路况的,行进就更顺利了。 两人指了路,过来给秦晏牵马。秦晏的马是不用牵的……没有人骑的绝影也是不用牵的…… 两位普通人,不知道绝影是皇六子、马中皇帝,努力想在皇六子面前表现一下、要牵绝影,气的绝影要踹他们、哥不用你牵、滚开!一行人暴汗! 总算将他们打发了,夏雪琢磨好了策略,又接着前话问秦晏。因为老郑好厉害,算到秦晏会不走寻常路。老郑很谨慎,每条路上都埋个钉子地雷,没准哪个就奏效了。 秦晏很乐意跟她分享的样子——至少比看绝影脸色好,绝影现在脸色很臭,马脸拉得好长。“老郑兵权拿了两成不到,政权拿了三成的样子。这种小动作他能不停的搞。但大动作一时半会儿还不行。想在朝堂篡权很难,父皇乃是千古明君。想要兵变,更难。” “皇祖父虽然很宠老郑母子,给了他们非常大的权利。但听从了皇祖母的意见。若是他们要过个好日子,给他们。但他们要兵权是什么意思,要造反?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君臣的关系必须摆正。所以皇祖父手里就限制了他们兵权,父皇更是如此。” “皇祖母一直非常重视兵权,老郑母子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才找到一个突破口。就是安忠护。另外培养了一个程建业,希望能坐稳西北……不过他们都毁在……今年……” 虽然不能说是夏雪的功劳、一个人的功劳,但和夏雪有莫大关系。 夏雪对那对、那两对母子的斗争,很有八卦的兴趣——真正的斗争太复杂了、搞不懂——忽然想到。陆皇太妃好容易安排了一个安雅、忽悠了安忠护,要撬皇太后的墙角。秦晏以非常果断的姿势在安忠护还没明确反的时候就架空了他,强悍! 其实对别的十二卫大将军们来说,不论谁当皇帝,他们也只能做个大将军,上边顶到天了。皇帝、皇太后能给的都给他们了,他们没必要易主,这就是夏狷介说的“秦羿靠得住不”。只要秦羿靠得住,诸位大将军、将军继续跟着皇帝干,干嘛要易主?而安忠护有一天想要的更多了,想到天上去瞧瞧风景,于是他出了状况。 夏雪问秦晏。“你从平南卫、南宁卫走,也是顺便看看那些人有没有出状况吧?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第334章 平南卫西边和哈维国接近、北边和安西卫对望,比如说平南卫没问题,它北可以钳制安忠护、西可以震慑哈维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南宁卫除了北望郑国外,也和平南卫相互制衡。当然每一处都很重要,摆一局棋就知道了,没有哪里无所谓或者不要紧的。 秦晏想了想,给姑娘说道。“平南卫镇国大将军、平宁公薛清衡是父皇算是发小吧,和杨成忠有薛杨之称,是父皇赖以对抗杨成忠的得力干将。李立万和石惊天他们都比不上薛清衡……父皇说薛清衡更有分寸。这些年在南边他吃的很饱了,但依旧很低调。我到西边不久就去了一趟平南卫,状况不比镇北卫差什么,虽然平南卫的压力没镇北卫大。我跟他谈,他对我也还可以……” 夏雪听不大懂,回头看秦晏。他竟然南北南北的成天奔波当儿戏,那可都是靠马跑出来的!难怪瘦成这样,身上骨头多肉少……囧,她怎么管起他肉多不多的问题来了? 秦晏傲然的瞪了瞪眼,酷酷的看着丫头,感觉她这个样子还比较平和、能接受。他解释道。 “靠山吃山啊,当大将军当然要吃军饷、军需、军功……大家都会吃,就看怎么个吃法了。水至清则无鱼,父皇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薛清衡很老实,他家人也是,悄悄的吃,比较有节制。而且该做的事一点不含糊,将平南军打造成一支铁军,牢牢镇住东南诸国,以及西边哈维国,不容易。” “你不知道,这些人很难对付的,单等父皇或者皇祖母交给我,根本驾驭不住。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认同我,支持我,现在就支持我,这样最好。其次是实在合不来就换,在父皇手里就换,或者中间过渡一下,或者一下子换成我信任的人,才能保证边境平安。世上很多趁着新皇登基大举进攻的,就是因为新皇镇不住这些人。” “这些人和文官不同,文官闹两下,有德高望重的人站出来很容易能镇住场子。这些人和手里的兵有时候很难使唤,底下一个郎将也可能闹出不小的风波来。父皇那时候好在兵权在皇祖母手里,问题不是很大。但也不能大意,有些事情说不来的,我该接手了。” “也就是说,只有将这些人拿下来,才能稳稳的坐在太极殿当皇帝。” 夏雪知道他为啥老辛苦了,皇帝不是拿把椅子往那一坐就有人听你说话的,皇帝要让自己的话有人听,必须要手中有权利,要有大棒,还要有胡萝卜……当皇帝的若是手里没钱,就要去抢,收税啊,茶税盐税,自古以来都是垄断的。还有铁…… 想的有点多,马儿继续走,夏雪继续问。“这么说平南卫没问题了,那南宁卫呢?” 秦晏胳膊往上挪、碰到她的波波,大手往下放、摸到她的腿腿,横架在中间、时间久了酸酸,郁闷了一下,只好搂紧她的纤腰,闻着她臭臭——赶路许久,就算骑马也汗臭,姑娘还是臭——秦晏挑剔了一下,还是不能欣赏这姑娘,郁闷…… 后面秦淮看着主子开小差,替他说道。“南宁卫辅国大将军、辅国公,是皇太后的堂弟,在南宁卫呆了三十多年,谁也撬不动。” “噗……” 夏雪不知道被他摸到腋下痒了,还是特搞笑。皇太后的堂弟,陆皇太妃要怎么撬墙角?难怪皇太后说话底气足,像这样的强者来上两三个,皇帝也必须听亲妈的话,否则给你松松土。 秦晏却补充道。“事情也没这么简单,下面的将军之类,还是有各方的人的,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一心一意,关键要控制住兵权就好。舅爷对我也还算满意,但他也要考虑周家的情况……” 说到这里秦晏就生气了,紧紧搂着姑娘,在她耳边恶狠狠的教训道。“不论谁敢往我跟前蹭,你都要管,听见没有?一脚将她踹的远远的,别给她留面子!” “嗡嗡嗡……” 姑娘耳朵被吵聋了,你丫的什么毛病啊,怎么忽然对我吼什么嘛!人家往你跟前蹭干我鸟事!姑娘扭头给他就是一拳,我腿不大好你欺负我啊,我一会儿自己骑绝影! “嘭!” 秦晏抬起胳膊挡了,按住她,不许乱动,动啊动……他紧咬着嘴唇,难受。人家是正常男人…… 秦淮还是帮夏雪解释。“原计划在南宁卫呆几天的,但辅国公将玉嫄县主吹了半天,又交代六皇子要好好待她,六皇子就仓惶夺路而逃了……好些东西都丢在南宁卫没带回来,还有一匹惊帆……” 秦晏怒瞪他一眼,要你讲这么仔细,玉嫄县主算个什么东西,哼! “惊帆是个蠢货!绝影都知道跟着我跑,它傻乎乎的留下来,我不稀罕它!舅爷那里还有几匹名马……你要一匹绝影就够了啦,要那么多当饭吃啊!” 秦晏很生气,说的是气话。那匹惊帆还挺不错的,万一姑娘驾驭不了绝影,至少能骑惊帆。可老舅爷特讨厌,什么罗里吧嗦的,那个蠢女人,不要! 夏雪听得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才给理顺。原来周家不只是皇太后非要将周姳嫄给秦晏,比如这个辅国公、辅国大将军也想将周姳嫄给秦晏,当然还有什么荣安公也可能这个意思……这家伙冲她生什么气嘛,怒! “我只要一匹绝影哦,你也只能要一个人哦,给我记清楚了!要我管啊,不论你身边有谁,我一刀一个都踹飞!不论什么时候!” 哪怕我年老色衰了,哼……这有关系么?你身边有谁与我什么相干?莫名其妙,姑娘生气! 第335章 秦晏好像高兴了,反正姑娘就跟夏狷介似的、有管的意思、只是有条件,别管什么条件都好商量,只要肯管就行,他骄傲的应道。“绝影不会轻易认主的,它要认你,是你运气。它若是不认你,不要怪别人哦。不过一旦它认了主,就会特别忠诚,这辈子更难认第二个主……” 这话怎么严重荒腔走板?本来秦晏是看着绝影想着惊帆的,说出来怎么成了这个味儿? 绝影在一旁骄傲的看着这一对,绝对的自信,它有这资格挑剔,它是王者!惊帆算什么东西?拉来跟它比比,那蠢货!就因为南宁卫那里有一匹母惊帆,它就不肯走了,真是丢了萨维尔名马的脸!绝影骄傲的看着秦晏坐下名马,哥来自萨维尔! 秦晏坐下名马准备踹它一脚。来自萨维尔又如何,你以为从萨维尔穿了件西服出来就是丘吉尔或拿破仑三世啊,还不得来这里跟我共同生活? 秦晏的名马没有名字,这匹马的父亲是著名的紫燕骝马,母亲是著名的青骓马,它的毛色发黑,衬着阳光能看出青中透着紫色,十分高贵。它的品质也表明它是名马中的名马。就算你绝影,也不能比它高贵到哪里去! 夏雪将两匹马看来看去,应道。“那你别连一匹马都比不上……” “……” 这话愈发怪异了,什么意思?秦晏看着姑娘,姑娘看着绝影,绝影骄傲的看秦晏。哥这辈子可能不娶,可能就认一个伴儿,你莫要多吃多占,让我瞧不起你! 秦晏生气了,这绝影绝对是夏狷介的异类分身,那眼神,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他低头,照着姑娘臭臭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 周姳嫄的问题,真是让人好恼! 为啥大家都拿周姳嫄跟她过不去?夏雪摸着痛痛的脖子,泫然欲泣,身子微微颤抖…… 身后秦晏明显有感觉…… 两人能不能别这么坐了?干柴烈火这么坐到底折磨谁呢? 日落时分,众人又来到一个村子,这就进入闻县境内了。 虽然是小路,但也宽起来,接下来的路会稍稍好走一些。大家停下来休息整顿,一会儿还要走夜路的,要走半夜呢。人休息一下,马也休息一下,大家也需要精力充沛应对洙王太后。也得等月亮上山后才能继续赶夜路,月亮上山前路也忒黑了点。 羊娃子已经找了几身衣服来,不知道从哪个村姑哪里偷来的,特“朴实”…… 夏雪严重要求下来、下马、离开秦晏……她是成熟的女性啊,秦晏正常难道她不正常?咬手指,人类都有正常需要,你搞得这一路……谁都难受么不是? 众人无视这两个打官司,管不上,两人都很强,不能以常理论。世上有些事是没常理的,李世民要睡弟媳妇,李隆基要睡儿媳妇,哪来的常理。但凡帝王高兴,主子高兴,旁人没看见。 晏渤和晏濛去找了个地方,晏潇、晏澜帮着准备——晏濛虽然要跟着秦晏,但给夏雪帮忙也没什么不可以,大家别太死板嘛——很快给姑娘拾掇了个比较合适的地方出来。 秦晏非要姑娘沐浴更衣,她身上臭臭的,抱着不舒服。姑娘家你就该香香的对不对…… 夏雪还不舒服呢,没有女生、没有知心大姐没法诉苦……秦晏给它的马放了软垫,垫的好高。本来骑马就叉开腿、赶路呢、不敢侧骑,底下马鞍垫高了,那不跟坐宽面板凳一样腿张的老开啊,还一路上被秦晏,此处省略一万字…… 沐浴更衣,腿其实还是很难受,痛的抽筋,不过夏雪忍了,想秦晏多少路也都忍下来了,人家啥身份啊,谁也不轻松的。 更衣,里面穿着夏家妈妈做的衣服,很贴心。外面,夏雪利索的穿上羊娃子弄来的衣服…… 秦晏竟然冲进来,伸手三下两下就将夏雪身上衣服撕了,一边怒道。“这衣服旧也就罢了,怎么还臭的?脏兮兮怎么穿?上面还有虱子,脏死了脏死了!” 完了完了,竟然还有虱子!虱子爬到她身上,爬到她头发上、头上,回头爬秦晏身上,实在糟糕透了!有虱子的人生,是最不完美的人生!两人到半截,头皮好样。亲她,身上趴着虱子过来抢,大倒胃口…… 虱子一时半会儿还挺难拾掇的,头发上但凡长上一个虱子,得用篦子篦好多次,多洗头,才可能除干净。还不能让虱子爬到自家床上,否则就更悲剧了…… 秦晏跟见了瘟疫似的,三下两下要将姑娘扒光了…… 姑娘忙揪着衣服、抱成一团,一边大叫道。“喂!喂!你住手了啦!有虱子又怎么了嘛!你常年在外难道能不长啊!你问问他们几个不长虱子啊!神经病了啦!这衣服还算干净的啦……” “人家长虱子与你何干?你个是姑娘,怎么可以长虱子,脏死了脏死了!” 秦晏大怒,这姑娘简直一无是处,本来就一无是处,现在还长虱子,太受不了了,动手!土布,还是旧衣服,撕起来不太难,尤其他这么野蛮,还是盛怒之下,火气很大之下…… “嘶啦嘶啦……” 不一会儿,扒光光……天昏暗,月未出,姑娘皮肤还挺光滑的…… 秦晏抱着姑娘,手里抓着半件烂衣服…… 啊啊啊,不行了!忍了一路,这会儿忍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不顾虱子问题,秦晏抱着姑娘就咬,在她身上隔着衣服就乱咬…… 姑娘脑子里最后就一个概念。这才是最大一只虱子…… 第336章 虱子……姑娘头皮有些痒……脸红的跟红苹果似的,好烫,发烧了…… 秦晏紧抿着嘴,脸也红的…… 姑娘终于在羊娃子指导下,弄出一个他侄女儿的样子。姑娘扮姑娘,实在太容易了,尤其这地方离羊娃子的家好远哩,谁不认得她,就算稍稍有点出入,谁认不出来。 羊娃子已经见识过夏雪的这等技术,一点不惊叹。晏潇晏渤几位也没什么,倒是秦晏这边几位看的目瞪口呆,因为……夏雪除了脸特别红外,别的举手投足眉眼神采,这会儿都是羊娃子侄女儿羊妞的款儿……不是洋妞,少了三点水,是羊妞,好土的一个羊妞,哈哈哈…… 羊娃子好高兴,继续指点侄女儿。“提个篮子,稍微往后一点,背在屁股上,借着腰使力,胳膊就省力了嘛……” 那两位农民从村子里弄来一个篮子,他们口音很懂,能说清楚。 夏雪提着篮子,还真没扮过这么地道的村姑,所以她才这会儿就扮上,趁这一半个晚上的功夫熟练熟练。当日扮裴家荣当然也没少练习的,不然也不能那么像,她又不是神。 羊娃子捧着大碗吃着一根又宽又长的裤带面,一边继续指点。“你笑的太……对羞羞的怕见人,俺侄女儿木见过啥人,羞一点,见了俺都羞咧……” 夏雪拽着衣角羞羞的问他。 “叔,你咋对俺观察恁仔细咧?” “噗!” “咳咳咳……” 十个男人九个倒,受不了了!真是两个极品!一个做叔的对侄女儿观察的恁仔细,有问题啊!姑娘你扮裴家荣能成裴家荣、扮村姑能成村姑啊…… 姑娘一点不笑,还挺害羞,就像问村东头王大黑、还有点撒娇、骄傲与责问的味儿。你咋知道俺喜欢酱豆子呢?这意思你是不是跟踪俺呢?俺夜儿个打猪草、扳红薯藤在地头解手来着,你看见木有?哎呀你坏死了,竟然看见俺…… 秦晏郁闷的想对手指了,很想碰一下姑娘比如咬她一口,可又有点欺负良家妇女的嫌疑…… 痞痞的晏澜都不敢痞了,生怕引起什么误会,毕竟人家如此清纯的村姑啊…… 众人瞅着羊妞和羊娃子,再看羊娃子被追问的脸红脖子粗,愈发一片笑倒! 秦晏也怒瞪羊娃子。你怎么可以将坏姑娘观察的这么仔细?怎么可以!你个禽兽,竟然对自己侄女儿也动歪主意! 羊娃子梗着脖子大叫、喊冤。 “那是俺侄女儿!” 大家一致看着他,愈发鄙视。对呀,就因为是你侄女儿啊,你个禽兽不如,你怎么下的去手! 这“下手”两个字就这么加上去了。人言可畏,这还没经过一传十十传百呢,噗…… 羊娃子脸憋得通红,一急全用的方言大声解释。 “俺侄女儿,俺木将她咋了!她小时候俺喜欢,总带她玩,俺叔侄关系忒好,咋滴不行啊?” 把羊娃子惹急了,挥舞着筷子准备砍人!哥的镰刀呢?哥要砍人! 众人一哄而散,笑翻了! 夏雪在后面安慰他。 “叔,这些兔崽子忒坏,表理他们,吃咱滴……” “……” 这下连秦晏都逗笑了,姑娘那羞羞地又有点羊娃子大无畏性格的样子,特搞笑…… 姑娘的演技木得塞,羊妞,从现在起,这奏是羊妞! 一个月亮爬上来,咿啦啦,爬上来……照着我的姑娘梳妆台,咿啦啦,梳妆台……为什么我的姑娘不出来,咿啦啦,不出来…… 月亮上来了,姑娘出来了出来了,大家都表急……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圆圆的月亮谁的脸,快来让我咬一口啊,西瓜大又甜…… 村北边路口,那棵歪脖柳下,一行人整装待发。 姑娘提着一个大竹篮,竹篮里装了好些宝贝,她才让羊娃子准备的,比如一根一根指头长的细竹棍、跟牙签类似,还有香火蜡烛之类。她不是准备采蘑菇,而是去采洙王太后…… 王的母亲,历朝叫的有点乱,有时候叫王太后,此时王的妻往往叫王后。有时候叫王太妃,此时王的妻大多叫妃,比如魏亲王妃。但这位,就叫王太后、洙王太后。所以皇太后一定要叫清楚,千万别省略成太后。陆皇太妃也得叫清楚,省略成太妃,就可能跟王太妃叫混了。 秦晏站在他马跟前,准备依旧抱着姑娘上他的马,可伸出手,怎么都觉得下不了手……他,咬手指,实在不如秦昇,对什么样的女人都能下手。他对一个可爱又可敬的村姑他…… 打前站的已经出发,后面几位等着。两位主子,该上路了,别误了吉时……又不拜堂…… 姑娘跟在她叔后面,架势十足。她的村姑形象,在观察了这村里若干位姑娘之后,愈发味儿浓——把这小小的山村里仅有的几位姑娘都吓坏了,不知道她要干啥…… 秦晏看着发酸了,看着羊娃子那色迷迷的样儿,十足的要勾引人家姑娘,他生气了。上前,他拉着姑娘胳膊,今儿管你是孩子还是小学生,哥就腐败一次……他又不干啥真是…… 姑娘忙拒绝,说。“表欺负俺,俺叔不让……” 俺叔不让俺跟你私奔,敢私奔他要打断俺的腿……姑娘有点儿这意思……事实上骑马她腿很难受,到了现在,她腿老难受了。就算垫的再软都难受,颠的痛苦啊。若是可能,她还真想走走,走走舒服点…… 羊娃子肩头扛着长镰刀,一拾掇,半蹲下来,露出并不很宽但很结实的背,说道。“你腿还木好,俺背你好了……” 第337章 秦晏抬起一腿踹他屁股,你胡乱背谁呢?这不是你侄女儿,这是俺侄女儿……乱了…… “我背你!” 秦晏恨恨的道!磨牙,要吃人,羊娃子你给我等着,不拾掇你俺就不姓秦!背人,他从没干过!今儿竟然要背姑娘,背一个姑娘……天啦!哥好不愿意的说…… 姑娘说。 “俺自己走!俺去杀个把人腿奏好咧……村里有牛木有……” 众人暴汗!来接秦晏的两位农民也听懂了,忙摇头,村里木有牛,啥都木有,姑娘你千万别! 不过这杀人一出口,姑娘的味儿就混淆了,秦晏蹲下去背起姑娘,走了! “诶诶诶……” 姑娘还提着竹篮子呢,这篮子怎么办?姑娘被人背着,不还得叉开双腿?怎么这么别扭? 绝影和秦晏的马对视一眼。两位主子啥意思?竟然嫌咱不好?要自己走?绝影当然还没准备驮人,但秦晏的宝马,就十分郁闷了,闷着头跟秦晏走,对手指……马前后肢都只有一蹄…… 秦晏个子高、腿长,背着姑娘迈开腿,速度竟也不慢,生气了,走的老快…… 晏渤忙上前接过姑娘的篮子,心里默念。姑娘你就当提前结婚了、让新郎将你背回家……否则等晏哥那啥,背你就不大可能了…… 姑娘都没趴舒服,特别扭。秦晏没背过人,跟背一捆柴似的,也特别扭,两人都不舒服…… “诶,放俺下来!” 姑娘还不忘乡音。 “少给我折腾,瘸子!”秦晏被她弄的难受…… “喂!”姑娘怒了,伸手一掌拍他后肩,拍死他! “啪!”秦晏猛的朝前冲,速度老快!似乎实现了左脚踩右脚飞起来的神话…… “啪!”秦晏反手给了她屁屁一下,再折腾让我教训你,捏一下…… “啊!”你打就打,怎么这么捏……姑娘郁闷,又败了……好生说道, “那也背好一点,这样很不舒服嘛……” “那你不早说!”秦晏生气,放姑娘下来,两人寻找最佳姿势,背好了……跟干啥似的…… 背,最标准的姿势,负重者两手在背后交叠、并顺势拖住被背者的腿和屁屁。被背者叉开两腿缠住负重者的腰,若大人、两腿长、则可以在前面交叠,同时两臂搂着负重者的脖子…… 很啰嗦但亲密的姿势,不知道这两人干嘛这么背着,有这个必要么?身旁跟着两匹绝世名马呢,也不嫌耽误工夫…… 不过秦晏速度还挺快,尤其姑娘很轻、短短几日就累瘦了、不到六十斤、比羊娃子的长镰刀重不了多少,秦晏行走如飞。夜里乡村小路马也不能跑快,所以虽然骚情的背着姑娘,但他并不怎么影响速度。至于有没有心理作用觉得背着很舒服、因此走的飞快,就另当别论了。 一气儿走出十来里,秦晏也一点不累,忽然觉得身上很痒,就问姑娘。“你是不是有虱子?” “呼哧……”姑娘趴在他后背,个子低,勉强蹭着他后颈,呼吸传不到他耳边…… “诶……”秦晏还是觉得痒,虱子……确实他在外头也经常会有,可这会儿让人不舒服嘛。 “呼哧……”姑娘两手缩了缩,都不搂着他脖子了,十分放心的样子…… 月亮地下,树荫底下,风徐徐吹着,秦晏还是觉得有点儿痒,鼻子也有点痒,浑身似乎都痒。他侧了身要将姑娘放下来,得确定她有木有虱子,那玩意儿恶心。 羊娃子忙在一旁扶了姑娘,他一直跟着秦晏身旁,担心他没背惯人、走夜路摔了。一边说道。“姑娘睡着了,你背轻点……” 嗯? 秦晏顿了一步,后面的人马都停了一步……全国经济就停了一分钟,历史也停了一分钟…… 秦晏想。我背着她赶路,她还睡的呼呼的,她是不是太幸福了?虽然昨晚谈的有点久,可我也没睡啊?她怎么就能睡上呢?心里不平衡…… 羊娃子体贴的说道。“你是不是累了?累了俺背一会儿吧……姑娘赶时间,你走这么慢,耽误工夫……” “滚!” 秦晏怒了!怎么随时有个人等着跟他抢着背这坏姑娘?你是睡的呼哧呼哧了,人家还要抢,哼!他迈开大步走向那新时代…… 后面众人都跟上跟上,是得赶路,不赶路接连几天几宿不睡觉大家玩自虐啊。大哥你谈恋爱不能让大家陪着受虐对不对,赶路……你挑着担我牵着马……羊娃子扛着长镰刀、马不用牵,两匹马坚决的不用牵!主人走多快它们走多快,得得得!一点不开小差,这就是名马的素质! 秦晏忽然又停住,后面一溜都停住…… 只有羊娃子敢跟秦晏说咱赶时间你快着点,旁人伴君如伴虎,哪里敢轻易开口犯言直谏? 这会儿羊娃子没开口,秦晏先问羊娃子。“你背过她?” 嗯哪……俺从俺家将她背到归雁桥那里啊……不过羊娃子聪明的没回答,挠头,小心的后退两步,他发现有些问题好像不大合适…… “哼!” 秦晏怒瞪他一眼,反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姑娘的屁屁……最后一掌没落下去,姑娘睡着了,估计挨了打也不知道……秦晏咬着牙,转身,大踏步继续朝前走,回头再跟她算账! 一路走走停停,后半夜月西斜的时候,众人来到了闻县县城外。 闻县,才是个最偏僻的山中小县,比夏县还要偏僻一些。闻县人不多,地不肥,县不富,几乎就是个赤贫县,放那都没几个人愿意知此县——知某县,就是来做知县,七品官儿…… 第338章 县城好容易有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也是高低起伏没个样子。城墙又低又烂,知县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不知还能不能刮到地皮?再穷不能穷书记,再苦不能苦县长,专车地皮都是要的。 闻县普贤寺,不在县城,而在城西四里处一座叫做青牛山的山里。 山路绕啊绕,打南边来而从县城东边来到此处。小道经过县城或者从城外往北拐,走西北方,会再进入官道,从骞郡北边穿过去、再到溆郡、到京城。 望着不远处的城墙,众人没准备入城。 不过,羊妞该和秦晏分手了,按照计划他们要装成不认识的……也不一定是路人,但总要不认识。可羊妞还睡着,还没醒…… 秦晏就犹豫了,这怎么办呢?将她叫醒?还是不叫醒? 两位农民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卖殷勤了,引着众人退回去、往城郊一处山中小村子去,大家都去歇歇,明日再大干一场。至于路上来遇见的几位探子,早被晏潇他们咔嚓了……他们还没学会夏雪的本领,套那几个探子的话以保证最大限度的保密。万一人家要求一个时辰回一次话,那照样露馅。 现在是顾不得这些了,已经到了这里,就要继续下去。 “到了……” 羊妞忽然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到了!” 秦晏压低嗓子低吼,恨不能扇她两巴掌,竟然在他背上睡的流口水,好臭,口水没有香的…… 尤其昨晚吃了不少蒜,姑娘担心山里人拾掇不干净,多吃点蒜消毒杀菌。这会儿一觉醒来,口气臭臭的,腥臭……多吃蒜包括蒜薹都这样……本来要寻几片薄荷嚼嚼的,跟一帮大老爷们在一块,加上一忙,回头就给忘了,呵…… 不过秦晏的怒火忒醒脑,姑娘眼睛立刻夜猫子一样干净明亮,眨了两下眼睛,脑子立刻恢复清醒,开机成功,请登录……她脸上就露出羞羞的样子,到了她叔身后,说道。“俺谢你咧,俺求神拜佛去咧……叔,咱走……” 秦晏的怒火变成……怒火!她从晏渤手里接过篮子跟着羊娃子就走了,羊娃子也走了,木人管他后背还流着口水!姑娘就这么跟人走了!一点不像睡了一路的人! “主子,咱也走吧……” 秦淮忍不住提醒,在这里看成望夫石也不能解决问题,姑娘那是去治病呢……姑娘说多做坏人不生病还长寿,她要去长寿去了…… 秦晏咬牙切齿,看着她强撑着不摇晃的身体,还有她的腿……她的腿还没好,她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用力,她会成瘸子的!瘸子!秦晏很愤懑!不让她去多好?可她…… 他似乎是可以不用她去的,可看着她的样子,他好像说不出来阻拦……就像他讨厌别的女人一样,她也不喜欢像别的女人一样,她是个鲜活的姑娘,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喜欢…… 她不是喜欢腿痛、瘸子,她是喜欢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再说了,她腿骨已经长好,现在就是恢复,适当活动活动,不会有大碍的。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在他背上睡一觉,留他一背的口水……还透着蒜臭味儿…… 在路的拐角,姑娘回头,冲他淡淡一笑,有些得意,今夜的月色好美,虽然我睡着了一直没看到…… 秦晏忽然要冲过去。坏姑娘,唇角又是那种嘲弄的笑,好坏! 普贤寺,在青牛山。可普贤菩萨的坐骑应该是六牙白象,骑青牛的是老子,歪解…… 天底下可能有好多普贤寺,闻县青牛山刚好也有一个,据说还挺灵验的,求什么得什么,求子得子求财得财求官得官……将送子观音、财神爷的事儿都揽了,普贤姐姐真辛苦……小心管太多观音姐姐和财神爷收不到香油钱跟你急…… 洙王太后老人家了,闲了也来烧烧香,求她儿子能当上皇帝?据说渔夫向金鱼求“海上的女霸王”position的时候,金鱼就不能应她。人要有个度对不对,普贤姐姐也没当过皇帝,她怎么给你一个皇帝的job?要求皇帝岗位,请去求如来舅舅…… 八月十七,一连烧了三日香的洙王太后,不知道许了什么愿,准备离开普贤寺回家。因为她听说,皇六子已经来到闻县,嘿嘿…… 洙王太后的仪仗比较复杂,虽然在这种小地方、显摆也摆不出个啥来,但她还是摆齐全部架势,不能丢朝廷的脸面嘛,她是王太后呢。所以,从五更天开始拾掇,一直拾掇到卯正,还没拾掇好,这就罢了。一会儿,辰时了,早饭都准备好了,还没拾掇好,洙王太后生气了。 昨晚就有消息传来,皇六子已经进入闻县。皇六子素来霸道强势,昼夜赶路,肯定准备强闯,这会儿该到闻县县城了,事实上早该到了。可仪仗不好,难道要洙王太后就这么跑到路上去拦截皇六子?万一事不成,皇六子、皇帝、皇太后怪罪下来,她怎么办?心里想什么、暗暗做什么都不要紧,可千万不能有把柄、证据落人家手里。 洙王太后很着急,让典府长赶紧去问问怎么回事。 典府长忙去看看,情形是有些不大对,一会儿出发还有一堆的礼节,麻烦着呢。一会儿典府长带着老和尚来,忙解释解释。原来仪仗出了点问题……它……昨儿夜里月色好,一个典卫和一个姑娘一块赏月,完了就……那啥…… 洙王太后长的很富态、老人家长这样子好看,脸上的皱纹很慈祥,但还是忍不住拍案怒喝。“哪两个……” 第339章 哪两个什么呢?贱人?狗奴才?奸夫**?说出来都不大好听,王太后应该锦口绣心才是,她气的发抖,怒喝, “哪两个渎神的……给我秉公处理!不过……他们两个……怎么会搞得这么久?” 这话有点歧义,但没人发笑。洙王太后现在只需要仪仗给我快快的备好,哪两个死活又有什么要紧啊,真是晦气!问题那两人就算出了状况,和仪仗没准备好有什么关系?她盯着典府长,很威严,但眼神很正,不阴冷不怨毒不暗晦。她是个很有教养的贵族女人。 典府长也不知道,那典卫还归他管呢,他现在也老大的责任,忙跪倒在地,求饶。 老和尚他……也不知道为啥会这样呀,他还得解释。“他们两人那啥……就在放仪仗的屋里那啥……比外头那啥……结果屋里跑进去一条蛇,两人就那啥……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反正屋里有一条死蛇,仪仗被搞得一团乱,用不成了,正在设法呢……还得等……” 老和尚也只知道这么多。其实事情还是得洙亲王这边的人清楚一点。但管事的非赖普贤寺不好,居然会有蛇,屋里有蛇,这是大大滴过错,你给我去顶罪! 不过事情倒也说清楚了。比如仪仗里…… 内命妇、夫人卤簿。青衣六人,偏扇、团扇皆十六,执者间彩裙襦、彩裳、革带,行障三,坐障二,厌翟车,驾二马,驭人十,内给使十六人夹车,从车六乘,繖、雉尾扇皆一,团扇二,内给使执之,戟六十。外命妇一品亦如之,厌翟车驭人减二,有从人十六人。 洙王太后属于外命妇一品、几乎是超一品,仪仗卤簿里得有比如团扇十六,雉尾扇一,还有戟六十。现在仪仗里的雉尾扇被搞烂了,当然不能再打出去。戟断了,也不能用了,得赶紧补上。可这种东西不是说衣服烂了随便换一件就行的,它都有规矩的,弄起来很麻烦。 洙王太后气的无语,只能追问。“什么时候能好?” 这回是典府长回答。“快了……” 洙王太后挥了挥手,快去准备!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她一边让人快去打听,皇六子一行到哪里了?进城没有?可别都已经走了,她就功亏一篑了!真是麻烦! 将事情一项项安排下去——没有仪仗她不能动,可她手下还有人,不至于啥也做不成的。洙王太后又去普贤姐姐跟前诵经。姐姐啊,你要保佑我拦截皇六子成功,你要保佑皇六子死翘翘,你要保佑小郑事情成功……小郑成功了,我们母子就能重放光彩,封地增加是小事,我孙女儿还能嫁给秦晗做皇后,那真是太好了…… 普贤姐姐睁开一只眼,偷偷看她一眼,心下纳闷。为啥是你孙女儿做皇后呢?不是安雅么? 洙王太后慈祥的笑起来,给普贤姐姐解释。安忠护那人算什么,他是皇太后(洙王太后并未直呼周黍离大名、很有礼貌的)的一条狗,现在又想来这边捞好处,想的美!他女儿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有野心没脑子的蠢货!见了好处就摇尾巴的狗,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哼! 普贤姐姐闭上眼,总算明白了。安忠护算什么呀,老郑干嘛非要让他女儿将来做皇后呢?皇后谁做不来呀,奉上印绶玉册,就是皇后。可安忠护其人,当年是皇太后忠实的狗,就因为女儿被小郑看中了,他就摇摆起来了,典型的贱! 唔……安忠护举棋不定白白延误战机以致被秦晏架空,估计也是担心老郑对他不放心吧,结果两头没落好,活该!他就不该让安良去郑国,否则秦晏不会对他那么死心!不过安忠护也可能一家人心不齐,才出现这个结果。比如安良兄弟不满足于仅仅守着安西卫,而想弄个国舅当当,手里的权利能增加到两个卫、三个卫,甚至封侯拜相,是不是更爽呢?安雅有野心,安忠护有野心,安家别的人都有野心,很正常……不过没人有心思理他们的死活。 洙王太后诵了一会儿经。外面来一个武林高手,他面色很不好看,虽然是很淡的,但对于一个高手来说,这已经够不好看了。 洙王太后停止诵经,有些纳罕的看着他,心下闪过一抹异常情绪。为什么一件一件事都不对? 高手神色愤然焦虑,草草的给洙王太后行了个礼,恨恨的说道。“死了很多我的人!不知道谁下的手,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十个!这还是明的……暗桩都没来的及查,已经有一会儿没消息了……” “什么?” 洙王太后跳起来,一紧张,将稀世佛珠拽断了,珠子滚落一地,叮叮咚咚滚落在地,有的朝普贤姐姐脚下躲猫猫去了…… 高手神色透着一丝颓然,继续说道。“死的都很干脆,有的都跟做梦一样,几乎都是一击毙命……不知哪里来的高手……” 不论致命部位一击致命,还是直接将他头拍***西瓜还烂,总归都是一击毙命,很恐怖! 一下子能要走他十个人,这样的高手,该是什么水平?现在这方的人都开始颤抖了,害怕!没有人能不对未知的危险害怕,尤其她的手段忒残忍。好几个人脖子上就顶着一个烂西瓜,红白浊物四溅,这绝对恐怖主义的手笔啊!还有更可怜的,一个烂西瓜砸下去,力量太大,将他脊椎腿骨都砸裂了。身上没别的伤,周围也少有打斗痕迹,就那一招毙命。 洙王太后并未晕倒,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问道。“没有一点眉目吗?有没有对方的一点消息?” 第340章 高手摇头,失望的道。“没有,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下的手,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什么都……只能知道,绝不是千牛备身下的手,那手法不太像……也不像寻常的刺客和高手,那手段好野蛮和残忍……” 高手也该有个高手的样子,怎么可以将人脑袋瓜拍烂呢?关键……羊娃子确实不是高手,羊妞确实不是刺客。这位高手的眼光,很独到,请继续猜。 从闻县到青牛山,有四里路。从青牛山底下到普贤寺山门,还有两里路。 名刹古寺大多修建在深山老林,图个环境清静、可能比较接近仙境,或者说不影响修炼。这是中国传统隐世哲学的体现,道家尤其是这样。但这并非真正佛门真味,说白了这是走了歪路的虚伪。 佛家,在修心。若是到了闹市便心不静,他修为就没到家,跑到深山老林有啥用?难怪山上的和尚见到山下的女人就算是老虎也心动,老和尚将女人比作老虎能有用么?小和尚照样被老虎闯入心里。这典型的糊弄小孩子,连看山是山的境界都没达到,纯属自欺欺人。 就算不提大隐隐于朝这种很高层的问题,修炼的人不能离开人世,天天念阿弥陀佛有啥用?世尊从来不说你念阿弥陀佛就能成佛的。要悟,参悟这个人生,才能成佛。参悟人生,又怎能避世?一群糊弄人的秃驴,还可能假的…… 当然,鸟多了什么林子都有,羊妞管不着。倒是有一点,普贤寺比青牛山有名,很多人只知普贤寺,不知青牛山。就像很多人只知大雁塔不知大慈恩寺…… 撇开这些不管,今日凌晨,从天不亮开始,羊妞和羊娃子——羊娃子也稍稍化了个装、免得被对方的人认出来影响他以后的正常生活、或者影响他哥的正常生活。真正特务、国际刑警之类,一旦被接收,就会和家里切断联系,免得尤其国际大毒枭报复,那会非常疯狂——两人从闻县的东边绕北边拐西边来普贤寺,一路走来,遇到暗桩就拔,不比大毒枭手段婉约。 对方一路上安置了不少暗桩、不少探子,夜里也紧张活动。因为皇六子随时可能来到,皇六子是很厉害的人物,大家要小心应对。羊妞一看,这些探子、刺客,有的不像本地人。羊娃子也觉得他们不像本地人,一看就来此不久,身上明显有股子郑国人的骄傲狠辣胡辣汤味儿。 于是羊妞就临时改了计策、总要见机行事才好,并设法通知秦晏,配合行动。 既然老郑这么看得起秦晏,连很勇猛的郑国人都弄到这里来了,那不好好敬他一壶怎么行? 所以,羊妞忽悠的羊娃子动手杀人,两人很神秘的将暗桩一路横扫,探子逮着机会就杀。不论什么时候信息都很重要,是打战很重要的一步。先将对方弄的消息不通耳聋眼瞎,耍起来不是要容易的多?更何况是遇上了,还是顺手,羊妞腿还没好,怎么可以不杀了他们治腿? 两人速度很快、实力很强、暗杀技术更强,一直冲到普贤寺,才用了一个时辰,这还包括简单的清理现场、保证一定时间的消息封锁。 两人来到普贤寺,摸进去。还没想好怎么拖住洙王太后的行动、好进一步埋雷,刚好碰到两个偷情的。两人说洙王太后今儿可能要回去。回到洙亲王府,就没这么方便了,顶多递个消息……既然两位如此情深义厚,羊妞就成全人家,就算生不能同衾,那就死一块好了。希望你们能死同穴,阿弥陀佛…… 将仪仗弄乱乱,羊妞拉着她叔歇一下,人都不是铁打的,连日赶路完了还以雷霆手段扫雷,就休息一下吧。在普贤寺休息,普贤姐姐背后最安全,没事儿谁跟普贤姐姐过不去啊。没想到在这里休息,除了有供果吃,还能见到洙王菩萨、呸是洙王太后…… 普贤寺在做早课,各个殿里都是经声朗朗、香烟袅袅,嗡嘛呢呗咪吽……不仅能适当掩盖羊娃子睡觉打呼噜,也能很好的遮掩身上的血腥气,就连那个高手都没闻出来。不过这会儿高手在,羊妞还是敛声屏息,不敢稍微一动,免得被发现。 高手也是满腹官司,正忧心着,思量片刻后,继续和洙王太后商议。 “那现在……怎么办?” 洙王太后的态度有点奇怪,即未对死人表示一定的遗憾或者害怕、尤其他们死的那么血腥,也没有对事态的可能很严重表现出比如惊慌担忧等情绪,也不是阿斗一样麻不懂、很迷茫。而是低沉的,可以说很淡定的,甚至是从容面对,城府很深。 高手看着洙王太后,也沉默,他在思考。 洙王太后站起来,对着普贤姐姐、没有念珠就双手合十行礼,仿佛自言自语。 “不是千牛备身,也不像寻常的刺客和高手……皇六子手里还会有什么力量?或者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杀那些人,看起来意义不明……若是皇六子,可以直接冲过去……若是针对我,别的不说,他们应该直接冲到这里来……” 这种行动,是十分让人费解的。杀一些无关紧要的刺客,还让这方知道,他们想干嘛?洙王太后想破头皮,也想不到羊妞的目标在老郑那,至少现在还没想到。 羊妞的目的很简单。要将老郑这些杂草砍掉一些,免得老郑没事就蹦跶,一会儿去刺杀夏狷介,一会儿刺杀皇太后,一会儿又刺杀她,一会儿刺杀秦晏。搞得不知道社会多繁荣昌盛的人以为,是不是天下大乱了,怎么这么多刺客?没准过几天还去夏县骚扰夏家,烦不烦? 第341章 这里是要拾掇洙王太后。可洙王太后也是老郑手里的一颗棋子,那些人也是老郑的棋子,那扫掉一些总是好的。更何况,洙王太后不可能冲到夏县去对夏家不利,但这些刺客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将这些杂草割干净,洙王太后被架起来,杀不杀她都可以没所谓呢。 当然羊妞不是太善良的人,那些杂草割掉一批还能春风吹又生,她会将洙王太后也割掉的,至少能保证那些杂草生的慢一点。准确来说,洙王太后也是一棵杂草…… 菩萨跟前的洙王太后却不知道这些,对她而言,那些刺客简直一文不值,哪里比得上她……当然洙王太后站在她的角度这么理解也不算错,而且她还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秦晏不敢对她下手才对旁人下手,所以才知道事情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呢? 今儿依然是个好天气,绚丽的阳光从殿前苍天古树上漏下来一点儿,再映进殿内,有种明晃晃却透着暗昧的色调。 如今已是仲秋,晨间凉,却衬着那光亮十分诡异。依稀间像是地藏王菩萨来找普贤姐姐闲谝,顺便将地狱的阴森气息也带进来了。 那位高手眼神像鹰一样犀利,眯着眼,锋芒更甚。然而这犀利却像没开锋的刀、或者上了保险的枪,他找不到目标发飙,因此显得有些愤懑。虽然他的表情由于他脸比较黑因此一直显得很淡,但确实是这个情绪。高手吐了一口气,愤然说道。 “我能肯定不是皇六子做的,也没听说过他有这么一支力量,这应该是别人。若说夏县……那对叔侄从来不玩这种手段,他们手里也没这种力量,不可能。周围再没有对您敌意这么强的人,需要杀您带出来的人……” 高手和洙王太后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大一样,洙王太后已经偏向从政治角度来考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有什么意义。高手则偏向从职业角度考虑。道上都有哪些力量,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我们又没有抢人家码头,也没有强抢人家民女…… 两人各想各的。洙王太后看着高手,忽然眼睛愈发深邃深沉起来,说道。 “会不会是针对你的?” “你”是郑国人、老郑的人,或者针对那些刺客、他们之前和谁结怨过。洙王太后脑子转的很快,看着高手,可也想不明白。她喃喃道,“若不是皇六子,又在这种时候出手……怎么可能和皇六子无关呢,这也太巧了……若是针对你……难道要敲山震虎?还是打谁一巴掌?又或者打草惊蛇?” 洙王太后很有上位者的范儿,考虑的问题很多,却很少回答,总希望下属你们能替她解决。 可高手有一个妙处。他是老郑的人,他事实上并不负责给洙王太后答疑解惑。他现在更多的是考虑。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力量,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他誓要将皇六子留在这里的。说直白一点,他更多是站在老郑的立场考虑问题,或站在自己一个执行任务的下属角度考虑自己面对的问题,和洙王太后不一样。 而羊妞的临时起意,误打误撞出一件好事。她杀的人以老郑的人居多,这让老郑方面和洙王太后之间有了分歧,虽然很淡,但只要有了分歧,就能开花,于是……普贤姐姐的智慧后面,羊妞又想出一招,马上付诸行动。 这一个殿里,多方高手汇聚,暗潮汹涌,气氛却很低沉,还是普贤姐姐气势最强大…… 洙王太后和高手想破头皮也想不出个办法来,洙王太后明显是。不太想承担责任…… 普贤姐姐背后羊妞妞儿又发现一点。洙王太后可以和老郑联手、甚至推心置腹,却不能也不可能和老郑手下一个刺客头儿联手,尤其现在出了问题的时候。这样就很好了…… 这时,外面又有人赶来,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看来又出大事了…… 趁着这混乱劲儿,羊妞拉着她叔闪! 由于外面的探子和其实很明显的暗桩被扫了不少,下面的人骚动起来了,连洙王太后的人、也就是洙亲王府那些内侍啊姑娘啊之类都惊动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有的人吓得尿裤子! 正殿后面一处花丛旁边,两个人影快速闪过…… “头都没了,被拍烂了!”花前一个小厮和一个姑娘说的绘声绘色,大白天勾引姑娘。 “阿朱也死了,被蛇咬死了……”姑娘好像叫阿紫,她脸色吓得发紫,实在太可怕了…… 两个人影不停,继续往后面窜去。那里有洙王太后一行人的晏息之所,包括一些王府官员。 羊妞兜了一圈,将这里的高手低手估算了一下,不由得咋舌。洙王太后、老郑竟然在这里布置了高手二十来个,低手三五十个,那些洙亲王的小喽啰就不算了、死了都不能留下名字。看样子归雁桥头确实只是个。个虚晃一枪,老郑在那里抛出一些替死鬼,好让秦晏惊动之下走小路,在这个远离官道、实际上比归雁桥还偏僻的地方,狠狠给他一刀。 看来最懂秦晏的人,还是老郑。夏狷介都没跟夏雪提到闻县,看来他还是对秦晏认识不足。 秦晏年轻气盛,就敢往这里闯!知道洙王太后在这里也照样来,看似退了一步走小路,实则有可能示弱、然后狠狠捅洙王太后一刀!这就得看秦晏和老郑谁更猛了。 羊妞相信,秦晏更猛,她刚还看到晏渤和晏濛了,那两人也简单的化了装,是来帮她的。 羊妞和她叔来到后面,晏渤和晏濛也潜到了。 第342章 羊妞和这两位接上头,飞快的交流一番……羊妞惊得下巴颏能掉下来。秦晏真厉害,简单的一修改,将她的计划又变了模样、更有看头了……或者说,更符合夏狷介说的。这个说辞,秦家的人最能。过两天大家就都知道了,绝对能气的老郑肚子痛。 此时,几人开始捡蘑菇。先逮着洙王太后的人不论是不是心腹坏豆子,一律先敲翻,看着稍微有点辜的,一招劈杀!感觉确实无辜的,一招敲晕,睡上一天再说! 正屋的人不多,大家都在厢房忙碌,四处忙碌,修补洙王太后的仪仗,准备赶紧启程。 本来羊妞和她叔力量还不大够,对上一屋的人会有些麻烦。现在又来了两个,四人简直狼入羊群,也不管人家高手或低手,走一片放倒一片,迅速果决,没得商量。 羊妞腿感觉又没问题了,果然多做恶人对身体好,强身健体……她的手更没问题,近身搏击她的强项。速度没问题,力量也没问题,这种袭杀她比羊娃子明显有效。 羊娃子也不废物,他可简直就是天生的。神人! 羊妞追求快速将人放翻,羊娃子自觉的去砍每个屋里的高手,盯上最高的手就砍,往死里砍!从昨晚今晨、从前天大前天开始,两人配合的都非常默契。 用了大半个时辰,当洙王太后还在普贤姐姐跟前猜单双时,这里的几十号人,全部被放翻! 此时,普贤寺愈发热闹起来。而这一方,无比的安静,静的有些诡异。血腥气开始悄悄蔓延。 最后扫了一眼,羊妞从角落里提起篮子,里面放着香烛和竹签等,要进入正戏部分了。 羊娃子跟着羊妞,对于这些刺客没啥同情心,杀就杀了,他没有偷吃鸡腿的和尚那么好生。 两人离开没一会儿,前面有几道强势的气息袭来,有人发现情况不对了…… 晏渤和晏濛闪到一旁,他们武功也很高强,闪避一下不太容易让人发现,还能暗中行事。 羊妞穿着不是太干净的花布衣裳,提着半旧的大竹篮,斜翘着屁屁,竹篮架在屁屁上,手腕省点力。虽然竹篮不重,但这是习惯动作。 村姑我来巡山哪啊,咿儿哟哦……巡完南山我巡北山咯,咿儿哟哦……小心提防那个孙悟空哪啊,咿儿哟哦……特别会变那小苍蝇啊,咿儿哟哦…… 羊妞从遥远的溆郡来此烧香,有点儿高兴,一点点小高兴,又羞答答的低声哼哼,好村…… 羊娃子镰刀再拾掇干净了,扛在肩上。头上一条怎么都脏兮兮的头巾,还戴的那么坦然,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里的单身汉、放羊娃,木人给他拾掇。 叔侄俩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东瞅西瞅、刘姥姥进村很新鲜的样子。反正离开了案发地点,他们大大方方溜达着……羊妞是老戏骨、演得像。羊娃子是夏狷介的翻版,我杀人就是杀人了,杀了一群兔崽子,有啥好紧张咧,木有!因此两人坦坦荡,准备去烧香…… “站住!” 前面来几位高手们,将两位拦住,一副骄傲狠辣的样子,一看就是made—in—郑国。 叔侄俩没听见、木听懂,一连被喊了三通,才回过神来,人家貌似在跟他们说话…… 看见外人、外男,羊妞忙退后半步,半躲到她叔后头,半低着头、又偷偷的打量几位陌生人,有点羞涩又担心又好奇的样子。两手揪着竹篮一根戕出来的竹篾、还微微颤抖,有点小无措,很单纯可爱。 羊娃子摘下脏脏的头巾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一口白亮的牙齿,说道。“你们叫俺?有啥事儿?” 羊娃子口音很重,一脸的老实巴交,但挺热情,明亮的眼睛想对方表明。只要俺能help的,俺决不推辞,有啥事儿你就说吧。 一下来了三位、又来了两位高手、被浓郁的血腥气吸引来的,五人盯着这对叔侄,纳闷。五人对视一眼,都怀疑。这里是普贤寺里头,他们两位怎么进来的?洙王太后在这里,就算偶尔有香客来,一路走进来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视线扫描过的,怎么没这个印象?这两位,感觉很陌生…… “你什么人?”高手皱眉,带了两分客气的问。 “俺溆郡人,她是俺侄女儿,哈哈……” 占了县主姑娘的便宜、做上她叔,羊娃子高兴大笑,一口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特漂亮。 五位高手更纳闷,这么浓重的口音,勉强能听懂他说的啥。那个姑娘看着也确实是个木见过世面的村姑,淳朴的像漫山遍野的野菊花,有一点羞涩,却绝不扭捏,透着淡淡芳香…… “啊!” 有准备仪仗的人跑到后面,发现那里人都死光了,惊恐的大叫。 普贤寺的菩萨们、急的说错话是和尚们忙跑过来,又跑过去、那边又出事了,又要忙着念经,急的一头汗,阿弥陀佛,嗡嘛呢呗咪吽……普贤姐姐你能不能法力无边让大家安静点儿? 普贤姐姐说,这里竟然呆了一窝狼子野心,我现在就法力无边要拾掇他们,拾掇了就安静了。 这里五比二,五位高手对视一眼,走了两位去看那边情形,似乎很不好的样子。这两位叔气息粗重就是个农民、不像习武之人气息绵长深沉,那姑娘整个就是村姑,只有奇怪木有危险。他们就走了两个,这里剩下三个,依旧就奇怪部分追问羊娃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人家还算客气,没有一上来踹他一脚踩烂他侄女儿的篮子摸他侄女儿的脸,羊娃子咧嘴一笑,也憨厚客气的回答。“带俺侄女儿来上香。听说这里菩萨灵,给俺娘烧个香,保佑她长命百岁,哈哈!” 第343章 将他娘都绕进去了,一会儿真要给他娘烧柱香、保佑她平安,羊娃子笑的高兴。 三位对视、对视,貌似木问题啊,一点不像有问题的呢。装也装不成这个样子,这个……无缘无故就杀人,他们怎么觉得这个牙齿白白的放羊娃让人有点下不去手…… 忽然,三位同时跳起来,但还没跳开、刚有动作,地上两个影子犹如蝙蝠一样笼罩他们的头顶、两柄利剑直刺他们后心。在他们面前,羊娃子胳膊一抡,长镰刀呼呼带风,猛的一刀朝第三位脑袋拍去!羊妞站着没动,手腕却是一翻,三根竹签,犹如三支飞镖,直射他们喉咙! “呃吽……” 三位连嚎叫都没嚎出来,就被四人联手拍死了,又一颗脑袋成了烂西瓜,红白四溅…… 晏渤和晏濛事成又闪到一边。羊妞帮着羊娃子飞快的将长镰刀拾掇干净,然后赶紧往前面走,是脚踏实地看起来很快实则照着村姑的速度很快的往前走,不是夏雪姑娘的实际速度。 一边走羊妞一边低低的和她叔说了两句,两人脸上都有惊惧的表情,害怕,呜呜,杀人咧……羊娃子这个就装不来了、他是个老实人,只好勉强装一个强撑着胆大的样子,凑合…… 两人走了没几步,有几位高手奔过来,盯着他俩厉喝道。“站住!你们什么人,在这里乱闯?” 这个态度很不友好,恶狠狠要杀人的样子,前面几位高手都是这意思,非常的凶神恶煞。 羊妞忙躲到羊娃子身后,揪着她叔的衣袖,一边忙申辩、怕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杀人咧,兀达杀人咧……” 几位高手,一共四位——很奇怪这时候他们不去截杀秦晏,都跑回庙里做什么呢?难道跟普贤姐姐求一卦、保佑俺截杀皇五子成功?那些人突然死亡,对他们造成了这么大心理阴影?有点奇怪,但他们就在这里……还是说,准备截杀秦晏的力量比羊妞估算的要多得多?这些人可不仅仅来自老郑,还有洙国的。没有出现在归雁桥头,来到这里了。 事实上上述两个原因都有的,四位高手很警惕,朝着羊妞背后瞅了瞅,喝问。“你们看见杀人了?谁?什么样的人?” 说着话两个高手去追过去看。一个高手当胸一把抓起羊娃子的衣服,揪着他往正殿去。大家到普贤姐姐跟前去分说分说,究竟什么样的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这里公然杀人!另一个高手看了看羊妞,犹豫…… 羊妞忙抓着她叔胳膊,惊吓的道。“叔!叔……你放了俺叔。俺叔木杀人,你做啥抓他,你是坏人银!” 羊妞跟羊娃子一样明亮的眼睛盯着高手,大义凛然却还是威武能屈的,怕……你再威武一点她就要屈地下去了,紧紧抓着俺叔的手,俺怕…… 羊娃子挣扎了一下,威武稍稍屈了一下,但还是很男人的挣扎。不能抓俺,俺是好人。 两位高手看看羊妞,对视一眼。这一连串的杀人,对方连个影儿都没瞧见,或许还就得问这两位呢,那……先放了羊娃子吧……反正两个高手盯着两个更高滴手,抓不抓都木用…… 那里洙王太后还等着消息,头儿也正急的团团转,两位高手“押着”羊妞叔侄就往正殿去。 走半截,拐过观音殿,出来仨高手,拦住羊妞叔侄二人。这会儿里头正一团乱呢,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来做什么?看着就不善。仨高手拦着他们,眼神冷冽,要一掌拍死他们…… 两位高手忙解释道。“他们看见杀手了。” 那三位高手一听,一怔。真是天旱偏逢天下雨——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大家都对杀手一点头绪都木有呢,就来了两个目击证人。都来不及先审,直接带进去,不过不对啊…… 三位里长的最精明狠辣的那位高手瞅着羊娃子喝道。“你这长镰刀不能带进去!里面可是有洙王太后!一会儿你们听话点,让你们干啥就干啥,知道啥就说啥,对你们有好处。听清楚没有?” 羊娃子紧紧抱着自己长镰刀,严正抗议、嗓门好大。“俺从穿开裆裤就拿镰刀了,一天不离身,不能放!俺见六皇子也拿着它咧,你不给拿俺不见那个太后了……诶,你把俺搞糊涂咧!俺来上香,不是来见太后滴,你表搞错咧……” 羊妞在一旁使劲点头。奏是奏是,俺来上香,是你们非礼俺,不是俺要去太后……当然也是俺要去见太后,否则怎么会让你抓到。但俺不能告诉你,俺一会儿还要捅太后一刀…… 仨高手纳闷了,面面相觑。通常情况下是奏羊娃子一顿、夺了他的长镰刀,将他绑了架去见洙王太后。但一旁来一堆秃驴,因为寺里死人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他们也越来越忙,急着给诸位阿弥陀佛诵经超度早些安息吧。和尚们见此也忙念阿弥陀佛,这两位施主篮子里还装着香烛,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和尚们也是威武能屈的,只是不停的阿弥陀佛,并没有人敢开口阻拦。 刚那两位高手出来打圆场。“就拿着吧。让他站后面点,让这位姑娘说是一样的。” 我们这里这么多高手呢,难道还怕一个放羊娃?人家穿开裆裤就玩泥巴、镰刀了……这两位高手和那三位明显不一拨,没那三位权威,但说话也有一点分量。而且他们明显想在这件事上表达一点意见,顺便争个功劳啊。是他们先发现目击证人的啊,这种事,对吧…… 那三位对视一眼。洙王太后是你们的人,既然你们让带进去,那就带进去好了,走吧…… 第344章 一位矮墩胖的高手将他们拦下来,问羊娃子。“你见过六皇子,在什么地方?” 如果就在附近见了皇六子,他们就可以快快的去刺杀了。 羊娃子不喜欢他,哼了一声。他侄女儿骄傲又羞怯的说。“在俺家……” 矮墩胖高手忽然停下来,好好看看这羊妞。其他几位也被羊妞的口气和模样吸引,看她…… 羊妞忙咬着嘴唇红了脸闪到她叔右边……俺和六皇子木啥关系,奏是见过,知道他是六皇子,真木啥关系,表看俺咧,哎呀……差点踩了她叔脚后跟、绊一跤…… 羊娃子一把有力的扶住他侄女儿,忙安慰她。“木事,有叔在,他不敢欺负你!” 羊娃子是很神的,用实际的事儿能搭上他侄女儿的腔。他确实觉得皇六子不敢欺负他侄女儿。 几个高手对这回答愈发来了兴趣,在这样的时刻,对这样一条花边新闻,报以极大的关注。 如果说一个村姑见了年轻英俊的六皇子一面、对他暗生爱慕,这还情有可原。若是她叔还敢这么大胆的夸口六皇子不敢欺负他侄女儿,这就有些意思了。而且羊娃子看着一点不狂妄、不是山里人木见识胡说。而是透着某种自信,是知己知彼一般的自信,让人很感兴趣。 试想,一个很可能登上皇位的六皇子vs一位这番模样的村姑、头发上还沾着两片蕨类柴叶,太让人稀罕了! 于是……诸人的注意力,就这样神奇的被分散了一下,气氛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可爱的羊妞,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和伤腿没多大关系…… 五个高手问不出个啥来,羊娃子说俺家在溆郡,那里杀不到皇六子,只能去正殿。 另两位去看那三个死状的高手刚好奔回来,又惊又怒又严肃的道。“一个死、手法,又是三个!” 那三位死在刚准备跳开的瞬间,还没来得及惊恐。羊妞的手段太快了,又太出其不意了。hellokitty号特务其实不罕见,不过在齐朝或许还没有吧?这里的女人行动还不大自由的。 七个人对这两个证人愈发感兴趣了,跟在羊妞叔侄后头,“押”着他们去见洙王太后。 殿内别的人见这七位似乎很行动一致的押着人进来,也就没多问,连搜查、客气点是检查都省了。有几个跟着进来,有几个依旧匆匆忙忙忙碌着…… 这里人挺多,但挺乱,真挺乱。一会儿有人来报又死了人,一会儿有人来说后面死光了,一会儿又有人说那些暗桩也死光了,一会儿大家都说死法都一样,非常干脆,是绝顶高手!进来的人还要出去收集信息,查查到底是谁,手段这么凶悍。和尚进进出出忙着念经…… 乱哄哄中,七人有两人被别人拽走,又加入三个进来。还有洙国的官儿,需要注意一些礼节方面的事,他们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礼节,很敬业。 大家乱哄哄来到普贤姐姐跟前。实在不是大家素质不好,而是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洙王太后方面没有绝对实力,老郑方面刺客没有绝对威信,在这种时候,还没出发去拦截皇六子,不知道那个任务还能否完成,于是只能乱成一团。 不过看似乱哄哄,普贤姐姐跟前洙王太后本人并不乱,她的状态挺清醒。不论死再多的人,到了她跟前都能沉下去,都能稳下来。她的个人魅力,挺少有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外层看似乱一些,实际上只是事儿多、杂乱,而并未形成真正的骚乱、动乱、暴乱…… 羊妞叔侄的到来,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洙王太后也立刻注意到这两位很特殊的人。 虽然这两位放到山门外或者闻县哪怕县城,都那么普通,根本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可他们这个时候能来到这里,就绝对的不普通。 洙王太后身旁几位高手也发现情况不对,可皱了皱眉,也说不上来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羊妞叔侄停在这些富贵人一丈多远处,不过来了……这却更让人费解…… 史官先开口,问道。“这两位什么人,做什么呢?” 一位高手忙着解释。“他们看见杀手了。在下确实在朱渊四死的地方不远见到他们,便将他们带来问问情况。” 高手暗暗骄傲着。俺弄到两个目击证人,若是事情顺利解决,俺的功劳绝对少不了,嘿嘿…… 羊娃子和史官说。“俺不是来见杀手滴,俺是带俺侄女儿来上香滴,俺娘信神仙,俺来拜神仙……” “不是来见杀手的”,好搞笑的说法!可羊娃子就是说的理直气壮,俺本来就不是来见杀手滴,俺就是那个杀手,俺是来杀人滴!杀了那么多人,普通的刀都该卷刃了。可羊娃子的长镰刀,厚实,跟榔头似的,竟然木事,可见他天生适合干这个。 大家也被羊娃子的说法搞得有点晕乎,紧张的气氛稍稍偏离了方向,虽然偏离的很少…… 史官瞪了眼,但看羊娃子就是这样子,也就懒得跟他计较,问道。“……” 旁边有丞喝道。“跪下回话!” 这个放羊娃,竟然不给尊贵的王太后行礼,实在无礼至极!这一声喝,喝的好多人都鄙视他! 洙王太后一直看着他们两位,倒不是要不要他们跪下,而是一直对他们很怀疑。 羊妞一直有些怕怕的躲在羊娃子身后,这会儿轻轻拉了拉羊娃子的衣服、这是个暗号。准备。 羊娃子准备……力量爆发,身子僵了一下……在这么多人注视下,尤其在冷静无比的洙王太后的注视下,这个动作无比明显! 第345章 羊妞就当没看见,提这篮子就往普贤姐姐跟前走。一旦跪下去再想起来就麻烦了,等到像她被打断腿的时候,那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枉然。也总不能秦晏来亲自杀了洙王太后,那也太难看了。这事儿得见机行事,这会儿就必须行事…… “站住!” 洙王太后一声厉喝,一边忙往后退!这人她看着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不过羊妞已经迈步,岂能轻易停下来?她反而更快的向前靠近洙王太后…… 闻县,东边,山林里,一条路,往县城来…… 闻县四处都是山,县城也是山,路在山里,山里有路,山山路路,如藤缠树。互相纠缠,倾诉衷肠。 正午的太阳,非常明亮,晒的人睁不开眼。 春困秋乏,这样的太阳下很容易让路人想在树下找块石头困一觉解解乏。可仲秋的天儿,一旦从太阳下挪到树下,或者那些山林里很少太阳晒到的地方,也凉的很,很不适宜打盹,小心着凉。于是稀稀拉拉赶路的人,走着走着都能打盹,忽然头猛的一点、朝前冲去,差点撞了前面拐弯处的山崖……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重重的踏在山石上,犹如雷声轰鸣,又似战鼓敲响。登时将路人吓得一点儿瞌睡都没有了,忙往路边、往山边爬高一点,千万不要被误伤。 众人克里马擦爬上山边甚至爬上树,然后举目四望,看看是哪里来的人这么紧急。难不成闻县知县家里着火了?还是被抢劫了?可知县家里被劫了,你骑马往这里跑能干啥?闻县也有校尉,也有常备贰佰民兵,你找他们去啊,不解…… 俄而,一骑飞奔而至!在弯弯曲曲山路上跑的也非常快。骑术很精湛,看样子真像是闻县校尉或者校尉下面的旅帅、队正之类的,是个芝麻粒大点的官儿。 大中午的奔丧啊,你跑那么快!路边少少的赶路人叽咕一句,继续打着盹儿往前去,赶路。 可没过多久,整座山、整条路都颤抖起来,马蹄声远远的传来,一连片犹如万马奔腾!那速度、力度,比这刚才那马蹄声强多了,这在闻县可是闻所未闻!比照刚才着火奔丧的架势,这个倒有点儿像天塌下来了,天要塌下来了! 路人还没睡着,也没清醒,迷迷糊糊就往路边让,逃命啊逃命,逃命要紧啊!虽然是和平年代,大家都不要忘了逃命,当然更要记得走紧急通道紧急疏散,要注意安全,注意秩序…… 大家才跑到半山腰,前面闻县县城方向又来一骑。今儿闻县少少的几匹马都来这里集合了! 千万不要在城里生活惯了一张口就是马和马车。马是很贵的,对普通百姓、对闻县这样的穷县来说,更是如此。很多人只能骑牛、骑骡子,或者骑自己、11路特快走遍天下。少少的几匹马都是军用的,或在闻县知县被山贼抢了的时候报信用。 这一骑动静更大,但还是没有后面数骑声势浩大。那气势,就算哈维国百万雄师都比不上!咱齐朝的皇子还是厉害,仅仅带着十来匹马,就能营造出这等声势。这还是后面没绑上树枝呢,否则声势还要浩大,吓得长坂坡桥头曹军对张飞二三十骑兵都不敢动手。 为啥曹军总是这么笨呢?被张飞在长坂坡忽悠一次,这一计叫树上开花。被诸葛亮在西城忽悠一次,这一计叫空城计,那么聪明的司马懿,被诸葛亮活活气死。 不过现在来的只有十来骑,一点不虚张声势,也不空城计,他很威风的实打实的就冲过来了! 这一骑却是火烧屁股,也跑出了自己的气势,声势也非同一般,老远的瞅见山路转弯处一匹高头大马,边跑边喊、都快哭出来了。“六皇子!是六皇子吗?太后遇刺了!太后遇刺了!” 山谷空幽,千山万喝。“太后遇刺了!” “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皇太后遇刺了!” 路人爬到半山腰,忽然愣住了,皇太后遇刺了…… “哇!” 有人忽然哭出来,她做梦梦见皇太后,皇太后说我活多大你活多大……她现在都八十三了,皇太后才六十啊……哇哇哇,伤心死了,皇太后,你不能死,哇哇哇我的天啊…… 两个孩儿被惊呆了,骨碌碌从山上滚下来。皇太后遇刺了,天要塌了,那是皇太后啊……他自己先塌下来了,一直滚到路上,一会儿等着被马踩了肚子,pia,肠子流一地…… 这一刻,闻县东边、从东城门开始,到东边十里远,大家都听见。皇太后遇刺了…… 可骑马报信的明明说是“太后遇刺”,没说是“皇太后”……骑马的不知道,他要倒大霉了…… “皇太后遇刺”! 那边骏马都能飞起来,不走路了,听见山谷回音,不走路了,直接从悬崖上陡壁上树上林子上飞奔下来、从天而降!却……这边山腰上众人看着,却发现——一道紫气,东来! 秦晏的马,是青中透着紫色的,在正午炫目的阳光下,那飞起来的瞬间,真的是紫气东来帝王到!他就是王,从天而降,直奔报信的人,直奔山口! 后面,骄傲的绝影来劲儿了,紧跟着紫燕骝马它儿子,也从悬崖绝壁树丛溪涧上一飞而过,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蓝的空气,它,已经到了两三里外!绝影,名不虚传! 有幸看着这一幕的,一个个都吓傻了,吓哑了,呆了!那一人两骑,那是人和马么?那明明是天神和神马!哦,我的天!我今天竟然见到天神了,我好幸运!阿弥陀佛,我要许个愿…… 第346章 报信的也吓住了,傻傻的望着朝他杀来的人,顺了一口气儿,继续机械的吆喝。“是六皇子吗?洙王太后遇刺了,在普贤寺!” 嗯? 到底是洙王太后还是皇太后遇刺?这可错不得,你丫的得……要倒霉了! 咔嚓,天上打了个响雷! 轰隆!地上回一个闷哼! 一人一骑、加一骑,准准的停在报信的跟前,凤眸射出两排子弹,将他打成马蜂窝,冷喝。“刚就说普贤寺有刺客,到底是洙王太后还是皇祖母?” 刚那一骑急急忙忙跑去告诉皇六子洙王太后在普贤寺,那里有很厉害很厉害的刺客…… 为啥要告诉皇六子呢,是有人“无意间听说”皇六子竟然驾临闻县。正准备安排个接待仪式再找几个漂亮一点的像羊妞那样的村姑陪酒,却又狗血的遇到刺客,让人郁闷…… 作为诚实可爱的闻县民兵团们,当然要告诉皇六子一声,至少也得有个防备不能受伤嘛…… 可闻县校尉怎么就派个这么肉的来报信呢?竟然将皇六子最最心爱的皇祖母给绕进去,这不纯粹找死嘛!这还是在给闻县民兵团找不自在,欠揍! 哥们还没发觉有啥不妥,乡里人,对不,管你来个王太后还是皇太后,那都是遥远不可及的东西。就像来个外星人,谁还问是来自仙女座星系还是来自大熊星座的m81sb型漩涡星系?而且他还着急,不论哪个外星人遇刺都很重要不是?不对是皇太后、是太后遇刺都很要紧嘛!他很自然的解释。“当然是洙王太后,皇太后哪能到这里来……” 皇六子您能来这里都是意外,校尉说要办好这个差,大家都能升官发财……不论哪个太后遇刺都是公事,自己能不能发财是自己的事,哥们脑子转的很快,还给皇六子傻笑了一下…… 皇六子恨不能踹他一脚,你丫的什么乱七八糟,牙齿黄的跟似的……一点没有羊娃子可爱,哥抬举羊娃子也不会抬举你! 后面绝影如风,还没奔过瘾,哥老帅了,朝着前面继续奔。还不走寻常路,专挑不寻常的没路的地方我飞!我叫绝影!羊妞,哥来了! 紫燕骝马的儿子生气了,跟这种贰佰伍说啥,晏哥咱也走,百公里加速两秒,飞! 这么一停顿,后面诸位高手也追上来,众人一起飞!飞不过晏哥咱比寻常人可强得多,飞! 山腰上、路上、幸运的倒霉蛋,望着这一行,一直到天黑都没回过神来…… 本来,洙王太后遇刺,秦晏是不用那么急的,更不用奔命。这里有的是人管,他只是路过。 但是,某个贰佰伍拾贰将皇太后绕进去,那他魂儿都吓丢了半条,哪里能不着急不拼命?没跟那倒霉蛋拼命那都是他如今成熟了、克制。否则刚就一脚踹死他! 但秦晏心里还是放不下,特难受。哎呀我的亲亲皇祖母,你千万不能有事,若是不能看到那个遇刺的人不是你,我也不放心。我真是太担心了,我爱你,我的祖母…… 天底下谁不知道,皇六子和皇太后关系那是相当的好,因此,皇六子受了刺激,策马如飞,飞奔而来!路上,遇到了第一个刺客,杀!丫的你敢杀我皇祖母,我杀了你! 这位刺客先生是奉命来截杀皇六子的,没想到事情一番反复、今儿折腾到现在,皇六子还是来了,而且只有一个人,那还等什么,杀呀! 可刺客,从来不知道,刺杀一位马上之王,和在怀玉宫刺杀皇太后是大不相同的!他要面对的是秦晏和紫燕骝马彪悍的儿子两位的合力!但不论如何,他还是尽全力拼杀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合力也是纸老虎! 刺客身形一晃、来到秦晏左边,脚下一点飞起来、手中一剑直指秦晏心口! 刺客武功非常高强,比秦晏高两个层次,比晏清都高一点点。这一剑,剑未到,剑气先到,强猛的气势加上秦晏急速往前冲,竟生生将他外衣撕裂一道口子,发出嘶啦一声脆响! 这声音太刺激了!秦晏冷酷、霸道、王气,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甚至因为担心太后,而超常发挥。当下身子犹如竹子一样往后急倒,并往左边一侧,划过一个无比妖娆的弧度。同时左手从马腹抽出一支短枪,左手握紧了,右手紧抓着缰绳,左手朝着刺客腋下便扎去! 刺客只想到人左手不习惯,然而秦晏左手更习惯,一枪如电,飞快来到刺客身前! 宝马疾驰如飞,眼睛都看不过来,更是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扎中,刺客也正往前冲,互相接近,正是天赐良机。 刺客虽然吓得一头冷汗,却并不慌乱,忙抬腿一脚点在马肩上,人如惊鸿快速的倒飞而出。腰犹如鹞子翻身一般非常惊险的弓起来,躲避短枪! 秦晏紧紧贴着马从刺客踢起的脚下飞过,一枪擦着刺客后背而过,虽然急忙抬高了一点,也只撕烂了他的衣服,十分可惜…… 然而,得得马蹄声未停。秦晏飞快的调转马头,只见…… 绝影疾飞而来,眼看坏人竟然刺杀它不算主人,那绝影能饶他?哥没有麟角顶它,也能飞起来、飞起来、绝影速度加到最快、飞起来!在刺客飞出要落地时,飞上去,一脚、踩他! “嗒!” “嗒!” 惊世传奇!绝影一脚踏上他的胸,再一脚踏上他的胯下…… “啊!” 那么高手啊,被绝影一脚踩废了,好痛! 第347章 绝影这孩子,才三岁啊,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不会将他010一下子都踩烂了吧? 后面晏潇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冲杀上来,一剑!这个时候这个便宜若是不捡,他就是贰佰伍。 “噗嗤!” 鲜血飞溅!一个刺客,入账,继续下一个…… 秦晏从没喜欢过——他好像没喜欢过什么,他自己的东西,皇祖母告诉他要做帝王的人,不能有个人喜恶……帝王都要学会装b,永远都戴着面具,只有一个表情,不能让全天下的人猜到你想要什么…… 可这会儿想想,除了他没喜欢过某个姑娘外、没喜欢过吧?他以前也没觉得一匹马有个啥。他将来要当皇帝的,不论想要什么都能要到,别说是一匹马。 可今天,到现在为止,秦晏觉得。绝影还是满可爱的,很萌很正太,若是决定喜欢个什么的话,不妨考虑喜欢绝影……一路奔来,他和绝影配合的真好啊,绝影不会打人杀人,但绝影有恐怖的速度和蹄子,踩他! 两人合作愉快,再加上后面诸位强者帮忙,已经入账三个高手,绝顶高手! 这种高手,若是秦晏没有紫燕骝马的儿子,说实话死活难料。这种高手若是进入怀玉宫,只能晏清出手,晏清晏潇联手,才能摆平他。今儿竟然掐死三个,战绩不错。来绝影,哥抱抱。 绝影高傲的昂着头,不要!哥不喜欢男人!哥喜欢小萝莉……其实绝影喜欢女王!只有能驾驭它的女王,它才能接受,否则它就是折腾死也不依,因为它叫绝影。 一路上还杀了一些手稍微低一点的高手,还有一些非主流高手。跟夏雪去青牛山一路横扫一样,秦晏也是一路横扫,而且更强势!他带着十个高手,是彻底的横扫! 从闻县东城门扫到北城门,痛快!他们没进城,从城外绕,安全一点,那破烂摇晃的城墙看着不安全。 众人来到北城门外,只见闻县知县跪在城门外山路上,准备接驾。 闻县知县自己家没走水,可洙王太后到普贤寺上香他是知道的,普贤寺闹刺客他也是知道的。可好好儿的,洙王太后怎么就遇刺了呢?这叫他怎么办呢?这可是发生在他手上的重大刑事案件啊,他会不会被革职拿办了呢?众所周知,安静海上大火了,抓了四个无证电焊工,这种事儿太多。闻县知县是老实人,他怕自己被电焊工了,只能跪在这里,求六皇子救命啊。 秦晏快马来到这里,没遇到刺客,遇到知县……他在马上酷酷的道。“免礼,带路!” 没那么多废话,带俺去看看,那究竟是不是俺祖母。如果是俺祖母,你就死定了。如果不是俺祖母,你就去普贤寺烧烧香吧,回头再跟你算账!闻县多出来那么多刺客,要刺杀哥,你能没责任?还想求命?没那么便宜!哥不是老百姓,哥是皇子! 闻县知县真不曾参与刺客事件,一听皇六子如此干脆,有种!他也比较有种的爬起来,牵过一头牛,骑上去,带路。齐朝第一个骑不起马的知县,大概就这位哥了。 但这里跪着的,不只是闻县知县一位。闻县知县闹这么大动静、出来跪在北城门口,闻县的三姑六婆、呸是文武百官、呸一个小县城哪来的文武百官是知县那县丞那主簿那还有司功佐、司仓佐、司户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典狱、门事、博士、助教还有闻县小地方也有富绅名流数位都出来接驾……再加上土皇帝们的土太监们,再加上闻县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皇帝来了南来北往的也在路边跪着不知道多么久反正这会儿也跪了好几百人…… 统共,在这山城山路山边,不太平坦的地方,一共跪了千把人,很成规模,很气势。 闻县知县牵了牛要走。当然想从县城里面走,县城里面的路总比外面的路好走一些。从北大街拐到西大街从西门出去,走四里,就是青牛山。顺便让皇六子看看闻县多么的穷,知县老爷又将这个穷县治理的多么井井有条、虽然破衣服但浆洗得很干净,以后是不是能多拨点款呢?虽然洙王太后遇刺了,可她反正遇刺了,闻县知县还是要适当为自己为自己的百姓考虑的,他是一位难得的好知县,敬礼! 秦晏打马就要从城外走,从城内走让人瓮中捉哥那他不亏大了?他还要绕外头抓刺鳖呢。 俩,方向不同,出了分歧。人群一阵骚乱,到底该往那边恭送呢?洙王太后遇刺的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虽然有些人一辈子活在梦里不知道洙王太后遇刺的事,但知道的人也不少,大家有些迷茫,不知道皇六子…… 千把人骚动起来,在这个地势不平坦的地方,也很木乱。 大家还没闹明白、慌乱继续中,忽然,几个刺客跳将出来,挥舞着明刀暗箭杀向皇六子! 四个刺客,武功高强,从四个方面,包围了秦晏。 周围是百姓,山里的小百姓世代安宁,实在难以接受这么刺激的事情,这下愈发混乱! 彻底乱了!大家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儿逃,因为四面似乎都有刺客,而这个地方又十分狭窄,这一乱起来……一锅粥也没这么乱,人不多但照样跟一团乱麻一样麻烦! 秦晏静静的骑在马上,手中宝剑在阳光下泛出一点诡异的红,仿佛刚才杀人留下来的冤魂!凤眸静静的盯着前方,冷酷,霸道,桀骜!身上的杀气暴涨,冷的艳阳都打个寒噤…… 但他不能动,他若动,就更乱!他还不能踩踏那些苍蝇,那将给他添上很黑的一笔,或许一辈子都洗不掉。不要说是否真爱民,单从政治角度,他就是不能那么做。 第348章 看四位刺客的武功,还有虽然普贤寺大乱但这里依旧很有秩序进行刺杀的样子,不难得出一个结论。这里,才是老郑的真正杀招。也许老郑哪里都是杀招,毕竟刺杀秦晏不可能指望一击必中,那太难了。但这里,依旧是对付秦晏最好的地方。 若秦晏正常从东边到达闻县,然后从北边走。就算闻县知县不知道秦晏来,洙王太后可是准备在这里堵秦晏的。这里只要一堵,就会出现这种状况。就是现在的状况。就算洙王太后没来,当刺杀事件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或者只要让闻县知县知道秦晏来了,他依旧会跑出来,路依旧会堵上,对方依旧能下手。 洙王太后来到这里,主要是借着她的仪仗将那些刺客带来。否则忽然一个小县城来那么多陌生人,太引人注目。她若是现在能出现,还可以为秦晏的遇刺掉几滴眼泪,然后跟皇太后诉诉苦,再告个状比如右威卫啊骞郡的哪个州的民兵啊没将这里拾掇好,需要狠狠整治一下。皇太后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嘛,听到自己宝贝孙子出事时,她肯定不会给李立万留面子的。或许还会气的一口气没顺过来而一命呜呼…… 洙王太后还可以来个脚踩两只船,万一秦晏实力很强,她也可以适当的“救驾”,获得秦晏好感……总之这种事儿妙处很多,需要爱嗑瓜子的人自己慢慢咀嚼。 但现在怎么办?现在不用考虑洙王太后,她死定了。可秦晏不能也跟着死定了,他得活着。 四个刺客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将秦晏退路全数封死,一招要将他击杀!四个绝顶高手呢! 四个绝顶高手,错眼来到秦晏跟前。秦晏却只能坐以待毙,这个结果有点悲剧…… 这时候,谁来都没用,就算秦炅带着那二十个人杀回来,或者李立万带着两万人杀过来,一点用都没有。这四个杀手跟死士差不多,眼里就一个字。杀!杀了秦晏,没有其他! 秦晏不能再等,他必须靠自己,他无惧! 他左手猛拉缰绳,帮助胯下宝马强行原地掉头。马几乎人立起来,后腿飞快挪动,竟然一个原地起飞,在两位刺客中间朝西北角一丈多高陡坡飞掠而下,从这边边角地跪着的十几人头顶飞过,在无数人眼睁睁看着下飞出,无比惊艳! 飞出时,他右手一剑刺向右边一个刺客,狠辣决绝! “嚓!” 刀剑交锋,火星四溅,声音无比刺耳难听! 他左边那位刺客却追杀上来,一刀,劈中他的左臂! “嗖!” 晏潇窜过来的时候。后面秦淮已经亮出弓箭,一箭射向那位刺客,你丫的给我去死! 晏澜紧随晏潇一跃而起,飞上绝影的背,一枪朝一个刺客当胸扎去,有种就朝哥来! 后面十来位高手已经来齐,有几人立刻上来,将刺客一一缠住,决不能让四人围攻秦晏。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秦晏的宝马,宝马中的宝马,一丈多高跳下去,往前一冲便稳住身形,嘶鸣一声,怒了! 一直跟着秦晏的绝影也愤怒了!干嘛总有人来刺杀我们?哥要踹死他!晏澜落到它背上,绝影少有的没将它摔下去、没让他去死。宝马有灵性,绝影有灵性,酷! 这时,混乱的人群,在逃生的本能下,跌跌撞撞让开了越来越大的场地,有的人被挤伤有的人被踩断腿有的人被撞到路边石头……哭哭啼啼唔哩哇啦,只要不是秦晏纵马踩踏的,都和他无关。大家赶紧逃命去吧,这里不好玩,快滚快滚!虽然路不好走,可逃命跑还是很快的。 秦晏左臂鲜血直流,人就是这么脆弱,没啥!强起来也强的很!他将袖子一挽、将胳膊扎死,在疏散的人群后纵马奔回战场,杀! 四位刺客武功确实高强,而这地方不适合马战,因此打了好一阵子,竟然没分出胜负。 秦晏狂傲的冷哼一声,率先翻身下马,就不信马下搞不定你!去晚了姑娘还不知道什么状况呢,一定要快速将这里清理了!硬战就硬战! 晏澜也翻身下马,绝影虽然厉害,但若驾驭不了它,就不能得到很大的增幅力量,壹加壹不等于二等于一点二,还不如自己玩过瘾。他将秦晏挤在一旁,和另一个千牛备身就跟一个刺客斗起来!巷战就得用巷战的法子,可根本难不倒千牛备身! 其他人也纷纷下马,这杀的更过瘾!毕竟诸位也不是常年在外征战的将士,而是在怀玉宫呆惯了的高手,地面战更熟悉一些。在秦晏带头发飙下,十比四,这方很快扭转战局,并掀翻了一位高手。 绝影愤怒的冲上来给了他一脚,你去死!刚还敢怒瞪我,你算什么东西! “噗!” 肝碎胆裂,高手嗝屁了,谁让你欺负谁不好连绝影都敢欺负?不知道绝影是皇帝么? “六皇子您休息一下吧!” 十比三,秦淮劝秦晏。一路归来秦晏都没受伤,竟然会在这里挨那一刀,秦淮很气愤! 秦晏有宝马,寻常人很难拦住他,再加上身边这么多高手,再加上秦晏脑子好使,只有他砍别人,哪里有人家砍他的,真是!这事儿,一定要让史官写进去,六皇子爱惜百姓,不惜身陷绝境身负重伤,让子孙后代都看看…… 秦淮兼了个官儿叫史,将这些事儿记住,回去让那些写的人写清楚。 秦晏却不肯退下。这么点伤不要紧,他要身先士卒,他要砍了老郑! 那两个农民,就是之前去给秦晏报信的两个当地农民,却已经在秦淮示意下,煽动起百姓来。 第349章 那些正忙着逃命的百姓一看。哎呀皇六子真的是智勇双全、仁者爱人啊。皇六子都奋勇杀敌,那我们还等什么?拿起扁担上啊!卖豆腐的拿着秤砣上啊,打铁的抡着榔头上啊,谁家大妈脱了草鞋冲上去!这么好的未来皇帝你们都敢杀,兔崽子,杀千刀的! 将第二个刺客放翻的时候,十个二十个,三四十个,百姓……闻县的衙役,闻县民兵,都来! 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宣传工作,人多力量大。何必自己累个半死,老百姓还觉得你能着哩。这样多好啊,大家都参与其中、与有荣焉,又觉得对皇六子很有贡献、能拉近和皇六子距离,总之好处很多。加入的人更多起来,一会儿工夫缠的那两个刺客手忙脚乱败下阵来。 这里控制了局面,秦晏终于从拥挤的人群里退出来,犀利的视线扫过周围,发现还有刺客、后手,他剑一指,晏潇立刻冲上去,很快砍了那丫! 秦晏不方便开口,他暗示秦淮,秦淮站在一个高处,冲大家喊道。“父老乡亲们,这些刺客,都是从别的地方来这里截杀皇六子的,这是大逆不道!皇六子仁爱孝悌、谦和好礼、修己慎独、笃实宽厚、勇毅践行,怎么可以让这些人得逞呢,大家说对不对?” “对!” 一多半人听不懂官话,一小半人勉勉强强能听懂一点官话,少数人能全听懂官话。但很多意思都是通过肢体语言来传达的,听不听得懂没关系。秦淮慷慨激昂,大家一看,夸皇六子、贬刺客,这肯定是对的,于是纷纷响应,杀了这些坏蛋! 秦淮比比秦晏、竖起大拇指,比比刺客、竖起小指头,大家一起竖小指头,没错! 交流,有的是办法!秦淮忽悠人有办法,将大家忽悠心齐了,接着说道。“大家都认认身边的人,互相打个招呼,我们齐心协力,将这些坏蛋都抓出来。若是有人口音不对、或者情形不对,就将他们请出来,让我们看看,都是哪里来的刺客!” 如果是郑国口音,这下不用秦晏再做任何动作,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既然老郑算的这么准,那秦晏不介意还他一个重阳大礼包!这个法子是从羊妞身上想来的,短短几天时间,她竟然跟羊娃子将方言学的那么好,几乎可以乱真。但旁人可未必能做到,比如他自己就不行。所以秦晏准备用这一招教育闻县的人。究竟哪一粒老鼠屎。 不能陷入人家的圈套不停的战,累死也是活该。而这一招,将将郑国无比优越、老郑宽厚仁爱善于治国的面纱野蛮的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他风骚的同体,让大家好好欣赏。郑国如此多刺客,跑到闻县来刺杀皇六子,难道不能说明一些什么? 秦晏退到很巧妙的位置,让闻县的人相互say—hello,用最简单的办法,将坏豆子挑出来。或者,坏豆子自己滚出来…… 闻县的方言很绝,跟羊娃子的口音也不大一样,非闻县的人一听就能听来。洙国的刺客也不会闻县的方言,见闻县的人一人一句表明自己祖上六代都是闻县人,有人开溜…… 秦晏骑上宝马,后面跟着绝影,来到他身后,一剑刺过去,理由都不用! 闻县知县终于带了衙役骑牛折回来。娘的那里洙王太后遇刺还没搞定,这里又有人刺杀皇六子,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跟他过不去,他现在但求能保住一条小命就阿弥陀佛了。究竟是哪些刺客如此嚣张,知县大老爷要将他们揪出来,也好将功赎罪。 好在绝顶高手已经清理,百姓也凝聚起来了,不用担心这位倒霉知县更倒霉的被刺客杀了。秦晏手一挥,这种事儿你交给县丞去处理吧,将这些人、还有县城的人都清理清理。现在,跟我去普贤寺,赶紧去看看太后的情形。 闻县县丞祖坟冒青烟这辈子才能见到皇六子、未来的皇帝一面,这会儿牵着牛在知县后面紧紧跟着,听见皇六子点他名字,高兴的噗通一声倒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秦晏皱了皱眉,还只能很注意形象的拍了拍县丞的肩,勉励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干脆一拉马缰,千牛备身们纷纷上马,众人将骑牛慢吞吞的县令也丢后边,朝普贤寺奔去! 两位托儿在后面感慨唏嘘。“皇六子真是少有的孝顺啊,一听说太后遇刺,就急成这样,阿弥陀佛,保佑皇太后万岁!” 人群里老太太都抹眼泪,有这样一个孙子,皇太后很幸福啊,阿弥陀佛…… 普贤寺,一个时辰前…… 羊妞提着竹篮一个箭步滑过去便靠近洙王太后…… 洙王太后一开始就觉得羊妞不对,忙往一边闪! 殿内诸人全都惊呆了,没想到那样一个羊妞,竟然这么……高手反应要快一些,纷纷出手,上前。殿内一下冒出二三十人准备救驾。可见洙王太后身边的力量跟小强一样多,打不死。 众人快羊妞更快,这么关键的时刻怎能耽搁?她如影随形黏上洙王太后,抬手就是一掌、重重拍上洙王太后的后颈!登时将她拍晕过去! 羊娃子也不慢,大手一挥抡起长镰刀力量爆发、我唰!这里到处都是人、比麦子还长的密集,一刀过去放倒一大片!他虎躯一扭、反手回来又是一刀,唰! 那些高手被砍到好多,混乱中也被砍死好几个。 众人忙往后退,气的跳脚也必须退,羊娃子的镰刀好恐怖! 冲的快的高手已经亮出刀剑,这都是真家伙。冲的慢的以及在后面还发瓷的、胡乱撞到一起,刀光剑影将自己砍伤好多,一片惊叫声响起,哀哭声响起,叫骂声响起,殿内愈发乱了……不少在后面杵着的和尚也伤了,不停的念阿弥陀佛,普贤姐姐救命啊…… 第350章 普贤姐姐眼皮都不动一下,充耳不闻…… 羊娃子退到羊妞跟前,有叔在,不会让你有事的。长镰刀对着离得近的几个飞快的砍去,敢过来哥就要了你的命! 高手们也忙往后退,往出退,退…… 不一会儿功夫,混乱的正殿诡异的安静下来。四处都是鲜血,还有断肢,还有衣服鞋子。血溅到菩萨的脸上,将她抹了个俏皮的大花脸。混乱没了,尸体有了,殿内十分凌乱…… 普贤姐姐跟前,羊妞扶着洙王太后坐下来。她坐蒲团上,洙王太后坐地上,很悠闲的样子。羊妞暂时没有杀洙王太后,留着可能会有点用,不急着杀。 羊娃子手持长镰刀站在当中,傲视四方,谁都不敢靠近三步内,也不敢从菩萨背后绕。 史官捂着伤口、非常尽职尽责的站在门口气急败坏的大声吆喝。“大胆狂徒,竟然敢挟持洙王太后!你们要被诛九族!” 羊妞没理他,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需要给晏渤、晏濛他们一点时间干活嘛……还需要……将所有人都吸引到这里来,好让秦晏来收账。别的爱吆喝什么吆喝去,恐吓就恐吓,随便。 诸位高手提剑在一丈开外、长镰刀的攻击范围之外将羊妞叔侄俩团团围住,一边喝问。“你们究竟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 诸位高手还想问。那些人是不是你们杀的?你们杀人团伙,到底有多少人?你们到底有多厉害,为什么我们都感觉不出来你们实力?天啦! 天要塌下来了!普贤姐姐快救命啊! 羊妞依旧没搭理他们。低着头瞅着跟前的洙王太后。羊妞只需要盯着她,脸上还是那种羞羞的表情,好像还挺不好意思。她又从竹篮子里暗暗掏出细竹棍来,从背后插入洙王太后的颈项。慢慢的,她就可以死了……这确实是个挺厉害的女人,竟然那么快就发现羊妞叔侄不对。不过那又如何?既生瑜何生亮,下辈子让你爹娶个姓何的媳妇儿…… 等了许久,羊妞都没有回答。羊娃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会忽悠人。那些高手都等上火了,要一拥而上将这对叔侄杀了!可又投鼠忌器、担心洙王太后的安危,怒! “啊!” 外面,响起了尖叫声,将这里诸位的怒火吸引了去。 一些高手冲出去,只见外面一团混乱中,又倒下二三十个人,刚才被羊娃子一招砍伤的非主流高手们也被杀了好几个!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尸体横陈……普贤寺,成了修罗场! 然而,屠杀才开始,而不是结束! 别的地方,只要是洙王太后的人,只要不是和尚,只要少于两三个人并离开众人有一点距离,就会被野蛮的杀掉,一个不剩!这一刻,不少人希望自己做了和尚,就能留下性命…… 洙王太后的卤簿一百多人,夹带的刺客总数六十来人,还有趁这里人多混进来的老郑的人。也有的在外头忙活着呢,就这三下两下屠杀,这会儿已经去了一多半人!还只是羊妞、羊娃子、晏渤、晏濛四个人干的!好恐怖!晏渤将从刺客手里抢来的刀剑都用卷了三柄! 又有高手冲出去! 可他们还是影儿都没找到,也看不出来谁下的手。这点夏雪很注意,尤其听到刺客头儿分析,她更是要晏渤晏濛注意,这就把诸位急的要死! 一位高手看着羊妞的样子,忍不住自我怀疑。这姑娘看着才十四五岁,还真羞涩腼腆着呢,怎么可能有那本事杀人呢?会不会是我看错了?怎么看着她跟洙王太后挺好呢,难道事情另有缘故?这种自我怀疑虽然很可笑,但也实在由不得人不这么想啊。羊妞演的太好了…… 拖延的时间一久,大家的疑心越重,诸位高手都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闷压力了…… 羊妞也皱了眉头,按说秦晏早该来了,怎么这都正午了,难道除了什么状况? 忽然,羊妞耳朵一动……来了! 她手利落的扒掉细竹棍,将洙王太后放到蒲团上,然后打了个响指,准备——撤! 羊娃子退后一步,羊妞跳到他背上——不知道姑娘是要扮演的真一些,还是虐待人家老实人——羊娃子却啥事儿没有,手里挥舞着长镰刀朝外冲去,杀呀! 屋里的高手忙冲出来,又有的忙过去看洙王太后怎么样了…… “啊!” 洙王太后死了、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要死绝了! 可不能大家都将洙王太后丢在这里,于是有人冲出去,有人留在这里,这下群龙无首更乱了! 外面同样是一团乱,羊娃子一柄长镰刀真不是吹的,挥舞着杀开一条血路,毫不费力的冲出山门,冲入山里,在山里狂奔如飞!在山里谁能追上他呀,一会儿就跑没影儿了。 晏渤和晏濛两人空着手都很难跟上羊娃子,这才想起晏潇的交代。那丫的就不是个人! 四人玩的都是偷袭,又有非常勇猛的羊娃子,除了晏濛腰挨了一刀,其他人都没受重伤,一气儿跑出十里,开始休息,给晏濛紧急处理。 普贤寺,有眼线跌跌撞撞的跑回去报信。“皇皇皇皇……皇六子,在北城门,被拦下了……” 被拦下了,到底杀了没有呢?高手一把将他揪起来,怒喝。“……” “得!得!得!” 好容易从北城门全体动员搜刺客行动中逃回来的眼线还没来得及说话,山门外,马蹄声声,皇六子秦晏,杀到! 杀到!太后遇刺,谁敢胆大包天的刺杀太后,那还不得杀啊!一路上,十骑,再次横扫而来! 第351章 这里的高手没有刚才那么高,秦晏、晏潇几位虽然受了轻重不一的伤,而且是连续作战。但好歹早晨他们休息了一阵子,而且大男人面对这等事情怎能言累?就一个字。杀! 而这次动手的可不只是秦晏一行,这次闻县的民兵也动起来了! 这事儿有一个很腹黑的安排。第一次闻县校尉让人去报信、有刺客,那是普贤寺内发现很多人被杀,“有刺客”只是假借了个名声,其实这整个就是借个名声。第二次那倒霉蛋跑去说“太后遇刺了”,那个点儿其实洙王太后刚被羊妞挟持,消息根本没递出去。 若是有人要对证,闻县校尉大可说。“我就听人说太后遇刺了。普贤寺有刺客,那刺客不去刺杀太后干什么?再说了,你看,最后太后不就遇刺了?所以说你们不赶紧防范……” 闻县校尉不仅是事后诸葛亮,他还真挺英明的调了一半民兵过来,随时准备帮助抓刺客。 闻县出了刺客这种事,也是他负责的,他是要负很大责任的,责任比闻县知县还大。闻县知县不能完全管到校尉,因为校尉属于半军方,业务上归兵部、州民兵团管。闻县校尉将人调到这里来了,搞得北城门出事他都没赶上。 但这会儿,他赶上了!秦晏在前头开路,他带着一百民兵在后头扫荡!任何不属于我们闻县的武装力量,一扫光,没啥说的!身上背着刀剑,背着非农具厨具类利器的,操非闻县口音的,走路贼眉鼠眼东瞧西看的,一律杀!或者打晕了绑起来!有人用郑国的口音骂,那真是太好了!郑国的刺客都厉害,可闻县的军民也不是吃素的,这会儿是全民动员,抓刺客! 于是除了特别的高手,别的人都丢给民兵们,秦晏带着十骑,骑马冲入普贤寺! 普贤寺的老和尚已经欲哭无泪连阿弥陀佛都不会念了,呆呆的坐在洙王太后身旁,纠结…… 秦晏十骑,进来,见到刺客就杀!十个人是十只虎,猛虎出山,一大口将普贤寺给吃了! 不论洙王太后的人还是老郑的人,见了就杀!普贤寺难得有一块稍微平整一些的地方,秦晏纵马驰骋,杀的他片甲不留!留了片甲后面闻县知县骑牛已经赶来,会收拾的。 外头也丢给秦淮他们了,秦晏带着几个人,来到正殿,手里宝剑滴血,见了几个刺客,杀! 两位高手还守着普贤菩萨、说乱了是洙王太后,秦晏冲上去就是一剑,一边怒喝道。“大胆狂妄的逆贼!” 洙王太后还有一口气,最后回光返照,看着秦晏,深邃平静的眼睛,安静的看着秦晏…… 秦晏跪在她跟前,扶着她,酷酷的安慰道。“祖母放心,这些刺客孙儿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洙王太后缓缓的闭上眼睛,什么话都没的说,去了,被秦晏彻底气死了…… 普贤寺,修罗场! 腥风呜咽,残阳似血,一片荒唐,一片怪诞! 古寺繁茂的大树,在人心头投下巨大的阴影。 日未落,阴风起,天凄凉…… 树上不知何时来了很多乌鸦,在高大的树枝候着,一点不害怕地上的屠戮,仿佛跟秃鹫似的等待一顿大餐。乌鸦也喜食腐肉,若是这里的人放任腐败,它们会很感激。当然这是文明社会,这里的人不兴什么天葬,尸体最终还是会被妥善掩埋。但那些被砍落掉到角落的胳膊腿或者一片两片的肉,不介意成为……乌鸦是不介意吃的…… 画面并非静音,只要不堵上耳朵,就能被吵聋了,吵得做恶梦! 乌鸦不停的叫,听起来好像是说。好啊好啊,杀啊杀啊,多多的杀吧,那些都是坏人! 和尚们吓得不停念经阿弥陀佛,可今儿冷面阎王在此,阿弥陀干不过他,大家还是忍忍吧。 那些被砍的,哇哇大叫,骂的也有,哭喊的也有,哭喊声震天! 受了惊吓还没死到临头的,惊恐,恐惧,有的还愤怒,凌厉的喊叫比鬼还凄厉,在乌鸦声音和弦之下,形成一曲修罗场绝歌! 但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骁勇善战的闻县民兵们,挥舞着刀枪棍棒左冲右突,充分体现出他们尽忠职守、无畏强暴、嫉恶如仇等国际主义精神。 民兵们在闻县校尉带领下,见人就抓,抓了和尚抓尼姑、这里没尼姑,洙王太后的仪卫幸存者一个不落,抓!在抓的同时,民兵们一如既往的奉行帮对方破财为对方消灾的奥林匹克精神。有啥值钱的,抓!那个黄金菩萨,抓走!那个史官带着玉佩,抓走!那个姑娘头上金簪,抓走!那个姑娘长得好萌,捏一下…… 一百个闻县民兵,虽然没有高手,但大家的手都不低,尤其对上一群和尚和姑娘,抓之! 正邪总是相伴相生的,在闻县民兵打出闻县气势之时。闻县的百姓也不甘落后,支援来了! 闻县的父母官都骑着青牛,来到青牛山,抓刺客啊!闻县的百姓也闲了二十年,今儿终于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了。大家去抓刺客啊、救驾啊!当闻县知县从城北走到这里,后面已经跟了几千人,浩浩荡荡! (旧唐书,职官志二)。“凡三都之县,在内曰京县,城外曰畿,又望县有八十五焉。其餘则六千户已上为上县,二千户已上为中县,一千户已上为中下县,不满一千户皆为下县。” 闻县虽然是山中小县,却也有八百一千户。每户人口多的十几二十个、兄弟五六个,少的也得三五口人,总人口万把人的样子。此时老弱妇孺都来救驾,凑起来几千人还是有的。毕竟大家革命热情高涨,不能不让大家来不是?反正大家的气势,感觉来了千军万马,很强。 第352章 大家见面先背语录。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对方答一句。皇太后万岁、皇六子万岁…… 闻县十八位老婆婆柳眉一竖,呵斥。诶,你口音不对,你是哪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才剃了头发准备冒充和尚保命,被十七位小朋友按倒就打屁股,先将他屁股打开花,然后问他一个刺杀太后的罪,诛他九族! 群众的力量真强大,将整个普贤寺都围了,用自己的法子、皇六子教的法子,将坏豆子一个不剩的都找出来,十分强大,闻县百姓万岁! 在这等热火朝天热情之下,那些阴风啊阴晦啊算什么?大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它淹死! 这时候,千牛备身出来几位,将那些稍微有点武功的刺客,杀!大清洗,绝不手软! 站在大殿,听着外面的动静,秦晏嘴唇紧抿,露出神秘的讥诮。老郑,你想不到这个结果吧? 而这,还只是开始。秦晏要让大家用最野蛮的方式闹得轰轰烈烈,然后将那些刺客板上钉钉! 回头,等大家安静下来,再一问。刺客都什么口音?当然不全是郑国口音,还有齐朝各地的口音,老郑笼络的刺客,不能都土特产,那也忒蠢了。但这里有晏哥的特务,适当引导引导大家,大家就能明白。原来是某只坏豆子弄来的总之都不是闻县的人! 当这件事达到一定影响的时候,老郑就算掩人耳目、杀人灭口都不可能。很快,不仅闻县,这附近三州八县都会知道。往南还有渚河边那一战,路过那里的人不仅有夏县的,不仅是骞郡的,还有不少走天下的客。这个消息,将传遍天下! 这时候,秦晏要开始另一个动作了,很大。老郑,请接稳了! 唇角的弧度,时而冷冽,时而讥诮,随着外面杀气渐渐安静、对方的人渐渐被清理干净,秦晏召来闻县的父母官们,和普贤寺的方丈住持和尚们,开始做文章…… 大家先给洙王太后行礼、送她一程…… 虽然,事实上洙王太后最后的最后是被秦晏气死的。秦晏竟然冠冕堂皇的跟她说。“祖母放心,这些刺客孙儿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可这些刺客,都什么来头,和洙王太后什么关系,两人心知肚明。秦晏这是告诉洙王太后。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安息吧。甚至秦晏这句话里的“祖母”也别有深意,可以理解为。皇祖母放心,孙儿能搞定这些坏豆子!不论是谁! 秦晏真为太后担心,当然担心的是皇太后。因此给洙王太后行礼后,紧接着又给皇太后行礼。也不顾的收拾现场了,就在这血腥中——皇太后是有胆识勇略的女中豪杰,不怕这些——他给普贤菩萨敬香,祝皇太后福寿安康,天下太平,齐朝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宁和! 这给皇太后礼敬,大家恨不能一直跪到明天,跟着皇六子给皇太后敬祝啊,要积极一些。 这个礼和尚们也得行,诸位千牛备身也得行,皇太后在上,普贤姐姐在上,谁都要有敬畏心。 礼毕,秦晏才算情绪稳定一些,站在普贤姐姐脚下,天威降临,威严冷肃的扫过诸位,大祭时才有的金石厚重庄严之声响起,震慑天下。“父皇密旨我巡行天下,归途中,先于渚河上归雁桥遇到伏击,又在这里遇到伏击。刺客竟然还丧心病狂刺杀王祖母,并谋劫夺明义侯给皇祖母的寿礼!我不孝,救驾来迟,王祖母已薨。但刺客,一个都不放过!谁都逃不掉!” 一句话,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将伏笔也埋到了洙王太后的脖子上、再给她一刀!血淋淋的…… 众人一听,忙跪下去,闻县知县和闻县校尉诚惶诚恐的应道。“微臣治下不严,出了这等疏漏,微臣……那些刺客,一个都不放过!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给洙王太后陪葬!要将幕后主谋抓出来,给洙王太后一个说法!给洙亲王一个说法!” 大家义愤填膺正气凛然铿锵有力,因为这样,他们暂时就不会掉脑袋了,不还要抓贼嘛,还有可能将功赎罪。所以贼一定要抓,幕后黑手一定要查,皇六子您说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虽然人小力弱,但照样顶你!就为了能多活几年…… 大家都想多活几年,这想法没错。 秦晏天威凛然,肃穆的声音再次响起。“好!这事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算了!首先,皇祖母寿诞在即,洙王太后暂时停灵普贤寺,不发丧。否则也不能让王祖母瞑目。其次,闻县全境搜查刺客,并移文附近诸县,对任何形迹可疑之人,一概鞫问。” 这是眼下两件大事,两件都非常重大。秦晏虽然心下还为皇太后担心、心里总有些膈应,但该做的事,还必须做好!他要一步一步的布置好,多送一些人给洙王太后陪葬。 秦晏的话虽然看似冠冕,实际上十分狠辣。第一,他将这整个刺杀事件定了基调,日后再想改就难了。第二,不发丧,洙王太后的死,会成为一个比较大的忌讳,因为她死在皇太后寿辰之时,甚至会被人指戳,太晦气。第三,这是背后较量的关键…… 事情是这样的,关于洙王太后的死,总要一个说法。夏雪之前想着,既然夏狷介交代她杀了洙亲王,那么洙王太后也可以杀掉。一来断了老郑一条胳膊,二来吸引大家注意、郑国真是神通广大、在这里都能插一脚,三来制造一点混乱让他们乱一乱,有了乱子总能寻到好处。 秦晏反手将这件事引申了。洙王太后遇刺,他来救驾,当然要将所有刺客都杀了,所以他杀了那些人、那么多人,老郑还吭都不能吭一声。更狠辣的是。稍后,整个这一方将会有个大清洗!洙亲王你也别回家了,你家好危险,你就乖乖的留在京城做一只笼中鸟吧,乖…… 第353章 虽然给全天下一下子洗牌不容易,可先将这一方洗一洗,不难,大家都等着吧。 秦晏这么做,和夏雪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也是很关键的一点。夏雪因为角度的问题会无视洙王太后,杀就杀了。但秦晏是皇室子弟、姓秦,他要考虑皇家的态度。而这么处理,既向天下昭示了洙王太后行为不当,但又给她留够了体面,并维护了皇家的体面。说法,有时候是很重要的,皇家的人在其位,最清楚。夏雪也不是要作践洙王太后,但总没有秦晏精辟。 不过秦晏也不会怪姑娘什么,事实上姑娘已经想的够多做的够好了,他们合作很愉快…… 想起姑娘,秦晏快速将事情安排下去,又让人去洙国通知有关人等,来安排停灵的事。具体的事就由普贤寺方丈和闻县知县协办。至于使费,自然有洙国和皇帝会送来的,不用操心。 而秦晏自己,不是一路被人追杀嘛,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他要溜了! 这么大的事情,搞到现在皇六子竟然要溜,还留一个死了的王太后在普贤寺呆着,闻县父老都吓坏了,地上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也不敢留冷面阎王,可他们……他们也怕嘛…… 秦晏怒瞪几位。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会把握,那要不要哥去找骞郡太守来拿这个……骞郡太守来了,就不是功劳,而是尴尬。太守位置高了点,来的正式了点,对这件奇诡的事情就不大好处理。而闻县知县就在事发现场,位置低、也能将洙王太后的事儿压下来,只要办的顺利,就是功劳。 可闻县知县和闻县校尉都是……虽然都是官儿,可和京城那些油滑的官儿怎么能比?又怎么能参透皇六子的心意?他们心思没那么灵巧……要说起来,他们还挺老实的,也就是山里的土霸王吆喝两声山民而已。有错也是小错,有功也是小功,没啥大动静。 秦晏摇头,这些人真笨!没办法,秦淮主动请缨留下来,说出去也好听一点。秦晏并未置洙王太后于不顾,他的孝顺,不只是给他亲亲皇祖母,还给了旁系王祖母,这样也挺好。 秦淮文武双全,而接下来的路又比较好走,秦晏想了想,便将他留下来,吩咐了几句,带着人连夜离开。闻县父老想留他一下都不敢,皇六子好厉害的,虽然孝悌,可也阎王着呢…… 刺杀洙王太后、擒杀那么些刺客、包括非刺客的洙王太后心腹,实际上既复杂混乱又辛苦。秦晏左臂的伤口也不轻。但他还是坚持走了。他这么急着走,一来惦记夏雪那里只有四个人,二来心里真膈应、想早日回京见到皇祖母,三来这事儿才开始,他要用雷霆手段将计划进行下去,不能给对方一点喘气的机会……那首先就不能给自己喘气的机会…… 暮色降临,天地一片漆黑,犹如这世道的某些时候、某些角落…… 此时,还没有月亮。今儿十七,就算不出去串门或者闭门谢客,月亮也要矜持一下才出来。 天上只有寥寥数颗星,还照不亮这世界。山路弯弯,并不好走,还很危险…… 一行十骑、少了秦淮,在朝北狂奔。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一条羊肠小道,用高超的技术驾驭宝马,一刻不停留…… 从闻县往北、偏西,出了闻县,再穿过几个山中小村镇,就能上到官道上,并一路往西进京。 路上一个小村子……这村子小的可以,一共二十来户人家,沿着山路拉了五里长,最多两三户在一起,少的只有一户独居。家家都很穷,家里兄弟四五个只能娶一个媳妇儿……山里人共妻,并不罕见。娶不到媳妇打光棍或者夜里摸张寡妇的后门也很常见…… 若是寻常,天一黑这些人大多就会歇下。然而今日,有一户独居的人家,亮起了好几盏灯,门口脏兮兮的大黄狗不时叫两声,表明家里来了客人,还有个姑娘! 这户山民很朴实,烧了好多热水,做了热汤面烧了热炕……山里冷,仲秋时节烧热炕,木啥。 姑娘拾掇干净了,上了人家热炕头,在灯下一看,不是羊妞,是夏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点都不腼腆羞涩,反而有着和年龄不同的神秘、智慧。 地上坐着一位,是羊娃子,也装回来了。对不会说官话的山民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好漂亮。 这户人家不仅不会说官话,也听不懂官话,依旧是羊娃子和他们交流,然后蹩脚的当翻译。 晏濛后腰被砍了一刀,刀口很深,晏渤在帮他处理。四位都多少受了点伤,但晏濛的伤就伤口来说最严重,其实也不太要紧,可见四位的强悍。至于大家有没有受内伤,诸位都是强人,只要还能动,谁没事儿拿出来显摆啊。反正回了京就能好好治疗的。 山民大妈也来帮忙,一边和羊娃子热情的说——山里人寻常见不到一个生人,一旦见到一个人能拉住聊两天两宿。山里的狼厉害的很,你们要小心点。我有草药,给你敷上。 山民大妈不知道这几位是砍人了,还以为是打狼受了伤、这很正常、山民就这么多见识。不过她也是淳朴与好意,夏雪点头,让她多拿点药来,没准一会儿秦晏他们也要用。 纯粹的草药透着一股清香,晏濛被敷的疼的直叫唤,大家一阵狂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山里传出去老远。桐油灯也笑起来,爆出了灯花…… 狗在外面受了惊,一阵狂吠。后山的狼也叫起来,一时间四处都是叫声笑声,十分热闹! 第354章 笑声中,狗叫却厉害起来,并奔到路上,冲着东南方山谷凶悍大叫。汪汪汪!来者是谁?给我站住! 村子里别人家的狗也大叫起来,于是狗叫如天上的星星那样一闪一闪汪汪汪! 屋里诸位对视一眼。狗耳朵果然灵啊,他们一点动静没听到,狗就听到了。 羊娃子将大海碗扣在头顶、他刚一连吃了三大碗、真累坏了,一边与夏雪说道。“咋这么慢?咱走路都到了半天咧,那里又木几个人……” 晏濛受了伤,夏雪腿瘸,这四个人走路在天黑前到了这里,秦晏那十来个人骑着宝马,到这会儿还没见人,可见……有点差劲…… 夏雪不由得笑道。“他跟咱们不同,咱杀了人放了火拍拍屁股扭头就走,哪怕他身后洪水滔天。他是皇六子,又是正面出面,遇上洙王太后遇刺这么大的事,有得一番木乱呢。这会儿能过来,说明他们处理的够快了,并且事情很顺利……” 说到这里姑娘撇了撇嘴,估计那家伙早就想好的吧,所以做起来很快。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飞快的撕开一个口子然后跳出冰面。不过那也挺强的,他连洙王太后的死都算计进去了。 摇头一笑,夏雪让羊娃子跟山民大妈说。将他家的屋子再匀一间出来,将厚厚的被子也借两床来,热水再多烧一点。晏濛都能被砍一刀,那些人不是铁打的,免不了也有伤的,这会儿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得好好休整休整…… 山民很热情,听说还有人打狼受伤了,她忙让几个大大小小的儿子都去,将家里锅碗瓢盆都拾掇出来,该赶紧泡药茶的泡药茶,该和面的和面,该装热水的装热水。将屋后那些柴都拿出来,将家里三口大锅都烧上热水,将家里杀猪桶也倒上热水…… 山里人一不缺柴、二不缺水,就这一户人,都是傍山靠水而居。就算缺水,家里还有几个大小伙子,挑去就完了。至于杀猪桶……山里人一年杀不到一回猪,寻常就用杀猪桶洗澡,也洗的少,尤其天冷了。夏雪想让那些一身血汗的人好好洗洗干净,也舒服一点…… 那里大家忙碌着,这里姑娘也不闲着,问大妈要来针线,给羊娃子、晏渤、晏濛补衣服。 他们一直偷袭战斗,必须轻装上阵,哪能随身带两套衣服,那都是累赘。也只有夏雪带了一套衣裳,那是担心姑娘家万一打架衣服被扯烂了总不能光屁屁出去,是必须备的。现在夏雪自己换了衣服,外头还穿上大妈给的棉袄。其他三位衣服稀烂的,难看也不暖和啊。既然闲着,姑娘就帮他们缝补一下,顺便想事儿……她没有闲着的时候。 羊娃子大大咧咧的,脱了衣服给夏雪,衣服上趴着好几只肥肥大大的虱子…… 夏雪忙让大妈去拿酒来,脱了衣服羊娃子腰腿好多地方青紫。显然连日辛苦,他也不容易,他也不是铁打的……他竟然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 轻叹一声,夏雪果断的拉他上炕,给我趴下! 虽然她没学过医,可就像业余政治家是工作需要一样,业余勉强算个护士也是工作需要。夏雪虽然很强,但出任务、包括训练的时候,难免也会受伤,就需要自己学会一些紧急处理,技多不压身,总会有用处的。 山民大妈弄来的烧酒还挺烈,比米酒好多了,凑和着用吧,虽然有没有差不多…… 夏雪挑眉一笑,两手蘸了点酒,给羊娃子假模假样的推拿起来,实在不行就当给他挠痒痒了。一边让山民大妈帮忙将他衣服上的虱子给弄掉,那玩意儿终归还是挺恶心的…… 羊娃子趴在热炕上,不知道是舒服的还是痛的,竟不停叫唤,听起来好暧昧…… 炕头一盏桐油灯,大炕上一个姑娘,虽然不算漂亮,但也清秀佳人气质淑女一小枚。帅哥长的也不赖,关键光着半身,趴在那里……这就很不合适了。姑娘还给他浑身上下揉揉摸摸,帅哥低吟不止,这算什么事儿? 炕下两位处理伤口的看着都不像个事儿,脸都红了…… 姑娘还很豪爽的说。“你们也上来,一会儿给你们也按摩一下,舒经活血呢。” 不用说那两位身上肯定也有淤青。打架打的那么狠,要多活动,否则老了关节都是问题。姑娘扫了一眼大炕,这炕真挺大,呆五六个人没问题。 山里冷,山民盘炕的大多一盘半间屋,反正土石柴禾都不要钱,花点力气罢了。冬天大雪封山,吃喝拉撒都在炕上,挺有意思的。 晏渤和晏濛连连摇头,不上去不上去。刚姑娘就让他们上去,他们可没那个胆子。这炕顶多也就跟怀玉宫玉涵殿偏殿那个超大的卧榻那么大,难不成他们大男人,还敢上姑娘的卧榻?这种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事儿,也只有羊娃子敢。 但羊娃子为啥不敢?山里人,来了客人都上炕坐着。这么大的炕,你在东头她在西头,俩隔着五六尺远,能干啥?都是脑子想歪歪的人才那么多计较,典型的穿衣服是给自己遮羞。 夏雪也觉得没啥,她就没觉得有啥。别提按摩之类的了,那在蒙古包不也这么一个大炕上面睡一排的人、跟大通铺似的?其实没必要找这些借口,借口终归是借口,事实终归是事实。 事实上夏雪只是给羊娃子按摩一下,事实上这个举止在齐朝很出格,尤其夏雪还是华玉县主。 山民大妈倒是没说什么,山里人淳朴、自然,男女之间自然一些,就算老光棍爬了张寡妇的窗户,那也没什么,对吧,没什么。而晏渤和晏潇,大男人,也没那么大惊小怪的。因此,气氛并没有变的更为诡异,反而渐渐宁谧起来,有种山里人的温馨…… 第355章 羊娃子睡着了,夏雪胳膊酸痛,便停下来,给他盖上被子,然后爬到炕头,开始给他缝衣服。 羊娃子虽然有老娘,大嫂对他也还不错。可大男人就是大男人,尤其一个人过的大男人,这衣服不仅长虱子,而且也是破烂皱巴不可免的。夏雪有些怜惜他…… 脑子里,却想起秦晏,那也是个虽然皇太后、皇帝还有魏亲王妃都很疼他的主,含章殿也有不少内侍。可一旦离开怀玉宫,他也跟羊娃子一样,真的一样。吃喝顾不周全,衣服不洗,伤了痛了不理,其实他、他们都很累……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外奔忙,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他们其实是一类人……所以她特别能理解这样的人…… 将针在头上揩了揩,夏雪一边给羊娃子缝又厚又硬的衣服,一边与晏渤说道。 “自己留个神,看上合适的姑娘,合得来就行,也别管家境出身身份。只管说一声,给你成个家,啊。跟着我干,有时候很辛苦,我帮你你过意不去,我也没时间总管你。你自己找个可心的,让我看看,合适了赶紧着给你办了,你也不小了。晏濛你也是,这事儿我做主。” “……” 晏渤和晏濛对视,糊涂了。县主姑娘,明明才十五岁,是个小姑娘,比哥小十岁。怎么这口气跟五十岁似的,跟咱妈似的,老里老气,听的人心里发虚……这种事情让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操心,感觉总是怪怪的,尤其……她那样子…… 夏雪安静的坐在床头,安静的努力的将衣服缝好,她针线不很熟,勉强能及格。羊娃子衣服料子真差,不知道啥做的土布,硬的跟砖头似的。她用顶针使劲顶,顶针都能勒指头里进去。可那一招一式,十分像个…… 晏渤和晏濛对视。姑娘这样子很像个贤妻良母亲老娘…… “得!得!得!” 远远的,终于有马蹄声响起,在这样的夜这样的山路,也疾驰如飞,飞奔而至。 外面狗已经被山民大兄弟拦住了,否则那狗能叫的嗓子哑了。狼也停止了叫,被远处那气势镇住,忙朝着深山远遁。寂静的山里,只剩下那马蹄声,犹如心跳,格外有力。 夏雪抬起头,脸上有释然一笑,眼里有淡淡期待。终于来了,希望大家都没事儿…… 深山空谷,对面喊听得见,一走老半天。 那远远的马蹄声人没听见狗先听见,等羊娃子都睡着了,人才依稀听见马蹄声。到了这会儿,听着那马蹄声越来越有力,人总算来到近处了。所以山里人的时间概念和旁人不同,他们的一会儿或者说一猫腰、一撅屁股、一抬腿就到了之类的形容,十分靠不住,小心上当。 晏渤和晏濛对视一眼,晏濛受了伤,羊娃子睡着了,夏雪的腿状况不明——她其实是世上最能扛的那个人、受了伤或者累了同样不爱说——两位帅哥想了想,将刀剑放在手边,没出去。山中小道从这里经过,除了秦晏会来,旁人也可以来。虽然马蹄声很熟悉,可还是小心为上。 此时,月亮上山了。清辉撒在这个山中小山村里,有种遗世独立的祥和,抚慰着勤劳的人们,让他们安歇……但外面那么大动静,山里人睡不着了,年轻人男丁都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也有人来这户人家串门。这家人动静那么大,隔着几里路远的邻居也被惊动了。 于是山村在静与动中妖娆着,很快,马蹄踏碎月光,踏着夜风,飙飞而来! 晏渤在窗口看着,忽然开了门迎出去。羊娃子打呼噜,他听着感觉特别扭…… 晏濛也出去,他虽然受了伤,又不是特严重的……他也被羊娃子的呼噜声吵着了,感觉怪怪的。县主姑娘和一个大男人在同一个炕上,县主姑娘还给羊娃子缝衣服、很贤妻的样子,两位哥忍了许久还是想回避一下。 夏雪没动,衣服缝到半截子,她动啥?接下来还好多事儿呢,赶紧缝完了,没准过会儿还要伺候那几位大爷……他们跟着秦晏也不容易,出生入死,身边没个人照应。也只有女人,不论再苦再累,回家还得照顾大男人…… 罢了,夏雪想,能照顾一点是一点,照顾不了就休,懒得说那么多了。她用蹩脚的方言加手语让山民大妈赶紧去弄热水下面,自己也快一点…… 面不能早早的下,要不然然了没法吃。这会儿人来到跟前了,面都是擀好的,下锅里煮熟,弄点菜。男人们来了不用先洗,先吃,吃上两大碗,再去洗,得劲儿。 夏雪老妈子似的考虑很周全,山里人自己磨的面也还可以,尤其香,她觉得挺美…… 山民大妈终于听明白走开的时候,紫燕骝马的儿子率先来到,绝影随后跟到,这两骑,如电! 夏雪忽然皱了皱眉头。绝影的脚步声似乎不大对,难道受伤了?她耳朵一向挺灵的,再听一听,还是不对,有问题…… 屋外面,秦晏翻身下马,看了晏潇和晏濛一眼,心下一咯噔,忙问道。“她呢?怎么样?” 晏濛后腰敷了药,所以光着上身,外头披了件衣服,药味儿挺浓。秦晏眼睛四处找夏雪,她不知道伤哪里了?千万别也伤了腰,然后也这个样子……他咬了嘴唇,气息冷冽! 晏濛被他看的后背出冷汗,忙应道。“没事,在屋里!”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妥,这个……姑娘在屋里,那个羊娃子在炕上……晏濛比了下手,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合适,这事儿怪怪的,其实县主姑娘也没啥,一说反而大惊小怪…… 第356章 可晏濛的样子十分可疑,秦晏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大踏步进屋去,自己去看! 后面晏渤想了想,还是跟进去了。县主姑娘明明没啥,本来他和晏濛一直看着的,真没啥。可若是放着就他两人,是不是又变成有啥了?他得为姑娘考虑,比如为姑娘作证吧? 晏渤进去,晏濛也进去,他腰很痛,他需要在屋里好好休息…… 前头秦晏迈着大步冲进屋里,只见炕头,姑娘坐着那里,手里拿着一件衣服在那里补。她背后一灯如豆,昏黄的光芒将她衬得有种神圣又神秘的美。她脸色安详,她动作安稳,她眼神安宁。她抬头看他,她清秀的脸很干净,脸上有淡淡的笑,让人比吃了她还服帖…… 有种家的感觉,男人辛苦一天回家,女人洗白白在床上等着喂他,就是这样……秦晏僵了一下,似乎饿了,需要喂一下…… 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想要扑倒她将她吃干抹净。秦晏大步走过去,心动不如行动! 听见动静,夏雪抬起头来,看着秦晏,快速的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只见他胳膊胡乱绑着,上面血迹斑斑,跟身上其他地方的血迹不同,显然受伤了。 她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要上去帮他看看,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紧。跟个可怜的孩子打了架回家似的,急需要人安慰一下……她今儿干嘛总像个老妈子?将所有人都看成了孩子? 夏雪一动,腿就痛起来。看来杀洙王太后不算是做坏事,腿并没有好很多。她眉头一皱…… 秦晏忙冲过来,腿痛还乱动,他冲过来,要吃了她!她眉头一皱的时候,她刚才关切的看着他胳膊的时候,就那一个眼神,像亲妈一样关心他,让他特别受用,他要她! 秦晏腿好的很,又长又快,三两步奔过来将她扑倒,张嘴就咬,不顾身上血腥就开始乱摸…… 夏雪不期然被他推倒在炕上,一下没反应过来、也没了力气,被他占了先机,被他占了便宜。 秦晏非常急切的咬她…… 夏雪被吓得头上冒冷汗,这丫的想干嘛这意思?咬两下就算了,这里怎么办事儿?他胳膊受伤、身上满是血,野人呀这么饥不择食慌不择路…… 秦晏咬啊咬就是咬,姑娘今儿洗香香咬起来很有味道…… 外面数骑先后来到,外面声音喧闹起来。忽然秦晏和夏雪都僵愣了一下,同时朝门口望去…… 晏渤和晏濛两根木桩一样贴着门口,俩都低着头,跟反革命分子似的,低头认错,看着自己的脚尖。可既然知道错了,也不出去,就那么杵在那里…… “滚!” 秦晏怒喝!嗓子都冒烟了,这声音听起来无比饥饿…… 可两人低头数蚂蚁,对手指,画圈圈,就是不滚,不滚不滚,不能滚……万一我们滚了你们来真的,然后炕上那个醒来,到时候到底谁倒霉,谁都不知道…… 越想越严重,晏渤和晏濛给自己找了个无比强大的理由,反正是两个人,一块顶住…… “呃……” 姑娘脸红的能煎鸡蛋,可她也知道,事情不能这样,真不能……男人大多冲动,女人大多纠缠……可一旦女人还没开始纠缠,她比男人要理智一些,她咬了咬嘴唇,说道。“你……先去收拾收拾,别……那啥……” 这话怎么这么地,暧昧?难道姑娘嫌哥不干净那啥? 姑娘脸更红了,羞得那啥、口气很有撒娇的味道。“你胳膊还有伤,先收拾一下,好好歇歇……” 姑娘想说你受了伤、肯定也失血很多、又一路奔忙,可怜的孩子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太累了……可这话听起来……依旧很暧昧…… 秦晏这会儿绝对饥渴了,顾不上晏渤晏濛两盏八百瓦电灯泡…… 原始人茹毛饮血,身上带着血腥味,看着如此体贴又羞答答的姑娘,他忍不住了! “咳咳……” 晏潇冲进来,手里捧着大碗香喷喷的面,被一口呛住了,呛的眼泪鼻涕横流……哎妈呀诶妈呀,晏渤晏濛都在门口站着呢,六皇子你……你你你你饿了那里一大锅面呢,挺香的…… 姑娘衣服被撕了,急的她头顶冒烟,这真不能啊,你再弄也不能啊,啊啊啊,别乱拱……== 这事儿要褶子了,今儿这事,麻烦了麻烦了…… 虽说所谓的“礼”在真正的野蛮人跟前没屁用,李世民拉着他弟媳妇睡了谁能说啥?可是,这里好歹不合适,这里真不合适啊!外面好多人看着听着闻着…… 晏渤和晏濛急了,抱着膝盖蹲地上,对视一眼,木办法——看来只好出绝招了! 炕上,秦晏急得不行了,很少这么想要姑娘的,他以前一直将那些人和事儿很鄙夷的,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姑娘的,更不会急不可耐,可是……他其实也知道好像哪里不合适,门口还站两人呢,这对姑娘很不好,他自己是无所谓……可这事儿,犯起来跟犯毒瘾似的,控制不住。 天啦! “呼噜噜……” 羊娃子打呼噜了,刚马蹄声太响,将他的呼噜声打断了片刻,这会儿又打上了…… 晏渤和晏濛对视一眼,一、二、三! “羊娃子!” 两人同时大吼一声,登时天崩地裂、旱地惊雷!尾音颤抖犹如战鼓擂响绵绵不绝! 外面八个千牛备身捧着大碗面就冲进来,以为羊娃子刺王杀驾了,纷纷以筷子为刀,准备! 第357章 “……” 天,塌下来了! 秦晏真被吓得,怒!怒火冲天!扭头望着炕尾,眼睛能喷出火来! 屋里光线暗、炕头炕尾通常都堆着被子、有个人躺那里是不大明显。加上秦晏饥不择食,一下子没发现。却没想到卧榻之侧竟然有他人鼾睡!竟然还打呼噜!可恶! 秦晏急的挥手、手里搂着姑娘,他紧紧抱着姑娘,姑娘这下没面子了,他更生气了! 十来个强者杵在屋里,看着这一幕,一个个的表情比手里的杂酱面丰富多了,可……也不能就这么退出去,关键…… “羊娃子!” 八个人齐喝!你丫的再不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表害的我们也死无葬身之地! 羊娃子睁开眼睛,迷茫四顾,怎么了怎么了?这都仲秋了打这么响的雷,这天不好啊…… “我要杀了你!” 秦晏还不便放开姑娘,他不想……就那么依旧抱着姑娘按住,扭头冲羊娃子怒喝!实在是太纵容这丫的了,竟然连他姑娘的炕都敢上!回头一定要杀了他!斯可忍孰不可忍! 羊娃子一觉睡得愈发累,朦朦胧胧爬起来,被子掉下来,他竟然光着身子…… 秦晏怒的跳起来一脚踹过去!你丫的竟然还是光身子睡在这里!这简直就是捉奸成功嘛,怒! 夏雪忙坐起来,身上衣服还……撕了一两件但还没撕到底,山民大妈衣服厚实…… 她将自己扫了一眼,看着还好,再看秦晏的样子……不由得咬着嘴笑,尴尬是不太尴尬的,她感觉大家都是兄弟,但是这样子,实在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羊娃子虽然没睡醒,但绝对的危险来到,他还是忙从炕上一跃而起,一个虎跃扑到了地上,顺势往前一滚站起来,身上虽然偏瘦,但肌肉结实,特健美……他瞅着秦晏,也怒了,问他。“你这是干啥?俺睡觉睡好好的,哪里惹到你了?” 秦晏跳下去继续追杀,一定要杀了这田舍翁!竟然睡在他姑娘炕尾,竟然光着身子,杀! 羊娃子不怕他,抬腿一脚和秦晏硬拼。左臂一抬架住他的一拳…… 秦晏左臂有伤,继续用脚踹他,飞毛腿,我踹! 羊娃子一个开山掌我劈! “嘭嘭嘭!” 两人错眼间交手十来招,竟然打个平手! 羊娃子没有长镰刀的情况下,没练过武功的情况下,也能和秦晏打个平手,俺怕你个鸟!莫名其妙吵俺睡觉,俺要教训你! 秦晏火越来越大,这丫的竟然这么耐打,那一招一式就是没招式,看起来很朴实,可力量就是很足,气死他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招式都是纸老虎。但秦晏力量也不弱,打! 这丫的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他难道能说我准备和姑娘办事被你吵到了?虽然他更生气,可他没法说出口,姑娘脸上也挂不住啊……那就继续杀! 秦晏伸腿一脚扫羊娃子的中路,迅猛的很。 羊娃子一个猴子翻灵巧的避开,这会儿也不困了,随即豹子一样灵敏的扑向秦晏的后心、冲他后肩就是凶悍一掌,我劈! 屋里地方小,十个千牛备身尽量退到角落,不要影响两位情敌挑战,这种事儿不宜插手…… 两人打的虎虎生威,将屋里桌椅板凳少少的家俱踹翻了个遍,若非炕是用砖石盘的,他们也能将这大炕拆了!打了两圈,又打到炕边来…… 炕上,姑娘将自己拾掇了一下,站起来拿起一条被子瞅准机会丢两人中间,使劲一搅,被子搅的犹如风卷残云,带起好大的劲势!秦晏一腿、羊娃子一脚都被拦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怕。 姑娘猛的将被子收回,摔在炕上,喝道。“够了!都停下来!” 秦晏和羊娃子怒视一眼,秦晏讨厌这个卧榻之侧的男人!羊娃子讨厌这个杀气很重的男人! 夏雪将两人情绪尽收眼底,干净的眼里射出两道霸道绝然气势,犹如家长大人,教训道。“出门在外大家要互相体谅,特殊情况要特殊处理、灵活机变。看看,羊娃子一身的伤,为了谁?他不喜欢你,你杀气重。但他依旧大开杀戒,他为了什么?咱在人家家里做客,人家给咱腾了这一间房,给咱烧了热炕,这么大一个炕……这炕上挤一挤睡七八个人都可以,他又累又伤休息一下,你为啥跟他过不去?有事儿就好好说,不方便的地方大家互相体谅……” 说杀就杀,皇帝一家人,从不将人家当个人看,夏雪盯着秦晏的眼睛,你若是敢对羊娃子下手,你就是对我下手!我一向讨厌你们这种作风!把自己看的太高,将人家看的太低!社会越不平等民主,就越进步慢甚至倒退! 羊娃子四处找自己衣服,先找到自己的长镰刀,他不喜欢这男人,他走!哥我本来就不想跟你们玩,兔崽子,还不如放羊来的舒服自在! 羊娃子拿着长镰刀,夏雪一把上前夺过来,唰的一下递到秦晏跟前,冷然说道。“看看!镰刀上都砍出多少缺口了,他废了多少力气,他图个啥?你今儿得跟这些兄弟说清楚。不论什么时候,生气了都不能拿杀人来吓唬人。你今天还好,将来手操天下生杀大权,你敢开口说杀了谁,就会有不少人阿谀曲意帮你,一不留神就将人杀了,根本不管你是气话。” 长镰刀虽然没卷刃,但刀面上依旧有一些坑洼,那是羊娃子拍人脑袋拍多了拍出来的,那就是他的功勋,比拿着首级认军功强多了! 第358章 不是夏雪忽然发神经,在这么多人面前落秦晏面子。可这个样子羊娃子就呆不下去了,她也没脸拦。可她……真觉得秦晏不合适,跟皇太后一样,动不动翻脸,说杀人就杀人,不只是恐吓,还是真的。她已经将话尽量说得好听一些了,可态度依然很强硬。这是原则,有些事是必须的! 那些千牛备身也是替他卖命,可难免有时候会忤了他的意,可事情得讲道理,不能一开口我要杀了你!酷,这种没脑子的话酷么?也许少了一个羊娃子地球照样转、秦晏照样能当上皇帝,可不觉得自己很蠢么?不论皇帝还是一个普通的官儿,都要招贤纳才,真心相待,才能将齐朝变得越来越强! 关键,是观念的不同。但有些东西必须坚持,不能没原则。 秦晏看着夏雪,紧抿着嘴…… 革命不是一团和气。人只要不是完人,就会有缺点、弱点和不足。只要真心相待、相处,就会有摩擦。 秦晏看着夏雪,看着她干净的眼睛。 她很安静,没有刻意的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努力的提醒他。你这样做会误了大事。她甚至像皇祖母一样,对他殷殷期盼。其实我知道你是气话,可这种不好的习惯必须改掉,你要学会容忍,不论什么时候。你要保持你的灵台清明,才能留住贤才,并不会被人利用。刚才若羊娃子稍微动作慢一点,指不定就被你打伤了…… 让人滚,要杀了人家,这种气话,非常伤人,还是要适当注意的…… 秦晏看着姑娘,看着……在羊娃子伸手的时候,他先伸了手,将长镰刀一把夺过去,一刀伸到羊娃子胸前……憋了半天,冷酷的道。“你如果这么小气,杀了你也无妨!” 羊娃子怒了,明亮的眼睛跟两盏明灯似的盯着秦晏,大喝道。“俺小气还是大气与你何干?俺讨厌你!瞧不起你!俺又不是为你杀人咧,当自己是个东西!” 秦晏气绝!他都举白旗了,很不容易了,行不行!丫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夏雪嘴角直抽抽,秦晏又犯了别扭,他就是不爽。可羊娃子倨傲,这一点和夏狷介无比相同,你别扭他不领情,你还摆出一副领导的样子原谅他、他根本不稀罕! 可秦晏能退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夏雪拦在两位中间,劝道。“好了,大男人吵两句打两下,啥事儿都没了,啊。你继续去睡觉,他欺负俺你要给俺撑腰,俺叔不会打人,俺就靠你了。你呢,快去洗个澡,吃个饭,将伤口清洗清洗,少罗嗦!这都半夜了,大家拾掇完休息一晚,明儿晚一点上路。你们几个也受伤了,不行我们休息一天,后天回去!” 跟一个别扭的孩子讲道理讲不通,姐直接替他吩咐下去,别堵在这里搞得人家坐立不安。 秦晏一把将她拉在怀里,重重重重的冷哼一声,冷酷的道。“休息一下继续赶路,到右威卫再休息!” 完了,这家伙犯别扭了。夏雪还光着脚的,被他拉的一个踉跄,撞过去撞到他的……她努力无视某些问题,说正事儿,好生安抚他一下,声音放轻柔一点。“夜里赶路不安全。若老郑算到你是个拼命的,他在前头再弄几个人捡便宜,你怎么办?看看,十个人八个伤,疲惫不堪,让大家睡上三天三夜都醒不来,这时候不是去赶路,这是去送命!轻易不要去拼命,成否?你有祖母、父亲、婶娘惦记你,他们也有家人惦记。再说了,就算晚上一时半会儿,老郑就拿不下来?休息够了我们一鼓作气冲到郑国去!” 真的是十人八伤,不过伤重伤轻而已。刺客可以一拨一拨的安排,秦晏只有一个,何必死拼? 几个千牛备身也劝,磨刀不误砍柴工,休息一宿,对大家适当的恢复真的有好处。事实上秦晏比大家还累,他不仅冲在第一个浴血奋战,同时还要进行繁重的脑力劳动,和老郑斗智斗勇。现在最辛苦的人,其实是秦晏。 诸位也知道,夏雪最终是要劝秦晏,因为他胳膊又出血了。刚和羊娃子对打一阵,伤口又裂开了。在普贤寺一直忙着,秦晏也急着离开那个狼窝,根本没好好处理伤口,现在可不行了。 晏潇收了羊娃子的长镰刀,好生劝几句。六皇子那是置气呢,不是真怒,真要怒了,一声令下,大家一拥而上,你还能有命么?你刚镰刀没在手,就像鹰没长翅膀呢…… 秦晏怒怒怒……怒喝道。“他不许……” 夏雪忙拦住他,耐心的劝道。“他在我身边我踏实……隔壁人家还给咱腾了一间屋子,但没炕,谁嫌挤过去几个歇息。” 小山村之夜还是有一定危险系数的,夏雪考虑很周全。 但秦晏不乐意,紧紧搂着她,有我你就踏实了,别跟别人踏实,真是!大手一搂……他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朵,心里平衡了好多,冷酷的道。“你给我睡最头上!你们过去五个,自己休整,明早卯正出发。你们几个将伤口拾掇了睡中间……你……”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威胁道, “要给我补偿!” “喂!” 耳朵痛,给你补偿个头!夏雪翻肘给他心窝口一下,竟然敢捏她,流氓! 秦晏松手顺带又流氓了一下她的小屁屁,嘴唇抿着,骄傲的走了,洗白白去……经过羊娃子,左手握起一拳砸向他右肩…… “嘭!” 羊娃子被砸的往后一个踉跄,抬起一腿踢过去,讨厌你! 第359章 秦晏在浴桶里差点睡着了。山民特实在,水热热的,杀猪桶跟宫里小号浴池也叫汤差不多大,泡起来很舒服……两个千牛备身晏淇和晏澈兼职内侍,给他搓澡…… 秦晏忽然起火,怒喝道。“田舍翁!” 晏淇和晏澈对视一眼,眼神闪烁、两个坏蛋。六皇子今儿怎么没梦见县主姑娘,改梦见羊娃子了?羊娃子好大的面子…… 他们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尽职尽责的给秦晏洗白白,一边小心的帮他清洗左臂伤口…… 两位千牛备身和晏清一样很早就跟了他,对他很好,下手也知道轻重,也知道冷热,往杀猪桶又添了一木桶热水…… 人疲惫的时候泡个热水澡,特舒服,舒服的就像抱着温暖的姑娘……西瓜大又甜,我啃几口……可啃着啃着,眼角就瞅见一个人影…… 秦晏怒了,这个羊娃子!抬起一腿,凶猛无比的我踹! “嘭!” “啪啦!” “哗啦啦啦……” 秦晏无比彪悍的一腿,将杀猪桶直接给踢烂了!满满一桶水登时淹了一屋子…… 这等劲爆的动静,引得诸位强者忙提剑跑来看。山民一家人还有半夜来看热闹的山民也来看看又有啥稀奇事儿。山民天天晚上日落就挺尸,太缺乏娱乐活动了,来了十多个人…… 夏雪放下羊娃子的破衣服,忙出来看看。可别秦晏迁怒旁人,那旁人可够倒霉的…… 那间屋,点着一盏灯,比较亮,犹如灯塔,吸引的所有飞蛾往上扑,扑过去一看。皇六子光溜溜站在大海中央,杀猪桶破了半边好着半边,春光乍泄…… 众人都纳闷,这啥意思?好好的洗澡,水漫金山,将人家屋里还有被子都泡坏了…… 晏淇、晏澈使劲低着头、恨不能低到裤裆下,忙用衣服给皇六子裹上、挡住,这里来了不止一个女性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六子耍流氓…… 饶是夏雪再聪明,也没看懂这究竟怎么了,旁人就更看不懂了。山民好淳朴,也不害怕皇六子,看着他光身子也不知道回避,还站那看的津津有味。皇六子的身材真是好的没话说…… 秦晏左胳膊伤口清洗了,还没敷药、没包扎,一道口子三寸多长,从弧度判断,没伤到骨头真是天意……他身上还有好多伤疤,虽然淡,可仔细还是能看清…… 夏雪暗暗摇头,虽然一地水,她作为秦晏身边唯一的女同学,只好上前充当老妈子,拉他回去敷药休息,这都后半夜了,赶紧休息休息吧,神经!看晏淇、晏澈神情不对。夏雪走过去,若有深意的看他们一眼,用灵动的眼睛问他们…… 晏澈偷偷瞄了秦晏一眼,不敢说,只能用口型给夏雪比了三遍。梦…… 梦……梦……梦…… 秦晏看着姑娘,姑娘今儿特贤惠老妈子的样子,很让他心动,他又有行动了,弯腰抱起姑娘就走,咱行动去! 可山里没地方……房前屋后打野战,这种地方真不适合,没准战到中间一条蛇仰着头兴致盎然的看着两位。更何况那些兴致勃勃的山民还跟在后头…… 屋里,秦晏将姑娘抱到刚那间屋里,羊娃子在炕上睡的呼噜噜打鼾…… 秦晏怒的眼睛跟狼差不多,都绿了,明显的饥渴过度…… 夏雪这次也不折腾他,他左臂啊,真是!怒。“放我下来!赶紧给你胳膊包上!再不弄好你左手要废了!回头我没瘸子,你要成独臂了!” 秦晏才懒得管左臂的问题,他现在要解决问题,饥渴难耐!他将姑娘放在大炕上,看了看羊娃子…… 羊娃子没反应,刚在夏雪摇篮曲下睡着,睡的很香。心底无私天地宽,没心事的人睡的香…… 不管了,扑上去就咬,只要那人不醒来,今儿秦晏就要解决问题…… 晏潇晏澜忙一左一右守了门,晏渤晏濛一头汗,晏淇晏澈去守窗户…… 外面动静好诡异,夏雪气的大叫。“快四更天了,五更天又要起来。你不睡你让人家也睡一觉行不行?再胡闹我干脆将你左臂打废了去!” 生气,顾着他胳膊有伤,夏雪都不敢乱动,竟被他吃豆腐了,他竟然吃的一路往下特豆腐…… 秦晏这会儿饥渴难耐,说啥都不听,让哥吃完了再说…… 淳朴的山民大妈送来捣好的草药,夏雪鼻子特灵,不等晏潇拒绝,先吆喝道。“让她进来……” 大妈是过来人,对年轻人干柴烈火的能理解,低着头,将药送到炕边。看了看睡的呼呼的羊娃子,大妈心里那个佩服啊…… 夏雪一头汗,也不用给谁解释,没必要,让大妈帮忙,给秦晏敷药…… 大妈斗胆抬头一看。秦晏睡着了…… 夏雪挥了挥拳头,冲大妈狡黠一笑,又有些无奈。除了将他敲晕还能怎么样?开始上药…… 这药好厉害,刚上上去都痛,痛的秦晏昏迷中龇牙利嘴,原来还知道痛啊……夏雪多敷点药,整不死你,竟然要杀了羊娃子,怎么不说将刀架我脖子上?好像……秦晏也说过要杀了她来着,这个人,好像说我要杀了你也是表示一种亲近?真是重口味! 敷完药,又用晏潇他们马上带着的布带给他绑好——马上带了很多日用的东西,但晏濛说这草药不错,夏雪就给秦晏敷这个了。关键敷这个比较痛,可以好好治治他——打了个哈欠,夏雪挥挥手,让大妈你赶紧去歇歇。趁着天没亮,该歇着的赶紧去歇着…… 第360章 除了超级牛人羊娃子,其他人都去隔壁休息,哪怕打地铺,也不要来当电灯泡…… 夏雪也累了,但还是坚持将羊娃子衣服最后几针缝好,放在他头边,爬回来,准备休息……一想绝影好像有点问题,被秦晏一闹都没顾上去看看。她想起来去看看,可怜的绝影…… 忽然,黑暗中,一双明亮无比的眼睛唰的睁开,一点晕的样子都没有,或者是被敷药痛醒了。大手一抡将她拉倒在炕上,二话不说扑上去…… 啊!夏雪头磕到炕上,登时眼冒金星——虽然炕上有被子可还是眼冒星星——这个坏蛋,竟然还敢骗她!这次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姐就不信! 秦晏这会儿就像一只饿狮,非常凶猛,力大无穷,咬着她耳朵,在她耳畔冷酷酷的道。“再乱动将人引来,我可不介意!” 夏雪咬了咬嘴唇,抬头,望着他……许久才说道。“绝影怎么了?我将它看的,和羊娃子,和叔父,是一个类型的生灵……呃嗯……它……” 秦晏咬了她的嘴,在寂静的夜,渐渐安静下来,紧紧契合着她的身体,紧紧抱着她,感觉好舒服。尤其她会像个母亲一样,给他处理伤口、教训他……虽然很痛,可很舒服,痛并快乐着,就是那样的……黑暗中,他的眼睛犹如狮子那样威严明敏,将一切都看的很清楚…… 静静的纠缠,啧啧有声,犹如一曲别样的情歌…… 秦晏从未如此享受过姑娘,发现姑娘还是很曼妙的,感觉很舒服,就是舒服,不是人家说的那种喜欢……舒服就很好,他在她耳畔酷酷的道。“绝影只是崴了一下脚,不会有事的。它才三岁,性子比较跳脱。刚天黑,我走哪它一定要紧跟。但我能看见,和我的马配合。它就崴脚了。要不是我让开的快,它能将我冲山下去……” 听起来很危险呢,姑娘身体努力放松下来,接受他,让他舒服点……能让他安静下来,她感觉……比较奇特……放松下来,手轻轻放在他背上。无意间轻轻摩挲,意义不明……她说道。“该让你就让让,人家是一个人,就因为你肯让,它才会一路跟着你……你又不是不知道,绝影那么骄傲,若非觉得你还能跟,它早跑了……” 这时候,夏雪已经想明白。秦晏做了个梦,也要踹羊娃子。就像他做梦也能梦见她跟他抢被子一样,他是个很小气的人……但这事儿跟那事儿不一样,这样会让羊娃子生分……虽然刘邦也爱骂人、谩骂,骂人话还特难听,可那总归不是啥好榜样。能改还是改一改的好。 秦晏当然能听出姑娘绕着弯劝他。他愈发紧紧的抱着她,却不肯依她,酷酷的道。“你下次离他远点,否则我还……” 姑娘看着他眼睛,他酷酷的回视,抿了下嘴,猛扑下去咬住她的嘴…… 这纯属闹别扭嘛,姑娘被咬的嘴都肿了,无语。只能轻柔的引导他,你要亲便亲对不对,亲亲两下又没啥。干嘛跟小狗一样见了肉骨头就咬,小心哪天崩了牙齿…… 姑娘主动的轻柔的,让人都醉了。秦晏又要进攻,这时候不进攻,天理难容…… “啧啧……嗤嗤……” 两人亲亲的啧啧响,羊娃子神奇的配音也啧啧响,还磨牙…… 秦晏头顶冒烟,娘的一定要杀了这个田舍翁!太败兴了! 三岁的绝影,人高马大,非常帅!骄傲的眼神,俾睨天下!它是马中的……还只是个王子,因为不懂事,它摔伤了,呜呜……痛痛……绝影从小就厉害,可从没崴过脚,它是最棒的!呜呜呜…… 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在他乡为异客,绝影望着天上缺了一角的月亮,彻夜难眠…… 凌晨时分,山里打霜,有点冷。这户人家没那么多牛棚,更没马棚,他们养不起马。这么尊贵的绝影,也只能站在星星下面挨冻,心里拔凉拔凉的,特想家……马是很聪明的生灵,会想家的,遇到特殊情况能跑回家去。马也会哭,牛也会,猪也会,真会…… 忽然,一个帅哥,搂着一个姑娘,弄来些草料,温和的,安宁的,来到它跟前…… 姑娘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刷子,轻轻的给绝影刷毛,一手刷一手轻轻摸摸它…… 帅哥就酷酷的给绝影喂吃的,大手一伸,那意思很明显。想吃就吃,不想吃拉倒…… 绝影扭头,不吃!哥宁愿饿死不受嗟来之食!姑娘你刷重点儿,你那是给人搓背,也太轻了…… 绝影很聪明,用骄傲的眼神能表示出一定的意思,至少能表示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一点不那么聪明的动物也能做到…… 夏雪的领悟能力也很强,很会看人脸色、和马脸色。试着和绝影交流,努力做好一个搓澡工。 绝影脾气好大,稍微重一点它会用眼神表示。你是笨蛋!稍微轻一点它会用眼神表示。你是废物!绝影的脾气还表现在。它肚子要挠轻一点,它背要刷重一点,它鬃毛得顺着刷…… 夏雪刷的胳膊痛,都没空看秦晏了。不过依旧很耐心,毕竟要驯服绝影,光有实力可不够。相互体贴和配合,就像秦晏和它的马,非常重要。其实秦晏对他自己的马还是很好的,就像他在一定程度上能容忍羊娃子一样……也只有这样夏雪才能容忍他胡闹嘛…… 秦晏是严重被争宠后心里空虚综合症,一把夺了夏雪的刷子,冷酷的道。“不给它刷了,惯坏了它!” 绝影扭头看他,蹬腿一脚踹过去,你才丫的被惯坏了! 第361章 秦晏大怒,抬腿就要还击。丫的这马跟黔驴似的,老是用腿不是踹就是踩,真贰佰伍! 绝影挪了一下,骄傲的对上秦晏。你丫的才贰佰伍!你一家人都是贰佰伍! 夏雪忙站俩中间,笑劝道。“好了,你跟一个马过不去干啥。我们走走吧,等他们醒来就该走了……还是休息一天?” 岔开话题,免得这人和畜生吵架,让人知道了笑掉大牙。而且这会儿时间紧张,谁有空在这里吵架啊。两人都没怎么休息呢,只是绝影很重要,他们来安慰安慰这离家远行的孩子罢了。 秦晏酷酷的瞪了绝影一眼,伸手,又要抱姑娘…… 夏雪忙往一旁让,他左臂伤的虽不重但也不算轻,太用力很容易影响到伤口的。再说了,两人总抱来抱去……发神经啊……这个又不是昏君…… 秦晏就拉住她问。“你腿怎么样?” 问的很别扭,他不太习惯这种去医院慰问老红军老干部的事儿。这是想表明,他不是昏君,他这是担心她瘸了,他不要一个瘸子!因此问完他还狠狠的盯了她一眼。你不要误会! 夏雪望着他。晨曦初露,他的脸好漂亮,好有型,皮肤很嫩、白里透红。虽然累的显老了一点,但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适当的要装出一点成熟的味道,显得更有魅力……她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魅力,这家伙除了别扭和小气,哪里来的魅力? 秦晏不知道她笑什么,可她的这个笑容,总让他觉得是嘲笑。难道他问候她一句很好笑么?他好容易问出口的呢,怒了!手一伸将她抓在怀里扑上去青面獠牙就咬她的笑,比小时候总想踩住人家的影子还认真。小时候总将影子想象成一件衣服,想上去将它踩住。 猝不及防夏雪就被咬了个正着,急的大叫。“好痛了嘞,吃饭都没味道了……唔……” 吃饭没味道就吃了你……夜里被姑娘引导的,秦晏亲亲技术快速提高,亲的很有味道…… “呼哧呼哧……” 绝影过来,个头跟秦晏一般高,比姑娘要高一点,大人似的,纳闷。你们两人这是干嘛呢? 夏雪腿不是很好,自从初四离开宫里,到现在半个月,一直都在奔波。也瘦了,虽然比以前困在笼子里精神,但瘦的下巴好尖。眼睛变大了,一认真或者发威的时候,更有气势。 看着她的样子,他也知道她大概做了些什么,也知道她为了什么、他以为他知道。来到半山腰,居高临下看着山谷里的雾霭,秦晏说道。“一会儿就走,到右威卫去休息。你跟我在那里呆几天,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夏雪努力的想。去右威卫,肯定不只是刺客的事情那么简单。洙国出了刺客,还有渚州啊涿郡啊骞郡啊管着呢。秦晏也不是皇帝,没资格调兵遣将……她就问。“到了右威卫,你不回去么?你祖母可想你的紧……” 她忽然就想起这家伙趴在皇太后腿上睡着的样子,还有他在她卧榻上赖着不走的样子,忍不住又好笑起来,将皇太后想他的紧说的充满揶揄的味道……真是死不知悔改…… 秦晏盯着她的脸,低头就要咬。夏雪忙两手捂了嘴、跟口罩一样连嘴边的脸也捂了…… 秦晏看了一旁紧跟着他们的绝影,冷哼一声,对这木乱的马实在无语…… 绝影就跟着夏雪……听说这位将是它的伴儿,它要好好考察考察这人值不值得它相伴终生……如果这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或者有什么它不喜欢的地方,它会慎重考虑跟不跟她…… 秦晏搞不定绝影,哼了一声,说道。“还有些事儿,回去后再频繁出来,这时候尤其不方便,还有一定危险。在京城范围,最安全的就是右威卫,我们尽快赶到那里,就算老郑忽然动手,也伤不到我们。洙王太后被杀,我们要先赶到那里,等他们的反应,再做决定。若老郑立刻动手,差不多有两成把握,暂时讨到比郑国大一点的好处。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我不会给他下次机会。” “其次要将左威卫顶住,将羽林卫掌控,才能确保皇祖母寿诞安全。这些事儿我在右威卫做更方便而且安全。如今王叔手里除了郑国全民皆兵,在十二卫里所占的兵力,至少一半就在左威卫镇军大将军杨成忠手里。左右千牛卫时泽在清洗,剩下的就是羽林卫。” “羽林卫虽然有石惊天,但羽林卫成分比较复杂。羽林卫守卫京师,离家近,又有一定实权,且有一定的提升机会,已经习惯性的成了京中勋旧子弟的收容所,这些人很容易被做手脚。父皇之前就让柳中铭协助杨成忠整理,但效果不显著。在这节骨眼上,这一块不能出问题。且你我入宫后少不了应酬,到时根本没时间做这些事。在有个眉目之前,我们不能回去。” 喂……夏雪看着他。什么时候成了“我们”了?谁跟他“们”啊!这又不是现在谈朋友,可以将女朋友带回去见父母。齐朝一旦男女在一起,那就是必须的,可不存在分手一说。更何况她才离婚十天,就跟秦晏回去,天底下不知道喊成什么样子……对手指…… 夏雪胡乱的问。“那你的伤呢?我知道皇太后非寻常人,可听到你受了伤,她会很担心的……而且我回来了,我要回去看我叔父……” 不大清楚秦晏的“我们”指的是谁,夏雪很弱智的试探一下…… 秦晏一把揪了她的头发,风不停的吹她头发,吹的他心痒痒,让人想起……他将她秀发抓在手里,忽然就想到她的原配……二婚就不是结发夫妻了,恼之!他怒道。“他拽你头发你不会杀了他啊!杀了他又能怎么样,笨蛋!腿还没好,哪里都不要去!有事儿我让你知道,但不许到乱跑,听清楚没?若是乱跑,你给我等着!” 第362章 “喂!” 夏雪看着他,为什么要限制她人身自由啊!她回去看叔父啦……跟着他,搞得跟个小蜜似的……她这样的人,像小蜜么?二奶也不像,姐貌似要二婚了……但他似乎明显没有求婚的意思,这可怎么办? 夏雪懊恼的说道。“我一个女的诶,在右威卫怎么呆着?还有羊娃子,我们两个在你地盘会给你添乱的……” 姑娘好心的提醒他。我是你的呢,你这么对我,没个说法么?虽然不一定要承诺或者海誓山盟,可总得有个说法吧?让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至于她自己……谁晓得啦,不都是男生主动的么?她不晓得啦,才十五岁,谁这么早谈恋爱啊,真是…… 秦晏完全没领会姑娘如此曲折的本意,反而被那个羊娃子气着了,怒道。“你不是会变装么?变个样子。他,让他跟着晏潇,以后不要总跟着你,你偶尔需要他的时候一定要有人跟着,尤其要注意距离,听清楚没有?敢再让他背你或者睡在你炕上,我……” 就这意思,可对着青天在上他话还没出口脸就红了……还吃惊的往后避开半步,他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合时?是不是……姑娘竟然不跟他保持距离,他怒道, “不论什么时候给他赐官,反正晏潇不会为难他,你不许再接近他!” 羊娃子被迁怒了……秦晏心情平和了一些,因为姑娘……非常特别,不像别的姑娘,扭扭捏捏,一方面特别想爬你的床还想爬你的身,另一方面要装出贤淑矜持的样子,最受不了那种装b!咱这位姑娘,是坦坦荡自自然,是纯哥们,豪迈潇洒,性情中人,让人醋而不恶! 姑娘还没搞明白状况,秦晏又上前一步,拉了她的手,别扭。换做揽她的腰,别扭。换做大手一把抓起她的手,很豪迈,顺手! 夏雪被他搞糊涂了,问。“你没发烧吧?你让我变男的,变成哪个男的?” 秦晏一想,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他不用绕中间,直接来到结尾。“看我身边有谁,你变成谁……你变成晏澈吧……” 夏雪说这是玩变装舞会呢,真让我变谁就变谁。晏澈是他身边服侍的,貌似还要给他洗澡…… 晏澈在那里对手指。紧身服侍的叫近臣,俺好容易混到这一步容易么。主子您是不是对俺的服务有意见啊?有意见你直接提啊,就算你想搞男滴…… 晏淇更郁闷。旁的事儿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若是和县主姑娘一块服侍主子洗澡,这算什么事儿?到底哪个该回避? 克里马擦,整装待发,上路! 大家都是强人,行动起来很快。山民大妈也很强大,早早的给大家准备了早饭,还给烙了好多好多饼,后半宿睡不成,她真烙饼去了。烙饼放上花椒叶子,老香了。晏潇财务给老乡五斤黄金,山民一家牵着狗一直追出四里半路,愣是没追上! “你说,他是觉得咱给的少了呢,还是给多了?”晏澜痞痞的问诸位同事。 晏潇在前头教羊娃子骑马,顾不上这茬。后面诸位猜测,应该是给少了…… 再前头,秦晏坚决拉着夏雪同乘,理由是。你腿不好,我胳膊不好,刚好互补…… 于是,夏雪又回到了那个无比郁闷的姿势…… 绝影的腿休息了一宿,好多了。大家策马扬鞭,速度极快,朝右威卫扑去! 马上,夏雪被秦晏蹭的无比那啥,她小心说道。“我试试绝影吧……” 秦晏胳膊一抬,蹭了下她口口,怒道。“腿没好之前,不许试!绝影的脾气很坏的,若瘸了我就休了你!” “喂!” 凭什么休她,真是!咬了下嘴唇,夏雪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要不那啥。“给你的马取个名字吧,你以前怎么叫它的?” 这个问题问的比较有建设性,秦晏就认真考虑起来,一边策马上了官道,依旧如风一般疾驰。坐下宝马都不用人指使,就沿着官道往前狂飙!这马儿还有意和后面绝影比赛呢,特拉风!绝影腿受了伤,跑的没有昨儿利索。但秦晏的马驮了两个人,也受了点影响,两马差不多打个平手。 稳稳的骑着马,秦晏蹭着她耳畔说道。“以前也没叫它,就叫‘我的马’这样……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叫好,它不是寻常的品种,它父亲是紫燕骝马,母亲是青骓,它是罕有的杂交后代,而且能力比那两种马都好。耐寒耐热、耐力也好,跑三天三夜速度不减。唯一的就是负重一般,但我不需要它负重性能太好。” 秦晏夸‘我的马’,他的马似乎能听懂,愈发飞起来,比绝影快一大截! 夏雪眼珠子一转,脸上有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好在是背对秦晏,否则又该被咬了——说道。“还是给它取个名字吧。要不它老和绝影在一起,你叫‘我的马’,你不会取名字啊……” 将来天下都是你的,你叫“我的马”,这明显有问题嘛。再说了,叫“我的马”跟叫我的儿似的,虽然够亲昵,可不符合人家身份不是?就算皇帝,就算他名字得避讳,也有一个名字嘛。将来册封的时候也能分得清到底是谁啊。青史留名,没名怎么行?名垂青史的宝马可不少,宝马可不比良将差很多。所以名和字,至少得取一个。 秦晏回头看了绝影一眼,绝影高傲的仰着头。别看哥,哥名草有主了。 秦晏鄙视它,我的马肯定不叫绝影。飒露紫也不行,“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这匹马不是纯紫色的。这马很神奇,它寻常看是黑色,飞起来或者光线明亮、角度合适的时候,才是青中透着紫色,比纯正的紫色多了三份酷劲儿!虽然它在秦晏跟前很乖,也没有绝影骄傲。可寻常也酷着呢,跟秦晏是一对,人如其马,马如其人。 第363章 “那你说……” 秦晏没有idea,便让夏雪给他的儿取个名试试,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你给我的儿取名字……他允许了!紧紧抱着她…… 夏雪要往前挪……她咬了咬嘴唇,恨恨的道。“沃尔玛!” “不好!”这名字怪模怪样的,秦晏立刻否决了。 “***,大仲马……”(三个火枪手)是名著,(基督山伯爵)也挺好看,看好大仲马。 “不好!”这听着就没味道,怎么能和他的儿相匹配呢?名字是很重要的,要不这马能一直没名字。就是因为它太优秀,名字太不好取了。 “马龙白兰度,玛丽莲梦露……”教父耶,跟这匹马有点像,都很酷,夏雪就看上了。 但不等夏雪解释,秦晏猛的咬了她耳朵,很有兴趣的问道。“玛丽莲梦露……听起来不错……可我的马是公的,这名字不合适……” 夏雪痛的龇牙咧嘴,丫的是个男人都喜欢梦露,连相隔十万八千兆亿光年远的星球上一个男人都能对她的名字有性趣,怒! 秦晏…… 在疾驰的马上激战,将会是怎样的盛宴?光想一想就让人血脉贲张!哎呀等不及了…… 在某个关键时刻,啪嗒,秦晏流鼻血了…… 夏雪被激的浑身颤抖,恨死梦露了,姐你死了这么多年,还让人激动! 眼下这状况,还必须转移话题,否则在马上……实在太让人崩溃了!她虽然不是贞洁烈妇,可也还没如此的那啥……关键这是在赶路,而不是将来某个时候在秋獮冬狩的时候玩玩刺激,或许值得一试…… 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她忙转移话题,继续未完事业,恼羞成怒,恨道。 “那要不然叫马拉多纳,或者叫马提尼……” 那个帅哥,往那一站,“a–medium—dry—martini,lemon—peel。shaken,not—stirred。”酷啊! 秦晏气死,该死的鼻血流的真不是时候,他对酷哥没兴趣,邦德你去死! “不好!” “那叫……宝马?” 还是算了,跟叫“我的儿”没啥区别。为了自己的贞操,夏雪只能出绝招了,大声抗议, “海马太次……那就叫悍马!” “悍马,悍马……悍马……那就叫悍马!”秦晏按住姑娘,那就悍马好了,哥要彪悍了! 夏雪无语,果然是个男人都喜欢悍马,和玛丽莲梦露! 绝影紧紧跟着悍马,不时扭头看两位,你们在干啥呢? 绝影非常好奇,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如果腿不痛痛,它估计会更开心一点,呜呜…… 后面跟着诸位就……就……就…… 晏潇努力集中精神教羊娃子骑马,后面几位集中精神赶路,啥米看见米看见米看见…… 可山路颠簸,秦晏的性致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和每一个平时越是克制、越是对某物没兴趣的人一样,和每一个还是处长的人一样,对伊甸园的苹果有着奋不顾身的热爱,越禁忌越初次越想试,有时候纯粹是想试试那味道。这和第一次旅游第一次坐地铁坐飞机、第一次吸毒是一样的。区别在于有的能试,有的坚决不要试。可越不能试就越想,严重逆反心理…… 人的好奇心,和绝影是一样的。秦晏还没吃过伊甸园的苹果,这几天撩拨的他特心痒痒难受,他特别特别想将这事儿办成了……为什么女人和作风问题,会成为一个困扰千年的大问题,他现在,站在政治和历史高度,准备试试姑娘的味道…… 不论夏桀、殷纣王、周幽王,还是刘骜,都败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并非说女人就是红颜祸水,但男人确实犯了作风问题,这个作风问题……看来是有些问题……好奇的秦晏,想试试…… 将作风问题提高到社会历史的高度,秦晏的性致愈发如长河水,后浪追前浪,奔涌不停歇! 啊! 必须停止这种邪恶行为,她才十五岁…… 夏雪被弄的……天啦!这都上了官道了,路上人好多,来来往往的,看着他们古怪的举止,啊!不行了!姑娘要气死了!她其实是个很保守的姑娘…… 悍马愈发不用人驾驭,自己就沿着路一路西归,速度加快,血液沸腾! 秦晏擦干鼻血,血液也沸腾了。他发现梦露和悍马真是妙,梦露和悍马就是一对……太难受了,果然作风问题是有其必要性的,男人一旦想作风一下,脑子严重缺血,弱智…… 一旦弱智再加上一身本事和霸道,秦晏就变成原始禽兽了…… “得!得!得!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二十骑,狂奔而至,竟然就冲着秦晏…… 秦晏气的鼻血狂飙…… “六哥!” 秦炅见到六哥很高兴,大声打招呼!他有很多话要和六哥说,因为洙国的情况……诶,不对呀……秦炅追上秦晏……若非梦露和悍马要凑一对,秦炅是追不上悍马的。可今儿悍马驮了两人,还要掌握节奏,就慢了一点,刚上官道不就,被阿囧追上了…… 秦晏囧的恨不能锤死他弟!你去死!你们都去死! 夏雪也很囧,忙理好衣服,她要下马,这么坐马上,实在没事招惹男人,太风骚了!说实话,这个样子被非礼也是该! 秦炅放慢脚步,退到和晏潇并排,纳闷的看他。 晏潇忙摇头,这事儿还不能解释,没法解释,他……对手指,忙绕开话题,说道。 第364章 “洙王太后,遇刺身亡……呃,大王子你们这么快,顺利吗?路上有人拦截没有?” 秦炅神色看着诸位,再看前头他哥,还有姑娘……电光火石间,似乎知道他做了件多么伟大的事情,他竟然撞破了他哥的好事!天啦!他哥,从来不喜欢女人的他六哥,竟然喜欢女人了,喜欢到这么禽兽的程度!这在路上就禽兽,真是太勇猛了! 秦炅忽然无比激动,忙打马上来,看着他哥脸通红、鼻血狂流不止,竟漂亮的笑起来,指着他哥笑的前仰后合,大声说道。“六哥,恭喜你啊,哈哈哈哈哈!” “我要杀了你!”秦晏急火攻心,连弟弟也要下手了! “哈哈哈!” 秦炅根本没当回事,还装作怕怕的退回来,贼腻兮兮的问晏潇, “看样子是未遂啊,男人只有未遂的时候才发火呢……” “我要杀了你!” 溆郡,官道旁一个驿亭…… 驿亭,往往也称为歇马凉亭,两者是交叉的概念。 驿亭会为驿差准备一些赶路必需品,有时候还备有马给驿差更换。歇马凉亭则是路旁弄的供南来北往的人休息的地方。以前赶路坐车骑牛的多,走路的更多,隔不多远需要一个地方休息。尤其有雨的时候,或者错过宿头,能有片瓦遮风挡雨。所以,虽然称之为亭,往往都是一间小屋子。在有驿亭的地方,两者合二为一。 这个驿亭稍微大一点,竟然有两间屋子。大的驿亭或者市镇上的驿亭,则可能有一个院子。 驿亭旁停了三十余骑,正是秦晏、夏雪一行,找到这个合适的地方,歇一歇再赶路。秦晏和秦炅也有些话要交流,需要的话得尽早谋划、安排。 隔壁那间简易的屋子,几人拾掇了一下给夏雪歇息。姑娘现在严重需要整理一下,好郁闷…… 这边四面漏风的屋子,秦晏和秦炅坐下来。秦炅笑的跟花儿一样,眼角往隔壁瞟,揶揄他哥。“六哥,这里比较方便,我可以等一会儿……” 秦晏一脚踹过去!娘的兴致被打断不止一次,一想起来他就一肚子火,很需要找个地方发泄。 秦炅跳起来就往一旁躲,一边漂亮的笑道。“六哥,我说的是真的……我都快当父亲了,你也要加把劲儿……有了孩子,也少些阻碍。” 秦晏就坐那,没起来追杀他弟。秦炅虽然取笑,可他不是爱开玩笑的人,说的还真是实话。 其一秦炅觉得秦晏终于有了需求、回归到正常男人行列,就可以娶个老婆、生个儿子了。至于隔壁那姑娘,他不知道该在什么位置,反正也高不到哪里去,无非一个宠妃罢了。那个县主的名头在皇家不算啥,不能让她变得尊贵多少。其二,聪明的秦炅示意秦晏。隔壁的姑娘背后可是有夏狷介的。若是能通过她笼住夏狷介,那让她生个长子也无所谓。 夏雪已经嫁过人,夏家门槛低,秦炅不觉得夏雪能走的更远,他的考虑很实际。 不过,冷酷的盯着他弟,秦晏抿着嘴,神情冷冽,忽然霸气冲天,怒道。“我的事我自己来就好,哪里要女人和孩子掺和!也不许你看轻了她,否则我揍你!” 秦晏忽然有些懊恼,尤其想到秦昇四处乱搞女人,好像他喜欢的姑娘也被看轻了似的,这让他非常恼火!他秦晏是谁?就算他看上的马,也是绝影这种马中皇帝。他看上的女人,也一定是女中之王!能配上他的,一定是不轻不贱的女人! 没想到秦炅竟然看扁了夏雪,秦晏比作风问题频频被打断要恼火的多,是发自内心的愤怒!他又不是四处乱发情的种马,他只是对姑娘有点兴趣……姑娘也不是那些扭捏做作的女人,她从骨子里透着夏家的骄傲!她聪明、体贴、刻苦、自然……她有那么好?秦晏皱了眉…… 秦炅也皱了眉,蹭回到秦晏身旁坐下,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哥。难道事情不这么简单?这在他看来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啊。六哥就算将来要当皇帝,看上一个离婚的女人也没什么。可六哥将来是要当皇帝的,究竟娶什么样的女人……好吧,他也没看轻这姑娘啊,可这姑娘……本来就不够重啊……他说。“六哥,洙国,人都抽到普贤寺了。我担心你出事,也没冲到洙亲王府去,免得被绊住。一路让人注意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要我先去右威卫准备一下?” 秦晏盯着秦炅。这家伙依旧不觉得那姑娘有多重要,说到底女人在他心里就没分量,再厉害的女人,还是女人。可秦晏不同,秦晏知道他皇祖母很厉害,不是简单的女人……秦晏很认真的和这个关系很好的堂弟说道。“皇祖母说过,关键得看人,别看出身。那些出身尊贵的女人,都他妈狗屁!谁不够尊贵?门槛低?回头就让父皇追封明义侯为明义公,现任明义侯也可以封王,有什么不行?她带伤出京接我,你知道普贤寺她做了多少吗?她和那个羊娃子两人杀死洙王太后,你能做到?炅儿你给我记住。你可以看低全天下的女人,也别小瞧她一丁半点儿,否则我绝对揍你!” 不知道为啥,这时候秦晏就是要维护那姑娘,虽然他一路上非礼人家,可那并不影响她人格!就像夏雪及时协调他和羊娃子的关系一样,他现在也要及时纠正自己信任的堂弟和信任的女人之间的关系,一定不能让堂弟得罪了那姑娘。否则……堂弟可能会被踢屁股…… 秦晏忽然拧了一下堂弟漂亮的脸,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却腹黑又危险的神秘笑意。不用说,炅儿要倒霉了…… 第365章 秦炅打了个寒颤,红艳艳的嘴唇张了张,跟离开水的鱼儿一样,有些无助…… 关于女人和尊卑,这其实是秦晏的逆鳞,很容易理解。秦晏因为生母身份地位低下,多少年被歧视欺负,阻拦秦晏上位的人也无不将他生母的出身放在重要位置。他能对尊贵如皇后和陆皇太妃那种人有好感?钱家齐朝大族,高氏和陆氏都是百年望族……因此秦晏甚至是厌恶包括所有出身名门的女人,一个个都假惺惺,披着人皮当自己是贵人!若非皇太后教育的好,他都可能对女人生出仇恨的情绪。但厌恶是少不了的。 秦炅知道秦晏,虽然他和这个社会绝大多数人一样,等级观念非常明确。但他也不能说服秦晏,比如说只有少部分人是坏豆子,毕竟当这个少部分天天围绕着你的时候,那就是全部。而且秦炅和所有看重出身的人一样,也无法否定秦晏,因为秦晏很优秀。他摇了摇头,这事儿他显然管不上了……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秦炅给六哥表态。“她是你的人,我不干涉了,行不行?” 秦晏却没啰嗦的努力说服秦炅,而是愈发腹黑冷酷的阴险的笑看着他,没所谓的应道。“到时候别找六哥救命……” 秦炅比秦晏小三岁,小时候和秦晏混,很容易挨秦昇的打,一挨打就找六哥救命,呜呜……秦时泽比秦晏小一岁,又是陆皇太妃的孙子,秦昇打他少,才能养成优雅和暖的性子。 想到小时候,秦炅怒了,跟他六哥发狠。“她就是个野蛮的女人,阉男人这种事儿她也做得出来,又跟别的男人亲近,不注意形象!就算你喜欢她,可要她坐主位,皇祖母不会同意,皇伯父、皇伯母……谁都不会同意!” “你可以给明义侯追封,封王都可以,可尊贵不只是一个封号!你也知道,那是一个家族多年发展积累起来的,就像皇伯父必须给辽州罗氏面子一样,真正的贵族,一息之间也不能将他拉下来,照样你也捧不上去!如今的形势,你同样知道,为何皇祖母那么喜欢你,却不能扶你上去?因为你没有母族支持,要面临的压力太大。她……那么野蛮的本事,上不了台面,还可能拖累你。而一个真正出身尊贵的女人,能给你一个支柱,让你上去了,还能稳稳的!一个愤世嫉俗的夏狷介不行!” 秦炅不是瞧不瞧的起夏家的问题,而是站在秦晏的角度,给他实事求是的分析问题。 所以秦晏没有扁他,而是犀利的看着他,固执的嘲笑他、这笑容真像姑娘,酷酷的道。“她阉男人我乐意,她杀了他我给她收拾残局,我还要杀了他!炅儿,你弄错了一件事,所以你将来一定不要找六哥救命。尊贵诚如你所言,是历史的积淀。可她,是你从未见过的历史异类!我,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贵到你无法想象!洙国没事了是吧?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她给羊娃子补衣服,一点都不是为了装,我就忍了。” 她身上有种宽容平和的美,像母亲。他从未有过真正的母爱,所以他才不杀了羊娃子……虽然有点绕口,可他心里明白得很。一个有爱的女人,是值得人爱的。为了揽才,啥狗屁恶心事儿没人做,可她对羊娃子的时候,她对绝影的时候,不仅如此…… 秦晏忽然觉得,这个一无是处的姑娘,身上似乎还是有点是处的…… 而秦炅最终也没搞懂那女人有啥好的。就算补衣服吧,夏家原本穷,她那不过保留了一点本色,和穷人比较好一点,可那又有什么呀?给那脏兮兮的羊娃子补个衣服就能做未来皇后?六哥发神经了!他确认他六哥发神经了! 兄弟俩少有的意见严重分歧,争执无果,不欢而散。 夏雪就在隔壁,一直就听着他们说话,她就汗了!这对兄弟忽然吵起来,两人关系倒是够好,什么话都能说。可有些话不能听啊,听得人心里满不是滋味儿。 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吧?她一随便不是个女人吧? 很生气!明明是秦晏欺负她,她体谅秦晏胳膊被砍了一刀、挣扎幅度大怕他受不了……反正……她是不够矜持,娘的!姐给你们矜持! 做好人果然不长命,她袖子一捋,让姐好好教训一顿你这个小屁孩!人没老心先老,真是! 眼珠子一转,夏雪有了主意。帅气的打个响指,兄弟们,开工! 在这么小的驿亭,休息的够久了,大家准备继续赶路,一气儿赶到右威卫估计得明天夜里后天凌晨。至于为啥会休息的这么久,因为事故不断,一会儿谁肚子痛了一会儿谁伤口崩了,就耽搁的久了一点,影子朝东的时候,才差不多能出发了,差不多…… 几位千牛备身急了,在那抱怨说,这休息一时半会儿就挠痒痒似的,反而搞得人没了劲儿,还是一气儿赶到右威卫对了。 秦晏也是个爱拼的人,他也不大喜欢拖拖拉拉。只是担心姑娘的腿没好,再经不起剧烈颠簸,他才休息多一会儿嘛……这个队伍里就一个姑娘,她已经很勇敢了,他不能再……关键他不想要一个瘸子啊,他是在为自己考虑,真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不论如何,这会儿是该走了。可三十多匹马拉出来,大家准备走,却发现少了两个人。夏雪和羊娃子!大家四处找遍了,都没找到这两个人,真是耽误事儿! 秦炅就不高兴了,与秦晏说道。“六哥,看见没?没准俩私奔了……” 第366章 几个千牛备身笑起来,那俩关系还真好呢。就算别想得那么猥琐吧,至少一块出去干个啥了。可县主姑娘明显和六皇子在那啥那啥,你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到底懂不懂人事?这时候还跟别的男人、哪怕去散个步也要注意啊。更何况你们俩的关系还没那么简单,唉…… 秦晏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看向晏潇。丫的羊娃子交给你的嘛,你怎么搞的?你跟了姑娘的嘛,怎么将姑娘搞不见了?她的腿还没好,那个羊娃子田舍翁,哥要跟他算账! 晏潇一点都不害怕,邪邪一笑,斗胆提议道。“那要不……我们分几拨走吧,县主姑娘腿不大好,我们陪她在后面走慢点……那啥,县主姑娘,不会有危险的,她机灵着呢。再者说,还有我们呢……” 县主姑娘离开京城也遇到刺杀了,不一路平安到现在么?晏潇说“我们”,明显包括羊娃子。 秦晏气恼了,他好容易和姑娘一路呢,怎么可以分开走?分开走他上哪里搂着姑娘去?莫非……姑娘也嫌他有点孟浪?可是……咬手指,他跟亚当一样、他就对姑娘有性趣么,大家干嘛非揪着这事儿不放?看,千牛备身分两派,晏澜虽然不敢给他脸色看,但明显痞痞的不屑。你将姑娘非礼一路,姑娘真恨不能自己走。那几个那么看县主姑娘,他有意见…… 晏渤是个老实人,只管在那里拾掇绝影,对县主姑娘一点不担心。姑娘的人品,和实力,都没话说。谁没事乱嚼舌头啊?姑娘在玉涵殿和魏大王子,那也没事儿…… 竟然又扯出一个魏大王子…… 秦晏更生气了,你们三个跟了姑娘的,怎么这会儿一个着急的都没有?那他们俩人呢?也没个着落?他怒道。“都给我去找人,克里马擦!” 一声令下,三十来个千牛备身,走了十来个,尽往山林里去。路南边是林子矮山,路北边是一片地,没人往北边去找,真气人…… 这里还留了二十来个,不动。一部分人是猥琐,也有点瞧不起那姑娘和那放羊娃。一部分人是没放心上,那两个都很强,又不是小孩子,离开一会儿准有事儿了,干嘛大惊小怪的?还有一部分是,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神色不对,好像意见很大? 秦炅也来气儿了,与秦晏说道。“六哥,不如就让晏潇他们几人留下来吧。洙国搬空了,可郑国没搬空,还是要小心为上。” 秦晏看着秦炅,看着他漂亮的脸,跟个姑娘似的。他忽然脑子灵光一闪,猛的瞧向晏渤。再刷下去绝影都该褪层皮了,还刷!晏渤侧对着他,动作明显不对,有些僵硬! 秦晏再回头,看向身旁。晏淇也没去找姑娘,站在悍马身旁拾掇,悍马不是很老实…… 他一步冲上去抓住晏淇,盯着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嘴……没咬她,要不感觉咬一个男人,太恶心了!但他紧紧抓着她,恶狠狠的问道。“他们呢?” “晏淇”扯了下嘴角,避开他眼睛,有点怕又威武不屈的样子,应道。“他们没马,只好走路……” “噗……” 晏潇终于忍不住爆笑起来,笑的直打跌!关键不是“晏淇”那啥……“晏淇”就是“晏淇”,将那些朝夕相处的千牛备身同事都骗过去了。关键,“晏淇”这话说的有些哀怨,怨念。就因为缺两匹马,闹出这么多事故,她心里不爽,丫的! 也不是缺马,马是有的,但秦晏不给她骑,更怨念…… “晏淇”说话,前调是怨念,中调是不爽,后调是杀气!谁敢小瞧她,她要杀了谁,丫的! 秦炅看似事事处处为秦晏考虑,可对她就是明显的小瞧,她要教训秦炅!反正秦晏也算到她会教训秦炅的,不教训白不教训! “晏淇”忽然回瞪秦晏,气势冲天。我要杀人! 秦晏信号很好,因为姑娘的眼睛会说话,他频率相同能破译,郑重点头,应道。“你能抢了他的马,就自己骑。回去给我躺床上三个月,动一下就打断你的腿!” 想自己骑马,她竟然将晏淇和晏渤打发了,竟然还想离开他,秦晏很生气,比对秦炅生气多了!他乱七八糟裸奔了二十一年,总算找到一件不错的衣服,衣服竟要舍他而去,岂有此理! 这话有点前后不搭,但“晏淇”还是听懂了。教训秦炅可以,立刻转折——自己骑不可以。不过啥可以不可以的,姑娘一向归自己管!管他打断谁的腿,她还没跟他算账呢,哼!在一旁秦炅错愕的时候,她忽然脚下一点飞快的靠上去,胳膊一抬一个肘击冲着他心口而去! 秦炅这下被吓傻了!丫,丫的……多出一个瘸子没马,多出一个放羊娃没马,干嘛抢我的马?我的马就算不如绝影名贵,可跟惊帆也差不太多,也是绝世名马,靠! “晏淇”速度极快,而且突如其来,秦炅身旁的千牛备身都吓了一跳,想要上去救都来不及。 秦炅漂亮的脸憋得通红,匆忙中挥出一拳,冲着她胳膊肘轰去。 “晏淇”忽然小臂一翻、在他拳头侧边一点,飞快的绕到他后面,娇躯一扭、气势如虹,换了左手一掌猛的拍向秦炅后颈! 晏潇、晏澜等忙拦住其他千牛备身,津津有味的看起来。姑娘不只是剑法好,近身搏击术也十分了得。得罪了县主姑娘,秦炅不止今天要吃亏,估计日后也少不了挨打,好可怜。 秦晏也退到一旁,顺便去抓晏渤,抓起来一看,晏渤是晏淇,那羊娃子呢?晏淇有了,晏渤呢?这下把人搞糊涂了,姑娘,晏淇、晏渤、羊娃子,到底兜什么圈圈? 第367章 秦晏放了晏淇、“晏渤”,扭头去看那个“晏淇”,一边琢磨。她又在搞什么?他是很聪明的,既然能识破“晏淇”,就要猜到羊娃子干啥去了。那田舍翁可别真跑回家了,那可有点丢人。 这边两人交手,秦炅听到耳畔风声,忙脚下一点就要往后退。攻防都不行,就只有退。 “晏淇”竟然影子似的紧紧贴着他,左手一掌飞快的落下去,着! “啪!” 一掌,将秦炅打的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晏淇”却并未停,手掌一翻化为拳,一个寸拳再轰他后脑勺!一声闷响,直将秦炅打晕了! 秦炅一个踉跄朝前面冲出去,前面两个千牛备身忙扶住他,无比惊骇的看着“晏淇”,天啦! “晏淇”看都不看他一眼,哼!她一把抢过马,脚下一点,翻身上马,踩好脚蹬,一勒缰绳,马便人立起来、宣告夺马成功。整个动作干净漂亮、一气呵成,这哪里还能看出雌雄? 这一瞬间,“晏渤”看着“晏淇”对手指。这个我真是太帅了!我还是不要做我好了…… 秦晏上前拦住“晏淇”,个高的人忒占便宜,胳膊一抬抓住她的腰——她腰有点细、他手有点大、刚好一把抓住。冷酷的责问。“你准备怎么样?羊娃子准备怎么办?” 这里离羊娃子家不远,羊娃子回家去了,是真走了。姑娘则是玩了一出牛尾巴冲地的游戏……诶,不对,晏渤和羊娃子回去了!秦晏一拍脑门,忙补救一下…… 姑娘不要他补救,姑娘“晏淇”拿晏淇的样子应道。“我有马了我走,没马的人要不跟人同乘,要不留下来。下次……我一掌劈了他!” 都是王子,那个大王子就那么包容体贴,这个大王子就这么顽固不化,哼! 虽然他从实际出发听起来没错,但十足的卫道士。卫道士们往往一肚子污秽臭不可闻,要将这个社会五花大绑上。大家都别发展,别进步,大家都裹了小脚,然后被洋枪洋炮打进来!打进来后又觉得自己怎么地都低人一等,严重自闭症,不是自大就是自卑,没一个健康的! 姑娘威风凛凛的样子,好气派!秦晏看着很喜欢,冲着昏迷的秦炅一点头,应道。“下次一掌劈了他,不用客气。现在怎么办?” 秦晏追问一句,意思很明白。你有啥就快说,哥知道你有主意。可这里是驿亭、路边,多少人看着呢,就算路人不多也有人看着呢,有啥好主意姑奶奶您先说,说出来我们商量,啊。 姑奶奶……“晏淇”姑奶奶?囧! “晏淇”翻身下马,她没兴趣骚情。之所以要教训秦炅、抢了他的马,第一就是想教训他,第二她要震慑一下一些不服她的人,就是用野蛮的武力!第三她打给秦晏看的,你再欺负我我就教训你,丫的!第四她是个姑娘不知不觉的也允许小小撒个娇吧?汗! 不过现在教训段落结束,她要开始说事儿了,她又不是真小姑娘……她当然不会要秦炅的马,那马比绝影明显差一个半等级,她占秦炅的马做什么?所以她和秦晏说道。“现在马和人刚好,各骑各的马。问题你……就准备这么冲到右威卫去?没点儿说法?” “晏淇”声音和晏淇很像,一般人不注意听不出来区别。神情也很像,用中指抠了抠胡子,眉尾有点耷拉,很恣意的样子,等着秦晏回答。 一干人看的嘴角直抽抽,完全忘了话里的内容。“晏渤”看着“晏淇”也抽抽。哥要不要这么恶劣啊,我还是不要做我了。脑子里还记着“晏渤”怎么做,做好“晏渤”算了…… 秦晏抿着嘴,脸都红了,实在不知道要将这姑娘怎么办。前儿扮个羊妞,跟真的一样。今儿扮个“晏淇”,也跟真的一样,连身上的臭味儿都一样,难怪没人会想到,一个个被骗过去。 晏淇跟着秦晏满天下跑,大家马上都有一点简单的行李,包括三两套衣服。从南宁卫回来一直赶路,秦晏一行人都是身上很脏的,就算换下来衣服也没空洗,那味儿,真臭! 夏雪还就喜欢这身衣服,所以她舍了晏渤扮了晏淇,这一身臭味,太容易糊弄人了。大男人之间闻到这臭味都不会细看,绝对是他——可惜是她! 秦晏这会儿看着,眉头直打结,脑子都不利索了,干脆拉着她的手问。“你让羊娃子去准备了?直接说吧,行我们就走。” 当皇帝领导的都这样,又让人家出主意。可秦晏不是没主意,实在是纠结的够呛,脑子不转。 “晏淇”抠胡子的手被拉住了,只好右手提了提衣领——晏淇要抽风了——说道。“羊娃子说有小路,不用管他。那啥,你就这么冲到右威卫,能在那里呆几天?你凭什么冲到右威卫去?你一没军令二在普贤寺已经亮明身份三右威卫就在京城外你有什么理由去右威卫还赖在那里不回家?当然有一个理由。有人想杀你!最好还是右威卫的人!” “你一看,连右威卫都加入刺杀你的行列了,你为了逃命或者兴师问罪,大可张狂的先一脚踹进门到右威卫去。你还可以被砍得‘重伤’动不了了,就赖在右威卫,还可以将刺客的事爱闹多大就闹多大,反正一路都有人追杀你。你还可以大放厥词不放心羽林卫左右千牛卫所以赖在右威卫不走了。反正刺客都闹到宫里去刺杀皇太后了,你的理由很充分……” “晏淇”依旧将行动和说辞都给想好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说辞,她随便就能编一堆。 第368章 可世上同样需要说辞。朝代更替大家都要编一堆的说辞,说明前面那位仁兄实在差劲、气数已尽,所以我要取而代之。比如殷纣王,其实是个很有能为的人。比如杨广,也是很有作为的人……比如九一八事件,31年9月18日晚,小日本关东军岛本大队川岛中队河本末守中尉率部下数人,在沈阳北大营南约800米的柳条湖附近,将南满铁路一段路轨炸毁并摆了3具身穿中国士兵服的尸体,反诬是中国军队破坏铁路。丫的那时候满洲被小日本控制,铁路被炸也算是对人家挑衅,真是侮辱至极! 说辞,是为了将自己装的有理一些,自己是有理的、是无辜的,不是为了侵华,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维权,是为了讨个公道,是为了天下百姓……全他妈骗人的鬼话! 说辞,大家也都知道只是说辞,可还要这么说下去。夏雪精于此道,怎么可以不准备好呢? 秦晏看着她,脑子快速转动……这两天事情太多,又要纠结作风问题,而且他潜意识就是直接冲到右威卫,他一路走来都是这样的……不过这会儿快到京城了、那里是齐朝的权力中心,那里有无数吃饱了撑的尽玩说辞的主,还必须应付。现在有这么妙的说辞,真是太好了! 秦晏忽然有点怀疑,作风中的男女都会糊涂一些的,为啥她这么清醒呢?难道她没有作风问题?是他单方面作风问题?这个得好好想想……他先问。“就他们两人……你怎么安排的?让右威卫动手?” 羊娃子和晏渤,两人刺杀秦晏这里三十来个人,秦晏还需要受伤跑到右威卫,那还真弱智。而让右威卫动手,是个问题…… 秦晏这会儿又有点作风问题,拉着姑娘的手,她的手也装了,装的跟晏淇的手一般大……关键他知道是她,就特别想剥开她看看,哪哪都要看到……尤其是,她穿着这么臭的别的男人的衣服,他就特别想剥了她,作风就不由自主问题起来了…… 男人犯了作风问题,尤其第一次,脑子又有点不大好使,他今儿有点瓷…… 这事儿“晏淇”必须跟他解释,因为利用到他了,得担心他到时算账。而且一会儿行动还得他配合。因此她给他解释。“对啊,右威卫的人,动手。可右威卫的人怎么会在右威卫附近对你动手呢,那也太蠢了。可如果不是右威卫的人,却穿着右威卫的衣服在那里对你动手,想要嫁祸右威卫,同时挑拨你和右威卫的关系……这就比较可能而且有意思了。人肯定不是右威卫的人,那些人当惯了兵,一动手太死板。但衣服肯定是,所以回头大家下手,悠着点儿。” 这就说的够清楚了,是羊娃子弄来的人,晏渤弄来的人,冒充一下下啦。这跟那小日本就是一回事嘛,大家都这么做的,不新鲜。夏雪还可以做的更高妙一些,别那么赤果果。 强大的秦晏终于听明白了,但他狐疑道。“右威卫怎么会配合你?” 让右威卫刺杀他,跟造反有一比,右威卫不得考虑半天也不敢答应啊。秦晏这么问,就是已经想到了,想到其中有问题,却不知道姑娘怎么安排的,她太能了。他得事先弄清楚,因为借助右威卫,这步棋有风险。 “晏淇”也不谦虚,很直接的应道。“县主姑娘出手,还有什么办不成的?再说了,不还有……您的手令的嘛……” 正式让右威卫出面不可能,但暗地里让右威卫动一下,秦晏的手令还是有点用的,因为右威卫云麾将军李立万本来就是他一方的人。而“晏淇”所说的县主姑娘,指的是这里少掉的名义上是她实际上是晏渤。晏渤是千牛备身,拿着秦晏的手令找右威卫,还有什么不成的? “晏淇”的妙计还没完呢,她都考虑好了,洋洋自得的炫耀道。“若是那里真有刺客,右威卫反过来就去抓刺客。若是没刺客,他们就……啊……” 得意洋洋是装的,装的还有点嚣张,看的诸位围观的千牛备身一头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正反都让她说着了,给人家啥没剩下。 不过有一点剩下的,秦晏说。“我啥时候签发的手令?” “晏淇”手一挥,比着秦晏握笔疾书的样子,十分豪气畅爽,落笔还很酷,犹如一剑刺下去!然后从秦晏腰里摸了摸,比划着往嘴里哈口气,装模作样往空气中手令上一盖,啪,说道。“昨儿晚上,那啥的时候……” 那啥的时候她偷了他的印。他是皇六子,虽然没有正式的印绶,可也有一个表明身份的东东,得让人知道他是皇六子啊。要不然他走平南卫,平南卫镇国大将军、平宁公薛清衡寻常不看电视不看新闻联播、不认识他,他拿什么证明身份?总得有个信物,对吧。更何况他奉密旨满天下跑,皇帝也得给他个神马临时的印绶之类的,这样说话才有人听啊。 人有时候不听人的话,非要听死物的话,比如圣旨,比如文件。 但这话“晏淇”没明说,而是用特暧昧的口气说的,暗示,就是那啥的时候,故意糊弄他……她是用“晏淇”的样子说的,还羞答答了,缩了肩…… “晏淇”这幅样子,成功的让一大片人吐了。“晏渤”郁闷的对手指,俺再也不要做自己了…… 秦晏瞪大了眼睛,努力的想着昨儿晚上,他数次最后都未遂,恨死羊娃子的呼噜! “晏淇”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眉头耷拉着,十分得意。她就是要调戏他,让他总欺负她,哼! 第369章 秦晏忙回过神来,愤怒的瞪她,然后明白过来。他的印是一直放在晏淇身上的,晏淇,“晏淇”,“晏淇”,晏淇……肯定晏淇私下用了他的印,这个叛徒,竟然叛向姑娘! “晏淇!”一声怒喝!平地惊雷! “晏淇”晃了晃被他拉着的手,很恭顺的应道。“在这儿呢……” “啊咳咳咳……” 好几个笑呛到了,六皇子拉着“晏淇”的手,两人玩亲热,太狗血了!这可比他欺负一个羊妞村姑带劲多了!“晏淇”的神情还特神奇,是很男人味儿、就是臭味儿里头夹着一点羞涩,让人忍不住鼻血,实在是狗血啊! 秦晏脑门青筋不停的跳,怒喝道。“换回来!” “晏淇”很恭顺却糊涂的请示主子。“啥换回来?” 那边“晏渤”往马后头蹭。这事儿跟俺木关系,你表冲俺发火。俺只是被威武屈了一下、被利诱了一下……俺木干啥坏事儿…… 秦晏气的要杀人!这根本弄不清楚,一会儿就混了!伸手要搂姑娘,发现她是“晏淇”! 闹得差不多了,“晏淇”解释道。“他得是他,我得是我。‘晏渤’脚厚,走路脚平着落地的,力气大。我不能给自己背一百斤东西吧,要不然走路声音差太大。” 要扮一个人,这种给人的细微处感觉非常重要,夏雪是拿最专业的技术和要求对待的。 秦晏恨得磨牙,一抬头,要和“晏渤”算账。却看见晕掉还没醒的秦炅,他忽然问姑娘。“他呢?” 姑娘下手那么重,将他打的到现在都没醒,这事儿就没完。他很聪明,看出来了。 “晏淇”狡黠一笑,十分愉快的应道。“你被刺客‘重伤’逃到右威卫,可既然是右威卫对你下手,你不能自己的人都带进去吧?万一真是右威卫,你怎么办?当然需要有人苦肉计一下,浴血奋战一场,然后从刺客手里逃掉,逃到宫里,绘声绘色的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皇太后、皇帝、所有想听的人听。” “苦——肉——计!” 这姑娘刚将秦炅拍晕,竟然只是个开始,真正拾掇他的还在后头。这会儿让他晕着,等大家计议已定,他没得反驳了再醒来,就只能去苦肉计了。 诸位千牛备身脊背发寒,嘴里发苦。秦炅貌似没怎么得罪县主姑娘吧?县主姑娘干嘛要这么整他?两位千牛备身忍不住问道。“有这个必要么?一定要……柳大王子……” “晏淇”像牛伢子看牛、马贩子看马一样好好打量两位,就差让他张开嘴让她看看牙口了。直将两位看的连连后退,她才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们想上?” 两位连连摇头,苦肉计,虽然要为主分忧,可两位……看秦晏。主子,这事儿您看…… 秦晏看了看秦炅,再看“晏淇”,问她。“说说看……” 对于姑娘要拾掇秦炅,他一点都不奇怪。姑娘拾掇安忠护的手段,美得很。拾掇小郑们的手段,呱呱叫,他喜欢。就是看着“晏淇”的样子特别扭,他很想作风问题一下,将她扒光…… “晏淇”“习惯性的”提了提衣领子,说道。“这里的人,只有大王子说话最有力,大家才会竖着耳朵每个字儿都琢磨三遍,这苦肉计还只有他了。缺胳膊断腿的应该不会,不过见点血,就必须的了……想来柳大王子文武双全、文韬武略、满腹经纶、智计过人、对您是忠心耿耿、又有侠肝义胆、凛然正气……一定能苦有所值的,您就放心吧。” 你就安息吧…… 看着那位还没醒来的漂亮的大王子,大家为他默哀…… 策马扬鞭赶路急,安能辨我是雄雌? 这一行三十来人,在越来越平坦的官道上,纵马疾驰,只争朝夕! 队伍里,每人一马。 秦炅被绑在他自己马上,姿势特“帅”,姑娘特别照顾他的…… “晏淇”骑了晏淇的马,虽然腿不大好,但马跑得快了,感觉还好。骑马其实最讨厌小跑,一颠一颠的十分难受。一旦跑起来,尤其好马跑的极快时,如置身波涛巨浪,犹如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往前涌,会舒坦许多,会有一种如飞在云端的感觉,特妙。但骑马赶路还是很辛苦。 “晏渤”骑了晏渤的马,他得努力离秦晏远一点,否则会被他拍扁。而晏淇一向跟在秦晏左右,“晏淇”同样在秦晏左右。 秦晏本来要让她骑悍马,但“晏淇”不同意。第一两人同乘她是坚决不肯了,要不把人搞得发神经。她单独起悍马,秦晏就没办法。他人高马大瘦了也很重,寻常的马驮他,很没感觉,还可能会被累死。就像开惯了悍马的人换一辆海马,老半年不适应。 姑娘身轻,骑着晏淇的马,全速跑起来,竟然和悍马有点拼头。虽然有秦晏让她的成分,可看起来还是非常英姿飒爽、威风八面,哪怕她穿着晏淇的臭衣服…… 秦晏紧紧的抿着嘴、咬、咬自己嘴唇,郁闷。他现在独自骑着悍马,竟有种独守空闺的感觉。悍马很彪悍,跟king—size的卧榻差不多,完全可以上去两个人,滚滚床单,咬咬耳朵……可现在姑娘就是要分床睡,搞得他一个人怎么办?欲望没控制下去,反而更兴致勃勃了…… 不行,这事儿必须解决,就算让一百个人议论,他也必须解决问题。男人的问题不解决,谁都知道,活着都没意思,这一瞬间英明神武的秦晏也有了这种感慨,活着为了什么呀?不就是抱着姑娘作风一下么? 第370章 秦晏盯着她,凤眸犀利,看着这个剥了皮却吃不到肉的香粽子,人冷下来,紧抿着嘴……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有些事情可以不明不白,可有些事情不能…… 人还是守着一些礼的好,尊重,才会让自己尊贵。自重,也会让对方高贵。这和保守不保守无关,有些东西该保守还是请保守一些。人不能堕落为只剩下本能的猿人,人还有高贵的情操。礼,本意,是让人脱离禽兽的。道貌岸然者是例外,我们要学好,不是学坏。 婚姻,不是一张合法作风证明。而是责任,婚姻表示一份责任。为对方负责,为孩子负责,为家庭负责,为自己负责。闪婚闪离了,伤害的是谁?男人没所谓,女人总是为这个社会所默默的歧视。既然不能改变社会,就请保护好自己,以及自己这一刻所谓爱的人。 矜贵,因为矜持才高贵…… 他也是个矜贵的人,他错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角,那里被他咬烂了……他低下头,轻轻的亲着、舔舐着……火气,在夜里渐渐安静下来。月光,吟诵着古老的祝词,为两人祝福。愿你们白头到老,一生幸福…… “我还是想要你!”秦晏忽然冷酷的宣布。 “六哥!” 秦炅无比愤懑和委屈,要找他六哥讨个公道!顺便让六哥安慰一下…… “噗……” 姑娘理好衣服,看着欲求不满的秦晏,笑出声来。刚才好在没有擦枪走火,否则糗大了。 秦炅已经推开门口晏潇、晏澜,提着剑大步冲进来,要找夏雪拼命!这姑娘竟然将他打昏了半天,还让他去苦肉计!哇呀呀呀呀,我要杀了你! 周亚夫可以搞定七王之乱,可得罪了梁孝王刘武,最终还是要给我去死!晁错可以削藩有功,可得罪了别的权臣,刘启照样腰斩了他。所以说,刘启真他妈混账!为臣真他妈不容易! 姑娘也是臣,也不容易,皇太后就成天翻脸给她看,吓得她慌了手脚。今儿和将来,这种戏码还会很多,她不怕了。理了理衣服,她安静的坐在那,就看着刘启和刘武准备怎么处理。 刘武奔进来,一眼瞅见姑娘不动如山毫无歉意。登时更火了,一步上前、一剑平刺,对着姑娘的心窝口。明晃晃的剑,杀意森然,一点不是开玩笑。 姑娘还是不动,平静,冷静,寂静!静默无声,连呼吸都停了!她冷冷的看着刘武。你敢一剑过来,刘启敢一句话没有,姑奶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挺好!事情到了这个层面,往往都不是简单的泄愤,而是牵涉政治,需要通盘考虑……祝福某人…… 刘启却愣了一下,不知道刘武今儿干嘛这么激动?他也被姑娘打过,姑娘将他胳膊还打脱臼了呢,他也不能挥着剑进来砍人啊。他跟姑娘打过也不止一架,还被姑娘算计过,可是…… 可是剑是很快的,错眼来到姑娘眼前! 刘武生这么大气,关键还不是自己被打晕,而是六哥竟然对她言听计从,六哥竟然听一个女人的,还到了这种程度!她那是要害他啊,六哥竟然也听她的,他很生气,他要趁早杀了这女人!否则将来她上位,还不知道多少人要被她害死!刘武想的很透彻,很有远见,所以他一剑,一点花头都没有,这是直愣愣的一剑! “炅儿!” 刘启看着这状况很不对,杀气,刘武那是赤果果的杀气,他怒了!啥也不用说、来不及说了,大喝一声同时飞起一脚,刘启凶猛的一腿踹向刘武! 刘武这下更生气了!六哥竟然被一个女人迷到这种程度,他要斩妖伏魔清君侧,不顾自己安危一剑继续往前! 姑娘忽然右手一提、秦晏给她的锋利的匕首挡在胸前、挡住秦炅的剑。神情淡到极致,冷冷的看着秦炅,她还给纳闷了。秦炅为何不顾秦晏一腿也要刺杀她? “嘭!” 秦晏一脚踢来,踹到秦炅胯上,登时将他踢歪了! 秦炅眼睛一亮,身形一晃,手紧紧握着剑,换个方向继续更为凶悍狠辣的刺向姑娘! “炅儿!住手!” 秦晏跳起来,亮出自己的剑,忙架上去,将姑娘挡在身后。虽说姑娘会教训秦炅,这是他们之间的事。秦晏也不觉得姑娘会处理不了。但姑娘或许忌讳他的好兄弟而束手束脚,万一真伤了谁,谁都不好。这事儿还是他出来最好。这是他的责任! 秦炅一剑被秦晏架开,才停下来,无比冤屈怨怼的喝道。“六哥,这女人不是个好人,让我替你杀了她,免得她继续兴风作浪,早晚误了事儿!” 秦晏一脚踹过去,喝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不是好人了?有什么事儿好好说,提着剑就杀进来,像个莽夫!有勇无谋的莽夫!挟私怨报复不分是非,太鲁莽了!放下剑!” 秦炅漂亮的脸红透了,委屈的……六哥竟然骂他,让他去苦肉计就算了,现在竟然护着那女人然后骂他!放下剑,站的笔直,秦炅指着秦晏背后依旧泰然自若的夏雪,怒道。“她凭什么打我?” 抢马就抢马,打我做什么?还将我打晕了,一路被绑在马上,颠的他都快死了!一人一马,秦炅最可怜,他不是骑马来的,他是一路晕着颠着来的,好丢脸啊! 秦晏扭头看了看姑娘,姑娘……“晏淇”一脸淡然,打了就打了,哪里要理由? 秦晏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酷酷的应他弟弟。“她 第371章 秦炅要跳脚,秦晏只好自爆家丑,这姑娘就是喜欢动手,除了瘫在床上没办法外,稍微好一点她就这样。兄弟哥没别的意思,你……跟我一个待遇呢…… 秦炅愈发跳脚,咬着牙,恨到。“这样的泼妇!恶妇!还是个妒妇!皇祖母说她要独霸,她是个妒妇!嫄儿妹妹她都不能容忍,这样的女人,是十足的搅家星,六哥不能要她!” 诶,姑娘用中指抠了抠胡子,又提了提衣领,饶有兴趣的看着秦炅。怎么这事儿他也知道了?难道皇太后满世界宣扬她是个妒妇?她妒谁了?周姳嫄?秦炅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关心一个大姑娘的事儿? 秦晏后背长了眼睛,冷哼一声,给姑娘解释。“嫄儿跟我们玩,他跟嫄儿年龄最相近,像个小哥哥一样照顾嫄儿,两人关系最好。不过炅儿,我可以将嫄儿赐给你。否则你们两个都可能被她踹屁股,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竟然还有这么一本帐,挺有意思。姑娘点了点头,明白了。不过这会儿她懒得开口,这事儿先看刘启的意思,刘启也有本事搞定刘武,她多啥嘴没事找事? 秦炅马上跳脚,脸红耳赤恼羞成怒,跟他哥火上了,咆哮道。“六哥!谁不知道嫄儿妹妹是你的!你不要乱说!我当她是妹妹,才不会肖想她!嫄儿妹妹跟你是天生一对,你不能对不起她,那个位置你只能给她!这个女人,竟敢对嫄儿妹妹下手,你!六哥呃,你不要被她迷昏头了!这样会误国的啊!” 秦炅都忍不住要求哥哥了,六哥啊,周姳嫄是天生的皇后呢,我不敢肖想她…… “嗤……” 姑娘忍不住笑出来,脸上淡淡讥笑,止都止不住,对这位卫道士兄无语,这孺子不可教了。 秦晏也被触到逆鳞了,对不起嫄儿?“那个位置”?放屁! “你给我等着,嫄儿我还就赐给你了!哪怕父皇百年后她成了老姑娘,我也一定要赐给你!听清楚了,活着不能同衾,死了我也要你们同穴!” 秦炅被气傻了,六哥,竟然!六哥……他冲上来,扑到六哥怀里,将秦晏撞的一个踉跄…… 姑娘在后面看的纳闷,秦炅这是怎么了、什么意思? 秦炅要扑上来和秦晏拼命,却又不能对他六哥下手。可纠结,他现在十分的纠结。他脑子里满是嫄儿妹妹坐在高高的位置上,他在远处看着她,就十分欣慰了,一如小时候…… 秦晏抱着他弟,虽然对他受到这么重的打击有些那啥。可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儿不如干脆说开了,免得别别扭扭的难受。他捧着弟弟漂亮的脸,盯着他漂亮的眼睛,声音很低但很认真的冷酷的说道。“那是个假惺惺的蠢货!我不会要她,见到她我就烦,你知道吗?王叔这么对我,她竟然和皇太妃好得很,我讨厌她,你懂吗?以后少跟我提她!你若是真喜欢她,一有机会我就将她赐给你,你抱回家慢慢欣赏,然后好好看看她的本色!那个蠢货!” 由于是表兄妹,秦晏一直都不肯说重话,至少也得给皇太后留点脸面。在南宁卫他夺路而逃,没想到还没进京城,秦炅竟敢在这里如此赤果果的撩拨,他火大了!那个蠢货! 秦炅被马颠的厉害,这会儿就是有点颠三倒四,还说道。“皇祖母交代的啊,跟皇伯母、皇太妃祖母要好一点。嫄儿妹妹她是天上的神仙,这个女人,她是地上的……” 秦晏一拳轰过去!怒道。“让你被马颠,是让你疲惫一点,回头少吃点苦头,你也蠢了!跟个女人纠结什么?你别总念叨她是个女人不就完了?你当她是个男人,你好好睁开眼睛看看,有几个男人比得上她!看来你还需要一点教训,下次只管拿着剑来……” 转过身,看着姑娘,秦晏喝道, “只管修理他!” 秦炅气的七窍生烟,他哥,竟然不要手足要衣服!他哥要自掘坟墓! 接过晏潇递上来水和牛肉饼恶狠狠的嚼了一气儿,靠在柱子下哼哧哼哧,跟外面的马似的。秦炅总算缓过来一些,将气儿也理顺了,他要跟他哥讲道理! 姑娘帮秦晏胳膊换药,接下来要赶一天的路,很辛苦的。不过她不怕苦,一边哼着小曲儿。“心比天还大,无私天地宽。只要你想听我唱到一百年。谁说女子不如儿男!” 最后一句刺激了秦炅,秦炅跳起来冲到她跟前,怒道。“你干嘛不去苦肉计?六哥,要法子多的是,你干嘛要听她的?她就是想欺负我!” 不就是要找个借口进入右威卫嘛,这里这么多聪明人,六哥也很聪明的,世上也最不缺方法和借口。干嘛又要玩刺客这一招,总是这一招,腻不腻啊!还让他苦肉计,太埋汰人了! 秦晏抬头看了他一眼,哼道。“回头哥帮你收拾她!晏澈那里有药,干嘛给我用这个药,痛死了!” 痛死了,他也忍着不敢皱眉,免得被姑娘取笑。但是晏濛都换了药、要不然这一路赶路能被折磨死。姑娘竟然还给他用这个药,明显就是跟他过不去,怒! “晏淇”很贤惠的捅了他一软刀子,神情自若,继续将他胳膊包上,一边说道。“良药苦口,我怕你坚持不到右威卫……” 秦晏扑上去狠狠咬了她一口,一边示意他弟。哥已经教训她了! 秦炅气的吐血,怒道。“六哥,别的不说,干脆杀了她,夏狷介跳起来,那不更好?一了百了!” 秦晏和“晏淇”同时瞪着他。他竟然非要姑娘死不可?他就那么痛恨姑娘? 第372章 姑娘眼神十分安静,表情十分淡然,看一张无辜的白纸一样,看着他……她一点都不觉得这还只是闹脾气,这很危险!自己阵营里有人想杀了她,尤其她冲在前面的时候,回头怎么死都不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的专机,想起了为之卖命的国家,似乎,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她正是被人背后捅了一刀…… 刹那,她眼里射出两道犀利锋芒,气势冲天!清亮的眼睛犹如龙睁开眼、凤醒过神!明锐,霸道,王者之气,俾睨天下!背后捅她一刀,那代价是很大的!她从来不是愚忠的人,就算为了族,她可以去死。可她喜欢让别人先死! 冷锐的视线仿若实质,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女人,不是一个入乡随俗低人一头的女人,她是天下的主宰,是不容侵犯的王者!脸上浮现一个淡然冷笑,她微微张口,冷然说道。“别再试图冒犯我,看在他的份儿上我告诉你。我能踢翻洙国,也能踏平柳国,你试试!” 洙国的王太后被她杀了,老郑她也耍了,申皓云她也干了,程建业被撵到哈维国去了,秦昇被打落尘埃,还有谁?放马过来! 门口几位偷听的千牛备身,被吓得夹着尾巴就溜!这气势,真跟要杀人似的,好恐怖! 盛气凌人,她的盛气就是凌驾众人头上,震慑人的心神,杀倒一片! 秦晏抿了抿嘴,感觉气氛不大对。不过姑娘,真的是姑娘,这么大气势,他愈发坚定的要她。他试图劝秦炅。“杀了她,夏太师不会跳起来,而是逃走,他厌恶这个世道,会比现在更厌恶这个世道!” 夏狷介那个人,太骄傲,诸如侄女儿被杀他就跳出来报仇之类,他不屑! “他可以轻易的看透整件事,就算他跳起来,第一个也是针对你。回京后你可以试着去接触他一下,看他会不会理你。你跟时泽一块去……我相信他会指点时泽去西边的注意事项,但根本不理你。” 秦炅被吓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晏,再看看“晏淇”,吓坏了…… 一个姑娘而已,竟然有这么强的气势,嫉妒!六哥以前最喜欢他的,因为秦时泽稍稍有些软,他才够勇猛呢。现在六哥不仅喜欢这个女人,竟然还明显偏向秦时泽,呜呜…… “六哥!” 这是一件大事,秦晏拉着他,劝道。“你在柳国呆太久了,回京,呆在我身边。但有件事你必须记住。可以跟她争风吃醋,但不要背后使小动作,否则没人能阻拦她。就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能阻拦她么?” 她随便能换个人出现在你身边,杀了你都是白死!秦晏警告他弟弟。 秦炅的心都碎了。他哥彻底偏向这个泼妇厉害女人了,他坚决的一咬牙,打定主意。等他回到京城,要她好看!想嫁给六哥,还想独霸,哼,没门! 秦炅的愤懑,并没有影响到秦晏和夏雪。 大家继续赶路,秦晏则忙着发号施令,排兵布阵。姑娘的计策虽好,但有些方面的考虑她是不足的。比如既然是假刺杀,那么如何将场面搞得轰轰烈烈又尽量减少伤亡,这是个大问题。如何尽量不给右威卫带来麻烦,就算事败也不会拖累李立万,这也很重要。 夏雪则想了很多很多,比如一旦她离开皇太后身边,皇太后竟然跟人透露她的独霸之想法,显然,距离拉开了,美也没了。三天不见夏雪,皇太后或许一想。周姳嫄自己侄女儿,真挺不错。或者南宁卫辅国大将军、辅国公周黍华给皇太后送信、complaint。侄孙子怎么回事就从我这里跑掉了?舅爷我难道还会贪图他一匹惊帆?他都二十一了,这都八月了,转过年都二十二岁了,竟然还没定亲,这全齐朝就他晚婚第一个!必须要让他尽快娶了周姳嫄! 皇太后的心思,哪里是夏雪能掌握的?她是有点本事,可人家又不都是阿斗。别太抬举自己也别太小瞧人家,尤其在利益面前,尤其在如今郑国渐渐被控制的时候,还是头脑保持清晰一点的好…… 眼看河快要过完了,拆桥,是多少人喜欢做的事。皇太后那样一个厉害的女人,拆桥的事,她做起来只怕熟练的很,还能找出一堆的理由证明这座桥不好。比如一个女人,你竟然要求独霸,这就很不好。比如一个女人,总让她摸不透、控制不了,就很不好。 理由很多,不是夏雪小人,她实在不敢指望皇太后。 当然,这样的事情不值得她想一路。不和秦晏过,她满天下都去得!就算已经卷入这个漩涡,她也随时都能抽身,这一点把握她有。 一路上,披星戴月赶路忙,她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那才是重要的。她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她喜欢向前走。可在秦炅真想杀她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后背猛然醒悟。原来自己后背不是那么安全的,很可能有人背后捅了她一刀…… 这,或许不是一个任务,这是另一回事…… 夏雪看向半个马前头的秦晏,那么真实,这里是实实在在的齐朝,和苏美没半点关系…… 绝影腿肿起来了,跑的好慢,跟夏雪并排。忽然让夏雪感到一阵心酸…… 她不是个喜欢伤春感秋的人,可看着绝影,她还是感慨良多!就算马中皇帝又如何,离开故土,它也只能在这里随着众人日夜赶路,也不知道将要去什么地方,唯有那么一点坚持…… 驿亭休息的时候,夏雪问几位懂马的千牛备身要来药,又弄了些酒,跪在地上,给绝影好好揉揉腿。可怜的孩子,才三岁呢。再能干也是血肉之躯,都会疲惫、会受伤的…… 第373章 大家都在吃东西,吃完了还要继续赶路。天有些阴,最好不要遇到下雨,否则就麻烦了。 夏雪没胃口,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手头又没有影像资料无法确定,心里纠结,她都纠结到绝影身上了。绝影长的很高很帅,说实话,长大了或许比悍马漂亮,因为它骄傲,很有气势。 秦晏走过来,手里拿着草料,酷酷的,很别扭的,喂绝影…… 绝影扭头,哥不吃!哥腿痛! 三岁的马儿跟小孩子一样,都爱耍脾气。它比较喜欢姑娘,动作很轻柔,虽然挠痒痒似的根本就闹不到痛处嘛……你力气太小了! 绝影腿动了一下,姑娘抬头看它。绝影示意。你太力轻了! 对不起姑娘不懂兽语,半天也没看懂,继续抓着绝影揉揉,看着还是消肿了一些…… 秦炅问秦晏。“六哥,你准备……把绝影送给她?嫄儿妹妹也喜欢骑马……” 秦晏给夏雪送来热水,很毛里毛糙甚至粗鲁的喂到她嘴里,将姑娘吃呛了……好容易将姑娘服侍好了,他才冷酷的道。“可以啊,让绝影将她踩死了大家都落个清净!” 周姳嫄能搞的定绝影就奇怪了,什么好的她都想占,秦炅帮着她占,秦晏很生气!都跟他说过不许再提周姳嫄,秦炅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怒! 秦炅也跳起来了,指着绝影喝道。“不过一匹马而已,干嘛惯得它那么大脾气?就不信有驯不服的马!我将它驯服了送给嫄儿妹妹!” 年轻人气势盛,秦炅不顾姑娘还在马脚旁边,抓住缰绳要跳上绝影的背! 姑娘一脚扫过去! 秦炅这下有了防备,停下来一腿踹向姑娘的右腿! 秦晏忙插进去挡住秦炅,怒喝道。“她的腿还没好,你敢踹下去!” 姑娘情况已经够糟糕的了,秦晏恨不能将她绑在腰上,实在是赶路没办法。秦炅竟然看准了她断腿,秦晏火冒三丈,真火了!凤眸喷火,冷酷霸道!敢伤她,杀了你! 秦炅后退两步,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晏。六哥竟然服侍一个女人就罢了,难道还要为一个女人,对他下手?那女人那么厉害,他就算对着她的伤腿,也未必能踢中,六哥,六哥! 姑娘站起身来,站在秦晏身旁,秦晏的心意,已经足够了。剩下的,还是她来吧……有些事,往后看是没用的,还是往前看吧。敢伤她,她干净的眸子没有怒,只有冷,冷漠的道。“让我来,我管保将他驯服了给你使唤。” 姑娘看了秦晏一眼,下巴微微一点,淡然走到一旁,拿了牛肉饼和菜丸子吃起来,大气浩然。 秦晏哼了一声,过去让“晏渤”将晏淇的马拾掇的舒服一点,再坚持半天一宿,该到了。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姑娘不顾自己的腿,他看在眼里,他心里隐隐难受!姑娘懒得跟秦炅一般计较,秦晏也知道,事实上,姑娘的脾气格外对他胃口,他愈发喜欢了。 秦炅被晾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姑娘,看着六哥。姑娘竟然绕着弯儿骂他!他说的是驯绝影,姑娘竟然要驯他!好大的口气,哇呀呀,气煞我也! 愤怒的秦炅抓着绝影的缰绳,纵身上去,两腿一夹,就要驯它、给我跑! 绝影大怒,哥让你驯,丫的!它忍着腿痛,人立而起、大叫一声,猛然一头朝路旁树林冲去,扬蹄狂奔,快的影子不见!一气儿绕着树林跑了一圈出来,稳稳的停在姑娘身旁。 秦炅一身衣服稀烂,血迹斑斑,从马上滚下来,漂亮的脸也被划花了,上面沾着好多刺…… 树林里好多刺,有的刺还带毛毛,跟发簪似的,插在秦炅屁屁上,好痛…… “啊!六哥!我要杀了它!” 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可有时候梁子就是越结越深,没办法的。 漂亮的秦炅,现在恨透了绝影和夏雪,恨之!夏雪欺负他也就罢了,连一个畜生都欺负他! 秦晏的心腹一个个憋着笑不敢吭声。绝影之骄傲,岂是徒有虚名?绝影之难驯,难道别人都是废物点心?还真是只有杀了它,否则别指望在它没认同你的时候骑它。否则谁死都不知道。 秦晏少不得要安慰一下漂亮的堂弟,如果舅爷那里惊帆回来,就送给他好了。虽说那本来应该送给姑娘的,可弟弟也不能太那啥,毕竟从小一块长大的弟弟。 秦炅气的不干,他……也不敢要绝影了,骑着马独自去偷欢,呜呜…… 三十来骑,包括受了伤的诸位,都坚持着,朝西狂飙。一路马蹄声声,卷起烟尘,随着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西天…… 听着如此大规模又强势的马蹄声,路人赶紧避让,被踩一下命都保不住。马蹄声传得极远,路上牛车一直赶到路边地里。骑牛的纷纷侧目。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如此紧急,还这么多人? 没有人知道怎么了,只知道那些马,好快!头前一匹马,青中透着紫色,透着王者之气! 后面一匹马,疾驰而过,依稀一道蓝色,很容易看漏了!这两匹马中间,有个很普通的人骑着不算太普通的马,气势同样非凡! 再后面相隔百丈左右,三十来骑狂飙! 天黑的时候,众人终于出了溆郡范围,进入京城地界。 一路平安,没有哪个不识相的跑出来送死,更没有哪个人嚣张的拦路抢劫,众人只管赶路。 路上不时有人传递消息,秦晏的安排一直没停,京城最新的消息也源源不断送来了。 第374章 二更天,众人停下来再歇息片刻,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虽然有人想直接冲过去,但还是要留下来老老实实的预作准备,因为接下来的“刺杀”格外重要、也要格外小心。 秦晏拉着夏雪在自己身边休息,免得秦炅找她麻烦。顺便两人都听听京城最新消息。 今日十九,距夏雪离开京城整整十日,夏雪离婚案还不知道结果呢,申皓云、裴家荣如何了也不清楚。不是京中没人给秦晏传递消息,但秦晏的消息都是头等大事,比如左右千牛卫、羽林卫、左右威卫、郑国、安西卫、安忠护、程建业等。夏雪离婚这么点事,没人放心上。 但到了这会儿,刚好裴家的事有了大动静,传递消息的便顺便说了。原来裴家荣带伤到了京兆尹,再给福缘寺、罗汉寺、罗仙庵等十来座寺庙捐出百来顷地,并扬言,他厌恶他前妻,是他休了他前妻的!他前妻就没同房,谁要谁赶紧问皇太妃做媒去! 裴家如今大乱,裴妗荣天天东骂西骂,裴家荣怒了,他恨他妈,他恨陆琼琚,恨之!他还说。就是我出去卖的地,他家还有,谁要谁买去! 传递消息很灵,毕竟这是县主姑娘的大事,晏清比较关注的,就弄的比较清楚了让他来传话。“本来裴家荣不认,卖地的事他根本不知道。也有人相信,因为他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他就会纨绔。可也有人嗤笑他,说。你妈被牛大福干了还出来炫耀,你输了地现在不认,想得美!就算你前几天鬼迷了心窍卖了地,证据确凿,不需要你知不知道,这账不认也得认!” “大家将裴家荣那几天所作的事说出来,连陆名诗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裴家荣只好承认见鬼了。申皓云一时坏一时好,裴家荣很烦躁。回到家高乐那姑娘又劝他,就做点好事吧,或许能去去晦气,毕竟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再则说,过继一个孩子也很正常。也有那夫妻不会生的,让人代生,看开了,就那么回事。高乐还就入了裴家荣法眼了,让他干啥就干啥。申皓云稍微好一点,跟裴家荣闹,高乐让他将实事告诉申皓云,劝她也改一改。裴家荣给申皓云一看,申皓云真瘫了……” “便宜她,哼!”秦晏不悦。 送信的讨好的说道。“裴家荣……迷迷糊糊竟开始信佛了。大家都说他干啥了,可他被切了根根本出不去……这事儿糊涂了他自己,旁人却不糊涂。单看‘晏淇’足以乱真,那‘裴家荣’也绝对假不了。大家反而开始耻笑裴家荣,原来是个输不起的一家人,输了就发疯,一群疯子!” 晏潇过来给“晏淇”送吃的,一边冲秦炅挤眉弄眼、一边邪邪的笑道。“遇上咱县主姑娘,谁能不发疯啊,真正要发疯的还在后头呢……” 晏澜跟着痞痞的笑,看着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千牛备身,警告他们。少来惹我们姑娘。我们姑娘不是一个人,我们姑娘除了六皇子,还有我们哥几个当打手呢,小心我们教训你到发疯。 几个对夏雪有意见的,这会儿都不敢了。娘的她阉了裴家荣不说,还那么轻松的将裴家败了,让她看上的人,实在太不幸了。 至于裴家荣被阉的事为何这里诸位都知道,这就是夏雪要他们知道。震慑。对自己身边的人,也需要震慑。心腹是珍稀动物,世上哪里来那么多心腹?无非利益绑的比较近的一群人罢了。对这些人,也要有适当的驾驭手段。除了晏澜手里大把的赤金,一根大棒同样需要。 除了三五位实在观点不同的人之外,其他人要不敬佩夏雪,要不没所谓。就跟秦晏说的。你别当她是个女人,就当她是“晏淇”,她就挺厉害的,这就挺好。 裴家荣的事,提醒了从西边绕南边归来的诸位、以及从柳国来的尊贵的客人。这位姑娘,真不是普通的姑娘。不论宠妾灭妻案,还是离婚案。又或者她一手挑起的千牛卫大清洗,那都不是可以小觑的。这里三十来位,从怀玉宫出来的人没几个会小瞧夏雪。只有还不懂她的人,才敢小瞧她。 当然,在夏雪和秦晏一事上,夏雪的能力和世俗的力量,在众人心头还有一番较量。 秦晏和夏雪,暂时也不需要大家都接受。秦晏没所谓,夏雪更没所谓。 眼下,只需要他们听命就行。接下来的计划,请认真执行! 大家最后一次确认计划,便翻身上马,很简单的,出发! 月黑风高夜,适合做贼! 京城往东,百里,潼县,驻守着右威卫。右威卫兵力五万,除镇守京师外,并东镇溆郡、骞郡等广大地区。是齐朝腹地的虎军之一。右威卫最上面是威武大将军李纳龙,但他年纪大了,只挂个名。下面是云麾将军李立万,和忠武将军赵继贤。本来两位将军并列,但李立万得了意,李纳龙又“托付”他要带好右威卫。所以右威卫几乎是李立万说了算。 潼县一片平地,几十里。背后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驻军练兵都很不错。当然,山里也容易出土匪和强盗,或者刺客…… 今夜天阴,千里一片漆黑。十步外看不清人。 一行三十来骑,就在漆黑的官道上策马扬鞭赶路急!这些马,都跟着主人走遍大半个齐朝,风里雨里相随,黑夜不顾。就像一直追随秦晏的主人一样,依旧斗志昂扬的狂奔着。 子夜时分,天上青云推黑幕,天色微明,竟刮起风来,西风烈,迎面吹来,劝人脚步。 然而众人风雨无阻,一往无前,于风中愈发连人带马飞起来,飞奔向前。再过小半个时辰,便将来到右威卫。在最后的路,什么都挡不住! 第375章 悍马绝影两骑当头,引领众人,意气风发! 路上,少有行人。忽然,前面一骑疾驰而来,黑夜中马蹄声传出十里远。 这是不停派出去探路的,哪怕到了京城,秦晏依旧习惯性让人探路并定期回报,以确定前路怎么走。天底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因为他自己分量太重。 那一骑远远的看见秦晏,便大叫道。“前面龙背岭,过去后就进入右威卫的范围!” 声音顺风飘过来,这边诸位都听得明白,一个个都皱了眉。大家都知道这什么地方、前头什么地方。问题龙背岭什么个状况,白痴、怎么探的路? 那一骑立刻掉头,这边急着赶路,他掉了头这边刚好赶上,他继续说道。“没有异况!” 一位千牛备身骑着马从他身旁经过、一脚踹他,说话大喘气儿,什么情况说吧。 那位也是千牛备身,对这调戏性质的一脚没当回事,跟上诸位,说道。“前面有右威卫派出来的人准备接六皇子,说李将军已经预备停当,随时恭候。” 秦晏扭头看姑娘,“晏淇”懵懂的回视。没听说吗,是右威卫派人出来接你,看我干啥?李立万等着救驾呢,不会有事的。这位千牛备身说的是实话,递的是暗语。至于有没有真正的刺客,那都不要紧,没有不是更好么? 秦晏哼了一声,不知道姑娘在哪里做的手脚,将“刺客”安排的那么妙,竟然弄在那里…… 姑娘的妙手那么一比,后面不少千牛备身还以为没刺客了,又即将到达目的地,都有些放松。 这挺好,有人要倒霉了,挺好…… 龙背岭,一个陡坡,路在山岭最高处过。诸骑骑上龙背岭,远望星光点点的右威卫,离家数月归来,心下激动。吹着京城的风,一个个愈发奔的欢了。 龙背岭,没事。 下了长长的岭,前行五里,过了一个村子,没事。 前面一片藕塘,残荷枝头宿着鸟儿。远远的听到马蹄声阵阵,惊起,打个转,往塘那边飞去。 过了藕塘,是一片小树林,很小的一片树林,依旧没事。 前面,路中间,停了五十人的样子,打着明亮亮的火把,打着明晃晃的旗子。右威卫“李”! 这是右威卫来接秦晏的人。这里有一条路拐下去往南,前面不到十里就是右威卫大营。宽敞的路上每隔一段还有人亮着火把,真啥事儿没有了。 领路的千牛备身上前和对方道辛苦,说道。“辛苦你了,先带路吧。六皇子胳膊受了伤,先休息一下再赏你们这帮兔崽子!” 千牛卫自己感觉比别的兵高一级,更何况跟着秦晏的千牛备身大多有个名头地位,口气很大。 对方领头一个中年男人,络腮胡子,在路边给秦晏行了个礼,答话、声音响亮。“谢六皇子,请!” 这个……大家迟疑片刻,忽然就不敢请了。这感觉怎么怪怪的?不是说好有刺客的吗?刺客袭杀六皇子,六皇子才能去右威卫。现在啥动静没有,六皇子干嘛要去右威卫呢?树欲静,风不止。大家都是强者,就算放松了,可依旧不会忘记本能,本能的就觉得这不对。 秦晏看一眼姑娘,我明明安排好的,你又干啥了? “晏淇”回个眼神。我是“晏淇”,这事儿你或许问错人了。 秦晏怒,马退了两步——就算是他安排的,他也得小心点,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退了两步,退到姑娘身边,恶狠狠的盯着她。一会儿吃了你! “晏淇”缩了脖子,下巴冲前,示意。那你赶紧着往前走啊,往后退干啥?吃我,也得往前…… 秦晏小腹紧了一下,看她这张脸就别扭!到了右威卫一定要让她将这鬼样子换回来,太别扭了!回头,看了路边诸位右威卫的兵一下,威严冷锐的视线像测试仪一样扫过诸位,嘴唇微抿,忽然一拉缰绳,走!哥还怕这些人的不成? 秦晏往前,“晏淇”立刻跟上。绝影随后跟上,两人三骑当先沿着路朝右威卫大营奔去! 可后面诸人还犹豫,尤其秦炅,他对姑娘十分的,忌讳!他忍不住就要开小差。 这时晏潇、晏澜过来,拦住他,一声吆喝,和“晏渤”一起快马加鞭跟上前面两人三骑。 两边五十来人跑步向前,一切,都无比的正常。然而秦晏一行,渐渐进入了包围圈。被无数不认识的人包围了,虽然是在右威卫的地界。 忽然,前面两人三骑骤然停下,前面路边有一条水沟里……严格来说,那是秋天干掉的地沟,里面流的不是水,是血!浓烈的血腥味,随风往东吹,这边离得近了才闻到,还是新鲜的! 秦晏一拉马缰,悍马人立而起。他忙亮出宝剑,警惕的望着前面! 前面地里,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刚被杀不久,就在右威卫外面,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后面诸骑跟上来,都发现了血腥味,发现了死人,发现了不对,太不对了!千万可别右威卫反了!秦炅忙喝道。“六哥,我们退!” “杀!” 秦炅话音未落,后面五十来人齐声大喝,挥舞着整齐的刀和戟就杀上来!路两边打着火把的“右威卫”的兵也凶悍的杀上来,一点演戏的意思都没有,刀戟上竟然还沾着血! “杀了秦晏!” 刚那个洪亮的声音操着郑国口音,高声呼和,率先朝秦晏杀过来,竟是真的! “杀!” 第376章 秦晏一挥剑,管你真的假的,杀了再说! 对方似乎知道秦晏加悍马实力非凡,因此用的都是军中标准长戟,善远战。几支戟朝着秦晏就合攻上来,将他缠住。这几人速度也堪称恐怖,每每悍马急冲横突过去时,都能稳稳避开。 对方刚才有五十来人,再加上路边打火把的人,这会儿竟然有百来人,将秦晏一行围在中间,都是两个三个对一个,外面还有人弯弓搭箭,瞄准——秦炅! 天地愈发昏黑,刺客们都丢了火把来袭,刀枪剑戟杀气森森寒光四射。前面的腥味儿飘来,横陈的尸体就在眼前,一切,充满战场的味道,让人热血沸腾! 秦晏换了短戟,勾住一戟,往右一闪,猛调转马头朝右边那位刺客冲去! 右边的刺客全身力量爆发,胳膊抡圆了拿戟当大砍刀使、一戟朝悍马的腿猛砍去! 戟虽然没有长镰刀重、很不趁手,可军中标准步战戟一边的戈蛮锋利的,磕上了那马也够受。 眼看长戟寒光一线如带扫来,秦晏忙驾马绕开,干脆丢了他朝另一位刺客探去! “晏淇”骑着马跟在秦晏后头,手里提着一柄剑,她不杀人,她说她受伤了…… 晏濛凑过来,他也是伤病员、重伤,他过来让大家保护一下,他……他顺便保护县主姑娘…… 晏潇和晏澜是跟了姑娘的,姑娘在中间回避,他们过来保护县主姑娘,义不容辞! “杀!” 晏潇挥舞着宝剑,冲刺客喊,但坐下的马没动。他在给诸位加油。 “晏渤”一看,我,我我我……也来保护县主姑娘,这里只有一个姑娘,但是有那么多坏人,我们要保护好姑娘…… “杀!” 晏澜一脚将“晏渤”踹开,你赶紧杀敌去,大家都过来干啥?六皇子那里还危险着呢,快去。 晏澈要去帮六皇子,但他自己被两个刺客缠住了,脱不开身,陷入苦战中。 后边,秦炅真往出退了。这里的情况好诡异,竟然真的是右威卫整齐的步伐,刀戟用的也很熟练。之前说好的刺客冲上来砍他两刀就算了嘛,又没出现。这些人,竟然操着郑国口音…… 秦炅一下子有点急了,到底什么状况嘛。六哥说好不是这样的,是那样的,是假的!他匆忙应付着缠住他的四位刺客,一会儿又扭头去看六哥。只见秦晏也陷入苦战,这一片昏暗的地界,大家都陷入苦战。还有新鲜的血腥味,实在太不正常了。他真的应该逃回去,但最好要带上六哥…… 但四位刺客武功挺强的,稳稳的拦着秦炅,不让他向前也不让他向后。两位刺客在路边瞄准,射! 秦炅一边凶悍的拼杀,一边心急如焚,不免乱了手脚。耳朵听到箭声,都反应不过来。 “嗖!” 惊天一箭,两箭,先后,一箭刺入他后背,一箭刺入他小腿…… “噗噗……” 撕裂开的痛,让秦炅的心都凉了……他聪明的脑子却也清醒了。本来就说右威卫可能会靠不住,六哥本来就算计过这种可能的。是他太不小心了。六哥喜欢拼,但他应该回去报信。还有,这些刺客竟然操着郑国口音,他必须赶回去,这是六哥早就给他布置的任务。就像让他走洙国一趟一样,他必须回去! 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但他必须回去!秦炅发飙了,发疯了!反手抽出偃月刀,一片刀光泼天似的砍向几位刺客!什么都不惦记了,只管自己冲出去! 这时,几位千牛备身暂时打退刺客,来到秦炅身旁。一边和刺客激斗,一边喝道。“大王子,快走!” 鲜血狂飙,腿痛的麻木,秦炅一刀砍中刺客的胳膊。却被他铠甲挡了一下、没竟他胳膊砍下来。秦炅含恨,趁着对方后退的功夫,打马一跃而起,跳出包围圈。扭头冲秦晏大叫道。“六哥,你坚持住!我回头找李立万那个匹夫算账!” 秦晏正在和几位刺客激斗,闻言霸道冷酷的喝道。“几个宵小而已,不足惧!你自己要小心!” 秦炅登时来了气势,不那么替六哥担心了,想起他们的计划,忙打马朝京城狂奔而去。又有几位千牛备身冲出重围,紧随秦炅回京去。 这里,就在秦晏分神的功夫,一记重锤砸在他左臂,震得他胳膊都要断了,刀伤登时崩裂,鲜血如注。晏澈拼命的冲上去,从马上一跃而起,一脚朝那位刺客踢去,才将他逼退。手里短枪舞动如风,继续朝他攻去! 对方人多,但武功整体上比这边要差。但这边诸位却是一路拼杀回来的,实在是强弩之末,光气势足,却没多少杀伤力了。所以双方几乎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右威卫营地中,一个比较漂亮又严肃的院子…… 一个兵丁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上气不接下气的不等看门的放行便在庭院大喊道。“不不不好了!将军!将军!不好了!那边,那边打起来了!这么久没人回话,我们去看看六皇子啥时候来……都杀了!六皇子将他们都杀了!” 六皇子将右威卫的人都杀了?这什么意思? 屋里李立万立刻跳出来,大喝道。“马!” “是!” 百位亲兵列队整齐,齐声应和,铁血杀气,威震四方!绝不因和平年代齐朝腹地就失了气势! 李立万一身甲胄、威风凛凛,什么都不用问,翻身上马,手一挥,朝出事地点狂飙!有啥事儿都不如亲眼看见来的清楚,更何况来的是六皇子,他得去看看。 第377章 后面百位亲兵一半骑马,一半跑步向前,速度都很快。非寻常兵丁所能比。 李立万年届不惑,身材魁梧,背略弓,常年在马背上度过的人都容易这样,倒也不算驼背。脸比较沧桑,双眼看似平平无奇,但他往那一站,有种平地起风云之感。 一行人执着火把,全速前进,势如游龙,蔚为壮观。 这边还在酣战。诸位刺客忽然动作一顿,之前那位头儿大喝道。“撤!改日再要他的命!” 一声令下,外围几位刺客弯弓搭箭,掩护陷入激斗的诸位刺客。战斗中的刺客忙互相帮助甩开这方一边朝后退,很快聚到一起,在弓箭掩护下,迅速逃窜。 秦晏怒喝道。“逆贼,哪里跑!” 一边怒喝,一边就要打马追上去!他可还从未让对方啥也不留下就跑掉的。 “六皇子!” “晏淇”忙冲上来,拉住秦晏受伤的胳膊,大叫道, “你们快去追拿刺客。六皇子你已经受伤,就不要去了……” 说着话她拿出那锋利的匕首照着秦晏大腿拉了一刀,让你天天骂我瘸子!让你也瘸几天! “啊嘶……” 秦晏痛的直抽抽,手一揽抓住姑娘,低头狠狠就咬上去,怒。苦肉了秦炅就好了嘛,干嘛还苦肉我!腿伤了还怎么去找杨成忠麻烦!坏姑娘,不忘欺负他,咬! “六皇子!” “李将军!” 看到一地死人,李立万吓一跳。那边还有人跑,这怎么回事儿这是?装的还挺像…… 晏澈和另一位千牛备身愤怒的冲上去质问李立万。“那些刺客,刺伤了六皇子。你右威卫怎么回事?还刺伤了柳大王子!” 李立万吓得哆嗦了一下,刺伤了六皇子,这可是死罪!他慌忙四顾,那些刺客……火光明亮,照着地上死掉的,都没穿外衣。那些正在跑的,都穿着右威卫的衣服,这事儿麻烦了!他是威震一方的将军,当机立断,飞快的下令。“李铭治,带一队人追上去,不要让他们逃掉!李铭珆,调军,将后山都包围了,务要将那些刺客一个不漏的给我抓住!李铭翰,立刻调查处理那些被杀的人,怎么回事!” “是!” “是!” 一个个领命而去,飞快!一队人打着火把朝那些刺客追去,野战本事不弱!几人立刻传信,包围这一方,一只苍蝇都不要让它飞走!有人去看尸体,看认不认识,都怎么被杀的…… 局面很快控制下来,李立万才下马给皇六子行礼…… 秦晏一脚踹他……腿被拉了一刀,痛……没踹着李立万、鲜血却喷到他脸上…… “晏淇”被咬的鼻青脸肿,这会儿成了扶着秦晏的姿势。她的马紧贴着悍马,后面绝影冲上来,不许那匹弱智的马跟悍马好,撞它…… 秦晏还没开口,三匹马往一处撞,要打起来。他忙伸手去拉缰绳,左臂跟断了似的,鲜血不停的流,根本拉不住悍马……这下真重伤了…… 李立万忙站起来往一边站,并帮着拉住悍马、帮他牵马,心里嘀咕。主子你没装的这么真吧?你这么舍得本,回头皇太后和皇帝苦肉我怎么办?哥我年纪大了,挨二十板子也要命啊……想想挺凄凉的,李立万忙吩咐人。去叫军医,叫最最最好的军医!去准备房间休息热水衣服照顾这些来自千牛卫的同行们,快去! 很快,右威卫都动起来了,四处火把亮起来,将这一方照的恍如白昼。尤其那些刺客逃走的方向,更是飞快的有无数人扑上去,要将他们抓住,你们跑不掉了! 喊杀声震天,秦晏痛的还没踹到李立万,让他逃过一劫。 那些检查尸体的已经回来,汇报初步检查结果。“正是之前派出来迎接六皇子的,一共八十位。都是一招毙命,对方显然是技术娴熟的刺客。” “混账!” 李立万义愤填膺!在他地盘竟然还有如此穷凶极恶的刺客,简直狂妄至极!他大怒道。“立刻查!查不清楚你们就跟着我死无葬身之地吧,还不快滚!” “是!” 一张巨大的网,立刻撒开,笼罩整个右威卫。里面哪怕杨成忠埋的一根针也要将他找出来! 至于为啥先有的右威卫去路上去接六皇子,这是李立万听说闻县竟然出了那么多刺客,那简直就是造反。因此让六皇子在右威卫歇息一下,改日派兵护送他进京。前两日京城隆化门还起了小骚乱,李立万的这个担心在非常时期是能解释的。只要秦晏上位,他就嘛事儿没有。还是大大的功臣。这是政治赌博,风险还比较小,李立万当然配合。 秦晏也配合的怒道。“大胆逆贼,竟到处都是,这都怎么回事!都该好好清理了!” 李立万亲自给秦晏牵马,一边连连点头,是是是,赶紧清洗,给左威卫杨成忠洗个澡。给右威卫也洗个澡也不错,他都安插上自己人,好好为六皇子服务。对自己都舍得下手拉两刀的强人,他自叹弗如。哥给你牵马执鞭,你上去了给哥一碗饭吃就行。 李立万恭敬的牵着悍马去右威卫,后面二十多骑紧相随。 山野里,百来位兵丁,有的飞快的并入搜查的队伍,他们真是右威卫。有的一边脱了衣服撒丫子就跑,不知道晏渤哪里找来的江湖高手,像是退役的海豹队员、挺厉害。还有两位,跑过一条河,脱了右威卫的衣服,逃到一个山里草棚,在那里休息。 “俺当两回刺客咧……”草棚里放着长镰刀,羊娃子拿起来,感觉还是自己的东西顺手。 第378章 “这次没叫你杀人哦。”晏渤从草棚里找回自己的衣服,飞快的换回来。 让羊娃子出手最麻烦的就是杀人,一提到杀人他就摇头,不肯。最后晏渤自己和一干高手将那些坏豆子杀了了事。当然李立万最先放出来的八十人,都是早就摸过底的坏豆子,这一招跟夏雪前面一招有异曲同工之妙。回头杨成忠气的头痛,也找不到李立万一点把柄。 “俺就看不懂……” 羊娃子总算有功夫坐下来歇口气儿了,靠在草垛上开始吃牛肉干。这一点晏渤绝对照顾好这位爷,肉管保够。羊娃子虽然放羊,可那些羊不是给自己吃的,那都是要卖了换钱的。自己寻常可吃不起。现在晏渤给他拿肉当饭吃,吃吧兄弟。 晏渤自己吃牛肉饼,一边说道。“俺也看不懂,回去问县主姑娘不就知道了。” 远处一片火把明亮,有人骂骂咧咧的寻过来,一直寻到草棚里。两位兵丁喝问。“什么人?在这干什么?” 晏渤丢给他一人一个牛肉饼,傲气的道。“右千牛卫,出任务。” 右千牛卫的?两位兵丁姿态立刻降下来,点头哈腰讨好的道。“两位还是随我们去右威卫一趟吧。刚一群刺客刺杀六皇子,现在正在全力搜查。为免那些刺客伤到你们,这大半夜的,呵呵……跟我们走一趟,你们也能睡个安稳觉……” “什么?” 晏渤跳起来,一把抓住他衣服将他提起来,怒问, “你说六皇子遇刺了?他人现在在哪?” 兵丁郁闷的一塌糊涂,哥我也是个当兵的,怎么在你手里跟一只鸭子差不多重?他蹬了蹬腿,在旁边兵丁的帮助下求着晏渤放了他,退一旁恭敬的应道。“六皇子去了右威卫,好像伤的不轻。胳膊腿都被砍了,血直流,听说晕过去了……” 还晕过去了?晏渤怒气冲冲,喝道。“带我们去!” 军医里也有医术很不错的,得为这些用血肉之躯捍卫齐朝的儿郎服务啊。 秦晏的腿伤的好深,胳膊伤的更深。但幸运的,都没伤筋动骨,单伤了肉。这就不算什么重伤,根本不会危及性命。可军医看了“晏淇”的眼色,琢磨了很久,忧心忡忡的说道。“李将军,六皇子……情况不妙,卑职怕耽误了他……最好,还是送到京城去妥善治疗……” 这意思如果六皇子死在你手里,你和我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趁他还活着,赶紧弄出去。 秦晏“晕过去”了,晏潇上去气势汹汹的要踹老军医。丫的六皇子死了我跟你没完! 李立万心腹好歹拦住晏潇,这会儿还是先给六皇子治伤要紧,你砍了军医谁来给他治病啊。 李立万同样忧心忡忡的道。“正如六皇子所言,大胆逆贼,嚣张狂妄,不时就冒出来。怀玉宫刺杀皇太后,普贤寺刺杀洙王太后,一路刺杀六皇子……既然他已经来到这里,臣拼得一死也要保住他。您不用谦虚,就尽全力将他治好吧。至少也得避的一时,否则这一出去若是再遇上刺客……” 军医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脚,应道。“卑职尽力而为!只是缺几味药,还得李将军帮忙。” 军医在绕着弯儿推卸责任。我治病可以,你得时刻关注,别治病时被人做了手脚,我可不管。毕竟秦晏伤在这里,责任相当重大,他可真有些担心。 李立万连连点头,这事儿他责任最大,他怎么会不小心? 给秦晏看完,天该亮了,李立万安排人服侍秦晏的心腹歇息,一边退下去。他该去清理右威卫了,将坏豆子们都挑出来,将右威卫打造成铜墙铁壁,让六皇子一脚踩得稳稳的,好与对方抗衡,并坐稳天下。 其他人受伤的也各自安排了房间治病。军医很多,小兵也多,李立万安排的好,不用人担心。 秦晏睁开眼睛,跟前就剩下没有外伤的“晏淇”、“晏渤”、晏潇几位。 一看情形不对,晏潇晏澜两个忙往外溜,一边找借口。“我后腰挨了一脚,哎呀腰都直不起了了,我要去找军医看看……” “哎呀绝影的腿还没好我去看看绝影……” “晏淇”也赶紧溜,她亲手拉了秦晏一刀,现在必须赶紧跑。她自己的腿也没好呢,该她去疗伤了。这里的事儿她不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丢给秦晏自己管,他厉害着呢。 “站住!” 秦晏厉喝一声,将整个李立万院子里的人都惊了一跳。大家竖起耳朵听着,也有好人提着兵器冲过来一看究竟。是不是刺客藏到六皇子房间里了?那得赶紧抓刺客啊抓刺客!好大一个功劳不对得保证皇六子安全啊…… 晏潇和晏澜赶紧冲出去,将闲杂人等拦下来,两位累的也快趴下了,这时候无奈还得当门神。 “晏渤”也赶紧溜,丢下六皇子伤口没拾掇好都先回避,一定要回避。刚才杀人现场六皇子都急不可耐的咬姑娘,这会儿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了,没准两人要好好“交流”呢…… “晏淇”停了一步……咬了咬嘴唇……痛……嘶……丫的他就是一只狗,人家嘴都肿了……怒!不理他,她抬腿继续往外走,喊狡猾的“晏渤”和晏澈来给他收拾…… “站住!你一个女人想去哪里?” 秦晏气的从床上爬起来,再不站住他就冲过去将她抓住,坏透了的姑娘,至于那么用力拉他一刀么?想起来就生气,他冷酷冷酷的喝道, “给我在这呆着!这里方圆十里内都是男人,你再到处去……我收拾你!” 第379章 管你负责尊重还是孩子问题,先作风了你再说!秦晏磨牙,十分想吃了她,他饿了! 姑娘这就对手指了,到处都是男人,这真是个问题。她转过来,对脚尖,理亏的说道。“隔壁他们给我准备房间了,我去收拾收拾,还要看腿,我要躺几天休息……” “啪啪!” 秦晏拍了拍他king—size的大床,酷酷的道。“这里!” 李立万竟然给他准备这么大的床,难不成天天在军营作风?这让秦晏更想作风问题了。 “啊不行!” 姑娘连连摇头,怎么可以睡在他身边,发神经了!她要走了,她得赶紧离开这个饿极了的男人。她现在是“男人”呢,男人被他睡,更龌龊,不要啊不要,她要走了…… 姑娘坚决的抬腿,她真的很难受了,这个时候就不要纠缠了行不行,大爷!我问候你大爷! “敢!” 秦晏不顾腿上胳膊上还流血,跳下床冲过来,今儿敢出去就给我试试!i—gotcha! 姑娘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这世上有没有这么弱智的事情啊!这伤口还没包上啊!真头大! “放手啦,瘸子!” 姑娘恨得恨不能咬舌自尽,娘的有没有这么过分的事情!还没将他扶回床上,他又咬上了…… 姑娘是业余护士,总算求着大爷同学,帮他拾掇胳膊腿…… 娘的就靠了! 姑娘气的头顶冒烟!帮他拾掇完胳膊帮他拾掇腿……他丫的竟然兴致勃勃…… “信不信我阉了你!”姑娘怒喝! “信不信我现在就办了你!”秦晏更怒! 秦晏其实是无辜的,他本来失血比较多,人就有点虚弱,一想到她曾经那么母爱的样子就想要她给他拾掇——秦晏有撒娇情结——她手很利落,虽然舞刀弄枪可手也比较细嫩,她摸人家大腿,人家才有反应的,怎么可以怪人家?人家是正常男人诶…… 姑娘怒瞪他一眼,干脆,将他扒光了,丫的!谁没见过赤诚的人,将他扒光了他就羞了,一会儿拾掇他,怒! 秦晏上身裹在被子里,被子都是血。新被子“晏渤”已经苦命的送进来了…… 姑娘气咻咻的将他腿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弄来那个山民大妈的草药,猛的敷在秦晏伤口上,我治不死你! 秦晏痛的抱着姑娘的腰,狠狠一口咬住她!看谁厉害! “啊!” 姑娘一头汗,被气得头晕!败了…… “脏死了!我要擦三遍身子!你也洗两遍!” 说完秦晏羞得脸红,太难为情了。可低头又看见自己兴致勃勃,登时又无比生气。如果腿好着,他一定吃了她! 姑娘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有人偷听不说,窗外都发白了,天都亮了,他就可着劲儿折腾吧!你一个人不睡,大家都不要睡,外面大家也候着,算个什么事儿!冲到床前,她一把抓了被子将他光溜溜的身子盖上,一边喝道。“‘晏渤’晏澈你们留一个人就行了,晏潇晏澜也留一个,中午换休。找两个机灵可靠的崽子给你们帮忙。热水热茶吃的都备好。旁人有多远滚多远,看见一个就打断他的腿!去吧!” 至于她自己,拖着伤腿还得做老妈子,恨透了!她以前也是老大一枚,啥时候这么辛苦了!关键气不平,这大爷是故意折腾人呢,否则早弄完大家都歇下了。 外面诸位听了,该休息的赶紧休息去,虽然有心帮可怜的姑娘,可有些事儿,帮不上……六皇子就喜欢姑娘,他们上哪帮去? 晏潇说道。“我和晏澜就睡在外间榻上,有事儿你只管喊一声。” 他们还真没那么心大,两位主子都在这里,他们滚哪去啊,就算在右威卫也得担着点心。也就让右威卫李立万的人在门口摆两张卧榻,先对付着歇一歇。等别的千牛备身缓过来,他们再去歇。说实话,他们几位从怀玉宫出来,比那些从西边回来的人稍微不那么累死一些。这也是在主子面前表忠心的好时候,当然不会走远。 “晏渤”晏澈也没走远,就在外面正厅摆开水陆道场。大男人嘛,一口吃的一个盖的,地上躺过去房梁屋顶靠着照样能睡着,干活的时候哪讲究那么多。 姑娘在屋里听着,耳朵一动,能将外头猜个大概。更何况晏澜吩咐的时候她也听的清清楚楚。因此她干脆说道。“‘晏渤’晏澈你们就都歇了吧。” 这两位从西边回来的,也累的够呛了。就让秦晏折腾她一个好了,毕竟她敢顶秦晏,旁人可不敢。等这些人都安顿下了,她再拾掇秦晏。 今儿天不很亮,看起来像是会下雨,阴阴的,倒是适合休息。 夏雪挪着两腿,要了好几条毛巾,搭在浴桶边。想想不行,这天儿凉了,打湿的毛巾一会儿就凉。她想少跑几趟都不行。又要来一个铜盆,铜盆里倒上热水。她将毛巾弄干净,放到铜盆里,过来给秦晏擦身子。这大爷既然点了她,她就得任劳任怨…… 秦晏本来看着她的,可热热的毛巾软软的手,还很用力的给他擦干净,动作柔中带刚,真舒服,于是才擦了一遍他就睡着了。 姑娘看了他一眼,说啥都是废话。继续给他擦第二遍,他睡着了她擦的轻一点,翻个个儿正反面擦干净。将他脚也弄干净,将他头发也弄干净,将被子给他换了。换上干净被子…… 秦晏一直睡得很沉,他失血了,又吃了药,不是惦记姑娘就能醒着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还一连几日赶路,他不姓神仙。 第380章 姑娘没什么怨言,说啥都是废话。她让人在屋里支了屏风,换了干净热水,她自己洗个澡…… 腿好痛,舒服的泡在热水里,腿痛,就像积攒了几日似的,一下子苏醒过来,痛的她颤抖。紧紧咬着牙,牙齿还不停颤抖……她就想起绝影。隔着屏风,沉在浴桶里,她叫晏潇。 晏潇没醒,晏澜先醒了,很机灵的过来,背对着屏风…… 姑娘说道。“绝影的腿怎么样了?让大夫给它看没有?有没有稳妥的人照顾它?” 晏澜笑道。“姑娘您就放心吧。晏渤和羊娃子回来了,本来要来看您的,怕影响您休息,他们就去看绝影了,在绝影跟前睡着呢……有人想打绝影主意,胆子不小……” “哦?” 姑娘皱眉,想了想,问道, “李立万怎么说?” 晏澜痞痞的道。“李立万的郎将,不知道是绝影,还以为寻常好马,想讨去当奖赏。晏渤跟他说,想多活几天,就老老实实的。李立万还在忙着清理,不知知不知道这事儿。” 姑娘嗤笑一声,又淡淡的道。“你们辛苦一点,绝影要盯牢,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有备无患……” 李立万的心腹,知道这次事情是贼喊做贼,还敢拿这事儿做要挟,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就算不是绝影,但秦晏的马,他就敢想?李立万有这样一个心腹,还真让人感兴趣了…… 晏澜出去了,床上有了动静…… “唰唰……” 姑娘穿了干净衣服出浴,忙去看看秦晏,她担心秦晏发烧。却见…… 秦晏抱着个枕头,狠狠的咬。枕头是荞麦皮的,狠狠掐着,沙沙的响…… 姑娘想……第一,跟这人同床共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第二,他连睡着了都想咬人。第三,希望他睡着了不会抱着枕头当充气娃娃…… 站在床边看了一阵子,姑娘想,他还是胳膊腿难受吧,才会做恶梦,睡的踏实了是不会做恶梦的。不过这人恨心真重、忒小气!至于不停咬她么?她那啥都被咬肿了,也痛着呢…… 真是天字号第一小气鬼!不理他。姑娘摇头,这都中午了,她还是吃点东西再睡吧,头好痛。 这次醒来的还是晏澜,夏雪问他要了吃的,又问晏潇的情况。 晏澜笑道。“他肚子有点不舒服,歇到明天就好了。姑娘您赶紧歇上一会儿吧,那边快有结果了,晚上估计又是事儿……” 这话本不该他来说,可秦晏不管她,没人管她。总跟着她,他心里有数,不忍心——她才十五岁,仔细看看,这会儿没装别人,她形容憔悴的可以……就算当自己是大哥,也心疼呢…… 夏雪淡淡一笑,拍了拍晏澜的肩头、像是鼓励一个好同志,她淡淡的道。“不要紧,吃了就睡。你也吃点儿,吃好了才能撑得住。让军医给晏潇看看,有病不能拖。” 有的人长期劳累,会形成各种毛病,比如胃痛,比如关节痛,夏雪现在顾不了那么齐全,只能这么先交代了。想想她还是想去看看绝影,就披了干净衣服…… 晏澜摇了摇头,痞痞的道。“不用化装了,就这样吧,我给你清场去。” 说着话晏澜先出去,一会儿后院就传来晏澜的吆喝,一通谩骂将人都骂跑了。 姑娘大大的靴子,刚准备出门,身后传来冷酷的喝声。“站住!哪都不许去!” 夏雪就纳闷了,不是睡的好好的吗?怎么她准备出门他就醒了?“出门”两字是敏感词汇么,能将他叫醒?她转身回头,看向床上,嘴角直抽抽…… 他蹬了被子,光溜溜的躺在那里……凤眸明亮亮看着她,抿着嘴……被子不知怎么地被他踹到一旁的……还好伤口没出血…… 姑娘将他展览的都欣赏了一遍,点头,说道。“我去看看绝影。它也受伤了,但也不能因为它听话就无视它。” 坚决的不理他耍流氓,姑娘扭头就走,脚步非常稳,这一刻她已经忘记刚才腿痛的要命了。来到门口,她随手抓了一根长枪当拐杖,停下来,好好缓了一口气,好痛,痛的身上出冷汗…… 绝影腿肿的好厉害,可旁人它不让靠近,讨厌这里的人,一个个傻乎乎的! 羊娃子和晏渤都睡着了,正午,睡的很香。 虽然晏澜在这里一通发飙,但两位大男人,还是睡的很香。两位也累得跟驴差不多了…… 姑娘轻手轻脚的来到绝影跟前,摸了摸它的脸和脑袋。她扭头和晏澜说道。“帮我打一桶水再拿一条毛巾来……” 晏澜愣了一下,才说道。“您该休息了,您的腿,不能再坚持了!” “去吧,军中应该有烈酒,帮我要点烈酒来……” 姑娘吩咐了一声,就蹲地下给绝影揉揉腿。可怜的孩子,远离家门,受了伤,没人管…… 绝影痛的跳起来,差点一脚踹了夏雪。不过它看了夏雪一眼,还是没踹过去,却硬是痛的不肯让她再揉了,好痛! 夏雪站起来,拿着毛巾沾了水给它先擦一擦,一边低低的和它说话。“听话,不会害你的。用酒擦一擦,好得快,听话,啊……” 将绝影擦了一遍,就干净多了。她又用刷子给它刷了一遍,将它漂亮的蓝色的毛唰的特顺。然后两手沾了酒,给它轻轻的按摩。 绝影痛的不安的动,不过这次没蹬姑娘,而是低低的哼叫,它好痛,呜呜…… 姑娘一边给它揉腿,一边低低的哄它。“乖,过两天就好了,不要怕,不痛不痛……呼呼……不痛……” 第381章 给它揉了一通,将可怜的绝影痛的流眼泪,她才停止蹂躏,站起来亲了亲绝影的脸,安慰道。“我先走了,明儿再来看你,乖……” 绝影蹭了蹭她的脸,少有的乖顺的叫了两声。 姑娘回到屋里,晏潇按住秦晏不让他出去,一边劝他。“您是‘重伤’,怎么可以出去?姑娘一会儿就回来了……您受了伤她一直忙到现在,您若是再将伤口扯开,她又有的忙的,这又何苦……” “过来!”秦晏一声怒喝。 “你怎么样?”姑娘关心的问晏潇,他不是不舒服吗?怎么给起来了? 秦晏紧抿着嘴,恨恨的看着姑娘,竟然不理他!她竟然不理他!怒了! 晏潇夹在中间不是个事儿,忙和姑娘说两句他好闪人。“我是老毛病,刚军医来给我看了一下,针灸了一下,好多了……” 姑娘点点头,交代道。“回去再好好看看,若是军医能治,就让他给你好好治好了,要什么只管说。吃点东西再继续休息吧,干睡着不行。跟那崽子说,哪个屋里人醒了就送上吃的,吃了再睡,长膘。” 晏潇一头汗,忙应了话闪人。屋里已经给秦晏摆了吃的,可秦晏现在犯别扭,不吃也不睡。好在现在县主姑娘回来了,他可以退位让贤了。 屋里就剩下夏雪和秦晏,秦晏抿着嘴,盯着她,恶狠狠的,像是要将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姑娘舀了一碗汤,放秦晏跟前。这汤不错,大家都吃一点,然后好好休息,然后才能应付接下来的问题。秦晏一把就将汤夺走,也不顾胳膊伤得厉害,一把将她抱住,低头就要咬…… 姑娘怒了,让他咬,咬吧!她狠狠的说道。“你能不能老实点、懂事点?回头皇太后知道因为我你伤口好不了,你想让多少人讨厌我?我拉了你一刀,我又给自己添了十个敌人,你能不能饶了我?” 丫的到处都是眼线,右威卫就能铁桶一只?就没有个嘴碎的出去乱说?不用点苦肉计能瞒过那么多人?她下手了,成晁错了,呵!讥讽冷嘲,只怕刘启你想再次腰斩我没那么容易!姐我就砍你了,不服我再给你一刀! 秦晏紧抿着嘴,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只是……他受伤了累睡着了,还有吃有喝。可姑娘受伤了,谁管她?他不是不想管她,可他就是睡着了嘛!恨之!他又不惯于照顾别人,他天天忙得只需要别人照顾嘛!怒!他蛮不讲理。“就讨厌你!装模作样!给我上来躺着!腿瘸了我一定不会要你!” “喂!装模作样?” 姑娘一拳轰过去,我给你妈的装模作样!我嫌命长啊恨不能累死自己好骗个光荣烈士勋章? 秦晏无视她拳头,用力将她往床上拖,他左臂现在不能发力,就右手拽她。人没拽上来,反倒压到他右腿了,痛的他直哆嗦……他是能忍着不叫痛,可痛了还是有反应的…… “该!” 姑娘咬着牙恶狠狠的诅咒他,你干脆将自己腿弄断了起不来,看还折腾人不折腾!她收了拳头,努力挣扎要起来,至少也不能压着他腿吧?回头又是她的罪过! 秦晏不想放手,他就是不放!你今儿必须听我的!说话你不听,就动手!必须给我休息! 姑娘眼冒金星,腿痛的站不稳,两下一挣扎,火了,大怒道。“放开我!你不饿我饿了!你不困我困了!你不累我累了!伤口崩开就自己弄,我忙够了!” 秦晏也生气了,揪着她冷喝道。“知道饿了困了累了,还到处乱跑什么!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啊,什么事都要你去!忙够了上来躺着,我服侍你!瘸子!叫军医!” 这里这么多人,他带来的人二十多个,李立万心腹也是一堆的人,啥重要事儿非得她去不可?难道没有她人家都活不成了?没事折腾自己,她才是头一个!秦晏盯着她的眼睛,这会儿真火气大了,虽不以为她是在对自己假惺惺,可也觉得她很没必要,哼! 姑娘都气笑了,无比好笑,淡淡的,嘲弄的,点头道。“我喜欢到处乱跑,趁着我还没瘸,到处多跑跑,我自己犯贱,行吗?谁非要我服侍的?我不是丫头命出身,我昨儿就要去收拾歇下了,是谁要我擦三遍的?他们一群大男人,对别人粗糙,对自己也粗糙。病了忍着,饿了忍着,困了忍着……你不关心他们,你是男人。我刚好看见了,我多了句嘴,我就他妈犯贱了!” 这人若是不讲道理,事儿都能倒过来说,明儿将驻北大使馆被炸也算到姐头上。对,那一多半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飞机失事自动卫星定位系统她忘了拆,漏了馅儿。可她也才出道不久,她上面还有头儿啊。她辛辛苦苦弄来的东西,回头还给她扣了一个屎盆子?真他妈的怒! 秦晏气的直咬自己的嘴,是他让她给他擦身子、拾掇伤口,可那不是……他想起她的样子他喜欢嘛……他狠狠咬她一口,冷酷的道。“你只能关心我一个人,不许关心别人!” 姑娘给气笑了,让他咬,咬吧!我关心别人跟伺候大爷你能一样吗?我难不成还给晏潇擦澡?她只是交代了两句,这人就强词夺理了!他就是强词夺理、死不认账! “我也不关心你,我只关心我自己,我要吃饭了!” 姑娘也强词夺理,这有谁不会啊?饿了痛了,别指望男人知冷知热照顾你,他对自己冷热都不清楚。女人总爱矫情,指望男人嘘寒问暖。男人心大,能强词夺理那就是知道错了,你还跟他计较什么?他是做大事的人,他这会儿脑子里也肯定装着那些事,顾不上。谁能是完人? 第382章 再说了,自己关心自己不挺好的?自己对自己不是更懂?利利索索的把自己照顾好了,费那神干啥!她真要吃饭了,腿痛的她两眼发花,饿了更难撑。 秦晏咬了咬嘴唇,哼道。“上来!晏淇……晏澈!” 他自己往里挪了一点,一定要姑娘上床,抓着她不放。 姑娘一头汗,怒了!这家伙又犯别扭了。上床就上床,姐还怕你不成?你真想那啥也成,那能是个多大的事儿?死要面子活受罪,我现在撑什么面子?好笑! “你不用动,我坐那头。”姑娘自己往床尾去。 晏淇、总算换回自己了,和晏澈进来,低着头盯着脚尖,啥也不敢看,也不敢听…… “弄个炕桌啥的来,放床上!晏澈你来!晏淇你去跟李立万说,有谁拎不清的,一次砍了!” 竟然有人敢肖想他送给姑娘的绝影,胆子也太肥了!杀了他还嫌脏了刀子! 姑娘自己爬上床尾,将自己摆弄舒服了,想想,晏澜应该将事情给秦晏说了,毕竟这事儿说小也不算小。有人敢拿昨晚的事儿邀功,那不是小事儿,那样的人是该杀了。那人是李立万的心腹,所以秦晏跟他打个招呼,让李立万也拎清了。决定跟我干,就打起精神来好好干! 这是秦晏的事,姑娘没多嘴。她只是看着晏澈带着一个伶俐的小兵进来摆桌安箸,她低声指点两句,将汤端去热热,饭也热一下,菜就算了,有一两样热的就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架势就摆好了,床上铺着被子,姑娘和秦晏一人坐一头,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桌子。姑娘给他舀了汤,安静的说道。“连日吃干粮,先吃点汤,对身体好。饿了也别一次吃太多,过饥过饱都不好。这儿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晏澈你端个碗坐那一吃对了,出门在外、事急从权,不用客气。” 秦晏看着汤,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晏澈…… 晏澈被吓得一头汗,虽然在外头也总和主子一块吃饭,可这个时候,感觉怪怪的。再说他也没饿到那种程度,非得这会儿就吃不可。 但姑娘不饶他,一会儿一隔又是小半个时辰,回头汤又凉了。大家都是伤、累,这天儿也凉,能吃口热乎的,管那么多干啥?她让小兵去盛了饭来,又给夹了菜,让晏澈就坐在一旁吃。 秦晏看了她几次,给她也舀了汤,给她夹了一碗的菜,喝道。“吃!” 姑娘笑起来,秦晏也不是不关心她,可男人有男人的方式,尤其他的方式特别扭。她就揶揄秦晏,淡淡的道。“这都不是我爱吃的……” 秦晏嘴里嚼着一口饭,抬头看着姑娘,半天,憋出无比彪悍的一句。“不好吃也得给我吃完!” “喂!”这句话是姑娘交代他的,这就还回来了! 男人,有时候没情趣起来,能让人无语到死! 还好夏雪实际上并不挑食,她的工作也决定了,她没太多的挑食机会。 两人总算将一顿饭吃完了,碗碟桌子撤下去,秦晏揪着姑娘,嗅了嗅…… 姑娘被他嗅的毛骨悚然,他动作像极了买苹果的时候闻一闻,香了就咬一口,不香就丢一边。 屋里没了旁人,晏澈也赶紧溜了,秦晏依旧喝道。“打热水进来,沐浴!” 姑娘身上还是不太干净,秦晏又让人进来将床上再换一遍,铺软和点……他准备在这扎根了。 姑娘被逼的在后面沐浴,一边嘲笑道。“你准备在这过到过年呢?” 秦晏这会儿在看最新消息、没睡觉,一边酷酷的应道。“就算过一天,他们也得拾掇好了!瘸子,你是县主,有时候注意一点,像个疯子,讨厌你!” 县主姑娘气的差点冲出来跟他干架!丫的她又哪里招惹他了?你讨厌我,我还讨厌你呢,怒! 飞快的洗完澡,不洗了,穿了衣服出来,姐腿痛得要死,要睡觉了。 姑娘现在是中性打扮,将胸稍微束了一下,装中性诱惑。她本来要扮晏淇的,但秦晏十分不让,晏淇也不想扮晏渤,那就这样好了,她就凭空冒出来的孙悟空吧,有啥了不起的。 出浴的时候,老军医也来了,给姑娘好好诊了脉,连连摇头,神色凝重,低着头不敢看两位。 秦晏丢了手头的事儿,盯着老军医,盯的他愈发不敢抬头。 夏雪叹了一声,安抚道。“没事儿,有啥直说吧。只要我腿好了,就欠你这个人情。” 老军医摇了摇头,叹道。“夏姑娘的伤……不难治,却也不好治,拖得太久了,又多次反复,再这样下去,会留下病根。这半个月你哪都不要去,也不要乱动。我给你开一副舒筋壮骨的方子,每日午时若有太阳,出去晒一个时辰。其他时间就躺床上好好休息,或可缓解。” 又是半个月!姑娘头大,今儿二十了,半个月就得到九月初五……好吧好吧,反正有些事儿她不想管,就先将自己管好再说。这腿真要毁了,她可就没得玩了。盖叫天的腿弄了两年才重返舞台,她牙根咬碎了天天撑着起来,这没一年,是够呛。 秦晏却气息冷酷,冻的老军医带门口几位都打寒颤,他盯着老军医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着姑娘,冷喝道。“这半个月敢乱动一步,就将你腿打断了去!你若给她治不好,将你腿也打断了去!” 老军医吓得跪地上不敢动,冷汗一身一身的出,有冤无处诉…… 姑娘摇头,无视秦晏的怒气,与老军医好生说道。“那就多谢你了,我这双腿,还得多仰仗您。” 第383章 老军医已经知道她是谁,再看六皇子的样子,愈发吓得一头汗。天啦!夏姑娘和六皇子这么好,他还不如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军医是个比较有意思的人,夏雪也不为难他。等他走后,她就开始给自己寻找养病的地方。 秦晏拍了拍大大的床,床里头,冷酷的盯着姑娘。你必须睡这里,我亲自盯着你! 姑娘一头汗,我睡你旁边,你还不如直接推倒我好了! “过来!”秦晏怒喝! “喂!”姑娘在榻上就不想动,这太那啥了,对手指…… 吃了药,都快未正了,姑娘累的真叫一个痛苦。 秦晏还执拗的看着她,你必须过来睡哥身边,否则,哼哼…… 姑娘心一横,睡就睡,就像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睡也是相互的,你睡了我未尝不是我睡了你……囧……不过一块睡个觉嘛,想那么龌龊干什么?再说又不是第一次…… 姑娘悍勇无畏的上了床,爬到床尾西北角,和秦晏隔开一点距离,安安神神睡一觉,太累了。 秦晏唰的一把掀了被子,一弯腰捉住她一只脚,大力就往身边拽,直接动手,你给我过来! “喂!” 姑娘一脚踹他!你还让不让人安神了!神经病! 秦晏牢牢抓住她的脚,依旧往身边拽,神经病我也要作风了你,给我过来! 姑娘气的头顶冒烟,怒道。“再闹腾你自己睡,天下之大还找不到我睡觉的地方了?能不能安神点儿?” 姑娘真怒了,秦晏在床头,咬了咬嘴,一发狠,爬起来爬到床尾,直接扑她身上,压住她…… “喂!” 姑娘现在气的无语了,败了……他竟然又是兴致勃勃……禽兽…… “不许乱动,否则我修理你!”秦晏怒喝! “……”姑娘无语,闭眼,安神,睡觉,任凭他折腾。你就算将姐睡了,姐也一边睡着一边任由你睡……男人,就这么点出息,就让了他,看他能怎地?当然,前提得不讨厌这男人,而且实在累得不行了,要不然一拳打晕了他! 秦晏将她香香的地方都尝了一遍,姑娘身体舒展,这会儿又另有一番味道,让他越尝越有滋味儿,越尝越轻柔,软软的,绵绵的,跟想象中在母亲怀里撒娇一样……这种恬淡的气息,十分慰藉……他渐渐也安静下来…… 姑娘已经睡着了,睡的很安静,长长的睫毛俏皮的翘着,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她的脸微微泛红,这一刻十分愿意让他吃了…… 他试了试,她准备好了,可他又努力克制了…… 没有道理,他就是克制了,然后挪了一个枕头过来,放在她头边。他将被子给两人盖好,搂着她,两人睡一个枕头,很亲密的样子,同床异梦…… “别折腾了,小心压了伤口……”姑娘像老祖母一样无奈的说道。 “我喜欢……”秦晏在她耳畔拱了拱,洗干净了,闻着就是舒服一点,不讨厌了。 “躺平平的睡,我腿也伤着呢……” 姑娘无奈的提醒他。两人都是伤,还抱一块睡,典型的发神经。睡觉要睡平稳了才舒服。 “不要……”秦晏也困了,抱着姑娘,这么安静的,就比较容易困,睡吧睡吧,抱着睡舒服。 姑娘困得要命,可没有他任性。秦晏累到极致一旦放松下来,黏的十足就是个孩子,比如他黏着他皇祖母的时候。想起那个样子,她只好哄他。“睡平平的,拉着手,明儿起来看都做了什么梦。如果能做同一个梦,就能心想事成……” 梦怎么可能做成一样的?可秦晏就听进去了,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躺平了,拉着姑娘的手。姑娘的手好小,捏捏她的手腕,好细。她的腰,好细。她的…… “睡吧……”姑娘哄他。 “嗯……”秦晏又抓起她的手,放在心窝口,比较老实的睡着了。 姑娘用脚勾了个枕头过来,若是一会儿这家伙睡着了要咬人,就给他一个枕头……跟这人睡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在意…… 天阴阴的,仿佛放了帐子大白天睡觉,当然也可能大白天作风…… 风有些冷,八月入底了,仲秋寒凉,天一阴,更显得冷飕飕,脖子都不由得缩起来,冷。 右威卫,李立万的院子,后院,已经完全清理出来,供皇六子一行人使用。外面重兵层层包围,李立万心腹李铭治等亲自把守。里面二十多位千牛备身自己防卫,这里十分安全。晏渤代替县主姑娘照顾绝影,绝影很快好起来,并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状况,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这天下,却不冷不安全了!严重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行将晕过去! 京城,此时无比的热闹。皇城与宫城,犹如架上火在烤,比六七月还热! 连日有紧急消息直接上达天听。渚河归雁桥上一百多逆贼抢夺明义侯送给皇太后的贺礼!归雁桥上十五刺客刺杀回京路过那里的皇六子!时隔不到三日,闻县北城门数位刺客又刺杀皇六子!普贤寺上百刺客刺杀洙王太后!时隔又不到三日,京城潼县上百右威卫的兵又刺杀皇六子!前去迎接皇六子的柳大王子秦炅身中两箭,逃归京城,险些丧命! 右威卫云麾将军李立万紧急上奏陈情。此事另有隐情,他听说皇六子回京一路不太平,派人去接皇六子、准备护送其入京,可他的人被刺客杀了。那些刺杀皇六子的人不是右威卫的,他也是个苦主!他有救驾不力之过,却无刺杀之罪。 第384章 随后闻县知县和校尉同时上奏。那些刺客被杀的杀,逃的逃,一个木抓住。但“奇怪”的是,一查之下,发现那些刺客和洙国的人、洙王太后随行人员有联系,还操着河西口音、不是本地坏豆子。他们没那个权力去查洙国。这事儿皇帝您说怎么办? 几乎同时,夏县校尉上奏。他们协助皇六子抓住了那些逆贼,一查一审,发现他们是渚州几县的民兵。那他们跑到骞郡和涿郡交界处抢夺明义侯送给皇太后的贺礼,想做什么?这个夏县校尉就没权再查了,他们只是奉命将那些坏豆子押往京城,皇帝您说让押送我们就押送。这是皇六子让我们这么做的,一定不是我们擅做主张,我们是无辜的。 一位微服入京的光禄大夫、从二品,上奏。他回京给皇太后贺寿,路上听到诸多河西口音,行不法事,视刺杀皇子如杀鸡屠牛,全无人臣礼、无敬畏心、无恭顺意,无异于造反! 该光禄大夫奏折写了洋洋三千字,将他一路上所见所闻都写下来,最后说。刺杀皇六子竟至于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之,难道天要亡我齐朝乎?谁胆大而至如此! 这位光禄大夫,不是力挺皇六子的人,他只是就事论事,对皇室说杀就杀,是国乱之象啊。他还顺便提到,刚被休的夏家姑娘,在回娘家的路上,也不停被追杀。甚至动用了弓箭、并在路上设了铁蒺藜等物,影响其他人通行。他大声呼吁。这路还有人敢走吗?天下大乱了吗? 朝野上下哗然! 有人就是非要杀了皇六子啊,也不管同样的方法重复使用,那咏叹的笔法,有恃无恐,实在让人愤怒!而且前明义侯的姑娘你杀她干嘛?她一个姑娘家……难道皇五子秦昇要杀了她?虽然并未有正式渠道公布,但耳朵长的还是听说了,夏家姑娘在皇太后玉涵殿偏殿养伤期间,皇五子秦昇对她耍流氓,因此被贬到郑亲王府。他怀恨在心,就可能杀了夏家姑娘。 于是,大家就在想,是谁呢,是谁一定要置皇六子于死地呢? 皇五子,有最大的嫌疑。而,河西口音,河西是哪里?正是郑国。于是矛头,指向郑国。而,皇五子此时正在郑亲王府接受劳动改造、再教育,这事儿又和他挂上钩了、他跑都跑不掉。 可不等郑亲王站出来致歉并申明此事与他无干,皇帝先站出来说。大家表乱猜,像什么样子?郑国乃天下典范,国富民强,俺弟弟功劳很大,大家表乱说话。至于那些人为啥操河西口音,那若是有人想离间我们兄弟呢?你没抓到人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乱说,跟无知妇人似的。 大家一听,皇帝说的很有道理啊,就像有人在右威卫杀了右威卫的人穿了他们的衣服袭击皇六子、意图栽赃、抹黑右威卫,那些人没准也是这样,这就不好说了。 也有人说。郑国的人在郑国不刺客,出了郑国就刺客,对不对,橘生淮北则为枳,不能怪淮南的嘛,淮南有什么错? 可这个比喻明显是错的,很快有人说。那刺客在郑国怎么刺杀皇六子,你个笨蛋!衣服能脱了穿,口音你来两句给我听听,像不像,对不对?那人,明明就是来自郑国无疑…… 辩论被引申,引导到郑国何以如此大胆,公然要杀了皇六子,莫非…… 就在此时,后宫,皇太后,拍着床板大叫。“我的孙儿,快还我的孙儿来!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对我孙儿下手,逆贼!” 右威卫军医转云麾将军李立万上奏。皇六子伤的很重,不能动弹,稍微好一点就还给你。 皇太后又抱着这个孙儿秦炅发飙。谁敢动我孙儿,就是跟我老太婆过不去!连给我的寿礼都敢动,那就是不让我活了! 大家一块劝皇太后,然后问题很顺利的导向——皇帝说。查。查出是谁干的,一律诛杀!我儿子,我侄子,他们竟然那么明目张胆,连军中的弓弩都搬出来要杀了他,我饶不了他! 刺杀秦晏,归雁桥头,可是用了正规弓弩的,这个罪,渚州知州和都尉必须背! 查! 洙王太后的死,查!右威卫,查!左威卫,查!羽林卫,查!涿郡,查!骞郡,查! 京师震动,这次不再是半年前简单的夏家姑娘状告宣恩公宠妾灭妻案所引发的清官运动,这次是用皇六子的血、洙王太后的死及柳大王子的血渲染的恐怖袭击,是有因有果有所指的,有关责任人必须查! 石惊天一把揪出一片人,李立万一把揪出两片人,兵部侍郎柳中铭一把揪出三片人…… 兵部尚书引咎辞职,渚州民兵大规模袭击皇六子,渚州及洙国所在诸州都尉全部停职调查。兵部侍郎柳中铭权领尚书事,肃清天下民兵,并查明涿郡归雁桥刺杀原委。 “柳中铭这就上去了……” 翻看着京城传来给秦晏的一摞摞的消息,夏雪淡淡的道。 今日已经二十四,他们呼呼睡了两日、是秦晏拉着姑娘睡的,然后又投入紧张的工作中。虽然依旧关在这间屋里,但手脚却伸到朝堂和天下,左右着朝局的发展。 秦晏的伤口稳定下来,姑娘的腿也不太痛了,两人靠在床头。秦晏坚持要搂着她,跟抱个玩具似的,感觉很舒服。还捋着她的头发,嗅一嗅、不臭。他有些懒洋洋又酷酷的说道。“他办事还行,低调圆浑,在万舒祥手下干了快二十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没出过什么错。” 姑娘大方的在他怀里靠好——其实还好了,他这人,高兴了还能接受,他腿上有伤身上没伤,要搂着她她就让自己舒服的靠在他胸膛,将他受伤的左臂架起来——却嘲弄道。“快二十年,你也才二十岁,怎么知道他不错?” 第385章 秦晏看着她,他当然是听他祖母说的,还有翻看柳中铭的资料、了解他的所为,就知道了。可姑娘这么嘲笑的样子,让他不想申辩,而是……他眼里闪过一抹酷酷的异彩,左手一动,从她衣领口伸进去,捏住她的肉肉…… 秦晏并未吃到伊甸园的苹果,他这样做纯粹是自找苦吃,可他找的好开心…… 姑娘郁闷的要死,这人越来越过分,真是得寸进尺的典型,昨儿竟然要看她洗澡,纯属流氓! 流氓要耍作风问题,右手将她抱住,低头压上去,一边乱咬,左手乱摸……有些东西是天生的,纯粹喜欢就是喜欢,摸到哪里喜欢就多停留一下,再停留一下,记住了,下次继续…… 他超爱摸她那啥,一摸她就会变得不那么像男人一样,或者说立刻变得像女人一样……那是一种他以前特讨厌女人但很喜欢在她身上看到的样子,他就喜欢她…… 姑娘无语了,说事儿呢,这么大规模清理,啊……清理错地方了…… “我们……我们……” 秦晏咬着她,气息越来越重。不敢看她,有些羞却很肯定的跟她商量…… 姑娘也羞了,明明说过不要乱动的嘛,真是个麻烦的人!跟个执拗的孩子似的!他一旦认定她抢了他的地盘,就一定会做梦都梦见她抢他东西。一旦认定要跟她作风问题,就天天纠缠,其实他一旦吃到嘴,没准下次就不喜欢了…… 想到这个问题,姑娘心一横,如果他真是个黑瞎子掰玉米的主,她也可以早点不要他嘛,懒得跟他纠缠。关键……其实啥都是理由,关键被他弄得也难受,总被他纠结纠结难受…… 姑娘很放松,本来这就是一件您情我愿的事情,喜欢就是喜欢,愿意接受他就愿意…… 此处省略一万字…… “哼哧哼哧……” “啪!啪!” 绝影在外头拍门、撞门。姑娘你三天没看我了,我寂寞,我很寂寞…… “呼哧……” 姑娘笑喷了……绝影真会挑时候,而且无比执着,不开门看看它它就不走。它个头大,这屋子顶儿也高,它一直走到门口,站那里,不停的叫,不停撞门……关键旁人拦不住绝影,它脾气超大,一定要站在这里,晏潇力气大也拉不走…… “它跟你一样,不喜欢别的人,尽找我麻烦……” 姑娘笑的灿烂,脸红彤彤……真诱人,确实他只要她,可是还没要到手啊!啊!秦晏怒…… “啊!呵呵呵呵咳咳……” 姑娘一扭头,埋被窝里笑的岔气,再受不了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地方发泄…… 有个笑话说,一妇女被一年轻人非礼了,告到警察那里去,说那孩子还是第一次,从轻处分给他点教训就行了。警察说你怎么知道他第一次?妇女说他找不找地方我帮他的…… 姑娘出去靠在绝影肚子上,依旧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任由他要了,他找不找地方,哼哧…… “哼哧……” 绝影挪了一下,跟姑娘亲热,哥我腿好了,现在很舒服,我给你看看…… 绝影不停抬腿,姑娘总算回过神来领悟了它的意思,低头下去看,细心的摸了摸,笑…… 绝影也是个孩子,腿好了要炫耀一下。它在这里几天,没啥可干的,也没人玩,找姑娘玩一玩。羊娃子对它不错,但羊娃子被晏渤带去教规矩了。秦晏坚持要羊娃子学点规矩,并学骑马,还要学一点武功。羊娃子起先不愿意。姑娘说,你就当新鲜新鲜啊,过过瘾啊。再说了,技多不压身嘛。羊娃子想想也是,前几天为了赶路,没把他累趴下。有马还是好。 羊娃子是个热情的青年,晏渤人细心。加上羊娃子直爽,晏渤普通。两人还比较处得来。 夏雪让羊娃子只管放松,右威卫后面都是山,两人去山里钻也行。这里,绝影就一个人了,她陪着绝影,给它刷刷毛,聊聊天…… 屋里,秦晏气的直咬牙,怒喝道。“过午了!” 姑娘直笑,过午了她就该回去歇着,这是老军医说的。关键他刚才那啥…… 可有些事情是不能笑的,姑娘想了想,拍了拍绝影,也不用将它栓树上,它不会乱走。 她回到屋里,秦晏盖着被子,还没穿,姑娘忍了忍,上床,靠在他身边,和声细气的说道。“晚上吧,大白天的想什么样子?要不,给你换个姑娘你试试?” “不要!” 秦晏抓住她按床上,人家都能作风问题,他怎么可以不行!他将姑娘扑倒…… 两刻钟…… 真是过瘾,做男人真好,秦晏累的趴在她身上,如是想…… 真他妈土匪!痛的她要命,还好他后来控制了,否则她一掌拍晕他!第一次很少能幸福,尤其俩都第一次……还好俩都是超人,还算好,现在好累,又痛…… 她轻轻颤抖,他知道她好像不舒服了,紧紧的抱了她,细细的感受着…… 她动了动,还好,男人没睡去,而是抱住她,让她比较舒服。回抱他,两人就紧紧抱着,紧紧的贴在一起,每一寸地方都尽量贴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听着窗外,风吹叶落的声音……一片树叶落到床前,有点尘埃落定的味道,泛着一点金黄,是吉兆…… “为什么,你……好像很熟?”秦晏忍不住,犯了男人的通病。 “我自来熟……”姑娘对很多事都很熟,秦晏少有的问一回,她并未不高兴。 第386章 “嗯,挺好……”秦晏少有的没有冷酷,蹭了蹭她耳畔,喃喃了一句,不解何意。 “……”姑娘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事情,她说不清楚。 两人紧紧抱了好一阵,秦晏忽然红了脸,干巴巴的问道。“还痛吗?” 姑娘笑起来,推着他在一旁躺好,笑道。“你胳膊还痛不痛啊?那么用力,腿有不有再痛?我给你看看,伤口裂开没有……” “不要……” 秦晏忙移开腿,不要看,好羞人,弄半截腿抽筋,差点要他前功尽弃,一辈子不举。好羞人的,为啥人家男人都那么顺利,他就这么的不顺利?不过现在总算功德圆满了…… 心情不过,总算将那苹果吃了,他拉着她的手,很酷的样子,却还是放在他心口…… 姑娘头钻到被窝看了看,除了她的血,没有他的血,那就好…… 两人啥事儿没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当然夜里又抵死缠绵了一番,闹了一个半时辰…… 晏潇晏澜他们主动将外面的人一概挡驾,包括皇太后派来看望秦晏的人,都挡了驾。开玩笑,主子这么大年纪了,才那啥、对女人有兴趣……还屡屡中断,再断下去,会影响日后的。从某个角度来说,秦晏的也是天下大事,不可不慎。 第二天,雨过天晴,太阳很好…… 昨晚真是老天也跟着云雨了一番,今儿空气特清新,阳光就跟姑娘的脸似的、秦晏的脸也这样。白里透红红里发亮光彩照人,还透着一点羞意,看的人心儿都醉了…… 秦晏很害羞,他竟然还是没忍住,真的作风问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姑娘本来还罢,可被秦晏这么一羞,她也还是觉得蛮那个的……没想到两人情投意合,竟然可以那么的……她是享受了,可看着秦晏小学六年级男生的样子,她又有点儿老牛吃嫩草的嫌疑,羞…… 秦晏咬着嘴,更羞……他还让姑娘出血了……他不懂,姑娘是婚前接受了教育的……他也知道自己动作有些毛糙,可后来实在忍不住,实在是太美好了,他都忍不住想死在她身上…… 想起她那么美好,他就脸红的滴血,发现自己太那啥了,将来也可能犯作风问题,他有那潜力……那么美的滋味,谁舍得起床去早朝啊,可是…… 秦晏看着姑娘,又有点想了,可实在不应该……所以他缩在床的东南角…… 姑娘被累坏了,缩在床的西北角……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咚咚……” 晏潇手敲到门上都是酸的,听了一夜,真没想到六皇子和县主姑娘就是不是一般人,真强!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没动静,晏潇耳聪目明听得清,里面肯定没事,他才推门进来。 秦晏坐在床头,愤怒的看着门口,盯着晏潇,这么早你来干什么?我还没准备上早朝…… 晏潇忍不住想笑,英明神武的六皇子,竟然第一次这么那啥……虽然大家第一次都会那啥,男人第一次也蛮那啥的,可六皇子第一次是不是太那啥了?但他可不敢乱笑,端着一堆药进来,有六皇子的,有县主姑娘…… “不许笑!”秦晏发飙! “我没笑。”晏潇很愕然的回答。 “噗嗤……”夏雪忍不住笑出来了……蜜甜的都有些腻,实在太搞笑了…… “都不许笑!”秦晏出离愤怒了,他不就那啥了嘛,有啥好笑的…… 晏潇丢下药夺路而逃,是县主姑娘笑了,你俩继续算账,我一个小兵还是回避的好…… 望着晏潇离开的样儿,姑娘愈发笑,笑的很淡,却有掩饰不住的甜蜜,淡淡的,都很腻…… 晏潇跑到门口,实在不得不停下来,很正式的说道。“定陵王来了,李将军正在前面陪着,说您还没吃药、还没换药……” “滚!” 秦晏怒喝!眉头微皱。定陵王他二哥秦昱来干啥?真是闲!但晏潇的意思也清楚,旁人他能挡驾,秦昱亲自来到,他怎么挡?秦昱和秦晏是兄弟,就算秦晏光者屁屁他也能看…… 姑娘一脸灿烂笑容,就趴在床沿,望着晨光照进来,光线那么干净,极少有灰尘……这也是个比较干净的世界,她……还是比较能接受和喜欢的……他,她到目前为止也还能接受…… 她长的……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红润润的,看着比较舒服,秦晏看着她的侧脸,想。她的睫毛真好看,就像夜里诱惑他一样,她竟然可以接连的诱惑他,像个妖精……被窝里她的身子透着一股味儿,让人想拥有,将那味儿打个包藏起来…… 秦晏忽然就扑上去,扑到姑娘背上,右手很自然的圈住她…… 姑娘忙娇嗔道。“定陵王来了,我得赶紧起来……” 两人都红透了脸,这话明显有歧义。秦晏咬了咬嘴唇,酷酷的闷哼。“别动,就让我抱一下,别乱动……瘸子……” “喂!” 姑娘眼冒金星,气的吐血。昨晚那啥那啥的时候,他叫了她不止一百次瘸子,就汗了!高兴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他竟然又叫上了! “瘸子……”秦晏酷酷的叫。 “喂!”姑娘貌似又要败了…… “瘸子!”秦晏又叫…… 姑娘无语了,起来,准备回避啊,人家兄弟见面,没准有啥……啊! 秦晏一把抱住她,扑上去…… 午时还没到,夏雪就收拾停当,出去晒太阳。 第387章 定陵王秦昱来的时候,她像个病人一样躺在那里。秦昱急着要见弟弟,就没人跟她计较。 绝影晃到姑娘跟前,它好像又长了一颗牙,张开嘴让姑娘看看,它长大了呢。 姑娘身上懒懒的,昨儿闹多了……她从未一次闹那么久,那么尽兴,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迷醉程度……其结果就是累了,真疲倦,她摸了摸绝影,就睡着了。深秋的阳光有种金子般的温度,透着淡淡的馨香,为她镀上一层华衣…… 屋里,秦昱看着弟弟,将他打量了很久,一脸的古怪…… 秦昱是韦淑妃生的,长的很像皇帝,目光深邃,圆润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气。皇帝一后三妃,淑妃地位高,秦昱的地位也就比较高。不过他对这个弟弟,一直很有兴趣,真的,像是看一件宝物似的,审视,研判,欣赏,趣味…… 可秦晏今儿红了脸,怒视他哥,冷酷的道。“你来干啥?” 是不是来笑我的?秦晏想这么说,可还没这么蠢。可他就是觉得他哥在取笑他,他到现在才跟女人那啥,一定有很多人会笑话他……秦昱都三个儿子了呢,还有几个女儿。长女都八岁了,还会取笑他没婶娘……秦晏很生气,酷酷的瞪着他哥。 秦昱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可将弟弟研究了一番,发现。他是周朝穆王的宝贝……他笑道。 “看你啊。皇祖母让我来,给你带点你喜欢的东西,还有你不喜欢的东西……” 秦晏狠狠的瞪他哥。除了喜欢的当然就是不喜欢的,这不废话么。所以他干脆的一挑眉,示意他哥,有话快说,这么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男人啊! 秦昱觉得他弟弟今儿特有意思,他扭头看了看晏潇晏淇晏澈几位,鼻子嗅了嗅,问晏潇。 “昨儿谁服侍的晏儿?什么来头?都查清楚没?能不能行?可以的话我跟皇祖母说说……” “不用!” 就知道他哥取笑他,秦晏愤怒的拒绝,恨不能砸他哥脑袋! 秦昱狐狸一样狡黠的笑起来,果然猜中了!他弟弟开窍了!他站起来坐到他弟弟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谁呀?说给二哥听听……能入了你的法眼,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姑娘……要不要二哥帮你提提亲呢?二哥可是真心的,虽然人家以为二哥背后捅你刀子、又嫁祸五弟、好让你们两败俱伤,可二哥绝没这个意思。你信不信二哥,只要你喜欢的,二哥都支持你,包括女人?” 秦晏挥手给他哥一拳,可是左手挥出去,还没打到秦昱,就先痛的龇牙利嘴起来…… 秦晏忙按住他的左手,看着他胳膊缠的跟粽子一样,竟然还搞女人,无比佩服,神情揶揄,凑到秦晏耳朵边问道。“好像挺满意啊,那二哥恭喜你。你别以为五弟睡的女人多就性福,有的睡着根本不舒服……记得对人家姑娘好一点,尤其不要坏了人家声誉,也别坏了你自己声誉……” 秦晏红着脸,板着脸,盯着他哥,也不动手了,就问他。“你想说什么?” 其实秦晏已经知道秦昱在说什么,至少知道结果。老郑、陆皇太妃、皇后、秦昇,再加上陆家、高家、钱家等,他们操作操作,有往秦昱头上栽赃的可能。 皇帝诸子,长子早夭,次子定陵王秦昱,如今就算最长了。作为长子,秦昱又长的像皇帝,气质也像,行事也像,一直以来都是皇帝得力的助手,在朝堂有了他岳父尚书左仆射陈浒炔的支持,俨然是一派。在秦晏起来之前,皇帝迟迟不立皇后嫡子为皇太子,众人就猜测是皇长子秦昱挡了他的路。随着近几年皇太后高调支持秦晏,秦昱才渐渐冷下来。 秦昱当年肯定是运作过的,作为皇帝的儿子,生母又是淑妃,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动心。而现在,有人将某些事和旧的头绪连起来,要给他栽赃,就不会很生硬,甚至宛若天成。 秦晏犀利的凤眸盯着秦昱。皇祖母让秦昱跑一趟,显然没那么简单,他需要知道实情。 秦昱知道,他弟弟听懂了,他也就不绕弯了,让屋里诸位都退出去,他与秦晏说道。“第一,安良带着他外甥、也就是郑国嫡长孙骑马,双双坠马而死。这事儿与你的事情几乎同时发生,立刻洗清了王叔的污点,而转移到我这里来了。” “哦?” 秦昱挑了挑眉头,犀利的眼睛闪过一抹冷冽。看样子,秦晗小妾的兄弟挺厉害,下手挺狠。不过这消息他还没得到呢,怎么秦昱就先知道了?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可以往秦昱头上栽赃。 秦昱深邃圆润的眸子闪过一抹讥诮,苦笑道。“三位堂弟从郑国回来后,西边的消息就被雷霆手段控制了。虽然你的人机灵,没被抓住。但消息递过来,就晚了几天。是皇祖母让我告诉你的。现在来右威卫也被盯的厉害,皇祖母怕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过两天晏清可能会来看你。寻常人来,你就多个心眼,记好了。” 秦晏看着秦昱,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这等于说。老郑反击了!老郑可能会做垂死挣扎! 如果秦晗嫡长子真被秦晗小妾的兄弟杀了的话,那么老郑完全可以猜到。有人在他老窝动了手脚。毕竟安良和嫡长孙同时死掉,太巧合了! 秦晏点了点头,却傲视之,讥诮冷笑道。“他赖在郑国别回来最好,小心哪天自己也被哪匹英明的马摔死!王叔还有空盯着我……” 不顾秦昱目瞪口呆的样子,秦晏将夏雪呼喝进去,不许她在外头睡觉! 第388章 夏雪依旧中性打扮,也没名头,或许就是个没名字的小兵阿三,不跟阿三抢了,就小九吧…… “见过二哥。”秦晏很酷的吩咐媳妇儿。 “见过定陵王……”阿九给定陵王行大礼。 秦昱色胚的拉着小阿九,一双眼睛努力装出无比猥琐的样子将小阿九上下打量复打量…… 小阿九被他看的毛骨悚然,拜托好好的定陵王表装出这幅滑稽的样子,下流是没有,可很滑稽。 “没想到六弟喜欢这样的……”秦昱咋舌,一副很不标准的色样子,装纨绔很失败。 可……秦昱有一样成功了。他成功的将小阿九看成男生了……于是他看向秦昱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和探究意味,弟弟竟然好男风,这是个大问题! 秦晏被他看得脸大红,支吾了一下,才恨恨的道。“王叔控制了这边和西边,二哥说安良和他外甥暴毙,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暴毙?” 小阿九惊了一下,看秦晏的样子,她问。“你……” 秦昱在一旁,她没问下去,但显然这事是秦晏安排的。这个强大的男人,很黄,很暴力……对她也很黄、很暴力…… 秦晏也觉得不合适,尤其被秦昱看的别扭,他让小阿九在一旁榻上坐下,不许乱动。然后继续跟他哥说话,当小阿九是旁听的,不用理她。 秦昱十二分诧异,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弟弟就让这个小董贤在一旁听着。为啥说是小董贤呢,因为她白嫩白嫩,清新淡雅,看着就比董贤小一点,也没有董贤漂亮。董贤之美,倾国倾城……果然倾了人的国…… 既然秦晏不忌讳,秦昱大男人,也没所谓。他继续说道。“第二,洙国洙亲王府大火,正院焚为灰烬,里面的妻妾与庶子侍从尽数烧死。皇祖父赐给洙亲王的几样东西也不见了。正巧,霖州别驾是韵涵堂叔,为洙王太后的事去过洙国。而很多人看见,之前你也从渚州经过了……” 这就是说,洙国的人刺杀秦晏,秦晏一怒之下将洙亲王府烧了。虽然秦晏没烧,但秦昱让他妻叔去烧,并拿走几样东西。实际上…… 秦晏冷笑连连,冷酷的道。“怕洙国找出好东西,他自己毁尸灭迹还嫁祸你我的吧?我本来是想让炅儿闯一趟洙亲王府的,后来一想没意思。只要事情一起,它就得亡。没想到绕的这么快,一股脑栽你头上了。” 秦昱苦笑一下,点头,说道。“二哥这次给你背了个大黑锅啊,还要替他背黑锅,将来你揪住他踹他屁股的时候,别忘了叫上二哥。丫的我要动手不会直接让人冲进郑亲王府宰了他们啊,没了嫡子我长子自然就继位了,干嘛绕那么复杂?这两天谣言四起,左仆射压力很大。搞得不好会被逼下台。” 这么严重?小阿九姑娘和秦晏对视一眼,都明白。陈浒炔尚书左仆射,属七相之一,他若下台,将导致秦晏这方的政治力量大受影响。虽然如今秦晏手中握有很大军方力量,但政治力量同样很重要。一相的作用更不能低估。 “难道老郑想直接搞政治运动?”小阿九纳罕,政治她不太懂,请教两位高手。 秦昱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是想搞政治运动,是刚好有这个机会,他也准备充分了,才掀起的波浪。这几天左威卫的整顿陷入僵局,杨成忠完全不配合,各方反对声音也很大,柳中铭现在很头大。” 反对?小阿九挑了下眉头,一股锐气冲天!但凡改革都会有阻力,更何况要夺某些人的权,他当然不愿意。不过事情可没这么容易!政治她玩不转,有些事…… “你不许出去!”秦晏立刻怒喝! “我没出去!”小阿九怒了,眼珠子还没转开,他就叫唤,急啥嘛。 秦昱两边看。这两人啥意思?感情还挺好?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插话,和秦晏说道。“晏儿,皇祖母还有件事交代我……” 秦晏狠狠瞪了坏姑娘一眼,回眸,看着他哥。左威卫搞不定,杨成忠搞不定,你也有事儿!杨成忠还影响着羽林卫,一旦和羽林卫同时动手,谁都没便宜捡。 秦昱眼睛瞪了一下,弟弟竟然凶他哩,他就来个重磅炸弹,悠闲的笑道。“柳中铭有个姑娘,叫柳静姝,年方二八,长的花容月貌,端庄贤淑,温文有礼……” 秦昱滔滔不绝,将所有能想到的褒义的形容词都用在柳静姝姑娘身上,比如丰满圆润、苗条可人,比如杏眼小嘴、凤眸朱唇,比如肤白胜雪、艳若桃李…… 秦晏听的火冒三丈!他一个周姳嫄没撵走,现在来个柳静姝!怒了!皇祖母啥意思! 小阿九也来火了,皇太后怎么没完没了的! 皇太后又拿柳静姝来试探她,小阿九眉头倒竖,对宫里、那些人,愈发跟夏狷介一样,没意思!听起来皇太后多尊重她,这是在跟她商量,虽然是让秦昱跟秦晏说,但皇太后知道她在这里,这话不仅是跟她商量,还是跟秦晏商量。可事实上呢,难道商量一百次难道还是尊重人家?那还不是逼着她同意?真是无聊透顶! “咳咳咳!” 才让秦晏吃了,皇太后就来这一招,一激动,小阿九姑娘吃茶呛了。好容易顺过气儿来,她指着秦昱道歉,说道。“定陵王您刚说她娇俏玲珑小鸟依人,这会儿又说她身材高挑大气雍容,她到底高还是低?是冷若桃李还是艳若冰霜,书法到底是颜体还是柳体?或者欧体、赵体?” 第389章 秦晏愤怒的盯着姑娘。你还管她写的什么体!她写的衤果体我也不要! 姑娘就纳闷了。你祖母给你做媒,你不问清楚她写一手什么字,回头送她东西也好淘一份真迹送她定情么。若是她娇俏玲珑,你就要送她小物件。若是她长的跟周姳嫄那么个高,送东西就得送大件…… 秦晏磨牙,随时准备一个虎跃扑上来吃了她,急的红了脸,眼神无声咆哮。……不对,这人归姑娘管,有这姑娘一脚将她踹出去对了。他急啥?抿着嘴,他露出讥笑冷冽的神情…… 姑娘一头汗。人家是兵部准尚书的宝贝姑娘,是皇太后看中的,看,形容词都比嫁衣还多,快将她埋了,我怎么踹她?秦炅说我是泼妇,我还没泼谁呢……惹我不高兴我就一脚踹她! 秦昱坐三角的位置,发现自己严重被忽视了,他提醒道。“柳姑娘人我是没看见,话是几个姑姑说的,说人保管好,比嫄儿懂事妥当。皇祖母让我问问你的意思,若是可以,就这两日将柳姑娘定下来,也让柳中铭安心一点。” “不可以!”秦晏立刻造反! “可以!”姑娘淡淡的一声,气势却不输秦晏。 姑娘恼了!皇太后,这时候插个柳中铭的女儿进来,过两天不知道还插谁进来!河还没过,就准备拆桥,好啊!姐不干了! 嗖的站起来,姑娘抬腿往外走,准备准备姐回家去!最近一直纠结秦炅的问题,她还没动,皇太后先动了,挺好!大家意思表的明明白白,总比背后来一刀强。 “站住!”秦晏怒喝! “我去看绝影。”姑娘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你哪都不许去!” 秦晏就要翻身下床,管他什么重伤卧床的狗屁!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搞什么天下装什么病! 晏澜晏濛站门口,晏濛腰好点了,偶尔出来转转。 姑娘看了他们一眼,回头,看看秦晏。转身,回来利落的坐下,不走就不走。两个人的事回头再解决,回头两个人解决。这种无聊的政治游戏,若是敢玩到她床边,她绝对不干! 秦晏掀开被子,腿上绑了好大一团,吓了秦昱一跳,忙扶着他靠好了,给他又盖上被子。 秦晏气的一把又掀了被子,火大了! 秦昱又给他盖上,秦晏又掀了……如是者三…… 阿九姑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来,秦晏又犯别扭了…… 秦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敢走,一会儿就吃了你!我要吃你!别人谁我都不要! 阿九姑娘忽然夹着腿,感觉怪怪的,还有点疼呢……这就有人来要挤她,她忽然傲气来了。姐先不走了!看谁挤走谁! 秦晏这才傲然的挑了眉,谁来我都不要她,你急着上哪去?我一会儿就要吃你! 秦昱又被晾了鱼干……只好自己重起话头,说道。“这事儿也是没办法……” “那我也不要!”秦晏斩钉截铁,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你先听我说嘛!”秦昱也生气了,这个弟弟一大把年纪不娶媳妇儿,原来好男风,怒! 秦晏瞪了他哥一眼,气咻咻的,意思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不就是老郑嘛,不就是反扑嘛,柳中铭又怎么样了!他有多大本事爬多高,我又没拦着他,他干嘛跟安忠护一样! “安忠护!他儿子死了他感觉怎么样?” 秦晏冷酷的声音透着嗜血的笑,让人不寒而栗。他真怒了!他最恨人家给他塞女人!他厌恶女人的伎俩,比男人的勾当龌龊一百倍!女人为难女人,让男人都想不到那些招数!恶之! 秦晏话锋转的很奇怪,秦昱也奇怪的应了一句。“安忠护得了消息,跳起来,给揪住了。安忠护在京的家眷也跳起来。钟立好生款待他们,问他们想干啥呢?他们说,不知道……” 安良死讯,秦晏都没得到,安忠护先知道了,安家也知道了……秦晏冷笑道。“或许安良是他推下马的呢,如果只死了一个安良的话……” 老郑小郑害死自己儿孙,可能性不大,嫡孙的分量很重,还养到三四岁了,不容易。至于安良,还真说不来怎么死的。也许是活着救回去,但秦晗一刀捅死了他,骂他。你还不如死了算!于是安良就死了算了。然后秦晗送出消息,让安忠护跳起来。 可安忠护这时候跳什么呢?儿子都死了,难道他能跳起来找老郑算账? 阿九姑娘说道。“安忠护跳起来,想干什么?是试探吧?老郑小郑假传信息,让老郑跳一跳试试,结果老郑没跳起来?安家的人跳起来,又想干嘛?闹一点骚乱?可安忠护又没入罪……” 姑娘的政治细胞有限,对秦晏伟大的手笔看不懂了。秦晏第一步只是将安忠护架空,根本没给他安任何罪名,谁都没理由闹腾。安家儿子骑马摔死了,他闹啥呢?京兆尹钟立还挺有意思,好吃好喝招待他们,呵……是个人物! 秦晏给她解惑。“安忠护本来就想跳,老郑伸出一只手说要将他从烂泥塘拉出来,他就跳了跳试试,结果跳的不够高。安家的人,得了‘错误’的消息,以为安忠护怎么样了,哭一哭,闹一闹,无非那么回事。这一哭一闹,就有了说辞,可以给兵部、三省施加压力了。” 安忠护兢兢业业守护西陲,是齐朝的功臣啊,怎么可以动他呢?于是某些人积极倡议响应。要给安忠护正名!要保证安忠护的西北军权,要保证安家的安全!要保证功臣的家眷! 第390章 若皇帝正面表态,就能给安忠护一个名分。就像安抚哭泣的孩子似的说。没事没事,你辛苦了,不会有事的,凡事还有我呢。那皇帝就掉坑里了。 秦昱拍了拍秦晏的肩膀,笑道。“长大了,不论他来文的武的都不怕了。我还以为老郑比父皇厉害呢,一个个儿子都那么优秀。不像父皇的儿子,除了玩女人就是混闹。看,父皇还有你嘛!” 这话又将秦昇绕进去了,还很明白的说出了京城的一些势头。比如老郑的儿子们在京城很威风,一个个不是文胜就是武勇,将皇帝的儿子们都盖过去了!皇帝的儿子,老五玩女人,老六混闹,或许还有别的混闹的主,总之不如人家郑国来的。 秦晏高傲的仰着头,哥本来就很厉害,文武来了照灭不误。 看样子从安忠护一方挑起的事平息了,洙国的事危急了,老郑可能会急着立刻起事呢。 秦晏皱眉,考虑羽林卫的情况。 秦昱一个事儿还没说完呢,这人总拉不住辔头的野马似的,到处乱闯。他正色道。“安忠护没戏了,现在来骚扰柳中铭呢。杨成忠托了王叔保媒,要给杨玄鹰娶柳中铭的姑娘。王叔和舅父高齐人保媒,柳中铭怎么都说不过去。杨玄鹰还天天扮情种,到柳府门口诉衷肠,那些话好多也不是姑姑说的,是杨玄鹰说的,没几天京城都传遍了。” “这么有才!”阿九姑娘惊叹。 秦昱的复述能力也挺强的,形容词说了两大车呢,绝影未必拉的动。绝影跑的快,可不负重。而杨玄鹰要老老实实的说出来,那得动多少诗词歌赋啊,多少成语啊,多少…… “没想到杨小公爷也是文武全才啊,佩服!” 阿九站起来,无比风流倜傥的样子,头发一捋,准备羽扇纶巾,去找他较量较量。她潇洒风流英姿勃发,本就不比小周同学差,加上现在中性打扮,立刻吸引了秦昱秦晏兄弟的目光。 秦晏严重觉得,他又想作风一下了,姑娘这个样子,太让他有作风的欲望了…… 秦昱则看直了眼睛,感佩道。“看样子,莫非你也文武全才?六弟,给二哥介绍介绍?” 虽然秦昱是在揶揄秦晏,不过对阿九帅哥恭敬多了,对于她能出现在这里,有了新的认识。 秦晏红了脸,抿着嘴,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姑娘不知道这对兄弟到底关系如何,也懒得画蛇添足。自顾拿了秦晏的剑,一剑,指向西边。郑国的方向!画个满月回眸一顾,轻飘飘又是一剑,依旧是西边。郑国!身姿轻盈一旋,来一个平沙落雁,一剑平刺,还是西边。郑国!她要灭了郑国! “好剑法!” 秦昱口气懒了,这太极剑,舞起来比武生还不如,慢悠悠生怕折了腰一样,一看就是个假把式。他看了看姑娘,丢开她,就当六弟喜好罢了,他无意干涉。继续说事儿。“柳中铭无意高攀,可也不想女儿被白白糟蹋了。但眼下这架势,除了你,旁人压不住阵。皇祖母让你看看,哪怕先娶了她做个小妻,或者单将名分定下来,将来你要娶谁还依你……” 秦晏很干脆的摇头,他不要小妻,这里呆着一个会踹人的主呢,她连我都一巴掌拍的…… 秦昱看向阿九姑娘,你是个男滴,得宠可以,但生孩子不可以,妻妾的名分更不可以…… 阿九姑娘就汗了啊,大哥你干嘛总纠结我男滴女滴,我不生孩子将来你孩子闲了过继你孩子不正好?谁孩子闲了就立谁,皇太弟、没听过皇太兄…… 但这事儿还得解决,秦昱搞不定秦晏的男宠,转回来依旧看秦晏。你准备怎么办?看你了!这包裹就得丢给弟弟,娶不娶只要你能搞定就行,反正与我无干。 秦晏漂亮的仰起头,酷酷的问姑娘。“能搞定不?” 姑娘看了他一眼,再看秦昱,很恭敬的问。“杨小公爷,挺优秀的,柳姑娘啥意思?若是对他有意思,或者对他(秦晏)有意思,这一腿我就插不进去。如若不然,我给你几个法子,你去问问柳侍郎。成,继续。不成,拉倒。” 秦晏招手。姑娘你给我过来,你还想去插柳姑娘一腿?你给我再说一遍,你想插谁一腿? 姑娘吓得后退,说事儿呢你别胡闹,我没那玩意儿我能插谁一腿? 秦昱又被空气了,得自己主动寻话。他堂堂皇帝长子,真是从未如此郁闷过。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第三者?我又不是自愿来插足的,你们说完我就走了!麻烦的事儿!他点头,示意小阿九。你说……敢当着皇次子和皇六子的面如此大话的,至少得先听听,我听着呢…… 姑娘一点不怯场。帅帅的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中音浑厚的说道。“第一个法子,若是柳姑娘愿意,我可以跟他私奔……第二个法子,若是柳姑娘愿意,我可以跟她未婚先孕……第三……” 阿九姑娘第三还没出口,秦晏兄弟俩就发疯了!秦晏瞪着姑娘,恨不能将她吃了! 秦昱无比汗颜,指着阿九姑娘,颤抖着问她。“柳侍郎和柳姑娘没得罪你吧?你能不能出个正常一点的主意?尽这么损毁人名节的馊主意。” 秦昱将阿九帅哥上下打量三回,也没发现她这么清俊的帅哥,怎么会这么损!那是姑娘的名节啊,那还是柳中铭的名声啊,还用问,肯定不可能! 阿九帅哥也汗了,很无辜的道。“这主意有什么不好的?你自己不正点,真是。我问你,现在的问题是,杨玄鹰逼娶柳姑娘,柳家父老乡亲不愿意,对不对?柳家有明确表示,无意高攀可恶的皇六子、他会欺负姑娘。肯定对皇五子也没兴趣,那个贱胚!” 第391章 就骂他贱胚!贱的可以! 秦晏汗了,他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欺负姑娘一下坐实自己罪名。 秦昱汗了,你什么人敢当着我的面骂我弟弟?怎么说那也是我弟弟。 阿九帅哥就骂了怎地?寻常我还不稀罕骂他!手一挥,将贱胚苍蝇一样赶走,继续慷慨陈词。“柳姑娘给他(看秦晏、挑衅)当小妻,不是太委屈她了?莫非指望将来做三妃九嫔?那她前面的话就不对,明显是想高攀。而除了这两个人,你们都觉得旁人压不住场,对吧?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好!现在若是柳姑娘跟人私奔了,杨玄鹰还敢不敢要?” “我记得魏二王子也是年方二八,风流隽秀单纯可爱……若柳姑娘真人品那么好,将她配给魏大王子或者魏二王子……魏大王子可以先下手为强,魏二王子可以冲动一下直接私奔啊!担心名誉做什么?还没跑出皇城门,就被千牛卫拦住。于是事发了,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柳姑娘和魏二王子是一对啊,哦……然后皇太后将不孝孙子找去责问。小孙孙说,我非她不娶。柳姑娘羞答答的说。我听父亲的……将两人凑一对,那私奔不就成风流佳话了,又怎么会损她名誉?若是担心名誉,可以让魏二王子苦肉计一下,挨一顿板子,就没事了!” 魏二王子痛了一下。我不要苦肉…… 秦昱忍不住摇头。“洳儿没得罪你吧?你将魏王叔推出来……关键这个时候推出来,这不明摆着跟郑王叔打擂台还十分不真实?洳儿就不是那种人,泽儿也不是。万一柳中铭父女不愿意,你这是明摆着埋汰人,不行!馊主意,晏儿,你就任由她这么埋汰你兄弟?” 秦晏靠在床头,看着阿九姑娘,想了一下,说道。“你再换一个。” 坏人家姑娘声誉的事儿,还是不大好……他是真喜欢这姑娘,这姑娘他要定了,这不一样…… 阿九帅哥帅气的一甩头发,捏了捏手腕,理了理衣服,弹了弹玉带,神采飞扬,男中音醇厚悦耳的说道。“这么风流佳话你们不要,错过一桩好姻缘,真是。若是魏二王子就此救了柳姑娘,柳姑娘必然感激他,日后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好,不要这主意。那就换一个,主意多得是,但最好还是用老办法……” 抑扬顿挫说到这,她停下话头,看着秦晏。她的“老办法”能不能让秦昱知道,这是个问题。 秦晏收到她的信号,点头,特地说道。“兄弟里二哥和我最好,完了是泽儿和炅儿。洳儿小一点,也不错……你不要欺负洳儿……” 阿九姑娘想,我都放过秦时洳了,你还特特强调,信不信我又特特欺负他一下?不过现在,她的先解决杨玄鹰,“解决了”他!她邪气一笑,无比悦耳动听的说道。“好,改天再跟魏二王子过招!至于杨玄鹰,我十分想揍他一顿,最好的办法就是揍的他生活不能自理,顺便阉了他小弟,看他还怎么跟柳姑娘求婚!” 秦晏紧抿着嘴,心里不知道啥滋味儿,这姑娘貌似很喜欢阉人…… 秦昱则狠狠被吓到了,这帅哥,竟然如此的……野蛮!跟她帅气的文明儒雅隽秀的外形十分不合啊!难道如今的年轻人都变了么?都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么? “会不会,太过分了?”秦昱忍不住问。 “过分?no,这已经很便宜他了!”阿九帅哥摇头,又软绵绵一剑刺出去,像极了老太太。 秦昱嘴角抽抽,连怎么做都没问,而是盯着小阿九,惊恐的问她、关心她的问题。“那依你要怎地?” 姑娘将太极剑挥洒的透着晨光,脸上有老太太般安宁祥和,而偶尔一剑刺出,才锋芒毕露。“依我本意,这种深情的男人,应该让深情的牛大福、马大福、杨大福、朱大福、吕大福、熊大福……凑齐八个,将他上了!” 恶劣的杨玄鹰,竟然天天去柳中铭府上示爱,唱情歌,表情意,还挺前卫! 秦昱已经吓得三魂出窍了,这帅哥实在野蛮的可以,那哪是帅哥该说的话!他扭头问秦晏。“你哪里弄来的这活宝?炅儿天天喊要杀了谁,是不是她?将炅儿虐的那么惨……” 秦昱忽然缩了肩膀,将自己藏起来,努力离这帅哥远一点,他可不想被苦肉了……想想他又看向秦晏,将秦晏上下打量了十六遍半,最后停留在他深情的看着小阿九的眼神上,怀疑道。“炅儿,是你疼爱的小弟弟,你就将他……虐成那样?兄弟手足啊……” 秦昱想表达的是。哥哥我也是你手足啊,你将来不会因为这个小董贤一句话,将哥哥也虐的剩下半条命吧?宠一个人可以,可宠到你这种地步、将手足都不顾的,是不是很不合适? 秦晏想了想,跟二哥说实话。“她连我也虐,我也被苦肉了……” 他是天下第一苦主!秦晏想了想,今晚要她求饶、补偿一下。可感觉到她痛的发抖,又忍不住下不去手。他得换个法子……听说女人喜欢了会叫,他得让她叫……秦晏陷入! 秦昱也汗了,一看弟弟就是走火入魔陷入太深。他摇了摇头,还是回到原题。想起这位小阿九之前两个不靠谱的法子,他要弄清楚明白了,回去才能和皇祖母交差。他认真严肃的问。“你准备怎么……‘揍’杨玄鹰?他武功很高不说,身旁总跟着几个镇国公带出来的高手。你若是动静大了,会将这事弄巧成拙的。” 关键这事要处理的漂亮,否则皇帝龙手一指。小杨你不要再去柳府闹事了,那属于骚扰柳府正常生活。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可政治,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一定要处理的漂亮,懂不? 第392章 小阿九摇头,我不懂,我就知道揍人!她继续改编版太极剑,慢悠悠的活动四肢。一边很理所当然但恭敬客气的回答定陵王的话。“拙不了。我刚琢磨着,杨小公爷,不是爱去倚春楼吗?” “倚春楼?” 秦晏秦昱兄弟俩同时触电,秦昱聪明的脑子开始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tip—of—his—tongue但又说不上来。 秦晏则头顶冒烟。姑娘竟然还去倚春楼!她竟然去了倚春楼!他怒视姑娘,我一会儿收拾你!我一会儿一定狠狠的收拾你! 姑娘动作慢了半拍,差点一剑比向秦昱、这是很大不敬的。她忙收了剑,很老实的说道。“我就去输了一点田,没干别的。我就听说了,真没干别的……那个,杨小公爷经常出入倚春楼,某一天,牛大福或者……” “啪!” 她帅气的打了个响指,一扬手,豪气的说道。“某一天,落魄的前左千牛卫怀化中郎将侯永援,与一群同样落魄的千牛备身,去倚春楼吃酒。酒过三巡夜过三更,曾经威风凛凛的侯永援,撞了现在风光无限的杨玄鹰,双方先是打嘴仗,然后乒乒乓乓打起来,越打越威猛,双方打群架,不知怎么地侯永援一脚踹中杨玄鹰的鸟,‘啪’,将他子孙后代都踹碎了去!事后,侯永援可以继续酩酊大醉,醒来啥也不知道。也可以畏罪潜逃,爱逃一辈子都可以。” 事情,就得从头到尾理顺了,然后着手安排,怎么样让侯永援去倚春楼那个很贵的地方,这都是有讲究的。怎么样让双方吵起来,适当的几个旁观者劝架,也是很有必要的。这种事儿,小阿九姑娘最熟了,眼珠子骨碌碌转,十分机灵的样子——装的,她想事儿不用这么夸张…… 秦晏听了表情很酷很酷。就这么简单,他姑娘就收拾了杨玄鹰。杨玄鹰瘫痪在床,看杨成忠还好玩不。姑娘这想法,显然是一连串下来的,后面还没完呢……当然若是姑娘没想那么多,他可以串起来,将杨成忠搞得自顾不暇。左威卫,拿不下来也要给我趴下! 秦昱听得一头汗,他总算想起来了。倚春楼,那事儿就有些蹊跷,对方一直在查,是查出一点不对劲,可就是查不下去。这会儿,就这几句话,他总算连起来了,知道了。在倚春楼演了那么一处好戏的,就是这位!不用说那个裴家荣是假的!难怪皇祖母交代他。晏儿身边的人小心点。秦昱嘴角直抽抽。他当然要小心了,否则一不留神被苦肉了都不知道! 嘴里发苦,秦昱脑子还清醒着,说道。“最近挑出来的那些千牛备身,好多被暗中集结起来。侯永援是他们的头儿,和羽林卫、左威卫关系密切。各方都有了准备,你看、你们看这个能用上不?” 小阿九和秦晏对视一眼,点头,肯定能用上! 这事儿还不能便宜小郑们呢,要将郑国回来的千牛备身一块绕上,那才叫过瘾! 小阿九和秦晏深情对视,交流的就是怎么坑人,要挖一个很大很大的坑,将这些人都埋进去! 秦昱又被第三者了,他无奈的吃了一盏茶,提醒道。“这事儿得快,距皇祖母寿诞只有十来天,必须在十天内解决这件事。柳侍郎那边我可以通个气,让他们先拖一拖……其实,六弟你……” “不要!” 秦晏无比干脆的拒绝,他宁愿去耍杨玄鹰,虽然那有一点难度。这事儿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要怎样做的天衣无缝,有很多技术上难题。这和耍裴家荣不同,毕竟那牵涉的人少。 姑娘也脑袋飞快的运转,这种事儿她喜欢啊,更何况能将柳姑娘踢出去啊,少来打秦晏主意! 很快,小阿九开始实质性讨论和安排,秦昱、晏潇、晏澜、晏渤、晏濛都加入进来,每一步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务必……这是一个奇计!主战场政治斗争和军备竞赛不停,次战场对方又走出女人这步棋,这边要还他一个大乌龙! 单独耍杨玄鹰哪里用这么麻烦,单等杨玄鹰哪天回家跌一跤就搞定了,夜里起来出恭摔一跤更好。可这没意思,不够轰轰烈烈,不能体现小阿九姑娘的实力! 随着讨论的深入,秦昱惊得目瞪口呆,对这位。小阿九,彻底不认识了! 事实上秦晏告诉他。你就不用认识她,她是我的…… 秦昱一拳捶过去,哥还跟你抢一个二婚女人的不成? 二婚女人怎么了?二婚女人才更懂生活、更体贴男人,二婚女人是个宝! 黑更半夜,二婚女人又发挥大作用了,能让生活变得更美好!能让男人享受最完美的幸福! 忙了一天加半夜,秦晏一点不累,也不顾腿上,坚决的吃了又吃。人,都要趁喜欢的时候多吃、多做,指不定哪天出状况了,岂不要后悔?这么美滋美味的姑娘,不吃是傻子!虽然亮着灯害羞,可经过一天的适应,加上吹了灯,没有月,男人生龙活虎,吃! “不要了!” 夏雪要累死了,她脑子里都是杨玄鹰,还有侯永援,不要了啦,闹了快一个时辰了…… “该你了!” 秦晏让她摸摸他腿上的伤,意思很明白。你要照顾伤病员! 姑娘气绝!伤了就别要了嘛,伤了也不忌荤腥,真是麻烦……她不习惯上面,可为了服侍这位大爷,还是很别扭木乱的上面作风了,这都是作风问题…… 姑娘作风完,两人习惯的四手八脚交缠、紧紧拥抱,感觉好幸福,好浓密浓密的满足…… 第393章 “瘸子……” 秦晏歇过来、气顺了,低低的叫…… “喂……” 姑娘累了,叫的没气势,像勾引……天底下最别扭的情话,就是叫人瘸子,真是别扭…… 黑暗中,第二夜的秦晏,抿着嘴偷偷的笑。紧紧缠着她,感受着她身上每一寸地方,每一寸的拥有……好黏腻的滋味……摸了摸她头发,有些湿,摸摸……有点那啥的感觉,于是他开始说以前听过但从来不懂的有色笑话…… “喂……” 姑娘拉着长音,无语了……趴在他胸膛,听着他心跳,其实还是很舒服的。相比于以前不停的漂泊,她现在有点,有那么一点点,传说中的归宿感……如果能永远停留在这个怀抱……她没有想太多,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自然的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 秦晏一点不困,经过一天的羞涩适应,他愈发想起那些有色笑话,还有种种传闻,偶尔觉得很有意思,偶尔觉得也好羞人的,比如他竟然和很多人一样,没找着地方…… 这种事儿是不能取笑的,其实若非为了安慰他,夏雪未必会依他。 可男人,跟女人一样,都需要理解和安慰。而这种事,别以为只是那啥,事实上和心理有很大关系。不能让他留下心理阴影,除非没开始。既然开始了,半截又丢下他,甚至取笑或者让他感到自卑或者尴尬,以后就麻烦了。只有身心都接受了、投入了,才会最幸福…… 现在的秦晏,还是在适应和接受,对这种事有着新鲜和热情、以及试探,夏雪依旧没有取笑他,虽然他有些可爱,也很色……男人没几个不色的…… “你还好吗?”秦晏问她。 “嗯……”夏雪应了一声,有些乖巧,这一刻很有女人味。 秦晏感觉很满足,因为他能让她幸福,还能让她充分绽放、让她欢快的叫出来……他咬了咬嘴唇,在黑暗中,低声说道。“听说很多女人都不幸福呢,我是不是很好?” 姑娘就汗了,我又不是老鸨,知道那么多……想了想,她笑道。“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还是……是……可以的……” 这话有些不好讲,姑娘也羞臊啊。让她直接说我很喜欢,感觉不够矜持,又有点怪…… 怪就怪在,他们之间,似乎没这么和谐…… “啊!” 姑娘话音未落,事实就证明,她想得一点没错…… 秦晏猛的将她翻过来压倒……一边咬着她耳朵冷酷的道。“是‘可以’是吗?还是‘很’?那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如果还不够,那就到我腿好了,再好好补偿你,直到你‘最’幸福了,怎么样?我还觉得腿伤不影响的……” “我好不好?”黑暗中,秦晏累的腿抽筋,还不忘确认战绩。 “好……”累死了,再不好要死人了,姑娘敷衍的应他…… “多好……多好……说……”秦晏追问。 “最好,我喜欢,睡吧……” “嗯……我就要你,我也喜欢……” 九月初一,天阴,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压得很低,随时可能塌下来,压到它不喜欢的人头上…… 晚桂也开败了,秋风瑟瑟秋霜降,金菊却开的正好,香气虽淡,却透着一股凌霜傲骨芬芳,让人的腰杆都悄悄挺直一些,难不成还比不过这些花儿不成? 深宫高墙岂无情?一如金菊淡淡香。莫念天下多祸事,劝君且将心放宽。 孝子贤孙不等闲,运筹帷幄振朝纲。任他秋霜催冬雪,珠联璧合保江山! 宫城怀玉宫玉涵殿,皇太后又“病倒了”,身体不很好。前几天她都能下地走几步了,这几天又只能歪在卧榻上,时睡时醒。且喜睡的沉、醒来清明,一点都不糊涂。一些不知道她“病情”的,免不了苦口婆心的劝慰。皇太后心里却明净似的。她的儿孙,绝不会输过陆琼琚的儿孙!有些事,也该了结了…… 病榻前,柳亲王日夜侍奉,实在累了就去含章殿歇息。 含章殿最近倒是热闹了,成了后宫皇帝的女人国里的一个独立小王国。秦时泽还在整顿左右千牛卫,秦炅中了两箭要疗伤,柳亲王秦翔要尽孝……定陵王秦昱最近也总来皇太后膝下尽孝,因为他是实际上的皇长孙嘛。定陵王府就在皇城,柳亲王在皇城也有一个府邸、一片地盘,可大家累了都在含章殿休息。含章殿成了群英会。 今日省安之后,皇太后有些“累”了,合眼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跟前只有几个亲近的。陆皇太妃也“病着”,许久不见了。皇后来省安之后,匆忙走了。皇太后也不需要她们。 福昌长公主秦无暇扶着皇太后起来,给她吃了点药,笑道。“炅儿刚过来,闹着要去,母后不如准了他吧。孩子大了,历练历练,也就出息了。” 今儿夜里将有一场大清洗,一场血腥暴力的清洗,秦晏起的头,要与夏雪的计划衔接,将事情闹的天大!既然老郑都渐渐明刀明枪玩起来了,他们再秀气,岂不是要陷入被动? 因此,今日,将是皇太后重阳寿诞盛典的开幕式!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进行中,夏雪和秦晏强强联手,拿出了最高的职业素质与专业水准,五日内安排好此事,今日揭幕! 秦炅养了十来日,伤初愈,隐隐听到风声,很想参与。关键他不想服输,输给那个狠辣的女人。那女人不仅伤了他,还伤了六哥,皇祖母对她评价又甚高,秦炅很不服。 第394章 皇太后让人将秦炅叫来,却问柳亲王秦翔。“你的意思呢?” 这里诸位,都吃了一惊,都没想到皇太后会这么问。这次行动非常重要,几乎是公开了的干,干皇后与陆皇太妃一派,秦炅能出点力当然更好。可是…… 秦翔好好想了一下,很认真的,他可不敢敷衍嫡母,也不打马虎眼。想妥当了,才说道。 “儿臣以为,母后既然不让他去,自有母后的理由。儿臣也想让他去历练、为我祖宗江山社稷尽力,却不如母后看的高远。儿臣听从母后旨意。” 皇太后开怀大笑,指着秦翔,与秦无暇说道。“你三哥啊,总说的比唱的好听,可细一听,他啥都没说。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子,从不自作聪明,捋着袖子充忠孝,一个劲儿往前冲。你只管握紧拳头在我身边候着,什么时候母后开了口,你就毫不犹豫的上去拼命。翔儿啊,母后很欣慰,珏儿让母后也很欣慰……” 皇太后抓着庄羽翼的手拍了拍,确实心情不错。陆皇太妃召秦珏几次,秦珏干脆“忙”的没空,也不听她正面的话,也不听她试探的话。虽然忠孝难以两全,可他拎得很清。 庄羽翼清爽的笑道。“母后是想说我冒充忠孝?可也得有人摇旗呐喊在先啊,我不怕冒充!” 说着话庄羽翼很大义凛然脸皮很厚的样子,替那些确实喊声很大的人挽回了一点面子。 皇太后也笑着,摇旗呐喊是需要,可得心里清楚明白才行。而不是傻乎乎的冲上去就摇旗,那才是她不允许的。她看向秦炅,看他听明白没有。秦翔也说的很明白,现在就看秦炅了。 秦炅听明白了三分,有点小尴尬,却在皇祖母跟前依旧不依不饶的道。“皇祖母,孙儿虽然不如六哥厉害,但也学了点本事。小时候六哥就夸过孙儿呢,怎么可以将孙儿撇了一边?皇祖母,六哥被那女人迷的厉害,就听她的话。孙儿去效力她都不肯,她是要故意让孙儿没脸!泽哥洳儿都有任务,大家都有,就我没事做,她摆明了是羞辱我!” 虽然没人说是夏雪不让秦炅去,但秦炅一听秦晏让他好好修养、莫要乱动,他就认定是那个女人,大大滴坏!小朋友们都去春游了,就剩他一个,这绝对是极大的歧视与不尊重! 皇太后看着孙儿,敏锐的眼神有点闪烁,闪烁着旁人不知道的内容,气氛陡然不好起来。 秦无暇忙劝道。“炅儿不得无礼!夏家的人,不以忠孝论,却以清正耿介论。别说无凭无据你就诋毁她,便是她对你有微词,也必定你行有偏差言有错失。更何况晏儿是什么人?他从小不喜欢女人,能听了她的话,那必定她说的有道理。更何况,这事儿我也觉得不妥,你气性太大,这一趟去了很容易坏事!” 说到后来,秦无暇严厉起来,俨然皇太后手中一柄剑,刺入秦炅心头! 夏雪所做之事,她几乎都知道。再看如今皇太后身体无恙,平心而论,秦无暇佩服夏雪。那是真正的文武双全,该狠则狠,该慈则慈,松紧之间绝不含糊。那样的手段,说实话她和皇太后讨论许久,也不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具备啊。可人家就是做到了,你能怎样? 皇太后郑重的点头,说道。“无暇说得好,‘以清正耿介论,不以忠孝论’,夏太师既然留在夏府犹如定海神针中流砥柱,那华玉县主同样偏向我们,她的行事,就不会错。所以,你可以说天下人,却说不上夏家人。不论她怎么做,除非你有明证,否则都不要轻易否定,更不要试图触怒她。” 话是这么说,皇太后心情并不大好。她眉头微皱,心里有了芥蒂。夏雪就是一匹绝世好马,比如绝影,可寻常人却驾驭不了她。高兴了她日行千里给你跑,不高兴了她毫无顾忌的将秦炅都弄的无比狼狈。对,那是计划需要,可她下手也确实狠…… 皇太后是人,对自己孙子当然要比对人家哪怕再功勋卓著的功臣都贴心一些。或者不说这个,再说杨玄鹰和柳静姝的事,皇太后同样心有不快。 皇太后让秦昱郑重的去问秦晏和夏雪,那就是试探夏雪。从皇太后角度来说,若收一个柳静姝就能让柳中铭死心塌地,这么好的事儿,为什么不做?她夏雪只要有本事可以将秦晏霸的死死的,也能柳静姝管得死死的,只要给她名分和富贵,对她夏雪有啥影响啊? 可夏雪怎么说的?让柳静姝和秦时泽或者秦时洳私奔、未婚先孕! 夏雪不是开玩笑,皇太后也不是开玩笑,这是过了一招。皇太后的意思明白,夏雪的意思也明白。你敢动手,我就叫柳静姝身败名裂!顺便还搭上皇太后你看重的人! 柳静姝私奔了,打的是谁的脸?皇太后的脸!皇太后前头想将柳静姝弄给秦晏,夏雪后头就能坏了柳静姝的名誉,那不是明明白白打皇太后的脸么? 夏雪能变成裴家荣去败裴家,就能变成秦时洳去勾搭柳静姝。她真的巧舌如簧,将杨玄鹰说的厉害一点、可恶一点,将秦时洳变得更侠义一点,更体贴爱慕一点,这事儿很容易就成了。 再想想这个针对杨玄鹰的计划,将侯永援绕进去,绕的多么天衣无缝!皇太后简直就是头痛! 大家都说将杨玄鹰杀了算了。齐朝虽然限制私人拥有利器,但最常见的剑和匕首之类,千牛备身和军人都会随身携带。激怒之下一剑杀了杨玄鹰,杨成忠一条心的去“报仇”,不是更好吗?可夏雪坚持,只踢爆杨玄鹰的命根,将他打的半死,就不杀他,要他生不如死! 第395章 夏雪这是在向皇太后抗议呢。杨玄鹰敢来骚扰我、给我找麻烦,我就要他生不如死!你们谁再来试试!我法子还多着呢! 夏雪确有此意,皇太后不顾她付出多少努力,就是要固执己见、不停试探她、不停怀疑她、不停将她看做臣、自己当了皇帝老子,她怒!哪天不高兴了,灭了你的皇帝老子! 对这样一匹烈马,皇太后怎么能不头痛? 庄羽翼小心开解道。“母后多虑了。那孩子寻常老实着呢,对您也是恭敬孝顺,为了晏儿更是不辞辛劳、任劳任怨……听说她的腿差点废了,这次的任务她又要自己参加,晏儿还闹着呢……臣妾愚见,能这样一心和晏儿过日子的,也难找……晏儿那脾气,也只有她能降得住……” 庄羽翼最早接触夏雪,对她认同度最高。其实平心而论,几个人能不顾生死给你奔忙啊?庄羽翼不也是为了儿孙吗?她夏雪就算为了独霸,那也得秦晏愿意让人家霸,人家也值! 秦无暇也点头,附和道。“母后就放宽心吧。夏家的人,谁不知道,就算好心也说不出好话来,不将人气死不罢休……” 众人都笑起来,夏家的人,确实一个两个三个的一根肠子通到底,没办法。 秦炅却在一旁冷笑道。“她瘸了活该!装模作样,没有她六哥就做不成事了?六哥以前都怎么过来的?我不服!” 秦翔在一旁暗暗叫苦。看来儿子还没苦肉够啊,估计又要被苦肉了…… 潼县山里,风格外的大,呼啦啦将树枝吹断不少! 地上落叶被吹到一处,朝着不知道的前方继续吹。风过处,跟扫过似的干净。枯草瑟瑟发抖,我再也不敢了…… 杉树在风中举着标枪,锋利的针叶怒指四方,谁敢来惹我,我扎死你!至少将你扎成马蜂窝! 马尾松也不甘示弱,挂满一身武器,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我,否则我不介意扎你一下! 树林里,两骑,疾驰而过,熟练的避开杉树和马尾松,继续往前,追风而去。 秦晏和夏雪都有伤,尤其腿受了伤,正遵从医嘱在修养,那这两位。高个的说我叫高俊、高大英俊,矮个的说我叫帅晓,虽然小一点但很帅。高俊确实很俊,费了无数的东西,才将他冷酷气息压下去,将他脸上线条弄柔和了。帅晓确实挺帅,穿一袭白衣,今儿装叶孤城。 不管怎么说,秦晏成功的拦下姑娘,让晏渤徒弟去装侯永援。他们两位,只是去现场指导并兼职群众演员,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凑上去踹杨玄鹰一脚。 至于李立万后院的重伤病人皇六子,夏雪让李立万找了个身材最像的,给他“风寒”了,让他卧床睡两天。至于夏雪小阿九,是个黑户,在不在的没所谓。 现在,两位从后山深处绕道,一直要绕到崇山峻岭的西边,然后出山,再从西华门进京。 由于这两位是高俊和帅晓,也就不能骑悍马和绝影了,他们骑的是中上等的马,中速行进,两人都还能坚持。为了伟大的任务,两人必须坚持,无畏! 两骑如风,沿着脑子里记下来的地图,不用人领路,顺利来到集合地点。 最近,右威卫的清理还在继续,抓刺客的也还继续。因此,这里有个据点,刚好和其他从四面召集的人汇合,准备出发。老郑让人封锁右威卫,大家干脆甩到山里来,更加隐蔽,挺好。 风很大,衣服被吹的呼啦啦,这山坳里也不时有风进来扫荡,十分威猛。 高俊和帅晓翻身下马,羊娃子扛着长镰刀、迎上来。 帅晓很帅的拍了拍他肩头,笑道。“别着急,不让你去杀人,你跟着我,保护我不被人杀了就行。顺便让你开开眼界,京城的纨绔,有的是需要教训的。就算不打死他们,你也可以打断他们的腿!” 高俊一把将帅晓的手拉回来。你莫要乱拍人家,你老公在这里,你拍我就行了…… 帅晓扶额,无视这个人莫名其妙的醋意与骚扰,这人比绝影还木乱,一会儿不骚扰她就难受。 羊娃子如今换了新衣裳,不长虱子了,但布料根据夏雪的意思,用了最接近他以前衣服的。头巾也换了干净的,看着帅多了。还有草鞋,也还是穿他自己的,但给他穿了厚实舒服的袜子,尽量在不破坏原生态的情况下让他舒服一点。 羊娃子咧嘴一笑,一口白牙无比纯净,粗嗓门吆喝两声特给力。“木问题,包俺身上!管他啥来头的兔崽子,俺都要将他揍趴下!” 挥舞着拳头,羊娃子最近在右威卫非但没水土不服,还很威风的将陪他练功的人揍趴下。并宣布。打架,不一定要会武功,会打就行。 现在大家见了都绕着羊娃子走、这人太生猛。 这里一共十来个人,由晏清新抽出来的部分千牛备身和几位淅出来的秦晏的心腹组成。他们要保证秦晏的安全,尤其这样的时候。但大家也都变了装,一个个打扮成或世家子弟或门下清客或车夫的样子,准备混到倚春楼去。 帅晓上前给诸位整理整理,又将注意事项重申一遍。“重中之重,遇事一定要稳,才能不露馅。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先看清楚它可能砸谁头上,若天没准备砸你头上,你就老老实实站那里,任凭它砸去。若是天要砸你头上,若是躲不掉,那就顶着,准备扎实了,稳稳的顶着!” “是!” 众人齐声应和,虽然头一次参加化妆舞会、有些激动,但大家还是很好的保持冷静,一定要玩好这一把,下次才可能跟晏渤那样去踹杨玄鹰,踹了还一点事没有。 第396章 “好!那今儿我掏钱,请大家倚春楼好好high一把!” 帅晓一挥手,慷慨激昂,成了齐朝最优秀的指挥家,比卡拉扬还让人心跳加速。 “是!” 十来人翻身上马,伴着秋风呼啸,绝尘而去。羊娃子长镰刀藏在马腹里,也翻身上马。骑术虽比不上晏潇精湛,却也能骑得稳稳的了,英姿勃发,上战场! 队伍的最后面,高俊和帅晓并辔而前,不经意间便有浓情蜜意流淌,让人嫉妒的要死。两个都是帅哥啊,分开来能happy五个女生。他们却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将战场都不放在眼里。举手投足间,却随时可能甩出一道杀气,两者杀气加成,让人不敢窥视。 今夜的京城,一如既往。风,吹不走京城的繁华和不安,也吹不尽京城的污秽…… 最繁华的表面一定藏着最龌龊的垃圾,繁华素来都是妖娆的莲花,植根于淤泥…… 狂风,吹的倚春楼前几株树风骚的使劲摇头,跟吃了摇头丸似的。门前的灯笼高高的放荡,又重重的甩回去,每一下都让人担心。里面的蜡烛会不会烧到灯笼纸、将灯笼烧掉?可那妖娆的高度,与魅惑的眼神,又让人血脉贲张,有些盼望着。燃烧吧,激情吧,冲刺吧! 面对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风哑了声,疯狂的发泄着,可声音依旧被倚春楼里热热闹闹的喧嚣盖过去。在污秽没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世界,依旧繁花似锦、光辉灿烂,烈火烹油! 然而,风,却更猛了。今夜,誓要将倚春楼吹塌,在它不重视的时候,在它最销魂的时候! 风中,来了数骑,是来自郑国的客人。 迎客的忙将众位迎进去,一边殷勤赔笑。 “诸位喜欢吃什么酒?我们有上好的郑国白酒,十五年的。有久加国的烈酒,醉过不上头……若是要姑娘陪酒,我们可以帮您请,管保您满意……” 迎客的纯粹是介绍,并非强行推销,所以听起来很舒服。 几位郑国来的客人高傲的哼了一声,今儿没空吃酒找美女,今儿大家来谈事! 一位领头的年轻人在门口停了一步,冷锐的与迎客的说道。“找两个黑一点瘦一点的姑娘先备着,完了我去陪陪她们……记得让她们准备好一点……” 迎客的眉开眼笑点头哈腰恨不能管他叫亲爹,一叠声应下来,一会儿就去找人。 倚春楼的客人一阵窃窃私语。郑二王子啊,不论长相、气质还是这出手,就连泡妞,都比皇帝的诸位儿子、看着要优秀……大男人玩女人很正常,你就正儿八经的玩,皇五子那个玩法,有点缺德……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能进入倚春楼的客人,都是有一定身份的,对朝局风向有一定了解,聊得唾沫横飞十分激动,有一桌都快打起来了,双方意见严重不合…… 过了一会儿,又两骑停在门口,看样子比较普通。迎客的依旧很热情,来者是客啊。 两人下了马,进去找了个空座、要了壶茶,普通的没引起什么人关注。 倚春楼人来客往,一直热闹着。到了二更天,客人愈发多起来。 一些进京给皇太后贺寿的客人也慕名来此消遣。外来客大多比较规矩,明显乡巴佬的模样很容易能与京城人分开。 乡巴佬们有的装出很高傲的样子。老子虽然来自偏远的郑国,可老子比你日子过得好多了!乡巴佬们也有的很憨厚老实友善,甚至敬慕。见了京城不论谁都跟见了皇帝的三亲六眷似的,脸上始终挂着谦恭的笑容,不时给看起来比较尊贵的人行礼,礼多人不怪嘛,见过诸位…… 忽然,门外来了位熟客。杨小公爷! 迎客的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恨不能冲上去舔杨小公爷的屁股! 里面吃茶的诸位丢了郑二王子改而关注这位、压低声音纷纷议论。 “他不在柳府侧门口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很多人都有这疑问,但这位好好一句话问的特猥琐。来这里的人有几个不知道倚春楼什么地方啊,你这么一问,那不是……秃子顶上的虱子嘛!众人一阵低低淫笑。 一位塌鼻子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又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低声说道。“柳府侧门口只有两棵掉光了叶子的柳树……” 于是不少人意味深长的看着杨玄鹰,目送他他消失在后门口、去了包厢的地界,忽然愈发一阵猥亵窃笑。一个情种,竟然来这种地方,实在是有意思。这里是高级会所,不卖情种。 众人笑声未落,却见门口又来一对,还真是情种。高俊和帅晓,一对俊男帅哥,竟然牵着手拉拉扯扯的进来,推推搡搡间浓情蜜意显而易见。茶楼里登时响起一片唏嘘声。男男那啥,虽然关起门来也有。可大庭广众之下还这么亲热,这真是少见的紧。 帅晓甩了高俊的手,朝着一旁茶座走去。那里刚好有人走,他们能占到空桌子。倚春楼生意太好,这个时候来往往都要排队等候呢,提前预定也行。 高俊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看嘛看,看多了俺砍了你!表看俺老婆,那是俺老婆! 虽然被姑娘拾掇的大变了样子,但高俊的神情还是非常冷,比外面秋风还冷。 众人吓得缩脖子,却暗暗不忿。你老婆就你老婆,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好男风啊。好男风她也没董贤长得漂亮,不看就不看罢了,真是,鄙视…… 第397章 高俊也鄙视他们一下,董贤中看不中吃,我老婆能看又能吃,一会儿还能踹杨玄鹰屁股,哼!心里平衡一下,过去,他坐在帅晓跟前,用眼神安慰她。虽然你没有董贤漂亮,可夜里吹了灯摸起来比董贤舒服……我不会嫌弃你的…… 帅晓直接无视他。这丫的最近作风问题上瘾了,一天夜里不摸摸他都不肯睡觉,又犯别扭了,真让人头痛。他的别扭劲儿犯起来,比老郑还难搞,真是烦……姑娘暗想,今晚终于可以解放了,忙个一宿两宿,换换口味…… 高俊胳膊长,在桌底下抹上姑娘的腿,捏两下,暗示。那啥有快的也有慢的,我们一会儿休息的时候也可以作风一下,实在忙就快一点解决…… 姑娘一脚踹过去。你丫的一天不吃肉都要上吊! 高俊大手往上捏去。明明是你吃我的肉…… 色胚!姑娘彻底无视,努力无视他的手——真不知道他过去二十年怎么过来的,这么大欲望的男人,竟然可以不娶老婆,实在费解——她拿起茶盅,手指轻轻敲打着…… 隔壁桌上有人抓了花生米往嘴里吃,花生壳却放的比较有意思…… 帅晓姑娘挑了下眉头,一切顺利,那挺好,她也安心吃口茶歇歇…… 高级会所越是到夜里越热闹,子夜时分,倚春楼迎来第一个高潮! 门口,又来了一拨客人。被勒令看守丹凤门的侯永援带着他的弟兄们来了! 侯永援虽然死里逃生,可依旧很嚣张,一脸横肉,眼睛狠辣,像条恶狗,跟来收保护费似的。 拥挤热闹的倚春楼,有着片刻安静,随即人群喧哗起来,各桌各处一小个团体一小个圈子的人丢了杨玄鹰又关注上侯永援、纷纷议论。这家伙不在丹凤门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还带着五六个如狼似虎的兄弟,难不成要找人打架? 但很快有人从后面传来消息。侯永援不是来找人打架的,是来找人的。 原来,自从落魄后,侯永援就喜欢找姑娘和酒发泄。但两天前他最宠爱的姑娘不见了,听说来了倚春楼,他找来了。 侯永援理直气壮的。娘的哥为高家卖命,没别的要求,就一个女人而已,谁能夺了去?刚还在一处开会,让他们做好准备卖命,完了他就更想找女人发泄一下,解压解压。所以他胆子特别大,管他谁抢了那姑娘,他都必须要了!倚春楼也闯定了! 不一会儿,又有人出来八卦。哎呀,那姑娘竟然被杨小公爷看上了,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 众人一阵哄笑,无比猥琐。英雄都看上同一个女人…… 有人搅屎。反正一个姑娘嘛,两位共享好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呢。 有人拨火。哎呀将来万一有孩子,到底该姓侯还是姓杨呢? 有人主动加入进来,贼腻兮兮的笑道。要不然姓裴好了,姓牛也行…… 众人更笑,因为……哇!天大的新闻,都有人没赶上呢。内城已经传遍了,中风的申皓云竟然有孕了!这孩子将来姓裴呢?还是姓牛呢?哇呵呵,好开心…… 高俊看了姑娘一眼。姑娘竟然想出那么损的主意,真将申皓云搞怀孕了?那她自己呢?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如果有孩子,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她的孩子,是不是…… “轰!” 后面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所有的喧嚣都暂停了!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后面骂声如雷,在安静中清楚的传来,武功高一点的都能听见。 “你他妈就是一条狗,别给我到处乱吠!”杨玄鹰阴狠的喝声毫不示弱,火药味十足! “我再问你一遍,把不把她还给我!”侯永援的声音都喊哑了,虽然有点敬畏,却也不怕! “还个屁!敢跟我耍光棍,我完了也不给你,滚!” 听声音,杨玄鹰好像有点……事情干一半被打搅了?好事被打断,男人都很生气。秦晏曾恨不能杀了绝影,可见火大。 那浓浓的淫靡味道,刺激的这些看客们血液也纷纷朝某个地方汇聚,一两个猥琐不堪的人就坐那耍起流氓来……空气里火药味糜烂味什么都有,一片混乱…… “哗啦啦!” 不知道几个酒瓮打翻了,紧接着,后面开打了。 郑国的客人显然站在杨玄鹰一边,对落魄的侯永援鄙弃如狗屎,教训他! 但倚春楼也有一些千牛备身,他们本是来和杨玄鹰开会的,否则杨玄鹰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这里。这会儿他们又都站在侯永援一边,因为郑国的客人骂他们贱!这些王子公孙都看不起他们,还说他们是申皓云的玩宠!他们被郑国来的千牛备身踢了屁股、是孬种! 胡七八糟,愤怒的男人一通乱骂,义愤填膺。几个劝架的“无意间”火上浇油。这些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侯永援一拳招呼杨玄鹰,大家都开打,不知道多少人…… 男人大家最终都要诉诸武力,否则太爬气了。 千牛备身出门都带着兵器,杨玄鹰是军人、也带着兵器,很快,双方动起了刀子。 杨玄鹰今儿特别火大,却是连日积累下来的。 以往的矛盾摩擦不说,骄傲的千牛卫和别的兵种之间一向有点隔阂,和京城的世家子弟也一向看不对眼。就拿前两天安排的那事儿来说,本来他打头阵的,他就能邀个首功,好为杨家的辉煌再添上一笔。可不知道谁出的主意,非要让侯永援打头阵,说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妈的侯永援袭击怀玉宫搞得一团乱,他妈的就是个废物! 第398章 再说这个姑娘,他今儿就想上她,她是个鸡,哥上完再给你不就完了。侯永援竟然非说他夺人所爱、又扯到杨玄鹰排挤他又让他去送死什么地,杨玄鹰能消得了这口气?丫的揍他! 最关键的还是,侯永援灌了一瓮酒,借着酒劲儿先动手了!这丫的竟然敢先动手打他,那杨玄鹰要跟他客气就不姓杨! 杨玄鹰这方人多,侯永援那方人也不少,他们吵架吵架东拉西扯一会儿扯进去好多人。杨玄鹰寻常就骄傲,这会儿扯上谁他骂谁,都给我去死!给我去吃屎!比如蜀亲王他们的小舅子之类一听,那还等什么?上去打他啊! 镇南公仗着军功,在京中一向嚣张,将公子王孙甚至秦姓三代以上都不放在眼里。寻常大家都装着斯文客气,今儿有了侯永援先动手,大家不揍他更待何时? 前面吃茶的也有人被骂到了,冲到后面去帮手,打群架去!没打过群架的男人就不是男人! 迎客的一团乱,拦也拦不住。毕竟杨玄鹰口气特大,骂到人脸上了,人谁能咽下这口气?倚春楼的老板,今儿被谁请去吃酒了,没在。这会儿,这前面吃茶的也乱了,看热闹的去帮手的,十分热情。还有人想起当日裴家荣的壮举没看到现场,十分遗憾,今儿一定不能错过。 这一桌两人没动,稳如泰山,表面上……桌底下高俊的手已经摸到那啥了…… 帅晓忍着头大,胡乱打岔。“没想到杨小公爷人气这么高!” 高俊停了下手,看着姑娘的眼睛,问道。“又有什么?” 杨玄鹰那种人,还在这种紧张的时候,才不会发飙到那程度。高俊盯着姑娘,一定是她做手脚了。这姑娘坏得很,对谁都动手脚…… 姑娘想你才对我动手脚,我啥时候对你动手脚了?不过她还真对杨玄鹰动了手脚,但手脚没动在他身上,而是在那姑娘身上,那姑娘比较好接近。然后让杨玄鹰吃了点烈酒,发作发作,寻常人都要火冒三丈,别说本来就气性大的杨小公爷,当他自己是小皇帝呢! “现在走么?”高俊问了一声。他们要转移阵地了,这戏是连着演的,今儿唱堂会。 “不急,还没见结果呢……”帅晓嚼着豆子,嘎嘣嘎嘣,味道不错。 后面,已经乱成一团!打群架,从没有这么火爆的! 侯永援武功高强,杨玄鹰武功也不弱。和侯永援一块的千牛备身强,杨玄鹰身边的高手也勇。 一片刀光剑影,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只见桌子楼板杯碗盏碟的尸体四处乱飞,椅子腿飞起来朝远远的看热闹的人砸去,风声呼呼。被外面的狂风一吹,愈发劲猛,跟暗器似的。 那位看客愤怒的飞起一脚将椅子腿踢成碎片,抓了一截桌腿在手,冲上来也打一架! 男人作风问题喜欢凑热闹,打架也爱凑热闹。大家基本上都知道,挑相对看得过去的一方,打!实在两方都看不上眼,方便揍谁就揍谁,感受一下打人的滋味而已。 很快,一栋楼都要被拆了,姑娘们吓得忘了提衣服就在深秋的寒风中裸奔。有些本来不裸的,因为腰带被南诗香们松了,跑着跑着也就裸了,一地的衣裙,花花绿绿,十分香艳。 有色胚不顾看打架拖一个圆满的姑娘到后面楼里角落去修炼,耳畔伴着打架声,特有劲。 打架因为自然环境问题,很快分成几个圈。 侯永援一刀劈烂了楼板,杨玄鹰一掌拍飞了柱子,房子华丽丽倒塌。两人飞身落到地上,继续砍杀!侯永援的刀在千牛卫里都是一绝,寒风中刀光如电将杨玄鹰包围。杨玄鹰没带长兵器,就一柄匕首挡住侯永援的刀,不时贴上去近身搏击,一点不怕。 忽然,杨玄鹰身后冲出来一个很帅的千牛备身,扑上去照着他裆下就是一脚,无比狠辣决绝! “啪!” 猝不及防,杨玄鹰被踹个正着,痛的弯了腰。 瞅准机会,侯永援毫不犹豫的上去就是一刀,如风般划过,连他左腿一块砍了。他右腿斜往后,挨了刀锋但没断。 “啊!” 杨玄鹰一声惨嚎,他的腿分家了!他的腿被砍断了!痛啊!鲜血四溅,溅到他脸上,好冷! 杨玄鹰的扈从忙丢了对手,跑过来救命。两人一块架住侯永援,杀红了眼,要杀了侯永援! 杨玄鹰痛的滚到地上,不滚地上他也站不住了,左腿飞走了,小弟也飞走了,他只能在地上滚,跟断了腿的鸟儿似的,在地上挣扎着…… 侯永援似乎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将杨玄鹰砍的这么厉害。一迟疑,对面一刀砍过来,差点砍了他脖子!侯永援忙一刀架住,反手一刀劈对方的腰! 侯永援刀势凶猛。对方忙往后一退,再看杨玄鹰,流了一地的血,怒道。“侯永援,我杀了你!” “杀了他!表子养的贱胚!陪女人上床的贱种!他妈杀了他全家,给我杀!” 杨玄鹰目眦欲裂,努力挣扎着朝侯永援滚过来,一条腿也要杀了他!娘的我杀了你! 前面茶楼,听着这声音,帅晓吹了个口哨,与高俊说道。“走吧。” 两人给了茶钱,起来牵着马,与暗中羊娃子、晏潇等一块,非快的朝内城东边千牛备身们住的次军营而去。将到地方的时候,两人再次加快速度,忍着腿疼,一气儿跑进去,来到一个大院子。 这个院子很大,住了二十来个千牛备身,都是侯永援原来的手下,现在也是他手下。 第399章 帅晓和高俊刚停下马,后面又有一骑飞奔而来,身上还有浓郁的血腥味,一边跑一边叫。“弟兄们,走!给老大报仇去!” 院子里一下冒出三四十个千牛备身,他们今儿聚到这里说事还没走,闻言都出来,看着来者。 帅晓义愤填膺的说道。“他娘的杨小公爷欺人太甚!不仅骂我们是女人的马,还说老大抢他女人,要杀我们老大!” 后面那位打马进来,捋了一把脸上的汗夹着血,怒道。“抢女人算啥,说我们早晚都要死,还不如这会儿杀了算了!说老大抢他功劳,他不会放过我们这些没用的!镇南公府的人欺人太甚,大家跟我去报仇!” 里面诸位有的一头雾水,有的皱眉深思,有的操了家伙问道。“在哪里?我们天天战战兢兢为了什么?难道是给杨家卖命?在哪里,让老子去杀了他!” 本来大家是千牛备身,归千牛卫管,将来肯定也是千牛卫。谁知道因为大家被清查了,上头要他们没娘的孩子似的,还要归左威卫镇国大将军统辖!千牛卫怎么可以被左威卫管辖呢?杀!竟然骂他们老大,骂他们早晚都要替死,那还跟人家客气什么? 一位头儿拦住后面来那位,喝问道。“侯彪,到底什么事儿你说清楚点。我们现在情况本来就很不妙,不能一激动出了差错。” 假侯彪愤愤然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越说越发狠,直接说成镇军大将军信不过大家、要带兵来将大家都杀了!大家不能坐以待毙,大家要为自己一搏啊! 高家不想将杨家再庞大下去,又丢不开侯永援这条狗,要侯永援分一分杨家的权利和功劳,比如接下来让侯永援打头阵。但杨家肯定不愿意的,这个说辞就很可信。 帅晓忙附和道。“郑二王子还说我们十个抵不上他们一个,留着我们也没用,只会坏事!卧槽我们坏他什么事儿了,明明我们吃了亏,竟然还有不是,这样没法过下去了!别前头还没冲上去,后头又来一把刀,左右都是死,也不能死的太窝囊!” 众人一听,这下火更大了,郑二王子本就看不起他们不说,还准备杀了他们,那可就不行了。 “不想死的,跟我去啊!”帅晓高呼一声。 “去救老大!”假侯彪对侯永援感情很深。 “我们千牛备身不是拿来看的!是孬种就关上门躲起来,有种就给我上!” 帅晓调转马头,拔出苗刀,就那么明刀明枪朝倚春楼杀去! 后面高俊实在不惯于说这种瞎话,便打马紧紧跟随,很有气势的样子。假侯彪带上几个托儿,随后跟上。至于能钓上几多鱼儿,纯看天意。 再后面,众位千牛备身高手对视一眼,人家一向对咱不客气,现在连咱老大也杀,那咱还客气什么?还是爷们么?不客气!牵出马来,拿出兵器,杀呀! 与此同时,一个南阳王府的仆佣匆匆跑到镇南公府,一身是血,来不及找上马石下马,直接从马上摔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看门的几位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就大吼道。“快!快!小公爷,杨小公爷……被侯永援那个天杀的,砍了,砍、砍、砍了……” 门口,杨成忠刚从左威卫赶着关城门前回来,上前一把揪起那仆佣,怒喝如雷。“你说什么?鹰儿怎么了?” 仆佣猛咳了一口血出来,喷到杨成忠脸上,被杨成忠揪的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道。“杨小公爷,被侯永援那个天杀的,砍了……一条腿……我们、我们小王爷,正在帮忙……” “混账!” 杨成忠一把丢了仆佣小厮,大踏步上了自家台阶,无比威风。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冲门里闻声而来的人大声呼喝。“杨秀忠!带人去将那个逆子带回来!让他成天在外面鬼混!被人砍死才好!” 愤怒的喝完,杨成忠一甩斗篷,一阵风一样朝府里走去,竟似杨玄鹰是杨秀忠儿子似的。 杨秀忠根本顾不上劝,忙点了二十个高手,立刻冲去倚春楼。杨家还有一些杨玄鹰的亲信,自发主动跟着杨秀忠,浩浩荡荡杀向倚春楼。 倚春楼,此时已经一片混乱,倚春楼的高手出面,非但没拦住,反而也和几方混战起来。 杨家离着倚春楼近一些,一群高手先到。眼看杨玄鹰躺在一滩血泊里,都以为杨玄鹰死了。当下挥舞着刀枪剑戟,冲进混战的人群,对着千牛备身杀上去!娘的这些杂鱼,从千牛卫里被剔出来,就跟一盆散沙似的,早晚要出事!杨家的高手也不懂那么多,他们就看不惯千牛卫,这些千牛备身敢杀杨玄鹰,那就是活够了,杀! 很快,杨家的高手在势头上斩杀了好几个千牛备身,战斗力不比千牛备身差。 侯永援却一晃不见了,自从砍了杨玄鹰一刀,他就不见了。可这会儿大家杀成一团乱,也没人注意他。尤其还有人不停的吵架,双方的嘴仗一直没停,火气就一直不停,那就继续杀! 今夜,羽林卫也奇怪,半天不见动静。 不一会儿,帅晓和高俊率先杀到,扬刀冲着杨家人就喝骂。“你们莫要欺人太甚!寻常当我们猪狗一样喝斥也就罢了,竟然想杀就杀,我跟你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假侯彪策马奔到,一头冲进杨家高手之中,一枪扎向杨秀忠! “老大不见了!”有人大叫。 “老大被他们杀了!”帅晓大声忽悠。 “为老大报仇!”不少千牛备身杀到,为老大报仇,杀啊! 第400章 皇帝都没说杀了我们,你们杨家竟然敢说杀了我们,不杀你们更待何时?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当我们没靠山没娘的孩子是不是?你镇南公很厉害啊,哥们不怕你!杀!千牛备身要维护自己的荣誉,为自己而战! 后面陆续杀来千牛备身。也有南阳王府上的高手,还有高家陆家的高手,纷纷来接应自家主子。大家碰到一起,二话不说,杀! 帅晓策马上前,冲着躲在角落的陆名诗漂亮的脸就是一脚! “嘭!” 一脚,陆名诗如炮弹一样直直朝后面墙上撞去!那边墙被装的哗啦啦倒下一大排,却是简易墙,墙后面男人抱着光光的女人吓的出不来……陆名诗一下砸到那女人的腿上…… “啊!杀了他!” 陆家的高手怒了!娘的竟然有人敢对陆名诗下手,实在是活腻了! 郑二王子提着宝剑就杀上来,敢对他表舅下手,找死!一脚点地,他竟如大鹏一样飞起来,一剑刺向帅晓的心口! 高俊冷哼一声,欺负我媳妇儿,我就收了你的命!他打马上前,一剑气势凌厉,狠狠劈向郑二王子的左腰、直接将他腰斩! 郑二王子耳朵一动,看也不看,也一点不慌乱,忽然一个倒挂金钟帅气悠然避开高俊一剑,手腕一抖继续一剑朝帅晓刺来! 帅晓来气了,你武功很高强么?你郑国人在这里炫耀么?让姐教教你做人要含蓄一点!猛的,她两脚一蹬马镫,纵身而起,两手紧握苗刀,气势暴涨如泰山出海、瞬间高万仞!脚下再一点马背,直直一刀朝郑二王子砍去。刀风盖过秋风急,杀气凛然,直接逼的郑二王子侧目! 郑二王子心头一寒,要避开这一招,只有落下地去。气势登时矮了半截,剑也少了杀气。 那边高俊驾马快速的杀回来,居高临下,飞快的一剑刺向郑二王子的后颈!这马没有悍马好使,勉强还可以,秦晏还嫌速度不够,扑向前狠狠的就是一剑! 郑二王子被压向地面,登时进退不得,忙举剑格挡,明显有点手忙脚乱了。 帅晓一招不中、利落的翻身下马、反手一刀对着郑二王子的左腰推上去!人刀合一,气势圆融,气贯长虹! “唰!” “噗!” 帅晓一刀先至,一刀切入郑二王子肋下! 秦晏避开郑二王子的剑,一剑刺入郑二王子后脑,剑从他嘴里穿出来,鲜血朝帅晓溅来! 帅晓忙脚下一点后退数步避开血腥,抓住马缰翻身上马,白衣飘飘,真帅! 高俊冲上来,带了一下她的马,两骑并辔,从人群里快速冲出去。这里该留给其他人了,他们,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啊!” 郑国的高手惊呼起来, “拦住他们!他们杀了二王子!杀了他们!” 郑国数位高手忙丢下之前的对手,朝高俊、帅晓围上来,招招狠辣,要置他们与死地! “兄弟们,杀!” 京城的千牛备身火大了!你们这么多人围殴我们千牛备身算怎么回事?杀!陆续还有千牛备身赶来,听说有人要将他们杀了,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抗争!他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有一身武功!若非被老郑母子忽悠,他们至于如今处境尴尬么?怒了,发泄一下,杀! 一干千牛备身将郑国那些骄傲的高手围起来,我们再比一次,看郑国的高手到底有多厉害!郑国的千牛备身比他们厉害好多,搞得他们很废物点心似的,不爽! 武夫们,在骄傲和焦虑双重支配下,加上拨火棍的作用,发作起来,十分威猛。 高俊、帅晓抵挡了几招,便从人群里溜出去,让他们之间互相砍去吧,都砍死最好。 另一边,千牛备身们比杨家高手稍微高出一筹,将杨家高手杀了一多半。众人找不到老大,誓要将杨家高手都杀了,然后冲到杨家去问问,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南诗香在人群里往后躲,晏潇看他实在不顺眼,上去给了他一脚…… “嘭!” 南诗香一招都挡不住,朝赌场那边飞呀飞,飞的十分漂亮…… 高俊和帅晓对视一眼,撤! 倚春楼大乱,持续到后半夜,杀人百数,郑二王子当场死亡,杨秀忠被乱刀砍死,杨玄鹰被救回去,侯永援失踪。千牛备身死了不少,大家干脆冲到镇南公府,要求镇南公给个交代! 内城一个普通的院子,成了临时指挥部。帅晓和高俊、羊娃子、晏潇等在这里,指挥战斗。 “我们的人怎么样?”帅晓姑娘问。 “晏渤晏濛受了伤,没有大碍。”晏淇恭敬的回答。 “盯紧点,一旦王叔有动作,让泽儿立刻行动。”高俊冷酷的道。 “是,都准备好了。”晏淇干净利落,甚至有些期待。 高俊挥挥手,大家先去歇一会儿。现在,就等老郑和老杨的反应了。如果他们引而不发,那大家都来玩一出闷骚。如果他们跳起来,那正好,我们就来比划比划。 砍杨玄鹰,就像牛大福干申皓云一样,只是个开始、前戏,真正的高潮,是老郑和老杨跳起来。这一招,准确来说,是逼他们反!这总比他们准备好趁己方不备反要好。关键点在于。若是老郑老杨不跳起来,就以雷霆手段,将他们的重要人物直接清洗。若是他们跳起来,自然有后手等着将他们拿下,同样是清洗。 砍杨玄鹰,只是一个借口,这件事,既然老郑没反,那就需要一个借口,砍掉一批人。有些人是不能指望手执干戚舞服他们的,他们必须砍掉。 第401章 杨成忠的兄弟杨秀忠死了,老郑的儿子死了一个,挺好。死的一百多人都是高手、心腹,死的挺好。接下来冲到镇南公府,必将再死掉一批人,实在是太好了。 不时有各方面最新消息报过来,镇南公府内也成功点了火。杨成忠还能勉强冷静,至少看起来很冷静。但杨玄鹰的母亲怒了,调集府内高手,给我将那些千牛备身都杀了去!竟然敢将我儿子砍的生不如死,我也要他们都生不如死!抓住侯永援,活刮了他! 杨成忠拦不住老婆,只能给老郑去信,根本不用去查证,显然是皇帝方面对他们下手了。 郑亲王府,郑亲王比杨成忠更冷静,虽然他接连死了嫡长孙和次子,但他依旧很冷静,是真的冷静。他的想法和杨成忠一样。是的,既然这样,皇帝先动了手,他们不能慢了,只要慢半拍,他们将再没有机会。皇帝的手段,不容小觑。 书房,郑亲王签发手令,让杨成忠立刻起事,并让杨成忠通知郑国秦晗,同时起事。 眼下,必须让杨成忠先动起来。手令送出去,老郑继续给京中力量、各方面的力量下令…… “主子!” 郑国来的侍从慌忙跑进来,一脸绝望之色。 老郑手一抖,大大的一滴墨,落在纸上,给亲信的密信,花了一大半…… “谁……” 稳稳的提着笔,老郑声音没有一起波澜。 “魏大王子……” 侍从的声音未落,外面整齐的脚步声已经响起。长驱直入,控制郑亲王府!秦时泽,带着五百千牛备身,来到正院外,不恭敬之余,却又恭敬的站在门外,并不进去,不打搅郑亲王。然而除正院外,这些千牛备身快速接替了老郑从郑国带来的高手防御。行动,无比迅速。 秦时泽,一身绚丽的铠甲,镶着赤金麒麟,在朝阳下,发出炫目的光芒。他的脸上,依旧阳光灿烂,然而他眼神,在过去两月的磨练中,变得犀利、明亮,能看穿黑暗、照亮黑暗。他是光明的太阳,他能照亮黑暗的西边。 很快,郑亲王秦琅,穿着家常衣服,来到院子外面。身子笔挺,既无阶下囚的落魄,也无皇帝弟弟的骄傲,而是一如既往的,很温文仁德的样子。虽然四十出头了,他长的像陆皇太妃,真正是花开一般漂亮。这雍容的风度,很有压力。 秦时泽给秦琅恭敬行礼,也不说话。六哥和二哥反复交代,他说不过他王伯父,所以什么都不要说,只管站在这里,就足够了。这个任务很艰巨,但他必须完成。他在魏王府长大,他喜欢温暖阳光的东西。他能包容,但不会容忍,他也是秦晏的弟弟。 秦琅走过来,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肩头,将上面一片金灿灿的银杏叶子拂掉,动作很温和。 秦时泽明亮的眼睛,看着秦琅,脑子里回忆着,姑娘和他说。想要不被他诱惑,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什么都不想,让你的眼睛干净的犹如天空,让他看到一片灿烂阳光,他就无处下手…… 秦时泽及没试图劝说王伯父如何如何,也没试图表现的自己很聪明。他肯定不是他伯父的对手,所以他当自己如婴儿一样,单纯,空白…… 秦琅和他对视许久,笑起来,笑的很神秘,又拍了拍他肩头,说道。“你长大了,伯父不会让你为难的。能不能告诉伯父,是皇兄还是母后让你来的?” 秦琅转身,让侍从去搬来桌椅,就在这秋风中准备煮茶论英雄。 风依旧很大,枝头黄了的叶子都吹掉了,半黄的叶子也吹掉了不少,剩下的是一些还绿着的叶子,稀稀拉拉的,看着有些寥落。不过银杏有种骨感美,哪怕都掉光了叶子,依旧很美。 秦时泽退到自己位置上,并未回答这个问题,他要尽量少说话,他玩不过秦琅。 秦琅看着自己侄子,摇头失笑。忽然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另一个院子里,响起一阵喧闹声,被丢在这里接受教育的秦昇,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我要见父皇!你们这是想做什么!一群不长眼的狗奴才!” 秦琅看了秦时泽一眼,秦时泽依旧保持安静,身上灿烂的阳光,比天边那轮晨光还灿烂。不论什么事,他都不自作主张,他只做他该做的事。 秦昇提着一柄剑冲出来,还砍伤了一位千牛备身,一直冲到……冲到拐角,看见这边的架势,他给吓住了。秦时泽,身后跟着一百千牛备身方阵,还有人,将秦琅也围住了。秦昇愣了好一会儿,才提着剑冲上来,对秦琅大叫道。 “王叔,这究竟怎么回事?他们想做什么?王叔!秦时泽,你敢对王叔无礼!” 秦时泽对他行了兄弟一礼,面色安静从容,也不开口,免得让秦昇更出糗。秦昇这个没出息的,一看他神色就是从女人身上爬起来,让他说也说不出好听的来。 秦琅将两个侄儿看了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和秦昇温和的道。“坐吧,早晚会有结果的。你比泽儿大,都没他沉得住气,这怎么行?” 秦昇气咻咻的坐下来,关键他最近太不顺了,很容易让人心浮气躁,他沉不下来啊! 秦琅瞟了他一眼,回眸,与秦时泽说道。“我倒是看错了你六哥……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阵狂风吹过来,将桌上点心碟子都吹翻了,点心吹秦昇脸上,堵住他的嘴…… 九月初二,晨,晴,狂风折木发屋,扬沙石! 第402章 这真是个无比古怪的天气,寻常狂风的时候,往往天昏昏,比如窈冥昼晦,或者昏尘蔽天。然而或许昨儿已经将昏尘吹干净了,今儿风使劲刮,只能刮比较重的、原先没刮走的东西,比如折木发屋。又比如“太康二年五月,济南暴风,折木,伤麦。六月,高平大风,折木,发坏邸阁四十余区。” 这是个坏天气,这是个扫净旧势力、新势力如日中天的好天气!但不论好坏,今儿注定是个忙碌的日子,注定是个骚动的日子,注定是个载入史册的重要日子! 晨,卯初,一骑从皇城郑亲王府出城,驰入内城镇南公府。此时千牛备身上百堵了镇南公府正面,并发起攻击,杀伤数人。稍后,镇南公镇军大将军杨成忠不顾儿子奄奄一息卧病在床、也不顾弟弟杨秀忠刚死,带领数骑从侧门离开镇南公府,飞驰出城,奔入左威卫。 镇南公府的高手在镇南公国夫人带领下,与千牛备身战到一起,喊杀声一片,死伤无数。亦有南阳王、陆家、高家的高手来找这些千牛备身的麻烦,双方杀的难解难分。 而杨成忠刚出城,一纸密令,外城城门关闭!内城城门关闭!皇城城门关闭!宫城城门关闭! 柳亲王和魏亲王奉旨协助左右千牛卫镇守宫城,定陵王奉旨镇守皇城,半个时辰内,全部到位! 上早朝的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在崇德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雷霆手段,全部控制了! 严密保护宫城,保护乾元宫、保护怀玉宫,早朝继续朝,大家别惊慌。 皇城,接到郑亲王密令的千牛备身及胶亲王的力量等,从各个角落杀出来,却被秦时洳带人撞个正着。双方啥都不用说了,杀! 于是,皇城各条街道上,随处可见厮杀,展开! 内城,接到密令的羽林卫,开始抢夺城门。然而石惊天早有准备,就等着谁跳起来就砍谁。前几天还嫌清洗遇到阻力,现在就简单了,采用最光棍的政策。直接杀! 羽林卫主要部分本来就控制在石惊天手里,对方这一跳起来,被逮个正着,一个城门没抢到。 难怪昨儿倚春楼闹成那样,羽林卫都没空过问,羽林卫自己都忙不过来,谁管那个呀。那些千牛卫和杨家互相厮杀,那真是太好了,大家继续杀吧,杀死越多越好。五百羽林卫已经悄悄将镇南公府包围,只等镇南公一反,直接吃了他! 内城各府还有很大力量,尤其一些老公侯老功臣,坐在家里指手画脚,养一群纨绔。 秦晏手令。请某些最顽固的大叔到倚春楼吃茶。若他们不闹腾就算了,一时半会也忙不过来。 一宿大风,将砍翻的倚春楼吹的很干净,百数尸体没人管,那是最好的刺激和证据。倚春楼的赌场这会儿也停了,总算停工一半天。左邻右舍紧关着门,哪怕倚春楼的金疙瘩吹到他门前也别出来捡,因为。天,要变了! 外城,石惊天和兵部侍郎柳中铭亲自坐镇,严防左威卫冲进来。给老百姓很好解释。内城有人造反,一夜冲突杀了数百人,大家还是忍一忍的好。本就是有人想造反,太捂着了也不好,这话就揭开了。老百姓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大对,大家回家呆着,也有好事者出门看热闹。太平盛世久了,大家还以为造反是唱戏呢,一定很热闹,一定要去看看热闹。 真有人想看热闹,那就看吧,看见几处血腥镇压,就老实了。 外城也有不少羽林卫的坏豆子,石惊天早就心中有数,扑上去,杀! 齐朝纠结了二十年的两头大问题,今日在两个年轻人手里,开始收尾…… 两个都很酷的年轻人,秦晏和夏雪,在内城安排完千牛卫的事情,并确认秦时泽没问题,便骑马,出城,去会会杨成忠。这一场挑逗,皇城是一个关键,左威卫更关键。与其天天担心床边睡着一条毒蛇,秦晏和夏雪决定将这条毒蛇拾掇了。 “不急,他不动我们又不能先动,你也别乱动……” 秦晏按着姑娘,觉可以不睡,饭可以不吃,作风问题一天都不能少,两人简直就是蜜月期。 “好了啦,去洗个澡,早就歇一会儿,跟杨成忠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姑娘很无奈,这人最近尝到甜头了,刚上瘾,要让他这瘾头过了,才可能控制下来。男人才开始,尤其两人情投意合、在瘾头,都恨不能一直作风问题到死,才功德圆满。有人蜜月三五天不出门,其实不罕见……蜜月,大多一个月才过瘾?待考…… 但秦晏的瘾头特别大,仿佛要将从十五六岁该娶媳妇开始到现在都补回来,因此逮着机会就要拉着姑娘作风问题……这会儿,他依旧四手八脚紧紧抱着她,有点儿困,男人那啥后往往困,他本来就一宿没睡觉,抱着她就黏。“别乱动,先歇会儿再说。李立万和杨成忠斗了这么多年,他比我们积极……” 姑娘两眼冲天,彻底无语。连这种理由都找出来了,只要能留下来作风问题,他恨不能说我还有爹和祖母,他们得为我考虑,帮我摆平这件事,我跟你继续作风问题…… 干脆,姑娘懒得废话,就歇会儿吧,一会儿就起来了…… 外面风很大,吹的窗户纸都烂了,屋顶瓦被吹跑不少,风从屋顶也往里灌。秦晏反手拽了拽,将两人裹紧,两人裹在一起的样子,感觉好满足好满足,就跟拥有了全世界似的…… “瘸子……”他睡梦中喃喃。 第403章 “喂……”姑娘拉着长音,也只能无奈啊无奈…… “你不要担心孩子,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我让晏澈问了,虽然你离婚好了,但申皓云中风,嗯……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没孩子,我们先拖一段时间,免得让人闲话。如果有孩子,我们立刻结婚,你反正二婚,繁简没所谓……我……就想这么抱着你,繁简也没所谓……” 秦晏好像在说梦话,声音低低的,听不太出来他到底什么意思。 姑娘也有些迷迷瞪瞪的,心想。我也是第一次抱着一个人这么舒服,我也不算太计较那些礼节。能正式一些固然好,可为了你,我能怎么样呢?非要逼着你等到洞房花烛夜再作风,实在有点将结婚证变成合法作风证明的味道,也挺怪的…… “等你离婚的风头过去,或者明年,我们就结婚,好不好……”秦晏晕乎乎的问。 “如果皇太后、皇帝不肯呢?”姑娘还是问了一声。 “我只要你,别的女人都腻腻歪歪的。若是父皇喜欢,那就给父皇好了。若是皇祖母不肯,我反正不会娶别人,你肯不肯让我继续……” 这个词儿,秦晏说不出来,怪模怪样的,好羞,羞得他脸发烫,埋在姑娘肩窝……他个子比她高好多,低下头刚好在她肩窝,蹭着她光洁的肌肤,真的好舒服,又想要了…… 姑娘一头汗,这问题她没法回答。看他羞的样子,她也有点矜持……可想了想,有些话不好说,她不是很喜欢想太多没用的东西,事情到了跟前解决就是,想它有啥用?皇太后不肯,那就再说,无非麻烦点罢了,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她说。“我就一点。我就你一个人,你也只能我一个人,你敢碰别的女人一根手指,我会杀了她。” “我一辈子都不能碰逼的女人吗?人家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都有一两个媵妾……” 秦晏有点怅然,他将来要当皇帝,只能碰一个女人,不是亏了点儿? “喂!” 姑娘横眉怒视!啊,坏人…… 秦晏狡黠一笑,果断的继续作风…… 晌午,左威卫三千先锋,直扑西华门! 既然决定反,不逼宫不夺位还反个屁啊。所以照原计划,杨成忠麾下先锋将杨玄晔帅三千先锋火速赶到。 围在西华门外不能入城、还有些小骚乱骂骂咧咧的百姓见状作鸟兽散,一个个恨不能爹妈给多长两条腿。大人哭小孩闹,行李物什丢了一地,磕磕绊绊,十分狼狈。 战争起,就是这样。 羽林卫壮武将军石惊天,亲自带一千兵冲出城外,列陈恭候,来吧! 杨玄晔带兵来到近前,直接吓傻了眼!怎么可以这样?他们造反一趟举兵不容易,皇帝怎么也会轻易在京城外起兵呢?这是不吉利的呀。 一阵狂风猛卷,烟尘遮天蔽日。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朝城门传来。对面高高的“杨”字帅旗被风吹断了!随着枯枝瓦石一起朝着城门这方吹来,难道主动投降了? 抓住这大好机会,石惊天一声大喝,声传五里。“逆贼!快快投降!念你尚存一丝悔意、保全我齐朝千万勇士的份儿上,还能留你一个全尸!我齐朝的勇士,应该战死在敌国边境,而不是手足相残!有心悔过者,赦!” 先礼后兵,石惊天既未让人先来一通箭射死他们,也没刻意辱骂。而是真情朴实,让人感动。 这边左威卫崽子们有的心头就不大好受,手足相残,确实不是什么好听话。 杨玄晔回头一枪挑了棋手,怒喝道。“皇帝昏昧,致天下动荡,盗贼四起,宗亲罹难……郑亲王仁德……” 杨玄晔话音未落,风尘混乱中,一支利箭,逆风便朝他当胸劲猛的射来,吓得他忙住了嘴! 此箭比别的不同,这是天子用的金鈚箭!用此箭者,非天子便是皇储! 城门众将士分列两边,中间,皇六子,骑悍马,穿金甲,戴金盔,手执宝雕弓,冷然藐视! 金箭穿透那随风吹来的帅旗,一直射到杨玄晔跟前!若非逆风、风太大,一箭就要了他的命! 杨玄晔手忙脚乱往后躲,整个先锋军都随着他后退十来步。最后一箭射落在地,却犹如射入每一个人心里,吓得这方三千勇士大气都不敢出。 风,在这一箭之后,竟然诡异的停了! 皇六子打马而出,手执宝雕弓,怒指杨玄鹰,犹如远古传来的透着威严冷酷的金石之音响起。“杨家四代,受尽皇恩,宠冠天下,你有何面目率军造反?郑国齐朝屏藩,王叔谨慎忠良,容不得你诬陷!现在下马受缚,念你先辈之功,尚可罪及己身,否则族你杨氏!” 杨玄晔发昏了!他只是一个先锋将,这个打口水战,他不是太在行。谁来给他翻译翻译,皇六子的话里,是不是有啥不对劲的?六皇子不是重伤吗?很多人去探病,他确实起不来了啊,这他怎么又起来了? 假的!强撑着的!杨玄晔忽然想到这种可能,因为皇六子出现在这里,意义无人能替代,他强撑着来了。好!杨玄晔忽然来了气势,挺直腰杆,拿起自己的弓箭,待我射他一箭试试! 杨玄晔乃一员猛将,将弓拉到满月,一箭射出,力大无穷,速度极快,错眼射到秦晏跟前! “好!” 杨玄晔身边心腹一声喝彩,鼓舞士气! “好!” 后面三千人,同时喝彩,射得好!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可没有退路。大家挥舞着枪戟,振奋! 第404章 秦晏凤眸猛然射出两道寒芒,冷哼一声,气息冷冽!弯弓搭箭,速度飞快,对着来箭,射! “啪!” 两箭在秦晏跟前三丈处对碰,撞出无数火星,竟落在杨字帅旗上!帅旗竟冒出缕缕黑烟! “好!” 这边千人加上城头守军高声齐喝,太鼓舞人心了!逆贼嚣张,被皇六子搞定了,皇六子威武! “既然顽固不化,那就,杀!” 秦晏收了弓箭,亮出一柄金枪,这都是皇帝御赐之物,让他要给自己踏平天下,杀!秦晏两腿一夹,休息了十日的悍马如离弦之箭飚飞而去,直冲左威卫阵营!炫目的紫色天威降临! 后面石惊天一声高喝,带着羽林卫千人也冲杀上去,要的就是一战夺之气,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城头大旗招展,后方亦杀出千人!右威卫,等候左威卫多时了,今日就一较高下! 右威卫竟然也杀来了,那他们集结兵力并出兵,几乎比左威卫慢不了一会儿。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早有准备的!左威卫慌了!本来想仓促起兵只要够快好歹还能捞点好处,没想到人家比他一点不慢、甚至比他还快、因为右威卫距此比他们远好多,这下完了…… 左威卫先锋营后军,望着右威卫的情形,愈发军心动摇。放眼望去,只见右威卫每五人打一面旗子,上面高书。“降,赦!战,杀!”换句话说,若是不降,回头被抓也是要杀头的。这是没俘虏的生死战,唯一给他们的机会,就是现在赶紧降。 另外,虽然右威卫自己知道自己只来了一千人,但左威卫看起来却到处都是旗帜,烟尘蔽日,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右威卫先锋将带着一队勇士,直冲左威卫先锋营,带着无上勇气,片刻取其后军若干队正副队正的首级,全身而退!后军,乱! 右威卫急行军赶到这里,就是要建首功,先锋将岂能不抓紧机会? 前军,秦晏恍如御驾亲征、天威凛凛!悍马疾驰如风,金紫二色晃花人的眼睛,直冲杨玄晔! 杨玄晔提枪不能动,耳朵里都是悍马从地上一点而过飞起来的声音,仿佛心肝都被踏碎了! 前军诸位弓箭手也胳膊颤抖,引弓不能发。坐下的马竟纷纷后退,似乎被悍马吓住了! 世人传皇六子冷面阎王,冷酷肃杀,果然名不虚传! 便是后面紧追秦晏而上的石惊天及羽林卫,也大吃一惊,单看秦晏的气势,便是虎将一员! 众人愈发热血沸腾,杀气冲天。今儿不论来的是杨玄晔,还是杨成忠,都要他交代在这里! 虽然追来的是一千人,这边有三千精兵,然而气势已改! 面对秦晏杀神一般的气势,还有一箭崩了他的箭,杨玄晔喉咙发干。在秦晏来到眼前时,他才猛然大喝一声,提着狼牙槊打马上前迎战! 悍马疾驰如飞,秦晏平平一枪对着杨玄晔心口扎去,却有着无比威严气势! 杨玄晔坐下宝马眼睛晃了一下,一头冲上去!杨玄晔双臂高举狼牙槊,朝着秦晏脑袋砸下! 秦晏右腿一夹,人却妖娆的拐个弧度往右,右臂猛地一抖,一枪猛然斜向上挑杨玄晔的下巴! 两骑错肩而过,秦晏一枪擦着杨玄晔的下巴而过,将他左脸扎穿,并将他带的一个后仰。悍马飞快的往左拐出去,避开了杨玄晔的狼牙槊! 可惜没能一枪了结了他,凤眸闪过一抹狠辣,秦晏左手一拉缰绳,悍马利落的转头奔回来,准备再补上一枪! 杨玄晔下巴受伤,血涌如注,还在朝前奔。猛然听着身后的马蹄声,心头一凛,当下啥都顾不得了,慌乱翻身躲到马的左边。 悍马不用秦晏指使,便朝杨玄晔马的左边奔去。秦晏奋起一枪,直接挑了杨玄晔! “好!” 迎面追来千骑羽林卫挥舞着刀枪,齐声高和,皇六子太威猛了!杀得好! “杀!” 石惊天与秦晏错键而过,杀入左威卫先锋军,石破!天惊! 秦晏枪挑杨玄晔,一直挑到城门口,大喝道。“大胆逆贼,举兵谋反,枭首示众!传令,捕斩杨氏九族,以振朝纲!” “是!” 羽林卫立刻出城接过杨玄晔,枭首,高高挂在西华门上! 秦晏稍微整顿了一下,将这里留给石惊天,他则打马前往同在西边的金光门。杨成忠将先锋军派到这里来,自己则去打金光门,因为。金光门有他的内应。 秦晏什么都知道,他要去拿下杨成忠! 金光门内,石俊宁正带着三百羽林卫,对上对面一百多个羽林卫里的内应。他们准备给石惊天开城门。内应领头的是羽林卫里的子弟兵,他是钱家的一位子侄。其他的也好多子弟兵。 石俊宁只将他们堵在这里,却一直没动手杀他们,情形有些古怪。 但没等很久,一骑飞奔而至,朝石俊宁点了点头,可以杀了。这事儿上头没准备将皇后和陆皇太妃拉下水,也不准备大规模的将那些功臣拉下水,那这些子弟就当不认识,杀了了事。 石俊宁手一挥,后面弓箭手准备。射! 钱家的兄弟大叫道。“你敢杀我,你们叔侄石家全家都要给我陪葬!……” 两排箭射过去,那些没什么本事的子弟兵便哇哇大叫命丧黄泉。金光门附近的百姓远遁,有亲戚走亲戚没亲戚就去罗汉寺避避,这太恐怖了,一下子屠杀一百多人啊! 那些有点本事的,拿着刀剑要杀上来。钱家的兄弟也不甘引颈就戮、要奋起反击…… 第405章 石俊宁手一招,自己拿着长戟率先杀上去,就让大家死的干脆点!身后羽林卫也如狼似虎的扑上去,短兵相接,杀! 夏雪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屠杀殆尽,石俊宁将长戟拾掇干净,看着她。 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装别人,也没装自己。她将自己中性打扮了,眉眼还是自己。她刚回了趟夏府,问过夏狷介,能不能亮出自己身份或者说能力。叔父大人相当牛x的说。怕什么?秦家敢对你怎么样,咱不跟他玩就是了!天下人敢对你怎么样,咱不跟他玩就是了! 夏雪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怕太能干了惹来非议,对她以后也不大好。不过既然叔父这么说了,而且齐朝通信很不发达,能影响的范围就有限。她现在,不要露出自己会杀人的那些本事,只是来看看,是可以的。她要将自己对齐朝的影响,放在史官能写、敢写的位置。毕竟,若是嫁给秦晏,还不得放在亮处让大家看的?她有那么点儿想为将来考虑…… 不过职业习惯,她就这么折中了一下,穿了个男装,扮了个中性,希望大家能适应。 石俊宁认出她了,倒也没什么,姑娘家有时候扮个小子、引引路希望能养个儿子,男孩子有时候当女儿来养、免得夭折,这都不稀罕。至于夏雪不明不白的身份,石俊宁更不觉得有啥。当日有人让他给夏雪当托儿,他没傻到以为夏家的人会这么简单。 “夏家人”,打上这个烙印,就算夏狷介将皇太后气病倒了,旁人都别乱说话,这就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上城墙,看看,是秦晏先来,还是杨成忠先到。 不一会儿,远处烟尘滚滚,杨成忠的大部队,开来了!左威卫五万人马,他派出三千去攻打西华门。这来的至少两万人,金光门压力很大!还有近两万人去了南边安化门。那里,有羽林卫另一位将军赵继贤等着。现在关键是杨成忠本人,只要抓住他,这件闹剧就over了! 城内有马蹄声响起。兵部侍郎柳中铭来了! 夏雪皱了皱眉,丢下石俊宁,去看柳中铭。他不守着内城,跑这里来做什么?虽然内城由几位郎将负责,但内城官们多、功臣勋旧多,很多事要妥善处理,才能让此事的影响尽量小。 虽然夏雪有些不屑,但皇帝和皇太后都不想将事情闹大,甚至还想留老郑一命——皇帝想做仁君,不想背负杀弟弟的名——倒也没什么。关键小郑秦晗还在郑国死都不来,杀了老郑意义就不大,还可能将秦晗逼反,引起齐朝大乱。还不如先留着老郑,然后慢慢搞定小郑。 小郑死都不进京,确实将问题搞得复杂了一点。而从皇帝、皇太后往下,大家都不希望齐朝乱。才显得有点被动。 现在,夏雪和秦晏,就要将被动搞得主动一点,给老郑一点颜色瞧瞧。让着你不是怕了你,敢乱动试试,照样掐死你!至于杨家,四代坐那么稳,在军中影响太大,是时候清理他们了。 想起杨家,夏雪看着柳中铭。难不成杨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柳中铭长的比较儒雅,四十多岁的人,稍微有点发福,却更有传统风流雅士的风采。但这会儿他难掩一脸焦急,见了夏雪就问道。“六皇子呢?六皇子在不在这里?来了没?” 夏雪反问他。“怎么了?” 她神色淡淡,眼神干净,却透着一股凌厉气势与王者之威,暗暗警告柳中铭。慌张什么? 柳中铭愣了一下,将这位看着才十五六岁的少年打量复打量,满腹狐疑…… 晏潇和晏澜、羊娃子、晏渤过来,晏潇给柳中铭行了一礼,介绍道。“这位夏姑娘,柳侍郎有事可以先跟她说……” 夏姑娘?夏耿介的女儿?夏狷介的侄女儿?柳中铭纳罕的看着这位半年内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人物,脑子里想起夏狷介,那可是个神仙。他就像抓住一根稻草一样,忙说道。“你快跟令叔讨个法子,我奉命去抄杨家。杨家上下二百多口,全都披麻戴孝,跪在正堂,上面摆着高祖皇帝赦书。又数落皇帝怎么怎么地,郑亲王怎么怎么地,将他们自己弄得跟诤臣一样,多么品格高贵,没他们齐朝就要颠倒了,我……卧槽!” 柳中铭气得要死! 夏雪问他。“他们还羞辱你了?” 柳中铭看着夏姑娘,看着她安静淡然的眼睛,好半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算稳下神来了。这姑娘有种神奇的力量,不仅能震慑,还能驾驭。柳中铭应道。“羞辱我不要紧,不过几句话罢了。但若是由着他们闹,非得将京中……非得将那些心存异志的人挑动不可。到时候闹起来,原本想压下去的事,就压不下去了,还可能闹得人心不稳。” 夏雪问他。“你为什么不去告诉皇帝,和皇太后?” 秦晏带伤在外面控制大局,忙的要死,这等事儿也找他,什么意思?夏雪盯着柳中铭,干净的眼睛,有种穿透的力量,和夏狷介的眼神类似,盯的柳中铭脑门出汗。 柳中铭,不知道为啥,就被“夏”住了,不等姑娘问他为啥不直接去找夏狷介,他忙应道。“群臣都在乾元宫,这事儿若是传到乾元宫,那非炸锅不可。皇太后曾交代过,有事儿先跟六皇子商量,臣、我就来找六皇子,得赶紧控制局势。而且,杨家男人都在军,家里都是妇孺,那些高手都在和千牛卫对殴中死伤殆尽。他们现在一口咬定是皇帝指使或者纵容六皇子让人打伤杨玄鹰……如此对待功臣,怎么怎么地……他们造反还有理了!一群妇孺,唉……” 第406章 夏雪静静的听着,倒是对柳中铭有些刮目相看。他考虑的很细致,问题确实很棘手,这倒确实不怪他了。而杨家的女人,也挺有意思,造反的如此“有理”,真亏了她们好本事! 好本事,这世上不乏好本事的人,可也没规定只能她们有本事! 夏雪眼神很淡,淡如那天,那天虽有阳光,却刮着狂风,飞沙走石,横扫一切! 从城墙居高临下往下看,地面上简直跟跑着千军万马似的。便是杨成忠跑着千军万马,气势也远远不如。往城内看,街道一片干净,随着血腥味弥漫,看热闹的都缩了脑袋,乖了。而屋顶,不时有瓦乃至椽子被吹翻,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惩治这个世界! 这,就是她的眼神!冷然,桀骜,霸气!气冲霄汉! 柳中铭不知不觉往后退了几步,腰微弯,致敬、臣服!这样的姑娘,难怪可以来到六皇子身边,他曾听的怀玉宫片言只语。是她治了杨玄鹰、搞定柳静姝的事情。她,有这本事,服! 做人要有点眼色,才能比较稳当,一直稳稳的做到六部尚书,官居三品。柳中铭奉承一句。“兵部的事我熟,可这等事情,实在让我束手无策。只能将她们困在镇南公府,暂时控制局势。夏姑娘少有才名,如今更是深得皇太后宠信,不知能否指点一二,我有礼了。” 说着话柳中铭真对夏雪行礼下去,一点不含糊,将旁人看了个目瞪口呆。 夏雪心下愈发敬佩此人,他虽然低了头,却不卑不亢不做作,还很有为齐朝粉身碎骨浑不怕的大无畏气概,又显得那么理所应当,一点不为邀功。是个人物!她暗暗点头,也郑重以待,忙避到一旁,摆了摆手,淡淡的道。“柳侍郎这就折杀我了。镇南公举兵叛乱,误我齐朝,人人得而诛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倒是有个拙计,但要费一些周章,不知柳侍郎意下如何?” 柳中铭眼睛都亮了,他急得没法来木乱秦晏,心里还惴惴不安担心被踹屁股,六皇子不高兴了就会踹人屁股,他那么点事儿办不成,六皇子不踹他可能性不大。没想到一头遇见夏家姑娘,免了他挨踹,还真有办法解决问题,真是太好了! 柳中铭又对夏雪郑重行了一礼,愈发儒雅恭敬客气的说道。“若能制服杨家、稳定齐朝,姑娘便是齐朝功臣。柳某不敢造次替齐朝谢你。这却实实在在解了我燃眉之急,请姑娘受我一拜。不论如何麻烦,只要能行,柳某洗耳恭听虚心受教。” 夏雪依旧避到一旁,柳中铭说了一半实话,她也不能傻乎乎就真受了这礼。好在柳中铭并不太罗嗦,点到即止,便转了正题。她心下再暗赞一声,也大方的说道。“你手下有没有口齿伶俐能说会道记性好又可靠的人?最好有个郎中、主事、令史之类有点地位身份的,要陈词慷慨又能像妇人一样啰嗦一天的,最好不带重复……有的话找两个来。” 柳中铭知道控制镇南公府,夏雪就没必要提醒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这省心。 柳中铭一下没摸着头绪,但还是飞快的让随行的人去,他手下有一个职方主事和一个掌固,口才都非常好,而且可靠。想想他又让人去将几个比较口齿伶俐的兵部令史、书令史和制书令史叫来。如今这事儿已经不严格区分主事人了,但能对口还是好一些。 夏雪看在眼里,对柳中铭的干练又铭记于心。但她也不闲着,一边思考,一边指了晏潇…… 晏潇忙正色道。“这时候我们必须保证您的安全。” 这会儿这么乱,就算县主姑娘自己有点本事,可面对杨成忠两万兵马,她那点本事也太少了。城内各种逆乱分子,这会儿都蠢蠢欲动,实在大意不得。 夏雪揉了揉额角,眉头一挑,忙招呼石俊宁。“有没有利索且可靠的人,借我几个跑跑腿?” 这时候不论是谁,都必须可靠,还必须利索。不可靠不行,不利索耽误工夫同样不行。这事儿处理的越快,影响越小,越干净漂亮。 石俊宁忙大声吆喝,一会儿找来四个,又让人去抽调一队人过来,专门给夏雪用。 夏雪将石俊宁打量半晌,对这小子的眼色也很佩服,是个人才!难怪石惊天敢让石俊宁在这里堵杨成忠,这个时候就见真章了。她点了点头,让石俊宁和柳中铭也一旁听着,爽利的道。“第一,你们两个去找京兆尹,他办事很不错,让他尽快来一趟。第二,去找……几个口齿伶俐的羽林卫、普通兵娃子。第三,你们有没有熟悉的里坊坊正和百姓?要机灵的,也要力量大的,妇人婆子最好,要上二三十个的样子,能带起头就行。” “第四,找几个好事的,将三月里‘清官运动’抖搂的镇南公府的丑事儿整理整理。有新的、有根有据的更好,有证人、受害者最好,实在没有就让他们跟杨家‘学’,睁眼说瞎话也行。” 袖子一捋,夏雪眼里闪过一抹冷冽杀气,脸上却又淡淡的嘲弄讥讽,不屑。睁眼说瞎话还说不过你,我就不姓夏!打架她是弱项,这种事儿她是强项,来吧! 柳中铭和石俊宁听得面面相觑,好像听出点名堂来了,但又不及细究,忙吩咐下去,要快! 大家素质都很高,克里马擦,有条不紊的动起来! 京兆尹今儿早朝后就被皇帝丢出来了,一定要稳定京城秩序,不能乱! 京兆尹钟立这会儿正四处忙着,任务很重,压力很大,但也是上去的机会啊。京兆尹这官最得罪人,还是早点上去弄个六部或者三省的官儿当当,那才是本事。钟立干的很起敬,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人造反就要洗牌,就会空出位子,他不抓紧了,傻呀? 第407章 一听说那个又是闹宠妾灭妻打官司、又是闹离婚的夏家姑娘找他,忙将手头的事儿丢给京兆少尹,比接圣旨还跑得快!这姑娘,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他的福星!虽然处理那田产官司出了些问题、顶了些压力,可也展现了他的能力,有压力就有机会,跑快! 这里,石俊宁不仅找来几个可靠的羽林卫托儿,还认识几个地痞流氓街霸、他们的婆娘非常厉害,想起一个就让人去找,克里马擦! 柳中铭则飞快的让人收集整理镇南公杨家一门的丑事儿,有很多他心里就有谱。比如欺男霸女,比如强占民田,比如蓄养死士,比如镇南公府多违制,比如虐杀奴仆及士兵……左威卫兵娃子稍不如意就会被虐待,镇军大将军统兵,以严字当头,所以他手下的人特不怕死。 而晏潇,也知道一些事,还让人找来几个——老鸨! 众人看得嘴角直抽抽,可这种事儿老鸨和泼妇就是有用,可…… 一干男人神色怪异暧昧的看着晏潇司铠参军,你是不是太威猛了?这么公然招老鸨…… 老鸨看这架势,忙替晏潇解围,很正式的说道。 “你们误解参军大人了。杨家的男人们都喜欢虐女人,不仅强良家妇女,到了我们那里,更是厮打啃咬惨不忍睹,不少姑娘一次就废了……我们也没办法,没地儿告去……唉,真是可怜,我们吃这碗饭也不容易,可就算我们不是人、是让男人骑的马,也想有个活头不是?” 晏潇忙打断她话头,这里还有个姑娘呢,你表再乱说了。 不一会儿,京兆尹钟立赶到了。 夏雪借了石俊宁的城楼。重要的人到楼里她还要仔细吩咐,站在外面像菜市场算怎么回事? 柳中铭一直跟着夏雪,这姑娘太神奇了,他已经看出几分苗头。为了后面他的主戏能唱的更好、能顺利完成任务、还可能攒点功劳,他也不嫌忌讳和谦卑,就跟着夏姑娘,学一招。 晏潇、晏澜、羊娃子、晏渤都紧紧守着夏雪,将每一个来的人都紧紧盯住。 金光门城楼,比较大,前面有将士正盯着城外杨成忠的兵马杀来。后面,夏雪他们商议大事。 钟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看到柳中铭,还有柳中铭对夏姑娘毕恭毕敬,他也很有眼色的对这位中性小少年很恭敬。 夏雪作为姑娘就比较小,中性打扮起来比别的男人更小了好大一号,尤其石俊宁这位高大威猛披挂停当的骁骑尉当前,她纤弱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但她气场在那,形象高大了不少。柳中铭和石俊宁都对她恭敬客气,她俨然是这里的主。 对钟立的谨慎和眼色,夏雪回了一礼,便干脆的说道。“现在有几件事要麻烦京兆尹。第一,立刻通知外城。镇南公带着左威卫杀来了,大家关紧门户,不要出来乱跑。顺便将镇南公左威卫如何残暴不仁渲染的越血腥狠辣越好,但你不能夸大其词……那要让别人来说。第二,找一些靠得住的坊正挑头,‘严正要求’惩治杨家,数其罪恶,诛其九族。你们几位都派上用场了,不用我再说,都知道怎么做了吧?” 钟立惊恐的看着夏雪,皇帝让他稳住,他这一渲染,那大家不都乱了啊?大军杀来,那个…… 柳中铭拉着他低声说道。“你找几个人多杂乱的里坊通知到就行了。也可以说,羽林卫石将军正在奋勇抗敌。皇六子正身先士卒,平定叛乱,一定能擒贼平乱,让大家不要害怕。” 钟立竖着耳朵,听的眼睛也发亮。这么好的机会给皇六子树牌坊,不去他就是傻瓜蛋! 可这种事儿,没有圣旨他不能随便乱说啊。镇军大将军叛,得朝廷先开口、皇帝先开口……柳中铭拿杨家人没办法,就是因为杨家拿着高祖赦书,圣旨大过天啊。 “就这么说,有我!” 一个冷酷霸道的声音响起,秦晏一身金甲大踏步进来,气息冷冽,天威凛然,如天神降临! “六皇子!” 钟立和柳中铭忙给他行礼,石俊宁也跟着行礼,大家一边行礼一边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六皇子来了,事情就变得名正言顺多了。这位未来的皇帝,有足够的分量剑指天下! “免了,都听……‘她’吩咐……” 秦晏凤眸酷酷的扫了姑娘一眼,西华门搞定了,现在到了重点了。 姑娘一字眉一挑,锐气冲天。好啊!那就来一场更漂亮的正面对碰吧! 她手一挥,钟立立刻一旁先去办事。 几个老鸨也一旁碰头,商议杨家对她们部分的罪行,以及一会儿怎么说,才能惊天地泣鬼神,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一定要说的六月飞雪冬雷震震打死杨家一家人!丫的还敢造反有理了! 石俊宁的手下打来清水,准备让几位老鸨拾掇的像个样子一点,这花枝招展的…… 夏雪忙阻止了,说道。“你们本来就做这一行的,又不是从良,拾掇那么干净做什么?做这一行也是为了混口饭吃,自食其力,天地良心,总比那些造反有理颠倒黑白嚣张狂妄的逆贼强!就这么去,让那些勋旧们都看看,满口的功德仁义我老子如何,实际上龌蹉腐朽不堪,连要饭的米袋都敢掏!” “对!我们卖自己的肉、作践自己,可从没对别人有啥坏心眼,比那些人强多了!” 老鸨们脑袋转的飞快,嘴皮子利索,立刻跟进,几个人加起来气势隐隐超过夏雪。 第408章 夏雪点头,行!杨家不喜欢吃粤菜,不喜欢吃沪菜,就给他吃川菜,鲜香热辣美味的火锅!锅里什么都有,一锅煮尽天下滋味! 这里吩咐完,兵部的职方主事、掌固、兵部令史、书令史和制书令史陆续到了。 秦晏旁听、休息,顺便给夏雪当老虎。柳中铭毕恭毕敬站对面,带着自己下属听夏狐狸的训。 情形有一点古怪,可想到夏雪叔父夏狷介,大家心里都好受一些。人家夏家人,牛!训未来的兵部尚书一点不当回事。人家拿皇六子都没当回事,还白他一眼呢…… 钟立也一旁受教,他今儿要轮圆了胳膊跟着六皇子大干一场! 夏雪吃了盏茶,也不客气,但口气还是尽量控制的软和一些。“镇南公府有高祖的赦书是吗?挺好,你们几个听好了!一会儿就去杨家,跪在高祖赦书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般哭诉。镇南公劳苦功高,于国有功,高祖皇恩浩荡,赐其赦书。高祖某年,镇南公杀参军事,赦。高祖某年,镇南公子弟杀驸马的老娘,赦。高宗某年,镇南公国夫人杖杀羽林卫长史,赦。高宗某年,镇南公某弟街市策马伤人,赦……承元元年,夺人田产,赦。承元二年,坑杀右威卫百人,赦。承元六年……将这些有根有据的罪行都背清楚了,要说的声情并茂,要哭的清清楚楚!最后,这句别说错了。高祖以其为股肱之臣,期望甚高,可高祖根本没想到你们会造反啊!高祖难道说。你们造了齐朝的反,祸乱齐朝,也能赦?是高祖宅心仁厚,是你们有负高祖!你们还好意思拿着高祖的赦书来为自己辩护?你们死有余辜!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对高祖!” “啪!” 猛一掌下去,高几被拍碎,茶碗掉地上…… “啪!” 一声惊雷,惊醒众位!柳中铭给夏雪躬身行礼。这辈子,哥服你!说的太好了! 屋里众位,包括聚集过来的将士,都被夏雪慷慨陈词激励了,众人一声齐喝。“镇南公,去死!” 狂风扬尘,城外,杨成忠,带着两万人马,杀到! “镇军大将军率军两万三千,杀到!” 守军跑进来,大声报告,怒气冲冲! 守军生气,是因为镇军大将军的阵势,很让人生气。杨成忠不能师出无名,他是——打着“郑”字旗来的,数皇帝二十八宗罪,列郑亲王三十六宗好处,要求皇帝让位! 秦晏和夏雪对视一眼,两人都冷嘲一笑,对杨成忠的心思猜的清清楚楚。仓促起兵,杨成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死,他怎么地也要拉老郑一块去死。本来杨成忠是高家的狗,但现在秦昇被压得太低,既然要起兵,支持秦昇当太子那不跟啥没干一样?所以干脆,让老郑上去!只要杨家手里还有兵权,将来还能支持秦昇做皇太子、接回皇位。或者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老杨要先保命再说。 秦晏嗖的站起来,酷酷的道。“石卿,你们几位,随我去看看。柳卿,你在这里和她先拿下杨家,要他灭族!” “诺!” 诸将立刻站起来,整齐划一,军姿肃然,准备去杀敌立功! 秦晏回头,又看了姑娘一眼,狠狠的警告她。敢四处乱跑,一会儿拾掇你! 姑娘吓得脊背都弓起来,今儿已经拾掇够了,不能再拾掇了……要拾掇也得改日…… 秦晏骄傲的昂着头,带着金盔顶着门,差点要将门拆了去。主帅出征低头,是很不吉利的。 姑娘在后头笑,看着那人背影,好厉害。早上那啥那么久,也没休息一会儿,竟然依旧如此威风凛凛!齐朝,不落在他手里都是怪事。至于杨成忠,哼! 姑娘收回视线……只见柳中铭、钟立几位忙眼神躲闪……姑娘眼珠子一转,红了脸…… 就在这时,一骑飞奔而至,是在内城围困镇南公府的羽林卫,急急忙忙跑上楼,鼻青脸肿一副猪头样子,跪地上给柳中铭禀报。“镇南公国夫人好生厉害,让府里的女人抄起家伙,打闹起来,伤了不少人,要冲出去。” “噢?” 夏雪嚯的一声站起来,大步走到那兵娃子跟前,问道。“有人去助威没有?杨家的娘们会武功不会?京兆尹,知不知道杨家户口,到底多少人?” 柳中铭刚说杨家上下二百多口,会不会有点多?因为杨家的男人大多在军中,府里不是弄了一堆老弱妇孺嘛。若是老弱妇孺都有两百多,貌似有点多。 钟立想了一下、额头冒汗,京兆尹真不好干,哪怕杨家得宠小妾的大哥都不能随便动,谁认识那么多人啊。那位从法曹参军升上来的京兆少尹刚赶过来、见状替他应道。“杨家有一些死士,要小心他们。杨家的女人应该没那么多,有一部分在军中,他们寻常……也喜欢用了就丢,不太往家里弄,得担心言官。军中倒是不少,反正那地方寻常人不能进去。” 杨家女人没那么多,那就可能一些体面的媳妇婆子,还力气很大的那种,就等着使泼的。 夏雪眼神清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冷……但她还没开口,外面又来了一些人……她点了点头,先吩咐几位兵部职方主事、令史。“你们估计也免不了会吃些苦头,一会儿柳侍郎去,大概也只能被苦肉一下了……” 晏潇和晏澜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县主姑娘貌似特喜欢苦肉,似乎还没别的办法…… 兵部上下当着未来老大的面,一咬牙,慷慨激昂。“只要能将杨家拿下,为我齐朝平乱,一点苦头不算什么!” 第409章 “好!” 姑娘一挥手,你们下去准备,准备完就去,先乱一乱那些人的心神,只要普通百姓赶到,他们就没事了。至于挨打,哼……姑娘让新来的几位进来…… 新来的,是熟人。裴家浆洗房毛氏、乔氏两位婆子。 裴家如今大乱,有人想办法将毛氏、乔氏等全家都买出来,给他们赎了身,又给他们点本钱,各自谋生去。这会儿需要人手,她们又是豪门大户做过的,对和裴家有些类似的杨家比别的普通百姓要熟悉一些,到时候不会被杨家唬住,这时候很管用。杨家有人能出那等阴损的计策,保不准会吓唬平头百姓。寻常人也经不起吓,就需要有能撑住场子的人。 夏雪冲她们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两位婆子气色还好,穿戴也都好着,她心底松了口气。 毛氏和乔氏对视一眼,当着这里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善意的笑笑。如今能不用成天给人洗衣服,想也知道托了谁的福。所以她们对夏雪没什么负面情绪。 夏雪自嘲一笑,让两位坐下,托付她们。“杨家的仆妇,想必也有一些吃了苦头的,若是能让她们站起来,比外头打进去有用的多。其次在镇南公府如何说话,如何暗中行事,你们适当的时候提点一二,莫要让人抓了把柄。到时候杨家被拖下水了,苦主也被拖下水,就不大好了。你们年纪大了,打起来也赶紧躲,莫要让乱战伤了自己。这些豪门大户,没几个干净的,真想挨家挨户给他们洗洗,让我们做苦力的,也有个活头。” 毛氏、乔氏连连点头,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心里总挂念着穷苦人,她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姑娘。至于那些事情,她们自有分寸。 毛氏拍着胸脯说道。“交给我们没错。镇南公府我有两个老姐妹,年轻时偶然认下的。她们儿子闺女要凑一对,结果闺女被镇南公糟蹋了,寻了死。儿子拿着刀子找镇南公报仇,被活生生拖去喂了豹子。镇南公府养了好几只豹子,大家要小心点。她们的男人都被杀了,她们被打断了腿,罚去刷马桶,直到现在。这种事儿杨家多得很,比咱府上龌蹉多了。” 宣恩公府实际上就裴家荣一个正主,龌蹉也有限,而他也不是十分拙劣的人。而镇南公府男主子多,军人多,一个个就更威猛,手段也极残忍。 夏雪眼里闪过一抹煞气,冷然吩咐诸位注意那些豹子,又让柳中铭、钟立安排稳妥的人跟着毛氏、乔氏先混进镇南公府,一块去煽动那里的仆佣。但凡有仇的,今日都请揭竿而起,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然后让人去里坊煽动。镇南公真造反了、带人杀来了,大家去镇南公府杀他老婆去啊!杀光所有杨姓家人子侄报仇啊! 镇南公府连杨玄鹰的伤都没心思处理,只将杨秀忠草草装裹了,摆在一旁,作为他们的血债。这个时候,杨玄鹰的死活已经意义不大,反正活着也是个残废。而杨家整体,很重要。杨家不愧将门,大家都很拿得起放的下,甚至恨不能一刀捅死杨玄鹰,一块做个血债。 但老百姓的血债更多,而极少有报复的机会。今儿有这么好的时机,怎么不想去踩他一脚? 打发毛氏、乔氏离开,夏雪又找来羽林卫一个郎将,吩咐他和柳中铭、钟立道。“百姓要报仇,就必须进内城,城门,大家要注意。第一,必须不是我们让人进城,而是百姓怨声载道、怒气冲天,甚至骚乱、起了冲突,打伤羽林卫。看守城门的兄弟‘无奈’,或者被抢了城门,才让他们冲进去的。” “第二,进城的人一定要控制住、引导好,让他们从一两个城门冲进城去,先去镇南公府,而不要进了内城四处见人就报仇,一盘散沙了。若能召集一万人左右,就足以将镇南公府埋了!第三,该动手的时候,打!杀!除了几位诰命,只管打死!但不要一两个人特别冒尖,更不要留下把柄,以防万一。最好是杨家的仆从起头,或者一些真正的苦主起头,大家跟进。第四……” 猛然有两个好主意——一行动起来就妙计泉涌,夏雪都有些招架不住,外头喊杀声震天都挡不住她的热情。她看了一眼晏潇——刚毛氏、乔氏就是他让人弄来的…… 晏潇打了个寒颤,姑娘我这不是为了大局嘛,您千万别让我苦肉,我我我我…… 姑娘狡黠一笑,眉头一挑,说道。“让人去找大富赌场老板,清理清理镇军大将军麾下的人欠的赌债,还有野蛮打伤赌场工作人员欠的医药费、损坏财物单子,叫姑娘没付钱的单子……清理出来去镇南公府讨债去。他们在齐朝公正的律法下拿到各自赢来的裴家田产,也该为齐朝的清明安定出点力。” “再说了,若是杨家破产,他们那账就烂了,一辈子都收不回来。让他们赶紧着去,不光大富赌场,其它大发赌场、暴富赌场、暴发赌场的老板都带着人去。记住一定要带着人,以前那些郎将偏将副将急先锋怎么砸的他们赌场,就怎么将镇南公府给我砸回来,看以后谁还敢砸他们赌场!镇南公府不还债,见了值钱东西就拿!御赐之物外,见了就拿!” 钟立和柳中铭嘴角直抽抽,这姑娘,这姑娘,这她……这手段,真他妈特务!土匪! 很显然,就算镇军大将军麾下的人没去过他们赌场,现在也必须要他们“去过”!比如杨玄晔,已经被秦晏一枪挑了,要他做过什么都可以! 第410章 晏潇邪邪一笑,和京兆少尹对视一眼,这事儿咱哥俩安排去吧。要所有赌坊动起来,还是需要京兆尹的面子。京兆尹是父母官,谁能不给几分面子呢? 外面隆隆的声音响起,杨成忠来得近了,更紧了,姑娘愈发热血沸腾,手一挥,大喝道。“国子监呢?清官运动会搞,声讨逆贼就不会了吗?” 钟立和柳中铭对视一眼,胸脯一挺,大声应道。“我去找国子监祭酒!逆贼攻到城门,读书人岂能做了缩头乌龟!” “好!去吧!” 手一挥,一声惊雷,宣战礼炮,响彻天地! 金光门打开,秦晏帅两千铁骑,出城迎战!城头一片喊杀声,震耳欲聋,直上九霄! “高祖明令‘女人不得干政’。皇太后一直插手朝政,皇帝纵容,其罪一也。皇太子,国之根基。皇后嫡子今二十有一,仁孝有德,未能正位,其罪二也。陈浒炔,惑乱之臣,而致高位……其罪三也。郑亲王,兄弟手足,而见猜疑……其罪四也……” 秋高气爽,明日当空。狂风猎猎,旌旗招展! 金光门前,平地十里,一马平川,两军对阵。战鼓喧天,战马萧萧。刀枪林立,弓张箭备! 战斗,一触即发! 西面,阵前,十人正在高声数落皇帝二十八宗罪,嗓门嘹亮,传遍整个战场!皇帝昏聩,当传位郑亲王,上当天心,下厌民望。说的慷慨处,泪洒当场,十分动人! 东面,阵前,石俊宁一张两石铁弓拉满,一支御赐金箭对准前方高高的“郑”字旗,射! “嗖!” 一箭惊空!利箭如电,冲着西斜的明日,熠熠生辉,狂妄霸气! 西面左威卫两万多人,晃花了眼,势为之夺!慷慨陈词十位喉咙齐齐被掐了一下,念错了行。鼓手惊慌之下敲了鼓,凌乱的声音像紧张的心跳。弓箭手手心冒汗,箭都滑了! 旗车上四位扶着大旗杆的棋手全身肌肉紧绷,比石俊宁的两石铁弓绷得还紧! “噈!” 一声脆响,金箭飞快的从旗杆顶端穿过。旗杆猛地一颤,带的四位棋手踉跄。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旗子上面部分旗杆竟被射断。高高的“郑”字旗飘然落下! “好!” 这方两千甲士,加城头一千守军,齐声叫好。巨大的声威,扬起一阵狂风,将大旗刮得凌乱! 对方众人扑出来要抢旗,帅旗却被风刮跑!狂风刮起无数树枝枪缨卷在一起,乱了帅旗! 对面十个人念不下去了,帅旗落在两军中间。狂风打着旋儿,卷了一堆枯枝烂叶盖上去,将“郑”活埋。这情形,羞的多少人不忍目睹。 杨成忠气的头顶冒烟,眼神狠辣,怒瞪石俊宁,一声大喝。“谁为我杀了他?” “我!” 杨家众家将纷纷请缨,一个个摩拳擦掌,刀枪锋利,杀气腾腾,准备一枪刺入石俊宁胸膛! 王旗被射落,实在太郁闷了!这方士气明显落下去一截,很需要一点振奋人心的东西。否则这仓促起兵将血本无归。杨家四代从军,悍勇儿郎无数,大家不惧那一点“小”挫折。 杨成忠一眼扫过众位,再看了一眼对面,喝道。“杨玄徳,拿下石俊宁,封你为将!” 一位二十出头的先锋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越众而出,手中丈二大刀一挥,势在必得! 秦晏凤眸犀利,盯着杨玄徳,冷酷的道。“谁能拿下他?” “我!” 石家军纷纷应和,在石俊宁一箭之后,还有皇六子亲自压阵,众人气势更胜,不输杨家。杨家莫要扎势!以为你们谁呀?不过一群欺名盗世的土匪恶霸,今儿就好好教训你一顿! 秦晏看了看石俊宁,石俊宁给秦晏推荐郭勤阳。 郭勤阳脸上一道疤,看着十分凶悍。使的是一柄飞镰大砍刀,比羊娃子的长镰刀更正规一些。坐下则是一匹青色骏马,一看就比杨玄徳煞气! 秦晏点了点头,冷冷的道。“头阵取胜,日后便是我先锋将!” “诺!” 郭勤阳飞镰大砍刀一挥,打马朝对面杀去!男儿习武十载,只为今朝一战! “杀!” 杨玄徳整石俊宁没整上,也煞气飙升,朝郭勤阳挥刀杀来。 两位以前就认识,以前就各自看不顺眼,左威卫和右威卫、羽林卫一向看不顺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开始就打的热火朝天难解难分。 十招之后,郭勤阳佯败而逃,杨玄徳打马便追! 郭勤阳忽然两腿一夹骏马,猛的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华丽转身,胳膊抡圆了就是一刀,横扫杨玄徳!马转的太猛,郭勤阳脚下一点马背,人从马上飞起来,去势极为劲猛! 杨玄徳惊得气为之慑,手下竟是乱了,慌忙一刀迎上去,明显没有章法。 “喀!噗嚓!” 郭勤阳一刀斩断杨玄徳的大刀,并顺势狠狠压下,飞镰大砍刀从他胳膊削过去,鲜血飞溅!杨玄徳下半截还随着马儿惊跑,两臂还紧握着半截大刀,头像个半身像、带着肩,被郭勤阳接住。郭勤阳一刀点地翻身落回马上,打马朝城门这方跑来,一手提着杨玄徳的头! “好!” 太好了!旗开得胜!羽林卫沸腾!城头鼓声喧天,庆贺首战告捷! “挂到城门示众!” 秦晏一声冷喝,打马出来,冲着杨成忠,怒喝道。“先祖念尔军功,裂土以封,特加优宠,位极人臣!尔等居功自傲,骄纵跋扈,恣意妄为,一朝叛逆,有何颜面见先祖于地下!念在众军皆我齐朝勇士,若弃械投降,永不再犯,尚可赦尔死罪。如若一意孤行,今日便悉斩尔逆贼等于此,以警来者!” 第411章 “杀!” 三千羽林卫精兵齐声怒喝,磨枪霍霍,只等扑上去斩首百余级以为军功!你们别投降最好,哈哈,给我去死!城头战鼓敲响,震得人怒发上冲冠,剑指逆贼,快快受死! 杨成忠也骑马出来,大喝道。“黄毛小儿,休得胡言!你出身卑贱,品性恶劣,无德无才,愧为高祖子孙!今日我便是死,也不容你染指帝位。所有我齐朝忠臣良将,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不会让你遂愿!” “杀!” 左威卫两万三千将士齐声应和,听起来没有这边三千将士响亮。普通士兵搞不懂了,不是说皇帝不好吗?郑亲王是好啊,郑国多盛世太平富裕啊。可现在怎么又扯到皇六子头上了?谁都知道,皇五子他妈的混账,皇六子只是冷酷一些,可没人听说他混账。冷酷的男人有男人味,看,对面那人就很有男人味,那才是真正王者风范……许多低级将领都犹豫了…… 秦晏脸上带着讥笑,冷酷大喝道。“莫要笑掉人的大牙,尔等逆贼亦敢自称忠臣良将,脸皮倒是比墙皮还厚!左威卫众将士听着,所有受胁迫者,投降后皆免死。跟着杨家逆贼死不悔改者,诛尔九族!” 一句说完,秦晏手一挥……高高的城头,晏澜和另一位武林高手用内力大声诵读杨家罪状一百二十八条。两位中气十足,声传十里!羽林卫在城墙上将这罪状飞快的传递到西华门、延平门等,并快速传播到外城全城,告杨氏罪状,号召全城,捕斩杨氏党羽,杀无赦! 杨氏党羽,非指镇南公杨家一家,还包括镇军大将军麾下将军、郎将、参军,以及杨氏姻亲等直接参与谋逆家族。内城,亦掀起腥风血雨,屠杀,开始! 羽林卫全体出动,除守城外,还忙于清理内贼,并捕斩杨氏党羽,今日,疯狂! 金光门外,狂风时起时停,每当这方喊话的时候,风都会停下来,让声音很好的传到对方。每当对方开口时,风就会乱吹,不仅是西风,还吹小旋风,原地打转,猛的一下子,折断军旗无数!太阳依旧照着,却越来越低,越来越凉,拔凉拔凉的…… 一百二十八条罪,念了好长一阵子。念的人口干舌燥,听的人打瞌睡,十分辛苦。 秦晏一直保持冷酷姿态,冷冷的盯着杨成忠。他不急,等李立万带兵赶到,石惊天搞定西华门,大家将杨成忠围起来打,那样才比较省力。同时,他已经发下手令,让人抄了左威卫老巢。“人”,是京畿诸县的民兵,集结个一两千人不难。带队的,是秦炅。 秦炅使劲嚷嚷他要找事做,县主姑娘最后说那你去抄了杨成忠的底好了,兵自己集结,让杨成忠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至于能不能驾驭的了,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秦晏都听姑娘的,这也确实是个锻炼秦炅的好机会,于是秦炅又被姑娘卖了。 现在,秦晏骑在悍马上,一身金盔金甲,严阵以待,心里盘算着。不能让杨成忠跑了,否则会比较麻烦。杨成忠带着这么多人,要跑还真不好抓。京城四周一马平川,京城的兵力有限,现在一下这么大动作,顾不过来。 那边杨成忠听得恼火,招了一个善射者出来,给秦晏一箭!秦晏站在最前头,就等着被射的。 杨成忠手下一个飞骑尉出来,手里一柄铁弓,抽出一支黑翎箭,对着秦晏。 秦晏嘴唇紧抿,嘴角冷冽。手一挥,让石俊宁还他一箭!秦晏自己左臂带伤不说,不能总他自己出手,他手下又不是没人。之前在西华门,那是首战,他自己不在那里镇守。这里有他在,比一箭有用多了。 石俊宁却托大,向秦晏进言,羽林卫云骑尉雷震飞善射。 秦晏看了看他铠甲下一身肌肉,冷锐的盯了他一会儿。雷震飞恭敬而立,并无惧色。秦晏点头,战场上面对主将不惧者,心智够坚定,可以试试。 雷震飞用的亦是两石铁弓,却比石俊宁的弓要大一些。雷震飞手臂长,用这弓正合适。 秦晏看了看他的弓,石俊宁解释道。雷震飞从小习射,弓与箭皆与众不同。 秦晏点头,回眸,那边杨成忠的人已经准备就绪。这边雷震飞亦准备就绪,然而……这边的人能看见,雷震飞手里夹了两支箭! 那边飞骑尉心气儿急,准备好便一箭朝秦晏射来,一箭离弦,杀气森森。 这边雷震飞双眼微眯,挑眉看了一眼天色,见风暂停片刻,他尾指忽然一弹弓弦,两箭随后同时射出!弓弦轻吟,两箭稍后便分开,一箭射向来箭,一箭射向那飞骑尉! 众人登时屏息,惊恐的看着雷震飞的箭,太神了! 那边众人再次被吓住,娘的羽林卫都什么古怪东西!还带这么玩的嘛! “啪!” 半空,两箭野蛮对撞,证明雷震飞箭术之精湛。随后一声闷响,那一箭射入对方飞骑尉心头,将他射了个当场死亡! “好!” 再杀一个,这边已经三连胜,强啊!羽林卫千军沸腾,气势再上一层楼,将天都喊亮了! 夕阳如火,照耀京城,城外,厮杀,即将展开。 城内,夏雪刚和钟立、柳中铭将一些细节讨论安排完毕、送他们离开。忽然一骑来报。看守内城宏化门的左羽林卫游击将军杨长寿,杀赢了清剿他的人,正朝这边退来。杨长寿身边有百来人,内中好多高手,一旦杀过来,对这边压力不小。他们的意思也像是过来接应的。 第412章 夏雪看了一眼守将。守将看了夏雪一眼,想了想还是说道。“请夏姑娘指教。这里留守一千人,本就不十分宽裕。且杨长寿是陆皇太妃豢养多年的鹰犬,估计有一些隐藏的高手……一旦这边受到冲击,外面皇六子必危……” 夏雪干净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守将,虽然对方是用秦晏吓她,可也没所谓。 夏雪还没开口,羊娃子跳起来,粗嗓门大喊道。“让俺去,俺将他砍了!木一个好人,非要说的那么屁话!一打起来死多少人,都是坏人!” 本来就是两方争权夺利,还要借一堆名头。一路过来误伤误杀了好多平民百姓,羊娃子气的话说不利索了。还有那些无名小兵,他们稀里糊涂被杀了,多可惜啊。那些人都不好,当然挑事儿的杨成忠最坏,比秦晏更坏一点,羊娃子要去教训他们。 夏雪点头,去!别的不说,皇帝没那么坏,你别造反天下就太平着呢。所以杨成忠更坏一点,要以最小的代价铲平了他。她和守将说道。“我们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了,守住!” 守将挺直脊梁,他还想往上升呢,能不守住这城门么?夏姑娘你只管放心,俺一定小心守城! 晏潇还要提醒,啰嗦什么姑娘你腿没好、你身份不合适、六皇子让你在这呆着呢…… 夏雪瞪他一眼,十分气势。手一挥,将石俊宁交给他的一队人也带上。守将又给她拨了一小队十二个人,大家带起家伙,随着那报信的便迎上去。 秦晏在外忙着,她要将他后方清理干净了,拾掇了杨长寿,她就去拾掇杨家,哼! 离金光门不远,嘉惠坊和怀远坊,两坊的人听见外面喊杀声,早关了门。中间隔着广济街,街上没什么人。 秋风将树都修理了一遍,树叶一堆一堆堆在谁家院门旁。残阳浴血,投射在青石街面上,泛着清幽的光,十分幽冷神秘。 忽然,街面有马蹄声响起,从东边来。踏碎秋风呜咽,显得格外肃杀。马蹄声尚远,血腥气先到,熏得街坊缩进被窝,今儿晚饭是不用吃了,谁也没那心思。 不一会儿,又有马蹄声,从西边来。马蹄声厚重深远,又大气磅礴,虽然寥寥数骑,却犹如长河之水天上来,一波一浪皆天威!离街近的街坊忙取了家里金银细软干膜葱花饼,打开后窗拖儿挈女赶紧避一避。万一镇军大将军已经杀入京城,那真是要跑快一点啊! 街坊骚动,并未影响路上马蹄声声,迎面对碰。东边来的马蹄声顿了一下,他后头却还有人追杀而来,由不得他们耽搁。领头的一咬牙,这时候只有向前没有退路,走! 西边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厚重,天威连着地势,一声声踩在人心头,吓得人差点滚下马来。 在一处济民大药房外,两方人马终于远远能看见,双方都停下来,对峙。 东边,是杨长寿一行,经过一番厮杀,现在只剩下六十多人,一多半还带了伤。但内中十多位高手,却一点没受伤,战斗力还是很客观的。 西边,正是夏雪一行。羊娃子被逼骑了马、还穿了鞋子,但在夏雪盯着下,这鞋子不会影响他战斗力。 夏雪和羊娃子后面,是晏潇、晏澜、晏渤,还有几位之前秦晏就拨给夏雪的千牛备身,在这样特殊的时候,都从怀玉宫出来了。这些强者,一共十位。左边一列,是石俊宁拨给夏雪一小队人,右边一列,是金光门守将郭勤贤拨给夏雪的一小队人。和对方,战斗力几乎持平。 双方相距五十丈,晏潇指给夏雪看。中间那位长的很男人的,就是杨长寿,典型的兵痞。但一身肌肉,打起架来、包括床上,一定力气很足。 夏雪点头,与羊娃子说道。“下马,把你鞋子脱了我给你拿着,咱上去会会他们。你们都在这呆着,听令行动。” 金光门外大战夏雪不在行,这么一些人打群架……她比较擅长心理攻势,咱先来两招试试。 晏潇和晏澜对视一眼,木办法,只能递给姑娘一柄剑,用眼神表达他们的心理。为了我们的屁股考虑,请务必照顾好自己。若是姑娘您伤了哪里,哪怕一根汗毛,我们会挨板子的。 姑娘眉头一挑,看着羊娃子简直49年解放一样无比欢快的脱了羊皮靴亮出草鞋,笑,走! 哦忘了,姑娘还拄着拐杖呢,有些日子没见她拄拐了,差点都忘了她还是个瘸子…… 姑娘怒瞪满山红遍。你才瘸子,你一家人都是瘸子!你下辈子还瘸子! 羊娃子跺了两脚,无比舒服,穿草鞋就是舒服,敢随便将皇帝拉下马。抓着头巾抹了把脸,又戴头上。从马上取下长镰刀,扛肩上。示意姑娘,俺准备好了,咱走。 姑娘又瞪了满山红遍一眼(汗了我下次不说行了吧,还瞪我干啥),很威风的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和羊娃子朝对方走去。拐杖拄一下,脚跟上一步…… “咚……啪嗒……咚……啪嗒……” 对面杨长寿及十多个武林高手纳闷了,这嘛意思?难道一个穿草鞋的放羊娃,和一个瘸子,就能搞定我们?可至少他们不是来送死的,这够他妈奇怪诶…… “你什么人?站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杨长寿大喊,嗓音尖锐,跟声带拉伤似的。 “我说我是过路人,你信么?” 姑娘好脾气的淡淡一语,继续往前走。 羊娃子紧跟着姑娘,对那些杀的血淋漓的凶悍悍的人很不 第413章 杨长寿身旁一个武林高手喝道。“既然你想送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话他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从马上一跃而起,冲着夏雪一剑刺来! 夏雪现在是男装,难怪不招人怜惜。但羊娃子怜惜咱姑娘,一个大步上前,镰刀从肩上拿下来,明亮的眼睛看准了刺客的腰。两手握紧长镰刀…… 刺客剑微微一偏,朝羊娃子当胸刺来,你要死就先送你去死! 羊娃子嗨了一声,浑身力量原子弹爆炸似的登时爆发,激起一阵风,将夏雪刮得倒退两步。 刺客剑尖如毒蛇吐信抖了一抖,避开这风头,愈发凶猛的刺向羊娃子,誓要杀了他! 就这功夫,刺客已经杀到眼前。羊娃子猛的轮圆了胳膊挥起镰刀朝后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环、奇快无比一刀朝刺客的小蛮腰砍去! “噗嗄!” 就跟西瓜被砸烂似的,羊娃子一刀下去,刺客直接被掀飞、朝济民大药房直撞上去,腰骨悉数碎裂,口吐鲜血,“嘭!”强弩之末,撞到济民、被挡了一下,啪落到地面,溅起许多灰尘。 姑娘收回视线,上去替羊娃子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清清淡淡的抱怨道。“你应该省点力,木看见那里还那么多人么。你抡这么多刀,会累滴胳膊发酸滴……” 对面高手,吓得肝儿颤!你丫的一招秒杀一个高手,就不能谦虚点么?这种人绝对要短命的。 姑娘和羊娃子对视一眼。谁杀人咧?母鸡啦…… 羊娃子挠了挠头,应道。“俺娘塞,无缘无故奏杀人滴,都是坏人,都欠拾掇!你们这些兔崽子都听好了。放下兵器,一人让俺踹一脚,俺饶你一命!若不听劝,还想杀人,看俺咋拾掇你!” 羊娃子声气儿特正。你们都是坏人,都欠教训!都趴地上撅起屁股让俺踹一脚,改邪归正! 对面十多个高手气的头顶冒烟。哪里来的穿草鞋戴头巾的田舍翁,好大的口气!怒了!对方诸人眼神交流,一下子上来五个,群殴!来第六个……一会儿再加上第七个,殴杀瘸子…… 瘸子就汗了,不姑娘汗了,姑娘不是瘸子,你们也来两个人杀俺,你们欺负人呢是咋回事? 羊娃子一抡长镰刀,喝道。“你往后让让,让俺来!” 姑娘说。“你往前去,俺要守株待兔……” 第六个和第七个高手跑半路停下来,吓得手心冒虚汗。人家要守株待兔,恁么回事儿? 羊娃子冲上前去,挥洒开来,就是一只狮子入狼群,他是以大智慧大威德降伏外道的狮子。 一刀抡向一个高手,勾他的脚! 高手疾奔中不期然、没想到羊娃子不杀他、竟然勾他的脚,额头直冒汗,登时乱了方寸。 长镰刀一把勾了他屁股!羊娃子一使力,嗨的一声,长镰刀改勾为扫,一刀劈了他半边屁股! 众人看得冷汗一阵阵的出,这什么古怪招数,就这样也能砍了人他娘的! 那位高手身旁一位高手一剑飞快刺向羊娃子,剑光舞动,杀气吞吐如蛇! 羊娃子虎躯一震,长镰刀勾着半爿屁股飞快回收、势若游龙。刀面一横,老宽的刀面稳稳挡住对方的剑。那一剑插入半爿屁股,进行第二次放血,将屁股刺的稀烂。 其他几位高手更怒,竟然这么快让人家一个人一死一伤,太没面子了,杀! 一个高手杀向夏雪,我让你守株待兔。手中秋水雁翎刀,十分应这时节,一刀劈出,如秋水照人,似雁翎轻飘,却杀机暗含,不容小觑。 姑娘两手拄拐站在原地,就是不动,不动不动我就不动,你奈我何?她的眼睛,淡淡的看着高手,完全的不屑,浑不在乎。在秋水雁翎刀即将到跟前时,忽然猛的射出两道锋利霸气,犹如两柄剑,刺入对方眼中。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冒犯我? 从平淡到犀利、到形如实质的杀气,一切不过短短一瞬。刺客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嗡的一声,莫名其妙就停了动作,任由刀和人惯性往前冲。 姑娘往右让出五寸,并拔出剑,一招老太太练的太极剑,斜刺出去,手腕一抖,加速! “噗嗤!” 一剑,斜斜的刺入高手的胸膛…… 高手一剑从拐杖旁边穿过,跌跌撞撞朝前扑去,努力的斜视姑娘。这究竟是为什么? 姑娘忙收了剑,拄着拐往边上让,一边大叫。“哎呀真杀人啦,俺真杀人了,救命啊!” 晏潇和晏澜对视一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杀人就杀人嘛,上! 对方十多个高手却红了眼了,丫的这都什么玩意儿!这也能杀死人,这也太传说中了吧? 传说中他们是高手,可传说的另一部分他们不知道。姑娘也是高手,她就是瞎搞的高手。看,诸位乱了心神了吧?被羊娃子一通砍杀,大家都乱了手脚了。 后面,又有人追杀而来,将杨长寿包围,就在这广济街,绝杀,开始! 羽林卫里最大的杂鱼,不是杨长寿。但关系比较复杂的杂鱼,一定是杨长寿。 经过一番厮杀,对方六十多人全部横尸街头,杨长寿身首异处,十多位高手无一逃逸。 对方领队的羽林卫高手晏澜认识,晏澜示意姑娘。这位是我们头儿,你们最好也听她的。 姑娘刚已经退到一边盘算,这会儿人是杀完了,她问道。“宏化门现在情形如何?内城各城门有没有问题?” 第414章 羽林卫高手应道。“宏化门没问题。兵力有些不足,永昌王、景徳王等都带着府上千牛备身请旨出来支援了。几位长公主府上千牛备身则支援搜捕逆贼。别的就不清楚了。” 永昌王、景徳王、几位长公主……夏雪想了想,皇帝既不让他们出城,也不让他们在皇城和宫城,而是让他们在内城,这是比较安全的方式。或许大家能保住一些关系密切的人,但于大局应该无碍。法不责众,这次主要还是清洗杨成忠一支…… 琢磨了一下,夏雪打发金光门守将郭勤贤给她的人回去传话,就照这位高手的话传给秦晏。这是皇家内部的事,夏雪不是太清楚,也不想、也无法插手。 等夏雪吩咐完,这位高手抿了抿嘴,还是说道。“本来情况不会这么遭,但有人要进内城,我们宏化门刚好这样一下,这会儿守城没几个人……柳侍郎的意思,让我们解决了问题立刻进城,宏化门干脆不管……” “哦?” 夏雪眼睛一亮,有了兴趣。柳中铭,这是要试探皇帝的儿子们?好大的手笔! 皇帝的儿子们,在皇帝一直不立皇太子的情况下,几个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呢?那也太纯真因此有性無能的嫌疑。可皇帝那么英明神武,怎么可以有一群性無能的儿子呢?而内城,是能皇帝的儿子们兴致勃勃的好地方,最佳地方。 除了皇亲国戚,齐朝的三公九卿、勋旧权臣、以及半数以上五品以上大员,都居住在内城。就算男人们上早朝被扣住,府上还有赐几杖不朝的老臣,还有女人半边天。若是能笼络到几个有实权的,那对将来可是大有好处哦。 就算不想谋那个位子,也可以结成帮派,在朝堂获得一席之地。大家都知道,皇帝坐在上面,未必就是老大。如果底下大家都不听话,或者议价力量比较大,是自有其乐趣的。更何况,万一皇帝坐上去没几年翘辫子了,刘恒不是还有机会做皇帝的嘛。这个机会还是比较大的,就像刘骜没儿子,刘欣不也happy了一下?政治这个小姑娘,要慢慢品,是很美妙的。 而政治这杯酒,不只是那几位皇帝的儿子及其妈咪娘舅在品,别人也在品。于是,柳中铭,在秦晏和夏雪计划的背后,套了一个计划,一个黄雀计划。 皇次子定陵王秦昱,这会儿被皇帝赋予重任,坚守皇城,他妈是韦淑妃。皇帝没让他守宫城,由此也可窥政治之一斑。皇三子和皇四子都是杜德妃生的,这会儿若是去老杜家坐坐,或者去老杜的门生家坐坐,到底做些什么,是很说不定的。 但皇帝很大方,大手一挥。你们如果担心舅舅安全,那就去吧,去看看你们舅舅。 而柳中铭则说了这样的话,显然并非放心大胆的让他们去找舅舅。 夏雪越想越有趣,也不惦记她叔父,她叔父夏府有一百多人守着,内中不乏高手,没事。她翻身上马,淡淡的笑道。“我们也去逛逛,今儿月色不错……” “今儿初二……” 羊娃子是个老实人,声音被一阵风吹走,传得很远,风中似乎还夹杂着窃笑。 “赏月,在心情。闭上眼,眼前一轮明月,正从海上升起,爬上东山顶上……走!” 姑娘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好像看到好大一个月亮! 晏潇和晏澜对视一眼,走就走,杨家同样很重要。若是这会儿哪个王贰佰伍到杨家插一手,那可是个麻烦事。面对正儿八经的王,柳中铭可能都挡不住。走! 羽林卫高手整队,先走。诸位都是高手,已经听到百姓的喧闹声,正朝宏化门而去。刚好随他们进城,看看情况。 至于哪个王,旁人怕,夏雪不怕,羊娃子也不怕! 而此时,石惊天先搞定西华门、交代手下收拾残局,他则补齐一千精兵,赶到金光门! “石”字帅旗高高飘扬,震慑着左威卫两万人的心。现在左威卫已经被吓得腿有点软,遇到哪怕一队民兵来增援,都可能出一身冷汗。 不等他们稳定情绪,金光门打开,两列精兵,疾驰而出,停在秦晏身后。石俊宁带领的三千精兵则随着石俊宁自觉地到了左威卫的右手边,呈包围之势。新赶到的,是八百右千牛卫!控制了皇城和宫城的局势,右千牛卫金吾大将军钱柏生亲自率精兵里的夹心肉来了! 在远远的西边,昏暗的天际,烟尘遮天蔽日,刀光影影绰绰,不用说,李立万,正绕道赶来! 秦晏一身金盔金甲,傲立当中,冷冷的看着杨成忠。杀了你,就是现在! 今夜,狂风大作。今夜,天黑如墨! 内城宏化门,一片血腥。 守城的分成两派,一派清剿另一派,两派杀起来,杀死百多人。另一派跑了,一派去追。所以,宏化门空虚! 城门空虚,也只有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 外城无数的平头百姓,黑压压望不到尽头,汇聚而来。杨成忠在外面造反,大家去杀了他家人,让他去反!谣传说杨成忠手里有高祖赐的赦书,不论杨家做什么都可以赦免。平头百姓恨恨的一口浓痰吐到路边冬青上,骂道。高祖皇帝有没有说传位给姓杨的啊?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每个朝代的推翻,都少不了农民起义的影子,虽然最后大多让贵族得了好处。但这并不妨碍群众前仆后继的给不同利益集团的贵族开路。 宏化门空虚,百姓将少少的几个羽林卫兵娃子挤到一旁去,长驱直入,杀去杨家、镇南公府! 第415章 不知道一共煽动多少人,总之宏化门外三条街全是人,一直走到二更天,路上人还不断,还越来越多。反正关了城门没事干,坊正让大家去找镇南公算账,这么刺激的事儿怎么可以闲着呢?不一会儿领头的就变成刚正不阿的年轻人和地痞无赖为主,大家觉得那些妇人怎么可以在任何战场有大作用呢?这种事儿还是让男人来的好。 老百姓,对于将权贵拉下马,心里有着无可抑制的兴奋,积极啊,冲! “我们……” 晏潇问夏雪,我们骑马的,不合群,一下子还进不去,要不要想个办法? 夏雪想了想,摇头,下马。拄着拐,朝诸位挤了挤眼……点了十个人,其他人去安顿马去。十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拾掇拾掇,一会儿就变成十个普通的京城人。大家护着姑娘,汇入人流,徒步在这个城市,也挺有意思。 “你腿不好,咋滴也来了?”身旁一位大妈热情的问。 “哦……呵,前年让杨小公爷马撞一回,来朝他家吐口痰……”夏雪回答。 “是吗?那你还算好的,我邻居被他马踢一脚,瘫床上起不来了……”大妈感慨。 夏雪连连点头,虽然这桥段有点垃圾,可很常见,还真撞上了。 人多走得慢,尤其等着进城,城门太窄人太多,得等老半天,大妈就热情的和夏雪交谈起来。 夏雪暗暗看晏潇。你比我帅,为啥她总跟我说话?我当然也能应付,可这不是,奇怪嘛。 晏潇不懂,晏澜也不懂,夏雪琢磨半天,才弄明白。大妈同情心重,对她的腿,有点想法。 “我跟你说,这些纨绔,没一个好的。将他们挨个揪出来看看……” 前面一个大叔等着进城闲了,回头跟诸位陌生但有着共同的伟大的理想的人唠嗑, “要说在京城跑马跋扈,没谁能比上六皇子,那速度快的,吓得人心肝儿颤……” 羊娃子拉姑娘的衣服。六皇子这么恶劣,他是坏人,咱别帮他,咱回头拾掇他…… 姑娘点头,是要拾掇他。年轻人你什么时候能不犯轻狂的毛病呢?见了我都轻狂,拾掇你! 周围等着进城的都围过来,因为皇六子就在金光门外平乱,他是个话题人物,大家都来议论。 大叔捋了一把山羊胡子,看着更多的听众,以说书先生的样子悠然说道。“但是,大家有没有听说谁被六皇子踩伤了?我听人说六皇子出身卑贱,他生母献嫔,父亲皇帝,祖母皇太后,他比谁出身卑贱?为什么这么一个不伤害百姓的人,会被传成卑贱呢?” 大叔装模作样的停下来,看着大家。 凤一听得一头汗,扭头看晏潇。 晏潇摇头。这不是他的托儿,谁知道是真是假。这年头哪里还有什么信誉,尤其公子王孙信誉更差,朝廷信誉也超差,就算亲眼所见都可能假的,不知道。 但普通老百姓还是愚民居多,大家也不能天天见到皇六子还骑了他,于是很好奇的问大叔。 大叔很有成就感,就给大家答疑解惑。“大家都听说六皇子冷面阎王,可六皇子随便杀谁了?他冷了那些纨绔!杀了那些坏人,那些人怕被杀,就使劲诋毁他!皇帝是千载难逢的明君,皇太后是一代贤后,他们疼六皇子。而这个呢……” 他伸出一个大巴掌,指的是五皇子,有点神秘兮兮的样子,继续道, “皇帝不喜欢他,皇太后不喜欢他,我们明义侯也不喜欢他!这么一比,谁好谁坏还不知道?我们要想不被马踩,就得指望六皇子多杀一些人,将那些坏蛋都杀光!将那和中书侍郎女儿私通……” 夏雪忽然听不下去了,事情很简单,如果她和秦晏的事传开,单单跟这一件事儿好像一样呢。她还是个离婚女人,和一个男人那啥……照现在的说法,是没啥的。可在齐朝,是不合适的。 她一脑子的事,在这里随着众人挤,不知得挤到什么时候去。皱了眉头,她朝城门挤去。 这些人甚至跟赶庙会似的,重在过程?挤的无比慢悠悠,也不太关心要去做什么。不过愚民大多如此,还自得其乐,谁能强求他们呢?还是各走各的路最合适。 晏潇和晏澜几个出手,大家很快挤进城,里面也四处黑压压都是人,真像赶庙会!虽然风大,但深秋的天算不上极冷,人多了在路上一挤,还挺热乎。 大家都去镇南公家赶庙会去,一路有说有笑,有的还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并非多么义愤填膺。也有的一边走一边低低的骂,杨家你怎么不去死,我老婆生娃的时候你造反,搞得我请个接生婆都请不到,你去死!我要去你家吐口痰。 这种事儿不需要知道太清楚,夏雪和羊娃子尽快来到镇南公府,然而百丈外就被拦住了!前面挤了好多人,但没有前进的意思,反而往后退。人群也不那么骚动,反而诡异的安静。 很快,就听到前面的人和身周的人相互劝说。陆家、高家、钱家的家丁将两边的路都拦了,不许人靠近镇南公府,还说什么大家想做什么?竟然敢来镇南公府撒野。大家说镇南公造反了,这三家家丁说,镇南公世代忠良、守卫齐朝,怎么会造反?皇帝说了吗?皇帝没下诏书,你们不能胡说,否则告你们一个诬陷的罪! 哇哟哟,这别说皇帝,就这三家的人明刀明枪站前面,大家都不敢硬挤,谁都不想被伤到啊。 “嚯……” 第416章 夏雪眼神干净,笑容淡然,发现有人迫不及待想找死,真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他们不知道吧,这事儿是夏雪这位no。1掀起的,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搞掂,也太瞧得起夏雪了!呵! “京兆尹的人呢?兵部和羽林卫的人呢?” 夏雪在人群里夹着暗号问身边诸位。 出了这么大状况,京兆尹的人放任不管,真是一盘散沙!大家估计被皇帝两个字吓到了,一群可怜的老百姓,惹不起啊,弱势群体!就算知道对错是非又如何? 晏潇个头高一点,在人群里不方便发挥,他假假的撑着晏澜的肩头,撑起来四尺高,将周围看个明白。只见不远处那位法曹参军提上来的京兆少尹郝蕴气满头是汗,急的没办法,只能不停暗暗安慰身旁的闹事头头,让他们稍安勿躁,一定不能走,这一走,就彻底玩完了。 夏雪听得明白,愈发对这位法曹参军刮目相看了。这时候知道该做什么,不容易。 那些闹事头头总是担心的。第一皇帝确实没下诏,镇南公从造反到现在才一天,宫里可啥都没说呢。万一皇帝跟他祖宗一样,说没事没事,让你们没事就算了,那他们怎么办?第二镇南公肯定是玩完了,可陆家、高家、钱家没造反,他们一个皇后一个陆皇太妃的后台,钱家百年望族,谁能惹得起?不能怪大家贪生怕死,不怕死的人总是少数。 夏雪心里很明白,情绪很稳定,让晏潇、晏澜往那边挤,一边让晏渤过去将郝蕴气叫过来,得离高家、陆家的人远一点,这样才有效果,不能让他们有一丁半点准备。 几位高手在人群里挤得很顺利,一会儿郝蕴气带了几个坊正和百姓代表过来,真细心。 不等他们到跟前,四周一片黑麻咕咚的,夏雪清了清嗓子,用中性宇春妹子那样的声音喝问。“怎么回事啊?杨成忠造反,我要找他算账,怎么不走了?” 那边晏渤跟郝蕴气卖牛似的捏了捏手指,郝蕴气又跟那几位代表卖牛,已经有第三方回应。“那高家的说镇南公是勋旧,不容我们冒犯,要告官让京兆尹将我们都抓起来呢。” “放屁!” 夏雪拐杖重重在地上杵了几下,像老人家恨铁不成钢般,咳了两声,声线拉的更沧桑义愤了。“他妈的镇南公要打进城来杀人放火将大家抢光,还他妈的狗屁勋旧!镇南公造反大家看的清清楚楚,难不成高家要跟着造反?还是五皇子急不可耐要做皇帝?丫的放着太平日子不让人过,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既然不让我们清静,大家都不用清静了,丫的揍他!” 旁人听糊涂了,这话好像……不等他们想明白,郝蕴气那里几个代表已经一捋袖子大声应和。“就是!听说镇南公打的就是郑亲王的旗号,难道陆家、钱家要跟着造反?我们虽然不能上战场,也不能饶了这些乱臣贼子!大家上,揍扁这些狗奴才!” “就是!他娘的皇帝对他们一忍再忍,不想下诏,他们倒得了意了,愈发嚣张,死不知悔改!老百姓不会原谅他们!欠了我们的都要还回来!” “老百姓不答应!” 夏雪跟着大家起哄,黑秋秋的喊得特得劲儿。她声音具有特别的感染力,众人很快煽动起来。 声音起来了,却没人动手,对陆家高家的人,大家还是忌讳的。 郝蕴气挤过来,看夏雪的神色。 夏雪低声喝道。“又没有陆家高家有头有脸的人,一群狗奴才而已,都给我往死里打!一会儿直接往杨家闯,见谁揍谁,给我往死里打!” 后面来人越来越多,听见前面呼喝,大家激动了,一边往前挤,一边喝骂! 可前面的人就是不动,谁一下子都下不去手啊。 情况如此紧急,很快士气就会泄下去,再要起哄就不容易了。 急的夏雪拐杖一拄这个头我来!来了上万人乃至数万人,若是就这么被堵在这里,她还玩啥?自己先动手,打完了往边溜,换一身衣服我啥事儿没有,又不是第一次。 晏潇晏澜都没干过这种事,拉着夏雪,怕她被人挤得腿断了。这么拥挤的街道,很容易出事。 这一下拉拉扯扯,后面人流如潮挤来,挤着这些人往前,实在是最好的机会啊,直接涌上去都能挤死那些人,回头抓个屁!可惜这些人对皇帝太怕了,要搁在以前早对警察动手了。夏雪急的头顶冒汗,被人群反过来渲染了情绪…… 羊娃子将心一横,拦住夏雪,说道。“俺去!” 夏雪看他一眼,暗暗的人潮中,两人个子都低,几乎被人潮淹没了。却两人眼睛都那么亮,什么都看清楚了。 夏雪点了头,拿走他标志性的长镰刀,在喧嚣的人群里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必会保你及你全家没事!冲过去,带着众人,一直打入杨家,我随后就来。不要走丢了。” 羊娃子咧嘴一笑,白白的牙齿犹如星子般耀眼,他一边往前挤,一边说道。“不会有事,你表担心!” 说着话,羊娃子无比利索的就冲到最前线去了! “你他娘的都造反了,还镇南公,镇你妈的屁!” 羊娃子领悟能力特高,用最浅显易懂的话掀起另一个高潮。他嗓门大,声正,和夏雪一样有感染力。一边上去对着中间那个管事的就是一拳! 鼻血狂飙!中间那管事的刚还得意洋洋藐视这些人,这会儿,头晕眼花不辨东西。 羊娃子还没完,反手又是醋钵大一拳! 第417章 “嘭!” 清脆的声音,打的那管事的脸歪到姥姥家去!打的前面的百姓代表热血沸腾! 登时,数位百姓代表出手,揍他姥姥! 于是,愤怒的小年轻动手,揍他老母! 地痞流氓街霸闲着没事难得能将陆家高家这种里脊肉揍一顿,真是人生最辉煌的一件事,动手吧,宝贝! 羊娃子开道,三拳两脚,打出气势来!教训纨绔,就从这些狗奴才开始!哇呀呀嘭! 对面三家的家丁被吓住了,随着又一个人被踢翻。他们凶悍劲儿爆发,明晃晃的一刀劈过来! 羊娃子猿猴一样灵巧的一闪,反手一把抓了他脖子,将他抓起来远远的丢出去、砸到人群里! 羊娃子手劲儿大,又教训的美,对这些造反的也厌恶。那人砸落人群时,已经咽气! “这些杂碎,竟然帮着造反的一家人,难道也要造反吗?” 当身边的人流过去很多时,夏雪拄着拐杖,声音换成了老婆婆的愤怒和悲沧。 “打死他们!一群仗势欺人的狗奴才!” 一位大爷应和,忽悠身旁的年轻人赶紧上去将他们揍成肉酱,他也趁人不注意上去踹一脚。 “走吧。” 晏潇、晏澜护着夏雪,跟上去。看着情况很明显,没有夏雪出绝招,事情就搞不定。 不是夏雪特聪明,而是夏雪对皇权有着与众不同的理解。夏家的人,羊娃子,都敢藐视皇权,眼里只有黑白清浊。他们就能比旁人站得高,看得远,下手干净。 三家来了上百的家丁堵在路口,一旦动手,在上万人的手下,很快就被揍得几乎没了命,或者已经没了命。后面的人没有少,而是更多,越来越多。随着城外交战越激烈,百姓越激动,大家睡不着,就都来了。对这些人,大家一人踩上一脚,一会儿将这些人全踩死翘翘! 那边路上也有人挡着,很快学这边的样子,将这些家奴全踩死!他们有刀,可地痞流氓也会一点功夫,仗着人多和热血,一会儿夺了刀反而砍回去,噗!血溅四方! 今儿从外城来到这里的人,都见到了血,都不再新鲜。在夜里,反而有种怪诞的兴奋,激情! 前面,就是镇南公府。门口杨家和千牛备身交轰打死的人早被清理了,现在站的是羽林卫。 灯笼上、门扉上还糊了白纸,装神弄鬼的寒碜,却被风吹的凌乱。 羽林卫被“赶”到两旁,百姓在羊娃子带领下,直闯进去。 夏雪在晏潇、晏澜陪同下,来到一旁耳房、先了解一下情况,却被吓了好大一跳! 之前她叮嘱过来哭高祖皇帝的职方主事,被生生打死了!一个制书令史也被打的奄奄一息! 羽林卫也一多半鼻青脸肿、牙齿被打落,身上的伤就不用说了,看他们的脸色就很不好。让他们死守这里,他们真的是死守!他们情况很凄惨,很惨很惨,不比外城的厮杀好到哪里! 杨家,好张狂! “传话,杨家的人,全部乱拳打死!杨家的男丁都盯好了,杀!” 杀!好得很!杀!看谁手段狠绝!夏雪低喝一声,又忙问道, “毛氏、乔氏她们呢?我要杀光杨家!一只猫都不剩!” 紧紧握着拳头,什么都不用多问,一切已经足够明白!杨家!不灭了他们天理不容! 羽林卫一个校尉过来说道。“应该没人出去,不过证据被他们毁的差不多了,估计不能……” 夏雪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头,淡而冷的说道。“证据,在外面挂着,城头!这就给你们讨公道!去歇会儿吧,一会儿还有忙的!” 只灭杨家,外头五万人造反,还要什么证据?交通老郑,可皇帝还不想老郑死。就算造反,皇帝也可以免了弟弟死罪,这种事情没道理可讲,先别管他。 “不不……不不好了!” 一个羽林卫跌跌撞撞跑过来,趴在门口,腿都软了——他也被打的挺惨的,还有好些腿被打断了,他还能跑——忙说道。“国夫人捧着高祖赦书,站在镇国堂门口,堵了大家,要大家对高祖赦书行礼……” 一气儿将事情说清楚,他要快咽气了…… “给他碗水!去,让羊娃子将那狗屁夫人打死!不要一拳打死,要打倒在门口,乱拳打死!” 怒了!还来玩这一招!世上最野蛮的祖宗在这儿!今儿不干死你老母就不信夏! 晏潇感觉特爽!县主姑娘为这个死去的职方主事大发雷霆,他感觉很爽! 看了晏澜一眼、叮嘱他看好姑娘,晏潇脚下一点,出门挤过人群、朝镇南公府正堂狂飙而去! 狂风肆虐,一阵一阵考验着人的热情和忠诚度,亦将镇南公府不停照着混乱改造。四处挂的白纸哗啦啦不停被吹跑,连天都对他们的装模作样不耐烦。 四处挂了一些灯笼,将镇南公府照的昏暗惨白。但人一多,这种气氛被冲淡的可以忽略不计。 前面,镇南公府正堂,高祖赐了个匾,“镇国堂”!三个金灿灿的名字,在明亮的灯笼下,明晃晃刺得人眼花。难怪杨家那么嚣张!高祖就差赐他们金锏可以上打昏君下打谗臣了! 但除了这块御赐的牌匾,别的都是一片白,愈发将那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衬托的天威凛凛。里面还摆了两口白棺材,杨玄鹰已经死了。 镇国堂门口,杨成忠老婆,镇南公国夫人,简氏,干练精神,一袭孝衣,如青松一样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高祖皇帝的赦书,怒视竟然敢闯到她家的平民!她的这一招,叫下马威!只等你们一跪,她就可以动手了。她身旁还站着镇南公府几位夫人,一个个冷着一张脸装酷,冷冷的瞅着敢闯到这里来的百姓。我是夫人、尊贵人,你来呀! 第418章 这边闯进去的百姓,大家连陆家、高家、钱家的人都打死了,哪里还管百年前高祖皇帝的一份赦书?更不在乎扒光了都一样的女人!所以,虽然碍于高祖皇帝的颜面双方对峙,但没有人退却。不过这样对峙,这方气势也会很快弱下去,情势,不容乐观!后面越来越多的百姓挤进来,对前面的诡异的安静诧异。热血、冲动犹如兴奋剂,眼看就要失去药效。 忽然,一个人挤进人群里,粗噶的大嗓门一喊、盖过所有嘈杂的声音。“狗屁的赦书!造反了还想被赦免,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打死她!” “打死她!小公爷明明还有一口气,她竟然连自己儿子都杀死了,还想嫁祸给皇帝!贱人!” 正堂后面进来几个婆子,已经奄奄一息,嘴角流着血,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嘶声怒骂! 羊娃子耳朵一动,听出来是晏潇的声音,那就是说,姑娘让不管不顾就打死她?那就上啊!打女人,就那么回事。这个女人,该死!上!大步冲上去,一脚,朝着国夫人的肚子飞去! “嘭!” 羊娃子出腿极快,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国夫人被踹飞了,朝屋顶飞去!撞到大腿粗的屋梁,重重的落下来,砸到杨秀忠的棺材上, “打死她!打死我儿子,我今儿要找你算账!” 另一个婆子被人夹紧来,只剩下半条命,却回光返照一般,燃烧最后的生命,也要报仇! “打死她!打死她!” 没了高祖皇帝的赦书,泼妇们往里冲啊,里面都是女人,该她们发光发热了!打死这些有钱的女人,哪一分钱不是用老百姓的累累白骨积累起来的?打死这些所谓的贵人,贱胚! 男人也冲上去,打呀,砸呀,抢呀! 抢劫,开始!将那两口棺材打烂,里面除了死人,还有好多金贵东西,抢啊!不抢是傻子! 打人,就差人最先动手,一旦动手,后面根本不用劝,噗通噗通,就算有点武功的女人,一样被打的嗷嗷直叫。却愈发刺激了大家的神经,打呀! 大富赌场的赌徒打手们,很快和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高手对打起来。拥挤的人群,如蝗虫过境,管你什么高手死士,不一会儿也将他们啃光! 前面一间耳房,羽林卫一大部分都退到这里,外面让人闹腾去。屋里躺了四五十个,还是伤得重的!夏雪让人将附近屋子里被褥之类都弄来,有吃的也弄来。又安抚大家,等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便请医弄药弄吃的。 校尉痛苦着还强撑着笑道。“您腿不好,也歇歇吧。捡了一条命,不急这一会儿,都死不了。” 晏潇带着羊娃子进来,晏潇说道。“毛氏、乔氏没事,但来晚了一步,有几个先闹起来的妇人被打死了,有几个也活不了……” 夏雪摇晃了一下,羊娃子忙上去扶住她,担心的问道。“你腿痛么?那些坏人,俺教训他们了!你不用担心!” 看到那几个妇人被打成那样,羊娃子忍不住扁死好几个女人,太生气了!这算什么镇南公府!纯他妈狗屁!臭不可闻!羊娃子忍不住要杀人! 晏潇过来扶着姑娘,她不肯坐,心提的老高放不下去……晏潇不由得劝道。“看到国夫人死,她们走的很平静。对她们来说,原以为这辈子都报不了仇的,根本没想过。没想到国夫人竟然死在她们前头,她们死也……” 夏雪不停摇头,这些人是因为她而死的,她应该早早的赶来,一直就在一旁看着,这样就不会出状况了!她担心秦晏在外头,杨成忠出什么幺蛾子,她想着这个时候高氏、陆氏不应该再来趟这个浑水,他们不应该出来才对……可谁想到,他们就有这个胆!明日朝堂上,他们还能振振有词!纯他们狗屁! 夏雪找来石俊宁给她的一个羽林卫,一开口声音满是悲沧味道。“去,将这里的事告诉我叔父,让他帮我……谁都不愿死,但死的已经死了,我……我不能让那些活的、让那些人活的太痛快!一张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是非都他们说了算,没那么便宜!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我、我、我……” “县主姑娘!” 羊娃子不安的叫了一声,将自己吃了一半的水递给夏雪,吃点水,缓缓气儿…… 晏潇忙将他水接了过去自己吃了。这羊娃子怎么就文明不起来,他吃一半的水也能给姑娘。 羊娃子急的要跳脚,你这怎么回事嘛!县主姑娘心里难受,那又不是她的错! “这事儿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太嚣张了!俺跟你留在这里,你说教训谁,俺就教训谁!” 羊娃子一急,发誓了! 可夏雪一点得意都没有,看着晏潇和羊娃子的样子,她就像将一口要吐出来的污秽强行压下去那样难受,但还得忍着。现在事情才开始,而不是结束,还有很多事等着去做,她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影响全局,不能!决不能让那些人痛快了! 两位羽林卫忙跑去找夏狷介,政治夏雪不太懂,但夏狷介懂。夏雪不想放过那些人,就要靠叔父出手!她相信她叔父,一定能搞定这个污秽的世界!哪怕只是一个角!只留一角青天! 诸位羽林卫对视一眼,差不多一点的都知道这位姑娘什么人了,不由得惊的下巴颏能掉下来!这位姑娘,她只是一个姑娘,可她手段,多狠啊!可她对大家多好啊!虽然大家挨了打,可这挨打和她无关。但她为大家难过,那么真挚…… 第419章 没有人刻意要去感化谁,也没有人特意表达什么。痛在自己身上,就算感动也有限,别相信那些痛的半死还感谢当的托儿!耳房安静下来,外面的喧嚣,达到极致! 后面,百姓变成了强盗,强盗变成了海盗,抢啊! 还得有人盯着点,才有人将杨家的人都打死,否则大家都顾着抢了!这事儿夏雪专门安排了人,一定要将杨家的人都打死,一个不留!饶不了他!几个赌场老板带着任务,扫荡! 至于杨家那份赦书,早在众人脚下碾成泥,去你妈的赦书,都造反了还赦! 那些老鸨尽职尽责的将诸位夫人小妻宠妾都照顾到,将她们卧房也照顾到,将几个大肚婆也照顾到!赌场的打手也很尽职尽责,扫荡,一边打人一边扫荡,很爽! 耳房里,夏雪蹲在地上,肚子难受。职方主事就在一旁放着,他的死,成了她心头一个阴影。 “这真不怪你。相反,若是任由她们这么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 柳中铭带了很多太医过来,诏书,也拿到了。看着夏雪的情况,他不由得有些心疼。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姑娘,说破了天也还是个孩子,还瘸着腿。出了主意帮他解围不说,还要面对这等状况,真不容易。于是他像对自己女儿一样,蹲下来,陪她说说话,又像是将她当了大人。 夏雪看了他一眼,惨淡一笑,没动。胃里那口恶心,却渐渐沉到心底,变成一种淡淡的哀戚。战争确实要死人,轮到谁死谁别怨。可出这种差错,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些不惯于此道的人,她责无旁贷。 柳中铭暗暗感慨,将这姑娘多看清一分,就愈发……亲切一分。她的父亲去年触柱而亡,她还是半个孤儿呢。等着外面疯狂的浪头自己扑腾一番,柳中铭便这么陪着姑娘,亦父亦友。 而外面,闹了半夜,京兆尹钟立“终于”带着“全部”衙役过来、在这里还是显得很少。 但京兆尹是官,有官威,背后是皇帝,形象就高大起来。他对着一片废墟上一群蝗虫们说。镇南公造反,自有国法制裁。大家不要情绪激动,大家请回家去,静候英明的皇帝公正的裁决,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于是有人带头离去,有人相互劝着。皇帝英明,这事儿会合理解决的,咱大家回吧。 有人开始撤,镇南公府也抢光了,于是更多的人扛着鎏金的菩萨往回撤。一路上,比去公社看了一场露天电影还高兴,兴奋啊,我打了国夫人一个耳刮子,我踢了国夫人一脚,太爽了! 也有土匪流氓痞子,临走时放了一把火,将国夫人几柜子几柜子的衣服烧了!偌大的镇南公府,一夜之间三处火灾!镇南公府,踏平! 这一个角落,姑娘还蹲在那里,听着伤病员的低吟、看着大夫进进出出,依旧有些难受…… 这是她的重大失误,她很少出这么大的错,她的职业水平,真他妈还专业么?这是怎么了?最近做事,好像总缺点儿什么。是这个世界的缘故吗?入乡随俗,让自己也跟着迟钝起来?还是多情起来?她以前也很少伤及无辜的,极少极少…… “姑娘,姑娘……” 羊娃子不安的叫她。 姑娘扭头,看着他,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淡然说道。“我没事……你也不要有事……” 看着羊娃子,她多了一种,莫名的安心。这是齐朝给她最好的礼物……还有一人一马…… 羊娃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应道。“俺木事,俺跟着你,你也不会有事的。走吧,木事就去歇会儿,你累了……” 夏雪是有些疲倦,但事情还没完,这里终于可以交给柳中铭了,她……想了想,问柳中铭。“内城还有别的问题吗?陆家、高家和钱家什么反应?” 柳中铭摇头,应道。“皇帝下旨,他们应该也得了消息,暂时安静了。羽林卫应该还有他们的人,才能让他们及时有了动作。等这事儿过后,我和石将军再清洗一下,尽量减小他们的影响。我进宫一趟,皇太后让我带话给你。累了就歇歇,她寿诞很辛苦的,你可别坚持不住,她可不依。” 皇太后的意思很明白,她认了夏雪的功劳和苦劳。这事儿若非她,杨家拿不下来,至少不会这么迅捷和干净,将依旧是个毒瘤。杨家是齐朝、秦家的一个大毒瘤,必须割了,一点不剩。 但夏雪淡淡的摇了摇头,这会儿谁还管什么皇太后和功劳啊,她耳里听到的是羽林卫的痛,眼里看到的是职方主事的亡。她情绪低落,将笑话讲的也没一点情趣。“我腿还没好,坚持不住也要多理解……” 一屋子伤员都丢给柳中铭,将所有后事都丢给这个名正言顺的负责人与劳苦功高的功臣,夏雪无缘无故帮了这么多忙,她现在就想回家歇歇,回去找叔父安慰一下。猛的站起来,她却眼前一花,直直就朝前冲出去…… “姑娘!” 羊娃子、柳中铭、晏潇、晏澜等一阵惊呼! 城外,入夜时分,随着石惊天的到来,气氛愈发紧张,战斗一触即发。 杨成忠虽然还站在最前头对着皇六子,心里不免有些焦躁和情绪低落。 本来,左威卫和右威卫都是五万兵力。羽林卫按制度分左右羽林卫、分别一万兵力,如今是合在一起统领,单按人数是两万兵力。但右威卫和羽林卫都有本职工作,不可能人都抽出来。羽林卫要镇守外城内城不说,内中还有两成没用的子弟兵,还有一些坏豆子,还需要羽林卫抽出手来清理他们。大概算下来,羽林卫撑死能抽调一万兵力。而右威卫最多抽调四万人马。加一块,双方大致是一比一。 第420章 在一比一的情况下,在城内还有内应的情况下,左威卫完全有信心冲进城去,一直冲到乾元宫,将皇帝拉下马。所以虽然事起仓促,但杨成忠还是起兵了,一定要搏上一搏。仓促起兵的一个很大的因素,是如今皇六子越来越走到政治舞台的正面,他比圆润的皇帝更难对付。他可以不顾老郑死活,他可以不顾秦昇死活,他年轻人,还可以不顾老杨家死活。所以,老杨和老郑必须拼一把。 可现在,就在他对面,那个已经成年的孩子,强势的顶住了他! 本来说秦晏重伤快要死了,不少人去看望了他,发现他确实卧病在床,军医伤药不断送进去。老杨和老郑联手,也控制了右威卫的消息,就算他没伤也一下子出不来。 可谁知道,秦晏非但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里,统领三军!他戴着金盔穿着金甲用的是金鈚箭,皇帝已然告诉天下。这儿子就是未来的王!他就相当于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的号召力,非同凡响! 秦晏在西华门亲自一战,直接搞掂老杨的先锋!石惊天和右威卫联手,两千比三千,依旧很快将他们全灭!石惊天来了!那就是老杨的先锋全军覆没! 三千先锋啊,那真是他的先锋,杨成忠心头滴血!那三千先锋,第一没有冲进西华门,第二没有消耗羽林卫主力,第三连时间都没拖上一拖,就那么白白的死掉,白死了,还有他的子侄!死的就像鸿毛,除非他能反败为胜,也只能给他们立个碑而已。 秦晏之前之所以出手,正是要一口气吃掉左威卫最精锐的先锋营,立威! 现在,秦晏不急,等李立万到了,大家围着杨成忠慢慢踢他屁股,而尽量少伤亡自己的将士。 杨成忠也不急,他在思考,他必须将局势弄清楚了,才可能最大限度的获得利益。 城门及时关闭,切断了杨成忠的消息,这对他是最麻烦的问题。他不知道里面究竟安排到什么程度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来接应他,里应外合,攻进城去!信息,秦晏和姑娘都很看重,既然要逼反杨成忠,就要以雷霆手段,炸毁雷达,让他耳聋目盲。 其次,秦晏金盔金甲立在军前,极大的鼓舞着他一方的士气,又同时不停的强势的压下这方的士气,而这是最要命的一点! 两军对阵,几乎一比一的人数以及几乎相同的配备、实力,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士气!士气一旦落下去,十个人也经不起人家一个人杀。那八百千牛卫,就可以冲进这两万多人的队伍! 出动千牛卫,可见秦晏已经赢了!他已经全部部署完毕,他已经控制了皇城和宫城,他现在就等着张开嘴吃了杨成忠! 即将被吃的杨成忠也没办法挽救被吃的命运,但他不想就这么缴械投降,他要一拼! 战场上,在尘埃落定之前,任何变数都可能会有!杨成忠出身将门,也不是黄毛小子,短暂的情绪低落之后,却犹如那海浪,下一波来得更加凶猛!就算杀不死秦晏,也要狠狠咬下他一口来!笑话,镇军大将军亲自领兵,两万三千人打不下一个城门,他以后还怎么混? 帅旗被射落,仗照样要打! 杨成忠大手一挥,战鼓给我擂响,大家一鼓作气,开始决一死战! 金光门上,战鼓也擂响,大地跟着颤抖,天也颤抖,秋风也颤抖! 战马齐鸣,浩大的声势,激的人热血沸腾、怒发冲冠,很想立刻冲出去就这么杀他一场! 战鼓声中,左威卫的士气快速回升,军中激励士气的话快速传递,士气很快恢复了七八成!杨成忠,不愧是领军的老手、军中强者! 这方,秦晏嘴唇紧抿、弧度冷冽,就算身后只有八百人,照样要你好看! 他,手一挥! 右千牛卫金吾大将军钱柏生上前,快速打了几个手势。 身后,五十千牛备身上前,一个个都武功高强,又熟悉小规模群体作战,这是最强王牌军!众人飞快的弯弓搭箭,加上内力,射! 虽然天色昏暗,可武功高强的千牛备身耳聪目明,第一批箭,全射向对面战鼓以及鼓手! “噗嗡嗡嗡嗡……” 战鼓和鼓手一个接一个被射趴下,破鼓剧烈颤抖,发出沉闷的余音,仿佛失败的号角! 钱柏生接过秦晏的宝雕弓、搭上千牛卫特制的铜箭,对上杨成忠,我们一较高下! 杨成忠,仗着军功,不仅不将右威卫、羽林卫放在眼里,也不将左右千牛卫放在眼里。总想有一天要砍了这些人,让他一统京城,让皇帝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钱柏生要找他算账! 对面,杨成忠也来气了,大喝一声,打马出来,吆喝道。“有种你就出来,让我砍了你这个杂碎!” 钱柏生下巴一斜,哥们上去一个,教训教训他!这里,他拉动弓弦,对着杨成忠,射! 青幽的铜箭,在昏暗的夜里,散发出冷魅的杀气!以无比绝然傲然冷然的姿态,扑向杨成忠! 杨成忠大怒!挥起手中长枪,一枪要挑了那箭! 铜箭却擦着他头顶,朝着他身后左威卫的心腹将军射去! “噗嗤!” 在一片愕然的眼神中,一箭,射杀一位杨家将领! 这里,一位千牛备身高手打马上前,直冲杨成忠,让我教训教训你怎么做人! 杨成忠气的举枪迎战,大将军的军威极为彪悍,艳惊全场! 第421章 秦晏和钱柏生对视一眼,后面滴,上去一队,教训教训他! 又五十千牛备身离队而出,直冲杨成忠的中军! 杨成忠一枪架住千牛备身,一边厉喝道。“杨玄尦,迎战!” 那边中军冲出来一千人,飞快的将五十千牛备身围住,并摆出阵势来,誓要胜过千牛卫! 秦晏看着那垃圾的阵法,手一挥。高高的城头,郭勤贤打着旗子传令。右军攻击! 右边,石俊宁派出五百精兵,凶猛的冲向左威卫侧翼! 城头战鼓再次擂响,羽林卫士气大作,势头盖过左威卫。三千精兵齐声怒喝,气震山河! 就在战鼓声中,李立万,终于杀到! 秦晏凤眸一瞪,再一挥手,冷酷霸道! 城头郭勤贤亲自打旗传令。右威卫你想找左威卫算账、想踢杨成忠的屁股,那就上! 后面,李立万手持双锤,驾着宝马,带着精兵,一刻不停,直冲左威卫后军,就踢他屁股! 秦晏再一挥手,整个城头的羽林卫都沸腾起来,左边的石惊天,亲自帅一千精兵,冲左威卫左翼,吃了他! 总堵在这里不像个事儿,不少人也饿了、对士气有影响,秦晏要用血来洗清他们的脑子! 四面同时出战,登时喊杀声震天,温热的血四溅,天都被染成暗红。 秦晏打了最后一个手势。后方交给钱柏生,他要亲自上阵,亲自斩杀杨成忠! 身后千牛备身,城头羽林卫,血液与杀气冲到头顶,一个个扬眉剑出鞘,六皇子,杀! 不等钱柏生劝,秦晏两腿一夹,驾着悍马,直冲杨成忠,让我来! 午夜,金光门外,天色暗红,秋风猎猎,杀声震天! 金盔金甲急速冲向杨成忠,整个战场的气氛high到顶! 千牛卫又分出两个五十人队,一对在左冲突杨成忠中军,一对在后接应秦晏。 悍马疾驰如飞,黑暗中紫色若隐若现,为明晃晃的金色更添一抹冷酷王者之气!左威卫中军气为之夺,不少人心生悔意,士气降到极低! 杨成忠逼退那个千牛备身,提枪迎上秦晏,龙争虎斗,现在开始! 秦晏疾驰上前,速度不变,虚晃一枪,悍马一直嚣张的奔到左威卫中军跟前三丈,才兜头朝东,再冲杨成忠屁股! 杨成忠忙举枪迎上,再急忙掉头,秦晏形如鬼魅就出现在他眼前! “好!”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喧天,城楼上,众位羽林卫将士无比激动,恨不能提着枪冲下来,也踢杨成忠屁股一下! 杨成忠怒不可遏,虎躯一颤,抖起一串枪花,犹如毒蛇吐信,朝着秦晏当胸扎来! 秦晏往左一闪,飞快的从杨成忠枪下躲过。并反手一枪,朝着杨成忠右腋下挞去!枪风呼呼,十分劲猛,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杨成忠一枪不中,忙反手拿住秦晏的枪,避了过去。 秦晏收枪,极快的调转马头,凶猛一枪,枪挑杨成忠! 杨成忠马速略慢半拍、不如悍马,他便舞着枪严密防守,枪法十分老辣,让秦晏没空可钻。 “咚咚咚咚咚咚!” 城头锣鼓愈发敲得山响,声震霄汉!皇六子能和军中老将杨成忠打个平手,大家无比激动! 悍马生气了,这人的马似乎比它差不了很多,怎么可能!我发飙! 秦晏也生气了,他虽然受了伤没好,难道还真拿不下这个老匹夫?杨成忠的武功明显不如他,只是经验丰富且熟悉马战,才比较难缠。可他不怕!他叫秦晏! 人与马一起发飙,金甲愈发闪闪发亮! 悍马依旧冲到左威卫中军跟前,掉头,朝杨成忠冲来! 杨成忠却对秦晏受伤的消息再次怀疑,看他出手,可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绝对的勇冠三军啊。对于这样的对手,杨成忠,只有杀了他,才可能保得自己的命。他的杀气,也飙升! 但左威卫没有人给他呐喊助威。战鼓已破,两边中军都被勇猛的千牛卫冲突,其他人都在战战兢兢的等待,没人顾得上为他摇旗呐喊。 随后接应的五十位千牛备身野蛮的来到左威卫中军前方,干脆的将杨成忠隔出来,围起来打! 后面又冲出两个五十人队千牛备身,从两侧再次插入左威卫和杨成忠,将秦晏也保护起来。 现在,钱柏生打马上前几步,手里依旧拿着宝雕弓,对准杨成忠。若非要秦晏杀了杨成忠,他随时都可以射!秦晏手刃杨成忠,他将真正登上巅峰,威震天下!这个风头旁人不能抢。 杨成忠奔突一个来回,一眼看见这状况,愤怒的眼睛滴血,发狠了!秦晏要亲手杀了他,这给他了他最后的机会。他要杀了秦晏,为自己赢取最后一线机会! 后面杨家将几次冲突,都被千牛备身野蛮的踩下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金光门外五里,血流成河,护城河为之变色! 杨成忠,枪尖一抖,对准秦晏! 悍马扬蹄,朝着他飞奔而上,踩死你!秦晏猛的一枪劈向杨成忠,跟羊娃子学的,气冲斗牛! 杨成忠忙一枪拦住,手腕一翻一枪扎向秦晏。悍马已经绝尘而去,让他扑了个空。 秦晏轮圆了胳膊,左臂的抽筋让他愈加冷酷、肃杀,冷冽形同实质。果断的调转马头,一枪如蛟龙出水、带着无尽的杀意、扎向杨成忠左肩头,枪风将他正面整个笼罩! 杨成忠大喝一声,倒翻在马背上,两臂上举,一枪扎向秦晏的眼睛! 第422章 秦晏猛的一踩马镫、人向前向上飞起,枪尖往下压,对准杨成忠的肚腹,居高临下就是一枪! 杨成忠眼里闪过一抹愤恨怨毒,秦晏刚那又是虚晃一枪,这一枪才是真。他这下只有催着马给我快点跑!秦晏这小子太奸诈,他恨透了! 秦晏脚下一点杨成忠举起的枪柄,借力停下前冲的势头,一枪,却扎入杨成忠的大腿!可惜! 秦晏凤眸闪过一抹狠辣,枪尖猛的一抖,将杨成忠左腿彻底扎烂了! 杨成忠痛的额头冷汗一阵一阵的冒,秦晏却借着枪扎在杨成忠腿上,随着他一起往前,避无可避。杨成忠狠狠一咬牙,不顾腿痛,猛的收枪如猛虎入洞。再一枪朝秦晏裆下刺去!虽然他被压倒在马背上,但枪势依旧无比老辣狠厉! 前面悍马并未跑出很远,无比果决的大弧度小范围强行掉头,朝着秦晏奔来! 秦晏提枪一吞一吐,扎入杨成忠的肚子,翻身落到自己马上,避开杨成忠一枪,并将他挑起来、高高的挑起来,挑在枪尖! “好!” “咚咚咚!” 战鼓都要被敲破了,无数羽林卫亦喊破喉咙。城头亮起一片明灯,照着城下金光闪耀! 秦晏一手夺了杨成忠的枪,猛的爆发,反手,拿着他的枪再插入他胸口! 鲜血喷溅!洒满秦晏一身,将金黄渲染的无比艳丽妖娆! 万千瞩目,激情时刻! 杨成忠,竟凭着最后一口气,掏出随身佩刀匕首,狠狠的朝秦晏脖子刺去! 变故横生!钱柏生果断松手,一箭离弦,射向枪尖的杨成忠,你老狗给我去死! 一位千牛备身亦甩出暗器,直射杨成忠的胳膊!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杨成忠心腹被穿爆发出最后的生命力,匕首在秦晏的视线里快速放大! 秦晏无比冷酷镇定,臂力猛然爆发,虎躯一扭,拿着两杆枪跟筷子似的,将杨成忠狠狠的甩出去!在我手里还发威,当我山兔子…… “噗嗤!” “咔嚓!” 一连串的声音,犹如狂风吹过枝头,惊得人呼吸不畅! 钱柏生一箭射入杨成忠脑袋瓜,登时将他脑壳都射爆了,红白浊物溅到秦晏脸上,无比血腥残酷!暗器也脱飞而出,但——秦晏左臂骨折了!受伤的左臂,在强行甩走杨成忠的时候,在钱柏生无比威猛一箭带动下,在杨成忠终于被爆的时候,华丽丽的功成身退骨折了! 这时候,羊娃子一脚踢飞了杨成忠的老婆…… “杨成忠!枭首,示众!捕斩杨氏子弟,参与谋反者,尽诛之!最后一次,放下兵器投降者,免死罪!捕斩杨氏及共谋者,将功赎罪!” 无比冷酷霸道的声音,穿过战鼓轰鸣声,穿过喧天欢呼,传遍整个战场!传遍整个天下! 城头,守将郭勤贤带着数位高手接过杨成忠破烂的头,与之前接到四位杨氏子弟的头都挂到城头上,杨成忠荣幸的挂在正中间。 郭勤贤又与几位激动的喊话。“逆贼杨成忠已死!念尔等被胁迫无奈,放下兵器,立刻投降,赦尔死罪!” 洪亮的声音,犹如一记闷雷,炸响在这深秋的夜! 左边,石惊天浴血奋战,越杀越勇。遥望一眼城头明晃晃的灯下那个人头,虽然有一点遗憾,但杨成忠已死,总是一件好事。他大喝一声。“平乱逆贼,安我齐朝!杀!” 不投降就杀!还需要你们的鲜血来擦亮我的军功章呢。 左威卫登时溃不成军,不少人举手投降。杨成忠都死了,旁人还玩什么? 右边,石俊宁带着所有精兵,冲入左威卫右翼,不投降就杀了你,就一次机会!石俊宁、郭勤阳,青壮英勇,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无敌! 后面,李立万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不过左右羽林卫能实际上合为一处,左右威卫也未尝不可以。左威卫造反,必然洗牌,他的机会,很多!那就要把握好,杀啊!一万人如蝗虫过境,一路掩杀,无一遗漏! 前面,千牛备身们尽挑杨家的人、将官杀,跟打游戏一样,杀一个将官军功攒的快啊,杀!杨家子侄百数,这里数十,内中不乏勇健者,却都飞快的以头颅的形式登上城头、写进历史! 爬上城头,扫视全场,确定局势完全在控制中,秦晏冷哼一声。 军医飞快的跑来,给秦晏点头哈腰,求他。“六皇子,您的左臂,需要尽快处理……” 晏淇、晏澈拿着干净手巾给六皇子拾掇形象,一身红白红白的,实在太恐怖、太影响形象了。 “她呢?” 秦晏扫了一圈,没看到坏姑娘。他那么英勇,她竟然没看见?这忒失败了吧?虽然,他不是单为了给她看才那么威猛的。可她若是看见了,是不是更完美呢? 郭勤贤忙过来殷勤的将事情给秦晏一五一十讲清楚,那位姑娘她也很威猛,您也没看见呢。 秦晏嘴唇紧抿,气息冷冽,杨长寿是吧,陆琼琚是吧,等杨成忠拾掇完,会慢慢拾掇你们的。不过坏姑娘腿还没好,又跑去嚣张,实在很需要教训,要找个时间教训的她下不了床…… 想到她求饶下不了床的样子,秦晏挑了下眉头,感觉胳膊没那么痛了。杨成忠他都杀了,下面完全可以让石惊天和李立万先拾掇一阵,他……闭目养神思考了一下,感觉还是不爽,坏姑娘没看到他发威,不爽。他让人立刻去将姑娘找回来…… 过了许久,三更天,秦晏好似睡着了,有人来报。一会儿又有人来报,一会儿又有人来…… 第423章 秦晏想了许久都不便立刻离开,他是主帅,在下面叛军还没完全控制的时候,不能离开去找姑娘。于是他睁开眼睛,让这几位有事儿说。 原来几位哥哥插手,陆家、高家、钱家插手,给姑娘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秦晏冷酷霸气,吩咐道。“去将这三家都围起来,就说担心愤怒的百姓一会儿冲到他们府上,‘惊’了诸位。让大家夜里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万一被当了逆贼同党,可就太无辜了。” 诸位羽林卫听说兄弟被镇南公府的女人打,火冒三丈!将这三家围起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稍后,秦晏将钱柏生调回来,带着八百千牛备身,捡了五百完好无损的,冲到内城去,见了夜里乱窜的,杀无赦!将杨氏党羽全部绞杀!哪些是“杨氏党羽”?秦晏说他是他就是! 照着城头挂着的人头点,他们的家族、与他们有关的家族,除了一部分不方便动的,别的人,全部控制,稍有反抗,杀!找得到证据找,找不到证据,不用找!一旦武力动起来,文官的嘴皮子一点用都没有!陆家、高家好大的胆子,不将他们毛理顺了,不知道该怎么做事! 杨长寿之流是吧,再一次大清洗!既然动了手,不一次洗干净怎么行? 内城东西次军营,洗! 和陆、高、钱关系密切家族,洗! 所有掌握武力的家族,重点洗! 还有一拨人。安家,控制起来! 如今秦晗不肯回京,将安家的人控制起来,看能不能困住秦晗的手! 四面八方的消息不停传递过来,秦晏的手令不停的发出去,连两位哥哥的亲眷有嫌疑的,一概不放过!陆、高、钱三家之所以敢动手,难道说和两位哥哥没一点关系?秦晏不信。 杜德妃、杜家是没问题,但两位皇子有异心,就会有点问题。这个时候还敢跟老郑一方眉来眼去,都不是什么好人。秦晏可不想像他爹一样,给自己留下一个无比麻烦的尾巴,不停在他枕头边纠结。要当好皇帝,就要从自己兄弟开始,一个个都镇住,都给我老实点! 下半夜,天色依旧昏黑。随着城外战斗接近尾声,城内,内城,最后的清洗也拉开帷幕! 五百千牛备身出动,只能用如狼似虎来形容,五十个人一队,不论冲到谁家,根本没悬念。 虽然秦晏话说的委婉、很委婉、他是皇子、要注意身份。可钱柏生不同于普通的大将军,他是在权力中心爬起来的大将军,对于政治的把握,绝对比安忠护那种土老鼠高出好大一筹。 不用说,经过这一战,皇六子,绝对是将来的主。那么现在要做什么?要清洗!要大手笔的清洗!而不是简单的将谁谁“控制”起来!听出来没,“稍有反抗”,杀!什么样叫“稍有反抗”?谁说了算?钱柏生说了算!我一脚踹进门,你骂我土匪,就是反抗!我冲到你卧室,这大半夜的,看见你跟你小妾在那啥,你骂我流氓,就是反抗!反抗了怎么办?杀! 钱柏生还知道一点,今儿他可以做的更狠一点,就算皇帝顾及影响,可能让他回家钓两年鱼,或者到南山种菊花。可过两年皇六子上去了,他又可以回来做上将军,比大将军还高半截。齐朝很少设上将军了,跟元帅似的。寻常都是大将军顶到天。可没人规定他不能做上将军。钱柏生稍稍请示了秦晏两句,得到类似于肯定式答复,手一挥,杀! 钱家,首当其冲,府里清客相公谋士,杀! 高家,武林高手,说话不好听,杀! 陆家,忒嚣张了,竟然有几个兄弟要和千牛备身对轰,杀! 五品以上文官武官职事官散官大多在宫里,这些人家要紧的人都没在,杀起来特顺手! 一队人冲进户部尚书赵廪实家,因为有人看见你们藏匿了杨家几个孩子,搜!不服,杀! 一队人冲进中书侍郎权为长家,因为有人看见你们藏匿了杨家几个孩子,搜!不服,杀! 赵廪实和权为长都在乾元宫,家里被杀的一塌糊涂! 那些老百姓,还没退回外城,经过哪位家门口,忽然有人振臂高呼,他是杨氏同党,大家帮忙抓反贼啊!于是一帮抢上瘾的地痞流氓街霸翻上墙撞开门跑人家去,弄了人家女儿和小妾,顺便将那混账老侯爷给打成肉酱,因为那老东西仗着陆家的靠山,总弄十岁以下孩子,男女都要,无比龌龊。 失控了!陆家仗着有个皇太妃,陆家的人比国舅还嚣张!嚣张了三十年,抢! 回家路上,听说这等情形,夏雪吓了一跳,忙赶过去看看。 刚才夏雪只是蹲久了,也累了,不舒服,才会发晕。而杨家除了一片凌乱就是一堆伤病员,也就她一个姑娘,她坚持要回家。柳中铭就让人好生陪着她回去。她家里有个神呢,在这种动乱的时候,家里有个神最保险。 夏雪一行赶到时,众人已经冲进陆家,将陆琼琚的老娘从被窝里揪出来打得半死,照着她老脸打了二十巴掌!顺便从陆琼琚老娘被窝里翻出两个十五六岁白嫩漂亮的少年,一起打! 陆琼琚的老娘和申皓云一样装菩萨,但没有申皓云装的漂亮。后来大家才知道,这老娘们有姘年轻人的爱好——这也是为啥申皓云和牛大福的谣传大家会相信,这种事儿不新鲜。老娘们姘谁跟旁人无关,但外城好多地啊店铺都是她的,寻常无比苛刻,大家就不忿了,揍她! 第424章 兵荒马乱的年代,什么怪事都会有。荒诞,有自我加强的能力,直到肥皂泡被吹破…… 控制骚乱,和挑起骚乱一样,是一门艺术。 夏雪挑起了民愤,虽然很难受,也很有责任感的要将这势头压下去,还要让大家尽量别受伤。 老百姓有时候很可恶,可没有老百姓适当的可恶一下,那些官儿更可恶,一群贱胚…… 可谁爱怎么样是人家的事,她则要将自己挑起的事平息。日后谁爱闹腾,与她无干。 站在另一条街阴暗的角落,夏雪碰到了京兆少尹郝蕴气,他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夏雪的手。你得让大家回家啊,这么闹下去可不行,这样闹下去会出事的…… 夏雪忽然笑起来,这位京兆少尹,虽然上了那个位置,可不脱普通人的本色,也是个极品。她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你赶紧带人去传话,就说。逆贼已经被镇压,现在正要全城搜捕逆贼同党。请大家都安静下来,立刻回家去,关好门窗,不要让逆贼躲到自己家里,更不要让逆贼混入他们队伍,躲过搜查,然后趁机出来伤人。若是被逆贼胁迫,被逆贼误伤……虽不能直接说后果自负,可对大家也不大好。若是诸位还不肯回家,就跟他们说。万一被发现逆贼同党藏在谁家,或许会被判个窝藏逆贼的罪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去吧。” 郝蕴气连连点头,听了这话他自己都想回家拿被子捂着头躲着,谁还敢趟这浑水啊。 诸位京兆尹的衙役敲锣打鼓的吆喝。大家快回家收衣服啊,衣服要被逆贼同党拿去了啊!六皇子已经杀了杨成忠,大家可以回家了啊!六皇子英明神武,不论谁都躲不过他的惩治啊!皇帝已经下旨,所有逆贼诛灭九族,大家可以回家安心过日子了啊! 大家正在兴头上,发觉揍陆琼琚的老母特有意思,她老母七十多了,竟然还…… 衙役大声吆喝。逆贼四处藏匿,大家回家抓贼去了啊。若是谁家被发现逆贼,就是同党了啊! 逆贼的同党,那就是自己家也要被诛灭九族!那可不行,大家撤! 郝蕴气让几个群众代表愈发危言耸听的宣传,这下大家飞快的跑了!跑到宏化门口,见五百千牛备身,杀进城来。众人赶紧跑啊,这下是真的呢,大家快回家快回家,不能让逆贼跑到自己家里,也不能跑到自己坊里,否则也很容易连累大家。大家有事儿干了,回家抓贼去。 夏雪也回家去,既然千牛备身外头杀完又杀回来,事情是搞定了。她,想回去歇歇。 走到外城,外城一片混乱,后半夜的外城轰动! 原来六皇子真杀了杨成忠了,六皇子好厉害! 啊,他老婆竟然跟隔壁二牛!我打死你! 啊,她老头竟然跟媳妇儿! 啊,小偷将他家的存钱罐偷走了,抓小偷啊! 站在十字路口,风停了,可夏雪脑子怎么都觉得有点儿不大清醒。这个世界,有时候很精彩! “她呢?” 秦晏第十二遍怒问!姑娘竟然晕掉了,可恶的姑娘,他的坏姑娘! “离开杨家,说回夏府了……” 羽林卫兵娃子也挺可怜,城内城外冷风里一宿跑三趟,连口凉水都顾不上吃。可问题夏府也没有姑娘,这真是麻烦。 秦晏现在要收工了,有些事儿想跟姑娘说说,也是担心她身体不好——关键姑娘没看见他一枪勇杀杨成忠,秦晏觉得不过瘾,要跟姑娘说说。另外他左臂骨折,姑娘竟然不在身边,这让他很难受……虽然没几日,但他已经习惯姑娘在身边,在身下……或者在身上…… 如漆似胶,不过如此…… 晏淇劝道。“或许发现什么事,又去帮忙了。打发人在夏府门口守着吧,见她就让她过来……” 秦晏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怒道。“这都后半夜该天亮了,她要回家休息,让她来做什么?糊涂东西!” 晏淇缩了缩脖子,服侍大哥吃药吃点心。一会儿又是一番拾掇,完了要去乾元宫,了账,挺辛苦的。这位大哥不能累着,不能糊涂,旁人是可以糊涂的…… 九月初三,凌晨,寅正,天灰灰的,准备醒来了…… 齐朝史上最重大的一次叛乱,像一场闹剧,从昨日凌晨差不多这会儿开始,到今儿这会儿,已经接近尾声。这场以镇南公杨成忠率领左威卫打着郑亲王秦琅旗号的反叛,最终,只是将皇六子真正推上齐朝的巅峰。别的人,都成了垫脚石。 城内,清除异己,血流成河。死亡近两万人,颠覆十几个大家族,上百个小不丁零散力量。原本盘根错节抱成一团的郑亲王、陆家、高家势力,以及旁枝末节,被修剪的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大小树木,枝叶不再繁茂,树上没有鸟儿筑巢,树下没有麋鹿栖息。鸟窝都被捅烂了,麋鹿都被砍了,或者赶走了。 城外,左威卫五万人,杀三万余,降一万余。左威卫大本营被秦炅抄了,除了少数几个杨氏子弟及亲兵,左威卫完全被控制。左威卫,实际上,一日被破。 左右千牛卫,除了被清理的一成顽固分子,此战亡百数,战功赫赫。钱柏生更是让秦炅刮目相看,日后左右千牛卫,就交给他了。 左右羽林卫,被清理两成人,亡千余人。不少人一战成名,走上历史舞台,为齐朝贡献青春。石惊天叔侄,真正跻身齐朝军方核心,并将带来数十年的荣华。 第425章 右威卫,被清理两千余人,亡两千余人。李立万,以其反应迅速、处置得当、军队训练有素、深谙兵法谋略等,成了军中新贵。取代威武大将军李纳龙,只是时间问题。 一将功成万骨枯,死了将近六万人,护城河红赤一片,累累白骨,垫出来一批人。 在这场叛乱中,同样表现突出的,还有兵部侍郎柳中铭、京兆尹钟立、京兆少尹郝蕴气等。 随着新的一天到来,有些账,该清理了。 得到钱柏生的消息,秦晏将城外分别交给李立万、石惊天等去处理,他,准备入宫,去面对那些,齐朝的权臣,那些被皇帝扣了一整天一整宿的文武百官们。 可秦晏特别想见见姑娘,总觉得,他这一入宫,他们短暂的蜜月,总会发生一些什么改变。他紧抿着嘴,有点想念姑娘的味道,一天不见就想她…… “要不路过夏府去看看她吧……”晏澈很善解人意。 “夏府在城东!”秦晏踹他,路不过那里嘛,真是糊涂的可以! “那要不一入宫就让皇太后下旨召她入宫?县主姑娘腿还没好,最近又连番劳累,军医说要她休息三个月的,最好不要下床……”晏淇离的远远的提议,免得被踹。 “对啊,她的病是盖御医看的……”晏澈附议,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太监,汗…… 秦晏嚯的站起来,金盔金甲闪闪发光,重重一拍桌子,重重点了下头,是该让皇祖母召她入宫。他稀里糊涂跑到夏府去,难道要让姑娘落得跟权为长的女儿一样?他不是那种人……他虽然也是那种人、先将人吃了霸王餐,可他有准备买单,这跟秦昇是严格不同的…… 想到买单的问题,秦晏郑重起来,他的坏姑娘,他要让她成为最尊贵的人,就像他跟秦炅说过的。而不是随随便便弄到身下弄了就算……所以他有了点儿回到扭捏的状态,矜持的要让三媒六聘先过门,才好上岳父家的门……既然这样,小婿就先去乾元宫发飙了,回头大红花轿来抬我的姑娘! 想到大红花轿,秦晏又忍不住紧了紧腿,好麻烦那。娶媳妇,程序太复杂了,尤其是他,唉……说实话还是想先将姑娘抱着啃了再说。他保证补票啦,姑娘还是让他再吃一顿霸王餐吧…… 姑娘睡着都一身冷汗,总觉得有人在吃她的霸王餐,还要让她送上门,这算怎么回事儿? 夏雪回到夏府,夏狷介看着她的样子,直接吩咐蒋光良,服侍姑娘沐浴更衣睡大觉,睡够了再起来,天塌下来,叔在这顶着,去睡吧。 夏雪一想也是,咱叔是神马人物?是连皇帝都敢鄙视的人物,姐为了齐朝劳心劳力,也该睡一觉了。所以,吃了鲜香美味的点心,洗洗睡,一点都没有想某人,更没有想他想的睡不着觉。可睡着了,为嘛又会被人吃霸王餐呢?事实上她的霸王餐已经被人吃了,想他作甚?继续睡! 咱叔说了,啥叫睡够了再起来?那就是睡到你舒坦了,睡不着了,再说。夏雪四手八脚抱着被子,呼噜噜,继续睡…… 一会儿,又有人吃她霸王餐,她眼皮有点重,好容易睁开来…… “姑娘,您醒了?” 蒋光良看着宝贝姑娘,十分心疼。她一直睡得不好,不停出冷汗、抽筋,迷迷糊糊说胡话。 “嗯,什么时候了?” 夏雪眨了眨眼睛,飞快的清醒过来,望着外面天有点暗,又忙问蒋妈妈, “现在外头怎么样了?” 蒋光良扶着她起来,关切的道。“才未初。皇帝下旨召二爷进宫,二爷吩咐。你只管睡你的,你昨晚说的那些事儿他知道了。还说,那个羊娃子不错,先放在这里,不要让他随便出去。你出了一身冷汗,起来吃点东西,洗个澡继续睡吧。司铠参军说你的腿回头还找盖御医看,先不急着给你找大夫。旁的事就别惦记了,听话,啊。” 夏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的呼出来,感觉很舒服。虽然和外面奔波不大一样,但这里,是她的家,叔父说。你只管睡你的……想了想,摇头,那就睡自己的好了。朝堂政治,她本来就不太懂,业余。现在纠结的,是齐朝政治最核心的东西,她充什么内行瞎操心?睡! 齐朝政治最核心,乾元宫太极殿,却跟菜市场差不多,这一天一宿闹哄哄一团乱…… 昨儿该下早朝的时候,皇帝说。大家今儿都不回家了,我儿子啥时候回来,你们啥时候再走。 有人问皇帝。你这话啥意思?皇六子重伤,在右威卫。他啥时候回来,那不说回来就回来了? 皇帝说。大家稍安勿躁,我儿子会平安回来的…… 皇帝说了一句禅语,然后拉着大家开始讨论皇太后寿诞,讨论哈维国的动静…… 午后,有人来报,皇帝准了,来人一说,大家吓得火烧屁股!杨成忠反了! 大家还注意到,郑亲王没上早朝!但凡回京的王侯,天天都要来上朝的,让他们感受一下组织的热烈气氛。由于回京的人多,最近早朝都改到了太极殿。但郑亲王由于得到次子死亡的消息,准备反了,就没上早朝。 这个时候,太极殿已经乱了!很多人跳起来,指着皇帝的鼻子就开始骂,指着陈浒炔也骂,开始为郑亲王杀入乾元宫坐上那位置造势。 一队千牛备身站到了皇帝跟前,冷酷的盯着那些吵架的人,意思很明显。诸位临死前想蹦跶一下可以,但不要将唾沫星子溅到皇帝脚下,这是大不敬,是要杀头的。 第426章 可等了很久很久,郑亲王也没杀进来。又过了很久很久,外面传来消息,杨成忠攻打金光门,皇六子披挂上阵,身先士卒,干了他! 传消息是有讲究的,是控制了一定的局势才将阶段性成果传给整个齐朝权臣们听的。听到这状况,不等唾沫星子溅起来,皇帝哀痛的说。杨成忠竟然造反,唉…… 传消息的将杨成忠的声讨书念给皇帝听。不等唾沫飞溅,皇帝说。这些人怎么总拿我弟弟做文章?真是太坏了。将我弟弟请进宫来,别让那些人欺负他,破坏我们兄弟感情。去,将我弟弟请到妈妈怀里,让妈妈安慰一下……木事木事,哥哥不会怪你的,你是无辜的。 殿内众人一听,吓傻了…… 郑亲王,竟然早就被控制了! 郑亲王秦琅,被秦时泽“请”到……妈妈皇太后那里,不是陆琼琚那里,这时候要讲清楚。 秦琅被带到了怀玉宫玉堂殿,皇太后并未见他,而是将他晾在那里,让他好好想想。 太极殿,皇帝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却将秦晏的后路清理干净,让他放心的在外面砍杨成忠。一旦这些人放出去,不知道会制造多少麻烦,真要乱起来,才难收拾。就算这些人没出去,他们家的女人不是也很本事吗?所以,皇帝是很重要的。 皇帝,犹如定海神针,稳稳的坐在太极殿,吃着茶,聊着天,一会儿唏嘘。杨成忠和他差不多年纪,小时候还一块摔跤来着,杨成忠总将他打到……你们说,他打不打得过我儿子? 尚书左仆射陈浒炔奉承他。您仁孝有德,让着臣下混闹,越闹越没个章法。你儿子是龙子天孙,严厉一些,才能笼住辔头,齐朝才能越来越好。 陈浒炔绕着弯将某些人给骂了,于是双方口水战,继续。 皇帝打了个盹醒来,有人报信。杨成忠被他儿子枪挑了!他儿子带伤上阵,胳膊骨折了! 太极殿内三分之一的朝臣,心给骨折了!郑亲王被控制,杨成忠死,天,变了! 在接下来的半宿,大家都开始盘算,如何在变天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多的好处。 皇帝让他们去盘算,盘算的越仔细越好,这时候选择站队,站对了继续站这里。还站错了,就让他儿子,为他自己将来打下基础。皇帝虽然才四十出头、春秋尚富,可他们父子……挺有意思,他的人他儿子也不会清理。他儿子提议的人他看的顺眼,养起来也没所谓,真挺好。 早晨的时候,四处传来消息。叛乱悉平! 晌午的时候,秦晏,金盔金甲,佩剑上殿。一身血腥,一身冷酷,愈发像个冷面阎王,人人欠他二百斤赤金。 皇帝看着儿子瘦削的脸,吊着的胳膊,忙下旨赐座,咱爷俩,你有话坐着说。 秦晏站在胶亲王身旁,凤眸冷冷盯了他一眼,将他盯的连连后退,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胶亲王刚好站了他的位置,都不知道退一下,真是蠢。 秦晏谢恩坐下,不一会儿,兵部侍郎柳中铭来,这才将事情先后讲清楚,吓得众人直冒冷汗。显然皇帝和皇六子、皇太后早有准备,这就是逼狗跳墙然后将它打死啊!可惜有些人就是跳了,然后活该死了。 柳中铭讲完,京兆尹钟立和京兆少尹郝蕴气上朝,将京中的事情将明白。这时,陆家、高家几位,跳脚了,要杀人了!既然郑亲王、胶亲王、还有魏亲王没事,陆家还是齐朝第一荣耀家族,怎么可以有人冲进他们家打死他老母呢?这绝对不行! 双方吵架吵个不停,皇帝下旨,召太子太师夏狷介进宫。 为啥召夏狷介进宫呢?皇帝说,你们各执一端,说不清楚。夏狷介当世大智慧大成就者,让他一说,讲出道理来呢,就听他的。若是大家都不同意他说的,再继续讨论。 于是皇帝命车驾“请”夏狷介进宫,夏狷介就去了,为了侄女儿,这次没推辞。 夏狷介到了太极殿,皇帝亲自到门口将他迎进去,客气的说道。“镇南公起兵之事,实乃齐朝之憾。朕心惜之,恐不能秉公决之,特请爱卿为朕论断。” 夏狷介,到了殿上没位置,他是个不受封的太子太师,没资格站班。 秦晏忙站起来,让老师坐他位置,他站夏狷介下面。 满朝文武看着这样子,无语了,彻底无语了……皇帝父子,将夏狷介捧这么高,至于嘛!难不成没有夏狷介这事儿就弄不成?夏狷介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可夏狷介的粉丝也不少,大家跟着秦晏忙给夏狷介行礼,都行弟子礼。看皇帝都对咱老师这么尊敬,咱也骄傲啊、面上有光啊,执礼愈恭……愈发将太极殿搞得像菜市场,乱乱的…… 皇帝看了看,干脆也当夏狷介是老师,请他到跟前坐,赐座,老师您请坐。 夏狷介就坐下去了,为啥不坐? 皇帝也坐下来,问他,镇南公该怎么办? 夏狷介很通透的眼睛,看着皇帝,你明明知道的事儿,还问我做什么?真够无聊的! 皇帝像个执着的孩子,就想让夏狷介说,这事儿您说了算,我听您的,真的。 不是皇帝开玩笑,是杨成忠四代从军,军中的人脉,岂能一朝理清?秦琅试图谋反,培养的势力遍布齐朝乃至天下,又岂能一朝清肃?杀了秦琅也不是不可以,关键秦晗还在郑国,打蛇不死很容易被蛇咬,很划不来,所以这事儿,得居中处置,处置的尽量圆润一些。 第427章 再说明白一点,皇帝下狠手,怕秦晗咬他一口。皇帝不下狠手,怕那些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将来回头咬他儿子一口。皇帝是有办法,可不等于有最妥当的办法,皇帝也是人啊。 夏狷介看着执着的皇帝,还是不想开口,我管你想怎么样,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关我啥事? 皇帝急的头顶冒烟,只能暗示。你侄女儿的事情,对不对,你侄女儿,跟我儿子,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口,啥事儿都听你的,我够义气了吧? 夏狷介想到侄女儿,累的跟驴一样,说实话还真不想替她说了算。可侄女儿又喜欢跟那个独臂小子好,唉……年轻人,真麻烦,大叔就替他说吧。“杨成忠谋反是实,谁心里没个数?龌龊!不过死都死了,看在他祖宗有功的份儿上,要将他按镇南公下葬也没所谓,看他地底下见到高祖羞也不羞!至于参与谋反诸位,该啥罪就啥罪,纵容造反,早晚将齐朝给反了。” 他声音很漠然,完全觉得这不过是件很无聊的小事。但他的话很高妙。人都死了,罪是要定的,皇恩也是能给的,但得说清楚。皇帝就是要将两头都占全,又不好意思自己开口,杨成忠又是个重量级人物,才非要拉夏狷介出来当托儿。夏狷介今儿这托儿当的不大爽,大不爽! 夏狷介漠然的将陆家和高家几位位列三公的看了看,冷傲,鄙视! 除了一些特别刺头的,旁人倒是对这个结论点头,事情就该这样,最合适。 皇帝也很满意,立刻让礼部准备去,杨成忠还要收殓呢……收殓…… 秦晏替夏狷介托儿考虑,这种问题还是他来回答吧。“示众三日。” 示众三日再按一等公收殓,罪是罪,功是功,千万不能混淆,耽误那三万多普通的兵娃子。 皇帝觉得这样也不错,两头都兼顾了。他接下来问夏狷介。“郑亲王他……” 这才是正主呢,怎么处理秦琅,比如何处理杨成忠敏感多了。 夏狷介犀利通透的眼睛,扫过下面胶亲王,扫过下面洙亲王,扫过陆、高诸人,神色漠然,这本是与他无干的事。他看看秦晏,在收回视线,看着皇帝,淡漠的道。“你就当他不懂事,跟小时候一样,还想跟你抢一匹不属于他的马。但他现在长大了,抢了不该抢的东西,就算没抢到,也要给点教训。你不是已经将他交给他母亲了么?那就挺好。这几个不懂事的,也交给母亲教训。啥时候知道进退、让人放心了,再让他们去撒欢。” 夏狷介,就像教训几匹小马驹。不听话,就关起来教训。啥时候听话懂事了,再出去撒欢。至于郑亲王是否造反,大家都心里有数,还用他再说么?“抢了不该抢的东西”,但“没抢到”,这就是定性。教训是要给的,这就是结论。可以不杀你,但是非得说清楚,不能含糊。 皇帝听得比大冷天坐在暖炕上还舒服,比大热天吃了冰块还畅爽,真想大笑三声啊!重拿轻放,拿的恰到好处,放的恰到好处——这法子皇帝也知道,关键他不能说啊,关键…… 其实,也不是旁人就一定不知道,现在必须软禁郑亲王,这毋庸置疑,在政治上很常见的。可如何说的那么让人听着舒服,不影响皇帝的兄友,不在朝堂、在齐朝掀起大的波澜,是很有讲究的。这句话由谁来说,同样非常重要。满齐朝,还真只有夏狷介说出来最合适。 可夏狷介将胶亲王、洙亲王都绕进去了。不能白当托儿,要托就多托几个人,反正都托儿了。 胶亲王和洙亲王怒的恨不能跳起来扑上去问候他老母!就算知道他们多半也是要被软禁的,可尘埃落定的时候,心里也不爽啊!被软禁,哪天秦晏不高兴了将他们咔嚓,想想都可怕。 夏狷介坐在那里,藐视,将他们心思看的明明白白,然后无视,无趣。 皇帝继续请教重要问题,不重要的就不要啰嗦夏狷介了,将这位主惹毛了,指不定回头就骂他。“外城的百姓,到镇南公府……行为有失检点……” 憋了半天,皇帝将打劫和土匪用这个词儿形容出来,气的陆家的人恨不能pia皇帝一巴掌! 夏狷介却点头,应道。“是有点激动,可那也是有样学样,学的不是啥好样罢了。镇南公国夫人将职方主事打死,将知道内情的仆佣打死,人家学她的样子直接动手,这得怪她自己。你们几个想说什么?皇帝要抄她的家,她有意见来御前辩驳,能将抄家的羽林卫打倒一片?谁土匪?” 夏狷介忽然扭头瞅着几位蠢蠢欲动的高家帮,漠视,视如粪土!你们再说,说来我听听,我给你辩驳辩驳。他侄女儿心里内疚,他来帮她收尾,冷漠的道。“镇南公冲到人家家里抢东西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也会被人家冲家里抢了吧?自己带的好头,就不要怪人家有样学样。以往他们被抢了没人管,有冤无处诉,还可能被打一顿。今儿他们抢回去,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去,你们很愤怒?他们的愤怒又怎么办?” 夏狷介不讲理了,是纯粹讲道义。可这世上就他不讲理,人家还无可奈何。 京兆尹钟立,汗滴滴,帮皇帝请教老师。“那这事儿该如何处断呢?就这么放任了,滋长这种风气,总是不妥当……” 几万百姓冲到内城,蝗虫过境,实在太恐怖了,那就是洪水猛兽啊。若是他们都拿着菜刀、铁锨来,内城羽林卫也拦不住,造反都够了。这让公卿之家何以安心啊。 第428章 一些人被夏狷介镇住了,不敢反驳,可都看着夏圣人。这事儿,又如何解决呢? 皇帝也看着夏狷介,我知道这事儿是你侄女弄起来的,虽然帮了我大忙,你干脆继续帮我个忙,好不好?将杨家那该死的赦书踩烂了,是轻松多了,可现在这个尾巴,有点大。 夏狷介一脚踩在尾巴上,用手一拔,将尾巴扯掉,丢垃圾堆,拍了拍手,漠然说道。“贴出告示,镇南公造反,要抄家的,家产要充公的。谁拿走了送回京兆尹,不许私藏。如果发现私藏造反证物,视同窝藏赃物。谁家有冤有仇,去京兆尹告状,不许私下泄愤。镇南公气势汹汹造反,大家情绪激动,京兆尹要好好教育。若是下次这里有谁造反了,大家不要冲到他家去发怒,而是拿着锅铲秤杆出去跟造反的对拼!” “一个造反的被抄家了,大家这么激动,谁准备明儿造反呢?能滋长啥风气?报仇?泄愤?你为啥要欠他一个仇和愤?他是刁民,你好得很?龌龊!外戚那么多家,为啥不去杜家韦家独看上你陆家?很合眼缘呢,你活该被抢!” 看着陆家人那嘴脸,确实比周家人看着厌恶,夏狷介忍不住喷了他两句。今儿皇帝请他来,让他很不爽,大家天天想让他喷,就喷陆家!将我侄女儿搞得残废,不喷你喷谁?欠喷! 杜德妃、韦淑妃等的家人外戚面面相觑,想想,也对!那些老百姓,哪里那么大胆子。倒是陆家胆子大得很,不仅对老百姓随便打骂,对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一想,大家就不怕了。虽然那些人还是有些刁民,可照样能被控制住,饶了高家。说明他们并没有某些人刻意吹的那么可怕。这么一想,大家都觉得陆家活该被抢! 皇帝和秦晏对视一眼,嘴角直抽抽。朝堂上,说实话,还是不适合有这种圣人在,不然他指不定下一句骂谁、怎么个骂法,很恐怖的。 秦晏紧抿着嘴。他要骗人家侄女儿,不在朝堂上在别的地方也逃不掉的,只能做的更好免得被骂了。只是,他的姑娘呢?现在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以及作风问题? 夏雪一直在睡觉,越睡越不想起来,夏家不够宽敞,不够奢华,或许什么都不如人家。可夏家有一个好处。这是她的家。她使劲睡使劲睡,也不用操心什么。 秦晏那人,虽然抱着姑娘作风完睡着后,不会踹人。可他睡着了也会作风,他做梦的本领真是恐怖!有一次作风到两人都惊醒了,然后继续作风,真是个大问题! 皇太后吧,总是外人,不时就翻脸,得陪着小心相处,很累。旁人就更累了,真的只有在自己家里,才能如此惬意,她以前都没这个总统级待遇。 总统也不能睡到自然醒,尤其缺水缺粮缺油的小国总统,也就这么一说…… 但夏雪在不停被吃霸王餐中,一直睡到初五早上。 这两天,夏狷介都没回来。京城的清理还在继续,有些乱。皇帝担心有人对他下手,就没让他回来。完了皇太后将夏狷介叫去说说话,说天说地说风景,谁也不知道具体内容。 夏府,安静中,安静的,仿佛被人遗忘了。或许大家都在想,夏府就夏狷介一个主,他都走了,谁还来骚扰这座空城啊。于是,夏雪睡的特安神,很不错。 爬起来,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想起某人曾闹着非要看她沐浴,夏雪脸像是被蒸汽蒸红了。望着水发了一会儿呆,从水里没看到那张脸……她还没习惯发花痴……夏雪问蒋妈妈。“现在算是安定一些了,哥哥……看好姑娘没有?什么时候给他把事儿办了,您也早点能抱上孙子……” 蒋妈妈看着姑娘身上深深浅浅的印痕,想了想,红了脸……这谁呀,也太厉害了,将姑娘……哎呀!六皇子!一定是他!可姑娘还没出嫁啊! 前两天没在意,没想到竟然有这么严重的问题!寻常夫妻搞作风问题,无非按倒那啥了事。只有花楼的人,或者有虐趋向的男人,才会这样!越想越有问题,蒋妈妈心跳加快,呼吸加重,气血上涌,脸比姑娘还红! 姑娘吓一跳,这是怎么了?好好的,难得在家里两天,关心一下…… 哎呀!她露馅了!真是爱由己及人啊,她自己那啥了,就想起别人那啥来……年轻人火气大,老不让他娶媳妇,很容易闹出事。不是爬了张寡妇的窗,就是钻了李小姐的被窝,要不得啊!可是,怎么给扯到她头上了?她纯属好心啊,真系好人唔好做啊…… “姑娘……” 蒋妈妈还是决定和姑娘谈谈,这问题太严肃了,她得为自己姑娘考虑。明义侯太夫人不在跟前,她要为还年纪轻不懂事的姑娘考虑到这个问题,这对女人太重要了。 “妈妈……” 姑娘愈发红了脸,看来蒋妈妈知道了,看她眼神,很不对,姑娘吓到了……可是,咬手指,这不就是那啥那啥么,这至于么,这个,不要将人家看的失足少女一样啊……身上,这都是爱的印记呢,每一点都那啥的呢,那人挺坏的呢…… 蒋妈妈趴在浴桶边上,凑近姑娘耳朵,低声而严肃的问。“是不是六皇子?” 姑娘点头,除了他还能谁,他最可恶了…… 蒋妈妈觉得喉咙发干——姑娘啊,皇子,最是惹不起的,一不留神要吃一辈子苦头的啊!她犹豫了一下,注意措辞,问。“他跟你怎么说的?你腿还没好,身体没好,才离婚……” 第429章 这说严重了,但姑娘能听懂,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应道。“没怎么说……” 没人要他怎么说啊,男人的海誓山盟,能相信就怪了。以前那些同事,明白的跟她说,喜欢就作风一下,不喜欢就拉倒,别相信一辈子的事,糊弄小姑娘呢。就算结婚,也各自放自由一些,反而能过下去,也别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这和乱搞也没关系,不乱…… 还不乱么?哪个女人会这么以为?最后的结果,只能适者生存,接受的,继续…… 蒋妈妈却不能接受,严重不能接受!女人一辈子,是大事!怎么可以如此草率轻浮啊!她非常严肃的问姑娘。“什么都没说?跟五皇子一样,始乱终弃?你!你本来没圆房,离了婚出来,还能照姑娘嫁出去,一辈子还能过的好。但现在呢,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还怎么嫁出去?几个男人不在乎?就算嘴上说不在乎,可心里谁真能不在乎?你给妈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让妈妈给你合计个妥当的法子。别的事儿由着你,这事儿可不行!” 蒋妈妈气的拿手指头要戳姑娘脑门,想想姑娘是主子,她才忍住。可愈发气的够呛,当夏雪自己姑娘、亲生骨肉了。姑娘啊,真的不能随便啊。老美是骗人的,还是保守一些好啊。 姑娘虽然羞,可心性总归成熟的,对蒋妈妈的好心也领情,想了想,老实的应道。“他说娶我,可我才离婚,影响大。这时候娶我,势必让人说闲话。若是有了孩子呢,立刻就结婚。若是没有呢,就明年,或者家父三年之后,我们就结婚。我跟他在一起,感觉还凑合,虽然总闹别扭,可不讨厌……他对我还好,一听说柳侍郎的姑娘,立刻说不要……这样的男人,在这世上也挺少见,我不想和别的女人纠结,本来就挺麻烦的……说实话,我想,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不嫁人也没所谓,何必为难自己?不嫁人也可以活的,没啥……” “胡说!” 对这个问题,蒋妈妈是过来人,不像姑娘的那些谋略,这事儿,她严厉的批评姑娘,“你今年才十五岁,怎么可以不嫁人?绝不可以这么想,记住没?你是很能干,可一个姑娘家过一辈子多艰难。趁着年龄合适,就要找个合适的人嫁了,拖过头就麻烦了。若是觉得他不满意,就多挑看几个人,虽然是二嫁,可咱这样人家,你人品又好,要嫁个合适的人不难。” “男人娶妻纳妾很正常,你也不能因为程秀娇就不让别的男人纳妾,只要能降住她,没所谓的。他的话,听起来不错。但口说无凭,多少男人过两天就将你丢了脑后。还有,他将来肯定要当皇帝的,可不能娶你,你顶多过去给他做个小妻,将来做个宠妃……” “不行!” 小妻,听起来像小三和小老婆,姑娘眉头一挑,怒! “他不娶我,我自己过!嫁人,宁缺毋滥,可不像买鞋子可以随便换,一定要谨慎了。实在不行我宁愿光脚,我就宁愿光脚,我还给你养老,让你和母亲都过的好好的。女人不能将自己过的好不好建立在男人头上,否则注定一辈子都过不好。丰富自己的生活,才能让自己的日子有品质!他若是敢负我……” 蒋妈妈气的头顶冒烟,姑娘竟然想一个人过,真是年轻人不听老人言,早晚要吃亏啊! “我和二爷说,让他们给个话!他的婚事,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就像你的婚事当年也不能由你父亲说了算一样,他的婚事比你还复杂。让二爷问问皇帝和皇太后,怎么个说法,也免得耽误了你。这事儿决不能依着你说,我跟淼儿还有你大哥说,一定要给你找个合适的。你今年十五了,得抓紧定下来。就算不是青头姑娘,条件降低一点,能找到好人家的。” 蒋妈妈跟夏狷介呆久了,不仅有了管家娘子的气派,还将皇帝和皇太后那啥了,开口就是“让二爷问问皇帝和皇太后”,牛啊! 姑娘被她说的笑起来,拉着蒋妈妈的手,靠在她胳膊上,恬然笑道。“不问他,好像咱求着荣华富贵等着嫁给人家似的。皇帝呢,我不知道。皇太后呢,我们谈过这个问题,她有些不愿意,也没全然反对。她总在不停的试探我,不停的想给我塞姑娘。可我还没有跟人拼男人的想法,给我就收,真不给我,拉倒。这一点上,我绝不委屈自己。妈妈呢,空了多给大哥、哥哥操心操心。我就不用管了,我心里有数。” 可不论哪个孩子说妈妈你不用管了,妈妈都不可能不管,还更加管上了。蒋妈妈打定主意要去找夏狷介,既然皇太后有这意思,那就更好。她一边嘲弄的问夏雪。“你心里有啥数?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一定要嫁给皇帝做皇后?我隐约听说了,玉嫄县主是这么想的,因此跟你过不去,是不是?” 夏雪挑了下眉头,这事儿蒋妈妈也知道,不过知道就知道,那又如何?她……想了又想,为了避免蒋妈妈给她找一堆三姑六婆来,她还是得解释解释。“皇后我不稀罕,皇帝我也不稀罕,咱家没人稀罕这些个,也只有她自己捂着当个宝,哼……我是个好动的,我心里的数呢,是这。妈妈也知道我能做很多事,我也 第430章 两情相悦,真是新鲜的紧。 更多时候,不是喜欢对方,而是对方符合我们的某种标准或者想象。随着时移世易,我们想象中的样子发生改变,忽然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们需要的。这,和爱不爱的根本无关。 用更常用的说法。他,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的合适的人。一旦时间地点改变,他可能就不合适了。就像哪天徒步穿越神农架老君山回来饿极了,就是特想吃碗刀削面。这时候就算鲍鱼海鲜都看不上,不填肚子。可过两天脑满肠肥了,就想试试新鲜玩意儿,比如小萝莉或者小正太。男女双方都要理解对方的正常心理,并正确引导,才能度过危机。 这世上或许有真的爱情,它就像八仙庵古玩市场或者红桥市场上遍地的古董,假的多,真的少。玩这一行的,没几个没被骗过,或者说都被骗过。 这个话题,说深了,蛮有些沮丧的…… 蒋妈妈可不这么想,她说。“人这辈子,哪能事事顺心。就算皇帝,也得天天担心郑亲王……两情相悦,还是别想了。找个差不多的人,磕磕绊绊,过这一辈子罢了。被戏文骗,天天想着才子佳人,会误了自己的,记住没?嫁了人,生个孩子,就不一样了。我跟你说,看着自己孩子长大……” 夏雪笑出声来,打断了蒋妈妈的兴致,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问题好搞笑,忍不住想笑。人这辈子似乎闲的没事就是生个孩子将他带大,然后让孩子跟老妈一样,无聊的日子就靠嫁个人生个孩子并将他带大。然后让孩子跟他老妈一样,无聊的日子就靠嫁个人生个孩子并将他带大…… 典型的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的故事,问题是。人,就这么闲而无聊? 夏雪摇头,说道。“我不指望才子佳人出门撞见富二代总裁高官被人非礼做人小妾努力扶正,也不指望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呢,就想做点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喜欢的事。遇上合适的人,就同一程。不合适的,大家在下个路口分道扬镳,继续自己的路。我不适合躺床上梦见才子佳人,也不适合在地头辛劳。我适合……有钱了去浪荡,没钱了就去抢。这世上永远不缺好人和坏人,我就不会没钱,哈!” 蒋妈妈将姑娘脑袋搬下来、靠浴桶边上,她要去找二爷。姑娘发疯了…… 姑娘竟然想着去打劫,绝对不正常了…… “你还兼职监视我?” 姑娘忽然淡淡的问,脸上有玩味的笑。 晏渤躲在角落,咬手指,老实的应道。“怕有人刺杀你,这几天反弹很厉害,还不太平静。那个……六皇子想知道你都干啥了……那个……他胳膊骨折,不肯别人服侍,脾气很坏……” 姑娘一头汗!晏渤到底想说什么?他到底是皇太后或者说准备report给皇太后还是秦晏? 反弹就算了,秦晏想知道她干啥,她能干啥?累成马了,回家不睡觉,还能干啥?跟杨成忠勾结造反?那也得初一早上,而不是现在初五。他脾气坏,坏屁! “那你给他说,我不是丫头,不服侍人。他要是嫌骨折麻烦,干脆剁了去,就清净了。” 秦晏说的“服侍”,第一是指作风问题,第二是他要洗澡干啥的…… 恨之!在右威卫姑娘服侍他几天,他还给挑剔上了!每次给他擦身子都出状况,有没有搞错!简直就是饥渴过度的狼!色!脾气坏去! 晏渤很郁闷,让他去传这种话,实在比抓刺客来的痛苦万分。可主子吩咐过的,不去也不行。 晏渤要走,姑娘叫住他,跟他说道。“跟他说,让小清和小靓服侍他,若是让小倩、小靖碰一下,我以后就……” 咬手指,姑娘猛然喝道, “还不快去!” 秦晏一连两天都没时间休息,不停的忙不停的忙,乾元宫、怀玉宫来来回回,腿都快跑断了!这本来没啥,是他该做的事。可做完了事竟然没福利,实在太不应该了。他现在很需要福利,快给我福利,我现在知道女人的好处了,快给我福利! “跟你说话呢,与其重整左威卫,不如直接在郑国驻军,趁这机会进驻,免得以后麻烦。” 皇太后看着宝贝孙子,不由得有些不高兴。孙子是累了,可让他休息他又不休息,尽这么磨着,这算怎么回事儿?老走神,这怎么能行?皇太后要发飙了…… “哦!” 秦晏忙应了一声,脑子神奇的飘回来,应道, “那边已经有安西卫和镇北卫,再驻军,多了不合适,太集中了。少了没啥用,不尴不尬的。还不如好好重整左威卫,但将左威卫往西挪一百里,直接放在郑国大门口,往北还能望着久加国。有安西卫、镇北卫、左威卫加南宁卫圈着郑国,不怕他动。就算要平稳过渡,最多十年,安定郑国,也不用将左威卫挪回来。京城只有右威卫兵力总不大够。” 皇太后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如今的年轻人都这样?一边想着作风问题,一边还能将事情理的清清楚楚?果然比老一辈聪明,不愧是吃洋奶粉长大的一代…… 外面晏渤递了个暗号,皇太后看了他一眼,说道。“来吧,当我不知道?你忙着这么多事,还开什么小差呢?有这空也赶紧休息一下……” 皇太后很头痛,宝贝孙子再能干也得休息对不对?总这么坚持,早晚会累坏身体的!唉…… 第431章 晏渤晃进来,恭恭敬敬给两位行礼,完了站一旁,不敢开口,有些话他说不大合适啊…… 秦晏吊着胳膊,酷酷的,盯着晏渤,又看了看他祖母。想想这事儿他祖母总是会知道的,还得他祖母通过呢,他就让晏渤说吧。若是祖母不同意,就天天磨,一直磨到她同意为止。 晏渤挑合适的说了几句,又说姑娘一直睡着,并未将她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比较嘴下留情。另外姑娘的一些对感情的看法,晏渤考虑了一路,也不曾讲出来,尤其当着皇太后的面。 饶是这样,皇太后也心里有数了,自己孙子喜欢人家呢,喜欢到了这才两天不见就想得慌的地步。看着自家孙子,挥挥手,让晏渤出去。她好好看着孙子,慎重的问他。“你,跟她这么好了?我知道,她很能干,帮了你不少,将来也能帮你更多,祖母也喜欢她……可这跟你不休息有什么关系呢?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她的吗?你想怎么样?跟皇祖母说,听着在理,我都会依你的。” 皇太后心情很复杂,那个姑娘,总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对,她就是对夏雪有些忌惮。夏雪的能力,越来越超出她的认知范围,真的太厉害了,聪明、有手段、下手狠……夏雪的所有素质加起来,无不表明,她有这个能力实现独霸,甚至超出皇太后的掌控。 就算夏雪一直没表现出任何恶意,皇太后还是本能的对不能掌控的力量有种忌惮,尤其夏家叔侄太厉害了!夏狷介,哪怕你眼珠子一动,他就知道你想什么,简直比肚子里的蛔虫还灵。有时候你自己都没想明白,他也知道了,让人有种赤果果无处遁形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惯于控制全局的皇太后,总有些不舒服,哪怕很淡。 幸而皇太后是非常之人,她不会果断的打压未知的力量。她能接受,但总要制造一点麻烦,让人家也不舒服一下。现在她就是别扭的不想开口,而是问秦晏。你想怎么样?皇家的人,对自己孙子都这么让人家开口、承担责任,这纯粹是一种习惯,或者已经形成习惯。 秦晏趴在皇祖母腿上,有点小撒娇的样子,这就准备软磨硬缠了,话还是说的委婉一点。“孙儿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可明义侯不是将她托付给咱们吗,不管她不行啊。而且,她不来,夏太师就不肯好好帮忙,父皇也没办法……孙儿只有多做一点了,强求夏太师没用啊。皇祖母,要不,将她召进宫来?她的腿还没好,还四处蹦跶,回头若是瘸了,还怪咱对功臣不闻不问……她总算也立了功的,就让盖御医给她看看……她是功臣啊,孙儿该对她好一点,不求她以后做什么,但求她、她……她……” 但求她赶紧来跟我作风一下啊,怀玉宫也到处都是女人,可一个都没感觉,就想她啊……秦晏红了脸,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作风问题对女人影响是很不好的,他都没敢跟皇祖母说…… 但皇太后已经听秦炅说过了、什么我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哪里还有不知道轻重的。倒是对孙儿竟然还为一个姑娘绕着弯跟她说话,愈加有了兴趣。这表明孙儿将人家姑娘放心上了,行事说话处处都为她考虑,这很符合她对孙儿感情的要求。可人家姑娘对他呢,有没有这么挂念?这件事太重要了,她不能委屈了她宝贝孙儿。这也牵涉齐朝下一任皇后,就算夏家叔侄已经做了很多,皇太后还是不够、永远不够……所以她试探秦晏、试探他们的感情。“跟皇祖母都耍花腔,还要不要她进宫了?” “要!” 秦晏立刻酷酷的回答,让姑娘立刻就进宫,他要!生恐答的慢了皇祖母不让人家来,感觉他这么亲昵皇祖母,就是为了姑娘,而不是真孝顺老人家。 “啪……” 皇太后给他一巴掌,严重的有了媳妇不要老太婆。她用调侃的口气问。“你这么惦记她,她若是不惦记你,怎么办?夏家叔侄,心里可没别人,哪怕你给她荣华富贵,也不能笼住她……” 皇太后暗叹一声,都答应给她做皇后,尊贵天下无二,让她收了周姳嫄,她都不肯。这种姑娘……夏家叔侄实在让人头痛,对于真正无欲的人,皇太后也没多少办法,强迫是不行的。 “不行!” 秦晏果断的回答,她不可以不惦记我,她必须惦记我!我也能笼住她…… “她是我的……” 她已经是我的了!秦晏本来想这么宣布的,甚至恨不能昭告天下。但还是狠狠的咬了舌头,努力将某几个字咬下来放舌尖含着,不能这么直接告诉皇祖母,否则皇祖母一定误解她、嫌弃她,那这十拿九稳的事儿就褶子了。皇祖母已经同意她了呢,那一定要将事情弄好。 皇太后却听出不对来了,狐疑、严厉又认真的盯着孙子! 秦晏将头埋在她腿上,后脑勺被盯的痛。都怪他一时心急,被皇祖母给绕进去了。他只能闷闷的急急的解释一下。“她为了我、们齐朝,连性命都不顾,一次次出生入死,她不是那样的人……若非孙儿魅力大,她就跟夏太师一样,啥也不管了,皇祖母不要误会她……” 可这还是没能很好的解释“她是我的”这一句,皇太后追问。“她是有功,她跟明义侯一样,是耿介纯良之士,有功就赏。可不一定就是为了你,她或许也有政治抱负呢,这样的女子虽然少,可也不能说没有。” 夏雪就属于有抱负的女子,跟普通女人是不同的,跟普通女强人也不同,所以皇太后能容她,因为她们有那么点类似……实际上夏雪比她站的更高一点…… 第432章 秦晏不干了,她就算有抱负,可也跟他好,她就是他的! “她不要赏,她要的是尊重!我尊重她……她就是孙儿的嘛,皇祖母……她是孙儿的……她只能想着我,不能想别人,孙儿现在就要她进宫,不许她不想我!” 秦晏犯别扭了!这事儿跟皇祖母您解释不清楚,就快快让她来吧!我尊重她,我就想看着她行不行?顺便让我作风一下,作风是人类正常需要,也不能都划归不尊重范畴吧?秦晏心里十分纠结,现在就特别特别想看到姑娘,坏姑娘,你不许不想我!你也要想着我! 皇太后扶起秦晏,盯着他眼睛,很认真严肃的问。“你给祖母说实话。” “她已经是我的了。”秦晏说实话,免得日后洞房花烛夜被人怀疑,没有落红…… “她这么不稳重……”皇太后注意措辞。 “不是,是孙儿……孙儿胳膊伤了,她怕孙儿伤口裂了……皇祖母不要怀疑她……” 秦晏看着皇祖母,努力给她讲的公平公正一些,他真的要那个姑娘,请皇祖母就算接受她、也不要瞧低了她,“怀疑”两字就是这个意思…… “她是个好姑娘,虽然不好看、不温柔、不体贴、做饭难吃、写字难看、还身上臭……可孙儿讨厌她,但……她不腻歪,还跟孙儿打架……孙儿若是欺负她,她还要……” “我阉了你!” 姑娘对他咆哮。姑娘本来是不肯的,是他嘛,都是他嘛,不要怪人家了啦……秦晏郁闷…… “那就是你跟昇儿一样……” 皇太后冷冷的说。若这个孙儿跟秦昇一样,这怀玉宫多少内侍姑娘,以后怎么办?那就太让她失望了,她丢不起那个脸! “不是!” 秦晏立刻反驳,看着他皇祖母,冷酷霸道严肃认真的解释, “我跟他是不一样的!我只要她,我只有她,我也没有……我没有不尊重她……” “那就是她愿意的……”皇太后立刻跟进。 “她……” 秦晏憋红了脸,急的口吃,眼睛都红了!一个姑娘婚前“愿意”和男人那啥,那对她影响多大啊,啊啊啊!可他自己又不同于秦昇……他急的大叫。“我会娶她!我要娶她!我非她不娶!她早晚都是我的……我也是她的,每次都是我要的……” 秦晏还是替姑娘分辩,他自己多承担一点好了,那是个姑娘,名誉比他重要。 皇太后被噎住了,问。“‘每次’?” “也……没几次啦,到右威卫,我伤好一点,也就几天……皇祖母,她不是个坏姑娘,我也不跟五哥一样。我喜欢她,她喜欢我,她腿没好,让她进宫来吧。皇祖母……” 秦晏急的要……眼红难过,他当初就不应该强行要求姑娘,就没这事儿了,真是麻烦…… 皇太后看着秦晏,心里暗暗叹息,孙儿长大了,也该要个女人了。可你要个啥女人都可以,偏那个女人不行!她是你将来要娶过门的妻子,将来要做皇后,她得尊重、庄重、稳重……行为必须检点!皇太后口气依旧冷冷的。“进宫来,在这里继续‘每次’?” 秦晏低下头,喃喃道。“她早晚都是孙儿的,孙儿也不会乱来……” 姑娘作风起来好舒服,他想要嘛,那是他的福利嘛,难道一定要一纸婚书才可以作风问题?结婚是为了合法作风,似乎降低了结婚的品格…… 皇太后冷然指斥道。“齐朝早晚也是你的,但你现在碰都不能碰。不但不能碰,还要比以前更加尽心尽力的帮你父皇打点好齐朝江山,好让他做个千古明君。必要时你还要做他垫脚石、要尽孝,懂吗?” 秦晏看着皇祖母,紧抿着嘴,知道皇祖母还是偏向他的,但对他有期望和要求。皇祖母对他严厉的时候,都是对他有期望。对秦昇失望了,皇太后理都不理他。 趴在皇太后腿上,想了好一会儿,秦晏酷酷的道。“孙儿知道了,那从现在开始,到我们成婚,我都不再碰她,好不好?皇祖母,让她来吧,孙儿做事情……习惯了看到她讨厌的样子在身边晃,不时还说几句很嚣张讨厌的话……” “你讨厌她?” “嗯……” 皇太后叹了一声,让人去找皇帝和夏狷介过来,又让人去召夏雪入宫。等人都退下后,她才与秦晏说道。“你也大了,要女人,皇祖母不怪你,但你不能乱来,知道吗?你染指朝政,但要注意分寸,尤其不能让你父皇为难。他是皇祖母这辈子最满意的杰作,希望你也能让皇祖母满意。她进宫可以,但你一点不能碰她。若是真想要女人,皇祖母给你安排一个,保你满意……” “不要!” 秦晏断然拒绝,他只要姑娘,只要那个坏姑娘…… 皇太后移驾玉堂殿正式召见夏狷介,这件事还需要好好谈谈。 秦晏和夏雪,她基本上认了。但第一,夏雪的独霸,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一定要留下活结口子。第二,她还想考验考验秦晏,看是不是年轻人一时冲动,犯了别扭。这时候劝说是没用的,只能顺了他,等他腻味了,到时候不用人说,他自己都会丢了她。也要考验考验夏家叔侄,是否真的可靠。第三,天下大事,急不得。一步步来,“拖”着。 皇太后的手腕,在这么重要的事上,一点不能含糊。 秦晏也紧张的拾掇了一番,像等着见老丈人那样兴奋激动又惴惴不安。 第433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可岳父老泰山看女婿,往往就没那么便宜了,不高兴了就不将女儿嫁给你!让你罗密欧朱丽叶梁山伯祝英台也没用。 秦晏很酷,可也紧张,这么正式讨论他的婚事,不紧张不行啊,尤其代老丈人是智者夏狷介。一会儿千万别被他批的体无完肤真将侄女儿扣留了,那他只有生米做成熟饭或者抢婚了…… 抢婚总是有些不妥,还是双方父母都同意,这事儿比较合适。秦晏努力要让夏狷介满意,一身漂亮的衣服都快拽烂了,脊背坐的比标枪还直,脸绷得比阎王还冷酷,脸通红,特漂亮……酷不影响他漂亮,他是那种很有型很酷又很漂亮的极品。 皇太后看着孙儿的样子直摇头,怎么跟个黄毛小子似的?不过她孙儿确实这方面还嫩着,这装酷装不出来……唉,是该给孙儿娶媳妇了,可惜要是能一下子娶五六个该多好?那没准明年就能抱上重孙子,她可以开始培养重孙子,将来比他爹还出色…… “皇帝驾到!”内官高唱。 秦晏从坐上直接跳起来,差点撞了小内侍。急的又忙理衣服看脚尖,跟小学生见校长似的。 “儿给母后问安,母后今儿感觉怎样?气色看着不错……” 皇帝对亲妈十分敬重,规矩威仪中透着浓浓的母子情深,寻常人家母子都很难到这个程度。 “好着呢,回头你也练太极剑,练完神清气爽,感觉年轻了十岁。” 皇太后给皇帝渗透夏雪,那姑娘好,孙儿喜欢,就让他娶了吧。 皇帝一笑,那姑娘是好,儿子的事,还是亲妈说了算,他没所谓。 众人纷纷行礼依次坐下。夏狷介在这里也就有他的座位,他依旧坐的很稳。 秦晏等夏狷介坐好后恭敬的给他行了礼,毕恭毕敬的坐在最末尾,很贤婿的样子,无可挑剔。 夏狷介通透的眼睛盯着秦晏看了一会儿,又看皇太后,对这对祖孙的行为,少有的没搞懂。 皇太后被夏狷介看的有点不舒服,仿佛她敢为难夏雪一下,夏狷介立刻会将她批的体无完肤。跟夏狷介这种人说话,兜圈子是彻底没用的,还让他嫌。皇太后开门见山、干脆的说道。“今儿想跟爱卿谈点私事,儿女私事,皇帝有什么意见,我们不妨摊开了说。” 儿女私事?夏狷介冷傲的看了秦晏一眼,明白了,这说的是这小子和他侄女儿,再没旁人的。这事儿他得关心,可不能让侄女儿二婚还不如意,他也太对不起大哥了。所以他冷然说道。“愿不愿意,先看舍侄。但不论她愿不愿意,你,都别想轻慢她!” 夏狷介看着装模作样的秦晏,很直接的告诉他, “我不喜欢你,一如既往的不喜欢你,你不用这个样子让自己别扭。” 秦晏败了,紧抿着嘴,心里恨恨的想着。我已经跟她,哼,你不喜欢也没用! 皇帝看看亲妈,再看看儿子,这下也弄明白了,可是……那姑娘是个二婚,他谨慎的问亲妈。“夏卿我看着也不错,满腹才华不说,而且清正贤明,不比晏儿差,不知母后的意思……” 夏雪和秦晏凑一对是没什么,关键皇家的这事儿,秦晏将来要做皇帝,这事儿就比较复杂。不论谁,第一反应都不觉得太好,一个二婚姑娘啊,家庭背景又不怎么样……就算夏狷介再厉害,夏家还是太单薄了,皇帝岂能不懂这玩意儿? 皇太后皱了眉头,显然皇帝跟她一个想法,都在犹豫…… 秦晏站起来给皇帝施了一礼,给夏狷介施了一礼,急急忙忙抢了皇太后的话头说道。“儿臣要娶她为妻,不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我的妻。儿臣不要娶别人,请父皇成全,请太师成全。我虽然不才,但会尊重她、敬爱她、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配得起她的品格!就像太师您一样,能在朗朗乾坤绽放光彩,绝不会让她蒙尘!” 皇帝愣了一下,心想儿子你这是要娶媳妇还是请菩萨、请回来勤拂拭勿使染尘埃?不过这誓词还是蛮感人的……他竟然要娶夏家姑娘为妻,说的清楚明白!皇帝看亲妈,是这样吗? 秦晏是皇子,早晚最少是亲王,可以一妻两小妻六夫人十二妾,娶之前可得弄清楚了。如果秦晏单单是亲王,那娶夏雪为妻,也不为太过、毕竟还是个二婚。可秦晏将来要做皇帝的……照夏雪现在的样子,照标普评估,做个小妻或者夫人都可以,将来做个宠妃,谁啥事儿没有。 皇太后很犯愁,孙儿说的太利索,是解决了她一半的问题,可另一半还没解决。皇家人总希望得了便宜还能卖乖、两半都占全,可夏狷介就在这里,皇太后只能点头,说道。“晏儿跟夏卿情投意合,天赐良缘,实乃齐朝之幸。只是……” 夏狷介扫过这一家三代,想想自家侄女儿,傲然说道。“若是嫌弃我出身低,我这就走,带着舍侄远离京师云游四海,绝不碍着你们!别恶心我,若真两人自己有意,那是他们的事,我不管。别指望以此就想让我们卖命,我还不如留着一口气吃碗薄粥干净!如今舍侄为了你,已经舍下半条命,你们还想怎样?” 这一家人想方设法要他开口,这两天不停的木乱他,夏狷介严重以为,这个时候谈儿女亲事,就是要他替秦家卖命,这让他极度反感!恶心!皇太后的“只是”将他惹毛了!夏狷介对这家人无所不用其极恶心透顶,要造反了! 皇帝忙拦住夏狷介说好话。“夏卿这话见外了,既然儿女有意,日后就是儿女亲家了,与朝政无关。你也莫要为难两个孩子,他们自己一起为自己将来打拼,晏儿一伤再伤,也不容易嘛。母后看在眼里也是疼在心里。他这么卖命,又何尝不是为了令侄?年轻人的事,您和朕一样,乐见其成就好。” 第434章 皇太后没办法,只好点头,附和。“两个孩子都大了,既然两人有意,本来该早些将婚事办了。只是夏卿离婚不久,如今又三年孝期未满,就急着再婚,与她声誉有损啊……” 皇太后长叹一声,总算将她的“只是”补救了一下,听起来比较圆融自然。 但这块补丁夏狷介不接受,不接受皇太后隐含的“你想多了、你着急了”这样的指责之意。他漠视皇太后,你糊弄得了谁也蒙不了我!对于皇太后的说辞,他嘲笑道。“声誉?裴家弄了宜昌侯、宜兴侯的封地,牵涉一大批人,将那个挖起来,舆论只会同情我们一家!你最近不是想着怎么收拾那些人没合适借口么?先借她的寿诞赦免申氏,再将这件事掀开,足够你扯一大批人下马。那样的人家,误了舍侄。离婚改嫁,大家只会拍手称快!” 声誉这玩意儿,跟舆论一样,最他妈靠不住了!只要你有本事,扇忽扇忽,缺啥能没有啊? 夏狷介看向皇帝,你不天天跟我要法子么?法子就像粮仓的谷子,放开那大堆大堆金灿灿的谷子不论,角落里老鼠洞里扫扫也多得很。 皇帝和他妈对视一眼,再看看儿子,嘴角直抽抽。这个时候扯宜昌侯、宜兴侯的事儿,既能安抚一方人,又能让那方人跟过来打这方人,实在太妙了。这就跟偷懒犁地法一样,隔一犁耕一犁,一犁翻过去压在没耕的那一犁上,将那一犁堆的好高、底下还没耕到,这一犁又是一个深沟。沟沟坎坎,地是没法种了,皇帝却高兴了,两犁压一处,好啊。 最近朝局动荡,公侯勋旧也受到冲击,很多人心中不安。皇帝这一招左手安抚了那些以前受压迫的人、还激起他们叛逆情绪,右手狠狠的清理了陆、高、钱家党羽,实在是痛快。 秦晏高兴的跳起来,跟夏狷介行下大礼,酷酷的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将来全天下都会知道的,不怕那些谣传讹言。皇祖母,那就赶紧……” 赶紧娶过门,他好正大光明的作风问题?秦晏脸红了,无比诱人…… 皇太后看着孙子,摇头,使劲摇头,太不成器了!不就一个姑娘嘛! 皇帝却另有考虑,点头道。“之前说夏卿将母后气倒,对此还有一些不好的说法……不如近日就行礼,纳采问名,这两礼可以先行。这样夏卿也有个比较正式的名分,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夏卿也少些困扰。”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三月份为了给夏狷介一个中立的身份,和皇太后“病倒”的理由,就说夏狷介将皇太后大骂一顿,皇太后被气病倒了。秦炅、秦翔等很多回京的秦氏子孙对夏狷介都颇有微词,毕竟皇太后不可能告诉他们我是假病的。而这种有色眼光,让夏狷介更厌恶这里,皇帝正想找个办法补救一下,这样正好。 皇太后也点了头,纳彩是定亲,名早就知道了,问了也好。孙儿和那姑娘老在一处,万一哪天有了,补后面的礼也快一点。至于将来纳妃纳妾,那都以后再说嘛,日子长着呢,急啥? 秦晏现在很舒畅,问名之后是纳吉,将男女双方的名字八字“归卜于庙,得吉兆,复使使者往告,婚姻之事于是定”。他要快快将姑娘定下来,就可以作风作风作风作风…… 既然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也没多少可说的。纠结那么些外家,像高家,最近也挺让人头痛的。皇帝就换了话题,开始“榨”夏狷介。“夏卿以为,何时立皇太子为宜?” 皇太子的人选,现在完全没问题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非秦晏莫属。可时间,却很关键。如今皇帝诸子,秦晏非嫡非长,一旦早早册立,必将带来很大影响,甚至引起社会动荡。 现在秦晏就要成为夏家女婿了,皇帝就将这个重要的问题丢给智者夏狷介。你来为你侄女婿谋划谋划,这不是朝政,这是你家事,对吧?以后有关秦晏的事,都是你家事,你岂能不管?齐朝的事都是秦晏的事,都是你家事,你岂能不管?皇帝在心里说…… 夏狷介看着皇帝,嘲弄,鄙视!这种问题其实很简单的嘛,他傲然说道。“我还得先问问舍侄的意思……” 皇帝气的吐血!嫁给我儿子将来让你做皇后、准国丈,还有啥说的?真是麻烦! 皇太后都憋不住要吐血,她看了看孙儿,孙儿对啥时候做皇太子倒是不着急,反正他已经大权在握,旁人想做做不上皇太子的。但他急,急姑娘咋还不来呢?姑娘啊…… 内官匆忙跑进来,趴地上说道。“皇后,皇后拦住了夏卿……” 怀玉宫,在宫城后方。 宫城前面是乾元宫,又叫前宫。前宫不仅有皇帝,还有中书省、门下省、史馆之类朝政核心机构及皇帝最需要的东西。尚书省不在乾元宫。因此前宫实际上是齐朝大脑中枢,不是简单的皇帝吃饭睡觉的地方。而是齐朝所有最优秀的男人聚会的特级会所。 前宫后面一堵高高的围墙,开三个门,过一条宽宽的街道,后面一堵高高的围墙,开三个门,后面才是后宫。后宫的前面,是皇后的宣明宫。最后面是皇太后的怀玉宫,是后宫的后宫。 今儿夏雪进宫,走了永春门,没走离怀玉宫最近的丹凤门。 怀谖、怀兆、小倩、小靖去接她的时候,夏雪也没啥说的,拾掇拾掇便进宫。来的很快,这会儿刚午时。往后走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到怀玉宫,等会儿见到秦晏,夏雪要跟他算账。洗澡都有人监视……好在她没有赵合德边洗澡边自我欣赏的兴趣,否则要他好看! 第435章 今儿天晴,太阳明亮,却没什么温度。风依旧非常大,刮过的时候冷飕飕的,让人直发抖。 夏雪在轿子里都抖了一下,耳朵一动,前面不知道从哪条路拐过来一大堆人,声势浩大……麻烦了!在宫里遇到不论哪个主,都得应付。可她最不喜欢跟这些人周旋,虽然不怕她们。 轿子外面怀谖、怀兆却捏了把汗,来的这个可不大好对付,她是皇后! 皇后打这里经过,心情不是很好。忽然看见还有人在宫里坐轿子,实在胆子大的可以!再看前面引路的人面熟。怀玉宫的人,皇后心里嗖的窜起一股子邪火!皇太后非但没病死,还越活越利索。来者又不是皇太后,那就是皇太后召见的人,皇后嘴唇紧抿,透着冷冽气息。 皇后銮驾前是老鸨女官女士,看皇后的神色不对,立刻上前喝道。“站住!谁这么大胆子,知不知道规矩?” 怀谖和怀兆对视一眼,既然撞到了,只能随机应变了。众人忙停下轿子恭敬行礼,一边应道。“皇太后召夏氏进宫说话,夏氏重伤未愈,皇太后特赐软轿。” 怀兆将皇太后咬的很重,皇太后如今“好”了,会重新掌权——之前皇后狠劲抢了不少权呢。希望皇后能给点面子,放他一马,大家日后见了也好说话。 皇后却将“夏氏”听在耳里,再配上“皇太后”三个字,这就是针加上刺,刺得她无比难受!夏雪,简直是她的仇人之最!还想靠着皇太后撑腰,皇后今儿偏不如她的意! 她们之间的仇,小事姑且不论,单说大事。夏耿介阻拦秦昇册立皇太子触柱而亡。夏雪一朝害的秦昇被贬。夏狷介轻轻松松几句话,将陆、高、钱等诸家入了罪,如今正大规模被清洗。陆皇太妃被“病”,郑亲王、胶亲王、洙亲王被“教训”。夏雪一出宫到裴家,裴家不仅输了一百八十顷地,还中风了申皓云……哪一样想起来不让人吐血啊! 竟然会撞见她!贱人! 皇后很有教养,骂不出那么难听的话。可心头有口气郁结,不发泄一下实在不快!她冷冷的哼了一声,给老鸨女官女士递个眼色。今儿不给你自己找回场子,就枉我栽培你一场。 老鸨女官女士一咬牙,怀玉宫这些人戏弄她的够了!她今儿就找回这个场子!当日的事事后想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是被耍了!可那是怀玉宫,她没法子去发飙。今儿可不同,今儿在皇后面前,可容不得这些贱人嚣张!她冲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到怀兆鼻子上,喝道。“皇太后看她有病可怜,难道还教她无礼了?见了皇后连个礼都不行?还是你们教唆的?” 老鸨女官女士的话转了个弯,来一个指桑骂槐,从怀兆绕到夏雪再绕到皇太后头上,十分毒辣。 怀兆登时哑了。遇上皇后的麻烦之处就在这儿,大家假惺惺的讲礼,皇后就是最大,没办法。 夏雪看了怀兆一眼,让他退一边。这多大个事儿,她不喜欢,不代表她不能处理。大家都讲礼,其实也不麻烦,关键是有人讲礼有人不讲礼,才乱了套。她先来“讲礼”……从软轿旁拿了自己的拐杖,大方自然的下轿,行动利索,但“病”的不轻,演绎的恰到好…… 皇后在上,就算皇太后懿旨赏她轿子坐,她也得下来应个景,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如今夏狷介正在风头上,她必须低调一些,哪怕让自己可怜一些…… 夏雪很“可怜”的下来了,没披斗篷,衣衫单薄。拄着拐杖,在秋风中摇摆……既然大家都看着,就看清楚点。皇后如何莫名其妙折辱他人,就怕你一口咽不下去! 犹如蒲草一样,虽然在风中飘摇,却坚忍不拔,夏雪缓缓的拜下去,恭顺、娇弱…… 皇后的仪仗在风中哗啦啦吹,一行几十人侍立,十分有气势! 夏雪稳稳的跪在冷风中,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脊梁犹如竹子,弯曲可以,坚韧依旧! 老鸨女官女士冷笑一声,喝道。“哼,竟然如此不知规矩!到了皇太后那里也是丢人、有失体统!还是学好规矩再去吧!” 说着话她手一挥,让两个内侍上将她带走!皇太后教郑亲王、洙亲王、胶亲王规矩,皇后就来教教夏雪规矩,大家都来讲规矩不挺好?皇太后也无话可说!只要将夏雪弄到宣明宫,管保她再也出不来! 怀谖忙拦上去。“皇太后还等着见她呢,是不是……让臣等先复了旨,再交由‘皇后’调教?” 皇太后要的人,你一个女官凭什么指责?怀谖直接将矛头指向皇后,出了事皇后你要负全责! 皇后看了看夏雪,再看了看怀谖,冷冷的道。“那你就让人去跟母后说一声,夏氏不知规矩,我调教好了‘亲自’给她送去,免得坏了宫里的规矩。若是耽误了母后,我自会去请罪!” 皇后陡然盯着怀谖,警告她。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拿着皇太后的名头来压我! 皇后的话没错,夏雪看了怀谖一眼,使个眼色。就去告诉皇太后,这不是顶撞的时候。 怀谖咬着牙,打发个人去怀玉宫报信,对皇后如此赤果果的挑衅,心下暗怒,却也不敢多嘴。 皇后对这几个人的反应,很满意,这就挺好。看样子就这样将夏雪弄到宣明宫调教不大可能,皇太后下旨召见的人……她可以一步步将夏雪弄到手里,而不是急于一时,尤其是……这里风多好啊,地多凉啊,很适合教育不懂事的小姑娘! 第436章 皇后吃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开始讲宫规,熟练的将宫规背了半个时辰…… 皇后銮驾不走,不仅夏雪,便是小倩、小靖他们也得在这里跪着,地上跪了十几个人,够一个小班,在风中被冻得发抖,一阵风吹来,迷了眼,心里将高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夏雪也不急,就当……跪人家祖宗是不行的,可以当是跪经,跪经一跪也是老半天,开始念经。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皇后教训谁能不听?夏雪老老实实的跪着,头一次无比虔诚的将南无阿弥陀佛牢记于心…… 皇后说到后来,后面有内侍受不了开始颤抖了,跪的腿疼…… 皇后坐在銮驾上高高的看得清楚,眼神扫过去,训诫停下,冷哼一声。 老鸨女官女士手一挥,立刻有内侍上去,“啪”一巴掌,将那内侍登时扇晕过去!“咚”一声摔倒在地…… 夏雪没动,跪的好好的。制度有时候就很流氓,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该低头就得低头,皇后还得给皇太后低头呢,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皇后哼了一声,忽然冷喝道。“夏氏!” “臣妾谨遵教诲!”夏雪很恭敬的应声。 “掌嘴!”老鸨女官女士大喝一声! 夏雪皱眉,难道杀鸡骇猴没骇住我,要霸王硬上弓?看来姐你活够了…… 怀谖上来挡住,冷冷的问道。“不知皇后因何要打她?她有病在身不说,又是皇太后的客,有理不打上门客,请皇后赐教。” 怀谖态度神情淡然随和,并无冒犯之意。但依旧将这笔账算到了皇后头上。要打可以,请说出个名堂来。更何况,有理不打上门客,你今儿打了她,呵…… 怀谖是不想夏雪挨打,可她傲然的姿态愈发惹恼了皇后!皇后现在就是看怀玉宫所有人不顺眼!冷冷的瞅着夏雪,不鸟怀谖,嗤笑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你虽然少有才名,满腹诗书。却目无尊上,轻狂傲慢!我费心讲了半天,您一句都没听懂,打你难道还有错?这是为你好!打!” 夏家的人轻狂傲慢,这一点夏狷介来了也没的说,皇后大帽子虚不隆冬,一棍子想打谁打谁! 两旁内侍如狼似虎冲上来,怀谖被挤到一旁,老鸨女官女士过来对着夏雪就是两巴掌! “啪!啪!” 夏雪被打的眼冒星星,娘的皇太后让别冒犯皇后,可皇后冒犯了她!这皇后不用做了,早晚! 神色冷冷的,没有一点怨怼也没有一点知错就改,她淡淡的看着皇后,一连挨了十个巴掌! “够了……” 虽然打的是个不叫的狗,却将皇太后的脸面打了,皇后还是很过瘾,怜悯的看着夏雪,问道。“你可知错?” “不知。” 夏雪铁嘴钢牙,一颗没碎,将一口血腥咽下去,眼神冷的能结成冰,火了!口气却极淡,犹如那天上的太阳,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再打!” 皇后抬头,望着远处行来的人,忽然疯狂了!既然已经将夏雪打了,就要冲他当面去,哼!她打的有理有据有样在先,那些外城的百姓冲到陆家也是不问青红皂白抢了再说,她怕啥? 晏潇和晏澜看不下去了,上来挡在夏雪跟前,不说话,就挡那。你是皇后你有权,我是奴才我替我主子挨打没错,来吧。 皇后冷笑连连,果然,忍不住了,正好!她有种发泄般畅快,口气怎么都有些颤抖。“将这两个目无尊上的给我拖下去打!” “慢着……” 夏雪冷锐的视线,扫向冲过来的几位千牛备身。若是由着他们对晏潇、晏澜下手,两位非废了不可。老子说过,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她挺直腰,抬起头,与皇后淡淡的说道。“千年难遇的明君之皇后,你要屈打成招,也得先告诉我要招什么,否则你我不都得失望?” 后面皇帝来了,夏雪从皇帝独特的脚步声听出是他。可他竟然在一旁看着,不开口。夏雪心里冷笑连连,没什么不明白的。皇帝看的好啊,由着皇后替他教训夏狷介一家人,他回头再出来做好人。可夏雪能如他的意?夏家人尽做傻子,让皇帝捡便宜,凭什么? 夏雪给晏潇、晏澜使个眼色。这戏你们玩不来,别再出来捣乱,误人误己。 没有这两位好心,她还可以将戏演的更精彩一些的,回头让皇帝吃不了兜着走,让皇后吃不了兜着走!是苦肉戏,可也是一劳永逸的法子,苦肉一下又何妨?相比于天天没玩没了的纠结、有时候把人气的恨不能上吊,还不如一下子制住这女人! 要玩就来个狠的,玩的就是心跳! 皇后心跳了几下,冷笑一声,无奈叹息道。“果然是伶牙俐齿,打都打不清醒,教也教不明白。将她带到宣明宫去,我要好好教训她!” 几个内侍上前,就要将夏雪拉走。 “慢着……” 皇帝终于带着人上前来,让人将夏雪扶起来…… 夏雪一个踉跄朝前冲去,腿快跪断了,虽然是装的、也确实很难受,一头往前冲差点摔倒…… 怀谖和怀兆忙扶住夏雪,心头一股火,烧的难受!姑娘,凭什么总要被人欺负? 皇帝是搞政治的,是不是也下手太狠了? 皇后从銮驾上下来,很慈母惋惜的样子,给皇帝行了礼,先开口说道。“有才是好事,恃才傲物,尤其姑娘家,是很要不得的,于妇德有碍。害的申郡夫人中风、败了宣恩公的家,这样的妇人,不严加管教,母后还宠着她,日后天下妇人该怎么做呢?” 第437章 皇帝给气笑了,他的想法夏雪猜的没错,他是想让夏雪吃点苦头,再好好修理这女人。皇后这几天蹦跶的厉害,除了跟陆皇太妃密谋,还串通宫里其他妃嫔,让她们跟着一起扑腾。没脑子的贾舜英第一个上了钩,在皇帝到半截的时候求情,气的皇帝要杀她老母! 这会儿还拿申皓云和裴家荣说事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在羞辱夏雪!皇后这么做,一会儿夏狷介更难搞定了。皇帝指了指夏雪刚跪过的地方,声音和暖却天威凌厉。“她跪多久,你跪多久。跪够了再来讲礼。” 说着话皇帝回眸,瞅着怀谖冷冷的道。“你们就这么服侍夏卿的?这么冷的天,连个斗篷都没有?你是要丢朕的脸,还是丢母后的脸?” 皇后一下给吓住了,根本没想到。皇帝要罚跪,罚她跪!凭什么? “皇帝三思!” 老鸨女官女士一干几十人都跪下去求情,让皇后跪在这里,因为夏雪被罚跪在这里,皇后让皇太后丢的脸全丢回来了,这不可以啊! 皇帝瞅了油头粉面的老鸨一眼,手一比,轻轻的,天威降临。“来呀,这个,这个,这个……拖下去乱棍打死!母后召进宫的人你们也敢打,朕的脸也敢打,还有这几个,都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几个还想对晏潇、晏澜下手,皇帝尤其要将他们打死,免得哪天又冲到怀玉宫去刺客。这几天清洗的很顺手,在即将拉到夏狷介出手的时候,皇帝不介意将任何拦路的人都打死! 小倩、小靖打了水给夏雪擦脸,她的脸已经飞快的肿起来,模样十分狼狈,惨不忍睹简直是。 但现在是皇帝和皇后较量,夏雪安静着,对皇帝的处断,没什么感觉。 皇后拦住皇帝的千牛备身、护着老鸨女官女士,冲着皇帝冷笑道。“好好,我的人都打死,为了一个贱妇,你恨不能将后宫的人都打死了给她铺路!” 皇帝和夏雪这方的人都皱眉。这什么意思?这话听着味儿不对啊…… 但皇帝神色不变,深邃的眸子犹如两千瓦探照灯一样盯着皇后,冰凉的道。“你还知道什么叫妇德?无缘无故就打人骂人,你哪里来的妇德?先跪这里,跪够了再说。” 皇后气的鬼才给他跪!军政的交锋皇帝大获全胜,现在后宫的交锋,她不能再输,她不要输! 皇帝静静的看着她,今儿你必须输,你不输,我没法给夏狷介交代,就这么简单。 皇后被皇帝的威势迫的后退两步,但还是倔强的摇头,皇帝不会将她怎么样的,皇太后也不会,她不会有事的,她一直都不会有事。不论皇帝多不喜欢她,不论她做了什么,她的地位都比齐朝还稳固…… 老鸨女官女士在皇后身后替皇后求情申辩。“皇帝明鉴,这真不怪皇后。贱……夏氏如今已经不是郡夫人,见了皇后竟然不行大礼,她目无尊上……皇后怎么可以这样被冒犯,她是皇后呢……” 贫民见了皇后,几乎全身都要趴在地上,头更是贴在地上,一点不能乱瞧的。内外命妇见了皇后虽然跪着,却弯着腰,表示恭敬即可。按品级不同所行的礼又有不同。 寻常路上见了都不行大礼,但见了皇帝皇后除外。这其中又有许多不同,比如皇后若是没有摆銮驾出来,无需行大礼。又如远远瞧见銮驾能回避则不用行礼,回避不了才于道旁跪迎。 但今儿不同,皇后和夏雪不仅撞见,皇后不走了,就在那里整她。她就必须行礼了。 皇帝是明君,不跟皇后一般见识,就让她死得瞑目好了。“母后已经下旨,封夏氏为华玉县主,她礼数一点不错。你不问个清楚明白,还有理了?跪这里,母后让你起来再起来。这几个,拖下去!” “华玉县主?” 皇后也想中风晕掉好了!你既然是县主,为啥不穿朝服?朝觐皇太后,不穿朝服,你玩我呢? 夏雪还没拿到印绶,现在穿朝服有点早,她就是要玩皇后,你干嘛让她玩到呢? 老鸨女官女士以及一干打手爪牙被拖下去,能闭上眼了。 皇后傻傻的看着夏雪,紧抿着嘴,气息冷冽,恨不能扑上去将她吃了!但表面上,她还是努力的保持该有的风度,她是皇后,这次她栽了!栽在皇帝手里,不是夏雪手里!皇帝对她动手了,不再如以前那样,尽可能的容忍她…… 皇帝回头,吩咐内侍扶夏雪上轿,背对这皇后,冷漠的道。“不想跪这里。朕就让人去打扫冷宫,或许会用上它……” “说你一无是处!对我很厉害,不会对她厉害一点啊!” 秦晏气的跳起来,恨不能再扇姑娘两巴掌!让人打了十个巴掌,还不如砍他十刀算了! 怀玉宫,皇太后也气的站起来,给夏狷介行礼。让人去召盖御医,让人去查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巧,夏雪刚进宫,皇后就出现在那里。是哪个这么好手段,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福昌长公主秦无暇亲自服侍夏雪,在这样的时候被打,这事儿现在麻烦了…… 夏狷介冷傲的坐在那里,自从皇帝离开后,他就没开口,跟老子一样。侄女儿被打,他没啥想法。他侄女儿为秦家一家,劳心劳力、他夏家为了皇家人都死一个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帝坐在那里,看着夏狷介,尴尬的说不出话来。皇后这次也太胆大了,直接对皇太后下手,他都震惊了,脑子里不停的想,难道这又是个阴谋?可目的是什么呢? 第438章 只有秦晏,不顾气氛不对,对着夏雪不停吼叫。“你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随便都能拿出十个法子来。怎么事到临头除了苦肉计你就没别的办法呢?谁你都苦肉,啥事儿都苦肉,你下次苦死好了!” 夏雪给气笑了,冷然应道。“我下次一定不苦肉了,我管她天王老子,一定要她好看!她了不起么?我就不信这个邪!” “那你刚干什么去了?挨打你是活该!”夏狷介冷冷开喷。 “我一会儿去杀了她!”管你皇宫还是地狱,夏雪发飙。 “我跟你去!” 秦晏也一肚子气!刚要定亲,媳妇儿就骗到手了,竟然来一个这么不和谐的音符!那女人他实在恨得要死,从小就欺负他,现在又欺负他媳妇儿,怒! “皇祖母,我不忍她了!她下次还欺负瘸子!” “喂!” “瘸子……” 秦晏说漏嘴了,所有人惊呆了!世上最传奇的爱称,不叫honey,darling,叫瘸子…… “晏儿!” 皇太后气不顺,搞不懂状况了。孙子和姑娘的感情,似乎非同一般呢。可皇后是不能杀的……皇太后气恼的要揪头发,那女人太不知好歹了,她以为大家为啥让着她呢,若非秦晏,早废了她了!她的存在价值,就这么一点…… 皇帝也不想再烦下去了,跟他妈商议道。“陆、钱、高……成了毒蛇窟,三家纠结在一起,再加上伸展出去的枝叶,一刀都砍不清……” 陆皇太妃不能废,郑亲王不能废,那是皇帝的庶母和兄弟,废了影响他圣明与仁德。可为啥他老婆也不能废?当年陆皇太妃跟先皇提议娶高硕人的时候,他就肚子痛。痛了二十多年,啥时候是个头呢?一个不好的皇后,实在是头痛,头痛! 皇太后揪头发、撞墙,咚咚咚,等夏雪拾掇好出来,很郑重的跟她说道。“咱先不说她,动不动她,也不在这个时候。今儿初五,还有四天,熬过去,再说,行不行?知道你受了委屈,刚我让钦天监择了个好日子,十二,把你们的事定下来。今儿,怀谖你们去把她的印绶备好。一步一步来,好不好?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要……进来……” 又有人急急忙忙跑来,皇太后懊恼的很,不知道又是啥晦气事儿。 内侍进来跪在地上,紧紧贴在地毯上,为自己听到的消息还必须讲出来同样懊恼不已。“刚打听到的消息,谨德宫、宣明宫、景云宫……在传。皇帝要纳夏姑娘为妃……”“卧槽!” 秦晏差点跳到房梁上去!夏雪两次进宫,竟然有这种传言!去死! 殿内都是心腹,一个个被老大的天雷雷的外焦里嫩,高潮连连! 太劲爆了!这谣言绝对能列入本年度十大传言之一! 夏雪和秦晏对视一眼,两人视线牵手,亮剑,去劈了陆皇太妃!那女人够阴毒! 夏狷介被雷了一把,却如痴似狂的笑起来,瞅着他侄女儿大笑道。“这帮龌蹉的人,想要搞臭我们呢,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好愚蠢啊!你说,我们是身正不怕影斜,还是离这种腌臜地方远点儿?这两天在这里比一年没洗澡还要脏,都有点发臭了。” 夏雪看着笑的欢快的叔父,也明白过来了,说起来对方…… 怎么说呢,是没有别的“恶意”,只是想传递一个消息或者猜测。皇帝忽然对夏狷介这么好,皇太后让夏雪一再入宫且一呆就是近半年,一定是想将她留在宫里。可将夏雪留在宫里,除了封妃,还能是什么?宫里没有别的男人,夏雪将秦昇也戏耍了。就只有皇帝了。 给秦晏是不可能的,秦晏不喜欢女人,秦晏更不可能娶一个二婚女人做媳妇儿。大家真是太看得起秦晏了,哪怕秦晏和夏雪同时在怀玉宫,都没人将他们联系起来,很强。 这个猜测影响还是很大的,能将后宫都调动起来,不仅后宫女人要争宠、贾充容头一个……而且皇帝还年轻,假如夏雪有了龙子,二十年后完全可以将皇位交给夏雪的孩子,如此一来秦晏都可能和夏雪为敌。夏狷介也成了裙带关系的一部分,不能保证其说话的公允性,夏狷介这个牌子,也就华丽丽的倒了。这种谣言的魅力,实在是强大啊。 难怪夏狷介笑的那么欢快,果然挺有意思。这个谣言背后的复杂关系,值得人琢磨三天三夜。 秦晏忙跳起来给夏狷介行礼求情。“自然是身正不怕影斜,谣言止于智者。世上哪里都有淤泥,您是智者,指点我们一下,我做您马前卒,将那淤泥都挖出来,世界就干净了。我也不会让她白吃亏的……” 这个谣言下,若是夏雪最终嫁了秦晏而不是皇帝,同样是这对父子的阴影,实在恶毒之至。 老郑第二个儿子死亡,就反击了这么一手? 夏狷介神色冷漠,看着皇太后,说道。“皇后不打入冷宫、不废,也要有足够的惩罚。封秦晗西宁王,没封地,就秦琅那块地方。所有皇子、第二代侄子,全部封王。秦昇封临桂王,封地临桂一县,让周黍华盯着他,无诏不得离国半步。秦炅梁王,封地在郑国南。秦时泽陶王,封地在郑国北……” 皇后的事夏狷介不管,但侄女儿跟人家小子好,某些人又惹了他,夏狷介怒了!犹如背书一样,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他一气儿封了三十六个王,封了二十八个公! 秦晏眼珠子一转,飞快的让人备笔墨纸砚、桌子,将现有的诸侯王用黑色点上,一边画地图,再将夏狷介刚说的用朱砂点上,再画地图,再将十二卫、重要的山河画上去!虽然夏狷介来的突然,但秦晏记得清楚,一气儿弄完,皇帝和皇太后一看……包括秦无暇,脸色全变了! 第439章 齐朝的版图上,黑色的力量原本如一些腌臜的老鼠不停钻营。现在,以十二卫和山河地势为主,红色的点,犹如皇帝的一只手,将那些老鼠的七寸全部掐死!这就是下棋的最高境界! 秦晗可以留在郑国不回来,陆、高、钱还能有些势力。但秦炅、秦时泽这些人也要为自己逐利,只要将他们丢出去,根本不用皇帝操很多心,就能将秦晗钉死在案板上!敢惹我,去死! 老郑的六个儿子都封了王,不回来也没所谓,照样招呼你们好吃好喝! 夏狷介看着自己侄女儿,看着她红肿的脸,很生气很生气,想想她当日被打断腿的样子,他更生气。他不为这些龌龊的人生气,但他为自己侄女儿心疼。 夏雪坐在叔父跟前,好骄傲,好有依靠!将秦昇丢到临桂去,看皇后还折腾什么,气不死你! “那叔父准备给皇后吃点啥呢?”夏雪问。 “宜昌侯、宜兴侯的地是高齐人拿走的,那两个废物却还等着分红呢。先借此将高齐人打下水,皇后应该可以卧床两个月……不行!她打你十个巴掌,要还她十个巴掌才行!” 夏狷介通透的眼睛看着皇太后,我侄女儿,不是谁能随便打的!这还她十个巴掌,要她卧床十个月起不来!至于哪十个巴掌,到宣明宫随便找找都够了。 皇太后连连点头,一定打够她十个巴掌,只要给她留一点点脸就行了,看秦晏的样子,有了媳妇儿绝对不要娘,还管他娘的干啥啊。她现在就关心一个问题。“那晏儿,给他封什么呢?” 封太子么?大家都看夏狷介。若秦晏封了太子,你家姑娘就可以做太子的媳妇儿了? “肃晏王。” 夏狷介没啥好看的,他虽然长得不很帅,但他是气质美男,他的气质超出了皮相美,哼。 “肃晏王?” 皇帝、皇太后、秦晏、秦无暇、夏雪……你看我我看你,这是个神马东东?齐朝要找个肃地也不是没有,比如肃州……可好像不对啊……大家一齐看夏狷介,智者您给指点迷津,谢了。 夏狷介看秦晏,秦晏现在满脑子有人欺负他媳妇儿,对封什么王的没所谓。他手里好大的权,他皇祖母和父皇不让他交权,别的都没所谓,他现在就看着他媳妇儿的脸,难受…… 夏狷介对这个看不顺眼的蠢货也不像眼里的沙子那么难受,至少能容忍他看自己侄女儿,就给大家解释。“肃晏,安定太平,跟你名字一个意思。你若能让天下安定太平,这皇还是帝又有什么所谓?” 夏狷介后一句话是分开两部分的,不是说不用皇帝。而是说,有了这封号,你跟皇帝抢什么?肃晏这封号,就像“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简称文皇帝,庙号太宗…… 皇帝一脑门的汗,夏狷介这无疑解决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和他年轻有为的儿子的权力划分。他们两个都很年轻,他才四十出头,至少还有十几二十年的政治生命,这期间他的儿子怎么安顿,是个大问题。现在夏狷介给了方案。秦晏封为肃晏王,四处去平定齐朝。哪天他翘辫子了,他儿子顺利继位,一点不麻烦。 “就是说,将他虚化……”皇帝说。 “你能实么?”夏狷介觉得他像白痴。 “晏儿……你什么意思?”皇帝比较担心有亲妈支持的儿子对权利有没有疯狂的欲望。 李渊和唐文帝两人争权,唐文帝就杀了一兄一弟并逼老子退位。如果秦晏也很热爱权利,和皇帝争一争也不是不可能。 但秦晏现在心思没放在这上面,他看了一眼他爹,看了一眼他祖母,很冷酷霸道的说道。 “她瘸了还没好,不许有人再打她,别的我没所谓。” 他只跟别人抢,他爹的他祖母刚跟他讲过了,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但他现在不能碰。但如果有人要欺负他媳妇儿,他是会不客气的。现在再争,她非累断了腿不可。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嘴角抽抽。这孩子,以前不要女人的嘛,现在怎么掉女人里起不来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秦晏不是消极,是表态。不封他做皇太子他没所谓。该努力他还会努力,他还要保护媳妇儿不被人打呢,哪怕那个人是皇后! 皇太后也表态。“她腿养一个冬天就好了,你不要总叫她瘸子,你这孩子……” 秦晏紧抿着嘴,冷酷的盯着她,就是瘸子就是瘸子! “你才是瘸子!” 夏雪气的要踹他,回到偏殿好久,他就坐在她卧榻边,盯着她,眼睛示意不停叫她瘸子…… 秦晏憋了半天,酷酷的道。“我腿上伤口好了,我要洗澡!” 半个月了,伤口才好,他要洗个屁的澡!不就是想作风一下嘛,无肉不欢,哼!姑娘怒视之! “我要沐浴!” 秦晏盯着她,坚持!他两天多没洗澡,他三四天没洗澡,他好多天没洗澡,他要洗澡,他身上血腥气好脏……他以前说姑娘脏,现在他自己都这么脏,怎么可以……想起来他红了脸…… “让小清去帮你!” 姑娘被他的别扭搞得没办法,皇太后刚很隐晦的跟她说,秦晏两三天没好好休息,想让他歇一歇,嘛事儿明儿再说。皇太后想法很神奇,只要她孙儿能舒坦点,想作风就作风,其实也没太所谓。 现在已经酉时,拾掇拾掇就该歇下了。外面天也暗了,看样子明儿天会晴起来。 这个时候姑娘给他洗澡,一会儿指定要出事。宫里四处都是人,她可不想在刚有传言的时候又给自己添不自在。不理他,他就是个别扭的…… 第440章 秦晏犯别扭了,今儿就不要别人,今儿就要姑娘,酷酷的看着他,给他一个青天都不要,就要姑娘。姑娘不动,他想了想,说。“我一会儿给你揉揉脸,还你……你帮我洗澡,我后背够不着……” 秦晏像展览军功章似的抬起他的胳膊给姑娘看。他胳膊断了,他是帝王,他要享受帝王级服务。帝后王后的服务也行,他能接受…… 夏雪气的要揍他!怎么这么别扭!都说了让小清给他洗澡了!这不是寻常的事情,这种事情她不能帮!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压到极低极低、低声说道。“小清挺不错的,五皇子还看上他了,你看看他,没准……啊!” 秦晏青面獠牙扑上来,让你浑说!他连女人都不喜欢,还喜欢男人啊!咬死!但秦晏没舍得下口,扑到她身上,看着她的脸,亲了一口,低低的问。“疼不?” “疼……” “想做点啥不?” “想……” “今天?” “改天……” 两人脑门碰脑门,很快敲定了计划,都很沉得住气,不急于一时半会儿,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初六,一早…… 皇太后来到偏殿练剑,习惯了。夏雪也陪练,她的腿反反复复,情况不大好,她也认真练。 两人练了两刻钟,都神清气爽,感觉很舒服。 皇太后现在已经有了剑气,气势锋利多了。看着一月不见的夏雪,她却有些看不透…… 夏雪亲自给皇太后沏上茶,该有的尊敬还得有,很麻烦。然后将药一大口灌下去,眉头不用皱一下。她的脸昨儿被打的挺厉害的,不过她比较能挨,旁人看起来可能有些云淡风轻。 皇太后看着她,示意她坐下来,开口前叹了一声,示意屋里的人都出去,才与她说了一句话。 夏雪惊得跳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太后!世间的事情,竟然可以这样! “有证据吗?”夏雪职业性发作,很快冷静下来,问。 “有。”皇太后很肯定的点头。 “可靠吗?”太不可思议了,皇家秘辛,再没这么神奇的,真是啥事儿都会有。 “可靠。”皇太后看着夏雪,对她的反应……渐渐找到熟悉的感觉,当她在跟前,又觉得她比较可靠、比较能接受了。既然选了她做孙儿媳妇,两人就要一条心。 “他……皇帝也不知道……”看昨天的情形,皇帝应该不知道,夏雪有些吃惊。 “应该只有我、羽翼、无暇和你知道。还有两个我跟前的……”皇太后给她交底。 可这个底,有点忒恐怖了!看来昨儿夏雪和秦晏的杀气吓到皇太后了,皇太后急着跟她讲缘故吧。皇太后若是说的慢一步,夏雪指不定和秦晏去报仇了。可现在看来,有些事要重新考虑。如果真是这样,夏雪的忌讳不会比皇太后少……她问道。“为什么告诉我,可以告诉家叔么?” 皇太后无奈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声,说道。“不仅担心你们去报仇,也不想让你们之间矛盾越来越深……你们之间矛盾已经很深了……但事情就是这样,谁都逃不了。你若是有法子,就将这个结松一松。否则,我补偿你一些,你先放了她,好不好?我有足够的东西补偿你,你放心。” 说着话皇太后拿出一份密旨给夏雪。 夏雪狐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皇帝下旨,拜羊娃子为飞廉将军,从四品,赐钱万,赐田十顷,为太子太师侍卫。 皇太后一旁说道。“他的实际功劳不止这么多,但晏儿说跟你商量过的,他性子懒散,不惯那些东西,就先这样吧。以后有了功劳还可以加封,便是封侯也可以,那是你们的事。晏潇、晏澜随在其他人里,也很快会加封。这不论面子还是实力,都给你补偿了一部分。” 晏潇和晏澜加封,对夏雪面子上确实有些弥补,至于实力上,夏雪看着皇太后。 晏清从不知道的角落冒出来,给夏雪恭敬一礼,拜见新主。晏清是怀玉宫的主要侍卫之一,皇太后将他给了夏雪! 皇太后让晏清下去,看着夏雪笑的暧昧,口气满是调侃。“晏儿说你身边一个流氓一个痞子一个放羊娃,没一个靠得住,要一个老实点的看着你。昨儿若是晏清在,情况会好一些。那两个的气势差了一截。” 汗!昨晚姑娘死不给秦晏洗澡,秦晏又拐他祖母那里,闹了这么一出。 那人就不能消停点儿!夏雪看天看地看星星,她实力是增加了,晏清的实力是很强,可是…… 皇太后停了一会儿,叹了一声,压低声音,与夏雪说道。“我将这个告诉你,是防着万一的时候——我相信你,也相信你能和晏儿互相搀扶过这辈子——你打听一下,昇儿小时候遇刺,右脚脚趾头被削平了。左脚拇指也出事故被砸断了……你将这事儿告诉令叔,他应该知道。献嫔长的和皇后有点像,但这个,只有高氏才有……” 夏雪连连点头,既然说的这么清楚,那就不会有错。难怪她觉得秦晏的脚趾头有点怪,但每个地方的人都有自己特征,她又不能将大家都拉过来找胸口有三颗痣的真心人。她以前脚小指头指甲还是两半的呢,她还有一部分少数民族血统。但如果真是这样,这就麻烦了…… 皇太后叹了一声,这事儿她也为难,可生活就是这样,不停的调戏人,一刻不让你自在。 让夏雪消化消化,皇太后缓了口气,比较轻松的说道。“你,暂时就不给你其他封赏了。晏儿说给你也封个将军,我说夏家的人,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有一样你一定感兴趣……” 第441章 “哦?” 夏雪看着皇太后,倒也不觉得对她小气封赏。虽然齐朝没有女将,但皇太后应该不会吝啬。只是这能让她“一定”感兴趣的…… “绝影,就赏给你了。这补偿可以了吧?”皇太后装作得意的笑道。 “哇……这不算的吧?” 夏雪也很夸张的说道。绝影秦晏已经给她了,怎么还能赏二次?皇家的人赖皮都与众不同,还用个赏字……那是她给秦晏写了一封亲笔信换来的吧? 皇太后又提了口气,半真半假的叹道。“炅儿一回来就跟嫄儿说了,嫄儿就来找我要。绝影不比一个三品将军、大将军差到哪里。她别说能不能驾驭,又凭什么给她呢?但给你,也是要有说法的,绝影太显眼了……” 皇太后话说了半截,就够了,剩下的夏雪自己能懂。 绝影就像劳斯劳斯银魅,是贵族里的贵族,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据说若是身份不够,暴发户霉老板他肯定不给你做,那是订做的车子,不是量产的。如今世上现存的银魅,貌似也不超过十辆,跟绝影差不多。 这样一款东西,不论给谁,都必须有个说法。皇太后现在就给了夏雪说法,这说法本身也和绝影价值差不多,跟身份证差不多。没有身份证,有时候比没人还难办,没护照出国也不行。 虽然有些无奈,夏雪还必须领情,谢恩…… 皇太后摇头道。“知道你叔侄不爱这些,寻常就省着点。今儿天气不错,一会儿去看看绝影,我也出去走走。” “好啊……” 夏雪淡笑起来。皇太后“病”了一半年的,让皇后蹦跶美了,旁人都压不住她。皇太后要出手了。皇太后出手,也是给夏雪撑腰,用亲自到场及绝影给夏雪撑腰。这才是皇太后最后给夏雪的补偿。这种补偿,是有双面性的,这就将夏雪捧起来了,敌人,也必将会找来。 九月初六,今儿天气不错,总算是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了。 各种各样的菊花已经摆开,木芙蓉夺了三分势头,早开的茶花来插上一脚,久加国进来的大丽花虽不能说像绝影一样名贵,但也是稀罕东西,连蜂儿都更喜欢一些…… 皇太后就像这菊花,经秋傲霜。将心比心,她也算不错的了…… 夏雪拄着拐杖出来,一眼看见秦晏,那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看的人要发疯。 “瘸子!”秦晏站在她跟前,幽怨。 “撇子!”夏雪实在没话了,只能应这个…… “这件斗篷不好看,去换了!”秦晏又找事儿。 “你不上早朝么?”夏雪本意是说你咋这么闲,你管我穿什么呢。 “这都快辰正了,早下早朝了……瘸子……”拄着拐杖就是瘸子,秦晏低声咕哝。 汗了!太阳才明晃晃的,辰正就是八点,上早班的人都下班了……夏雪说。“皇太后今儿去玉液池逛逛,我去看绝影……皇太后让我去陪她用早膳……” 秦晏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夏雪不由得一头汗,只能不停的找话说找话说。他的眼神很冷酷,就跟她欠了他一次作风一样……可作风本来就是问题,你就不能不出问题么? 秦晏冷哼一声,不悦道。“嫄儿、蕙儿、福昌姑姑的三姑娘邢玉烟、晋王叔的长女岚儿……除了蕙儿,旁人你别理她。不论谁惹到你,一脚踹到玉液池去……还有,不许骑绝影!若是炅儿惹你,只管揍他!” 姑娘听得一头汗,感觉某人像是在交代遗言?是她想的不吉利么?她问道。“你说我才想起来,皇太后去玉液池,是柳大王子跟着,不是你?你干嘛去?” 跟小平平南巡表达某种政治意义一样,皇太后去逛玉液池,也是强势的向世人宣布。老人家现在“好”了!在过去半年没蹦跶的,继续安静着,接下来该跟着六皇子干了。在过去半年蹦跶了的,赶紧收拾收拾滚蛋!皇后,在她跟前啥都不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政治声明,陪在皇太后身边的人,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应该秦晏去最合适啊,为啥是秦炅? “你现在才问我干啥么?” 秦晏很生气。他天天没白没黑的忙,她都不给他福利,他有意见。 “那……” 姑娘汗滴滴,你干啥,是你的事儿,我问啥?傻乎乎的一早起来问老公。今儿你准备修理谁啊?若是抄了洛阳宫,让我拣点便宜去?我又不姓张和尹……可秦晏冷酷的视线让人不好受,她还得回答、她啥时候被搞得这么胆小的? “家叔不是帮你了么,朝政我不懂的啊。你胳膊没好,腿也没好……” 严重没逻辑,姑娘被吓得后退一步。你别过来别过来,你胳膊没好有人服侍你,找我干啥? 秦晏逼上一步,知道我胳膊没好还不给我洗澡,我吃了你!经过一天,姑娘的脸好多了,不过还是很难看,十个巴掌,哼!他要狠狠的扇回去! 姑娘想起皇太后刚跟她说的话,两人昨儿商议的计策怕是不行了,她绕着弯儿说道。“听说打她儿子比较让女人心痛,你五哥在哪里?空了寻思寻思,我们继续老办法?” 老办法就是打了人她不知道谁打的,绝不会冲到她当面说这是我干的,让她一辈子见鬼去。 秦晏看着姑娘,姑娘眼睛干净,就是可恨的脸,红肿的,还有几处发青,看着特不爽! “那几个人都打死了,顺便多打死两个,将她左右手砍了!早晚我要收拾她,敢打我的人!” 第442章 夏雪点头。皇后打她,彻底将秦晏激怒了。秦晏实际上脾气算不错的了,很能忍。可一而再的挑衅他,他管你贤孝的名头呢!皇后昨儿跪了两个时辰,这边事儿谈完了,才让她回去。皇太后也只能这样了。夏雪还要安抚秦晏。“先别惦记她,将陆家拾掇了,再将高家拾掇……你还没说你忙啥呢……我明儿还问么?” 这种问题,她没有问的兴趣,问了也不是很懂。如果秦晏需要她问,她也会很尽职尽责的问。 秦晏抿了下嘴,冷哼一声,坏姑娘,还是那么坏……他酷酷的道。“太师跟着父皇上早朝,政事有尚书令洪凌玉、左仆射陈浒炔他们牵头,父皇在清理。我主要在弄羽林卫和左威卫的事,太师也同意重整左威卫。太师让炅儿去梁国,就在左威卫边上。但我不能将左威卫都给他,又不能一点不给他……眼下左威卫已破,若是郑国起兵,直扑过来,京师会有一定的危险。所以羽林卫和左威卫必须尽快弄起来……” 左威卫五万人被砍了三万多,剩下一万多俘虏和伤病员,让他们再在左威卫明显不合适。一下子征集五万新兵,光操练就得几个月时间。从基层往上的将领选拔,军备……还有这一战有功的人如何安排,问题多得很。 姑娘想了一下,还是问他。“要我帮忙么?虽然我没弄过……不过我要一匹飒露紫,或者惊帆……” “再不要提惊帆!”秦晏怒! “怎么了?”夏雪愕然,这人忽然就变脸,让人摸不着头脑。 “嫄儿要不到绝影,就要惊帆,让舅爷将那匹惊帆给她……那原本是我的……不要它!一辈子都不要它,听见没?你有绝影就够了!” 秦晏想了想,还是将问题说出来。盯着姑娘,像是要将她吃了。 姑娘又后退一步,秦晏七尺五,比她高足足一个头还多,她吓得……问题周姳嫄惹了你,你找我发什么威啊?看来周姳嫄也在宫里,一会儿也会去玉液池,姑娘撇了撇嘴,对这么纠结的事情努力无视……问秦晏。“你吃饭没?一块去吃饭吧,不要总忙的忘了吃饭……哦,我一会去给你做点点心带着,饿了就吃一点,不许饿着!” 在右威卫好容易养了一点肉,就这几天,又清减了。姑娘盯着他的脸,再瘦下去就太酷了…… “不要!我吃过了!” 秦晏猛然想到某件可怕的事情,终于吓跑了,掉头就走,脚步飞快! “喂!晏淇!” 竟然这么怕她做的吃的,哼!姑娘一会儿空了就给你做,做牛肉饼! 玉堂殿偏殿,莺莺燕燕,好生热闹! 夏雪进来的时候,差点给吓跑了,以为走错地儿了!第一次亲临这等场合,有点招架不住! 皇太后准备去玉液池散步,卤簿是必须的,就差记者和摄影机、警车开道了。但皇太后卤簿有锣鼓铙钹示警,就算谁在玉液池逛,也远远的避开点儿,大姐大来了! 其次是随行人员。福昌长公主,福慧长公主,嘉乐公主秦元嘉,怡乐公主秦元怡,魏亲王妃,晋亲王妃、柳亲王妃……再加上某几位王太妃,一共十几二十个。小的更多。玉嫄县主、玉烟县主、没封号的秦时蕙、秦时岚、秦……皇太后寿诞在即,大家都早早的来凑热闹了。还有几位宫里的主儿,比如罗贵妃、杜德妃等,阵势十分强大。 夏雪在这里只是个小不点,人小身份也低…… 以前不觉得啊,她一直都是老大,如今不当老大快一年,也觉得自己身份还可以的啊。可跟这里这一屋子的人比比,她的身份跟小倩、小靖没大区别。真的,感觉自己就跟丑小鸭似的,就不知道哪位帅哥能看上她让她暴发一下?貌似希望渺茫…… 皇太后坐在中间,看到夏雪,慈祥的招呼她。“夏卿,来,刚她们几个还想见见你呢。再不来该拿轿子去抬你了,怎么样,腿好点没?” 夏雪吓得一头汗,这是嫌她慢了,她有这么重要么?这都怪那坏人,将她堵在门口半天……想归想,夏雪大大方方的上去,给皇太后行礼…… 皇太后让她行了半礼,便让怀谖拉住,笑道。“这腿脚不好还使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太婆病是被你跪好的,那我也已经好了……”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皇太后今儿心情超好,大家跟着抬花轿。单把夏雪笑的有些局促,真有些局促。不是别的,是她担心稍微一个礼数不周,又不知道被谁挑剔,回头一堆废话。今儿她穿了袆衣,内外命妇有袆衣、褕翟、鞠衣、朱衣、钿钗礼衣和常服。她现在是县主,今儿穿的很正式,这都是皇太后检查过的。今儿人多,皇太后有意要抬她,她就得撑起来,不能成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但新衣服她还是有些不大习惯,实在太罗嗦了。 这里一堆都是皇室成员,有一些不明白状况的,看着夏雪的花钗冠、钿饰纳闷,细细将夏雪打量,打量的她愈发冬天皮肤干发痒似的难受,偶尔针刺似的不爽。 可那些打量的也没错啊,夏雪离了婚了,不再是二品郡夫人,可她凭啥戴花钗冠呢?上面还有七株花钗,那是三品啊……大家再细看,夏雪的装束和玉烟县主、玉嫄县主是一样的,她现在受封为县主了!再看夏雪和皇太后的关系,不少人侧目了…… 夏雪头一次有外星人来到时代广场的感觉,也不知道谁看谁,总有些放不开,今儿特别扭。 魏亲王妃最爽朗,拉着夏雪笑道。“走,我们摆膳去,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没见过才女是怎么地,看一看你们也不能这么有才。蕙儿,天天不是嚷嚷找姐姐的吗?过来跟姐姐照个面,以后就认识了。” 第443章 诶,夏雪还没给诸位见礼呢,她身份低,也不能谁给她一一介绍。这又不是她的日子,她只能胡乱给诸位行礼,总担心失了礼数,回头丢了皇太后的脸面…… 因为在乎、有欲,才会局促…… 福昌长公主笑道。“免了,都免了。你腿还没好,母后都免了你的,我们可不敢托大。否则岂不是……” 福慧长公主和几个胆大的笑起来。昨儿皇后非要夏雪给她行礼,纠缠不清,被皇帝和皇太后给狠狠修理了,今儿可真没人敢纠结这问题。 这又将夏雪搞得一头汗,被庄羽翼母女拖着辞了皇太后赶紧溜,实在头大! 早膳摆在旁边一间屋里,勉强还算是皇太后给亲眷赐膳,大家都没吃,老大的屋子摆了十几二十桌。一桌都只坐三五个人……就算这样人也挺多的。进进出出的内官内侍紧张有序,可也不下百数。这都是齐朝最尊贵的女人party,这些也是齐朝最尊贵的公务员。 庄羽翼拉着夏雪哈哈大笑,声音都能传到皇太后那边去。能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夏雪如此紧张的样子,庄羽翼好开心,看着夏雪笑的欢快。 夏雪被庄羽翼笑的一头汗,不过在这里还是比隔壁松快一点,庄羽翼还是好心。她不由得自嘲一笑,淡然说道。“好可怕!” 庄羽翼笑个不停,拉着她到一旁屏风后,稳稳的跟她说道。“没什么,天天都是这些人,见惯就不可怕了。再说了,你大可放轻松一点,就算有个偏差,还有母后、无暇、无恙呢,紧张什么?” 夏雪却听得一愣,原来皇太后这个安排,包括在她没正式册封就让她以县主身份亮相,是要让她先适应适应,免得大后天乱了分寸,皇太后真有心!今儿来的可以说都是皇亲,还是和皇太后走的比较近的、至少大部分如此。大后天皇太后寿辰,那时齐朝内外命妇齐集,那个人多、那个场面,那时候她更不能乱了分寸,到时候皇太后想饶她也不容易。 夏雪站到庄羽翼对面,郑重给她行个礼,笑道。“多谢王妃救命之恩……” 庄羽翼笑的得意张扬,装作她真救了夏雪一命似的,话却还是接着前头说的。“朝堂上也不过这样,一群勋旧老臣,尸位素餐的多,说实话办实事的少。令叔坐在皇帝旁边,行不行礼、说不说错话,他一概不管、坦然面对,人家也不能说他啥。你只管亮出你的气势来,有母后在呢,不怕。你越低头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没事儿就挑你的刺。一旦落得那地步,谁也经不起那些成天挑刺儿的人折腾。母后也不能天天都偏着你,人也腻了……” 这话就往深里说了,显然等着挑她刺的人很多,等着挑秦晏刺的人也不少。而皇太后曾说过,她要一个“能镇得住的人”来做秦晏的皇后,不能让秦晏太辛苦。所以夏雪有多大本事只管使出来,不仅要能武能文,还要能周旋能斗,十八般武艺全会了…… 貌似有点压力,但夏雪不怕压力。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放松多了。刚那一阵忽然走进去、见到一屋子尊贵人,着实有些不适应,她还没修炼到家……淡淡一笑,她说道。“估计昨儿被打怕了,每次都来那一招,让人吃不消……” 尊贵人压人最好的招,就是她的身份,她的身份就够她使唤了。夏雪揉了揉额角,耸起肩头,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点头,狠狠的道。“叔父名声已经起来,旁人自然不能将他怎么样。可名声得自己先站起来,大家帮着扶一把,就有了。我还是太老实了,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说出这句话就更畅爽了!夏雪一握拳头,一拳轰出去,差点将屏风轰倒……管她是谁,姐一拳轰翻了她!不过跟一群女人打交道,还是比较头大,笑…… 秦时蕙在一旁帮着将屏风扶好了,愈发安静又诧异的看着夏雪,笑的比庄羽翼还好看。秦时蕙像她奶奶陆琼琚,再综合庄羽翼的优良基因,就跟郁金香一样高雅美丽、萝莉可爱……秦时蕙才十三岁,虽然长得跟夏雪一般高大,可还是萝莉一枚。 夏雪冲她笑了笑,发现皇太后和庄羽翼都好有心,给她安排了一个小伙伴,不至于行动落单。可让她跟一个小萝莉玩,实在为难她了。 庄羽翼看看女儿、看看夏雪,也不由得笑起来。夏雪是比她女儿成熟太多,她继续给夏雪照大人的样子说话。“皇后,你就让着她一点。等你自己起来了,她也不能十分将你怎么样。我还不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那些个礼啊什么的,多来几次也就熟悉了,不用担心。我倒是有几件事……” 两人左顾右盼……这里貌似不是说话的地方,四处都是人。可人多也正是说话的好地方,只要没人在近处偷听,远处乱哄哄的,真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呢。 夏雪耳朵特别灵,能听出有没有人对她们感兴趣、是不是竖起耳朵听她们说话。不过紧外面怀谖、怀兆站着,还有庄羽翼身边的人,紧跟着要保护她们的样子,是很安全。再远处寻常人就是竖起耳朵也听不到这边说话了。 夏雪点了点头,知道庄羽翼找她一定有事,她们也不是第一次有事,就放开许多,示意她说。 庄羽翼将秦时蕙遣出去给她们端茶,然后凑到夏雪耳边低声说道。“我也是才听说的,母妃有意将你配给三侄子……” 夏雪脑袋嗡的一声,今儿一早起来尽是天雷,还总跟她过不去,这怎么回事儿?庄羽翼的“母妃”只有陆皇太妃,庄羽翼趁着前阵子大清洗在陆皇太妃跟前安插几个人也不难。这个三侄子,看她眼神示意,是老郑的三儿子?老郑的二儿子被她和秦晏联手杀了,又来一个三儿子?难道老郑七个儿子要轮流送上来让她杀了?真是恶趣味! 第444章 “她……” 一如既往的,有事儿她脑子就冷静、转得飞快。夏雪一边思索,一边与庄羽翼说道, “对给我做媒这么感兴趣?” “做媒是好事啊……”庄羽翼笑的冷,那老女人孙子死了都不难过,先惦记着算计夏雪。 由于皇太后寿诞在即,郑二王子也没发丧,追封之类都暂缓,先让他死着。 夏雪淡淡一笑,脑子快转出羊角巷了,再对付一句。“昨儿的传闻您听说了吧?” 庄羽翼很不客气的点头,传闻皇帝要纳夏雪为妃这么精彩的事情她怎么可以不知道?而且知道的还很清楚,她说道。“你注意着点贾充容,她得宠十年,自以为是……最近跳脱的厉害,没准会扑腾两下。” 贾充容?九嫔之一,怕夏雪夺宠?什么乌七八糟的!夏雪也听说过她,对那女人不感冒。倒是对“自以为是”四个字有点兴趣,看着庄羽翼,干净的眼神有点压力。 庄羽翼忽然冷冷一笑,想了想,还是和夏雪说道。“这些是陈年旧事,你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有数就行了。知道我,和魏亲王为啥和母后好一些么、尤其是我?我小时候就和无暇、无恙好,后来宫里也是莫名的传闻,说皇太子……就是现在的皇帝。没两天母妃跟父皇请旨,将我赐婚魏亲王,弄了她转折亲的外甥女给皇帝。父皇那时候对她十分宠信,觉得这样挺好。皇太子要亲上加亲,又既能制衡母后、也能保住陆家的富贵。他不喜欢母后,也不是很喜欢我,我出身也差一些……贾充容现在想跟母妃一样,或者超过母妃,做齐朝最尊贵的妃。她却不知道,皇帝宠她是不喜欢皇后,而不是因为她。她进宫前,皇帝很宠韦淑妃和杜德妃。母妃弄来了她,让她跟我学。皇帝这是……气气她们,就是不给贾氏权势……这事儿母妃清楚,但贾氏不懂……” 原来皇帝当年喜欢庄羽翼! 陆皇太妃棒打鸳鸯拆人好事! 夏雪笑的如九月艳阳天,秋高气爽菊花香,淡淡的道。“她玩这一手玩的很转嘛。左手弄个传闻皇帝要纳我,右手再跟皇帝求情将我配给小三郑。皇帝若是纳了我,就是跟侄儿抢媳妇,不定被人怎么唾骂。皇帝若是无意纳我,这正是个好机会、将我推给小三郑。我一个二婚的,嫁给小三郑,是不是高攀了呢?小三郑为啥娶我?她就这么喜欢我、非要我被折腾死不可?” 夏雪并未嚼庄羽翼和皇帝的事,那个嚼不得……否则庄羽翼差点就成了皇后!很恐怖!难怪她不喜欢陆琼琚,难怪皇太后对她特别好,所谓的分府不分家也是对她而言的吧?可这种事儿,绝对不能嚼,夏雪将问题转到眼前事情上来。 庄羽翼对她的知趣很满意,却恶作剧般灿烂的笑道。“你这话不妥当,我现在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魏亲王虽然大大咧咧一些,对我挺不错的了。小三郑……你怎么取这么个称呼?” 夏雪笑,顺口,纯属顺口,那郑三王子听着就像个小三,想将他的腿插到她和秦晏中间。 庄羽翼也笑,说道。“小三郑是嫡出,跟洳儿同年,娶你却是你高攀了。照老规矩,他将来怎么也能封个郡王,比宣恩公要高出一头。但母妃母子爱慕你的才华,还想‘弥补’一下你前一段婚姻的缺憾,这也讲得过去。令叔如今如日中天,跟和亲类似,皇室将你娶了,也能挽留一下令叔……” “这么说她还是个大功臣?” 夏雪一脑门汗,果然强中自有强中手,陆琼琚将做媒玩的滴流转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她既给皇帝当了垃圾桶、或许还可能戴了绿帽子。还拉拢了重要的朝臣,她浑身上下都是功劳! 庄羽翼嘲笑道。“她是齐朝的皇太妃,为齐朝考虑,是理所应当的。” 夏雪干脆无视,这事儿跟她已经无碍,她过几天就要改嫁了。庄羽翼说的是有“几件事”跟她谈,不知道还有什么天雷和狗血…… 庄羽翼却很认真的看着她,低声说道。“你是要和晏儿定亲了,这个母后和皇帝都不会否认、更改。可这事儿……虽然对你不大公平,可我们就这么任由她算计一辈子?不赚点利息你能忍了?” 果然又是一个天雷,夏雪都不奇怪了。不过总让陆琼琚这么折腾,而不找她收点利息,似乎是有点儿不爽啊……想了想,夏雪也没主意,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是怎么回事?这环境跟她以前工作环境相差太大,她有点儿适应不了?她看着庄羽翼,眉头一挑,示意她说。 庄羽翼暗暗点头,这姑娘果然是个不服输的,这就好!她说道。“具体的法子,还得跟母后商议一下再说。但就算这事儿公开,再将你赐给晏儿。晏儿和小三郑抢老婆,那是抬举你,对你名声无碍,对皇帝无碍,谁都说不着。至于晏儿和小三郑、不抢老婆也是冤家对头,对整件事也无碍。你和晏儿关系好在先,若是让人猜到,总归不好看。若是在小三郑之后晏儿赌气要娶你,你们的关系也理顺顺的了,名声不就回来了?” 不尽天雷滚滚来!做媒的招儿很厉害!夏雪自愧弗如…… 人果然不是万能的,她对这事儿还有点羞臊呢,却被庄羽翼这个看似嘻嘻哈哈的主给抖搂开来,变魔术一样一翻手要从中抓出一条大鱼来!庄羽翼也确实不是常人!夏雪佩服,说道。“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她?” 庄羽翼很肯定的点头,笑道。“那是当然。你再好好想想,虽然让你吃点亏,可也是为我、为母后、为你和晏儿还有皇帝出口气,你肯不肯?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才知道,一会儿要出去,担心有人跟你说啥,我提前叮嘱你两句。回头还得跟母后商议,还得听你的意思……” 第445章 夏雪怀疑是皇太后不好意思开口,让庄羽翼传话。她眼睛很会说话,将庄羽翼问的连连求饶。将这事儿铺开,确实对她名声有碍,可到底有多大影响,却可以探讨一下。既然不是皇太后扭捏、借庄羽翼传话,夏雪也不矫情,略带歉意的笑道。“以前在这里呆小半年,却没接触这些事儿。陡然面对,有些吓着了,摸不着头脑。” 夏雪质疑庄羽翼总有点儿犯上不尊的味道,适当的解释一下,给人家一个面子。 庄羽翼很享受她的解释,于是更贴心的说道。“其实,也就是那些人,也就是那些伎俩,别太担心。刚开始小心点,就算是笨的,三两天不懂,三两个月不懂,三两年,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也就该懂了。我是笨一点,远不如你,但总跟在母后身边,也二三十年了,除非笨到家的,脑子总该开窍了,开上六窍就够了……” 夏雪笑的舒坦,庄羽翼说的是实话,也是教她。皇太后要将她带在身边调教,学着点儿吧。对一个刚到一个新环境、面对一个新环境的人来说,有人这么贴心指导与帮扶,夏雪很幸运。她点了点头,小三郑的事她会慎重考虑的。名声对她来说其实没啥,她有办法重新建立。 两个聪明的女人对视而笑,有些话就不用多说了。比如庄羽翼也是在跟未来的皇后拉关系,这种事儿说透了没意思,大家心里有谱、互相帮助就好。 两人接过秦时蕙送上的茶点吃了些,听着外面有人靠近、皇太后该来用膳了,庄羽翼拉着夏雪又忙忙低声说道。“你一个月不在宫里不知道吧,我多句嘴跟你提个醒……” 夏雪点头,她以前在宫里,闷在后方。现在陡然走到阳光底下,有很多不知道的,谦虚受教。 庄羽翼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扭头给秦时蕙点头示意。年轻人就该虚心一些,别大人说个啥就嫌啰嗦、我知道了知道了,其实啥都一知半解。 秦时蕙抿嘴一笑、笑不露齿,十分优雅可爱。给夏雪一个眼神。别理我妈…… 夏雪一挑眉,主动示意,大人都这样。还给她递个调皮的神色,忍一忍就过去了…… 秦时蕙愈发笑得漂亮,夏雪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好交往。两个姑娘相对俏皮一笑心神领会…… 夏雪在无耻的勾引小萝莉,汗一个…… 夏雪和秦时蕙交流很短暂,一句话没有,一个手势没有,但意思已经达到。庄羽翼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若女儿能跟未来的皇后成为闺蜜,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她愈发热情的帮夏雪。“母后这么大张旗鼓去玉液池,是一张一弛,让大家还有什么招儿,都趁着她寿诞的时候人多杂乱一气儿使出来。母妃弄了两个伪娘,你记得一直跟着母后,手脚机灵点。” “两个伪娘”! 又是一个天雷!陆琼琚的招还真多,连绵不绝一口气咽不下去啊。以前有伪娘到高门大户教夫人小姐绣花,那啥了许多人。现在还有人将伪娘弄到宫里,胆子真大! 夏雪看着庄羽翼,知道她不是浑说。之所以不现在将他们揪出来,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现在揪坏豆子跟雨天拔草似的,拔起来丢到哪哪长起来,原地还长。拔草得晴天、大晴天,拔出来将根上的土磕下来,丢到一旁,晒死了就清净多了,起码能消停好一阵子。 “母妃,姐姐……皇祖母来了……” 秦时蕙忙提醒两位“摆膳”的,该出去恭迎皇太后了。 皇太后非正式赐宴,规矩还是蛮多的,人也多。 夏雪是个异类,连坐哪都是问题。第一她没有相熟的,第二皇太后要她和大家拉近关系,第三这座位又不是严格从高到低排、也有相熟的坐了一席。她站下面有点不尴不尬。 但庄羽翼和她聊了一番,给了她充分的时间消化,还用真正的事儿冲淡她的情绪。夏雪便放开了手脚,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其他人先入座,淡然大方。脑子里则在思索那些问题,并隐隐释放一种威势,从潜移默化影响他人开始。 皇太后高坐正席,看着这情形暗暗点头。作为新人,谦让一下是应该的。她满意慈祥的笑道。“你们年轻人都坐一块去亲香亲香,自由随意一点,也有话说。” 皇太后开口,给了夏雪一个台阶下。大家又骚动起来,重新坐席。小一辈大概坐了四五席,有那腼腆的从封地回来的王女也从母妃祖母身旁起来,坐到下面来。 秦时蕙和夏雪比较对眼,便招呼她,笑容透着怡人芬芳。“姐姐跟我坐一块吧,久闻大名,都没能好好向您讨教。” 呃,夏雪看着她,这话说的有点过,作为同龄人,将夏雪捧太高了。但秦时蕙听她妈说过,这位姐姐的智慧跟她不是同龄人,就像夏狷介跟谁都不同龄人一样。秦时蕙的态度恰到好,就算帮着皇太后将夏雪捧的很高,正常人听起来也没啥。 但夏雪有些犹豫。秦时泽身份尊贵、和皇女就差一点、还很得皇太后宠爱,这一席坐的除了她就是几位公主,连周姳嫄、福昌长公主的女儿玉烟县主都没资格上来。她若坐下去,一准会成为众矢之的。虽然听庄羽翼的话要放开手脚,但她要不要将手脚放开到这程度呢? 嘉乐公主、怡乐公主却已经和秦时蕙起来挪位置,在秦时蕙身旁空出一个位置来。嘉乐公主是皇长女,也是这桌最大的,作为代表又招呼她。“就坐这儿吧,你腿不大好,不用四处折腾。” 第446章 四处都是人,就算不挤,也木乱的慌,让夏雪拄着拐杖四处去不像样子,嘉乐公主借口很好。 所谓盛情难却,几位公主跟着嘉乐公主都招呼夏雪,她再不坐下来就有点矫情了。夏雪只好偷偷瞧庄羽翼,向她请教,直接坐到公主一席,会不会过犹不及。 上面年长辈分高的尊贵人已经接了皇太后的话头说些好听话哄她开心,说什么年轻人爱说新鲜事儿,老人家爱说旧事儿,是说不到一块。吃东西口味也不同,年轻人爱吃嘎嘣脆的,老人家爱吃点软和的……大家说的热闹,好像很认真,但显然都暗暗注意着下面情况的。 夏雪不可能再问皇太后,只能看庄羽翼。 庄羽翼借拿帕子擦嘴的功夫给她使个眼色。只管坐,不怕。 那就不怕了,夏雪退后一点,给嘉乐公主行礼致谢,礼多人不怪…… 夏雪还没站直,周姳嫄已经利索的离开她席位过来,经过夏雪时挤了她一下,若无其事的往秦时蕙身旁空座坐去,一边冷嘲道。“是啊,腿脚不好,赶紧找个地儿坐下来用了膳回去歇着,四处招摇什么啊,也不嫌丢人。嘉乐姐姐,好久没见小侄子了,他……” 夏雪眼角狠狠一跳,气息一冷,虽然被挤也站的稳稳的,一拐杖无比利索的架在座位上,将周姳嫄的话也拦住!都说她“招摇”、“丢人”了,她干嘛跟周姳嫄客气?若是可以,她现在就一脚将周姳嫄踹飞出去! 周姳嫄的逻辑夏雪知道,周姳嫄意思她将裴家败了、气疯了申皓云、是个离婚女人。可裴家败了跟她啥关系?申皓云病了跟她啥关系?离婚是皇太后下的懿旨,跟她有关系也要撇清! 若周姳嫄说她想和秦时蕙说说话,夏雪就让她了。可若就这么让座,那就是认了这些罪名,那她可不干。周姳嫄好毒的计策,这会儿若是闹起来,夏雪必然失了颜面,可她为啥要闹?对付一个周姳嫄,她有必要闹么?夏雪坚定的将拐杖架在座位上,神色淡然,坚定。 周姳嫄差点一屁股坐在拐杖上,气的当场就要冲夏雪发飙!这女人一次比一次坏了,竟然害的母后罚跪,她很讨厌这女人!这女人还抢她的绝影,她以前对这女人生出的一点不厌恶也没了,现在很讨厌她!周姳嫄漂亮的凤眸愤怒的盯着夏雪,张嘴…… 夏雪冷然回敬,淡然一语、拦住她话头。“几位公主赏我的不论是啥,我若弄丢了,就是对公主不敬,玉嫄县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事情发生的很快,几位公主愕然中、还没回过神来。陡然听得夏雪这话,都笑起来,很受用。 夏雪虽然将自己位置适当压低了,却将这件事儿拱了起来。公主之赏,是不能等闲视之,这说到哪都没错。夏雪只说她自己,却不说周姳嫄是非对错,直接到桥对面和周姳嫄讲是非,她能跟上么?夏雪的话还影射了宜昌侯、宜兴侯的封地之事,坑不死她! 几位知道此事的,都心里琢磨起来,看来宜昌侯、宜兴侯要跟着倒霉了,毫无疑问的。 周姳嫄一下被噎住了,她若说是,就得一边去。若说不是……她能说不是?不能! 秦时蕙偷偷给夏雪递眼色。教训的好!周姳嫄仗着皇太后宠爱,还没嫁给秦晏,天天都当自己皇后了,在宫里架子大着呢,有时候都不将公主们放在眼里,尤其九嫔二十七世妇生的。 夏雪回了她一个颜色。现在不能闹大,教训她一下就好了。转眸,夏雪很平静的问周姳嫄。“不知玉嫄县主是否真看上几位公主赏我这座了,若是真看上,我替您问问几位公主,可否转让。否则……” “你莫要高兴的太早!”周姳嫄恚怒!她每次都输给这女人,怒! 听口气周姳嫄是让了?夏雪走上来,周姳嫄又不让,夏雪也不让、她还要跟周姳嫄算账呢。好好的座位两人都坐不成。几位公主都机灵的不开口,就看这场热闹如何收场。 夏雪站在周姳嫄旁边,叹了一声,淡淡的道。“一事儿是一事儿……虽然不知道您为啥东拉西扯的又提起‘高兴’的事儿,不过就‘高兴’本身来说,还是有的高兴就赶紧高兴,有的吃就赶紧吃,别凉了吃下去肚子痛,对身体不好。” 周姳嫄愤怒的盯着她,说不过夏雪,冷笑道。“你就赶紧高兴吧,你高兴不了几天的!像你这么贱的人,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若是我,早上吊去了!也只有皇太后会被你骗了,还让我跟你学,呸!败家精!扫把星!灾星!” 夏雪依旧淡淡的看着她,眼睛干净的像外面的天,镜子一样将周姳嫄的话都挡回去还给她。直接跟她讲理,夏雪是不会的。夏雪心思一转,很温和的笑问她。“作为县主注意点仪表,莫让大家笑话你不修妇德、妇言,丢的可不是我的脸。为啥说我高兴不了几天?我觉得我至少可以高兴到冬至,你信不信?” 夏雪脸上淡淡的笑,是秦晏最愤懑的嘲弄的笑,刺的周姳嫄要跳起来! 但周姳嫄就不敢跳起来,否则真让夏雪说中了。她只有压低声音更怒气冲冲的诅咒夏雪。“冬至?你能高兴到立冬就了不起了!不过……你也可以继续高兴,能从宣恩公郡夫人改嫁做王妃,我还要好好恭喜你一下呢,哼哼……” 改嫁做王妃?做夏狷介才封的小三郑王的妃? 夏雪看着周姳嫄,脸上笑容淡淡,心思却飞快的转,一会儿就转出来了。有人告诉周姳嫄,将夏雪踢给小三郑,你还嫁给秦晏,这不挺好?难怪周姳嫄消停了一阵子,这会儿尾巴又翘起来了。不知道“有人”怎么理解夏雪和秦晏关系的,或许并未将他们联系起来,纯粹是两个要对付或利用的对象,这样当然最好。 第447章 但夏雪另有一个问题,也低声、低低的和周姳嫄说道。“借您吉言,封了王妃我请您吃饭。不过我有件事向您请教,您是想将来跟皇太后一样呢,还是喜欢……听说你喜欢皇六子,那你为啥不喜欢皇五子呢?他是嫡子啊……” 周姳嫄想做皇后,又跟秦晏身后,逻辑上不通。秦晏是这两年、尤其从镇北卫回来才呼声高起来,前几年可没啥人看好他的。秦昇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除了人品。若是周姳嫄想做皇后,大可跟在秦昇身后,这就没夏雪什么事了,少了很大一个麻烦。 周姳嫄却被彻底激怒了!这是她的心头之痛好不好!她忍不住怒吼。“要你管!” 屋里众人已经坐好,皇太后都吃起来了。一下都被周姳嫄吓一跳,忙瞧过来。 夏雪和周姳嫄站着,非常突出。皇太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夏雪忙抢了周姳嫄前头、拄着拐杖出来,给皇太后行了一礼,很恭敬的应道。“跟玉嫄县主好久不见,久别重逢,一时聊的有些投入,失礼之处,还请皇太后恕罪。” 此话一出,比周姳嫄的吼叫更让人震惊!周姳嫄脸上的愤怒明明白白,夏雪竟然说“聊的有些投入”,果真十分投入,就差打起来了!大家跟嘉乐公主等一样,十分感兴趣的看着夏雪,不知道她将怎样指鹿为马混淆黑白颠倒是非顺利的将这事儿圆过来。 皇太后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雪、眼里完全没了周姳嫄这个蠢货! 周姳嫄还没蠢到家,而是委屈,一下子无比委屈的要哭起来,她被戳痛心事了…… 场面冷了一下,皇太后问夏雪、委婉的教训自己侄孙女该怎么处事说话。“罢了,夏家的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没几回不吵起来的。不过什么事你们聊的这么投入,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皇太后给了夏雪一个老大的面子,你就算在这里吵了,也照样没事。 夏雪忙谢恩,自嘲一笑,十分恭敬的应道。“我们在讨论。有了高兴事儿,是捂起来明儿事情过去了再高兴,还是今儿赶紧着高兴。” 众人面面相觑,话锋一转又成“讨论”了,打架改切磋、杀人改失误,不过如此。不过这个问题,有意思。不论尊贵的陈王太妃,还是还没封号的秦时蕙,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夏雪,一边思考…… 夏雪就是要用几个词,将大家引到意识流层面,显得自己多深奥博学的样子、将自己立起来,其事实还不如说像如今的学者尽糊弄人!可有时候管用,尤其这些人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竟然将这看成夏家的智慧,大智慧! 比如夏雪曾说过“这是要咬舌自尽”,就非常精辟。现在又提出。到底现在乐,还是将来乐,非常的发人深省。不少人开始膜拜她,夏智者一出手,就是与众不同。 皇太后也笑起来,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夏雪的意思就是使劲糊弄人,还装作很恭敬的样子。“臣妾拙见。今儿秋高气爽,就出去走走、高兴高兴。明儿若是下雨,尽可关家里伤春感秋。今儿若不赶紧高兴,明儿下起雨来,要高兴总难一些。天晴天雨总有时,该着高兴就高兴,捂起来不生利息不说,还得担心捂坏了。不知所言,皇太后恕罪。”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不知所言,是为臣谦恭的说法。 夏雪话音落下,屋里极为安静,落针可闻,气氛诡异…… 忽悠人的最高境界,是哲学。 骂人的最高境界,是一个脏字不带,还骂的她狗血喷头气的吐血三斗浑身颤抖还无法开口。 夏雪狠狠将周姳嫄教训了,可她听不懂,这是最大的遗憾,曲高总是和寡,大师的悲哀…… 夏雪的前调,是让周姳嫄现在赶紧高兴吧,让她不高兴的还在后头呢,蠢货!周姳嫄绝对没听出来。夏雪的中调,是告诉周姳嫄,拥有的时候就抓紧,别失去了再哭泣。明儿下雨了,哭也没用。周姳嫄绝对没听懂。夏雪的后调,是回敬她,我会一直高兴下去,我们走着瞧。 “说得好!” 满屋寂静中,皇太后忽然轻快的笑起来,惊了众人一下。 皇太后点头嘉许,与身旁七十多岁的老太妃陈王太妃说道。“这孩子说得好啊,话虽简单,理儿可不浅。明义侯有这么个姑娘,也欣慰了。你不知道,我在床上躺那么久,总担心起不来,心里闷着一口气。有一次夏卿说要做拐杖,让人来请旨。我说盖御医说你腿一断再断、能不能好的了都两说,急着要拐杖做什么?她让怀谖回我。有了拐杖就会想起来,想起来腿自然就好了。我一想也是,得想着起来,气儿一顺,我这就起来了。” 皇太后听懂了夏雪的话,天晴你就把握住。然后委婉的将她好起来的功劳归给夏雪,结结实实又抬了她一把!这话云里雾里的,一点不会透露她们的奸情,又给了夏雪功劳,很强。 陈王太妃已经活成人精,不论懂不懂都能跟着抬轿,一脸慈祥、奉承笑道。“这么说您康健了,华玉县主还有大功哩。夏家的人智慧,县主少有才名,果然名不虚传啊。” 福昌长公主也跟着抬轿,笑道。“她光动动嘴皮子罢了,母后,儿臣可是床前服侍您的,她功劳没儿臣大,您得先赏儿臣。” 魏亲王妃也明亮的笑道。“母后,臣妾不敢跟无暇抢功劳,可臣妾也有苦劳,您不能忘了臣妾。快将皇帝孝敬您的寿礼拿出来让臣妾挑几样。” 第448章 皇太后、秦无暇和庄羽翼一挑一拨一抑一扬,将夏雪的“功劳”扎稳了,既留下她的功劳,又不让她太显眼。夏雪现在需要稳打稳扎慢慢撑起来,而不是一下子冒出来。 夏雪想得明白,忙行了礼静悄悄的退下去,由着上面诸位和皇太后争功劳、笑闹去。 周姳嫄还站在那里,盯着夏雪,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座位问题已经失去意义,反而让夏雪闪亮了一下,周姳嫄眼里能喷出火来,盯着夏雪,却聪明的并未轻举妄动。 嘉乐公主已经让人在下面又加了个座位,虽然不动声色,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夏雪冲她善意一笑,但并未额外再行礼,这会儿该安静下来了,否则就真过了。 众人用完膳,皇太后卤簿出发,众位内外命妇随行、一行三四百人,浩浩荡荡的去玉液池。这其中礼节之繁琐,夏雪算是见识了。难怪皇太后会提醒她,要注意身体,身体不行可不行。 皇太后出,尚仪版奏“请中严”。尚服率司仗布侍卫,司宾列内命妇于庭,西向北上,六尚以下诣室奉迎,尚服负宝,内仆进车于阁外,尚仪版奏“外办”。驭者执辔,皇太后乘舆以出,华盖,侍卫,警跸,内命妇从。出门,皇太后升车,从官皆乘马,内命妇、宫人以次从。 秦炅亲自给皇太后执辔。内命妇在前,外命妇在后。随行的千牛备身由轻车都尉晏丹带队…… 光去个玉液池,就是这等排场,这还只是小驾,遇上大驾更麻烦。只能说。贵人那!都是用这些玩意儿撑起来的,一身的贵气也是在其中养成的。 秦时蕙拉着夏雪一块,对视一眼,笑。 夏雪也笑,扮出一个非常无奈的苦笑。她宁愿去和秦晏弄左威卫,宁愿去抓坏豆子,将功赎罪……实在受不了这份洋罪,但她啥都能忍,这又有什么忍不了的?更何况能陪皇太后出行,这是莫大的荣耀。也只是和秦时蕙好玩,她才装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一会儿就到了,没事。”秦时蕙安慰她。 “皇太后寻常出来多不多?”夏雪问她。若是每天来一次,那还真减寿。 “呵呵……我两岁就跟着了、那几个小的都没有份儿。习惯就好了,你得乐呵且乐呵吧。” 怡乐公主在她们前头,小声的插嘴。 夏雪冲她一乐,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怡乐公主秦元怡和皇长女秦元嘉都是罗贵妃所出,可惜罗贵妃一直没生到儿子,否则据传闻很可能取代皇后。在皇帝诸位子女中,这两位公主是最先册封的,也很受皇太后的宠。也有一些十四五岁都没册封,就跟秦晏一样,没封号,只能老五老六的叫。 众人小声说话,经过无数严格的礼节行路,终于来到玉液池。 众人停的这地方真是好! 右侧是山,左侧是起伏的草地、跟果岭似的,前面是碧波万顷,烟波浩渺,空气湿润醉人。 山上古树参天,山顶有楼阁,从树枝中露出金黄朱红的飞檐一角,尊贵华丽被衬托的古朴自然、愈显皇威气度。山腰一片翠竹,在秋风中吟哦,秀气而矜持。水边一片木芙蓉,娇艳美丽,与随处可见的金菊相映成辉。 草地是个小型马场,供皇子皇女们耍的。这会儿草地有些凌乱,远远的一些人牵着马回避。上面有一些矮树,还有亭台,打理的很高端。 玉液池里远远的飘着一些船,今儿天气超好,一会儿可以坐船玩水,秦时蕙眼睛发亮…… 夏雪一笑,想起从夏县回来路上,他们翻山过水,那才是自然真味。不过这里也挺不错,挺美的,而且拾掇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种着名花名树,味道不同。 “有机会带你出去玩……”夏雪低声说道。 “好啊!我跟你去!六哥和王兄都不肯带我……”秦时蕙眼睛更亮,很萌,像朵蓝色郁金香。 周姳嫄挤上来,鄙夷了夏雪一眼,低低的与秦时蕙说道。“蕙儿妹妹是贵人,要注意身份,莫要让卑贱人带坏了……” 秦时蕙看了她一眼,蓝色的郁金香,有种天生的冷色调和贵气。她礼貌的给周姳嫄点了点头,便拉着夏雪往另一位王女那里去。一边若无其事的给她介绍。“你刚见过吧,晋王叔的长女,秦时岚,比我大三岁。母妃总让我跟她学,要秀气一些……”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秦时岚跟前,独丢了周姳嫄,没人理她啥反应。 秦时岚真秀气,像一朵紫丁香,贵气却不减。夏雪看一眼秦时蕙,她显然也是揶揄秦时岚。 秦时岚先给夏雪点头示意,随即低声取笑秦时蕙。“王伯母成天让你跟谁学,我看你啥也没学会,就会王伯母的笑,让人想揍你舍不得下手。” 秦时蕙笑起来安安静静,揶揄人也很可爱很萝莉,夏雪也跟着笑起来,回到了十五岁。 晋亲王是皇帝的弟弟,年龄小一些,跟陆皇太妃没关系,跟皇太后还算好一点。夏雪和她们在一块,随意起来,四处扫了一眼…… 皇太后好久没出来了,今儿天气又好,她心情很好,站在那里看不够,大家都陪着。也有像秦时蕙这么胆大的三三两两聚到一起说几句悄悄话。皇威再严厉肃穆,进了这个圈子,总归是那么回事。庄羽翼服侍皇太后,还听过她磨牙呢。亲近了,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各自有适应的办法,现在纷纷跟着享受。夏雪也胆大起来,凑到秦时蕙耳边低声问道。“为啥……玉烟县主和那几位……我都不熟悉,她们好像对我那啥……” 第449章 秦时蕙抿嘴一笑,超想让人捧着她亲一口或者摘回去插花瓶里供奉菩萨……夏雪色迷迷的看着她,秦时蕙脸都给看红了,拧着夏雪揶揄她。“‘就算’六哥跟你没什么……但他允许皇祖母将绝影送给你,就足以让这些姑娘吃一桶醋……更何况五哥被贬,六哥现在如日中天,这种眼光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你怕了?” 夏雪被她闹了个大红脸,这小姑娘将“就算”两字咬的那么重,肯定从庄羽翼那里知道她和秦晏怎么回事、哪怕是一部分……心里有鬼,夏雪红了脸,但也不多扭捏,而是抓住秦时蕙话中的含义追问。“都知道了?” 夏雪指的是送马的事儿,皇太后跟她说的那么郑重,将那一句话说的无比重要,看来是真的。 秦时蕙静静一笑,说道。“就这么大圈子,出了绝影这么一匹绝世好马,还有几个能不知道?更何况是六哥弄回来的,皇祖母一转手将它送给了你,从六哥、绝影、到你、皇祖母,哪个不让人感兴趣?” 吽!夏雪扶额,她好像已经混入齐朝上流社会,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备受人关注。她问。“那大家什么反应?” 做贼心虚,夏雪有点担心被人蜚短流长,尤其陆皇太妃那种人,最能折腾,她得心里有个数。向秦时蕙这种圈内资深人士了解这个圈子的逻辑、习惯,是最快捷有效的。 那边皇太后要上山,众人前呼后拥就朝山上去。周围千牛卫已经清理完毕,皇太后可以随便逛。秋高气爽时节,爬到山顶大喊一声,倍儿爽。皇太后要自己爬上去,大家就都跟着。 秦时蕙依旧和夏雪一处,一边归位一边更小声的说道。“母妃说,皇伯父为了留住夏太师,给他封王都行,就怕玷辱了他将他吓跑了。能给你送一匹马留住你们两位,还是皇祖母占便宜了呢。夏太师是齐朝栋梁,你就树下躲荫着吧。” 夏雪四处扫了一眼,到处都是贵人,尊贵人……这些帐都算到她叔头上了,挺好。这话指定是谁放的风,半真半假,故意误导大家的。不过有个强大的叔父、靠山真是好,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总比寒门天才自由得多,好啊! 但问题只解决了一半,夏雪问她。“既然是皇太后占了‘我的’便宜,那她们不乐意啥?” 夏雪特意强调皇太后占了她的便宜,将秦时蕙逗得笑弯了眼睛,紧紧拽着夏雪的手,娇嗔。左右看了看,秦时蕙一个天雷轰来、凑到夏雪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可这事儿牵扯到六哥了啊,六哥至今还没定亲,就算姑娘们都怕他……以前是怕他,反正他也没多少前途,不嫁就不嫁。可现在不同啊……你知道的……” 这就是说,秦晏以前的婚事,说是秦晏不愿意,其实也是大家没所谓。若是知道秦晏有今天,安忠护或许不会将女儿嫁给秦晗,而会削尖了脑袋将女儿赖给秦晏。 秦晏这样一个讨厌女人的人,忽然同意皇太后将他弄回来的绝世好马送给夏雪,哪怕送给夏寡妇,也会招人嫉妒,关键在秦晏那里……关键不对啊,夏雪问秦时蕙。“我还在纳闷玉嫄县主的事儿呢,这跟玉烟县主又有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被人嫉恨,还不能一巴掌将她们都拍死,夏雪不爽,要弄个明白。还是那句老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秦时蕙拉着夏雪闪到路旁大树后,知道夏雪指之前饭桌上问周姳嫄的话,干脆一并说给她听。“玉嫄姐姐,本来也想跟五哥好,但皇祖母坚决不同意……你想啊,舅爷他们肯定要挺六哥,也会教玉嫄姐姐,她就姑且跟六哥好着,又一边和皇伯母、祖母太妃好着……她不笨,只是想要的更多一些,两边讨好,谁也不落下……” 这倒是,夏雪点头,周姳嫄确实不傻,不像垃圾肥皂剧里的女配角,骄横跋扈一通乱吼。她总是闹一闹便罢,还是守着一些规矩的。这就让人不忍心一下子将她踢飞,皇太后还要为她留后路,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那么玉烟县主呢? 秦时蕙给她挤了挤眼睛,低声道。“这你都想不到?枉你这么聪明了……姑姑原想将玉烟姐姐给六哥,熬到现在年龄大了,六哥正眼都不肯瞧她,把姑姑气的厉害……有一回我听姑姑和皇祖母说,烟儿喜欢晏儿……” 后面的话就不能说了,秦时蕙给夏雪挤眉弄眼,十三岁可爱的小萝莉,无比八卦的样子,更萌。夏雪伸手就捏她还带着婴儿肥的嫩脸,一边吐了一口气……难怪皇太后不停试探她,后面地雷多着呢。秦晏能收一个,后面绝对再来十个八个,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秦时蕙头一回被人捏脸,登时红了脸,嘟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可爱的小萝莉…… 夏雪呵呵一笑,管她谁呢,有这个小萝莉就够了。她志不在此,谁还能拦住她不成?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有说有笑的?”嘉乐公主逮着夏雪和秦时蕙,笑问道。 “姐姐说……”秦时蕙身份高一点,先回答,却又说不来慌,急得红了脸…… “公主恕罪,蕙儿妹妹垂问臣妾的腿,臣妾给她讲第二次学走路的事儿……” 嘉乐公主好笑,这姑娘睁眼说瞎话,还将人家都说好了。她也就跟在后面问道。“‘第二次学走路’?难道跟寻常走路有不同么?” 夏雪淡淡一笑,跟嘉乐公主就没有和秦时蕙亲近,恭敬客气带着距离,恭顺的当回事的应道。“腿断重新站起来,乃至学走路,和婴儿差不多,尤其第一步,腿颤着怎么都迈不出去。稍微一动腿疼得厉害,就想缩回来,一辈子都不要走出去受那个苦。可随着身体康复、人长大,这一步还是要走出去,就这么左犹豫右纠结,好容易拄着拐杖走出一步……可现在,又丢不开拐杖了,就是睡觉也要将拐杖放在枕头边,生怕没了拐杖走不了路。又得纠结很久,不知道哪天才能壮着胆子将拐杖扔掉,才能真正自己站起来,走自己的路……” 第450章 夏雪将口气控制的特别巧,将简单的一段话,说的跟哲学似的,透着某种智慧,发人深省。 周姳嫄和邢玉烟等几个也凑过来,皇太后坐下来和一些年龄大的说话,小的们就可以随意了。 这几位将夏雪的话听了一半,周姳嫄嘲笑一声,抢了嘉乐公主的话头,说道。“不过腿断了而已,天底下没人像你这么娇气,恨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多么委屈。我一直很奇怪,你刚回家,你相公怎么就会将地卖了、那么多,你可是非同一般的扫把星啊。” 夏雪淡淡的看着她,淡,但不冷,而是怜悯,怜悯这个“人至贱则无敌”的姑娘,姐不将你踹飞你为啥就不爽呢?说她没脑子,她又还剩一点脑子。说她有脑子,又实在骄横的可以。 秦时蕙上来帮腔。“玉嫄姐姐莫要忘了,皇祖母已经下旨离婚,您再这么说华玉姐姐,对皇祖母也有不敬。” 周姳嫄对这个一直在姑祖母跟前跟她争宠的姑娘不高兴了,讥笑道。“蕙儿妹妹也别忘了,在离婚之前裴家就是她的家。她上不能孝顺婆婆,中不能侍奉夫君,下不能疼爱庶女,她就该被教训!一个被休的女人,于德行有碍,就该在家呆着,还出来丢人现眼,看见你我就恶心!” 嘉乐公主皱了眉头,摆起架势拿出点威风劝阻道。“华玉县主的事,是非已有公断。玉嫄县主总这么夹缠不清,确实对皇祖母很不敬,对朝廷也不敬,对华玉县主也很不尊敬。人总有个喜恶,你不喜欢她,大可换个地方玩去,何必来到她跟前讨嫌?也只有华玉县主心胸这般宽大,懒得跟你计较,你见好就收吧。” 这话说的非常重,就是要好好教训周姳嫄一顿,这里什么地方,容得你一个外戚在这骄横?周围一堆的公主、王女,知情识趣的就闭嘴! 罗贵妃地位尊贵,皇长女秦元嘉的地位也非同一般。她今儿就觉得夏雪年纪轻轻很懂事,能将皇太后哄好了、大家也安心,你使劲吵什么劲儿?皇太后身体好、能自己爬上山,将夏雪夸好几回呢。你周姳嫄什么时候能让皇太后夸一句?蠢货! 周姳嫄被气爆了!秦元嘉寻常不多管闲事的,跟她也还好,今儿竟然也帮着夏雪、教训她!等她做了皇后,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些人!周姳嫄暴跳起来,要发飙…… “你们在说啥有趣的呢,来,让我老婆子也听听。” 皇太后忙在山顶阁楼里招呼。她本来想让夏雪再和周姳嫄处处,看有不有机会。现在变成时时得防着周姳嫄丢了她的脸,因此口气有些不好听。随风吹过来,将周姳嫄吓住了。 众位年轻人忙到皇太后跟前去,哄哄老人家,让人家也高兴高兴。 山顶阁楼不是很大,摆了几桌,坐满了贵人,内侍们忙完就在外头呆着。 皇太后靠窗而坐,能望见玉液池,也能望见山下,居高临下,尽收眼底。庄羽翼和秦无暇在她身旁服侍打趣。其他年轻的公主妃嫔也不论亲不亲的都服侍各位年长的王太妃等,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众位年轻人进来,登时将阁楼挤满了,众人一阵欢笑,十分和乐,将方才的怒气冲淡了。 皇太后扫了周姳嫄一眼,与陈王太妃笑道。“看着这些孩子,我也有些心动。他们正在给绝影收拾,一会儿牵过来,你也跟我去看看。那马听说特傲气,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夏家的人傲气。” 陈王太妃弥勒佛一样笑,捧哏。“夏家的人傲骨,乃是我齐朝之福,岂是马儿能比的?绝影便是再好,也是一个畜生。” 皇太后听的特高兴,还是老家伙精,捧哏捧得舒坦。她笑道。“这还得看了再论,那畜生也骄傲着的,将炅儿都给挂烂了,我看和夏家的人有一比。” 柳亲王妃赶忙捧哏、装作很惶恐的样子。“母后恕罪,臣妾教子无方,炅儿年纪小不懂事,不知深浅,已经吃了亏。您再提此事,臣妾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夏雪头一次见柳亲王妃,暗暗打量她两眼,发现这女人看似低调朴实,实则特有心计。能在皇太后和陆皇太妃争斗中站稳脚,没点本事可不行。这里的女人,都很有本事。 皇太后看着柳亲王妃,点了点头,却没给她台阶下,反而意味深长的道。“年纪小未必不懂事,蕙儿就很懂事,知进退。来,皇祖母今儿就封你为蕙乐公主,你们下去准备准备,重阳节我要封我最懂事的孙女儿。有的人,不用吃亏,人教她就能懂。有的人,吃一辈子的亏都搞不明白状况,皇祖母以后就疼像这样懂事的。” 众人一下子都傻了,内官忙着去准备懿旨之类。这里众人面面相觑,人挤,鼻子对着眼睛,一样的惊骇。皇太后要捧夏雪,连秦时蕙也捧上去了!蕙乐公主,跟皇女一样的公主,天! 秦时蕙拉着夏雪,一下反应不过来。夏雪拽了拽她衣服,让她看她母妃、要不要谢恩。 陈王太妃老狐狸精慈祥一笑,打破沉寂,捧哏。“老人家都偏心,看见谁顺眼,越看越顺眼,也是这孩子的福气。蕙乐公主,还不快谢恩?以后多孝顺皇太后,臣妾看着这孩子也顺眼,呵呵……” 皇太后满意的点头,笑道。“岚儿也懂事,也有份,就封你为秀乐公主吧。” 众人再愕然,一想又忍不住憋笑。大家都说秦时岚秀气,皇太妃就封她秀乐公主,真是汗了! 庄羽翼想了想,看了一眼夏雪,上前拉着女儿给皇太后行礼谢恩。虽然皇太后宠爱秦时蕙,但能这么顺利封了公主,也是一件好事。虽然有警告周姳嫄的成分,但也不无夏雪的缘故。皇太后觉得能和夏雪走到一起的人必非凡人。庄羽翼暗暗给夏雪递个眼色,姐就跟你混了。 第451章 秦时岚母女也忙上前谢恩,能搭上边儿封个公主,以前可想都没想过呢,这挺好的。 玉烟县主上前给皇太后敬茶,一边打趣道。“外孙女也懂事呢,皇太后不能这么偏心哦。” 皇太后接了她的茶,放一边,笑道。“嗯,你们都懂事。这会儿绝影没来……你们先都赋诗一首助兴,看看你们最近读书没有。” 齐朝的女子,不仅会针线女工,还会吟诗作画,很多还能骑马。夏雪少有才名,作诗不在话下,今儿皇太后要她光辉灿烂。坐在这里的,可不是随便拉来的皇亲,凑在一起可是一股很强的力量。若是能被夏雪降服,将能支持她将位置坐稳、坐的更稳。 可此夏雪,会舞刀弄枪,这个诗可欠一点……这真是打歪了一点…… 夏雪犹豫,皇太后以为她有了,这也太才思敏捷了,当即问道。“夏卿,你怎么样?好久没见你作诗了,如今经历这么多事,该有些不同了吧?” 夏雪惶恐,是经历了很多事,可是……她谦虚的道。“去年被打死、死而复生,这诗……只怕不会做了……做的不好,让皇太后取笑……” 先铺垫一下,若是真做不好,希望诸位能体谅一下。她都死一回了,跟原来的夏雪有差距,希望诸位能理解。本来好好的事儿,从绝影到公主,有点儿跑调,她又搞不来这种情形了。像红楼梦那样元春省亲做应制诗,她十有八九要搞砸。 皇太后想了想,再看夏雪的样子,不算全然没把握,那就行。她笑道。“无妨,你只管做来,做得好有赏。你们做得好都有赏。你们几个,也做一两首来。” 杜德妃忙摇头,她素来不会作诗,书法还不错,让内侍摆上桌案纸笔,她替诸位代笔了。 罗贵妃躲不过,她素来是会这个的,虽然不常做,对仗工整来一首也不成问题。 秦无暇、秦无恙等诸位大小公主王女也都会,不少人出去山坡上转悠,寻觅佳词妙句去了。 屋里空了一些,夏雪淡笑道。“四处都是金菊,臣妾倒是记得前人一首诗,背出来供皇太后一乐。” 才女夏雪不作诗改背诗,众人愕然,这算怎么回事? 夏雪是担心自己做的丑,拿这个给大家垫垫肚子,说实在的应制诗歌功颂德她真不会。 陈王太妃老狐狸,与皇太后说道。“只怕这诗不同凡响。” 皇太后点头,能让夏雪看上眼的,只怕是有些不凡。她点头,让夏雪先背出来试试。 周姳嫄等在一旁等着看夏雪笑话,竟然沦落到背诗的地步,可见以前都是假的,什么死而复生,哼!一会儿等她做不出好诗,再好好踩她一脚!周姳嫄现在更厌恶夏雪了,这个女人! 夏雪回敬她一眼、淡淡一笑,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我花开后百花杀…… 皇太后看着夏雪,这姑娘霸气好浓!她就是要独霸!挺好的气势,后两句她听不太懂…… 搬运工夏雪汗颜,才意识到这里的京城不叫长安,囧……她忙补救一下。“臣妾也作的一首,请皇太后指点。” 这时还没一个人作好,夏雪不仅背了一首,还作了一首,不少人悄悄坐直了,看着她,期待。 皇太后忙点头,你最好自己作一首,那个不对味儿,背错地方了,不应景。 应景很重要,将绝影送给羊娃子他不骑马,给夏狷介封王反而腻味了他,这都是不应景的。夏雪一狠心,壮着胆说道。“山低亦有贵人幸,水浅岂无蛟龙藏。山青水碧真颜色,至尊笑夸我张扬!” “好!” 皇太后登时笑起来,越品越有味儿,直夸道。“好一个‘山青水碧真颜色’!夏家的人,就要这份真颜色,不论你山低水浅,张扬的好!” 豪情满怀,壮志凌云。不论深浅,本色至纯!夏雪的诗,不是寻常姑娘能做出来的!敢说这里山矮太液池浅的,也只有她了,十分对味。敢自比蛟龙的,也只有她敢如此张扬。 咏志、警世、夸赞、捧场,一个不落。更是寓意求才不必深山大泽,像羊娃子那种普通人,像她自己这种二婚的,都可能是蛟龙。皇太后连连点头,诗浅意深,很有太白的味道,好! 福昌长公主亦细细品咂一番,连连点头,笑道。“平中见奇,奇峰突起,确是好诗!不过母后再夸她,她就更张扬了。” 皇太后笑道。“无妨,不愧是才女,腿断才不断。有的人经得起夸,有的人经不起赞。蕙儿,你有了没有?” 这诗调儿好高,皇太后要适当压一下,再好好琢磨琢磨。当日夏雪在裴家,算不算山低水浅蛟龙藏呢?她是蛟龙,就不会被潜水鱼虾压倒,早晚要回归本色! 秦时蕙这下都不敢作了,忙摇头,拉着夏雪,讨好的很萌的笑道。“姐姐你帮我做一首,我回去好好学,学会也就会做了。” 众人一阵笑,秦时蕙也张扬了,皇太后让你作诗还能推辞。 一旁杜德妃将夏雪的诗写上,看了看又摇头,与皇太后笑道。“母后,这诗大气磅礴、后劲深厚,臣妾写不出这个味道,实在惶恐。” “哦?” 皇太后丢了秦时蕙,让杜德妃将写好的拿给她看。 晋卫夫人(笔阵图)云。“善力者多骨,不善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杜德妃的字偏向颜体,颜筋柳骨,颜体力少肉多,气势稍嫌不足。或者更准确的来说,颜体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但夏雪的诗是铮铮铁骨夏魂,有种狂傲狷介在里头,非圆厚雄浑所能传达。更准确的来说,她的诗或许用狂草更能表达。 第452章 皇太后却笑道。“就这就挺好,裱了给我挂上。还是小姑娘,玩玩就罢,谁还当真啊。”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不当真你还裱起来挂上干啥?裱起来又不当真,你想干啥? 夏雪凝思片刻,她懂了。就算她孤傲,可要适当、适可而止。杜德妃的圆浑将她综合,正是恰到好处。现在再看杜德妃写的,仔细品味,有种含而不露的锋芒,品味就上了一个层次。夏雪上前给皇太后、杜德妃恭敬的行礼致谢,恬淡从容的说道。“臣妾放肆了,以后一定改,请皇太后、德妃多指教。” 皇太后赞许的点头,这姑娘就是机灵,懂了就好。她一个眼色,内官递上金马鞭作为赏赐。 周姳嫄在一旁看着夏雪眼里喷火,气的要死!夏雪这又得着好了,连杜德妃都捧她,生气! 杜德妃怎能不捧夏雪?如今夏狷介如日中天,说什么皇帝都听,初二日她两个儿子差点做错事,如今秦晏又坐稳了。她也得为两个儿子打算。就算做不上皇帝,也得将王坐稳了。夏狷介那人别的还好,特正,可夏雪是他侄女儿,他偏疼。现在皇太后又捧夏雪,她不重不轻的捧一下,挺好。 夏雪也领情,杜德妃那句话本来可以不要的,说出来也不突兀。但不着痕迹的点了夏雪一笔、一点不使她难堪,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不一会儿诸位都作了诗,也有作的赋,十分有才华,皇太后一个个的品,和陈王太妃等说笑,很高兴。周姳嫄半天凑了一首诗过关,对仗工整,字面上也没什么,大家都没啥说的。 唯有秦时蕙,今儿非管夏雪叫姐姐叫的亲热,要她代作。跟皇太后说她要拜师,拜夏雪为师。 皇太后笑道。“那你就替她作一首,重阳赏赐她的那一份我直接送给你了。” 汗!众人都笑,皇太后寿诞的赏赐,又是给新晋公主的,肯定不薄。就这么给了夏雪…… 庄羽翼忙心疼的道。“母后,要不臣妾替蕙儿作一首好了……” 皇太后大乐,嘲笑道。“蕙儿要拜师,你这点拜师礼都舍不得?你若能做的好,蕙儿还要拜师?也不嫌害臊。” 众人一阵大笑。庄羽翼拧着皇太后不依,哎呀蕙儿您也教过的,拜师礼您得另出。众人愈发笑,羡慕……庄羽翼和皇太后关系好,逗得皇太后高兴…… 皇太后打她,笑道。“小气样儿,快被您拧散架了……我都替你丢人。好了,你跟夏卿各作一首,谁作的好再说。” 让庄羽翼和夏雪打擂台,众人一时围上来起哄,福昌长公主、福慧长公主和罗贵妃都拿出彩头,大家使劲闹,闹得皇太后笑个不停。 夏雪今儿干脆露一手,收敛和张扬要完美结合,作为本来就有才名的夏雪,她就适当表现一下……上前摘了一朵金菊给秦时蕙插在鬓边,给皇太后行了一礼,淡笑道。“自古以来人多咏菊,我却不咏它。说得不好,请皇太后见谅。”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夏雪就快速的吟出来、卖弄急智。“金菊千古高洁士,一遇冰雪便折功。尔今向我求秘法,但问太后借东风。” 菊花傲霜不经冬,从附会角度来说,其实算不得真高洁,是假君子。但夏雪并无贬之之意,而是引申了。不论真假君子高洁士,大多会为俗世所累,或者因政治缘故凋零。想要顺利度过劫难,只有贵人相助了。说直白一点,比干为纣王所杀,屈原被流放跳河,再到晁错……现代冤死的刘彭等一连串无数的人……历朝历代不乏这种不经冬雪的高洁士。再绕回去,夏狷介这种人狷介之士,能容于齐朝,就只有靠皇太后了。 这首不算严格的应制诗,却即应景又夸了皇太后。还有表志之意。夏家虽傲,还得皇太后能容。皇太后若是不容,夏家也只有折功的份儿。适当的低了头,更近人情了。夏雪还有一层意思。皇太后六十了,是经历风霜冰雪之人。菊花若也想冬去春来,就问皇太后请教。 夏雪又何尝不是在为天下狷介高洁士呐喊一声呢?这容人之量,自古少有啊! “好,好!好……” 皇太后连连点头,说得好,好啊!夏家的人,就是这个分寸拿捏的好,她才能容。 众人有没听懂的,以为纯粹夸太后。有听懂了不便插话的,这话头不好接,牵涉朝廷,意思上女人还是不能干政的。不过这诗格调上去了,大家还是点头的多,赞许的多。 “如此好诗,不愧姓夏!”皇太后夸道。 “心忧天下,岂能无诗?”夏雪淡淡一语。有感而发,有感,自然就能发出来。只有满脑子长草之辈,遇到什么事都咬笔头,昏乱不知所言。 “少年有志,齐朝怎能不兴?”皇太后点头嘉许,对夏雪的这个表态很满意,就夸她了。 庄羽翼在一旁急忙叫道。“母后别急着夸她,我还没做呢,我比她的好,别抢了我的彩头。” 众人一起起哄,寻这个能说的话题,使劲让庄羽翼快点你快点。 庄羽翼袖子一捋,站到窗边,指着外面与大声与皇太后说道。“金山千秋树!” “好!”众人起哄,这是夸齐朝千秋万代呢,好!外面古木参天,当得起这吹捧。 “玉池万载波!” “好!”说得好!玉液池碧波万顷,万年常涌,应景又对味,挺好!大家聚会玩呢嘛,弄那么多表志抒情干啥。人有时候就图个一乐,不需要知道亡国恨朝堂事,那些事有该管的人管着呢。就这么肥皂着,挺好。 第453章 庄羽翼人气明显比夏雪好,脸都红了,激动的,继续憋后两句,高声叫道。“明日当空照!” “好!”众人都笑,你写景两句就够了,第三句还来。但这句话没说错,外头明日高悬,好! “盛世处处歌!” “好!” “好!” 这说的真好!这正是一派盛世景象,大家午后逛一逛晒晒太阳吟吟诗,说的好!再将明日演绎成明君,这就成了优美的应制诗了,做的很不错,不愧是天天喂应制诗长大的,听着气派! “波”和“歌”在很多方言里都是押韵的,还有“河”,这诗没一点问题,就是言而无物。 可很多时候不需要言而有物,假大空的话跟蕾丝花边一样,至少适当衬托一下,还是挺美的。 “我赢了,母后将彩头给我!” 庄羽翼甩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这诗作的她累的,比考状元还辛苦。 皇太后搂着两个小孙女皇女,笑着评判。“你们一人一半,你的诗没有夏卿的诗衬,就飘了。她的诗没有你的诗陪,就沉了,一人一半。” 庄羽翼不干了,忙让秦时蕙跟她开始抢,一边说道。“好容易作了一回好诗,母后判的不公正,明明是我赢了。” 秦时蕙站在夏雪身旁静静的乐,只要皇太后高兴,就啥事儿没有了,谁真稀罕那些东西啊。 陈王太妃弥勒佛一样笑道。“我刚得了几样小玩意,给你们一人添一份,不许抢打架了。” 众人愈发笑,看庄羽翼的架势,就准备大干一场,要将这屋子都抢回去。皇太后让人去端一碟点心来赏她,笑道。“你就缺一口吃的,跟一个姑娘也抢。” 庄羽翼没所谓的笑道。“该抢还是要抢的,不抢母后怎么知道臣妾饿了。都上点心吧,吃一点,出去走走。玉液池养了一些锦鲤,母后也去看看。若是能坚持,我们可以钓鱼玩。” 庄羽翼饶了一句,假装皇太后大病初愈,未必能“坚持”很久。 内官一听,忙上来都上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支了高几,搬了凳子,胡乱坐了一屋子,好挤。 嘉乐公主依旧拉了秦时蕙和夏雪坐她那里,她是长公主,有一个自己的高几,拉着几个姑娘挤一挤,大家一边吃一边说笑,十分热闹。 秦时蕙愈发和夏雪亲近了几分,拉着她笑道。“明义侯就是奇怪,不肯你跟我们玩,害的我天天思夜夜盼,唉,总算能跟你一处坐着了。” 众人被她逗笑起来,她腮帮子稍微一鼓,加上婴儿肥,很萌的样子,特可爱。 怡乐公主也拧她的脸,笑道。“你做梦也梦见华玉县主?我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这么喜欢她?哦,我记得,你最喜欢……” “哎呀,不许说的啦!” 秦时蕙脸一红,扑到怡乐公主怀里撒娇起来,拧着她不干。动作一大,差点将高几挤到了,惹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夏雪好奇了,看着嘉乐公主,眨眼示意。难道秦时蕙还有什么奸情不成?不过应该不是,在齐朝,姑娘怀春,被认为是比较那啥的,虽然不能说下流,可也不是啥好事,尤其秦时蕙这么身份尊贵的。就算有,怡乐公主也不会说出来,她和秦时蕙看着挺好的。 嘉乐公主抿嘴一笑,用眼神示意。不能说,要不这姑娘该羞臊了。 夏雪愈发好奇了,什么事儿,既不是奸情,又不能说,难道这姑娘以前最喜欢湿,一湿一大片?每晚都发大水?这也不对啊…… 嘉乐公主被夏雪如此猥琐的表情吓了一跳,想了想,用手比了比身上,又手指捏着瓜子比了个做针线的动作……抿嘴笑,摇头,让夏雪千万别说出来…… 身上,做针线……夏雪使劲猜,这还挺费解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诸人的兴致。 从窗户望出去,那边草地马场上,围了一些人,还有一些马,场面看着有些混乱。 屋里众人飞快的安静下来,秦时蕙也恢复了安静。杜德妃已经将诗都抄了一遍,交给内官。史官也安静又快速的记录。这些都是要入史的,不能弄错了。 完了就是收拾,吃点心的也不吃了,笔墨纸砚桌案之类也收了,该退出去的退出去,空出一点地方来。 皇太后静静的,没发怒,但她的安静,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危险,气氛有些压抑。 夏雪和秦时蕙退到一旁,秦时蕙一点都不觉得压抑,夏雪暗暗扫了一眼,发现很多人都不压抑。外面的事儿与这里的人无关,她们没必要压抑,只需要静静等着就行。这又是习惯问题。夏雪很快调整好自己状态,她也没必要压抑。有人在皇太后出来的时候闹事,自有人承担责任和处理…… 安静持续了一盏茶的样子,屋里极静,夏雪耳朵灵性,能断断续续听到那边的吵架……忽然,她气息冷下来,眼里闪过一抹冷锐的锋芒!有人这么喜欢挑衅她,还真是好啊! 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来报。“刚带着绝影过来,十二皇子在路上见了,一眼就看上了,非要骑,被绝影踢了……” 十二皇子是贾充容生的,贾充容这就寻事来了。 “杀了它!呜呜……杀了它!” 玉液池畔,草地上,秋风款款情深,却遇上如此无情的话。秋风绕着树打了个转,去吹池水…… “乖,显儿不哭,御医马上就到……杀了它!你们还不赶紧杀了它!还愣着做什么?” 第454章 美丽的贾舜英蹲在地上,半抱着儿子,气的浑身发抖!一匹马而已,竟然敢踢他儿子!杀了它!管你什么名马,都没有她儿子要紧,她儿子是皇子!是皇帝宠爱的皇子!将来要做皇帝的! 已经有人飞快跑去找御医,有人围着绝影,想动手。 绝影高昂着头,比一多半的人都个子高大。骄傲的眼里满是藐视,纯纯脆脆的鄙夷!蔑视秦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骑哥!下次再招惹哥,哥一脚踩死你!这几个人想打它?绝影一个个怒视过去,信不信晏哥砍了你!信不信雪姐阉了你! 绝影身旁围着四个千牛备身,专门服侍绝影的千牛备身,冷冷的瞅着诸位,一点都不畏惧!绝影有十个千牛备身服侍,身份老尊贵了。这会儿皇太后要召见绝影,你个丫的算什么东西,你景云宫又算什么东西,敢对绝影喊打喊杀? 景云宫的人认识这几位千牛备身、都是怀玉宫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剩下贾舜英干嚎。 “母亲,呜呜……快杀了它!” 秦显不知道伤哪了,脑子也不大好使。 “你们几个,还不杀了这犯上的畜生!” 贾舜英回头怒斥。发怒的时候愈发美的不可方物,尤其她丹凤眼含怒,透着一种热辣诱惑,吸引人去火热征服,定力稍差的千牛备身都硬了…… 漂亮的秦炅走过来,一身戎服,十分漂亮,颠倒众生。他来到绝影跟前,给贾舜英行了一礼,很正式的说道。“绝影不是普通的马,千金易得,名马难求,杀不得。” 贾舜英看看秦炅,再看看他后面骄傲的绝影,冷哼一声,想起绝影的鼎鼎大名,说道。“不杀它也行,就老老实实的让显儿骑个够,什么时候显儿骑够了再杀了它!一马而已,还能由着它踢人!若是将显儿踢坏了,皇帝依旧要杀了它!” 秦炅神色有些复杂而漂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谁都知道贾舜英得宠而无权,他才懒得跟一个女人计较,有他在也没人敢动绝影一根汗毛,这就够了。问题是,他要怎样将绝影驯服呢?如果真痛打它一顿,会不会有用?就跟一些贱民、贱奴那样,用皮鞭狠狠的抽他一顿,再饿它三天,或者再用烙铁给它烙上一个印记,它会不会听话一点? “咴咴!”绝影叫了一声,你丫的敢烙我?我踢不死你!上次没将你耍够是不是? 无比漂亮的青白色毛,无比骄傲的眼神,绝影的样子,严重刺激了秦炅的自尊心,他横下一条心,今儿非好好教训绝影一顿不可! 从内侍手里拿过马鞭,秦炅准备驯绝影。 四位千牛备身说道。“这是皇太后要的,且赏给了华玉县主,柳大王子见谅。” 谁见了都想要绝影,不只是秦炅。几位千牛备身这几天见多了,态度不卑不亢,但意思明确。 “华玉县主?就是那个见了皇后不行礼没规矩的华玉县主?果然这马跟她一样,都欠教训!” 贾舜英将儿子交给他乳母看着,过来盯着绝影,冷笑道, “这么没规矩的马,杀了它更好,免得冲撞了皇太后,看谁吃罪得起!” 一顶大帽子扣上来,四位千牛备身连头发都没动一下,有着和绝影一样的傲气,严正的道。“绝影是不是欠教训,还是他人欠教训,您说了不算,皇帝和皇太后说了算。绝影虽然是一匹马,但跟悍马一样,是马中皇子。皇帝有旨,任何人不得轻慢。” 一匹好马好比一个先锋将,一匹绝世名马好比一个三品大将军,齐朝律法确实有饲养和保护马匹的相关规定。皇帝也确实下旨,大家要尊重悍马,悍马是他父皇的马生的,意义非同一般。绝影现在有十个千牛备身护着,皇太后说过,它跟悍马是一样的。将皇帝和皇太后的话连下来,就是这样了。 但四位千牛备身话过了头,指责了一下秦显及贾舜英欠教训。这理儿没错,可他们身份不对。 贾舜英登时跳起来,丰满的身材波涛汹涌、暗香浮动,实在让人口干舌燥。她愤怒的指着领头的千牛备身晏影,连连冷笑道。“好!是有‘他人欠教训’,我看就你最欠教训!一个小小的千牛备身,也敢指责我!来呀,给我好好教训她一顿!” 皇帝的话贾舜英不能反驳,皇太后的话也不能反驳,但几个千牛备身她敢打,大不了跟皇帝求两句就没事儿了……她若有事儿,谁和皇帝啊…… 景云宫的千牛备身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上去,揪住晏影。你丫的敢说贾充容欠教训,可怨不得兄弟了。就算你们是怀玉宫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指责贾充容啊…… 秦炅站在一旁,看了看,没准备拦着。耳朵一动,却回过神来,恭敬的站好。皇太后来了。 皇太后,身后跟了上百个人,一大排开过来,这边地上都跪下了,贾充容也老实的跪在那里。 “这就是绝影?”皇太后问晏影。 “正是。”晏影免了一顿打,比较庆幸。 绝影高昂着头,一眼瞅见姑娘,哎呀姑娘今儿打扮好漂亮,花钗冠上花钗摇,明眸善睐看过来……哎呀眉目含情暗送秋波,绝影老激动了,挤开众人小步跑过去,找姑娘叙旧。哥想死你了,跟着这一群笨蛋混日子,实在是郁闷…… 秦炅一个箭步上前挡住皇太后,拔出剑要砍了绝影,如果它敢欺负皇太后的话。 皇太后静静的站在那里,皇太后身后诸人一阵惊、没慌起来,皇太后都没慌,绝影没杀气,大家也都是见过马、可能骑过马的人,只是往旁边让让,别让这么大的马踩了。 第455章 众人一边让一边惊叹。“这就是绝影,好漂亮的马儿!” “个头好高呢,好像比悍马还高半个头!” 周姳嫄等几位姑娘仿佛看见高头大马的秦晏走过来,一个个红了脸舍不得走开…… 皇太后有庄羽翼和秦无暇搀扶着、假装她大病初愈,视线却随着绝影转、被黏住下不来了,真是好骄傲的马儿,跟夏家人真是绝配! 绝影绕过白痴秦炅,一会儿再踹他丫的。小跑着来到姑娘跟前,雪姐来我们抱抱、亲亲……绝影用长长的马脸蹭了蹭姑娘秀气的脸…… 夏雪郁闷的要吐血,你这么张扬的过来,人家都知道了啦!可绝影脾气坏,她还不能赶绝影走,绝影和秦晏一样难打发,只好让绝影占她一点便宜了…… 绝影蹭完姑娘的脸,感觉好多了。头使劲摇晃,让姑娘来摸摸帅哥我的脸,摸摸我的肚肚,摸摸我的腰,摸摸我的腿,摸摸我的肩……这边摸完这边也要摸……绝影不停示意,姑娘你要摸,你不摸我我不喜欢你了…… 夏雪一头汗!在众人惊诧的眼神注视下,只好被迫摸这位小正太。绝影肚肚一晃,她摸一下。绝影腿一抬,她摸一下。绝影围着她转个圈,左边摸了右边也要摸,摸的它心满意足…… 秦时蕙站在夏雪身旁,看着这样子,无比激动。传说中其骄傲无比的绝影,就在她跟前呢…… “你别碰它,小心它踹你。”夏雪一头汗,还是警告秦时蕙,保命要紧。 绝影高傲的看了秦时蕙小萝莉一眼,这姑娘不够女王,不喜欢,你就别摸我了,我很专情的。 绝影的眼神很灵性,小萝莉被鄙视了,咬着手指头也没敢碰绝影。 皇太后转过身看着,夏雪被绝影全挡住了,看不清她在和绝影进行怎样的交流,也不管地上跪着的那些蠢货,自顾与身旁几位笑道。“嗯,果然是稀世名马,这就知道认主了。” 人群里一位笑道。“这马胆子大得很,竟然目中无人,不认皇太后您!” 皇太后扫了她一眼,对这种挑拨一笑,云淡风轻的道。“绝影已经有主,自然要先认它主子。绝影非寻常名马,它能识英雄。配不上它的,哪怕老婆子我,它也会一脚踹开。我还是知趣一点,赶紧让道,不要碍了年轻人的路。” 皇太后不想和贾舜英纠缠,一句话将她后面所有话都堵了,被踹都是你活该! 绝影还和夏雪亲热,好些日子没见了,哎呀好好摸摸,给我刷刷身子洗洗澡…… 夏雪汗了!摸的一手脏兮兮,这还怎么洗澡啊!你丫的还要帝王级服务,秦晏都享受不到! 绝影不能洗澡,站在姑娘跟前,让她刷毛,我要刷毛,刷起来舒服…… “啪……” 夏雪轻轻拍了它一巴掌,你皮厚!刷啥毛!看那边几匹马都老实呆着。夏雪比了比那边十来匹骏马,人家也都是名马,就没你这么娇气的,真是! 绝影使劲蹭姑娘,我不是娇气,我不喜欢他们给我刷毛,他们粗手粗脚好难受,不知道轻重。我就要你,你给我刷毛,刷!刷不刷!刷不刷! 绝影使劲往后挤,挤的夏雪连连后退,拄着拐,行动不利索…… 这边皇太后看不懂、看不见,看的特有意思,问夏雪。“它这是干啥呢?” 皇太后对绝影无比兴趣,谁都没敢说别的。 秦显痛的躺在地上,也不吭声了,看着绝影,眼里有了欲望。他要绝影!秦显长的跟皇帝一样圆润,但是丹凤眼,睁开来带着欲望的时候像极了贾舜英。只有欲望,没有其他。他母亲最得宠,他要什么有什么,他只需要有欲望就行。 这边夏雪被绝影挤的往后退,一边恭敬的回答。“它要我、臣妾给它刷毛……” 绝影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终于看到皇太后了,高傲的看着比雪姐更漂亮的皇太后,将她打量了一番,昂着头,没吭声,停止了欺负姑娘行动。皇太后有几分像秦晏,绝影不讨厌她。 “呵呵呵……” 皇太后笑起来,扶着庄羽翼和秦无暇上前,靠近绝影…… 两旁内官、内侍急忙阻拦道。“使不得!” 皇太后少有这么有趣儿,上前,天威乍现,大方说道。“怕什么?绝影是有灵性的,知道好歹。蕙儿在它身旁都没事。” 庄羽翼吓得一头汗,但没见夏雪阻拦,她也壮着胆打趣儿道。“母后这意思,绝影还能辨忠奸?往京兆尹大堂一站,京兆尹也不用判案了,让绝影看一眼就成?” 皇太后站在离绝影三尺远处,近距离看着这匹稀世名马,笑道。“要不你往它头前站着试试?” 庄羽翼吓得忙往皇太后身后躲,真吓怕怕的说道。“臣妾虽然没做过坏事,但怕它靠不住出了差错……” 绝影站在那里,高傲的看着身旁一堆尊贵的女人,可惜哥不是种马,对这么多女人没兴趣…… 夏雪绕到皇太后这边来,笑道。“您若想摸它一下,站后面一点,没事。” 大家都有摸的爱好,尤其见了文物,非要动手摸摸,能摸回去更好。夏雪征求皇太后意见。 皇太后看着绝影,想了想,笑道。“飒露紫、青骓、惊帆、紫骍、乌云踏雪、禄螭骢……都是名马中的名马,可都没绝影这么骄傲、霸气,听说速度也是绝影最快。我也是第一次见绝影,算是见识了。可惜你腿没好,否则一会儿骑上跑给我看看,是否能配得上你的名声。” 第456章 说着话,皇太后摸上绝影,心里想的很多,很多往事,很多未来…… 绝影看向皇太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往一旁让了一点,你不要摸我,我不很喜欢你。 皇太后轻轻的拍了它两下,往后稳稳的退开,笑的别有深意。等皇太后退开五步远,周围众人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却见绝影后腿一抬,一脚踹出去! 哪个好奇的也想摸摸绝影,直接被绝影踹飞了! 一道华丽丽的影子飞在天上,一道惊天呼号,惨了! 夏雪无语,看皇太后。 皇太后极轻微的摇头,不用她管,今儿的事,都有皇太后来处理。 被踹飞的是周姳嫄的贴身侍婢、不知道是她自己好奇,还是周姳嫄让她试试。 周姳嫄看了她一眼,也不管她,赶着皇太后的话头上来与她说道。“皇太后,这马看着也寻常嘛,不如侄孙女儿骑了给您看看?” 不论传闻如何,至少夏雪和皇太后都摸过绝影了,秦时蕙也站在绝影跟前半天,这是事实。周姳嫄下定决心、今儿就要试试绝影,一定要得到它! 后面有千牛备身接住那位侍女,倒也没踹死。 其他人有的看着害怕,也有的附和道。“看来这马挑剔,只认皇太后您这样的尊贵人。玉嫄县主身份尊贵,它一定认的。” “哪里有那么灵的马,不过还是马驹没驯好罢了。只要狠着劲儿驯它一驯,它自然就服帖了。” 秦炅上前来,挡住周姳嫄,与皇太后请旨。“它才三岁,正需要好好驯驯,让孙儿将它驯好了……” “炅儿!” 柳亲王妃一声怒喝,打断他的话头,上前跪在草地上向皇太后赔罪。“这逆子臣妾也教不来了,请母后降罪,该怎么罚怎么罚他!皇祖母已经赐给华玉县主的马,你竟然还敢开口。你气死我不要紧,气到母后我替你赔罪,逆子!臣妾教子无方!” 抢马事件升级,其他人悄悄退后,避开这个漩涡。 秦无暇上前扶起柳亲王妃,说道。“炅儿的辔头也该笼一笼了,绝影都已经认主,你非要将它扳过来认你,你不觉得害臊?” “不……” 秦炅大叫,不是这样的!只是绝影和姑娘已经相处一路、认识的早点而已,姑娘处处用手段,收买了绝影,哪里是绝影聪明……喂!后面几个史官你们别乱写,绝影不是神! 几位史官对视一眼,写!如此异象一定要写!名马识英雄,绝世名马识绝世女杰,一定要写! “炅儿!” 皇太后厉喝一声,打断他话头!凤眸寒光乍现,盯着秦炅,无比犀利,冷肃的教训道, “你还敢说不害臊?你姑姑话说的不够清楚?你若就这么骑上去,绝影认你,日后有好马皇祖母也赏你一匹。若是敢用绳子勒、用刀用蛮法伤了绝影、逼死绝影,看我怎么收拾你!” 人家还没争够,秦炅先跳起来争个不停,皇太后就一狠心来个杀一儆百立立威!她连秦炅都收拾了,其他人就撅起屁股等着挨踹吧! 秦炅看着皇太后,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可心里憋着一口气儿不爽……可再骑绝影,他又十分不敢,他的伤才初愈,还需要养一阵呢。问题绝影不给他面子,他就骑不了。 皇太后盯着秦炅,秦炅无奈的低下头去,可不能让周姳嫄骑上绝影,他又极其不爽。 周姳嫄现在更加铁定了心要骑绝影!炅哥哥帮她呢,不论她要什么炅哥哥都会帮她办到的……她上前与皇太后说道。“侄孙女儿也不要它,就是想骑上去试试,它有没有传说的那么神,免得被某些人骗了!” “不可!” 秦炅忙阻拦她,这要弄伤了啥的,可不好受……嫄儿妹妹是个姑娘家。 “不怕!我骑术还可以的,就不信骑不了这个畜生!” 周姳嫄狠劲儿上来了,本来个子就高,这会儿看着更高,发高烧…… 夏雪拄着拐退到一旁,对人家抢她东西抢的如此理所当然,今儿还就不管了。这些人若能抢的走,她一点没所谓。至于明天怎么做,她也可以选择。这是决策树上的一个分支点,大家都可以选择、博弈。若是皇太后帮了她,人家欺负绝影,那她,会上门收债! 秦时蕙扶着她一起退开,对这种事没兴趣。争往往都要输,做好自己,才能得到该得的。 绝影看了看这些无聊的人,也退开,来到姑娘身旁,摸摸我,给我刷毛!我要刷毛! 绝影高大威猛,一堵墙似的挡着姑娘,摸摸…… 姑娘无语,摸摸,摸摸这个皇帝……绝影脾气跟秦晏差不多大,一样霸道,有时候就得顺着。 “你不许碰它!” 周姳嫄一扭头瞅见夏雪在和绝影私密交流,怒喝! 夏雪纳闷了,这是我的马,我为啥不能碰?我还就摸着了,你敢过来,我不介意一脚踹飞你!下定决心了,夏雪决定不给周姳嫄留一点余地! “嫄儿!” 皇太后怒喝!这姑娘鬼迷心窍了,走火入魔了! 周姳嫄依旧呵斥夏雪、同时也给皇太后解释。“你不许碰它!不许私下跟它说什么!更不许害我!让它害我!” 绝影看白痴一样看了周姳嫄一眼,调转方向,屁股冲着周姳嫄,让姑娘摸摸左边肚肚和左腿。 “放肆!” 皇太后恨得抬起手要给周姳嫄一巴掌!抢人家东西不说,还强词夺理胡搅蛮缠这都跟谁学的! 第457章 秦无暇忙拦住皇太后,一边劝道。“母后息怒,年轻人争强好胜,您莫往心里去。嫄儿,先给母后道个歉,完了再说!” 皇太后气的脸色铁青,若是真有病,一下子能被气倒!夏雪本来就不要周姳嫄,她还使劲往枪口撞,算了!算了!皇太后心下哀叹一声,还是她来给兄弟解释吧。这侄女儿若是给了秦晏,不定将秦晏搞得多头大! 周姳嫄看着皇太后盛怒,别扭的行了一礼道歉,心下严重不服!马是有灵性的,是可以和主人交流的。若是夏雪对绝影做了什么手脚,那她不得必输啊?那可不行!不行!周姳嫄的脾气真正上来了,脸色也铁青,今儿非搞定绝影不可! 皇太后开不了口,她给夏雪开不了口。夏雪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给绝影顺毛,很淡定。这个世界,都是皇家的,她要你的命,你也没二话。她若要绝影,你也不能有二话。 这事儿就这么憋在这里了,太医这时赶过来,打了岔。 贾充容大叫道。“显儿要被踹死了,母后,让盖御医来看看吧!” 秦显眼睛贼亮盯着绝影,他要骑绝影!大家都抢,他也要!骑不了就杀了它,他骑不了别人也不要骑!那女人,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离婚女人,竟然想抢母亲的位置,抢他的位置,哼! 皇太后看了贾舜英一眼,又看了秦显一眼,冷锐的说道。“怎么,我老了,都不听我的话了,明知道我的东西还抢?还是说人家的东西你见了就抢?” 贾充容泪流满面,哭的桃花带雨——她很丰满,哭起来是桃花带雨般娇艳——哭诉道。“臣妾怎敢……只是显儿年幼,看到如此宝马,不免好奇……” “好奇就要试试?看到谁家好东西也试试?喜欢了就拿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皇太后眼神如剑,深深的刺到贾充容心头,严肃吩咐道。“将十二皇子带去怀玉宫。将他太傅杖责二十,免了。寻常身旁服侍的,都杖责十,交掖庭局处理。贾充容不知规矩,在景云宫呆着,无旨不得外出。改日再给你指几个明白的尚仪,好好教教你礼仪规矩。十四皇子也带到怀玉宫,免得被教坏了!” “病”了半年,一个个都能蹦上天,不整治几个人,不仅皇后敢拦夏雪,周姳嫄敢跟她横,贾充容都敢抢她的马!皇太后忽然发威,威风不减,恍如当年,吓得这里没一个人敢吭声! “皇祖母,你偏心!” 秦显初生牛犊忽然喝道。 皇太后看着他的眼睛,不带感情的问他。“皇祖母是偏心,你跟皇祖母说说看,这究竟怎么回事?你说的有理,皇祖母也偏你一下。” “显儿!” 贾充容忙喝止儿子,那些话不能乱说的,否则她可没这么简单被罚在景云宫,还可能被贬。她虽然得宠,没脑子,可她知道一样,那就是皇帝有时也听皇太后的,她就不能顶着皇太后。 “让她闭嘴。” 皇太后看都不看贾舜英,声音僵硬,没一点感情,只有威严。 几个内侍内官上来,将贾舜英挡住,就差按住她,给她留了点面子。 秦显愈发生气了,看着远处的绝影…… “敢!” 夏雪一声怒喝! 趁着这边动静,周姳嫄悄悄的靠近绝影,想霸王硬上弓。她现在就想骑绝影。绝影要踹她,周姳嫄竟掏出一支金钗来,要扎绝影! 夏雪拄着拐杖,一拍绝影让它站后头去,她则上来,对着周姳嫄。淡淡的眼神,透着杀气! 周姳嫄继续往绝影冲,这畜生竟然想踹她,气死她了!她一边冲向绝影一边冷笑道。“这畜生跟你一样,都需要打断腿好好教训一下!” 夏雪拐杖一撩,手腕一转,就要将她掀飞!竟然敢说她欠教训,那还跟她客气什么? 夏雪刚才一声喝已经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皇太后气的头顶冒烟,其他人神色不一。 秦炅则脚下一点忙扑上来,夏雪武功不错,周姳嫄根本不是她对手。秦炅拼了老命追上来,比没办法充分发挥实力的夏雪快好多,一把抓住周姳嫄将她拦在身后,大叫声才响起。“嫄儿妹妹!” 夏雪冷冷的盯着秦炅,手中拐杖不停,继续朝秦炅撩去!教不听你就打!哼! “你这个……” 秦炅气的大骂。一边忙将周姳嫄放一旁,手搂着她腰舍不得松开,便搂着周姳嫄一块闪…… “嘭!” 狠狠一拐杖,刚巧敲在他后背箭伤上,打的秦炅龇牙利嘴额头冒汗差点将周姳嫄扑倒! 夏雪手一抖,拐杖收回,再照着秦炅的腿打去!让你稀里糊涂满脑子浆糊! 夏雪天天拎着这拐杖,无比娴熟,跟打狗棒似的,棍风呼呼,杀气冷然! 秦炅急的直跳脚,他小腿也挨了一箭的,姑娘的速度又极快,他根本没办法避开,只能一咬牙,干脆继续……将周姳嫄扑倒,两人沿着草地快速滚动…… “嘭……” 一拐杖打到草地上,秦炅和周姳嫄已经滚到一旁两人抱得紧。周姳嫄吓得忙用力回头看,和秦炅亲密接触……“啵”……秦炅趴在拐杖旁、趴在周姳嫄身上,石化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 夏雪收了拐杖,拄着,后退两步,若无其事的。有事也无事,不亮一手让你们看看,天天没事来折腾!她叔说了,不怕! 十五岁的小姑娘,冷冷的站在一旁。拄着双拐,我是伤病员…… 第458章 两个更大几岁的小伙与姑娘,扑在地上亲亲……太开放了……秦炅石化的瞬间,还亲到了周姳嫄的脸,亲起来好舒服,比他媳妇儿舒服……秦炅都快有孩子了…… “咴咴……” 绝影用头撞了撞姑娘,看着姑娘问。他们两个见夫银妇在干吗呢?都想欺负我们…… 夏雪拍了拍它的头,摇头,非礼勿视,咱转过脸去…… “嗯……” 周姳嫄忽然叫了一声,不知何意……叫起床? “炅儿!” 所有人都鄙视秦炅,你竟然欺负玉嫄县主,你死定了!竟然扑她身上不起来,你个色胚! 秦炅触电似的一纵跳起来,后背痛的抽筋,他重重的又扑下去!两手忙撑在地上,身子刚好压住周姳嫄,这个姿势比刚才……差不多…… 周姳嫄忙转过脸,秦炅亲到了她耳朵,一口咬了……周姳嫄浑身过电,以下部分少儿不宜…… “炅儿!” 柳亲王妃无语了。饶是她再有本事有手段,也对这种事儿束手无策……她儿子光天化日、幕天席地之下当众非礼了玉嫄县主,她能有啥办法?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气死掉了! 秦时蕙过来拉着夏雪,再退两步。这里一会儿会打开的,姐姐你小心被无辜了…… 秦时蕙脸很红,见人家亲亲,很不好意思,可她脑子清醒着。刚还有点小小的怨怼夏雪不让她摸漂亮的绝影,可看到绝影要踹周姳嫄,她还是算了。这会儿看情形,一会儿会更乱了套,她还是顾着点姐姐师父吧,秦时蕙是很聪明的。 夏雪和绝影都后退几步,离开雷区,免得被炸了。 场面非常诡异,皇太后看了看秦显,似乎不很严重,就算绝影要踹他,千牛备身也可以接住,伤不到他很重,他多半是碰瓷。冷哼一声,皇太后让太医先去给秦炅看看,一边说道。“琳儿,他伤没好我就让他来,是我的不是。你扶他起来,让太医先看看。嫄儿,你袖着凶器来,准备刺谁呢?嗯?来呀,送她回荣安公府,让荣安公好好管教,重阳节也不用来了。” 竟然发生这么混乱的事儿,皇太后有些头痛,好在如今身体好,若是搁在去年,她都该累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起累了的问题,她看了一眼夏雪,朝她微微点头,没事,放心吧。 夏雪微微躬身行礼、致歉。这事儿没准备闹成这样的,但周姳嫄竟然要刺绝影,她决不允许! 皇太后又点了下头,这事儿谁都控制不住,孩子大了,辔头拉不回来了……小时候觉得她小,现在晚了…… 周姳嫄猛的将秦炅推到一边,并狠狠的踩他一脚,去死!她被他亲了,再也不能嫁给六哥了,恨之!他过去所有的好,都不如这一刻的不好来的强烈。这一下,他毁去了她的所有…… “啊!” 秦炅惨嚎一声,周姳嫄刚好踩到他受伤的腿,后背痛加腿痛,好痛!秦炅痛的落泪,好痛…… 皇太后脸都气白了!周姳嫄这一脚踩的岂止是秦炅的腿?更是她的脸!无奈,摇头,带回去,带回周家去,别再给我闯祸、别再给我丢脸了!早一点丢脸总比晚一点丢脸好! 周姳嫄却被吓了一跳,秦炅叫的好大声好痛苦,他是她炅哥哥诶,怎么会怕痛? 一团乱,柳亲王妃和太医忙扑向秦炅,你千万不要有事,我的儿! 皇太后挥挥手,让人将周姳嫄带走,快点带走,这孩子没救了。 周姳嫄不肯走,秦炅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一下转不过弯儿来,炅哥哥欺负了她,可感觉不对……一下子倒不过来,周姳嫄眼角瞟到拐杖,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着金钗朝夏雪扑上去,扎死她! 夏雪离她有几步远,见状胳膊肘轻轻一推、让秦时蕙到她后面去,她今儿就来好好教训一下周姳嫄!被男人亲了就亲了,更何况秦炅是救她,她竟然能踩下去那一脚!这种女人该杀了! 周姳嫄金钗在艳阳下金光闪闪,夏雪拐杖撩起,如灵蛇出洞,撩! “西……” 皇太后张了嘴,一个夏没叫出来,停下来,就让夏雪教训她好了,唉…… 秦炅忽然从他母妃手里挣脱出来,神勇的跟蛤蟆功一样蹦上前、一把拽到周姳嫄的裙子,拽住她的冲势,却一下子将她裙子撕裂了……秦炅太担心夏雪这个狠辣的让他苦肉的女人了,她的杀气很明显,嫄儿妹妹肯定吃不消,他拼死爆发的力量太大…… “嘶啦……” 周姳嫄的裙子半往下拽半开裂,将她带的后退…… 拐杖擦着周姳嫄的鼻子飞过去,将她鼻子敲的喷血…… “噗通……” 周姳嫄被拽的又扑倒在地,腿被秦炅压着…… 秦炅看着那拐杖划过去,才放开手,慌忙放开手,仿佛周姳嫄是个瘟疫似的。他现在才知道,他刚才亲了他心中的女神,他不可以的,要死了…… “炅儿!” 柳亲王妃又气又怒,叫了一声,恨不能不管了,逆子! 太医从地上爬起来,刚秦炅猛然发力,脚将他蹬翻了…… 草地上愈发乱,绝影上前,抬起脚一脚要踩死周姳嫄!哥是厦大的!见过真刀真枪呢! 一些不相干的人、地位较低又不想参与其中更不想看周家笑话的,避的愈发远了。散去是不合适的,散去前要和皇太后请旨,可现在没法明着和皇太后开口,反而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只好找借口避开,比如去池畔看鱼赏花,一边悄悄注意这边的动静。 第459章 草地上人少了一些,贾充容母子还在那呆着没走,对这出滑稽剧,心里好乐…… 其实有啥乐的呢?夏雪想。谁家没那么点儿糗事啊,今儿看人家,啥时候就被人看回来了。 忽然夏雪眼皮一跳,忙拐杖递过去拦住绝影。这人不能随便踩死,否则太不给皇太后面子了。 “呼哧!” 绝影哼了一声,扭头看姑娘,骄傲的看着她,为啥不让我踩死这人? 夏雪忙用拐杖示意它赶紧退后,这踩不得踩不得…… 诸位内官内侍吓得魂儿丢了半条,都冲上来,忙将周姳嫄拉下去,将她送回荣安公府去。裙子裂了掉了里面还有裤子,屁屁没露出来就没事,脸反正已经丢了。 晏影也上来看住绝影,决不能让人趁乱下手。这几天想对绝影下手的人不少,他们最优秀的特种兵给绝影大哥当保镖很有必要。 绝影不乐意的又呼哧两下,咴咴两声,给姑娘示意,给我刷毛!给我刷毛! 刷你个头!姑娘胳膊支着拐杖,抬手拍了绝影两下,打它,教训它!当皇帝也得有个规矩,你太没规矩了!是欠教训!夏雪就狠狠瞪了它一眼,示意。胡捣乱,是要教训的! 绝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它是受过驯的,否则根本不可能和秦晏来到这里。在姑娘身边呆了一会儿,久别重逢劲儿过了,它老实了一些。 周姳嫄被秦炅拖了腿摔的有点重、被扶起来迷迷糊糊走了两步,忽然回过神来,停下来扭头冲着夏雪凶恶的吼道。“你竟然害我,你个贱人!” 夏雪看了皇太后一眼,上前…… 周姳嫄不走了,冲着夏雪破口大骂。“你心如蛇蝎、人面兽心、表里不一……你早晚要遭报应的,你莫高兴的太早!” 夏雪来到她跟前,两人四目相对,夏雪神色很冷,淡,淡如秋日的风,透着一股子冷意。周姳嫄神色如火热烈,愤怒!盯着夏雪,她忽然嘴一嘟,唾了夏雪一口…… “呸!” 夏雪身形一闪避过。扬手,照着周姳嫄脸狠狠的甩过去,陡然用寸拳一样的爆发力,扇她!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扇的周姳嫄一个踉跄,打的她脸立刻红起来,五个清晰的手印!和烂鼻子相映成辉。 不等周姳嫄反应过来,夏雪手紧接着反过来,再甩她一巴掌! “啪!” “第一个巴掌替皇太后扇你!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县主该有的样子?袖着金钗暗中行凶你也做得出来,告你一个心怀不轨谋刺皇太后只多不少!” 夏雪冷冷的,淡淡的,盯着周姳嫄,训斥道, “第二个巴掌替柳大王子扇你!他一直疼你护你,当你小妹妹一样捧在手心呵护着,不顾重伤初愈帮你,一再帮你。他是不值得,可你呢,竟然踩他一脚,竟然就想着诬陷我,也不去看看他的情况。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他扇你还不如扇他自己!皇太后也不会扇你,她恨不能扇自己!我也不屑扇你,你再唾我一口,我会替荣安公扇你!你的行止,丢尽了他的脸!你自己姑祖母跟你说的话一句听不进去,人家跟你说个什么就好听,像个疯子。你现在已经不值得我教训你,滚吧。” 皇太后教训周姳嫄,绝对丢脸。旁人教训周姳嫄,同样丢皇太后的脸。只有夏雪合适,不停被周姳嫄挑衅,她上去扇周姳嫄两下,正合适。这番话她声音压得比较低,但吐字清晰,周姳嫄和她身边的人能听清,旁人很多是听不见的。 说完,夏雪转身,她要去盯着皇太后,别被人趁乱下了手,这并非不可能,她一直警惕着。 才走出一步,夏雪身子一颤,提起拐杖猛的一下往后捅去! “嘭!” 周姳嫄被她捅的倒退三步,踉跄着踩了自己的裙子,嘶啦一声将自己裙子真正撕烂了,一屁股跌坐在地,这下屁股也算是丢了…… 夏雪头也不回,收回拐杖,一瘸一拐继续走向皇太后,根本没回头看。周姳嫄想背后扑上来打她,哪那么容易?既然出手了,她哪还会容忍周姳嫄? “带走!” 皇太后气的要跳起来,这个侄孙女,气死她好了,自作自受!是她自己自作自受!还想让周姳嫄和夏雪好好处处,没想到最近“病”着没顾上,周姳嫄不是一颗重要的棋子,竟然就被人带坏到这个程度!皇太后扭头看向玉液池,皱着眉头,承认。她在自作自受! “皇祖母,你太偏心了!” 秦显忽然大声呼喝,声音满是愤懑与不公。 皇太后看向秦显,愈发威严凌厉,亮出来她真正的锋芒,如剑!当断则断! “说说看。” 皇太后没有客气也没有指责,口气很严肃。 秦显推开内侍,“挣扎着”爬起来、在草地上坐直了,被“踢伤”半天还气息正常、体质估计非常不错、耐踢,指着夏雪红着脸梗着脖子与皇太后抗争。“明明是这个贱人欺负玉嫄姐姐,您不仅不责罚她,还责罚玉嫄姐姐,您就是偏心!” 夏雪拄着拐杖上前,这片草地方圆十丈内已经没多少人。作为当事人,夏雪不能走,也没必要站那么远,费劲儿。她干脆走近点好了。 绝影紧紧跟着姑娘,它喜欢跟着姑娘,别的人它都不喜欢。最近也见不到羊娃子,真孤单…… 秦显怒视夏雪。看向夏雪身侧绝影时,又充满欲望。我要它!得不到我就杀了它! 第460章 皇太后看了一眼夏雪,冷锐的与秦显说道。“玉嫄县主暗藏金钗,你觉得是对的?绝影已经是华玉县主的,你还这般模样看着它。这是夺民产,你这是对的?你脑子里没有一点国之律法,你眼里只有欲望,你能说出正或偏来?不能,你根本没资格!你一次次挑衅她,她不论替皇祖母揍你一顿,还是将你绑了送给皇帝处置,都不算欺负你,是你咎由自取!若讲道理你听不懂,皇祖母会让你尝尝庶民的滋味。” 皇太后并未特别的吓秦显,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皇太后对他严厉又比较公正。 秦显咬了咬嘴,扭头看了一下,他母亲已经被强行带走。他犹豫了一下,愤然说道。 “我知道父皇都听您的,就算女人不能干政,您也不管……我知道您不喜欢母亲,也不喜欢我……我知道您为啥偏着她,您想要她夺母亲的宠……我不恨你……但她就是不对!” 皇太后忽然非常犀利的喝道。“站起来!” 秦显吓了一跳,忙爬起来,站好了。衣服有些脏,单从外表看不出有没有受伤,脸色也很正。 皇太后凤眸犀利,盯着秦显,冷锐的道。“你在装伤,你是对的?欺骗皇祖母,你有什么道理可讲?” 秦显一咬牙,狠狠的盯着夏雪,怒道。“我讨厌她!母亲说要教训她,让我……” 夏雪很平静的,看着秦显。她倒也可以走开,但……这或许以后是需要她帮秦晏处理的兄弟之一,她还是稍微有些嫌疑的留下来,看看,秦显是否无药可救。或者从他嘴里听听,贾充容还有什么招儿没有。总之她没走,秦显盯着她,她淡然的看着秦显,像一面镜子。 秦显的话停下来,母亲一再吩咐他有些话不能乱说的,他犹豫了。 皇太后看了夏雪一眼,对夏雪如此从容的态度,又暗暗点头。能干只是一个方面,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对旁人的厌恶也能坦然以对,不怒不怨,挺难得的。就算她装在心里,日后可能积累成一把剑刺进对方心口,那也是对方该! 夏雪朝她一笑,继续教训孩子吧。 皇太后微微点头,这孩子,是她孙子,她不会轻易放弃。暗叹一声,她依旧威严的与秦显道。“你与她素昧平生,何来的讨厌她?你听过她的种种不好,是一面之词,兼听则暗,你太傅教过你没有?兼听则明,为什么她好的一面你就听不进去呢?你才九岁,天天不好好读书,跟着你母亲,去谨德宫,听什么夺宠的话,你知道什么叫夺宠吗?你觉得你母亲很得宠,就一定是你的。你父皇就不能对别人有一点好,否则你母子就要去教训人家,对吗?那罗贵妃、韦淑妃、杜德妃是不是要来教训你们母子呢?” “我是不喜欢你母亲,知道为什么吗?蠢!自以为是!你若是我的孙子,就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和脑子明辨是非,而不是旁人告诉你是非!是与不是,是权柄,只有你说了算,才是你自己。若是你做不到,我还要你做什么?你母亲不好,皇祖母可从来说过她不是没有?华玉县主是非你都不清楚,就学那些村话,没教养!跟皇祖母回怀玉宫,皇祖母将你教养成跟泽儿一样优秀的年轻人。” 皇太后上前给秦显拾掇衣服,虽然严厉,但包含慈爱。 秦显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皇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喝道。“我不要!” “哦?” 皇太后看着他,停了手,平静的问道, “那你要什么?告诉皇祖母。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告诉皇祖母,若是可以,皇祖母就支持你。” 秦显着实犹豫了一阵子,低头看着脚尖,倔强的喝道。“我不要像泽哥哥,母亲说父皇最宠我,将来会册封我做皇太子,我要学怎么做皇太子!” “混账!” 一声厉喝,怒气冲天,皇帝恨不能杀了这个逆子! 皇帝从未这么怒过! 竟然传言他要纳夏家姑娘为妃,然后贾舜英就来找夏雪麻烦了!哈,这女人,从未让他这么厌恶过!秦显竟然要做皇太子,做梦! 大踏步走过来,皇帝也不给皇太后行礼,拎着秦显就开始打! 夏雪和庄羽翼等退到一旁,对人家家事,还是少插手为妙…… “父皇!父皇!” 秦显痛的大叫,也没说一句“饶了儿臣”,他不觉得他做错了…… 庄羽翼和皇太后示意了一下,和夏雪过去看秦炅。 秦炅状况有点不大好,想起刚才夏雪两巴掌扇周姳嫄,他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儿啊,真难受!内侍拾掇了软轿要抬他走,柳亲王妃看着儿子超生气,一下憋在这里,还没走成。 夏雪依旧拄着拐杖,将这片草地拄烂了。秦时蕙扶着她、跟着她,几个人过来。 秦炅盯着夏雪,冷怒道。“你太恶毒了!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夏雪盯着他,淡淡的,忽然说道。“我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替柳亲王妃扇你。又担心柳亲王妃爱子心切又嫌我多事……” 柳亲王妃愣了愣,还没开口,就被魏亲王妃拉到一旁。庄羽翼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这事儿让两个年轻人去闹,闹开了就好了,你说啥也没用。柳亲王妃叫赵琳,和庄羽翼虽然没有魏亲王与柳亲王那么好、可也关系不错,想了想就没动。 秦炅看了一眼亲妈,再看向夏雪,漂亮的脸红了,可心里还是很生气,怒! 夏雪忽然挥起拐杖,照着他胸口狠狠一下…… 第461章 “嘭!” 跟男人捶他一拳一样,打的秦炅气血翻涌还不受伤,力度控制的很好。 秦炅抚了抚心口,忍不住怒喝道。“恶毒女人!” “嘭!” 又是一下,夏雪盯着秦炅,淡淡的,有点冷,毫不相让。不将你揍醒了,还糊涂着! 秦炅痛的难受,眼里喷火,漂亮的脸红的如残阳滴血,怒骂道。“蛇蝎心肠!” 夏雪拐杖一斜,对着秦炅胳膊就是一下…… “咔嚓!” “啊!” 秦炅无比销魂的大叫一声,周围的人都忙看过来。 秦炅痛的大叫,额头冷汗涔涔,痛的直打哆嗦。他胳膊被夏雪打脱臼了,呜呜……痛…… 绝影呼哧一下,拐过来,抬腿,准备踹他一下…… 夏雪笑起来,拦住绝影,冷然说道。“不用,下次他再犯浑,你一脚踩死他落个干净……” 绝影有些郁闷,这漂亮的帅哥貌似不能踩,它退后两步,依旧高傲的盯着秦炅,我准备踹你! 秦炅吓得浑身颤抖,怨毒诅咒。“你早晚要被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周围人多,秦炅不能说我六哥要休了你,只能这么绕着说。夏雪淡淡一笑,和太阳一样干净。看着秦炅漂亮的脸,笑道。“下次被休,我就去调戏你,你的脸真漂亮,比蕙儿还漂亮……” 说完夏雪朝秦时蕙吹了个口哨,十分邪气的样子。 秦时蕙安静的笑,秦炅被吓得浑身毛孔倒竖,头皮发麻,这个女人,真是太恶毒了!闭嘴…… 夏雪比了比他胳膊,想了一下,笑道。“盖御医会给你接好的,就不用我帮忙了。下次可以考虑打断你的腿,貌似对醒脑很有用。” 讲道理讲不通,直接打到他怕,再让他慢慢通,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夏雪笑起来…… 秦显被皇帝狠狠教训了一顿,皇帝给皇太后赔了个罪,秦显被整到怀玉宫。 秦炅也在怀玉宫、在含章殿。 夏雪也在怀玉宫,秦晏也在怀玉宫…… 怀玉宫好多人,尤其大后天就是皇太后的寿诞,皇太后素来疼爱的子孙都在这里。 怀玉宫地方大,住的下,少有的人气这么好。 虽然周姳嫄被贬回去,大家也不觉得有啥,甚至被皇太后的盛威吓住,乖乖的该干啥干啥去。皇太后气了一气也没啥,她总归是要教训人的,教训谁不都是她子孙亲人啊?没啥。 至于今儿被皇太后热捧的夏雪,大家已经对她有了很深刻的认识。这姑娘不仅文才好,武才似乎也不差是不是?拐杖呼呼的,来谁揍谁。还跟绝影那么好,很多人接受了她,很多人开始对她怀恨在心、更恨她、恨死了她!这都没什么,人各有所好,随喜就好。 众人回怀玉宫的时候,已是申正,晚饭时间。 绝影一直跟着姑娘,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就跟着你…… 皇太后准了,就让绝影来吧,它不是普通孩子。于是绝影死皮赖脸的混入怀玉宫…… 傍晚,夏雪回到玉涵殿偏殿。她依旧被安置在这里,开始想些事情,想这两天冒出来的很多事情。泡在浴桶里,对周姳嫄她一点没所谓,皇太后一再试探她也没所谓,倒是秦炅……秦炅是秦晏的好兄弟,是那种有勇有谋一旦走了歪路坏处最大的典型。秦炅在外面的事上也没听说出了什么差错,就是在内面的事儿上,有些头痛…… 夏雪闭上眼睛,对秦炅有些无奈,那人虽然被打怕了,估计也没那么容易灌懂,唉…… “啪!” 浴室的门被重重的撞开,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你!” 虽然隔着屏风,姑娘还是吓得不轻,怎么可以这样?啊! 小倩和小靖犹豫了一下,这是不可以的,她们…… “滚!” 秦晏吊着胳膊,站在屏风跟前。 小倩和小靖是很威武能屈的,对视一眼,屈吧。偷偷的看了一眼姑娘。您自求多福吧…… 两位姑娘从他身旁经过,秦晏冷酷的吩咐道。“再备点热水,我也要洗……” 秦晏闪了舌头,理直气壮不下去了,明显心虚,脸红,狠狠一跺脚,从屏风后头绕过来…… 两位姑娘和小清、小靓他们一样,还有晏清、晏潇一样,将偏殿整个围起来,这会儿旁人可来不得,会出大事的! 姑娘泡在浴桶里,目瞪口呆!这人!这人!这人竟然流氓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就是特大号流氓!king—size!你也太过分了!人家姑娘洗澡你怎么可以闯进来?过分啊!怒视! 秦晏站在浴桶旁边,右手捏住姑娘的下巴,低头我咬……姑娘的脸还没好,被皇后打的,咬不成……但嘴儿是好着的,我咬……嗯…… 姑娘气短,咬死你,流氓! 夏雪的脸,虽然被紧急处理了,今儿又施了点粉,出去看着还成。但回来洗了脸,还是红印子很重,十个巴掌打的她不轻。周姳嫄今儿使劲跟她对着,也是她的脸招惹的。 秦晏狠狠的将她亲亲够了……不够…… “你不要这样啦……”姑娘求他,求你成不?你太作风问题了! “自己起来!”秦晏呼吸有点重,可恨一只手不能将她从水里抱出来,只好下令! “你个禽兽,不要啦!”姑娘被咬痛了。 “起来……”秦晏绝对命令,不起来我还使劲咬…… 第462章 夏雪恨的要死,这事儿若闹开,她绝对将他揪水里淹死他,色胚!禽兽! 秦晏将姑娘禽兽够了,洗白白,一块洗白白,洗着洗着……又饿了,继续…… “好了啦……”姑娘一脑子浆糊,郁闷。 “你来,我手好了还你……”秦晏抓着她不放,半截子怎么可以好了? “不行就别闹了,禽兽!”姑娘气的吐血,天都黑了,月亮都上来了,还闹! “天黑了正好,快!”秦晏张嘴就咬…… 卧室,还是那张超大的卧榻,拾掇整齐,夏雪靠坐在上面…… 秦晏洗香香了,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更帅更酷更漂亮了,脸像熟透了的苹果,光泽诱人,姑娘们见了就想扑了他、主要是愿意被扑,秦晏属于典型的帝王攻,就算偶尔受一下,也帝王十足,让姑娘爱死了…… 但夏雪恨他!恨他!她腰肢酸软算怎么回事?这禽兽恨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不怕噎死! 秦晏酷酷的看着姑娘,我就不噎死,我还能吃……但他也吃不动了,人是有极限的……看了看姑娘,秦晏想坐姑娘身旁,顺便抱抱……两人作风完四手八脚抱在一起的感觉好好,可浴室地方小,很不适合这种行为,他今儿欲求不满……至于浴室地方小如何,少儿不宜…… 夏雪被他看得痛不欲生!这里是怀玉宫,宫里起码不得上千人,你收敛一点行不行? 秦晏抿着嘴,就要扑上去,抱抱…… 夏雪飞起一腿,给我滚!再不要靠近我了,怕了这家伙…… 秦晏忙避过去,看了看姑娘,酷酷的瞪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扭头坐到了卧榻对面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姑娘,我是帝王攻,我一会儿还攻你! 夏雪准备爬起来再踹这丫的两脚,你没完了!攻你个头! “你怎么不踹她?”秦晏换了话题,很酷,带着杀气。 夏雪看着他,一下子没搞懂,踹谁?姑娘她这么野蛮,这会儿浑身无力,谁都踹不动了…… “你就应该踹她!炅儿也只管踹!以后不许踹我,旁人你随便踹!哼!” 秦晏盯着姑娘,冷酷的像是要踹姑娘一脚,十分不爽!漂亮的鼻子一张一翕,有气儿! 夏雪好像听懂了,被他作风问题消耗太多,影响智力……为啥有的女人作风问题之后还能记得要吹什么枕头风呢?夏雪觉得那是个技术活,多半作风问题就没全身心投入与享受……但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她有些明白过来。指定秦晏为这事儿奔回来安慰她一下?问题他将她作风到腿软,这是安慰?还是他在外头受了气,回来找她撒气、使劲作风她? “怎么了?”姑娘试探着问。 “哼!” 秦晏很不爽!姑娘就该一脚一个将他们两个都踹飞! “我才听说出了事,舅爷就让人去找我,问我怎么办!哼!是炅儿扑了嫄儿,问我怎么办!” 哦……夏雪总算明白过来,姑娘家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扑了,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难怪饭后陈王太妃他们都没走,看样子还准备留下来陪皇太后谈谈……可问题不是这样的吧,她…… 秦晏扑上去啃了一口姑娘,还是赖在姑娘卧榻上,这明明是他的地方,竟然被她占了,他就跟她同榻,哼!这样一想,心情就好多了,秦晏挑了下眉头,有些得意起来,很张狂的道。“这你有什么想不通的?炅儿已经结婚,弟妹是左散骑常侍吴迅的侄女儿,现在都快生了。今儿出了这样的事,让炅儿要了嫄儿,如今炅儿还没封爵,嫄儿只能做媵妾,舅爷就急了……跟我说嫄儿给炅儿做妾,还不如给我做妾……我妻还没娶,我要她做什么!” 秦晏气的要跳起来,却奇怪的伸手去抓了姑娘的手,冷酷的哼道, “娶了妻我也不要她!蠢货!你就应该好好的踹她!你对她好她是不会领情的!连炅儿也敢踩,炅儿也不能要她!蠢货!” 秦晏捏着姑娘的手,姑娘的手小,不是很光滑,却很实在。就像生活,总有大大小小的摩擦磕绊,没有光滑的。他自己的手也有不少疤痕,没有那么完美的药,能消除生活的烙印。他心里却从未有过的踏实。这姑娘多好,对晏潇他们好,对羊娃子好,对蕙儿也好…… 秦晏心里不好受,夏雪就不跟他诉苦了,两手握着他右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柔声劝道。“这事儿皇太后会处理的,你就莫烦恼了。忙了一天,快去歇着吧,不早了……” “不去!”秦晏盯着她的脸,愤愤的说道, “哪儿也不去!虽然你长的很丑……” “喂!”怒了!怎么又说她很丑? “这本来就是我的地方!我哪儿也不去!” 秦晏也愤怒了!为啥这个受了屈的不喊冤,那两个恶棍不停跟他叫唤?这世道都倒过来了! “那你在这呆着!我……去看绝影……” 姑娘掀了被子要起来,在宫里那啥一会儿完了也就算了,还同床共枕,纯属没事找事。 秦晏盯着她,冷哼一声,竟然不拦着。让小倩拿了斗篷来,又让晏潇将绝影带来。两人拾掇了一下,一块去看绝影。 秦晏斗篷深紫色的,夏雪斗篷浅红色的,走一块无比般配。秦晏胳膊断了,夏雪拄着拐,简直天生一对。秦晏高大、冷酷,夏雪纤巧、拄着拐难免弓着腰,俩的背影竟然是地设一双! 蓝色的绝影在月光下犹如精灵,站在偏殿门口,看着这两位,有些好奇…… 第463章 绝影个头so高!秦晏让内侍搬了椅子出来,铺垫好了,让夏雪坐上去,给她裹好,然后给她一把刷子,给绝影刷毛。跟领导种树似的,坑挖好了,树苗放好了,她只需要培两铁锨土就算成。还要有人在一旁帮忙扶着,她自己是一事无成的,她现在还浑身酸软着…… 夏雪要给绝影刷毛,内侍陪了八个,有的给她端茶递水弄吃的,有的给她捂暖和了……现在已经深秋,夜里冷,还下霜,夏雪是主子,可不能着凉了…… 秦晏让人将悍马也拉来,一块拾掇。马这玩意儿,只有自己拾掇,和它建立了感情,才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随便牵一匹马骑上去,马不知道你的喜好,很难起到额外增幅效果。 秦晏拾掇悍马还是比较有经验的,悍马也没有绝影娇气,好拾掇,很男人。 绝影是小男孩,很娇气,刷子重一点轻一点都不行。它喜欢刷肚子你就不能给它刷腿。一会儿它要擦澡,就得给它擦一擦,光干洗有时候总觉得不干净,习惯上还是觉得水洗干净…… “我可以骑它了么?”夏雪闲闲的问。 “过几天,带你去羽林卫,你在那里试。”秦晏像是早想好了。 “叔父怎么样?回去没有?”夏雪问。 “没,父皇留他在宫里,和几位老太傅聊聊,他勉强还能坐住……”秦晏很冷酷,提到那位叔父大人,他情绪古怪。 “羊娃子呢?皇太后封了他飞廉将军,他现在过的好不好?没……为难他吧?”夏雪问。 “没,晏渤跟着他,他们俩相处还好。晏渤带着他在羽林卫,教他武功,将他镰刀重铸一下。他看人眼光还行,专挑那老实娃子,石惊天……” 秦晏酷酷的,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实话有点搞笑。但笑又不大合适,他转而说道, “羊娃子素质不错,再学点武功,好上加好。不论你还是太师,都多个依仗。他将羽林卫那些兵娃子摔打一遍,也能让那些兵娃子老实一点。进了皇城规矩大,我就将他放在羽林卫了,就在石惊天手下,你不用担心。大男人,处一处就习惯了。” 秦晏说的很清楚,夏雪点头,知道羊娃子没事就行。给绝影刷了左边刷右边,这孩子上瘾。 悍马已经十一岁了,比较成熟稳重,拾掇完秦晏接了草料喂它。夏雪抓了一些喂绝影。 月亮已经西斜,前面树上树叶反光,檐下却是一片阴影。夏雪不让人点很多灯,她相对喜欢自然的色彩。尤其眼睛被霓虹灯晃花了,在自然之中,能闻到月光的香味。檐下摆了一些菊花,清风一吹,悠然摇晃,很有小资情调。 “六哥……” 秦炅执着的追过来,让人抬着过来,找他六哥谈心。 小资情调被打搅,秦晏很生气,不理他,继续喂悍马。 夏雪示意小倩等,去给秦炅挪个矮榻来,服侍秦炅躺着,他背上还有伤。再挪个屏风出来,给他挡挡风。热茶也别缺了他。教训他是一回事,他现在带伤是另一回事,又不是对外人。 “假惺惺!” 秦炅靠在卧榻上,盖着薄被子,冷冷的给夏雪说。 秦晏没理他,夏雪也没理他,两人继续拾掇马儿。绝影娇气的很,吃饱了又要姑娘摸摸,刷都不要,就要摸摸……秦晏气的要揍它。绝影跟他顶杠,我就要姑娘摸摸! 秦炅吃了药和夜宵,气咻咻的道。“六哥,她太恶毒了!泼妇!嚣张!张狂的没边!” 秦晏扭头看了夏雪一眼,酷酷的道。“给我踹他!” 夏雪拿着拐起来——一刻都不能丢了拐、但这会儿是拿着。走到秦炅身边,挥手让旁人走开,然后……伸手飞快的捏了捏秦炅漂亮的脸蛋,摇头,啧啧惊叹。“你说蛇蝎心肠我给想起来了,应该给你纹个身,图案要非常性感的,再加上你一身好武功、肌肉,再加上你漂亮的脸,绝对男女老幼都喜欢……” “瘸子!” 秦晏怒了!姑娘你怎么什么都能说?别的男人不许碰!要不然他自己动手、动脚踹!一把拽了姑娘到跟前,秦晏冷酷的教训她。“让你踹他,不是羞他!婶娘滑胎,一连丢了三个才有的他,三岁前他是当女孩养大的,不要说他漂亮……” “六哥!” 秦炅哀嚎!痛哭流涕、内牛满面!人家被当女孩养大是没办法,你竟然也说,你到底是不是比这女人还羞辱我啊!呜呜,六哥!六哥比这女人更腹黑,不是一样人,不上一张床…… “六哥我恨你!我对你哪里不好了,连你也欺负我,六哥!” 夏雪使劲掏耳朵,秦炅难道还有帝王受的潜质?跟秦晏这么好,难道受……秦晏没攻过…… 昏暗中她为自己龌龊的想法红了脸,劝道。“可怜的人觉得老天天天在欺负他,春寒夏暑秋霜冬雪,风吹雨打,没玩没了。勇敢的人觉得对手都在帮助他,让他变得勇敢、变得坚强、变得睿智、变得成熟。不过你才十八岁,还没弱冠,允许撒娇和不懂事,允许欠教训,等你能动了……我再踹他!” 夏雪和秦晏说的,这孩子伤上加伤,再踹就该废了。他是很优秀,可欠教训,需要打磨。 秦晏愈发觉得媳妇儿深明大义,智慧,连这么深奥的道理都懂,亲一下…… 秦炅气的呼哧呼哧,和绝影似的。但夏雪的话没错,他没反驳。想了好一会儿,秦炅愤然道。“等我好了,管你是女人,我也要教训你!我才不要你帮!” 第464章 “你很勇敢么?”夏雪问。 “哼!”秦炅答。 “你喜欢玉嫄县主,来找六皇子做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塞给六皇子看着她做上皇后你就高兴了?你那不叫喜欢,你叫大爱啊,你真是太大公无私了,你就没爱过一个人,你是懦夫!” 夏雪开始装情圣,因为周姳嫄的事,现在很麻烦。塞给秦晏她是绝对不同意的。 “你!” 秦炅气的头顶冒烟,求助似的看向他六哥。六哥,你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弟弟不喜欢她! 秦晏拉着姑娘的手,将手擦干净了,给绝影拾掇完,将自己也拾掇干净,一会儿才能吃…… 秦炅看的更生气,他哥竟然给女人擦手,他哥一只手还给女人擦手,他哥太娘们了!他哥太腐败了,堕落了,腐男了…… 夏雪用拐杖捅了捅他,淡笑道。“喂,有事情自己面对,别总想着找六哥帮忙,你真是太幸福了。出了事,有父王母妃、六哥、皇祖母、姑姑、皇伯父……一大堆尊贵人给你兜着,你就永远长不大。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你不能正视,不够勇敢,你不停的用这个社会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用社会的金科玉律为她谋划,自己骗自己,她太好,你配不上她……于是有一天,她拿着金钗要扎绝影,你都觉得是绝影错了,她是无辜的。绝影又何其无辜?你痛了会叫,绝影就不怕痛么?你觉得绝影是畜生,可你问问绝影,你在它眼里是什么?” 绝影高傲的昂着头,鄙视他。你就是个屁,哪天再惹我,我就踹你! 秦炅气的要起来收拾绝影!竟然说他长不大,可恶!他漂亮的脸红透了,跟满山开遍的映山红似的,透着无比的娇媚。 秦晏重色轻兄弟,拉着姑娘的手,十指交叉,问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姑娘手很小,十指交叉对她是个考验,手指头被支的好开,会想到腿……猥琐……在这一点上她是个女王受,更喜欢将手放在他手心,让他紧紧握着,牵着她去他们都喜欢的地方……将手摆弄好了、弄的秦晏有些羞、好在天黑看不清,夏雪说道。“其实很简单,不理就完了。第一事急从权,就算柳大王子将玉嫄县主亲了,能怎样?肉碰肉罢了,脸上连个疤都没有。回头给玉嫄县主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没事儿。不信你去问问最近云集京城的王子公孙,会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原因就不娶她?估计十有八九都会说,高攀不起啊,她个子太高了……” 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秦晏很冷酷、很厌恶。秦炅很生气,这女人太不好了,竟然跟六哥这样这样,太伤风败俗了,太坏了! 夏雪继续说,不好笑就别笑,也别跟她生气。“第二柳大王子,好像不是真喜欢她,就别再替她操心了。早让我教训她一顿,你也不会受伤,她最后还是自取其辱了。前后一看,你是个多余。你去问问,真喜欢一个人,舍得让给别人么?不能。你是跟她一样,在臆想。她臆想中将五哥六哥合二为一,总之她是鱼和熊掌能兼得的,她要什么都能得到。你臆想中她是你见过最优秀的姑娘,她犹如天上的月亮……哟,月亮下山了,你的月亮都下山了,你闭上眼,还看见明月当空照。你最好别臆想了,睁开眼看清楚,现在头顶没月亮,只有几盏灯笼……” 感情多半时候都是臆想,到了八仙庵古玩市场,睁眼一瞧,多半都是臆想,越想越high。 秦炅一点都不相信,夏雪淡淡一笑,说道。“修佛在于悟,悟不了,读再多的经书都没用。悟了,樵夫也能成佛祖。你自己慢慢想吧,想不想的透,是你的事,与我无干。我只提醒你一句,你可以小打小闹,但不能丧心灭性。否则我就算能踹你一脚、揍你一顿,伤的不是你,是你六哥、你母妃、你父王、你皇祖母,我为他们感到惋惜。” 道理要听就是道理,不听就是废话。夏雪说完,不说了,说够了。 秦晏让人将秦炅抬回去,俨然忘了秦炅来此的目的,记得也没用,秦炅要秦晏娶周姳嫄,秦晏肯定不答应。 “喂!” 姑娘气的头顶冒烟,你怎么跟绝影一样,我睡觉也跟着来啊! “睡了!瘸子!” 秦晏胳膊腿都有伤,平躺着,拉着姑娘的手,我累了,睡觉…… 姑娘嘴角直抽抽,秦晏累了一天,又让秦炅搅了一番,情绪不是太好。可你情绪不好不能这样对不对,你睡在我这里,我……我…… “我去睡那边!” “麻烦了,反正你是我的了,快睡……” 秦晏想了想,命令姑娘, “睡我这,趴我身上睡,快点!” 快个屁!趴男人胸口睡,身子斜的,腰空架着,严重不舒服,烂漫个死!夏雪怒,平躺着,睡!抓着他的手较劲儿,比腕力…… 秦晏翻身扑上来,力气还大,我扑…… “啊!没力了,不行了,一点都不行了……” 接下来两日,夏雪哪都没去,避避风头。顺便学规矩,无比多的规矩,学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秦晏天天忙左威卫和羽林卫的事儿,一早起来听完夜里的密报,上早朝,完了就出去,入夜才回来,抓着姑娘就作风作风……雨露滋养,夏雪光鲜了,秦晏更光鲜,大家都以为他大权在握得意洋洋了,一点都没怀疑…… 秦炅闷在含章殿没了动静,周姳嫄没人处置她,皇太后也忙着无比多的事情,还要叮嘱庄羽翼来给夏雪陪练。日前大家算是将夏雪拱起来了,但能不能稳得住,接下来皇太后寿诞是一个关键。礼数,别看啰嗦,老掉牙,可就是能不停的旧袄翻新继续用、继续折腾人。这么严肃的事情,夏雪必须做的无可挑剔,才能稳住。 第465章 “肩不要耸,放松,自然一点……别挺胸,你总挺胸做什么?” 庄羽翼给夏雪小考,别的还罢,可夏雪一会儿就昂首挺胸标准军姿,不好看,不行,很不行!做女人,要谨慎温和。做臣,要恭顺谦逊。你就必须低头,弓腰,表示恭敬。 “蕙儿,你来给姐姐展示一下。看着挺聪明,怎么就这个学不好呢?” 庄羽翼很纳闷。你啥都会装,这个也装一下啊,就装一天,给大家看看,对不对。明儿皇太后是主,其他人都是臣,你得低头、捧她,没人不喜欢捧的。你夏家人总昂着头,适当低一次,对不对,人家也高兴。更何况你要做人家孙媳妇儿,就是人家晚辈,能不低头? 秦时蕙大大方方的给夏雪展示,东向站、西向立、北面拜、每一步……册封的时候怎么站,奉觞上寿觞怎么奉上去、怎么上寿、方位、手势、脚站…… 夏雪默记于心,她模仿能力超一流,不昂首挺胸了,她学秦时蕙……静静的笑,婴儿肥,小萝莉,小碎步,步步生莲衣带生风,奉觞上寿、恭祝皇祖母万寿无疆,犹如一朵郁金香…… “诶诶……诶……” 庄羽翼拉住夏雪,神色很复杂,哭笑不得,问, “让你学这个规矩,不是让你学蕙儿,你再学就成蕙儿了!” “噗……哈哈哈……” 怀谖、怀兆等内官内侍早憋不住、笑趴下了。夏雪学裴家荣,学的有模有样,他们可是亲见。现在夏雪将秦时蕙学的这个样子,若是再扮上…… 秦时蕙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看着夏雪好笑,拉着她笑道。“我是这个样子的么?姐姐再演示一遍给我看看,我不是这样的啦……” 夏雪在秦时蕙的神情里融入含羞带臊表情、脉脉含情表情、顾盼神飞表情、瞅见帅哥表情…… 秦时蕙扭着夏雪不依,小萝莉孩子气十足,夏雪在取笑她呢,真坏! “我再不教你了啦!” 夏雪神色淡淡、有些无辜,笑道。“我听魏亲王妃的,不能学成你呀。我这是学的我自己,我比你大两岁,跟你不一样……” “就不要欺负蕙儿了……” 秦时泽走进来,带来一屋子的阳光。经过一番磨练,他愈发成熟帅气多了,温暖四季如春。 “我明明没有欺负她……” 夏雪冲他一笑,给他行了个礼,气氛很轻松。和庄羽翼一家人在一起,就跟自己家人似的。夏雪心头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可除了没见过的魏亲王,这一家人确实让人很欢快呢。 “你怎么来了?” 庄羽翼拉着宝贝儿子,满是宠爱,怎么看都看不够,孩子都是母亲心头肉呢。 “给皇祖母的软剑,备了三柄,让华玉姑娘挑一挑。另外给姑娘另备了一副拐杖,让她试试。” 夏雪现在的拐杖,是用黑黄檀做的,非常重,能练她的力量。但在皇太后寿诞上用处有限。她让晏清帮忙选用最结实的木料、比如铁桦树重新给她做一副拐杖。并在拐杖中间凿开,能放匕首或者铁戒尺之类进去,既增加重量,又是不错的利器。 这些都是必备的小东西,还有一些像绣花针、金钗银筷子之类,夏雪都让他们预备了。以前她的小东西还多。随着混进宫的人越来越多,明日各位外命妇、朝官等还会带一些人进来,夏雪不介意将自己武装到牙齿,只为有备无患。 听的东西做好了,夏雪笑道。“拐杖呢?晏郎将怎么没见?” 秦时泽随着妹妹一同坐下来,笑道。“走半道感觉有个气息不对,他追过去了。拐杖他拿着,一会儿就回来。” 夏雪耳朵一动,晏清回来了。这会儿才傍晚,就有人在外头行走,胆子大的可以啊。 晏清将拐杖和三柄软剑都给了夏雪,给众位行了礼,说道。“武功不弱,进了谨德宫,让别人去追了,跑不了的。” 众人点了点头,也无奈。只要秦晗没控制住,事情就比较麻烦。这会儿若是将秦琅母子管死了,秦晗跳起来,比秦琅还肆无忌惮。到时齐朝内乱,哈维国举兵侵犯,后果不堪设想。 夏雪接了拐杖试试,手感不错,单个重五斤的样子,上面没问题,开口在中间扶手的地方,弄的比较花哨,有一个是暗扭,拨动一下,就可以抽出一柄铁戒尺来。左手边是一柄匕首。 秦时蕙看的眼睛发亮,华玉姐姐好厉害,竟然还会这个! 华玉县主更厉害,接了三柄软剑,不要拐杖了,利索的走到屋中间,跟寻常人没差别。三柄软剑,一柄灿烂如银,锋芒毕露。一柄纤柔如带,杀气内敛。一柄白亮如雪,有种说不出的狂放不羁味道。这柄飞雪软剑,轻,薄,软,利!犹如用太空材料特制的,融合了软兵器和硬兵器的优点,融合了杀人与表演、观赏性特点……怎么看怎么妙! 夏雪放了另两柄软剑,独拿着这飞雪软剑,手腕一抖,软剑登时如灵蛇苏醒又似虹气势冲天,直指晏清,邀战,挑衅。 秦时泽看的眼热,忙拿了银色软剑,上前与夏雪行礼。我们来打。 庄羽翼忙拦住两位,笑道。“你们就先别打了,试试剑好就行。刀剑无眼,不论谁伤了谁都不好。” “母妃……”秦时泽无奈的跟他妈求情。 “累一天了,赶紧去歇歇。晚上皇祖母还过来,你要小心点。”庄羽翼慎重的吩咐。 前天让秦炅露脸,他差点跟着贾充容一块造反。明儿还是换了秦时泽。皇太后嫡孙有秦昱带头,庶孙里头,秦晗没来,小二郑死了,秦炅爹年纪大、可他生的晚,现在是秦时泽最大。因此秦时泽责任非常重大,庄羽翼还是有些担心的。但秦时泽清洗千牛卫有功,初二日囚禁老郑有功,明儿若是再立功,他就有一定政治基础了。庄羽翼就算担心也不拦着他。 第466章 秦时泽愈发无奈,冲夏雪淘气一笑,转身去含章殿休息。 夏雪和秦时泽挑了挑眉。你就听你妈的吧,有妈唠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晚上,秦晏回来的很晚,皇太后也来了。 虽然是秘密的事,也来了十来个人,好在千牛备身们都上了梁上屋顶,否则又该热闹了。 夏雪将拐杖show给皇太后看,笑道。“皇太后要先赐我一道懿旨,免得回头被人说我挟带利器。” 除了千牛卫,旁人在宫里是不可以持利器的。“天子命公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如萧何故事”,这是无上的荣耀和特殊礼遇。夏雪现在要挟带铁戒尺和匕首在皇太后身旁,请这个旨防止日后皇太后翻脸跟她算总账,算不得矫情。 皇太后看着她,点头,果然应了她,让内官准备一道密旨来。 秦时泽在一旁笑道。“皇祖母还不如让皇伯父给她一道密旨保护皇祖母,便宜从事,云云……” 夏雪能文能武,平杨氏之乱时,更是与秦晏里应外合,迅速平乱,功不可没。给夏雪讨一道旨,方便她日后也能“便宜从事”,也不算太过分。 皇太后看看秦时泽,看看秦晏,摇头,这姑娘已经是秦晏的了,泽儿你就不能再想她了。本来她要开个玩笑的,因为这层顾虑,皇太后似笑非笑的道。“皇祖母身康体健,后宫还是皇祖母说了算,何必将你皇伯父牵扯进来。你们都还小,不急着争这些功劳名头,该得的日后少不了你那一份。” 秦时泽冲夏雪一笑,意思他要不来了。夏雪回以一笑,没有就没有,有一个就够了。 秦晏本来和姑娘保持距离假装没吃过她的,这下看着不对了,有人肖想她媳妇儿,他兄弟肖想她媳妇儿,这可不行!他两个好兄弟,一个和他媳妇儿水火不容,一个竟然和他媳妇儿眉来眼去,这绝对不行!秦晏果断的过来,插在秦时泽和夏雪中间,挡住秦时泽的目光。 秦时泽已经知道六哥和未来六嫂的关系,他已经够收敛了,六哥你啥意思?你这样做有点过分啊,我将母妃让你了,现在还要我…… 秦晏拉着兄弟一旁去,我们一旁较量去。婶娘是可以共的,媳妇儿是不可以共的。 夏雪看了看几人有些古怪的神色,但她现在一心惦记如何给皇太后弄软剑,心思没在这上头。就算和一个男同事笑一下,这算不得出轨吧?谁管。就算男客户、男上司总喜欢占点小便宜,也没有笑一下就被判出轨的。她继续弄她的。 “六哥……” 秦时泽有些不安,不是心里有鬼,而是担心对姑娘名声不好。他和姑娘是清白的。 秦晏跟这位兄弟关系非同一般,也不直说、有些事是没法说的,只要将他带离媳妇儿就行。脑袋一想,酷酷的糊弄他可爱的弟弟。“我们来看看乾元宫明儿的安排,这种事让她来就行。” 千牛卫虽然有金吾大将军钱柏生,但皇家这方暂时还秦时泽管着。明儿很重要,乾元宫太极殿要册封上百位王侯,还有诸多仪式,秦晏的借口像模像样的。秦时泽从小就不抱怨他哥,只好可怜的被糊弄了。 皇太后看了看他们两位,只要他们兄弟不吵架就行。让内官给懿旨盖了印,给夏雪。懿旨行文比较随意,大意是让夏雪便宜从事。貌似只要“便宜”,她也可以扇贾舜英耳刮子而无碍? 收好密旨,夏雪开始教皇太后使用软剑,时间仓促,主要还是拔剑、出剑,运剑,以及防御。 “您主要还是在出其不意,在紧急情况下,出其不意,保护自己,给对方致命一击。不在您有多高的武功,一时半会儿也练不出来。” 夏雪将软剑给皇太后缠在左臂。有个特殊的剑套,也叫剑衣,不同于寻常硬质剑鞘、剑室,它关键在薄软、轻便,要能隐藏、不易被发现。夏雪设计的这个剑套,内层是二两赤金打造的金箔,很软。外层是很韧的皮革,绝不会让利剑刺穿因此伤到皇太后。 夏雪将软剑装入剑套,再给皇太后绑到左臂,保证她行动自如。然后是拔剑自如,决不能跟靳柯刺秦那样秦始皇半天拔不出来剑——感觉秦始皇穿越去的,寻常不用剑、手生。或者史官故意花搅他。史官也是人、素质也有限,有时候没收到贿赂,就可能将人家写坏了。 皇太后一直认真的练着,直到能顺利的拔出剑,已经二更天,累的一头汗。史官在一旁赶紧都记下来,皇太后如此神勇,一定要记下来。 皇太后还要练剑,软剑和硬剑差别很大,她要熟练一下,最起码不能拿着剑对着自己砍吧? 秦晏劝道。“皇祖母,孙儿觉得,他也可能会在过几日秋獮时动手,明日只是相机行事,未必就会动手。所以皇祖母也不用太过担心,大家小心点就好。还是快去歇着吧,四更末就要起来呢。” 重阳皇太后寿诞,今年是整寿,格外隆重。所以秋獮往后挪了几日。借着皇太后寿辰、诸侯齐集京师,又是平杨氏之乱后,皇帝有必要借秋獮好好震慑诸王侯、尤其是老郑党羽,好好练练兵。所以今年的秋獮会非常盛大,又离开防卫森严的宫城,正是逆贼下手的好机会。 皇太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却并不怎么在意。老郑母子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蹦跶,她之所以努力练习,只是做万全准备罢了,不是因为担心。 夏雪看向秦晏,秦晏这么说,很可能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不过她和皇太后一样,做最充分的准备,战略上彻底藐视对方! 第467章 今日的皇太后,却大变了模样! 她比半年前瘦了很多,有钱难买老来瘦(寿),皇太后既长寿也瘦了。而且,瘦的十分健康,十分精神,十分气度!皇太后,看着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相比于陆皇太妃的玫瑰花,她像一株兰花,素冠荷鼎,高雅清贵,老来总算比上陆皇太妃了! 皇太后的威仪更胜往昔,凤眸盯着陆皇太妃。看我什么?给我行礼,理所应当!你怨愤什么? 陆皇太妃心头狠狠一跳,垂下眼眸、避开去,一种挫败,一种耻辱!两人斗了一辈子,竟然要落得这样结局,太不甘心了!曾经她差一点就取代了周黍离,谁知道! 陆皇太妃的礼已经行完,皇太后也不跟她纠结,客气有礼的让她起来,赐座。 陆皇太妃坐下,大家开始给她行礼。她身份特殊,不仅秦晗还在郑国,魏亲王也是她儿子。大家都守着规矩恭恭敬敬给她行礼。夏雪身份稍低,落在最后。 众人行礼,让陆皇太妃情绪缓和了一些,只要她没有大的把柄落在周黍离手里,周黍离还是不能将她怎么样。她脖子扬的高了一点,像屡战屡败的孔雀。最后,陆皇太妃看到了夏雪。 夏雪没有看她,照规矩不能直视的。夏雪在看她身后两个内侍。两位伪娘,很漂亮的伪娘。陆琼琚胆子不小,就这么带着伪娘来,要说她不图啥都不可能。 夏雪在暗暗打量两位伪娘的行止气息,判断他们的武功、杀人的本事、及可能出招方式。有的人喜欢背后使阴,将你推到阴沟里。有的人喜欢当面硬拼,一剑刺进你胸膛。也有的人不阴不阳,忽然绊你一脚,摔的人鼻青脸肿…… 陆皇太妃看着夏雪。夏雪跪在那里,拐杖放在身旁,一动不动,盯着两位伪娘的大脚看…… 这个样子持续了半分钟,明显成了罚跪,可两位当事人都没动,情形是非诡异。 皇太后清淡的说道。“夏卿,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太妃无缘无故跟你过不去。你这么盯着她看,瞧出什么稀罕的了么?” 皇太后问陆琼琚,口气听不出喜怒。 其他人都敛声屏息,外面准备着,该去祭神祭祖祭天祭地了,一会儿要接受内外命妇朝拜,一会儿百官来给皇太后贺寿……外面很热闹,只有这里,诡异的安静着。 陆琼琚想了想,花儿一般笑道。“臣妾是稀罕啊,夏卿,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出落成大姑娘了。上次见,还是你刚成亲后,也就是去年三月。那时候虽然也这么落落大方,可小姑娘家的,少了几分稳妥……” 陆琼琚在绕,夏雪在皇太后这里呆了将近半年,没去给她行礼。 皇太后在她中间喘气儿的功夫,果断的打断她话头,嘲笑陆琼琚少见多怪似的笑道。“年轻人一天天长,我们老的,一天天老,都这么过来的,有啥可稀罕的?走吧,先去上香。” 陆琼琚话头没绕出来,只好跟着站起来,在皇太后跟前自如了很多,明媚的笑道。“年轻人确实要长大,可夏卿总让我感觉眼前一亮……” 皇太后理了理衣服,说道。“等会儿天亮熄了灯火,就不会晃花眼了,走吧。” 众人浩浩荡荡的出来,内命妇等已经到齐,从皇后往下,三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没有一百二十一个,皇帝没那么色,只有二十来个——宫里所有内官,还有年幼的皇女、皇子……规模比皇太后这边更浩大!大家简单行了礼归位,乍一看,跟奥运会入场式似的,虽然很有秩序,还是很热闹,闹哄哄。铙钹钟鼎鼓乐就有够闹腾的,大家走路声也是有的,侥幸地早弄干净了,大家踩来踩去、裙摆拖地也不会弄的一片灰尘。 从现在开始,夏雪就被秦时蕙领着,规规矩矩的行礼,不要错了就行。出去也有千牛卫跟着,夏雪并不用自以为没有她老天就要塌下来那样惦记着皇太后的安危。 转了一大通回来,内命妇给皇太后贺寿,这时天刚亮,大家才能歇息片刻。一会儿卯正,内官领着外命妇准备贺寿了。 “你们两个,就在我跟前站着。” 皇太后为后几十年,早习惯了这等朝贺,还愈发华贵起来。吩咐秦时蕙和夏雪也长长见识。 夏雪示意自己的拐杖,会不会有损齐朝颜面?奥运会都要弄长的漂亮的小姑娘假唱,夏雪长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她只是比较清秀而已。 皇太后笑道。“怕什么,还等着你杖打张潵呢。” 杖打张潵,是这地界史上很有名的一个故事,说一个跟夏耿介一样的老言官、光禄大夫,在皇帝跟前杖打一个和珅一样的馋臣,名叫张潵。 今儿皇太后依旧要给夏雪搭台子,让那些想指责她、算计她的只管蹦出来,回头一杖抡过去!夏雪还一杖捅了周姳嫄,皇太后有些揶揄她。 夏雪汗颜,挺起胸膛,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残废我身残志坚,两位伪娘只管出招! 玉堂殿正殿,无比威严气场摆出来,确实很有压力。 皇太后坐中间,皇后坐右边,陆皇太妃坐左边,这种时候其他人就没资格坐了,在两边陪着。 皇太后左边站了两位高级内官,右边站了夏雪和秦时蕙,跟乘车的参乘差不多。这时候站这里,真是倍儿有面子,也是倍儿痛苦的活,跟展台的model似的,一动不能动,真考验。 夏雪摆出军训的态度,就当定型好了,木啥。她的注意力还放在两个伪娘身上。两位伪娘行止竟然没出什么大差错,看起来非常像女人。但他们主要是靠衣服及化妆遮掩,长的也比较中性,在技术层面上两位伪娘可比泰国人妖差老鼻子远,夏雪很容易能认出来。 第468章 无比漫长的朝贺开始,外命妇数千,一二三四五品,胖的圆的瘦的扁的,看到后来,跟看老外似的,都一个模样,根本辨不出来谁是谁。唯有内官,依旧兢兢业业的将人带进来,报名字,唱礼。诸位命妇也有的很激动,能给皇太后贺寿,能来一趟怀玉宫,也是莫大的荣耀。 皇太后端正威严的坐在那里,皇后也威风八面的坐在那里,陆皇太妃面带微笑、犹如玫瑰。 夏雪和秦时蕙站的笔直,像两个婚礼上的洋娃娃,作为陪衬。 朝贺一直持续到辰正一刻,才算结束。众人抓紧时间歇息片刻,皇帝已经早朝结束,准备领着满朝文武来给皇太后贺寿了。 皇太后寻常寿辰,是没有百官朝贺的。但整寿,又是六十之龄,已算是高寿。皇帝孝顺,礼部提议,宗正寺一讨论,这也不是不可以。皇太后手里还有权不说,她也为齐朝的繁荣安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乃千古一后,贺寿来吧。 后殿,秦时蕙忙拉着夏雪坐一会儿,坐在皇太后跟前脚踏上,叫苦连天。“皇祖母,外命妇怎么多了好多啊?” 庄羽翼笑的要抽宝贝女儿,忙拦住话头说道。“各郡回京的能有多少?大家都盼着皇祖母万寿无疆,齐朝平安稳定,来尽忠尽孝。你就站了一会儿就叫唤,不孝的孩儿……” 皇太后搂着秦时蕙慈爱的摩挲,笑道。“越风光的位置,都要承受很多的压力。你觉得人多,她们还想说。为啥一直都她们两个站上头呢?大家轮流站一站多好?你说好不好?” “好!” 陈韵涵换了衣服过来,啥没听见就叫唤。众人都跟着笑起来,说是光鲜,可不就在那一坐一站那么回事么?具体还得看台下的手段。台下没手段,台上就算穿着金缕玉衣也没用。但台下有手段也要拿出来显摆一下,不显摆,有些人就喜欢欺你。 “怎么样,你的腿还好吗?” 秦时岚凑过来秀气的问夏雪。她觉得夏雪这人挺有趣,不论遇到什么事,一直这么安静淡然。 “还行……” 夏雪友善一笑,她的拐杖是等着打张潵的,她的腿没问题。秦时岚这人也还可以,她能接受。 “你为啥,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看?” 秦时岚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出来。就算宫里的事不能随便问,但她觉得夏雪这人挺不错,随和大方,或许可以试着问问。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夏雪随口胡诌,这种事儿她没必要让这里多少人都知道。 秦时岚看了看皇太后,秀气一笑,聪明的没有追问。大家都找借口离开中心区域,夏雪帮皇太后整理了一下剑套和软剑,淡笑道。“那两个伪娘,我看不出来路,应该威胁不大。” 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很有安慰和镇定的力量,十分自信的说道。“斗了一辈子,左不过那样。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不用天天担着心。别人家没动手,先把自己累坏了。” 夏雪一愣,点了下头,她还好吧,多少大风大浪都经过了……也是有点担心,她做的是特务,不是保镖,对保镖这一行有点生。不过皇太后的安慰很有效,一个好的顾客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很多。她帮皇太后拾掇好软剑,又将自己身上带的叮叮当当都检查一番,保证对方来一个排的人都能将她搞定。 一个排,人也有多有少,少的十几个,多的三十多个,相差好大,囧…… 朝廷给皇太后贺寿,皇太后这边,陆皇太妃没出来,被皇太后赶下去了。皇太妃算什么东西,也能接受朝臣拜贺?赶紧一边去。只留下皇后,皇后是正主,这就是后与妃的区别。 别的内外命妇都在偏殿呆着、休息,稍后还有好多好多事情,今儿一天有的忙的,走不了。 皇太后跟前内官加了两个。右边除了夏雪、秦时蕙,也加了两个。怡乐公主秦元怡,玉烟县主邢玉烟,随着礼官一声高唱,更艰巨的考验来了。 皇帝并未一个人进来,而是带着他十来个兄弟一块进来,“一同”给母后上寿。皇帝后面紧跟着郑亲王秦琅,下来是柳亲王秦翔,下来是魏亲王秦珏……胶亲王秦玻,晋亲王…… 皇帝特特给皇太后行家礼,皇太后站起来,激动的眼圈都红了……皇帝每年三节、皇太后寿辰等,都会给皇太后行家礼,极孝。 夏雪暗暗多看了老郑两眼,发现,老郑跟个真正孝子似的,中规中矩,神色平静,很正点。能到这个地步的人,果然不简单。陆皇太妃没事,老郑也没事,皮肤光润,气度雍容,强。 众人行礼之后,皇太后拉着亲亲儿子坐在主位,她被皇帝扶着一块坐了正位,皇帝说今儿是她妈过寿,中间坐得的。皇太后谦让三次,一国只有一主…… 夏雪站着一动不动,看的一头汗。你这对母子,辛苦旁人么不是?不过座位问题,是个大问题,也不能说人家不对。三让,皇帝终于扶着他妈坐下。贺寿继续。 皇帝的儿子们,进来。皇次子定陵王秦昱,皇三子永昌王秦昌,皇四子景徳王秦景,皇五子秦昇,皇六子秦晏……皇十二子秦显……皇十四子秦晨……也是十来个…… 这些人行礼简单一些,可,行礼诸人忽然停顿了一下,时间也停顿了一下,殿内外所有人心跳漏了一怕。出事了! 秦昱紧紧盯着那个拄着拐杖的小阿九帅哥,当日不曾发觉,原来小阿九长的和夏冰帅哥很像,他惊呆了!如果小阿九就是这个站在皇祖母跟前的小夏姑娘,那么,很多的事情,很多的事情……天啦!天旋地转,秦昱晕掉了…… 第469章 秦昇也紧紧盯着那个害得他的女人!恨之!她死鬼老爹拦了他的路,她再次一脚将他踹的差点踹到皇城外去做个庶民!何其可恨!她还害的母后被跪寒风中!这个贱女人!秦昇拳头咯咯作响,目露凶光,青面獠牙,很想扑上去咬断夏雪的喉咙将她咬死! “昇儿!” 皇后不由得提醒一声,她还没找到机会跟夏雪算账呢,那就现在一起算! “今儿皇祖母寿辰,你有什么‘好’礼物送给皇祖母呢?” 秦昇很难压下心头的怒气,见到夏雪她就跟秦炅一样、比秦炅还怒一百倍,怒火冲天,头顶冒烟,口气很不好。 “孙儿抄了一部经《华严经》送给皇祖母,祝皇祖母寿与天齐!” 这话字面意义不错,但秦昇咬着牙说出来,活生生的就是诅咒皇太后快去死! 皇后皱了皱眉,对儿子不够满意,又提醒他一句。“还有别的吗?” 秦昇狠狠一咬牙,冲着夏雪露出招牌式笑面狐狸的阴笑,比寻常阴毒十分!字正腔圆的说道。“礼不都在孙儿抄的经书里呢,皇祖母翻开就知道了。” 说着话秦昇递上一部手抄经书,说是一部,却有厚厚一摞子。他恭敬的递上去,面上的笑容有着欲择人而噬的狠毒。 皇帝不由得皱了眉,但今儿是皇太后寿辰,一时还不想找晦气、不吉利,他便让他的内官上前接了经书,打开来…… 书里挟带了一份奏折,内官捡起来一看,是裴家荣写的。皇帝看了一眼,让内官给他…… 秦昇一脸阴笑,看着夏雪。我现在就要你还债!让你也被打落尘埃! 夏雪就像杜莎夫人蜡像馆里无比逼真的蜡像似的,一身标准的服饰,一个标准的淡笑,虽然微微垂头却总有几分傲气隐隐透出,眨眼都放慢了似的,总之观众眨眼之后她才眨眼,让人以为她干净的眼睛一直那么睁着……她拄着拐杖,在秦昇看来,却像随时都可能揍他一顿! 夏雪在玉液池痛揍周姳嫄、横扫秦炅,让人对她的泼辣有了新的认识。当时的千牛备身都没发现夏雪会武功,但说她泼辣,则一点不恭维。秦昇暗暗庆幸,当然夏雪没有打断他的腿。 秦昇和夏雪的对峙,夏雪胜。 秦昇避开夏雪的眼神,扭头去看皇帝,等着皇帝勃然大怒…… 皇后也看着皇帝,微抿的唇角,有着一丝和秦晏很像的讥诮。她要将皇太后立在这里的人踩下去!她要将皇太后踩下去!让皇帝发现正好,将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光流言口水就能淹死一两个人!最好将皇太后气死最好! 秦晏抿着嘴唇,那种讥诮比皇后要冷酷的多,是他得自皇太后的遗传。不论秦昇想弄什么,秦晏都先安静,这里还有父皇和皇祖母压阵,他只需要警惕即可,无需妄动。 夏雪将她老公看了看,扫了皇后一眼,就他们那个标志的表情,就在鼻下三角区这个范围,真的很像,越看越像……夏雪眨了下眼睛,收了视线。秦晏,其实何其无辜,她想…… 皇后的全部注意力在皇帝手上,并未注意到夏雪的异色。 皇太后则安静的坐着,一点异样情绪都没有。对两个早就失望的傻逼,她没必要情绪! 皇帝很快将奏折看完,气息很沉、稳,没有丝毫要发飙的迹象。翻回来又看了一下,心下已经快速的想好、有了主意。但他的情绪都掩饰了,一点没有外泄,只有皇太后能看懂一二…… 皇帝收了奏折,看了秦昇一眼……秦昇满脸期待和热切,恨不能替皇帝大喝一声。“贱人!” 皇帝又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情绪控制的好一点,她对皇帝不是太有把握…… 皇帝看了夏雪一眼……秦昇和皇后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快将奏折砸她脸上,快! “来呀!”皇帝柔润威严一声喝。 秦昇狐狸般的脸红透了,跟处长洞房花烛夜似的,特诱人! 皇帝都懒得看他的脸,摆了摆手,吩咐千牛备身。“将这逆子叉出去!胡言乱语秽乱宫廷,叉出去!立刻赶出宫,一辈子不许再进来!皇祖母寿辰,弄一个犯罪被赦的庶民写什么折子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挟带进来诬陷他人,无德不孝天下之最,贬为庶人!打出去!将他的印绶都毁了去,这辈子不得封王!” “父皇!” “皇帝!” 秦昇和皇后吓傻了,喂!为什么不问个是非就罚他们啊!还要将他贬为庶民,这怎么回事啊! “父皇,荣儿说话没人相信,儿臣才……” 皇帝站起来,吓得秦昇话不敢说完,后退半步。皇后忙过来跪皇帝跟前抱着他的腿,你不能这样对昇儿! “你已经被贬,已经没资格称臣。若是连个庶民都做不来,你还可以去充军,朕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皇后教子无方,妇德有失,不能母仪天下。即日起后宫之事皆交由母后代劳!” 皇帝威严的声音,震撼着玉堂殿,震撼着齐朝,震撼着天下!虽然没有勃然大怒,雷声已然响起!皇后失德,这是要废后! 皇太后都忍不住站起来,废后!难道还真要到这一步?她不为皇后,她是为了晏儿…… 皇太后不由得看向秦晏。 秦晏咬了咬嘴唇,还是率先开口,诚恳的说道。“父皇息怒。五哥一向和皇祖母意见不一,近来皇祖母又屡屡教训于他,他难免有些负气、再如幼时调皮捣乱,并无他意。母后母仪天下,虽一子顽皮,对其他诸子还是训诫有方的,望父皇明察。今日皇祖母寿辰,孙儿不敢自称孝子贤孙,敢请父皇三思。” 第470章 秦晏绕着弯儿将秦昇和皇后都给骂了! 骂的真tm爽快! 秦昱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跪下去,大声说道。“请父皇息怒!母后贤良淑德,后宫整肃,天下称颂。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请父皇明察。” 秦景也反应过来,偷偷斜了秦晏一眼,骂得好!哥也来踩一脚!这时候不踩更待何时?为杨氏之乱秦晏跟他还有些罅隙呢,现在赶紧来弥补一下。“请父皇息怒!母后慈爱,不免宽容一些。五弟天资出众,难免顽皮一些。开个玩笑而已,请父皇三思!请父皇收回成命!” 其他皇子有的听懂有的没听懂,但都跟着求情,就算恨不能秦昇兄弟嫡子你赶紧去死好给我们这些庶子多一点机会。兄弟之情,兄弟被贬大家还是要表示一下对兄弟关心的。 大家都求情,情真意切,父皇请息怒! 皇帝看着秦昇,深邃的目光充满危险,看着这儿子,含恨。他彻底没戏了!法子天底下多的是,就没有你这么拙劣的招儿!就你这出招的样子,我都鄙视你!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三十年没骂过人脏话,皇帝都想唾他儿子一口! 秦昇这会儿应该低头认个错,事情八成就过去了。但他心里没转过弯儿来,关键第一个求情的是秦晏,气着他了!他干脆心一横一条路走到黑,装一回自己是诤臣。慷慨激昂义正词严义愤填膺口吐白沫指着夏雪控诉。“她伤风败俗,心肠狠毒,天下恶妇、无出其右!” 皇帝冷哼一声,打断他的陈词,怒斥道。“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焉有半点皇子该有的品德!让他闭上嘴,叉出去!” 皇帝铁了心了,千牛备身不再犹豫,上来捂了秦昇的嘴要将他拖下去…… 秦昇愈发烈士一般盯着夏雪破口大骂,被千牛备身果断的捂了嘴、没骂出来。 夏雪被他唾沫喷的纳闷。这唱的哪一出?还凑成骈体文了,是秦昇出口成章、天赋卓著呢?还是夏雪的罪过罄竹难书?又或者早有准备?这是在假唱? 夏雪也从秦昇和皇帝的片言只语猜了个大概。荣儿、犯罪被赦的庶民,就是指裴家荣,裴家荣写了个奏折,跟皇帝诉苦,她是怎样一个恶妇……神色不动,越有事越冷静,纹丝不动,她脑子快速转动……对上秦昇恶狠狠的眼神,她打了个寒噤,猛然想到,一个奇怪无比的事! 秦昇与裴家荣的关系,和秦晏与秦炅的关系差不多,秦昇想了个奇拙劣无比的计策,去哄得失落的裴家荣言听计从、报复夏雪、就写了这个奏折。现在秦昇要用这个奏折做什么呢?气皇太后?其一。可他并未坚持让皇太后看奏折,而是吵着要将夏雪掀出去、毁她名声,显然另有目的。秦昇是老郑手里的一颗棋,老郑、陆皇太妃,最近要纠结夏雪的婚事,于是…… 夏雪眼里闪过一抹杀气! 老郑、陆皇太妃,先让裴家荣在外头诬蔑夏雪,夏雪在裴家过了一年,裴家“知道”她某些事也说不定。百姓总是傻乎乎的,没准就有人信了、跟着起哄。同时,在宫里散布谣言。皇帝要纳她为妃,甚至已经跟她有一腿。现在,皇帝看到这份奏折,一怒之下……陆皇太妃跟皇帝、皇太后求夏雪配给小三郑。皇帝一怒之下“顺水推舟”“遮掩丑闻”将她赐给小三郑。 如此,毁了夏雪的名声!毁了皇太后的名声!毁了皇帝的名声! 小三郑还成了个垃圾篓。接受了皇帝不要的贱女人!局势的扭转,是从一点点事情积累起来的,而这一步棋,可以扭转太多的东西!好一个连环棋、连环计!而且势在必得! 夏雪总出现在怀玉宫,皇太后总偏疼她,如今夏狷介又被皇帝格外青睐,旁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传闻。就算皇帝和皇太后并未打算纳夏雪为妃,也会被这个绯闻困扰。 接下来陆皇太妃推出小三郑,那么皇帝不论出于解除困扰的目的还是厌恶小三郑要将一个贱女人给小三郑顺便擦干净自己身上的屎,都会同意。不同意也可以,陆皇太妃可以继续放言。皇帝和侄子抢女人! 只需要毁坏夏雪的名声,绕进去皇帝,再拉出一个小三郑,这个局就可以很容易的玩转! 再加上贾充容那个蠢货抢马现眼一次,怎么说都会有人信,人的想象力是难以想象的,就不用在正事上。再加上一些巧妙手段推波助澜,绝对能挖出一个非常大的蚁穴乃至老鼠洞! 夏雪脑子转的飞快,理出了一点头绪。秦昇也不屈不饶,张嘴咬了千牛备身高手的手心,咬的他鲜血淋漓,猛推开他的手大叫道。“父皇你昏暗不明,听信谗言,残害忠臣……” 秦昇今儿做定了诤臣,特慷慨。千牛备身反手一掌将他打晕过去! “拖出去,杖责五十!” 皇帝威严一喝,将秦昇吐出来的腌臜气都盖过去,柔润的气息只让人感觉到天威、敬畏! 皇后求皇帝求不到、皇帝要废她,她愤怒的盯着夏雪,喝道。“你就一点不知羞吗?还敢站在这里要将齐朝的脸面都丢尽吗?一点不知礼仪道德廉耻!” 夏雪微微扭头,静静的看着她,淡淡一笑,犹如湖面的水微波荡漾,一层一层朝远处推开,将阳光荡碎成一片片的银子,刺目耀眼……她的笑容虽淡,却刺眼……刺眼中,还有一种、怜悯,她很轻很轻,以只有离她最近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您……若说慈母多败儿,臣妾实在有问候令堂的嫌疑……” 第471章 不教训她两句,她就贱的可以! 看着那边老郑蠢蠢欲动,夏雪准备来一个问候一个,直接问候你老母! 名声是怎么回事?名声是有钱有权的人用政治手段加经济手段加一点技巧美容出来的!遑论你本来就是诬陷!老郑有种过来试试!政治玩不过你,这种玩意儿,来吧!come—on! 当人不会发火的,方言说猪仔好卖圩圩来,人不腻的啊!便宜占了一次就行了,适可而止。别总当人好欺负,姐不是小白兔!窝气了! 皇后被吓到了,看着夏雪,这姑娘,这姑娘…… 夏雪冷然回视,夏家人傲气,你最好莫乱挑衅!下次问候你老母就不是几句话这么简单了,而是实际行动! 秦昇被拖出去。皇帝懒得多看一眼。他回视皇后,摆的是不怒自威的高深调儿。“朕怎么都觉得,你作为皇后,总该知道礼义廉耻,总该知道是非对错。你让朕失望,不觉得惭愧么?你对的起父皇么?” 深邃的眼睛,很危险,危险的盯着皇后,皇帝很恼她!若非皇太后拦着,他早废了她!若非他爹,他都不会娶这个混账女人!天天给小郑母子舔屁股,蠢! “父皇息怒!” 秦晏心里也有了谱,气的要死!这些人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弄两个伪娘进宫,那里却对裴家下了手,让那只该死未死的蚂蚱继续蹦跶。裴家都臭到极点了,竟然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利用,比如熬地沟油!裴家也死猪不怕开水烫,垃圾不怕熬热地沟油,继续为老郑耗尽最后一滴油! 生气归生气,但秦晏是未来的皇帝,做事要有谱,忍着肚子痛上前跪请皇帝、强势反击。“五哥他……饶了他吧,五哥下次不敢再冒犯父皇了。母后也是一心为齐朝,一时不查……” “一时不查”就开口,那就是胡言乱语,秦晏黑死他老母!竟敢一再欺负我媳妇儿!黑死你! 秦昱眼珠子一转,忙上去帮秦晏将他的话板上钉钉。“父皇息怒,母后一心为了齐朝,请父皇明察!” “请父皇明察!” 其他皇子附和,反正是秦晏兄弟带头,话又说的这么好听,他们干嘛不给母后“求情”? 皇太后一直站一旁都没插上话,她气的不知道该怎么插话!她一直容忍皇后,这蠢女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她……气死她了! 皇后盯着夏雪,还要跟她干!盯着皇帝,不服!她冷笑道。“我对不起你,你废了我啊,我现在就给她让路,不用你请……” “皇后!” 皇太后真怒了!今儿这种时候,闹这么乌七八糟的事,一点体统都不顾!她冷厉果断的下旨。“皇后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你们服侍她下去休息!” 皇帝给气傻了。什么叫给她让路?给谁让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位内官上前扶着皇后,皇后跟秦昇一样,不肯就范…… 郑亲王要过来。魏亲王拉着他哥、这种事儿没法插手、咱别过去。柳亲王说那是他嫡子嫡妻嫡孙的事儿,我们怎么也算外人,过去算怎么回事儿?胶亲王被晋亲王拦住,大家纠结在一起,跟这边的混乱差不多。 皇后要扑腾,夏雪忽然手腕一抖、一颗珍珠射出去、砸中皇后太阳穴、将她砸晕了,很干脆。 秦昱伸手接住弹回来的珍珠,不知道旁人看见没有,他却是看见了,他又看他六弟…… 内官忙将皇后扶下去,再闹下去就过了,太过了就没法回头了! 场面总算控制下来,并未造成混乱,虽然已经够混乱了。内官内侍及夏雪、秦时蕙、怡乐公主、玉烟县主也站好了。谁都知道,群臣上寿还得继续。 玉烟县主偷偷和怡乐公主对视一眼,对夏雪更加……有的敬畏之感…… 皇帝却转身跪在皇太后跟前,一言不发,意思很明白。他要废后…… 皇太后给他递了个眼色,什么事今儿都别说了,已经答应聘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就在这站着,再说下去羞辱谁呢?那个人不怕羞辱,她左右就那样了,但这一个还是要维护的…… 皇帝和皇太后母子连心四十多年,很快明白皇太后的意思,转而说道。“儿教子无方,儿给母后赔罪。” 皇太后拉他起来,依旧坐她身旁,叹了一声,母子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安慰了儿子皇帝,转而看向下面诸位皇孙,凛然喝道。“一个个迷失心窍,你们都给我清醒点!是非,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了算的!事实就在那摆着,看不清楚,就不要来胡言乱语!强词夺理巧言令色胡搅蛮缠奸诈诡谲都没用!” “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 三四个带头的,后面几个都跟着应,心里有不服也得应。今儿谁再闹下去谁倒霉。皇太后手里有实权,惹恼了她,在她的寿辰,她真能敲你脑袋!诸位皇孙应的比较利索。 皇太后点了点头,神色和缓下来,慈和的说道。“起来一边站着去!” “孙儿有寿礼请皇祖母和父皇御览。” 秦昌和秦景忙抓住机会,哄哄亲亲祖母,稳一稳自己位置。 “呈上来。” 皇帝应的平和,实则兴致缺缺,又来个寿礼,他一会儿要将裴家荣的奏折烧了去,将那传闻竟然老蚌生珠的申皓云也贬了去!真是能折腾! 秦昌和秦景这会儿也不敢卖弄,忙联手献上寿礼,是一个小丑样子的不倒翁,两人解释道。“孙儿自己做的,有些粗糙,皇祖母就勉强收下吧,要扔也明儿个再扔。” 第472章 皇太后被逗笑了,怒气全消,点头笑道。“知道做的粗糙,那就做个更精致的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貌似雨过天晴了。皇太后的心思你莫猜,一个简单的不倒翁也能乐开怀。 皇帝的心情更难猜,他笑问秦昱。“你给母后送的什么寿礼?” 秦昱忙上前恭敬的应话。“儿臣听了几句童谣,虽然粗鄙,却也有些味道。孙儿想着,封地赏金都等着皇祖母给呢,就这粗话皇祖母没有,若嫌不雅,孙儿就没别的贺礼了。” 皇太后笑骂道。“还跟我装乖。说吧,什么民谣,若是没味道,皇祖母揍你一顿。” 秦昱掏出个竹板来,打了两下,说道。 “皇祖母别怨孙儿说话直。您一会儿听了,有味道也说没味道,孙儿岂非要白挨一顿打?” 皇太后没拦他,而是继续笑道。“再拿乔,打你都便宜你了。” 秦昱抱着头很怕怕的样子,看来一顿打是躲不过了…… 众人愕然,皇二子竟然要打快板唱戏,皇太后的六十大寿真热闹,又一种花样来了。 皇帝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儿子,却带了一点威胁。你最好说点好听的,否则老子要揍你…… 秦昱连连点头,打着快板,彩衣娱亲、涎着脸笑道。“皇祖母恕罪,孙儿为了将这段童谣讲出滋味儿来,特地学了这快板,没功劳也有苦劳呢,这就献丑了。洙王太后真糊涂,差点来把太后误。皇六子,真孝顺。骑神马,忙赶路。闻县北,把民护。身陷敌阵浑不顾,逆贼一刀伤到骨。皇六子,真英武。发神威,将贼屠。匆忙赶到普贤寺,发现不是皇太后。哎呀一声我的祖,孙儿照样给你报仇,看你往哪儿跑……” 秦昱一边唱一边比,手一指,东南西北最后冲了地。其实是指向西边郑国的,但这会儿说不大合适,秦昱稍微改了一下,继续唱道, “吓得逆贼忙跑路,一边跑一边还哭。饶了我吧皇六子,小的再也不敢了……皇六子一声大喝。难道你还想造反?叫知县,将寺围。皇六子,把贼除。一直杀到金光门,管你哪个逆贼都得乖乖给我束手就擒,天下百姓不用慌张。平了乱为皇祖母上寿,恭祝皇祖母万寿无疆!福泰安康!” 皇太后喜笑颜开,听得心里真舒坦。虽然没有人用天降祥瑞捧秦晏,可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儿,照样能捧起他!管你哪个逆贼都得乖乖给我束手就擒,皇太后点头,说得好! 但这话不适合说多,过犹不及,皇太后笑道。“你明儿学莲花落去好了,口才不错。” 皇帝也是一笑,问秦晏。“你二哥就会耍嘴皮子,你准备给皇祖母送什么呢?可要对得起皇祖母对你的一片苦心哦……” 怀玉宫玉堂殿,皇太后千秋,贺寿进行中。 在秦昇和皇后混闹一场之后,诸位皇子哄老太太开心,在正常贺礼之外,又送上自己精心挑选的小玩意儿,哪怕非物质文化礼品,皇太后也喜欢。皇二子秦昱给秦晏搭了台子,现在就看如今已经手掌大权的秦晏送什么了。 秦晏是皇太后养大的,祖孙情意非同一般。在皇太后六十寿辰,秦晏的礼可不能马虎。皇帝又亲自开了口,这下大家都看着秦晏,很感兴趣。 夏雪稳稳的站在那里,心下也有几分兴趣,不知道这个别扭的家伙会有什么惊喜带给大家。但她现在在风尖浪口,实际情况又很特殊,所以站的特别合规矩、刻板。她身旁,秦时蕙则朝她丢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秦晏是个很没情趣的家伙?夏雪不知道,对他不熟,等着…… 秦晏看了看他父皇,看了看他皇祖母,抿嘴想了一下、才应道。“儿臣给皇祖母的贺礼,已经呈上……” 说着话他眼睛瞟了一下夏雪、她的方向和位置、并非失礼的看她的脸,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从来不喜欢女人,在皇太后寿辰找了个女朋友带回家,不容易啊。秦晏眼皮撑了一下,骄傲的给皇太后示意。皇祖母你很喜欢孙儿礼物的,就她了……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都心里有数,但还是笑道。“不许偷懒。你皇兄都送过礼物的,今儿在皇祖母跟前可不同。难得有机会将礼物送到皇祖母跟前,不许恃宠而骄。拿出点真孝心来,否则老子捶你一顿。” 皇太后拉着皇帝笑道。“他近来忙的昏天黑地,常连合眼都没工夫。接连负伤,也没有一句怨言。知道为父皇分忧,兢兢业业,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皇祖母不求你们有多少出息,也不求你们给我搜罗多少寿礼。只盼着你们都孝顺、懂事、别给父皇添麻烦、别让他忙完国事还得为你们烦神,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们几个也是,都不小了,各自把日子过好,我也就放心了。” 皇太后将这几句话也送给老郑他们。能不能干不要紧,别给我添乱就饶了你。 “孙儿惶恐!” “儿臣惶恐!” 众人忙跪下去,皇太后这是抬了秦晏压了所有人一秤杆,大家也半句多的话都不敢说。 皇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众人都起来。将众人这番一训,皇后的事儿总算丢一边了。 秦晏知情识趣的很酷很恭敬的跟皇太后说道。“孙儿惶恐,孙儿比不上诸位皇兄,唯书法勤练不辍,想给皇祖母送一幅字。” 内官们忙准备笔墨纸砚去,啥不用多说了,能巴结秦晏绝对要积极,至少别得罪他。 第473章 秦昱在一旁,忽然插话道。“华玉县主才华横溢,日前于玉液池所作的诗,更是意气风发,孙儿自愧弗如。六弟笔力苍劲雄厚,霸气溢于外,愚兄亦差之远矣。若由华玉县主赋诗一首,六弟写了,岂非一件美事?” 秦晏和夏雪同时瞪向秦昱。一点都不美!我们还要套狼呢,二哥你瞎搅和! 秦昱想给两位牵红线做红娘、讨个好,却不知眼下有故事,他们的关系不能引起人关注。皇太后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将他看的后背冒汗、严重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不知道的事儿少掺和,做人莫要自以为是,真二…… 皇帝深邃的眸子扫过诸位,心下明镜似的,从容笑道。“罢了,晏儿给皇祖母的贺礼,得自己送。华玉县主,有好才思就留母后身边给她作伴吧。” 秦昱悔的肠子都青了,你们本来郎有情妾有意,二哥我从中撮合一下,竟然弄错了,郁闷。 秦晏和夏雪俩就跟不认识似的,各自收回视线。 夏雪继续装蜡像,虽然标准的表情一动不动,却不让人觉得死板。她的淡笑,有点嘲弄…… 秦晏快速的瞟她一眼,暗暗冷哼一声,写的字那么难看,还敢取笑我!过几天空了就抓她练字,她的字比她人长得还难看……秦晏眉头一挑,斜眼打量一下姑娘的衣服、腰以下、尤其腰以下……嘴唇微抿,喉咙干了一下……他觉得,她穿着这么光鲜漂亮的衣服,勉强能看,至少站在这里不会有损齐朝颜面…… 三分相七分扮,漂亮衣服谁穿了都漂亮,不过和后面玉烟县主一比,秦晏还是觉得,前面坏姑娘稍微好看一些。玉烟县主出身尊贵,穿啥都有点锦上压缎的味道,不出彩。坏姑娘则不同,她气质不同,虽然极淡,却极浑厚,犹如大地般延伸到脚下,不容小觑。再想想她挥刀砍人的样子,她让人闯镇南公府的样子,她忽悠小郑们的样子……这一刻,她有些光芒万丈!原来她不只是泼辣和凶悍,她也可以温柔淑女贤惠可爱,比身旁的人不差分毫…… 人家是一朵花,还需要精心护理。她是一颗钻,坚不可摧,每换一个角度,都闪闪发光! “六皇子……”内官小心提醒,你再看着姑娘的腰以下,该出糗了…… “……”秦晏立刻伸手接了笔,一点过度都没有。如此闪亮的姑娘,他回去再好好研究…… 姑娘被他看的大汗淋漓心下连骂一千四百四十个禽兽!男人就这样,不定怎么就那啥了…… 秦晏很强大的稳定心神、还更激情了,用镇纸将纸压好,狼毫饱蘸浓墨,气运丹田,凝神,与皇祖母的二十载点点滴滴浮上心头,眼眶有点点湿润,尤其想到去年皇太后真身体不好,再想到姑娘的出现并让皇太后好起来,他又无比骄傲…… 种种情绪有如长河之水奔涌而来,皇太后为他操心劳神、体贴关爱非言语所能表达,秦晏拿起狼毫,如舞刀弄剑、气吞河山,衣带无风自动,俊脸冷酷漂亮。奋笔疾书,一挥而就,利落的搁笔,成了!秦晏看了一眼皇祖母,单膝跪地,再次贺寿! 众人一看,他就写了一个字,好大的一个字。“寿”! 书法不在写多少字,而在于其饱含深情。因为尝到爱、他女人就在身旁,秦晏更能读懂皇祖母的情。这一个字,浓浓的情绪透纸而出,扑面而来,谁都能感受的到! 墨迹未干,皇帝扶着皇太后起来看了一眼,眼里都有赞许之意。秦晏能文能武,粗细来的,这是他们最欣慰的。这个字虽然气势雄浑,却毫无杀气,可见他胸怀仁爱,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皇帝嘴上却笑道。“书法虽然略有长进,可就这么写一个字,实在稀松寻常的紧,有敷衍了事之嫌,不够诚意。” 皇太后笑道。“人活百岁尚求寿,寻常是寻常一些,但意思好,写的也好,勉强算你合格吧。昱儿、晏儿留下来,你们先下去歇着。” 贺寿该继续了,后面各项程序都有吉时的,被秦昇和皇后耽搁了一会儿,现在气氛也缓过来了,就赶紧继续。 朝官和命妇不同。命妇给皇太后贺寿,内官说免,诸位就可以退下了,不用答礼。或者说她们给皇太后贺寿是理所应当的。百官给皇太后贺寿,皇太后要答礼,以示对朝廷的尊敬。但皇太后不能起来,皇帝也不能起来,皇太后就留了两个孙子,代她答礼,百官也能接受。 秦昱最大,没说的。秦晏,那啥,不用说了。旁人退下去,他们两位站在夏雪她们前面,贺寿继续。 接下来是三公、三孤等超级政要,有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头,秦晏和秦昱亲自上去扶他们起来。皇太后赐座,跟他们寒暄几句,贺寿继续,一切有条不紊。殿内人也渐渐多起来。 接下来是皇族旁系,上一辈没人,平辈好几个老头,下一辈暨皇帝一辈人像洙亲王、蜀亲王等,再下来是秦时泽、秦时洳、秦炅他们一辈,这一辈人好多,气氛有些热闹起来。 然后是七相、因功封的王公等,外戚不在其列,以示先公后私,尊崇朝廷。 其次才是皇亲、外戚,像驸马、皇后娘家等…… 满朝文武,从九品往上,万人。秦晏不停的答礼,好在伤的是胳膊不是腰,否则就惨了。夏雪拄着拐杖继续装蜡像,净如明镜的眼睛,将满朝文武细细打量,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总体来说,还是很辛苦的,好容易听到内官喊礼毕,夏雪第一个动作。使劲按了一下拐杖,将两腿的重量放松一下,好舒服……她头一次发现,拐杖还有这好处,劝诸位出门带上手杖,尤其玩户外的时候…… 第474章 “怎么样?” 后殿,休息。庄羽翼亲自端了茶点过来给皇太后、夏雪及秦时蕙,笑问两位小的。 “还好……” 夏雪淡然一笑,一点看不出有个啥。庄羽翼的话里还问她和皇后的交锋,夏雪同样觉得没啥。 秦时蕙赖在皇太后身边,小萝莉嘟着嘴儿,哼了一声,与皇太后说道。“姐姐好厉害,几位老家伙看她,都被她瞪回去了。唉,皇祖母,我什么时候能有姐姐这么厉害呢?” 秦时岚拉着她小妹子笑道。“都不许乱动的,你怎么知道几个老家伙看她,又被她瞪回去了?莫非你脑门长了角?” 秦时蕙拧着她很认真的说道。“那些老家伙瞧过来,我站前头,当然能看到。至于姐姐嘛,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就感觉一股气势弥漫,然后那些老家伙就低了头没音儿了。你说,华玉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秦元怡更衣毕过来,接话道。“他们给皇祖母贺寿,看一眼华玉县主就是失礼,不用瞪他们也没音儿,你尽在胡说……” 秦时蕙静静的笑着,十分可爱。秦元怡也笑起来,准备服侍皇太后更衣。 皇太后看看几个孙女儿,又似笑非笑的看夏雪…… 夏雪眉头挑了一下,她没啥好看的。那些陆、高、钱家、裴、赵、孙、李……爱怎么看她怎么看她,她还真没瞪那些人,没必要。 那些人,是很气愤的,夏狷介在朝堂对上这些人不说。就在刚才秦昇被拖出去打,皇后“被”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这能让人不生气就怪了。 可夏狷介说的是实话,秦昇是自取其辱,皇后是活该,这都和夏雪无关,夏雪瞪他们干啥? “那五哥,就真的被贬了?” 一个未册封的小皇女问皇太后,小姑娘有些好奇。 “饿了就吃点东西垫一垫,你们几个,来服侍我更衣。” 皇太后看了一眼小皇女身边的内官,并未呵斥,但意思不言自明。皇后和秦昇就是个禁忌,这时候谁提谁让皇太后堵心。秦时蕙说那几句,也是要错开这里诸位好奇心的意思。 皇后贬不贬,秦昇封不封,大家都好奇,可不能乱问,问错了自己也会跟着到大霉的。 此时,皇帝带着朝臣又回到太极殿,要借皇太后寿辰,大封天下。 良辰吉时,皇帝从封天下名山大川开始,然后是一些古圣先贤。 “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封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后世屡封孔子、封周后人比如周子南君等,大多类此。 皇帝遵照故事,略加删改,封了人家,顺便表明自己是明君。顺便,皇帝还大规模绍封与复家。一些死了嫡子嫡孙的功臣,让庶子贤者绍封…… 大大的封赏一遍轮回来,才是平杨氏之乱功臣的封赏。首功秦晏,封大司马,总领天下兵马。 此诏一下,群臣哗然! 皇帝要将军权全部给秦晏,这等于已经定下秦晏的地位,可也来的太凶猛了! 郑亲王没出头,胶亲王、右仆射罗瑞华等忙上奏,言皇六子年轻,难当此任,请皇帝三思。 皇帝身穿衮冕,天威浩荡,从容应道。“皇六子年少有为,仁德孝悌,前途无量。今虽年轻,当以重任考验之,朕与众臣教辅之,如若失职,惩之可也,勿复言。” 皇帝的意思说他年轻我们教他不就完了。年轻人总要长大的,我登基二十三岁,我儿子二十一岁了,又不是一十二岁……实在不行十二岁当皇帝也得当啊……你说他不行,等他真不行的时候再说。寻常大家多帮忙,让他行起来! 右千牛卫金吾大将军钱柏生、羽林卫壮武将军石惊天、右威卫云麾将军李立万、兵部侍郎柳中铭等军方人员立刻响应,纷纷恭贺新领导、军伟主席,你一定行的!武将七八成力量正面拥护支持秦晏,文官再跳脚也没用,这事儿就这么着了。 随后是册封诸位功臣,李立万进封右威卫领军大将军,虽然只是从从三品到正三品,可权大了好多,不仅踢走了李纳龙老头拿下右威卫,还“权领”了左威卫、就是暂管。 石惊天进封监门大将军,从四品跳到正三品,权利范围不变、没地儿变了。但他侄子石俊宁从原来的正六品骁骑尉一下顶了他原来的壮武将军,跳的飞快。 柳中铭稳稳的提到兵部尚书。那个死掉的职方主事赐子爵,谥号慜…… 钱柏生封忠勤侯,要勤勤恳恳保卫皇城与宫城,决不可出一点差错…… 无数的封赏,旁人看来可能极无聊,朝堂上众人可不这么以为。他们都紧张的听着每一个人的升黜,从中判别皇帝的想法与权力的调整,察知风向,选择站队。今日的风向却非常明显的都往秦晏不停的吹,除了少部分人,其余都是秦晏的势力在红旗飘扬! 杨成忠夺爵,杨氏灭。又从遥远的杨氏谁那里弄来一个子孙,给第一代镇南公奉祀。 裴家荣夺爵,从宣恩公旁系里挑了一个有德之人,给第一代宣恩公奉祀…… 最后,才绕到皇族子孙封赏事宜。 已经死掉的小二郑追封西河王、谥号烈,按亲王礼下葬。已经死掉的小小郑追封汉平王,谥号怀,按亲王礼下葬。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小二郑非长非嫡,怎可按亲王礼下葬?小小郑虽然是嫡长孙,但那是郑亲王这个庶子的嫡长孙,到时候跟洙亲王地位差不多……好像也可以按亲王下葬的……可一下子给老郑两个亲王,是不是太那啥了? 第475章 为表谦逊,皇帝封自己儿子,都不用亲王。封自己兄弟才用亲王,以示对老爹的尊敬。这就像封姐妹用长公主,封自己女儿多用公主。 现在封小二郑和小小郑亲王,还是太让人震惊了!这等于,皇帝向全天下公示。不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兄弟和子孙、侄孙,我爹疼爱他们,我也要将他们看得比自己儿孙还重!老郑你就算想造反,死了,也封你个亲王,国法归国法,家规归家规。在家,我依旧疼爱你! 皇帝打出了仁君和明君的牌子,不是怕你,是爱你,你来吧! 老郑长跪不起,辞不受。 皇帝也不追着他要秦晗进京,只是说道。“生死已定,以慰母妃,勿复言。” 皇帝的意思是,他俩反正死都死了,给你个封号糊弄你老妈不是给你的,赶紧揣兜里收好吧。 提到皇太妃头上,老郑秦琅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事儿……皇帝坐上面,说什么都名正言顺,这是实在没办法又让人肚子痛的一件事。 封了死的封活的,皇帝微微点头,礼官继续。封郑大王子秦晗为西宁王…… “哈!” 这一下,无数人都跳起来! 封秦晗为王,占了老郑的地方,老郑怎么办?这个政治风头,比飓风还猛!吹得人飞起来!就像秦晏可能忍不住跟皇帝夺权一样,在权力面前秦晗也可能和老郑争。现在让秦晗做了王、尝到自己手握大权的好处,那么日后呢?至少老郑是不用皇帝操心了。秦晗就丢给秦晏去对付吧。秦晗和秦晏不是亲兄弟,下手会痛快很多! 这看似优宠实则无比狠辣的一刀,捅的某些人心口痛、滴血! 随之而来的老郑另外五子都封王,更是如烙铁一样狠狠烫了众人一把,烫的众人忍不住跳脚!就在这里的小五郑和小六郑再少年天才也搞不懂状况,老郑都拦不住了。 皇帝接过用茅草包好的一把封土赐给他们,还有印绶之类,照着规矩劝勉道。“朕承天序,惟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世为齐藩辅。乌呼!念哉,共朕之诏。惟命于不常,人之好德,克明显光。义之不图,俾君子怠。悉尔心,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厥有愆不臧,乃凶于乃国,而害于尔躬。呜呼!保国乂民,可不敬与!王其戒之!” 封建,就是分封建国,封给他一把土、在齐朝内建一个小国。受封的都要推让‘臣辞不敢受’,再推让‘臣固辞不敢受’,三让曰‘臣惶恐辞之’……不论真不敢受还是假不敢受,最后都不受也得受,高高兴兴拿着吧,得乐呵时且乐呵。 很多人都看不懂了,皇帝将老郑的儿子当儿子,很了得啊。 小郑秦晗、小三郑、小四郑、小七郑都没在,只宣读了诏书,印绶择日让他们来领,不来?这几个兔崽子不肯进京?一个个都将你弄来!皇帝有的是办法! 老郑的儿子不论嫡庶都封完,轮到柳亲王秦翔的嫡长子。秦炅。 秦炅带伤爬起来,穿着礼服,愈发漂亮了。之前在玉堂殿他也没少瞪夏雪,现在不用瞪了,有他的份儿了。程序都是一样的,最后封了他梁王,和皇子有一比。 柳亲王的庶子封了公,也有封地,都高高兴兴的。 接下来是魏亲王的嫡子。秦时泽和秦时洳,大家不由得引颈而望,不知道皇帝还有没有更大的天雷轰下来。反正老郑一家是被皇帝摆布定了。 皇帝看着秦时泽,比看见自己儿子还温润柔和,笑道。“泽儿,帮你父王清查千牛卫,你做得很好。虽然没给你论功行赏,但你也是母后最疼爱的孙子,懂事能干。这齐朝,也就有你的一份。今以三州封你为陶王,你要帮皇伯父守好了。你的子子孙孙,也要为齐朝的皇帝守好本分。齐朝,永远是秦氏的,每个秦氏子孙都有份儿!” 三州!天啦! 齐朝一百四十四州,郑国独得十一州,老郑的儿子刚才又拿走五个州,还有别的什么柳国晋国陈国、皇帝的兄弟、皇帝的叔伯兄弟占了几十个州。皇帝自己还有十多个儿子,就这么三个三个的分出去,皇帝自己要喝西北风去了。哦,还有皇太后、皇后、诸公主、县主的汤沐邑,将皇帝所剩不多的地又占了一块去。就算皇帝有的吃,他儿子要被饿死的。还有诸公侯的封地……秦晏要上吊了…… 秦时泽跪在地上辞不敢受,是真不敢受!受了三州,他的压力就是三重!太多了!其实,本来,他将来继承他爹魏国、魏国已经占了两个州,不会让皇帝多开销的。现在在魏国外一下给他三州,这比三把斧头还恐怖,实在不好受!感受到无数的目光,秦时泽心里哀嚎。大伯你这是害我呢!呜呜…… 秦时泽可怜的样子看的人不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要夺他三州。不过最终还是辞不掉的,秦时泽成了陶王。随后秦时洳成了嘉定王,多半如夏狷介所说。 怀玉宫,册封公主、县主已经结束。 后宫事儿少,不像前朝,一动就牵动天下。后宫就算给哪位姑娘封个县主,给她二亩三分地,对天下也没多大影响。更何况很多县主是没有封地的,单给个名头、给一份俸禄,不算啥。几位出身比较低的皇女也没有汤沐邑,皇太后说她们还小,跟着各自母亲,用度都是宫里开销,要汤沐邑做啥?能给她们封个公主,就不错了,赶紧捂紧了。 册封公主,通常也要皇帝来。但今儿皇帝事情多,皇太后和皇帝谈好了,皇帝下的圣旨,皇太后主持仪式,不亏待大家,众人也沾点皇太后寿辰的喜气。本来,皇帝不在,皇后在也行,可皇后“被”风寒了,皇太后也不要她来捣乱,干脆弄完了事。 第476章 这过程都挺顺利,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夏雪的封地比较多,有半个县那么大,着实让大家惊叹了一阵子。所谓县主,并非真能有一个县的封地,但皇太后就给了她半个县,以后就是地主了。夏雪不像秦时泽那样吓得哭起来,她大大方方的收了,交给怀谖,你管着。 皇太后顺便将怀谖、怀兆、八个内侍都赐给夏雪。皇帝开了口,让夏雪陪着皇太后,这事儿,是不合规矩。可规矩都在皇帝嘴里,不合规矩就改规矩,改了就合规矩了。 一通辛苦繁琐的典礼下来,再过一刻钟就该未时了。前朝才封完秦时洳,还有二三十个侄子,还有皇帝自己十来个儿子,得好一阵子。皇太后口谕。大家休息,上些点心,申正开宴。 这会儿大家也不用分拨了,内命妇坐一边,外命妇坐一边,偌大的玉堂殿正殿坐的满满,十分热闹。最前头皇太后、陆皇太妃、罗贵妃、韦淑妃、杜德妃等,一块聊聊天,吃吃茶。 皇太后依旧让夏雪在她身旁呆着,夏雪便和定陵王妃陈韵涵一道服侍皇太后,让秦无暇、庄羽翼她们长辈也能歇一歇。着实很累,这些人没一个轻松的。但夏雪很能坚持,体质也比寻常女生要好得多,身体是她革命的本钱啊。 皇太后吃了一盏茶,吩咐内侍。“去拿两个锦墩来,你们两个也歇一歇。这一个还瘸着腿,看着挺可怜的。” 皇太后不能说别的,因为年轻人都这么过来的,这是规矩。但夏雪拄着拐,这借口很不错。 怀玉宫安排这等大场面多了,多得是这等玩意儿,内侍拿了两个漂亮的锦墩放在皇太后身旁。 夏雪和陈韵涵谢恩坐下,狠狠的舒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 庄羽翼性子爽朗,瞅着两个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就这就准备喘气了,啧啧……有一年亲桑礼,天特别冷,吉日前一日还下了场雪。桑叶也没长齐,采桑坛还出了点状况……我们在寒风里站了大半天,回去都不敢抱手炉,热水也不敢碰,一碰稍微热乎点的东西,跟针扎似的。裹着衣服在帐内捂了一宿,才缓过劲儿来,回来后病倒一大片……” 亲桑大多在三月,竟然还下雪,是够倒霉的。现在是重阳,天气也还暖和,还在屋里……可不能这么比的诶,亲桑只有女人没有朝臣,会不一样的啦。 提起旧事,诸位年长的都笑起来,回味悠长。 陈王太妃笑眯眯的道。“我记得当时很多人大意了,衣服没带够。羽翼怕皇太后冷着了,将自己斗篷给了皇太后,自己吃了碗姜汤愣是给扛过来了。” 秦无恙捧场、笑道。“那是,若说嫂子的肉能长寿,她二话不说能割二两下来给母后,就不知道我的肉长寿不?” 众人一阵笑,庄羽翼对皇太后之孝顺,谁不知道啊。 陆皇太妃找着机会花儿一样香香的笑道。“你的肉不长寿,我看有个人的肉一定长寿……” 陆皇太妃的口气很有意思,浅浅的有点戏谑味道,又吊着人的好奇心,又十分好听,登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便是下面诸王妃国夫人等都暗暗注意着这边。 众人并未因为陆皇太妃“被”病了那么久、忽然开口而冷场,反而很热情的捧场,气氛很好。 皇太后若有深意的笑道。“那肯定是你了……” 众人一愣,这两位又要开炮,各自忙暗暗打起伞、顶着锅做准备……千万不要被误伤…… 陆皇太妃笑看着皇太后,说道。“臣妾的肉太老了,姐姐若是想吃,臣妾倒也不吝……” 陆皇太妃笑的灿烂,意思你天天都想吃了我,你就来吧,她很骄傲绚烂。 皇太后看着她的脸,比以前更加从容威严中透着随和,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应道。“你还敢说老,谁不知道你是我们这帮老家伙里最嫩的一个,乍一看,无暇都要被你比下去。” 说着话皇太后看向陈王太妃,陈王太妃点头附和。陆皇太妃确实嫩,五十多岁的人看着跟四十来岁似的,若是稍加打扮、离得远一点,装个三十来岁的少妇都没人嫌恶心。她浑身上下的成熟韵味与尊贵气息,更是将千牛备身年轻男人们诱惑的神魂颠倒。 皇太后又看了几位老太妃,得到压倒性票数,继续说道, “不过人该活多少寿数,这都是天意,急不得也慢不得。菩萨不许人轻生,做了坏事求菩萨保佑长命百岁,也是枉然。我呢,经过这一病啊,也想开了。有啥事儿该谁做就谁去做,我只管得乐呵时且乐呵。高兴了跟你们这些老家伙说说话,不高兴了就让自己高兴起来,再不要操那许多的心了……给儿孙操心,操不完……” 老一辈的纷纷附和,给孩子操心,就算你八十岁了,他还是你儿孙,真操不完的心。 陆皇太妃被噎的干笑半天,皇太后的话都是说给她听得、让她少操那些心呢,她岂能不操心?只要儿子没坐上那个位置,她就一直要操心!否则什么时候让这个女人捏死都不知道!就算皇太后不捏死她,陆皇太妃也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在她面前都得称臣为妾! 心念一转,不顾她的本意被皇太后带的老远,陆皇太妃要将话头拉回来、愈发明媚的笑道。“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您不能撒手不管。不是孩子们没能耐,而是没您这份经验,做的了也容易走了弯路多吃亏啊。尤其皇帝……唉……跟皇后这就是针尖对上麦芒了,谁都不肯让一让,关系越搞越僵。您若是不给把把关,后宫、天下的女人,还能指望谁?” 第477章 皇后母仪天下,要被废了,只能让皇太后继续母仪天下了。或者换个人?陆皇太妃话是反问句,眼睛却盯着夏雪看,还能指望“你”?她的意思是。 夏雪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当不知道,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听着就好。心下却暗叹。陆皇太妃果然厉害,就算皇太后拦了她一下,只要让她开口,她依旧能绕到她想要的地方。这个女人能差点将皇太后挤下去,本事不小。但皇太后也不简单,本是串通好的让庄羽翼挑起话头,却又假模假样的拦上一拦,让这个坑看起来更自然完美。夏雪想。她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皇太后也看了夏雪一眼,应道。“我觉得皇后挺好,就是心太慈,耳根子软,今儿人家跟她说这个,她信。明儿人家跟她说那个,她也信。她还讲义气,人家跟她说谁谁不好,她就要主持公道……其实皇后挺好的,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跟她说话,母仪天下不是问题。” 很多人听不下去了,抽抽。皇太后将皇后说的,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这是说皇后没主见、冲动混账,还被人挑唆。至于被谁挑唆,那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 一两句话,既骂了皇后又骂了陆皇太妃,还将皇后架起来,谁敢说她不能母仪天下?她不能母仪天下也要在那“挺好”着,因为……秦晏…… 陆皇太妃又输了一招,屡战屡败,继续。“唉,姐姐说的也是,可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您呀,能将这位置坐的这么好啊。皇后终究和皇帝别扭着,得给皇帝找个可心意的,否则您休想省心哦。” 皇后和皇帝“别扭”,这谁都知道,皇后没出现在这里,一看就知道了,陆皇太妃这么说也没什么。但陆皇太妃说给皇帝找个“可心意”的,又拿眼睛看夏雪,有人心思不免动起来…… 夏雪今儿尽装了蜡像和机器美人,就是没有正常人类情绪的生物。她的情绪本来也不很多,忍这么点事不算什么,只要别指着她鼻子问候她祖宗就行。 内侍换了茶来,夏雪和陈韵涵帮皇太后换过了,依旧坐在一旁锦墩上,坐的很规矩,拐杖放在一旁……在某些人看来,这幅拐杖却十足的凶器,能揍人的! 初六日玉液池发生的事情已经广泛传开,除了夏狷介一句话没有,旁人可热闹了,说的最多的就是她将玉嫄县主给拾掇了。可今儿大家一看,皇太后不仅未疏远、厌憎她,还对她挺好,还给了她半个县的封地,这说明了什么呢?陆皇太妃给了大家指引……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更多的人感了兴趣,后面窃窃私语内容大多与夏雪有关,可几乎没皇六子什么事…… 皇太后放下茶,应道。“谁不知道贾充容最得宠啊,你以为贾充容不合皇帝的心意?那你觉得谁合皇帝的心意?” 贾充容在一旁骄傲了一下,我得宠十年,可是……那个小贱人,她不许来夺我的宠! 陆皇太妃恍然惊觉,她娘的忘了皇后没在这里,她少了一个捧哏的,她的下一句话、下一颗棋、下一步棋,跳不过去,还让皇太后卡住了! 陆皇太妃顺利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可这中间需要皇后“提议”。将夏雪给皇帝,就像皇后之前嚷嚷的、要给夏雪让路。陆皇太妃再出来做好人,说哎呀华玉县主这么好的人品,她倒是还想为小三郑求呢,请皇太后同意。陆皇太妃不能自己既说将夏雪给皇帝,又说给小三郑,那不乱套了?这么精彩的一局棋,对比非常明显绝妙。却少了个托儿,棋卡在这里了。 “臣妾觉得,华玉县主挺不错的……”后面皇后的嫂子忽然说道。 “是啊是啊,华玉县主年少有才,皇太后您又这么喜欢,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洙亲王妃忙附和。陆皇太妃的意思很清楚,那边说皇帝,这边看夏雪,旁人看不出来才傻了。 一时间那一方的王妃、国夫人、侯夫人们纷纷附和,将夏雪夸的简直就是天女下凡,真好啊! 陆皇太妃灿烂的笑起来,准备收官,全力一击。 皇太后也笑起来,问道。“你们意思,中宫得要有华玉县主这样的人品?聪明能干大方孝顺……” 这话这么议论其实很不合适,可大家话都说到这儿了,皇后又是那么个状况,皇太后问也就问了,但她问的比较有技巧,听起来比较顺耳。 有人看了看陆皇太妃,陆皇太妃似乎很满意,因此有人立刻应道。“正是!” 很多人开始夸夏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雪同志表彰大会,她是一位光荣烈士…… 贾充容好几次想说“不是”,可她还是比较害怕皇太后,皇帝竟然真罚她,她有点担心。 大家夸夏雪,皇太后有什么不愿意的?她点头道。“我也觉得夏家的人品不错,耿直,敏锐,孝顺。夏卿,你有不有意陪我这个老婆子呢?” 众人一阵哗然,虽然起哄了一阵,但听到皇太后开口,依旧忍不住瞪眼。皇太后这啥意思? 庄羽翼在一旁拨火。“母后这就有些贪心了,臣妾和无暇天天陪您您嫌臣等笨拙。可夏卿才十五岁,未圆房又离了婚……哪里能陪着您、耽误了人家孩子……” 陈王太妃神来一笔,笑眯眯的道。“这孩子臣妾看着也不错,是要给她再找个合适的人家,好好过日子。臣妾那顽劣的孙子,配她倒是糟蹋了她。皇太后你可不能藏私啊……” 刚使劲说皇帝,现在使劲说夏雪,又说到她再嫁,事情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好些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甚至还有人悄声说,华玉县主在怀玉宫住那么久,是吧,诶……那一阵子皇太后都不让人探望华玉县主的,莫非,诶……诶……想象插上了翅膀开始飞…… 第478章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陆皇太妃笑道。“这孩子我看着也不错,上次给你做了个媒,可惜那孩子太过顽劣,我一直有心要弥补,却没找到合适机会。我这就给你赔罪,再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做补偿。” 陆皇太妃起来给夏雪行礼致歉,夏雪拐杖没抓稳就往后闪,差点将身后内侍撞倒。 皇太后让人将她扶好,一边说陆皇太妃。“你一对上她,就要将她吓得连滚带爬。你再给她做媒,她估计连爬都爬不动了。还是留在我身边看着牢靠一点。” 虽然陆皇太妃有计策,皇太后、夏雪她们要将计就计。但若是能将陆皇太妃的计策胎死腹中或者堕胎,对夏雪也好一点,毕竟那样将她推出去对她有些不大好。皇太后就随机应变的拦上一拦,将夏雪看的更重要的样子,顺便激一激陆皇太妃。 陆皇太妃却被羞得够呛,夏雪样子十分狼狈,而她的腿之所以不好,也是拜陆皇太妃做媒裴家荣所赐,这简直就是羞辱!夏雪越可怜她越那啥! 陆皇太妃身后两位伪娘动了一下,比了个手势。要不要趁乱动手。 但夏雪跌倒很狼狈,站起来却很快,在两位内侍搀扶下、拄着拐杖,站的稳稳的,低头不语,装出陆皇太妃总是摆布她命运的样子,而且是不愿意。 一位国夫人给陆皇太妃帮腔,干笑道。“皇太后言重了,皇太妃也是好意……荣儿那孩子,也是耳根子软,人家说啥就是啥……” 皇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应道。“人家说揍你老婆他就揍老婆,人家说你老婆不好他就说老婆不好,人家说你老婆该打死他不问三七二十一就一顿往死里打,人家说赶紧诬陷你老婆离了婚也别放过她她现在比你过得好他就满嘴浑吣无中生有诬陷华玉县主!是哪个‘人家’说的,这么好本事?最终吃苦的总是这可怜孩子,为啥他一个大男人还很无辜的样子?他活一百岁都无辜,没脑子的恶犬!” 皇太后骂的是眼前这位国夫人,你不姓陆、高、钱,跟着他们瞎掺和什么?没脑子的恶犬!裴家荣今儿诬陷夏雪,皇太后很生气!过了生日,还有一大批人要倒霉!秦晏会收拾他们的! 皇太后天威,吓得诸位插话的都跪倒在地,一脑门的汗,吓得直打颤! 很多人纳闷。皇太后病了这么久,怎么一起来就这么厉害?前两日去玉液池,大家还猜测她强撑着去的,看样子不是啊,她现在很健康的样子,说话中气十足呢! 皇太后生病期间蹦跶的欢实的一干人,这下都吓住了,偷偷打量陆皇太妃。 陆皇太妃也郁闷着呢,皇太后真的是比以前更厉害了!她说的是要不管事,可脑子比以前清楚,神情比以前清爽,气势比以前高出一截,比以前更不好对付了! 皇太后扫了她们一眼,确定两位伪娘收回动作后,才让她们起来,不悦。 陆皇太妃改给皇太后赔罪。“上次做的媒不好,臣妾十分愧疚,请姐姐恕罪。这次要给她介绍的,绝对是一门好亲事。” 皇太后看着她,面色还是不大好看,凤眸犀利的扫过她身后两位伪娘,盯的他们后退一步。 陆皇太妃陪着笑脸说道。“上次是臣妾识人不明,这半年来一直坐卧不宁,日思夜想,唯有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君……” 皇太后打断她的话头,似笑非笑的问道。“这半年来,你就一直给她物色合适的夫君?” 陆皇太妃……豆大一滴汗从花钗冠上渗出来,真是要死了!她想说的情真意切一些,顺便说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拖累病了的。可是,夏雪八月初九才离婚,难道夏雪没离婚她就给人物色男人?今儿被皇太后气势压的,她…… 陆皇太妃气的要死!真恨不能让两个伪娘冲上去一刀了结了她去!可惜不知道这殿内隐藏了多少高手,万一失败,她这辈子就得彻底毁了。 夏雪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整件事与她无关似的,仿佛她现在不是个话题人物,她是个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观察员。甚至这些人的兴趣,也是她眼中的兴趣。她成了众人的风景,众人成了她的画面……这种超脱的气质,在陆皇太妃心头,挂上一个有力的秤砣,将她逼疯了。 人不怕她吵,就怕她不吵。不怕她激动,就怕她不动。不动,就没有破绽,这是最高境界!夏雪就是这么安静着,不动如山。 这一方,气氛有些诡异。被皇太后刚一番发作,都没人敢插科打诨几句替陆皇太妃解围。 皇太后和夏雪、罗贵妃等优雅的吃着点心,云淡风轻。 过来好一会儿,陆皇太妃深深的看了夏雪一眼,强作欢颜,笑道。“瞧姐姐这话说的,臣妾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既然臣妾做的媒不好,又没圆房,不如就停了婚给她找个更合适的,大家好聚好散岂不是更好?再说了,臣妾现在要说的这个,一定是极好的一门亲事,姐姐不妨听了再做决定,如何?” 皇太后看着她,看样子她是非说不可了,这么妙的一招不使出来她难受,皇太后就不介意收点利息了,犹如猎人一样紧紧的盯着她,说道。“你说吧,准备给夏卿再介绍个怎样的人家?” 不论内命妇还是外命妇,登时都竖起耳朵,不知道陆皇太妃会说出怎样的人来。或者说,她会不会临时改了主意、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前朝,册封还在继续,但终于轮到——皇帝诸子、诸皇子。 第479章 皇帝诸子,第一个,皇五子。秦昇…… 秦昇被打了五十杖。当时群臣都在外头,求情都来不及,就被打了。打的屁股开花,太医给他包扎一下,换了一身衣服,给了他一副拐杖,两位千牛备身将他扶出来…… 笑面狐狸十分狼狈,漂亮的礼服穿出“被”抢婚的苦涩味道,一瘸一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五十个男人上了…… 秦昇从没吃过这么大苦头,实在痛苦死了!但他还必须坚持,这是脸面、体面,他是皇子,就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很简单。他争不过他爹,他死了就是白死,他又不傻…… 秦昇并不傻,只是被教坏了,被大人毁了…… 皇帝端坐在上面,看着儿子,暗暗点了下头。能撑着来,至少还有点骨气。他温润的说道。“玉不琢不成器,究竟是一块玉还是一块烂石头,就看你自己了。晏儿十五岁去了镇北卫,三年后回来,长大了。现在父皇也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若还这幅样子,就做一辈子的临桂王,前提是你不能再犯错。若非晏儿给你求情,你就直接去镇北卫当个伙夫去!” 秦昇跪在那里,屁股好痛,但他听得清清楚楚。父皇给他留了一线余地,至于是掩人耳目、故做好人,还是真的,总之现在事情就是这样。母后都被病了,他得先留下这条命来,秦昇想起九月初二老郑跟他说的话。“好好活着,才有机会。” 秦昇给皇帝行礼谢恩。 皇帝照着礼数封他为王,秦昇这会儿很乖,三让然后成礼。 群臣你看我我看你,对这件事,暂时保持沉默,唯有听到秦昇封地时,小小骚动了一阵子。临桂是南边一个小县,给秦昇一个皇子,封一个县。给秦时泽一个王子,封三个州……众人保持沉默,怕惹了皇帝一怒之下一个县都不给秦昇,那就玩完了。 高家的国舅之类还是象征性抗议了一下,已经考虑接下来的措施,该怎么做。 一位老国公忽然痛哭失声,嫡子啊,皇后就这一个嫡子啊,这就是皇太子啊,怎么可以贬到那种地方去呢?久不上朝的老国公哭的稀里哗啦,哭声甚哀…… 皇帝递了个眼色,秦晏转身,从诸王中间穿过,来到他身旁,却是三朝元老、富安公薄一安,官加太傅,不是王太傅,是皇帝的太傅,正一品老大的官。老人家已经八十高龄,白发苍苍,牙齿掉光,满脸皱纹。德高望重,赐几杖、不朝,有病皇帝使使问疾,遇之甚厚。 “老太傅请起,请保重身体……” 秦晏单膝跪地,态度非常恭敬。虽然依旧酷酷的,但诚意显而易见。 “你是个好孩子。可他是嫡子啊,怎么可以啊……” 富安公哭的起不来,比自己孩子犯了错还难过,不知道的以为齐朝出了一位昏君要亡国了。 秦晏无比耐心的、将自己想象成自己祖母、将富安公想象成一个孩子、劝道。“他现在还年轻,来日方长,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太傅您请起,您是齐朝栋梁,还请放宽心。” 富安公年纪大了,跪了一会儿根本扶不起来,只觉得心头都痛,跟女人一样哭着…… 秦晏一狠心,抿着嘴,就一只右臂,拦腰将他夹起来…… 皇帝站起来,关切的问道。“老太傅,身体如何?传御医……准备卧榻……” 老人家忽然伤心,容易病倒了,得让御医来看看。他上朝皇帝赐了他坐,不过这会儿估计坐不住了,得弄个榻歪着至少……老人家,不是折腾人,这还是皇太后面子大,六十大寿了他才来一趟,将大家折腾一下…… 秦晏让站在旁边的两位兄弟将老太傅扶好,他转身,背上老太傅,一边劝他。“只要有您在,齐朝便会繁荣昌盛、长治久安。晚辈等别说不敢对不起社稷,也不敢辜负您。” 老人家呼哧呼哧了一阵子,趴在秦晏的背上,感觉好多了。内官帮着内侍飞快的弄了个矮榻,秦昱、秦时泽帮忙扶着老太傅来到榻前,从秦晏背上将他扶下来,亲自服侍他在榻上半躺下。 皇帝亲自过来问候。“不是朕偷懒,儿子们大了,力气足,让他们服侍您,老太傅莫要怪罪。册封大事,等您好些了,朕再继续。” 御医还没赶过来,老太傅吃了盏茶,感觉好多了。秦晏亲自给他抹泪,跟孝顺自己祖宗似的。 老太傅拍了拍秦晏的手,很安慰的样子,和皇帝说道。“老臣不碍的,皇帝继续吧,莫要误了吉时。” 皇帝恭敬的应道。“您就是齐朝的吉时!” 老太傅感觉情绪好多了,饶是靠在那里,也很有为臣的样子、同时透着尊贵,缓缓说道。“皇帝折杀老臣了。好孩子,去继续吧。老臣虽然不上朝,诸事不管,闾巷的童谣还是听说了,你是好孩子,能给父亲分忧……快去吧,莫误了你的吉时……” 老太傅看着秦晏,十分像个寻常的慈祥的长辈,最后还来一句“父亲”,着实雷了众人一把。 老太傅其实是狐狸里成了精的那一只,一哭一倒,他将自己倒在了秦晏的背后。不是秦晏背他,是他让秦晏靠着了!老太傅能在皇太后和陆皇太妃争权几十年中屹立不倒,岂能简单?他用最温柔的方式,哀了秦昇,让秦昇还说不上他不好。他只说秦晏是好孩子,帮父亲分忧,显然跟皇太后一样警告他。天下还是你皇帝的。 老太傅的一举一动都大有深意,他的眼泪才不糊涂! 第480章 秦晏还是服侍他再吃了点东西,才回到自己位置。皇帝也回到自己位置,接下来,该秦晏了。 呼…… 呼! 呼呼……嘭嘭…… 呼呼……呼呼……嘭嘭……嘭嘭嘭! 心跳加速!无限制的加速!虽说皇帝册立皇太子总是要在朝廷商议来商议去,可也不乏意外情况啊,万一皇帝和皇太后商议好了……或者皇帝会如何为眼下这位已经顶到天的皇子做铺垫呢?比如封他为秦王?齐王?超级冷幽默…… 高高的殿顶也开始心跳加速,原本挤满了人的太极殿,一下子空荡荡起来,仿佛人都蒸发了,就剩下高高在上的皇帝,以及他即将说出来的话!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刚好照到皇帝的脚下,和跪在他跟前的秦晏身上。这一刻,这个左臂还吊着绷带的皇子,闪光! 呼吸声,犹如风箱那般刺耳。所以,很多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着,某个结果…… 秦晏酷酷的跪在他父皇跟前,不论来什么,他都会接住。从一个身份卑贱的母亲生下的地位低下的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经历了非常多。有了她,他知道,就算你喜欢的,有时候也会臭臭的,有时候也会香香的。但不论是什么,都要接受…… “晏儿……” 皇帝平稳的一声,将紧绷的琴弦弹了一下,发出美妙的旋律。看着长大的儿子,皇帝说道,“不论洙王太后,老太傅,夏太师,还是闻县的普通百姓,你都要敬他、爱他……敬他如你长辈、如皇祖母,爱他如子、将来会有你自己的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他们饿了、病了,你要让他们吃饱、身体好起来。有人来欺负他们,不论敌国还是逆贼、刺客,你要保护他们。赏善罚恶之外,你要记住,他们都是齐朝子民,你有教养他们的责任。他们做错了,你要先自省。是不是我没教好他们?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做的不够好?夙兴夜寐,勤之勉之,不可稍忘……” “儿臣谨遵教诲!” 秦晏恭敬领命,心里想到羊娃子,我到底要当他是我祖宗还是儿子? 群臣却愈发紧张了,皇帝说了一大通,没一句靠边的啊。皇帝你到底准备封皇六子个啥啊,快点说完再训话,我们也知道你啥意思。这训话内容,听得人特销魂,感觉皇帝要让贤似的。 老太傅很从容的插话进来。“皇帝是千古明君,爱民如子,时时以民为先,有过先己后人,有功先人后己,皇帝英明啊!” 大家一听老太后的话,才明白过来,赶紧跪拜、山呼。“皇帝英明,吾皇万岁!” 皇帝说了这么动听的话,竟然没人喝彩,真是一群傻瓜,难怪做不到三朝元老。 大家high过之后,皇帝又好好教训了一通,老太傅又热泪盈眶,大家又继续山呼万岁…… 喊了好一阵子,皇帝才将儿子教训完,一部分人已经废了,都不想知道答案了,期待疲劳…… 皇帝满意的看着一直神色不变的儿子,温润的说道。“你辅佐父皇,担子很重。今封你为肃晏王,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不懂之处,多问朝中老臣。若有错失,要勇于承认、及时纠正,切不可自欺欺人、遮着掩着、让小错变成大祸。” 大家听了好半天,糊涂了…… 皇帝封秦晏为肃晏王,是个神马东西?没封地,是个神马东西? 秦晏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大司马,实权已经足够。这个肃晏王,可以理解为皇太子的别称么? 除了少数参与此事的朝臣,其他人明显没搞懂,适应不过来,傻乎了…… “皇帝英明!恭贺肃晏王!” 老太傅挣扎着要从榻上爬起来,给秦晏贺喜。他对皇帝的安排很满意,若是秦昇变好了,那一切还都有可能的嘛。若是秦晏真有本事,慢慢掌握了实权,能将皇帝坐稳,那就坐吧……老太傅卓识远见,远超常人! 众人终于一起跪拜,皇帝真是英明,也没给秦晏封皇太子,那就继续眯着眼从一线天仰望吧。 秦晏三让礼成,皇帝又下旨。“皇太后年事已高,久病初愈,又素爱肃晏王,朕不忍其祖孙分离,让肃晏王替朕孝顺皇太后膝下、以慰朕心。肃晏王继续居怀玉宫含章殿,纳妃之后,由母后决定。” “儿臣领旨谢恩!” 秦晏恭恭敬敬的行礼,从未像现在这么喜欢过他爹,住在怀玉宫真是太好了,还有坏姑娘…… 怀玉宫,姑娘安静着,对陆皇太妃的做媒,也不觉得害羞,也不愤怒——愤怒是不可以的,她婚姻失败,按理有自己一半责任,另一半责任在裴家荣,和陆皇太妃的好意是不冲突的。这个必须分清楚,否则人家谁敢给你帮忙?不论什么事,都有一定概率不成的可能,就算陆皇太妃本意就是要整治她,可无凭无据的,也不能指责人家。 另一方面,姑娘根本就不在乎,她有啥好愤怒的?她现在是一个饵,等着钓鱼呢,就是不知道会钓上一条什么鱼? 虽然在兴头,大家还是停下来,听前朝的人来报。谁谁封了什么王,谁谁母亲祖母或者姐妹一阵高兴。皇帝并未尊祖制、将王的嫡长子立为世子之类,而是都给了大小的一块地封王,齐朝一口气划出去四分之一的地给诸王公,十分大手笔! 但并非每个王都让他们就国的,不让你就国,无非多了点收入而已,没别的区别。而让你就国,就将你从皇族核心踢出去了。以后回来,高兴了看你重一点,不高兴将你丢一边。除非你有代王刘恒的运气和本事。 第481章 没想到老郑六个儿子封了六加二个王,六个活的、两个死的!好大的面子! 陆皇太妃都被糊涂了一下……皇周黍离母子一如既往的对老郑优宠有加,这就是要套住他们嘛。可他们能不接受么?陆皇太妃很无奈,她在台下,对执政党的好意,没有说不的权利啊! 看着夏雪稳稳的坐在那里,她一狠心,脸如玫瑰一样绽放,香气四溢,与皇太后说道。“臣妾谢过和……” 皇太后看着她,陆皇太妃忽然住了口。郑亲王是皇帝的弟弟、是皇太后的儿子,皇帝和皇太后封谁都可以,谁都可以谢,老郑可以替儿子致谢,独独她的谢是个忌讳!陆皇太妃是皇家的媵妾,她没资格、不可以将自己儿子认为是自己儿子、对嫡妻说什么谢,她冲动了! 陆皇太妃咬了舌头,痛的直抽抽,跟寒风吹过花丛似的。她尴尬、自嘲的笑了笑,忙改口道。“皇帝这么宠爱弟弟,将侄子看的跟亲子一般。臣妾斗胆,不如再给慕远王讲一门亲事,他就该长大了,以后也能帮皇帝守住齐朝。” 快刀斩乱麻,陆皇太妃干脆将话讲出来好了,绕的人难受。 皇太后看着她,疑惑道。“日前召他进京,不是说他秉性顽劣么?玩的他母妃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我看靠不住。你做的媒很靠不住。我还是将她留在眼皮底下看着稳妥些。” 老郑为了拦住诸子、不让他们进京,理由都用遍了。最后进京的三个儿子,没一个嫡子! 一会儿说儿子们身体不好、病了,一会儿是儿子们低贱的生母病了、但他们孝顺、要服侍生母,一会儿又说郑国水灾,儿子跟着有司去了解民间疾苦,一会儿又说儿子顽劣,出了门没回来……五花八门,加上两地消息传递有时间差,到得今儿皇太后寿辰,七个儿子依旧只有三个在、一死两生。小二郑死掉后,其他儿子更不肯进京了。 皇太后这时候不噎陆皇太妃,还等什么时候?还要好好挖苦她一下,哪那么便宜! 陆皇太妃被憋的脸红,一下子犹豫起来,到底要孙儿进京呢,还是放弃夏家这个女人? 杜德妃干脆来打岔,将陆皇太妃的话头岔掉,不论帮皇太后还是帮陆皇太妃都没所谓。“母后,刚说昇儿即日离京,他的伤还没好,这一去临桂路途遥远,怎经得起煎熬呢?昇儿年纪也大了,臣妾看中书侍郎权为长的姑娘也不错,不如耽搁些时日,给他纳了妃一块上路。昇儿既能有个妥当的人照料,也有个人管管他,好好收收他的性子。” 这话题转的神奇,杜德妃的神色也很中肯,纯粹就事论事,没别的含义。可这意思…… 皇太后都惊掉了! 杜德妃这话仔细听起来,似乎转的特圆滑,又替大家都考虑到了。皇太后疼爱孙子,权为长的女儿也不用被秦昇始乱终弃、总算有个依靠,皇帝也好,也转了陆皇太妃的话头……对秦昇和皇后而言……若是不考虑秦昇还能死鱼翻身的可能,也是替秦昇考虑了,二十一岁的男人,早就该娶妻生子了……秦炅十八岁都快有小孩了呢。 可这话,怎么都觉得,别扭! 秦昇和权为长的女儿,之前只是传闻,没有人去坐实。可杜德妃这样一转,就耐人寻味了。 这还影射了。秦晏也该娶妻了! 这个怪味豆,咀嚼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这就像尼姑一句很简单的话,实在是心里有事、心里有鬼的人自己品出不同味道罢了,或许杜德妃是想将秦昇从此远远的赶到临桂别回来呢,实在是后味儿浓啊,有意思…… 夏雪还是没音儿,这种话题,她插不上嘴,她不是superlady。她也不方便动,免得勾起陆皇太妃的注意,再将话题绕回来,她得以静制动。 皇太后琢磨了一下,说道。“明日再说吧,这事儿还得跟皇帝、皇后商量……皇后,你替她操心她以为你害她,你给她讲好话也讲不听……我很奇怪,她耳朵那么软。但我说的都没用,她都听谁的话了?” 这话挑的很开了,皇太后警告陆皇太妃。你再寻事,就不是让你“病”那么简单了。你再到处无事生非,会给你好看的!一会儿我们就试试! 皇太后的话杜德妃也不方便接,她不能非议皇后。 周围众位内外命妇听见的也不敢吭声,顺带连秦昇的事儿也不敢求情、哪怕意思意思。生怕卷入皇太后和皇后中间。更何况秦昇的事,确实要跟皇帝说的。 冷场,陆皇太妃下定决心了、反正过几日秋獮小三郑也必须回来,她不如豁出去好了!她与皇太后说道。“皇后性子拗,唉……昇儿也确实该成亲了,若姐姐不介意,臣妾可以劝劝他们。权家姑娘臣妾也听说了,人品还不错,配的起昇儿……” 皇太后看着她,想了想,点头,神情看不出什么意思。“那你一会儿见了他们就赶紧劝。皇帝好容易被晏儿劝住、封了他临桂王,再要劝的皇帝让他留下来成了亲再走,皇帝未必肯。” 陆皇太妃为难又很愿意为皇太后效劳一样笑了笑,抓紧机会继续说道。“暮儿也调皮了些,让他母妃多派些人将他找回来,绑了将他送进京,交给您……您教出来的皇帝是千古明君,您教出来的晏儿连老太傅都夸,您也肯定能将暮儿教好的……夏卿还有一年半才满孝,将她定给暮儿,一年半后若暮儿还那么调皮,谁也没话可说,不知姐姐……” “臣妾有话说。” 第482章 夏雪淡淡一语,拄着拐站起来,我的婚事你想怎么样怎么样,猪仔好卖圩圩来是怎么地?姐不干了!忠贞一下!挺直脊梁低着头,很美妙的搭配! 众人给惊住了,陆皇太妃给她做媒她有什么资格开口?嫁给慕远王她为什么不同意?男人大多都有些脾气,你能说出什么来呢?可也没人因此产生更多负面情绪,因为陆皇太妃对她没善意,裴家荣就是个先例。厌恶夏雪的人还那么厌恶,同情夏雪的人、不会因此厌恶她。 夏雪给皇太后行了一礼,又给路皇太后行了一礼,倔强的站着,等候两位让她开口。 皇太后看了看夏雪,没有流露什么特殊情绪。陆琼琚想将秦时暮放在她手下,一年半肯定不能让秦时暮被杀了、否则她多有不是,也不能将秦时暮没调教出来、那也是她的不是、她的能力也受到质疑……陆琼琚瞬间想出如此毒计…… 哼,皇太后也有招儿等着她呢。面色一点不变,和夏雪说道。“有什么话说吧,我给你做主。” 陆皇太妃立于不败之地,这会儿没意见了,坐等夏雪还手。 夏雪没还手,还收手了,先将手收回来,一会儿再一拳打出去,更有力量。她冷然说道。“或许臣妾该感恩戴德,因为臣妾高攀不起慕远王。既然高攀不起,门不当户不对,女人最受罪。臣妾也不敢高攀,恳求皇太后留臣妾一口气吃粥。” “你……” 陆皇太妃气的指着夏雪,一股无名火串起来。她还没说赏你做慕远王妃是抬举你,夏雪直接堵了她后路!好个厉害的姑娘,陆皇太妃玩味的笑道, “婚姻之事,但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先父尸骨未寒,家母远在夏县,您准备收臣妾做义女?” 陆皇太妃生气了,夏雪立刻跟进。你不是我父又不是我母,你替我婚事操什么心? 陆皇太妃气跳起来,怒喝道。“放肆!” 夏雪冷然面对,一步不让,应道。“不放肆又如何?臣妾是县主,不是您家奴,您总这么‘关心’臣妾?臣妾受之有愧。” 夏雪给陆皇太妃行了一礼,很“受之有愧”…… 夏雪跟律师一样将点咬的很准。皇后、皇帝、也可以算上皇太后,都可以随便关心齐朝每一个人,但陆皇太妃不是齐朝的主,她是齐朝的国妾,就不可以。 陆皇太妃被气倒了!后退一步,气的胸脯起伏——证明不是用布垫出来的假货,是真货——她指着夏雪喝道。“好!好!关心你还有错了!关心你还有错了是不是?你就是贱!你!” 她骂错了,陆皇太妃骂错了!她竟然骂夏雪贱! 她大声怒吼,殿内多数人都听见了,陆皇太妃如此对着夏雪大声嘶吼,太有失体统了!虽然有人怀疑,夏雪如何激怒了她。可依旧觉得,高高在上仪态万方的陆皇太妃啊,怎么可以这么骂人呢?尊贵人,先要自重,才能被人尊重,才能尊贵起来。 夏雪静静的看着陆皇太妃,淡淡的笑容带着一点凄婉、仿佛预料到被惩罚的惨淡下场似的,声音落寞中透着倨傲。“臣妾配不上慕远王,您还有什么意见?臣妾出身寒门,没啥见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人对臣妾越好,臣妾总担心她背后算计臣妾什么。臣妾虽然年轻,也知道疼痒。您说,您干嘛对臣妾这么好?还请您不吝赐教!” 她的眼神,犹如激光枪,射的陆皇太妃睁不开眼! 陆皇太妃被夏雪凄婉而非咄咄逼人的样子愈发气得不轻,被夏雪狷介霸气挑衅的忘乎所以!夏雪竟然说她是蛇!她刚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上来,怒喝道。“你这是犯上不敬!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仅贱,还嚣张!狂妄!目中无人!欠教训!你就是欠教训!来呀!” 两位伪娘冲上来,抡起大巴掌朝夏雪扇过去!陆皇太妃让他们教训夏雪,那还不赶紧下手? 准备制造混乱?还是旧袄翻新换汤不换药啊! “慢着!” 皇太后生气厉喝!在她这里都敢动手,还将不将她放在眼里了?陆琼琚跟皇后一样,以为皇太后不敢动她们?那不是不敢,是不想!蠢货!自以为是的蠢货! 下狠心了,一会儿就收拾你! 皇太后配合的很好,并递了个眼色。只管动手,不动手人家总以为她好欺负是怎么地? 夏雪领会这“动手”的意思,飞快的传递信号,b方案启动。一边拿起拐杖“胡乱”动手。皇太后让你们慢着,你们就得慢着…… 两位伪娘速度很快,他们没陆皇太妃定力好,熬这么久都有些受不了了,一出手就是全力。 但是夏雪速度更快!她右手拿着拐杖一挑、一下扫到陆皇太妃、直接将她打趴下、去吃屎!拐杖再一抡、一下将虽然冲向她但脚朝皇太后方向转的伪娘敲翻!拐杖呼的一声扫过来,啪的一声,将第二个伪娘扫的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夏雪并未停手,速度很快,再来,二二三四……一拐杖将陆皇太妃敲晕,二拐杖将后一个伪娘敲晕,再一下将前一个伪娘敲晕! 她还不停手,上前手腕一抖、手中暗藏手锥,弯下腰对着伪娘刺下去、手指最后飞快的一点他、确认是伪娘。手一动、将他的衣服哗的一下挑开,露出他平平的胸膛…… 快速起来,收起拐杖,退到皇太后身旁,夏雪冷静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前后不到八十秒! 一切,曝露出来! 第483章 一切,寂静! 并没有预期中的混乱,虽然陆皇太妃被敲晕,也没有预期中的混乱! 大家被夏雪的泼辣动作吓住了,被眼前的伪娘吓住了,被陆皇太妃带着伪娘在身边吓住了! 其实,事情出了点意外。陆皇太妃是被夏雪冷锐的气势挑衅的,才胡乱出了手。而夏雪的一收一放、而不是直接还击,对刺激陆皇太妃的神经很有作用。夏雪的每一点都控制的很好。而两个伪娘,得了陆皇太妃的示意,哪里还不动手?于是就这样了。 夏雪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看着,陆皇太妃在这里嚣张,带着伪娘出来。双方的棋都是活的,最后就宿命一般落得这个样子……虽然最后时刻还没到,这也至少个、新的开头…… 殿外有点小小的骚动、但很快安静下来。夏雪耳朵灵,听到一个暗号。晏清已经带人将附近藏的刺客一网捞了。而且陆皇太妃先动了手,他们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收网。 很快有千牛备身进来,在关键位置站定,镇住场子。 “他……” 等所有人都到位,夏雪忽然踉踉跄跄撞向皇太后,声音颤抖近乎失声、严重的惊魂未定! 皇太后并未答理夏雪,而是同样无比震惊,对着地上的伪娘愤懑的喝道。“好!好得很呐!在我这里,也敢对华玉县主动手!挟带男人进宫、带在身边……拖下去,就让他们做内侍,以后就跟在皇太妃身边!成就他们的忠名!” 内侍立刻上来,立刻将两位伪娘拖下去,立刻阉了他们,立刻好好招呼他们。 其他人,都给吓晕了!事情,竟然变得这么快!刚还是华玉县主和陆皇太妃顶牛,然后就是……陆皇太妃带了两个伪娘在身边,还当着皇太后的面要教训夏雪,是不是太过分了? 大家脑子一团浆糊,今儿皇太后的寿辰,实在太混乱了!说不清楚,混乱,岂止一字了得! 场面依旧很安静,皇太后让人陪着夏雪去休息一下,这姑娘被吓到了,好可怜…… 这里,皇太后看着地上晕掉的陆皇太妃,无比遗憾失望威严的说道。“齐朝第一皇太妃,先皇宠妾……我总要顾着先皇,将他最喜欢的哪怕花花草草都照顾好,让他放心。将他的儿孙都照顾好,将他留下来的齐朝也照顾好……可这是为什么呢?” 没有人敢吭声,皇太后这下将陆皇太妃看成先后留下的花花草草,谁能说什么? 后殿,一间屋,门口有千牛备身看着。夏雪在里面飞快变装,变成随便哪个千牛备身的样子。 皇太后跟前出了事,这会儿晏丹光明正大的在她跟前,夏雪不用惦记。夏雪有几件重要的事要去做。大家下的都是活棋,既然现在某些条件出现,b方案启动,她也要去忙了。 “010,全割完。” 晏潇闪进来,感觉比较过瘾,不能天天尽盯着坏豆子不下手,把人难受的。 “啪!” 夏雪打个响指,对那两位的表现很满意,以后就可以欢快的做女人了,甚至可以跟人妖学习。 晏清闪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圣旨和一份懿旨、都是密旨,递给夏雪。 夏雪打开来飞快的扫了一眼,挑了下眉头,一字眉帅气又不羁,搞定!去抄谨德宫,没有圣旨,不仅晏清这么刻板的人不干,夏雪也不干,这太那啥了。 将工具都检查周全,夏雪看晏清一眼,晏清朝外面传个信号,b方案特级行动!准备出发! 左千牛卫一个郎将带了一百人,在怀玉宫外候命。夏雪和晏清他们闪出怀玉宫,混入队伍中,一切都要快!夏雪带来十人混入其中,一百一十人直扑谨德宫! 同时内官带着二百来位内侍得了信号也往那边赶,秘密抄宫,开始! b方案,好好招呼陆琼琚母子一顿! 谨德宫,虽然比怀玉宫位置偏一点,但比怀玉宫要富丽堂皇大好多!皇太后以前在宣明宫,那是正宫。皇帝登基后她才移居怀玉宫。而陆皇太妃在最得宠的时候就在谨德宫,先皇除了没给她后位,别的没一点亏她的。据说,先皇遗诏,陆皇太妃死后要追封皇后,圆她一个梦。 宫里八卦这会儿没空多说,谨德宫无比的大,一百一十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再来一千个人也未必够。他们必须以雷霆手段抄了这里,然后对那对母子下手!既然动手,就要下狠手!哪里由得他们那么happy的,被软禁了还一会儿糊弄皇后一会儿弄伪娘进宫?拍死她! “站住!” 谨德宫千牛备身拦住这一行人。 夏雪和晏清对一个眼色。这人是陆皇太妃的人,杀! 皇太后的寿辰又怎么了?坏人活千年,见血更长寿!千牛卫大清洗,出于同样窝囊的理由,谨德宫的千牛卫是没有大动作的,坏豆子还有不少,这会儿正是好时候! “啊!” 千牛备身大叫起来,跟这边千牛备身打起来,连理由都不问,够强势! 这边千牛备身一百人一拥而上,见到不顺眼的就杀,也有小部分是皇太后安插进来的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倒戈。但谨德宫的千牛备身、高手数量和质量明显超过标准配备,陆皇太妃……顺便说一句,她今儿倒了个大霉、见了夏雪就倒大霉。陆皇太妃带两个伪娘在身边,一半也是防着皇太后忽然对她发难,她好有个时间周旋,哪里知道点错了炮! 谨德宫防备力量很强,但夏雪这方有充分的估计,来的也很多高手,杀! 第484章 很快,谨德宫遍地血腥,厮杀声——比较斯文,真正的高手过招,沉着冷静的就去杀对方,没有人乱吼乱叫! 夏雪拿着一柄利剑,和晏清、晏潇一气儿杀了五六个高手,直闯正殿谨宜殿! 后面内侍们也闯进来,将谨德宫的内侍、内官都绑了,飞快的开始大清理。谨德宫的内侍、内官清洗了一多半,因此动起来比较快。实在不从的,杀了! 四处都在杀人,谨德宫,虽赶不上修罗场,也无比血腥残忍! 夏雪和晏潇晏澜闯进谨宜殿,里面几位武林高手,竟然没出去,竟然是真正的高手! 谨德宫出了刺客事件杀了陆琳、陆琅,老郑来到之后,就吩咐这几位武林高手,什么时候都要守着这里。几位武林高手素质也很高,见到有人闯进来,依旧很冷静,不惊也不动手。 晏清带着几位高手进来,夏雪冲他们打个手势。都不想动手就别动手,来个人跟我先找东西。抄谨德宫一是要清洗这些人,二是要找一些东西。 夏雪对找东西很熟悉,技术能和超级大盗媲美,当日就从申皓云屋里找到了白鞋子…… 诶,夏雪鼻子嗅,跟最灵敏的猎犬一样,东嗅嗅西嗅嗅,很快找到了方向……手一挥,后殿! “慢着!” 四位高手上来挡住夏雪的路。 夏雪脚下一点,朝着四人杀上去!神经病才跟你玩杀手绅士游戏,还坐下来吃盏茶聊会儿天。 夏雪一动,晏清也动,跟着她冲上去,两人两柄剑,都……用的太极剑的招,看起来老太太晨练似的,十分温软有爱!夏雪喜欢太极剑,晏清在教皇太后的时候就学会这个、作为高手他也很容易能用出其形来。两人联手,霸气,一加一等于三! 后面又冲出几位高手,也不是千牛备身。在夏雪动手时他们也拉开架势,打就打,不怕! 夏雪和晏清也不怕,杀!但太极剑的招,看不出杀气,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慢悠悠过去,对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防,又不敢掉以轻心,只能急忙将周身都防住,并未轻敌! 高手就是高手,夏雪和晏清也是高手,两人联手,冲到对面高手跟前。在对方忙着防御时,竟然鱼儿似的溜过去,也不顾后背,继续往前冲! 靠!身后四位高手很想骂娘,难道这两位白痴啊,那招数那么怪! 夏雪和晏清飞快冲过第一关,各自一剑刺向前面几位高手,手飞快的拉在一起,夏雪的最新招,现!晏清这是虚晃一招,左手猛的用力,将夏雪抛起来! 夏雪同时一个起跳,再借着晏清的力量,身轻如燕,飞起来,丢了身后的人,朝后殿飞去! 晏清的力量好大、高手啊,夏雪一连飞出两丈九尺,前面一棵树,她毫不犹豫一剑刺向树上! “唰!” 一剑砍翻半棵树,树上一个人落到地上,又是一个高手! 谨宜殿四处都是高手,夏雪很奇怪,他们上次干嘛弄两个那么弱智的杀手?难道纯粹是为了逗她玩?还是说这些高手是老郑入京后带来的?这会儿顾不得了! 高手使得一对短枪,一枪抢上来扎向她的脚! 夏雪恨之!为啥又刺她的脚? 夏雪一手抓住树枝、借力倒竖而起、纤腰朝后弯下六十度、脚在树上一蹬、强力弹出,回手一剑斜往下点到刚杀到的短枪,借力朝后飞去!整个动作优美连贯,跟007骑摩托追飞机一样帅!超酷的避开短枪,飞到高手背后,一拳朝他轰去!相比于剑,她喜欢近身肉搏! 高手气的流鼻血!竟然可以这么玩杂技!还是最强势的杂技!听到后背拳风,他来不及闪避,左手一枪朝后背格挡而去!最好能戳烂她的手! 夏雪手一张,拳变为抓,却抓出几枚针,手腕一抖,朝高手后背射去! 一丝声息也无,血色残阳,照着高手后背,绣花针果断的扎入他后背,扎了他的穴位! 短枪没能搞过绣花针,高手穴位被扎,动作陡然僵滞…… 好时机!夏雪却身子一矮扑倒在地,翻滚半圈,右手一剑撩出! “唰!” 一剑,从小腿肚上,切了高手的右腿! 高手已经回头,双枪朝着……夏雪在地上,他动作又被影响,一边用内力将绣花针控制,一边……一边,夏雪一剑飞快的向上撩,砍他!剑尖一搅,将他都报废了! “啊!” 高手痛的弯下腰,一枪朝夏雪后心扎去! 夏雪却贴着地面一滚、如豹子一样敏捷的跳起来,凑上来飞起一脚,踹高手的左腰! “嘭!” 果断的踹飞!不论多高的手,在没有防备的时候,一脚踹飞! 一个千牛备身冲上来一剑割了他的头! “压住火力了?”夏雪问。 “小六在休息,被揪出来,他们不敢妄动。” 千牛备身都跟夏雪学的,绑架、勒索,啥阴招损招都用,有用就行。 “去将晏潇换过来。” 夏雪揉了揉腿,踹飞一个高手还是很吃力的,不过还好,没事。 很快,夏雪休息了两分钟,晏潇提着血淋淋的剑过来,随后晏澜也杀出重围追上来。 三人一起进入后殿,后殿一共七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耳房。殿内已经没了高手,跟回家一样舒畅。但这么大地方,要找到有用的东西,有点麻烦。 夏雪鼻子一抽一抽,嗅……陆皇太妃寻常起居在哪里,重要东西放哪里的可能性就较大。而经常动用的东西,有一种人气,比如手经常摸,会有汗渍味道,一些十分淡的味道…… 第485章 同时她的双眼跟黑暗中的虎豹似的,无比锐利,仿佛红外线,扫过屋里的每一样东西…… 忽然,她进入东次间,里面没有一个人。陆皇太妃不是很相信旁人,以前相信她的心腹,可后来心腹被杀了,皇太后弄来一堆新人,她不敢肯定谁靠得住,屋里用的人就比较少。 夏雪来到一个多宝阁前,用箭挑开一本古籍,从里面找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郑亲王的大印,掏出手巾拿起大印,丢给晏潇。晏潇手里已经张开一个口袋,潇洒的接了。 “这里好像有一份名单。” 晏澜用手巾抓着一本书过来,给夏雪看。 “哦?” 夏雪凑过来看了看,是一部手抄书。 齐朝还没有活字印刷术,书都是靠手抄。好一点的纸很薄,对折做一页,最后实际上只写单面,防止墨迹渗透。装订的时候将口订上,每一页书都是一个两头空的小口袋。晏澜拿着书脊一抖,某个书页的小口袋就有东西掉出来一角,没打开,看着像是一些名字。 夏雪用手巾捏着将那折纸抽出来,打开一看,忍不住笑起来,笑的无比灿烂。“确实是名单。看样子齐朝不少人还在他们手里。你们继续找,我先将这看看。” 夏雪有无比的模仿力和记性,她要努力先将这些名字记一记,以防万一。万一有那种狗血的时候,东西会自燃或者爆炸,那种损失不是“没想到”能弥补的,她很注意这个。 外面打杀声渐渐少了,又有人进来帮忙抄宫。偌大的谨德宫,三百来人抄三两天都不一定能抄完,只能先将这最主要的地方先搞定,余下的再说。抄宫的事事前详细安排部署过的,这会儿自有人负责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夏雪依旧在琢磨这名单。名单并不算太长,两页纸、三十六个人,但看着看着,她皱了眉头……夏雪看向晏澜,想了一下,将名单递给他,说道。“你来看看……” 晏澜看了看夏雪,这种东西他看不大合适,那太机密了,他也不太想知道太多,在宫里混、靠近皇帝核心,要学会保命。不过夏雪神色平静、肯定,就让你看,你只管看就是。晏澜想了想,还是相信县主姑娘,将名单接过去看了看,抬头看县主姑娘,眼里有同样的疑惑…… “可能会是假的,或者另有玄机……大家抄查的时候也小心点,莫要漏了什么、损了什么、或者被误伤。” 夏雪和晏澜对视一眼,让他将书和名单都收了,回头再慢慢破译,不急于这一时。至于陆皇太妃为何在这么机密的地方还藏着可能假的东西,这只能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家都是高手。若是这份名单将皇帝或者皇太后方重要人员弄进去,那到时候就好看了。 晏潇刚去吩咐了一圈,就听得外面一阵骚动,夏雪和晏潇、晏澜对视一眼,晏澜忙出去看看。 夏雪依旧在屋里转,探宝。这里有无数的宝,但要找到最宝的那一件才有意思,金银珠玉此时根本不算什么。这种探宝她以前经常干的,此时她两眼放光,鼻子灵敏,耳朵竖起来…… 晏澜带着一位千牛备身进来,恭敬的问道。“又来了一批高手,不顾小六死活就要动手,怎么办?” 之所以夏雪来主持这个抄宫,就是因为她文武双全不说,懂政治,还有足够的分量做决定。现在皇太后寿诞进行的正好,这种事儿若是旁人,必然被绊住手脚。若是去请示,一来一往更耽误工夫。 夏雪凝眉,还没想好,又有两位内官跑进来…… 谨德宫谨宜殿后殿,一群千牛备身和内官、内侍正在抄宫、抄的如火如荼。 两位内官一头汗,几乎是兴奋的跑进来,与夏雪说道。“发现两口大箱子,与旁的看着不一样……” “哦?” 夏雪看了两位一眼,再看向晏澜,脸上有淡淡冷笑,吹个口哨,手一挥,干脆的道。“老办法,小六被刺客杀害……不过那些高手怎么回事?” 忽然又冒出一批高手,还是“一批”,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差错遗漏?这事儿可不能办砸了。 晏澜扯了扯嘴角,“老办法”,是指对付洙王太后的老办法,那一个还没发丧,小二郑也没发丧,现在又要添一个小六。不过既然对方不顾小六子死活,他们也没顾忌的必要。他应道。“从谨休殿过来的,其他几殿可能还有一些高手。不过这边控制了局势,再来人也能应付。” 夏雪想了一下,也对。陆皇太妃不会将人都弄在这里,那也是明明白白告诉旁人,这里有多重要。另外那些高手明显不是千牛备身而且超员,都放在这里,也太容易让人非议。 夏雪点了点头,让晏澜去和晏清赶紧将那些人都剁了。她看向两位内官,一挑眉头,示意。什么样的箱子?还是大箱子……莫非里面装着大活人、大变活人? 两位内官忙示意。请夏雪去看看,那玩意儿说起来麻烦,看一眼就知道了。但他们还是解释。“在最底下一排柜子里放着的,那柜子看着就比较奇怪。我们仔细找了找,就发现那两口箱子。遵照姑娘您吩咐,没敢乱动……” 夏雪琢磨了一下,人少地方大,一扫光不大可能,那就挑重要的东西先来。一挥手,让晏潇几位跟上,跟着两位内官来到后面这间屋。 这间房子好大,足有十丈见方,布置成一个卧室的样子。北面一张非常漂亮的床,跟一件小屋子似的,现在的胶囊公寓肯定拼不过它。 第486章 床后头一排高高的柜子,柜子的选料和做工,比皇太后那里精致好多,绝对是珍贵文物,随便一扇柜门都是工艺品! 西面也是一大排柜子,比现在整体衣橱柜子要多得多,倒是跟贵族家里的鞋柜意思一样。寻常人有个整体衣橱塞满了且都是好衣服就感觉不错了。有钱人家可能有一间专门的鞋屋,里面塞着七百二十双鞋子,还有没摆出来的。 惊叹,没在皇太后那里扫荡过、不大清楚,夏雪对陆皇太妃的大手笔,惊叹! 不过她并未花痴虚荣或者阴笑一声洋洋得意的宣布。再漂亮我都将你砸了!她不是朱卫兵,她是略微懂得一点艺术价值的特务,继续滴干活!她五官六感放的极为敏锐,一眼扫过去,果然在无比精致奢华美丽的床、床尾方向,发现那柜子一点特殊之处。 这屋里以漂亮华贵为主,唯有那里,显得有些庄重肃穆,第一感觉跟里面供奉了土地爷似的。 “这个严格来说是违制的,谨德宫很多东西在细处都违制,但这个更特殊一些……” 两位内官对自己大大滴功劳很殷勤,表明他们懂的还多。皇太后这几日接连高调捧夏雪,两位内官使劲在她跟前长脸。 夏雪点了点头,让晏潇将柜门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口箱子,确实很大。箱子长四尺五、宽两尺九五、高两尺九五,这个规格,也有违制之嫌。 晏潇看了夏雪一眼,夏雪点头,晏潇从腰上解下一个爪子。 夏雪忙招呼诸人退后,离着远一些。虽然那箱子后面未必会跳出一颗地雷或者骷髅头之类,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晏潇是做千牛备身的,对这种事儿不很熟,但有夏雪指点,还是顺利的将两口大箱子抓出来。 但,两口箱子,都上了五个锁,每个锁都不一样,不仅精致无比,而且很不好打开。 但锁无非那么点原理,哪怕电子锁、指纹锁,夏雪也能很顺利的破解。她靠近箱子,好好的嗅了嗅,将箱子打量一番,将那金锁琢磨一挥……从陆皇太妃的梳妆盒拿出一支金钗,比划了一下,她又换了一支银钗,将非常漂亮的钗头凤拆成鸡窝,搞成细铁丝的意思…… 晏潇和另两位千牛备身看的嘴角直抽抽,发现县主姑娘能做的事真不止一点两点,她的技术也远远超过了溜门撬锁的要求。齐朝的门锁根本没这么复杂,就算不想破坏工艺品,也有十八个法子很容易将它打开…… 夏雪也见过以前的锁,是简单的多。社会越发展人越靠不住、锁越复杂越拦不住贼、人心不古了!但她这么做也是有意义的,她得防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锁有问题。寻常人家的锁不会往里头灌水银,可不常用的密锁就可能放毒药,有备无患。 很快,夏雪准备就绪,先用银丝对着锁捅了捅……没问题,这锁可以用。她再用金钗捅进去,将五个锁先后都打开,拐过来将这口箱子五个锁也打开……现在,该准备开箱了…… 跟结婚次日开箱似的,很有些激动的意味。结婚次日都要将箱子打开,让婆家的人看看娘家嫁妆如何丰厚,以后你们表欺负我,我是有娘家人撑腰的。 屋里又进来几位,晏清被砍了一刀,被晏澜劝着进来包扎一下。 又来了几位,大家也十分好奇的伸长脖子,不知道这位新娘的箱子里,都装了什么好东西,娘家是不是够阔绰、出手是不是够大方…… 夏雪却不开箱了,回头看着晏清。他腿被砍了一刀。 夏雪本来要弄羊娃子那种藤给大家绑上当软猬甲防御的,但晏清担心重了影响速度,故而大家都在身上绑了比较粗纤维结实耐磨的布。这会儿一位内侍帮晏清将腿上布条拆开,伤口不是很深,出血比较多,忙用药止了血,再用厚布条使劲裹上。 晏清神色依旧那么刻板,好像腿一点不痛似的。炯炯目光看着夏雪,说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将他们逼狠了狗急跳墙,被狗爪子扒了一下。这里高手已经差不多了。哦……小六已经交代了……” 晏清说的有点羞涩、干巴,他是绝顶高手,又占了主动地位,竟然被伤了,有点不好意思。 夏雪点头,小六交代就交代,没所谓。确定晏清没问题了,至于他大男人爱不爱叫苦,她可懒得管。手一挥,让大家都退后准备,她让晏潇用爪将箱子抓开…… 晏潇手一甩,前头裹了布的爪子还是非常给力的将两个箱子先后抓开,一阵金光耀眼,照亮了傍晚昏暗的屋子! 两个箱子,都是金光灿烂,一点危险没有,却又是最大的危险! 里面装的不是金子,不是赤金,不是黄金,是……两箱子衣服!两箱子用金线织成的无比华贵的衣服!左边一箱,上面织凤,右边一箱,上面织龙!不是绣上的,是织的,用齐朝最精湛复杂的工艺织成的龙袍和凤袍! 这意思,谁都看明白了。陆皇太妃和皇太后争了一辈子,将必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尤其面子上的龙袍凤袍……陆皇太妃之所以输给皇太后,是因为她太在乎面子,忘了里子!女人往往都是这样,顾得一时面子痛快、在低层次打转,忘了背后的真章! 位子,不是一件衣服决定的,真上了这个位置,有的是时间做衣服。位子,不只是能穿漂亮衣服、能接受天下人朝拜,位子上还有担子,那沉重的压力,是顶起皇冠的基石。 认知的误差,决定了她的路,只能越走越远,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临死前还要抱怨别人。 第487章 不过这是陆皇太妃的事,夏雪懒得管她。但这里问题重重,她需要确定一下。她想了一下,两手裹着皮子,来到箱子跟前……就算爱慕虚荣,陆皇太妃做一件龙袍给儿子备着就够了,弄这一箱子干啥?她这么成规模批发量产,有啥用呢? “姑娘小心……”晏潇提醒一句。 “其他人继续搜。晏清就留下来陪我吧。” 夏雪很有气势的吩咐一句,便继续干活。干活最重要,热闹没啥好看的。 其他人继续忙去,前面高手也没清理完,事情才开始,还没到坐下来吃着茶看热闹的时候。 夏雪冷静从容的看着两口箱子,蹲下来,伸手,抓起最上面一件凤袍。这是一件袆衣,做工无比精致,拿到佳仕得拍卖能拍出天价。她将这件衣服打开来,看了看,很正常,很漂亮,再赞一声。 最先发现这两口箱子的内官拿来两个垫子,一个给夏雪或跪坐或怎么着都行,一个给她放东西。两位内官很有眼色,知道夏雪要检查这些东西,必然要拿出来。 夏雪给他们笑了笑,跪坐下来,将袆衣放在一旁,下面同样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鞠衣,皇后亲桑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很正式的衣服。 下面是后冠。九龙四凤冠,皇帝为九五之尊,皇后要尊皇帝,就成了九四。凤冠上夜明珠在昏暗的屋里闪闪发光,看得人就心动。玉龙金凤十分漂亮,栩栩如生。还有无数的配饰,晃的人眼花…… 皇太后今儿就穿着袆衣,却没有陆皇太妃这件的漂亮。今儿寿辰,她又戴了十二龙九凤冠。十二为满数,皇太后孕育了皇帝,在寿辰能戴一回十二龙九凤冠,寻常是不行的。 寻常,皇后可以戴九龙四凤冠,皇太后则戴六龙三凤冠、以示谦逊、尊崇皇后的主位。 正常情况下皇帝和皇后为正主,太上皇和皇太后是次主,皇太子在很多时候都比两位老家伙要正一些。但齐朝的皇后太次,皇太后又太强势,事情就另当别论了。但礼节上,皇太后并不会夺了皇后的风头,今儿皇后戴的就是九龙四凤冠。不过皇后的那顶九龙四凤冠,也不及这一顶漂亮。这顶凤冠上不论夜明珠还是珍珠、翡翠、宝石,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组合在一起,就更让人挪不开眼睛十分想打劫了。 看的人流口水,陆皇太妃真能折腾。 将这凤冠拿出来,下面又是一套,还是袆衣,同样无比漂亮。 再下面……一连翻出十件袆衣,再仔细对比对比,就能发现。这不是一年做的,再往下翻,一件一件拿出来,又有十件,年代就更久远一些了,袆衣的款式也有一些小的差别。 “看着像是一两年做了一件……”内官说道。 “一年一件,数着她争了多少年也没争到?” 夏雪淡淡一语,思绪不在这上头,但这也解释了为何陆皇太妃没有只做一件凤袍,而是做了一箱子,听起来貌似还挺合符的,逻辑上能讲的通。她将手里一件袆衣打开,惊疑道, “这件好像要大一些,难道是孕妇装?她怀着龙子也准备争位?” “怀着龙子正好争位,她生了四位皇子呢……”内官应了一句,听起来很理所当然。 夏雪一想,也是,女人怀着孩子的时候不争啥时候争?皇后就生一个儿子,她生了四个儿子、怀着这个的时候或许有两三个儿子,跟皇帝撒个娇,事儿就更好办了。 将凤袍都挪一边,底下有一口小箱子,跟梳妆盒差不多大。以前女人最喜欢在梳妆盒放、梳妆盒就是女人的体己盒、啥喜欢的金贵的体己的都往里放,盒子好几层,能放好些东西的。 夏雪却不急着将小箱子打开,又去翻那口箱子。将龙袍一件件往外拿,事情就很清楚了……越翻到底下,衣服要窄瘦一些,再往下,少年的龙袍也出现了,再下面……不是龙袍,是皇太子的朝服。那时候皇帝还在着,陆皇太妃还是皇妃,儿子自然只能争当皇太子了。 再将这些衣服仔细看看,能感觉到,刚开始时透着喜气洋洋、雄心壮志。后面越来越沉稳、贵气。再后来有些凶猛狠辣在里头。最新的这个,却是过尽千帆皆不是、不过一场白日梦,做了几十年的梦,她的梦里都是做上皇后、皇太后,将周黍离踩脚底下! 这口箱子底下同样有个小盒子,跟梳妆盒类似。 夏雪将两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放着——玉符金册、皇帝宝玺!还不止一个,皇帝的宝玺好多方,有的是祖传的,有的是各皇帝特有的,这里就放了三方。陆皇太妃那个小箱子里放的,便是从皇后到皇太后不同的金册宝玺,该有的都有了,就那个位置一直不到手,气煞我也! 将东西一一检视过后,夏雪让内官将东西又放回去,等皇太后寿宴结束,就摆到她跟前去。 陆皇太妃不停的闹腾,把人耐心都耗完了。也不是没耐心,是没必要。攘外必先安内。要国富民强,同样要政治稳定。政治动荡不安,人怎么能静下心来搞经济发展、好好过日子?秦晗在郑国怕什么?照样搞定他! 将这屋子转了一圈,这两口箱子是宝贝,但,有一样东西一直没找到。陆皇太妃的玺绶。 皇后是用金印金册册封的。ex—皇帝殡天,现任皇帝给亲妈、皇后上玺绶、尊其为皇太后,也是金印金绶,而且有册。三妃是金印紫绶,九嫔是银印青绶,再往下都无册。 第488章 夏雪华玉县主是铜印黑绶。但陆皇太妃特殊,先帝给了她金印金绶,所以才叫第一皇太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违制品。现在必须将这东西找到、收了,事情才算得到全面控制。 跟高祖赦书一样,皇帝的印绶金册也很重要,比陆皇太妃那个人或许还重要。但现在四处翻了都没找到,那玩意儿也小,可是个麻烦事。 内官进来说,抓起来的那些谨德宫内官、内侍也不大清楚。陆皇太妃寻常有心腹,可近几个月被杀的杀、清洗的清洗,旁人可不大清楚她的玩意儿。这些内官、内侍不乏推卸责任的嫌疑,但也可能真不知道,这会儿也没空逼他们…… 夏雪很需要那个东西,是因为。她要“借”陆皇太妃的大印做几件大事,比如让她宝贝孙子们进京。这事儿必须快,用雷霆手段,将小郑们都弄来,一个个将他吃了,才能睡个安稳觉。 “你怎么样?” 虽然心下急,夏雪吃茶的时候还是给了晏清一盅,示意他的腿。 “不碍事,皮肉伤。” 晏清不是太习惯姑娘的关心,他可是大男人呢。为了表示他真的没事,晏清一跃而起,飞到屋梁上去,看看上面有没有藏匿的高手,别趁谁不留神突然出击。 夏雪摇了摇头,晏清是个闲不住的,虽然算不上热爱工作,但绝对尽职尽责,尽忠职守…… “姑娘!” 晏清忽然叫了一声,口气很古怪。正殿屋顶很高,有一部分隔了一下,弄成小阁楼的样子。晏清在小阁楼里叫,声音闷闷的,跟被袭击了似的。 夏雪忙警惕起来,准备让晏潇上去看看。晏清腿已经伤了,战斗力可要打折…… 还没想妥当,晏清探出头来,一手拿着一架梯子,从上头放下来。 以前人结婚大多要嫁梯子,哪怕从柜子顶上的箱子取东西,用得着。高门大户更是多梯子,像陆皇太妃这里那边一排高高的柜子,没有梯子根本上不去。 所以夏雪有点纳闷,晏清好好的,拿个梯子出来……梯子怎么不放地上放阁楼里? 不等她怀疑,晏清已经将梯子放下来,上头刚好架到阁楼旁边。晏清说道。“姑娘自己上来看吧,我也不好说……” 又一个不好说的,夏雪一字眉帅帅的挑了一下,自己看就自己看,反正晏清不会没事找事。他没事就好。前面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天色渐晚,屋里已经开始点灯。 夏雪爬上阁楼,晏清在上面也点了灯,却将夏雪眼睛晃花了,差点掉下去! 阁楼上,天啦!真是陆皇太妃的梦幻屋!谨宜殿是正殿,这后殿地方也大,阁楼上地方也不小,这里,竟然弄了一个……不大好形容,只能说陆皇太妃真是做梦都想做皇后,于是在这里弄了个试验田、模型,对,这是个模型。这是一间将近三分之一的模型,上面是正位,龙椅金碧辉煌、做工精致、华丽漂亮。摆设都照着皇帝正殿的样子,但就算夏雪没去过太极殿,也能想象到,这里比太极殿更奢华美丽。这里几乎用纯金打造,名贵珠宝熠熠发光,一旁摆放的冕服远比皇帝身上穿的那个要好! 龙椅前摆着御案,上面有一只小箱子、或者说盒子。 夏雪四处瞅了瞅,就对这盒子感兴趣,她现在急着找陆皇太妃的玺绶。盒子里,果然躺着陆皇太妃的玺绶,两枚。一枚是她做皇妃的时候皇帝给她的,一枚是现任皇帝登基后在群臣讽喻下奉上的。盒子下面还有她刚入宫时册封她为美人的诏书。 晏清就在夏雪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对陆皇太妃的行为逻辑纳闷。她既然在这里弄了这个,为啥又不将她弄的皇后宝玺摆这里呢?既然要梦,就梦的完整一点,别东搁一块西丢一块。不论怎么解释,都有点不通,搞不懂,陆皇太妃是个神人。 不过最需要的东西找到了,夏雪拿了陆皇太妃的玺绶下去,开始演戏。 跟着来的内官有懂事的,夏雪口授,让他起草。陆皇太妃弄的不叫旨,叫谕,管她叫什么都好,反正要这东西就好。晏潇拿出几份之前截获的陆皇太妃给老郑的谕示做参考,众人一块,很快就给秦晗和小三郑分别写了谕示,也可以说是密信。 “现在就送出去……等等!” 说半截,夏雪又改了主意,拿了锦帛照着老郑的口气、字体,又写了一份密信。夏雪有个神奇之处,她自己写字不好,但模仿人可以,让晏清无比郁闷。 将密信准备好,天已经很暗了。夏雪将密信交给千牛备身,吩咐道。“快马加鞭,越早送到越好,能弄来几个是几个。另外……让人跟傅尘联系,让秦晗的小妾的兄弟也加把劲儿……不妨跟他说,皇帝给老郑庶子都封了王,秦晗小妾若是生了儿子,将来指不定也能封王。但若是小郑也进了京,就跟老郑一样进了京,郑国岂不是就他的了?” 老郑走了,郑国是小郑的。小郑若是走了,郑国就该小小郑的了。嫡小小郑已经死了,另一个也是庶出,秦晗的小妾可以用点本事将他也弄死。到时候,郑国就在那位伟大的小妾的兄弟手里了,多happy啊! 千牛备身连连点头,这么有趣的事情,他会去办好的,一定要将秦晗耍的团团转才好。 夏雪将两枚印把玩一番,开动脑经,继续寻宝…… 怀玉宫玉堂殿,皇帝总算封完诸位来了。 秦晏背着老不死的老太傅薄一安,老太傅不想回家,他还要亲自给皇太后敬酒呢。软轿在殿外停下来,秦晏就背着他进来,殿内诸位命妇惊呆了! 第489章 这事儿很奇怪,秦晏背老太傅,满朝文武脑子里都是政治意义。但女人们则看到,这么酷的哥竟然能这么体贴、能弯的下腰,一下子不少人眼冒星星。这男人很有责任感,能托付终身! 女人和男人总是不同的,就算这里的女人也有一些比较政治,可本能的还是被荷尔蒙影响,看着那位最高大俊酷的男人,背着齐朝的泰山,心都软了…… 一旁,秦时蕙捅了捅秦时岚,和她咬耳朵道。“姐姐,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姐夫?” 秦时岚狠狠掐了一把秦时蕙的小腰,咬着她耳朵羞赧嘲笑道。“你崇拜六哥,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我倒是觉得,六嫂麻烦了……” 秦时蕙靠着秦时岚撒娇,眼珠子一转,看见不远处玉烟县主发花痴低头拽手帕的样子,摇了摇头,低声与秦时岚咬耳朵。“六嫂不会有麻烦,是某些人有麻烦了……” 秦时岚一愣,忍不住笑起来,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喜欢上六哥,绝对会很麻烦!不过她要大三岁,懂得事儿多一些,还是凑到秦时蕙耳边轻声说道。“你跟华玉县主好一点,回头提醒她一下……老太傅有个孙女儿,最小,嫡出的……” 夏雪和秦晏的关系,女孩子们烂漫一些、少一些框框条条,就会猜到三分。而且女孩子对女孩子敏感,这两位又是秦晏堂妹,就能大方猜测了。 秦时蕙将远处薄家几位命妇打量一番,皱了眉头,与秦时岚说道。“老太傅这么麻烦,不会真有这意思吧?华玉姐姐……好像不很喜欢……哎呀我也不知道,我们去皇祖母那里看着,若是有啥消息,回头跟华玉姐姐说……” 要开宴了,玉烟县主凑过来问这两位。“华玉县主呢?还没好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夏雪被陆皇太妃及两位伪娘的刺杀吓住了,到现在没出来,邢玉烟心下疑惑,她感觉不大好。她十八岁了,连秦时岚都能嗅到的腥味儿,她怎能嗅不出来? 秦晏如今已经是大司马、手握军权、实权,对于寻常人哪怕皇子来说,权利都够大了。但对于将来要做皇帝的人来说,哪怕他手里拿着九成权利,也是不够的。而老太傅,意味着最后一成的政权,名字叫威望。老太傅自己的威望,由他带出来的无数官吏支撑起来,不容小觑。很显然,若是秦晏能娶老太傅的嫡孙女,一切,将变得简单起来。 秦时蕙笑颜如花,看着玉烟县主摇头道。“只怕老毛病又犯了,需要多休息一下,我们去问问皇祖母吧……” 秦时蕙和玉烟县主表姐妹,说不上十分的喜欢或不喜欢,这事儿秦时蕙很狡猾的丢给皇太后。但这会儿可不能去打搅皇太后,马上要开宴了,皇太后忙着呢,还要应酬几位老家伙,不像这些小姑娘,可以随便八卦,还可以看帅哥…… 好多帅哥呢,一些青年才俊级别够的就能在这正殿露脸,一些幸运或者不幸已经承爵的王子公孙,也能在这里,比如宣恩公,以及按理应该来的夏冰哥哥,都能吸引姑娘们的目光。一些青年丧偶的鳏夫,也是众人关注的对象。虽然填房不如原配,可若是鳏夫大哥实力足够,又长的特别帅,诱惑了名为爱慕的小姑娘,事情还是会美妙起来的。 玉烟县主想了一下,在皇太后这里走动,确实需要先问过皇太后,于是这件事就作罢。 很快,经过无比繁琐的程序,开宴了。 夏雪是个不重要的人物,没有她皇太后的寿宴更欢快,她是个不安定因素,就该去累死累活。 皇太后特地让老淮王、老太傅与她同席,还有几位七十以上的老家伙,很有寿宴的味道。 秦晏一只胳膊吊着,一只胳膊执壶,可怜的四处为皇太后、皇帝、老淮王、老太傅、老老老谁谁敬酒。年轻人,没有坐着吃的理儿,就算今儿封了王,秦晏愈发要谦恭一些,不比夏雪轻松……可怜的一对公婆,晚上再好好补偿对方…… 秦昱过意不去,跟上秦晏,秦晏执壶,他把盏,敬酒要双手方为敬,秦晏一只手太麻烦了。 寿宴很热闹,一席一席的大家互相低声交谈,不时有欢笑声响起。似乎皇后和陆皇太妃的缺席,同样无足轻重。今儿是皇太后寿诞,大家莫要再干晦气事儿了,触了霉头估计不好过。 秦晏、秦昱兄弟来到离皇太后很近的郑亲王一席,面对近在咫尺的对手,秦晏神色不变,恭敬的倒上酒。秦昱双手奉上,恭请。“祝王叔安康!” 老郑看着秦晏,接了酒,看着秦晏…… 秦晏冷酷又平静的回视,你的好日子不多了,有酒就赶紧吃,浪费了这酒,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敬你。 老郑温贤仁雅,从秦晏脸上什么都没找到,却也找到了很多,拍了拍他肩头,说道。“长大了,很让王叔意外,王叔很高兴……” 这话就像韭菜盒子,一层金黄的皮儿裹着诱人的内容,色香味俱全却绝对不宜上班之前吃,实在忍不住吃了要记得及时漱口,否则很容易熏到旁人。 秦晏对韭菜盒子里包的什么内容一点不感兴趣,酷酷的应道。“侄儿惭愧……” 还他一个四喜丸子,里面几分肉几分面不一定,菜放多点吃着跟菜丸子似的,全看个人口味。 老郑口感挺好,跟老哥斗了半辈子没赢,继续跟侄子斗,继续说道。“你不用谦虚,年轻一辈,你是最优秀的。母后教养出来的人,果然高人一筹。” 第490章 老郑还没吃酒,说的尽是禅语。秦晏应道。“皇祖母煞费苦心,侄儿如履薄冰,谨慎小心,惟恐有失……” 老郑愈发看着侄子,气度雍容,十分漂亮,是有恋父情结女生的梦中情人啊…… 秦晏想我喜欢女人、不喜欢大叔,给老郑行了一礼,我还要给别人敬酒。 老郑接了他的酒壶,拉着他来到皇太后一席。 老郑如此主动的举动,立刻引起众人注意。这一片议论声登时小了不少,就算没公然瞧过来,也是偷偷看着,耳朵竖着,心里盘算着。郑亲王要干啥? 皇太后一席,前面四周站着六位千牛备身,让大家都知道。刚陆皇太妃有不适当的举动,她会采取适当的措施。饶是这样,众人还是暗暗警惕,生恐老郑急红了眼给皇太后一刀。 皇太后和皇帝高坐上面,审视老郑,你还有什么招,只管来吧,你不会老实的,我们都知道。 老郑却没有大家想的那么龌龊,而是跪下来给皇太后上寿,诚恳的说道。“犹记得,幼年时,母后让儿臣与皇兄等坐在一起,教导儿臣等,要兄友弟恭,互相敬爱。转眼间,皇兄已是仁君,孝顺母后膝下。儿臣一事无成,却华发已生,还要母后屡屡忧心,实在惭愧。午夜梦回,左思右想,儿臣愿孝顺母后膝下,侍奉母后百年,望母后成全。” 此语一出,整个齐朝轰动! 老郑自己不回郑国了,他自己要“赖”在皇太后这里?难道,这是以退为进? 灯火辉煌,此刻静寂,灯烛停止了欢快的舞蹈,灯花停止轻快的裂爆,静静的,有秋风吹进殿内,吹过人心头,在这人声鼎沸的殿内,带来的不是凉意,是混合的五香粉味道…… 老郑低低的唏嘘声,衬着他鬓角露出的一点花白,衬着他仁慈恭敬的姿态,让人心都软了。老郑继续深情陈述。“儿臣还记得跟晏儿这么大的时候,雄心勃勃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还要超过列祖列宗。还记得母后劝诫儿臣,要谨慎,要谦虚,要脚踏实地……儿臣根本没听进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做了半辈子的梦,现在才知道,儿臣差着列祖列宗、差着皇兄太多了,儿臣自不量力……到老方知道,母后为儿一番苦心……” 老一辈的,都开始唏嘘,说的真是太好了,年少轻狂的孩子,大多如此。等到两鬓斑白,回头一看,不过一场笑话,一个苦笑几句顽话罢了…… 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抽烟的样子要故作潇洒。总以为地球就踩在脚下,年纪轻轻要浪迹天涯。爸妈念个几句,就嫌啰嗦。总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受伤的时候不需要回家。所有欢笑泪水就是渡过,那一段日子我永远记得,或许现在的我己经改变很多…… 几位老太妃劝他。你也做的挺好的,郑国治理的不错…… 皇太后抹了把眼泪,安慰道。“莫要对自己要求太高,你做的不错,你父皇会为你感到欣慰的,他一直对你期望很高……” 皇帝也安慰他弟弟。“你已经干出一番事业来了,大家都看到的。” 一个角落,秦时蕙和秦时岚桌子底下拉着手、手指打架、暗暗交流。这就叫睁眼说瞎话,骂人不带脏字。这里还有小孩子呢,都被带坏了。 皇太后让秦晏将老郑扶起来,感动坏了,儿子这么孝顺,她当即点头,你就留我身边吧。就算以退为进也行,就怕你退了就进不来,你就使劲退吧…… 老郑忙谢恩,给皇帝、老淮王、老太傅敬了酒,保持自己风度、不卑不亢的又与皇太后说道。“晏儿比儿臣强多了,将来准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只是……儿臣不想他跟儿臣一样,因为任性固执,走了弯路啊……” 吽,正题来了!大家都竖起耳朵,这半天尽看老郑表现,没一个吃饭的,没认真的吃…… 秦晏被老郑拉过来半天,这里都是长辈,没他开口的余地,他就不开口。 皇太后看了老郑一眼,又看了秦晏一眼,再看看周围诸位,视线回到老郑脸上,慈祥的说道。“你担心的很是,他这个脾气,太坏了,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秦晏有冷面阎王之称,皇太后知道,天下知道的人也多的是,她没必要遮掩。就这么一说。但皇太后没让老郑说你说说看,她自己孙子好不好,她自己会教训,轮不到旁人来插手! 老郑自己能凑上去,很孝顺担忧忧心忡忡的谏言。“虽说年轻人有点个性不算啥,但是……晏儿都二十一了,还不曾成亲,阴阳不调,这怎么可以呢?儿臣虽然回京时间不长,但听人说老太傅孙女儿贤……” 老郑比陆皇太妃直接多了,不用皇太后问,他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出来,跟爆米花开炉似的,嘣的一声,吓众人一跳!过年要做冻米糖,冻米可以炒开,也可以用炉子爆开,这一声爆,把人爆到乡村的新年去,忒强势了! 那边秦时蕙和秦时岚勾手指,两个乌鸦嘴还真给说中了,两人对视一眼,这下好玩了。 秦晏嘴唇微抿,气息很酷,没有动怒也没有高兴,也没有不耐,虽然他心里很不耐。很不耐烦,大家又拿他婚事说事儿,烦都烦死掉了!但他现在更成熟了,越烦越不动声色。对老郑的这一个连环招,一点没所谓,反正他姑娘已经下手了。 他的姑娘,岂是寻常女人能比的!秦晏嘴角微翘,鼻子翕张一下,有些调皮的味道。 皇太后看了秦晏一眼,又看了老太傅一眼,一般的不动声色,脑子转着,嘴上说着。“是吗?听谁说的?哦……将那人找来也说给我听听,是该给他赶紧找个辔头了……” 第491章 老郑今儿示好示的有点过分的嫌疑,显然是急了。皇太后这就不轻不重的堵他一下。 老郑本来和秦晏政敌,却一下将老太傅推给秦晏,大家难道没点儿想法?就算老郑以前还不觉得秦晏有多重要,老郑还是和皇帝政敌。这么公开将老太傅推给皇帝的儿子,也是颇堪琢磨的。难道老郑等着秦晏再次拒婚气倒老太傅、让老太傅教训秦晏几句?老郑母子除了给人做媒,难道就没别的招儿了?真是纳闷! 老郑被皇太后噎了,听谁说的,这是个麻烦事…… 老太傅开口了,悠悠然说道。“老臣确实有个孙女儿,今年刚及笄,或可奉洒扫……” 老太傅不是非要将孙女儿嫁给秦晏,他老人家脑子转的有点慢,说了答案免得吊大家胃口,才继续讲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阴阳调和,天下大道。前朝与后宫互为阴阳,君与臣互为阴阳……都必须顺应自然……你是个好孩子,但久不成亲,这算怎么回事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帝像你这个年龄,都有几个皇子了。你皇兄也有妻有儿,家庭和乐,为天下率。你不能再任性妄为了,就这一两年,必须快快纳妃,以正天序人伦……” 老太傅说的非常动听,说了足足半个时辰,大家听得连连点头,肃晏王你是该快快结婚生个儿子了,这是齐朝大事,已经超出你个人的事了。你生了个好儿子,齐朝又是一代安定,是天下人的事。 秦晏的婚事,郁闷,本想压一压姑娘离婚的负面影响的,可注定,姑娘的事压不下去了,不论什么时候提起来,那个二婚姑娘,都会引起一番轰动。 随着秦晏站的越高,姑娘必须跟他一起站起来,站到阳光下来,避无可避。这真是个考验。 老太傅说完,大家就开始热情的夸薄家姑娘,那姑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姑娘好的那叫一个好啊,若是不给秦晏做媳妇都天理不容!那姑娘那叫一个贤啊,啧啧…… 老太傅委婉的和皇太后表示。原以为会定下玉嫄县主,他当然就不插这个手了。可肃晏王你不论定谁,都要快快定下来对不对。你这样吊着,让那些有一丁半点可能的人家的姑娘都熬老了,比如玉烟县主。老太傅表示,他绝不是因为秦晏现在上位了,他上赶着来巴结的,他绝对是为秦晏考虑。 很多人揣着各种心思,劝的很热闹。 老淮王也劝皇太后。“玉嫄县主是个不错的孩子,薄姑娘也是个不错的孩子,肃晏王不能再挑了,不能再倔强了。” 二十一快二十二岁的皇子,还没娶老婆,真是千古奇闻!秦晏下面几个弟弟都想娶老婆了…… 老郑挑起的事儿,退一边看着事情进展,温柔贤孝,很高段。 皇太后扫过闹哄哄的人群,这事儿还真不好推,还当着这么多人,她心里闪过一抹怀疑。这事儿是不是小郑和老太傅事先说好的?老太傅之前挺秦晏、让他背,将他捧起来,就等着这会儿致命一击?若秦晏悍然发飙不娶小薄姑娘,那他刚建立的一点声望,将会受到严重打击。若是秦晏答应娶小薄姑娘,可老太傅是老郑的人,那不是和当年娶小高姑娘一样?当小高姑娘站稳脚跟长成参天大葱做上皇后的时候,皇太后要伤透了脑筋。 对于大家的劝,皇太后思潮起伏,面上却稳稳的,笑道。“诸位说的极是,晏儿的婚事是不能拖了,我倒是有个想法,想先听听夏太师的意见。” 天啦! 这种事情,皇太后,竟然要先听夏太师的意见!皇太后干嘛不将夏朝、把人都弄糊涂了是齐朝都交给夏太师呢?夏智者难道连这种事也管?他兼职范围也太宽了!但皇太后这个借口,没人好反驳,毕竟秦晏的婚事已经提到空前高度,皇太后就此事请教夏太师,合情合理。 大家如此心齐给秦晏保媒,不论哪方的人都来劝,皇太后真有点糊涂了,她要请教夏太师。而之前说好娶夏雪,夏狷介你能不出面讲几句什么?皇太后这时候也是没办法啊…… 大家面面相觑,开始寻找夏狷介,这么重要的事,皇帝要听你的呢,乡巴佬!可努力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夏狷介没来给皇太后贺寿,这么多人闹来闹去他嫌烦,他很厌恶这些玩意儿。 夏狷介没来给皇太后贺寿! 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个胆大包天的夏狷介,竟然没来给皇太后贺寿! 没了夏狷介,保媒的事儿就得拖着,一直拖到哪天夏狷介的出现,有些人坐不住了。 老太傅,的尊严受了严重挑衅,他怒了!一个夏狷介算什么东西,他的嫡孙女,哪里需要夏狷介看牙口!那人才三十多岁,在他眼里还是个臭小子、年轻人,竟然敢摆这么大谱,怒!老太傅面上满脸皱纹看不出什么异样,依旧很缓慢很慈祥的和皇太后说道。“夏太师是谁?老臣久不上朝,这些事儿,都不清楚了……” 吽,众人雷翻! 齐朝这么有名的夏太师夏狷介,老太傅竟然不认识,竟然不知道!虽然十个人有十一个都相信他知道,可,他的意思也明白着。他没资格让我知道!其次,拜太师这么大的官儿,怎么皇帝都不跟他说一声呢?但凡齐朝有大事,都是会去问问他意见的,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 太傅、太师、太保,三公,多要紧的官儿啊!老太傅将口气控制的很好,假装不知道夏狷介只是太子太师,是三师之一,是不在一个层次的。 第492章 此言一出,就,露出了一条风骚的狐狸尾巴! 人若太自以为是,装的太过,太有欲了,就不刚了! 你一个赐几杖不朝的老臣,皇帝有事去问你,是尊重你,又不是必须的,太当自己是东西了! 秦晏给皇太后递了个眼色,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不理他!惹毛了他,哼!你孙女儿算怎么回事,你代表的政治势力又能怎么样?弄完老郑我就修理你!修理你和修理老郑同时!我姑娘会将你修理的服服帖帖!我很生气! 皇太后忙给他递个眼色。你给我老实点儿,这些老家伙,一会儿给你来个死谏,麻烦死了。他们像一口痰,不吐出来咽也就咽了,一旦吐出来再想咽下去,很恶心的。七十多岁的政治家政治生命正旺盛。为啥皇帝上来没两年就让他回家呆着?不想跟他磨叽啊! 皇帝给老太傅解释。“夏卿当代贤者,有圣人之风,虽然性子狷介,但看得透、说得直,母后爱听他说两句。” 皇帝亲自夸夏狷介,老太傅就不好太过了。皇帝的意思他能懂,那只好说道。“那真是我齐朝之幸啊!只要不是卖弄之辈就好。不过肃晏王的婚事,还是要早点定下来。老臣孙女儿虽然粗鄙,且幸谦逊谨慎,进退有礼,文墨粗通,女红略懂……” 老太傅在“粗鄙”之后,将孙女儿结实夸了半个时辰,成了天底下独一份推荐信,哪位老板不要她都是有眼无珠!论口才,老太傅绝对第一,把人急得,皇太后你到底行不行给个话,免得人吊着一口气难受。按说应了他就是了,薄姑娘真挺不错…… 老太傅话音落下,大家又将老太傅一通好夸、是将小薄姑娘一通夸赞,那姑娘真不错! 皇太后都不好意思了,她担心老太傅说着说着说晕过去,她不收下都不好办。可恼夏狷介嫌人多、连赴宴都不来、太托大了!皇太后少了一个借口,再找第二个借口,依旧将事情丢给当事人,笑道。“老太傅谦虚了,这么优秀的姑娘,还说粗鄙……” 老太傅谦虚的应道。“岂敢岂敢,只是见肃晏王久不成亲,恐其耽误了,老臣不避嫌自荐了,请皇太后恕罪……” 老太傅是为江山社稷考虑,内举不避亲,皇太后要体谅老太傅的一番苦心啊…… 皇太后想想也是,老太傅忠心可昭日月,点头同意,说道。“老太傅一片苦心,齐朝会记住你的。只是这孙儿性情固执,这事儿还得他自己满意才好。日后若是夫妻不和谐,岂非误了令孙?晏儿,你的意思呢?” 所有目光,千百人,齐刷刷看向秦晏。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秦晏素来讨厌女人,搞得周姳嫄出糗,这一次,他要怎么应对呢? 秦晏漂亮的脸很酷,他就是最精彩的,恁么地?老太傅也看着他,准备跟他再啰嗦啰嗦。 秦晏很有礼貌的说道。“有人说孙儿是不祥之人,克死生母、皇祖父。算命的说孙儿还会克死妻儿,孙儿也有苦衷……” 满殿,寂静!死一般的安静! 老太傅被臊的脸通红,被灯烛映红的,他老脸忒厚,已经不会红了…… 秦晏生于承元元年,皇帝那时候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却驾崩了。当时有人使劲说,秦晏如何不祥,明明秦晏和秦昇同时出生的,却只说他。皇太后最后抱走了秦晏…… 当年的事当年就被皇太后压下去了,她知道那是个谣言,皇帝暴毙,和秦晏一点关系没有。当年那件事,老太傅扮演了一点不光彩的角色。现在秦晏旧事重提,惊倒了一大批人! 比腹黑,装糊涂,他岂是轻易肯输的人? 秦晏还要控制这句话的影响,不能影响皇太后的情绪。给了大家一点时间消化和回忆,他又更恭敬的说道。“孙儿曾问于菩萨,菩萨明示,唯有像皇祖母这样温良贤淑、胸襟博大之人,方能解孙儿之厄。不论孙儿是贤是不孝、不论孙儿有本事还是没本事、不论任何流言蜚语,将孙儿抚养成人,教会孙儿为人处世,孙儿愿携妻儿一起孝敬皇祖母一千年、以偿皇祖母养育之恩之万一!” 感人肺腑啊,在秦晏最困难的时候,是皇太后将他抚养长大的,是皇太后将他一步步扶到今天。秦晏虽然年轻,但孝顺懂事,年轻有为,太让人感动了! 秦晏跪在皇太后膝下,却比所有站着的人都要高大! “恭祝母后万寿无疆!” 皇帝煽情来了,给儿子加油,学会糊弄人了,儿子真长大了!话头这么一绕,老太傅好看了! “恭祝皇太后万寿无疆!” 满殿的人跟着祝寿,这寿必须祝的,老太傅也得哆嗦着爬起来,要给皇太后跪下…… 秦晏忙扶住他,关切的道。“老太傅无需多礼,晚辈轻狂,若是薄姑娘贤如皇祖母,晚辈之幸……” 秦晏是真心实意的,只要这姑娘足够好,娶,我也就娶了,对吧。 有人恨不能扇秦晏!谁敢跟皇太后比贤?那是千古一后!你还幸个屁! 更何况这是皇太后寿辰,没事儿找抽啊! “若是薄姑娘贤如皇祖母,晚辈之幸……” 好大一个巴掌,扇的无数人脸红辣辣的! 没有皇太后贤,就别再想嫁给肃晏王了!肃晏王将来要做皇帝的,他要取一个像皇太后这么贤的妻、皇后,旁人可说不着。但除了夏家极品,谁敢说自己贤如皇太后?所以,一句话,堵的以后谁谁都别废话了! 第493章 老太傅中风一样颤抖,气的要命,这么好的时机,在秦晏即将上位又缺政权一条腿的时候,他厚着老脸主动提出来扶他一把,他竟然不要!若是朝堂支持秦晏的力量多,这时候完全可以不停上奏、劝谏,让皇帝赶紧立秦晏为皇太子,秦晏位置就稳了,真是! 这个时机好,还好在,今儿周姳嫄被撵回家没来,新的选择又没冒出来,老太傅这个时候开口,不会得罪任何人。老太傅能活到这个年龄、三朝元老,手段无比老辣,竟然会栽在这里! 但这是秦晏和姑娘的事,任何人这个时候来触他逆鳞,都必须栽倒! 秦晏态度恭敬,意思一点都不恭敬,这事儿必须他自己说了算!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意见一致。虽然秦晏借这句话将夏雪捧得很高,但也未尝不可。 但秦晏的话稍嫌生硬,皇帝替他修饰一下。“晏儿休得轻狂,还不给老太傅赔礼?” 秦晏将老太傅扶好,给他赔礼。你孙女儿是好的,但没有我皇祖母好,我不是针对她个人…… 老太傅心脏特强悍,坐稳了,摆了摆手,说道。“这也怨不得你,从小也算是经历了一些波折,想法未免偏执一些。你再好好想想吧,不论谁家姑娘,只要人品好,就尽快娶了。皇太后可是千年一后,这等人品可不好找。” 皇太后听了心里挺舒坦,大家起来,寿宴继续! 丝竹响起来,礼乐响起来,大家高高兴兴的,皇太后寿辰,今儿尽折腾了。 此时天色已暗,殿内一片欢腾,衬着外面夜色,愈发人间天堂一般盛世欢歌。 酒过三巡,秦晏溜出来,叫来晏淇,问他情况。 夏雪已经趁天黑将几个箱子抬过来放到玉涵殿,密信已经发出去,能预料的主要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继续寻宝游戏。 秦晏将事情听完,抿着嘴,气息冷冽。陆皇太妃几乎是公然动作,好大的动作,真是将她养肥了!难怪皇帝不论再宠贾充容,也严格限制她的权利,绝不允许再宠出第二个陆皇太妃来。显然前提必须要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媳妇儿,才能不去别的女人那里找补。这个情投意合的媳妇儿……秦晏皱了下眉头,他和姑娘情投意合么? 可惜秦晏还要去前面应酬,不能跟姑娘去寻宝。他盘算了一下,让秦时泽一会儿假醉、带一百千牛备身过去支援。日里不方便,天黑了适合做贼。淡淡的月光下,做贼一定很浪漫…… 又吩咐妥当的人守着玉涵殿,秦晏回玉堂殿,继续周旋老太傅,成了精的老太傅。 谨德宫谨宜殿,后殿,已经被搜了个遍,却一直没找到老郑或陆皇太妃与他们的人联络的证据,比如书信,这是件麻烦事,也让夏雪更怀疑,那份名单,究竟什么意思? 单单一份名单,可以有很多意思,比如我们的人,比如我们的敌人,比如我们的人里藏着的对方的人,比如我们的人藏在对方人里,比如可以用法子争取的人,比如…… 不要带任何先入之见,才能更好的解读。可现在夏雪找不到更多的佐证,她也没时间坐下来解读那本书。只能先继续搜了,反正和陆皇太妃斗,已经不限于那份名单。 过了一会儿,秦时泽带着千牛备身过来,并带来秦晏的话,还有玉堂殿发生的事。 夏雪陷入深思,找了个矮榻坐下来,沏上茶,好好想想…… 薄一安就在名单上,这样,能不能透露更多信息呢?这是一个很费解的谜团。 秦时泽已经换了龙袍,做了陶王,择日再告祭宗庙,仪式上算是完成。册封有时候也不一定皇帝亲自参加,但这次册封比较特殊,皇帝要摆足样子,折腾了一大批人。 不过穿了新衣服的秦时泽,比以前威武了好多,亮了好多,也更有内蕴了。夏雪起来给他行礼。 秦时泽红了脸,忙扶住她,笑道。“六哥担心天黑搜查不利,让我过来帮忙。人我带来了,具体还由你安排。” 夏雪一笑,将新带来的人打发去接替先前来此受伤的人,加强战斗力。受伤的就在这里休息,一边帮着控制那些内侍内官。再分一部分人去搜谨休殿,务必要找到证据。 “我或许能帮点忙……”秦时泽想了一下,说道。 “哦?”夏雪看着他,很有兴趣。搜查自己祖母的屋里,他似乎更有经验一些? 秦时泽愈发被她看的红了脸,忽然想起前头的事,说道。“老太傅的孙女儿,确实挺不错的,我看就算六哥躲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就算将来六哥册封皇太子,薄姑娘也可以做个良娣……” “你确定?” 夏雪看着他,神色淡淡,压力很大。这小子学坏了,才封王,就跟她玩纨绔,不修理他才怪! 秦时泽跳起来就跑,带着人去抄宫,他一点都不确定,千万不要苦肉他,他是白马王子,他不要被苦肉……逃半截,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站门口与夏雪说道。“倒是有人想让怡儿下嫁令兄。怡儿原先定了一门亲事,三年前妹夫病殁了……” 说完秦时泽赶紧跑,夏家的事儿他不要管,他还是去将自家的事儿理清楚了再说。陆皇太妃就属于他自家的事儿。 帅哥跑得快,一阵风般一溜烟就不见了。 夏雪在后面错愕的看着秦时泽背影,搞糊涂了。难道今儿是相亲大会?今儿重阳节,又不是上巳节!怡儿,怡乐公主,那么大个人物,“下嫁”夏冰哥哥……麻烦事儿总是很木乱,为嘛总有人不遗余力将夏家刨出来呢?夏冰哥哥在夏县寻个小家碧玉小姑娘娶了不挺好? 第494章 哎呀! 秦时泽这是通风报信呢!夏雪飞快让人去找她叔,将这事儿告诉她叔,若是夏冰哥哥不愿意,就赶紧“定亲”,赶在可能赐婚前定亲,一定要快! 皇帝的女儿不好娶,娶了都不敢管,还感觉吃软饭似的,绝对的麻烦事儿。皇帝为了将女儿嫁出去,有时候不管人家有没有老婆,金手指一指,就你了,秦香莲就悲剧了。 “姑娘!找到了!” 晏潇冲进来,秦时泽一出手,就找到宝了! “在哪里?” 夏雪拔腿就走,仿佛要赶回夏县将哥哥留住,千万别来滩皇家的浑水,太浑了。 “在偏殿书房!” 晏潇带着夏雪离开后殿,快步往偏殿而去。没想到陆皇太妃还有用书房的爱好,又和她别的东西分的那么开,挺有意思,得好好研究一下。 两人走的极快,内官打灯笼都跟不上。晏澜冲出来夺了灯笼赶上去,有好玩的他一定要看看。 偏殿,这会儿已经亮起一片的灯,仿佛有人过寿似的。殿内站着的已经是新来的内侍,一切整齐有序。正屋五间房子,左边两间打通了,成了好大一个书房。 秦时泽站在一排书柜前面,那书柜看起来和别的书柜没什么两样。 夏雪眼睛却亮起来,对这种寻宝小游戏,就跟打游戏似的,很上瘾。冷静、清明、高效,她很快找到了机关。书柜都带着夹层!她小时候在家见过,柜子的夹层! 这种夹层分两种。一种是柜子柱子看起来很厚,带上柜门就更像了,实际上只有个面,中间是没有的。中间就弄成了一个暗抽屉。另一种抽屉夹层,抽屉实际长度比柜子的进深要短一截,抽屉的后面就是根据需要弄的夹层、或者暗抽屉。这两种设计都不复杂,但很有用。 这书柜两侧看起来用很厚的木料做的、有一指厚,前头有个柱子。实际上柱子很厚,但柜体木料要薄一些,中空,靠柜子再做个挡板。中空部分就成了一个小柜子、柜子套柜子,好妙! 夏雪将那挡板一松、抽出来,里面一寸厚的小柜子便曝露眼前,里面还放着书信没取呢。 “你怎么知道?”秦时泽有点挫败感,姑娘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太不给面子了。 姑娘看了他一眼,笑起来,不好意思,忙着任务,忘了给帅哥面子了。眼珠子一转,她说道。“你总盯着这里看,这块板子又是松的,我再不知道,也太笨了!” 抽出来的板子不仅松,而且光滑,跟寻常柜板不同的。夏雪看了看,递给秦时泽。她看了他一眼,顺手拿出皮子裹了手,去拿那些书信。左手则按着剑以防万一。 秦时泽看着新鲜,拿着板子,和夏雪说道。“你不用这么小心,谁也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敢搜到这里,不会有事的。以前……这里更随便,我和五哥捉迷藏都会捉到这里来……” 这个隔层是他捉迷藏的时候碰巧看到的,没想到姑娘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很没有成就感…… 夏雪将信件都拿出来,被秦时泽温暖的话逗笑了,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是工作时间,大家都严肃一点,不要大意失荆州,悔之晚矣。” 晏潇几位对手指,我们很严肃啦,是你工作时间还和白马王子调情啦。你一个有老公的姑娘,竟然调戏一个年轻单纯的王……不能再叫王子了,他叫陶王,他就是王。 夏雪将信件拿到书案上开始快速检阅,看都什么内容,是不是有用的。别陆皇太妃藏的那么牢的东西,竟然是一沓子情书,那她还玩个啥?万一阿难迦叶给她放一沓子无字经书,那不坑爹么?阿难兄真现实…… 看着看着,夏雪皱了眉头,一招手,让秦时泽也来看……秦时泽一直跟在她身后,跟她学习。她先伸手后回头,一把摸了秦时泽的俊脸,很滑……她回头时,已经将秦时泽的脸摸完了…… 秦时泽愣掉,他竟然被姑娘非礼了!姑娘竟然非礼他! 姑娘看着他红彤彤的脸、跟夕阳似的、像个咸鸭蛋黄、真想上去啃一口…… 秦时泽被姑娘猥琐的眼神吓得后退三步,千万不可以吃我,我妈说你已经是六哥的人了…… 姑娘看着他的神情,紧张、羞涩、警惕,不由得老牛欺负嫩草得手般愉悦,笑道。“来看看这信,我看不懂……我又不吃人,你绕道走干啥?” 秦时泽绕道走,走到桌子对面,手伸很长,将夏雪看过放右手边的信拿去看,被姑娘看的浑身不自在……他虽然没有六哥单纯,但也是个年轻小伙子啊,怎能没一点感觉?心里只能哀求,姑娘你一个小姑娘,不要再调戏哥了…… 姑娘可没空调戏他,现在工作时间,她拿起没翻阅的信件继续看。 陆皇太妃,很难形容……她的信件,说密码吧,不是。说含蓄吧,也不全对。说直白肯定不是…… 夏雪琢磨了一下,让晏清来帮她看看……有很大一个问题,此夏雪对齐朝所知有限,有些齐朝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就可能不懂,看的费劲,就不好判断。 二桃杀三士,讵假剑如霜。 众女妒蛾眉,双花竞春芳。 魏姝信郑袖,掩袂对怀王。 一惑巧言子,朱颜成死伤。 行将泣团扇,戚戚愁人肠。 这首太白的(惧馋),写了多少典故,对齐朝历史没点研究,真看不懂。最后一句,团扇诗,讲的是班婕妤。前面每一句是郑袖害的魏国美女鼻子被割了的惨烈故事,姓郑的怎么都这这么坏?待考…… 第495章 姑娘开始调戏这件书房,秦时泽和晏清开始看那些密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意义不明…… “先收起来,也许真没啥事,也许有啥事……再好好找找……” 夏雪挥挥手,读不懂这会儿也别着急。政治,有时候不用懂,就跟皇帝一样,有人会给出参考答案的。至于标准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因为历史不可能重来一次…… “这里也有一个隔层……” 晏潇在一旁叫夏雪,这个老大的书房,还不是每个书柜每一层每一边都有夹层,还跳着的。 “等等……” 夏雪叫停他,想了一下,说道。“拿纸笔标记,从哪个位置取出来的。再将每一封信的时间、通信人都记下来,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头绪。你们几个,继续找夹层,或者书架上不同的书。总之各处都找找。” 这会儿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信息收集,有头绪就好,没头绪就罢。 大家听命,各自忙去。虽然不是很理解姑娘啥意思,但也高素质的做的还不错。 姑娘给他们指点一二,让秦时泽和晏清将刚拿到的书信也翻看一下。一边,她继续四处寻找。寻宝,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很适合她…… 重阳的月,半圆,如姑娘可爱的小脸,透着一点羞意,偷窥人间。 重阳的风,偏冷,吹着树枝头沙沙响,有点像站街女,使劲让人跟它愉悦。可这大冷的夜里,有事儿忙事儿,没事儿赶紧回家睡觉去,钻暖被窝也好啊。风儿却不知疲倦的继续骚情…… 丝竹悦耳,总算愉悦了离怀玉宫较近的风,比如谨德宫,很快,风张扬起来,像是要高潮…… “姑娘!” 风快步跑到谨宜殿偏殿,手里领着一个内官。是,帅哥叫晏沨…… 姑娘丢了书柜和书,走过来一瞧,这内官,挺忠贞的样子。她再看晏沨,怎么了? “将他们关一处。一不留神,竟然放火。火小,已经扑灭了。看他不是个东西,给你送来。” “哦?” 姑娘手里拿着一块柜板,一尺四长,一尺五高,比大巴掌大很多。她盯着这位内官看。这位内官,长的很帅,胖瘦适中,高矮适中,帅也不太帅、适中……姑娘一挥手,淡淡的吩咐道, “带出去,阉了再带来问话。哦,去将那些内侍都翻一遍,没干净的都带去弄干净了放一处。” 陆皇太妃看来保养的方子又科学又原始嘛,难怪她散布个谣传说千牛卫是她们的那啥就有人信,就因为确有其事。采阳补阴是假,增加荷尔蒙分泌是真。 那内官忙大叫道。“你是什么人,敢擅闯皇太妃书房!” 没人理他,晏沨抓着他就走,很野蛮,很男人。 那内官又大叫。“放了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晏沨应他。“我能管保你生不如死!” 出了门,嘭的一声,那内官的声音就哑了。晏沨看着挺帅,可手段好像…… 晏潇说道。“他是我们里头最狠的一个,花样百出……哎呀,姑娘你不要嫌弃他长得帅,将你的手段教他一教,他比晏渤好得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意思姑娘比旁人还狠?姑娘挺狠么?上去轰他一拳! “嘭!” 晏潇被揍的龇牙利嘴,闪一边干活去。他家两个主子,一个连太傅都欺负,一个连陶王都调戏,这日子没法过了,还不如跟晏渤一样去羽林卫给羊娃子陪练…… “晏渤好可怜,据说快被飞廉将军摔成沙包了……”晏澜痞痞的笑道。 “羽林卫那么多人,他干嘛就摔飞廉将军一个?”秦时泽被带坏了,工作时间聊天。 “别人不够他摔打,不够了就甩晏渤,可怜的晏渤……”晏澜痞笑,他家两个半主子都不好对付,太野蛮了。 “要不你去替他几天?”夏雪看着几个磨洋工的,声音平和,笑容灿烂。 一干帅哥赶紧闪,干活去!陶王也出了一身冷汗,他一定不要像梁王那么惨…… 二更末,怀玉宫,寿宴总算该结束了,群臣纷纷请辞。 朝臣有媳妇儿在这里的,一块走。外命妇有老公儿子在这里的,一块走…… 秦昱和秦晏在门口送客,今儿皇太后寿辰,皇帝摆的很客气。你们都是客,回去路上小心。 今天,皇太后寿辰,普天同庆,整个京城同庆,夜里不关城门,明儿不用早朝。就可怜了守城门的千牛卫和羽林卫,得十分小心的盯着,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怀玉宫,渐渐安静下来,秦姓不论王不王的,都没走。不论公主不公主的,也没走。陆皇太妃和皇后没出现在皇太后寿宴上,有些事儿,估计等不到明天。 皇家的人,也有千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在等皇帝和皇太后给个说法,不能稀里糊涂就让那两位重要人物缺席齐朝的舞台吧? 三更的时候,寿宴宣告结束,皇太后的寿辰也就算结束了。 皇帝、皇太后等去了后殿,其他人去了偏殿,休息整理一下,秋后算账,稍后开始。 后殿,夏狷介拥被而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丫丫的…… “用过膳没有?” 皇太后坐一旁弥勒榻上,很小心的问这位祖宗,很难伺候的祖宗。 “嗯……你们又想拉舍侄踩你的烂泥塘?” 夏狷介通透的眼睛,看着皇太后,质问,责问。 “不……那不是我们意思,是有人掺和……” 第496章 皇太后忙否认,一会儿还有大事要求夏狷介帮忙提点、别错了差错,这会儿千万不能得罪他。 “嗯……” 夏狷介接过热毛巾擦把脸,很快将自己拾掇干净。他是很讲究的人,仪表很注意,很帅。 不一会儿,两口箱子抬进来,从陆皇太妃那里抄来的。一会儿又有一些东西送进来,都是违制的。一会儿,夏雪和秦时泽带着一大堆书信过来,有些事他们作为查抄的人,比较熟悉。 “你过来歇着……” 夏狷介看着侄女儿,忙招呼她。给秦家人,不用太卖命,你累了自己、没价值了,会知道的。 秦晏忙给媳妇儿让位置,你大姑娘家,怎么可以跟叔父坐一起,你坐我这里,我坐锦墩。 怀谖和小倩忙端上寿面,给姑娘补上。尤其当着夏狷介的面,一定要将姑娘照顾好。 姑娘汗了,这里坐着皇太后、皇帝、未来皇帝,她一个人吃东西,发神经啊! “吃你的。”夏狷介和秦晏同时开口,频率撞了。 屋里众人直抽抽,两人都很勇,这就撞上了,强! 皇帝和皇太后同频率、对视一眼。看样子,没准一物降一物,晏儿能降了夏狷介也说不定。 夏雪看了诸位一眼,她也确实饿了,干脆说道。“给陶王也来一份。其他人也送一份,多放点牛肉,他们还要干活,轮班吃。皇太后,请盖御医来一趟吧,晏清腿被砍了一刀,还有几个伤的重的。” 皇太后心里舒服了很多,让人去召盖御医。今晚秦晏拒绝薄姑娘,她心里还是有些疙瘩。这会儿看姑娘,能干,有威信,又能下的来、和大家打成一片,这姑娘,绝对不是旁人能比的……皇太后和裴家荣类似,看见在眼前就亲近些,不在眼前就疏离些,这也是人之常情…… 大家都等着夏雪吃饭,有任务夏雪吃饭也快,秦时泽到底没好意思吃,一会儿完了,说事儿。 “我觉得,老太傅还是有点问题……” 秦晏虽然不喜欢他孙女儿,但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他问皇帝和夏狷介,又拿眼睛瞧姑娘。姑娘一有事就跟村里六指媳妇儿似的,很粗线条、魄力、很男人……那啥的时候又很女人…… 姑娘吃茶,对小薄姑娘没啥意思,敢来就一脚将她踹翻! 夏狷介漠然说道。“龌龊的老家伙装糊涂,两头讨好罢了,尸位素餐的典型。” 德高望重的老太傅,就是个尸位素餐的典型!他若是站在这里,非朝夏狷介痛哭三声不可! 众人直抽抽,老太傅也不能这么说吧,有些事情……也只有神仙您一个人敢这么露骨! 但夏狷介的智慧确实当世无二,这句话虽然露骨一些,倒也说得很明白。老太傅并非非要将孙女儿嫁给秦晏,可能有人找他求救,他就来了那么一招,“两头讨好”…… 诸位高手相视一眼,这个问题就不好再讨论了,也没啥大意思。老太傅“德高望重”,老郑去找他帮忙,也很正常。老太傅“尸位素餐”,要保住自己一家老小,也很正常。 这件事情说完,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到屋子中间放着的箱子上。箱子打开,最上面放着华丽丽的九龙四凤冠,夜明珠犹如调皮的孩子,眨着眼睛看着这里诸位尊贵的陌生人,好奇!珠花开在寒冷的晚秋,有点儿发抖。九龙四凤栩栩如生,想要飞下来展现一下。你们看我漂亮么? “这个……” 大家都有些,不好开口,这事儿,一而再的……其实就是个态度问题,态度决定一切! 夏雪和叔父对视一眼,有叔父在这里撑腰,她忍不住先开口。“臣妾觉得,事情没必要弄的那么麻烦,在原地踏步踏,陷在原有的框框里累得半死。事情很好解决。就将这个给大家看看,就算不昭告天下也让皇家的人、秦家的人都看看,就这个样子,还需要怎么处理?让她去死。再弄一间屋出来,将老郑关死。谨德宫全面查抄!翻来覆去的清洗,竟然还有八个没净身的内侍!再这么姑息养奸,不定哪天又跳出来折腾。放的了她一时,难道真要防她一世?没这个必要!” “陆皇太妃身边有伪娘,意图行刺皇太后。皇太后担心这些伪娘对陆皇太妃不利,为陆皇太妃安全考虑,让人去搜查谨德宫。‘一不留神’搜出了非千牛备身高手若干、伪娘若干,另又搜出这些东西两箱。这就到了结局了……死了皇太妃,爱怎么发丧都行,跟洙王太后一块发丧,哦……还有小六……” “小六怎么了?”皇太后惊问。 “本来要‘保护’他的、让那些高手不得轻举妄动。那些丧心病狂的逆贼竟然先杀了小六再来杀我们,可怜小六今儿才封王……” 夏雪摇头叹息,好可怜的孩子,王冠都没打造好,就嗝屁了,阿门……之前忙着搜查证据,忘了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皇太后了。事实上夏雪也没准备告诉她。夏雪的意思很明白。就干脆一点,老郑一家必须砍完,找着借口就砍。眼下这么好的证据,不杀陆皇太妃就是傻。 “那,晗儿那里……” 不是皇太后菩萨,她杀人的时候夏雪还没出生呢。只是她顾忌比较多,才会束手束脚。 夏雪有她叔父撑腰,冲秦晏一挑眉头,很骄傲的样子,大方的说道。“秦晗前两天就准备反。想反就赶紧,我带人冲进他帅账砍了他,事情更干脆!要大治,想乱就乱一乱。总这么不痛不痒,不知道多少人被凌迟着,不见得就是好。对了,过几天秋獮,小三郑应该会来,秦晗若是聪明点就来,然后将他关起来,老郑一家就拾掇利索了。” 第497章 就剩一个小四和小七,在老郑和秦晗都被控制的情况下,愈发没用,小七才七岁。 “让小四和小七都来,一次处理完吧。若是觉得我们叔侄讨厌,处理完我们就走,谁不碍谁。” 夏狷介看着夏雪,口气一片冷然,没所谓,多大个事儿。 夏雪点头,对于一些爱过河拆桥的人,还是自己知情识趣的走比较好,大家好聚好散。 秦晏被气得够呛,恨不能冲过去吃了姑娘,一边冷酷霸道的吼道。“不行!走了就不讨厌了!” “……” 众人愕然!情话有说的这么公开而拙劣的么?你到底要人家姑娘讨厌还是不讨厌? 子正,十二点,怀玉宫玉涵殿,大家开始摊牌…… 夏雪暂时去休息,秦晏坚持说她腿没好,将事情交代晏清和秦时泽去做。真正的原因是,这事儿夏雪需要适当回避,若是让人知道夏雪带人抄了陆皇太妃的老巢,于名声有碍。 秦时泽去抄自己祖母的老巢就于名声无碍了么?秦晏典型的要衣服不要手足…… 夏雪去玉涵殿偏殿她的老巢休息好了,天天忙,也该歇口气儿了。 夏狷介今儿被打发去含章殿歇息,他天天被弄来弄去,很希望能快点摆平老郑,就自由了。 玉堂殿里,先醒来的是皇后。 她的部分很简单,皇太后问她。“让昇儿娶权姑娘,带权姑娘去临桂,有什么意见?” 皇太后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使劲拿眼睛看老郑,老郑无奈的低了头,低头…… 皇后想了想,又转到老掉牙的问题上。“让昇儿娶权姑娘,也不是不行……但是……舅父家八姑娘品貌出众,我已经跟他谈妥了。既然母后不想昇儿娶她,就让晏儿娶她吧……” 秦晏怒的跳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又让我娶媳妇儿?我媳妇儿一脚踹死你! 皇帝瞅了他一眼,你急什么?这里还有我呢。 秦晏冷冷的哼了一声,坐下来,犯别扭了…… 皇帝润泽深邃的眼神,在下面诸位中间扫过,说道。“秦翀,你妃薨逝多年,几个孩子没人照料。就借着母后寿辰,给你赐婚,喜上添喜吧。” 蜀亲王秦翀愣了一下,让他娶钱家大花姑娘,那不错啊,赶紧跪地谢恩!钱家毕竟世贵,只要他不明着造反,政见相左并不要紧。而蜀亲王不是要跟钱家有啥瓜葛,他娶了姑娘回家,就是他的人,也可以和钱家拉开关系,啥都好啊,天赐良缘啊,哇呵呵…… “不行!”皇后气的跳起来!钱家姑娘,竟然嫁给人做续弦,太那啥了! “为啥?”皇帝这会儿夜半三更的脾气也很好,很温和,让人爱慕暗生。 “她只能嫁给晏儿!”皇后气怒了!钱家姑娘,她的帮手,不弄来绊住秦晏一辈子,她不爽! “她只能嫁给秦翀,或者跟昇儿去临桂,你选。”皇帝天威降临,镇住皇后,看着她。 皇后气的咬牙,但这会儿她喊也没用,这里没人帮她,大家自保都来不及,谁还敢帮她? 再说自保都来不及,你还弄钱家的人干啥呀?可见皇后蠢!一点不知道随机应变!之前讲好的事儿,现在情形变了,就要赶紧改,蠢! 皇后不蠢,是皇帝和皇太后不太想纵容她了,她还没摸透这缘故。 皇帝手一挥,钱八姑娘就赐给秦翀了,秦翀自己记得去办。秦翀超高兴,又谢了恩。 秦昇也被拦回来,借郑亲王府纳妃,明年开春再上路,开春就上路,但寻常无诏不得入宫! 秦昇借郑亲王府,那郑亲王呢?大家敛声屏息,等着这个最重大的结果,别的都是小事。 陆皇太妃醒来了,皇太后没给她坐位,让她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这都……”陆皇太妃摸不着头脑,她被敲晕了,然后就到了现在…… 老郑上前,深吸了一口气,给陆皇太妃行了一礼。转向皇帝,依旧很有风度很平静的说道。“臣弟愿在谨德宫伴母妃百年,愿在这里侍奉母后百年……” 进不得就退,退了没人说不能再进。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未为不可。老郑的风度,很赞。 皇太后也平静的看着他,更有风度的替皇帝说道。“皇太妃身边有伪娘,真是闻所未闻!我担心她不察之下被人骗了,让人去谨德宫查了一下,发现八个没净身的内侍,还有好多非千牛卫高手……这些高手丧心病狂,竟然杀了我孙儿,我让人将那些逆贼都杀了!” “什么?” 陆皇太妃朝着皇太后就冲过去!皇太后竟然入了谨德宫,这怎么可以! “小六死在了那些逆贼手里,择吉日跟小二一块发丧,按亲王礼下葬!” 皇太后看着她,说的清楚一点。我不是怕你,是不想动你。一旦想动你,就是勾勾手指而已。 “小六……” 老郑退后一步,再退了一步……他的儿子,七个死了两个,已经死了两个……就算还有五个儿子,也经不起这个死法啊,还一点理由都没占到,都是非死不可的…… “谨德宫竟藏了那么多高手,不仅对谨德宫是个危险,对整个宫里、对皇帝,也是大逆不道。可怜了小六,还是个孩子呢……” 皇太后叹息,哀而不伤,看着陆皇太妃,凤眸明亮深邃,有一种蛰伏的气势,比以往更甚。 殿内所有皇家的人,都被惊呆了,呆了! 第498章 谨德宫藏着高手,藏着伪娘,和没净身的内侍……胆子也太大了吧?皇太后要抄了你的宫,也是该!而小六的死,则是皇太后与皇太妃之间最后决战的序曲,这场战,要收尾了。 没有人好说什么,那两个伪娘那么多人看着,陆皇太妃能怎么解释?皇太后说了,怕你被蒙蔽、欺骗。皇太后并未直接说陆皇太妃不好,而是讲事实,摆道理,摆死她! 陆皇太妃忽然怒了,冷笑一声,张牙舞爪朝皇太后扑去!敌人天天都在眼前,杀了她! 老郑心脏无比强大,已经快速稳定情绪、略略稳定下来,上前一把抱住他妈,劝阻道。“母妃,您冷静点,母后考虑的也不错,宫里的安全第一……” 陆皇太妃已经失控,娇艳的容颜犹如夏初遇到暴风雨被打落,片片落花凄美,破碎,吼道。“先皇有旨,谨德宫内臣妾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出来,你无权过问!你不尊先皇旨意,你竟敢干涉谨德宫!琅儿,照你父皇的遗旨,废了她!废了她!” 娇花风吹雨打去,美梦支离破碎中。可恨先皇不长寿,但叫爱妃夙愿空! 老郑扶着陆皇太妃,雍容的气度,有点儿遇到寒风、冰雪之秋菊的味道,正如夏雪所咏。“金菊自顾高洁士,一遇冰雪便折功”,老郑今儿整个扮落寞与受伤者角色,劝陆皇太妃道。“那两个伪娘,差点伤到母后……您一时不查,差点伤到母后!母妃,做错了,就要面对。母后,皇兄,母妃受惊过度,神智有些不轻,可否让母妃先去歇一下?” 陆皇太妃发飙、很猛,老郑只好跟皇帝、皇太后打官腔、睁眼说瞎话。 皇帝和皇太后还没动,陆皇太妃大叫道。“我没事,我清楚的很!琅儿,先皇答应过臣妾,她不许动臣妾,她若是不遵……” 老郑干脆悟了他妈的嘴,这会儿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不说,自己退一步,或许还有个活路,否则只怕连活路都没了!人家掌握了主动权,人家已经动手,那理由还不随便找找的?恨就恨在他不该进京,否则就不会有这档子事! 陆皇太妃被老郑捂的静下来,扭着脖子又冲皇太后咆哮。“你违背先皇遗旨,臣妾不跟你一般见识,谁让你是皇太后呢!那现在臣妾要回去了!臣妾要去看小六!” “回去?” 皇太后冷哼一声,气势立刻摆出来,冷锐的说道, “这事儿没弄清楚,你不急着回去!” 斩钉截铁一句话,为今日的事情,拔高了一个音阶。斗了一辈子,皇太后动真格的了! 众人肃然,被控制在这里,面对陆皇太妃那般嚣张的举动,就算有心也说不出个啥来…… “你敢!” 陆皇太妃有点歇斯底里,在老郑怀里挣扎,一手指着皇太后! “我不敢!” 皇太后看着她,从容冷然说道, “我不敢去查,你是不是失德,我怕先皇受不了这份耻辱!但谨德宫有八个未净身的内侍,我不允许他们秽乱宫廷!宫里到处都是姑娘,万一哪位姑娘有了,到底算谁的?你说算谁的?还有,你身边的人也太放肆了!竟然在谨宜殿放了这么些东西,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若是先皇给你的庇护所你自己看不好,我替你看着,我替先皇‘照顾’你!” 皇太后厉喝一声,吓得陆皇太妃结舌! 皇太后话说得好听,可对陆皇太妃一点都不利,她还不能说啥! 皇太后手一挥,两只箱子抬上来,两位伪娘先带上来,一会儿又有四位内侍被拖上来…… 皇太后vs陆皇太妃,不用皇帝脏了手,指着四位内侍说道。“你们既然愿意服侍皇太妃,就守着规矩,干净了继续服侍她,一辈子!” “啊!” 四位内侍和两位伪娘透着血迹、血腥,陆皇太妃被吓翻了! “她必须死!死是了结恩怨、洗清罪孽的最佳手段!” 玉涵殿偏殿,夏雪一觉睡醒,才半夜。最近天天被非礼,一天不被非礼竟然准时醒来?崩溃! 玉堂殿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楚,偶尔顺风,夏雪能听见片言只语。不过这样,她也算替彼夏雪报仇了吧、从江湖角度来说?陆皇太妃天天给人做媒,一个煤球一个坑,埋到谁谁倒霉。遇上裴家荣那样的混账,夏雪倒霉…… 起来更衣,吃盏茶,继续睡……她也不是肉瘾太大,而是心里惦记着谨德宫的事儿,总觉得自己的事儿没做完……虽然是替皇太后做事,可也勉强算是替自己复仇,不认真点怎么行?但她还是睡了,很快睡着了,她……并没有复仇的兴趣,事情该做就做,不该做就休,仇不仇的,误人误己罢了。那里那么多强人,不用她操碎心…… 五更天,夏雪又醒了,可恨有了事儿再累都睡不好…… 呃,这次不是她自己的缘故,醒了一醒,她一头汗,秦晏这个无肉不欢的家伙,又来非礼她…… “好了啦!赶紧歇一会儿,日里还一堆事呢……” 姑娘纤纤玉手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无奈的劝道。这人胳膊吊着也吃得欢,让人无语…… “再来一次,你来!” 秦晏不悦,一只胳膊,身体打摆,严重失衡,刚开始还好,时间一久就十分别扭,把人急的…… 姑娘气的咬了舌头,这都什么玩意儿!大爷,卧槽你大爷! 事毕,两人不能紧紧相拥了,秦晏的胳膊真是个麻烦事儿……可秦晏习惯了,事后就要紧紧相拥,感觉十分幸福……姑娘气的无法,只好趴在他身上,尽量贴的近一点…… 第499章 歇了一会儿,姑娘一听,秦晏总算睡着了…… 姑娘心里叹了一声,这家伙,跟个孩子似的,回来就要先撒娇一通,将他哄好了,他才肯睡。否则就算再累他都不肯听话,真是个别扭的性子! 秦晏好容易才能歇一会儿,姑娘不想惊动他,就趴他身上也睡一会儿。她能连续好几天不眠不休,也能随时随地睡过去,积攒足够的力量…… 搂着她睡,很舒服,睡梦中,秦晏紧了紧胳膊,摸到她光光的,摩挲了一下,啧啧两声…… 她无语了,幸好他没做噩梦,一脚踹翻谁,否则她就出糗大了……不过趴他身上睡,虽然实质上身体搁着难受,但心情放松,竟然也能睡得、着、不能算睡得好…… 两人一觉睡到大天亮……作风完就大天亮了,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诶,你今儿怎么睡这么久?” 夏雪不解的问他,一边让人准备热水,两人该赶紧收拾起来了,作风太有问题了…… 秦晏紧紧搂着她,在他喜欢的地方啃两口,懒懒的不想起来,在她耳畔酷酷的道。“不急,等‘她’啥时候想通了,问题解决了,我们再起来……” “她”……陆皇太妃?夏雪问。“秦家没人说个啥?那岂非表明,他们还有后手?” 作风归作风,问题是问题。两人紧相拥,不影响思维。 夏雪话说的明白,秦晏也听的明白。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现在皇太后要陆皇太妃自尽,竟然没人说个啥——就算老郑忒没人品、这种可能性极低,大家也该为皇家的脸面考虑考虑、齐朝第一皇太妃啊——这难道不够诡异? 但秦晏根本没当回事,冷酷又骄傲的道。“也不是全然没人说什么,象征性还是说了几句的。但她闹的太过、太嚣张跋扈了,不用父皇和皇祖母开口,就被陈王祖母他们压回去。老人就得老人来对付,也就没闹起来。 不过,他确实有后手,秦晗……初五日得到老郑密信,准备起兵,随后又得到消息左威卫被踏平,他干脆缓了缓手,照他的性子,会准备充分了……可能会择日再起兵……” “哦?” 夏雪看着秦晏,她没见过秦晗,对他不了解,不知道他行为逻辑。 秦晏看着她,还没开口,外面报丧的声音响起…… “他起兵又如何?他跳的越高,就将他清理的干净一些。” 九月初十,陆皇太妃,薨! 死因。谨德宫有刺客,武功高强,人数众多,刺杀了陆皇太妃。 刺客连皇太后都敢刺杀,也能刺杀陆皇太妃。消息传开,天下默然…… 皇太后寿辰之后,家家户户喜气还没收起,就要接着办丧事。皇帝有旨。齐朝丧二十七日,辍朝三日。郑亲王代皇帝为皇太妃守丧三年,皇太妃赐谥曰“恭”曰“良”,但没追封皇后…… 天下,风起云涌! 玉涵殿偏殿,未来皇帝还不肯起来,拧着姑娘酷酷的道。“不用急,一会儿……” “这种时候你更要为皇太后、皇帝分忧、孝顺诶,怎么可以偷懒!啊!” 姑娘郁闷的要哭,革命运动很快展开…… 中间休息,姑娘郁闷的道。“好了啦,刚都两次了……” 一日三餐……齐朝是一日两餐诶,吃多了会累着的,姑娘一会儿浑身乏力,怎么出去见人? 秦晏咬着她脖颈,愉悦的冷哼。“那两次是补昨天的,今儿才一次……” 事毕,秦晏好好舒了一口气,好舒服……趴在姑娘身上,好舒服……虽然累,他还是轻轻的,亲亲她……这个时候亲姑娘,会有种梦幻的美,朦朦胧胧的,姑娘低声哼哼,缠缠绵绵的,他自己也放不下…… 额头被亲了一下,姑娘哼哼。“以后就亲这里,有父爱的感觉……” 秦晏愣了一下,脑子里转过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许因为累,并未对可能亲过他媳妇儿额头的已故老丈人生出醋意。但他低头,咬了一下她唇角,酷酷的问道。“那这里呢?瘸子……” “喂……诶诶诶……这不一样的……” 姑娘无语了,这人的脑子里“瘸子”两字代表我对你有感觉或者我喜欢,忒个性了,劝不听。 秦晏又亲了下她的、非常漂亮的长睫毛、眼睛……问。“那这里呢?瘸子……” “不一样的嘛……亲额头,像父亲。亲眼睛,像是、珍贵的……” 据说亲眼睛,有亲对方的心的味道,特别深情。姑娘眨了下眼睛,虽然秦晏的亲亲很潦草,但还好吧,毕竟他嘛都不懂,能这样真情流露就不错了……她说。“睡觉前,最好亲一下额头,这样能做个美梦……” 秦晏想了一下,亲额头,他刚才是碰巧。亲眼睛,他只是觉得、也是碰巧。他比较想咬她……听着外面骚动的声音,他酷酷的道。“你洗干净一点,不要臭臭的,睡觉前我就亲你……” “喂……诶诶诶……” 谨德宫,在陆皇太妃发丧之后,小二郑、小六郑和小小郑同时发丧。稍后,洙王太后发丧…… 一日之间,皇太后的寿诞次日,皇室薨逝这么些人,貌似很不吉利…… 随后,皇帝下诏,今年秋獮取消。临桂王秦昇在陆皇太妃孝内纳妃,一切程序从简…… 随后,皇帝下诏,西宁王秦晗携诸位弟弟和你死儿子进京奔丧,这次你不来也得来! 随后,大司马肃晏王秦晏颁下首条命令。国丧期间,齐朝十二卫进入一级战备!皇帝准奏! 第500章 “宫里事多,我去羽林卫和右威卫,帮忙督促左威卫的事儿。” 大家在商量,夏雪旁听了半天,宫里的事儿她根本插不上手,还不如出去做点能做的事。 秦晏下令,完全是在防备秦晗。而秦晗西边要打过来,原本是左威卫挡着的。现在左威卫重建,才短短几天时间,根本就没个影儿!但事起仓促,又必须作准备,时间就是一切! 政事夏雪业余,军事她懂个皮毛。但她位置比大家站得高,见识略微也多一些。有懂军事的李立万和石惊天辅佐,她能发挥自己的作用,更好的发挥自己的作用。 夏狷介坐一旁旁听,对夏雪的提议,没意见,就是同意了,你去玩吧。 皇帝和皇太后看秦晏,你媳妇儿的事情你自己看,最好还是分开,天天在一起,太黏了。 秦晏抿了抿嘴,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很干脆的说道。“那边傅尘在盯着,有消息先给你。先从羽林卫和右威卫挑三万兵马到左威卫去镇住。再从各州县民兵抽调人马,准备五到八万。招兵暂时来不及,急急忙忙招来也打不了仗,反而搞得天下动荡。若西边奔丧众人挟带什么,只管拦下……” 郑国举国皆兵,准备了半年,杨氏之乱后又做了最后准备,还是不容小觑的。 郑国十一州,民数百上千万,青壮年百万,真要狠了心,忽悠出一半人来打,五十万,堆也得堆死五万右威卫。不过就算出来五十万人,第一他们不是真正的军人,战斗力还是有限。第二辎重啊粮草啊,也需要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撑死了也就相当于三十万兵力。 秦晏第一步抽调三万兵马挡着,第二部准备五到八万有些经验的民兵,以逸待劳,就差不多了。更何况这方为正方,对方为反方。皇帝、皇太后对陆皇太妃的死,也留了余地,这仗,能打。而且还有别的措施与准备,秦晗不论反不反,对大局都是没影响的。 秦晗,现在也是没办法,不反,就得被困一辈子。反,也就是搏一搏,看还有什么机会没有。 秦晏vs秦晗,将他算的好好的,豁出去了,一刀就砍了你这个毒瘤! 夏雪听得明白,又将还没头绪的陆皇太妃的密信等事儿都交给皇太后,让这个最懂陆皇太妃的人慢慢研究,或许会研究出一部什么来? 反正宫里的事儿有这些人,夏雪也懒得管,她与叔父商议。“天下动荡,您就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吧。要不,去玉液池找个地方住一阵子?” 旁人都抽抽。太液池是皇家园林,你们叔侄俩这口气,太那啥了,无语…… 夏狷介点头,去玉液池,总比宫里舒服一点,总算也能离开这些人远一点。他说道。“琼林山还行,我就住那。” 夏狷介看皇帝,皇帝连连点头,您能接受我们“保护”,真是给了天大面子,你爱住哪住哪。他能就近请教智者不说,还能博个美名。皇帝爱才啊,爱贤才啊,看,对夏智者多好! 夏狷介懒得管皇帝的说辞,说辞这位风骚娘,是天性,管不住。 众人说好,秦晏去送姑娘,这事儿得快,无需磨叽。 姑娘回到玉涵殿偏殿将自己中性装扮了,带了两套衣服,还有她许许多多小玩意儿,出征! 中性诱惑,秦晏眼睛发亮,大白天的按住姑娘就非礼…… 玉液池,夏雪和夏狷介同时来到。晏清伤了腿还来,陪姑娘出征,他身后跟着一匹马。绝影。 “先试试,可以了就骑,不行先放这里。羽林卫和右威卫这几天也乱着。” 秦晏咬了嘴,还不得不让姑娘辛苦一点……本来要姑娘坐轿子,可姑娘这性子……本来要姑娘休息的,可谁都休息不下了不是?世上没有天生的好命人,一旦休息下来,李隆基也就快完蛋了,那个贱男春…… 姑娘笑了笑,腿这两天还好。能自己骑马、自己驾车,能让她更好的感受控制的味道,能将状态恢复到巅峰,拦住秦晗!你算个什么东西! 绝影过来,蹭了蹭姑娘,给我刷毛!你几天都没给我刷毛!摸摸先…… 姑娘无语,伺候完秦晏大爷,现在要来伺候绝影大爷,摸摸摸摸摸摸……哪哪都摸一遍…… 绝影骄傲的看着秦晏,哥我被摸得很舒服…… 秦晏一把拽了绝影缰绳,怒道。“骑上!” 姑娘摸我还差不多,怎么可以给绝影摸半天,连腿都摸,绝影四条腿,老占便宜了! 悍马过来,晏潇、晏澜他们的马都牵过来,姑娘第一次骑绝影,必须要大家盯着,以防万一。就跟赛车公路赛似的,上头有飞机跟着。姑娘骑绝影,万一绝影闹脾气,诸位高手能将她抢救下来。光靠学骑自行车那样两腿跑、跟在后面可跟不上。 这跟打仗差不多,跟热身赛差不多。两位千牛卫最熟练的驯马师也过来,帮忙控制绝影。 绝影很纳闷,看着这么多人和马围着它,难道要选举它为世上最优名马?它不屑虚名,哼! 姑娘犹豫了一下,秦晏这架势,好那啥…… 晏潇两手一搭、手掌交叉托着,给姑娘当上马石。绝影个头跟悍马差不多,姑娘很难就这么上马,虽然也不是就上不去……可总不如人抬人气派…… 秦晏将马缰给驯马师,自己去骑悍马,一会儿让悍马也跟上去,盯着姑娘! 姑娘再看绝影,绝影看着她,要刷毛,姑娘你给我刷毛…… 绝影有点儿心浮气躁,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跟小姑娘第一次似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第501章 夏雪摸摸绝影的脸,淡淡的笑道。“别紧张,就跟你寻常那样就好,啊……乖……你不善负重,我也不重,也不会欺负你的……” 绝影蹭姑娘的脸,你对我最好了,我听话,我准备好了…… 秦晏看的醋意横生,要过来踹绝影,我媳妇儿,别乱亲! 绝影高傲的看他一眼,你让我亲我也不亲,我不喜欢你! 秋风起,吹的遍地菊花凌乱,为了防止两位极品感情升温,姑娘对晏潇笑了一下,一脚踩上他的手……晏潇轻轻一托,姑娘纤腰款摆,上马,很漂亮! 绝影又不安的动了一下,扭头要看姑娘,看不见,它心情很复杂,脚蹬蹬、蹬地…… 还好,绝影没有第一时间发飙,众人总算缓了一口气,这绝影真太难伺候了,将人都吓坏了。 姑娘心也揪着的,弯腰趴下去摸摸绝影漂亮的鬃毛,尽量让绝影也平缓心情,好最终接受她。 绝影叫了一声,前两脚离地…… 众人吓得一声冷汗,两位驯马师忙扶着绝影的前腿,急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绝影不能用寻常驯马的法子教训,骂狠了它也发脾气,很麻烦。 姑娘稳稳的趴在马背上,伸长手摸了摸绝影的腿,对绝影正常的孩子脾气很宽容,态度温和。 绝影纵了两次,姑娘将它左右两腿都摸过了,绝影才安静下来,尾巴帅帅的一甩,感觉还成。背上驮着姑娘,能接受,也很威风! 大家再次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憋死,唉,好马,真难拾掇…… 大家调整好气息,夏雪和绝影也调整好气息和姿态,准备…… 坐直了,夏雪手轻轻拍了下绝影的肩,走吧…… 绝影走两步试试,走两步,走两步…… “哒……哒……哒……哒……” 走得慢,马蹄在石板路上踩出扣人心弦的声音,完全控制了大家的心跳,生怕绝影什么时候就发飙。但绝影走的很稳,沿着路,朝琼林山走去…… 夏耿介在前头走,身后跟着几位内官、内侍。再前面已经有人去拾掇琼林山。那里有一个阁楼,还两层的,在楼上能俯瞰玉液池,很美。 夏雪信马由缰,给点时间让绝影适应。 绝影就跟着夏狷介,叔父我们拜拜了,我要去左威卫砍人了!我会踩人,踩死小郑哦…… 夏狷介站在路口,看着侄女儿。 秦炅也站在这里,咬手指,低着头不好意思看秦晏。人家姑娘就是厉害,绝影一点不发脾气,不过……哼!马除了这么走两步,还要跑,还要听使唤,往哪里去,该走就走该停就停。一会儿绝影跑起来,就等着瞧好吧! 绝影抬起腿,信不信我踹死你? 秦炅忙跑远一点,他的伤复发,还没好,他封了王在绝影跟前也没用…… “去吧。放宽心……秦晗不会往这边来,他会往西去。事情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夏狷介忍不住还是透露剧情,将秦晗看的比玉液池的锦鲤还清楚。他本来不想管皇家人折腾的,可侄女儿不顾腿伤没好,就要骑马出征,他就心软了一下。 “啊?” 这边这么大动作,等着秦晗。秦晗难道……要逃?夏雪看着亲亲叔父,一点都不怀疑。毕竟秦晏也猜到了三分。 秦晏也骑马上来,下马,虽然别扭还是很恭敬的问夏狷介。“太师的意思,他自知不敌,干脆退而求其次,也干脆舍了王叔、自保?会……联合哈维国夹击安西卫?” 若郑国举全国之力再邀上哈维国,夹击安西卫是够了。 虽然秦晏猜到秦晗可能会起兵,也已经让十二卫一级战备,可这种情况,还是有一定危险! 秦晏冷酷下来,不跟绝影吃醋了。 夏狷介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侄女儿,冷然说道。“安忠护跳起来还有几分力量。其一。安忠护在西边有他的威信,在军中有一定影响,短时间内你架空他也消除不掉这种影响。其二。安忠护威震哈维国,是一员虎将。其三。往这边来他打不进京城、反而拖累自己,往那边去他很可能拿下西北。若是你,会怎么做?” 安忠护,还是纠结在安忠护上! 若安忠护帮秦晗带兵,先在安西卫反了,控制安西卫哪怕一部分力量,再清理安西卫,再挥军北上、踢翻镇北卫,秦晗还是有一定余地的!只要秦晗够聪明,他现在就该求自保,就这么个保法,齐朝内乱,必起! 夏狷介再看一眼秦晏,看一眼侄女儿,点了点头,转身朝琼林山走去,他又继续不管了。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夏雪安慰秦晏,一定要摆平安忠护,事情才好办一些。 秦晏眉头皱着,心里不好受,姑娘让他先去对付西边,左威卫和可能攻过来的部分郑国百姓,就交给她了。 “嗯,你自己小心……” 秦晏拉着姑娘的手,紧紧捏一下,转身,上马…… “六哥,让华玉县主骑马跑一跑,看绝影是不是听话吧……” 秦炅总算找到机会开口。他很想看姑娘笑话,说的还挺像回事,挺关心的。 姑娘一字眉一扬,如利剑出鞘,淡笑道。“好啊!若是绝影听话了,你也得听话,乖乖的去梁国,小郑往东的路就归你管了!” 秦晏紧抿着嘴不说话,秦炅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对两国一点不熟,让他去对抗郑国东侵……怪只能怪兄弟你总挑衅她,与哥哥我可无关…… 第502章 秦炅漂亮的脸红了,倔强的翘起嘴,我不会输给你的! 姑娘看了他兄弟二人一眼,淡淡一笑,低头拍了拍绝影,拉好缰绳,与绝影说道。“乖,跑一个给梁王看看,让他瞧好了!” 绝影扭头鄙视秦炅一眼,忽然人立而起,猛的落下地,果断加速,好快!百公里加速两秒,在众人反应过来准备追的时候,一骑绝尘,已经飞远!沿着玉液池周围的路,绝影飞起来,淡蓝身影犹如一片天。姑娘一袭白衣,飘在蓝天上,帅! “追!” 秦晏被吓一跳,忙第一个追上去。后面四五骑也反应不慢,赶紧追上去,千万不能出事啊! 骑过好马的人知道,比开赛车爽!因为她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感受着风在耳畔飞过,仿佛融入天地自然之间!能骑上绝影,这辈子都不要疯狂蛮牛!牛再疯狂野蛮,也追不上马! 悍马不悦了,这小正太竟然比它跑得快,这怎么可以?这是不可以的!哥也飞! 悍马正当青壮年,像秦晏一样正能干的时候。绝影才三岁,还是青少年,不仅速度略慢,也不熟练,就跟跑步不得法速度会大受影响一样,绝影还不习惯驮人呢。很快悍马追上绝影,并且要抢过绝影,马抢起来也很威猛的。 绝影也不高兴了,我是最厉害的,我一定是最厉害的!驮着姑娘又如何?我飞!我加速! 天天被养在这种不自由的地方,绝影憋闷了,发飙了!它想起萨维尔大片的草地,还有萨维尔的山,连绵起伏,跑起来特爽! 不跑石板路了,绝影跑泥地!石板路硌脚,运动场、体育馆都换塑胶跑道了,再不济也是铺一层沙子,谁跟你在水泥地上咚咚咚跑的脚后跟疼啊。 绝影迈开腿,从路边菊花丛、兰花草、牡丹园、芍药圃……绝影个高腿长,从这些地方跑过去,一点事儿没有,跟跑在草甸上似的,特爽!跟小朋友在草地上走似的,浅草才能没马蹄,挠痒痒,软软的,一脚踩下去两株纳兰提花报废了,一脚踩下去一盆素冠荷鼎pia哧了…… 绝影好高兴,啊,哥我飞起来了,就像在萨维尔的家!我终于将悍马甩后头了,我是第一! 悍马跑着跑着,虽然也非常快。可它跑的是外圈,绝影跑的是内圈,它就被绝影弯道超越了! 一抹蓝色绝影踪,一道紫色御东风!争先恐后玉池畔,谁为当世真英雄! 后面数骑,很快被甩后头,绝影第三圈过来都快追上他们了,嗨呀!再加速,飞起来,从秦炅头上一飞而过,吼吼耶! “啪!啪!” 将两盆狮子头踩烂了…… 玉液池养花的终于反应过来,冲秦晏大声叫。“肃晏王,快停下了,再这样下去,这些花都要被毁完了!” 这些都是名贵花种,有的价值连城啊,不比一匹绝影便宜多少。不能这么践踏下去,呜呜……养花的内侍心头滴血,好容易养出来几盆珍品啊…… 秦晏骑着悍马疾飞而过,一边酷酷的应道。“踩完了继续养,无妨!” 只要姑娘能将绝影驯服,将这里的花都踩完也可以!大男人,爱花干啥?哥喜欢勇猛的女人! 但女人都喜欢花,女人还可以喜欢宝马,女人听见了后面的对话,想了想,与绝影说道。“算了,我们不在这里踩了,我们过两天去右威卫踩去。” 绝影绝对听不懂这段话…… 姑娘想,假如这里有几盆皇太后喜欢的花,被绝影踩翻了,就算嘴上不说,心里总是膈应。 绝影听不懂人话,姑娘就使劲拉马缰,跑了几圈,该走了…… 绝影是个孩子,撒欢的正欢,蛮劲儿大得很,姑娘拉马缰拉不过它,它继续往前热情奔放。前面是茶花园,两盆花翎鹤和鸳鸯凤冠含苞待放晒晒太阳。绝影上去就是两脚…… “啪!啪!” 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绝影癫起来,就跟孩子玩高兴了那样疯癫,啊呀啊呀呀,我踩了两盆名品茶花!绝影忘了背上还有姑娘,蹦蹦跳跳好happy! 养茶花的内官跪在一旁,冲着肃晏王欲哭无泪,那正是皇太后喜欢的…… “快停下来!”姑娘使劲拉缰,这孩子没救了! “让它跑吧!”秦晏追上来,酷酷的道。不过两盆花而已,哪里有姑娘骑着绝影飞赏心悦目! “绝影!”姑娘怒喝,看来非逼得她出绝招不可了!跑可以,但不能见啥踩啥,还踩上瘾了! 汗!绝影现在看啥漂亮就踩啥,绝对是故意的! 姑娘握紧拳头,再不停下来我给你一拳、打晕了你! 两位驯马师骑着马被赶超了两圈,小心靠过来说道。“肃晏王先停下来试试,绝影太小了,还要好好驯驯……” 孩子小不懂事,绝影是脾气最坏的那个王子,太歪了! “停!” 姑娘猛然发力,力大如牛,将绝影头给拽起来,让你牛脾气,你明明是一匹马,非要装牛! 绝影被拽的难受,忽然就要发脾气!不可以不让它玩个够的,它是绝影,它要继续玩! 绝影一声怒吼,要发飙。姑娘挥着拳头给它一拳,不是太重,但也要它听话! 众人忙围上来,姑娘驯绝影,正式开始,大家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绝影被打,不痛不痒的,停了一下,想了想…… 秦晏骑着悍马上前,教教它应该怎么做马……做人也要适当,该停就得停该避让就得避让,哪里能横冲直闯嘛。悍马绕着绝影走了三圈,秦晏酷酷的盯着绝影。虽然我不介意你踩花,但你一定不能伤了姑娘,否则我杀了你! 第503章 绝影驮着姑娘,对着悍马左右转了转,总算停稳当了,但是不高兴,很不高兴…… 姑娘拍了拍绝影的脖子,替它捋捋鬃毛,与秦晏说道。“我该走了。你,就让小靓服侍你吧……” 秦晏跟绝影一样别扭,这几天洗澡都要姑娘服侍,是个大麻烦。姑娘担心她不在他会发臭…… 秦晏看了看绝影,还是没敢让悍马靠过去。两匹马靠的太近,很容易打架。咬了咬嘴唇,不能靠近就不能抱抱媳妇儿,秦晏只好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在绝影背上,搂着媳妇儿,交代道。“叔父说的不错,你也不用那样急,空了就回宫。不要我去找你!” 秦晏忽然怒喝!你若不记得回来,我就去找你!当然顺带还有惩罚! 姑娘耳朵被他吵聋了,连连点头,我隔三差五来让你非礼不就是了嘛,真麻烦…… 秦炅郁闷的站在那里,对手指。为什么绝影不欺负姑娘,他看来非去梁国不可了。为什么六哥纵容她踩了皇祖母的名花,我就这么可怜呢?我也是皇祖母的花骨朵…… 入宫,竟然可以有这个捷径,那就是进入皇城,再进入玉液池,再从玉液池到宫城后门,进去就是怀玉宫,很方便。虽说玉液池和宫城后门检查同样严格,可总比直接去叩丹凤门方便。 姑娘现在是出宫,也是这么个走法,告辞秦晏,她骑着绝影,走人。 绝影犯别扭了,不肯好好走,开始蔫蔫走了几步,然后得得得小跑,就是打不起精神好好走。 “脾气不是一般的大……”夏雪汗了。 “才三岁,又是公马,大多有些脾气,慢慢教一教,会好的。”晏澜骑着马跟着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话虽如此,但对绝影大家都心里没底。 晏清腿没好,骑着马跟着后头。晏潇又肚子不大舒服,也在后头跟着。 “是要好好教教,给我弄个合适的鞭子,哪天皮痒了我就抽它一顿!” 离秦炅远了,姑娘不用担心被他捡了话柄。口气不大好,准备拾掇绝影。皇太后赏的金马鞭太扎眼,基本上就是个摆设,偶尔可以用作道具,寻常并用不上。 绝影还是没精打采的,不紧不慢的出了皇城。还好它对姑娘提缰指导方向并未抗拒…… 出了皇城,到了内城,路上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忙着将红灯笼取下来蒙上白纸,忙着采买东西,准备入宫给陆皇太妃吊祭……内城没几家没个朝臣或者命妇,所以街上很热闹。 忽然,东街有一阵急匆匆的马蹄声,朝街口奔来,一共五骑。 虽然这街道很宽,但没有红绿灯,夏雪就想勒马让一让。她才骑得绝影,又惦记着去羽林卫有事,能让一让就罢了。万一撞上老太傅那样人家,回头扯不清。 她正想着,绝影发飙了,谁敢跟它比速度,不可能!它今儿还没踩过瘾,去踩那几个人去! 骄傲倔强的绝影一发飙,冲着街口飚去,猛然加速,犹如无中生有,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吓的路人忙闪避、侧目! 那边几骑错眼来到街口,也看不出谁谁。 姑娘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下控制绝影也难,冲上去是必然,只盼这几个人不是家里死了人、不太急、能停一停、让一让…… 但对方真有急事,比死了人还急。而且在内城飙惯了,哪里有给人让路的理儿,管你谁,冲! 一切不过瞬息间,绝影就勇猛的冲上去,一头对着最前面那匹马我撞! “嘭!” 绝影勇猛的将人家撞了一下,自己也被带的踉踉跄跄,差点将姑娘吓倒了。但绝影技术不错,继续向右前方奔去,一边很快稳住身形,站在街角,回头望…… 晏澜、晏潇、晏清他们已经被突然发威的绝影甩后头,望绝影兴叹。 街中心,那匹马被撞的晕头转向横在路中间马尾巴冲地。后面四骑疾驰而出,控制不住,一下子全追尾、五匹马都撞翻了…… 五匹骏马轰然倒地,好大的声势! 五个人摔伤了三个,两个武功好一点的,在关键时刻强行从马上一跃而起、飞走了。 “啊!哪个混蛋!” 被压在最底下那位,痛的直骂!竟然敢在内城如此嚣张,他丫的杀了这人! 这声音有点耳熟?街道上行人及街角白衣帅哥都在怀疑,好像,是那谁谁? “算了,人家也是有事儿……” 两位武林高手忙将马和人弄起来,像是不想追究责任,反正大家都“有事儿”。 夏雪听着感觉不对,谁车被人蹭了下来先来一句你先忙?至少也得问一句你怎么回事啊。能给贰佰我们都不用找交警了。不给贰佰给贰佰伍也行,保险公司也不用找了。而且也得检查伤势吧?这边伤了三个人五匹马,马都骑不成了…… 晏澜绕过事故中心,来到姑娘身旁,看着这会儿总算出了一口气高昂着头鲜亮起来的绝影,和夏雪对视一眼,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夏雪将绝影好好看了看,确定它前灯尾灯都没被撞烂,连漆都没被蹭掉一块,才放了心。对这孩子,无语到死。现在就看人家啥意思了,真是……意外…… 晏澜将事故中心看了看,靠近夏雪耳畔,低声说道。“那位是原来宣明宫千牛备身,那位是临桂王太傅、原先的,底下那位,是……修德侯……” 修德侯,皇帝给皇后的堂侄高建瓴封的好、好个侯,昨儿才封侯,今儿就被绝影撞残了……临桂王秦昇的太傅、宣明宫的坏豆子,这三位走到一起,能有好事儿? 第504章 夏雪想了想,看向晏澜。晏澜不很懂,他脑子跟晏潇一个品级,从六品,不是太灵…… 夏雪只好提醒提醒。“他们从那个方向,可能从什么地方来、去什么地方,因此可能要做什么?快……” 一边问她一边也想。既然是这些人,那就不好解决了。现在就看对方态度,要打就打,要让就让,给他贰佰伍若是不用找交警,也成。交警叔叔这会儿忙着宫里死了三个人,没太空。 “咴咴!” 绝影仰着头,骄傲的叫了两声,看着自己的辉煌战绩,它在想。萨维尔可没这么多人随便撞…… 夏雪拍了怕这坏孩子,你随便一撞就装出个马蜂窝来……依旧无语,若是撞了不该撞的人,她岂不是更麻烦?所以还好是撞了马蜂窝,更无语…… 晏澜绞尽脑汁也只想到零碎片段,说道。“这会儿他们不可能入宫,从郑亲王府出来走兴化街、从这里拐过去、从崇文街拐下去,可以到荣恩公府……临桂王这会儿在郑亲王府,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晏澜能将京城线路记得这么熟就不容易了,他看着姑娘,别再考我了…… “是你?” 没被撞伤的千牛备身越过围观的人群,看见了漂亮的绝影,也认出了晏澜,口气很不确定。 内城人比较多,很快围了一些人,看这齐朝罕见的特大交通事故,这里还有一位修德侯呢。 修德侯被撞的不轻、被追尾的更惨,德还没修好,脸被撞伤,耳朵出血,凄厉惨嚎。“什么人,给我抓起来,给我打死!哎哟妈呀,快去叫太医!” 晏清从路那边上前,有板有眼的和几位事故当事人说道。“一场误会,若是要医药费,我给。” 晏潇帅气的掏出一疙瘩赤金,放在手里掂了掂,准备打发叫花子。绝影撞了高建瓴,实在太帅了!绝影这孩子,以后一定会被大叔们喜欢的! 修德侯怒的要杀人,自己先跟被杀一样大声嚎叫,呸,吐了一口血,指着绝影破口大骂。“竟然敢故意撞我,好,我们就去告御状,让皇帝给个说法!怀玉宫的人,这么嚣张,横冲直闯,到底算怎么回事!” 夏雪眉头挑了一下。谁说富二代都酒囊饭袋贰佰伍的?这位公二代灵着呢,这就知道制造舆论攻势了!她打马上前,拦住那位千牛备身话头,淡淡的道。“还真对不住,这马第一次驮人,有些控制不住。不过明明是你纵马长街,秋风得意马蹄急。我可是悠着走的。两马相撞,不能马不好就赖人家吧?我还想问呢,奔丧你走错方向了。” 夏雪说的有点歪,惹的路旁围观者一阵哄笑,修德侯你天天撞人,现在遇到铁板了,该! 陆皇太妃在宫里发丧,奔丧确实走错方向了,可夏雪还影射他高家死了人,呵呵…… 前几天百姓进城没劫了高家,你还不赶紧偷着乐,还出来嚣张啥呀? 内城的人也转了方向,这时候必须站在皇太后身后、站在肃晏王身后,才有活路,哇呵呵…… 高建瓴被气得又吐了一口血,指着夏雪半天没骂出来,失血太多痛晕掉了…… “意外相撞,对此我们深表遗憾,但若你们需要的话,医药费我们会出的。” 晏潇抛了抛赤金,少有的能甩高家一次,感觉超好。 临桂王太傅被扶起来,牙齿撞掉十颗,扁着嘴,半天,摇头,气的摇头…… 夏雪看着她,淡淡的道。“你确定不要?那就更好了。给了反倒显得我们小气、你们晦气,回去养个把月就没事了。我们还有事,诸位,后会有期!” 在马上潇洒的一抱拳,姑娘我要走了,撞上这么个事儿,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晏清、晏沨等跟上夏雪,准备走人。撞了你就撞了,哼! 临桂王太傅指着夏雪哆哆嗦嗦的大喊。“你……给我站住!” 绝影被夏雪拉着转过头来,高傲的看着半老头。你叫哥干啥?信不信哥再踩你一脚? “你是……” 这匹是绝影,那骑马的人,就应该是华玉县主,临桂王太傅咬了自己舌头!如此英姿飒爽的华玉县主,实在太劲爆了!天旋地转,半老头崩溃了…… 绝影怒了,留住哥就说个这?还敢对我目露凶光?它一跃而起,不顾这里人多还有高手,在夏雪反应过来之前,飞跃,扬蹄,一脚踢到半老头的胸口,将他踢飞了去! 绝影一飞追上,再一蹄,一招马踏飞燕! “咔嚓!” 将半老头胸骨脊骨登时尽数踏碎,心肝儿也踏碎了…… 围观者一片骇然远避,这个热闹一定不能看,会死人的!会怒而杀人的马,太传说了!这哪里是一匹马,这简直就是马精,不是马屁精…… 绝影一跃而过,落在街对面,前踏了几步,再转回头,骄傲的看着这里的人,谁再敢说我,我踩死你!哥我来自萨维尔!不是寻常被驯服给人当狗使唤的弱智马! “嘭!” 临桂王太傅轰然落地,这下被踩死了,气儿咽下去了…… 修德侯看的嘴角直抽,继续吐血,捂着头,我再不说这鬼马了,这太恐怖了…… 夏雪紧紧揪着马缰,保证自己不会有事,一边郁闷的一塌糊涂,这马真会闯祸!闯祸精!到了羽林卫一定要好好拾掇它! “咴咴……” 绝影叫了两声,心情不错,它在闻县就这么和晏哥配合的呢,好痛快哟! 第505章 夏雪只好给那位千牛备身致歉。“这马太顽劣了,唉,实在遗憾……你们先去治疗吧,有事儿找晏郎将……” 出了人命,总是要负责的,夏雪很坦然的认了账,看着对面几位没死的,心下着急,这事儿越扯越大,不是很好啊…… 围观的人越发多起来,晏清刻板的给那位千牛备身点了点头,回头给夏雪示意。走! 踢死人就走,好啊!夏雪极少这么公开的杀人,杀了还能先挂账,很帅,走! 数骑调转马头,从人群里飞跃而出,往羽林卫奔去。 地上,另一位没受伤的高手责问那位千牛备身。 “怎么能让他们走!就这么让他们走!现在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千牛备身看了他一眼,摇头、叹道。 “我怀疑他们是来拦截我们的,不让他们走又如何?没看到他们根本不在乎么?再闹下去我们一个都留不下来,这事儿还……” 这里这么多人呢,就谈事儿……两人对视一眼,先处理自己的事吧,现在没时间闹…… “盯住他们,感觉怪模怪样的,一定有什么阳谋……” 走了半截,夏雪眉头不展,吩咐晏清。这五个人,成分可疑,方向可疑,行止可疑,都可疑…… 晏潇看着夏雪邪邪的笑道。 “这些京城最有名的几个纨绔都让你收拾完了。高、陆、南、杨……” 晏澜在一旁痞痞的道。 “最有名的是小二好不好……” 小二郑,在京城短短时日,确实声名鹊起,却被秦晏和夏雪联手杀了,吼…… 晏沨不甘示弱、后来居上——晏沨很郁闷,当日姑娘竟然嫌他长得帅不要他、而点了晏渤。若非晏渤给羊娃子当陪练,他还没机会伴驾。若非晏清拦着,他差点去毁容——说道。“最有名的当然是宣恩公,你们这些人都薄情,这么快就将他忘了……” 切!宣恩公纨绔是姑娘前夫,是好话嘛,竟然敢提,这倒霉孩子!大家一人一脚,踹他! 夏雪摇头,策马出城,朝外城羽林卫奔去! 绝影发泄了一通,做了点坏事,这会儿跑的又快又好,一下子长大了似的,做坏人还是好啊! 城左,左羽林卫军营,兵娃子将齐朝第二位大司马的手令检查复检查,他得认真负责,不能让人混进去啊,羽林卫现在整顿,错不得,他责任重大…… 晏沨怒的要踹他,拔除剑指着他,骂道。“蠢货,不会看这马啊,尽耽误工夫!” 这么漂亮的绝影,是老大送给他女人的,天下人都该知道了,就你一个蠢货不知道,踹他! 绝影骄傲的昂着头,不认识我不要紧,太蠢了就不行了…… 报信的跑的够快,石俊宁跑的更快,飞一般跑出来,老远认出夏雪,忙往里让,老大来了! 陆皇太妃薨,齐朝一级战备,石惊天愈发忙的脚不沾地,营里只有石俊宁、郭勤阳等几位。晏渤和羊娃子也在这里,他们两位是挂了名的编外人员。 看着石俊宁火急火燎的样子,夏雪笑道。“有事儿你先忙,将羊娃子和晏渤给我叫来,随便给我上几个馍、我吃馍夹辣子……” 虽然是小手,一挥也有大男人的爽快味儿,豪爽!跟兵娃子们相处,就得痛快点! 营内有三千羽林卫,大家对新来的诸位贵人侧目。再看到高头大马上那位淡然干净的笑容,犹如菊花香,众人一下子就接受了她。随和、爽直、够哥们! 营地一边是训练场,一边是住的地方。一个比较体面的院子,石俊宁大声让人去收拾,一边让人去叫飞廉将军。这会儿吃饭时间,非常热闹。 夏雪并未做作的在外头和兵娃子们一块吃饭,她现在以自己的身份到军营,得注意一点身份和男女之别,入乡随俗,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些。 石俊宁确实有事,转身就走了。屋里,夏雪刚坐下,就见羊娃子一阵风一样冲进来! 夏雪站起来,看着羊娃子,将他上下打量,希望他过的还好…… 羊娃子站在门口,也将姑娘好好打量,他有好多话要跟姑娘说呢,又怕姑娘跟这里的人一样,成了县主姑娘,跟他分开了等级、拉开了距离,那样他就没地儿说话了…… 才几天不见,如隔了三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含情脉脉深情款款眉来眼去…… “馍来了!” 晏渤端了好大一盆馍进来,看这样子就喊。你俩不能这样对不对,这明显不合适…… “先打水来,你都浑了!” 晏潇大声吆喝、踹他一脚,我们大男人能更衣毕直接吃东西,姑娘家怎么可以!她是县主姑娘!这人在军中呆了几天就忘了所以,欠揍! “呵呵……” 夏雪笑起来,她身边的哥们,感觉都挺有意思。 “嘿嘿……” 羊娃子也笑,县主姑娘好像还跟以前一样呢,他有地儿倾诉了, “给俺封个将军,俺都不会。开始不知道,人家瞧不起俺。后来知道了,人家避着俺……俺就是俺,俺不是啥将军,俺就会教训兔崽子,那些兔崽子敢说一句俺田舍翁俺就揍他!这里木有俺家舒坦,石将军还要给俺叫姑娘,俺玩不来,哎呀……” 跟前就是个姑娘!羊娃子怪叫一声,红了脸跑出去…… 营里没有女生,晏澜亲自去打了水,捡干净点的手巾给姑娘拿来,一边和晏清商量。“要不让小清来服侍姑娘?我们……总不大合适……” 第506章 众位男生对手指、画圈圈……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歧义?可县主姑娘,肃晏王最喜欢呢,没人服侍、不好好服侍也不行啊。这问题,虽然是个细节,可也得好好处理,否则做再多的事都可能弥补不上呢。 夏雪擦了把脸,笑道。“那就让小清来吧,也不是个多大的事儿……” 本来想说去部队参加体能训练、女生常将男生厕所一围占领男厕的,可这话在这儿不能说。当时有才入伍的兵娃子看见女生用过的卫生用品,吓得不敢上厕所…… 晏清忙点头,这是大事儿,可不能含糊,他立刻让人进宫,将小清叫来,专门服侍县主姑娘。 夏雪一笑,坐桌子上开吃,骑了半天绝影饿得快,比平时饿多了。这里的馍都好大,没有宫里的精致,饿了闻着也香,夹一筷子炒辣子进去,咬一口,嗯……香! 吃饱喝足,天色尚早,夏雪开始巡视军营,看看基本情况,有个感性认识。 羊娃子扛着长镰刀,跟着姑娘,兴高采烈的讲他最近的丰功伟绩,揍趴下七十二个子弟兵,踹飞了三十六个小队长…… “还有子弟兵?”夏雪问石俊宁。 “子弟兵成分比较复杂,难以一下子肃清……也有一些像我这样的,也算半个子弟,但也有点小本事,不能一概而论……” 石俊宁现在是壮武将军,位置上去了,气势也出来了,很壮! 夏雪细细琢磨,这问题,石俊宁说的,也不全对,也不全错…… 最简单的办法,划下道来,设立一个招兵标准,哪怕两个招兵标准,京中勋旧子弟的标准可以和首都人民高考录取分数一样设的低一些。但不能没标准,就讲人情,这势必走向没落。 遇到几个子弟兵,不是前侍郎的儿子,就是现任尚书的侄子,一些庶子,一些嫡子,很杂乱。夏雪细细的观察,发现他们大多自成圈子,虽然被前一阵子清洗吓得发抖,但骨子里那种混日子又高人一头的优越感还在。甚至在军中,有了这些人的存在,情况变的更糟。活都由老实人干,功劳、好处都归有背景的人拿。背景,成了标准、rules。 “听说新招募了两千人填补空缺,素质怎么样?” 夏雪随便问问,要清理这些子弟,还要皇帝、秦晏他们点头,她一个人做不了主。有些毒瘤,有人喜欢留着,你不理解是你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不行!比俺差多咧!” 羊娃子忙给夏雪说,那些从京城及京畿招募的兵,都知道羽林卫是个怎样的所在,有人来就是抱着搭上一个子弟好一步登天的目的的,还有人带着漂亮妹子的画像来,让哪位子弟看上了、买去做个媵妾,那就发财了,哈哈…… “腐败到骨子里了……” 看着远处两个新兵忙着给子弟兵舔屁股,夏雪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百姓这玩意儿,说他聪明吧,有时候蠢得跟驴一样。说他蠢吧,在牵涉自身利益上,能发挥出不可想象的聪明才智,让人叹为观止。不论朝廷愚民政策怎么推行,他们还是能从意想不到的途径了解真相,然后夹缝中为自己获得一点好处。说起来,大家都是为了生存…… 揉了揉额角,夏雪不会带兵,她只是看一看,一边问石俊宁。“拉出来能打战么?就,跟你上次拉出来那三千人一样的……” 只要他上了战场能打,你管他皇帝的儿子尚书的外甥哩,左仆射的儿子也要活着的嘛。 石俊宁应道。“那得挑,得跟他们讲好,也不是不能。反正参差不齐,带兵带兵,得自己带出来。自己能打不行,得带出一支兵来,大家一块打,只要驾驭的了,没有不行的。” 也是,人,没有天生好与不好的,都的看后天调教,调教不好,不是人家不好,是你自己方法不得当。不怕死的人就不能鞭抽,不爱财的人就不能许他抢掠,夏雪这种人,只能给她自由…… 夜风吹起,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的绝影,来找姑娘了,我们是一种人,我们有我们的活法……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月色如水…… 玉液池畔,琼林山上,夏雪与夏狷介对坐…… 昨日,皇太后召老太傅孙女小薄姑娘入宫,据传,皇太后真就看中了小薄姑娘…… 今日一早,秦晏太傅的学生傅尘密信送到,随后西边传来紧急消息。秦晗反了! 虽然接了陆皇太妃和老郑的密信、还接到皇帝的诏书,但秦晗、小三、小四都不回京。 秦晗将兵二十万,西逼安西卫,沿途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小三秦时暮将兵十万,东逼京师,沿途攻陷十余县。小四年纪还小,在老郑心腹谋臣扶持下坐镇郑国。另郑国私将带兵二十万,北逼镇北卫。 紧急消息,夏雪看完就让人送给秦晏去了。她,有点事儿,想跟夏狷介谈谈…… “你决定了?”夏狷介淡然问侄女儿。 “嗯……” 夏雪点头,实际上,她早就腻味了,皇太后无休止的试探,让她很烦。她不是需要靠秦晏活着的女人,她更不稀罕那金光闪闪的后冠,那都是身外之物,没意思! “玩玩而已。现在的想法,既然我们将秦晗逼反了,又不能让齐朝被周围国家削弱,我去将功赎罪好了。想办法,让秦晗和哈维国打,齐朝就该高兴了。趁着现在路上还好走,我慢悠悠的去,我对哈维国不熟,也需要时间熟悉……” 第507章 只要有战争,就有人害怕。齐朝稳定太久了,齐朝腹地的老百姓都不会拿枪。面对战争,就有人要找理由。好好儿的,秦晗为啥要反呢?最好的理由,莫过于夏雪,是她倡议、甚至亲手砍了陆皇太妃、小六郑、小二郑。秦晗害怕被咔嚓了,就只好反了。夏雪,就成了晁错。 怀玉宫有人在非议她,夏雪知道,还不止一个。 夏雪将秦晏霸占牢了,像邢玉烟一点机会都没有。邢姑娘又大了,急了,事情就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周亚夫,没有晁错,大汉照样繁荣昌盛。就算不繁荣昌盛又如何?刘启的日子是不会受到影响的,他已经作古。 但一直有人看不惯夏家人,太骄傲!夏雪不认为自己人见人爱,呵,惹人嫌了,她离开宫里才短短几日,薄小姑娘进宫了,呵……现在秦晗反了,朝廷异议多了,老郑秋后的蚂蚱进行最后的蹦跶。皇太后需要小薄姑娘给秦晏撑腰,也不担心小薄姑娘纤腰太细被折断了? 当然皇太后的考虑不仅在此。福昌长公主总归是她亲生女儿,邢玉烟是她外孙女儿。再接上前话,周姳嫄也终究是她周家人。而夏雪呢?终究只是个外人,还是个控制不住的外人。在周围都是自己人的情况下,外人,是不可能落着好的。 夏雪也没准备低下头去讨好。有些事,你或许一辈子都讨不好,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而政治,是她永远玩不转也无心的、小姑娘,想起莫名来到这世界,望着月光如水,夏雪说道。“我一会儿就走,叔父您也走吧。将您养在这金丝笼里,就算看不见远处的围墙,可金黄的枷锁在我们心里。您不会快乐,我不会释怀,又何必?我的努力,只想让您继续自由自在,让母亲和大哥,可以远离这个漩涡……我从未如此厌恶过,我被您带坏了……” 夏雪笑起来,看着夏狷介,笑的欢乐。她有一点点言不由衷,夏狷介看出来了,干嘛不装一下呢?大叔要懂一点幽默,才能钓到小萝莉…… 夏狷介通透的眼睛,看着侄女儿,说道。“我们不喜欢被人管,有人最喜欢管人,这才是根本矛盾。你不愿屈服,想去自由自在,就去吧。叔父你不用担心,没人能为难叔父。你的能力,连叔父都怀疑……但叔父相信你,去吧……” “哈维国,你只要小心两个人。哈维国丞相哈撒耶,和哈维国左王哈洛宁。别撞到他们手里,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哈撒耶有个小女儿叫哈丽雅,很聪明,能绊住哈撒耶,你要把握好度。哈洛宁次子哈奇孤聪慧、有异志,对齐朝最不感冒……哈维国右王哈洛克是个刚愎自用高傲自大的草包,但他是哈维国王的亲叔父,对哈维国王有养育之恩……” 夏雪眼睛眨呀眨,夏狷介竟然猜到,她要去的,不是齐哈边境交战之地,而是哈维国都。而且,夏狷介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姑娘真想问问叔父,这些都能夜观星象观出来么?好强! “哈维国有人找过我,也找过我较量,一些贪图虚名的蠢货。” 夏狷介给夏雪解释,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这里是齐朝,信息传递非常麻烦,夏狷介一介、半平民,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着实强大! 夏雪笑起来,某些人确实蠢!蠢的可以! 夏狷介一句话,怎么会顶不过薄一安那个老家伙!因为夏狷介算无遗策,在秦晗起兵的时候,西北已经有了动作,南宁卫也分兵三万挥军北上,秦晏怎能搞不定秦晗?可是,政治这个小姑娘,她有时候不讲理,她……就玩虚的,反正大家都闲着…… “既然您不想走,那我走了,您要多保重!” 姑娘起来,拿过厚重的斗篷,将自己裹结实了,玩这个世界去!至于最终是玩人家还是被玩,其实就看你心情,你觉得你完了她,未为不可! 绝影这孩子总算懂事一点了,夏雪潇洒转身,骑上绝影,一人一骑,在这月圆之夜,远离! 说什么呢?什么都不想说,总之她走了…… “她人呢?” 半个时辰后,秦晏急匆匆赶到琼林山,感觉很不好,几天不见姑娘,他感觉很不好! 最近几天,焦头烂额。处理政事他还是不太熟悉,不如处理军事熟练,压力又好大——老郑最后的蹦跶就跟秋后的蚊子似的,在朝廷掀起很大风波,咬人会好痛。他脾气很坏!若非眼前是夏狷介,秦晏会一把抓住他衣服将他提起来问他,或者踹他一脚! 夏狷介吃着香茶,望着窗外的月,半闭着眼,没什么感情、给秦晏…… 朝廷无非那回事,有啥可急躁的?那些吵吵的拉出去砍上三两个,后面的管保不叫唤了。皇帝要做千古明君,手段有时候温柔的,跟个八十岁老太太舞太极剑似的,还是精神不大利索的老太太。有那利索的老太太,比年轻人还气势十足,总抢拍。 “她在哪里?” 秦晏盯着夏狷介的云淡风轻,愈发急躁,他的姑娘,他的福利!啊啊啊!还给我的姑娘! 夏狷介鄙视他一眼,她不在这里,你没看见?冲我吼啥?你有啥资格冲我喊?哼! 用眼睛冷哼一声,比鼻子冷哼,带有更强的藐视味道。虽然夏狷介坐着秦晏站着,高度不是距离。秦晏被气得火烧眉毛,夏狷介是逼不得的,他只能强压着火气努力让自己态度好一些,求爷爷告奶奶大叔你行行好。“我要见到她!” 吼出来又变味儿了,秦晏很恼火!姑娘你送信到了这里怎么可以不见我?我要你! 第508章 “那是你的事。” 夏狷介总算应了一句,漠然,声音透着浓浓的逐客味道。你的事,少在我这里吵!啰嗦! “她是你侄女儿!” 秦晏揪头发,我要见你侄女儿,你得让我知道,这跟你有关系,她是你侄女儿! 夏狷介现在看都懒得看他。我侄女儿是我的事,与你何干?你想看谁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秦晏蹦到窗前,挡住夏狷介看月光,很冷酷的与他说道。“你侄女儿,腿都没好,她又蹦跶哪里去了?绝影没在,她去哪里了?” 夏狷介闭目,跟这个蠢货没有共同语言,也没打算共同语言,本来就没准备跟他语言…… 秦晏差点一头撞墙、撞夏狷介,吼道。“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她的腿还没好,她去哪里你不管。你这个叔父,失责!” 疑是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夏狷介睁开眼,很明、很透,看着他,漠然的道。“这月光,远不如夏县……” 秦晏崩溃! 怀玉宫玉涵殿,皇太后、皇帝、福昌长公主秦无暇、陶王秦时泽……还有几位心腹之臣,继续在这开小会。秦晗的反,给皇家带来很大冲击。大家既担心造成大面积伤亡、国力衰退,又担心有更多人相应,动摇皇帝基础。还担心对皇帝的令名有所影响…… 总之,寻常没事,什么都好说。一旦有事,花样百出,也没啥好说的。夏狷介就俩字。腌臜。 朝廷上如何应对,皇帝和皇太后已经有结论。西边兵力如何部署,军需、粮草如何安排,秦晏同样做的很好。事情已经这样了,还开什么会呢?这就是政治的逻辑,一个字。闲! 不是每个人都害怕战争,山姆小叔恨不能在哪里弄个第三次世界大战,继续大发一笔战争财,就能稳稳成为世界第一大国,鸡鸭鹅谁谁都不怕了,他就成了世界之王,跟大汉时候差不多。敢不给我汗血宝马,灭了你的国!虽远必诛! 在这样一个利益争夺场,夏家叔侄,回避,他们不屑于这种腌臜的利益! 秦晏回来的时候,大家还在争着,用很委婉的方式,从派谁为将到谁押运粮草,每一个角落的好处都不放过。有对手的时候,和对手斗。没对手的时候,就内讧,太稀松寻常了!甚至将门关起来,不顾敌人就在门口,依旧要吵一个输赢,就为了决定那匹汗血宝马最后归谁,可对方的汗血宝马还没抢到手呢。 “三日后发兵,我去,一路往西,直到取回秦晗人头!” 秦晏冷酷一语,犹如漫天秋风,将众人摆满一桌子的算筹吹的凌乱。这账,又得重新分了…… “晏儿……” 皇太后看他一眼,神色不悦。不过一个姑娘,犯得着跟家里所有人作对?跟天下所有人作对?女人那玩意儿都长一样,你虽然才通人事,可多试几个就知道了,真没啥区别…… 不是皇太后要贬低夏雪,她只是很公平公正、讲道理……夏雪去了羽林卫、左威卫,和羊娃子那个田舍翁暧昧不说,还跟个男人一样……夏雪也不是不好,将来做个宠妃,你爱怎么着去都可以。关键,皇太后第一眼看见薄小姑娘,眼前一亮。那小姑娘真是妙啊,太温文尔雅太适合做皇后了!只要她稍稍一调教,将来准将孙子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啥啥都好。 福昌长公主也觉得,虽然她女儿秦晏不喜欢,做正宫可能性不大,秦晏脾气太倔。但若薄小姑娘做了正宫,她女儿还是可以入宫的。将来封个比如德妃,诶,一辈子荣华富贵,就挺好。 大家都是尊贵人,福昌长公主去将薄小姑娘看了,那也是个尊贵人,很对眼。她就跟馆陶长公主刘嫖一样,跟母后说,薄小姑娘真不错,你看看就知道了,骗你是小狗……至于那个夏二婚,她就是个野人!野马!管不住的野马! 这里坐着一多半人都觉得薄小姑娘好。平心而论,薄小姑娘真好,真正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对这个圈子也熟悉、也处理的很妥当。不像夏家叔侄,动不动野人似的,总觉得人家腌臜,人爱听么?所以,这事儿,夏二婚,跟粟姬差不多,自己太过了、将好好的事儿弄褶子了。 但秦晏不这么觉得,他就厌了那些名门闺秀,假的看着人恶心!对着朝堂上恶心的人看一天,回到后宫搂着老婆还要被恶心,他还不如…… “长则半年,短则三月,孙儿便能凯旋!最多一年,孙儿顺便再去教训教训哈维国!” 秦晏主意已定,就算皇帝不同意,他单枪匹马杀到镇北卫,就从西往东,照样吃了秦晗!有什么大不了的!秦晗算个什么东西! 皇帝皱了眉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是皇储,不能随便出征、犯险。对付秦晗,也不用你出征,齐朝良将多得是。” 皇太后也放缓口气,跟这个别扭的孙子凶没用,她也来软的。“你对朝政太生疏,就在这当口,跟你父皇多学学,也给你父皇分担一些。皇帝不是坐上去就能做好的,你不能再这么执拗了……” 秦晏干脆跪皇太后跟前,铁了心说道。“父皇春秋尚富,千古明君,事情处理的好好的,又有皇兄、满朝文武分担,不缺孙儿一人。孙儿便替父皇西征,宣我齐朝国威,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看看,让敌国看看,齐朝不是好欺负的!也顺便让那些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人看清楚。不要成天惦记着怎么样从朝廷碗里抢饭吃,成天惦记着让女儿给他谋好处。有本事杀入哈维国,抢下的地一半就封给他!” 第509章 后一句,明面上骂的是安忠护,实际影射所有他想影射的人,他怒了!没玩没了的做媒,没玩没了的女人,天底下就没几个实在的女人,纯他妈污秽! 皇太后被气得、气得铁青了脸!安忠护是她的人,秦晏这么骂,一点没给他留颜面!孙儿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安忠护……是贪心了一点,可也不能算全错。当年出了点误会就算了,可若是收了安忠护的女儿,能稳定西边,有啥不行?现在秦晗反叛,一动就是五十万军,那要拖累多少人?拖累齐朝一半人,至少五千万! 兵娃子在前面冲,后面就要有人给粮草、提供军需、这方要有相应的人应付……直接牵涉至少五百万人。而一个家庭,一个兵娃子死在战场,一家人都要被拖累,又将是多少人? 收一个女人,免千万人灾祸,为什么不可以? 战争没起,大家说说笑笑也就罢了。战争一起,皇太后及某些人就火大,算旧账,都是秦晏你拒了安雅惹的祸!你现在再拒绝几个姑娘试试,明儿就没人支持你,你一个人去打仗试试! 可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吧?吕后,不是出身名门。窦太后、薄太后、王娡极品二嫁女、卫子夫舞女、许皇后、赵飞燕舞女……貌似,越自由的社会越强大,虽远必诛!当明清将女人裹了小脚的时候,社会发展也停滞了,大家还需要提倡这种风俗么?无语中…… 望着皇太后怒火难消,秦晏跪的笔直,不论如何,他一定要争一争!事情,不是那个样子的。坐稳了帝位,有的是爵禄土地钱财赏他们,干嘛要将自己也赏出去?自己不要色,也不要那么多女人,要就要个喜欢的,扑倒舒服的…… 气氛有些凝重,秦时泽忍不住问。“六哥……‘她’……去了哪里?” 他脸上的阳光不见了,话说出口,他心里酸涩,为那个骄傲的姑娘……骄傲的人注定孤单,那就是传说中的——曲高和寡、不容于世…… 晏淇、晏澈进来报。最新消息,姑娘一人一骑,已经出了金光门…… 秦晏嗖的站起来,抿着嘴唇,气息冷冽,忽然说道。“让人去杀了她,就不用被人说过河拆桥了,于名声好听一些……” “晏儿!” 皇太后厉喝!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来!谁过河拆桥了!谁…… 秦晏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明明白白的、冷静坦然的看着他祖母,冷酷的声音犹如秋风般落寞。“还是我去杀了她的好,一了百了。你们也不用争了,我母亲地位低贱,我是个贱种……” 朝廷上争论最多的,不就是说秦晏出身低什么?支持方最惋惜的,不就是他没有母族支持么?皇太后费尽心机要给他找个有支持的,那还不是婉转的说。他母亲很贱?可皇太后从小教导他。做母亲的,从来没有低贱的!他母亲不低贱,那么谁错了? 皇太后从小教他。忠言逆耳。可大家又都讨厌夏家人,因为他们说话太直,冲!到底谁错了? “她不稀罕那个位置,我也不稀罕。她只想过的痛快一点,我也一样……父皇,儿臣给您去捉来秦晗,儿臣给您去守住西边!儿臣将哈维国都给您打下来!请父皇成全!” 秦晏跪在皇帝面前,皇帝以前也不是很喜欢他、皇太后也是、几乎没什么人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不觊觎帝位,他只想证明自己。姑娘说过。很多人,用占有东西来证明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去打下哈维国来证明自己。虽然都要杀人,可杀人家不是比杀自己臣民更容易下手么?日后当了皇帝,大可进行安抚政策,让那些祖、父被你杀了的人还对你感恩戴德,有啥呀。 皇帝反而被羞了,这么优秀的儿子,非要犯别扭……唉……真正优秀的人,都是有个性的…… “晏儿……” 皇帝开了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事实上,都跟夏狷介、夏雪当面谈好了,十二纳彩。结果先来个小三郑插手,将这事儿推后。现在来个薄小姑娘……将来不知道还有谁…… “父皇放心,绝不会有损您的威名,儿臣能拿下哈维国!您将一统天下!” 秦晏这一瞬成熟了,从某个角度来说,完全成熟了!他不为姑娘争,他为自己争,谁都怪不着姑娘。当然也有人会去怪,那就怪去好了,谁稀罕! 秦晏冷了心,皇太后头痛了,她又不是为自己,她是真的为孙儿考虑,孙儿怎么就听不懂呢?这别扭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她皱了眉,问他。“你就一定要娶她?那前面的路会难走的多。” 皇太后口气有些淡,这会儿被秦晏顶的不高兴了。她喜欢被人顺着,跟绝影一样…… 秦晏果断的摇头,恭敬却冷然应道。“孙儿这就去杀了她,前面的路就不用走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孙儿就去摧了她……” 皇太后忌讳她,一直有种忌惮,秦晏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不能容她,就杀了她,这是皇家的潜规则。之所以还没杀了夏狷介,是因为夏狷介名声太大,皇家还抱一线希望。而且夏狷介没招惹皇家,但现在夏雪成了绊脚石,性质不同。 皇太后气的要死,秦晏这是绝对的犯别扭了,讲不听了,事情要褶子了。 秦时泽忙跪在皇太后跟前,劝秦晏。“六哥,她肯定有事儿呢,您不要说气话,让皇祖母听了难受。她一心为着您,为了齐朝。若是她知道您这么说,她会难过的……就让我西征吧,我再把她给您带回来……” 第510章 秦时泽好难过,那个姑娘,大家要逼死她,又何必呢? 秦晏依旧冷酷的,问秦时泽。“你这么懂她?” 秦时泽气的给了秦晏一拳,兄弟我帮你,你竟然这时候还吃醋,没救了! 秦晏却不吃醋,继续道。“她为了谁是她的事,她喜欢,死了是自作自受,与你什么相干!我要杀了她是我的事,免得她成天瘸着腿满世界蹦跶,好像没了她齐朝会亡?我就去杀了她试试!所以,没搞懂,以后你少乱说话,你也搞不定秦晗,镇北卫一时半会儿你使唤不灵。她死可以,你死不可以。她出身卑贱,你是齐朝的王子,明白吗?” 秦时泽红了脸,生气了!她不可以死,不可以说她死!他怒喝。“母妃疼爱你,我将母妃都让给你了,你干嘛总说自己贱?你喜欢她,就要杀了她,你的方式让人很难接受诶。你孝顺皇伯父,要去将哈维国打下来,可你知不知道皇伯父心里很难受?你就是别扭!她明明跟献嫔不一样的,你就是别扭!” 秦晏问他。“那要怎么样你才心里不难受呢?我不喜欢她,又脏又臭又丑字写得难看没事找事、欺负炅儿……你喜欢她也不行,她一无是处,配不上你。六哥给你找个跟薄姑娘一样优秀的姑娘,保证!” 兄弟俩吵得完全离谱了,都听不懂他们在说啥。秦晏也憋得脸通红,跟吃醉酒似的,晕乎。秦时泽是个温柔包容的王子,犯别扭闹不过秦晏,脸愈发红,急了! 皇帝被跟前两个吵得头大,手一挥拦住两人,说道。“好了好了……时泽你和晏儿去西边历练一下,炅儿也去,你们小时候打架都一块,大了也在一块。打虎亲兄弟,你们三个人不能吵,啊。京城昱儿帮着镇守就够了,晏儿你有什么安排或者调动,只管跟你二哥说……这么大人了,不许再犯别扭了。去跟皇祖母赔礼道歉,择吉日就去夏府纳吉,这样总行了吧?” 秦晏也不管皇帝啥意思,是不是犹豫他做皇太子,这会儿他也不管这个,只管摇头拒绝。“不用,不用去夏府纳吉。丢人的事儿一次就够了,多了就轻贱了,儿臣还想给父皇长脸。” “晏儿!” 皇太后气的咆哮,动手要揍他!竟然敢这么跟皇帝说话,明显皮厚了欠揍的慌! 秦时泽也觉得大不妥,忙劝道。“六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直说吧。皇伯父和皇祖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你一来就这样,让皇伯父怎么办呢?眼下还一堆的事,皇伯父也很辛苦了……皇祖母也是一心为你好,俗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一笔抹杀了吧?再说了,‘她’也是个心胸宽大之人……” 秦晏看着秦时泽,盯着她。我媳妇儿不用你来说!女人再心胸宽大能容人欺辱她?她是个骄傲的人!我也心胸不够宽大,我不能容人别人拿贵贱来衡量我们!我们都是出身低贱的人! 秦晏和姑娘是有共同语言的,感情不是平白冒出来的……但秦晏也情绪稳定下来、秦时泽有神奇的魔力。秦晏看了看皇帝,看了看皇太后,恭敬的磕头认错,说道。“这大冷的夜里走了,孙儿怕人说我们逼人家走的,心急了一些……” 秦晏找借口找的很潦草,皇太后摸了摸他的头,对他的低头,叹了一声,说道。“晏儿……并没有让你丢人,那原本就是计划更改。现在就纳吉,不晚。她孝期还有一年半,六礼行完……” 秦晏坚决的摇头,说道。“一年半,能发生的事情太多,若是再有个变故,还不如孙儿现在就杀了她,她就是个很讨厌的人……孙儿说的不是气话,皇祖母莫恼,她就是很讨厌,这一出去,又该又脏又臭……” 皇太后重重给他一巴掌!没救了这孙儿,说情话说到老太婆跟前来了!皇太后揉着他头,说道。“干嘛要变故?她确实缺点很多,行为不检点。但由着你这么说,皇祖母也该没面子了。不省心的孽障,你就使劲替她想,就不替自己想想,不替皇祖母想想!她那脾气,就不适合坐在主位上!她……” “她跟我一样……”秦晏回答。 皇太后气绝…… 漫漫长夜,漫漫长路,月光清冷,秋风清寒,却透着一种,心碎的凄美…… 她的性格,注定只能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太刚,太追求完美…… 其实,就这样,在月圆夜,和绝影,难道不正是一曲最完美搭配荡气回肠的遗憾史诗巨著? 月是最美的月,马是最好的马,人是最好的人,路,延伸到远方,绕过山梁,前面是个迷…… 秋霜降,夜色略显迷蒙。 那山林,仿佛随时都会出现一群精灵,还有那个长腿精灵。orlando—bloom!那位帅哥啊,俘获了多少mm的心呢?总觉得will—turner没有legolas诱惑,或许那一头长发比较符合古典审美观?更具神秘性? 绝影是飞奔向前的,它喜欢飞奔,这样能让它感受到生命的速度。这样的夜,没什么人,它仿佛回到了萨维尔,它驮着姑娘飞奔,我们回到美丽的萨维尔去! 姑娘忽然想起秦晏,没什么好说的……按理说,她比较喜欢温暖中略带忧郁的、有那么点儿老男人气息的……legolas实在是只可梦中不可一见的天使啊……秦晏也很美,很酷,有时候孩子气,别扭…… 呵,别扭……姑娘趴在马背上,任由绝影跑着,她仿佛歇息了片刻,从遥远的飞机上下来,在飞奔中才能歇息片刻,她……继续做自己 第511章 可大家都知道,夜话节目主持人大多需要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不比算命的灵多少,无非将算卦的行话改成了另一种语言,这叫包装……也不乏尊敬的杰出的心理医生,但在教授院士都开始学术造假的时候,谁能相信心理医生呢?还不如相信算卦的…… 她笑起来,笑容很淡,想起曾装过一次心理医生,所以她不是贬别人,是贬自己……她还真骗到人了,将人家的失眠给治好了,后来遇到那位大姐,呵…… 话题绕的有点远、虚,就像这马儿,跑的很快,一会儿工夫就跑远了…… 绝影真是好马。寻常的马时速三十公里,不是迈,迈是mile英里的音译,一迈约等于一点六公里,三十迈就到了快五十公里……悍马差不多可以,秦晏的马。绝影,时速可以达到六十公里,短距离发飙能接近八十公里!之所以“绝影”,除了形容词之意外,还在于它的颜色,青白色,离远一些、马跑起来,虚晃一下,就留下一个影子。老花眼就看不清了…… 做这种探究,是惯性,夏雪习惯将什么东西都量化、明白准确化,方便她衡量自己、衡量别人、知己知彼。这种习惯,很容易打发时间。这种速度,很容易忘掉过去…… 绝影几乎在以时速五十五公里的样子猛奔,很快了,很快乐…… 夏雪也渐渐高兴起来,感受着绝影自由的香味,望一眼天上的月光,无比的高又洁净,心情就好起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豪放!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豪放!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一句,得稍稍改改,一直很想改改…… 青莲居士要去长安了,说了这么一句,确实很爽,可待得日后碰了墙,才知道,还是蓬篙人好啊!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庸碌人……不对味儿,还是太白的原味儿醇厚……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虽然青莲居士是个失败的人,可他的诗依旧不脱骨子里的豪迈,余韵悠长。虽然不喜侯赢,可他毕竟也做了一点小事情。曾经大家一起笑谈,将来退役了,或许可以去做个侠客? 白首太玄经,说的是杨雄,《太玄经》是一部哲学著作,走的老庄出世线路。青莲居士是个入世的人,虽然偶尔也出世一下,整体上,他自己就是一位侠客!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姑娘自己谱了一曲,引吭高歌,十分痛快! 要什么心理学家和《太玄经》欺名盗世、故弄玄虚,姐就去杀了某些人,事了拂衣去,纵死侠骨香,我愿意! “绝影,先回你家去,让你回家好好耍耍!” 从legolas帅哥到杀人,中间没有跨度,姑娘淡淡一笑,笑声与秋风同欢,西去也! 绝影时速五十五公里、约等于四十迈,跑了一天一夜,过瘾了,下来休息,已是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她英俊帅气,她淡如白菊,她冷傲清芳! 如此人品,在空旷的小县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客人却充耳不闻、熟视无睹,大大方方来到一间客店,她需要一路收集信息,一路适应过去,这里没有人帮她,她能搞定。 客店很简陋,在小县城也算不错了,反正就是那样,凑和。 “您里边请,马要喂么?” 店老板热情招呼,浓重的口音,无比蹩脚的官话,听的人累,几乎听不懂。 客人和他比手画脚半天,才说清楚要什么,还要休息一下,但绝影她要自己服侍。 姑娘要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多给点钱罢了。小县城物价水平低,她很花得起。 将自己沐浴更衣一番,舒服一下。客人出来,从马腹拿出一个刷子,给绝影刷毛。店小二已经送来热水和草料,是这里能找到最好的料。 绝影看了一眼,不吃!这么难吃的东西谁吃!看着就很难吃!姑娘给我好好刷毛,我跑的老好了!我还能跑的更好!等我长大了,我时速极限情况下能接近百公里,老帅了! 姑娘拍了拍它额头,亲一下,笑道。“吃点吧,不吃会没力气的。坚持几天,就能到家了。听话……” 照绝影的速度,就算姑娘绕了路、避开正面交战区域,路上也歇一歇,也就五六天的样子,就能到萨维尔。这若是放在寻常好马,得十来天。普通的马就更慢了,半个月也说不定。 马,一是速度,二是耐力,三是负重,四是听话,五是适应能力…… 绝影前两项都是满分,能连续跑三天三夜不休息。负重不行,估计也没人舍得让绝影当骆驼。听话就更不用说了,让绝影听话,还不如跑乾元宫让皇帝听话去。适应能力绝影还可以,走了这么远、这么多地方,都没有水土不服。 不过绝影这会儿很听话,姑娘吃馕包肉,绝影也开始吃饭…… 第512章 吃了几口,绝影抬头看姑娘,确实难吃,但还能下咽,它勉强吃一点好了,也确实饿了。 姑娘一只手五龙下海吃的香,这家馕包肉做的不错。一手继续给绝影拾掇。这孩子娇气,得好好顺着它,它才给你干活。不过拾掇惯了,也不觉得啥,反而还有个伴…… 秦晏,也还是个不错的伴儿,对人也可以,对事儿也可以……按说,她应该……入乡随俗一点,得过且过,无非让秦晏多几个女人,总比外头去包二奶强吧?就算放到眼下,包二奶的太多了,已经不认为是恶行,多少人求包养…… 可姑娘,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因为那代表一个人的心,是不是向着你…… 抛开这种无聊的问题,姑娘主要是,对那一家人的行事,实在不顺眼。难道我抵不过一个糊涂老太傅的作用?我累死累活、虽然没有拿到正面来、也不求功劳,可我做的确实不少…… 人那,都觉得理所应当,姑娘做的理所应当,人家接受的理所应当,那就理所应当吧。去看看大千世界,没了秦家她又不是活不了!呵!想那许多没用的,无聊! 姑娘给绝影拾掇舒坦了,回屋睡觉去,绝影就在院子里呆着…… 入夜,月亮还没起来,天黑地暗,院子里响起一点动静。三个壮汉公然撬了门进来,连围墙都不稀罕翻。 那么好的马,不偷白不偷,一匹好马能换至少半斤赤金,听说好一点的好马能换五斤赤金,那他一辈子都不愁钱花了。这小子一个人骑着名马上路,不劫了她给她点教训,都对不起她家长。财不露白不知道么?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长的还挺不错,不过三位兄弟不好男风,就算她走运了! 三人拿着家伙事儿,靠近绝影,伸手的时候,眼前已经出现高屋美人,还要窑子里最白的那位娘们,她够风骚,嘿嘿…… “噗嗤……” 跟睡着打鼾似的,比较轻的一声响起,朴拙的匕首已经从第一位壮汉胸口拔出,插进第二位壮汉的胸口! “噗嚓……” 壮汉惊了一下,颤抖一下,匕首切到了骨头,旋律略有变化……鲜血喷溅,他心脏也没治了。 姑娘一袭白衣,如白无常。面色冷静从容,并无杀气,对付这种小毛贼,用不着杀气。脚下一点,绕到第三位壮汉身后,反手一掌劈向他后颈,将他先打晕了再说。 “啊吽……” 壮汉还没吼出来,已经被劈翻。他也就是长的壮,一没武功二也不如羊娃子厉害…… 姑娘收了匕首,两手一抓,“咔嚓”一声,拧断他的脖子,送他去了阎王殿…… 院子里很快流满了血,三个壮汉的血不比三只大肥猪少。姑娘拉着绝影绕开一点,不要沾到血迹。给绝影脚上帮上布,开了门,上了马,姑娘,绝尘而去! 一人一骑离开小县城之后,半个月亮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什么又在月下奔忙。她难道不知道,夜里该休息么? 姑娘淡淡一笑,绝影兴奋一叫,一人一马,继续西行! 月亮拉着身旁几颗星星问。“这什么意思?瘸子这么没白没黑的忙着,她不怕死么?累死在路上,想干嘛?” 星星使劲眨眼间,眨呀眨,摇头,将月亮都晃花了,说道。“我们不晓得,不过你最好不要叫她瘸子哦,她会杀人的呢,刚我们就看见她杀了三个人。” 月亮白净的脸清静了一下,左眼看了看京城,说道。“不是我叫她瘸子,是有人叫她瘸子,让我给瘸子捎个话。要死也要死在他手上,不许累死在半路……” 明月千里寄相思?姑娘抬头望了一眼明月,笑起来。从京城到这里可有两刻钟的时差,别寄错了。月亮应该先从京城升起,然后来了这里,随便好了…… 月夜赶路,有着诗一样华美的意境,周围的一切,都在呼吸着,感受着……仿佛很轻易就能触摸到万物生灵的心、魂……让人害怕……很多人无法正视,因此害怕赤果果的心…… 姑娘脑子却已经不在这上头,她已经完全投入工作。在郑国边缘穿过,看着郑国并无乱象,周围的小县虽然空落,却并不凌乱,她想到了很多。 郑国能将宣传做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是有些本事的,是个劲敌。不过皇帝也不弱,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她何干?所以,每每想到半截,姑娘就猛摇头,不去想这些事儿,她只需要擦亮眼睛看着就好,看山是山,莫要添加个人识见在里头,不做个人评判的好。 战争,依旧能让一方安宁,也未尝就是坏事,不急着去下结论…… 月夜,继续往西,南宁卫已经上来,和郑国遥遥相望。姑娘一人一马,从火线上穿过,一点顾忌都没有。有人也怀疑她是探子,不过一箭射出来也追不上她,十匹马也追不上她,没实力、单怀疑是没用的。 第二日清晨,月光如水中明月那般不再散发光芒的时候,晨曦照耀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今日十八,一路上天气还好,就是冷,西边整体上和东边差不多,温度还是要低五度左右。 哈维国气候和齐朝相差不太大,植被之类也相近,但也有一些明显区别。 哈维国多草原、畜牧业发达,矿藏丰富、兵器锋利。但手工艺落后,蛮力居多,民风彪悍。因此,哈维国和齐朝真有的打,两者半斤八两嘛。这样两个国家,若是联手贸易、共同发展,对大家都有好处。不过不是夏雪现在要操心的,她现在只惦记自己。 第513章 来到一条河边,夏雪停下来,让绝影吃点水,休息休息,她自己也弄点吃的。 河水很干净,从西往东流,不知将流向何方。河里鱼儿嬉戏,洁净的鹅卵石大妈似的拦住鱼儿,让它们小心点,别游太快撞了石头……鱼儿会撞石头么?人也可能撞墙,在床上玩前滚翻的时候经常会撞床板,鱼儿应该也会…… 绝影很高兴,天蓝水碧,它蹦跶了几下,跳到河里想吃海鲜,可河里哪来的海鲜呢? 姑娘常常一个人工作,就有了一个人的自娱自乐,看着绝影,也笑起来…… 此时,京城,却热闹! 秦晗反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京城热闹起来,想起杨成忠反,大家一边骂秦晗尼玛混账,一边说皇六子、不对该叫肃晏王、肃晏王三日内必揪住秦晗的小内内打他小屁屁! 京城的百姓和郑国的百姓态度截然不同,却异曲同工,都不乱,只是热闹,像看一场大戏。 今日,皇帝颁布诏书、继续稳定秩序。秦晗反,是他不好,但老郑是好的,老郑的兄弟和老娘也是好的。秦晗只是年轻气盛,被人误导了。皇帝很快就会抓住秦晗,打他板子,让他学好。另外皇帝还下诏。大司马肃晏王秦晏加授大元帅,亲自率军西征,平定叛乱。 诏书很长,内容还有。大司马大元帅统天下兵马、便宜行事。户部、户部老赵你让让,让福昌驸马去帮你当几天班,全力帮大司马统筹粮草军需,力求速战速决,平定西乱。 诏书内容还有。陶王秦时泽加授平乱将军、梁王秦炅加授讨逆将军,为大元帅先锋将、一同西征。羽林卫壮武将军石俊宁、游击将军郭勤阳、飞廉将军羊娃子率一万羽林卫随同西征。右威卫领军大将军李立万帅三万右威卫随同西征,大将军李立万为大元帅副…… 秦晗举郑国反,震动天下。皇帝也调动天下兵将,多的连兵部尚书柳中铭都快记不清了。 此时,有一道密旨,在军中部分人员中口耳相传。皇帝封华玉县主为天策上将,不统军,但随时可调动军队、可对军队指手画脚、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远在西边的夏雪,她自己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饮过马,趁着秋日艳阳,她继续上路,往西去…… 齐朝,京城…… 九月二十二日,在郑国军逼近京城西百里的时候,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吉时出发,在金光门外五十里誓师!郑亲王、魏亲王、定陵王等送行。 稍后,肃晏王秦晏率军六万,冲向郑国军。短短两日功夫,捷报频传,郑国军去其半,退军百里,军心不稳,败亡只在旦夕。二十四日夜,大元帅肃晏王亲率军夜袭郑营,麾下先锋将郭勤阳手刃小三郑秦时暮,献捷京师!京师民心稳定,羽林卫监门大将军石惊天与右千牛卫金吾大将军钱柏生镇守京城,大军毫无后顾之忧的继续西行。 九月二十七日,陆皇太妃二七,秦时暮封晦王,赐谥荒,陪葬。 郑国东军平,被侵占州县归齐。肃晏王一路晓谕百姓,民不乱。 九月二十九日,皇帝下诏。令月吉日于宗庙卜得华玉县主贤,赐肃晏王为妃。命左仆射陈浒炔为迎亲使,兵部尚书柳中铭为副使,礼部侍郎山砚冰、前有功擢为侍郎了、与太常寺卿常吉士主办此事,礼比皇太子纳妃。 同日下诏。太傅薄一安孙女薄氏温良恭谨,赐陶王为妃。 这两道诏书一下,京城在战乱年代依旧闲着的百姓哗然! 华玉县主、夏家姑娘,摇身一变,要成肃晏王妃了,还是按皇太子纳妃行礼。那就是明明白白的皇太子妃!好家伙,踹了宣恩公嫁皇太子,天底下改嫁的没几个比得上她! 可这事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内行一看,神秘的笑了。冷酷的肃晏王,非要娶华玉县主不说,还非逼着将薄小姑娘弄给陶王秦时泽,酷!绝了你们后路! 以前肃晏王年轻,不喜欢安雅小姑娘,将她丢到冷宫。现在肃晏王长大了,手握天下兵权,骁勇善战,三日内斩小三郑,有底气。再来个小姑娘急着想嫁人是吧?我告诉你该嫁给谁。肃晏王手下一批大将,年轻的要娶媳妇,年长的儿子、侄子可以娶媳妇,你们只管来吧! 薄小姑娘赐婚陶王,也不算差,挺好的。可下一个,到底什么运气,就得看自己积德深浅了。 而得到皇太后默许、达成某种外人不知的协议,老太傅哆嗦着坚持爬到太极殿,将老郑一派哭的狗血喷头。老太傅哭先皇的先皇,哭先皇,哭祖宗,呜呜呜,孩子们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呢?大家在玉液池草地打一架就可以了,干嘛拿着齐朝江山和百姓开玩笑呢?呜呜呜…… 次日,十月初一大朝会,皇帝以一品三公仪卫至夏府请来太子太师夏狷介——皇帝给他侄女儿赐婚、要行礼、他“逼不得已”高高兴兴回家呆了几天——朝堂上夏太师和老太傅一个冷嘲一个热哭,将高氏、陆氏、钱氏整的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烟花地…… 仗打得热闹,口水战硝烟战场各有精彩。这时,消息传来,秦晗帅一千精兵间道逃到了哈维国避难去了!这丫的小三郑被打死,他被吓到了!明显的叛国投敌,被大家骂惨了,朝廷郑亲王一派势力蔫了。说皇帝怎么不好都行,可你到了哈维国,那说啥都没用了,真祟…… 次日,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亲率军杀入郑国城、围了郑亲王府,小四危! 第514章 十月初三日,陆皇太妃丧提前下葬、除服。 十月初四日,临桂王秦昇纳中书侍郎权为长姑娘为妃,一切礼从简,暂不就国,等着西边形势发展再说。这是秦昇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是不用去临桂小地方,比纳妃高兴。但由于临桂王太傅的异动,临桂王被“保护”,皇帝让他安心养伤。 十月初六日,大吉,左仆射陈浒炔为使、兵部尚书柳中铭为副,前往夏府纳采,盛况空前!据说,小小的夏府三进房子,连仪仗都放不下。皇帝要给夏府在内城赐个宅子,夏太师不要! 夏太师的态度,有些意思,内行都看不懂,不知道这位智者,在玩啥。既然同意皇帝的纳采,你就是皇帝的亲戚了,又干嘛还摆着架子?可人家夏太师是智者,咱不是智者,不要乱说。 十月初八,萨维尔山里降了头一场雪,将萨维尔点缀的如梦似幻! 半个月前,绝影已经驮着姑娘来到这里,回到家乡。半个月时间,姑娘总算学会了萨维尔无比艰难的语言之二三,至少能简单交流了。姑娘并不知道京城的风起云涌,波涛汹涌,她在踏踏实实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在耐心又认真的做着准备。 秦晏曾在这里坐镇,左手齐朝,右手哈维国。姑娘发现,这里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这里有齐朝的马贩子,有哈维国的马贩子,有别的地方来的客人,小小的鱼龙混杂一下,既方便她掩饰身份,也方便她多多的了解哈维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姑娘的行动,是最专业和完美的。虽然不懂哈维国语言,她现在学! 萨维尔的语言类似优美的希伯来语,和神秘美丽的萨维尔相映成辉。 萨维尔,真的是个到过这里就不会忘记的国度!一个堪称上帝明珠的完美角落! 萨维尔山,不是一座独峰,而是有一片的山,像个小山脉、山系。总面积和一个小县城差不多,一千平方公里的样子,不大不小,很袖珍,像上帝的钻石耳坠。 山里有两座比较高的山峰,海拔千米左右,这会儿就山顶下了一点雪,像戴了一顶漂亮的织花帽子。山腰是草甸,长满了马儿最爱吃的草,将名马养的膘肥体壮,让人艳羡。山脚有树林,有草原,有溪流,简直就是上帝的牧马场! 真的,到过这里就会发现,这就是上帝的牧马场,孙悟空当年就在这里当弼马温。这里野马成群,随便一匹都比齐朝普通的名马强。这里的名马随处可见,这里的极品宝马,只要眼睛够尖,就能找到。半个月内,夏雪见到不下十匹不输给汗血宝马的顶级好马。 萨维尔几乎人人都是驯马高手,从小就会驯马。骑野马跟骑驯过的马儿似的,十分潇洒。 萨维尔的人热情,爱唱歌,一边在野马群里追逐嬉戏,一边唱着动听的歌,唱给马儿听! 萨维尔的国王住在精美的袖珍王宫里,萨维尔的太子和子民一样,在萨维尔山嬉马歌唱。萨维尔是个不需要什么管理制度的国度,大家公认萨拉耶家族就是上帝的牧马者,大家唯他马首是瞻就行了。大家驯驯马,卖卖马,过着悠闲富足的日子,挺好。 萨维尔太子也叫萨拉耶,萨拉耶家族继承人都叫萨拉耶,在位的就叫萨拉耶,太子按几世排序,现在这位,是萨拉耶三十六世,挺有历史渊源的,跟春秋时莒国(三十世为楚所灭)、蓟国(始于商、国祚延绵一千多年)类似,小国寡民。跟摩纳哥公国差不多?差不多。 夏雪去过摩纳哥——是摩纳哥公国,不是摩洛哥王国——对萨维尔就比较好接受了,事实上萨维尔不算小了,比秦昇的临桂国差不多。闲了她就跟绝影出来逛逛,一地都是收获…… “嗨,可爱的姑娘……” 萨拉耶三十六很热情的跟姑娘打招呼。他有一头漂亮的卷发,一双明亮的眼睛,犹如萨维尔的眼。声音犹如上帝的牧马曲,失恋的姑娘听了,立刻就会幻想一段新的恋情。但萨拉耶三十六只是作为地主非常热情,他已经有媳妇儿了。 夏雪与绝影过去跟他打招呼,用她才学的蹩脚的类希伯来语应道。“我想晚上去山上扎营看雪,你去不去?夜里的雪地,泛着自然的光辉。若是有月光,更美。” 萨拉耶热情一笑,说道。 “好啊,夜里马儿睡觉,悄悄的靠上去,能吓它们一跳呢,呵呵……” 吽,牧马人啥时候都是马儿,夏雪耸了耸肩,穿着萨维尔的民族服装,依旧那么大方恬淡,很容易融入周围环境。她点头,笑道。“还有没有绝影了?我不介意再弄一匹。” 萨拉耶三十六还没听明白,绝影貌似听懂了,撞姑娘,哼哼,生气了!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一个马的!我不要你再弄一匹绝影!我就一个!哼哼! 姑娘被它撞的踉踉跄跄,实在怀疑,这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真是搞笑。 姑娘往一边让、站稳了。绝影还过来撞她,今儿就要撞你,吼吼,我就喜欢撞你,我都不喜欢和别的马儿玩了,我要撞你玩。姑娘越让绝影越高兴,追着她要将她撞翻…… 姑娘汗了,怎么还有这种马儿这种兴趣,跑跑,赶紧跑,被它撞个仰面八叉算怎么回事儿?姑娘跑,怎跑得过马中皇帝绝影?它追上来脑袋跟麟一样触,演绎一下就是跟齐达内那样顶!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第515章 这诗说的是麟有脚不踩人、公子跟麟一样有德。有额不抵、就是不撞人,有角不触、就是不顶人。由此可见,绝影绝对不是麟,它会踩死人,还会顶姑娘,跟牛一样。 姑娘绕着弯儿绕着树儿绕着萨拉耶三十六跑……没办法,只好向萨拉耶三十六求助,绝影太调皮了,比悟空还调皮…… 萨拉耶三十六吹了个神奇的口哨,绝影就被吸引了,停下来,看着萨拉耶三十六…… 姑娘总算喘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透透热气儿,免得出汗,一会儿被风一吹,容易着凉。 萨拉耶三十六看看姑娘,看看绝影,上前加持似的拍拍绝影的脑门,给它说了几句叽里咕噜不知道算不算诵经……萨拉耶三十六绝没有卖狗皮膏药的意思,他是认真的,莫笑…… 绝影看了看boss,摇头晃脑一下,两手离地,半腾了一下,看着姑娘,咴咴两声…… 姑娘发现,马语比希伯来语还难懂。不过萨维尔三十六真有本事,真的就将这半驯化的绝影收服了。可绝影到底啥意思,她只能求助萨拉耶三十六,呵呵傻笑,我听不懂…… 萨拉耶三十六明媚漂亮,跟阳光照耀的萨维尔山顶似的,有纯洁的光辉。他跟王子一样拉着姑娘的手,无比深情的诱惑。“可爱的姑娘,绝影很喜欢你,它想带你去玩呢……” 姑娘一头汗,我现在想学外语,不想去玩! 但绝影很执着,我就要带你去玩我就要带你去玩,你不去玩我就撞你,我撞你玩…… 姑娘往萨拉耶三十六身后缩,郁闷。怎么一个两个都跟那人一样别扭?你回了老家自己去玩不就好了嘛,干嘛要姐陪你玩?姐是个人,跟你一群马朋驹友的玩啥? 萨拉耶三十六拉着姑娘的手,明媚的笑着,美丽的卷发也在风中轻快的笑着,诱惑的人恨不能以身相许,动听的声音蛊惑可爱的姑娘。“不要害怕,它才三岁半,长大一点就沉稳了。绝影能这么喜欢你,你要珍惜哦……” 姑娘点头,我非常珍惜,它再调皮我都没舍得拾掇它。否则一拳上去不得揍晕了它呀。 绝影过来找姑娘玩,张嘴给姑娘看,看我刚长出来的牙齿,长齐了我就四岁了,我四岁了呢。 萨拉耶三十六摸摸绝影的脑袋,与姑娘笑道。“可爱的姑娘,我带你玩一下吧?” 姑娘看着他,感觉一个尊贵的王子向她邀舞,这怎么好意思不答应呢?她点了点头,不就是同乘玩耍嘛,来吧。学语言要环境的,不停的背单词有时效果也不大,不如一块去玩玩吧。 萨拉耶三十六很高兴能邀到姑娘跳舞似的,干脆利落的单膝跪地,左腿和地面平行……不是求婚,是让姑娘踩着他膝盖上马……如此noble的动作和帅哥,吓到姑娘了!姑娘用萨维尔的礼节恭敬致谢,然后踩着帅哥的膝盖,翻身上马。 萨拉耶三十六脚下一踮,亦非常帅的上马,这是萨维尔人的特权,马是他们生命血液里带的。 萨拉耶三十六坐好了,两人都准备好了,萨拉耶三十六吹个口哨,绝影便朝山上飞奔而去!虽然少有的驮这么重,不过短距离的绝影也能接受,在草甸上跑的欢快,无比美丽…… 是夜,月光如水,照着萨维尔山顶,与薄薄的积雪共同织出一个童话世界。在这个童话世界,四处都是名马良驹,这是马的天鹅湖、蝴蝶泉,太美了…… 萨维尔的天上,连星星都会咴咴的叫,流星得得的奔跑,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让人寻找…… 萨拉耶三十六弄来十几二十个英俊漂亮的年轻人,扛着帐篷,果真照姑娘说的,在山上扎营。 绝影领着一匹野马冲过来,直冲姑娘。那样子颇像幼儿园小正太找了个小美女回家,给小伙伴们炫耀一下。那匹野马站在那里使劲将姑娘打量,昂着头,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是一匹很不错的五色马,负重比绝影好,想不想要?” 萨拉耶三十六殷勤的给可爱的姑娘介绍,一边给诸位年轻人示意,有好马都亮出来给姑娘看看。 夏雪连连摇头,她有一匹绝影就够伺候的了,名马脾气都大,难伺候,还是算了。 不过这匹五色马,和李青莲拉去换美酒的那匹五花马差不多,真是一匹罕见的名马,越看人心里越痒痒。绝影毛色青白,脑门白色,四蹄黑色。撑死能说是三色。五色马身上的毛红黄两色相间,跟皇帝的冕服似的,绝世华美。鬃毛紫色,跟霞帔似的。尾巴黑色,四蹄白色,一共五色。跟小孩子调色板调出来的极品似的,却比调色板生动自然、威风凛凛,当真好马! “你真不想要?它能驮五百斤……帮你驮着行礼去哈维国诶……” 一位帅哥过来凑趣儿,浓重的口音夹着浓郁的酒香,让人醉了…… 萨拉耶三十六吹个口哨,勾引五色马,兴趣起来就准备驯它了。 驯马也是一种乐趣,萨维尔的人驯良马,大多跟念紧箍咒似的,很少体罚,紧箍咒不算体罚。驯的也都是良马,别有一番滋味。 姑娘摇头笑道。“驯了你自己留着吧,我也没有钱买哦。” 一匹绝影身价是一比一的赤金,五色马价格也不会低,莫要让人失望了。姑娘带来的钱有限。 萨拉耶三十六看着姑娘,忽然笑起来,笑声犹如动听的月光曲,在月色中陶醉了这方天下。 “你骑几天还跟绝影一样还回来好了。”萨拉耶三十六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第516章 “一天租金多少?”姑娘准备租车,这样比较现实,自己加油也成。 “呵呵……”萨维尔的年轻人都笑起来,租金,是一种无比幽默的说法啦…… “你骑一天五色马,来这里做客一天好了。”萨拉耶三十六开了价。 “但绝影已经是我的了,可不能还给你哦。”姑娘笑,不懂萨维尔人的逻辑,半真半假的道。 “好啊,只要你还能将它从这里骑走,就是你的。” 萨拉耶三十六狡黠的笑起来,明媚的样子,太诱惑了。这人不仅善于驯马,也善于驯人! 姑娘恍惚了一下,虽然没有多情的以为萨拉耶三十六就会对她有什么想法,但还是觉得……女孩子有几个不喜欢风趣幽默的呢?会骑马、驯马,笑声如乐,卷发如迷……那个别扭的人,他从不会哄女孩,连作风问题的时候,也叫人瘸子,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这是一件无法作比较的事,大家各有各的精彩,都很精彩。相比于秦时泽,萨拉耶三十六身上,有着萨维尔的童话般光环,看着他,人不知不觉就会回到童年,开始做梦,梦见拇指姑娘,在光得发亮的漂亮胡桃壳摇篮里,盖着玫瑰花瓣当被子…… “可爱的姑娘……” 萨拉耶三十六喊了三声,这姑娘又走神了…… “哦……呵……” 姑娘淡淡一笑。虽然不知道一切究竟怎么发生的,不过对于在这里、在萨维尔的短暂时日,很感激,很美。然后她能攒足力量继续去蹦跶,挺美的…… “走,我教你驯马。”萨拉耶三十六拉着姑娘。 “萨维尔的马听不懂我的话……”姑娘笑起来,她还是先学会萨维尔的话好了…… 忽然,她想,不知道秦晏在这里那么些时候,是怎么和大家交流的。或者安西卫有人懂这里的语言?应该会吧,安西卫长期和这里打交道,总比她单枪匹马容易一些…… 他封了大将军,他手里有一堆的人,他还可以有一堆的女人,他会过好的,与我无干…… 大家都会过好的,因情而逝者总归极罕见,但她也见过几对夫妇…… 但那不是美好,那是忧伤而凄婉的故事,希望他过得好,不要再做噩梦,不要再乱咬人…… “你给我等着!” 郑国,郑亲王府,正堂,开会开到半中间,大元帅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吼了这么一句…… 十月初二围了郑亲王府,这里的防御竟然很强,坐镇的几位也很会用兵。经过五日口水战和真枪实战,最后秦晗的小妾的兄弟绑了小四郑、小七郑及小小郑、搀扶着怀孕的秦晗小妾出降。小四郑在混乱中被杀,其余几位幸得无恙。 秦晏左臂还吊着,伤筋动骨的,才一个月,根本没能好。但他一直在最前面,卖命。在郑亲王府大号弩机射向他的时候,他依旧冷静从容的劝谕诸位,莫要负隅顽抗,莫要让普通百姓遭受损失,莫要执迷不悔,莫要累及爹娘…… 但郑国的这些人,出奇的硬骨头。秦晏就采取一张一弛策略,适时停下攻势,开始宣慰百姓,一边保证郑国平稳、保证他们不会因深入郑国陷入百姓围殴。一边准备将郑亲王府围死。郑亲王府内,早就混进去的傅尘,最后糊弄了秦晗小妾的兄弟,事情就搞定了。 现在,秦晏终于累趴下了,睡梦中,他恶狠狠的扑上去,咬她!狠狠的我咬! “咔吧!” 秦晏一口将跟前的折子咬烂一个角! 秦晏是大司马大元帅,齐朝各地围攻秦晗平叛的军事行动、后方粮草事宜、安民事宜等不论大小都直接递到他跟前,秦晏跟前堆了好多折子,还好他没咬到自己的手…… 秦晏皱了下眉,口感不对?还是她没求饶?那就继续咬…… 跟前站着诸将面面相觑。这啥意思啊?秦晏恨不能咬死秦晗?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饮其血? 大将军李立万看秦时泽。大元帅自出征以来,一直心绪不宁,是不是……给他个姑娘尝尝? 秦时泽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都出去,不许乱说!六哥已经纳采问名,媳妇儿都定下来了,再浑说小心我揍你!他被他六哥摆了一道,委屈归委屈,可又能怎么样呢? 除秦炅外,旁人都出去,在李立万带领下先讨论,继续做事。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不能错过。 “瘸子!” 秦晏恶狠狠的骂她!有事儿不还有我的吗?要你瘸子跑什么?一个人去哈维国,死了我怎么办?我咬死你,照着脖子、照着胸口我咬! 秦炅去推他哥,他哥真是走火入魔了,他要趁这么个空挡,好好劝劝他哥,伸手去推他哥…… 秦晏右手猛拽住他手张开血盆大口上去就是狠狠一口,咬! “啊!六哥呃呃呃……” 就算初冬穿着厚衣服,秦炅胳膊还是痛的抽筋,呜呜,哭了…… 这会儿大家好容易歇歇,都换了甲胄。早知道就穿着铠甲让六哥咬了,呜呜…… 秦时泽忍不住想笑,炅儿被苦肉上了。他上去一掌,干脆将秦晏敲晕了,让他继续好好睡。秦时泽武功不错的,力量大,扛着六哥送他去屋里睡一觉,再这么熬下去就该垮了。 “你竟然打六哥……”秦炅看着秦时泽,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手不痛就让六哥再咬一口?”秦时泽看着他的手,笑容温暖如春,春的秦炅叫苦连天。 秦晏实在累坏了,一气儿睡了两天,才看见姑娘,竟然和另一个男人有说有笑、有打有闹、有唱有跳,有搂有抱……秦晏登时火冒三丈,对着那男人飞毛腿一脚踹过去! 第517章 “嘭!” 秦炅手里拿着手巾,被踹飞了……跌跌撞撞扶住床前桌子,郁闷的呼唤他祖宗。“六哥!六哥……六哥呜呜……” 秦晏压到胳膊了,好痛,睁开眼,这里有张漂亮的脸,还挺委屈,是他弟弟……那瘸子呢?那个坏姑娘呢?他凤眸四顾,越没找到越气息冷冽,姑娘又跟谁跑了? “六哥,醒了?” 秦时泽听见动静,亲自端着吃的进来。他皇伯父差他来,就是让他盯着他六哥的,他可怜的帅哥除了要将母妃、心爱的姑娘都让给六哥,还要将自己也奉献给六哥,唉……秦时泽很宽容的,看着六哥日夜不眠不休,就大方的将自己奉献出来了…… 秦晏爬起来,醒了醒神,感觉不是太舒服,浑身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他病了…… 秦时泽过来,仔细看看他六哥的神色,脸不健康的红,眼睛也发红,很不对劲,他忙吩咐。“传太医,六哥病了。” 晏淇忙去找太医、军医什么医都赶紧来。秦时泽看向秦炅,纳闷道。“炅儿,你又怎么了?还拿着手巾……” 大家都是大男人,也就秦时泽最体贴人一些,今儿秦炅要服侍秦晏,怎么感觉怪的慌? 秦炅揉了揉可怜的背还没好,这一下撞得又痛起来了,闷闷的恨恨的说道。“六哥不停说胡话,我看他发热了,给他擦擦……” 秦晏怒瞪小弟,酷酷的道。“你才说胡话!我哪里有病!李大将军呢?还有壮武将军、傅尘他们呢?召集起来,开会!” 一路打到郑国,可郑国百姓情绪很不好,跟他一样不好,他需要好好安抚大家情绪。这和秦晗不同,造反的人可以打一路跑一路,不管身后洪水滔天。守方一路上要安抚百姓,显得很拖累,但是非不可的。郑国十一州,形成一股势力,不少人子弟在内战中被杀掉了,父老们敌对情绪更大,稍微一个处理不当,会变成一个恶浪狠狠扑人一下。 如今的形势,秦晗带着一千人跑到哈维国。他带向西边的二十万人,还是二十万人,一路打一路忽悠人,人一点没少。安忠护带着一干旧将心腹杀出安西卫,带着那二十万人和安西卫明刀明枪的干,杀伤力不小。干了几场,双方各有胜负,暂时对峙起来了。顶向北面的二十万人,也是和镇北卫对峙中。要一口气杀光不大容易。而且都是齐朝父老,都杀了民怨难平。四十万青壮年一下都杀了,对齐朝国力也有很大影响。 现在秦晏已经平了一半,想好了法子,来做剩下的事情。虽然是一半,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每一步都要小心呢。这个时候怎么能生病?姑娘一个人在外头折腾都没生病……哼! 秦炅忙拦住秦晏,抢着说道。“城里百姓情绪已经稳定多了,这些小事儿有他们去做,六哥您只管休息。您在这里坐镇,就很够了。您没病,但您需要休息,您得好好休息一下。否则怎么去抓秦晗那个叛徒?” 秦晏和秦时泽都看着秦炅,这孩子怎么这下脑子机灵了?还知道怎么劝人了?被打清楚了? 秦炅就纳闷了,我一向文武双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了霉运,一直不顺利罢了…… 秦晏将他上下打量半天,打了几天仗,秦炅真威风了,聪明了,战场上他一直很聪明。但有件事他没弄明白。秦晏教训他。“城里的百姓,很重要,不是小事。齐朝千万百姓,更重要,马虎不得。” 秦时泽忙过来劝慰秦晏。“炅儿只是想让您休息一下,我们都知道重要,皇伯父也让礼部和几个太守过来安抚百姓了。您就好好歇歇吧,养足精神,再这样一鼓作气,将秦晗抓回来。再一鼓作气,杀到哈维国去!” 秦晏看着秦时泽,倒是觉得他话说的比较中肯。安民,几位太守就很懂,再借他这个名头,事情会比较顺利。但还有四十万郑国的青壮在西边造反,想要一下稳定情绪,也难。带兵出来,肩上任务中,秦晏知道轻重。他自己感觉不大舒服,但事情也重要…… 趁着秦晏犹豫,秦时泽又温暖和煦的安慰道。“皇祖母昨儿还使人来看望您,您可不能将自己累坏了,皇祖母会担心的。您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在努力,您不能病倒了,到时候谁跟她接应?我去您肯定不干……” 秦时泽的话很有安抚作用,经历了战场和血腥,他的阳光愈发凝实了似的,让人心暖。 秦晏看了看兄弟,挥挥手,让随军太医进来,给他看病。不就是个病了嘛,治好了,继续!回头抓了那瘸子,一定要好好修理她一番! 秦晏腿上旧伤口没好,一直奔忙,日前激斗时又受了伤,有点发炎。太医给他好好看了,弄了些药,内服的外敷的方子之类,都是尽心尽力,一点差错不得。秦晏让他们给秦炅也看了,秦炅背上旧伤口也不大利索,秦晏比较关心他的。 太医们都下去了,秦炅还趴在秦晏床上,跟小时候赖皮似的,露着背上伤疤与秦晏说道。“六哥,她射我两箭就算了,还砍你的腿,她那样的女人,你总惦记她干啥呀?随便一个姑娘都比她强,温柔体贴端庄贤淑进退有礼……她恃宠而骄,还将绝影拐走……” 那么好的马,若是骑着绝影,他也能跟六哥一样,在战场驰骋纵横,所向披靡!秦炅实在不喜欢那个跑掉的女人,六哥竟然还逼着皇祖母娶她,真是…… “你还想再挨两箭?”秦晏酷酷的问他,恨不能照着他伤口拍一掌。 第518章 “六哥……” 秦炅忙爬起来,穿好衣服,好漂亮的脸红彤彤的,漂亮的眼睛满是哀怨,愤愤然道。“六哥,你说……皇祖母对她已经很好了,答应将来让她做贵妃,她一个二婚的……” 秦晏看着秦炅,将他琢磨半天,瞅着过来准备开会的李立万,说道。“调炅儿去西边,带两万兵顶住哈维国。若是让哈维国进我齐朝一寸地方,军法处置!” “六哥!” 秦炅跳起来!悲剧了…… 安西卫一共十万人,让安忠护闹腾,又被阴魂不散的程建业袭击,伤亡一部分,实际只有九万不到。现在东边要顶住二十万郑国军,西边还要顶住哈维国二十万大军,很吃力。让他去带两万人顶住哈维国,呜呜……不能啊…… 现在郑国往西整个成了一大片战场,平南卫六万兵挥军北上,才镇住哈维国不敢轻举妄动。镇北卫也兵分三路,两万人盯住西边,三万人盯住北边久加国,三万人盯住这边二十万郑国军。两万留作后手。因为兵力很紧张,镇北卫也不便对郑国军先动手。 秦晏看着秦炅漂亮的脸,却打定主意了。姑娘以一己之力都准备拖住哈维国,难道秦炅两万兵不可以?秦晏能猜到姑娘干啥去了,姑娘骑着绝影那么明显,跟打着旗子一路西去似的,他再不知道就成傻子了。所以他现在才出这么一手,这明显就是给姑娘透露。生气了只管打炅儿,想打谁打谁,但我知道你在哪里,不要给我跑远! 秦炅给六哥和六嫂夹中间打了,还不想退出来,郁闷的画圈圈…… 晏淇、晏澈带人将秦晏床前地方拾掇出来,李立万、傅尘等坐下来,开始开会,继续开会。 “郑国百姓胃口都被养大了,从没见过这么麻烦的!”李立万麾下郎将李铭治愤愤不平。 秦晏陷入沉思。老郑拿着齐朝的钱粮不停的喂郑国百姓,年年减免赋税,免费提供种子、耕牛、养老人……善政不断,搞得郑国百姓以为共产不远矣,日子过得真是太滋润了。现在要改变他们的状况,他们当然不愿意。虽然将齐朝闹翻了也未必能回到过去。可过去二十年的安宁日子,还是在他们心中留下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第一,尤其目前情况下,一定不能激起民愤,勒令众军,能忍则忍,不能忍出了错就军法处置。第二,要耐心宣传,也应该给老百姓更好的日子过……不论是谁,想过好日子的想法都没错,你们也想过好日子,设身处地想想……” 秦晏也耐心起来。当兵和当将是不同的,当将和当帅也是不同的。当兵只管往前冲,杀了人,拿了军功,领赏钱。当将,就要注意怎样将自己的兵带好,怎样打赢这场战。当帅,要考虑的要多得多,不仅要考虑全盘利益,还要设法让自己的将听明白,沟通能力、表达能力等缺一不可。为此皇帝特地派了威武大将军李纳龙为监军,一路上教导秦晏,让他快速成长。 王者是天生的,也不是天生的。大家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少年天才固然可喜,可更多的还是不停成长,在而立之年,初具雏形。秦晏,已经很刻苦很天才了。 不过秦晏听那老头啰嗦了两天就将他安顿在后军歇着去了,那老头太麻烦,跟老太傅一个调调,烦。还好李老头家里没有适龄嫡孙女,否则秦晏可能将他踢回京城去。 众将对秦晏的吩咐,恭敬领命。那些刁民确实刁,就算不懂秦晏的想法、秦晏要当皇帝的、想法肯定与众不同,大家也知道,这时候若是将郑国人给惹了,没准将他们围起来埋了! 郑国人近千万。秦晏军出发时是六万,现在只有四万多,光这数字对比就很恐怖。 给大家一点时间消化,秦晏继续说道。“第三,大家准备准备,我们不往前打了,就在这里驻扎下来,先呆上个把月看看情况再说。不要激动,先听我说。一,往前去,将那些半兵半民逼狠了,将二十万羊变成二十万狼,会怎么样?最后伤的是谁?是齐朝的根本。谁得便宜?哈维国。或者没人能占到便宜。哈维国敢打我们,我们照样要打回去,他们也没便宜可捡。” “二,扩大舆论宣传,做足样子。不论郑国、梁国、陶国还是哪个国,都是齐朝的子民,大家何必逼的太狠?只要他们肯回家安神过日子,可以免他们死罪,还可以适当免几年赋税,让大家休养生息。让他们看到朝廷的诚意,若能不费一兵一卒瓦解了他们,不是更好?军功,积累再多也不能举齐朝赏了众将士,总得齐朝有的可赏吧?回头我带大家去哈维国、去富裕的久加国抢去!” 众人干巴的笑笑,既然大元帅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大家也不能为了个人利益继续鼓动战斗。虽然军人好战,但大元帅说的也不错嘛。 一位老将豪气的应道。“大元帅是想在这里驻军是吗?同时想近距离让郑国的百姓看清楚并明白,大家终究都是齐朝百姓,郑国也是齐朝的国!这个办法,对最终收复郑国很有好处。末将支持。” 傅尘与一位经验丰富的长史对视一眼,从谋士的角度剖析道。“一鼓作气占了老郑的老巢,郑国已亡,大局已定。确实该好好考虑后续问题。所谓穷寇莫追,四十万青壮便是那穷寇,逼急了确实是个大问题。接下来控制粮草,待他们粮草匮乏熬不下去的时候,再晓之以理,震之以威,溃散只是早晚问题。而且齐朝喂了这么多年郑国,府库空虚。一旦全面大战,领国插手,陷入苦战,军需势必是个问题。不如暂时休息一阵,将老郑的粮仓吃完了再说。就算领国先动手,我们坐镇这里,他也攻不到哪去。而我们挟雷霆之威、全胜之势,到时一鼓作气杀到他老家去,他也得谨慎。” 第519章 众人攻入城内,先控制粮仓,里面存粮二十万担,好恐怖的。 大家再将局势分析一番,除了少数几位以为应该一鼓作气外,旁人都支持休战。毕竟齐郑手足相残,伤的是谁呀?从这里出发去打郑国兵,郑国人明显会背后捅大家一刀,到时候腹背受敌,岂不是太危险了?郑国兵有庞大的郑国为后盾,还真适宜糖衣不适合炮弹。 事情定下来,秦晏写奏折回报朝廷,并送上小四郑、小七郑、小小郑及秦晗怀孕的小妾。 秦晗怀孕的小妾叫苏花媚,她兄弟叫苏花荣。秦晏便将苏花荣找来,对这位有野心有手段的兄弟……秦晏暂时用得上。若真能降服了,也没必要杀他。日后看情形再定不迟。 苏花荣长的很漂亮、阴柔,从他就能想象苏花媚有多漂亮。 若说秦炅虽漂亮但也阳刚、是个真男人的话,那么苏花荣真有几分传说中董贤的味道,柔美。让苏花荣扮个伪娘,十有八九认不出了。估计陆皇太妃的那两位伪娘就是郑国找的,郑国难道出产漂亮伪娘?待考…… 秦晏没下床,就那么坐床上,威严审视苏花荣,天威降临,整的苏花荣头越来越低,脊背出冷汗,吓得腿打颤……都说皇六子是冷面阎王,千万别杀了他呀,他,他他他…… 秦晏冷酷的盯着他,将他盯的快趴地上了,才冷然问道。“苏花荣是吗?若我任命你为宣慰副使,能将那些起兵造反的百姓劝回来吗?” 苏花荣吓得大冬天出冷汗、脑子嗡嗡响,没听明白。宣慰副使,他也没干过…… “抬起头来!” 秦晏冷喝。这人不是挺有本事的么,将三个小郑忽悠进京,这会儿怎么忽然孬种了? 苏花荣也不想孬种啊,可肃晏王太厉害了,一路往西势如破竹半个月拿下郑亲王府,郑亲王准备了二十年的心血啊,他打起来也太恐怖了!娘的断了一只胳膊还这么猛,那要胳膊好着,不得拧了老郑的胳膊让他去吃屎啊!苏花荣自认是个不大不小的小人物,还是老实点好…… 老实的苏花荣还是抬起头,垂着眉眼,不敢看这未来的皇帝,老实点好,老实点好…… 秦晏看他还不错,招呼道。“羊娃子,你带他去醒醒脑。晏渤,你跟着去……别弄错了,他暂时是宣慰副使,不要为难他。教教他该怎么做,做得来就继续做。做不了就别勉强了……” 其实这种忽悠人的事儿,姑娘最厉害,左手一下右手一下就将杨成忠一家拧巴了。但姑娘不在这里,秦晏自己也得干……姑娘为啥不在这里呢?姑娘因为…… 他写了一封信,又写了一封信,一封往东送去,一封往西送去…… 三日后,京城,宫城,乾元宫收到了秦晏的奏折。请求留在郑国,稳定郑国大片地区,稳定西北大好河山,保护齐朝百姓。大家都是齐朝的百姓,当一视同仁。 群臣少不了吵吵闹闹一番,最后还是准了,因为皇帝准了。 怀玉宫收到了秦晏的密信,皇太后很生气,都把小薄姑娘给了秦时泽了,他竟然…… 秦无暇接过密信看了半天,短短两行字看了两个世纪,从种松树弄松墨开始,还要种桑养蚕织帛,种竹捕狼弄狼毫……总之这两行字经历无比曲折,最后终于品完了,心情沉重…… “愈发骄纵了!”皇太后怒! “唉……估计是炅儿又惹了他吧……”秦无暇安慰她,而不能跟着怄气,怕把老太太气坏了。 “炅儿也没恶意,看在兄弟的份儿上,说话直接一点罢了……本来就是他太别扭!”皇太后恨不能将秦晏的性子扭回来,跟皇帝一样就好了。 柳亲王在一旁陪着嫡母,小心的将秦晏密信看了,嘴角直抽抽,这话他还真不方便说…… 皇太后看着他,柳亲王心里一阵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皇太后将儿子看了一会儿,情绪倒稳定下来一些,从容问道。“你的意思呢?” 柳亲王一边飞快的想法子,一边很恭敬的说道。“儿臣……炅儿原配……月底就要生产了……这也还罢了,关键嫄儿,得问好孩子的意思,莫要让她以为羞辱,或者怎么地……她也是个骄傲的孩子,太拗着她了,怕也不妥……实在不愿意,另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君,好好将她嫁了……” 皇太后看着柳亲王,看着这儿子,忽然很神秘的笑起来,摇了摇头,叹道。“就你总惦记着我的感受,其实我也没什么……那孩子不成器,也怨不得别人……罢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去和你舅舅,还有吴迅好好谈谈……不论如何,我们也不会亏待吴家,也不会亏待吴家的孩子,去吧……” “儿臣领旨!” 柳亲王嘴里发苦,比吃了蛇胆还苦,比取胆汁的熊还苦…… 这一刻,柳亲王郁闷的要去找秦晏单挑!你不要人家姑娘那不要不就完了嘛,最近事儿多,大家都忘了那档子事儿了,这个讨厌别扭的家伙,唉…… 秦无暇坐在这里陪着皇太后,心里也蛮不是滋味儿。她女儿十八岁了,早都该嫁人了,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现在,估计要黄了…… “要不赐婚给明义侯?”秦无暇跟她妈说。 皇太后看着她,无奈的笑了。赐给明义侯,去捅夏狷介那个马蜂窝?还不如在自己头顶挂个马蜂窝悄悄尝尝那滋味儿好,至少不用让全天下人看着你灰头土脸。 “那怎么办?那姑娘,管不了晏儿一辈子,可烟儿大了呀……”秦无暇犯愁,对夏雪很愤懑。 第520章 这原本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现在搞得无数人为之犯愁,那个可恶的姑娘,唉…… “石惊天的侄子看着还不错,可惜也娶了妻。诶,我记得柳中铭次子不错……” 皇太后眼睛一亮,想到了几个合适的,一定要尽快让人定下来,年前就定下来。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是人一辈子的大事,总免不了捣腾这些玩意儿。 “儿臣还是觉得明义侯不错,不如就让烟儿过个清净日子,明义侯不想插手朝政,就由着他。有那姑娘在,烟儿也委屈不了,没比他更好的了……” 秦无暇也犯倔了,犯倔谁不会啊。夏雪将来真要做了皇后,国舅当然是最尊贵的,不嫁他嫁谁?而且就给夏雪添堵,邢玉烟要嫁给秦晏没嫁成,被塞给夏雪她哥,邢玉烟稍微气性大一点,日后夏家就不得安宁,让他们头痛去。反正邢玉烟也只是小打小闹,可过日子只要小打小闹就足够了,够他头疼就够了。 秦无暇这么说,已经有让步的意思。她也得担心,哪天秦晏想媳妇儿了,来封密信将她女儿再拉郎配给谁,她不是要气的吐血?军中多得是青壮、潜力股,万一弄个田舍翁起家光会打架的粗糙家伙,那她上哪哭去? 事情已经逼到这份上,皇太后也心里有数,她无奈苦笑,说道。“还是先找机会让他们见上一见,稳妥一点。让烟儿自己也看看,有没有哪个中意的,人品不错,能疼烟儿,将来能将日子过好就成。旁的都不用操心。” 正说着话,又有消息递来。秦晏要将秦炅打发去齐哈边境,带兵两万,顶住哈维国! 皇太后默然良久,摇头,与秦无暇相视苦笑,打发报信的去告诉皇帝。“就让肃晏王决定吧,他是大元帅,他有权决定。让他带了兵,就得让他带好。” 等传话的走了,皇太后才喟然长叹,不无愤懑之意。“他就这么欺负炅儿!炅儿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拾掇她……” 秦无暇心下就一个念头,赶紧将女儿嫁出去,就年前。那对公婆不能惹,否则下场很惨…… 十月十二,萨维尔,来了两位客人,晏清和晏潇。 两位帅哥武功高强,只是姑娘不喜人多,就他们两位来了,他们带来了秦晏的信。但他们半天没找到姑娘,姑娘貌似,失踪了…… 姑娘扮神像神、扮仙像仙,这可要上哪里找去?虽然姑娘到了萨维尔,这追着绝影的足迹就能找到。可到了萨维尔之后,若姑娘换了五色马再离开,就没法追了。 两位也不是普通人,两位是很厉害的武林高手,两位费了十来天的功夫,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姑娘竟然进了萨拉耶三十六的王宫!当起了僮仆! 这本来不好找的,但有一天热情好客的萨维尔人招待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无意中说我们这里前一阵也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被我们三十六选走了,当了贴身侍童。那位好客的萨维尔人将尊贵的客人一形容,晏清和晏潇就知道。他们姑娘! 萨维尔王宫很童话,童话里的王宫站着两对手持兵器的侍卫站在门边。但萨维尔王宫跟周朝初建时似的,门口没侍卫,民风淳朴,也不会没事闯王宫去偷鸡摸狗。不过一座迷你的王宫,想进去就进去,但有礼貌的萨维尔人寻常不会进去。 晏清和晏潇也没进去,在门口蹲点。顿了两天两宿,啥没等找。后来一问,才知道萨拉耶三十六去了哈维国,旅游去了!据说这季节哈维国有座雪山很漂亮,雪山上有个温泉,特美。 晏清和晏潇在萨维尔办了护照,去了哈维国。 哈维国东边、齐朝西边,真有座很高的雪山,山顶常年积雪,山下四季常青,很适合旅游。山腰,有一口间歇性温泉,天冷了就泉,天热了就歇,很节省地热源。 冰天雪地泡着温泉赏月,绝对是最诗情画意浪漫无比的事情之一。如果是一对情侣,在这种时候在来一段作风问题,哇呀呀……再拍个dv,绝对值得回味一生,哪怕离婚了,回放起来也酸甜酸甜的…… 为啥拍dv的时候就想着离婚?趴在温泉边,姑娘没有考虑这个心理学问题,她在认真的学哈维国语言。听说秦晗跑到了哈维国,她要早早的将秦晗揪出来,踹他屁股!让十个猛男踹他屁股!但前提姑娘得能听得懂哈维国的话,能将自己的想揪住秦晗让十个猛男踹他屁股的意思让人听明白,所以,她现在在认真的学习哈维国语言,绝不是来诗情画意的。 虽然山顶冰雪天,但由于这口温泉,山腰这好大一片,竟然长着天赐的美丽花朵,在温泉袅袅蒸汽中摇动着娇软的腰肢、透着诱人的芬芳,让人不由自主的就醉了…… 温泉池并不很大,纯天然的,面积在两丈见方的样子。寻常没人来。旅游,在齐朝和哈维国都是比较奢侈的玩意儿。就是山下的哈维国百姓,寻常也极少上来。大家都忙着生活,谁有这闲心?有功夫伤春感秋的,先都给自己挂一个幸福的标签吧。 夏雪之所以来这里,听说五色马喜欢这里,囧了! 但萨拉耶三十六是这么说的,他还和姑娘说。“每年冬天它自己会经常来这里玩。半天时间就到了,玩够了回去,想玩了再来……” 姑娘努力将这句话每个词都听明白了,然后努力的清晰的地道的问道。“它到底是人是马?还这么享受?绝影呢?” 旁边有个会说哈维国话的就给夏雪将这两句话都翻译一遍,教她,尤其每个单词词汇。有时好好一句玩笑话,会被翻译的面目全非。若是用这种方法谈恋爱……一定很浪漫…… 第521章 幸好夏雪已经能将萨维尔的话听懂一半,再加上语境,故而不算太别扭,学习要认真…… 等老师教完了,萨拉耶三十六才继续说道。“绝影不会来,绝影只在萨维尔玩。但马也是生灵,也知道享受,也知道痛,知道不舒服,知道累了,也会生病……虽然绝影淘气,但你要好好和它相处,知道它什么时候不舒服了,为什么不舒服。什么时候病了,得了什么病……你好好照顾它,它会pay—you哦。” 这个pay—you不好翻译,因为它透着幽默味道,意译就是说你对它好,你会有利润的。 夏雪听得很辛苦,意思却都听懂了。其实很简单,就算要用心去对待每一个生灵的意思。众生皆有灵,尊重它,爱它,它也会爱你的,阿门…… 其实这有个悖论,以前想得到熊胆,就得将它杀了,杀戮就很重。后来有了办法活取熊胆,可大家又觉得残忍。那到底是杀了它好呢,还是养着它好呢?很多问题都这样的,没绝对的对错。人类养了黑熊,若是一个月取一次,讲究适度,或许会好接受一些。就像人类生孩子,不也得痛一两次么?尊重绝影,不能将它供起来。必须适度,找到一个彼此能接受的平衡点。 平衡,是一门学问,balance,夏雪和皇太后之间貌似还没找到…… “姑娘!” 晏清和晏潇冒出来,又忙吓得转过身去…… 姑娘穿着薄薄的衣服,泡在温泉里,曲线毕露。萨拉耶三十六也泡在温泉里,穿着薄薄的衣服,曲线毕露,这这这……男女同浴,鸳鸯浴,这算怎么回事儿? 姑娘正在琢磨黑熊和pay—you的问题,兼之同时学习哈维国语言及萨维尔语言两种语言,兼之温泉不停往外冒、水声咕咕,兼之萨拉耶三十六实在是最佳鸳鸯浴对象……总之对两位高手的到来,没注意到,她又不是神仙。 啊,萨拉耶三十六,建议大家都跟他鸳鸯浴吧,帅哥实在是太适合鸳鸯浴了!啥叫美得冒泡?就这,很美,不停往外冒泡……萨拉耶三十六自己发明的冲浪浴,对着泉眼,挺舒服的……不花搅人家帅哥,真美的冒泡,身上还有种淡淡的清香,跟药浴似的…… 姑娘看了一眼萨拉耶三十六,想了想,还是和两位熟悉的陌生人朋友say—hello?嗨! 晏清刻板了脸,啥也不说了,直接掏出肃晏王的信,给!你老公日思夜想,将梁王都给整了,你竟然在这里跟这么小国寡民太子鸳鸯浴,你太过分了!我不认识你! 晏潇稍稍那啥一点,给姑娘解释解释。“十天前,已经问名、纳吉,已经订婚了,您和肃晏王……那个……呃,薄姑娘赐婚给了陶王,玉嫄县主赐婚梁王,梁王夫人还没册封,她竟然难产去了,那正好……那个,玉烟县主赐婚给清阳侯……总之,谁敢挡中间,觊觎肃晏王,都让肃晏王打发了!” 姑娘美美的跑着温泉,心想你爱打发谁与我何干?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小国寡民单纯快乐,真挺适合嫁过来的还真别说。不过……秦炅的媳妇儿难产、“去”了?“去”的就这么巧?可怜秦炅刚册封没多久秦晗就反了,大家都西征来了。那些媳妇们——不止秦炅媳妇一个——都没来得及封,没享受过光辉灿烂……这一个就、去了…… 姑娘还是接了信,神色淡淡,对人家媳妇儿去不去的,她也管不上。信是秦晏亲笔写的,依旧那么杀气腾腾,像是人家欠他媳妇儿似的,哼! 手里都湿的,抓着信纸也湿了,天上的月光不足以看清信,萨维尔热情的姑娘点了蜡烛过来。 信的开头,依旧跟背语录似的。“你给我等着!” 姑娘一点情绪都没有,很平静,继续往下看。“不许在外勾三搭四,否则我一律杀了他们!就算羊娃子、牛娃子、马娃子、虎娃子都不行!见了秦晗告诉他一声。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我要亲手宰了他过年!畜生!见了程建业就宰了他,让晏清去宰他,你不要去!不要成天野蛮,斯文秀气一点。玩够了就赶紧回来!生气了炅儿在前线,你只管去踹他,踹完了也赶紧回来!瘸子!” 最后好大两个字。“瘸子”!恨不能拿两根鸡骨头打瘸了放上头似的,至于嘛! 姑娘哼了一声,你一家人都是瘸子!你祖宗十八代都是瘸子!你儿子都是瘸子! 就不能像人家萨拉耶三十六这样,可爱一点,幽默一点,浪漫一点,风趣一点,泡个温泉澡,斯斯文文的,柏拉图式的,赏花赏月泡温泉,多美?就粗人一人,就知道填饱肚子,一点艺术素养没有!说白了就是个野人! 鬼才给你去砍秦晗和程建业,哼!我过两天还勾搭人娃子去,给我走着瞧!秦炅那小屁孩,十八岁不懂事的小屁孩,我稀罕踹他屁股?不稀罕! 你丫的才是瘸子!下次再使劲一点拉你一刀! 将信从头至尾再看一遍,姑娘气的将信放火上烧。信纸已经湿透,都花了,烧不着…… 怒!放水里,字迹一会儿全花了,啥啥看不清,哼!烧不死你我淹死你!你秦家一家都没有好人!火气大了!姐我都不在乎了,你竟然还在乎?卧槽! “可爱的姑娘,看那边……” 萨拉耶三十六游过来,拉着姑娘的手,指着东边的天……那里流星雨,好美,犹如上天在放烟花,又像上天在嫁女儿,噼里啪啦放鞭炮,傻乎乎的不知道在庆贺什么,嗤…… 第522章 流星雨持续了好一阵子,姑娘字正腔圆的用哈维国语言说。“可爱的姑娘,对着流星雨许个愿吧……” 等她说完,流星雨都该完了,还许啥愿,好搞笑…… 晏清盯着萨拉耶三十六,放开我县主姑娘的手,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萨拉耶三十六漂亮的笑起来,打湿了的卷发跟绝影一样顽皮的贴在脑门上,还滴着水珠…… 晏清转而看姑娘。你再这样行为不检点,那啥…… 姑娘行为不检点?天大的笑话!你还没见过贴面礼吻手礼呢,还有碰额头碰鼻子礼,让你们见了不得去跳楼?跳楼摔不死你们高手那就去跳崖,雪山那边有个悬崖,只管跳去! 你想跟人家萨拉耶三十六太子暧昧,他还没这想法呢。他只是说话姑娘听不懂,只好拉手更直接的提示了。拉手,在萨维尔也有我们是朋友的意思。难道萨拉耶三十六拉了她的手,她傻乎乎的拒绝?哦,萨拉耶三十六帮女士上马都是单膝跪地,那又怎么办? 潜意识里有着秦晏将如何欺负人家萨拉耶三十六的蓝图,姑娘很生气,冲萨拉耶三十六一笑,继续学话,晾着两位武林高手一边玩去! 语言,天赋之外,得看努力,努力之外,得有语境。 一个半月,姑娘总算能达到专业八级了,暂别萨拉耶三十六,启程前往哈维国,耍子去哟! 绝影跟着姑娘,我也要去,我都没去过哈维国,我想去旅游,我要去旅游。 姑娘安慰它。绝影世间就那么几匹,若哈维国有间谍知道我有绝影,骑着你去,我们会被人catch的,那就不好玩了。 绝影蹬蹬腿。不怕的,我跑得快,谁都抓不到我!姑娘,我要跟你去耍子,我要去! 姑娘搞不定绝影,只好让萨拉耶三十六出手,他有绝招,很快就搞定了绝影。 绝影郁闷的跟着姑娘兜圈子,又跟着五色马兜圈子,跟它私下交流。都怪我那天带你炫耀,让你捡了个大便宜。要不然就我跟姑娘去了,我都没去过哈维国耍子。 五色马六岁了,这段时间跟姑娘关系不错,跟绝影碰碰头、碰头礼,应它。姑娘去蒙人呢,你不喜欢让她糊泥巴,我这是要受委屈的,将我身上搞得这么脏,唉…… 漂亮的五色马,被化装了,装成跛足道人,一足高来一足低,浑身带水又拖泥……虽然没那么邋遢,可也大损形象。好在五色马没有绝影骄傲,年龄也大些,成熟稳重一些,又有萨拉耶三十六出手,它勉勉强强也就接受了。 姑娘也化了装,装成一个哈维国帅哥,哈维国某位道员的儿子……身边带了两位哑巴家仆。 晏清和晏潇没这么利索能学会哈维国语,只能装哑巴了。这是花搅两位,不是真的。男人,大可沉默寡言,只要会简单几句就行了。简单的常用话,两位也没笨到家,比如您好,hello之类,两位花上一个半月功夫,也学了好多句。 准备就绪,利索的,上路。 这会儿已经十二月上旬,大雪封路,十分难行。天冷,骑马赶路很辛苦。但姑娘要赶时间。 萨维尔离安西卫近,一天半的路程。晏清每天都木乱姑娘,让人送一趟消息来,啥都知道了。 秦炅可怜的媳妇儿,怀的是个姑娘,还难产死了娘,好可怜。玉嫄县主闹腾半天,还寻死一回,最后辅国公一封家书搞定了她,具体内容不知。可怜的秦炅,被秦晏赶过来,带着三万兵,顶着哈维国。秦晏还是给他加了一万人。被陆陆续续打了几回,哈维国忍不住动手了。秦炅勇猛的撑过来了,人却少了一半,但也吃了哈维国两万多人。 秦晏发誓,要哈维国陪他十五万人!再敢对我弟弟下手,我将你二十万兵都吃了! 平南卫上来吃了哈维国两万人,自损八千,秦炅的人赔了两千。没讨到太多便宜。 郑国兵二十万加二十万,已经散去一大半,皆不罪,使其归田。 目前只有几位郑国私将等带着八万左右兵,有些急了、蠢蠢欲动。但镇北卫盯着他们的一直没放松,安西卫对着他们的兵力也没放松。安忠护也跑去哈维国,他手下旧将部分在郑国西带兵,还想和哈维国左右夹击吃了安西卫,安忠护对安西卫情有独钟。 双方也打了好几仗,但秦晏带出来的将领都很不要命,死磕,往前冲!一仗吃它五八千的人,自损只有对方一成。吓得郑国兵、没办法……郑国兵前面被打、后面老娘召唤,就很多人回家去了。现在压力缓解了很多,但哈维国据说有增兵的打算。因为秦晗说,郑国的人只要没死,随时都能召集起来,继续有的打。 哈维国其实被秦晏骗了一下,秦晏一口气杀入郑国、郑亲王府。哈维国担心那位冷面阎王杀过来,哈维国二十万兵就太不捡便宜了。秦晏早早的让平南卫上来,加上安西卫、镇北卫,还有秦晏从京城带出来的六万兵,碰上哈维国,绝对要它掉块肉。 可腹黑的秦晏,留郑国不动了!搞得哈维国早泄一回,还被秦炅这个小朋友咬了一口,腿肚子好痛、抽筋!既然秦晏不动,秦晗也和哈维国高层取得某种默契,那就打!增兵!哈维国主战派也怒了,秦晏算什么东西!冷面阎王,叫他去阎王殿冷面去! 秦晗在哈维国,秦晏鞭长莫及,这时候,姑娘就该去耍子了,那是她的强项,她上路了。 而齐朝中心,京城,两个出征在外的年轻人,已经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订了婚,姑娘根本没所谓。结了婚姐都离一回了,订婚又算个什么玩意儿?皇太后就不知道悔婚两个字怎么写?改日寻你个不是,过了河拆桥,玩的美美的,不理也罢。 第523章 姑娘,只玩自己的。 至于别的消息,比如中风的申皓云肚子大了,有风言风语裴家荣被阉了,秦昇的媳妇儿已经偷偷生了一个了,一堆花边新闻,没啥兴趣。 又有福昌驸马征集粮草困难,查出很大亏空,直接将赵廪实下狱。长河秋汛,查出工部原水部郎中赵致丰贪墨,下狱……这类政治的狗咬狗,夏雪也管不上,总归那样,没兴趣。 风雪中,她一路西行,去找秦晗、安忠护过过招…… 十二月十五,哈维国京城,音译叫海前城,意思钻石之城,不叫city—diamond戴猛得之类。 今日,是哈维国的大节日,叫扫年节,齐朝人管这叫除旧节。这一日,家家户户将旧的不用的东西丢出来,再换上新的好的东西,新新鲜鲜过大年,预示来年更比今年好。但不论哪个节日,慢慢演变演变,就变成大联欢。海前城今日很热闹,还会有各种活动,值得期待。 正午,阳光明媚,街上雪扫的很干净。阳光照在路边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雪里跟埋着钻石似的。枝头落满积雪,风一吹,雪扑簌簌往下落,落到人头上,跟人开着小玩笑…… 准备新货的百姓头顶着篮子忙碌着,脸上挂着灿烂笑容。京城远离边境,没有飞毛腿导弹,战火不能烧到这里,普通百姓的生活并未受到多大影响。该扫年还得扫年,该贴春联还得贴春联。该纳税还得纳税,该卖身还得卖身…… 忽然,一辆马车急急忙忙慌慌张张驶入海前城,惊了和平的人们! 马车破烂,车上满是血迹,还有鲜血滴出来,看的人心跳陡然加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天啦!大白天的,又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京城杀人!在京郊杀人,驰入京城! 人群一阵骚动,热闹的街道登时混乱! 妇人们尖叫着,让人还以为歹徒正拿着明晃晃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彪悍的哈维国男人拦住马车,拉开车帘一看,也都吓住了。车里的人已经没救,他是道员最宠爱的儿子!应召进京,被拜为黄门郎,也就是黄门侍郎,前途无量啊!好漂亮一个少年郎啊!好可惜啊! 天啦!男人们哄闹开了!竟然有人杀如此一个当红人物,太嚣张了,还是大白天!太野蛮了! 女人吓得愈发跑远远的,惊叫声一直传到王宫,惊动了国王和王后! 男人们义愤填膺,拉着赶车的就责问。这怎么回事啊!道员的儿子也有人敢刺杀,谁! 赶车的惊魂未定,哆哆嗦嗦的勉强能说个缘故。“是,是……齐朝的人,齐朝的兵痞,竟然要非礼公子,摸公子的脸……还说脏话,我听不懂……我赶着车就跑,呜呜呜,公子还是没救了,呜呜呜呜……” “神马!” “齐朝!” “欺人太甚!” 彪悍的哈维国男人砸锅了!齐朝的人,竟然敢在哈维国撒野,哇呀呀呀,气煞我也!浓眉倒竖,目眦欲裂,齐朝人,你给我等着!丫丫个呸呸呸的! 胆大的哈维国女人也怒了!道员儿子小黄门郎长的是很漂亮,可竟然被男人非礼!他娘的齐朝人真不是东西!你干嘛不回去非礼你皇帝去!卧槽你老母! 有人跳上车,将小黄门郎帅哥检查了一下,确实咽气了,但还有点余温,确实刚死不久。众人怒火中烧,去找个说法去。齐朝的人,在哈维国京城如此嚣张,不给他们点教训,怎么咽得下这口气!齐哈最近断断续续在交战,朝廷又要增兵,大家正等着去打齐朝呢!这就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说的。那些兵痞一定是齐朝那个猥琐的客人带来的,他带了一百的兵来,肯定都是混账!他竟然造反,还翘家,绝对不是个好东西,这是原则问题,与国别无关。 秦晗带着一千精兵逃到哈维国,其他人都被扣在哈维国边境大营。秦晗只身带了一百人来哈维国京城,谋求借兵讨伐齐朝,打赢了给哈维国多多的好处。他自己在哈维国高层斡旋,近日来已经有点眉目。但他的兵闲着没事,或许就…… 人群里一听,哈维国除了齐朝正常外交使节,确实只有秦晗那个逆贼。正常的外交使节没有兵痞。那就很简单,找秦晗算账去!他娘的,竟然杀了漂亮的小黄门郎! 彪悍的哈维国男人和胆子大一些的哈维国女人,顶着篮子扛着刀,杀到秦晗驻海前城驿馆去!破烂的马车还在滴血,大家拥着这辆车一块去,这是人证物证,要砍了秦晗赔我们尊贵的公子!胆小的女人看见一路的血,依旧惊叫连连,惊动了更多的人出来,愤怒的参与其中。 人群里,有三位落了单,在一个路口掉队,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瞬间消失的无踪无影。 哈维国右王哈洛克的儿子哈奇毋,二十出头,长的很……说他猥琐,不大符合他的身份……皮相他长挺漂亮的,但有其父必有其子,其父是个高傲自大的草包,其儿子免不了就成了海前城第一纨绔,整天斗鸡走马争风吃醋京城一霸,谁也不敢招惹他,他堂兄国王啊。 十五日,傍晚,吃了一下午酒的哈洛克准备回家,家是温暖的港湾,今儿要回家过节。 哈奇毋成分王子,但一没带仪仗二也没带很多随从,身边就几个高手,一块回家。 绕了个弯儿上了大街,忽然前面来了一行人,骑着马,中间一个漂亮的姑娘。丞相哈撒耶的小女儿哈丽雅,哈维国第一可人儿,据说很可能成为新一任王后,或者下一任王后。就是说哈维国王和他儿子还没确定到底谁上这姑娘。 第524章 秦晗长的像陆皇太妃,像玫瑰花一样漂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和霸气,输人不输阵。 今儿过节,秦晗入乡随俗,去右王哈洛克家里走动走动,以便尽快确定借兵事宜,他也急着想回家过年了。游子没有不想家的,他的根总归在齐朝。 借兵,和单纯的哈维国出兵不同。借兵,兵权会到秦晗手里。哈维国出兵,兵权不在他手里。兵权是个神马玩意儿?是能决定数十百万人生死的坏孩子。 秦晗保持着苏武那样的高傲气节、或者傲雪寒梅一样的风度,否则太弱了谁帮你?他的随从也很骄傲,虽然沦落到这里,依旧很有民族气节,高昂着头。于是,区区数人,就有一种势。 这种势一过来,立刻吸引了这边热闹人群的注意。 哈奇毋看了他一眼,竟然是这个齐朝人,齐朝的丧家之犬,没兴趣,继续抢啊抢姑娘…… 哈撒耶家的人,对这个齐朝人也没多高看一头,但所谓病急乱投医,来个第三者总想借点力。一位家奴急智、高傲的冲他吆喝。“秦齐是吗?你是找哈奇毋公子的吗?” 齐朝秦家人,简称秦齐,哈维国的人容易记住,什么秦晗秦琅秦晏不好分,叫都叫不清楚。哈撒耶家奴一边吆喝一边给他使眼色。你今儿将哈奇毋公子请走,明儿我还你个人情! 秦晗虽然才二十出头,可儿子都两个了,对男女间那档子事儿,熟悉着的。再看这情形……琢磨了一下,要说是个机会,也不为过。虽然两方都不好得罪,可在大街上这么着,哈奇毋这方总归不妥当。若是能将哈奇毋好生弄回家,或许也是回护了右王哈洛克的面子。再说,有挑战才有机会,这事儿有风险,但若搞定了,那哈撒耶那个老滑头就会对他好一些。也展现一点齐朝的风度和本事,让左王哈洛宁父子看看。 现在哈维国的情形,右王哈洛克是个草包,没主意,有主意和没主意一样,随时都可能改。 丞相哈撒耶主战,但兵权不能给秦晗。兵权对哈维国也很重要,万一秦晗又叛回去,反过头来给哈维国一刀,那几十万兵可是哈维国一大块里脊肉啊,丢不得。 左王哈洛宁也主战,但在兵权一事上没所谓,甚至主张将兵权给秦晗。他打过仗,知道秦晗的岳父安忠护的厉害,当年曾将哈维国打的头破血流。若将兵权交给安忠护,让安忠护和齐朝打,他在一旁看热闹,不挺好?万一安忠护、秦晗打输了,哈维国和齐朝谈,也有个退步。 哈维国朝廷最有权、最有影响力的三位,这个态度,能确定哈维国肯定会出兵,但秦晗进一步要拿到兵权,一来看丞相哈撒耶的意思,二来要极力笼络右王哈洛克这个摇摆的秤砣……一个摇摆的秤砣,比摇摆的墙头草影响力大。一旦他落在你这方,力量立马增加。 这么略一琢磨,秦晗便有了主意,能对双方都有好处,真是太好了。 哈撒耶家奴见他又打坏主意,齐朝人坏主意就是多,他便提高了嗓门愈发凶狠的吆喝。“秦齐,你若不是找哈奇毋公子的,就给我滚远点,别挡了路!” 哈撒耶家奴这是恐吓秦晗,不帮忙就让你滚出哈维国,哼! 道员公子小黄门郎的事儿还没这么快传到这里,围观的百姓只是看着,并未插话。那人虽然是可恶的齐朝人,但是国王允许他来的,普通百姓也不能将他怎么样。现在又是哈奇毋和哈撒耶的女儿对上,就算路过的官儿也不敢轻易插手,因为哈奇毋的爹、哈洛克够混账。搞得不好将你劝架的弄去打一顿,不需要理由!因此,大家都静看着,看着秦晗。 哈奇毋回头,对上秦晗,乜斜着眼打量他一下。人模狗样装尖头曼,装民族脊梁,嘿嘿……她唇角闪过一抹淡笑,差点露了馅……不过这里没人知道她,就算笑也露不了馅……真的哈奇毋?被灌醉了丢哪个角落睡大觉去了,一会儿就换他上场,莫急…… 秦晗对哈奇毋公子很贵气大方的行了一礼,用蹩脚的哈维国语言说道。“到贵府找您,没想到在这里偶遇……” 哈奇毋歪歪扭扭走上前去,酒劲儿上头,愈发迷糊了,眼睛都有点泛红,一身酒气。站到秦晗跟前,比秦晗低一线,两手叉腰,正面站着也是斜眼打量他,忽然……她挥起一个大巴掌,甩向秦晗的脸! “啪!” 老清脆的一声响,吓得众人一跳!齐朝据说未来的皇帝,让我们哈奇毋公子打了,哇呀,太帅了!众人吓一跳,回过神来,都兴味盎然,太帅了,打得好! 哈奇毋反手一个巴掌又甩过去。秦晗莫名其妙、都没反应过来。哈奇毋手又快,一个巴掌又打到实处,打的秦晗眼冒金星! 哈奇毋甩了甩手,收回来,还叉着腰,盯着秦晗,比比身后的哈丽雅,教训道。“你,上我家去干啥?要家,呃呕……你不会去跟你皇帝抢啊?我家还要藏娇呢,嘿嘿……” 众人也跟着猥琐的笑起来,心里大叫痛快!秦齐你充好佬出门前也算一卦看哪里能插手哪里不能,哈奇毋公子的事儿你能插上手么?该! 秦晗气的不顺!这个他娘的纨绔,太嚣张了!他指着哈奇毋,不知道该说啥,真气歪了…… 秦晗以前也是个王子,几乎是齐朝最尊贵最优秀的王子,因为他比秦昇聪明、比秦晏出身高贵。他是嫡出、嫡长子,这个身份,比秦昱那个庶出次子都高贵。可一朝起事、失败、逃到这里,处处都得看人脸色,处处都比人低一头,还要被骂丧家之犬。秦晗年轻气盛,要反了! 第525章 哈奇毋巴不得你反,他再给你火上浇把油如何?看着秦晗指着自己的手指,哈奇毋飞快出手,抓住他手指,将他猛的一拽拽到跟前,左手猛的一拳轰过去! “你他娘的凭什么指着我?你算个什么狗东西!”哈奇毋紧跟着骂了一句! 秦晗被带的一个踉跄,呼呼的拳风来势太猛,他忙转过头去,拳头便砸到了耳朵上! “嘭!” 一拳,砸的秦晗耳根出血,脑袋轰鸣,跟锣鼓铙钹在耳朵边大声敲响似的,连眼睛都花了! 哈维国男人彪悍,哈奇毋超级纨绔,吃酒打人是常事,打的路人轰然叫好,没一个怀疑的! “秦齐丧家之犬,竟然敢指着我们哈奇毋公子!”围观者对齐朝人装的那么高傲的样子不忿! 不少人跟着起哄,一下将哈奇毋捧成民族英雄,cool! 秦晗的随从忍不住上来拦开哈奇毋和秦晗,不是他们也袖手旁观,实在是哈奇毋名头太响亮,旁人都不好动他。几位只能扶着秦晗,还得看秦晗啥意思。 秦晗怒了,醒了醒神,推开几位高手,冲上去就打哈奇毋,打赢他再说!事后说辞啥的有的是!男人从不为这个犯愁! 秦晗武功也不差,一腿扫过来,腿风呼呼,很有看头。 哈奇毋踉跄了一下,他吃醉了……哈奇毋身旁的高手怒了!你丫的齐朝人算怎么回事?连我们公子也敢打?胆子肥了!一个高手上前一把掀飞了秦晗! “噗通!” 秦晗摔到路旁雪堆里,撞倒一个大雪人,一身狼狈…… 路上闹这么久,海前城道员终于赶到了,随同前来的,还有哈维国的礼官,还有大批百姓! 齐朝的兵痞竟然杀了漂亮的小黄门郎,哈维国上下震动,国王严正要求。秦晗你给我个说法! 众人赶到这里一看,刚好看见秦晗一腿扫向哈奇毋公子,这下更怒了!一群彪悍的哈维国男人冲上去就要揍秦晗,杀了你个丧家之犬! 秦晗随行的高手忙上去拦着,愤怒的哈维国人眼见为实,对嚣张狂妄的齐朝人十分痛恨,一拥而上,管你高手低手,打!围殴!几十百千个人一拥而上,将几位高手好一顿揍,将他们全都打瘫了……没有半个月,哈维国是别想出兵了…… 这里哈奇毋酒上头,摇摇晃晃,望着拥挤的人群,和自己侍从说道。“你,你……你们若是想打……呃呕……” 脚下一滑,哈奇毋当街就要睡下去,实在醉得厉害了…… 贴身高手侍从忙抱着他,弄了辆马车,将他送回去。 丞相哈撒耶的家人看这情形,也没办法,只好将自家被气晕掉的姑娘送回去。 至于哈奇毋和哈丽雅的冲突,也就不了了之。就算哈丽雅气的吐血,也不能将那个醉汉怎么地。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明月初出,淡淡的清白与晕黄光芒交织出一个如梦般世界。 右王哈洛克府上,这会儿没几个人,右王哈洛克和王妃等都去王宫陪国王过节去了,高手也带走不少。在哈奇毋回来前,两位高手在夜幕掩护下,扛着一个大包裹闪到哈奇毋的院子。 吃醉的哈奇毋很快被送回屋,随后有美人进来服侍……院子的黑暗角落,却有了三个人…… “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右王哈洛克的卧室,三位齐朝来的尊贵的客人在这大大方方的吃着香的坐着热炕,很舒服。 “总算能歇口气了……今晚先休息,嘛也不干……” 姑娘伸了个懒腰,真想就在这里睡过去,舒服的都不想动…… 晏清和晏潇对视一眼,黑暗中,都眼睛亮亮的,还想继续干呢,还没过瘾呢。 晏潇压低声音邪邪的笑道。“你说,若是秦晗知道谁揍的他,会不会当场吐血而亡?哇,原来背后捅人一刀,也可以那么爽,忍不住想跳到他跟前,告诉他以后少招惹我……” 姑娘看了晏清一眼,脸上有淡淡的玩味的笑,说道。“现在不用他死,死了就没意思了……好像死了也行,但得让他死得悲壮一点,比如说……” 她手一挥,两位帅哥附耳,如此这般,对不对,要他死还不容易?关键要物超所值嘛…… 晏清听得脊背流汗,很汗涔涔,不论再严肃刻板,他都决定,以后少惹姑娘。晏潇则邪邪的笑,这主意他喜欢,县主姑娘我爱你,么个…… “嘭!”秦晏一脚将他踹飞! 曾经有人说,愿用十个装甲师换夏雪!针对她的明杀暗杀动作不断……就算最终中招,她还是旧性不改,她喜欢这么玩,过瘾啊!一个人玩转整个地球,过把瘾就死,你想不? 哈维国,海前城,今年的扫年节,比往年格外热闹了三倍,因为,来了个大导演。夏雪! 现在,整个海前城都欢腾起来,是一部分人欢腾,一部分人沸腾……欢腾过节的人就不说了,什么时候都有不知道亡国恨的商女。沸腾的人,好热闹,将海前城的冬天都灼烫了! 不少人冲到王宫,要求严惩齐朝的人,齐朝的人竟然敢杀死小黄门郎,竟然还要非礼他,齐朝的人是禽兽!一定要将他们都非礼了!不是大家对小黄门郎特别深情,也不是大家就一定对齐朝深恶痛绝,而是战争,东边的战争,让人陷入一种荒诞的癫狂情绪中。 不少人冲到齐朝的驿馆,将秦晗带来的一百人、除秦晗带出去的人外狠狠的按倒在地,殴!群殴,狠狠的打,打的他爹妈不认识他!丫的!齐朝丧家之犬在哈维国都敢如此嚣张!大家数了数人头,秦晗带来的一百人,这里只有八十个。从一间屋里拖出六个睡着的醉鬼,身上明显有血迹。这下啥也不用说了,打!往死里打! 第526章 等海前城道员发现的时候,彪悍的哈维国人已经打死二三十个人,那六个是死透透了。别的人也被打的够呛,绝对瘫痪。敢还手的一缕打死!哈维国人彪悍,不是吹的! 消息很快传到王宫,哈维国尊敬的王后陛下怒了!小黄门郎是她外甥!那不是普通的道员儿子,那是她姐姐的儿子!齐朝人竟然敢在哈维国将她外甥非礼杀死,呀呀呀,气煞我也! 随后海前城的道员找到秦晗将他带到哈维国王宫,右王哈洛克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将衣冠不整的秦晗一顿暴扁,丫的竟然敢打我儿子,我打不死你!收留你这只丧家之犬,胆儿还肥了! 丞相哈撒耶也要找右王哈洛克拼命!你儿子竟然非礼我姑娘!不过外敌当前,他暂时还是怒视秦晗。丫的竟然敢杀死小黄门郎,你绝对是活够了! 秦晗被打的东倒西歪,哈维国王才好歹拦住他叔,让他叔冷静一点,事情得理理清楚再说。毕竟我弟弟没事不是么?是咱将人家拾掇了,咱也打够了,先等等,这事儿得问清楚了。 这事儿透着一点蹊跷,哈维国王很聪明的感觉不对。左王哈洛宁也觉得事有蹊跷,虽然说不上来哪不对,可就是觉得不对。比如说,齐朝的人在哈维国是比较骄傲、所有出国的人都要谦虚而骄傲、彰显我国的气节。但也挺谨慎的,并不是没脑子的鲁莽之辈。就算吃醉了跟人干架,也不能直接跟小黄门郎干架,他找个哈维国的痞子叽咕一阵也就罢了。 但哈维国王后不干,严重不干!男人吃醉了酒,什么混账事儿都会做,除了亲娘亲妹子……别说还是一些嚣张狂妄的齐朝兵痞。再看看哈奇毋……他寻常灌了黄汤也没好哪里去,打死人也是常事!哈奇毋是哈维国第一纨绔,吃醉酒连丞相哈撒耶的儿子都打过,幸而没打死。 在场众位女人严重支持王后的说法,男人灌了黄汤,真是什么事儿都会做的。别说小黄门郎真挺漂亮的,阿萨拉姆、艾赖以昆、哈利路亚…… 被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搅合,一些本来就觉得齐朝、秦齐不好的人,声音就更大了,大家挥拳,要好好教训齐朝一顿!发兵!打到齐朝京兆尹去! 兵权?当然不能给秦齐!大家还要秦齐给个说法、将他先拾掇一顿呢。 秦晗也不很懂哈维国的话,勉强听了个五五六六,似懂非懂,就知道王后的外甥被他手下打死了。这事儿不能啊,秦晗对自己手下很有信心,就提请哈维国王去查,一定另有隐情,万一被别人钻了空子…… 哈洛克冲上去对着他鼻子就是一拳!钻你妈的屁空子!你妈老屁的空子给老子也不钻!卧槽! 王后对王叔的举动很感激,很解气!你杀了人还空子,哈维国哪里来那么多空子!哈维国像你齐朝大家天天勾心斗角满地空子?哥俩吵架跑我家来避难?一看就贱! 被王后一说,大家都觉得秦齐挺贱,好好的西宁王不做,要造反。造反又打不过秦晏,跑!虽然这事儿哈维国占了便宜,但事实本质不会改变。秦晗就是贱! 英明伟大的王后提议。我们暂时不打,让郑国兵跟齐朝兵先打。齐朝急着收复失地,兵勇。我们这会儿冲上去,没啥好处。让郑国兵将他们耗差不多了,我们再冲上去,一直冲到郑国,将整个郑国都抢过来!秦齐不是说他还能煽动郑国的人反嘛?到时候郑国的人一反,我们赶走齐朝的兵,占下郑国,依旧将郑国封给秦齐,让他年年给我们纳贡,且挡住东边的齐朝。如此一来,哈维国和齐朝就不用年年打战了。至于郑国和齐朝打不打,那是郑国的事。 王后的提议,获得一片声的支持,就该这样,很该这样,等齐朝和郑国兵耗差不多了,我们一鼓作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齐朝!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同样睿智的左王哈洛宁说,事情还是要弄清楚,将哈奇毋也叫来问问……一日之间两起醉酒事件,也太巧合了。 哈洛宁的儿子哈奇孤也觉得,太巧合了,反而有些奇怪。 丞相哈撒耶又反对。哈奇毋天天吃醉酒,哪天不闹点事? 右王哈洛克冲上去要轰他!我儿子天天吃醉酒怎么了?怎么了?我儿子不过跟你女儿说了几句话,拉了拉手,不高兴就将你女儿嫁给我儿子。我儿子是我侄子的弟弟,嫁给他难道还辱没了你女儿不成?哈洛克问国王。这事儿您看中不中? 国王扭头去安慰王后,咱外甥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你莫要难过。心想我堂弟跟我抢媳妇,你说中不中?这老叔越老越自大跋扈了,真木乱…… 一会儿道员的人来说,那六个人,罪证确凿,杀了小黄门郎,又被愤怒的百姓打死了。但,罪魁祸首秦齐,你可没这么便宜,哼哼! 都已经“罪证确凿”了,那些人也死了,现在这事儿还怎么办?六个秦晗的人肯定不能抵小黄门郎一条命,小黄门郎身份地位高啊,那些齐朝的丧家之犬命贱啊,这事儿还得找补。 不一会儿哈奇毋被叫来了,揉揉眼睛,还没睡醒。他哥、就是哈维国王问他啥一问三不知,问他打人没,他说,可能有,谁说的,没打我现在再补一拳,这就打过了…… 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位秦齐说的,说你打了他。哈奇毋转身上去就是一拳,嘭! 月圆夜,郑国郑亲王府也很热闹,不为别的,只为这次的决定,也忒……这实在让人无语! 第527章 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收到一封来自萨维尔的密信,然后要离开郑国这暂时安定不少的地方,要亲自去最前线、安西卫!离开之前,先命人传信安西卫着手准备,三日内就绪。待他安排好这边的事情,赶到安西卫的时候,就立刻动手,执行最新计划、配合媳妇儿! 让人无语的,一是这个计划,二是……这封密信姑娘在萨维尔写的,到了哈维国能不能顺利达成,谁都不清楚,就这么贸然行动,这要有个万一……三是,现在前线安西卫实际兵力只有七万,而东边面临郑国军八万左右,西边哈维国据传将增兵十万,总兵力将达到三十万,实际兵力至少二十五万。七万对八加二十五,怎么都太不美好了。 北边久加国风骚的想趁齐朝内乱捡便宜,镇北卫已经无暇顾及。 南边平南卫被打掉一部分,而哈维国在南边也有兵,总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东墙又让人打进去吧?那得失又怎么计算?换言之,被郑国之乱牵制,平南卫现在也很吃力。 就算秦晏再强,夏雪再厉害,郑国准备了二十年,一朝反了,对整个齐朝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能控制在目前的状态,已经梦里都偷笑了。否则皇太后怎可能一再让步? 总之,现在形势依旧不容乐观,秦晏亲自去安西卫,很危险,举座震惊。 秦晏却冷酷的,从容的,大气磅礴的,君临天下的,长河之水天上来的!他相信他媳妇儿! “傅尘,这里交给你了!”秦晏看着他,震惊也得这样! “诺!” 秦晏心意已决,傅尘只好恭身领命,男子一诺重千金! “李大将军,率轻兵三万在白龙山为援。勿得令溃散郑国军扰郑国。得我令,掩迹绕过叶县,从鄯焉国走,哈维国大营前与我会合!” 指着地图,秦晏声音犹如遥远的战鼓擂响,让人怒发冲冠,两股战战,恨不能立刻出战! “诺!” 李立万领军令,第一为援、保证秦晏不会被围,第二为守、保证郑国军不会回头作乱,第三为攻、杀入哈维国,狠狠教训他一顿!山姆小叔总收留潜逃贪官,今儿就狠狠揍你一顿! “飞廉将军、游骑将军,掩迹,接应天策上将,一切行动听她指挥!” 虽然媳妇儿的行动总不需要很多人,可有些事得从实际出发,现在是战时,多个人多份力。秦晏毫不犹豫的派出十位高手,哪怕什么都不做,乱战中将人给我护送回来就成。 “诺!” 羊娃子,晏渤,晏澜,可怜的因为长的帅被刷掉的晏沨……单膝跪地,领军令! “骠骑将军,壮武将军,镇守于此,不论前面打的多厉害,后方都不能动,可能做到!” 秦晏看着秦时泽,前线好玩,但已经有个秦炅,你就不能去了,你不适合…… “诺!” 秦时泽、石俊宁欣然领命,军令如山,没讨价还价的余地,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宣慰副使,现在给你换个事儿做,你依旧要做的好好的,令妹若能一举得男,你应该明白。” 秦晏最后看着苏花荣,对他前面的表现比较满意,只要这人知情识趣,对郑国这地儿,还是有用处的。郑国被灌输了二十年有毒的思想,没有至少三两年,肯定拗不过来。苏花荣,至少暂时没有杀的必要。 “诺!” 苏花荣恭恭敬敬的,能抱上未来皇帝的大腿,还能有个姓秦的外甥,他也不算亏本。生意能做到这个程度,他好像稳赚呢,那干嘛傻乎乎的自掘坟墓?他现在是轮圆了胳膊给秦晏干! 秦晏看着他,很满意,有脑子又听使唤的狗,有时候确实让人很满足……可惜安忠护没脑子还不听使唤……唔,媳妇儿当然不是狗,她只喜欢使唤别人,不喜欢被人使唤…… 虽然仅仅是发号施令,秦晏也忙了整整一天,才弄好了准备出发,西去,接媳妇儿去! “六哥……”秦时泽站在他跟前,依依不舍。 “得胜回朝,就给你纳妃。”秦晏恶狠狠的,都有媳妇儿了,还想着我媳妇儿。 “您自己要小心啦,她……是个好姑娘,您不要太欺负她啦……多尊重她,多给她点自由,您总不会照顾人……可她不一样的,你要照顾她一些……” 秦时泽郁闷,还没当皇帝,六哥就坏得很,以后会更坏,明显有距离了,以后他都不敢劝了。 不过虽然说得真是姑娘,但秦时泽红润的脸带着阳光,并没有觊觎、猥琐或者尴尬的神采,他……是真的为姑娘考虑,大大方方的,虽然有点酸…… 秦晏过来,站在弟弟跟前,两人相隔一尺,眼里只有对方……秦晏比秦时泽高三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酷酷的,很男人的……伸手给他一拳,怒道。“要你多管!” 秦时泽往边上一让,母妃让我管你,我也不想管你,我想管姑娘…… 秦晏抿着嘴,对有人肖想他媳妇儿很不爽,想管也不行……那个萨维尔的太子萨拉耶三十六竟然跟他媳妇儿泡温泉!他要杀人!那温泉只能他和他媳妇儿去泡!坏姑娘!竟然跑去跟那个人口不足一个闻县的小国太子好,太气人了! 秦时泽摇头,六哥没救了,姑娘自求多福吧,我也帮不了你,唉…… “泽儿!”秦晏叫住他。 秦时泽回头,隔远远的距离,看着肃晏王……有些距离,是天生的…… “她为什么……那个萨拉耶三十六比我好么?我不信!那男人长着卷毛,跟鸡窝似的!我不信!你说,她凭什么跟人家好,都不给我回信!她不给我回信,让晏清给我回!” 第528章 秦晏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诉,他好痛苦的!他给姑娘去了好几次信,姑娘竟然一次都不回。有一次晏潇传话。她自己得了五色马,不用回信了……她写一次信要换一匹名马,她有了,就不用回信了!啊啊啊!气煞我也!她那么丑的字,竟然还不多练练! 秦时泽没见过卷毛男人,看着他哥痛苦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很温暖阳光的上前安慰他。“您,如果说有,也就我和炅儿两个兄弟,和一帮手下,你不习惯朋友,大家都欺负你……她……喜欢交朋友,不论羊娃子,还是萨拉耶三十六,还有很多别的人……或者将来会有……在京城,我也有朋友,现在我和壮武将军也还不错,你不懂的……你要让着她……” “朋友?那个人是男人!” 秦晏愤怒!女人和男人交朋友?跟你这个弟弟也是朋友? “您自己让人别将她当女人看,她比谁都优秀,您忘了?” 秦时泽很宽容,很耐心,十足的大哥哥,身上的阳光让人安心…… 秦晏看着弟弟,狐疑,冷酷酷的,将他看了半天,忽然说道。“我走了,好好干,郑国我再给你一州加封,你也可以不就国,就留在我身边,等我回来……” 秦晏转身走了,悍马在外面嘶鸣。秦时泽半天没理顺他这颠三倒四的话嘛意思…… 十八日,安西卫,中军大营…… 安忠护被架空,安西卫两位将军。定西将军乔闲英被丢去前线顶着哈维国。讨逆将军梁王秦炅过来后,定西将军“辅佐”秦炅,且喜几仗打得不错,这会儿才有机会再回到党的怀抱。镇西将军是安忠护的人,随安忠护叛了,这会儿在哈维国征东军呆着,等着被姑娘踢屁股。 讨逆将军秦炅才十八岁,又是第一次上战场,秦晏不像刘欣那么浪漫,让董贤做上大司马。 安西卫实权落在镇北卫过来的两位手里。一位威远将军霍思青,骁勇善战,又多智计,若这次能在对哈维国一战中立下不世军功,以后安西卫可能真正由他坐镇。另一位归德中郎将魏北峰,三十不到,勇毅勤勉,大有前途。此次镇守这里,没让郑国军和哈维国兵汇到一起,他功不可没。假以时日,拜将封侯不是问题。 镇北卫过来的还有几位高层将领,安西卫几位被丢出去的将领也被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秦晏召回来喘口气儿,开会,一会儿还有更好玩的,大家要小心! 没有人想到,面临哈维国即将增兵之时,齐朝补齐的两万兵忽然全部被召回安西卫,退守了!看起来齐军被吓怕了呀,一群年轻人,还有那个乳臭未干的大司马大元帅,被打怕了! 正厅,众将看着秦晏,也心下颇多疑惑。按理说,在之前郑国军与哈维国军两面夹攻的最危险时刻,安西卫都挺过来了。这时候还退干嘛?哈维国敢打过来,我们也增兵打回去啊!这一退,背后还有八万郑国军虎视眈眈,万一让他们联手围起来打,这可不好玩…… 但秦晏并未给他们很多时间担忧,指着地图,盯着乔闲英和霍思青,飞快的下达命令。两位有啥意见赶紧提,方针政策是不允许有问题的,具体执行上有问题就说,要快!飞快!其他诸将也都听着,有实际执行上的问题,问。对为什么要这么做,闭嘴! 用了一个时辰,部署完毕。退回来的兵飞快的和留守的兵交接,交接完就赶紧的出击,快! 魔鬼行动,要的是速度!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狠狠的咬他们一口,然后……嘿嘿……只管笑的猥琐一点,今儿是允许的…… 秦晏这次并未上战场,而是坐镇中军帐,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秦炅也被留下来了,他媳妇儿难产去了,他又要被逼娶周姳嫄,他情绪不佳,秦晏怕他出事。兄弟总归是兄弟……也担心他上战场误事儿……心里有数就好…… “六哥……”秦炅之前都挺好的,这会儿就兄弟两人,他情绪低落…… “弟妹……没福……” 秦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不会劝人,只能潦草的说这么简短的一句,就没话了。 秦炅眼睛唰的就红了,少年夫妻两载,感情还挺好的,竟然在这种时候,皇帝将周姳嫄赐给他,又是他出征在外,又是身怀六甲……胸口闷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好痛!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她!她出身也不低,她若不够格做妃,我就不做王好了!” 秦炅怒吼,盯着秦晏怒吼,第一次发泄了,痛苦了!那是他发妻!他的妻! 秦晏没话回答,事实上,他准备让周姳嫄做小妻的,等打了胜战回去,他逼也要逼的周姳嫄那个傻货做小妻,再得秦炅的宠,也只能一辈子做小妻!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能说什么?意外?非意外?sorry?不sorry? “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你不仅要逼死嫄儿妹妹,还要逼死我!六哥,你到底是不是我六哥!莲儿她温顺懂事,我有她守着一辈子就足够了,我不要嫄儿妹妹,我不要……” 秦炅哭了,他的心分两半,一半给了嫄儿妹妹,现在嫄儿妹妹不能心想事成,他的那半心碎了。他的另一半心给了他的妻,他的妻难产而亡,他的那半心同样碎了,好痛…… “我若战死,六哥记得将我和莲儿合葬……就算侥幸逃得一死,日后我死了,也要和莲儿作伴,下辈子,我跟她白头偕老,我欠了她,我欠了莲儿……” 第529章 秦炅哭不出来,哀莫大过心死,心死的痛,没有眼泪,只有无休止的痛折磨着他…… “炅儿,不要胡说……是六哥心急了,六哥对不起你,行了吧?泽儿说六哥不会照顾人……你原谅六哥一次吧……” 虽然那事完全是个巧合,难产而死的人多的是,献嫔就是难产而死的。可这个时间点很不好,确实让人膈应。秦晏能看懂秦炅的难过,他们是兄弟。担起大元帅的责任,秦晏在快速成熟,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从佳酿变成百年窖藏典藏美酒。兄弟,他和泽儿也是兄弟…… “你最小,六哥一直当你是弟弟,但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你,是六哥不好……” 秦炅眼睛通红,看着秦晏,愤怒的能喷出火来!知道我是你弟弟,还欺负我,让那个女人欺负我!跟那个女人合伙欺负我!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为了她你还要逼皇祖母,逼皇伯父!都是她,是她该死!我要杀了她!” 秦炅怒吼!若非那个女人,他和六哥还好好的,这个世界也如梦似幻般美丽。他的嫄儿妹妹将做上皇后,他还能跟小时候那样拜见皇后…… “将嫄儿妹妹给你,我就原谅你!” 想到这么好的excuse抑或payment,秦炅直直的盯着秦晏,坚持。你必须同意,必须答应! 秦晏被惊到了,暴跳起来!谁都别给他提嫄儿!炅儿,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嫄儿!太让人生气了!已经被姑娘快速开窍的秦晏,猛然弄明白了怎么回事,盯着秦炅,冷酷,冷笑,冷哼。“炅儿,你真让我失望。我还以为你为弟妹如此伤心,原来你是借弟妹伤心嫄儿!我真为弟妹不值!我为弟妹不值!嫄儿那个蠢货,你也是个蠢货!” 秦晏要气死了,嫄儿有什么好的,炅儿竟然迷了心窍!连刚死的弟妹都要拉出来为她陪葬!秦晏真动怒了! 秦炅可不这么认为,他大声声辩。“嫄儿妹妹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她跟你就是绝配,你若不娶她,我一辈子恨你,恨你一辈子!” 秦晏酷酷的笑起来,点头,应道。“恨我一辈子?我为弟妹这辈子不值!你听清楚了,我要让父皇给弟妹追封亲王妃,给你女儿追封公主。我还要给你再找个妃。嫄儿,给你做妃的机会都没有,做填房的机会都没有,她这辈子就只能给你做小妻!你若实在不要也行,我在安西卫找个有魄力的,娶了她做妾!” 安西卫大老爷们多得是,害怕找不到个胆子大的?秦晏冷冷的盯着秦炅,他说到做到! “六哥!我恨你!”秦炅跳起来,哭了…… “你这么心心念念嫄儿,我不介意你恨我。” 秦晏丢下秦炅,连安慰都懒得安慰。他还有好多事要做,好多好多的事…… 哈维国征东军大营…… 一个消息飞快的传来——传的也太快了点、事发才三天、可普通的兵并不怀疑那么多——说。跑到哈维国避难的齐朝西宁王秦晗杀了伟大的王后陛下的外甥、道员的儿子小黄门郎!消息还说。那些人竟然是因为小黄门郎长的漂亮,要非礼他!捅了他二十八刀之后,还剑尸了! 大家还没听明白啥意思、被震惊呆傻了,又一个消息传来。秦晗在街上遇到吃醉酒的右王哈洛克的爱子哈奇毋,竟然将他打的半身不遂,扬言哈奇毋是个废物,他不过替伟大的国王陛下教训一下而已! 大家都被雷翻了,又一个消息传来。秦晗到了王宫,还跟王后陛下顶牛,说是因为小黄门郎抢道骂他们丧家之犬在先,大家“起了冲突”,是小黄门郎自己给死了! “放屁!”彪悍的哈维国兵娃子们愤怒了! “杀死齐朝人!”勇敢的哈维国兵娃子们发威了! “那里还有一些郑国人呢……”一个伍长善良的提醒…… 于是大家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大营中一个小型独立王国。拨给安忠护他们安身的一隅。那里现在总共有近两千忠于老郑父子的人,一部分是从齐朝为躲避清洗跑来的,安忠护的女儿、秦晗的媳妇安雅也在其中。 “听说他们准备向国王陛下借兵,我们以后都要归他们管,给他当马前卒……” 小伍长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说的一点不差。口气中的愤懑和哀叹结合的很好,很无奈…… “什么?”骄傲的哈维国兵娃子们不干了! “去找他们算账!”勇猛的哈维国兵娃子们振臂一呼,响应云集,血液沸腾! “走!问候他老母去!”众人拿起刀枪立马跟上,怒了! 杀小黄门!打哈奇毋!廷折王后!这哪一件是能容忍的?他娘的,问候他老母去! 大营那一隅,从哈维国京城海前城来了几位信使,主公秦晗传信来了。 安忠护,坐在正中,听着来人传话,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安忠护络腮胡子,膀大腰圆,威风凛凛,跟张飞有一比,不愧守了齐朝西大门二十年的大将! 传话的是秦晗身边的人,都认识。话很简单,很好懂。哈维国王后的外甥小黄门遇刺身亡,赶车的栽到了秦晗身上,并无别的证据。右王哈洛克的儿子哈奇毋当街甩秦晗巴掌,秦晗气不过要还手,又被诬了。看样子哈维国被秦晏吓破了胆,有可能将他们卖了,要早作打算。 话很好懂,却又很难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前两天才传信,说已经有七成把握…… 安忠护在盘算着,这其中的关节。以及,要怎样“早作打算”呢? 第530章 传话的传完话就下去了,屋里几位跟着安忠护的将领就吵起来。这里只有两千人,怎么办?秦晗还在海前城,现在就算跑、他怎么办?秦晗跑不掉,他们跑了能干啥?丢下秦晗不管,他们好意思跑?这里,往东齐朝,他们没法跑。往西哈维国,他们没法跑,他们好像只有被困在这里了…… 安忠护忽然一咬牙,一股虎将威风发作,气势凌人!不如强闯中军,胁迫主将,迫他交出兵权。或者让主将带着众军对安西卫发动攻击。只要战局有转机,别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外面忽然骚动起来,众位丧家之犬被关在这笼子里,猛然听说主公被人甩巴掌,都怒火冲天!娘的哈维国算怎么回事!以前被安大将军压着一步都不敢乱动,现在竟然欺负安大将军的女婿!太过分了!秦晗问哈维国借兵,难道不是白送他们好处?一群贪心的狼! 大家义愤填膺,举兵,冲出来,去找哈维国问个清楚明白!你小黄门郎被杀了,自己找凶手去,往我们主公头上扣屎盆子算怎么回事啊!他娘的,铲平它哈维国! 人聚集的很快。兵们都很血性,一听说这事,只要有人挑头,二话不说,提着刀子就上!反正当兵打仗就那么回事,若要弄清楚什么手足相残谁正义谁负义之类的,那仗还怎么打?啥不用问,要打架么?要!上!不一会儿,数百人涌到安忠护门口,大家要求去找哈维国问罪。 安忠护刚好有一招狠计,便让大家准备准备,务必一举成功,建不世功业! 若真夺了哈维国大营的兵权,再加上郑国军,一共二十多万兵,那他在这一方也能坐稳了,划地为王也完全可以!哈维国和齐朝中间还夹着数个小国呢,总人口才几万。 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更大的骚动,连地都颤抖的,咚咚响! 几千上万的哈维国兵娃子们杀来了!敢杀了他们小黄门郎,那还有什么说的?教训他! 众人一看这里数百人全副武装气势汹汹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更火大了,啥也不用说,杀! 看见那些原本就将他们打的够呛的安西卫将领也蠢蠢欲动的样子,原本准备“教训”的,现在都改成了杀无赦!开玩乐,将敌人养在自己枕畔,谁都不放心。现在他们露出来不安分的本来面目,若还容着他们,那就太跟自己过不去了。 这边秦晗的人也很愤懑,哈维国果然欺人太甚!以为我们怕你是怎么地! 两方人都很厉害,都红了眼,干柴遇见烈火,噗嗤,着火了! 虽然有一部分人要讲道理要问缘故要劝架,怎奈人多气盛互不相让,拦不下来。 哈维国一些低级将领也不干,娘的有这机会教训安忠护,岂能错过?安忠护就算没杀了他兄弟,也杀了他老娘老婆或者邻居的兄弟,简直就是血海深仇。若非上头拦着,早找他们算账了!今儿有了这理由,不来找安忠护晦气,那真对不起爹娘祖宗! 哈维国小部分高层以为,就算要跟安忠护联手,也可以先揍他一顿将他打服帖了,以后也让他听话一点,这个想法就深层次的多了。 那边诸位则纯粹是愤怒!还想冲出一条血路,于是也越打越猛!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倒下,地上开始流血,血流成河。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杀破了天! 英勇的齐朝人、郑国方面军,在几乎一比十、百的情况下,气势一点不弱。在生死关头,战斗力惊人!安忠护带兵打仗的本事不是吹的,很快将两千来人组织起来,进行有秩序的反击。倒下的,不只是齐朝人,还有哈维国的兵,双方几乎是一比二。 一片大混战中,有个哈维国小伍长用哈维国语言大喊。“奸了他老母!竟然这么嚣张!” “走!奸了他老母!” 后面围上来在狭小的地方插不上手的哈维国兵娃子们,登时都眼睛冒绿光,呼啦一声犹如从岷江分流出来的水,涌向这一隅的后方。那里不只是有秦晗的部分家眷,还有他几位心腹的部分家眷,里面有好几位漂亮女人,俨然早成为二十万哈维国兵娃子们眼中的红烧肉猪蹄髈! 接下来的局面,不用再导演和控制,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哈维国征东军高层出面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 安忠护被众人活活……没打死,打了个半死……不论他再勇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双拳难敌四手,手中没有兵,也只有挨揍的份儿……他的两个儿子被砍成肉泥,一报还一报! 其他人,两千来人,被砍死一小半,残废一小半。哈维国为此也倒下近三千人,损失惨重。 后面的女人十数位,不论美丑,没一个幸免……据说安雅接客八十位?不能吧?时间上也来不及……倒是听说有人争着上安雅,抢打架,互相砍了两刀,也算是红颜祸水了…… 一片混乱,一片狼藉,冰天雪地,开出红艳艳的花儿,妖娆,魅惑…… 一个干净角落,几位小伍长报信的之类飞快的换了衣服,身形一晃,换个地方继续点火去。今儿很忙,没时间统计战果、战功,先耍够了再说,太帅了! “姑娘,您在这等着吧,我们去就行了。” 潜出哈维国大营,晏清很体贴他的瘸子主子。 “没事。风、花、雪、月,良辰美景,适合做点激情的事儿……” 姑娘装作诗人的样子,顶着风踏着雪、赏着月……天边一轮月亮露出可爱的白嫩的小脸…… 第531章 几位男士被这贱诗说的口干舌燥,赶紧赶路。啥事儿激情不如让左边邻居和右边邻居打架自己在一旁搬着马扎坐看来的爽,尤其左边邻居的老母让右边邻居八十个人作风了……貌似有点缺德?但那是挑起战争最好的法子,能让两方打的过瘾啊。他秦晗敢将郑国千万人丢出去当炮灰为自己夺权铺路,人为啥要对他客气?哼! 众人雪夜疾行,来到原乌恒国地界,“遇见”一万“郑国兵”,“准备”去“接应”安忠护。 “什么人!”“郑国兵”斥候将这边几位拦住。 “快!快!k……快去救安大将军!快被哈维国的痞子杀完了……” 这边几位一身血迹,衣裳褴褛,俨然从战场死里逃生的样子。其中一位还一瘸一拐,那腿估计够呛……另一位干嚎,演技实在有限,哭的没一滴眼泪,哭诉, “主母被奸了,呜呜呜,快去救安大将军,我们完了……” 斥候怀疑的看了这几位一眼,暗想你不会抹点万金油风油精之类?齐朝没有万金油风油精,你总能找到辣子面洋葱的吧?摇头,传话去,他演技也一般,凑数罢了。 后面主将一听,安大将军竟然快被打死了!那还了得!我齐朝猛将,怎么地也是齐朝的脸面! “众将听令!为了安大将军,为了齐朝,为了皇帝,我们拼了!硬闯哈维国大营!” 主将一声令,万军齐响应,一声应诺,气壮河山! “我给你们带路!” 小瘸子对安大将军格外有感情,那丫的要死也得死在秦晏或者皇太后面前,这意义不同的。 “好!出发!闯!” 主将对安大将军也格外有感情,没有你我们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冲到哈维国去,你太伟大了! 众人翻身上马,衔枚疾行,直扑哈维国大营,救安大将军去! 五鼓,一万“郑国军”冲过国界直扑哈维国大营!路上但凡遇到斥候,几位高手一律将之斩杀,手段野蛮而干脆! 哈维国大营还在骚乱中,经过那一番大混战,全营的人都知道小黄门郎被杀的事情,都沸腾了。大混战之前,小伍长人手少、情况不熟,只能在中军鼓捣几下。现在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是夜,征东军无眠!此时刚好有些疲惫…… 一切都像百达翡丽里最精密的零件般计算的恰到好处、堪称完美!就在这种时候,一万“郑国军”杀入实际兵力在十五万左右的哈维国征东军大营,英勇无畏! 大营很大,比一个县城还大、大几倍,这里要驻扎这么多人呢。众人悍勇的一路杀过去,在那几位“逃”出来的秦晗心腹带领下,一直杀到原先供安忠护等人暂住的区域! 安忠护现在病危,被包裹的跟粽子似的,躺在床上,还没明白啥状况。这时,再次有喊杀声响起,一队人冲进他屋里,将服侍他的哈维国军医小兵等都砍了,挟着他就走! 安忠护运气真好,哈维国高层丢开他忙着商议那个消息去了,他由于身份特殊,被留在了这个类似使领馆的地方,然后被天意一般顺利的劫走了! 此时,哈维国大营高层震动! 哈维国十几万兵震动!甚至一瞬间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安忠护竟然安排了人接应,就说的他区区两千人怎么敢动手,原来还安排了后手!这简直欺人太甚!我哈维国大营是菜地么,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嘛也不用商量了,集结号,战鼓擂响,整军出战! “郑国军”万人分了三支在偌大的大营横扫而过,抢了安忠护飞快跑走,跟蝗虫过境似的。 哈维国方面都不知道郑国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只知道那些是实实在在的郑国军,是秦晗的人!难怪秦晗在海前城那么嚣张,原来有这么一支厉害的军队,竟然敢来这里作乱,反了他!好心收留他,竟然是引狼入室,这简直气杀我也! 哈维国几位主将纷纷上马,带着两万精兵先杀将出来,追! “郑国军”万人折损了一二百,急退,紧急撤退!跑! 在猛冲哈维国大营时,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砍了他们不下千人,还果然野蛮的抢到了安忠护,“郑国军”满载而归,跑!比兔子跑得还快!这时候根本不用鼓劲加油,大家只需要鼓足劲儿逃命就是,这是真的逃命!身后一连追出五万兵,好恐怖! 但安西卫的兵们准备充分,又是一个劲儿逃命,还是原本就和对方不相上下的,这逃得好帅! 众人绕过乌恒国,绕过乌恒国和齐朝交界的山,一转弯,不见了! 哈维国精兵猛将却不干了!这帮兔崽子无缘无故就入侵,杀了他!追! 两国不能随便打战,否则就乱套了。若是真想打战,至少要有个由头,比如他抢了你老母的小内内,或者你偷窥他媳妇儿洗澡,又或者你家的马跑到他家去了、你要去寻马……总之得有个借口,才显得此战非打不可,不是他蛮不讲理。 现在“郑国军”认为哈维国欺负了安大将军,去将他抢回来了。哈维国认为你们先动手,他也追过来了,追! 追到大天亮,前面路上高高的郑字旗飘扬,马蹄声声,还在跑。那就继续追!两国边境两国的兵都很熟悉,已经到了齐朝境内,继续追!你先犯我的,我要犯回来! 安西卫东边,真正郑国军营地,驻扎了五万人。“郑国军”如今八万,在北边有三万,对着镇北卫,暂时不敢轻动,生怕一动被镇北卫踢了屁股。这里五万,随时准备接应秦晗的。 第532章 子夜时分,一万“哈维国军”竟然杀入郑国军营,因为他们的主公秦晗杀了哈维国小黄门郎!郑国军内隐隐听到这个消息,正和安忠护一样犹豫着呢,没想到哈维国兵竟然杀过两国边境、绕过安西卫,杀到他们这里,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郑国军营和哈维国征东军大营相隔八百里,这事儿疑点甚多、来的太快。但军中的事,自有其逻辑。比如军中的消息传递,急行军的速度,以及某种“预谋”,都可能导致这种结果。 郑国军方面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处在安西卫和背后肃晏王的夹击中,日日担惊受怕,如惊弓之鸟,很容易被惊动。现在连哈维国这个盟友都来打他,再加上某种煽动,大家怒了!哈维国军来势凶猛,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很多从农民集结起来的,但他们也训练有素,准备多年,不怕这些人!杀! “哈维国军”在郑国军营扫荡一番,被郑国儿郎们追杀,便赶紧逃,他们怕安西卫出来拦了他们的路啊,得赶紧逃回家去!听说他们原本准备偷袭安西卫的,没想到郑国秦晗如此混账,他们就来给秦晗一个巴掌甩他!现在巴掌打完了,他们撤! 郑国军追!虽然很不愿意,但若是能跟着哈维国军冲过安西卫、冲出安西卫和肃晏王的夹攻,哪怕跑到鄯焉国、乌恒国等地方去占地为王,也比被困在郑国边境好。 郑国军好打算,于是带齐五万人马。前锋军去追哈维国军,中军和后军拔营,也飞快跟上来! 齐朝西边,人马浩荡,追杀火热! 十二月十九日,安西卫中军大营…… 秦晏一直坐在那里,听着各方面的回报,飞快的做出判断,进行部署,看着好戏…… 安西卫派出去的两万人,先后回来一万五,剩下两千在两军前“带队”,折损千余。 哈维国军有了这么好的借口,在郑字旗的“带领”下,狂追,追过狂风追过我自己!不会害怕没有后悔有梦就去追……追过了安西卫继续往东去,都不担心安西卫在后面将他截了打!人追红了眼,有时候不可理喻。而且他们确实有梦呢,有这么好的机会杀入齐朝,怎可放过? 郑国军一心想逃出囹圄,在“哈维国军”“带领”下,也全军出动,追!追过时间追过天与地,有梦的明天那就是我的未来!五万兵力呢,放在哪里不都是一股力量,自立为王够了!萨维尔也没有五万人,不照样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大家去抢了萨维尔多好! 二十日,在齐朝新州中部,哈维国军和郑国军前锋终于对碰。 郑国军前有人高喊。杀了他们!竟然敢打我们主公!还敢嚣张到我们家门口! 哈维国军前也有人高喊。杀了他们,竟然准备和安忠护那丧家之犬里应外合!一群靠不住的狗!要想不被狗咬,就得将这些狗杀了! 郑国军中得了消息。安忠护被他们杀了!主母安雅被他们奸杀! 哈维国军中有人议论。莫非这是齐朝的诡计?苦肉计?想和安西卫打我们? 本来犹豫的郑国军将领怒了。哈维国欺人太甚,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杀! 本来怀疑的哈维国将领怒了。齐朝的人如此狡猾,如此心大,竟然想要我们兵权!杀!为免腹背受敌,干脆先将这些人先杀了,再回头和自己人给安西卫来个两面夹攻,哼!哈维国出来了五万,大营中还有十万,不怕安西卫! 两军,带着愤怒的火焰,交手! 休息了一日的安西卫“郑国军”和“哈维国军”神出鬼没,专干人神共愤的事情,刺激的双方交战高潮迭起,血流遍地,死伤数万,战斗还停不下来! 郑国军粮草被烧,哈维国军被戮尸。哈维国军前出现郑国被杀的将领,郑国军大怒!哈维国军后出现安西卫骚扰,逼的他们继续向前,必须速战速决,否则陷入两面夹攻,亡无日矣! 在某人的妙手操控下,某些人只有亡无日…… 战场,修罗场…… 短短三日,年关,郑国军和哈维国军互砍。郑国军是民兵,五万人被吃的只剩下五千不到。哈维国是正规军,折损了两万余,但后方被安西卫骚扰,被吃掉近万人,现在只有两万人。而安西卫,由于主将指挥得宜、准备充分、见缝插针,只折损了数百人。这一战,战功显赫! 新州,三日,添了八万白骨冤魂! 安西卫中军大营,上下格外激动,气势从未有过的雄壮! 原来战是可以这么打的,只要在一旁看着捡便宜就行,实在太有意思了。中层往上手都软了,下令下的,数战功数的,手都软了!高层诸将,听到天策上将就冒冷汗!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这其实只是个开始。 “她人呢!” 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左臂总算拆了夹板不撇了,盯着晏渤怒问! “说是要去找程建业叙叙旧……” 晏渤面上很恭敬,心里一点都不怕。咱县主姑娘那叫一个神机妙算那个帅呆了啊,怕你干啥!信不信县主姑娘一高兴也找你叙旧? “程建业在维冕罗山脉,在安西卫和镇北卫中间这块……” 定西将军乔闲英指着地图,给大元帅示意。若是要去将他们吃了,可以考虑一下…… 程建业跑到哈维国,哈维国虽然热情欢迎,却不可能 第533章 秦晏盯着地图,明显心不在焉!他媳妇儿竟然不理他就跑了,就在这个地方打转,竟然都不来看他一下,就去找另一个男人叙旧,怒!他很生气! 秦炅也很生气,那女人这么大手笔,地位又提高了,嫄儿妹妹更退后了,他生气!他进谗言。“她四处浪荡的美,哪里会惦记您……她有能力有实力,她喜欢四处去,跟野马似的……哦,她是野马里最‘优秀’的那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跟绝影一样……” 秦晏随手操起茶盅砸过去!她是野马你就是野狗!天天乱吠!一天不说她坏话就难受! 秦炅现在聪明才智了,接过茶盅,漂亮一笑,心里明白。这显然是六哥听进去了,那就好。他继续进谗言大业、务必要将那女人拉下来。“绝影其实没什么不好,跑得快,脾气大,比人还难伺候,见过它的都知道……有脾气,那叫个性,也没什么不好。可它连您也个性,要你也伺候它,啧啧……大元帅,您是男人!” 有几位没见过天策上将的,也点头附和。确实的,男人嘛,怎么可以被女人脾气了,这是两码事。女人,按理还是应该留在这服侍干急上火的大元帅,打仗的事还是男人干比较好…… 秦晏一肚子火,瘸子!瘸着腿要你满世界跑啊!干了秦晗不就够了嘛!等我缓过手来就去拾掇程建业!别的不说,维冕罗山脉这时节冷得要命,雪两三尺厚,十分难行,瘸子那腿要彻底瘸了!气的咬嘴唇,真想将她扑倒咬一口! 秦炅给六哥上了一盏茶,六哥您别上火,吃盏菊花茶去去火…… 秦晏冷哼一声,将茶一饮而尽,还是心头气难消,意难平…… 三个半月了,他都被干旱三个半月了,姑娘都不见他一面,也不给他写信,他十分……委屈! 姑娘惦记着他的事儿他知道,可他的事儿也包括作风问题…… 军营里没女人,那些兵痞都干男人,相互干……营中军继都十分吃香,忙不过来,价格很高……一群大男人在一起相处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试试,见了母马都跟见到范老板似的,眼睛发绿!荤话那是一堆一堆的,听的刚开荤的大元帅脸红心跳喉咙发干…… 秦晏喉咙发干,忽然看着那茶,有问题!他凤眸陡然射出两道犀利视线,直刺秦炅!但面前站的不是炅儿,是他媳妇……第一次被用这种药,秦晏不明白状况,昏头了…… 媳妇朝他招手,秦晏清清楚楚记得,他媳妇没这么风骚。他紧抿着嘴,却男人本能的抵不过这种诱惑……不知道怎么被谁架起来,依稀听的谁说,大元帅两天两宿没休息累了,扶他去歇歇。他就跟着媳妇去了他的房间——安西卫在这里驻扎几十年,有城有池有房屋、房间…… 房里,床上,他媳妇躺在床上,朝他风骚的笑,束胸半露……屋里烧的暖,他媳妇露出洁白的腿……屋里有香气,他不喜欢,他媳妇从来不弄这些香味。但脑子不受控制,好难受…… 屋外,秦炅笑的风骚、幽怨,偷窥红纱帐。那么大量的药若是都放不倒六哥,他就不姓秦! 由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少儿不宜,秦炅跟小董贤似的狐假虎威、将旁人都撵了,就他一个在这。 屋里,秦晏被放倒了,他媳妇爬上去给他宽衣解带开始作风问题,开始作风、作风、作风…… “大元帅!不好了!不好了!” 归德中郎将魏北峰急急忙忙冲过来,一面大叫,听口气像是哈维国打到这里来了! “慌什么慌,怎么回事!” 秦炅拦住他,一剑挡在他跟前,这一刻十分威武!漂亮的像柳湘莲哥哥,很男人的美! “安忠护死了!大元帅,安忠护死了!” 安忠护被弄来几天,一直昏迷不醒,本来要拿他有些用的,没想到竟然死了!魏北峰冲着屋里大喊,心下纳闷。大元帅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怎么会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回屋休息起来?他奉命去看安忠护,就差了一时半刻,这究竟什么意思? 讨逆将军竟然仗剑拦着他,屋里有动静? 诶,不对!魏北峰怕小将军胡闹!他最近行事一直不大正常,大元帅也一直不让他出战…… 脑子一转,魏北峰担心讨逆将军分不清轻重。年轻小伙子、尤其富贵人家出身的、常犯贰佰伍。而他追随大元帅多年,得为大元帅考虑。军中的人不论贵贱,但问忠心。他忠于大元帅,就要为大元帅敢于出生入死!主意打定,魏北峰猛然大喝一声,虎躯一扭一脚踹向讨逆将军! 秦炅竟然一愣!他身份地位,在这里,竟然有人敢对他下手?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嘭!” 秦炅犹疑的片刻功夫,魏北峰一脚将他踹飞!一拳将门砸烂,冲进屋里,只见红纱帐里…… “嘭!” 秦晏竟同时飞起一脚,将他身上的女人踹飞!这女人身上的味儿太香,绝不会是他媳妇儿!他媳妇儿是臭的!他做梦都能闻到那臭味儿!在外奔忙这么久,没日没夜的忙,他媳妇儿能香?你纵使能将脸去棒子那里整的跟他媳妇一模一样,也不会将自己弄得他媳妇儿那么臭! 魏北峰机灵的一闪,躲过光溜溜的人肉炸弹,再看大元帅……大元帅就剩了一个小内内,差点就被非礼了,好险!还好不是被绑架了,魏北峰暗暗庆幸…… 秦晏头还是很晕,状况很不好,现在药发作的厉害。他完全凭近距离的肉味判断出不对的,现在远距离看魏北峰,也有点像媳妇…… 第534章 屋里的香味也不对,秦炅准备很充分……魏北峰看情形不好,大男人、过来人猜出啥状况了,忙上前给了秦晏一拳,拿着被子斗篷裹了他就背出来,换个地方透透气儿去!安忠护死了,接下来一堆事儿呢!大元帅若倒下,谁来接替他? 人肉炸弹嘭的一声砸在一旁炉子上,砸的骨头碎了好几节!吓得都忘了哭…… 魏北峰很男人,背着大元帅经过她的时候踹了她一脚,哼!连大元帅都敢非礼,什么东西!大元帅将来是皇太子,是皇帝,万一有了,算怎么回事儿?混账东西! “哇呜呜呜……” 女人被踹回过神来,登时哭的无比凄惨,她是被讨逆将军逼迫来的,啊啊啊呜呜呜…… 出了门,秦炅爬回来,再次仗剑,挡住魏北峰!你丫的我杀了你! “大元帅!” 威远将军霍思青等也过来,事情严重,这事儿可玩不起。虽然讨逆将军那啥…… “跪下!” 秦晏气的脑门青筋直跳!拳头握的咯咯响,左臂抽筋的痛,让他清醒了好多!一身气息冷酷的比维冕罗山脉万年冰川还冷三分!竟然敢对他如此下手,皮不是一般的厚!凤眸能喷出冰锥来,我是修炼冰系魔法的大法师…… “我是为您好……” 秦炅这是帮哥哥打开魔障呢,哥哥一定疯魔了,有女人都不要,他不相信,哥哥失常了…… “拖出去!” 秦晏冷笑一声,冷冷的、冷冷的、看着秦炅,喝道, “军法处置!三十军棍!下次若误了大事……我杀了你!” 若非他媳妇儿实在是臭,他差点上当!现在再看那个军继,恶心的他三天吃不下饭!为了让他醒过来,太医给他吃了三大碗浓浓的药,还在雪地里躺了两刻钟。现在头痛欲裂,实在太误事了,这可恨的炅儿,混闹! “五十军棍!谁都不许讲情!否则以同伙罪论!” 几位将领站出来还没跪下去,秦晏怒指着他们,冷笑道。“你们几个,先给他行刑。定西将军,这几个都给我狠狠的打!军前竟然敢如此儿戏!打!” 镇北卫过来的中级将领立刻带兵上前,压着几位就出去,打!军令如山,大元帅被调戏,打! “六哥!六哥!你不要执迷不悟!你!” 秦炅誓死不屈,最后还要劝六哥,你不能放着女人不要,你不能光想着那个女人! 秦晏理都懒得理他,开始问安忠护的事,以及最新情况。至于炅儿胁迫人同犯,打他一个就够了,看以后谁还敢因为他的身份跟着他混闹! 归德中郎将魏北峰上前禀报。“安忠护伤的极重,又经历一番辗转到这里……末将查过,确实是自己嗝屁了,没人下手。” 现在的安西卫不能绝对的说一个安忠护的人没有,也不能说一个安忠护的仇人都没有。万一是仇人要杀了他,或者他的人想破坏秦晏的计划,做出这种事……就算已经发生了,也该知道事情加以防范或惩治,防止将来再出事。 既然确实是自己死了……秦晏想了想,死了就算,死了也能利用,不让他白死…… “将这事儿捅出去,收安忠护旧部的心,就说……我们在乱军中捡到的,哈维国军杀了他。将那天哈维国中军发生的事散布一些出去,三日后将安忠护尸体送到郑国去,让那里的人也安神点。背叛祖宗跑到哈维国,哈维国会当你一条狗一样毫不留情的打死……” 秦晏将有关方面都妥善安排下去,懒得理外面秦炅忠贞不屈的呼喝,开始关注暂时被安西卫拦住的两万哈维国军,以及五千郑国军。要先将这两支都稳稳的吃掉,平定后方,然后一头对上哈维国,再狠狠的咬他一口! 哈维国方面十万中军已经准备就绪,但安西卫数位猛将带兵四万在边境等着,来就咬你一口!在前方军五万情形不明的情况下,哈维国后方并不敢轻动。中军十万若是一动,万一被狡猾的秦晏带人抄了老底,那他们就算不战死也得自尽以谢罪。 而且经过这几日,大家也都在反思,总觉得那天的事情,有说不出的诡异。同时和朝廷联系,确认消息是真的。但朝廷现在还没吵赢,究竟该怎么办。哈维国征东军也只好暂停,等待十万增兵一到,再跟齐军一番较量。 哈维国军高层的稳重和理智给了秦晏机会。现在就等哈维国前军的战败消息传到哈维国京城海前城、海前城做出反应、哈维国军行动,这中间有个时间差,秦晏要在这时间内吃掉那两万兵。 吃那两万兵并不难,难就难在尽量减少己方损失。安西卫现在七万人不到,哈维国现在有十二万,还要增兵十万。安西卫不能出现大的伤亡,否则后面的仗不好打。 “将他们引到黑林子,在那里设伏。” 威远将军霍思青指着地图,给秦晏献计献策。 黑林子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地形险要不说。土地是非常肥沃的黑壤,竟然不顾阳光问题,跟长蘑菇似的,高高低低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从远处一看,那里就是个树立方,让人怀疑那些低矮的树到底怎么呼吸和生存的。但真走进去了,发现树与树之间,不可能严丝合缝,就算长蘑菇相互之间也有一点点空间。 这地方,特适合设伏,再加上地形,绝对能在极少伤亡的情况下将对方一网打尽。 秦晏对那边也很熟悉,众人便细细谋划起来。对方也肯定知道那么个地方,要怎样将他们引入包围圈,总是个问题。秦晏准备让秦炅去苦肉计,反正他皮厚教不听。 第535章 苦肉计万岁,秦炅多保重…… 维冕罗山脉,茫茫深山,茫茫白雪,茫茫一片…… 山里的雪,比海前城要厚得多,比新州叶县、比哈维国征东军大营、比齐朝安西卫大营也厚得多。不仅是下的雪没人扫的缘故,也是缺少人、缺少二氧化碳,温度更低,雪下的更多。 厚厚的积雪,将树枝压断了,树枝就那么低着头趴在雪地里,翘着屁股,举手投降。若是没人踹它屁股,等来年开春冰雪融化,它竟然还活着,竟然还继续生长!大大滴狡猾!有的长的还挺茂盛,像是从地里又长了一株树出来似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去年假装投降的那一株。 就像有些河边枯树,倒在河里,被水滋润着,过了两年竟然还会长出嫩枝来,都是狡猾滴! 在这样一片狡猾的没有路的山中,一行十来人,往北而去,越走越进入深山,渐渐进入无人区。四处茫茫,没有人烟,没有遮风挡雪的地方,甚至野兽都冬眠去了,有时候走半天耳畔只有风呼呼的吹,吹落枝头的积雪往人脖子里落…… 在一处避风崖畔,山崖略往外突出,地下极少积雪,众人停下来歇息片刻。 一个秀气的帅哥对着地图琢磨半晌,说道。“从这里往北,再走一天半的路,就该到了。你们都在这里等我。前面雪太深,马走不了……五色马委屈的要哭了……” 五色马披着厚羊皮,搞得跟东北农民似的,一点都不帅了。四腿却还是冻的很难受,这种日子真难熬,一点没有萨维尔舒服,呜呜…… 姑娘帮五色马将腿上的雪弄干净,摸了摸它的脸,决定让它在这里避避风。她呢,嘿嘿…… 五色马蹭了蹭姑娘的脸,不是我不肯帮你,我也是凡马,能力有限啊…… 姑娘拍了拍它肩膀,从它身上取下几块很奇异的竹木,接下来她自己搞定就好了。 晏清看着姑娘,不同意,很刻板的说道。“你一个人不行。程建业两万多人窝在那里,若是遇上一队十来个巡逻的,你怎么办?” 羊娃子连连附和,粗嗓门呼喝道。“俺本来就不爱骑马,俺在雪地走路也快,俺跟你去!程建业那个兔崽子,竟然将新州搞得千里无人烟,俺要去教训他一顿!” 其他诸位也纷纷应和,这里总共十来人,要对上程建业两万多人,开玩乐,也开的太大了吧? 就算姑娘很厉害,可万一被程建业那个狠辣的发现破绽或者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就是围了你,怎么办?这里十来个人一块上还有机会逃出来,一个人可不行,坚决不同意,door都没有。这几天跟哈维国的人学了几句外语,说得不好,哈哈…… 姑娘将几块竹木弄好,弄成两根长……比扁担宽、比板凳窄、比……这是啥玩意儿? 众人看着姑娘,无不好奇。这啥玩意儿,姑娘你还拿着两根枪杆,就这就准备去跟程建业玩么?这到底啥意思? 姑娘号帅哥将这拾掇完了,才狡黠一笑,不大的手重重拍了一下羊娃子肩头——晏清的肩头她不拍,找不到感觉,羊娃子可以——淡笑道。“我知道你走的快,但我要跟程建业装玄虚,用不上你。而且你在雪地走路能走多快?一天一宿能走多远,嗯?我在雪地能跟五色马一样快,你能么?” 虽然器材太简陋,但夏雪只要正常发挥,时速三十公里没问题,这里的雪非常好啊。 羊娃子连连点头,当然能,在雪地里走路,将自己绑扎实了,上山从树上跳过去,他属猴的。下山当自己是个粽子、大磨盘,只管往下滚,木问题,快滴很! 众人一阵汗颜,羊娃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总能吓倒一大片,这次回去该加封大将军了。 知道姑娘啥意思了,晏清说道。“我速度也没问题,运起内功,走雪地不比走平地慢多少。” 晏潇、晏澜连连点头,我们也是,我们武功也很高强,我们速度也可以! 姑娘狠狠的抹了一把佛豆大的汗,还真就靠了!这世上强人真多,不比她弱哪啊!现代人古代人,果然都很牛逼!好!袖子一捋,她重新安排。“你们四个,离远远的接应我,不许靠的太近。你们几个……” 晏沨他们几个武功差一点,郁闷的将头埋在裤裆里,可怜的想哭……虽然我们跟五色马一样都很优秀,可是,这四处茫茫茫茫雪呀,他们竟然要被抛弃了,呜呜…… “你们总得留下来将这些马照顾好吧?这任务同样艰巨,不要小瞧了自己!前线战斗固然可歌可泣,但若没有后方供给粮草,空着肚子他们怎么打?哈维国那两万人,圈起来饿都要饿死他们!好了,莫哭,乖……回来给你带程建业的爪子吃……” 最后一句是模拟的,姑娘拾掇好了东西开始弄吃的,吃完就该出发了。 羊娃子随身带着一捆藤,里面将衣服穿暖和了,外面开始藤缠树,将自己缠紧,表演似的,看的几位第一次看的嘴角直抽抽。羊娃子的这个藤,选料很好,寻常的刀若是斜一点一刀上去都砍不断,很有用的。但旁人可不习惯这么将自己缠的粽子似的。 晏清、晏潇、晏澜也开始准备,干粮一定要带足,没有牛肉饼就锅盔馍,只要有的吃就行。出门在外,虽然辛苦一些,可也有趣儿。尤其跟在县主姑娘身边,做任务也很有乐趣,跟玩户外差不多。可惜没有背包、气罐炉头,不能吃火锅、不能烧水洗头…… 第536章 路上打的野鸡,姑娘将它拾掇干净烤好了分给大家吃,当年——也就是年初二月份吧,却感觉过去好几年、恍如隔世似的。现在姑娘恢复了行动能力,仿佛回到从前——就这么炖鸡汤给程秀娇吃的。现在,还要炖一只好大的老母鸡给程建业吃,希望他能喜欢…… 众人将饼也烤热了吃,一边闲话。 晏潇忍不住问姑娘。“您为啥不去安西卫看看?” 肃晏王,对你情有独钟,一怒之下将小薄姑娘和玉嫄县主都打发了,急的玉烟县主赶紧找人嫁了。你们几个月没见面,离得那么近,怎么不去看他一下,对不对? 大家其实都想问,又怕被县主姑娘苦肉,一直憋到现在,只有和姑娘关系比较好的晏潇敢问。 姑娘想了想,看着晏潇,干净的眼睛,眨着。长长的睫毛,忽闪。不一会儿晏潇被看的脸红,忙往晏清后面躲,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我我去给五色马喂食…… 姑娘朝他招手,你过来,过来…… 晏潇想了想,我还是别过去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关心主子这等私人问题了,我错了,呜呜…… 姑娘又不是老虎,你呜呜啥?姑娘看着他,虽然神色很淡,但很有压力,执着的肯定的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大冬天的,大家都穿的很厚,有点臃肿。只有姑娘,穿的很暖和,终于不用怎么假扮就大帅哥了,高大魁梧了一些,比以前更有气势…… 晏潇犹豫,咬手指,画圈圈。 大家都让晏潇你过去,我们给你壮胆。若是要苦肉我们给你平分。不是大男人爱八卦,实在是这事儿比较有那啥,比较有意思……姑娘不是别扭的人,显然也被肃晏王作风过了,可为什么近在咫尺又不去看肃晏王呢?这事儿大家想不通,很想知道答案。 晏潇在众人殷切期盼下,来到姑娘跟前,您千万别苦肉我,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我知错了……不是姑娘太厉害,是她不厉害,笑着笑着,就几句话,就让秦晗挨了打,让郑国军五万pia嗤了,想起来害怕…… 姑娘也不觉得大家这样对她的评价让人寒心,她本来就是让别人寒心的生物,曾吓得普罗西金噩梦连连。她招手,你靠近点,附耳,对,附耳…… 这问题问的人才能知道,晏潇觉得平衡了一点附耳过去…… 姑娘凑近他耳朵边,轻轻的说。“我不知道……” “哗嗤……” 晏潇差点滑倒倒向姑娘怀里,羊娃子忙将侄女儿拉过来护在身后…… 晏清诸位都是武林高手,将那话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竖起耳朵了又轰然倒塌,一个倒霉的差点摔下山崖去……晏清刻板的脸都差点破功…… 姑娘淡淡的将鸡腿吃了,想了想,还是很诚恳的与晏潇说道。“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我这人缺乏信心,没安全感……虽然诸位都是男人,可扪心自问一下,靠得住么?俗话说,‘男人靠的住,母猪会上树’……且不说男人,我,见了漂亮的男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男人,看了漂亮的姑娘也会动心,这无可厚非。现在的问题是。社会观念,给女人的行为打上了枷锁,穷人则被穷上了镣铐,就算对着范老板的海报动心,也只能嫁一个、多的就只能靠丫丫了。但男人不同,不论哪个时候,喜欢了都可以弄到手,没有人会觉得什么。反而只会说我善妒,要不就是不贤惠,妒心重……” 几位男生面面相觑,都没搞明白姑娘逻辑。你当然只能嫁一个,只能嫁给我们肃晏王、未来的皇帝,你都订婚了。那肃晏王,他未来是皇帝,当然看上喜欢的…… 羊娃子是个老实人,劝姑娘。“他那人不好,你表嫁给他……” 诸位千牛备身抬腿就要踹他,人家都订婚了,什么叫表嫁给他!皇帝都赐婚了,真是田舍翁! 晏潇比较那啥一点,不太田舍翁又不太刻板,从容与姑娘说道。“您就别想太多了。主子最喜欢你,这个不用多说。您嫁给他,依旧是妃,将来还是你……主子不是那种人,不会朝三暮四的……再说了,您看他不是将玉嫄县主都打发了么……” 这劝说有点苍白,大男人的也不怎么会劝人,很潦草。不过晏潇就这意思,其实心里还是挺疼姑娘的……他跟姑娘最久,对姑娘都付出哪些努力,皇太后又如何对她,一清二楚…… 姑娘淡淡一笑,有些落寞,犹如茫茫的雪,透着一种生命的无力感……她淡淡说道。“去了一个周姳嫄,只要他喜欢,还可以来一个赵姳嫄、钱姳嫄、孙姳嫄、李姳嫄……” “天底下不缺好姑娘,比我漂亮的多得是,比我温柔体贴的多得是,比我大方谦顺的多得是……我知道我不够优秀,我不是什么名门淑媛,我不指望我能拴住男人的心,更何况是一辈子……” “誓言没用,你们也许发誓跟我一辈子,但我不信,我也不需要,你们也不用勉强、为难。有了更好的主,只管去,我不拦着大家。只要跟着我的时候将自己的事儿做好,就足够了。但跟你们不同,我有那么点儿想过日子,所以……不能勉强他,我只能勉强自己……” 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 “姑娘!” 晏渤爬回来了,跑腿的,总是最可怜,唉…… “还剩一个鸡翅膀,晚了就没了!” 姑娘笑了笑,笑容跟天边那抹阳光似的,有些惨白,心情不是太好…… 第537章 晏渤将带来的补给给诸位,一边给姑娘炫耀。“主子将梁王打了,五十军棍!” 梁王总看姑娘不顺眼,主子打了梁王,他很高兴。至于这称呼,是各方习惯。随身侍奉的千牛备身有半奴的性质,有时候喜欢管主公叫主子。 姑娘淡淡一笑,其他几位忙着问怎么回事,晏渤将知道的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晏潇忙捡紧要的劝姑娘。“您大可放心了,主子被下了药还能忍住,对你真是好呢……” 忽然众人都红了脸,这都什么话! “去过程建业那里,就赶紧回安西卫吧。”晏渤劝姑娘。 姑娘好笑的看着他,给秦晏当说客?她跑安西卫一大堆男人那干什么?让秦炅看她不爽然后再给秦晏下药弄女人?这次她不在,事情还好一点。若是她在,秦炅这么做,她脸往哪搁?没准秦炅还觉得,我就要当你面让六哥出墙,给你好看。她到底揍不揍秦炅?莫名其妙! 姑娘摇头,差点脱口而出。我还在孝期,按说不能剪头发不能作风作风不能嫁人不能出来…… “离开久了,容易让人钻了空子,不得不防呢。”晏潇好意劝道。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空子人怎么钻?”姑娘反驳。凡事爱怪别人不好,那人不屑她说。 “可也不能让主子……”晏潇还是为姑娘好,劝劝。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晏潇是好意,姑娘只是就事论事,淡笑道, “再说了,还没结婚,就经常那啥……难道要人说我不尊重?左右都有人爱说,呵……光管着别人,自己不要过日子了!” 虽然不大好意思,但姑娘还是说了,关键就是。有点想跟他过一辈子了,又心中惴惴…… “我们倒觉得没啥,你们俩还挺般配的,旁人配不上你们。” 晏澜痞痞的,这话说的跟没说差不多…… 姑娘看着他,忽然瞪了眼,神秘一笑,挑了下酷酷的眉头,霸气冲天,笑道。“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儿……等将程建业赶到狼群里去喂狼,我们继续去久加国……让他们成天开着两艘船就想来我们齐朝打秋风,不照顾点他们生意,岂不是太不够邻居了?” 竟然将镇北卫对的不敢乱动,姑娘绝对要照顾他们生意的! 拿着地图,飞快的琢磨起来。至于见秦晏……哼!天天黏一块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换个人吧!她不适合那份job! “姑娘……” 晏渤对手指了,竟然还去久加国,那又得好久。主子干旱太久灾情严重,会有很多人倒霉的。 “哦?” 姑娘应了一声,没抬头,但挑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地图……从这里往这里到这里在这里……齐朝和久加国在维冕罗山脉交界。齐加河是从维冕罗山脉发源的,两国交界线就是那条河。维冕罗山脉区域,实际上是三国交界的地方,维冕罗山脉西南就是哈维国。久加国在河北驻军十万,随时准备过来打劫。 姑娘手指在那里圈来圈去……有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姑娘真看上了他,因为晏渤心够细,又普通,虽然武功不弱但不引人注意,比较容易得手。将具体行事给他讲了一遍,姑娘笑道。“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哦,事成后功劳全算你的,要把握机会。” 晏渤画圈圈,将一块石头画出一幅浮雕来,武功很强,闷闷的道。“我还没学到您两成,我怕做不好……” 姑娘很随和,大家自称都是我,很亲切。晏渤虽是姑娘带出来的,但要独立行动,有点那啥。 姑娘拍了下他肩头,鼓励他,淡而坚定的说道。“不怕,就算被抓了,也一口咬定你是哈维国的人,管保成事……” 怎么光管计划?晏渤吓得腿软,问。“那我们呢?您会来救我们么?” 万一柳条湖事件泄露,他们会被哈维国或者久加国的人抓住的,好可怜…… 姑娘大惊讶,讶异的说道。“为了齐朝,我们要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怎么可以没出发就惦记个人安危呢?去吧,齐朝会记住你们的!我每个月给你二斤赤金抚恤金……” 晏渤和几个可怜的被齐朝光荣的同事对视,小声的问。“我们可以申请只吃小米粥加咸菜么?” 吃饱喝足,整装待发! 夏雪一组四人。晏澜被野蛮的打发去和晏渤炸铁路,他们那组也是四人。其余人留下来看马。 羊娃子好久没玩到这么多雪,将长镰刀往背上绑好,在树林里一会儿像猿猴一样攀援树枝而过,一会儿豹子一样蹦过去,一会儿在无比洁净的雪地里滚过去,玩的特high! 晏清、晏潇两位高手提起气,犹如两只会滑翔的大鸟,在树林里、山峦上疾行如飞! 大家都……前面三位行出千丈远,回头看着。这里诸位纳闷的看着,看姑娘怎么走……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即便诸位都是高手、男人,都对姑娘的玩意儿抱有浓厚的兴趣…… 姑娘,将几块竹木板放在雪地里,竹木板中间弄了蹬脚的地方,将脚放进去,绑好。两手拿着枪杆,在雪地里一点……哇噢!好帅!这里的雪比阿你卑斯的雪帅多了!姑娘弓着腰如离弦之箭飞出,沿着路线朝北猛扑。齐朝第一个滑雪天使来了! 滑雪!十来位高手眼睛都蹬凸出来!姑娘竟然还能这么玩!她好帅的样子,比羊娃子洋气!比晏清还高手!晏清发足狂奔才能跟上她!哇噢!酷啊! 第538章 世界记录十公里跑最快的将近两刻钟,晏清半个时辰也就是每小时能奔二十五公里到三十公里,非常酷了。没想到姑娘轻轻松松,尤其下山的时候,她还能在天上打几个转远远的帅帅的飞出去!坡度不大的话也能滑上去。这里没有缆车,她都必须靠自己本事呢,吼吼! 虽然装备太原始,但姑娘还是用自己的特务办法,保证了一定的速度,非常酷!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赶路,晏清和晏潇……连羊娃子都赶不上了…… 羊娃子紧紧追着姑娘,上坡的时候拉她一把。采了一根不错的藤蔓,上坡的时候在前头拉犁,姑娘就轻松多了。下坡的时候羊娃子不用姑娘帮忙,他自己骨碌碌往下滚,几次滚错方向……姑娘在前头给他看着别有大石头咚撞上去撞的头破血流就行了…… 想想两人下山也还是绑着,姑娘给他指引方向,两人强强联手,合作愉快,耶! 晏清和晏潇无比憋屈吐血!有没有搞错,一个田舍翁和一个瘸子姑娘,玩我们两个绝顶高手! 事实表明,田舍翁依旧超级无敌第一强! 中间休息,晏潇按倒羊娃子欺负他,怒道。“你不许跑那么快!” 姑娘在一旁笑,枪杆当滑雪杖并不好用,手有点难受。不过羊娃子真是超级厉害,没说的! 羊娃子一身绑着细藤,手上也绑了细藤,抓树枝遇上刺儿都不怕。咧嘴一笑,一口白牙,与雪地光芒交相辉映,谦虚的说道。“俺木跑快,姑娘跑的才快!” 晏清问姑娘。“您哪里学来的这个?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晏清没别的意思,纯粹是想表明不是我孤陋寡闻而是你的这玩意太孤僻世间绝无仅有。 姑娘淡淡一笑,没法解释,她解释不清楚。眉头一挑,帅帅的道。“喜欢回头教你啊,下坡比较好玩,上去得自己背板往上爬。” 晏清摇头,不是背板的问题,你那在天上还翻个圈玩,若是主子在这里,不定我们怎么挨打。 晏潇将姑娘的竹木板拿起来看了又看,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神奇,相当神奇! 次日下午,维冕罗山脉深处一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惊为天人! 这位客人,冲过数道防线,直接冲到程建业跟前。程建业正在外面看天,犯愁……没粮,两万多人天天靠打猎过日子,明显不现实。带兵,没粮,这兵是带不下去的。他这支乱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唉…… 程建业叛了之后,开始日子挺好过,但很快被逼入山里,再被撵到哈维国,与郑国断了联系。随后,郑国自己遇到了一系列的麻烦。程建业也渐渐爱上了自己做主的日子,他心大了…… 心大的人,想自己说话,首先就要面对一些问题、解决一些问题。天上不会凭空掉馅饼。 可程建业没想到这么多,在没有朝廷供给军粮之后,他开始在边境小国劫掠。后来小国都被劫空了。再后来,郑国也反了,他的地位更尴尬了。谁都不喜欢他,他的生存遇到了问题。入冬,他退到了这里。现在,没粮了,他愁白了头,被雪染白了头…… 程建业的关键问题,在胃口太大。否则他若是能在哈维国下好好干,对付安西卫,日子不会这么艰难,程建业又似乎有点残余的patriotism与耻辱感。他若能一心跟着郑国,可他又觉得帝王宁有种乎?大家都是反贼,我何必听你的?秦晗也觉得,你只有四万民兵,我还是去哈维国借三十万兵比较好。最后一条路,回到安西卫,程建业想都没想过,不可能! 现在,程建业披着大裘,站在雪地,发愁。忽然看见一位天使,从天而降,哇! 美丽的天使!长的就像一个天使那么干净!干净的眼睛,就算用尽整个维冕罗山脉的雪也未必能将旁人的眼睛洗到这么干净的程度!淡淡的笑容,就像春天的雪,透着一点温度,很淡,却充满希望!一身白衣,正是久加国人传说中天使的样子! “站住!再不站住,格杀勿论!” 一位队正带着数人冲过来,将白衣天使包围了,弯弓搭箭对着她。 冰山上的来客淡淡的眼神,没看他们,而是看着眼前从雪帽中飘出几缕银丝的年轻人,神情中透着一点怜悯,与博爱,宽容……跟上帝学的…… 程建业气质很独特,跋扈和他妹妹程秀娇如出一辙,隐隐中透出几分娇柔和程秀娇也很一样。但这两种味道综合到他身上,就成了阴狠毒辣,有种阴柔气质。却又奇怪的像豆苗要从石头里钻出来似的、有些张狂,是那种压抑想要发泄的张狂,很有冲击力。 但冰山上的来客并不害怕,就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仿佛方外之人,打量着这位被红尘羁绊的苦行僧,怜悯,安抚,宽恕…… 程建业莫名的被打动了,挥了挥手,让旁人都退下去,迷途的羔羊一般不安的问尊贵的客人。“你是谁?怎么闯到我这里来了?” 冰山上的来客看着他,红唇微启,淡淡的道。“救你的人……” “救我的人?哈,笑话!” 程建业看着她,狂笑却笑不出来,他现在的日子很难过,给了他信教的基础。 信教,九成都是过不下去了,不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总想跪在菩萨跟前让菩萨赐给他财富……菩萨自己都要靠功德箱敛财呢,傻孩子。唐僧不给阿难、迦叶人事,不照样啥没弄到? 冰山上的来客装作救苦救难观世音的样子,点了点头,不是说她是笑话,而是肯定她能救人。 第539章 她淡然的超脱世外的气度,她干净的眼睛,她隐隐散发的气势,再次深深的影响了程建业。 程建业仿佛看到菩萨来了,许给他一个王位。他忍着扑上来问菩萨要印绶的冲动,还小尴尬了一下,有些干巴的问道。“你怎么救我?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救,而不是你自己需要救?我轻易就可以杀了你!” 说着话程建业凶相毕露,像一只饿极了的虱子。他再凶也只有虱子那么大本事了。 冰山上的来客淡淡一笑,并无异样情绪,更不会被吓到。她依旧怜悯的看着程建业,从容说道。“你进退无门,牙齿都快掉光了,还想吃人……你只会死得更快……” “哦?” 程建业像个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对信仰这玩意儿正在做坚定的斗争,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不信……他脸上带着冷笑,阴冷狠辣,随时准备冲上来杀了这位客人。 客人耸了耸肩,稍微弄的好看一些的枪杆,在雪里一点,转了个圈,绕着程建业打量,摇头叹息,犹如感慨一个人之将死,多么可惜……唉……人只有一条命啊…… 将程建业看的心里发毛,不等程建业开口,她先开了口,把握好时机,说道。“哈维国视你为疯狗、跟个疯子一样乱咬,秦晗视你为狂犬、狂妄自大,安西卫视你为……什么时候想炖什么时候动手手到擒来的狗……你一没地盘二没粮草三没背景四实力不足五野心太大,你除了死,还能有什么下场?” 程建业盯着她,死死的盯着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救你的人……” 客人淡淡一语,对程建业的疯狂、阴狠视而不见,依旧那般从容的说道。“没有军粮,你不可能长久。你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至少让自己死的体面一些,而不是饿死。安忠护死了,被哈维国打死的。秦晗在海前城被打了,因为他杀了小黄门郎。事情很简单。你想跟秦晗,没前途。你想投靠哈维国,或许逃不过秦晗和安忠护的下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给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当鹰犬。将你的凶狠都拿到战场上去,用你的真本事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那是你唯一出路。” 程建业疯了!他都叛出齐朝了,怎么还可能回去!那个冷面阎王,不能!他会杀人的! 程建业疯狂的盯着客人,眼里阴冷毒辣,像是要冲上去将她掐死!眼神一再逼问。你是谁! 远处三位高手手心都是汗,旋即被冻成冰,紧张的不行。姑娘这招真是,够刺激!这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走得好还好,走得不好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忒恐怖! 天很冷,睫毛上都挂着霜,口气哈出来吞云吐雾似的,很好看…… 客人轻轻摸去长睫毛上的霜,对程建业红了眼睛,依旧无动于衷。不是强作镇定,是凭着强大的自信真的镇定,以王者的口气居高临下带着压迫性气势与程建业说道。“你应该知道苏花荣,他投向了大元帅,做了宣慰副使。他做得很好,大元帅依旧让他做事。人要懂得进退,不要跟安忠护那样心大,妄想做什么国丈,最后被哈维国打死,徒留笑柄。你若有这个本事,将哈维国打残了,以后可以正式带兵。大元帅麾下名将很多,可也不嫌人多,能不能站稳,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姑娘的计策,让秦晗和安忠护都死在哈维国手里、或让哈维国折辱,这也是事先算计好的,比死在秦晏手里好听得多。至于程建业,若真能在打瘫哈维国后留下一条命……不知道…… 程建业死死的盯着客人,对她深表怀疑! “你是六皇子的说客?”他问。 “我是你的说客……”客人淡淡的应道。 “你花言巧语……”他说。 “我骗你没一点好处,你喜欢死,我也不拦着。你能活着,我也得不到一点好处。好了,机会只有这一次。等大元帅腾出手来,你就算躲到冰天雪地也没用。维冕罗山脉他很熟,他会将你困在这里干脆困死,不费一兵一卒。你这些土匪兵,就剩这么点作用了,自己把握吧。” 客人挥了挥手,扫了一眼山坳里的驻军,似乎有人杀马充饥,看来支撑不了几日了…… 最后一招,客人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犹如菩萨那样充满怜悯。她掉转头,准备走…… 程建业傻站在那里,没搞懂,事情怎么可以落得这一步?怎么可以! 客人滑雪杖一点底,轻飘飘的朝山侧拐过去,给点心理压力…… “你拿什么保证?”程建业在她身后问。 “拿你的命保证,想活着,就这条路可走……” 淡淡一语,两手一点,姑娘踩着简易版滑雪板,飘然离去,在雪地里留下孤鸿一般身影,在程建业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 事情进展,十分顺利! 距九一八一百天,年前最后一天,类柳条湖事件再次爆发,地点。哈维国和久加国交界处。 事情经过很简单。三位久加国的士兵巡逻疑似跨越边界到了哈维国,按说若久加国普通国民跨界,无非遣返。但三位士兵跨界,就牵涉到主权和政治问题。 事情处理的很不顺利,哈维国边防军竟然将三位久加国士兵误杀,问题就升级了。久加国一怒之下,发兵八万,攻入哈维国,你说我到了哈维国,我这就来了! 事情为什么能、久加国为什么会出兵?不论这件事情真假,按说都不是个大事,大不了久加国严正声明、抗议,哈维国外交部出面道歉一下,这件事就是个外交事件。 第540章 但事情如夏雪所料,真打起来了,why?因为,只有永久的利益,没有永久的“按说”,rules。如今哈维国和齐朝打得火热,被齐朝三下砍两下剁,前后打了近十万兵,损失惨重!这时候久加国不捞点好处,占了哈维国靠近维冕罗山脉的金矿,那多对不起自己? 按说齐朝内乱,也能趁火打劫。但镇北卫像只大老虎一样,瞪大两只灯笼一样的眼睛,不顾身后内乱,盯也要将久加国盯死。在这种情况下,久加国只好和哈维国say—sorry了。镇北卫不好惹,而你却先惹了我,就将你那个金矿给我吧,反正你家金矿多。 事情,妙就妙在…… 哈维国刚和久加国谈了笔共同欺负齐朝的生意,目前还在蜜月期。哈维国要对付安西卫,增兵十万,其中就从久加国边境调了三万人过来。这三万人还在路上,大营空虚,久加国直接将它打了个底朝天!这就是传说中的趁火打劫。谁让你哈维国使劲插手人家齐朝内乱?该! 哈维国边境被抢了半个省,被抢了好大两个矿,消息还没传到海前城。 与此同时,在黑林子,安西卫吃了哈维国被钓出来的五万兵的最后部分,并分兵包围了郑国军最后五千人。郑国军是自己人,区区五千人,怎么都好说。哈维国是敌人,一定要打死。于是就将它打死了。 这一仗,安西卫大获全胜,以不到两千的伤亡数字,换到对方两位主将及两万死亡及俘虏,成了大司马大元帅出征以来最大最解气的胜仗!内乱总不大好意思,这才是真本事。 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秦晏写了一份很长的奏折,让人快马送到京城,奏折上有一句神语。“天策上将功第一”,但没有任何解释,让皇帝和皇太后好生纳闷。可细想想,也有可能。奏折中还说。安忠护已死,其尸体将和两位哈维国主将一同送进京,由皇帝和皇太后裁决。 至于被打了五十军棍的讨逆将军,现在趴在床上,将他哥气得要死,也一点军功没有…… 年三十,程建业在杀了十几个起哄的手下后,率军离开维冕罗的雪山。在抢了附近几个村镇的粮饱餐一顿之后,直扑哈维国征东军左翼。同时派人给安西卫递信投诚,要求配合。 安西卫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秦晏力排众议,封程建业为元悔将军,其手下军为征哈军。给五日军粮,令其暂歇,待安西卫部署停当后共同出击! 程建业还没说啥,征哈军万人齐恸,感念祖国的宽容,誓要为祖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望着手中的热汤面,程建业陷入沉思。那个谜一样的人,她究竟是谁? 出了维冕罗山脉往东偏北,有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十几户人家,且幸家里人口还齐全,也还有口吃的,就算幸福的了。 大年初一,村子里来了十来位客人,骑着高头大马,一看就是尊贵的客人。 村里最大的一户人家接待了他们。漂亮的五色马终于脱离苦海,不用被冻的发抖了。 这个村子的方言,十分听不懂,好在双方都善意的,比手画脚,用哑语。 吃饱喝足坐在热炕上,晏潇对姑娘佩服的五体投地,无比感慨。“要是话说不通,连口吃的都吃不到。县主姑娘您真是博学多才啊,您还会什么?” 姑娘将脚好好洗洗,让羊娃子和诸位将脚也好好洗洗,热热的泡一泡,对身体好,也解乏。想了想,她淡笑道。 “手语,纯粹的手语,跟哑语不太一样。唇语,跟哑语也不同。cqb手语……” 这个就算了,给他们不大好解释,姑娘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晏清站起来给姑娘倒洗脚水,我服侍您,您真是太厉害了…… 晏沨蹭过来问姑娘。“我们为什么不回安西卫?走这里来,又准备去祸害谁?” 姑娘抬手给了两个脑瓜崩,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的呢!好好教训他。“那叫祸害吗?那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给他们戴罪立功、报效祖国,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祸害了?不会说话下回把嘴闭上!” 一屋人都抽了,看着帅帅的晏沨笑的羊癫疯发作……姑娘越来越狠了,下手那叫一个漂亮! 姑娘又热热的泡了桶热水,与诸位说道。“我干的,都是特殊任务,或许永远都见不得光,你们若跟着我,就少了很多风光的机会,要有心理准备。若是不愿,随时都可以提出来,好聚好散,该给你能给你的,我都尽量给。去安西卫,大摇大摆的,让大家都知道、猜测,这些人都干嘛了?最近发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不是他们做的呢?让程建业猜测,原来是肃晏王让人忽悠他,他心里好受么?哈维国知道了会怎么做?秦晗知道了会怎么做?都想过没有?” “安西卫,不可能铁通一块,总会有那么几个哈维国的眼线,回头露了我们的底,下回还怎么让英明伟大的哈维国国王妖娆起舞?下回还怎么让久加国去打哈维国?给齐朝结尾?想过没有?还有,我们去了安西卫,让那些前线拼命的将领一看,以为我们去抢功劳去了。按说我们是有功劳的,那跟他们的功劳怎么分?难道要因为这个问题内讧?可能吗?可能。晏渤可以去传话,但我,绝对不能去。你们一次性去,人数不能超过三个。都听懂了吗?” 原来事情还是这样的,大家陷入沉思。千牛备身就有一定暗中的性质,大家凑凑和和还能理解。至于军中那些……勉勉强强,貌似也能懂…… 第541章 晏澜痞痞的笑道。“那我一辈子都不能跟人说,哈维国和久加国打起来是我给下的药?” 姑娘看着他,淡淡的摇头,两辈子都不能跟人说。想要咋呼,这事儿干不成。 男人们点头,这事儿就这样,男人嘴大的还是少,不说就不说。诸位能在千牛卫干,也是品质不错的,否则秦晏不会挑出来给姑娘。至于晏渤墙头草左边摆一下右边摆一下,姑娘和秦晏都容忍了。姑娘虽然逃出来,但没有跟秦晏绝交的意思。 歇了一会儿,舒服了,大家都出去看马。还好这家人屋大,屋檐也宽,马都拴在屋檐下。 姑娘给五色马刷刷毛,摸摸。五色马比绝影乖多了,那孩子整个就是淘气。这个好收拾,姑娘也不能忘了它,给它喂点吃的,顺顺毛,细心体贴。 五色马舔了舔姑娘的手,蹭蹭她。虽然有些辛苦,但俺愿意。能出来旅旅游,长长见识,也比单纯在萨维尔呆着好。俺就跟你混吧,好不好?跟绝影做个伴儿,也免得它一个人孤单。 姑娘看不懂马语…… 第二天一早,众人整装待发,辞别热情的村民,照例送上谢仪。又问村民要了些干粮,上路! 一路往东,路上依旧积雪,七八寸厚,却比维冕罗山脉好多了。众马驰骋,风虽冷,却醒人! 五色马不仅负重好,而且速度也不慢,在名马里比绝影差不了多少。现在五色马就驮了姑娘一个人加一点行礼,一百来斤的样子,跑的飞快,一阵风一样,特漂亮。 其他人的马也都是好马,只要五色马稍稍让着他们一些,就能跟上。 羊娃子现在骑术可以了,靠近姑娘,大声问她。“咱到底干啥去呢?俺也准备准备……” 若是还让他扮别人,他也需要学习啊。姑娘啥都会,他也有点心痒痒。蛮好玩的……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到底准备祸害、不对是准备“超度”谁呢? 姑娘想了想,特地等到晏渤,说道。“郑国军不是还有三万人么?跟个胃溃疡阑尾炎似的老呆在那里,闲了就让人觉得不舒服。一旦他们粮草快没了,现在又开春,也是个问题。不如也给他们一个悔过自新、报效祖国的机会,让他们将来九泉之下见到列祖列宗也不会没脸……” 众人晕掉!要让那三万人出来当炮灰,还是为他们考虑,有没有比这更坑爹的啊!谁被坑了都不知道,还要替姑娘数钱,姑娘真是太坏了。 跑半路,姑娘想了想,让晏沨这倒霉孩子去给秦时泽传话。在郑国吹一阵更大的风,给那些造反执迷不悔的孩子一点压力。让晏渤去安西卫,让秦晏那边准备准备,不要对这些人开刀,该给的好处就给一点,他们上了战场不定能活下来几个呢。又让晏渤注意打听,秦晗那边有没有最新消息传来,千万别传话传错了。 唉,啥事儿都得她一个人去,信息又太不通畅,否则这会儿若是有个人在哈维国吹点春风,一定非常妖娆!但事有轻重缓急啊,她得先将齐朝的毒瘤去掉,攘外必先安内。至于哈维国,有的是机会。只要还它还活着,就有的是机会被调戏。 安西卫中军大营,晏渤匆忙赶来…… “她呢!” 秦晏一把揪住晏渤,将他提起来,凶狠狠的盯着他!跟程建业叙完旧,怎么还不知道回家?是不是比如又伤到哪里了,不敢来见他?或者还生气着呢?他将炅儿都打了,她还生啥气? 晏渤被揪的呼吸不畅,心想我武功比你还好,可惜不能揍你两拳,真是悲剧……他只好忍着,老实的回答。“找郑国军谈爱国主义去了,姑娘说国家利益大于集体荣誉大于个人得失。要跟那些人谈谈,就算秦晗想造反,个人主义,可他逃到哈维国就背叛了祖宗。他现在还被哈维国羞辱了……” “滚!” 秦晏重重的将晏渤丢到地上,见鬼的国家利益、集体荣誉!见鬼的爱国主义!气死掉了!她到底要怎么样嘛!满世界跑,她到底要做什么!啊啊啊啊!秦晏以头抢地,一定要杀到哈维国去!我要杀了哈维国王!太郁闷了!肺要气炸了!啊啊啊! 晏渤被丢到地上,后面晏淇偷偷扶了他一把,才没给扭到腰。两人对视一眼,姑娘在郑国西北、和镇北卫地盘交界处,干嘛跑西边找哈维国晦气?哈维国也挺倒霉的…… 但主子绝对不是叫他滚,晏渤老实的留下来,将姑娘为啥不来这里的话从容说与主子听,还琢磨着自己添了一段。“皇太后……不喜欢她……她面冷心热,不想让您为难……留在您身边,您必然左右为难。她也是没办法……一个姑娘家,跟程建业两万八土匪对上,晏清说他都吓得腿抽筋……” “滚嗯嗯嗯嗯嗯!” 秦晏愤怒咆哮,犹如受伤的狼。滚滚天雷连绵不绝,屋顶被掀翻、安西卫大营三点九级地震! 她……让人恨死掉好了!让他抓住,一定要将她作风到不能下床,让她去四处嚣张! 一个人闯到哈维国,扇了秦晗两个大巴掌。一个人跑到哈维国十五万人的征东军大营,打残安忠护,齐朝一点责任没有、一点不会让人说齐朝对不起功臣勋旧。一个人对上程建业,忽悠的程建业带着两万八千人来给他卖命…… 她功劳天大,能抵的过她自己的性命吗?能抵的过他重要吗?混账姑娘!谁要她那么拼命! 秦晏无比愤懑,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都理不顺,难受,胸口疼,好疼…… 第542章 皇祖母又怎么了?皇祖母已经接受她了,她干嘛还那么坏,一次次的都不来看他…… 秦晏冷酷气息积聚,开始酝酿一场风暴,一场能摧毁一切的风暴!他要毁掉所有!他只要他的姑娘!可恶的坏姑娘!你就休息一下下,齐朝不会怎么样的!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停下脚步而怎么样,这个世界不需要谁怎么样!想抢的只管抢,想杀的只管杀,又能如何! 心口痛,痛的无法呼吸……她难道仅仅是为了他?为什么让他这么难以忍受? “主子……” 晏淇、晏渤忙过来,主子这是怎么了?头上冒汗,难道病了? 晏淇倒水,晏渤喊太医,赶紧来给肃晏王看看,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告诉她,给我等着!” 秦晏憋出一句,眼睛都花了一下,只见姑娘站在他跟前,脸上有淡淡的笑,唇角总有一种嘲弄的味道,似乎在说。我就不去看你,哼,让你着急…… “你给我等着!” 秦晏惊天一吼,全天下都听见了他……别开生面的誓言…… 不少人瑟瑟发抖,以为肃晏王发作他呢,他也就贪污了一点点军饷,他也就贪污了一点点军功赏赐,他也就占了太子的奶……不过连太子奶都敢占,胆子不小啊,拉出来咔嚓了去! “我说过我没事!” 秦晏发作太医,看什么看!他这里要什么有什么,饿了有参汤参粥累了有干净的床打仗有那么多将领等着替他卖命、争一个军功。而她呢……在哈维国右王哈洛克家里偷欢,在茫茫雪山冻的发抖,在农民家里爬着虱子的炕上歪一宿,又要匆忙上路……她的腿没好,她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晏渤!让你滚!” 秦晏抬起一脚要踹太医,说过我没事了你还在这里叽歪什么?我有事了你担心皇祖母、父皇砍了你是吗?有几个人真心关心我的?没有!只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姑娘!谁要她那么好!怒! 晏渤忙拉着太医往后闪,太医踢不得,他没武功,踢坏了许久好不了,你若有个啥事儿谁管? 晏淇察言观色,忙去准备笔墨,主子要笔锋杀尽中山兔了,大家小心点,千万别被误杀。 秦晏提笔,墨池飞出北溟鱼,今儿不鱼,今儿墨池飞出刀光剑影连成片,刀刀指向姑娘的脸,见字如面,当面责问。“瘸子!瘸了你才甘心!瘸了我也不会原谅你,让你,我要弄你到死!四处给我招蜂惹蝶,我要踏平哈维国,灭了萨维尔,打到久加国!看你还望哪儿浪!” “记得赶紧给我滚回来!见到晏渤就给我滚回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写着写着觉得不解气,秦晏换了兔毫,换了朱砂,用大红的字像写血书似的,重写。“瘸子!给我等着!赶紧给我回来!就算瘸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再不回来我将烟儿赐给明义侯!将姑姑赐给夏太师!将令妹赐给洳儿!将……再不回来……你给我等着!” 重重一笔!力透纸背,秦晏无比生气,竟然没什么能威胁夏家人的,真是怒火滔天烧了眉毛!墨迹将干,秦晏忽然想起一事儿来,口述给晏渤。“我会打断她的腿!不信让她试试!” 晏渤连连点头,我一定将话带到,你们两个都比较难搞,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听见最好。 大正月的,停战数日,但大家都忙碌着。因为新一轮战事,必将更惨烈。 秦晏开会。现在要增加程建业军两万八千人,还要增加郑国军三万人,情况会有一点变动。 众将在这种时候,也不敢说休息。当兵的就盼着有仗打,才能拿到军功,才能升迁。大家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就像棺材店盼着天天死人,医院盼着天天禽流感。 秦晏将情况讲了,众人一阵惊呼。郑国军那三万人也要过来当炮灰,这真是…… 让大家怎么说才好呢?有炮灰他们等着捡军功,谁都高兴。可那三万人,是不是太可怜了?可他们造反了,早晚都是死,能过来跟哈维国打一场,让这些人捡个便宜,也不错啊。 不过众位心情还是很复杂,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因为背后有个很强大的人,仿佛在左右着他们。虽说一直在帮大家吧,可总那么的……太恐怖了,她好大的手笔! 给点时间让大家消化消化,秦晏指着地图与诸位说道。“既然这样,让程建业绕道这里……他反正在哈维国流窜有一阵了,过去人也不大注意。让他从啲俄省北边插过去,毁了哈维国征东军的粮仓。然后在这里死守,拦截他们的归路。守到哈维国认输,他就能回来。若哈维国不认输,我们继续打,一直打到他认输为止。让郑国军绕道南边,在典酩省这里,给他们右翼狠狠一击,同样咬到他们认输为止。我们出兵五万,从正面发动进攻,要控制好节奏。镇北卫下来一万人,咬他的左翼。务必将哈维国这一支军及援军都打没了,能保边境至少十年安宁!大家有不有信心!” “有!” 粗略算起来,双方兵力达到二比一,这仗就有的打。前头是三比一乃至四比一,那才恐怖。 还有一支军,秦晏并未告诉诸位,那就是李立万军,那三万都是精兵。现在看来,就不用和对方硬拼了,而是直接去抢啲俄省、典酩省的地盘。只等将哈维国的征东军打趴下,再收拢过来,直接将哈维国靠近齐朝的这一大片地区都吃了!反正两国这部分夹着的鄯焉国、乌恒国也被程建业灭了,顺便都收到齐朝版图也挺好。 第543章 这样一来,能将哈维国东边吃掉将近三分之一,内中有几处大的矿藏,挺爽的。还能几乎将萨维尔圈起来,让它成为梵蒂冈那样的国中国,让那小子跟他媳妇儿去泡温泉,哼! 秦晏忽然变得这么大手笔,跟萨拉耶三十六拐妻行为有很大关系。他现在痛恨一切形式的占有他媳妇儿身心的玩意,比如战争,比如哈维国,比如久加国,比如萨拉耶三十六。 至于秦晏安排让程建业去毁人家粮仓,让程建业也吃饱了啊。只要程建业够运气,两万八千人活个几千人回来没问题,他也够本了。而让郑国军去南边,因为更南有南宁卫盯着,他们出不了大的乱子。实际上等于省了南宁卫一两万人拖住对方征东军的右翼。运气好的话活个几千人回来同样问题不大,也够本了,对于造反的人来说。 “征哈军是没问题,但郑国军,确定能过来吗?” 几位将领问。郑国军里有几位老郑培养的强将,打仗是没问题,问题他们能不能听话。一旦判断失误,造成的损失将无法弥补。 这问题的关键,是问他媳妇儿有几成把握,秦晏好好想了想,应道。“有一部分人会被赦免放回家去,这个我同意。但郑国应该会有部分人愿意加入其中,去找哈维国报仇……大致算下来,因为时间限制,应该会有两万五左右,拖住它左翼差不多。” 反正这些人是送上去当炮灰的,都被吃了也没所谓,能换来哈维国两万兵,照样值了。 他们造反的人能用自己的命换来家人的平安,同样很值,比因造反被诛灭九族划算多了。 “那这样的话,还得给元悔将军多几日粮,总得等哈维国援军过来后他们再上去。不能走半路碰上,直接被打了,那样划不来。” 威远将军霍思青说道。既然算上程建业,就要做通盘考虑,不能白丢个程建业去让对方啃,那没啥意思,太小孩子泄愤了。 哈维国的消息,这方也有眼线能知道几分。万人以上军队调动起来动静太大,不难知道。 秦晏点头,说道。“那就再给他三日粮,三日三日的给,不要一下给太多。这里的粮什么时候送到?” 霍思青立刻清楚的应道。“眼下的粮够二十天。昨儿平乱将军传信,郑国能给我们送来五万担粮,两个月内不缺粮。就算供给元悔将军半个月,问题不大。” 秦晏点头,霍思青他用的很顺手,做事让人放心,就算要贪也知道轻重,那就行了。他想了想,与众位商议道。“上次哈维国吃那么大的亏,最主要是行动不灵。不如我们灵便,天策上将更是神出鬼没,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我担心这次他们会派左王哈洛宁或者哈洛宁的儿子哈奇孤出来,军中的灵活性会增加,这仗就会打的更辛苦一些。” 哈奇孤公子和秦晏年纪差不多,也非常优秀。若哈维国朝廷派他监军,是会有些麻烦。上次哈维国追出来五万人,若是后面十万人再追出来五万,事情就不能玩的至少没这么漂亮。 哈维国没有得到朝廷意见轻易入侵齐朝,后果会很严重。但齐朝这边秦晏他媳妇儿就是个大特务,啥都敢干。他自己就是未来的皇帝,齐朝的大司马,他爱怎么打怎么打,很灵活。 哈维国吃了大亏,若是得知秦晏在此,就能猜到秦晏的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必然会派出与秦晏地位实力相当的人物,首选是哈维国左王哈洛宁。 “若是能让右王哈洛克来就好了……” 定西将军乔闲英一语,众人都笑。那个草包王出来,只会让齐朝捡更大的便宜。 可……秦晏看着乔闲英,失神片刻……大家都捡便宜捡惯了,可他媳妇儿只有一个。除了他媳妇儿,谁有这个本事,能左右哈维国到底派谁坐镇?心中满不是滋味儿,秦晏严肃的道。“所以大家不要忘了,天策上将的功劳。她或许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能抵二十万军。现在……她分身乏术,我们却做不来这种事……” 众将肃然,默然。那么大的便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天策上将给大家争取来的。 但与京中出发时众位不同,这里只有少少的几个人知道天策上将是个神马东西,旁人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天策上将都做了什么。大家只能从秦晏身边的人肃然起敬和一点暧昧中猜测。那或许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少数人也心下不平。那种缩头乌龟算什么东西,哼…… 秦晏不需要解释给诸位听,他媳妇儿多厉害。他只要点到即止。不过他自己也是头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媳妇儿到底有多重要,心里就有些酸酸的……他之前也以为他媳妇儿所作的不过那样呢,现在才知道,他媳妇儿做的,一点不比他少,不比这里七万安西卫少! 他媳妇儿很厉害! “能让晏渤去试试么?”晏淇插话。晏渤是县主姑娘的徒弟,或许会有点用? “我不行,我也就……”柳条湖一下,晏渤想。对上哈维国的左右王,他玩不转。 “除了那几个翻译的,我们都不懂哈维国的话。” 霍思青替晏渤辩解一句。他知道天策上将是谁,因此对那个专门到萨维尔去学哈维国的话然后在海前城耍了哈维国高层一把的上将姑娘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霍思青忽然想到一件事,与秦晏说道。“末将以为,萨维尔的独立性还要保持,而且要保护,要保护的更好。我们不便直接去哈维国,但我们能去萨维尔,有些事就可以……” 第544章 说到这大家就该知道了。萨维尔就是hk,就是开放的窗口sz,就是瑞士,大家都来洗钱。 萨维尔的马要供给全天下,那里就会有全天下的人去,同样就能得到全天下的消息。霍思青,从姑娘学语言为引,为齐朝乃至天下的经济发展与文化交流,提供了一种思路。 秦晏看着地图,愁眉……他很想教训那个萨拉耶三十六的,若是这样的话,他还要和萨拉耶三十六称为同事,而不是上下级?若是将萨维尔变成齐朝一个番邦,萨拉耶三十六就成为齐朝一个藩王了嘛。这是一件很不happy的事……他要再想想…… 今儿立春,天下起了雨,天还挺冷。虽说春雨贵如油,却给赶路的人带来很大麻烦。 夹在安西卫和镇北卫中间通往郑国的一条小道上,一行十来骑风雨无阻,继续赶路。 斜风细雨,打在人脸上、打在马脸上,眼睛都睁不开,都能把路看错了。马速度快,蓑衣斗笠根本挡不住。若想避雨,头就得压得很低,否则风一来就将斗笠吹翻了。可头压低了,路就更看不清了。头抬起来,风吹走了斗笠,雨吹进了脖子,又湿又冷,怎一个辛苦了得? “前面歇一下吧,过了五里坡往南拐再走十里就到了!” 后面一骑追上来,大声与最前面一骑说道。 跑在最前面的是五色马,它怕雪怕冷却不雨,路上泥泞一些,影响不大,它是少有的名马。 骑马与开车,最大的区别也体现出来。车是钢铁家伙,风雨不怕,不过小小的雨刮器还是能扮演大角色。马是肉体凡胎,人怕的它大凡都怕,也只有老天照应的时候,骑马才能潇洒。 声音穿透雨帘传入耳内,五色马上一个被裹的粽子一样的少年抬头看了一下,蒙蒙烟雨中似乎有个小村镇,去歇一下也好。大家也需要整理整理,以饱满的姿态迎接新的战斗。 这雨一路赶来,已经下了足足两天,少年的两腿,很疼,又冷又潮又辛苦,终于给她带来无限痛苦。她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和五色马一样的。若非含着那一股斗志与对自由的向往……这么说,已经落入下乘,说白了。她自找的,该! 是啊,谁谁都是自找的,谁能怨得了谁呢?她也不怨谁,她并没考虑腿疼的问题。你想着,也疼。你不想,就不想了。她现在得考虑,郑国军怎样穿过这么长的战线,尽快赶到安西卫、赶到齐哈边境。一旦遇雨,大军行进速度比她受的影响更大。从这里到交战中心相隔千里。三万大军带着辎重,别走上十天半个月,那就……忒误事儿! 三万大军一天能走二百里都是极快的了,寻常情况下一天也就是走个百里左右。没准还真需要半个月……少年愁眉了,不由得也抱怨一声。这鬼天气! 若是天气好,她在后面抽一软鞭子,大军日夜不停的赶路,拼死了也能走个二百里差不离。可天不照应,人是急不来的。人定胜天,暂时还只是一个神话。老天来个沙尘暴,你也没辙。 各想各的事儿,后面诸位则更多的惦记着县主姑娘的身体和安危,将能保暖的、能挡雨的,都给了姑娘。还得打起精神注意着别有人偷袭或者拦截他们。 这十来人骑着良驹赶路,路上有些因战乱而起的贼人,想杀人劫马。也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兵勇,想抓他们壮丁,让他们去押运粮草或者打战,真是天大的笑话。十来人意见无比一致,对这种趁火打劫者,杀无赦。血比双开、三开更有用。 很快,众人还是赶到风雨前头,来到了那个小村镇,来到一户大户人家,请求帮忙。 这里已经切近郑国,老百姓的日子比边境好的多,也开放一些,言语也好沟通一些,人心也不古一些……邻居窜出来三条大狼狗,对着这一行赶路之人狂吠,你们都是坏人! 大户人家盘问了半天,确定不是逃兵或者土匪,才开了门,将他们安顿到低矮局促的偏院。 对风雨中赶路的人而言,有一片瓦能避避雨,本也不讲究,但这里的条件还真是…… 偏院算是有上房三间,里面堆满了柴禾。厢房两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这是大户人家一个杂物院子,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屋子里能站人的地方也有限,虽然屋里没漏雨不透风,却弥漫着一股灰尘味道,让受寒的人忍不住想打个喷嚏,好难受。 “算了,就在这歇歇吧。”粽子似的少年淡淡一笑,犹如雨中盛开的迎春,透着淡淡的清香。 “姑娘……”羊娃子好心疼姑娘,你是个小姑娘呢,才十、过了年十六岁了、才十六岁。 “出门在外,别那么多讲究。人家能给我们个地方歇息,也很不错了。人莫贪求,才能满足。” 姑娘揭开身上层层保护,身上衣服说没进雨,也潮的难受,还不如都解了去吹点自然风舒畅。但猛然揭开两层斗篷,一阵冷风吹来,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嘁!啊嘁!” 气劲儿大,喷嚏也打的老响,将屋里的灰尘惊得四处飞。打了两个,少年仰头冲天、皱着鼻子、顶着气儿,却半天打不出第三个喷嚏,好难受。她揉了揉鼻子,无奈的道。“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打两个喷嚏是有人骂,打三个喷嚏是生病了。这么说起来,是有人骂我,骂的我连病都不敢生。” 谁能这么狠狠的骂她呢? 旁人可不知道她名姓,骂是骂不到她头上的,就跟电话号码拨错了一个数字、email写错一个字符一样,发送成功了,接收不成功。只有那一个人知道她姓甚名谁,通讯卫星才能准确的将信息发到她头上。另外,旁人,比如晏清,也不敢那么狠狠的骂她,她回头会修理的他生不如死。可那个人不同,他一点不怕她,他也悍勇着呢。那个人就是…… 第545章 “我很同意肃晏王的意思,回头给他再纳个妃,玉嫄县主就只能做小妻。毕竟赐婚之时梁王妃还没走,玉嫄县主只能是小妻……” 少年在低矮的屋檐下、杂乱的柴房中,依旧在为国家大事秦炅婚事操心,呕心沥血,功高于天! 秦炅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大姐明明是我哥骂你,你怎么也算我头上?我怒! 少年揉了揉还是很不舒服想要打喷嚏的鼻子,眉头一挑。不骂你骂谁?我就喜欢骂你,哼! 晏潇和晏澜忙着挪地方,挪个合适的地方出来给县主姑娘歇歇,一边邪邪的笑道。“按我说,要找,就找个品貌端庄的,‘不论出身’……皇太后经常强调这句话。” 晏澜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珠子一转,两人心神领会,有主意了!两人再痞痞一笑,good—idea! 姑娘靠着柴堆,抬腿很男人的踢了踢晏澜的腿,问道。“什么‘好主意’呢,说给我听听。” 晏澜和晏潇对视一眼,俩帅哥琢磨琢磨,和姑娘从容言道。“那什么,有个最佳人选,我们一点小见识,说得不好姑娘您莫怪。” 姑娘一脚要踹过去,两位也不敢卖弄了,忙老实说道。“安忠护,被送进京,当了牌坊。他的家属还可能给些优宠,那他小女儿,是不是……” 诶诶诶,如此这般,诶……自己想啦!两位示意姑娘,您这么聪明一想就明白了嘛! 齐朝要对哈维国发动大规模战争,占领她三五个省、相当于郡,总得有个好的借口,而最好的借口莫过于。安忠护。安忠护是叛臣,在齐朝人人得而诛之。可你哈维国先窝藏我叛臣,与叛逆同罪。后又擅自将他杀了,大大的挑衅了齐朝的主权。现在,我要打你,哼! 道理是有实力的人讲的,谁敢窝藏我朝潜逃贪官,连坐,砍了你!谁敢擅自杀了我朝的人,这是挑衅我,照样杀你,没的商量! 齐朝还说了,你说他叛,我还没查清楚呢。若是你随便掳了我朝的人,冠个罪名他叛逆,然后将他杀了,那我还怎么玩?我要跟你算账!更何况秦晗是我朝龙子龙孙,就像我家小朋友打破一个古董花瓶,跑你家避难。你凭什么打他?一码事是一码事,不想收容他你将他撵出来是可以的。抬手给他一巴掌,是不可以的,我要教你怎么做人! 强词夺理也得看本事,山姆小叔就可以天天强词夺理,你奈我何? 现在齐朝很牛x的强了,但产生了一些问题,比如,既然将安忠护竖起来,功过分明。过由他自己承担、他已经死了。他的功呢,则可能荫及子孙。 不是说齐朝不能将安忠护打成右派砍了他全家,但这样加到哈维国头上的罪状就轻了。而要将安忠护适当功过分清。关键皇太后和皇帝不是也要装好人嘛,安抚一下安忠护家人,给别的老臣看。我多么的好啊,你叛乱了我都对你家人这么好,你怎忍心辜负我呢,唉…… 话题绕出来,安忠护有个女儿,想塞给秦晏。现在晏潇援引秦晏的做法,但凡讲给我的女人,都将她配出去!安忠护的女儿,就配给秦炅,嘿嘿……安忠护的女儿,能有什么好品相?可安忠护是大将军,还可能厚葬,他的女儿配秦炅,只多不少啊,嘿嘿…… 看几位淫笑,少年抬腿一人一脚踢过去,都被惯坏了,啥主意都有,坏得很! 晏沨哆哆嗦嗦跑进来,抱着一大盆热水,放屋中间给姑娘洗洗,暖和暖和。 羊娃子和晏清终于艰难的和东家交涉妥当,弄来一些还算新鲜可口的饭菜,还有干燥的被子之类。一干强大尊贵的人,就在这间蜗居安顿下来,有说有笑,歇上一歇。 次日一早,雨稍微小了一点,但依旧不停,下的很恼人。 晏渤赶到了,递给姑娘一封信,累的很干脆的趴下,在风雨中累惨了。 姑娘接过信,看着朱砂大红杀气腾腾的字,淡然一笑,丢尽火盆里,烧了。心头有种烧成灰烬般的空落。犹如那雨帘中依旧干巴的枝头,开不出灿烂的花儿。 这种心情,说是难形容,却也很容易理解。 比如说,上班的时候,给男朋友说。我感冒了。男朋友说,记得多喝水,空了去趟医院,买个药,记得吃药。这样的男朋友好不好?好。但不够,若是头痛的难受,恨不能将手机砸了。同时可能会淡淡一笑,说。知道了,然后将电话锁进抽屉,下班忘了拿回家。 另一位美眉的男朋友会跟她说。哎呀感冒了?能不能行?忙不忙?不行不忙就请假回家,我一会儿过来接你。行就坚持一下,下班我来接你。想吃点什么呢?我现在打电话订。听到这样的话,感冒立刻就好了。却还要黏黏的懒懒的说,vcake貌似不错,我想要那款。 我说,因为害怕从你眼前消失,所以总是感到恐惧。 你说,这样做,只会徒增伤悲。 你说,我只是夜晚你偶尔瞥见的星光。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出现的时候消逝…… 姑娘再强大,她也只是个姑娘。就算男人也需要安慰,遑论强大的女人,有时候不过用强大掩饰内心的某种卑微柔弱罢了。她唇角淡淡的嘲笑,又岂非在嘲弄自己? 或许生活就这么平实,他忙着,真的关心到你了,就那么说了。可心情,女人的心情,就像这天,今儿就是下雨了,潮湿、凄冷,她需要的是关怀,不是冰冷的刀剑。 旁人却看不懂了,感觉今儿姑娘心情,貌似不太好。本来还好好的,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第546章 其实秦晏该说的话很简单。到了郑国,就去郑亲王府。我让泽儿在那里为你准备好温暖的房间,准备好热水,准备好服侍的姑娘,准备好太医。安西卫是个前线军营,现在兵荒马乱的,来了也没法好好照顾你,还要你长途跋涉,诸如此类。 人都是为自己考虑的动物,其次才替对方考虑。当一点点开始为对方考虑的时候,才是爱的开始。现在,充其量只是一种懵懂,并想念女人的滋味。这种情,很容易在梅雨天发霉变质。 对于一份保质期有限的cake,姑娘觉得,赶紧吃掉?还是不要订购了? 不知道。她很粗鲁的披挂停当,出了门,牵出五色马,翻身上马,朝郑国军营冲去。 凄风冷雨在耳畔嘘嘘诱惑。爱上我吧,我带你去天堂。爱上我吧,我给你去天堂。 姑娘长长的睫毛上落满水珠,犹如水帘洞前的水帘,分不清成分。她神色亦清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自己喜欢,我喜欢折腾,我喜欢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我喜欢玩弄这个世界!与旁人无干。我不在乎,我在乎不起,我不是小女人,我是成熟女人。 风雨中,她看到一队巡逻的兵娃子,郑国军营到了,她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拿下它! 郑国军三万,驻扎在一片山地上,这地方极好。山前是一条宽阔的河,河对面是沃野千顷,镇北卫就算骑马冲过沃野,遇到河也只能停下脚步。山后是一片平地,再后面是一片绵延山峦,这简直就是天赐的驻军宝地。 风雨中,一骑,来到山下,便遇到巡逻的兵们。 “你什么人?”兵娃子警惕的喝问。 “郑国的客人。” 少年斗笠蓑衣高头大马,很有武林高手的样子。态度略显骄傲,锋芒毕露,盛气凌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兵娃子能凑凑合合听懂官话,说起来却很费劲,这一队巡逻的都没人能很好的讲官话。 “我来解决你们的问题,解决你们尴尬的处境,解决你们心里的恐慌,解决你们的生存问题!你不懂的,速带我去见你们主将!” 少年尽量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却咬的非常重,犹如榔头穿透雨帘敲在他们心头。 巡逻的一队人及队长面面相觑,对这位不速之客,狐疑,却也,心有触动,因为他们的处境确实很尴尬,被苏花荣天天带人来骚扰,大家都心里有数。只要主公秦晗败了,他们就真的是逆贼。而现在秦晗必败无疑,他们,就算主将刚开始非常固执,这些人对主公非常忠心。可现在,面对生死,面对绵绵春雨,面对口粮一日比一日少,他们还是犹豫了。 后面又追上来十来骑,都是高手宝马,很有压迫力。诸位却并未针对巡逻的兵娃子,而是看着姑娘,无奈。姑娘和肃晏王闹矛盾,他们最吃亏啊,晏渤都睁不开眼,还是羊娃子好心让他同乘,夹着他,让他能再迷瞪着。 “我们来自哈维国海前城,带来秦晗的口信,速速去通报!” 晏潇摆出姿态,非常高傲的和巡逻的说话,声音通过内力一直传到山顶,在风雨中传的很远。 来自哈维国海前城的,会说齐朝官话的人,这只有一种人。秦晗身边的人! 山上主将大帐,少年带着晏清、晏潇、羊娃子坐在左边,冷傲的盯着右边的人,一点不为自己安危担忧。便是十人闯入三万人大军,依旧泰然处之。 这种气度,震慑了对方。 郑国军主将叫郑武功,副将叫郑哲功。下面还有几位大将,都是老郑的心腹死党。在秦晗跑到哈维国之后,在秦晏运用多方攻势将他们内部瓦解之后,在去掉十六万人之后,依旧死守。可见死忠的程度,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服的。 但他们现在,气势已然不足,更被少年、晏清等人的绝顶气势镇住,略处于下风。 少年吃过热热的姜茶,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屋里舒服,还是,当大将的人舒服…… 顺了顺思路,她先说道。“是非大家都清楚,成败大家也清楚,不用我赘述。这样的天,再困上一两个月,你们也该弹尽粮绝了。若是肃晏王或镇北卫来将你军粮捣毁,大家难道准备去劫掠郑国的百姓?” 郑武功盯着少年,三角眼,很凌厉。气度有几分老郑的沉稳雍容,不是个那么容易忽悠的人。 少年也没准备像忽悠程建业那样忽悠这些人,否则她直接扮秦晗身边的人就行了。扮秦晗身边的人,信息也不够,时间上来不及,靠两腿赶路,效率实在底下。她只能这样来,就这样她也要搞定这三万人,必须的! 同样沉稳淡然从容的看着郑武功,她缓缓的说道——还好这些高层都会官话、沟通方便多了。“西宁王在哈维国被打的事儿,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吧?现在肃晏王亲自到了安西卫,大家有没有想过,他准备做什么?并将会对西宁王以及诸位带来什么影响?” 她的话,有种特殊的渗透性与感染力。眼神也控制的很特殊,看一眼郑武功,看一眼郑哲功,看一眼郑国军诸将。眼神干净,淡然,却犹如那雨中的天,朦胧的,深邃的,看不清。透着一种神秘色彩。 她脸上同样挂着最高的职业表情。有一点智者的看透世事,让你们相信,我说的就是对的。有一点置身事外的超然,这事儿只与你们有关,与我无关。我不是牛伢子,并不从中取利,你们大可放心。有一点慈悲为怀的怜悯,你们很难过,我也同情你们。来吧,来我的怀抱,将钱包都给我,将脑袋也给我,你们就解脱了,真实不虚。 第547章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花搅多心经是不道德的,阿门…… 郑武功三角眼依旧凌厉的盯着少年,面色不动,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他既然没动作,就是有想法,只是藏的比较好罢了。 其他几位副将有想法了,但也掩饰着,假假的问道。“我们主公……肃晏王想怎么样?难道能冲到哈维国去?” 其实他们不懂,脑子里就一根筋。老郑让大家造反,老郑对我一家都好,还将我女儿纳为妾,我就要为他卖命,这就是中国传统最愚昧无知的知遇之恩。无非二斗粮养活的一条狗罢了,还当自己春秋二士了。若皇帝说我纳你女儿为美人,你来我怀里。他犹豫犹豫,就犹豫了。不过这些人也有死忠的,假装自己很有气节,既然忠于老郑,生无以报,死之可也! 所以,姑娘并未拿出皇帝的名头,不能在这里让大家反感,尤其刚开始。 她继续说秦晗的话题,这样大家比较好接受。要慢慢渗透,不能操之过急。“肃晏王正是准备冲到哈维国去,给哈维国施压。插手我朝朝政,我就打你。肃晏王已经先后吃了哈维国征东军十万人(吹的、国际惯例),已经给了哈维国一个警告。若是哈维国听不懂,他就会挥军向西,杀入哈维国。若是哈维国听懂了,就知道该怎么做。就算肃晏王找了西宁王当借口要打哈维国,但他借口说得过去。哈维国若打不过,或者不想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绑了西宁王,送还给肃晏王。” “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号百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在霸上。”“号”,就是吹牛。安西卫十万人,号称二十万。杀了哈维国加起来七八万的样子,都算到秦晏头上,并号称二十万,一来吓唬对方,二来好领军功。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犹如金鼓之声骤停,惊得人惶惶然不知所以。几位紧张的差点流鼻血。 郑武功看着少年,眼神闪了闪,终于有动静了。 秦晗将被哈维国绑了交给秦晏,这事儿太大,由不得诸位不动静。这趟造反,老郑已经被软禁在京城,秦晗去了哈维国借兵,现在估计也被软禁了。郑国也被肃晏王占领,陶王没事就让人来炫耀两下,喊两声解放台w。那剩下他们算怎么回事?反攻大l,他们没那本事。 “主公……肃晏王,会将他怎么样?” 一位脑子不是太灵光的兄弟问。他长的很武勇,像传说中的程咬金,估计兵器是二百斤大锤。 众人都开动脑筋,若是肃晏王得到主公,会将他,咔嚓了?貌似不太可能。 “他们怎么说都是兄弟,肃晏王还得管西宁王叫声堂兄。” 少年虽然年轻,但姿态十分沉稳老练,跟六十岁老头似的,悠然说道, “不知诸位可知镇南公反的细节。镇南公反时,打了郑亲王的旗号。事后皇帝说,就当兄弟像小时候一样总跟他抢吃的,反正也没抢走,打一顿板子关起来就算了。镇南公造反是实,功是功过是过,该诛九族一个都不能少。现在呢,皇帝可以说。西宁王年少,冲动,犯了错,来让皇伯父好好管教管教,大家一个祖宗的,能将你怎样?至于旁人,敢造反,那就……” 晏潇适时的捧哏、邪邪的道。“人家总归是兄弟,咱不能跟人家乱比。就算梁王军中混闹,若是旁人,早军法处置、咔嚓了。他呢,打五十军棍,没事了。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羊娃子跟不上剧本自己加词儿,大嗓门恨铁不成钢吆喝道。“你们这些兔崽子,想着造了反能封大将军,白白害死了多少人,俺一定要教训你一顿!” 对面类程咬金跳起来,指着羊娃子怒道。“你要教训谁?” 少年文雅高深他插不上话,羊娃子的态度很让他上火!他造反不是为了大将军,是为了郑亲王!郑亲王好,皇帝不好,他要帮郑亲王将皇帝赶下台去! 羊娃子也跳起来,抽出背后长镰刀指着类程咬金怒喝道。“就教训你!皇帝不好早将老郑砍了!还能容他到现在!每年从别的州郡收来的钱粮大把大把给了郑国,却养了你们这群白眼狼!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不教训你,天理不容!” 羊娃子气很正,纯正,犹如青天,个子虽低,气势却高,直压对方一个头!明亮的眼睛盯着类程咬金,信不信俺一镰刀砍了你的头!虽然姑娘让俺表乱说话,俺就是要教训你! 类程咬金兵器不在手边,却也不怕,袖子一捋,当场就准备和羊娃子过招,怒了! 郑国方面又站起来几位将领,对羊娃子如此挑衅很不满,让人包围了屋子,随时准备将羊娃子拿下、将这一行人都拿下! 郑武功看了少年一眼,少年神色淡然透着犀利,唇角挂着浅浅嘲讽的笑容,意思无需多言。 郑武功看着羊娃子,三角眼犀利。羊娃子一点不惧,实在看不惯这些反贼,坏得很! 两人对视一番,一比n,羊娃子胜!郑武功摆了摆手,冷冷的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争的。赢了我们自然有理,输了再多的理都变成无理。可叹我纵横一世,竟然摆在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手里!你说吧,怎样才能保主公一命,我们死而无憾!” 痛快! 少年看他一眼,面色依旧淡然,心里却暗赞一声。郑武功拿得起放的下,也不愧是真丈夫!成王败寇,没有比这更明白的了。一切无需多言,少年从容说道。“就我看来,西宁王性命无忧。苏花媚若侥幸得男,母子也必然无恙。皇帝有这个肚量。” 第548章 一句话将这些所谓的忠臣义士拍回去,让你们醒醒脑子!姑娘干净如镜子一样的双眸盯着郑武功,还想给自己留一个梦幻乐园,在我这里可不行。 对峙众人散开,羊娃子坐回姑娘身边,俺好想教训他们,兔崽子! 姑娘看他一眼。莫急,你是飞廉将军,不是骁骑营的兵,干啥都自己上,累不累啊。 羊娃子是史上最不像将军的,他也不会带兵,比姑娘还不会。姑娘也不会带兵,她不万能。 类程咬金又跳起来,焦急的道。“那要不我们去将主公劫回来?只要主公回来,我们郑国永远都是他的,誓死追随主公!” 吽,气节可嘉,可惜没啥脑子。少年淡笑一声,看着他,有些怜悯,并未开口。 “你啥意思?”类程咬金责问。 “令堂可好?”少年反问,依旧是怜悯的。 “你啥意思?”类程咬金脑子不够用了,你问候我老娘干啥? “尊夫人、令郎可都还好?”少年一一问候他家人,并未特意问候他祖宗。 “他们,在老家。你啥意思?”类程咬金困惑的盯着少年郎,主公和我老娘啥关系? 少年摇了摇头,淡淡的叹了口气,说道。“上有老下有小,你连自己家都顾不周全,还替西宁王考虑的这般周详,佩服。只是,他回京做个闲散王,比在郑国做个过街老鼠强,至少身尊体贵,未必还需要你。而你呢,还是替令堂令郎多考虑考虑吧,怎么样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衣食富足,平平安安。” 晏潇继续捧哏。“你凭什么能劫到西宁王?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念你们都是齐朝人,肃晏王并未急着下手而已。安西卫后面的五万人,唔,是不是一个不剩了呢?” 晏清忍不住刻板的呵斥道。“莫要幸灾乐祸。哈维国的人杀了安大将军,并一路冲杀过来,杀了我们齐朝人,有啥可高兴的?早晚要跟肃晏王打回去,给他们点教训!” 一扬一抑,将这味儿演绎的十足,给姑娘捧哏的功夫越来越高了。 这里诸位郑国军将领则被吊的气不顺!娘的哈维国也忒嚣张了吧?竟然杀了安大将军还敢杀入齐朝!那我们,还能投靠谁,还能指望谁?国际友人啊,谁来救救我们吧! 第一天的会谈,并无实质性结果,少年也矜持的并未给出方案、指条明路,而是让他们消化消化去,不急。一下都说了,他们再来个讨价还价,那就没意思了。 郑武功将他们十来人安顿到一个地方,算不上热情招待,基本上是软禁,但也没太过为难。他现在的情形不是很好,不论为了主公还是为了自己,都需要寻找一条最佳的出路。可眼下的情形是,他们并没有出路。因此若是这一行客人能给他一个不错的出路,他不急着拾掇这几个人。 第二天,雨暂停,虽然还没太阳,但那浓浓乌云后仿佛还是有希望透出来。 这里虽然是个不小的军营,但起兵仓促,条件很简陋。在这里呆的越久,人心就越浮躁。 少年在简陋的屋里对付着歇了一宿,总比风餐露宿强。浑身却透着难言的疲惫,酸痛,倦怠。将衣服穿好,弹了弹衣服,装楚香帅。淡淡一笑,有着无法化解的自嘲,落寞。 晏潇、羊娃子与她同一间屋,望着她的神情,也无言以劝。县主姑娘是与众不同的,她不是寻常的姑娘,就不能用寻常的比如肃晏王已经对你够好之类来解劝。县主姑娘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辛苦、贡献大,却不能像男人一样裂土封侯,对她好难道不应该? “走吧。”收拾收拾心情,她淡淡的说道。 “你没事吧?”羊娃子有些替她担心,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她好瘦,好憔悴,看的人心酸。她是化装装出来的精神。 “没事。”姑娘少有的姑娘起来,她以前总是精神抖擞的,这一点事算什么?没事! 晏潇将她好好看了看,还假模假样给她号脉,感觉她气息挺有力的,应该没事。 姑娘朝他一笑。就你这赤脚医生学徒的水平,还是给自己看好了。不过有这般兄弟跟着,行了!她说。“怎么样,跟我干这个?” 晏潇邪邪一笑,忽然说道。“挺有意思,比我想的有用。如果以后你还干这个,我一直跟着你。” 姑娘说。“我以后不干这个,我高兴了可能会干别的。” 晏潇说。“那若是有意思,我也跟你干。出来走走浪浪,比闷在一个地方强。” 羊娃子没搞懂,晕乎乎的,上来插话。 “你俩说啥呢?俺也要跟你玩,俺不能干啥,俺给你前头赶露后头赶狗。” 姑娘笑起来,重重的拍了下他肩头,应道。“好,天晴给我打伞,下雨给我打伞。早起给我赶露,晚上给我打灯笼。哪里有兔崽子,我们去哪里耍。没有兔崽子我们就满世界猖獗去!” “还有我!”晏澜来给姑娘送吃的。痞痞一笑,满世界猖獗怎能少的了他? 怀玉宫,呆一辈子就那回事。跟着姑娘,挺有意思。实在不行,还可以杀了张大财主一家冒充他家人过日子。跟着姑娘,准没错。 姑娘点头,有这么几个人跟着她,够了。她不是个心大的人,她只要一点就足够。 其实她要的还是蛮多的,她要人的真心。可人都觉得自己要的不多,唉。 来到正堂,可以称之为忠义堂? 郑武功、郑哲功等已经到了,一个个红着兔子眼,八成吵了一宿熬了一宿没睡觉。 第549章 双方分座次坐下。白衣少年潇洒风流一笑,指着外面的天说道。“是个好天气,是个好兆头。” 郑武功等人神色暗了一下,这句话说的是天气,啥意思谁都懂。 众人犹豫了一下,郑哲功接话。“哈维国,现在什么意思?” 少年看着他,怜悯的,淡然的,不懂的。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哈维国干啥?哈维国若是能干过肃晏王,你还准备跟哈维国里应外合当叛徒?真是傻孩子。她摇了摇头,说道。“哈维国接受西宁王在先,打西宁王在后。太不给皇帝面子。肃晏王怎么都要打的他知道错为止。情况好一点的话,双方都打个鼻青脸肿。情况不好的话肃晏王会将哈维国打的破相。” 众人看着他飘飘然的样子,疑惑道。“你就这么肯定肃晏王会赢?” 少年看着郑武功、扫过郑哲功,盛气凌人,高傲的笑道。“我不肯定他会赢,我肯定我会赢。我说是就是。” 绝对的实力!等她腾出手来去哈维国搅和搅和,管保哈维国被打破相,打的它残废!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心里升起一股荒诞的无力感,似乎这少年是个疯子。可又觉得,她强大的自信,来的那么理所当然,她就能肯定一切!她的气势,已经赢了。 谈判有片刻的中断,郑国军方面被震慑又没有好的法子来反驳,只能大眼瞪小眼。 最后郑武功凌厉的盯着少年,问道。“你的意思呢?” 姑娘帅气的打了个响指,来了气势。在自己的领域,王气散发,控制这一方,影响所有人。“我的意思很简单。造反,已经没有出路。集体自杀殉情?或许能留下一个忠义的名声,却于事无补。解甲归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西宁王造反,打的旗号也是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不是说他想当皇帝。你们能体会西宁王的苦心,也不枉他信任诸位一场。” “就我个人而言,这都不是最好的办法。皇帝仁德,固然会赦免你们罪过。但你们自己有何面目面对父老乡亲?郑国不说,诸位去新州、库州、雾州看看,是个怎样的状况,难道没有诸位的‘功劳’?这些伤疤我就不揭了,你们为了什么目的聚到这里,自己心里该有数。” “现在有个唯一的机会,让你们洗清自己的罪恶。若是侥幸活着,以后敢抬起头活的像个人。若是死了,才死的像个烈士,像个齐朝的儿郎!以后西宁王在京城,有你们这些人在郑国或者广大的西北部地区支持,他也能获得更多自由。他能挺直腰杆和皇帝说。侄儿确实不是为了皇位,侄儿的人,先是齐朝人,其次才是侄儿的兵!我们一切行动都是为了齐朝,我们死而无憾!” 将台子给他搭起来,让大家都觉得自己无比伟大,无比有作用,做事情就跑的无比快,仿佛没有他们秦晗就会活的很猥琐有了他们秦晗就能活的跟秦时泽一样、甚至比秦时泽还骄傲? 可大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或许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就有人愿意抓住。 这些人对视、目光交流,觉得比较有意义。如果真能让自己重新成为英雄,能让主公过的更好,貌似确实不错,值得考虑。 郑武功盯着这个花言巧语的少年郎,说道。“你还是没说清楚,要我们怎么做。” 少年郎淡淡的看着他,说。“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不愿意而已。其实没什么不愿意的,肃晏王是为了向哈维国讨个公道。你们也可以去向哈维国讨个公道。哈维国凭什么打西宁王?这是原则问题!” 虽然是少年郎打了西宁王,可这事儿就丢到了哈维国头上,你这辈子也摆脱不掉,嘿嘿…… 郑武功是明白了,郑哲功好像模模糊糊猜到一点,其他人却还不懂。到底要我们怎么做才能继续立功?我们当兵,不立功怎么能行?建功立业,就得立功嘛。 “他是冷面阎王。”郑武功心动了,或者只是纯粹的质疑。这句话不能完全表明他已经变节。 “程建业的军被他收编了。其实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比较好。一旦他缓过手来再杀回来,你怎么想都没机会了。西北诸州军收起来还有数万,他随便派两位将过来就能吃了你。唯一的机会,就是赶在他动手前,上去搭把手,老老实实认个错。碰到他心情好的时候,你一家老小都饶了。若是拖拖拉拉,等他打到哈维国,你上去尽等着捡便宜似的,啧啧啧……” 少年连连摇头,捡军功这等事儿,秦炅那种人可以,你不可以,你是普通人。 少年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现在再蠢的人都该听明白了。但是与非,却一时决定不下来。 冷风吹进来,屋里有点潮,搞得人有点不够清爽。这里是临时营地,外面都是泥地面,这几天下雨一踩,地上一滩烂泥,帐篷里也糊着泥,看着就很木乱…… 白衣少年缓缓的吃着茶,忍受着身体真实的不舒服,强装潇洒。在袅袅升起的茶香中,嗅到了一张无比宽的大床,上面一条干净的刚晒过的被子,钻进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真幸福…… “你究竟什么人?”郑哲功忽然问。 “郑国的客人。”姑娘小口啜着茶,声音犹如茶香那么悠然,透着去春的神秘味道。 “肃晏王……” “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还得走的快。可以跟程建业比比,看谁走的更好。” 外面一个兵娃子一身泥巴跑来,匆忙汇报。宣慰副使苏花荣来了。 第550章 刚开始,苏花荣是个很尴尬的角色,颇有几分汉奸的意思。 明明大家都是齐朝人,他在为齐朝服务,弹压齐朝的阑尾炎。结果阑尾炎们总将他当叛徒。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苏花荣才理直气壮起来。人家老郑在京城也还对皇帝低头呢,他算个什么东西?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时就低头。 虽然苏花荣自己心态调整过来了,但郑国还是有一部分人将他看做卖国贼,瞧不起他。郑国军这些老顽固显然是最瞧不起苏花荣的典型。但苏花荣没指望这些人能看得起他。同样的,他也看不起这些人,造反了还当自己是东西,早晚要饿死,没军粮就得饿死。 宣慰副使是从四品官,但这里没人给他行礼。苏花荣也没当自己外人,见到上头位置空着,就坐下去了。看了看少年一行,他自顾说道。“郑都尉,肃晏王要打哈维国,为西宁王讨个公道,要在郑国募兵,你们有没有兴趣?” 郑武功看了一眼少年郎,少年郎则看着苏花荣。他倒是来得够直接。确实时间紧凑,他这么处理,很有意思。郑武功没看出少年郎的底细,只能冷哼一声,表示不与苏花荣为伍。 晏清很刻板严肃的添了一句。“征粮比募兵更紧要吧?西北十州都被扫荡了,流民逃亡无数,战事拖得一久,没粮可不行。” 郑武功看向郑哲功,他们也没多少粮了。民以食为天,没粮可是个麻烦事。看来事情还真得快了,慢一点郑国真募集三五万兵上去,他们到时候想加入其中作用也小。 时势造英雄啊!时不我与,如之奈何! 郑武功看着少年,颇有壮士断腕之憾! 少年心头动了一下,愈发高看郑武功三分,给郑武功一个眼色,转而与苏花荣商议道。“肃晏王有话要接受他们么?有没有什么话说?这么仓促募兵,准备让他们上去当炮灰?” 苏花荣看着清秀少年飘逸若仙,想起行前陶王的交代,心下先恭敬了三分,很认真的应道。“肃晏王并未明说,但那意思,只要愿随安西卫一同讨伐哈维国,那都是齐朝子民,待遇都是一样的。肃晏王对敌人冷酷,对自己人好,知道他的人都清楚。” 郑武功看一眼少年,少年刚好看他、神色间有几分嘲弄。 郑武功忽然觉得这少年比苏花荣漂亮的多,他宁愿相信少年多一些,确定自己是无路可走,而不是肃晏王那么菩萨心肠。那个冷面阎王能菩萨就怪了,政治文章,害死多少人。虽然行动可能类似,但一些细节的差别,或许能救他一命。 郑哲功和郑武功心意相通,明白他的意思,冷笑道。“那些狗皮膏药就别给他贴了,没得让人恶心。去救主公可以,但兵权必须归我们,谁都别想插手。还有我们家属,你要给个保证。” 苏花荣不知道事情何以这么顺利,但照陶王的意思,只要某位在这里,事情就应该这么顺利。他就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郑国人也是齐朝人,齐朝人闲着没事才会互相倾轧。 “你们随我们走,不要试图开小差。在事情有个着落之前,老实点。” 郑武功正式扣押了少年一行。这个少年知道的那么多,态度又这般特别,郑武功将她当了那根最后的稻草,或者给自己阴暗的心理找补。人都需要找补,郑武功也一样。 少年和其他几位对视一眼,应道。“随你们走是可以,不过我有几句话。第一只有我们四个人,其他人不在其中,你最好不要跟我讲条件。我是客人,不是你的兵。第二,两日内拔营,日夜兼程,赶到安西卫。第三,你若把握不住这次机会,我不会陪你的。” 郑武功忽然冷酷起来,眼珠子一转。 好笑!少年白衣一飘靠上去一刀架在他脖子上,冷然道。“跟着你是让你壮胆的,不是让你犯糊涂的。既然这么糊涂,我一刀就能送你上西天!” 异变突起,一切来的太快!郑武功不过动了下心思眼神闪了一下,少年就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郑国军众将骇然,一个个怒视清秀少年,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少年霸气爆发,冷眸一扫而过,脸上冷笑犹如实质,视这些人如蝼蚁!敢跟她耍花招,狠! “你想要怎么样?”郑武功依旧很沉着,问姑娘。 “关键得看你想怎么样。”少年冷冷的应了一声。跟她玩这些,太小儿科了。 “……”郑武功一下没了话说,他当然想控制人质。毕竟三万人带出去,那是他最后的保障。 少年盯着郑武功。若她想要兵权、随便让这些人送死,完全可以跟朱亥一样一铁椎椎杀晋鄙,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晏清、晏潇包括羊娃子谁动手都能控制这里主将,只是带兵打仗是这些人的事儿罢了,她哪里稀罕在这里玩! 郑国军众将要围上来,在姑娘示意下,晏清动手,一手提一个,抓了郑哲功、干晕类程咬金。谁还敢上来?晏潇和羊娃子都不用动手,保留一点实力和底牌。 事情闹到这份儿上,少年干脆交代郑武功。“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把握得住把握不住,在你自己。我的命,虽然有很多机会,不过看你这孬样,我没兴趣天天跟你捉迷藏,恕不奉陪。准备走,管他们死活,干我们鸟事!” 少年怒了!我们好心好意来救你们,竟然想控制我们,我们求你呢?去死! 晏清将郑哲功敲晕了像小鸡一样提着,过来将郑武功…… 第551章 郑武功忙叫道。“英雄且慢!在下送诸位出去便是。英雄恕在下无礼,实在心有疑惑,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这就是你玩我猜试试试的游戏,若是少年表现出很想让郑武功出兵的样子、可能就会留下来,郑武功心里疑惑会更深。现在少年不干了,我没空陪你玩,哼!郑武功就服软了,低头了。 不过姑娘懒得陪他耍,这种人心机太深,没准给他们吃点泻药之类回头再想走就走不了了。她被打断了腿折了一次翼,绝不肯玩第二次。因此她骄傲凛然冷笑道。“你的疑惑就憋自己心里吧,少拿出来现眼!烦请那两位也送我们一程。” 姑娘将郑武功丢给晏清,手一比指向两位偷偷往后溜的中级将领,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哼!她瞅着两位才冲过来的将领,喝道, “再给我二十匹马!慢一步……” 抓住那两位溜溜客,姑娘两手翻动,很快将两位胳膊都卸了,痛的两位嚎叫不止。 晏澜、晏沨、晏渤等将自己东西拾掇好拉着五色马出来。晏渤、羊娃子跟着去挑了二十匹最好的马,就算这些人敢对五色马下巴豆,也保证自己能走远。 晏清将郑武功、郑哲功丢到一匹耐力最好的马上,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牵着那马就往出走。晏潇将类程咬金丢上马,将两位溜溜客也丢上马,再伺候姑娘上马。 很快姑娘这方人马到齐,一共抓小鸡似的劫持了七八个人、二十匹马。郑国军根本不敢挡。众人傲然下了山,朝郑国疾驰而去。苏花荣吓得也赶紧离开军营,跟着一块撤。 一连奔出百里,离开郑国军营范围,亦没人能追上来。众人没觉得有什么不适,马也都好着的。一路上众人也很注意这个问题,不肯轻易让人下手了。 再将人马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了。姑娘柳眉倒竖,怒喝道。“将他们暴扁一顿,丫的竟然想阴我们!” 一声令下,诸位按住郑武功、郑哲功等砰砰嘭嘭一顿狠揍,将他们揍得鼻青脸肿带着内伤还不影响赶路,还要他们去安西卫呢。好一通拾掇完,众人挟着他们又往南行了百里余,方将他们丢下来,又丢下十骑给他们,然后扬长而去! 郑武功和郑哲功摔在地上,老腰都被摔断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这些土匪什么人,好生厉害! “挺危险的。” 傍晚,来到一个小县城,晏清皱了眉头说道。 若非姑娘反应快,先下手为强。一旦等他们动起手,区区十来人要从三万人里杀出来,不死也是半死。郑国军中也不乏高手,只是没想到姑娘那么彪悍,说动手就动手,都不给人开玩笑的机会。姑娘也知道他们有高手,就担心回头被高手算计了,鬼才拿性命开玩笑。 “没危险谁都敢玩了。” 姑娘一笑,比这危险的都多得很,被人抓住严刑拷打也有可能,还好她被抓的极少。 “我们现在怎么办?” 晏潇问姑娘,他其实想说,还有哪里能嚣张的呢?我还没过瘾。 姑娘一笑,手一比…… “安西卫?那现在就走,还是歇一宿再走?从这里过去日夜兼程明晚这会儿就能到!” 晏渤激动了,若是姑娘再不去安西卫,他这个传信的都该被主子拆了骨头了。姑娘真是大慈大悲,终于肯去安西卫了,他终于能活的好一点了。其实姑娘去安西卫,没她说的那么麻烦,她只要依旧扮个男的,旁人谁知道啊。 姑娘看着他,纳闷的将他上下打量两番,好像秦晏都没他高兴,难道她去安西卫他能拿到悬赏大奖?这些男人,莫名其妙的,她偏摇头,说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两天。大家一路辛劳,再这么疲劳作战,很容易出事儿。这么多马,拉去卖掉两匹,晏潇你那里钱够不够使了?别将老婆本倒贴了,我可不认账。” 众人一阵大笑,让晏潇管账的,晏潇那里好多活动经费。 唔,晏澜痞痞的笑道。“我看晏潇不仅老婆本翻番了,估计纳妾的本儿也赚够了,有木有?” 晏潇给他一脚,那么多赤金,他有那么大胃口能吃下么?给姑娘看账——他还学记账了。 姑娘摆摆手,我才懒得看,大家这么辛苦,爱贪几个也不算啥,干这活的,都是拿命在刀尖上舞蹈。她自己是喜欢,人家未必喜欢。适当的补偿,她并不苛刻手下。 晏潇只好自己报账…… 姑娘给了他后背一拳,哼道。“多了不会给几个兄弟分一点啊,死心眼。我们带着这么多马上路干啥?假装马贩子,在这里呆几天,打听打听消息。回头哪里好玩我们上哪里耍子去。” 西边打仗一团乱,也就这擦着郑国边儿的地方能稍微安静点,还有几户人家,小县城还有个客店。不趁这机会休息两天,绝对是和自己过不去。 晏渤虽然有些失望,可看着姑娘瘦的尖尖的下巴,啥话都说不出来了,忙拉着羊娃子出去对付。小县城,来这么一群骑着二十匹好马的客人,一会儿工夫都知道了,得出去探探情形。 晏澜帮忙拾掇了一间稍微干净点、没虱子的床出来,让姑娘休息。又让店小二抬了浴桶来,烧了热热的水,给姑娘沐浴。姑娘家,总爱干净点。 靠在浴桶边上,姑娘就那么睡着了。 一身的酸痛,在热水里,冒着泡儿,让骨头都酸掉。真累狠了,痛中也能睡着。 这水有点味儿,有点像是硫磺般,沐浴还挺滑腻,像温泉水,泡着尤其舒服。 第552章 睡着了,水儿也安静下来,不冒泡泡了,渐渐睡着了。 初六的月光,在后窗使劲偷窥,好弄的姑娘哟,让我看一眼哟,我都没看过姑娘哟。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呢?初六的月牙咬了半天手指,也形容不出来,好郁闷。 “哗嗤……咕隆隆……” 浴桶响起滑泥鳅的声音,仿佛一条大蛇钻进水里。 有个故事说,新娘是蛇变的,洗澡洗半截,变成一条蛇,从门缝窗棂地洞溜出去,逃婚去了。 屋里也没了姑娘的动静,一切都静悄悄的,都睡着了? 屋外,前一刻,羊娃子烤了香喷喷的老鼠肉来,叫姑娘分享一点。老鼠肉比驴肉好吃,比黄鼠狼的肉更好吃,比野鸡肉都好吃。他一个人,会逮各种野味,调剂调剂口味。 “姑娘歇下了……” 晏潇又肚子痛,晏澜自觉来看门,拦住兴冲冲的羊娃子。这羊娃子真是,不分时候不分男女。一路上因条件限制,是偶尔男女同室,可你也得注意着点是不是?那是肃晏王的媳妇儿,将来是要当皇后的,让你闻见她脚臭,能成吗? “歇下了?那吃了再睡,睡的香,俺去叫她起来。” 羊娃子是个直爽人,姑娘没当他外人,他干嘛自己当自己外人?跟这些千牛备身搞不来。 小客店地方不大,晏渤晃过来,拦住老实的羊娃子,斥道。“姑娘在里头沐浴呢,你叫啥叫。给我尝尝,就你那手艺。” 羊娃子忙将老鼠肉往衣服里藏,晏渤要抢肉吃,总有一堆理由,这人也坏得很,不给! 忽然,三人都竖起耳朵,屋里响起大蛇入水的声音,有点冰凉凉的。 “姑娘?”羊娃子叫了一声,不放心他侄女儿、沾点便宜。 “姑……” 晏渤叫了半声又住了口,觉得怪怪的。姑娘沐浴呢,我们在外头叫她,啥意思?难道姑娘问。干啥?我们说。要不要我们给你搓背? “诶不对!” 羊娃子跳起来,明亮的眼睛盯着晏潇,责问, “姑娘早就说沐浴咧,咋还在沐浴?水都该冷咧,表冻着咧!不行,俺要进去看看!” 俺木别的意思,俺就是关心,那个忙起来不顾自己的姑娘,还说我们男人不管自己,她更不管自己!羊娃子一想就急了,大叫起来, “姑娘!” 羊娃子嗓门大,在山里喊惯了,二更天一声喊,喊得整个小城都醒来了。 可屋里还是没声音,姑娘,没音儿?刚还有一声响…… 三位面面相觑,再侧耳细听,忽然都瞪大眼睛,愣住了。屋里没声音了,没呼吸了! 三位一下严肃起来,抬起胳膊抬起腿要踹门进去,万一有人从后窗将姑娘劫走,那还了得! 晏清被吵醒过来,挡在门口,喝道。“疯了!姑娘经常沐浴睡着,你们都闯进去干啥?” 姑娘沐浴睡着,貌似大家都知道?明儿齐朝日报销量要大涨、郑国娱乐股票要涨停板…… 但这会儿事情严肃,严肃严肃,晏澜忙给晏清老大说道。“你听听,没声息了,没声息了……” 把人急了,大家一路来没觉得,原来姑娘是极重要极重要的人物。六皇子有多重要,她就有多重要。可大家一路上因为她随和了,当她哥们了,忘了她的重要性,众人都静默了。 屋里依旧没声息,羊娃子不管了,闪过晏清后背撞门“啪”的一声巨响撞进去! 外面店老板店里另一个客人客店三邻六居的都过来看,还好还在外面,晏沨忙出去拦住。 他们姑娘是个姑娘,不是个小伙,这是齐朝最大机密,决不能出事儿。 “姑娘!” 羊娃子心咯噔一下,声音都哑了!屋里点着昏暗的桐油灯,洒着淡淡的月光,独不见姑娘。 小县城简陋,也没屏风挡一下,一眼能看见床尾放着浴桶,浴桶一点热气儿没有,水早凉了!羊娃子奔到浴桶旁边,只见姑娘,沉在水里! “姑娘!” 羊娃子心都要跳出来,惊叫一声,忙从水里将姑娘捞出来,忙抱到床上,管她穿没穿,湿不湿,忙放床上,盖上被子,慌了手脚了。 羊娃子急的出汗,忙探她鼻子,一点气息都没有! 晏清和晏潇已经进来,姑娘出事了、晏潇哪里还敢歇着,他跑的比谁都快,就没快过羊娃子。 晏清武功最高,忙按姑娘脉搏,一按下去,心都凉了! 羊娃子忙要将姑娘抱出来,控水,若是吃了水,这怎么办?怎么办?姑娘,姑娘!急的眼睛都红了,豆大的汗珠落下来! 晏潇看一眼晏清,忙道。“我帮她运功试试!” “我来!你帮我护法!” 晏清果断一声喝,推开羊娃子,也不管什么光身子什么男女了,一把跳上床,将姑娘前面用被子挡着,后头他两手按倒姑娘背上,几个大***功猛的运起来!帮姑娘顺气,快! 姑娘千万不能有事,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羊娃子紧紧拉着姑娘一只手,急的没法子。一会儿又去找来自己的被子,给姑娘换干的被子,不然这么冷的春日,冻也要冻出病来。又忙拿他头巾胡乱给姑娘弄头发,她头发也是湿的,这样会生病的! 晏渤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忙去跟店老板商量,帮忙请大夫来,他们一个伙计洗澡给淹了。让外头看热闹的都散了去,人给淹了,暂时昏迷着,大家都回去睡吧。 第553章 急急忙忙的,忙忙乱乱的,一团乱。 一会儿又让熬姜汤,一会儿又让熬红糖。一会儿热心的大妈说大夫来了,一会儿热心的大爷说淹了要先祭水神,控水,然后要送祟。左邻右舍睡不着了,对人差点被洗澡淹死报以很大的兴趣,围在外面等着结果,不是看热闹。 屋里,晏清猛的一拍姑娘后心,拍的她往前跌倒。晏潇忙上前抱住她,晏清在她各大穴位用力一通拍,在她后脑勺狠捏了几下。 “咳咳……” 姑娘低低的咳嗽了两声,呛出一小口水来,却猛的呛到鼻子里,差点憋死过去! 羊娃子忙上去帮她抚背,这可错不得,这口气可错不得,一定要缓过来,姑娘,姑娘…… 她睡着淹的水里,跟寻常淹了还不同,她没吃什么水,纯粹的窒息。必须顺气,顺气! 晏清推开羊娃子,在姑娘后心又猛拍两掌。姑娘猛的一颤,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再次晕掉! 晏潇试了试她鼻息,虽然微弱但总算有一点了。晏清憋的衣服都湿透了,爬起来一旁休息去。 羊娃子忙紧紧抱着姑娘,给她套了两件衣服,不然姑娘冷啊。这会儿,就惦记姑娘了,姑娘的身体……羊娃子发挥出高度的国际主义柏拉图尼采黑格尔精神,将姑娘拾掇出个样子来,放进被窝里,好好的捂着,等一会儿大夫来看,姑娘千万不能有事! 大夫来的很快,小县城的大夫被晏沨吓得差点说我不看这病人了,能有啥不让说的嘛,真是。但晏沨很狠辣,小县城的小老百姓在威武面前还是屈了,连连点头,听话就是。 床上,姑娘脸白如纸,瘦的一把骨头,晏潇和羊娃子对视一眼,眼睛都是红的。 “她能好吗?” 羊娃子追着大夫一个劲的问,一宿问三十六遍。 “够呛,在下医术有限,不能保证……” 大夫干瘦干瘦的,自己看着就不大健康,很没有安全感。 鸡叫第二遍了,姑娘还没醒过,晕的非常彻底,看样子十分危险。晏潇他们都围在这里,一个个红了眼睛,沉默着,说不出话来。晏清也无法开口,若非羊娃子执着,姑娘只怕就…… “去安西卫吧,那里有太医。” 晏渤提议。在这里拖着不是个事儿,多拖一会儿多一分危险。有的人淹了水醒来就傻了,姑娘可不能傻了,那么能干、那么好的姑娘,跟大家同甘共苦,还替大家考虑老婆本。 “俺不同意!去郑亲王府都不去安西卫,那里也有太医!” 羊娃子现在寸步不让,他送老鼠肉来的时候,就该来叫醒姑娘,姑娘就木事咧,他不同意! 晏渤无语,这羊娃子,去郑国算怎么回事儿?主子在安西卫呢。这个时候姑娘最需要主子,虽然不符合言情情节,可事实如此,到了这一步,也该将姑娘送去主子那里关心关心啊。 羊娃子占着姑娘床前,寸步不让。那男人杀气太重,一点不知道疼人,他不喜欢那个人!姑娘是用来怜惜的,痛了你得疼着,累了你得疼着,动不动就杀气腾腾,装酷啊,不喜欢他!去郑国比去安西卫强,羊娃子坚持。 大夫官话说的相当别扭,努力给诸位解释。病人这个状态,最好先别动,等她缓过气儿来、有口气儿了,才能挪动。他去开了方子,店老板让人跟着去抓药,熬药。 店老板很想将这么晦气的人赶出店去,客店若是死了人,以后谁还来住啊。可他刚有那个意思,这里诸位强人摆出一副踏平你的店之模样。他们连郑国军营都闯了,还怕你个小店?老板吓得差点弃店而去,不过想来想去,这个店是他辛苦一辈子攒起来的,没舍得。 该干嘛的干嘛去了,姑娘床前,几人守着,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一不留神她就醒了。 然而给她灌了三回药,日西斜,照进屋的时候,她还没醒,气息一直很微弱,她在挺着。 “……” 晏渤张开口,也没将想说的说出来,反正姑娘现在不能动,也去不了安西卫,只好改而说道, “要不我去趟安西卫,将太医带来吧。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拖的时间久了……” 晏清一整天都板着脸,心头百转千回,说不出的苦辣酸甜。只有真关心姑娘的人,才能时刻惦记着她,不顾一切,惦记着她。可羊娃子该还是不该呢?他的所为,明显于礼不合。听见晏渤的话,晏清皱眉,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合适。 晏潇忍着肚子痛,半蜷在一旁,从容与众位商议道。“我们倒是留在这里了,可,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在这里呆久了明显不合适,容易露馅。姑娘醒来后,又该怎么办?安西卫和郑亲王府都不近,姑娘这个样子怎么上路?离得最近的是煌州明煌城,那里应该会有好一些的大夫。” 晏澜相比众位的责任、与姑娘的距离和感情都稍远一些,意见比较中立。“套车,是首要选择。进京,是最好选择。但我觉得,还得问姑娘自己意思,她跟我们想的不同。要不要通知主子,我的意思还是先听姑娘的。” 夏雪忽然被淹的差点死掉,这里诸位都没敢告诉秦晏,生怕秦晏提着枪就杀过来,轰了他们! 若是姑娘能醒来,这事儿首先由姑娘担责任啊,她自己比较能搞定。 这责任太过重大,晏清找了一天的借口也找不出来,懊恼中。怪羊娃子是怪不上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个大功臣。若非他,姑娘翘辫子了,大家会更惨。 第554章 既然这责任重大,那晏澜说了也等于没说。他没准备承担这个责任,别人同样没准备。不是大家推卸责任,而是没把握。一旦将姑娘挪动,若是出了问题,这比推卸责任或者鲁莽的承担责任更危险。大家不是那种人,非要说这不干我的事儿,是姑娘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其实还是等于啥都没说。 第二天一早,给姑娘灌下一碗药、她还没动静后,大家又旧事重提,再这么拖下去人该疯了。 这些天天忙碌的人,在这么个小县城遇到这档子事,然后一等就是提心吊胆的两夜一天,大家都没敢好生睡,强撑着,一个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姑娘在迷糊着,她依稀想起了一些事情,比如她的飞机爆炸了,她按理应该随飞机一块砸烂了。一会儿又恍惚见到了秦晏,秦晏抱着她作风作风作风作风。秦晏是个不错的男人,有责任有能力长得帅。他才二十出头,就算再有能力,若能帮他一把,岂不是更好? 恍惚中,她又到了萨维尔,那里犹如童话天堂,有和煦的风儿,有灿烂的阳光,有萨拉耶三十六,他头发卷的非常漂亮,他眼睛非常明亮。那里还有绝影,像个孩子似的,等着她回去给它刷毛,要不然它会追着她跑,将她挤倒。 耳畔响起羊娃子浓重的口音,他说。“俺背她走!三天三夜的木问题,奏不去安西卫!” “俺背她走”!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多么单纯的一句话,却说出浓浓的亲情味道。 她的心暖起来,忘掉不该记住的,记住不该忘掉的,日子就过好了——这是她假扮心理医生蒙人的一句话,可那妇人后来专门为此谢过她。 生活,有时候就这么无厘头,得乐呵时且乐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努力的,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了羊娃子关切的眼睛,他就那么一直看着她。他拉着她的手,她拉他的手。 羊娃子欣喜若狂,连话都不会说,她眼睛睁开一线,就像他头顶的阴霾被撕裂,佛光普照大地似的,心头都是温暖的阳光!她手指在动,她其实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忙抓住她的手! “我没事……”她说。 屋里众人都跳起来,围过来,姑娘醒了!这一刻,绝对比齐朝打赢哈维国还动听!姑娘醒了! 姑娘眼睛睁开,一点点,看着众人关切的脸,淡淡的笑着,安详,博爱,宽恕。 “姑娘,你、你说,现在想去哪里,俺背你去!你病的好重,得赶紧去看医生!” 羊娃子拉着她的手,飞快的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没有女人的习惯先问好不好,感觉如何。 姑娘依稀听到他的声音,她耳聪目明,她听得见看得见,虽然很模糊、很轻,可能看见也能听见。她说。“去萨维尔,绝影在那里……” 姑娘的声音无比的轻,若非几位都是武林高手,估计就听不见了。然后,众人石化! 晏渤冲过来,凑到姑娘跟前大声说道。“去安西卫吧,你难道不想主子?他天天惦记你呢,去了那里,他对你好……” 感觉有哪里不顺?晏渤自己说话打磕绊,好像很理不顺了。 姑娘看着他,眼里淡淡的安宁,温和,从容,缓缓说道。“不去,他,要带兵杀入哈维国,他没空。你,你们,都不能告诉他,什么都别说。他没有外戚,就靠这一仗立威,不要拖他的后腿。他不是大夫,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听见了吗?如果你要去传话,就说,我,我,我……我……去了,哈维国,海前,城……他若知道了,会乱了,乱了心神,打不赢仗的。那我们,辛苦,都白费了。我不是,小,小姑娘,我会好起来,我们,去耍哈维国国王。别告诉他,听见没有?” 费了很大力气,姑娘总算将要紧的话说完了,她深深的呼吸着,呼吸好弱。第几次死里逃生了?呵,她总死里逃生,还真是命大啊!她笑起来,外面连日阴雨也停了,天也笑起来! 不是强作欢颜,是真的笑,她很从容,很开朗,很明朗,拉着羊娃子的手,笑道。“我们去,去,去哈维国,教训兔崽子去。没有兔崽子,我们见谁教训谁。去萨维尔,绝影在那里等着我。你背,背我去……” 屋里众位强者,从石化转为玉。姑娘,竟然因为这样的理由,不肯告诉主子,她一直为主子奔忙,最后凝成一句。“那我们的辛苦都白费了?”这一句已经足足够。 晏潇转过身去,通红的眼睛进沙子了,揉出泪水来。 不是不爱他,不是不想他。 他没有外戚,出身低,她要让他站在最高处,成就不朽伟业! 他要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她同样有本事让他成为天底下最优秀的人! 爱是什么?是我在你背后,默默的为你付出,不求回报。当然你是必须回报的,但不是我求的,是你该自觉地回报我,那就叫相爱,而不是单爱。 晏渤去安西卫传信去了,这里众人再休息一日、让姑娘缓一缓,次日凌晨五鼓起床,上路。 羊娃子将姑娘绑在背上,不骑马了,他不爱骑马,就走路,迈开两腿,奔走如飞!不论姑娘想去哪里,他都背着她!不为啥,就是这么背着她,走天涯! 五色马走过来,跟着羊娃子,你骑我吧我挺稳当的,让姑娘骑我吧我成熟可靠,我有安全感。 羊娃子不放心,姑娘现在状态极差,畜生怎么靠得住?他自己背着都担心姑娘受不了。套车又十分影响速度,又担心兵荒马乱的遇上流民流寇之类,又担心套车不能走小路。 第555章 现在众人尽捡小路走,只为赶速度。只要马能走,羊娃子都能走,快,尽快到萨维尔! 五色马一直跟着羊娃子,几次跟他抢路走,路太窄,两人挤一块。五色马很执着的示意。我真的很懂事的,我长得帅,我能驮很重,我走的比你快,我喜欢姑娘,我想帮她。 “羊娃子你骑马试试吧,这样背着你太辛苦了。” 晏潇好生劝羊娃子。姑娘半昏迷状态,大家都不想让姑娘开口,她现在状况太差。 羊娃子拿出怀里捂着的竹筒,里面装着药,给姑娘喂。这会儿天很冷,捂着还能有点温度。姑娘虽然虚弱,可不吃药不行啊,还得走两三天呢。 晏清过来抱了姑娘,将她安顿好,让羊娃子小心点给姑娘喂。大家都没服侍过秀气的姑娘,可也得细心点,学着来。反正姑娘是病人了,他抱了就当自己妹子。 大家都特殊事情特殊处理,谁也没觉得啥。 姑娘也努力让自己吃了药,还吃了点馕,肉就实在不能吃了。她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她还要做好多好多事情,她种下去的苗还没开花、结果。 “骑着五色马试试。”姑娘努力说道。 “不用,俺能行,你表担心。” 羊娃子犯了倔,他也是个很倔强的人,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姑娘溺水,他很自责。 “那我跟你轮着背,我速度不比你慢。” 晏清也犯倔了,羊娃子有时候让人真难对付。搞得大家都不关心姑娘就他一个人关心似的。这事儿他也有很大责任,他若是早一刻让羊娃子进屋,姑娘情况就好一点。 “还有我,我们仨轮流背。” 晏潇也不甘示弱,他跟姑娘时间长一些,他为姑娘感到痛惜,心里很难受,不只是责任问题。 姑娘笑起来,笑的犹如天边的晚霞,绚烂夺目。她不会死,她会永生。 羊娃子是大男人,并未纠结谁背姑娘的问题,只是每次他背都会坚持多背一会儿,然后使劲说他不累。他的耐力也确实比两位武林高手强一些,就像沙漠上的骆驼。 姑娘安心的趴在他背上,很踏实,手腕拴着五色马的缰绳,仿佛能牵着她到萨维尔。那里有个人拥有比唱诗班还优美的声音,在对她优雅的说。“可爱的姑娘……” “可爱的姑娘。” 每天清晨醒来,萨拉耶三十六都会为她送上最新鲜的花束,与精美的早点。 “你在担心什么?” 二月二龙抬头,姑娘也终于缓过劲儿来。声气儿虽然还有些弱,但终于归自己控制了。生命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阎王爷的,随时可能丢掉,这种感觉很好,她笑的很淡,很美。 萨拉耶三十六将早点放在她跟前,示意她先用早餐。 美丽的侍女服侍她吃完,帮她将脸擦干净,将花儿摆放着窗台上,和美丽的窗帘交相辉映。这个房间很温馨、漂亮,是招待公主的,这样收拾起来更漂亮了。 温暖的阳光洒进来,犹如金子一样美丽。一半照在床上,被子上金线织成的花朵闪闪发亮。一半照在他脸上,他卷去的头发有点忧伤。 姑娘看着他,难道哈维国和齐朝打到萨维尔来了?还是有难民跑到这个世外桃源来?萨维尔是个很小的地方,容纳不了很多人。这里虽然驯马、富有,但并不种很多粮食,也不生产什么布帛。也就说,有无尽的金银珠宝,却不能充饥不能御寒,并不是避难的好地方。 萨拉耶三十六明亮的眼睛里有浓云密布,看着可爱的姑娘,忧虑的道。“齐朝的肃晏王曾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能看得出来,他很出色。他用兵如神,很快将打赢哈维国,占领萨维尔周边地区。萨维尔将被他圈在中间,再没有自由。可爱的姑娘,你知道,自由有多可贵。萨维尔之所以盛产良马,就因为这里的空气很自由,马儿才能跑得快。给马儿太多束缚,不自由了,它的速度就会减慢。不论齐朝还是哈维国,都不可能让这些可爱的生灵自由,我为它们感到难过。” “那你自己呢?”姑娘问。 萨拉耶三十六应道。“我终有百年,可这些马儿将来怎么办?齐朝的人会贪婪,会奢求,然后将它们都逼的。这些马儿会越来越不自由,会越来越慢,最后都沦落为凡马。百年之后,将再也找不到一匹绝影,再也找不到一匹五色马,这是在退化。我为美丽的萨维尔感到难过。” 齐朝针对哈维国的讨伐,已经全面展开。 就算哈维国派出左王哈洛宁坐镇,在粮仓被程建业一把火烧掉之后,军心不稳,只能节节败退。 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齐朝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秦晏亲自上阵,骑着悍马每战必取敌将至少一名,这等神威,谁能抵挡?从镇北卫过来的将领为了在新旧王交替中站稳脚、爬的尽量高,也都各展绝技。有主将如此,齐军的士气,又有谁能抵挡?杀的他片甲不留! 左翼,镇北卫犹如一只猛虎,狠狠咬着哈维国。 右翼,郑武功率领的郑军为了悔过自新,也非常勇猛,一直打到哈维国中军去! 同时,领军大将军李立万率领五万军——有两万是各州县民兵紧急集合的。秦晏胃口大了,就要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在主战场之外勇猛的一扫而过,最恐怖时曾一天连下八城!李立万的威名,从此树立!短短十日,将哈维国征东军大营西南边大片土地占领下来,打的哈维国各省道员连报信都来不及! 第556章 同时,久加国在背面和哈维国也打的火热起来,趁火打劫,不趁这个时候还趁什么时候? 哈维国的人再彪悍,也经不起这么打啊,越输越没气势,人都浮躁了。 在这种时候,萨维尔也,感受到了压力。但萨维尔是没办法的,它一共才几万人口,常备军只有两千,战斗力也一般。只有一个长处,那就是都骑着名马,跑的特快,打不赢就跑。但萨维尔人和马的情缘,是从血液里带来的,跑了,也放不下萨维尔山的马,我心忧之。 姑娘看着他的眼睛,无言以对。良久,她叹道。“萨维尔,在你我还能看见的时候,不会有问题的。至于它的将来,我们管不上。这世上有种堕落的因子,会自我发酵,我们管不上,安息吧。” 萨拉耶三十六笑起来,为可爱的姑娘而笑,一声叹息,说道。“我能帮你做的都做了,可爱的姑娘,你为什么要帮齐朝?因为那位肃晏王么?” 姑娘问。“何以言之?” 萨拉耶三十六笑容灿烂起来,悦耳的声音犹如在吟唱一首赞歌。“姑娘们好像都喜欢他,当日他在这里的时候,有个可爱的姑娘喜欢上他,还问他要走了一把金刀。那位姑娘是哈维国人。在哈维国,要走勇士的金刀,表示愿意将自己奉献给他。” “哦?” 姑娘心里咯噔一声,秦晏准备送给她的金刀,没给郭靖,却给了一个可爱的姑娘?那个姑娘喜欢、看上了,他就送给了那位姑娘,原来是位姑娘。 “呵。我,想出去晒太阳了。”姑娘需要一点阳光,来驱散黑暗的角落飘来的乌云。 “可爱的姑娘,你好像在忧伤。” 萨拉耶三十六并未如昨日一样抱她出去,而是看着她眼睛,很关切的样子。 姑娘笑起来,给他说。“抱我出去,我给你讲个故事。要不然一会儿绝影又来撞门。” 自从姑娘溺水回来,绝影知道后,天天来看她,看不见就撞门。刚开始几天姑娘躺床上起不来,就得打开门让它看看,它就安神了,跟个守护神似的。 萨维尔的大夫很出色,治腿伤更厉害——骑马的人没几个没摔过的、萨维尔治腿大夫就应运而生、这是朴素唯物主义卖油翁哲学——这几天姑娘缓过劲儿来了,就出去晒晒太阳,绝影就能蹭到她的脸亲亲了,每天必须来亲两下。 萨拉耶三十六让漂亮的姑娘在外头放了软榻,很gentle的抱着姑娘出去,将她放在软榻上,给她盖上被子,安顿的好好的,绝影就过来了。 姑娘摸着绝影的脸,淡淡的、透着淡淡忧伤的、回忆道。“曾经有个地方叫拉萨,那里适合艳遇,尤其艳遇墙前,艳遇随时可能发生,或许和仓央嘉措有关。去拉萨的路,也经常发生艳遇,或者叫偶遇。有人在那里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却没来得及互问姓名。多年之后,他们偶然重逢,回去后离了婚,然后……” “咴咴……” 绝影抬腿,姑娘你摸摸我的腿,摸摸我肚肚,摸摸我的额头,我老漂亮了,你不要跟别人艳遇,下次也别跟五色马出去,就不会被水淹了,我天天跟着你。 姑娘摸它额头,绝影好高,姑娘躺着,摸不到它头啦,淘气的坏孩子。 姑娘心情轻松起来,笑道。“失去了的,就永远不会回来,离了婚后,那个心上人……god—bless—you……” 无处不在的车祸,让他失去了爱,也失去了孩子和妻子,他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我也去那里,你说我能不能艳遇一个可爱的姑娘?” 萨拉耶三十六笑问,听起来蛮美好的,尤其心里的问题没办法更好的解决时,或许可以试着自我麻痹。艳遇,是解决世间一切无聊问题的良药。虽然,艳遇最无聊。 姑娘看着他,愈发笑的灿烂,好好想了想,她不是太懂小姑娘的心思,不过再将萨拉耶三十六好好打量,她点头,笑道。“你不论在哪里,都很容易艳遇,带上你的金子和钻石,还有你的玉玺,你就回不来了。” 绝影又叫起来,蹭姑娘,给我刷毛!给我刷毛!我要刷毛! 萨拉耶三十六忙拦住绝影,姑娘这个时候可蹭不得,再蹭她就该跌倒了。 绝影绕着姑娘转,姑娘头都不能转过来、无力,一会儿大家都笑起来,绝影越大越顽皮了。 “姑娘!” 羊娃子从萨维尔山上回来。天天跟着晏清练功,真痛苦。晏清绝对是虐他,那个坏人。 姑娘收起心情,琢磨了一下,问萨拉耶三十六。“左王哈洛宁,究竟怎样?若是掳了他,用处大不大?” 若是秦晏能掳了哈洛宁,那将在他的战斗记录上写下无比辉煌的一笔,以后不仅齐朝没人敢再轻易挑衅他,哈维国也不敢轻易木乱他。那掳了哈洛宁之后呢?哈维国会怎么做?又能给秦晏带来多大好处? 萨拉耶三十六笑起来,摇头道。“我不知道啊,可爱的姑娘。管谁用处大不大,你没有两个月的休息,可一点别想动哦。” 晏渤刚好从秦晏前线赶回来,在草地上直接坐过去,靠着绝影的腿,应道。“姑娘您太小心了,让我来回都要绕个大弯,我将哈维国走的比齐朝还熟悉了。哈洛宁是厉害,但他们全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哈洛宁也是临时调到军中,帅将兵之间互相不协调。姑娘你不知道,哈维国粮仓防御不错,程建业干脆将那当了据点,还不时出来骚扰哈洛宁后军,很有搞头呢。” 第557章 姑娘笑,这人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想说什么? 他只有一句是清楚的,那就是姑娘假装在海前城,实际上在萨维尔。晏渤要先绕到海前城方向,再到秦晏那里。回来时也一样,先到海前城外打个转,再走另一条路过来。这样下来,本来从秦晏那里到海前城打个来回只要十来天,实际上从姑娘到这里安顿下来,晏渤也就回来一趟然后匆忙再去了秦晏那里一回再回来。晏渤天天在路上打转了,是挺累。 姑娘说道。“那就休息半个月再说吧,若是他问起来,你只管说不方便。我又没必要给他汇报,你也不用总给他汇报,养成他坏习惯。既然程建业这么能干,那将哈洛宁吃了也挺好。” 太阳已经升起来,爬到山顶,姑娘闭上眼睛,睡觉。她不想管那么多了,能动就动一下,不能动就歇着。 萨维尔的艳遇墙,郭靖的金刀,古老的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三月中旬,天渐渐热了,战事达到白热化程度。 齐军前方大营,中军,大元帅帐内。 秦晏一身戎装,成熟,冷酷,天威,一个人就是一支军,不容侵犯! 这支主力并未深入哈维国太多,而是拖住哈维国主力军,让李立万去攻城略地。 从元月中开战以来,哈维国二十万兵现在剩下五万不到,也快没吃的了。附近能搜刮的都搜刮完了,只要粮仓不在手,后方补给又被程建业切断,他们就没得玩。 齐军安西卫麾下出动共六万人,现在剩下一半人。左翼镇北卫剩一半人。右翼郑军三万人剩下八千左右,已经将哈维国军右翼全部吃掉,对上哈维国的中军。程建业最神奇,两万八千人,竟然还剩一多半,今年绝对是他走运年。那些奔命一半年的农民造反军,现在表现的跟中国农民似的,生命力无比旺盛,典型打不死的小强。 李立万五万军在平南卫支持下,人少了就有各州县民兵补上,并占领各省,人数是算不清了,但生生占领了哈维国三个半省! 面对这等情形,哈维国紧急增兵十万,五万运粮过来救济左王哈洛宁、并对付程建业,五万对付齐朝的大元帅。多的是抽不出来了,北边久加国也打的厉害,哈维国被打哈了。 现在就等哈维国的十万援兵一到,如何打最后一战并取得最后胜利。只要将这支援军都吞了,哈维国就必须投降!眼下左王哈洛宁坚守不出,秦晏也要将自己的兵休整一下。 至于秦晗,哈维国一直没消息传出来,秦晗也不见动静,八成被哈维国扣了当便宜人质了。 秦晏看着地图,琢磨一番,回头与众将说道。“这次,平南卫是上来好,还是就在越棋省给它一击?我想让薛大将军亲自带兵上来,活捉哈洛宁。有了哈洛宁,照样能换来越棋省至少一大半地方。” 哈维国虽然不像齐朝分几个卫,但在关键地方都有驻军和齐朝诸卫相抗衡。现在哈维国败,又不肯认输,紧急调兵十万,就是从各处驻军抽的——临时募兵那些人上了战场也是炮灰、打不来仗。其中从越棋省与平南卫对应之处就抽了四万兵。这样一来,越棋省兵力锐减,平南卫就有机会抽冷子。 但秦晏这里正面正规军只有三万,哈维国兵五万,增兵五万,就是十万,对秦晏是有一定压力的。正规军和杂牌军不同,战斗力在士气高涨时会很恐怖。对方也肯定想捉了秦晏,那哪怕失去八个省都没所谓,有一个秦晏就能换回所有的失地。 威远将军霍思青说道。“末将以为,还是让薛大将军上来好。第一可以确保主战场万无一失、保证您的安全。第二哈维国从越棋省调兵,肯定有后援。薛大将军匆忙攻进去,若与对方来一场硬拼,意义不大。” 哈维国也不是傻子,稀里糊涂就能拆东墙补西墙,否则早被齐朝虎将吃掉了。 伤愈老实了很多的秦炅坐在一旁,说道。“我们这边攻哈维国,理由充分。从越棋省打过去,没理由。那里也没有好矿。” 秦晏指着地图,一片平原,目光犀利的盯着秦炅,说道。“哈维国不只是挖矿,这片越棋平原,种菽种稷都非常好。西边被程建业扫荡,民不聊生。若是有了这片平原,十年内整个西边会再次繁荣,比以前更好。” 秦炅现在大受打击,脑子都被打击的不够灵光了。秦晏盯了他一眼,转而与众人说道。“不过确实没必要从越棋省打,就在这里打好了。传令,让薛大将军将兵五万上来,在萨维尔西五十里驻扎。传令,南宁卫从郑国南撤军,往西移到沥水西三十里,为平南卫后援。” 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随着秦晏手指移动,乾坤为之旋转,世界为之震动。 飞快有史去准备大司马大元帅谕令,掌印官盖上秦晏大印,再快马加鞭送出去。风雷动起来! 这里,众人继续考虑。秦晏让薛清衡上来,也未尝不是给薛清衡一个机会。就算薛清衡已经封公为将,他手下的人也需要机会提起来,还有他的子侄心腹,也需要真正的战场树立威望。在薛清衡自己地位得到加强的同时,他与秦晏的关系,也将加固。大家琢磨的明白,对薛清衡的调动,也没什么好说的。秦晏不同于一般统帅,他将来要当皇帝的。 平南卫去年上来跟哈维国打了几场,吃了对方几万人,但都是小把戏,远没有这一仗关键。这一仗就算不是生死战,也是胜败战,将决定哈维国和郑国眉来眼去风骚撩人关系的结局。哈维国敢从十万兵增加到二十万准备和郑国联手咬安西卫,就要付出代价! 第558章 同时,秦晏也需要一个熟悉哈维国军情的老将、大将为辅。不是简单的跟对方玩拼人游戏,而是要大获全胜,己方尽量少伤亡,并获得尽量多的好处。现在秦晏帐下诸将,摊开来说,都比不上薛清衡。薛清衡和杨成忠有薛杨之称,岂是凡辈! 另一方面,秦晏给了李立万那么大机会,若不给薛清衡机会,不论谁换做薛清衡都会心里不爽。所以不仅要平南卫上来,还要薛清衡亲自上来。秦晏作为主帅考虑的要格外多一些。 考虑到薛清衡会亲自带兵上来,整个格局就有了一定变化。 但这还不够,秦晏继续说道。“让梁国及郑国东南三州征兵两万,由壮武将军率领,到安西卫候命,以为后援。” 安西卫现在只有一万人,还不大齐,是比较危险的。 西北诸州现在一片混乱,州兵还要顾着那些小国,还要控制流民别捣乱。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百姓没法安稳过日子,起哄起来,同样很麻烦。州兵适当的还要控制局势。 如今郑国局势稳定下来,朝廷已经强势控制。不仅不需要很多人盯着,也能适当出力了。但单独调郑国的兵,谁都不放心、还是有疑虑。只能从才封的梁国两州搀一些人进来。 对此定西将军乔闲英补充了几条意见,就定下来发令去了。 就这还不够,秦晏指向北边,说道。“镇北卫分兵两万下来,在额吉省驻扎,随时准备切断他们逃路。北边诸州征兵一万为补充。” 虽然有程建业在后方守着,但后方又不止一条路。秦晏也没傻乎乎让程建业一定要死在哈维国手里。程建业一旦死了,他少了背后一支冷箭,前面的压力同样会增加。 最好的情况,是大家都留有余力,将哈维国将死!让你跟我家人串通想造反,拍死你!程建业,只要被打的缺胳膊少腿就够了。单给他养老,秦晏有这肚量。不过这缺胳膊少腿,指的是将他的人打的只剩下千儿八百个,不是他本人残疾。要他本人残疾很容易,没必要这么玩。 会一直开了将近一天。包括补给,伤病员的处理,几支先锋打残了,从谁手下调人。这个时候谁手中有人就可能打胜仗,谁也不愿将自己的人分给别人,大家就免不了吵几句,一直吵到夜半。 众将散去,帐内空荡,摇曳的灯光中,晏渤才明显起来,犹如潮落后的海滩上一只海龟。 秦晏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刚送来的战报,哪里缺箭哪里需要春衫哪里被哈维国彪悍的百姓骚扰。他们之所以不敢太过深入哈维国,原因之一就是担心被彪悍的哈维国人围攻。 晏渤蹲角落种蘑菇,心里犹如那灯座脚下,一片光明包围中的阴影。 姑娘就犹如那盏灯,照亮了整个世界,独照不亮自己。 男人的情,就这么浅么?她之不来,若是寻常女人,就不应该来。她不是寻常人,她在为谁忙碌不能来呢?她在为谁考虑不能来呢?她不善于打仗,她善于特殊任务,可何至于…… 秦晏将战报看完,揉了揉眉心。晏淇站在他跟前不停瞟晏渤、提示他,秦晏冷酷的问。“她呢?” 声音有些淡淡的,无所谓的,犹如丝竹奏响的离歌,透着淡淡的失落、失望。 秦晏实在都懒得问了,每次都见不到她,他忙的要死,她不来就算了!以前在男人的世界,不照样过来了?这里这么多男人,这里全是男人,不也照样过来了?他知道她不想来,她夏家人脾气都大,你说啥都没用,那就不说了! 低头将参粥呼呼呼很没形象的吃完,秦晏要继续看地图,哈维国的地形他没有齐朝熟悉。 “她……” 晏渤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其实十分想说。她死里逃生……夏耿介将姑娘托付给皇太后,夏雪在裴家经历一次生死,此时此刻想起来。晏渤不由得说道, “她,出了点事。” 秦晏停下手,看着晏渤,凤眸犀利的盯着他,将他冷冷的打量。嘴唇紧抿,心里不知啥味道。 “出了什么事?” 秦晏问。出了事还不知道回来,她到底想怎么样?打天下有他!不用她操心!秦晏又怒了,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晏渤怒吼, “瘸子!你告诉她!若是不知道回家,飞出去就不知道回笼,我下次将她腿打断了,别出去!怎么了这次?腿又瘸了?还是……” 诅咒姑娘的话比如她胳膊断了之类的、他说不出口,秦晏咬着嘴唇,恨!一个姑娘家,喜欢,那就出去玩一玩好了。可现在局势已经这样,已经等着最后收尾了,她就该回来了!自去年重阳节后到现在,半年了,半年了!他一次没见过她! 晏渤心里愈发酸,姑娘,只有你进入她的阴影,才知道她到底有多亮。主子不知道,主子并不懂她。若非担心姑娘的苦心、不能影响战局,他真想不管不顾就吼出来。姑娘为你劳心劳力心力交瘁,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什么叫不知道回家?她这是为了家里大家过的更好!她自己以身饲虎,却换来…… “没什么,差点被人发现,最近只好蛰伏待机。”晏渤照姑娘教的话换了个方式说道。 “还蛰伏待机干什么?”秦晏冷冷的反问,没兴致了,反正她就是不肯回来。 “姑娘说,就算正面战场交战结束,后续的谈判也很重要。”晏渤继续背答案。 “她还懂谈判?” 秦晏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或许姑娘太能干,她就要包打天下?就算旁人也能干,都不给旁人一个机会?就算安西卫能活捉哈洛宁,也要分薛清衡一杯羹,这是权术!生气,秦晏连火气都没了,冷冷的,没了烟火气,心里不是滋味儿。 第559章 晏澈在一旁说道。“姑娘也是为大局考虑。再说,明义侯明年三年,姑娘满孝后,成了亲,就不会四处去了。” 秦晏冷锐的看着晏澈,视线如刀,剜他的心!我媳妇儿是没结婚,我想看她也不是就要作风。我,虽然也很想作风她,梦里都想,按住她狠狠的作风作风作风。可我现在最想见到她,我就是想见到她,接下来我不知道,我就是要她! 赤果果的欲望,他眼里有赤果果的欲望,晏澈避开他视线,也能理解主子的心情。正常男人,半年不让作风,他又没有别的“喜好”,确实也挺难的,各有各的难处。 “那……”晏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主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呢? 秦晏看向晏渤,透过他能看见他背后的姑娘,灯座阴影下,他努力确认晏渤不是姑娘,不是姑娘假扮的。姑娘说晏渤脚厚,她不好扮。 “姑娘最近有什么行动要我们配合的么?” 晏淇替晏渤起个话头,好像主子和姑娘之间从未如此尴尬过,每次晏渤都会被拾掇的,这次主子像是真的累了,提不起劲儿,主子需要个女人。 晏渤看着主子的欲望,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暂时还没机会。姑娘让主子注意休息,想女人了只管……” “滚!” 秦晏立刻怒吼!姑娘才不会说这种话!姑娘很霸道,只让小清和小靓服侍他。他心里清楚,谁都会搬弄是非自作主张,晏渤也会,这话不实。可为什么一提到女人,身体有反应呢? 晏渤没有滚,看着主子,知道男人的共同毛病,主子犯了,这个毛病叫。喜新厌旧! 吃了,分开,不见,厌了,新的,来了…… 姑娘昏死中都惦记着主子,主子在欲望中就要将姑娘抛弃,他就算心思没那么细腻像女人,也觉得主子对姑娘多不公!姑娘多委屈!他就自作主张,主子知道就知道。“姑娘的意思,战后谈判,可能会拖很久。您虽然是大司马大元帅,只有兵权,却不能完全代表朝廷,到时候谈判还要上奏皇帝。那边也要通过哈维国国王,这一来一往,没半年……” 秦晏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向晏渤!你丫的乌鸦嘴!难道谈判一天没玩,我媳妇儿一天不回来?若是哈维国来个强将,我们陷入苦战,战一天没打完媳妇儿就一天不回家? 怒了!媳妇儿总不回来,让人好难受!他就想吃媳妇儿,就作风媳妇儿,别人不喜欢。冷冷的盯着晏渤,霸气将晏渤压的弯了腰,他冷酷宣布。“你告诉她,我半个月内将仗打完,她赶紧给我回来!” 再不会来我去抓她回来!仗打完了……秦晏也不会有空,郁闷!生气!位置越高,就越不有自由,要操心的事儿太多,不是旁人能替代的。旁人的意思总不如自己,就像炅儿都靠不住,那小子总自作主张,一点不如泽儿可靠。泽儿这次表现不错,秦晏想起了郑国的现状。 郑国之乱,慢慢而坚定的平稳下来,秦时泽功不可没。他的阳光般笑容,他的宽容,他的谋略和抱负,在诸位老臣支持下,得到全面的锻炼和发挥。相比于这个战场,郑国的和平战场,同样重要,秦时泽做到了。 晏渤默然,主子都能开小差了,他在想着姑娘的时候都能开小差了,姑娘不再是他的全部。 “姑娘说,尽量保护萨维尔,不要毁了那些马儿。”晏渤最后说道。 “滚!”萨维尔的马都比他重要,秦晏立刻就分兵将萨维尔吃了! 三月二十五,平南卫镇国大将军薛清衡经过萨维尔,分兵一万,围了萨维尔梦幻般的王宫。 三月二十六,萨拉耶三十六亮出齐朝天策上将谕令。保护萨维尔!犯之者,斩! 这是天策上将第一次发令,军令直接送到薛清衡手中,薛清衡都不知道天策上将神马玩意儿!但他消息灵通,也精怪,并未贸然将这不明之物撕毁,而是送到大司马大元帅手里。大元帅让他打萨维尔,现在越到阻碍,他就应该问明大元帅。 接到天策上将谕令,秦晏气的砸了三方砚台,此事不了了之。 三月二十八,平南卫留下三千人“保护”萨维尔,其余人回部,与萨维尔准备决一死战。 萨维尔山顶,有薄薄的雪还没化。雪地中间,搭着几顶帐篷。众人却在外面坐着,吹冷风。 姑娘好了,身体好了,心却没好。萨维尔的大夫说她身体也没好,还需要调养半年。 “可爱的姑娘……”萨拉耶三十六看着她的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诸位都知道,若秦晏知道姑娘一直在这里,只怕会亲自带兵来踏平萨维尔。为了不给萨维尔带来灭顶之灾,姑娘,要走了。哪怕大夫说她还要养两年,她暂时也要走了。 “我会来看你的,年轻人,干嘛那么哀戚?来日方长嘛,不会有事的!” 姑娘努力的挺直腰,想要表现的帅一点。但她身体真的没好,上次溺水,对她造成了极大影响。去年三月被裴家荣踹过心窝脚,就一直没好彻底,萨维尔的大夫并无骗她住院费的嫌疑。 话虽如此,大家依旧愁眉不展,犹如天上那朵云,努力的想变白一点,飞高一点。周围却沾染了灰色,挡住阳光,怎么都飞不高。 穿越火线刚赶回来的晏渤最不忍心,不由得劝道。“军中也有不少人建议别动萨维尔,你们就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姑娘淡淡一笑,点头,说道。“我知道,他只是有些别扭,不是不懂事。哪里别扭着他了,他就不依不饶。就让他冲我一个人来好了,不要伤及无辜。” 第560章 什么将玉烟县主赐给夏冰哥哥,door都没有! 邢玉烟不是已经赐给清阳侯了么?看来秦晏气急了,还是没忘记自己那些粉丝,潜意识拉出来炫一下?我不是娶不到老婆,你要惜福! 姑娘望着上下成群漂亮的马儿,还有漂亮的五色马与绝影嬉戏,她王气凝现,傲然说道。“晏清、晏潇,你们跟我走。晏澜、羊娃子,你们想去别的地儿耍也成。留在这里,就帮萨拉耶三十六守着萨维尔,不论谁敢来捣乱,大镰刀将他砍出去!不论谁!” 就跟秦晏对着干又如何?她认理儿不认人!秦晏没话说,她有!拉萨的艳遇墙,我有话说! “姑娘只管放心,俺死也要守着这里!这里这么好,谁来撒野,俺不饶他!” 羊娃子拍着胸脯,认了!虽然不能跟着姑娘,但能让姑娘放心,他就够了。 姑娘重重捶了他一拳,笑道。“别饶他!兔崽子,神马玩意儿!你们都自己看,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再松散一阵子,我离开哈维国,会跟你们说的。我也不知道去哈维国该干什么。” 去耍哈维国国王么?貌似那国王也没得罪她。去拾掇秦晗?秦晗现在已经是死路一条。或许是可以去杀了秦晗,让两国的矛盾更激烈一些,秦晏的入侵更理直气壮一些。可她在这里呆着两个多月,秦晏不依旧理直气壮着呢?她,只是个多余。 望着远处跑来的绝影,姑娘让多余随风飘散,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萨拉耶三十六忙扶住她,皱起眉头,说道。“我有一个不错的主意,你就听我的吧,美丽的姑娘。” 绝影跑过来,对着姑娘就要冲,跟淘气的孩子似的。萨拉耶三十六忙抱着姑娘让开,一边吹口哨,驯马。姑娘身体没好,你不能乱来,否则就不能跟着去哈维国旅游。 绝影停下来,骄傲的眼睛看着姑娘,哼,我崴脚几天就好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好?一点都不好玩。姑娘你看,我又长牙齿了!在家我长的就是快! 绝影让姑娘看,它又长大了,个头比晏清还高,长的跟骆驼似的,搞笑。 姑娘摇了摇头,摸摸它的脸,这一别,又将许久不见,这孩子,呵。 难道真的年纪大了么,这么容易伤感?虽然因为彼夏雪才十六岁,她偶尔年轻了很多。可心底里,她已经经历沧海桑田,已经老了,对世事少了一份锐气,多了三分无奈……加油! 恋爱中的挫折,总容易让人伤春感秋,姑娘握紧拳头,要将那些婉约派都赶走,做自己该做、能做、想做的事情去,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她,从不会输! 次日,到萨维尔买马的一位哈维国富人买到合心意的良驹,离开萨维尔,赶紧回家去。哈维国和齐朝仗越打越厉害,他还是跑回家躲被窝里比较保险。 这位富人随行还有一位可爱的姑娘,他的宝贝女儿,来萨维尔亲自为自己挑选了一匹可爱的小马驹。哈维国的姑娘和齐朝一样,也有爱马的,若是很得宠,就会跟父母顺便出来逛逛。 在可爱姑娘的车上,躺着一位……明白着说吧,富人的姑娘被萨拉耶三十六留在了萨维尔,车里的姑娘,是齐朝的县主姑娘,齐朝的天策上将,齐朝的未来皇后——夏雪,头衔挺长。 在萨维尔的日子里,夏雪跟这对父女见过,对那位姑娘有了解,装起来不难。她现在还装玩累了在车里睡觉的小姑娘,嘛都不用操心,一路睡到啲俄省,睡到将近海前城。 富人在哈维国有些地位,带着“女儿”经过各处严查的哨口,顺利的回到家。 可爱的姑娘旅途劳顿,继续休息。接下来生了一场病,伤风、虽然俗但管用,又卧床许久。 虽然在家里呆着,姑娘还是从下人们嘴里得知,齐朝的大元帅英勇无比,将哈维国征东军全歼!程建业那个疯狗,竟然走了狗屎运,拼着全部的人,活捉左王哈洛宁! 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震撼,哈维国上下八点一级大地震! 竟然是程建业活捉哈洛宁!无数人抽抽,这疯狗,够狠!两万多人打的只剩下两千多人,反正这两千多人,下半辈子是够了!男子汉大丈夫,生的疯狂死的嚣张,快哉! 薛清衡斩杀哈维国两位主将,遗憾的是被程建业抢了风头,为此秦晏连连去信安慰。 这后面的消息是神出鬼没的晏清和晏潇打听来的。还说萨维尔没事。李立万又下哈维国一省,驻守在一旁为大司马大将军声援。打太多一时半会儿也咽不下去。郑武功、郑哲功战死……那两位还是死了比较干净,他们没有程建业疯狂,就出不了风头。 姑娘继续卧床休息,养病。这家人挺富,请的大夫挺好,虽然对姑娘宿疾有些疑惑,但对大户人家可能的私密事也没多嘴,依旧开了最好的药,将姑娘好好调理。 随着夏天的到来,姑娘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四月十一日,战事,结束。 四月十五日,这家得到圣旨,哈维国国王召他女儿进宫,为公主哈斯雅备嫁! 哈维国习俗,公主出嫁时,要陪嫁几个贵族姑娘,以及几位贵族公子。这些姑娘和公子将来互相凑成对。姑娘成为女官,公子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入仕或者从军。 大妈在姑娘床前抹泪,激动的说道。“哈斯雅大公主是王后嫡出,最受宠了。能为她陪嫁,真是我们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姑娘问大妈。“哈斯雅公主,准备……” 第561章 这事儿透着蹊跷,这边哈维国刚战败,那里国王就四处找陪嫁姑娘准备嫁女儿。既然哈斯雅大公主如此受宠,婚事必然要大操大办。可在这种时候,怎么大办?想起来都晦气嘛。 大妈愈发笑的心花怒放,仿佛祖坟冒青烟冒出个卫子夫,将屋里侍女都遣出去,悄悄说道。“王后特别疼爱哈斯雅大公主,一直没选定合适对象,现在忽然说嫁……姆妈托人打听过了,是要嫁给齐朝的肃晏王,将来可就是齐朝的皇后呢!虽说是远嫁,可看在大公主将来能做王后(大妈将皇后、王后搞混了)的份儿上,还是同意了。齐朝的规矩和咱哈维国不同,陪嫁的姑娘是可以嫁给同一个男人的。你聪明美貌温柔善良,若是让肃晏王看上,将来也能做齐朝的贵妃。虽然离家远一点,可也不错的了。” “虽然说这话不应该,可齐朝的肃晏王,那真是人中之龙啊,单骑杀入我军,一枪挑了哈奇莫公子、就是哈奇毋的哥哥、左王的大公子。左王才被左右强行带着撤退,却被那个该死的程建业抄了后路。这世上,像肃晏王这样的男子,真是不多见。姆妈给你说,听说肃晏王以前都不喜欢姑娘,从不在外面乱搞,这样的男人可靠。” 阿爸冲进来,红着脸大怒道。“不行!我不同意!让耶利亚陪嫁去齐朝,在齐朝就是丫头,将来不是做媵妾就是嫁小厮,我不同意!你莫要被人骗了,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还要回来骗我女儿!” 姑娘躺床上,一下被搞糊涂了,难道大妈说的这么好听——连哈维国的人都惦记着嫁秦晏,呵,真是个香饽饽啊,秦晏不缺女人了,真好。不过这事儿难道另有蹊跷?姑娘看着最疼爱她的阿爸,乖巧的问道。“哈斯雅大公主,就要嫁去齐朝了么?” 哈斯雅是个公主,嫁给秦晏,齐朝的皇太后又会怎么想呢?姑娘不知道。 阿爸在姑娘床前坐下来,语重心长的教训宝贝女儿。“莫要听你姆妈乱说,这事儿还没定呢。人家肃晏王能掳了左王,为什么一定要接受大公主?大公主加东南五省做陪嫁,想离间齐朝和夏圣人,那夏圣人就蠢了不成?一群打仗没用脑子生锈的蠢货!咱在萨维尔那几天,你也看见了,齐朝人聪明着呢,我朝这么点小计策,他们一眼就看透了,没准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看要出糗。” 这话头乱了,姑娘忙问。“‘离间’齐朝和夏圣人?啥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 姆妈坐在姑娘床头,细心的给她掖掖被子,安抚安抚女儿,回头和阿爸吵起来。“肃晏王去年终于同意订婚,订的就是齐朝夏圣人的侄女儿。但夏圣人的侄女儿能跟咱大公主比?夏圣人又不是真的圣人,不过比寻常人聪明一点,可能为这次战事出谋划策而已。咱大公主是国王和王后的掌上明珠,加上五省土地和矿藏,以及一百年睦邻友好,这些哪里是夏圣人能比的。若非国王下旨,就算齐朝将咱的地占了,咱的人不服,照样要他咽不下去。” “所以,英明的齐朝皇帝一定会同意两国通婚,夏圣人的侄女儿必须靠边站,哼。夏圣人孤僻高傲,没准一气之下就会做出什么来,反正咱哈维国不吃亏!” “愚蠢!” 阿爸大怒!指着姆妈狠狠的教训道, “你知道什么吃不吃亏的!齐朝人如狼似虎,能将齐朝西边都清洗了,若是让程建业那个恶棍将东南五省也洗一遍,几个人能不服?有什么咽不下去的?老百姓无非为了活命,为了一口饭吃,有了夏圣人,有的是办法让老百姓服了。就算齐朝接受了大公主,那跟耶利亚又有什么关系?到了齐朝耶利亚就是个丫头,夏圣人的侄女还是比她高出好多,轮不到她什么好处。就安安神神在家呆着,回头阿爸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一辈子享清福。” 姆妈也不示弱,和阿爸大吵。“大公主陪嫁比谁都要高出一头,那个夏圣人的侄女儿是个二婚,再嫁给肃晏王也是个媵妾。有了大公主,耶利亚地位就不会比她低。一旦夏圣人有什么不妥举动,她那头婚事成不成还两说呢。再说了,王后开始不同意,听说国王说,或许大公主还未必能嫁出去,只是先挑拨挑拨他们君臣的关系,试探试探。人先准备着,若是大公主没嫁出去,谁也不亏。” “不过我看傻子才会不娶咱们大公主。咱们大公主不仅得宠,而且聪明美丽,温柔多爱……那个肃晏王除非阳委姓无能,哼!” 阿爸气的跳起来上去啪给了姆妈一巴掌,指着她说不出话来,这种荤话也能跟可爱的女儿说! 姆妈捂着脸眼珠子直打转,看着阿爸,怕。可很倔强,喃喃道。“就算我说错话,国王征召,也不能不去。” 人去屋静,躺在床上,姑娘就像看了一出,滑稽剧。 绕来绕去,她难道还必须嫁给秦晏?天大的笑话! 哈维国竟然拿女儿当祭品,要齐朝对她叔侄二人开刀,实在太有趣了,让人不忍心看到结局,因为那结局将无比的——显而易见。 耶利亚姑娘,并未考虑太多,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活在齐朝,来到哈维国,脚踩真实的土地,头顶明媚的蓝天,有种荒诞之感,那就继续这么做个特务吧。或许从这里出发,又会看到一些不同的风景呢。阿爸的姑娘这个身份还是很不错的,既然要在哈维国耍,或者被哈维国耍,就这么踏踏实实的就挺好。 姑娘继续做着耶利亚姑娘,三日后,应召来到海前城。由于她身体并未康复,姆妈托了人,走了关系,让她省了不少折腾。最后,她顺利来到哈维国王宫,来到哈斯雅大公主的城堡。 第562章 哈维国的王宫和齐朝很不同,哈维国的王宫,是一个大的城堡,里面……这翻译比较古怪,就这么地形容吧,哈维国的王宫像一个大的别墅区,里面有一栋栋别墅。单独的一栋别墅,构造大多是圆形的,尖顶,外面有公主的玫瑰花园,这就是一个castle,一个小型城堡。 貌似还是有些怪异,哈维国王宫有点像大型城堡,跟齐朝建筑风格还是有很大差异。 公主的小城堡则跟童话似的,就单独一栋楼,全由珍贵闪亮的石头砌成,四五层楼高,里面旋转楼梯,一直通到最上面。城堡里四处都是漂亮的钻石,各种各样宝石,将这里点缀的愈发童话。哈维国矿藏之丰富,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最后,在城堡的三楼,耶利亚见到了美丽的哈斯雅大公主。 哈斯雅公主如今二八年华,长的像个童话,身材火爆热辣,很容易让人口水,胸估计有36d了吧?88—60—80?皮肤细腻如脂,光彩照人。头发自然打卷,纯情诱惑。眼睛像哈维国最完美的钻石,能折射太阳的光芒,让人眼花。 如此单纯美丽又鲜香热辣的姑娘,有几个男人能把持的住? 耶利亚恭敬的给她行礼,中规中矩,什么都不多说,什么都不多看,什么都不多想……她原本就长的不够漂亮,她原本就不够温柔,她原本就不够优秀,不能怪男人喜欢优秀的女人。 人家长得漂亮,人家有背景,那是人家的命。嫉妒,只会让自己迷失方向。小丑鸭就继续做自己的小丑鸭吧,进退有礼,端盘倒水,她要做的跟耶利亚一样好,不露馅,就这么简单。 “耶利亚。”哈斯雅大公主的声音纤细,犹如百灵鸟在歌唱。 “尊敬的公主。”耶利亚躬身行礼。您请吩咐,公主陛下。 “听说你身体不好,就去歇着吧。”哈斯雅大公主有着天使一样纯洁善良的心。 “多谢尊敬的公主。”耶利亚行致谢礼,与刚才的礼节不同,她模仿能力一流,做的很好。 哈斯雅大公主笑了笑,耶利亚也笑了笑,去到城堡二楼,那里有一间给她的房间。在走廊里,她遇到了其他的姑娘,一个个都青春美丽,如花似玉,没有一个输过骄傲的周姳嫄。 男人,只要有足够的资本,包括身份、地位、金银,就永远不缺漂亮的姑娘,哪怕八十岁了。 关键,得看他的心。他的心若在你身上,美丽的哈斯雅大公主夺不走他。他的心若不在你身上,东施也可能让他变心,说的不好听一点,一匹漂亮的母马也能夺走他的心。男人可以不要你,而选择名车、名马、好枪。 “耶利亚姑娘。”几位姑娘给耶利亚行礼。 “可爱的姑娘。”耶利亚还礼。这些都将是哈维国国王送给齐朝大元帅的礼品,大家客气点。 晚上,在四楼一间漂亮的屋里,哈斯雅大公主请各位美丽的姑娘一块吃茶,赏月,聊天。 这件会客室,粉红色为底色,钻石和各色宝石如星星般闪耀,每个女孩见了都转不开眼睛。一侧是好大一扇窗,望出去,是一个moat,护城河。哈维国王后太喜爱这个大公主了,将她的castle装扮成一个独立王国,不仅里面奢华美丽,外面还有护城河,完全的梦中乐园。 “你们说,肃晏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位姑娘低声问身旁的人,替大公主开口呢。 “我听说,他是个冷面阎王,杀人不眨眼。”这位姑娘好老实。 耶利亚病弱的样子,在窗旁阴影里坐着,不发一言。小姑娘结婚前都喜欢打听男人怎么样,或者想象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话题,她没办法参与。 “我听说,他很孝顺,这样的男人,靠得住。” 哈斯雅大公主开口,婉转的声音,就像夜莺轻轻吟唱一曲(love—is—blue),轻快,美丽。 耶利亚并没有去解析哈斯雅大公主声音里几多羞涩,几多期待,几多烂漫满怀。 “嗯,我听说,他对女人很不好,见了女人就杀。尊敬的公主,初次见他,我们要小心点。” 一位姑娘忽然瑟瑟,那个冷面阎王,见了女人就杀,千万别将大公主也……呸呸呸,太不吉利了。怎么提起肃晏王,就没有好印象? 好像没人对他有好印象,肃晏王的人品值比满山红遍低十五分,若非他是齐朝未来的皇太子、皇帝,这种男人一定没人要,太次了,次品中的边角料,残次冷背。 诸位姑娘安静下来,耶利亚自始至终都很安静,望着窗外。半个月亮爬上来,一阵夏风吹进来,她的空气还是很清新的,moat的水泛起层层涟漪,犹如梦幻般让人迷醉,挺好。 初夏,树木浓荫,王宫处处圆屋尖顶,一个个castle,这真是到了异国他乡旅游,真美。 为什么要不高兴呢?不论肃晏王的人品值,还是满山红遍的人品值,此刻都与她无关。在这样一个美女环绕莺声燕语的环境,不高兴的是傻货。至于将来肃晏王怎么处理这种事,那是他的事情,与她何干?若是他不喜欢,她一脚一个都踹飞出去。若是他喜欢,她就将自己踹飞,事情很好解决,跟不高兴有一毛钱关系啊? “耶利亚。”哈斯雅大公主好像挺关注耶利亚,总叫她,哪怕她置身阴影。 “尊敬的公主。”耶利亚给她行礼。您请吩咐,公主陛下。 第563章 “你在笑什么?”哈斯雅大公主好奇的问,钻石一样闪亮的眼睛,透着小姑娘一般可爱。 姑娘心里咯噔一声。为什么,貌似肃晏王也这么问她,执着的问她,你笑什么?现在哈斯雅大公主也对她的笑好奇,这能理解为。某些人的夫妻性行为、比如夫妻相? 事实上姑娘总笑的神秘,常有人问她笑什么。可现在,她脑子里,就省略掉中间,断章取义,取出秦晏执着的问她,和眼前哈斯雅大公主好奇的看着她。她淡淡笑着,恭敬的应道。“听说经常笑的人,上帝会格外眷顾。我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但依旧笑着。” “是吗?”诸位姑娘好奇起来,上帝竟然这么说过,她们怎么不知道? 姑娘有说是上帝说的么?怎么一转眼就成上帝说了? 姑娘并不纠正,而是淡笑道。“听说的,感觉还不错,你们试试。尤其,有心事的时候,笑一笑,很容易实现。” 哈斯雅大公主看着耶利亚,看着她的笑,琢磨,试着。她脸蛋圆圆的,还有婴儿肥,很可爱。她抿了嘴,咧嘴,学着耶利亚姑娘一样的笑。 耶利亚姑娘没说要像她这么笑吧?为什么十个姑娘六个都跟她学?邯郸学步,就这样的么? 哈斯雅大公主学了好一会儿,学的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学不出耶利亚的样子,闪亮的眼睛看着耶利亚,有些小撒娇,哎呀我不会了啦。 耶利亚看着她,这样的姑娘,连女人都会爱,别说男人。姑娘无耻的套她话,先摸清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不由自主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放松,深呼吸,完全放松。可以闭上眼睛试试,放下肩,什么都不要想。眼前是一片美丽的海,或者一片广阔的草原,或者蓝蓝的天,湛蓝湛蓝的,跟蓝宝石一样,喜欢什么就看着什么。可以慢慢的想,心事若是实现了,你会多高兴,完全自然的笑,发自内心的,不要想我怎么笑,而是你自己。心想事成了,哪怕边哭边笑,也是最美的。” 无耻的诱惑,传说中的勾引,就这样的。请闭上眼睛,将你的头靠在我的左肩,不要抗拒我的手,完全凭感觉,喜欢我的手,我的抚摸…… 夏风吹动窗帘,吹出淅淅沥沥轻盈悦耳的声音,是窗帘上的宝石撞到墙上的宝石,这就是金石之音,无比清灵,诱惑,从极致奢华中透出童话的光彩。 哈斯雅大公主忽然两手一动,从袖子里摸出一柄金刀,好漂亮的金刀,闪烁着华彩乐章! 耶利亚的笑容,在窗旁阴影里,僵滞了片刻。心底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没这么巧,绝对是弄错了,世事怎么可能这么巧。美丽的公主怎么可能离开她的城堡,离开海前城? 为了最大限度的压榨公主的秘密,耶利亚继续忽悠。“每个姑娘都允许有个美丽的梦,哪怕只是一个梦,也可以让我们在孤独的时候微笑,让我们在困难的时候微笑,让我们在失落的时候微笑。不要眼泪,梦想成真也不要眼泪,只有笑。上帝,眷顾每一个爱笑的姑娘,你的笑容最美。” 感谢上帝,姑娘学这些蒙人话真不容易,她学哈维国语言才几个月,很努力才说的周全。 哈斯雅大公主却忽然睁开眼,钻石一般闪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耶利亚,一点如梦的味道都没有,姑娘的忽悠失败了?她貌似很聪明很清醒。 事实上,哈斯雅大公主入戏太深了,她不由自主的被魅力不可挡的耶利亚吸引,羞涩又轻灵悦耳、大方的问她。“你说,若是我经常笑,我能再次遇见它的主人吗?去年夏天,我求着母后陛下让我去萨维尔挑马,遇见一个很特殊的人。他在玩这把漂亮的金刀,我问他要,他就给我了。” 漂亮的金刀,特殊的男人,去年夏天的萨维尔,确实发生了一起艳遇墙事件。 不论那男人是否知道金刀在哈维国的含义,但他能将一柄已经答应送给她的金刀改送给另一位素不相识的姑娘,这其中,已经有太多心理学潜意识层面的含义。更何况,他以讨厌姑娘出名,却在接受她之前、或者说同时,接受了另一位姑娘,另一位美丽的姑娘。 耶利亚姑娘依旧淡淡笑着,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点头,恭敬的道。“尊敬的公主,将您最真诚的笑容,奉献给上帝,您一定会梦想成真的。” 一身鸡皮疙瘩,姑娘越来越像赤脚大仙了。 哈斯雅大公主中毒愈发深了,波涛汹涌,激动起伏。低头,把玩着金刀,良久,坚定的说道。“那我跟母后陛下说,我不要和齐朝通婚,我……我要找到他……” 吽,无比美妙的事情,非常romantic。耶利亚姑娘并不对此表态,至少不是第一次接触时。 旁边一位美丽的姑娘忙劝道。 “尊敬的公主,国王陛下已经发出国书,通婚是不能更改的了,您还是……” 哈斯雅大公主公主病登时爆发,嗖的站起来,说道。“现在说还来得及,让父王陛下换一份国书去,将那份换过来。我不要去通婚,我要等我的心上人。他已经将金刀给我了,我必须嫁给他,我这就去告诉母后陛下。” 原本理想无望只能待嫁的哈斯雅大公主,忽然看见希望在向她招手,她就要为自己努力一争。谁都拦不住,哈斯雅大公主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侍女就要走。忽然停下来,与耶利亚说道。“你跟我一起去,你必须帮我,我不想那个人苦苦等我一辈子,我要母后陛下帮我从全天下寻找我心爱的人,我要找到他!” 第564章 耶利亚无语,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儿?不肯嫁给肃晏王,要嫁给情郎,结果是同一个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猫和咪的恋情么?老子说,猫就是咪,咪就是猫,把猫叫成咪,有啥意思,真tm折腾!姐身体不好,能不能别跟着折腾? 但既然在哈维国王宫,姐还是必须跟着折腾。既然要折腾,就不能白折腾,哈维国总得给我点利息吧?姑娘犹如睡狮睁开眼睛,随时准备收利息。 虽然是夜里,二更天了,哈维国王后还是接待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但将其他人包括耶利亚挡在外头。耶利亚姑娘和别的姑娘说,她状态不好,找个地方靠靠。这个城堡的女官客气的给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让她坐廊下候着,一有事儿就来叫她。 夏夜的风绕到廊下和她的发丝纠缠,你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这个角落有够僻静,连巡逻的都不过来。可爱的姑娘打了个手势,两位“侍卫”闪到她身后。 姑娘又连连打了几个手势,唇语,哑语,啥语都好,将意思弄明白就行,两位可都明白了? 两位侍卫对视一眼,虽然无比强大,可也未尝不可吧?稀里糊涂混到这里,白混,可不符合他们、姑娘的性格。晏清和晏潇略略换了装,装成两个侍卫,出入也方便些,一旦被揪住,也能多一层保护色。两人听明白了,一个跟着姑娘,一个开始猫儿觅食去。 耶利亚姑娘靠在廊柱上,暗叹,身体真被溺水溺坏了,到现在都缓不过劲儿来。这还得侥幸没死掉,也没有白痴掉,还能起来蹦跶。身体啊,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怎么干革命啊。 淡淡的叹息,被风吹走,一直吹到天边,月亮躲进云层后面,不忍再看,可怜的姑娘。 天地一片阴暗,愈发适合猫儿行动了。 不一会儿,一只猫儿偷来一堆东西给姑娘。 姑娘看了看,她很勉强能看懂一点点哈维国文字,但哈维国地图她还是努力学会看了。她喜欢看地图,喜欢知道自己的位置,对方的位置,琢磨如何控制全局。在萨维尔的时候萨拉耶三十六教她看哈维国地图了。因此,凭着强大的模仿能力,开始妙笔生花,我,生花。 哈维国王后陛下不能说服国王留下宝贝女儿、换宗室女通婚,便撺掇国王陛下将国书改改,将条件改得苛刻一些,口气傲慢一些,就算激怒齐朝也没所谓,关键不就是要挑拨齐朝君臣么?先挑拨挑拨他们关系再说。也别一下将我们头低得太低。我们和齐朝是平等的大国…… 诸如此类,如此这般,说的挺动听。国王找来两位心腹大臣一商议,也未尝不可,那就改。 哈维国国王知道的,远比旁人多,考虑的跟旁人也不同。 在齐朝皇太后寿诞前后,夏圣人高调上朝,随后齐朝对哈维国发动前所未有的攻击,这事儿怎么看都和夏圣人有关。其次,肃晏王将之前有意许给他的几位姑娘强制配给别人,说明他很在意与夏圣人的关系。再次,夏圣人的侄女儿是二婚,齐朝内本来就很多人对她有意见,这时候挑拨,估计不少看热闹的人,还会反过来添油加醋。 这个时候不在哈斯雅能不能顺利嫁到齐朝去,要的是齐朝君臣闹一闹,让哈维国也喘口气。 姑娘手里拿的,就是这份新鲜的国书。虽然没见过哈维国前一份国书,但这一份口气太傲,条件苛刻,似乎完全不顾左王哈洛宁的安危,一看就有鬼。姑娘管你猜到什么知道什么,既然你有如此妙计,我就先给你浇把油!姑娘我就算光荣牺牲,也要辉煌壮烈,呵呵! 大笔一挥,搞定! 改哈维国国书,太帅了! 拍了拍手,理了理衣服,依旧一个纤弱的姑娘,坐在廊下,对着天边的星,淡笑着。 恶人活千年,大家适当都要做做恶人,真的。 自从改了哈维国国书,姑娘身体好的快起来,当moat里开出朵朵荷箭时,她感觉清爽多了。神清气爽,很适合高歌一曲,我的太阳!虽然远比不上帕瓦罗蒂,连夏夜青蛙的声音都比不上。但就跟很多人唱卡拉ok一样,要的是发泄。 哈斯雅大公主的心情也很好,她天天学姑娘的微笑,虽然不免有些傻傻的,但也挺可爱,直快。姑娘、耶利亚喜欢上了这个钻石一样闪亮的姑娘,两人出双入对。 前方的战事已经结束,生活暂时平静了,moat里的荷叶散发出和平的淡淡清香。 姑娘穿着清淡亮丽的衣服,清新的随时都能随风起舞,她也长大了,她十六岁了。 五月初五,夏天路好走,齐朝朝廷收到哈维国的国书,并做出回复,申明齐朝对两国的误会深表遗憾,愿意接受哈维国的和平提议,并将尽快派礼官来到安西卫和哈维国谈相关事宜。 为啥在安西卫谈,而不是去齐朝京城或者在哈维国京城谈呢? 一来,齐朝此次将得到的地方太大了,齐朝需要将这片地方真正控制,暂时就不能离开那里。换句话说肃晏王就不能离开安西卫,圣旨同意和哈维国通婚,由肃晏王全权代理。 二来,要迎娶哈维国大公主,这是史无前例的,貌似从边境上迎娶比较尊重一些?毕竟人家是公主,正儿八经最大的嫡出公主。 三来,哈维国有没有脑子发热?那个条件太不可思议了吧?若是假和谈还想继续打,不妨就在安西卫边谈边打。齐朝不傻,对哈维国的国书,还没高兴起来就疯掉了!可齐朝的使节一再保证,国王陛下确实这个意思。 第565章 饶是如此,齐朝英明的皇帝还是做出很奇怪的反应。第一,回复国书过快,似乎很贪婪的样子。其实是担心哈维国借口谈判实则拖延时间,从别的地方调兵再将秦晏或者安西卫吃了,那可一点都不好玩。经过那一战,安西卫只有五万人,别的也打的很惨,能赢就是天意了。可经不起哈维国再反攻。 第二,哈维国大公主要嫁入齐朝,齐朝,早先听到传闻,哈维国大公主有意嫁给肃晏王,皇帝,这么做,让秦晏负责,内中深意,颇堪琢磨。 第三,竟然一口同意哈维国的国书,一点讨价还价都没有,好生奇怪。 收到齐朝的回复,哈维国上下也疯掉了,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面面相觑,那么苛刻的条件,齐朝竟然能答应?齐朝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吧?齐朝不像出了一群傻子贰佰伍啊。 哈维国上下惴惴不安,但齐朝的使节上路又慢,等的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特难受。哈维国王后和哈维国国王想出了另一招。 谁都知道,肃晏王娶不娶谁,都得看肃晏王高兴。至少有足够的利益让他接受,比如夏圣人。 因此,英明伟大的王后陛下,决定在海前城东二百里,靠近刚被齐朝占领的地方,一个名为夏明湖的地方,设宴款待齐朝尊贵的肃晏王陛下。那是个中间地带,双方都可以派足够的保护力量。根据外交礼节,也不可能暴起抓人。对双方都很安全。 王后陛下将亲自带着大公主陛下一起前往,款待齐朝尊贵的客人。虽然谈判还没开始,大家先看看货,事实上就这个意思。 “我不要去,耶利亚,我不要去,我不要去见那个冷面阎王,我不喜欢他。” 哈斯雅大公主拉着耶利亚撒娇打闹,她要等候她的心上人,她不要去通婚,她不去! 哈斯雅大公主这几天赤果果的拿着金刀晃来晃去,几乎是个人都知道,她拿了人家的金刀,她应该嫁给另一个男人,而不是那个冷面阎王,那个哈维国的敌人。 耶利亚淡淡笑着,对金刀视而不见,想了许久,还是善意的提醒道。“尊敬的公主,您的心上人是哪里人呢?您说,您在萨维尔见到他的,他是萨维尔人吗?” 哈斯雅大公主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呀!那个人、那个人!她又急又快的说道。“我不知道!哎呀!我看见他,他正深情的望着日出,十分迷人。他手里拿着这柄金刀,很有感情的样子。我跟他说,这柄金刀好漂亮,可不可以给我,他就给我了。我不知道,哎呀!我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他穿的像个萨维尔人,可他感觉不像,他太出色了,他是上帝派来的情人,他深情的样子……” 哈斯雅大公主抱着金刀倒在软榻上,犹如抱着情郎。 日出在东边,萨维尔的东边是齐朝。他深情的望着,不是日出,是齐朝——很奇怪那人还有深情的时候,但情人眼里出西施,有人就看出来了——他的深情上一秒给了“她”,下一秒又给了“她”…… 姑娘看着哈斯雅大公主,天天看她,还是无法全然免疫,淡淡一笑,忽然说道。“你天天在这里呆着,上哪里去找他呢?若是他已经有妻室,若是……我听说齐朝的西宁王也很出色,你能确定不是他?” 哈斯雅大公主钻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姑娘,跳起来拧她的脸,很严肃、自己先红了脸、教训道。“已婚男人不可以给未婚姑娘送金刀的!秦齐不出色,母后陛下说他背叛祖宗,不是个好人!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光这么等着,是等不到他的。若是让全天下的男人来认领金刀,谁知道会出现多少冒领的,也不像个样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哈斯雅大公主骨头一软,靠在姑娘肩头,撒娇。 姑娘使劲的想。我这么认真帮情敌,算怎么回事?可也不能算情敌。情敌,得两人都占着不放才算。先不想这些问题,对于王后陛下的妙计,她想到另一个妙计应对。 她先应付哈斯雅大公主。“多出去走走看看啊,要不要跟齐朝通婚,还得最后看谈判结果呢,现在急什么?没准您的缘分真的在齐朝,或许那是安西卫哪位年轻优秀的将领让您遇见了,这次跟着肃晏王,让您看见了也说不定,对吧?” 哈斯雅大公主直起腰来,看着姑娘,好半天,使劲点头,连连点头,这样说的真是太好了!没准那个情郎真的是齐朝人,只要他来哈维国,也没所谓,好像是可以的。 “那你跟我去夏明湖好了,我这就去跟母后陛下讲,免得她担心。” 情郎的力量好强大,哈斯雅大公主高高兴兴的走了。 姑娘闪到一个角落,轻轻拍了拍手,出来。 “去打听一下,秦晗关在哪里。若不便下手,就等大家去了夏明湖下手。他不用活着了。另外通知晏淇晏澈,盯着那些将参与谈判的,别让‘他’一高兴将咱弄到手的地丢了!哼!” 男人一高兴,一掷千金不嫌多,万一到时昏了头,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姑娘和晏清、晏潇在这里可不容易,若输在那男人手里,呵,等着吧。 “姑娘。”晏潇心有不忍,事情到这一步,他作为男人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跟季节不对。 “去吧,给那边加个砝码,他若谈不下来,你自己考虑。” 姑娘淡淡一语,很干脆。若她被放弃,晏潇是去是留,自己决定,她不勉强。 五月十二,夏明湖畔。 第566章 明媚的夏日,让人骚动。湖畔的清风,让人销魂。 夏明湖是很大一个湖,面积千顷。湖周围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一扫战斗的紧张气氛,回到了泛舟西湖的悠哉。湖边杨柳依依,舞动婀娜的腰肢,跟站街女似的。 今日,哈斯雅大公主,基本上来扮演和站街女类似的角色,不过是高级会所的站街女。 不是耶利亚姑娘嫉妒,说话难听。但哈维国王后让女儿来色诱肃晏王,其本意难道有啥区别?公主又如何,还不得站街?姑娘心理平衡了很多。 巳时,夏明湖西边,开来浩浩荡荡一支队伍,人数在五千左右,高高挑着“齐”字旗,乍一看以为齐天大圣,细一看是猴子、进化的人类。 肃晏王来此,不是为相亲。他现在忙着拾掇抢到手的地盘,还有齐朝准备给他的广大地盘。他心里只有他媳妇,在上一秒。至于下一秒,那是下一秒的事情。 但他来了,为的是,向哈维国示威!这是外交上必须的。 肃晏王兵军容整齐,一身杀气,谁敢不好好谈判给我再打,我打到你海前城去! 哈维国这边,哈维国国王亲临,哈维国右王哈洛克陪同,同样带了五千精兵,就算不抢肃晏王,至少也不能让国王被人家抢了。 双方礼官前导,众人入场。夏明湖上临水搭起高高的楼,里面吃茶赏景挺好的。这里暂时是哈维国的地盘,又符合两国能接受的习惯,哈维国在西,齐朝在东,入座。左西右东,右边比左边略尊贵一些……好像反了诶? 哈维国的礼官忙上前交涉,齐朝的礼官答复。你来的是国王,我来的是皇储,不存在这个问题。 哈维国方面想了想,又提出交涉。齐朝的礼官答复。这块地你划给我了,我是主你是客,我做东你在西,没错。 哈维国礼官瞪大眼睛。这里怎么可能划给你!我朝将大公主都嫁给你了,陪嫁也没这么多! 齐朝的礼官答复。你想赖账是不是?你问问你国王,明明将这里划给我齐朝了! 两位礼官用的都是本国语言,宣示主权。两位翻译官一脑门的汗,看样子要开打了,这可怎么办?两位翻译对视一眼,齐朝的翻译怒瞪对方。去问你的国王,哼! 肃晏王在后头,冷酷的像阎王,齐朝的翻译也很牛x,有人撑腰就是爽。 哈维国的礼官想了想,今儿又不是谈判,今儿是做客,大家难得见个面,以后是婚姻之国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王后陛下交代过,一切等他们见过大公主再说,前头的不必使劲争。礼官给国王陛下翻译。齐朝的人喜欢坐东边,免得有侵占西边之意。 这意思十分绕,哈维国国王和哈维国王后对视一眼,似乎勉勉强强也说得过去。齐朝的兵都在肃晏王身后,若是肃晏王调过来坐西边,他的兵都跟着过来,貌似是不太妥当。 哈维国王后将冷酷漂亮威武的肃晏王上下打量十回,丈母娘看女婿,挺满意,就点了头,就这样吧。只要他做了咱女婿,以后还不是由着咱搓扁揉圆了?只有上邦大国嫁女给小国的,齐朝若贪那点地爱慕美色同意了,以后就是自认比咱低了,能扳本。 座位问题告一段落,大家开始吃茶,品茗,说天说地就不说公事,说茶说花就不说国事。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哈维国王后对花颇有研究,当场作了一副画,正是夏明湖的千顷荷花,花做的也非常和平,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 众人起哄,秦晏懒得动手,他没必要和哈维国太过客气,让秦炅上去露两手。 秦炅文武双全,今儿才得以露一手,好好露一手,来一篇书法,少年人锋芒毕露,也十分好。 这次会面类似于渑池会,或者鸿门宴,虽然打的友好的牌子。但到底是个啥,大家心里有谱。 在宴会开始前,又有哈维国少年不服气,找齐朝挑战。 从去年底开始的齐哈交战,齐朝方面损失将近二十万人,其中郑国军和程建业军十万左右,本来就是要被灭掉的。哈维国方面损失将近五十万人,包括征东军及前后增援的共三十万正规军,及诸省被李立万干掉的正规、非正规军,还有被程建业土匪烧杀的不下五万人。这些都不包括普通百姓的伤亡。哈维国的普通百姓伤亡不少。 也就是说,齐朝用十万正规军干了哈维国三十万以上正规军,齐朝大获全胜。哈维国少年不服气了,比如被齐朝活捉的左王哈洛宁的次子哈奇孤。还有几位哈维国大将之子。 秦晏也属于年轻人,但他冷酷霸道的气息,还有这番大战磨练出来的王者之气,让年轻人不敢小觑。他凤眸缓缓扫过一干年轻人,包括哈维国所有人,指望能找到蛛丝马迹,将媳妇儿逮出来。他相信他媳妇儿来了,那人绝对闲不住要来凑热闹。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找到。 秦晏的视线开始变得深邃,变得更有内涵,更神秘不可侵犯。犹如经过打磨抛光的宝剑,锋芒比以前更甚,却让人猜不透剑指的方向。 他视线扫过之处,哈维国年轻人无不避让,哈奇孤倔强的坚持了一会儿,亦无可避免。 就这一下,高下立判。 但哈维国人悍勇,等秦晏视线过后,他们又蠢蠢欲动,要挑战齐朝的勇士。用男人的方式表达友谊,这也不算什么。 秦晏看向身旁诸位,在琢磨,有没有必要揍哈维国人一顿,以及揍到什么程度,这都是有讲究的。在最后战斗打响之前,皇太后担心宝贝孙子的安危,从千牛卫调了二百高手到安西卫贴身保护他。今儿他带了一百位,教训哈维国人只多不少,但要不要教训呢? 第567章 勇将石俊宁随他来的,用眼神示意。不打是不行的,示弱。 秦晏下巴微微点了一下,不等哈维国人鼓噪,他随便指了几位,随便玩玩。 哈维国也有高手,但秦晏有自信他不会输。外交场合的输赢,是主战场的重要辅助,他知道。 哈维国出来的是一位青年,长的很墩实。齐朝方面出来一位青年,长的很魁梧。 两人客气的行了一礼,大喝一声,扑上去就打起来,拳打脚踢不需要章法,能打倒对方就好。 两人交手三十个回合,齐朝青年一个扫堂腿将哈维国青年扫翻,紧跟着一腿将他踢飞! “赏!” 没有人叫好,秦晏酷酷的一声,惊了众人一跳!他凤眸扫过壮武将军石俊宁,别瓷实。 虽然是文明比武,能扫翻对方就是好,赏!秦晏还示意哈维国方面,一块赏,就当表演赛了。 晏澈忙让人拿出名刀宝剑,输赢双方都有,齐朝最大气,肃晏王最酷! “赏!” 哈维国国王才反应过来,呵呵笑道, “听闻肃晏王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秦晏酷酷的哼了一声,守着礼数应道。“过奖,国王也是贵国人杰,闻名不如见面。” 翻译的将话翻译的更好听一些,但两人的态度,不需要语言就很清楚,都是在客套。 说了几句话,哈维国人还不服气,又要挑战。哈维国国王没所谓,想打就打。打输了他本来就是输,这次输的很窝火,但还是输了。万一打赢他就翻本了,他会翻本的。 双方打了五六场,下手都不重,不过分个输赢而已。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国在进行g2领导人峰会,友好协商原子能问题、全球气候变暖问题、共同应对经济衰退问题、粮食问题等。 会面,就在这么不痛不痒中进行,但各自心中知道,表现出来的,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真正的,都在水下。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在不懂的人眼里看起来无足轻重,实则都很关键。 未时,活动暂告一段落,楼里凉风习习,荷香阵阵,景致宜人,哈维国王后提议开宴。 开宴前,双方先去休整。接下来,将进入今日会面的正式环节,双方都很重视。 虽然哈维国方面说的是国王和王后宴请来到齐哈边境的齐朝肃晏王陛下,只是见个面认识一下,以后打交道也和气一些,大家毕竟是邻居嘛。但谁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双方休息处在主楼两边,形成两个对等又独立的空间。 “六哥,我怎么总觉得怪模怪样的?”秦炅更衣出来,问他哥。 “末将觉得,王后陛下看上大元帅了,而且很满意。” 石俊宁忍不住要笑,哈维国王后也太赤果果了,明显逾礼呢,那丈母娘很搞笑。 如今安西卫传遍了,哈维国要将哈斯雅大公主嫁给肃晏王。刚被占领的原哈维国地盘、现齐朝地界的人还听说,反正哈斯雅大公主要嫁给肃晏王做王后,大家就是大公主的嫁妆,那也没什么,人家大公主不都嫁了齐朝了嘛。这事儿很快传到郑国,传到更广阔的地方,要不了多久,整个齐朝上下都会知道。 秦晏一脚踹过去,谁要她看上!我媳妇儿还没回家呢,我要她看啥?哈维国忽然吹这么大风,哪里会有好心,以为他不知道?父皇和皇祖母也一清二楚,哈维国知道他娶媳妇总闹风波,他偏就要让哈维国赔了夫人又折兵。先借哈维国自己的风,将刚拿到手的地盘稳定下来,再慢慢谈婚论嫁。 哈维国诸省真很难控制,不时有人造反,攻击守军。自哈维国自己吹出风之后,造反就少多了,秦晏能傻么,稀里糊涂来让人利用?至于女人,不高兴了还不由着他处置?你捧得越高回头摔得越狠,看谁更难堪!跟他玩这一招,他媳妇儿能将你踹飞了! 秦炅拦住六哥,贼腻兮兮的笑道。“六哥,虽说让哈维国女人做主位不大合适,但那女人真听说不错,你考虑考虑。为了齐朝的福利,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秦晏怒瞪他!不论那个女人带着几个省的地……喂!那地是他用十万弟兄的血占下来的行不行,那根本就不是那女人的嫁妆!哈维国打的好算盘,哼!秦晏冷然喝道。“都正形一点,别被人骗到了!看看他们准备耍什么花样再说。” “诺!” 这事儿很严肃,大家齐声应和,随即又笑起来。哈维国的女人,难道有这么大魅力,和这么大自信?让哈维国王后不顾礼仪使劲看肃晏王?还是说肃晏王太优秀,不论谁都挪不开眼? 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哈维国用大公主换左王,听起来也不怎么聪明。 宴会正在准备,秦晏看上了这千顷碧波,荷香阵阵。难得在辛苦了这么久之后,能在这里小资情调一下。以后或许还能占了这地方,感觉挺好。在渑池会正式交锋之前,放松一下也好,秦晏想去转转。 出了楼,主楼前一片高大的树,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十分舒服、解乏! “啊!” 某个角落发出一道惊呼,一个美丽的姑娘冲出楼,飞快的冲向秦晏。这个人,就是这个男人! 哈斯雅大公主正在纠结,母后陛下看中了肃晏王,愈发支持这桩婚事,甚至不顾她的心意要逼她。她难过的想跳湖,刚出来散散心,就看见了一个魂牵梦绕的身影。正是他! “你你你!” 第568章 哈斯雅大公主激动的要他等等,又说不清楚该怎么说。 后面哈维国王后看着女儿发疯,刚要阻拦,再一看前面那个人,以及他的反应,她得意的笑起来。她的计策,成功了!她飞快的召来心腹,让他们飞快的去散播传言。肃晏王和哈斯雅大公主一见钟情,肃晏王爱上了哈斯雅大公主,快去!传播的范围越广越好,快去! 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窗后,耶利亚姑娘淡淡的一笑,错开了视线。 那棵大树下,秦晏错愕的看着狂奔而来的姑娘,看着她,忽然触电似的,惊呆了! 竟然是她!如此可爱的姑娘,性感,丰满,肉,肉,丰满,性感…… 忍了多半年,秦晏此时无比口干舌燥,比第一次见到这姑娘感觉大为不同。这姑娘,有着天使的面孔和魔鬼的身材,实在是床上佳品!这姑娘实在是每一个等爱的男人梦中情人啊! “诶,你!我一直在找你!” 哈斯雅大公主冲到秦晏跟前,站在他跟前,仰着头,看着他。他的凤眸好美,他长的好酷。哈斯雅大公主忽然一声惊叫。“啊!你!你究竟是谁?你是谁!” 这装束、打扮,这气质、出现在这种地方,他他他,竟然就是肃晏王! 哈斯雅大公主吓得目瞪口呆,钻石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满天的小星星。她一定捡到宝了!她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奖励,哎呀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耶利亚才好!真的是他! 哈斯雅大公主笑起来,竟然遇见他,还是肃晏王,这真是太好了,也不用违背母后陛下了。 哈斯雅本就无比美丽,一笑更是倾人国、惑人心,她是天字第一号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 秦晏紧抿着嘴,看着哈斯雅大公主,凤眸眼波流转,从未有过的迷人光彩!他看着她,失神!她单纯的眼睛,有着姑娘所不具备、从未有过的童真、白璧一样无暇。她站在他跟前三步,浑身上下都那么美好,性感,美丽,让人看了就想上去摸一摸。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是lady典范、公主传奇!她就像一个天使,纯洁、高贵、完美、lovely! 淘气的天使拿着箭,射中这对男女,love就产生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眼千年,缘定三生! 哈斯雅大公主拿出金刀,给秦晏看。你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这是你我定情之物,我们已经定情了,是不是?没想到你还这么看着我,你还爱着我……哈斯雅大公主红了脸,单纯、可爱,羞涩,矜持,所有让人爱慕的品质她都有了,她就是一个天使。 晏淇、晏澈急的要冲出去,这女的对肃晏王拔刀,有危险!肃晏王的心有危险,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秦炅忙拦住两位,拦住所有人。大家都不要过去!只要六哥喜欢女人,不论哪个女人,都好!哼哼,只要六哥不喜欢那个恶毒的女人,他都喜欢,他都支持。真是太好了,上天有眼啊! 壮武将军石俊宁不放心的道。“这不大合适吧?让人知道……” 秦炅美丽的脸笑的有点扭曲,太得意了,得意地笑我得意地摇我得意的跳。“哈维国早就说要将哈斯雅大公主嫁给六哥,看她样子正是哈斯雅大公主,这就是姻缘天定啊!我一定会赢的,那五十军棍,我回头给六哥找五十个女人,各不相同,哼!” 当日被打的好痛好没面子,那女人再厉害,秦炅一辈子都恨她,哼! 晏淇、晏澈对视一眼,有个秦炅插中间,更要出事了。虽然主子最终喜欢谁,那是主子的事。主子也有这个能力影响大局,让不喜欢的人永远没机会,比如说晏渤跑回来指责他们。但现在即将被不喜欢的那个人,太厉害,非常的、与众不同,没准她自己就能阴了你。更何况这是大局当前,秦炅这时候挟怨报复,闹出事来,错的岂止一点半点? 秦炅可以胡闹,旁人没这资格。壮武将军和梁王缠上,晏淇、晏澈忙从旁边绕,直奔秦晏。 大树下,秦晏凤眸、微垂,看着金刀,再看姑娘的脸,再看金刀……他的心忽然烦躁起来! 这金刀开始是要给瘸子的。他当日一不留神将自己随身携带多年的锋利的匕首给了瘸子,几次要回未遂,后来得了这金刀,又想用金刀换回匕首,结果还是未遂。金刀却被这位姑娘要走,这是最好的明证。 至于当日为什么这位姑娘伸手,对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阵,钻石一样的眼睛闪动着光芒,美丽嫩滑鲜香的小脸红扑扑,他就将金刀送了这位姑娘,他不知道。当时,好像和现在一样,见到她,就有些着魔。这种感觉so奇怪! 当日的事他早忘了,此时见到金刀,却就像发生在前一刻,这个姑娘,原来如此美丽、性感!他真不应该忘记她,她和寻常的女孩也不一样,她像世上最完美的钻石,纯真,美丽,性感!原来性是如此美丽的感觉,她身上透着香味儿,曼妙无比,让人荷尔蒙分泌陡然加快!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姑娘所该有的,是香的,香体,诱人,口水。那个瘸子,永远都是臭的! 秦晏皱了眉头,手指动了一下,抬起来,伸手…… 哈斯雅大公主被他眼中的爱慕看的早低下头去,见他抬手,忙又将金刀收起来。这可不能收回去,这是定情信物,是姑娘愿意接受男人的金刀冲刺她的娇软的意思,收回去就退亲了。哈斯雅大公主不觉得秦晏会收回金刀,她本能的将爱情信物收好,这可是他的金刀呢。 第569章 哈维国王后陛下过来,哈斯雅大公主不理她,只抱着耶利亚哭的凄惨。 耶利亚姑娘淡淡笑着,安慰道。“尊敬的公主,您有什么不快,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了。光哭没有用,王后陛下会为您担心的。” 哈维国王后看耶利亚比较稳妥,交代了几句,还有事儿,找哈维国王去了。 哈斯雅大公主哭够了,让侍女服侍着净了脸,与耶利亚姑娘说道。“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可他就走了。他的人好像都不喜欢我,为什么?我一会儿宴会上还可以去找他么?他也喜欢我,我找他,他会不会不理我,丢下我一个人?” 耶利亚姑娘缓缓的眨了下眼睛,得眨慢一点。再想象一个普陀寺或观音庵之类的环境,努力让自己超脱世外、成方外之人。淡淡的微笑,从容的说道。“这世上所有人的喜欢,都及不上他看你一眼。你何必在乎其他人?至于他,你既知他喜欢你,又何必急着去找他,尤其在宴会上?万一人多不便,岂非让他为难?而且,除了宴会,还有很多机会。” 这世上所有的喜欢,都及不上他看她一眼,那时候,你就成了背景,or过去,在他心里。 耶利亚姑娘,淡淡的笑着,想。我自己犯贱,将这样一个尤物送到他跟前,还要求他像柳下惠,我能怪谁?我谁都不怪,我就像那水中央的莲,既要妖娆的开,又要矜持的远离尘世,等着谁划了船靠近我慢慢欣赏。可船去就花,有几人愿意?路边的花都看不过来。 看着哈斯雅大公主,耶利亚笑着。她是个如此可爱的姑娘,谁都怪不着。 哈斯雅大公主想了想,也笑起来,经历了恋爱,笑的更美了,犹如合欢花开。夜合枝头别有春,坐含风露入清晨。任他明月能想照,敛尽芳心不向人。 红扑扑的脸透着明艳光彩,红艳艳的唇邀人一亲芳泽,小蛮腰上连仙山两座、下接深海一汪。爱上她,是对的。不爱她,是不对的。无可厚非。 “我们去宴会上跳舞吧,这样可以吗?”哈斯雅大公主想了许久,想了个好主意。 “这个,还是问问王后陛下吧。”耶利亚姑娘能理解公主陛下的心情,而她自己的心情…… 莲香淡淡,莲花妖娆,那抹红艳,犹如黛玉,所谓大俗若雅,濯清涟而不妖,是假的…… “耶利亚,你怎么了?”哈斯雅大公主忽然发现耶利亚心情淡淡。 “哦,多谢公主关心,可能中暑了。”耶利亚姑娘恭敬的应道。 “那人太医给你看看,一会儿跳舞你就不要去了,我现在就去问母后陛下,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哈斯雅大公主心情好起来,心情很好。又交代侍女几句,忙找哈维国王后去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哈维国王后和国王都没提出什么实质性问题,这让齐朝方面暗暗吃惊。 这时,哈维国王后提议,让哈维国最尊贵的大公主为齐朝最尊贵的肃晏王献舞。 哈维国群臣提议。让齐朝最尊贵的肃晏王,比如击缶、敲鼓、抚琴、吹笛之类来个珠联璧合。 这比龙年春晚植入的广告还隐晦,可明眼人一眼就能听出来。“珠联璧合”,不严格的来说,在这样的场合,就是暗示肃晏王和大公主那啥啥。 秦晏二话不说就要点头,礼官被晏淇刀架脖子上、顶腰上逼出来,硬着头皮拦了秦晏话头。“齐朝能人异士多矣,何须事事肃晏王亲自出手?若贵国王献舞一支,肃晏王定然奉陪。” 秦晏气的差点又流鼻血,我伴舞一下要你管!能给那样的姑娘伴舞,最好来个贴面舞,吼!给我一根钢管,我想钢管舞作风作风作风了! 齐朝方面人人都看出问题来了。虽然这里武将居多,主要负责谈判的文官还没到。但大家又不弱智,这么明显的事情能看不出来。众人都是大男人,虽然都对前凸后翘的女人热血沸腾,但那个热血沸腾的女人又不属于他们。他们还是为辛苦打下来的地盘多操点心吧。 因此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会儿将哈维国阴险的文官堵回去。外交在每一个场合都能体现,大家少有的特别团结一致。文的实在不行就来武的,一身煞气,信不信我砍了你! 秦晏被众将包围,竟求助似的看向秦炅。 众人忽然都闭嘴,危险的看着秦炅。你若再搞不懂状况,下一次就不知道下场如何了。 秦炅漂亮的脸红艳欲滴,对众人很不满。我又不贰佰伍,齐朝的利益肯定第一,其次才是六哥的私生活。女人,放六哥身下让他我没意见,让她骑到齐朝头上,我肯定不干。他也文武双全,不容小觑。上前客气又威风的说道。“没想到哈维国如此有‘诚意’,连大公主都请出来为我们‘献舞’。我们虽然没有准备,但也不能小气了。军中儿男,剑舞枪舞随身带着,聊可佐酒,请哈维国国王和王后品鉴。” 秦炅的姿态,却将“献舞”的打入了舞女之列,你使劲耍吧,反正六哥宠姬可以要无数个,身份无所谓,舞女就舞女,多你一个不算多。媳妇只能是嫄儿妹妹,有我在谁都别想得逞。 齐朝方面武将儿男集体发威,我们就来个剑舞,项庄舞剑,剑指哈维! 哈维国翻译官吓得一头汗,哆哆嗦嗦又不敢不翻译出来,翻译出来又怕被打死,十分冤屈。 总算翻译出来了,哈维国王后气的倒仰!她的宝贝女儿,齐朝欺人太甚!哼!你们都给我等着,只要那一个主儿 第570章 “二,谈判先谈地,哈维国要使美人计,我们也用美男计,将地弄到手、先将赔偿弄到手再说。至于联姻方面,一个字。‘拖’。有了美男计,想必丈母娘不会怕拖的。三,八个省就是八个省,一个都不能少!一寸地都不能让。告诉他,我不能成就他什么,但若是他敢让步,我砸他全家掘他祖坟!肃晏王敢让步,他必须顶住,拿脑袋来顶!” “朝廷要是让步,那好……我就彻底将他毁了!” 耶利亚和齐朝……齐朝又不是她祖国,有时候气得要死还得默默忍受。齐朝算什么玩意儿?从上到下只长了一双招子没长心的……算了,懒得想那些,像个孩子,泄愤,呵。 晏清忙去传话,能为齐朝争取到利益,他是很愿意的。至于如何将八个省拿到手,有县主姑娘在这边做内应、坐镇,一切将变得简单。肃晏王若是为了一时之欢而让步,真让人难以接受。 晏潇忧心忡忡的道。“若是朝廷,同意肃晏王和亲……姑娘您……” 毁了他,又何尝不是毁了自己?难道真要到那一步么?现在看起来,很有可能。 耶利亚姑娘笑了笑,淡淡的,想起过往,忽然想到伍子胥。 伍子胥是春秋末期越国人,老爹伍奢和大哥伍尚被楚平王杀了(跟岳飞、岳云的故事有一丁半点相同),他跑到吴国,公元前506年带兵攻入楚都,掘楚平王墓,鞭尸三百。所以说祖国,也就那么回事。所谓忠君爱国,不过用来糊弄傻瓜蛋的。让大家都老实听话,皇帝就坐稳了。可国如此待我,我干嘛要听她话?嚇! 耶利亚姑娘淡淡的说道。“我怎么了?我玩我的,他玩他的。哈斯雅大公主,你也看见了,你也动心吧?这不怪他,这事儿谁也不怪,怪不着。剩下的,是个人的选择。” “他若选择会唱会跳的公主,他就要承当责任,在他将那金刀送出去的时候,就要承担责任。哈斯雅是无辜的,以为那男人对她有意,情愫暗生。他,就必须承担责任了。我也会选择自己的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挺美。你试过没有?没有我先带你去久加国转转,如果你愿意跟着我风餐露宿、幕天席地、旅途艰辛的话。” 晏潇想了想,说道。 “我一直跟着你,我觉得你这人值。不过,若真的这事儿……” 耶利亚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清爽的荷香,淡淡的笑道。“这事儿又如何?我起得头,不想让人日后骂我战争疯子,我就要将它收尾。至于日后肃晏王爱怎么做,关我鸟事。而我,在现在,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没有价值,我也不干他鸟事。他能做皇帝,别人也做的来,定陵王人就不错。这块地我能给齐朝争取,也能给久加国争取。只要能带去利益,久加国会欢迎我的。只是,总要利益开路,有些无聊,所以我……” 闭上眼,头绪终是有些乱,听着竹楼欢歌笑舞继续,头绪理不清,这是事实。 在事实面前,耶利亚姑娘,自嘲一笑,说道。“所以干完这一票,我不是很想玩了,或者换个玩法。你要想清楚,是跟着我流浪,还是继续奔前程。不过有一句话我要交代你。你跟着我很久,知道的太多。若是不想跟我,要早点告诉我,我好帮你安排处理后事,免得你被拆桥了。走狗烹良弓藏,你若侥幸做了良弓,低着头过一辈子还好。若是不幸成了走狗,我只能尽力。” “姑娘……”晏潇从未像现在这么肚子痛过,一种夹心窝的痛,说不出来。 “好了,他们好像散了,有事儿回去再说。” 主楼音乐声停下来,好像尽欢而散,还意犹未尽。是啊,意犹未尽,有些事才开始呢。 晏潇忙隐身,躲在无人的角落继续数着肚子痛,或许还有人会像他一样,有着说不出的哀痛。 哈斯雅大公主奔过来,扑到耶利亚怀里,兴奋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她的情郎一直盯着她看,太幸福了,她可以幸福一辈子不要醒来,这都是耶利亚姑娘赐给她的。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是多么幸运。” 哈斯雅大公主喃喃自语,仿佛能从耶利亚姑娘身上闻到他的气息,还好耶利亚姑娘洗过澡了。 “你是最纯洁的天使,上天会赐给你幸福的。” 耶利亚姑娘如是说完,却忽然想起恶人活千年,到底好人活千年,还是恶人活千年?只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更何况哈斯雅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嗯,我要像你一样微笑。对了,上天也会赐给你幸福的,你对我真好。” 哈斯雅大公主靠在耶利亚姑娘怀里,要将自己浓的化不开的满满的幸福分一点给耶利亚,那耶利亚就会无比的幸福。因为她现在是高浓度98。8,以上的幸福,兑了水浓度还挺高。 耶利亚姑娘忽然失笑。分享幸福?难道这就要走向分享男人?貌似…… 这个夏天,so—hot! 齐朝年初神勇的打下哈维国五省有余,活捉哈维国左王哈洛宁。 现在五省忙着整顿,至少也得将所有机构部门前挂的牌子从哈维国换成齐朝,往五省驻军。在哈维国普及齐朝的官话,至少官吏们要懂齐朝的法令,要让他们真正的变成齐朝的子民。 这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还要防止**占领区域造反,反过来将**咔嚓了。 占领一个地方,很难的,远不止拿着枪炮打下来那么简单,更远没到过河拆桥的时候。国家历史发展这条河,永远到不了彼岸。若因为政治斗争、个人喜好,有些桥……真想拆就拆吧,小心掉河里淹死,比如吴王夫差。虽然如此诅咒与愤懑,伍子胥不能复生。但前车之鉴,后人总得从中学到点啥吧?夫差不长脑子不知道学,伍子胥也该学会保护自己。范蠡就学会了。 第571章 抛开无比热闹的易帜,一边易帜,一边众人更热烈的咀嚼着香艳的绯闻,劳逸结合。 现在不光哈维国整个海前城往东,几乎整个齐朝长耳朵的都听说一二了。英明神武的肃晏王,过去二十年不喜欢女人,忽然在和夏太师的侄女儿订婚半年后,又要娶哈维国的大公主! 肃晏王和夏二婚的猫腻,知道的人不多。现在忽然听说肃晏王和哈维国大公主一见钟情,如此这般,哇呀呀呀,实在是够热辣辣哦! 大家见面都要问一句。真的假的啊? 尤其齐朝的人,都觉得,肃晏王将哈维国的大公主睡了日不要紧,但若是娶她,那夏圣人的侄女儿咋办? 从三山五岳开始,从无数角落开始,忽然然的,就在酝酿一种情绪。哈维国的大公主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哈维国是我们想打就打的孬种,我们将人家五省都占了,他的公主算什么玩意儿?夏圣人的侄女儿又是个什么、人物?那是皇帝在下旨赐婚时说过,人品堪比皇太后的圣人的侄女儿,那就是个小圣女! 皇太后寿宴上秦晏当众说的清楚明白。他将来要娶个“像皇太后那样温良贤淑、胸襟博大之人”,皇帝下诏将夏二婚赐给肃晏王时也将褒义的形容词堆叠了不下三十个,可见皇室对她十分满意。夏圣人,和明义伯的所为,天下百姓也十分满意。大家对夏二婚也很同情和满意。 然而现在,一转眼,肃晏王和哈维国大公主玩了一出一见钟情!他要将夏二婚置于何地? 不知道这事儿怎么起的,风头起的非常慢,但非常坚决。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很清楚。肃晏王,是个浪荡子!一个忘恩负义、喜新厌旧、不顾礼仪伦常的负心汉! 不知道这事儿是哈维国操纵的,还是夏圣人操纵的,或者老郑余党操纵的,亦或是老百姓真实的心声。老郑的余党,在战争当前,得以喘了一口气,也可能借着机会翻本。或者哈维国玩两面政策,不无可能。反正这事儿缓慢但坚决的滋长起来了。 hot的,还有安西卫。 安西卫,暗潮汹涌,众将得到天策上将或明或暗的授意,虽然不是明确的反叛大司马大元帅。但在利益当前,至少,将他架空了一下下。大家抱成一团,共同的、坚决的维护齐朝的整体利益,而对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突然表现的潜质,表示理解,但不支持。 大家打了大胜仗,是拿命拼出来的。为的是封妻荫子,得到一块封地,一份权利,自己后半辈子、及子孙后代能永享荣华。若是蛋糕被哈维国那个女人打翻,大家上哪去讨赏?难不成打回去将齐朝皇帝推翻了大家乱分一气? 平南卫薛清衡是临时上来的,右威卫李立万一直走的边路。 但安西卫的乔闲英等人、如今安西卫实权人物霍思青、魏北峰等人,他们比薛清衡、李立万更需要获得利益、走上齐朝舞台。还有疯狗一样的程建业,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疯狂的镇压反叛,控制地盘,在西边再次出尽了风头。 安西卫没法不热闹,但这只是一方面,单这一方面还不够热闹。 秦炅,试探着给六哥送了五回女人,虽然六哥一次都没收,但他的反应表明,他撑不久了。秦炅非常醉心给秦晏找女人事业,非常积极打败夏二婚大业,几乎将安西卫搞得乌烟瘴气。 秦晏,最热闹的是他自己。天天发火,稍微有个事儿就发火,火气特别大,跟走火入魔似的。 秦晏为啥发火?他媳妇儿至今、如今干脆啥消息没有了,好像消失在哈维国千百万人口中了!他看上那个女人,他心动不已、辗转反侧,可身边的人天天劝天天劝,让他不能有失分寸,不能坏了齐朝的颜面,不能不顾十万将士的英魂还在这一方飘着,不能不顾那瘸子的感受! 那瘸子,那瘸子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他,天天想她,一次都见不到。他要她在外辛苦了么?他要她拼死拼活了么?他要她出去浪了么?是她自己喜欢吧?她喜欢耍人,将人玩弄于股掌,将他也玩弄于股掌?好像也是。她从来就不在乎他!哼! 他是在乎她的,梦里都是她,跟他抢被子。可单梦里是不行的,你得站我跟前来,跟我抢上下。媳妇儿啊,我恨你,呜呜,你到底要怎么样嘛!秦晏心底偶尔会冒出如是声音。 事情好像哪里弄拧了。 仗已经打完,战后重建,不需要大司马大元帅调兵遣将发号施令。大家都很有办法,自己就知道如何舔舐伤口,他给闲了。一旦闲下来,他愈发欲求不满了,媳妇儿愈发不好了,咬手指,想起来那个姑娘。 仗打完了,大家少了生命危险,也都不用太顾忌肃晏王了,也敢跟他使性子了。肃晏王说要往东,大家说西边还没忙完。肃晏王说要往西,大家说西边暂时很危险,不要去了。肃晏王说……一怒之下逮着什么借口将晏淇、晏澈打了一顿,大热的天儿,两人差点被打死! 秦晏还没发现,他现在天有多热他有多热,他还没发现。他正在被半架空,而晏淇、晏澈的挨打,更让众人离心不少。这时候再有旁人吹点小微风,就吹开了不信任的小花朵。比如原安西卫众将、就是原来安忠护手下的人,现在惶惶然了。比如镇北卫过来的、跟着秦晏出生入死的人,对晏淇、晏澈报以极大的同情,和关心。 安西卫的混乱与热闹,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秦晏并未有丝毫发觉,他现在只想着两个女人,一个可爱的,一个可恶的。 第572章 就在这样的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冲了沥水上的一座桥,有人来报。负责和谈的礼部、兵部、鸿胪寺官员,暂时来不了了,要等桥修好之后,估计最快得七月。此次和谈的主要负责人、礼部侍郎山砚冰,说。既然哈维国示好,肃晏王你在友好往来上可以先进行,对吧。具体谈判还得等我们到了再说。 和谈使节不到,秦晏就没办法娶媳妇,怒火愈发滔天! 据说如今肃晏王就是个火药桶,还挺忠贞,别的女人一概不要,别扭的只要那一个两个女人。 “晏渤呢?”秦晏揪了重伤的晏淇,怒问! “不知道。” 晏淇也冷了心,替姑娘冷了心。那么好的姑娘,到现在为止还在替他考虑,听说是她让山砚冰适当拖一拖,等五省之地适当稳定一些之后,再来“慢慢的”谈。既然哈维国王后要使美人计,那就让她使好了,我们不会感谢她的。可肃晏王,唉……你就继续给咱美男计吧。 秦晏找晏渤,也是为了找姑娘。现在不仅姑娘不见人,晏渤也不见了,干脆将他吊起来,怒! 晏澈在一旁,挺纳闷。主子找县主姑娘干什么?他不是有新欢了么?你该找的是哈维国女人。 秦晏冷酷的盯着晏澈,我找她,我要找她问个清楚,她到底想怎么样! “三天内,让晏渤来见我!” “那您现在就打死我们算了。”晏淇和晏澈气幽幽。 秦晏大怒!以为我不敢打死你们是怎么地?一转眼,只见别的来探望的、端药进来服侍的,都冷冷的。就算有一两个馋臣,在这等大是大非上,直接被镇北卫过来的悍将捻死!旁人看见肃晏王,想起天策上将,想起肃晏王曾经如何的夸天策上将,没法不冷。 仗打完了,那个一直未现身的天策上将,依旧在不知道的地方发号施令,控制大局,不能不让知情者刮目相看。 天策上将还发令。安西卫暂时由领军大将军李立万“协助”定西将军乔闲英、威远将军霍思青重整安西卫,常备军要增加到十五万,盯着哈维国。什么时候和谈不成就打他丫的! 哦,这个令,在炙热的夏天,掀起又一个狂热的热浪,将很多人烫的热锅上的蚂蚁活蹦乱跳! 根据天策上将此令,领军大将军的权力大大加强,远处还在负责左威卫的重建,现在又让他插手安西卫的重建,军中无人出其右!李立万知道天策上将是谁,知道夏雪是谁,知道那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在胡萝卜和大棒之下,他尽心尽力的“协助”乔闲英和霍思青,同时十分听命于天策上将。也让天策上将的威信大大增加,在西边地界,达到巅峰。 根据天策上将此令,目前安西卫剩下的不到一半人,要扩充到十五万,就需要相应的军需、军备、军官、军……什么都要,正规军,该要的都得要。如此,就能打发一部分人发财,打发一部分人升官,消化一部分此仗的功臣,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而安西卫,如今还要坐镇刚打下的哈维国五省,以及按照哈维国国书该划给我们的八省、即还要增加三省,十五万驻军,不算多,尤其在哈维国还没完全顺服的时候。 十五万常备军,军需就是个庞大的数目,就需要哈维国五省来承担。这都是权和钱,这是很让人眼红的东西。 而根据此令,以及天策上将的密令,李立万只是“协助”,主要负责如此大好处、工程的,还是乔闲英和霍思青。李立万只是从中稍微吃点。乔闲英,由于久居西边,被隐隐提到霍思青之上,这又压了秦晏心腹一头。在有李立万支持下,乔闲英又有足够眼色情况下,霍思青并未反弹。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天策上将的威令抄了大元帅的底,在镇抚西边。 此举,以及带来的一系列后果,让人愈发敬佩天策上将,脑子清晰,一心为公,若她是威武大将军那样的监军,那么回头足以封王。若她是皇室中人,那,回头…… 听起来头绪好多,其实并不乱。一,哈维国王后在施行美人计及离间计。二,齐朝肃晏王欣然中计、甘之如饴。三,一个永远活在阴影里的女人撩拨了利益小姑娘,让大家都风骚一下。 利益这个小姑娘,这次手笔很大,这没办法,事实如此。顺便挑逗了齐朝京城的秋后蚂蚱老郑秦琅,纯属意外。这个意外,她不在乎。 她,此时,远离事故中心,在悠闲,让自己松快一些。就知道拼死拼活、不知道度假的,是傻子,她明显不是。 哈维国的王宫,不算太热,城堡式建筑,墙建的特别厚、加上隔层,再有冰块不停送进来,屋里凉丝丝的,嗯,真适合度假。若非断腿不是太舒坦,耶利亚姑娘梦里都能笑起来。 不过话这么说不太、不能说不厚道,只能说不全面。 哈维国的王宫,也挺热的。哈斯雅大公主是最热的源泉之一,高兴的睡觉都能笑醒,幸福横溢,愈发诱人。与此同时,哈维国国王和王后,被hot了! first,秦晗,意外死亡。据传,哈维国打了败战,秦晗最后的希望破灭。不想被送回去面对冷面阎王、不想被无尽的羞辱,他一死了之。这事儿让哈维国上层震动,想要骂秦晗几句你怎么就这么瞧不起我哈维国英明伟大的王后之妙计因此还有翻本的可能,又头大于如何向齐朝交代。齐朝暂时是不打了,可不少人还是被打怕了,左王哈洛宁还在人家手上呢。 第573章 second,秦晏,杳无音讯。谈判进行不下去,齐朝主谈判官没到。如此拖着,不是个事儿。 last,被攻占的五省,在快速脱离哈维国控制,渐渐向齐朝靠拢,这算怎么回事儿?哈维国国王遣使去问齐朝,你怎么回事啊?齐朝礼官回复。什么怎么回事?那是我打下来的地方。 哈维国将程建业恨得要死,派出去的刺客一拨拨被杀,还东边八省的道台都被杀了,高官也被杀了不少。据谣传,那八省都要改姓秦,谁不从,杀! 哈维国高层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虽然肃晏王如愿爱上了哈斯雅大公主,可貌似没啥用啊。哈维国的人绝想不到,肃晏王现在只剩下爱情,根本收不到这边发过去的求救信。就算收到也没用,哈维国向肃晏王求救说你将五省还给我,并威胁说你不给我地我不给你女儿,就算肃晏王想旁人也绝不可能同意。 因此,随着三伏天的到来及即将结束,哈维国也只有干跳脚的份儿。同时还焦头烂额于久加国的趁火打劫,焦头烂额于哈维国南部大旱,改而冰雹,死人无数,颗粒无收…… 啊!哈维国的事儿,与我何干?连美丽的哈斯雅大公主也没关心呢。 耶利亚姑娘升了个懒腰,大白天睡觉,夜里出去训练,有一点辛苦,整体来说很happy。做恶人,真的很happy,她几次都想耍耍齐朝那对母子+孙子,想想还是算了。 安西卫重整及扩员十五万,当然需要那对母子点头。可事实明摆着,要控制才占下哈维国八省,安西卫必然要增加兵力。那对母子欣然同意,在他们心里早就认为是八省而不是五省了。 这事儿,说不管,一会儿还是会管起来,没办法,职业习惯,责任心太重。domobo亲说得好,夏雪就有点黄脸婆的特质。 但眼下不用管了,哈斯雅大公主又来找她诉衷肠了。 哈斯雅大公主不论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眼前都是他的影子,思念的很深,不时就来找亲爱的耶利亚诉说。亲爱的耶利亚一定是她的天使,哈斯雅大公主太喜欢她了,一有事儿就来找她。 晏清和晏潇长叹一声,隐身,恨不能远离此地,不要再受这等折磨。 史上最温柔的刀子,就是哈斯雅向耶利亚倾诉她如何思念肃晏王,并憧憬肃晏王如何喜欢她。 哈斯雅大公主习惯的抱了耶利亚的胳膊靠在她肩头,丰满的胸压着她胳膊,百灵鸟一样动听的声音响起来。 “亲爱的耶利亚,我又梦见了萨维尔,那美丽的山和牧场,总出现在我梦里。还有那些马儿……不过好像都没有他的马漂亮。他的马,听说非常聪明,跟他步调一致,共同进退。能做他的马儿,真幸福!” 耶利亚淡淡的笑道。“你也很幸福,你会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是吗?” 哈斯雅大公主梦呓似的,单纯、可爱、美丽,忽然说道。“你知道萨拉耶三十六吗?他是萨维尔的王子,他是萨维尔的瑰宝。可你知道吗?和他相比,他就是天上的星星,是切尔摩最坚硬明亮的钻石!他的眼睛,就像切尔摩最好的黑钻!” 耶利亚嗯了一声,私下里觉得,还是萨拉耶三十六比较那啥、gentle一些,是真正的绅士。肃晏王是个还没完全蜕变的孩子。 哈斯雅大公主对耶利亚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你跟他一样好,你的眼睛也是最漂亮的,你是我见过最温柔贤惠体贴的人。如果他将来能像你一样,你说,我应该怎么对待他呢?母后说,我要多学跳舞,他很喜欢我跳舞。你说,我该学跳什么舞呢?如果是你,会喜欢我跳什么舞?我跳给你看,你帮我挑一个。” 耶利亚说。“跳什么舞,都不如你心意来得重要。你的心意,是最好的礼物。” 其实这话是不对的,耶利亚在心里补充一句。最好的礼物,是他喜欢的,与你的心意无关。若是他不喜欢,你就算将心掏出来给他,他也未必领情。不过她可以将哈斯雅大公主调教的那什么一些,希望他会喜欢。爱不是无私,可她……什么都不说了吧,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哈斯雅大公主听了很舒服,甜蜜的笑道。“亲爱的耶利亚,你的心意,是我最好的礼物。嗯,姆妈说,我还应该学会温柔体贴,尤其对他那样的男人。你说,我该怎样才能温柔体贴呢?我觉得你是世上最温柔体贴的人,齐朝的习惯,有陪嫁丫头。你不是我的丫头,可若是你能永远跟在我身边,那就太完美了!” 耶利亚笑,笑的犹如moat里盛开的莲花,透着神秘的气息,又透着点点孤单和忧伤。一辈子陪着天之骄女,让她享有自己的男人,自己为她温柔体贴的照顾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事情么?耶利亚真想问一句。我上辈子跟你有仇么? 但耶利亚是单纯可爱的姑娘,是不可以如此对待的,她对耶利亚的喜爱,也是发自内心的。 人要学会明辨是非、欣赏以及感激,哈斯雅大公主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怨不得人喜欢她。 耶利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卷发透着几分顽皮,单纯的像个孩子。 哈斯雅大公主蹭了蹭,跟调皮的绝影一样,很 第574章 哈斯雅大公主有点撒娇,意思是命令耶利亚。你必须教给我! 耶利亚姑娘失笑,若是你学会我、成了我,他就不喜欢了,你不能成为我。她说道。“尊敬的公主,你已经是世上最可爱的公主,你就这样,就是他最喜欢的。凭你的本能,做你想做的事,他就足够喜欢你了。教义里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心下低叹一声,耶利亚姑娘想,这事儿其实还得听尼采的。“假如你渴望灵魂的安宁与幸福,信仰吧。假如你要做一个真理的门徒,探索吧。”信仰,说白了就是鬼话,麻痹人的鬼话,谁爱信谁信,她是不信的。她信。恶人活千年。 哈斯雅大公主却听得津津有味,缠着亲爱的耶利亚给她讲,这都什么意思。 耶利亚姑娘就以最大的忍耐、恩慈、包容,与哈斯雅大公主解释。爱,必然会遇到各种挫折,人生本就充满曲折。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他、包容他、不能嫉妒,要有一颗谦卑的心,低下头来,与他共经风雨,等候彩虹。 “我知道了。” 哈斯雅大公主忽然说道,“好多人都说,他是一个杀人魔王,可我看他的时候,觉得他比天使还干净,身上充满正气,那我就应该包容他,相信他。我知道他已经定亲,他的未婚妻是个很优秀的姑娘。我不能嫉妒那个姑娘,不能和她计较。我要用包容的心,跟她和平相处。其实,我只要他爱我,我不介意他有什么未婚妻。姆妈说,将来或许他的未婚妻会成为皇后,我不能做皇后,我都无所谓,我只是爱他,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哈斯雅声音低下去,她一个堂堂公主,要和一个二婚共夫,心底里还是不大愿意。不过那又怎么办呢?她想成为耶利亚姑娘一样善良美丽的女孩,让凡是见到她的人都说她好,她就必须忍耐,爱是恒久忍耐,凡事忍耐。 耶利亚姑娘默然,无语。 和这样一个姑娘做同事,貌似是上天的恩赐,似乎只要她肯稍微让步一点,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只可惜,这不是同事,这是同夫,她……在乎的不是哈斯雅,她在乎的是那男人,眼里没有了她。若是那男人眼里没有她,那哈斯雅大公主如何待她,完全没有意义。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单纯的姑娘?呵,又陷入这个旧泥淖。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哪怕你一百分,那单纯的姑娘像个白痴,根本不知道在身边养了一条蛇,可男人就是爱她,你能怎样?你又能怎样?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你都不可能让男人永远爱你。他只要有出墙的潜质,你就不可能给他戴一辈子贞操带。 这话有些蛮。其实还是高傲的姑娘不屑像别的女人那样俯首低头去讨好男人,时刻围着男人转,耍心机,霸占男人。姑娘以为,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就该有自己的自由,有自己的天地,有自己的地位,有自己的追求。那么她就要承担这种行为带来的后果。那就男人或许永远都无法接受不向自己低头的女人,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出墙试试。 每个人身上都有癌细胞,这不怪男人。这事儿还是谁都不怪,性格,决定了这个局面。 高傲的姑娘学不来哈斯雅大公主,哈斯雅大公主永远都会有人爱,就是这样。 我不怪秦晏,他依旧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无奈的纠缠,到了六月底,还没有结果,哈维国急了。 为免出意外,也为了治腿,耶利亚姑娘手指一动,我勒个去,做点坏事。 晏潇现身,心下哀叹。这种棒子剧再看下去,他都该改姓李名煜了,太让人愁肠哀伤幽怨。 耶利亚姑娘看着他,淡淡一笑,说道。 “你还没修炼到家,你的心不行。排除先入之见,撇开两国恩怨,单从人性本身来说,她,真是个很好的姑娘。齐朝的公主就不说了,齐朝的那几个县主,品质能比得上她?” 晏潇对手指,她就算天好。“他,她,她,他……” 他不是这事儿嘛!肃晏王明明喜欢你的,都定亲了,天下皆知。现在闹出这档子事,齐朝上下都为夏二婚抱不平、惋惜。她作为第三者,就不可以! “这种事儿又不是挑最好的,难道以后有好姑娘出现,他就得不要你?”晏潇怒了。 “诶,你这话不对。你一个活在阴影里的人,没资格。人家皇帝就有资格将所有最好的网罗到自己手里,自古已然。” 耶利亚姑娘想了一下,复又笑起来,笑的十分开心,笑个不停,瞅着莫名其妙的晏潇说道, “所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皇太后才是最英明的,就知道他早晚三妻六妾三宫六院,对我的独霸很不屑,一再的提醒、警告我。可惜我自以为是,其实我也没啥,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承担。他,呃,也没什么对不起我,做人得公平公正,坦白的讲,喜欢上一个人,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喜欢上之后,他并未说要对我如何,我也怪不上人家啥,呵,呵呵。” 晏潇和晏清黯然,肃晏王的婚事,和 第575章 耶利亚姑娘,摆了摆手,将这些无聊的玩意儿赶出头脑去,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意思,那边京城,有人猜测是我做的?既然这么看得起我……” 淡淡的笑,有些冷,嘲,自嘲! 虽然晏潇和晏清没有明言,但英明伟大的齐朝皇太后,or其他人,提醒皇太后。如今齐朝掀起的同情夏家叔侄情绪,是夏雪操控的。夏雪的手段,皇太后最清楚,要操控这么一股情绪,不算很难。在许久没有夏雪音信之后,有些人对她的不服控制,有了更深的想法。 我勒个去! 耶利亚姑娘让晏潇附耳,姐教你一二三四,去吧。 三天后,安西卫齐朝肃晏王发来邀请函,邀请哈维国王后、大公主等去维冕罗山脉佳媒罗雪山度假、消暑。今年夏天真是太热了,眼看三伏天快过完了,天还热的跟蒸笼似的。佳媒罗雪山如今在两国边境,深山密林,山顶终年有一撮雪,山里十分凉快,很适合进行友好交谊。 如今齐朝占了哈维国五省,安西卫虽然没往前推,但到哈维国海前城还是方便了许多,快马加鞭,三四天能到。至于为啥耶利亚姑娘教过晏潇后三日就有来函、等于走了个来回,这就不用多解释了。哈维国不会怀疑,安西卫某人恨不能立刻扑倒大公主,管他谁发的信。哈维国貌似就这一根姑娘虚构的救命稻草,假的也得抓抓试试。 有想法就要行动快,耶利亚姑娘一捣鼓,哈维国王后正急的热锅上的蚂蚁,哈维国立刻同意,成行!初四日出发,五日后到达佳媒罗雪山。哈斯雅大公主一定要拉着耶利亚姑娘随行,哈维国王后没有意见。这一行只有女人,没有男主子。 安西卫那边,听说哈斯雅大公主要跟他去佳媒罗雪山度假,肃晏王没有任何意见,匆忙备好仪仗、带上一百千牛卫,两千精兵,赶往佳媒罗雪山。 七月初十,貌似肃晏王送大公主金刀一周年纪念日,两人在佳媒罗雪山重逢。 佳媒罗雪山,真适合度假,and蜜月。 山里古木参天,高的有二十丈以上、树围一丈有余。树围五六尺、高十来丈的比比皆是。 山里怪石嶙峋,天然的石台石凳石桌,让人就纳闷。这到底是土山还是石山?石山土少大树少,若地下都是石头,树不能长那么高啊。但这里不仅长满了大树,还长的非常好。便是几百年的老树,一点衰败的迹象都没有。 山顶很大地方都有雪,不过海拔较高,得爬上去才有。山顶树也低一些,但云雾缭绕,如神似仙,空气无比清新,太适合终日了,因为不论再激烈战斗都不会出一身汗。还如此有情调,鸟儿清唱、野兽吼叫,刚柔并济,最适合爱不停休。 清晨起来,哈斯雅大公主休息好了,便出去在林间采野花,跟在萨维尔山一样。她和耶利亚姑娘说,当时她就是清晨起来出去采野花,遇上他望着日出,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散发出迷人的光芒,将她的魂儿吸走了! 秦晏也起得很早,在树林里寻找偶遇,偶遇小姑娘就牵着一位美丽的姑娘到他身边。 在林间小道上,两人隔着三尺站定,深深的对望,两个月的相思,瞬间喷薄而出,刮起飓风,席卷佳媒罗雪山! 林中的鸟儿忘了歌唱,林中的猛虎忘了早餐,林中的清泉忘了喷涌,林中的花儿忘了芳香。 这是一对如此美好的人啊,俊男美女,这才是绝配啊!秀色可餐啊,今儿早餐就吃秀色姑娘。 hello秀色,来让我早餐!秀色姑娘左边有些害羞,右边有些迷茫,顾不上其他人了。 秦晏看着天使一般性感的姑娘,她那么高雅端庄,她那么美丽可爱,看起来就很舒服。她随便一穿,就是这雪山的精灵,美的有点灵透,像雪一样纯洁。又如这炎炎夏日,so热辣! 林中清凉,秦晏并未流鼻血。他脑子有一股迷茫,纠缠着他。 哈斯雅大公主娇羞满面又被爱浓浓包围,幸福,忘了所以。看着他冷锐、so—man的眼神,她呼吸急促,血液沸腾,体温升高,抬腿就往前迈,去他怀里,就像靠在耶利亚肩头一样。 林中忽然窜出一只狼,大清早的,有人在狩猎。大灰狼横冲直闯,一只朝这边两人冲过来。 秦晏吃了一惊,怎么会有狼冲过来呢?两国驻扎范围,早将周围清理过了。 哈斯雅大公主却被吓回过神来,受惊的小鹿似的,连连后退,不要不要,不要吓我! 去了晏淇和晏澈,来了别的千牛备身,拉着刀枪剑戟弓弩,哎呀有狼、大家冲出来保护主子!两位高手放箭,将那只胆大包天的射狼射死了! “啊啊啊啊!” 鲜血四溅,好大的狼噗通倒地,哈斯雅大公主吓得脸都白了,掉转头往休息处跑去,这些齐朝人真是太野蛮了! 秦晏脑子一下清醒过来。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捣鬼!他再要不明白,就是纯傻了! 但他没管哈斯雅大公主,潜意识里,似乎他媳妇儿随手能掀翻一只老虎,哪里会怕狼。 一定是他媳妇儿,他媳妇儿来了!但他坏媳妇儿不见他,让他空劳牵挂!媳妇儿,我恨你! 千牛备身们也不鸟哈维国大公主,还狠狠瞪了她一眼,边护送肃晏王回去。 回到休息处,秦晏将身边的人颠来倒去检查了一十八遍,也没找出媳妇儿的影子。甚至拧了两人的脸,三人的屁股,搞得众千牛备身颤抖。主子不会吃不到肉来啃骨头吧,呜呜,不要。 第576章 站在那里,秦晏也想过,媳妇儿会不会混到哈维国方面队伍中。可一想到哈维国,他脑子又有点不是太灵光,严重被香臀美波打搅。两人之间高度的默契,在经受考验。 秦晏脑子有点乱,这会儿好乱,实在理不清,这事跟媳妇儿,到底什么关系,坏媳妇儿啊!哀嚎! 哈斯雅大公主跑回休息处,抱着耶利亚姑娘呜呜痛哭,齐朝的人,怎么可以那么野蛮? “我没有做什么,他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敌意?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我?” 哈维国王后要来劝女儿,哈斯雅大公主不理母后,就要问耶利亚姑娘,为什么?她就问耶利亚姑娘,因为在这件事上母后的意见不中肯,母后说谁见了她都会喜欢的,而现在的事实表明,有不止一个人不喜欢她,她so难过! 哈维国王后还是在一旁劝道。 “只要他喜欢你就行,你管旁人做什么?你是我哈维国的大公主,是我的女儿,哼!” 哈维国王后怒火了,站起来,盯着窗外一丛花,怒道。“一会儿母后就给你报仇,不将那些人狠狠教训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气!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哈斯雅你放心,不仅母后一会儿给你报仇。将来你做了齐朝的皇后,想怎么报仇都可以!你要记住,只要他喜欢你,只要有哈维国给你撑腰,你将会成为天下最有权力的女人!” 哈斯雅止了哭,应道。“我不要权力,我也不要报仇,我要忍耐,我要包容他们,我不跟他们计较。我爱他,我要跟他在一起,不是为了报仇,而是因为爱,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我不计算人的恶,他们也没有伤到我,我也不轻易发怒,我没有生气。” 哈维国王后看着宝贝女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鬼话?她女儿嫁到齐朝去,是要去搞乱齐朝的,不是去齐朝做圣母!这都搞什么飞机啊! “你是尊贵的哈维国大公主,你将来会是齐朝尊贵的皇后,你为什么要忍他们?他们是侍卫,是奴仆,是不可以随便羞辱你的,听明白没?你爱他,母后很高兴。他也爱你,母后更高兴。将来你们恩恩爱爱,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但这还不够,你有他的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爱你,就得拿出行动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去教他!” 哈维国王后一甩手,去教训女婿去!我女儿被你的人吓到了,你应该怎么做!你刚才竟然没有英雄救美并受点伤顺便让我的人将你一刀咔嚓了,真是遗憾,老娘我怒了! 哈斯雅大公主不理她娘,而是愈发抱着耶利亚姑娘大哭。“亲爱的耶利亚,我该怎么办?我爱他,可不像母亲说的。我更不要恃宠而骄。他的人都是战场上保卫他的,都是功臣,就算对我不友好,我可以忍耐。但他不可以伤害他们,更不能因为我。没有大家爱戴,他不能做个好皇帝。母后这样做是不可以的,是会伤害他的。亲爱的耶利亚,我该怎么办?” 耶利亚姑娘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轻轻的抚摸着哈斯雅大公主一头卷发,像世上最慈爱的母亲,安抚着自己可怜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是可怜的,当她不被理解的时候,不论公主还是特务。 耶利亚姑娘的手心有种魔力,渐渐的将哈斯雅大公主安抚下来,才淡笑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就不要操心了。剩下的,是王后陛下,和肃晏王陛下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被吓坏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一觉醒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tomorrow—is—another—day。” 爱是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耶利亚姑娘,在参禅么,如此爱惜? 哈维国王后让礼官去责问肃晏王。这事儿究竟怎么回事? 肃晏王方面很快有回音。是贵国随从狩猎、将狼惹出来的。那狼无比凶猛,差点伤及我们肃晏王。我们还没问你哩,你倒问起我们来了,这算怎么回事? 哈维国王后大怒,我勒个去! 追问之下,果然是哈维国的侍从狩猎。那狼横冲直闯闯过来,他也不是故意的,呜呜。 哈维国王后直接下令砍了他!奶奶的!老娘责问肃晏王,他娘的至少也该对一个姑娘的受惊有所表示吧,鬼才给你计较外交问题!你哪怕让随从送两样时新的果子、四样小点心、八样小玩意儿,过来意思一下,这就有意思了。现在竟然较起真追问狼的问题,我勒个去! 哈维国王后不能勒个秦晏去,否则丈母娘和女婿,忒那啥。其实秦晏也不知道姑娘受惊了该怎么着。他的坏姑娘杀人都不受惊,杀一条狼有啥好受惊的。他的坏姑娘让他掰断腿都没事,吭都不吭一声,有啥需要安慰的?开玩笑!秦晏现在脑子明白多了,你哈维国王后凭啥对我指手画脚啊,信不信我将你女儿生米熟饭了让你哭都没地儿! 真是!哈维国王后不来这一招,秦晏还没这么清醒。现在越来越清醒了。 哈维国王后不仅看着他跟女婿似的,顺带将齐朝也看低了一头,凭啥?原本是我和你女儿你情我愿的事儿,你这一脚插进来,就带了政治意义了。纯洁的爱情被政治意义了,会变成什么?秦晏一下子愣住。爱情?他和哈维国大公主爱情了,他和他媳妇儿算怎么回事? 一整天,秦晏都没有再发作他的人,而是认真的深入的基本上一团浆糊的思考这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他媳妇儿,瘸子你赶紧给我出来啊出来!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赶紧给我出来!我有n多的话要跟你说,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第577章 近墨者黑,近别扭者也别扭,唉,说你什么好呢,我的姑娘。 哈斯雅大公主宝石一般的眼睛闪闪发光,耶利亚姑娘没好意思骗她,干脆直接跳到下一句。“就算你某个地方做的不够好,他也会笑着说。嗯,跟你一样,笨笨的,不过我喜欢。” 吃东西不仅靠味蕾,还靠心情。秀色可餐面前,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嘴里吃的是什么。看东西不仅靠视网膜,还靠心情。秀色可餐面前,他眼里满是小星星,哪里还看得到你眼角的眼屎。每个人眼里都会有眼屎,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西施眼里就算出一坨眼屎,侬也表自卑。 “亲爱的耶利亚,你真坏,我有笨笨的么?”哈斯雅大公主被她色迷迷的样子吓到了,撒娇。 “你都没做过饭,敢保证第一次不笨笨的?那我下次不说了。”耶利亚姑娘逗她。 “那不行,你还得说,要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哈斯雅大公主蹭着她肩头,很幸福。 同时占有人家老公的心和人家老婆的身,or同时占有人家老婆的心和人家老公的身,是世上最幸福的事,缺德控们可以试试。缺德控不好听,那就起个暗号叫满满控吧,满满愿意将自己贡献出来,大家都来控吧。 安西卫,秦晏,也在爱情中成熟,决定要做点什么——真是夫妻相啊,让人羡慕。 首先,秦晏想起,丈母娘竟然敢对他发威,他要将三军拾掇拾掇,吓一吓对方,让她知道一点好歹!喜欢那姑娘就罢了,但将头伸出去让人家打是不可以的,没准挨了打还得不到姑娘。 秦晏左手一捋袖子,右手一捋袖子,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手——虚拟的,冷喝道。“聚集众将,开会!” 好半天,没人应。 “晏淇!” 好半天,没人应。 “晏澈!” 好半天,没人应。 火了!秦晏一拍桌子,跟前站着两个,既不是晏淇也不是晏澈,是不叫晏淇or晏澈的其他千牛备身。秦晏盯着他们,怒道……才想起来晏淇、晏澈被打得半死,到这会儿还没好。 皱了下眉头,秦晏先去看看他们,憋着一肚子火,还是去看看他们吧。这都两个月了,两人还没好,当时到底有没有下手那么重啊?还是两个人装死? 晏淇、晏澈休息的地方,离着不远。秦晏大踏步迈进来,只见晏淇、晏澈趴床上,神色不对。两人好像刚说了什么,见了他忙住嘴?秦晏火更大了,上前站他们中间,气息冷冽,冷酷! 这会儿天稍微转凉,两人才舒服点儿,身上没盖东西,一股子药味,伤口十分狰狞。 秦晏皱了皱眉头,这两个跟他十多年了,看着不爽。转身,大踏步出去,撞见秦炅。 秦炅又收罗了两个美女,准备给他六哥去火、清热解毒、降妖伏魔。 秦晏大怒,他又不是色胚,炅儿怎么回事总没事给他找女人?他登时大怒道。“拖下去,打二十军棍!长点记性!” 秦炅登时哭丧了脸,丢下两个美女,上来给六哥赔礼道歉,装着苦相实则嬉皮笑脸的道。“六哥,这两个都是清白的姑娘,自愿给您当个使唤丫头,将来您回去,就给您当个内侍。这里没个内侍,都不能妥帖的服侍您,真让你受委屈了。您看看,这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绝对是最佳床上用品……” 两个美女,差不多都是36,让人看了就口水。六哥看见那个公主流鼻血,秦炅找来的都是大波妹。 两人也确实青涩,站一旁看着冷面阎王强大冷酷的肃晏王手足无措。其中一个却拿眼角偷偷瞟肃晏王,怕归怕,若是真能爬上他的床,那将来……是吧。肃晏王还没娶亲,若是能先上了他的床,最好肚皮争气点生下个儿子来,哇呀耶!那姑娘眼角给肃晏王瞟着瞟着,就飞起来,给他飞了个媚眼。 秦晏对这两位一点感觉都没有,若说有,就是恶心。他唇角忽然泛起一抹神秘的笑,跟他媳妇儿神情忒像,吆喝道。“石将军!魏郎将!” 两人从某个地方冒出来,恭敬的站一旁,行礼,待命。 “赏你们了,一人一个。不喜欢就丢后营去。” 后营跟后宫差不多,是军鸡的很不隐晦说法。 两位姑娘大惊失色,竟然让她们跟两个将军,呜呜。虽然能跟上将军也不错了,可近距离看到了肃晏王,谁还愿意跟两个将军啊,一个还是郎将,差的也太远了。一个姑娘哀哀直哭,抛媚眼的姑娘装小白兔、吓得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石俊宁和魏北峰对视一眼。对这两女人都没兴趣,也懒得招惹秦炅这花花太岁。因此同时摇头,没兴趣,他们对女人的兴趣有限。作为普通人,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才能稳步高升。一下子手伸太长,又没有皇帝伯父的背景,一旦倒霉就你凑数。 秦晏看了两人一眼,心下咯噔一声。我是只喜欢某人和某人,为啥他们对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跟我以前一样。某人和某人……秦晏心里再咯噔一声,什么时候将她们并列起来了?天啦!难道某人和某人,在他心里地位是一样的?or都占有一席之地?貌似出老大状况了! 这个状况,秦晏很恼!恼羞成怒,怒道。“不喜欢就送到后营去,来人,带下去!讨逆将军,二十军棍!其他人开会!” 石俊宁和魏北峰对视一眼。其他人指的是他们两个,既然被抓,那就开会好了,去会议厅。 第578章 秦晏也去会议厅,走了几步感觉不对,猛回头一看,火烧了眉毛! 两个美女扑上来抓了他胳膊一左一右要将他强歼,秦炅在一旁看好戏,就没一个人出来抓军鸡or打秦炅! 这什么意思这是? 两个美女虽然是初次,可某些事,对吧,没吃过猪肉、没被吃过也见过、听过猪怎么跑吧?猪要跑,首先要脱了,于是两人将自己裸奔了,又扒秦晏的衣裳。反正梁王说了,搞定肃晏王,她们就有大功。既然被贬到后营,还不如豁出去了! 我勒个去! 不论谁,一旦豁出去,手脚特利索,一会儿就将秦晏裸奔了。 秦晏大怒,一拳一个轰过去,一脚一个踹过去! 两个美女悍不畏死,照着他身上就开始摸。秦晏再一拳、肘击!嘭的一声,将美女打的吐血,美女也不松手,今儿豁出去了! “咔嚓!” 秦晏痛下杀手,直接将媚眼美女杀了,再一脚,将这个也踹死了事! 踢开两个吐血而亡的美女,秦晏冲上去一把抓了秦炅,一拳轰过去,火大了! 秦炅武功比秦晏略差,望着六哥的二弟还没回过神来,匆忙挡了一下,赶紧就跑。 秦晏大步追上去,飞起一脚,踹死他! 啊!六哥起了杀心了!竟然因为女人一次两次的要杀他!秦炅气的愈发狂奔,一溜烟跑的没影儿。 秦晏追了几步,他心头的火气不在这一点,他满肚子都是火!竟然叫人一个应的都没有,秦炅一次一次的来找麻烦。石俊宁和魏北峰去“开会”,一个回头都没有,也不见其他人!这这这这这一切,都说明什么?说明他说话成了放屁!没人听他的了! 忽然间,秦晏发现,没人听他的!他成了一个屁! 扭头四顾,千牛备身飞快的跑出来抬走了两个美女尸体,有人飞快的清理现场,很有秩序。 这一瞬间的,一忽然的反应,秦晏被惊的一头汗! 原来不仅哈维国王后敢给他脸子瞧,这里的人也敢给他脸子瞧! 不光是现在,最近,很久了,他的话越来越不灵,秦炅越来越胆大,其他人也是! 如此恐怖的事情!这几乎是他所有的心腹,竟然也不听他的!那他还玩个屁呀! 令行禁止,才是权。令不行禁不止,或许角落里还有人在看他笑话,他就是一个傀儡、一个笑话,那就算是皇帝,也是傀儡皇帝,那就玩完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秦晏忘了穿衣服,衣服有什么重要?他气息冷冽,冷到极致,脑子快速运转。貌似,他去夏明湖前,事情都好好的。从夏明湖回来后,是么?他恍惚记得,不知什么时候,只要他提到哈维国的大公主,大家就开始有了反逆情绪。是这样么?哈维国的大公主,那个姑娘,有什么不好?那才是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她那么纯洁可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给我出来!” 秦晏吼了一嗓子!一定是他媳妇儿,她一直鬼一样藏在暗处,冷不丁给你一下。她不仅教训嫄儿,嫄儿活该。皇祖母才召小薄姑娘入宫,她就跑了,那也是皇祖母不好。可现在呢?他,她,她,他,她,她,她她她她,脑子里都换成了她。 如果她不接受她,就像现在这样,他怎么办?她说过她要独霸的,她不接受她,她,她,她!她一定就在他身边,她在盯着他一举一动,却不出来!她竟然这么对他!真厉害,她真厉害!耍了哈维国,耍了程建业,耍了郑国军,现在战后了,她开始来耍他了,哈! “你给我出来!” 秦晏恨不能拿剑指着她鼻子质问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跑就跑,你想玩就玩,你跟萨拉耶三十六去泡温泉,竟然不许我喜欢那么纯洁的处子一样的姑娘!没那么便宜!敢抢我的权,敢在我身边作祟,我勒个去! 秦晏冲回屋,穿了衣裳,拿了宝剑,一个个角落开始找,一个个人开始查!不信找不出你来! “六哥,你这是干嘛?” 秦炅从角落又钻出来,继续醉心研究他六哥的二弟问题,却发现他六哥貌似走火入魔了。 秦晏仗剑冲上来,秦炅拔腿就跑,六哥你不能杀了我,我是你炅儿。 秦晏搜到会议厅,石俊宁和魏北峰“久等”不到大司马,俩坐一块讨论五省如何驻军更合适。 十五万人不能分开三万人一个省,那很容易被哈维国千百万彪悍的百姓围起来打死。不在每个省驻军,那该选在哪里驻军合适,既要保证自己安全,又能震慑那五省、及将来的八省。这不仅要求有退路,还要求有进路,不论哪省出状况,都能快速反应。驻地要安全,还要有粮。地形的选择很重要。 现在的安西卫是否保留也是个问题。若是留着现在的安西卫,驻军五万为后援。有十万的人开到那五省,一时半会儿就不会被打死。十万正规军,就算一夕之间被围,也能冲出来。 诸如此类,问题相当多。两人就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地形进行详细深入的讨论。 石俊宁和魏北峰能说到一块,因为石俊宁肯定要回羽林卫,他叔在那里,羽林卫也是个肥缺。魏北峰肯定要留这里,他跟着大司马好容易干上来还没丢命,得在这里将基础打扎实了,再说将来是否要进京勒个去。其次,石俊宁和魏北峰年龄相仿。第三,两人都不是这边老将,魏北峰来的稍微早一点,但对刚打下的哈维国五省,同样不太熟。 第579章 两个年轻军中新贵棋逢对手,谈一谈还顶顶杠。忽然,两人停下争辩,望向门口。肃晏王提剑杀进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忙心下警戒,一边恭敬的问道。“肃晏王,您这是?” 秦晏在每个角落扫了一眼,将这里少少的几个亲卫上下盯着打量很久,上去捏了一个的鼻子,确定不是他媳妇儿,才回过身来,冷酷讥讽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再对视一眼,今儿整个气氛不对啊,肃晏王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 两人一个意思,心下愈发警戒,一边小心的应道。“不是您说,开会么?” 秦晏将他们的样子尽收眼底,声气儿更冷了,冷的秋天立马就到,片刻不敢耽误,否则可能会被肃晏王一剑刺死。 “原来还有人知道我说过要开会啊,我以为再没人听我的了。”秦晏冰冷的口气不无自嘲。 “肃晏王这话怎么说的,您让我们来开会,我们就来了,还一直等着,这不是……” 石俊宁和魏北峰对视一眼。走火入魔不是一般的严重,还是小心点儿的好,人家可是肃晏王。两人愈发毕恭毕敬的,等着肃晏王训话、发飙。 秦晏皱了眉头,搞不懂了,到底谁糊涂了? “我说的是所有人开会!所有人!所有人!众将都来开会!” 秦晏气的眼睛发花,头都气晕了!都忘了召集众人开会要干啥了,气的浑身颤抖,胸口憋着一口气,相当不顺,撒不出来。无比难受的时候,他想起了皇祖母,只有皇祖母会安慰他。还有她,会跟母亲一样,慈爱,静谧,安详…… “聚集众将,开会。” 秦晏放低声气儿,最后再试一下。她,她曾经是那么好的姑娘,她不会耍他的,一定哪里出了问题,他最近有些混乱,混乱。她,是他的媳妇儿,已经是他的了,不会的,不会的。 石俊宁和魏北峰对视一眼,一边示意亲兵去“召集众将”,一边上来,拿了肃晏王手里的剑,扶着他坐下。两位亲自给他沏茶,吃口茶清清神,一会儿就好了,莫要走火入魔,走不得。 秦晏吃着茶,看见诸将一个个进来,气儿顺了好多,待看到乔闲英进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想起刚准备说啥来着。待看到李立万进来,他怒喝道。“讨逆将军在军中混闹,打二十军棍。回头送、送、送、泽儿那里去,别在这里瞎混了。” 带着他在身边,不停捣乱,实在木乱,秦晏受不了他了!想送他去镇守哈维国五省,又怕他被反叛的百姓围起来吃了。只好让他回去,军功不军功的,对他而言根本没所谓。 “六哥!” 秦炅貌似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旦将他送走,他就不能跟在六哥身边了,谁来解决六哥的二弟问题啊。六哥必须、必须六哥回京之前、班师回朝之前,要解决了他的二弟问题,回京就娶嫄儿妹妹,这是大事中的大事,他一定要搞定。 “拖下去。” 秦晏冷冷的,紧抿的嘴唇挂着一抹冷冽、讥诮的弧度,看大家还听不听他的了。 几位暗暗看了李立万和霍思青一眼,李立万和霍思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梁王确实胡闹,肃晏王已经开口,打就打呗,有啥的。梁王不敬天策上将,众人对他感觉不是太好。 “众人”都对他感觉不太好,四位亲兵上前拖了秦炅。 秦晏看着李立万和霍思青,再看秦炅,唇角的弧度更神秘了。 “六哥,六哥!你不能打我!我是为你好!六哥!六哥!” 秦炅扑上来扑倒秦晏怀里,呜呜,哭了。上次打了五十军棍,这次又是二十军棍,他怎么成天苦肉啊!泽哥天天被人夸,将郑国治理的好好的,百姓不起刺儿,冬种夏收做得好,如今的军粮一半仰仗郑国。春种秋收眼看也是丰收在望,增兵到十五万,郑国也能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他呢,除了挨打就是挨打,好像一点军功都没有,至于嘛! 秦炅真哭了,他的心都碎了。六哥这次撵他走,是一点希望没有了,一点不喜欢他了。 “六哥,我有哪里不好,嫄儿妹妹有哪里不好,你要对我们这么狠心。你以前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如此对待我们。现在为了一个哈维国的放荡风**人,竟然连她也不要了。她不管怎么说,一心为了齐朝,立了很大功劳,呵,你喜新厌旧,嫌她长得丑啊,嫌她已经……” 秦晏怒的一拳砸过去! 秦炅不避不闪,哭了,笑了,坐在地上,抹了嘴角的血痕,笑的比夏雪漂亮不知道多少倍,优美的声音为夏雪唱响挽歌。“六哥,别以为我傻,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喜新厌旧了,知道女人的作用了,看上更漂亮性感的了,又放不下面子,怕破坏了你不近美色的名声,怕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你想找她出来,让她自己选择,想个办法将婚约解除了,你好抱得美人归。” “她就是活该,那么狠毒,就该遭到被抛弃的报应!世上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就算现在不被哈维国那风**人替代,将来人老珠黄照样要被抛弃,变成比现在还恶毒的巫婆!我费尽心思替你背黑锅,你竟然不领情,我走。我不管了,那个心狠手辣的恶妇,我诅咒她没有好下场!想独霸的女人,搞不懂男人的人,欺负我和嫄儿妹妹的人,我诅咒她孤独终老!” 秦炅爬起来,退开数步,笑的犹如满山杜鹃开放,灿烂,炫目,漂亮。“六哥,我真替她可怜,做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哪里比得上一张脸长得好。她还不如早些累死了,也免得伤心而死。她真活该,她死了,我会替她烧纸钱的。” 第580章 “站住!” 秦晏跳起来,见鬼的喜新厌旧!见鬼的被抛弃!见鬼的孤独终老! 众人都堵上耳朵,远远避开。这对兄弟要反目了,这事儿绝对插手不得,与大家也无干的很。 秦炅瞅了四位亲兵一眼,冷笑一声,往外走去,不理他哥。 秦晏一把冲上去,抓住秦炅,你给我说清楚! 秦晏没法开口,说不出口。 秦炅看着他哥,笑起来,一点不胡闹,而是有些惺惺相惜的伤。“六哥,为了女人,你打我。为了美色,你打她,你在打她的脸,将她打的鼻青脸肿!你不论打我的屁股还是她的脸,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你真无情!你不用恼羞成怒,你是我六哥,我才说给你听。你大庭广众之下,那么着看别的女人,你将你曾经自诩最爱的女人的脸当屁股踩了!她为你出生入死,你来坐享胜利果实,还踩她的脸,我为她不值!你要打我,随便。” 那个女人虽然不足以坐主位,但她的手段,她为六哥所作的一切,秦炅对她不服,又岂能不知?人都对自己敌人付出极多的关注,秦炅一直视她为敌人,也就知道的多一些。 当六哥差点将齐朝的脸丢出去让人踩的时候,她力挽狂澜的时候,秦炅虽然心里不服,但对她的认识,多了起来。再前后想想,他越是不服,就越是对她认识深刻,死对头,他或许最懂那女人,那个恶毒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我回京就娶她!” 秦晏抓着秦炅胳膊,怒吼! 秦炅忽然越发悲哀的笑道。“先娶她,才能联姻、娶别的女人,是吗?都是男人,你骗不了我。‘我,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贵到你无法想象!’六哥,你让她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我赢了,哈!哈哈!” “噗!” 秦晏忽然喉咙一甜,张嘴吐出一口血来,人摇摇晃晃往后倒去。 “六哥!” 秦炅忙大叫一声,六哥八成走火入魔了,行为反常不说,竟然还吐血, “快叫太医!” 秦炅忙背了秦晏送他回屋,心里十分难受,自己也忍不住想吐血。为什么事情现在越搞越乱? 秦晏瞪着眼,四处搜寻她的影迹,我都病倒了,你都不出来么?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秦晏一直瞪着眼,众将都来看他,可就是没有她,她,不知道哪里去了,仿佛从此消失似的。 “急火攻心,气血不顺,好好调养一下,没什么大碍。” 太医下去开方子,但不觉得能治好,这玩意儿是心病。 吃了药,秦晏靠在床头,还是没等到姑娘的出现,她依旧不来看他,她抛弃了他,是她抛弃了他!望着床前众将,秦晏声气儿有些弱,不是身体的原因,是心情的原因,颓废了似的。“和谈的什么时候到?” 众人对视一眼两眼三眼,最后由李立万应话,他算是这里最大、大将军、西征军之副元帅。西征军早就从平定郑国之乱打到了哈维国,但这位副元帅还是有些意义的。“估计就这几天,中元节前后能到。” 秦晏盯了李立万一会儿,气息还是很弱,问道。“哈维国看着像是诚意不足,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安西卫粮草和秋冬装、军备,还有人员,得赶紧准备。一旦和谈破裂,至少不能让他们召集五省的百姓大规模起兵。” 秦炅插话道。“他们敢翻脸,我们就继续打,一直打到他们服为止!” 众将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跟程建业那个疯子学,打的他们不敢还手,怕到骨子里,看他们还怎么造反!程建业那个疯狗,真不知道今年走了什么狗屎运,摇身一变从丧家之犬变成第一大功臣,裂地封侯就是时间问题了。他一人控制两省,回头不得用一省之地封他?狗屎运! 少少几个人想到程建业怎么走出雪山的,就想起了天策上将,那个神奇的女人! 秦晏却说道。“先不打了,深入哈维国太多,危险不说,再有伤亡,对齐朝国力也是个问题。” 众将低头,默哀。当军中主帅想和的时候,对军中的士气该有多大影响,他到底知不知道? 李立万和霍思青对视一眼,这事儿得听天策上将的,不行就打!哈维国民风彪悍,不将他们打服了,尤其大元帅让人家看扁了,更要打的他们不敢嚣张! 秦晏看向李立万,我问你的话还没说,你们几个又鬼鬼祟祟的干啥! 李立万看了一眼秦炅,发现三军齐哀。口气恭敬的,心底失望的,应道。“哈维国和久加国方面也在积极和谈,但少了左王哈洛宁,单靠丞相哈撒耶,撑不起场子。若是海前城出点状况,让右王哈洛克和丞相哈撒耶打擂台,哈维国和谈更没前途。虽然主动出击、大规模战争代价太大,但在适当的时候给哈维国一点教训,能为阵亡十万将士换回更多的报酬。也为天策上将的心血,赢回更多的回报。” “她要什么回报!” 秦晏蹭的坐起来!火大了!为什么不论他说到啥大家都要提他媳妇儿!他媳妇儿到底做了啥他当然清楚,比谁都清楚,犯得着大家来教训他么?他媳妇儿他回去就跟她结婚,还要什么!她战争狂么非要战到底,不知道战争消耗颇大么? “安西卫,现在谁负责?”秦晏问的有些嘲讽。 “遵您吩咐,末将负责,李大将军协理。”霍思青没正面见过那个女人,却也替她悲哀。 第581章 那个女人,做了什么都不能公诸于世,不能得到世人公正的评判。现在呢?他只是个军人。 “现在情形如何?”秦晏心气儿稍微顺一点。 “目前已经征集十二万兵,粮草预备了三十万担,军资陆续送到,中秋前基本能到齐。” 十五万军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备齐的,单请旨、准奏、下诏、征兵、人员赶路,这都需要不少时间。目前只能从陆续回到西边诸州的青壮及民兵、郑国中先征集一部分。余下三万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若是哈维国敢在谈判的时候耍花样,教训他们一顿是足够了。 霍思青说的尽量精简。天策上将说的事儿还多,大家最近做的事儿不少,谁都没闲着。看大元帅现在的状况,没人准备跟他多说。这就是人心向背。大司马大元帅曾自己多次强调,天策上将功第一,一转眼,就出了这状况。这放在别的功臣头上,不得不警惕。 警惕,就得给自己留点余地,这是人的本能,无所谓好坏。 至于大家如何知道天策上将就是县主姑娘,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谁都别乱说话。 秦晏却惊呆了!就这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就将他吓坏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了十二万的兵,三十万担粮草!大家要人有人,要吃的有吃的,快赶上开战前状态了,人员还多了一些。换句话说,现在安西卫高兴了还能跟哈维国那番大规模干一架!秦晏急火攻心,天天攻心,安西卫已经强大了! 地球没有姑娘照转,地球没有秦晏照转。 “元悔将军呢?哈维国反叛的情况,如今怎样?”秦晏、谁都不会忘记程建业,一问准有他。 李立万挑几句回答。“元悔将军在典酩省、额吉省镇守,目前情况良好。正考虑调他去越棋省试试。平南卫镇守越棋省,情况据说比较糟糕。” 薛清衡搞不过程建业!李立万说的很小心,因为他可能也没有程建业那么疯狂,那么好运!不过李立万运气也够好的了,在天策上将支持下,他在整个西边都撒了不少钉子,日后在军中,他的声音不会小。若是运气好,或许能跟之前的杨家拼一拼。 秦晏盯着他,李立万没什么可怕的,他做事很有分寸。秦晏看霍思青,霍思青恭恭敬敬。秦晏看乔闲英。乔闲英气定神闲,安西卫现在至少三分之一是他的势力,他这次不亏本,有力量就能说话、腰杆子就硬。乔闲英不跟秦晏的心腹霍思青打擂台,但也不会太老实。 “安西卫,一切工作进行良好。”秦晏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 这话酸溜溜的,没人回答。 “那行,你们继续努力。我,去哈维国,找……”去海前城?找媳妇儿?秦晏不是太清楚。 “西边尚不安定,您不能随便离开安西卫,更不能去哈维国。” 千牛卫轻车都尉秦晏的侍卫长出面阻拦,口气不是太客气。主子这话都敢说,绝对疯了。 “什么?你们要软禁我?”秦晏忽然发现情形不对,这些人,态度太生硬,面色很不好看。 “为了齐朝、为了您的安危考虑。” 众人纷纷表态,没有软禁您的意思,真的,有也不能乱说。再则说大家也说的是实话,最近四处刺客多得很,哈维国的人狗急跳墙。万一逮住肃晏王,大家真要前功尽弃了。 “齐朝,有你们不就够了嘛。我去哈维国,或许……” 还能找哈维国右王哈洛克过过招?秦晏忽然,气冲冲的。媳妇儿,不就找右王哈洛克跟丞相哈撒耶打擂台嘛,他也行!有啥嘛!为什么大家将她捧得高高的,将他看的狗屎不如? 秦晏起床就要走,他就不信了! 众人忙拦住他,胡乱说道。“您是主心骨,您在,我们才能做好事。您以身犯险,万一让哈维国、抢了亲,我们如何向皇帝、皇太后、齐朝江山社稷百姓交代?” 两百位千牛备身都拦在外头,哪里不让秦晏去,您就给我好好呆着,少犯傻!丢人丢自己家就行了。丢自己家叫出糗,丢人家家叫丢人。 秦晏看向众将,也明白着是这个意思。您最好不要到处乱跑,万一被人抢亲了,是吧。 众人对这个亲,都是侧目。您被抢亲,您巴不得。可我们怎么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晏气笑起来,果然好大的胆子,都敢软禁他了。他媳妇儿,竟然敢软禁他了!怒! 秦晏被软禁,这消息严格只有安西卫中军千牛卫及众将知道一些,这些人因为利益关系,以及李立万、霍思青等威逼利诱,谁都不敢说出去。 哈维国,还等着英明伟大的肃晏王能给哈维国带去莫大的好处呢。 哈维国王后,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此事一定有可为,她甚至让礼官递了国书,说齐朝已经同意了哈维国的国书,那两国就是姻亲之国,两国可以友好往来了。比如说,你去海前城做做客?或者让我女儿到你床上做做客?到你身下做客我也没所谓,你记得买单就行。 这封国书,依旧没有呈到肃晏王跟前,根本没必要。天策上将口令。两国友好是好事,我们要做的更友好才是。但人还是别乱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家的大公主,也别轻易让人来,来了我怎么在海前城作耍子哩? 众人一听相当高兴,有天策上将在海前城作耍子,大家的好处滚滚来啊,天策上将您多保重。 第582章 天策上将,成了诸位的福利女神。至于她自己,肃晏王说了。她要什么回报! 她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蛋,就喜欢损人不利己,成否?默然。 空气略有些低沉,略有些冷,秋天到了,都是这个鬼样子,不阴不阳的,让人憋闷。 一连数日,肃晏王摔杯砸盏,虽不曾明着指责怒骂天策上将,可那憋着的意思,谁能猜不到? 也是,一个女人太厉害了,不仅耍别人,连自己男人都软禁,怎能不惹人怒?众人依旧默然。 就在这种时候,不仅安西卫、肃晏王,便是哈维国、海前城,都high起来,因为。齐朝负责和谈的官员,终于到了安西卫! 和谈,可以开始了,大家,都翘首以盼吧。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爱是永不止息。 信不信教没所谓,爱,需要自我加强,努力坚持,勇敢争取,才可能到手。 哈斯雅大公主,在争取爱的道路上,走的像一个四岁的孩子,非常的稳。大人只需要盯着她别掉到引渭渠,或者从商场手扶电梯掉下去,旁的都没事儿,只管玩去。 耶利亚姑娘已经将哈斯雅大公主调教出来,让她学会坚强,学会勇敢,学会忍耐,学会恩赐,学会宽恕。现在,耶利亚姑娘比较闲了,也不是闲了,而是工作重心转移,开始关注和谈的事。 和谈,的第一天,正如耶利亚、晏清、晏潇能预料到的,差点大打出手! 那天,风和日丽,双方负责和谈的官员都很高兴,还进行了丰富多彩的开机仪式,花了七千万请了一群戏子,载歌载舞,普天同庆。还准备了烟花,等着庆祝,齐哈两国人民友谊万岁、万古长青! 哈方以为美人计成功,一个大公主能顶五十万正规军,谈吧,谈完我们就开party!齐朝以为哈方被打怕了,唰的划出八省,我们只要点头,这事儿是不是就完了?这谈判纯粹的重新划国界之类的小事,大家放宽心好了。 齐哈两国官员虽然心里得儿哟呀呼嗨,但还是中规中矩的坐上谈判桌,开始谈。 齐朝是战胜国,先开口,说。第一条,你们认输,我们很欣慰。哈维国说为了哈维国数十百万老百姓考虑,才肯认输的,免得老百姓遭受无妄之灾。齐朝说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这样,否则我们就一路打到海前城,坐在海前城再慢慢谈。外交辞令,略有删改,但是这意思。 齐朝方面山砚冰等拿出战胜国的高姿态,先甩哈国一个大嘴巴,为后面谈判铺垫。 哈维国方面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们就是输了。可心下纳闷,王后陛下明显不是这么说的,王后陛下说,国书措辞严苛,说若是两国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齐朝你到底停不停战?不停、还敢来,我就将你来多少人送多少尸体回去!外交辞令,说的也稍微委婉一些,但绝对不应该是齐朝所表现的那么委婉,能理解成哈维国就认输了。 想来想去,双方就吵开了,到底哈维国是认输,还是暂停、威胁,哈维国还有底气,随时准备再干一架,这成了问题。 但这也不是问题,过了两天,哈维国砰ng一枪干了典酩省道员一家,程建业跑过去干的。典酩省道员早就被搞了,他的家人、家族、亲友与故交还天天唧唧歪歪,安西卫和平南卫下不了手、不知如何是好。程建业跑过去将他一家亲朋好友上千人都咔嚓了!程建业还说,谁再闹腾,杀!不闹腾,从你们中间选一拨人来,澳人治澳,听我号令就行。 哈维国方面听到这消息,鼻子都气歪了! 你娘的疯狗程建业,在东北部闹闹就好了啦,跑到东南面还闹腾,疯狗,我恨你! 谈判就得边打边谈,程建业还带着两千人从啲俄省更西边,靠近夏明湖方向,扫荡了一圈,大摇大摆的回到哈维国东北方、安西卫西北方,他暂时扎窝在那里。 第一轮谈判,哈维国被气歪了鼻子,算了,本来就是输了。 七月下旬,第二轮谈判。 哈维国国书第二条,齐朝方面一句话带过,你大公主愿嫁到我齐朝和亲,我准了。咱先来讲第三条。 哈维国方面受王后陛下旨意,就得讲第二条,现在就谈第二条。 齐朝说no,不讲第二条,就讲第三条。为啥呢?因为现在秋天了,你不将地划好了,大家如何冬种,冬天不种,来年夏天怎么收?民以食为天,尤其大战之后,别说家里粮仓空着,就是林子里草皮树根也没剩多少。这眼看着要入冬,要过年,总得让大家安下心来好好过年吧?老百姓的日子重要,八省五省的,千万百姓,很重要。 谈判暂停,哈维国挂出免战牌,请旨哈维国王后。 哈维国王后鼻子都气歪了,立刻让人请肃晏王吃茶,她要找肃晏王吃茶!将女儿带上!你到底要不要我女儿了?要就赶紧点,克里马擦! 两国就先谈第二条还是第三条,吵了半个多月。 哈维国以为齐朝想多要地,因为他们现在疯狂的收拾那五省以及更往西地区,因此急着谈第三条。 但哈维国对此没办法,哈维国唯一的最强大底牌,在哈维国王后一力坚持下,就成了大公主。 对此丞相哈撒耶提议多次,我们不能全指望大公主对不对,只给人家两省,那条件太苛刻,齐朝要谈,那是必然的。哈奇孤公子如今半顶替了父亲左王哈洛宁的位置,献计献策,认为齐朝人太狡猾,他们现在急着控制五省,一定另有企图。 第583章 齐朝方面则认定哈维国的美人计,因此不仅加强软禁、控制肃晏王,也愈发不跟她谈第二条。 而且哈维国要再割出三省,必然舍不得,就想多捂一阵子。但若是地不到手,我齐朝为什么要娶你一个大公主、请你做泰山?齐朝的皇帝和皇太后傻瓜蛋啊,虽说嫁女嫁高,这表明我齐朝比你哈维国高。但泰山岳父老丈人、娘家人,地位也不低,跟婆婆有一比,我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那女人能咋样,b都是一样的,换一个不照样x。 虽然想要地,但齐朝方面不着急。有了双方谈判进行中,那五省的百姓情绪好多了。给大家吹吹风,早晚都要姓秦、姓齐,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其实很多百姓,姓啥没关系,姓米最好。这即将入冬了,赶紧给我们米吧,我们只想活着。 齐朝方面安西卫出兵五万,做和谈官员坚强后盾。平南卫出兵三万,镇北卫出兵三万,哈维国你若是有啥意见,打!大司马大元帅没这命令,天策上将有!圣旨早说的明白,天策上将可以指挥全军,她这权利不赶紧用,过期作废。 于是,哈维国在齐朝三路大军虎视眈眈下,只得含恨,谈第三条,恨之!等我大公主做了你皇后,再慢慢拾掇你! 第三条,哈维国将东面八省。啲俄省、典酩省、越棋省、额吉省、巴勍省、塔鲁省、美瀚省、钦圭省,划给齐朝。第一,作为战败赔偿。第二,赎回左王哈洛宁。第三,作为大公主陪嫁。 我勒个去! 齐朝山砚冰等刚将第三条列出来,哈维国诸官登时踢翻了桌子,怒骂你齐朝土匪啊!莫要欺人太甚!我哈维国一共五十四个省,东边这些比西边那些要肥沃的多,是哈维国主要产粮区。西边则以矿区为主。你娘的一下子要我八个省,还不如将海前城也赔给你好了! 齐朝方面连连点头,那感情好,将海前城做你们大公主行宫,挺不错,我不介意。你他娘的自己国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明白,难不成还想耍我们?以为将你一个大b嫁给我们x,我们爱美人不爱江山,吊一高兴,下面的条款就由着你们改?那只是让我们高兴一下的? 双方登时就大吵起来,虽然齐朝方面知道对方国书有点问题,但该吵的还得无比热烈的吵。虽然措辞没这么直白、难听,但意思差不多,用很外交辞令的方式将哈维国国王一家上九代下九代都问候了一遍。鉴于山砚冰就主持肃晏王和华玉县主的婚事,一路上又听够了肃晏王和哈维国大公主如何一见钟情、如何佳媒罗雪山深情相遇的香艳故事,他又得到天策上将的“格外关照”,所以骂的格外起劲,将那女人贬的跟站街女一个品格,就差不能贬肃晏王了。 哈维国方面气的脱了鞋子就扔过来,你娘希匹。齐朝方面怒的一个砚台砸过去,砸烂你的头!哈维国方面气的跳上椅子,齐朝方面怒的爬上桌子,打就打!双方你来我往,还好没打起来。 谈判在安西卫西边、如今齐朝地盘、以前哈维国的征东军大营旁边进行,哈维国在这里力量小,又看着自己征东军被人全盘覆没,气的也不敢动手,一甩衣袖,回家去!我勒个去! 齐朝方面让他回去,安西卫五万大军直接开到啲俄省省城附近,随时准备打! “八省”事件很快整个安西卫十三万大军,加上后方人员几十万,还有西北诸州陆续回家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八省”事件被安西卫演绎成。哈维国准备用美人计蛊惑我们,用大肥肉吊在我们鼻子跟前迷惑我们。我们第一不能中了人家的美人计,第二不要被八省所诱惑。 第一,我们要坚守已经到手的五省地盘,那是我们齐朝用二十万人的鲜血和头颅换回来的。 第二,那女人算怎么回事啊,天天出来卖弄风骚,那种女人,也配的上我们强大的齐朝? 第三,全线戒备,哈维国若是不认账,打!砸锅卖铁也要一次性将哈维国打服了! 十三万大军振奋!娘的想用一个女人来换二十万人的性命和五省的地盘,哈维国做你娘的梦!砸锅卖铁,打到海前城去!哈维国多得是钻石宝矿,抢了她去!那女人实在贱的可以,给我们肃晏王嘿咻可以,想换到哪怕一寸土地,嚇!拿三省的地倒贴还差不多! 哈维国天天扇风,说齐哈两国就要联姻了,哈维国的大公主就要做上齐朝的皇后了,将齐朝的皇帝一笔带过了。闹得人心惶惶。干脆,在面具撕下来的一瞬间,齐朝的舆论工作也跟上,将哈维国贬的你就是战败国,别指望靠一个女人的b来解决问题! 女人,在这种时候,依旧比男人要卑的多。 安西卫大营,听到一点风声,秦晏气的吐血,又吐血了。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五月份不是齐哈人民友谊万岁的么?双方都高高兴兴的么?他还以为稳稳的就能抱得美人归哩。结果一转眼,就成了这个局面,这算啥?啊?那么纯洁美丽的姑娘,硬是被利益玷辱成啥了?战争啊,我恨你!利益啊,我恨你! 秦晏上奏,写信给父皇和皇祖母。“八省”事件究竟怎么回事?现在的局势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有点无所事事?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难道不是这次和谈的主要负责人么,怎么拐回来我啥事儿没有了?貌似胳膊和腿都自有主意,眼睛、鼻子、嘴也都自有主意,大家都非常有主意的忙去了,留下他被软禁在这里,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584章 秦晏真病倒了。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展开的时候,一下子被那个狠心的女人打倒了。他一边爱着新人,一边念着旧人,旧人实在不好办,他无比纠结,病倒了。 那个旧人啊,她长的一般,也臭,脾气也臭,不服管教。她心狠手辣,她能力强大,她谈笑间能调戏整个天下,连远在齐朝南面的苏圭国,都有些蠢蠢欲动。若是她高兴,完全可以跑苏圭国去,将那些人撩拨撩拨,趁齐朝重心在西边的时候,来讨点好处。 心里,此刻,貌似只有她的狠,和得罪不起,这让人愈发憋屈吐血! 真正该吐血的,是名字叫血的人。她之狠,是为了谁?竟然被痛恨,她该! 晏清、晏潇没将事情说清楚,但聪明的姑娘从他们字里行间以及两人的神情举止能猜到。他恨她!他在恨她! “没所谓。我自找的。”耶利亚姑娘吹着凉爽的秋风,笑的犹如那落叶。 “姑娘……”晏潇很不忍心。 人,只做事,不嚷嚷,人家都会以为你闲着,在享受风花雪月。一旦有什么事,头一个就来恨你。为什么?因为你太能干了,遮挡了他的光辉。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在他床上做。但你不能挡了他的路,更不能挡了他的光芒,和他的喜好。 “告诉山砚冰,顶住。就算皇帝、皇太后改了主意,都给我顶住。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耶利亚姑娘的声音,就像那秋风,将所有的树叶、热气儿、绿色,一扫光!现在想和了,想杀晁错了,晚了!只要安西卫有一大批打了胜战等着封赏的人,她就能斗上一斗! 晏清去传话,晏潇留下来,跟吃了苍蝇似的,十分难受。 忽然,哈斯雅大公主哭着过来,找耶利亚姑娘诉苦来了。 哈斯雅大公主像个sexy的芭比娃娃公主,扑到耶利亚姑娘怀里失声痛哭,劝都劝不住。 “我该怎么办,亲爱的耶利亚?”哈斯雅大公主像个无助的孩子,她本来就是个无辜的孩子。 “你应该停止哭泣,开始微笑。只有微笑,才能带来好运。哭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耶利亚姑娘像所有无耻的神父一样,说着毫无根据的屁话。 好运就在她手里,可她没准备给哈斯雅大公主,否则这对王vs公主的好姻缘,早都成了。 耶利亚姑娘想了一下、反省检讨一下,这事儿得分两面。 第一,就算哈斯雅大公主嫁给了肃晏王,也未必就算她的好运。一旦耶利亚姑娘退出,齐朝英明伟大的皇太后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异国心怀叵测的大公主。只有耶利亚姑娘挡在前头,哈斯雅大公主才会继续她浪漫的童话。耶利亚姑娘是童话里那个悲剧的红娘,张生和崔莺莺好事成双后,红娘被老妇人逼出了家。薄情寡义元稹和懦弱小姐莺莺都没管她,她只是一个时代的丫头。 第二,耶利亚姑娘想,我要不要真撮合他们呢?或许要的,让他们都试试,这条路行不行。 阻人姻缘的事儿,这时候的耶利亚姑娘不想做,也没必要。她还有好多事儿要做哩,顺便成就这两人,也不错么?谁知道,她是个特务,不是真的神父。 哈斯雅大公主哭哭啼啼,实在太悲伤了,实在笑不起来,呜呜。 耶利亚姑娘想,也只有她这么年纪一大把的女人,可以在恋爱受挫的时候依旧笑着。想了一下,她继续装神父、神婆,哄小姑娘。“无论是住在美丽的高山; 或是躺卧在阴暗的幽谷; 当你抬起头; 你将会发现; 主已为你我而预备; 云上太阳,它总不改变; 虽然小雨洒在脸上; 云上太阳,它总不改变; 哈啊,它不改变……” 只要将一个“主”换成别的喜爱的,这总是一首不错的自我安慰的歌。想要灵魂的安宁与幸福,信仰真是个不错的选择。神汉和尚们为了挣钱,多少年来准备下多少糊弄人的玩意儿,总有一款适合你的。一次不信两次不信,当遇到挫折又自己爬不起来的适合,慢慢的就信了。 耶利亚姑娘自己不信教、不信那些鬼话,她是个坚强、勇敢、理智的人。却做了一件功德、为神汉吸收了一个门徒,这功德给算积分么?世界末日的时候有不有一点用?或者去西天的路上少一块垫脚石,这个功德算不算?不论上天还是上西天,一回事,别太较真。 “亲爱的耶利亚……”哈斯雅大公主哭的像只性感的小花猫,男人见了绝对抱了她就上床。 “尊敬的公主。”耶利亚姑娘肯定不会扑了大公主,她不是蕾丝。 “若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哈斯雅大公主猫儿一样蜷在耶利亚姑娘怀里,停了哭,浓浓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抓住生命里的救命稻草。 “不论没有谁,您都要坚强,忍耐,宽容,慈爱。”耶利亚姑娘继续给她传教。 “可是,若是没有你,亲爱的耶利亚,我根本找不到你说的这些东西。你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么?你能不能陪伴我一生?”哈斯雅大公主脆弱的心,寄放在并不坚实的肩头,像在呓语。 “尊敬的公主,若是有缘,我愿意陪伴您一生。”耶利亚姑娘像个教母,无比的耐心和慈爱。 虽然她们事实上同年,可看起来就是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画面有三分诡异,七分和谐。 得到了保证,哈斯雅大公主才终于露出淡淡的迷人的微笑,犹如钻石上落着一滴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晃花人的眼睛。 第585章 这样的姑娘,男人见了不喜欢才怪,喜欢,就其本身而言,并没有错。见了美好的东西不喜欢、不懂欣赏,那人才心理变态、或者品位低下。 可喜欢,就要据为己有么?哪怕手里拿着桃子,见了西瓜就要丢掉桃子去抱西瓜么?人心不知餍足,那将会演变成怎样的灾难?抢银行?杀死女儿骗保?杀死父母骗保?这两者、三者中间,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 但不论如何,西瓜、保险、哈斯雅大公主,都没有错。怀璧其罪,是强盗逻辑。怀璧者,是无罪的,无辜的。有罪的是那觊觎人家璧的人,你不能见了人家啥好东西就想要。 耶利亚姑娘并不怨这个单纯美丽的姑娘,这也和她的手段无关,该做的还要做。也可能受了影响,但该做还得做。事情就这么简单,她不会理不顺。 哈斯雅大公主心里舒服多了,甜蜜的笑着,忽然又皱了眉头,清脆婉转的声音里透着忧伤。“亲爱的耶利亚,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吧。母后陛下说,齐朝要我们八个省。您记得,当日我们一块去找母后陛下,母后陛下和父王陛下商议定了,只给他们两个省,还要做我的汤沐邑。可为什么齐朝一下说国书上写的是八个省呢?母后陛下说,齐朝太奸诈,若是他们一定要八个省,我们就不和齐朝联姻了,大不了再打仗。齐朝胃口太大,丞相不同意这个条件。” 耶利亚姑娘没吭声,两个省,笑话!齐朝已经打下五个省,还得还你三个省,有这么便宜的事么?这算什么谈判?秦晏敢同意,灭了他! 但哈维国跳起来了,从两个省到八个省,谁愿意? 原本顶多将那五个省都划给齐朝,撑死了。若非左王哈洛宁还没回来,哈维国甚至都准备一个省都不给齐朝!你这么喜欢我女儿,拿聘礼来,拿诚意来!所以为啥一定要先谈第二条,就是谈我大公主嫁给你,你准备给我多少聘礼,三个省?少了。五个省?算了,给你两个省做嫁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可现在的情况,人家不谈联姻,只谈战争割地赔款。一开口就是八个省,五加三,气死你! 至于联姻,也是你战败国送女儿来做赔偿的一部分,少给我得意。换句话说,不客气的说,战争赔偿的一部分,跟女奴没太大区别。齐朝有人透出消息。给你个女奴做做,若是华玉县主愿意接受你,你就识好吧。 但这样的状态,哈维国岂能认?哈维国王后陛下都等着做齐朝的丈母娘了,丈母娘是很大的,一旦做了丈母娘,手指头就能指着齐朝的鼻子颐指气使。 没有左王哈洛宁的哈维国,有些乱。混乱中,有主战派气的大呼。打回去!他娘的! 哈维国本来比齐朝差了没一点,怎么会一下被打的这么惨?完全是因为夏圣人,因为秦晗不好,给哈维国搅的一团乱,若非秦晗在中间绊了手脚,大家一条心和齐朝打,也不至于如此窝囊。虽然后面大决战和郑国没一点关系,但大家还是恨透了秦晗,有人提议将他鞭尸! 哈维国朝廷闹哄哄,哈维国大公主听了只言片语,只知道她和情郎的事儿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就哭开了,抱着耶利亚姑娘求助。“亲爱的耶利亚,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耶利亚姑娘不是天使,是恶魔,是伊甸园那条名叫撒旦的毒蛇,一面诱惑亚当和夏娃偷尝禁果,一面无耻的利用他们纯洁的感情,做自己卑劣的勾当。卑劣么?这就是政治。 但耶利亚姑娘对哈斯雅大公主这个人还是很有耐心的,勾引她。“尊敬的公主,朝廷上的事,我们管不着。” 哈斯雅大公主一听,愁容满面,风雪早降,幸而不曾哭,无比忧愁的道。“可我们不应该再有战争,战争会死人,比那只狼还可怕。母后陛下原本也不想打仗的,久加国对我们的威胁不小,父王陛下曾说,我们已经打不起仗了。齐朝那么骁勇善战,他是齐朝的战神,我们也打不过他们的。明知不可为,为什么还要打仗?” 他是那么威猛的战神,他若是想战,就到床上来我随便让他战好了,我陪他战个够。 秦晏也想啊,可是,某个人阻拦了他的路。 耶利亚姑娘一想,撒旦开始诱惑夏娃。“他那么喜欢你,也一定不想打仗的,您不要难过。或许这事儿有什么误会,齐朝,打仗也会死人。他,公主您觉得,是个好战的人么?好战的人眼里有股杀气,据说眼睛都是红的。” 夏娃想了想,嗯,撒旦说的不错,亚当不是那样的人,一定中间哪里出状况了。找到了头绪,夏娃嗖跳起来,朝门外跑去,跑到半截,又冲回来紧紧抱了撒旦一下,脸红扑扑的,兴奋的激动的坚强的,朝门外跑去,美丽轻快的声音飘散在秋风中。“亲爱的耶利亚,你真是我的天使,我爱你!” 哈维国王后听了女儿的一席话,就抓住了第一句。哈维国国王听了女儿的话,却抓住了第二句。两人想法略有不同。再与丞相哈撒耶一商议,哈奇孤公子参与其中。众人一商议,一拍大腿,对呀!肃晏王喜欢大公主,人尽皆知。这个时候他肯定只是在吓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哈奇孤公子请命亲自出征,一定要将妹夫活捉回来强迫他拜堂成亲。哈维国王后银荡荡的笑。最好连孩子都有了,看你买不买单!一下子买两个单,那两省你也别指望要了,哼哼。 哈维国王后猥琐的逻辑,有些变态。 第586章 不去管他。哈奇孤公子少年英才,要亲自上阵,报父亲被活捉的耻辱,其志可嘉! 哈维国于是暂时也不跟齐朝谈了,大家紧锣密鼓结草衔枚、这成语用的大错特错不管了,总之哈维国上层偷偷摸摸兴奋连连,经过数日准备,八月十七日,派精兵三万,哈奇孤公子为将,前去偷袭齐朝在原哈维国征东军大营的谈判官及五万后备军。 从海前城到哈维国东边原来的边境,快马加鞭天气好也得走四五天。 然而,他们才走了三日,在夏明湖东,被齐朝五万精兵伏击。 恶狗程建业率领安西卫才给他补上的五千兵全体出动,绕过夏明湖,插到哈奇孤的美菊里,拦了他的回路。李立万老将亲自上阵杀敌,骁勇善战,奇计频出,生擒哈奇孤。哈维国三万兵只逃回千余,其余不是被杀就是被擒,少部分逃到诸省民间,不复出现。 这还不够,程建业掉转头带着李立万分给他的一万人一路烧杀抢掠,一直杀到距海前城一百里,哈维国海前城震动! 八月二十三,程建业抢的吃不下了,才心满意足剔着牙退回夏明湖以东。齐哈的边境,被推到了夏明湖。哈维国,输的只剩下一条***。 齐朝方面早有准备,只损伤两千余人。此战是为“八二零大战”,在齐哈历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经过这一战,哈维国穿着小裤头,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我再也不敢了。 齐朝管这叫“八二零大捷”,赢得真叫一个爽啊!天策上将,爱老虎油! 程建业跟鸬鹚一样将抢来的一多半吐出来让李立万给他的人带回去,他揣着抢来的宝,也在心里默念。跟天策上将混的日子,这才叫真正的土匪,这叫他娘的土匪之王! 此战,哈维国和齐朝一样,都是举国震惊! 哈维国方面,陷入空前低迷期,上下一致pia嗤没音儿了。一个左王哈洛宁没弄回来,一个左王哈洛宁的公子哈奇孤又出去了。不用说,八省的地儿,是赔定了。至于钻石珠宝,少不了还是要赔滴,赶紧准备准备吧。一些老臣甚至提出迁都,否则里齐朝太近了,好危险。 可为什么呢?低迷中,哈维国王宫的人怎么都想不通。齐朝,大司马大元帅爱好和平了,开始恋爱了,为爱疯狂了,却反手给了丈母娘、岳父老泰山如此响亮的一个大巴掌!难道狡猾的齐朝人,恋爱也是伪装?哈维国实在搞不懂了。或者说,男人,爱情没有江山重要?这是个问题。 哈维国被爱情骗了。 肃晏王被媳妇骗了。 肃晏王被自己给骗了,他还以为自己依旧是大家的大司马大元帅。却,谈判的事儿没跟他说,这出兵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也没跟他说!连说都没跟他说,干脆就是瞒着他,副元帅带着人就出去干了一票。安西卫上下分到赃物,一个个眉开眼笑,以后我们就听天策上将的,让我们抢哈维国绝对不抢久加国,哈呀! “啪!” 秦晏被气的吐血,怒瞪着李立万、霍思青、乔闲英、山砚冰等人,气的真吐血,身体很差。 “谁让你们出兵的?说!她在哪?叫她出来!出来!” 明明是和谈的,和亲的,她嫁给他,一切就over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一战?为什么还要打战?不是鞭炮、大红囍字、滚床单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么?为什么还要打? 秦晏凤眸布满血丝,逐一盯着这些一点不知道错的人,难道这就反了么?大家要造反么?他后退一步,跌坐在床上,浑身乏力。他的媳妇儿,他终于知道她到底有多厉害了,好厉害啊!他瞅着赖在这里的炅儿,惨淡冷笑道。 “果然够狠毒,毒辣!她到底要做什么?” 秦炅看了一眼李立万,替李立万应道。“做什么?哈维国要来偷袭我们。她在为我们齐朝尽心尽力,我敬佩她。虽然我依旧恨她,我从未有过的可怜她,天下第一可怜的被抛弃的弃妇!” “炅儿!” 秦晏冷酷的盯着秦炅,他不懂了,炅儿竟然,变了似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每一个人都变了?都变得那么不近人情?他们难道不知道,那个姑娘有多么好么?他们难道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么?战争不仅会死人,还会拆散好多好多的有情人,让姑娘在家里孤独终老。 秦炅漂亮的脸浮起一层红晕,发现六哥现在和他以前好像,都那么痛恨那个女人,那个恶毒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可恨又可敬,没办法,人家就是有那资本,人家就是为齐朝努力了。秦炅试着解释道。“她不知道在什么危险的角落,为我齐朝出谋划策、呕心沥血,六哥……不如,你回京去吧。这里的战事也完了,剩下的和谈,是礼部、兵部他们的事儿。我替你守着这里,我会像泽哥学习,将安西卫、将新拿下的八省,都给你守的好好的。我已经给皇伯父上奏,我可以不做梁王,我也不是要这里的地。我只是想跟泽哥一样,有一番作为。” “什么?你要赶我走?” 秦晏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炅,他是大元帅,大司马,调兵遣将,不都是他的事儿么?秦炅竟然要赶他走,因为他现在没作用了。哈!他三军统帅,竟然要被撵走,天大的笑话! 但秦晏笑不出来,他缓缓的扫过李立万、乔闲英等人,貌似没有人留恋他,他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了好像是。他,她,她,他们,成了碍手碍脚的存在。而大家,貌似都倒向了那个恶妇! 第587章 “为什么?他们说我不信,炅儿,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其他人都退下去,屋里只留下几位大将。秦炅叹了一声,应道。“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回京,离这里远一些,好好静一静。你,现在有心魔,再这样下去不行了。其实呢,六哥你,还是喜欢她的,否则理她作甚?你有的是本事跟她一斗,我相信你。可你呢,左手爱着她,右手又看上她,又觉得对不起她,左右纠结,将自己纠结的一团乱。回京去,皇祖母回好好开解你的。打了半年多的战,您回京歇一歇也好。” “我不走!”秦晏就听到一句让他走,他断然拒绝,他是不会走的!no! “她是恶妇,你跟我说不知道多少次了,炅儿,你为什么也帮她说话?她是恶妇!” 秦炅低了头,避开秦晏的视线,对他如此别扭的方式,头一次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若是放在以前,他恨不能立刻跟进,将那女人踩到脚板底,一次踩死她。可现在,他懂了,经历生死,鲜血,经历人生的坎坷,他懂了很多。当着李立万和霍思青,他说道。“泽哥跟我说,她是天底下最可贵的女人,可六哥最不懂疼人,出兵前还说要杀了她。泽哥反复交代我,哪怕拼的性命,也不能伤到她、要设法保护她,因为她终究是个女人。泽哥想来安西卫,来接应她,安慰她受伤的心。但他怕你别扭的反而将事情搞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最近一段时间来,我仔细看啊,她到底可贵还是可恨,我不做评价。但第一,她能力在那里明摆着。第二,她的心在那里明摆着、一心为了齐朝。第三,一个女人若是有这本事,不是靠床上上位,而是和男人并肩战斗,有如此大本事,我服。六哥你说过的,不要将她当女人看,再好好看她的本事,便是男人也没几个及得上。我现在看懂了,十个装甲师也比不上她一个人。十万精兵黑着头也未必比得上她一句话。是男人,就要讲实力,相信实力。她的实力,至少抵的过安西卫所有兵将加起来。” 李立万和霍思青保持沉默,他们功劳也很大,至于谁功劳更大一些,这个实在无法说清楚。 秦炅看他们一眼,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女人,终究是女人,别说她冒着多大的危险才能得到那些消息,就算寻常女人,总之要比男人弱一些。是男人的,就要学会疼爱女人,护着她,宠着她,关心她,让着她。而不是这里又看上一个比她长得更漂亮的女人,就想方设法要她点头,这样你就不用内疚了。这又置她于何地!皇祖母早说过她想独霸,你不肯娶嫄儿妹妹不说,竟然直接来个更宠的,哈!那女人,真是天底下第一大笑话!” “可怜的泽哥,六哥,你不如干脆将她让给泽哥吧,我想他们都会感激你的。你也省得内疚,也做件好事。她那样的女人,要强,从不为自己考虑。也只有泽哥,才能包容她,照顾好她。不过依我看,我的诅咒很起作用,她这辈子是别指望好了,谁让他打我、打嫄儿妹妹,哼!” 秦炅高兴的笑起来,笑容有着秋菊一样淡淡的苦涩,香味中,美丽中,透着一丝苦涩。 秦炅的美丽,在这秋日,屋中,有一些冷,好像来的有些迟。为了女人能打兄弟,为了另一个女人能舍弃一起并肩战斗的女人,秦炅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明白了泽哥的苦涩。这西边边陲之地,才能让自己的心放逐。让那些尊贵的人,去京城争吧,他们这种叔伯兄弟,还是离远一些的好,免得再被苦肉。 泽哥虽然没有被苦肉,可他心里有多苦,他给自己的信上的斑痕,犹如他心头的伤疤。 泽哥说到了嫄儿妹妹,说她其实是幸福的。嫁个寻常的男人,安静的过一辈子,比后宫那个勾心斗角的去处好得多。只要皇帝有后宫,就少不了你死我活的倾轧。看那个最厉害的女人,不也一朝被弃如敝帚么?遑论六哥一直不喜欢嫄儿妹妹。 秦炅几乎瞬间醍醐灌顶,所以他想留下来,留下来嘲笑那个恶毒的女人,我诅咒你一辈子。 这算是众叛亲离么? 秦晏问秦炅。“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秦炅回答的很干脆。“远离是非。” 他和李立万不同,他是皇室子弟,皇室的是非,和朝堂是有一定不同的。面对这等堂兄,他有必要离得远远的,来祭奠亡妻。他误了她,在她生前不曾好好爱着她,他选择自我放逐。 秦晏问。“你不跟六哥在一起了么?” 秦炅回答。“你将来要做皇帝,身边从来就不会缺少人。以及漂亮的女人。” 秦晏陷入深深的理不顺的纠结中,他的心都是抽的,脑子如乱码一团。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就要被大家理解成这样?那个姑娘,她的眼神那么单纯而美丽,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这么多的包袱?他们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为什么要为俗世所不容,为什么? 原本只是一见钟情,在大家的催逼下,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她的高压强悍手段,就像吕雉让刘盈去看人彘一样,彻底的毁了他。这不怪刘盈懦弱,真的,他不懂她,她又何尝懂他? 秦炅没有给秦晏留一份余地,哂笑道。“她也实在长的差了一点,除了那双眼睛勉强能看,还时不时刀子似的要杀人,谁能 第588章 说的够多了,跟话痨似的一吐为快,秦炅转身,去和李立万等人开始处理安西卫的事情。 安西卫此次又大捷,战俘如何安顿,如何问对方讨要好处,都是大事。主帅反季节的爱情了,大家还是要干活的。人家将来能做上皇帝,我们还要为自己的明天奋斗。 秦晏的眼前,又是两个女人在打架,纠结,纠结的他无比头痛,正事儿一开头,就要扯到哈维国or天策上将,于是又是两个女人在纠结,纠结的他根本静不下心来,好痛苦! 痛苦的人还有一个,爱情故事的另一半。哈斯雅大公主。 耶利亚姑娘是不痛苦的,是她在导演这场戏,她有啥可痛苦的? 哈斯雅大公主抱着耶利亚姑娘痛哭不止,伤心透了。“我都说了,不要再打仗。父王陛下和母后陛下竟然还出兵,还让人给伏击了。可怜的哈奇孤哥哥……呜呜,亲爱的耶利亚,我的心都碎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耶利亚姑娘说你爹妈再爱你,你也只是个被爱着的棋子,比不被爱着的棋子强不到哪里去。你也只是我的一枚棋子,我也不能帮你太多,我没有太多的妇人之仁,我是坚毅果敢的女人。她无耻的哄纯洁的姑娘。“用你纯洁无暇的微笑向上帝献祭,他会赐给你幸福的。打仗那种事情,你就别想太多了。” 哈斯雅大公主笑不出来,想了半天,抬头看着耶利亚,钻石一样透明美丽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滴,优美的卷发倔强的翘起来。她坚定的说道。“亲爱的耶利亚,父王陛下和母后陛下,都不爱我,我要去找他。他一定会爱着我的,他的眼睛告诉我。就算他不爱我,我也愿意陪他一辈子。亲爱的耶利亚,你愿意陪我去找她么?” 耶利亚姑娘爱怜宽容的一笑,像安抚一个无辜的孩子,哄她。“您不能去找他,您是尊贵的大公主,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就算您偷偷溜出王宫,您知道外面的路怎么走么?您知道世道有多艰难么?您知道战乱引起了多少流民、他们没得吃就会抢、红了眼比那只狼还可怕么?此其一。其二,战不可能一直打下去,早晚还是要坐下来谈。本来齐哈就要联姻的,现在更可能要联姻。您不是还可以心想事成?” “偷偷溜出宫去,声名体面尽失,自己危险不说,也对不起养育、疼爱您的父母。若是能顺利联姻,您还是尊贵的大公主陛下,对您的心意并没有一点影响,对么?” 哈斯雅大公主的卷发稍微有些硬,轻轻的抚摸,跟绝影似的,很像个调皮又还算听话的孩子。 哈斯雅大公主想了半天,门外哈维国王后陛下驾临。 耶利亚姑娘装出无比的吃惊、羞涩和尊敬,和哈斯雅大公主接驾。 哈维国王后短短数日老了不少,精致美丽的脸上有了细细的皱纹。哈斯雅大公主不太想靠近她,因为她的行为伤透了女儿的心。 耶利亚姑娘要避退,哈维国王后阻拦了她,将她上下打量好一番,低叹一声,说道。“耶利亚,你做的很好。看得出来,有你的陪伴,哈斯雅不仅开心多了,而且懂事多了。哈斯雅我的honey,你很爱齐朝的肃晏王殿下么?他可是已经有未婚妻了。若是以前,母后还能为你争取,让他解除婚约,只能娶你。可现在,只能你自己去争取。只要他宠你,数年后哈维国国力恢复,他做上齐朝的皇帝,你依旧可以做上皇后。” 哈斯雅大公主神色很不悦,脸涨的通红,脆生生的声音里长出两根尖锐的刺。“我不在乎什么皇后,也不要争取什么。我只要在他身边,每天能看到他。你不要想我去对付齐朝,我是不会的。齐朝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到了他身边,就是他的人,我只会为他考虑,只会细心的服侍他。如果您不能满意,就不用让我去和亲了。” 哈维国王后陛下被气不善,又心疼女儿。既然不能为难女儿,就只有为难非女儿了。她放了哈斯雅大公主,转过来和耶利亚姑娘说道。“让你给哈斯雅做陪嫁,虽然有些委屈你,但照我哈维国习俗,这是你的荣耀。你到了齐朝之后,更要尽心尽力的服侍大公主,不要让她在齐朝被人欺负,不能有辱哈维国的荣耀。若是你不愿做肃晏王的妾,我可以为你定下一位公子。大公主在齐朝站稳脚跟后,你就可以回来完婚。对于你的付出,我会做出一定的补偿,包括你的家族。” 哈维国王后这是在下旨,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她是尊贵的王后。 耶利亚姑娘恭敬领旨,绝无二话。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娘的我就是给秦晏做妾的命哈。 哈维国王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又交代道。“到了齐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要掂量清楚。肃晏王那么喜欢大公主,该开口的你不用谦虚,白便宜了齐朝那些混蛋!哈斯雅,母后之所以当着你的面说,自然不会让你为难,不过该为你争取的一定要争取到罢了。耶利亚,见了那个夏二婚、齐朝人是这么叫她的是么?听说那个夏二婚在齐朝评价很高,你要保护好大公主,找到机会就将那个夏二婚踩倒。” 娘的要离间齐朝君臣的,貌似齐朝啥事儿没有,哈维国却乱套了。没了左王哈洛宁的三角,右王哈洛克和丞相哈撒耶两角就不稳,哈维国的朝廷都有些风雨飘摇。 不过哈维国王后的招儿还是有些用的,若非秦晏对哈斯雅一见钟情,而是和姑娘一心一意。那么哈维国绝不是眼下这等安稳状况,而绝对是鸡飞狗跳相当热闹。 第589章 秦晏和哈斯雅一见钟情了,姑娘也和哈斯雅日久生情了,哈维国躲过一劫。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哈维国王后的美人计还是起作用了,在人心如此微妙的玩意儿作用下,至少为哈维国保了一口真气,还不算伤到根本。 耶利亚姑娘自称惶恐,很谦虚的不敢应哈维国王后的旨意。让我自己踩我自己,你踩一个给我看看。左脚一踩右脚轻功就飞起来了,什么垃圾情节。 哈维国王后很看好耶利亚姑娘,将她好好勉慰一番,在哈斯雅大公主十分不耐下,起身离去。 哈斯雅大公主拉着耶利亚姑娘又安慰她。“亲爱的耶利亚,不要担心母后陛下所说的。爱是恒久忍耐,爱是不嫉妒,凡事包容,我才不会和那个夏姑娘计较,她若是有才,能辅佐……‘他’,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耶利亚姑娘想,妹子你难道看了吕轻侯说死姬无命?or你还看了唐僧罗家英说死小妖精?这么说的好像我跟你计较我就很小人似的,小人与女子我占全了,嚇。 齐朝大胜哈维国。 接下来的谈判,齐朝姿态摆的愈发高,谈判大顺利。 地还是八省,划给齐朝。但哈维国要提供大量赔款,金银珠宝各有差。并承诺百年内哪怕你家一只鸡一只猫跑出来打我家门口经过,都要向我赔礼道歉。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你家猫鸡狗兔统统滴关好,少到我家门口晃悠,一经发现,视作挑衅,一定会更狠的教训你。 这两条三条,哈维国早都料到了,虽然痛恨不已,但被前头提过八省一说,好歹还能接受。 接下来,要求哈维国开放边境十个口岸,便于齐朝和哈维国贸易。哈维国的东西过来不准收税,税,全在齐朝这边收。换句话说,两国贸易权,全部掌控在齐朝手里。 贸易,只有久加国最熟悉,旁的国家都是一知半解。齐朝提出这一要求时,哈维国登时跳起来,以为齐朝和久加国联手来敲他竹竿了。但若真的齐朝和久加国联手,哈维国能怎么地?哈维国也不知道贸易这玩意儿能干啥,同意就同意了,能咋嘛。 哈维国现在最关心第二条,联姻,你们到底准备怎么办? 齐朝回复。肃晏王即日进京,跟皇帝好好谈谈,这事儿得慎重。齐哈第一次联姻,得慎重。 哈维国王后陛下一听,纠结的无以复加。 齐朝的皇帝不是说让肃晏王全权负责此事的么?只有这样她这个未来的丈母娘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只要将女儿的照片往他眼前一挂,就跟大白菜似的,就能牵着牛鼻子乖乖跟我走。可现在齐朝尽出状况,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要将肃晏王召回京。还是急召,要赶在重阳节皇太后寿辰前赶回去。 齐朝的礼官“多嘴”的说,肃晏王相思成灾,身体状况不好,得回京调养一下。转过年就该成亲了,京中也得好好准备么不是?肃晏王纳妃,礼比皇太子纳妃,总不能跟抢亲似的按倒在地拜了堂入洞房就完事。皇太子纳妃,要准备好多好多东西呢。反正他要被撵回去了。 哈维国王后陛下听得心痒痒,肃晏王相思成灾,明年就纳妃,这是多好的消息啊! 所以,哈维国王后陛下做了一个相当英明伟大的决定。既然尊敬的齐朝皇太后陛下寿辰在即,不如哈维国也派出使团庆贺,顺便让大公主哈斯雅也去齐朝,先熟悉熟悉?反正哈斯雅大公主将来也要嫁到齐朝去的,不如让尊敬的齐朝皇太后陛下先过过目,若是能像肃晏王那样喜欢上哈斯雅大公主,嘿嘿…… 哈维国王后笑的so猥琐。 齐朝大司马大元帅肃晏王秦晏班师回朝,显得那么潦草,和齐朝大获全胜的样子十分不符。 现实,并非一路掌声一路鲜花。此时,秦晏根本不在乎这些。两个女人,占据了他的脑子,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真跟着魔了一样。偶尔清醒的时候,他自己都会怀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了,他只要一想到、眼前一出现那个有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姑娘,五脏六腑都酸溜溜吃了酸辣粉似的说不出的缠绵悱恻。只要一想到、眼前一出现那个又臭又坏又狠又怀、的姑娘,身子都恨不能蜷起来,无比纠结。 都是女孩子,为什么有的人长的像天使,有的人长的像夜叉?都是女孩子,为什么有人单纯如天使,有的人泼辣像夜叉?都是女孩子,为什么有的人可爱如天使,有的人可恨如夜叉? 不知道,百思不得其解,单纯可爱性感的姑娘,与泼辣野蛮强悍的姑娘,一路上纠结着他。 九月初走的,他已经不能重阳节前赶到京城,他时常让队伍走的慢一些,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谁能懂?去时意气风发,威风凛凛,声势雄壮。回时就像霜打的茄子,就像从前线运回来的安忠护、生死一个样,甚至连被押送进京的哈奇孤公子都不如。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随时随地想找个地方倒过去,永远不要再动弹,让时间就停留在她身边。 哈维国京城海前城,当听说齐朝的肃晏王离开安西卫的时候,第一反应,又有人想去打一场。程建业很快给了某些人一榔头,砸扁那些想起刺儿的人。 哈维国王后的决定,从女人角度来说,相当泼辣且现实,很快就通过了。 男人和女人那点子事儿,就得看吊和b喜不 第590章 哈斯雅大公主早都想跟肃晏王去私奔了,对此一点都不在乎。她还学了不少齐朝的话,心下已经将自己当了齐朝的人,或许到了齐朝,历史给她机会,她将会变得如文成公主那么贤。哈斯雅大公主同样有魄力,什么的金玉珠宝,她都不要带,简单挑了几身衣裳,就准备出发。 为啥这么着急呢?因为肃晏王是“相思成灾、贵体抱恙”离开的,那不正需要人照顾么?哈斯雅大公主和耶利亚姑娘相处日久,对照顾人很有想法,她要以一个妇人来要求自己,要贤良淑德的去照顾自己的爱人。她是最单纯的爱中的人,很幸福啊。 无知的人,总是快乐。 单纯美丽的哈斯雅大公主,想到即将到情郎身边,兴奋而特有激情,做什么都、很有女人的味道,勇敢而善良,让人真不忍伤害她。 耶利亚姑娘没准备伤害她,至于她将来会不会被伤害,那不是姑娘要操心的。姑娘是特务,特务,经常要和敌人打成一片,日久生情,然后利用这段情,获得想要的好处。换句话说,有一种特务,就是不停的利用身边人的感情,是世上最残忍绝情的人。感情就这么一回事,可面对单纯美丽的哈斯雅大公主,以及自己莫名陷入的情绪,姑娘的手段,稍微有点变化。 “亲爱的耶利亚,让你陪我去遥远的异国他乡,你会不会不愿意?”哈斯雅大公主睁着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期盼的看着耶利亚姑娘。 “能和您作伴,my—pleasure。”耶利亚姑娘淡然从容的一笑,犹如世上最美丽的白菊盛开。 “亲爱的耶利亚,你就做我姐姐吧,我们一起作伴。我不要你做我的女官,但你要陪着我。” 哈斯雅大公主高兴的拉着耶利亚姑娘,对有耶利亚姑娘陪在身边,感到无比的幸福。这世上有两个人让她感到幸福,一个是她的情郎,一个是耶利亚姑娘。 耶利亚姑娘含笑点头,我就是三陪,比女官貌似多一点尊严?貌似没啥区别吧,呵!人家是尊贵的公主,能这么说,已经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可惜,她不是天生的女官,她不是天生要服侍人的。这一刻,她又无比的清晰过来,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距。 哈维国王后很热心于此事,因此拾掇拾掇,一方面和齐朝积极交涉。九月十八,齐朝方面才得到旨意,准许哈维国大公主去齐朝贺寿。虽然此时皇太后的寿辰早过了,这不过是个借口。但老人过生日也可以挑日子,挑良辰吉日的过,尤其在外交场合,怎么着都行。 哈维国王后有些不愿意,但这也表明齐朝很重视此事,她也就忍了。虽然哈斯雅大公主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但齐朝不同意,她是不可以随便去的。现在终于同意了,可以出发了,呵。 九月二十一,良辰吉日吉时,哈维国大公主哈斯雅,带着随从三百六十四人,前往齐朝,为齐朝尊敬的皇太后陛下贺寿。听起来貌似有些卑微,但哈维国王后相当有气魄的要舍了孩子去套狼,套住肃晏王的大狼,所以还是强作欢颜将她送走了。 因为齐哈和谈还没谈妥,和亲一条尤其靠后,所以大公主的随从,是以贺寿礼节准备的,而非出嫁规格。因此,随行的除哈斯雅大公主的贴身侍女,就只有耶利亚姑娘一个姑娘。而自四月下旬耶利亚姑娘到了哈维国王宫、哈斯雅大公主的castle,两人关系日渐密切,哈斯雅大公主便紧紧拉了耶利亚姑娘处处都陪着她,坐一车自是不在话下。 日夜陪着另一个女孩去追自己男人是啥感觉,请问夏雪同志、报告首长。 三日后,哈维国队伍便出了哈维国国界,到了原属于哈维国如今属于齐朝的地界。 在驿亭、哈斯雅大公主休息的时候,耶利亚姑娘密会晏清和晏潇。 晏清和晏潇,也被折磨的够呛,心被折磨的,黯然销魂。跟着姑娘,特锻炼心智,特长智慧。 姑娘,望着天边的下弦月,低叹一声,先与晏清说道。“帮我去一趟萨维尔,晚一些秘密带了耶利亚去京城,和大公主差不多先后抵京。这事儿羊娃子弄不成,你帮我吧。让羊娃子去陶王那里,若是有事,我会去那里找他。我若没去,你帮我跟陶王说,我托他帮我照顾羊娃子。其他人,你跟他们说,愿意就留在萨维尔苟且偷安。愿意就回到千牛卫,继续发展。他们牵涉的事儿少,应该无恙的。这些事完了之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建议,你看我的情况再决定去留,我不会害你的。” “姑娘!” 晏清,猛然长跪不起! “起来吧,你说了没用,我说了也没用。在西边,在暗里,我说了有用。在明里,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只能给你们这么多,不要辜负我一片心意。对了,我是个有真心的人,别被我吓坏了,别将我看扁了。呵。呵呵。” 姑娘是特务,也是面冷心热的特务。她却自嘲一笑,谁都觉得自己挺好的,打心眼儿里,呵。 晏清长跪,晏潇同时跪下去,壮士凄凉,便是这般。姑娘出身夏智者一门,她说的,总有几分道理。因此愈显这几句话不是玩笑,她又是那般孤单。 姑娘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小包递给两位,拍了拍两位肩头,淡然笑道。“给你们的老婆本,不过你们可能需要改名换姓过一辈子,怨我也没办法,呵呵。没啥的,真的,就是夹着尾巴做人,或者换一张脸继续嚣张,实在不想在齐朝嚣张,世界大的是,我们去久加国、即墨国嚣张啊。晏清,我知道你在想,我一定想多了。” 第591章 “我也希望我想多了。可命只有一条,想多了,可以回头。没想到,回头连怎么死都不知道。我就这个性格,皇太后从来不喜欢。去年被逼给我赐婚,心里还堵着一口气,换了你我都这样。现在呢,你们都知道的,哈斯雅大公主,不论人品还是才貌,都是难得一见的标准女人。皇太后看上她,根本就不用怀疑。不论她这个异国的公主和齐朝有多少差距,先拉出来将我打下去,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至于事后又如何搞定她,有的是办法。” “功高震主,呵,呵呵,我还自称有功哩。我将肃晏王都软禁了,你说,皇太后会怎么办?肃晏王容许人软禁么?我除了死,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我所作的,你们都说过,以前也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不知道有啥用。我的功,人家未必看见。可我软禁了肃晏王,我这是找死,我乐意,呵呵!你们这辈子软禁肃晏王一次试试,有这本事,死了都偷着乐。呵呵!” 晏清无言,姑娘的性格,做男人可以,做女人,确实欠一点,太嚣张了一点,默然。 “去吧,看见绝影那孩子,替我给它刷一次毛。细心一点,它脾气娇,肚子要重一点,腿要轻一点。鬃毛要刷干净一点,它臭美着呢。” 姑娘扶起晏清,晏清还不肯去,不知道这一去……大男人,红了眼圈。 “我这辈子都奉你为主。”晏清忽然又跪下去。 “呵。” 姑娘再次扶他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淡笑道,“多谢,你对我的,理解和支持,我就算做了鬼也开心,就是开心鬼。呵呵。对了,既然你愿意,就再帮我一个忙。晏潇老肚子痛,一直没能给你好好治治,就让你歇这一趟。晏清你帮我,去找程建业,告诉他。第一,轻易不要进入齐朝地界。第二,要将额吉省、塔鲁省拿下来,不能光靠武力,还要会治理,要懂得一张一弛。他日若是有机会,我给他一个省做封赏。第三,有这本事空了就去哈维国打秋风,抢来散给塔鲁省百姓都好,不要让哈维国太消停。第四,手里一定要有人,将自己的爪牙打磨的锋利一些,才能保命。没了,去吧。” 鸡叫第二遍了,晏清和晏潇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一个坚定的眼神,闪身进入夜色茫茫。 晏潇看着姑娘,百感交集,眼眶湿润,大男人的,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的比晏清还多。你,脑子不如晏清灵活。你,和他们的关系不如晏清。你,更应该注意保命。这是我对你,最歉疚也是最诚挚的忠告。” 姑娘星眸闪亮,完全恢复了自己的光彩。和那个家族斗,她可以,但晏潇不可以。年纪大了,心慈了,不想连累无辜。晏潇对她不错,她对晏潇,和对羊娃子差不多。 “你和羊娃子还不一样,他,必须要一个有实力的人保护,他才会不出事。你,只要将头藏在裤裆下,就能活下去。一段时间内,都不要伸头,更不要相互联系,悄悄的过自己的日子。活着,就是最好的。” 晏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姑娘聪明,没有晏清出色,他只有一身武功,他只知道好歹。他说。“你是个姑娘家,我还保护你,一辈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什么地方想去的,在你身边呆习惯了,感觉这样活着,有意思。” 夏雪笑起来,望着天上的云和月,手一指,轻飘飘的说道。“看见那朵云没有?它飘着飘着,就会变成别的形状。这世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你自己去耍一耍,慢慢的也会发现新的乐趣。跟着我,天天活在阴影里,很辛苦,我知道。人生啊,就像那朵浮云,自己都不知道会飘向哪里,怎敢连累你?没准啊,是我想多了,呵。” 晏潇看姑娘,总觉得她的眼角有泪花,虽然她一直笑着。她一直没说肃晏王,没说哈斯雅,只是平静的,安排着每一个人的出路,替大家都想好了。甚至让李立万和山砚冰也退一步,因为此次和谈,主要还是靠这两位。 姑娘发了天策上将最后一道密令。领军大将军李立万将右威卫带出来的三万人,不论剩五千还是一万,赶紧带着滚回右威卫去。再不回右威卫,估计老底要被人抄了。壮武将军石俊宁不要紧,羽林卫是他叔。至于山砚冰,姑娘就不顾上了,听天由命吧。 数日后,哈维国大公主哈斯雅的大驾,到了安西卫地界。秦晏早已离开。 众人略作休整,耶利亚姑娘谁都没见,随哈斯雅进入齐朝腹地。离开齐朝一年后,她回来了。 又数日后,众人来到郑国地界,如今依旧镇守郑国的陶王秦时泽出迎。 在郑亲王府后院,耶利亚姑娘,见到了,秦时泽。 两人相视而笑,笑,笑,笑得久了,依旧笑着,没有眼泪流出来,两人都长大了,却又没老,他们还有将来。只一眼,他就认出她来。只一眼,她就知道了所有。对视而笑,一笑百年。 “歇两天吧。”秦时泽身上阳光般的光彩,在这一刻犹如黄河水一样凝重、磅礴,成熟! “哦?”姑娘一字眉一挑,有种调皮的美,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心情好多了。 生活赋予我们各种各样的味道,酸甜苦辣,大家都要尝一遍的,没什么,真没什么。遇到好友,大家开怀一笑,一切如昨,挺好。 秦时泽让心腹送了吃的来,又让人弄热水来。姑娘拿出他送的獾皮,呵,还裹在腰上呢。 两人又相视一笑,不论说不说,不论在不在身旁,心里总有一个ta,有些时候,可以安慰你。 第592章 秦时泽亲自给姑娘侍弄吃的,一边鲜亮的笑道。“六哥身体不好,在这里休息了一阵,前两天才将他送走。你也休息两天,让我好好招待你。” “哈哈哈!” 姑娘放声大笑,这话怎么如此的暧昧啊,额滴娘耶! 太恶搞了,有木有! 秦时泽被她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过了半天才想起来,羞红了脸,伸手给了姑娘一下。 姑娘忙一闪、避了过去。星眸看着秦时泽。看来在这里独当一面这么久,秦时泽快速成长,不仅成熟稳重的多,也皮了哦。若是羊娃子,没准羞的就跑了。呵呵。 秦时泽没再提秦晏的事,姑娘也只字不提。 秦时泽开始给姑娘讲郑国的情况,讲他这一年的经历和体会。姑娘静静的听着,时而提点两句、议论几句,时而深入的问几句,将某一点弄明白。两人不知道要做什么,貌似不论郑国还是齐朝,都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就生活中的点滴,就这么随便聊聊。很多看法、见解、情绪,都可以在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折射出来。 “郑国南边几州,年年旱。一下大雨,又涝。我去呆了半个多月,一点办法想不出来。” 秦时泽很像一个忧国忧民的皇帝,身上透着一种阳光普照的情绪。 姑娘看着他,魏亲王被夹在皇帝和老郑中间,一辈子混过去了。如今的陶王,又因为一件事、一个人,只能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郑国,做这种有意义或者无意义的,努力。他们其实是一种人,一种都很懂生活,却又…… 他们确实是同一种人,秦时泽不可能跟秦晏抢,他从小学会敬着让着六哥,皇太后很宠他,他不可能跟六哥争女人。姑娘也不可能跟秦晏斗,她若下手,难免恶妇成真,还有嫉妒之嫌。她不能下手,她可以对任何人下手,却独不能……那是残余的爱么?还是送给自己的琥珀?琥珀里,封存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据说,天使的一滴眼泪,将它凝固。 “以后叫我琥珀吧,我也叫你琥珀,这是我们的秘密。” 姑娘忽然说。将我们的情封存,或许千万年后挖出来,它还保留着当初的样子,可供回忆。 “琥珀,好啊。我会帮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秦时泽看着姑娘,终于停止那些无聊的话题,开始说点有用的。 “不用,我不能,我不想,不想连个最后的栖身之地都没了。跟我离远点,对你影响小,兴许不会殃及到你。偶尔,我就可以再来祸害你一下,呵呵。” 姑娘是个正常的人类,心也需要休息。这最后一方净土,这最后一个信赖的人,弥足珍贵。 秦时泽笑的,犹如父亲那样,灿烂,宠溺,有种安全感。他挥了挥拳头,和姑娘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说吧,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会尽全力将它做好。” 想了想,他自己又说道, “萨维尔是吗?炅儿给我说了,我已经上奏折给皇伯父,也交代炅儿和威远将军,他们会看好萨维尔的。连同萨维尔周围几个小国,我建议都留着,不要他们做藩王,就让他们独立。给他们一点独立性,若是齐朝好,慢慢的,他们自己都会要求并入。若是齐朝不好,也给自己留个警示器、风向标。哪天他们闹腾了,就该自省了。” 姑娘笑的,像个被安抚的孩子,抱着抱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这里舒服啊,还是有强大背景和实力的大树靠着舒服啊。在萨维尔,虽然很美,可萨拉耶三十六自保都没能力,人心就放不开。这里,秦时泽,会真正的关心她,让她真正的休息片刻。 “去休息吧,明晚再来,我们继续聊。明天不要吃饭,我给你准备郑国特色小吃,嗯?” 秦时泽示意姑娘,你不要太辛苦了,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姑娘耍赖,不肯起来,笑道。“不要紧,日里我会装病的。我‘水土不服’,大家都知道。” 秦时泽纵容的摇头,像个宽容的大哥,笑道。“那也早点休息,我又跑不了。嗯,那个公主看着,人还不错?你好像对她,很好?” 秦时泽紧紧的看着姑娘,你何以对她,那么好?让人心疼的姑娘,我要怎么样才能安慰你呢? 姑娘笑,心里酸酸的,被如此大一枚帅哥如此关心,女孩子都免不了会酸酸吧?她想。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是挺不错,单纯,善良,勇毅,好多优点,长的也比我漂亮的多,呵。我勉强不影响市容。所以,有机会,你跟你六哥说,人家姑娘这么远都追来了,他就要好好待人家。她不像我,皮糙肉厚,经得起摔打。人家是哈维国的长公主,从小被整个哈维国的人捧在手心呵护着的,能如此温良,已经很不错了。她真是个不错的姑娘,你也可以试着,做她大哥哥,呵护她一下,呵呵!” “我不是公共大哥,我没有将自己奉献出去的……” “还说,你将自己母妃都奉献出去了!” 两人对视,直到天明,严霜冻红了鼻头。 你将母妃奉献给他,我将他爱的人送到他跟前,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是号称好人的孬种。这世上,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要那个烂好人的锦旗有个鸟用啊。 第二天夜里,夏雪姑娘和秦时泽帅哥,半夜偷情似的,坐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美丽的竹林,乍一看,简直就是群竹荟萃、竹科大全。 第593章 最外层是箬叶,包粽子、做斗笠用的那种大叶子竹类。往里是斑竹,不是湘妃竹,是小拇指粗或者小拇指一半粗的那种小竹,比箬叶稍高、叶子小,密密匝匝长过去,挺有意思。再往里,是一种方言称之为毛竹的竹类,一丈来高,高的有两丈,也挺密的。另一边种的是凤尾竹,竹叶碧绿、浓密,将里头挡个严实。 再往里,还有五六种高高大大的竹。最中间一圈竹子,五尺高处还有小腿粗,截下来做竹筒、舀水的、盛饭、存放米啊豆啊、量东西啊,一筒就是一升,做的时候弄好就成。 这竹子用处多着哩,有的山里人家处处都是竹,从屋顶挑茅草的苫子竹架、院子的篱笆、爬屋顶的梯子,到床、椅、摇篮、竹篓大大小小的竹篓、扁担、篮子、筛子、竹匾各种竹匾、翻晒谷子的筢子,再到舀水的勺、量米的筒、筷子、筅子,还有以前木匠、篾匠不用钉子,都用竹钉,将竹子削成尖的扁的各种各样的钉梢。再到弓竹箭之类武器,哎呀一时说不完。 看到竹子大会堂,忍不住想到太多,笑。 进到中间,却是两丈见方的空地,也不搭草棚,就露天着,超适合幽会。 嗯,摆两张卧榻,盖一床被子,躺在这里数星星,虽然天冷了,情调不太适合,不过真挺不错。若放在夏天,这里绝对是幽会圣地!一男一女地上躺过去……貌似有些猥琐,囧。 现在这里放的,不是卧榻,囧,是一个小桌子,两张坐榻。榻上放着小被子,免得姑娘冷了。姑娘的腿反反复复复复反反,一定要照顾好。 秦时泽给晏潇找了个好大夫,继续给他看肚子。晏潇跟要生儿子似的,肚子总痛,挺可怜的。 跟前服侍的几个,都是秦时泽的心腹,姑娘没心没腹了,呵呵。 心腹来回穿梭,小桌子上很快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点心,还有一个色香味俱全的帅哥。 姑娘没吃,单看着,忽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诶,你笑什么?” 秦时泽笑问,按说有些被笑的尴尬,不过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需要尴尬这么罗嗦的玩意儿了。秦时泽的笑容反而有宠溺和纵容。让你笑话我,笑话我什么呀? 姑娘忍不住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着这么些美味,有点被食诱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想吃帅哥啊,笑死了。秦时泽虽然穿着家常衣裳,依旧很帅很阳光很,他身上已经养出一种手握大权上位者的威势。再加上他和秦晏类似的凤眸,还有贵气,真适合吃,笑。 “喂,那你还吃不吃啦!” 姑娘皮厚的很,竟然敢如此取笑他,看来他对她太好了,一点不顾忌措辞,还色迷迷的样子。 姑娘忙低头,我色迷迷这点心,笑。 这点心金黄金黄的,一面炸的酥脆,一面却好似蒸出来的东西,有一种甜软香嫩在里头,看着就好吃。女生、年轻人,大多爱吃煎炸烤的东西,香啊。但煎炸烤对身体很不好。蒸的东西,大多老人家爱吃的,香软,水分大嘛,好消化。可这点心,竟然一面看似蒸的,一面看似炸的,十分有趣。尝一个。 “好吃!” 姑娘一气儿吃了三个,一个是鸡蛋大小,三个吃下去,稍微解了馋,瞪大眼睛问秦时泽, “这什么味儿?” 秦时泽笑的直打跌,有没有这么夸张啊,一叠很普通的炸豆腐糕而已。底下一面金黄金黄,貌似炸的多厉害,其实只是糊了一层蛋黄,稍微一炸,就这个颜色,很勾引食欲。上面一层是拌了鸡蛋清的蒸豆腐,下面炸的时候,将蒸豆腐放上去,稍微过点油气,嗯,就这样了。 “豆腐和鸡蛋,都是普通东西。吃慢点,小心烫了。” 秦时泽忙给她盛汤,一边摇头,这么狼吞虎咽的,跟八辈子没吃过似的。 姑娘将一小碟吃完,深深的嗅了一口,舒服!大口大口的将一碗汤吃了,才叹了一口气,盯着下一碟点心,十分幸福满足的说道。“普通东西怎么了,最香不过豆制品,我最爱吃了。为了吃你这碟豆腐,我可是今儿一天都没吃东西。这个是什么?” 秦时泽恨不能过来揍这姑娘,尽挑逗来着,哥我是个正常男人!不过他更多的是笑,笑的比姑娘还无语,一瞬间漫天绽放璀璨烟花,美丽炫目。 姑娘琢磨了半天,秦时泽没法给她解释。她困惑的看了一眼笑的风骚的秦时泽,再看一眼旁边笑的销魂的心腹,汗了!难道她说错啥话了?最香不过豆制品,对着呢呀。 秦时泽的千牛备身、心腹,憋着笑给姑娘解释。“这也是豆腐做的。” 豆腐做的有啥好笑的?姑娘纳闷的看着秦时泽,问他。“你怎么今儿尽让我吃豆腐?不过挺香的,我尝尝。” 姑娘色迷迷的夹了只豆腐皮包的冬菇饺子,香的人直流口水。 秦时泽差点被口水呛到。凤眸扫过桌子上,十八色点心十二样都离不开豆腐,完了!帅哥心下呜呼哀哉一声,今儿真被姑娘尽吃豆腐了。郑国人怎么搞的,干嘛点心老用豆腐!秦时泽开始考虑这个问题,种豆子,豆子,也是五谷之一。可豆子产量低,吃起来麻烦。直接炒豆子是可以,但大多做成豆腐,就麻烦多了。不像麦或者稻,或者…… “嗯,真香,做的也细致。你尝尝么?” 姑娘吃的嘴流油,确定自己肚子垫了底儿了,才问秦时泽。 第594章 秦时泽忙让心腹去拿热手巾来,提些热水放一旁,给她擦手,擦嘴。几碟豆腐而已,哥让你吃了,你干嘛吃的那么急急忙忙的,看吃的这样子,跟个孩子似的。秦时泽让人将那松花露拿下去热热,姑娘两眼色迷迷的十分不舍的盯着那渐行渐远的碟子,馋的跟猫似的。 秦时泽忙舀了汤放姑娘跟前,又不缺你吃的,干嘛这么可怜样子呢? “来,吃点汤,热乎点儿。” 姑娘回过神来,幸福的一笑,接了汤吃了,温热的,吃肚子里舒服。其实她最近小半年,跟着哈斯雅大公主,饮食啊生活基本条件啊,都不错。但在这里,跟帅哥一起吃帅哥的豆腐,还被帅哥服侍着,就是无比香艳,so舒服! “你怎么不吃?光看人家吃东西,眼睛会长丁哦。”姑娘调皮一笑,继续杀向别的点心。 “你以前说的,夜里少吃东西。我日里吃够了,夜里,你说我要不要陪你一块吃?” 秦时泽忽然问,他没哄过女孩,所有的行为都是自然而然,他有时候也照顾妹妹秦时蕙。但若是追女生,要不要陪她一块吃,这是不是一个问题?他随口就问出来。 “要。” “不用。” 姑娘和秦时泽的心腹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众人互视,忽然都笑起来,十分大方。 姑娘和秦时泽飞快的交换一个眼神,气氛登时低沉许多。去年夏末秋初,两人在怀玉宫,秦时泽经常借口有事要找姑娘,跟她一起吃饭,早晚都是。姑娘晚饭一般都吃得少,说夜里要少吃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秦时泽记着姑娘说的每一句话,却只能这样对坐、不能靠近。 姑娘自嘲一笑,努力的调节气氛。“我又不是小姑娘,做什么都要人陪。当然有人坐一旁陪着、看着我吃,他很馋只有我有的吃,感觉独占了似的。每个人习惯不同,也许有人喜欢共享。” 气氛,怎么都好不起来。几份点心热了重新送来,可谁都知道,除了回锅肉,旁的东西一回锅,都不是刚出锅的那个味儿,不香。姑娘随意吃了些,就吃不了了。 “每样尝一点,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秦时泽看着姑娘,低头看碟子,哪个碟子没动,就挪到她跟前,笑道, “别光看长的光鲜香气诱人的,这个地衣酥别看看着黑秋秋的,吃着香呢。” 姑娘,别过头,听风吹过竹林,杀杀杀,肃杀,又寂寞。冷风吹到头顶,忽然就想落泪。 秦时泽将地衣酥放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越握越紧。 内侍都悄悄退下去。原本说休息三五天再走的,哈维国大公主一行耶利亚姑娘严重水土不服,哈斯雅大公主特准在此休息数日。然而,秦晏忍着身体不适,强撑着要来迎接哈斯雅大公主。哈维国一行没办法、耶利亚姑娘没办法,明日午前就要离开。与其让秦晏追回头来羞辱她,还不如将美娇娘送到他手里。 所有的强作欢颜,瞬间打碎,犹如最好的瓷器,再也拼不回去。 “六哥,只是别扭,你别,往心里去。”秦时泽的安慰,犹如一曲挽歌,在为她送葬。 “有机会,你告诉他,爱一个,就要好好珍惜。我不怨有爱的人,我也不怨,谁的辜负。我不怨他,我只是……” 虽然喜欢阳光灿烂,可我似乎只是个只能生活在阴影里的人,无法走进你的阳光,我难过这个,却无法说出来。而且,永远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皇室不可能让夏二婚退了婚再嫁给齐朝尊贵无比的陶王,这才是最遗憾的事情。 “想哭,就哭出来,哭不代表懦弱。哭出来,准备好,不论什么,你都能坚持下来。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我永远在你背后,就像你,永远在他背后……” 从小奉献出母妃的秦时泽,此时,也忍不住落泪。你永远在他背后,他却永远只看前面,他看不见你。我不为自己难过,我是齐朝最优秀、最尊贵的陶王,而你呢?你付出了所有,却注定一无所有。在皇室的政治斗争中,甚至可能将自己搭进去。我该拿什么来保护你? “想好了吗?需要我做什么?不论什么。” 姑娘永远是个有准备的人,可有准备,不代表被打击的遍体鳞伤。明年二月,夏耿介三周年,姑娘即将满孝,即将成婚。肃晏王,却要回头接已经被齐朝打的低头的哈维国的公主。我心爱的姑娘,我该拿什么来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姑娘紧紧握着他的手,想了许久,直到确定情绪稳定下来,才缓缓说道。“不用,我,可能要借蕙儿一用,若是因此连累蕙儿,你要帮我给蕙儿解释,帮我赔偿蕙儿。另外,帮我照顾好羊娃子,帮我保住李立万、乔闲英、石俊宁,尤其山砚冰。帮我保住程建业,让那条疯狗,在西边继续吠去。大家都是疯狗,疯了,就乱咬。只有你不是,你是我见过灵魂最高贵的人。我,没有遗憾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她从来不奢望什么,也不后悔什么。付出,是她自己乐意,与旁人无关。离开,只是一转身的事儿。她没什么舍不得的,唯有,去吧,什么都没了,没什么唯有了。她也不要求秦时泽太多,虽然这些要求,已经够多。 “量力而为,首先要保住你自己。万一我命背,记住,我 第595章 “别说丧气话,不会的。” 秦时泽也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终于落下泪来,不为别人,只为她。他说道, “放心,我立刻写信给父王,不论蕙儿还是洳儿,用得着的,只管用。我,随时都在,你随时来,我还请你吃点心,豆腐就算了,或许……” 或许秦晏立刻就会逼秦时泽完婚、纳妃,如果秦晏知道姑娘在这里和秦时泽相对吃豆腐的话。 秦时泽已经和小薄姑娘定亲,他躲不开这个命运。抗争,个人的力量,哪里有那么容易争过整个社会,那不过痴心妄想。辛亥哥命过去百年,清满政府倒台百年,封建思想在各个层面各个角落都是,还是现实点,比较不会碰壁。呵,其实,从现实角度来说,小薄姑娘那么优秀,甚至被皇太后认为是未来皇后的最佳人选,秦时泽娶她,还是皇室给他莫大的荣耀哩。 “好好待她,希望她不会恨我,呵。” 姑娘笑起来,越想越好笑。小薄姑娘在和她的pk中被秦晏闹着丢给秦时泽。她和秦时泽又成了极好的朋友,小薄姑娘,没准就会hate她——忽然发现不同的语言对恨竟然有某种默契,可爱的恨啊。 “不会的。她凭什么恨你?不是瞧不起我,就是不相信我,这样的女子,若非我待她不够好,那就是她人品太次。我不会对她不好,她人品也不会很坏,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不会对她不好”,秦时泽说出来,就像心架在刀子上似的,尾音颤抖,痛。 终于,眼泪滚滚而下,姑娘将獾皮交给秦时泽,说道。“藏好,不要让她发现。等我情况稳定下来,我会来取,不要送给旁人,否则我……这一次,我会,我不管她多贤惠,不管你们多恩爱,我会一刀一个的捅死!我是个恶妇,人尽皆知。” 秦时泽站起来,弯下腰,伸手,轻轻擦拭姑娘腮边的泪,应道。“我死了,谁让你吃豆腐?为了让你随时能吃上热豆腐,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下次不许再苦肉自己,不许将自己累得半死。没有人会疼你,自己要疼自己,懂吗?我将来有了妻儿,也不可能总惦记着你,也不合适,你懂得。” “我知道。我知道了。” 姑娘将脸贴在他手心,任凭泪水流了个够,有你心疼我,就足够了。 辛苦那么多年,也没人真心疼过我一次,最后还机毁人亡。政治,让我吃够了苦头,我不想再到政治中心去玩了,我玩不过,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肉体凡胎,我要自知,该退就退。 泪水,湿透了,他的手。没有什么能安慰她的,他不能给她安慰,这是世上最没用的事情。他给不了她安慰,因为那伤在她心头。如此高贵又高傲的姑娘,柔软的心头被金刀刺中,他该怎么办?他却一点用都没有,黯然神伤。 魏亲王妃、他母妃,来信几次,跟他说。皇太后在怀疑夏家叔侄动手脚,让他做点准备。 老郑的余孽动了手脚,给六哥泼了脏水,皇太后及某些有心人却怀疑夏家叔侄,多可笑啊。 我可怜的心爱的姑娘,我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来安慰你,因为这些事,你比我还懂,谁不懂啊。 六哥此次声誉受到很大影响,甚至整个对哈维国的战争,都充斥着笑话的味道。甚至有人无比荒唐的说,是因为肃晏王早就看上了哈斯雅大公主,这次只是去抢亲的。因此,皇太后可能需要一个人来献祭。所有的说辞都省略,浓缩起来,就是需要一个纯洁的羔羊,来献祭。 这只羔羊,姑娘最合适。哪怕齐朝大获全胜,正在收获丰厚的战争回报,也需要一只羔羊,来献祭。这就是他妈强盗逻辑,政治就是强盗。 去年,皇太后六十寿辰,夏家叔侄,得罪了多少人。现在这些人使出浑身解数,要来踩夏家叔侄一脚,就在秦晏不喜欢她的时候,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夏家叔侄,还得罪了皇帝和皇太后,太不将皇权放在眼里。在这样的时刻,天赐良机,不死都是天理不容! “我是个坏人,恶人活千年。”哭过后,姑娘平静的说道。 “我们都活八十就够了,七十就差不多了,我还想下辈子……”秦时泽说道。 “呃,呵呵!呵呵呵!” 姑娘情绪无比淡然,笑的好,好搞笑,竟然还有这种狗屁逻辑的哩!她笑道, “我懒得跟你活七十岁,我不信人有下辈子。这辈子都没过好,惦记下辈子,纯自欺欺人,我不需要。” 秦时泽去试了试水,壶里的水还温着,倒铜盆里,过来拉姑娘过来洗个脸,一边应道。“万一要是有下辈子,回头想想多可惜?还是有点想头比较好,你就不能别认死理儿么?” 这姑娘太不可爱了,这时候你干嘛这么理性?你大可痛哭一番然后说我们去私奔我们去跳河之类,人家听着也比较感动啊。竟然来一句人没下辈子,那就是永远无望了? 姑娘洗了脸,感觉松快多了,淡淡的笑道。“听过一句话,那女的和那男的说。如果有来世,你能娶我么?男的说。能带我媳妇儿么?” 秦时泽看着姑娘,姑娘看着秦时泽,笑,阳光灿烂的男生,跟萨拉耶三十六一样,让人温暖。像她这种冷姑娘,如果不是不屑一顾,就是太屑一顾,哈哈,等于啥也没说。 “如果有来世,我不带媳妇儿。”秦时泽说。 “我的世界没有如果,虽然我偶尔也小如果一下。”姑娘扫了一眼一桌吃的,都凉了,也饱了。 第596章 “回吧。”秦时泽说。 “嗯。”姑娘上前抱了他一下,很朋友的拥抱,没别的意思,也就是吃帅哥的豆腐兼揩点油,最没出息的暧昧,想抱又不敢。 秦时泽拉住她,亲了下她的额头,将她推开。 一宿,次日,一直到坐上车离开,夏雪都觉得,有个吻贴在她眉心,有颗心落在那里。 那是一颗,无比高贵又珍贵的心。 从郑国进京,官道平坦宽阔,虽已到了初冬,路却很好走,走的比较快。 然而哈维国队伍里最重要的耶利亚姑娘,却愈发严重的病倒了,连郑国最出色的太医都不能将她治好。她终日躺在车里,偶尔低低咳嗽一声,十分虚弱,让人担心不已。 哈维国大公主急的直掉眼泪珠子,若是耶利亚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太对不起耶利亚了。 好在耶利亚姑娘是坚强的姑娘,是顽强的姑娘,是刚强的姑娘。虽然一路上折腾,队伍还是顺利的在十月二十,赶到京城西五十里,也就是齐朝京城在望了。 此时,早已到京的齐朝肃晏王,借着西征军大捷凯旋的理由,也不曾进京,要等着一系列仪式在良辰吉日弄完,才会进京。这本来没错,西征军不仅平了郑国、这是西征的最初目的,而且一举打下哈维国半壁江山,这等大捷,齐朝历史上尚属第一次,一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但这中间出了一个小问题,一个,恋爱中的肃晏王已经忘掉的小问题。罪魁祸首,秦晗,怎么地了?你西征是去讨伐秦晗的,现在稀里糊涂将哈维国的左王父子都弄来了,那秦晗呢?秦晗没弄回来,你这不是颠倒主次交恶领国么? 前年底新州都尉、明威将军程建业,打下乌恒国、鄯焉国,大家说他没事找抽。现在大司马大元帅您又没事找事去打哈维国,打哈维国是没错,他欺负了我们安西卫神武大将军安忠护,其欺负了我们西宁王秦晗。可,你总得将秦晗的事儿有个交代吧? 秦晏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此事,京师震动! 肃晏王你到底怎么回事?恋爱的你是非轻重都分不清了么?之前有人透口风,华玉县主贤,去辅佐你了,现在华玉县主呢?怎么也不见人?你到底搞什么?哦,哈维国的大公主随后赶到了,你准备喜新厌旧,男人通病,我们也不怪你。可你总不能轻重不分主次不分吧?秦晗呢?我们尊敬的华玉县主呢?你要给个交代。 秦晏交代不出来,他自己都被软禁好一阵子,这等事情,后来他根本指挥不动,他不知道。 一个主帅,指挥不动三军?那也太笑话了! 随后有消息传出,秦晏在五月十二与哈维国大公主一见钟情后,他就开始热恋了。安西卫、攻打哈维国、边境谈判、稳定西陲等等一系列事情,实际上都是天策上将在主持! 天啦!天策上将是谁? 好一个天策上将!在那么紧要的时刻站出来,维护了齐朝的利益,她是谁,站出来!我要给她立生祠!好一个英明伟大天下有一地上无双的上将,站出来让我们看看,是谁? 京城、内城、皇城、宫城,也先后震动! 这事儿,怎么,怎么就捅出来了?这到底谁捅出来的?这不是,彻底将肃晏王毁了么?是谁这么恶毒?皇帝和皇太后,怒了!秦晏此次如此大捷,原本可以顺利的册封皇太子,以后做皇帝本儿足足的。可横空里出现这么一件事,这么一个人。那个夏——二——婚! 这事儿是夏二婚散布的么?不是。是。皇帝和皇太后说是就是,不是也是!内部高级政治斗争开始,从一百个角度来讲,夏二婚,你完了! 夏二婚,你完了乐乐乐乐乐! 民间的隐晦说法,就像不冷、古月似的,二婚,就是指夏雪,议论的时候方便点,免遭横祸。 当秦晗的事儿没着落,老郑一派疯狂的掀起最后波澜的时候,皇帝和皇太后联合下密旨。夏二婚你不论躲在宇宙的哪个角落,都赶紧给我滚出来!你玩够了,该了结了! 夏二婚知道旨意的时候,秦晗的消息,终于送达朝廷。秦晗被哈维国勒个了! 老郑气的吐血三斗,当即病倒! 在夏二婚手里,老郑先后折损了。小二郑、小六郑、小郑,小三郑、小四郑先后死在秦晏手里,还有小小郑也死了。现在老郑的后人,只有早就进京的小五郑,后来“护送”进京的小七郑,以及一个小小郑。小郑的妾苏花媚,狗屎运的又生了个儿子,老郑也就多了个孙子。可如今这四个,都太小,想要东山再起,谈何容易!老郑,一夜之间,头发全白! 秦晗的消息送达朝廷后一日,安西卫负责和谈的山砚冰一行,已经向哈维国提出严正交涉。竟然私下咔嗤了我朝西宁王,让他造反究竟受何人指使、是否另有冤屈等事永远无法查明,你哈维国,给我陪!至于你大公主的婚事,我呸!你只说要将那姑娘嫁给我朝,没说我朝的谁。照现在的情形,你就算嫁给我朝一个贩夫走卒,都是便宜你的!贱胚! 这两个消息同时公开,今年的冬,雷声隆隆,吓坏了,所有人! 齐朝的皇帝拍案而起,哈维国的皇帝怒不可遏,但那份国书,写的明明白白,哈维国的大印,清清楚楚,换一百个人看都这么写的,你有啥好讲的?我齐朝有的是人,娶你一个站街女、色诱我英明伟大的肃晏王、死乞白赖跟着他后头未婚先过门,就你这样的人品,丢你去花街才好! 第597章 登时,民怨沸腾! 哈维国竟然敢在我们大胜的时候,杀了西宁王,明显有指使哈维国挑唆西宁王造反之嫌疑,这是在杀人灭口。哈维国,还是欠揍,无比的欠揍,打过去!打到海前城,打死他丫的去!尤其郑国,这很多消息都来自郑国,众人说,我西宁王一向谦和有礼,对祖宗更是恭恭敬敬,怎么会忽然反叛就不说了,怎么会忽然跑到哈维国去?一定是你丫的使诡计了! 你丫的一个姑娘家,三番两次的勾引我肃晏王,看,将肃晏王魅惑的到了什么程度!你丫的一个姑娘家,一点不守妇道,哈维国还有脸四处散播消息,说她要做我们皇后,我呸!你做皇后,你做花街的花魁还差不多!就你国书说的嫁给齐朝,真的是齐朝谁娶了你都可以,你瞎嚷嚷什么呀?一群欠打的贱货! 郑国上下千百万百姓痛恨,围在郑亲王府跟前,要求平乱将军。我们起兵,打到海前城去!去给西宁王讨个公道!我们不要朝廷的军粮,我们自己带粮,只要朝廷允许,且给兵器、将领,哦,天策上将就挺好,以两千人的代价,一口吃了哈维国不知好歹的三万人,还活捉了他左王的儿子、号称哈维国小秦晏的哈奇孤,实在太帅了! 群众的呼声。天策上将,你要露脸,让我们看看,是不是陶王您呀!天策上将,为什么总要戴着面具、将功劳都给了肃晏王那个……就让肃晏王恋爱去吧,天策上将你带领我们,打到海前城去!我们郑国的人不怕死,就怕窝囊!西宁王让人给杀了,窝囊!哈维国一个妖姬,魅惑肃晏王,窝囊!夏二婚,窝囊窝囊窝窝囊! 天策上将是谁,随着她的功劳和神秘传开,众人愈发想知道了。 哈维国,也被惊呆了!郑国的人,原以为可以和他联手打齐朝的,现在看来,要全民皆兵来打哈维国了。郑国去年起兵五十万,被打死十来万,剩下八万被天策上将拉出来打哈维国,解散的在三十万左右。还不说没有起兵的更广大郑国人,打死你个哈维国! 三十万兵,哈维国这下可真吃不消。郑国兵的杀伤力不小,别看他们是民兵,这个安西卫都深有体会。老郑的手段,现在在慢慢体现出来。 姑娘的手段,其影响也充分体现出来。借秦晗的死,一给秦晏消除最后敌人,二给哈维国扣屎盆子,三最后收拢郑国的民心。姑娘苦心,谁人懂?懂的人没用,用的人不需要懂! 二十二日,皇帝、皇太后以肃晏王身体欠安为由,仓促将肃晏王强行接进京。肃晏王不管任何事情,也不管秦晗,非要和哈维国的大公主一同进城,也终于惹恼了皇帝。 肃晏王心下觉得,哈维国大公主那么纯洁单纯的一个姑娘,远赴异国他乡,是需要人关怀的。本就需要人关爱,更何况现在齐朝上下都误解了她,就更需要人关心。他要以自己的方式,给她支持,给她力量,给她打气! 但此举实在不合适,太romantic,而缺乏政治目光。皇帝和皇太后震怒,干脆将人弄进来再说,这么在城外呆下去,越呆、呆的越久,就越是个笑话。皇室,闹出了天大的笑话!所有人热捧的肃晏王,被捧得越高,摔得越重!这次,他栽了! 皇太后最宠爱的孙子,之前的心情也提到最高,现在也完全失望,在失望之余,她将强大的心理落差,愤怒,完全丢到了夏二婚的头上!不论什么,都是你的错! 原本,夏二婚明年二月满孝,就可以成婚了。那么本来往往和纳吉同时进行的纳征,早就可以进行了。而纳征的久久不行,也正是让夏雪意识到,皇室对她浓重的不满。此时,更没有人要给她纳征了。她的婚事,果然是个笑话!也让更多的人对她深表同情。 民意,民愤,民怨,让皇太后更憋了一口气,赶紧将哈维国的大公主先弄进来吧。若是孙儿真喜欢那个姑娘,这是不可能的!皇太后相当憋气! 但现在很多人给夏家叔侄落井下石,说什么不能和哈维国再打了,你就总得将人家大公主先迎进来。就算两国交兵也不斩来使,那是个和平的使者、和平天使,先迎进来,对吧。让她先和夏二婚打,将夏二婚先打下去,完了再说她的事儿。她一个小姑娘家,落在我们手里,要她死,她绝对活不了。 前方的人在辛苦打仗,后方的人在快活内斗,这是谁的悲哀? 先不论这个,反正,当日晚些时候,哈维国大公主一行,从金光门灰溜溜的进京。饶是羽林卫出动两千人清道、千牛卫出动五百人防卫,京城愤怒的百姓,依旧从任何可能的方向以任何可能的方式,表达了他们对这位来自哈维国的狐狸精之痛恨!你一个战败国的公主,虏来当个女奴让齐朝的男人都爽一遍可以,还敢如此大摇大摆的到齐朝,你这是在向夏二婚示威?你有什么资格向夏二婚示威? 当晚,肃晏王进了皇宫、怀玉宫,扑倒在他皇祖母膝下,吐血不止。皇太后对夏二婚最后一丝容忍与信任,被击的粉碎。就算男人爱上别的女人,他依旧是你的男人,你下手怎么就那么狠?你对敌人下手狠,我能忍。你对我孙子狠,我不能忍! 肃晏王心苦如胆裂,千言万语说不出,深深陷在爱的烂泥塘,废了。如此优秀的孙子废了,皇太后的心痛,也震怒到极点,密旨。夏二婚你给我三日内现身,否则我剐了你全家! 一百千牛备身连夜出发,到了外城夏府,将夏狷介“保护”起来。你敢“保护”我孙子,我就保护你全家!我问候你夏家祖宗!将你们纵容的太过!不知道这天下姓什么,她姓秦! 第598章 有些事,不要讲道理,政治全他妈土匪! 民意也全他妈土匪! 二十二日深夜,晏清,在完成最后一趟任务后,自愿潜入夏府,面见夏狷介。他反了! 真正的男人……任何的语言,都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晏清,站在夏狷介跟前,颓然。 夏狷介依旧那样,没什么变化,至少表面上很男人很有性格的什么都不惧。他通透的眼睛,盯着晏清,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透,漠然言道。“你还没完全打定主意,你还抱有一丝希望。” 晏清刻板的脸上,写着不忍,单膝跪地,诚恳的道。“难道一丝机会都没有了吗?我相信,主子最爱的是姑娘。他从来都别扭,他一定是在哪里别着了。凭您和姑娘的智慧,一定能解开他的心结。否则他不会像现在这样。皇太后是深明大义的人,姑娘劳苦功高,又忠心耿耿,皇太后不会……” 夏狷介不再看晏清,冷漠的道。“我这里不需要你表忠心,也不用你给他们唱赞歌。看在你真心为舍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有时候,不在是非,只在他高兴。他今儿不高兴我们叔侄,就算他心里明镜似的,没用。你,起了这心思,还有你们什么人,使劲散播这等消息,小心我们叔侄没事,你们成了替死鬼。就现在,赶紧保你自己的人去吧。” 夏狷介足不出户,竟然一语中的。那些关于天策上将的传言,正是和夏雪师父学了个三招两式的晏渤他们传出来的!还有晏淇、晏澈!他们最清楚主子和姑娘的感情,主子如今竟然如此辜负了姑娘,作为有血性的武林高手,他们侠义的一面被激发,愤怒了,出手了! 难怪消息说的那么真切,那么有煽动性,原来真的是内幕! 晏清知道这事儿,对夏狷介的智慧,彻底征服,跪在地上斗争良久,嗓子嘶哑,问道。“我,能为,您和姑娘,做些什么?” 真正的危险临头,晏清信了。虽然他还对皇太后、肃晏王抱有信心,但对夏圣人的预言,同样很矛盾的相信了。眼睁睁看着政治斗争无辜的血即将流在自己面前,他颤抖着,心碎着。 夏狷介望了一眼,四处赶来将他“保护”起来的千牛备身,孤傲讥笑,冷然说道。“先安顿好你的人,再,有机会的话,告诉他们一声。我死后,齐朝三代内必亡。” 晏清惊得目瞪口呆。三代内,从现在的皇帝,三代内就是,秦晏的儿子辈,齐朝要亡!齐朝要亡!敢杀夏圣人,齐朝要亡! 晏清,搞不懂其中的哲理,惊了许久,果断的说道。“趁他们刚来,我现在就送您走,还来得及!” 夏狷介傲然一笑,漠然的道。“你心里那丝犹豫,早晚会毁了你。难得你还如此看重我,我不妨明白的告诉你。我走,他们必然震动,舍侄,就彻底没有生路了。我死不要紧,舍侄不能死。她不死,我就不会死。” 说完这句好,夏圣人闭嘴,不再发一言。 夏雪若活着,齐朝不敢对夏家动一根汗毛,若是秦家还有一点理智的话。夏雪能翻手搅了哈维国,覆手也能搅了齐朝。不是说齐朝没能人,更何况齐朝知道夏雪的手段,也该有所防备。而是说,第一特务,不是虚的。在政治上有人要美奴、倭奴的时候,她没办法。在哈维国很想报仇、久加国很想欺负齐朝的时候,她有的是办法。 齐朝就掀不起风浪了?no! 看,夏雪还没出手,齐朝已经恶浪滔天。老郑的那些人,皇后那一方,怎么可能消停? 旁的不说,皇帝若是动了夏圣人,那李立万,安西卫,程建业,能安心?包括郑国,很轻易就能撩拨起来。到时候,整个郑国往西,现在已经占了齐朝一小半地盘的广大地域,将脱离齐朝。北和久加国联手吃了镇北卫。南和哈维国、苏圭国联手吃了平南卫,齐朝,三代内,呵,不亡也得亡!齐朝这疙瘩老郑和陆、高、钱三大势力联手,将秦昇拱起来。秦昇那个货色,三代内还有不亡的? 夏圣人,懂。 问题的关键,就在夏二婚的死活,所以,他不能动。 晏清劝不动夏圣人,便通知晏渤等人,立刻撤退,必须躲起来。 有力量,活着,才能东山再起,姑娘交代的。人一旦死了,就算日后知道你无辜,又能如何?刘彻的思子宫,充满了讽刺味道!那男人整个就是一部讽刺剧! 好一番部署完毕,晏清秘密入宫,保护姑娘。 此时,百位千牛备身已经“保护”了夏府。而,外城的百姓,竟然自发的将夏府又围了一层,为夏圣人高声鸣冤!因为大家都听说了,哈维国使的反间计,就是要用那美人,离间齐朝和夏圣人。现在齐朝竟然对夏府动手,反间计,成了! 百姓,不是都没脑子,有时候是皇帝不需要他们有脑子,有时候是不允许他们有脑子。若是对旁人,大家或许就忍了。但夏圣人,已经提升到圣人层次,大家不能忍,一定要出头!人群里有人宣传。不论朝廷给夏圣人罗织什么样的罪名,那都是对圣人的侮辱和不敬! 百姓,都是凡人,对于菩萨和圣人,有着无比崇高的敬意。夏府,彻夜喧嚣! 一部分百姓,还提议去,抗议哈维国的女妖,她凭什么大摇大摆的来我齐朝作乱?那个女妖! 打赢了哈维国,大家兴高采烈。可转眼一点喜气都没有,更有无数在齐哈战争中死了亲人的人,对哈维国的女妖、对齐朝可能因为女妖而不给他们已死的亲人讨个公道,表示了极度的愤慨! 第599章 当日西征,领军大将军李立万带走了三万右威卫,石俊宁、郭勤阳、羊娃子等带走了一万羽林卫。这四万人的家属,大多在京城内外、附近,众人怒了!对朝廷如此“友好”的态度,出离的愤怒了!和谈、让对方割地赔款,可以。竟然和对方眉来眼去,不顾十万将士的鲜血,这是坚决不可以的! 竟然还敢围了已经定亲的夏二婚的叔父夏圣人,齐朝你全都昏头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还有一个缘故,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随同哈维国大公主一同到齐朝的哈维国使节,沿途使劲散播齐哈两国人民友谊,使劲渲染哈维国大公主和齐朝肃晏王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爱情。尤其在这样上下沸腾的时候,哈维国大公主支持齐朝肃晏王,齐朝肃晏王安慰哈维国大公主,两人的感情感天动地啊,大家一起来为他们祝福吧! 肃晏王在城门外等了哈维国妖女数日,人尽皆知。哈维国大公主风骚勾引肃晏王,人尽皆知。这把火,将齐朝的人眉毛带头发都烧光了!我勒个去! 如今齐朝上下震怒,哈维国的使节才巴不得呢,我继续烧火啊烧火,烧的你齐朝最优秀的肃晏王倒台换个窝囊的临桂王之类上台,那不挺好?哈维国的人就用王后陛下交代的一招。使劲吹捧歌颂哈维国大公主和齐朝肃晏王的爱情,越是在这样危险时刻,越是说的催人泪下。 火上浇油,油上浇火,热热烈烈,十月二十二前后,齐朝京城内外、齐朝上下,无比热烈! 由着这势头发展下去,齐朝也就是三代的功夫。夏圣人一点动静没有,他不屑。 此时,在众人的火头上,又一把无比香艳热辣的油,泼到了火上。为了保证哈维国大公主的安全,皇太后决定让哈维国大公主,直接住进怀玉宫! 皇太后,干脆接纳了哈维国的妖女! 满京城,至少三分之二的人,心都凉透了!你娘的要和哈维国和亲,干嘛还害死十万将士! 今夜,在热辣辣的火头上,忽然狂风大作,气温骤降,天上浓云滚滚,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二十三日,晨,哈维国大公主,到了怀玉宫。在玉堂殿,皇太后还没开口,秦晏撑着出来了。 七月佳媒罗雪山一别,至今百日,两人都大变了模样,相视,无言。 短短百日,天翻地覆! 秦晏,被心魔折腾的,为伊消得人憔悴,无比憔悴,脱了形,犀利冷锐的凤眸,没了光彩。五月十二的意气风发,如今只剩半老头似的,颓废的无以复加。 想当日,他打败秦晗,打入哈维国,拿下五个省,军权在握,何等风光。看今日,他贪恋美色,喜新厌旧,连最后谈判及搞定哈维国那么重大的事情,都是天策上将做的,他身上所有的光环,都化成七彩的虹,落在虚幻的天策上将头上! 再看哈斯雅大公主,旅途艰辛,心力交瘁,异国他乡,民怨载道,她被压垮了。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犹如珍珠蒙尘,不再亮了。一头美丽的卷发,热日下的树叶似的发蔫,无精打采。胸也缩水了,穿着厚实的冬衣,身材再不如夏日暴露出来的美好。她是一朵可怜的温室养出来的百合,在这寒冷的冬日,乍然挪到户外,要被冻死了。 她一路上,都坚强而甜蜜着,都憧憬期待着,忐忑又自我麻痹着。然而,就在到达齐朝京城外的时候,众人再也瞒不住她,她终于知道,不得不面对。她现在,什么都不是!母后陛下和父王陛下,只需要她嫁入齐朝即可,而不一定是肃晏王。齐朝的人却视她为敌人,妖女,狗屎,什么都不是。她最近愈发努力的学习齐朝的语言,可不需要语言也能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的愤怒和厌恶! 哈维国的火上浇油,哈维国的反间计,首先毁了哈斯雅大公主。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很快成熟起来,也很快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随从依旧如母后陛下所说,不让齐朝好过。于是她开始对情郎内疚,她爱他,却不要他被毁在母后陛下的手里。她和他,从头至尾只是一个错。 而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耶利亚姑娘,彻底病倒了。善良美丽的哈斯雅大公主,经历了许多事,懂事了,自己的忧伤,不想拿去打搅、麻烦耶利亚姑娘。于是,她所有的伤,将她压垮了。不是她不够坚强,不是她不够勇敢,不是她不够聪明,不是她不够善良,是这天,太冷了。 看着她无比憔悴的样子,秦晏的眼前,却忽然无比清楚的现出,他媳妇儿的样子。他可恨的媳妇儿,总是累得半死,却依旧神采奕奕。他媳妇儿一个人异国他乡,却依旧玩弄整个世界!他可恨的媳妇儿!什么时候如此楚楚可怜过?她和眼前的姑娘,一样大…… 闻臭识媳妇,患难见真情! 这是,后世的史学家or哪个胆大包天狂放不羁的愤青诗人,用来委婉的揶揄高宗皇帝感情,最绝妙的诗句!岂止一个绝字了得! 肃晏王,在欲望的深渊,因为臭,想到了媳妇儿。在恋爱的顶点,因为难,想到了媳妇儿! 只是这一关,他还能否过得去? 他没有上前安慰美丽的姑娘,反而退了一步,踉跄着再退一步,仿佛被蜇到了。他眼里有一阵的恐慌,他媳妇儿,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就不是这样的!他的媳妇儿,应该永远坚强勇敢,在瘸了的时候,还不忘安慰他,不忘照顾绝影,不忘给羊娃子缝衣服,那才是他媳妇儿。而不是这个,这个样子的女人! 第600章 他一步跌倒在皇太后脚下,一阵大汗淋漓,貌似要晕过去了,眼睛都花了,眨眼又看见,他可恶的媳妇儿,他媳妇儿很可恶!竟然和羊娃子好!竟然和萨拉耶三十六去泡温泉!竟然不理他!竟然这么久都不理他!他媳妇儿要抛弃他,跟别人去浪! 他可恶的媳妇儿! 哈斯雅大公主,看着情郎,心痛如绞,心碎片片。若非她,他一定好好的,还是那个人人敬畏、爱戴的肃晏王,齐朝的战神,剑指天下!她毁了他,她毁了他! 冰雪聪明,哈斯雅大公主,泪如雨下,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不知道踩了裙子还是无力了,跌地不起,泪如雨下,万念俱灰!他们是仇敌两国,他们之间的仇恨,和压力,与生俱来。他们之间的爱情,其实,只停留在萨维尔。再后来,充满算计,充满仇怨。爱情,再明白的瞬间,就破碎了! 玉堂殿正殿,在座的除了皇太后,还有福昌长公主秦无暇,魏亲王妃庄羽翼,还有几位。 大家看着一对年轻人从急急相见到两相退步,心下纳闷。 “晏儿。”皇太后忙扶住孙儿,眼里有着不赞同,你这样对人家姑娘,既是有意,却也无情。 “晏儿知情识礼,怕是累了,让他先下去歇着吧。”秦无暇劝道。 皇太后看女儿一眼,这意思晏儿不是无情,是守着和姑娘的距离、分寸,这就不能说他了。 “公主殿下也累了,先扶下去休息吧。” 秦无暇看着这姑娘,也不觉得太好,就那样,齐朝随便也能找出十个八个来。但关键她的位置特别好,刚好能站出来和夏二婚打擂台,看着就顺眼多了。不过哈维国的称呼怪,公主也叫陛下,王后也叫陛下。秦无暇长公主还是叫了她殿下。 陛下是个什么?和孩子他妈or他妈一个意思,谦虚恭敬。陛下指丹陛之下。皇帝、国王在丹陛上呆着。臣表示比皇帝低一头、不能直接和他们说话,就和丹陛之下比如内侍说话,其实就是说给陛上那位听的。男人不叫媳妇儿,叫孩子他妈,简称他妈,由孩子传话,也是表亲近,以及婚姻大多由孩子维系的事实。 皇太后看了看哈斯雅大公主的样子,感觉和秦无暇差不多,便点了头。 礼官在一旁翻译,一边替哈斯雅大公主给齐朝尊敬的皇太后陛下、长公主陛下致谢。 哈斯雅大公主却自个儿爬起来,掏出那把罪魁祸首金刀,用相当蹩脚的齐朝官话说道。“尊敬的肃晏王陛下,金刀还给你,我们之间的约定,从此失效。你要好好待你们的华玉县主,替我向她传达我的敬意和歉意,你们大婚之日,我将送上薄礼一份,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给皇太后陛下贺寿之后,我便择日回国,此生将永不再踏上齐朝的土地。哈维国的使臣,在齐朝使反间计,对齐哈的和平和友谊,并没有好处。我可以与你们联合申明,所有关于联姻及绯闻,都是出自政治目的,与尊敬的肃晏王陛下……高贵的品德无关。” 泪如雨下,哈斯雅大公主在心里不停默念“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给自己打气。这一瞬间,她艰难又勇敢的挺直了孤单的腰杆,以哈维国大公主的身份,眼里绽放出钻石的光辉,身上释放大公主的威严,严正宣布。“齐哈两国,不需要战争,需要友谊。在我有生之年,将致力于齐哈两国人民的友谊,不论遇到什么误会,将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至于秦晗陛下,那是一个误会,他不是我们杀的。至于贵国的谣言,我将与你们一同努力,将它洗刷干净。 在和平提议之外,别的,都将通过使节公开交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请贵国……保持萨维尔国的,永久独立!永远,不要,干涉,萨维尔的主权。让萨维尔,成为两国友谊的见证!” 恭敬的,无可挑剔的行礼,哈斯雅大公主,走向,成熟! 生活在这个圈子的人,没有绝对的天使。她的单纯和美丽,弥足珍贵! 哈斯雅大公主的眼泪,和她铿锵有力的话,惊了怀玉宫的天! 风声大作,闷雷滚滚,天!要塌了! 还没有开始的擂台,塌了一个角,一干高贵的女人,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哈斯雅大公主,以她的单纯和美丽,无比响亮的甩了某些人一个巴掌!虽然哭的是她。 福昌长公主惊的站起来,盯着这个为爱纠结的小姑娘,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一股积威散发,说道。“公主殿下的和平提议,还有您的深明大义,我们非常敬佩。贵国书虽然只说您与齐朝联姻,可齐哈的和平与友谊,关乎着两国亿万人的幸福,您自然是要……” 哈斯雅大公主连连摇头,虽然娇弱,一瞬间,却无比坚强,形象高大,胸也挺起来,气势不输福昌长公主。没有人接金刀,她将金刀放到旁边高几上,缓缓的、悦耳动听的、却相当清晰有力的说道。“如今情况迥异,和谈全部翻新,至于联姻,我将上书父王陛下与母后陛下,我不同意。贵国是否要坚持,或我父王陛下是否坚持,还是换人进行,都与我无关。我,和,肃晏王,尊敬的陛下,从今往后,再无纠葛。” 福昌长公主还要逼问,或者利诱。小姑娘嘛,三两句就糊弄了。 哈斯雅大公主忽然目光明亮的看着福昌长公主,问道。“难道长公主陛下以为,如今齐朝的形势,对肃晏王陛下的负面影响,和亲能解决?虽然齐朝大胜哈维国,但诸位莫要忘了,哈维国,不论兵还是将,都不输给齐朝。那为什么会输?母后陛下曾说,这是天佑齐朝。若非齐朝有个夏圣人,此战之输赢,还不一定。父王陛下说,若非夏圣人,秦晗陛下或许已经带兵一直打到贵国都。所以,母后陛下不惜牺牲我来离间夏圣人。” 第601章 “离间夏圣人,我不管。然而,却毁了他……哈维国兵败如山倒,他的声望也如山倒,想要东山再起,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能给他爱,也不能给他恨。若贵国想扣留我,我将以死谢罪。希望尊敬的肃晏王,深爱您的妻子,重拾您的辉煌,我祝福您。如果齐哈两国,真能实现和平百年,日后的子孙,若是愿意,就让他们自由相爱吧。” 说得多了,齐国官话夹杂着哈维国的话,哈斯雅大公主尽量表达清楚,不是不爱,是不能爱。 秦晏坐在皇太后的脚下,有些迷糊。这一刻,这个姑娘,又是她自己,身上又有着他最喜欢的品质。可她却要走了,她说她要走了,让他爱他的妻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要见她……”秦晏和皇太后说。我要见媳妇儿,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皇太后忽然和福昌长公主对视一眼。难不成,那个厉害的女人,也影响了这个姑娘?这个姑娘,齐朝的语言说的不顺,哈维国的语言很顺,应该不是那姑娘假扮的。那么那姑娘,又在什么环节,如何的影响了这个姑娘? 那姑娘太厉害了,谁知道她神出鬼没的,又在搞什么鬼啊。秦晏的话,提醒她们这种可能。而哈斯雅大公主使劲吹捧夏家叔侄,听起来太不真实了,起了反作用,让人恨之。 哈斯雅大公主最后看了秦晏一眼,转身离去。作为哈维国的大公主,她没必要卑微的给人看。刚才来的时候,耶利亚姑娘一再交代她。只有哈维国尊严,才能成就你的尊严,你的爱才会尊严。没有尊严的爱,太难维系,也不值得。她现在维护了爱的人,维护了哈维国,唯独没有自己,她要去找耶利亚姑娘舔舐伤口了,她将自己豁出去了。 “我要见她。” 秦晏的状态很差,无数的事情,都纠结在媳妇儿头上,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很快就会来的,你先休息一下,啊。” 皇太后又心疼又生气,脸色阴沉,又指责又教训道, “那姑娘都让你振作起来,看着也是个不错的姑娘,你怎么就成这样了?若是你真喜欢她,皇祖母就给你留下她。至于夏卿,作的太过!你说多久没她消息了?在西边替你发号施令,真当自己……” 秦晏看了皇太后一眼,他也觉得姑娘坏,可让皇太后说出来,他又觉得不是这样的,心里没抓没挠纠结的痛,又变成刀子一样,剜割着他的心,好痛好难过,他振作不起来。 福昌长公主也上来劝秦晏,就这姑娘就挺好,一方面有自己的气节,一方面又深爱着你,凡事为你考虑,以你为主,为你死都愿意。长的也好,气质也好,比夏二婚好多了。这才是个母仪天下、为天下典范的样子。 秦晏愈发纠结的难受,吃了盖御医的药,才缓缓睡去。 魏亲王妃庄羽翼,一直没开口。一朝荣辱,现在,皇太后跟前有她位置却没她说话的余地了。 陶王秦时泽在郑国,做了很多让皇太后不高兴的事。本来是高兴的,可一忽儿就不高兴了。加上秦晏声望崩塌,秦时泽却声望日隆,皇太后见了谁都不高兴,姐就是不高兴! 怀玉宫,西侧,寿安殿,哈维国大公主一行在这里晏息。 哈维国大公主一行三百六十四人,进宫的只有三十六人,其余人不可能都带进宫来。 这三十六人里,耶利亚姑娘算一个。 此时,日偏西,哈斯雅大公主抱着耶利亚姑娘哭了半天,哭累了,在她怀里缓缓睡去。 耶利亚姑娘心下低叹一声,让侍女来服侍她去睡下,天色已经擦黑。 黑暗的角落,晏清交给她,一个人。正牌耶利亚姑娘。 假冒耶利亚姑娘打发了晏清,让他从此远遁。然后动手,将自己简单收拾了,身上任何哈维国的痕迹都摘除。将脱下来的自己刚穿的衣服,给正牌耶利亚姑娘穿上。然后在夜色掩护下,扛着耶利亚姑娘,自嘲一笑,将她丢到离这里最近的一口井里。 是啊,这样做是最干净的。不论对谁,哪怕对国家领导人,一个高级特务都不能汇报全部。她曾经做的一切,都不能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像晏潇晏清,若是同事,自然不会泄露机密。若不是,呵,现在,姑娘不想杀太多的人灭口。在齐朝,灭口第一没必要,这些人的特务技术太低。第二她不想了,她以后又不准备继续干这个。太累,又不为了谁,所以没必要。 就这样了,处理好这些就成。但愿耶利亚姑娘运气够好,能及时被救上来,能捡到一条命。 这也是对哈斯雅大公主最好的,最好的什么呢?就是最好的。若是让哈斯雅知道自己身边曾养了史上最大一条毒蛇,她怕是会更难受吧?虽然这条毒蛇对她个人还是真心的。 就这样了,自顾尚且不暇,哪里管人家那许多。 姑娘身形一闪,离开寿安殿,离开怀玉宫。又站在怀玉宫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了账来了! 过去的一切,就好好了结吧。就像离开裴家一样,现在可以准备离开秦家了。 每一次任务的结束,她都要好好了账。这次,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任何人来接应。也没有人给她新的任务,她总是任务不断。也没有人开着法拉利等着载她去兜个风放松一下。她一会儿还要逃命去。兜风,呵,以后吧。 风挺大,天挺黑,凌晨就开始变天,竟然到现在雪还没降下来,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第602章 天挺冷,风挺烈,狂风呼啸利如刀,单薄的脊梁犹如一叶扁舟,在飓风巨浪当中飘摇。 夏雪并没有等很长时间,怀玉宫诸位都急着见她,一听说她来了,都赶紧让她进去,快请进快请进,热水烧好了,刀磨好了,杀猪师父也请好了,就等着杀了你过年呢,快来。 气氛非常诡异,夏雪目不斜视,朝里走去,大方淡然,犹如秦时泽手中此时拿着的一支白菊。 金菊千古高洁士,一遇冰雪便折功。尔今向我求秘法,但问太后借东风。 白菊,是不能顶住寒风冷雪的。白菊,没有人呵护,也不可能等到春风。 她能否死里逃生,就看她的本事了。 玉堂殿正殿,夏雪缓步走进来。屋里温暖如春,让她打了个寒噤,相当的不适应。 她在凄风冷雨中奔忙,她是雪山刀枪中奋斗,她在哈维国利用别人,感情的双刃剑也伤了自己。却换来,这些人,坐在温暖如春的屋里,等着审判她。这就是,世道! 傲然一笑,盈盈拜倒。就像对申皓云,夏雪不介意恭敬一些,或许是最后一次了,没所谓。她不怨皇太后,不怨秦无暇,不怨。强盗政治流氓强权,一向如此。怨,解决不了问题。她随时都在准备战斗,此时,她依旧在准备战斗。越是面临危险,她越勇敢,来吧! “瘸子!” 秦晏冲出来,一阵风一样冲到她跟前,好像身体一瞬间就好了,紧紧盯着媳妇儿,盯着她的脸。她的脸,干净,安静,淡然。她唇角依旧那丝淡淡的嘲讽。她的眼睛依旧那么明净黑亮、熠熠生辉、犀利如剑。她的一字眉依旧傲气冲天。她的长睫毛,挑衅的看着他。她肌肤红润气色挺好,她一点思念他或者万分之一受伤因此不能来见他的样子都没有! 她,看起来,好像去欧洲旅游了两个月,神清气爽的回来,眼里还带着旅游的兴奋、愉悦。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等她,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在,在…… 秦晏大怒!眼里能喷出火来!从年后开始,她媳妇儿就度假去了,晏渤一直说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根本就没有去找机会,她一直在找消遣!他在战场上奋力拼杀,流血流汗。她去比如萨维尔度假去了!她身上一点臭味都没有,她脸上一点风霜都没有,她眼里一点疲惫都没有!她唇角淡淡的嘲讽,是嘲笑他,嘲笑他什么?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 姑娘愣了一下,又一笑,应道。“见了你,难道该哭?” 秦晏使劲一挥手,不是!你不能这么笑!你在嘲笑什么! 皇太后没有让夏雪起来,没有人让她起来,她依旧跪着,看着秦晏。你恋爱了,失恋了,你应该哭,我哭什么?我看错了人,错了改啊,我干嘛要哭?她依旧笑着,看着秦晏。 皇太后皱了眉,这姑娘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总让她感觉不对。好像比以前更傲了,比以前更让人不喜欢了,比以前更不敬了!她沉着脸,和外面的天有一比。 “喀喇!” 一声闷雷,炸响在怀玉宫上方,大冬天的,真打雷了! 狂风加剧,呼呼的风声,将四面八方吹的哗啦啦响。风卷残云,摧枯拉朽,扫尽一切,来了! 皇帝进来,听说天策上将终于现身,他也来看看,这姑娘究竟怎么回事,搞得什么飞机! “怎么,下雪了?” 皇太后问皇帝。 皇帝让内侍给他解了斗篷,将身上收拾干净,方给皇太后行了礼,应道。“下雹子,大的有鸽蛋那么大,这鬼天气。” 众人互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难看。十月底的天,竟然打雷,雨雹。屋顶当当响,原来不是风太大、吹过瓦的声音,而是鸽蛋那么大的雹子!皇帝这么一说,大家竖起耳朵细听,外面雷声隆隆,冰雹当咚,风声轰轰,不祥。 众人失神中,秦晏上前,抓了媳妇儿,摸她的胳膊,摸她的腿,摸,看她是不是受伤了,在强撑着。她总是这样,不顾死活。总是这样,嘲弄他人。总是这样,玩弄别人。让他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他要最后确认一下,她是好还是坏。 “晏儿!” 皇帝和皇太后同时喝了一声,这里都是人,不多,都是心腹,可也有十多个,你注意点形象。 稍微知情识趣一点的,只要能走开的,都避开了。接下来要进行的,是齐朝政治最核心黑幕。 秦晏没理,将媳妇儿四处乱摸,摸到那里多摸两下,捏一捏。 “啪!” 一巴掌,打了他的手,姑娘看着他,笑道。“我好了,在下一次受伤之前,现在的我,好好儿的,腿伤全好了。” “那你就是出去浪了!”秦晏怒指着她,你给我交代清楚。 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如何处置夏二婚,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大家先听听再说。而且秦晏最近身体太差,性子太别扭。万一处理错了夏二婚,真让他一辈子一蹶不振,那就亏大了。 夏雪看都懒得看诸位,只看着秦晏,干净的眸子比外面天才下下来的雹子还干净,砸在人心头,好痛。她就那么看着他,干净的犹如一面镜子。话很淡,犹如雹子落地融化的声音。“我是玩去了。” “我要打断你的腿!”秦晏暴怒!竟然真的出去浪了!他飞起一脚,踹过来! 夏雪身形一晃,避开他一脚。 众人惊诧,但没动,依旧看着。皇太后暗暗使个眼色,让晏丹包围了玉堂殿,不要让她出去。 第603章 每一点动静,她都听的、看的,那么清楚。脸上一直保持着淡笑,她从容以对,这是她自找的战场。 秦晏愈怒,扑上来又是一脚,一边骂道。“让你满世界浪去,要你的时候总不见你!打断你的腿,看你还往哪里去!” 夏雪身形一晃,又避开去。一眼瞟见高几上的金刀,哈斯雅大公主的还给秦晏的金刀。这里诸位对金刀没概念,都忙着秦晏的颓废和哈斯雅忽然提出的拒婚以及联合申明,这金刀还在。 其实皇太后占尽了便宜,有了哈斯雅的联合声明,再做一点文章,秦晏的一切立刻就能挽回。可大家现在更嫉恨夏家叔侄,或者说某些人对夏家叔侄恨透了。而觉得哈维国算个什么东西,我想打他就打了。等收拾了夏家叔侄,再回头来收拾哈维国不迟。 或者,这金刀,只是个偶然。 夏雪却知道金刀怎么回事,秦晏第三脚踹过来的时候,她闪过去,掏出秦晏送她的匕首,放在金刀旁边,动作干净利落。 秦晏身体太差,追着姑娘打,明显没有杀伤力,只有怨气。瞅见那把匕首,秦晏忽然动作一顿,大怒道。“来人,将她的腿给我打断,我不要她再到处乱跑,给我在、在含章殿呆着,一辈子!” 没有人出来,大家纳闷。你到底要她还是不要她?你要她,就别打断她的腿。你不要她,让她在含章殿呆着做什么?你口气满是怨气,怒气少,怨气多,你到底要做什么? 姑娘防备着,一边笑问。“皇帝和皇太后都在,该在的都在。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划下道来,我们谈。谈得拢,合作。谈不拢,再说。何必孩子似的撒气呢?姑娘像看个可怜的失恋的孩子,你何必拿我出气?没有腿,我就不能治了你?你再动手试试。 姑娘不爱说狠话,不爱说如果。可真要他下了手,断了她心底最后那一缕情,呵,不知道。 秦晏愣在那里,有些茫然四顾。这里的人,怎么也不听他的话?他的话一点都不管用了? 这里的人被晏清求住了,也心寒了,大家都是替秦家卖命的,有谁比姑娘做的更多的么?有谁比姑娘下场更惨的么?不是大家都恨姑娘,也不是大家都同情姑娘,更多的是同情自己。也有三两个狗腿要出头,晏清和晏潇,干了他! 秦晏不知道,他想起了安西卫,他想起被软禁的日子,他说什么都不灵,他媳妇儿好厉害! “安西卫,你在做什么?”秦晏怒问她。 “我没到过安西卫。”姑娘挑眉,提醒他。我在外头玩,不在你身边,没盯着你。 “你!控制了李立万,霍思青,所有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哈斯雅大公主,你为什么要去逼她?她都跟着我来了齐朝,举目无亲,她只有我。你为什么要逼她,你说!” 秦晏冲上来,抓了姑娘的衣服,将她提起来,盯着她,怒问, “她那么单纯,可爱,就像佳媒罗雪山上盛开的雪莲,你怎么也忍心?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你怎么逼她的?嗯?嫄儿不好,你不喜欢,依你。别的人,都依你。但她,是不一样的!” 姑娘平静的眸子,回视,透明的反光,犹如镜子,淡淡的,平静的,问他。“你不用给我歌颂她,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怎么样。你脑子糊涂了么,听不懂我的话?皇帝,皇太后,你们想怎么样,说吧。我们夏家人性子直,讨人嫌。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不屑拐弯抹角,那些遮羞布,没必要。 姑娘扭头,看他们一眼,说吧,没有威胁,没有抱怨,只要一个结果。哪怕让我立刻滚蛋,我就立刻滚蛋。我只要一条命,that—is—all。 皇帝和皇太后铁青着脸,对视一眼,皇帝让内官去。“召夏太师入宫,看他什么意思。” 夏雪冷笑一声,说道。“我的事,自己做主。放心,不会让你们有一丁半点麻烦。都是明白人,我识这个趣儿。” 内官停了一步,这口气,好像不大对。 今夜的冰雹,比风雪还厉害,声声敲的不是屋顶,是人心。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一眼,再看向秦晏。这事儿,还得看秦晏意思,他性子太别扭了。 可秦晏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现在需要安慰,需要人帮他理理思路,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姑娘看着他,她懂他,她懂皇家所有人,得了便宜还得卖乖,两头好处都要占全,呵。 秦晏愤怒的盯着她,质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姑娘应道。“你不用绕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怎么样,你想我怎么样,跟我绕来绕去费不费劲儿?说吧,你是想以旧换新呢,还是想鱼和熊掌兼得。说点有用的。” 皇太后不悦了,冷冷的道。“夏卿,我也想问你一句,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千里迢迢追到京城,怎么一下说不嫁了?” 夏雪转过头来,看着皇太后,欢快的笑,乐不可支,好半天才忍着笑,说道。“不好意思,可能以前开玩笑惯了,我还以为您在跟我开玩笑,呵呵,不好意思,没有冒犯的意思,您别多心。呵呵。为什么一定是我对她做了什么?我自辩你们不信,她说的,你们也不信。跟当日裴家荣一样,但凡认为我不好了,我怎么都是不好。我这算是报应么?出手总是那么狠……却又没狠到家,我修为还不够,呵。别那么看着我,日后不好见面。至于我对她做了什么,您没兴趣听到,相信我。就这一次。” 第604章 姑娘笑着,笑着,感觉特搞笑,就跟,打游戏似的,到了最后,都免不了game—over。不能让你一直打下去,游戏就挣不到钱了。总得让你不挺game—over,屡败屡战,斗志越勇,才能继续下去,才能挣到钱。政治,也是为了牟利,想开了就那回事,没啥。 至于姑娘为啥不解释,谁看出来有解释的必要么? 误会的可能是一件事,却不能是她人品。其实误会就是对人品质疑,呵。她从事特殊任务多年,正因为任务特殊,能产生误会的地方多得是,若是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她还玩啥?反正她现在也被党国坑死了,现在估计又要被牺牲了,被拆桥了。 皇太后愕然,脸红一阵白一阵,气的说不出话来。皇帝也是,跟吃了苍蝇似的,说不出话来。 当日大家说说笑笑,关系多好。他们给姑娘什么了?姑娘为他们做什么了?嘴上不肯说,可夏家人特有的耿直,能戳到你心头,让你无法否认。夏家人,就这点讨厌!竟然将他们比裴家荣!可,哈斯雅大公主那么说夏圣人,难道不是真的?哈维国的美人计、反间计,稍微有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来。唯有,唯有…… 福昌长公主呵斥道。“过去母后和皇兄总纵容着你,你也有点儿正行。问你话就好好回答,这样东拉西扯,恃宠而骄,就是你的不是。晏儿喜欢你,为你成了这个样子,你见了他一句作为人妻该有的安抚一点体贴贤淑都没有。若非太放纵,就是你根本不在乎。” 夏雪愈发笑起来,看看秦晏,看看福昌长公主,忍俊不禁,笑道。“你问问他,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不是为了我?将送我的金刀送给旁人,与佳人深情款款,天底下人尽皆知。为什么都要怪到我头上来?我又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鬼,不能拉我垫背,敢作敢当,我服。硬要拉我出来垫背,我怎么都觉得搞笑。再说‘人妻’?你当我是你妻了么?” “当然是!你是我的!” 秦晏一把抓了她,搂着怀里,我要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只能在我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笑了!果然是个段正淳老不死,不论哪个地方都要蹦出来妖娆几下! “夏卿!” 皇太后忍不住呵斥。这姑娘笑的太没个样子了,男人谁不是,不是,不是爱一个见一个娶一个,好像乱就乱点,反正现在大家脑子挺乱的。“天策上将功第一”,眼前忘记了,心底也记得,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处置韩信,木乱着呢。 狂放的笑声还在继续,在今夜的风雹声中,有着无比的狂狷傲气与放荡不羁!粗犷豪放! “瘸子!” 秦晏也皱了眉头,低喝。搂着媳妇儿,跟吃了定心瓦似的,心里舒坦多了,脑子也清醒多了。 “这么说,你还认我?”夏雪追问。 “瘸子!谁让你总不见人,晏渤一会儿说你要去这里一会儿要去那里,就是不肯见我!” 秦晏理直气壮,你是我媳妇儿,不见我你见别的男人,我、当然有意见。我有意见! 香臀后面作风发作,夏雪冷笑一声,点了点头,问他。“那哈斯雅大公主呢,你准备怎么办?” 你就算皇帝也不能娶两个皇后做媳妇,媳妇只能有一个,你准备怎么办?夏雪盯着他,问。 皇帝和皇太后、福昌长公主对视。这两个,看这意思,难不成还好着的?晏儿就认人家姑娘,那,那……处理方式就要委婉点儿了。尤其秦晏现在清楚了,见到媳妇儿就清楚了,事情麻烦了。 皇太后先开口,挑拨或替秦晏说道。“她是哈维国的大公主。” 夏雪只是个夏二婚,出身贫农,这两年才将你老爹提起来,也是暴发户,不是贵族出身。 秦晏抿了抿嘴,想了想,说道。“有了她,两国才不用打仗。虽说我们暂时赢了,但哈维国确实不容小觑。就算少了八省,他们,也会更加奋发努力,日后再要起了摩擦,打起来,双方都有损失……” 福昌长公主忙接话道。“是啊,说的是阵亡十万将士。可郑国还死了十五万,程建业带他之前在西边扫荡、也死了十万以上。战争,比洪水猛兽还厉害,一张口就要吃,不仅吃了齐朝将近五十万人,还吃了几百万石的粮。西边十州也一片荒芜,千里无人烟……” 福昌长公主话说不下去了,夏雪看着她直笑,笑的她毛骨悚然,实在说不下去了,皱了眉头。 夏雪没说她什么,只是听着她说,看着她笑,随时可能疯狂大笑,但是一直没有笑出来,一直都是似笑非笑,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只是有些嘲笑。 这些都能算到哈斯雅头上,你说可笑不可笑?她只是个会杀人会捣乱的特务,人家是和平天使,这也没什么好辩驳的。夏雪只是笑,太好笑了,这样的机会不多呢,好好笑一笑。 皇帝换个说法,也算是说好话了,说道。“虽说我们打了胜仗。但若非哈斯雅大公主,他们也未必肯赔给我们八省,更不会赔那么大量的财物。若是哈维国不肯,那五省我们也未必能站的稳。听说,哈维国国王和王后特别宠爱此女,大公主又喜欢晏儿,哈维国才会忍痛割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实在忍不住了,太搞笑了!怎么连皇帝也这么想的,太恶搞了,这什么肥皂剧垃圾片!皇后说话像继女,皇太后说话像摆地摊的老板娘,长公主说话像老鸨,皇帝说话像皮条客! 第605章 八省,八省!挺多哈,能顶齐朝至少三个郡,而且矿藏资源丰富哈!齐朝一共二十八个郡,一下再弄回来三个郡,多帅啊!再加上夹在两国中间的十几二十个小国,齐朝的地一下增加一两成,哈斯雅大公主的功劳大大滴呀! “呵呵,看来大家都挺看好这笔生意?” 夏雪干净的眸子淡然扫过众位,最后落在秦晏脸上。只是因为她是哈维国大公主,而不是因为她是哈斯雅,对么?一个大公主,可以给齐朝带来数不尽的利益,比将外蒙收回来还解气……可难道收回外蒙,就容得外蒙的姑娘做我们皇后?你这账怎么算的? 秦晏紧抿着嘴,想了好一会儿,点头,说道。“不能说是生意,两国联姻,好处总是很多的。西边广阔的地域,你见到了吧,遍地白骨,实在不是一个盛世皇朝该有的样子。要让西边发展起来,没有十来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若是再这样打下去,中东部也会吃不消。姑父说,东南诸州民怨载道,征兵也有问题。”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呵呵呵……” 姑娘笑的前仰后合,想忍住又实在憋不住。才打了一年的仗,就喊吃不消了,被各层贪太多了吧。姑父,福昌长公主驸马,跟福昌长公主能不是一条心?发了战争财,还要说战争不好,得了便宜还卖乖,齐朝有你这样的好公主,好得很啊。 姑娘看着福昌长公主,福昌长公主被看的懊恼,你有啥可笑的,今儿就听见你可恶的笑。笑! 姑娘是实在憋不住,非常sorry,一定要注意形象,忍住忍住,否则很容易掉脑袋的。忍住笑,她说道。“听说有个皇帝,统一六国,雄心壮志,以后不打了,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天下和平。以为自己功劳最大,超过三皇五帝,所以将皇和帝两字都用了,成为第一个皇帝。手执干戚舞,止干戈,这想法不错,你将来会跟皇帝一样,是个仁君。这我得好好想想。不过,你还是没说清楚,准备将哈斯雅大公主怎么样。” 你准备收下人家哈斯雅大公主,必要性已经说明了,但怎么个收法,对吧,得说清楚。 “哈维国国书说的清楚,以大公主嫁于贵国,可没说是谁,你准备怎么办?要不给皇帝,皇帝您春秋尚富,再纳个贤妃。哎呀,齐朝还没贤妃,得立个贤妃,正好!” 四妃一桌牌,八个老婆两桌,一桌麻将一桌扑克,剩下一个唐伯虎,华府去钓秋香姐。 众人惊得,抽抽! 明明秦晏喜欢那姑娘,天下皆知,你怎么扯这玩意儿? 但让哈维国的大公主将来做皇后肯定不合适——没人在意哈维国大公主说她不嫁了,那不是问题,谁都能轻易将她搞定——秦晏现在又不是皇帝,哈维国的大公主就得做他小妻?小妻,又有点低了。正妻,又有点高了,这实在是个麻烦。其实做皇帝的贤妃,是正合适的。 福昌长公主脑袋瓜好使,说道。“我觉得,夏卿是按皇太子妃礼纳聘,哈维国的大公主可以按亲王妃纳聘,这也给够了哈维国面子。” 秦晏的身份比较古怪,不是皇太子,纳妃又按皇太子,这让福昌长公主找到了空子。不说已经下旨的夏二婚。单哈维国大公主,按亲王妃纳进来,对她一点影响没有,她的地位尊尊的。其实,真要说皇太子,那他除了妃,还有良娣之类。但秦晏又不是正儿八经皇太子,就这么,跟他性子似的,别扭着。而有了哈维国的大公主和夏二婚打擂台,哼哼,日后事情就美妙了。 皇太后想明白这一节,附和她女儿。“嗯,哈维国大公主爱慕晏儿,大老远的追来,也是一番情意,当然不能给了皇帝。就将她按亲王妃纳进来,将来,册封个贵妃,也给够了哈维国面子。这,还得你多盯着些,莫让哈维国钻了空子。” 皇太后看着夏二婚,这就是你的任务了。若哈维国大公主再弄些捣乱分子来,就是你的责任。 夏二婚笑,努力忍着,憋得肚子痛,听着屋顶叮叮当当,冰雹鸽蛋大,还是在初冬,挺有意思。风声呼呼,折断树枝无数。好好顺顺气儿,别让自己笑岔气嗝屁了,夏二婚问道。“还带任务的?” 皇太后变色,刚缓和三分的脸,又沉下来。你就知道这样笑,什么意思?这已经很便宜你了! 夏二婚好好想了想,也是,还让她做皇太子妃,皇家是对她够客气了。想了好一会儿,她说。“这样子,我得再想想。你们也得弄清楚了,人家大公主愿意不愿意,呵呵。” 这样子,透着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要夏二婚还没结婚就接受另一个女人,当年她还扬言要独霸,她是得好好考虑一下。皇家已经让了一步,她若是还不让步,哼。 “我先去休息一下,才回来,有些累。”夏雪给皇太后请示。 “我们去。”秦晏抱着媳妇儿,急,急!他立刻就可以作风作风作风作风作风作风! 皇太后和皇帝、福昌长公主对视一眼,既然她跟着晏儿去,那就让她去吧。 夏雪随着秦晏出了玉堂殿,狂风中,黑暗中,冰雹中,有人冲过来,焦急大喊道。“哈斯雅大公主的女官耶利亚姑娘不见了!” 风声太大,就算起了火大家喊起来一时半会儿也听不见,别说只是一个人只是“不见”了。但这个人对哈斯雅大公主非常重要,还是有人冒着冰雹冲出来,来找这边的人帮忙。这大半夜的,怀玉宫的内官并不是太在乎一位不算太尊贵的客人的一个女官。他们只好来这边求助。 第606章 “哈斯雅大公主的女官耶利亚姑娘不见了!” 那侍女一见是肃晏王,激动的冲上来,情郎你快快去救救情娘,没有了耶利亚姑娘,她该怎么办?情郎你快快去看看情娘,她要哭死过去了! “哈斯雅大公主好伤心,一直都在哭,求你们救救她!” 侍女噗通一声跪地上,鸽蛋大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砸的她头顶长包,好痛,就哭起来。 秦晏放了姑娘,忙往那边跑,好好的在怀玉宫怎么会有人不见了呢?太危险了,他要去看看,这涉及外交问题,这涉及怀玉宫的安全问题,涉及皇祖母的安全问题,他得去看看。 秦晏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盯着姑娘。“是不是你干的!” 没有说出口,但凤眸忽然犀利,就是这意思。你跟鬼一样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一定是你! “哦,原来消失的是耶利亚姑娘,不是哈斯雅大公主,哈哈!我嫉妒了,我推错人了!我将她推到后殿的井里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风中,姑娘身形一晃,飞快的朝怀玉宫外闯去!主要的千牛备身都在玉堂殿,刚准备对她下手呢。这会儿还好,离了玉堂殿,她又是突然冲突,在黑夜冰雹狂风交加中,很快冲出怀玉宫! 秦晏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这女人,竟然将那么纯洁可爱的哈斯雅大公主推到井里去!他发疯似得朝寿安殿奔去,随身内侍听得清楚,忙让人去寿安殿后殿的井里捞人!这样的天儿,推到井里一会儿就淹死了!这女人手段真狠! 姑娘没有管身后事,哪怕你身后洪水滔天,今儿要逃的只是她的命! 为啥要逃?皇太后已经对她动了杀心,难道还等她动手要杀她才逃?那时候就晚了! 逃!逃出怀玉宫,奔向宫城后面宫门。不是丹凤门,出去后就到玉液池的类似角门。守宫门的千牛备身一看,搞不懂状况,这怎么了? 姑娘奔上去,吆喝道。“怀玉宫出事了!哈维国使团出了问题!” “啊?” 哈维国使团,那些人本来就不应该进宫,各国使团驿馆都在内城,皇城都不允许随便进的。这好,出事儿了。若是使团里混入两个陆皇太妃身边那样的伪娘高手,指不定出啥事儿呢。 “紧守宫门。我去他们使团看看,去个人给我备马。” 姑娘气定神清,王者之威散发,我是天策上将,我是华玉县主,我是肃晏王之皇太子妃,我是很能干的。我要去查他们使团,去给我备马,我直接从玉液池出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千牛备身在这里迎送姑娘好几次,去年重阳节后姑娘在羽林卫,对吧,也是从这里进出的。大家也知道她的一点身份,就上来一个千牛备身,跟着她出去。 千牛备身去备马,姑娘顶着冰雹狂风,往玉液池狂奔! “拦住她!” 身后,远远的,有喝声传来! 哈斯雅大公主的女官被推入井里,夏二婚放言想推的是哈斯雅大公主,太放肆了,拦住她! 风声劲急,好想随风高飞! 冰雹如珠,却落地即碎,犹如谁的眼泪! 黑夜如墨,看不清方向,唯有浩瀚的玉液池,在黑夜中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 姑娘从玉液池跑过一次,这一次,故技重施,多半跑不掉。她就没有故技重施。 后面,很快有无数高手追过来,平地上,速度比姑娘快十倍!那是真正的武林高手,跟晏渤一样。若是来一两个晏清一样的高手,姑娘今儿就交代在这里了。 但别将晏渤不当高手,那也是比秦晏略高一线的武林高手,要小心! 姑娘发足狂奔,其实无须小心,前面三丈,就是玉液池,有啥可小心的? one,two,three,four…… “站住!华玉县主,站住!” 一干千牛备身弯弓搭箭,再跑就射你的腿了! 福昌长公主说了,一定要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这个女人太危险! “华玉县主,得罪了!” 一个千牛备身一跃而起,朝姑娘的黑影扑过来!在这样的黑夜,大家都只是一个黑影,以及凭气息感受的存在,只有高手才能辨别。 后面强大的气息如山般压过来,姑娘镇定从容,只剩最后一步了。脚下一点,朝前面一个箭步奔出去! 飞出去! 跃出去! 扑出去! 跳出去! “喀喇喇轰隆隆!” 一声惊雷,惊天动地!冰雹,愈发筛珍珠似的往玉液池往皇宫往这片天地筛下来,源源不断! “噗通!” 闪电一现,一个孤单的身影,纵身入湖,凄风冷雨中,投湖,自尽! 山有恨,水有恨,痛那一片真情; 天含冤,地含冤,哭那一个梦魂; 失落了那颗心,那颗赤诚的心; 再也无法去找寻; 何处去,何处去找寻; 一干千牛备身的眼里,就看见那个身影,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闪电雷声送行中,扑入玉液池,在这样寒冷的、漆黑的、冰雹雷声交加的冬夜!耳朵里,连绵不绝的噗通声,替代了心跳,心跳为之停止! 息氏投台,因为韩凭。 绿珠坠楼,因为石崇。 夏雪跳水,只想逃命! 惊雷交加,湖水含悲! 狂风漫卷,巨浪滔天! 大片大片的雪,指头大、鸽蛋大、大的有鸡蛋大的冰雹,在狂风中,铺天盖地劈头盖脸扑面而来!一干千牛备身高手,亦被砸的头皮发麻。那个姑娘,那个为了齐朝的姑娘,含冤,投湖! 第607章 “喀喇喇轰隆隆隆隆隆!” 又一个惊雷,照亮湖面,湖里,似乎亮起一片光芒,连着雷光,直达天堂! “华玉县主,站住!皇太后有旨,若是不从……” “闭嘴!” 这一方,早先追过来的千牛备身,齐齐转身怒喝!若是不从,她自己跳湖,要你格杀勿论!收起你的格杀勿论,去死! 一干坚强的汉子,不知道谁先单膝跪地,或许是当初跟着华玉县主抄过谨德宫的,或者是听谁提起过华玉县主的,或者是敬佩夏圣人的,或许什么都不是,单对如此性烈的女子,致敬! 雷声隆隆,上天震怒,久久不息! 一干坚强的汉子,没有人入水救她。既然皇太后都说格杀勿论了,那还救她干什么?还不如这样死的有尊严一些!玉液池,深五六丈至少,这一进去,还救个屁!她有意跳湖,怎么救? “皇帝有旨!拿下华玉县主!” 后面又有人来传旨,手里提着琉璃灯盏,忽然愣在湖边。大家这,什么意思? “啪啦啦啦!” 一个鸡蛋大的冰雹落到地上又反弹起来,砸烂了琉璃毁了它的灯盏。 怀玉宫,玉堂殿,今夜喧嚣,与天试比威风。 “耶利亚姑娘溺水多时,不可救。” “哈斯雅大公主用了药,睡着了。” “恶妇,那个恶妇呢?” 内官传话还没完,秦晏大踏步奔进来,恶妇!他要教训那个恶妇!害的哈斯雅大公主哭晕过去,嚷嚷着立刻回国,她太过分了! “华玉县主跳入玉液池。”第一个千牛备身进来回报。 “天雷入水,恐怕已经遭天谴。”又一个内官进来回报。 “什么?” 皇帝和皇太后同时站起来!那女人莫非疯了!这样的天,竟然跳入玉液池! 想死,没那么便宜! 秦晏转身,看到晏潇。 外面,已然安静。没有一个内官或千牛备身过来传话。安静中,只有天雷滚滚,冰雹雨雪一起下,天,塌了!就是个王八! 晏潇手里拿着剑,一步一步,迎着秦晏,将他逼退,一直到正殿中间,单膝跪下,声音嘶哑。“姑娘说,说辞已经给诸位准备好。华玉县主嫉妒,将哈斯雅大公主推入井里,事发跳水。没有了她,对肃晏王的攻击以及一切就可以结束。至于夏家要如何处理,夏先生在府上恭候。” 秦晏盯着他,玉堂殿的千牛备身都盯着这位同事,没有人出来为难他,因为他,他…… 晏潇拔出剑,从容说道。“不是用来行刺诸位的,也是自尽的。姑娘为齐朝做了太多太多,还最后送了命。姑娘怕我说出去,齐朝臭不可闻,多次警示我,早晚也活不成了。士为知己者死,姑娘死,我不能苟活。将姑娘一年来所为讲出来,若是你们还有点良心,就给姑娘赐谥,厚葬,留的夏家一门。若是觉得无脸见人,要抄我全家灭我九族,我来世再报我父母之恩。” “姑娘学哈维国语言数月,入哈维国,阻秦晗借兵,破坏秦晗与哈维国关系。借刀杀安忠护,引哈维国征东军,引郑国军,双方拼杀十万。姑娘说,她做人太阴损,将来总要遭报应的。引出程建业军,引出郑武功、郑哲功部三万人,替齐朝最终割去毒瘤,并用去对付哈维国。” “离开郑武功军,累极,洗澡溺水,险些送命。晏渤提议,将姑娘送到安西卫,姑娘强撑着一口气醒来,说。肃晏王要带兵杀入哈维国,没空。肃晏王没外戚,就靠这一仗立威,不要拖他后腿。他若知道了,会乱了心神,打不赢仗。” “什么!” 秦晏摇摇晃晃,一瞬间,天旋地转!他想她,她想他,她为他,他在为了什么? “哈斯雅大公主不愿和亲,要等给她送金刀的人。让姑娘陪着一块去求哈维国王后。哈维国王后不能说服哈维国国王、留下大公主,便让哈维国国王改国书。哈维国要的不是和亲、通婚,而是离间齐朝君臣关系,且让哈维国喘口气。故而将国书改得特别苛刻。同时散播谣言。姑娘将刚该的国书又改了。哈维国原国书同意将我们占领五省给我们。改后只给我们两省,为大公主陪嫁。姑娘一手将它改成八省。其他条件类似。八省,不是来自大公主,而是来自姑娘。后来和谈,哈维国一再怀疑,原因就在这。” 金刀,八省,公主,原来都在姑娘手心,她唯独握不住自己的命。 “你说什么?” 皇帝和皇太后震动,天雷滚滚,外面雨雪冰雹交加,天,在哭!在控诉! 晏潇有着死前的、豁出去的畅快,不顾这些人的嘴脸,继续说道。“哈斯雅大公主不想去夏明湖,她不知道金刀的主人。姑娘知道。在萨维尔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劝哈斯雅大公主去的。她,一直陪着哈斯雅大公主身边,像姐姐一样爱她。天天忍着哈斯雅大公主跟你甜蜜,做着卧底,控制下哈维国五省,策划‘八二零大捷’……” 那边高几上,还摆放着两把,一把金刀,一把匕首,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姑娘。 “我去找她!我去找她!” 秦晏彻底疯了,踉踉跄跄就要往外去,脚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高一脚低一脚,浑然无力。 “师弟!” 晏清扑出来,晏潇已然一剑刺入心头! 晏潇武功和晏清不相上下,速度飞快,一剑入心! “师弟!” “晏潇!” 第608章 “快,快请盖御医!” 一团乱,晏潇却一手飞快的拔出剑,鲜血直喷溅到皇帝和皇太后脚上! “师弟!” 晏清抱着他,紧紧抱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姑娘反复交代,一定要活着,你这是为什么! “师兄,若他们同意,就将我葬在姑娘旁边,下辈子,我做她哥哥,让她一辈子不用再辛苦。” 晏潇咳出一口血,淡淡笑起来,多么像姑娘!我肚子痛,我命不久。只有你关心过我,我的姑娘!可我不够资格,我保护不了你! 就用我的血,警醒某些人。也给你争取到,逃走的时间。若是不幸,反让他们恼羞成怒,哥哥我,就实在没办法了。 “咳咳……咳咳咳……师兄,姑娘给我的老婆本,给你。娶一个,咳咳,只能娶一个老婆,娶一个……娶多了,姑娘说,一个都照顾不过来。咳咳,师兄,师兄……” “师弟!” “晏潇!” 十几个,二十个,千牛备身围过来,十来个千牛备身直接从寿安殿将盖御医抬过来,快! “师兄,记住,只能娶,娶……” “喀隆隆隆隆!” 电闪雷鸣,整整一夜。风雪冰雹,黎明前的黑暗,天在为你哭泣,我的姑娘!我去陪你! “我一辈子不娶,别说一个人,一个都不娶,和你一块照顾姑娘!你给我挺住!姑娘不许你死!你不要让她黄泉路上走不安心!” 千牛备身随身带的止血药,乱七八糟往晏潇心口倒,将玉堂殿正殿,搞得一团乱。 皇帝,皇太后,福昌长公主,都傻了,傻傻的看着这一切,那个姑娘,她……她顶替了耶利亚姑娘几个月,见鬼的嫉妒,见鬼的要杀哈斯雅大公主,见鬼的见鬼的见鬼! 秦晏死死的盯着晏潇。你竟然想做我媳妇儿的哥哥,不行!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能再爱她! 晏潇闭上眼,已经接收不到秦晏的怒气。尽最后的努力,刺着某些麻木的心。“夏耿介,一介文人,触柱而亡。我,一个习武之人,怕什么生死。姑娘好孤独,我去陪她。” 我去陪她,姑娘,你从不介意我之贵贱,我就陪你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你不要走那么快,等等我…… 山有恨,水有恨,痛那一片真情; 天含冤,地含冤,哭那一个梦魂; 失落了那颗心,那颗赤诚的心; 再也无法去找寻; 何处去,何处去找寻; “喀喇喇!” 天雷,继续着送葬的号角。 让死亡,终结一切。 世间一切,都将死亡。 承元二十四年春,齐哈之战齐朝全面胜利后两年。郑国。 郑国没有郑亲王,郑亲王已经在京中被软禁三年。封地在郑国东北角的陶王秦时泽,还在郑国呆着,整个郑国的地盘都他在打理,怪模怪样的,颇有些陶王徙封郑王的味道。 郑国东南角的梁王,也不在梁国呆着,而是蹲在安西卫,俨然成了安西大都护府大都护。这个大都护是够大的,不仅护着安西卫周围十来个州,更多的是护着从哈维国抢来的八个省。但梁王管的还不错,凡事有程建业那条疯狗先吠先咬,他的担子轻了一半。虽则如此,依旧怪模怪样的。 整个齐朝现在都是怪模怪样的,跟个畸形儿差不多。 唉,管人家齐朝干啥,过日子,管下一顿吃啥就成。总惦记人家朝政,人家又不给你发薪水。 郑国一个县级官道旁歇马凉亭。 三月春来,天气好,人忙,赶路的也多,歇马凉亭坐下来歇着的也多。这里三年前乒乒乓乓打了几仗,此后陶王坐镇,风调雨顺,百姓富足,歇马凉亭修的也好,大家穿的不错带的干粮也不错,嘴里聊的也不错,一派盛世安乐景象。 唉,又惦记人家盛世不盛世的做啥,闲人爱操闲心。可有人天生劳碌命,就竖起耳朵听这些。 “诶,听说哈维国不错,移民过去,五年内一切税赋全免,开垦的地全归自己。” 一个扁担挑着竹篓的农民兄弟,对拥有自己的地很感兴趣。虽然郑国日子不错,但若是能在哈维国五年内占到二百亩地,以后就是个小地主了。 “我也听说了,那程建业疯狗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有高人指点,将哈维国弄得不错。不知道有谁先去了的,能打听到具体一点的情况不?” 农民就想有块自己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饱穿暖就够了,小农思想,多了他都不想要。 一位做生意模样的外方来的中年男子应道。“你们要去就赶紧,晚了好地被人占完了,还不如在家呆着。程建业现在光对哈维国的人疯狗,对齐朝的人,老实着呢。我听人说啊……” 他又不说了,搞的歇马凉亭歇脚二三十人要冲上去揍他,你赶紧着,少卖关子。 那中年男子一笑,生意人的样子,不是说书先生的样子,看起来是顺了顺思路,不是故意吊人胃口。思路理顺了,接着往下说。“我打西边过,听人说,夏圣人到了西边,给程建业指点了。” 哇,夏圣人,多少人口水了!问题牵涉到夏圣人,大家都激动起来。 “我勒个去!那疯狗,夏圣人能指点他?” “话不能这么说,俗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家程建业现在将西边搞得有声有色,将那些彪悍的哈维国人管的乖乖的。只要有这本事,夏圣人为啥不能指点他?” 第609章 哈维国八省划归齐朝,改成四个郡,分别是。夏卿郡,合谊郡,天策郡,贤妻郡。但短短两年,大家还是习惯以哈维国一概称之,心理上还是要将那些才被打下来的地方看低一头的。另外,为啥说这两年齐朝怪模怪样的,单听听这四郡的名字,当时搞得多少大儒士人吐血三斗。可事情牵涉夏圣人叔侄,大家还是老实的闭嘴。 合谊郡,是唯一表示齐哈两国人民和谐友谊万岁的,当时肃晏王还非要将和谐改成夫妻和合的合。好吧,事涉肃晏王,大家还是闭嘴的好,那是个敏感话题,会被和谐的。 最让人吐血的,无过于贤妻郡。可肃晏王就这么叫了,皇太后和皇帝也同意了。可是,肃晏王和华玉县主、夏二婚,订婚三载,为啥还不完婚呢?嘘,说了别提肃晏王。 好,大家继续讨论夏圣人和程建业那条疯狗,继续讨论。 一位比较少话的赶路人比较淡的说道。“我觉得,很有可能。程建业现在在天策郡,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施行仁政,收拢人心,每一项政策都很大气,而且深知农业及民心,贴近百姓,哈维国人心服口服。单梁王没这气魄。就我见过几个知州、司田参军事,都自叹弗如。” 那位商人连连点头,说道。“便是夏卿郡、合谊郡、贤妻郡努力向他学,也画虎画皮难画骨,收效甚微。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程疯狗的,人家那也是本事,不服不行。” “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回头选一户合适的先去天策郡试试,若是可以,明年都移民过去。” 农民讲种田的问题,赶路的商人、士人说天下八卦。“说起这‘浪子回头金不换’,咱齐朝还真有个‘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说临桂王?” “是啊,虽然临桂只有一县,临桂王老老实实,将那里打理的也不错。而且性子收敛,爱妻爱子,孝顺父母、祖母,兄友弟恭,这两年很多人称颂呢。” 刚那位比较沉闷的赶路人说道。“短短两年,能有多少业绩?将他架起来,弄个会打理临桂的人就足够了。他自己则努力做表面文章,努力将陆、高、钱三家势力收拢起来,努力吹嘘。否则才两年,哪来那些名声?” “是啊是啊,兄弟你说的没错。听大家吹捧,他比我们陶王还贤明了呢。可谁不知道,天底下,除了那个不大清楚的梁王,就我们陶王,这个!” 一个竖起大拇指,大家都竖起大拇指,陶王,就是这个! 这里是郑国的地界,大家对陶王更是赞不绝口,陶王简直就是再生父母啊,真好的一个孩子。 “陶王为啥还不成婚?”有人八卦。 “少关心这等事。”旁人塞一个干膜到他嘴里。 陶王三年前被肃晏王逼的非要将小薄姑娘塞给他,以示自己多爱老婆。翻过来又和哈维国的大公主爱的死去活来。这事儿,说不得,陶王娶亲的事儿,也说不得。 “诶,你说,肃晏王到底准备咋整?”依旧有好奇的忍不住想问。 其实没人明着禁止,可肃晏王的事儿,真没法说,大家还是闭嘴的好,再塞个牛肉饼到他嘴里,看能不能堵了你的嘴。事实则是,越不让说越好奇,越好奇还是不能说,闭嘴。 人来人往,有人走了又有人来歇脚,歇马凉亭,外头停着有马有牛,骑牛赶路的,不在少数。 来了一行三位,捡了个角落坐下,歇口气儿。 一位虽然鼻子没冲天,可一看就傲得可以,眼神漠然的可以,大活人在他眼里跟空气里一粒灰尘差不多。 一位一看就是个农民,精壮,结实,个子略低,扛一把长镰刀。可为啥说他“一看就是个农民”呢?因为他又假装他不是农民,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质,侠士不侠士,圣人不圣人,长工不长工,跟整个齐朝一样,怪模怪样的。 一位看着,像前面那位的管家、长随,像后面这位的主子、半主子。长的是典型管家的精干,有点主子的威风,眼睛明亮,你想扒她腰包?没door! 三位整体很协调,一个老爷一个管家一个长工,一个唐僧一个悟空一个沙和尚,协调,不太打眼,安静的坐角落,取出干粮吃自己的。大家看这三位一眼,三位里后两位给众人笑笑,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出门在外,都这种和善的微笑,出门靠朋友嘛。 众人也是赶路的,相互一笑,继续胡吹。 也有人觉得,他们三位,味道终究奇怪,不由得想起什么来,说道。“听说朝廷要调查‘琥珀’,真的假的?” “调查‘琥珀’干啥?‘琥珀’除了行侠仗义、好打抱不平,就是惩戒贪官,为啥要调查?” “说你笨娃子。贪官是你家的还是朝廷的?朝廷的贪官半夜被‘琥珀’闯家里打劫了、杀了,朝廷能放任不管?” 说到“琥珀”,大家格外热血沸腾起来,行侠仗义的故事都爱听。老百姓没能力,就想借故事意淫一下,中了状元,点了八府巡按,一刀将贪官咔嚓了,爽啊!来一出七侠五义,这里众人都不用赶路了,一会儿改茶馆说书。有口才好的卖弄起来。“听说苏宣慰使的老娘舅强抢民女,当晚被咔嚓了,哇呀,这些人下手就是狠。老娘舅就哭到苏宣慰使那里,要他报仇。苏宣慰使亲自将他老娘舅绑了,送交陶王处置。” “你说这都老掉牙了。听说明煌城那边一个粮商囤积居奇,家里一夜间被夷为平地。大家都说州军动手还差不多。州军肯定没动,可就是被踏平了。第二天,粮仓打开,明煌城司户参军事监督,家家分粮,那才叫一个爽呢。多少人开春没吃的,今年春天,老滋味儿了!” 第610章 “哈哈哈,干得好!干他娘的好!我若有这本事,也去干这营生!” 有性子热辣的,拍着大腿跟要参军似的,跟要去打哈维国海前城似的,特激动。 角落里三位对视一眼,最近总听说“琥珀”,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三位,真不准备管这些闲事,他们是无业游民,最好莫管国事。就算一听心里就有谱,也懒得谱成曲子,就让它单个音符胡乱蹦着吧。 歇马凉亭人来人往,三位歇了一会儿,继续耍自己的去。 歇马凉亭里,那位商人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刚那位,我怎么看着……有点像、夏圣人?” 他将声音压的无比的低,神情无比的恭敬。说到夏圣人,仿佛要先沐浴更衣漱口然后才敢说。 旁人有农民用相当蹩脚的官话取笑他。“你想夏圣人想疯了吧?怎么不说你刚见了周润发、肃晏王?” 郑国如今推行官话,上过夜校的人勉强能听懂一点,说是相当费力的。 不过这意思能听懂,那位素昧平生的商人也不生气,而是与诸位有兴趣的人振振有词分析道。 “夏圣人,那气质,那一站出来,就是个圣人。你们注意他吃东西没有?神情没有?说话走路没有?都跟我们不同。他虽然孤傲,但不鄙视我们普通人,他只鄙视那些不干净的人。他吃东西有种、圣人的气质。他的眼神,一眼就能将人看透。他、没开口,但你看他走路,那就是个圣人!” 歇马凉亭几人取笑他。“去去去,你走一个圣人给我们看看。他就算逃出京城,那也是圣人,能随便让你见着?” “听说夏圣人去久加国避难了,咱这地界,养不活圣人,还是做个普通人吧。” 有人悠悠的感慨。两年前,准确来说是一年半前。当时,肃晏王和哈维国大公主打得火热,哈维国大公主女官投井,哈维国大公主哭死过去,肃晏王竟然怪是华玉县主干的,仗剑要杀了她。华玉县主被逼逃到玉液池被迫跳水而亡。夏圣人在侠士帮助下亡匿。 当夜冰雹如鸡子,冰雪风雨交加,天为之恸,次日京城一片白! 事后却查出,哈维国大公主的女官是哈维国间谍,间谍这个词在当时是没有的,这意思基本上说,她来齐朝搞破坏,四处散播谣言,将肃晏王和哈维国大公主正常的关系,说的非常不堪,如此等等。被华玉县主凑巧发现后,自己投井而亡,免得招出幕后主使人。 哈维国大公主为此事深表歉意,并坚决而匆忙的离开齐朝,狼狈的忧伤的痛苦不堪的回家去。 说辞就是这样的,将齐朝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齐朝的人也很愿意相信、也确实相信了。 但夏圣人依旧亡匿不出。肃晏王身体好起来之后,就开始了有些黯淡的寻妻之旅。 本来这事儿挺凄美的。肃晏王相信,他媳妇儿一定还在某个角落活的好好的,只有他用真心才能寻到。他实际也这么做了,满世界去找媳妇儿,一边想着自己该做好啥,有缺点要改进。 可大众以为,你丫的就别再蒙人了,那么凄风冷雨冰雹电闪雷鸣天,华玉县主一个姑娘家,被你逼的跳水,还能活?你丫的就装吧,不就是想当皇帝嘛,用得着这么装么?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照样将夏圣人逼走了,连程疯狗那种人都教了。我们只是普通人,只想过个安稳日子,可我们心里明白着,你爱谁当皇帝轮不到我们开口。 这就是为啥,肃晏王的事儿,大家寻常少开口,说不成。点到即止,某人也不多说了。 离开歇马凉亭,老爷and管家and长工,又进山去了。 三人都不想在人世混,才明白,为啥名士大儒爱躲山里,因为俗世实在太无聊,真厌恶。 这三人搭配,绝配。 老爷就不说了,他其实啥都不会,是个米虫。但管家和长工两人,真是天生的默契啊默契。 管家主要负责灵巧的活,长工主要负责体力方面活,交叉地界呢,两人都管,而不是都不管,大家相互体谅,游走天下,日子,过得挺滋润。 日子滋润了,走着走着就high歌!这歌high最得劲儿,尤其长工的粗嗓门吼起来,有味儿!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嘿嘿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嘿嘿嘿嘿,参北斗哇,不分贵贱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嘿嘿嘿嘿,全都有哇,一路看天不低头哇) 长工摆个一路看天不低头的派头,山路上绊了个大石头,跌跌撞撞冲着路边刺儿冲上去。 小管家忙一把拽了他,呵呵笑道。“让你一路看天真一路看天啊,又不是螃蟹,小心跌引渭渠淹了你。” 长工嘿嘿一笑,一口白牙,最美丽的珍珠象牙似的,说道。“木事,你水性那么好,掉长河你也能将俺捞上来。” 姑娘直摇头,当日从玉液池游上来,那是拼了命的,哪那么容易。 若非晏潇拼了命给她争取到足够时间,她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养着小命呢。晏潇在琼林山夏狷介曾呆过的阁楼给她放了衣服、驱寒的药、及她化妆所需物什,给她铺好后路。饶是如此,在那么冷的水里泡上一阵,她逃出来后也调养了两个月,才将寒气驱干净。由于晏潇将事情搞得一团乱,当时她和夏狷介逃走比较顺利,可惜了晏潇…… 第611章 有不懂政治的人可能会质疑。她为啥要拼了命的跑,将事情讲清楚不就行了? 呵,政治,是个娇气的需要鲜血浇灌的beast。不跑?回头一刀砍了你。跑了,留下命了,他又装出和平的样子、深情无比的样子,还怪你多心了。经历过一次,一辈子都够了。 生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单看后来圣旨一道道,就知道那时候情况有多危急。事后诸葛亮,是没用的。一旦让夏雪反出五关,轻易谁还说她坏话?她一翻手能灭了你的国! 不过她对那些没兴趣了,也许是被心中情感纠缠吧,总之,她暂时不想玩那些。于是,在羊娃子非要跟着她之后,三人先去天策郡呆了数月,又去久加国浪了一圈,拐回来在这里转转。 这里,前面就是长河,羊娃子不是随便说的。 准确来说,这里是昀州,长河就是在这里绕了个圈,这里往东南面六州(三州属于郑国地盘、俗称南郑,另三州不属于郑国。昀州是郑国的)一多半地区年年缺水,数千上万顷良田总打不到多少粮食,上百万人大受影响。如今秦时泽在这里镇守,比较的风调雨顺,整体还可以。但总不是长久之计。长期来说,旱涝总是有的,人要胜天,就得多努力。 羊娃子搀扶着夏狷介上了山路,才问姑娘。“你要弄水,上山做啥?难道还要让水爬上山?” 姑娘自己身手灵敏,羊娃子还是搭了把手扶她上去。姑娘冲他一笑,耐心的解释道。“水不爬上山,就让水从山中间穿过去。要不然这一片总缺水。我们自己先看看地形,顺便当游山玩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说那边有个古迹。叔父,岩画您有研究么?” 夏狷介穿着羊娃子做的草鞋,走路比较舒服,站在山路口四处望一眼,轻快的应道。“看过别人的著述,没好好琢磨过。你要不准备准备,我们在贺岩呆上半个月?” 夏狷介明显感兴趣了,夏雪二话不说就应道。“好啊!我们先去看看情形,再看都需要准备什么。我以前见过几样岩画,感觉好神秘,没准只有叔父您才能弄明白呢。” “我又不是神仙。” 夏狷介口气很轻松,比在京城、任何人类城市都来的自在,听着都舒服。夏狷介的声音里,有种让人舒服的因子,或者让人不舒服的因子,比旁人要深刻且直接的多。他是圣人。 “在我眼里您就是神仙。” 夏雪掏出匕首砍了根棍子递给夏狷介当手杖,夏狷介摇头、他又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夏雪自己拄着、刚在这世上拄了好久的拐杖呢,一边笑道, “其实我觉得,不论史前还是现在,人,其本性,都是一样的。抛开不同的历史生活背景,其他部分都应该能理解的。那些使劲在皮毛上较劲儿的人,又说什么缺乏史料无法研究,都是肤浅的。我们就在贺岩呆半个月,回头出专著,写成岩画探究小说,准吸引人。” 夏狷介看着侄女儿,笑起来,说道。“你会写小说?你在哈维国说要写政治小说,在路上说要写游记,在久加国说要写哲理小说,在船上说要写航海日记,在辽州说要写推理小说、因为擅长这个,前一阵说你要写探案集。” 姑娘放声大笑,可惜她模仿能力强记忆力却差啊,连诗都不记得几首,需要了还得自己写。否则不仅要写七侠五义,还要写福尔摩斯探案集,再来个海底两万里,再来个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嗯,格林童话一定要背一些出来,给大人看多过给孩子看。可惜她没那记忆力。 不过姑娘记得另一个故事,三国,但也是断断续续的,哈哈! 虽然实在看不惯那个男人,虽然跟祖宗刘邦一样丢了老婆孩子,可惜他老婆不如吕雉厉害。结拜了兄弟便号令不行,哭来半壁江山生了个窝囊废儿子。也看不惯那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孔明同学,手下没几个能拿出手的人才,凡事都得自己去。但姑娘喜欢欢欢大哥,来一嗓子。“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这一拜,保国安邦志慷慨,建国立业展雄才!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这一拜,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我情怀!长矛在手,刀剑生辉,看我弟兄,迎着烽烟大步来!” 吼一嗓子,在山里最适合乱吼。配上欢欢大哥的豪迈情怀,吼得人特舒畅!不会背小说背诗歌没关系,只要豪情仍在,就帅了! 这歌很适合和羊娃子吼。他对姑娘的黑格尔、柏拉图实在不懂,这个喊山他在行,吼得八荒六合皆颤抖,三山五岳齐回声。当今天下谁最帅?左右不出我三人! “我发现,羊娃子,你很适合原声态,就跟那个宝儿一样。”姑娘大笑。 “俺在山里喊羊,还和老虎对吼哩,嘿嘿。”羊娃子很自信,老虎也吼不过我。 “那我教你唱陕北民歌!”姑娘转回头扶着叔父圣人继续走路,一边开始练,吼。 羊娃子学口水歌比跟夏狷介学背诗快多了,这些日子已经学了一些在肚子里,吼。“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呦,三盏盏的那个灯,啊呀带上了那个铃儿呦噢,哇哇得的那个声。白脖子的那个哈叭呦,朝南得的那个哟,啊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呦噢,过呀来的那个了。你若是我的哥哥呦,你招一招的那个手,啊呀你不是我那哥哥呦噢,走你的那个路。” “哈哈哈!这是女生唱的,太绵了!”姑娘大笑,这歌儿一吼,也好听,哈哈! 第612章 忽然,三人停下来,停在一处树下。旁边一块大石,旁边一条不算小溪的一线水,比泉水大一些些,比溪水小一些些,山里就这个样子,一线水,悠悠然的渗着,都算不上流。山里就这个味儿,悠闲。 有人来了。三人停下来,姑娘捏了袖子、里面好些竹钉竹签竹箭之类,羊娃子按住长镰刀。 来的,是歇马凉亭那个生意模样的外方来的中年男子。 就他一个人。 姑娘和羊娃子都没放松警惕,也不太紧张,就是正常防备。 日已西斜,申初时分,山里树多,此处阴凉。山里猫头鹰布谷鸟之类偶尔叫一声,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山鸡野兔的急急忙忙逃窜,一副小家子气,不过来个商人,吓得就抱头鼠窜。一不留神踩了水渍,竟然差点滑上一跤,笨的真够可以。 一条蛇从路这边悠悠然游到路那边,进入草丛,消失不见。此蛇手腕粗细,身上花斑,在草丛中身子是不见了,那草还摇晃着,让人一阵毛骨悚然。万一那蛇攻击人,可不值得期待。 姑娘瞅着那蛇消失,抖落一身寒气,望着来人。 “在下‘琥珀’,不知这位先生可是夏圣人?” 商人恭敬行了一礼,从怀里掏出一个琥珀,够直接,够爽快。 姑娘折了一根树枝,挑了琥珀的绳子,将琥珀和商人来回打量。琥珀,在齐朝,属于非常贵重的物品。抛开豫州那些高仿真兄弟的杰作,能拿着这块琥珀来找他们,不是寻常人。 姑娘是三人里的知客僧,将明丽的琥珀还给对方,客气又疏离的道。“有何贵干?” 商人单膝跪地,就给三位行礼,愈发恭敬的道。“看三位行止,除了夏圣人与姑娘,别无他人。‘琥珀’,终身效忠夏圣人与姑娘!” “现在的粉丝,都是疯子。” 姑娘摇头,转身,搀扶着叔父继续去找那岩画,懒得搭理一个疯子。 这疯子也可能是来试探的,也可能是来打劫的,莫理最好。凡事一搭理准出麻烦,出门在外,自私一点将自己看好就成。 老爷and管家and长工,老爷空着手,管家背了个35l的小包,长工背了个70l的大包,走着。两个包都是姑娘和羊娃子自己动手特制的,一路行来,一年多来,事实证明,很好用。 三人走着,羊娃子又开始吼一路看天不低头,姑娘哈哈大笑,担心头顶一条蛇爬过来啊。 商人跟在几人身后,山路山又来三个人。 羊娃子和姑娘愈发警惕起来,虽说太平盛世,哪个太平盛世没有男盗女娼?得担心点儿。 那三人跟上来,那商人开口。“姑娘,前面山梁歇歇吧,属下有话跟您说。” 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不大安全,走山路的要注意。商人说完话,后面两人跑前头,去山梁拾掇。 这山梁真极品,跟女人的胸似的突出来一块,全石头,没树,太阳晒着,小风吹着,挺舒服。 石头表面不算太平整,一屁股一屁股的疙瘩着,但别躺下去,单坐着,也还成。 姑娘、羊娃子、夏圣人,都不是小气的人,人家既然要装粉丝,就让他们装好了。 三人坐下来歇着,那四人纳头便拜,一边恭敬的跟拜菩萨似的唱。“‘琥珀’,见过姑娘和夏圣人。” 知客僧姑娘任由他们自便,想拜就拜,我不怕折寿。想起就起,我也不请。后来的三个人,看着都年轻一些,有面容冷肃的,有欣喜若狂的,有好奇打量的。 姑娘摸了摸脸,心下纳闷。你好奇啥?难不成刚才吃牛肉饼没擦嘴?我一向很注意仪容的。 好奇兄二十左右,长的玉树临风,打扮锦毛鼠白玉堂似的,头发弄的展昭似的,俗呼“大侠髻”,就是现在的姑娘家将头发高高梳个马尾,留一截不梳,僧不僧道不道俗不俗的,折腾。 好奇兄酷酷的甩了一下头发,摇头风似的,看着姑娘,好奇的道。“您就是天策上将、华玉县主、夏二……” 欣喜兄给他三个脑瓜崩,打人一下三个脑瓜崩,高手啊!哎呀! 姑娘手暗暗比了比,打人都是拇指按住无名指,食指和中指出击,两个脑瓜崩一次。拇指按住小指,食指、中指加上无名指三个脑瓜崩一次,绝对是高手,一定要小心! 欣喜兄满脸惊喜,将好奇兄挤后头去,给姑娘自报家门。“姑娘莫紧张,我们原本是昀州三杰,大冷,二热,三煞,后来经这位兄弟引荐加入‘琥珀’,我们现在都是兄弟了。啊不对不对,我们是兄弟,跟您不是,我们都是您的追随者。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说踢高家我们绝不打陆家。啊不是不是,您说欺男我们绝不霸女……” “噗嗤!哈哈哈哈!” 姑娘笑死了,这家伙怎么尽是个活宝!一个粉丝问谢峰峰说你二奶是不是富二代一个问张芝芝你跟陈希希当年那啥high还是跟谢峰峰骑骑恰恰high,这都什么粉丝!笑死了! 冷肃兄激动的脸板的棺材板似的,上来拦了几位激动坏了的粉丝,他自己也激动但还没坏了。“姑娘您知道‘琥珀’么?我们的宗旨是。一,给姑娘保驾护航、在姑娘需要的时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二,为百姓惩治贪官、皇帝不管我们管,大家习武之人,行走江湖,就为的快意恩仇,能咔嚓几个贪官,就跟晏潇大人似的,能死谏皇帝,死的伟大!” 商人实在受不了几个了,没见过圣人,见了激动的不知道该说啥,一群村里的孩子,还昀州三杰,昀州三个痞子罢了,去去去,一边去,太丢人了。 第613章 姑娘依旧笑着,眼神却黯了。晏潇,她都没死,晏潇也不会死,不能死,他还年轻。 “姑娘放心,司铠参军伤的太重,但已经抢救过来,并无性命之忧。” 商人忽然像个大人似的,像自家大人似的,对自家孩子,报以同情和爱惜。 姑娘惊跳起来。“秦淮!” 姑娘和他相处,从渚河归雁桥那一战,到闻县普贤寺,他留下来负责洙王太后料理后事,从此以后没再见过,难怪认不出来。竟然是秦晏的心腹谋臣、文武双全的秦淮! “正是。”秦淮再次给姑娘行礼,终于找到姑娘了,姑娘果然还活着! 姑娘笑容收敛,神色变得淡漠,这种事估计早晚都会遇到,遇到就遇到了,那又如何?想了一下,她看向叔父。我们去看岩画,懒得搭理这些人。 夏狷介点头,那就去看岩画,岩画比这些人好看多了。 “县主姑娘!请稍等。” 秦淮忙拦住姑娘,尴尬一笑,又说道, “姑娘且略歇歇,听我将话讲完,您再走不迟。” 姑娘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秦淮打扮的商人很像,眼神很清,但她实在没什么兴趣。 “让他说吧。那边有人家,晚上在那边歇。” 夏狷介抬起金手指,指了山坳拐过去一两户山民,三五栋房子。这么一耽搁,今晚到不了岩画,那就明儿再去。走夜路不安全,也辛苦,遇上这些人若是夜里给他们来一下,也够呛。总之夏狷介,心里,其实谁心里不明白,姑娘跑回来要弄长河、修河渠,还不为了,谁? 姑娘不是孩子,作为大人,她有成熟的理性,以及追求的纯洁的不染一丝烟火气息的感情。 有一份感情在心,又有合适的人陪在身边,只要注意休息,空了忙一忙,挺好。夏狷介现在貌似对感情的研究也达到圣人境界了,不再是以前单纯的哲学圣人,囧。 姑娘看了一眼叔父,也成,风餐露宿的,她也不想让叔父太辛苦。 这一行三人,羊娃子自认农民最皮实,姑娘是姑娘家,夏狷介是圣人、文人,这两个刚开始总要让来让去,后来大家都慢半拍,姑娘又准备做更充分一些,渐渐就好多了。 风餐露宿太辛苦,对大家都不好,留下来也罢。姑娘就示意秦淮,说吧。 秦淮恭敬的说道。“‘琥珀’,是陶王,定的名字。” 有些事不好说,秦淮挑了这件事开头,希望能缓和姑娘的情绪,让姑娘重新走到人前去。那么和姑娘关系好的陶王,无疑是一个好的切入点。他从容的说道。“萨维尔诸位听说您的决定后,一个个都不肯缩头、苟且偷安。想到羊娃子去找陶王,他们也去找陶王,要追随您左右。陶王也不知道您的踪迹,便想了个法子,让大家既能满足心意、继承您的、意志,又能做好准备。一来接应您、保护您。二来这也是一股力量,积聚起来,可以扶持您。‘琥珀’不但要搞,还要扩大声势,亮出旗子,给您一个归宿或者依托。” “千牛备身很多来自江湖,和江湖武林高手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琥珀’成立之后,大家四处联络,如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加入,反正整个西北都有‘琥珀’的存在。宫里晏潇出事后,一部分千牛备身也坚决离开,我是随他们一起走的。经陶王同意,开始寻找您的踪迹,希望您不用再漂泊,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琥珀’,既是这个组织,也是每一次行动,更是每一个人。每一个琥珀都是上天的一滴泪。” “你还作诗?”姑娘说。 “是陶王说的。”秦淮回答。 好奇兄挤进来,好奇的看着姑娘,急急的抢话。“您真的是我们主子啊!看着一点都不像女人!” 欣喜兄又给他三个脑瓜崩,说一个女人不像女人,你这啥意思?倒霉孩子。他说道。“我们原本行走江湖,也想行侠仗义。可官府总和江湖有仇,日子很不好混。现在进了‘琥珀’,做了‘琥珀’,有陶王替我们顶着,我们砸了贪官污吏奸商恶霸,收点税,剩下的还给百姓。我们日子好过了,气也除了,老百姓也顺气儿了,真好。” “就是劫富济贫呗。”姑娘说。 秦淮像大人一样宽容慈祥的看着可怜的姑娘,应道。“也不全是劫富济贫,有那欺男霸女的,行侠仗义完了就闪人,不会随便抢人家东西。就像明煌城的粮商,事情最后还是交由煌州主持,我们不会和他们争权。” “陶王自己风雨飘摇,这么做……” 这么做全是为了她,让她听到“琥珀”的名号知道他在等她、保护她、为她积聚一支力量。陶王、魏亲王,这两年虽然贤名是有了,可在朝廷,被明里暗里的挤兑的可以,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姑娘看向叔父,这事儿怎么说? 夏狷介看了侄女儿一眼,再看秦淮一眼,冷嘲道。“有人要暗度陈仓,还要装的那么恶心。跟你一点关系没有,说完我们走。这一片都是石山,没准有很多岩画呢。” 好吧,有人要借秦时泽的手收了“琥珀”势力,收拢江湖高手力量,确实与她无干。姑娘站起来,望了一眼四周的山,笑道。“有个地方要修二峡,挺二的。一旦水库坝修起来,蓄水会淹没很多地方,也会将一些古迹埋到水底。我们去看看,若是有好的岩画,可千万别被砸了。砸起来容易,却永不能恢复。” 羊娃子也起来,帮姑娘将包背上,自己也将包背上,笑道。“依的俺说,那些玩意儿有啥用,还不如俺给他画一个!” 第614章 哈哈!羊娃子要画岩画,你画符还差不多,姑娘嘲笑他,你千万莫拿着长镰刀将岩画上那猫不猫狗不狗的玩意儿砍了,否则后世真正的历史学家会跟你急。不过历史总是在破坏,也没啥了。 姑娘要开路,叔父是书生,走中间就好,羊娃子断后。后面没坏人的时候羊娃子开路,姑娘陪着叔父胡天胡地的吹,羊娃子听不懂就high山歌。 但这会儿人多,秦淮手一挥,好奇兄和冷肃兄飞快的跑去那山民家里打前站。能给主子服务,真是三生有幸,我朗格里格龙。 姑娘脚下一顿,随你便,爱怎么地怎么地,呵。 是夜,宿在山民家里,日落而息,一切悠然。山里的夜,狼不时叫,鸟不停唱,挺热闹。 半夜的时候,山民家两条大黑狗一阵狂吠,将众人都惊的爬起来。 山民拿了钢叉、锄头、铁锨,准备打山贼。 “这里有山贼?” 姑娘穿好衣服出来,拿了把菜刀在手,一边问问。秦时泽治下,怎么会有山贼。 “有!不少呢,没得吃就出来!光抢东西还好,有时候还打人,强歼女人,该死的!” 山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将那些山贼恨死了。就算狗熊之类来刨个吃的,痛恨一点还能忍受,你强歼我女人,这算怎么回事儿? 方言十分难懂,山民一家都骂,那边拐子山一个女人还被弄怀孕了,一辈子还得养个野种,恨之! 姑娘皱了眉头,看来在山里结庐隐居,也不是那么浪漫的故事,大家要放明白了。浅山还罢,到了深山,危险重重啊。就是不知道这山贼,是个神马玩意儿? 虽然有人说普通话的推广导致了方言的死亡,但在齐朝,还是建议“适当的”推广官话,要不沟通起来太费劲。既然山贼那么可恶,大家就要做好防备,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可就如何埋伏如何应敌上,解释了好半天,才勉强说明白。 夜,漆黑。风,不急。 狗,狂吠。天,微明。 世上没有绝对的黑暗,如果你心中充满光明。真的,走惯夜路的都知道,再黑的夜,上天都会给辛勤劳碌的人留一线光明。只有从更光亮的地方出来,眼睛不适应,才会觉得天黑。此时再加上耳聪目明,再想想盲人的看,一切,就豁然开朗起来。 这一户山民,家里九口人,两个孩子,大人里三个女人,也就四个男人。现在加入夏雪一行七人,力量翻了二五八翻。这家人胆子大了,才一边紧张一边大骂,很解气。将女人和孩子都塞屋里,夏圣人也塞屋里,羊娃子拿着长镰刀在一旁防御,姑娘和其他人出去伏击。 山民两栋屋子,中间一块空地,周围都是树,背后是山,前面一条河,经典又普通的山居。 姑娘和山民一家守了屋后,秦淮和好奇兄等守了房前,守株待兔。 两条大黑狗不停的叫,不一会儿,后山动静明显起来,山贼来了。 山民十分紧张且激动,娘的敢到老子家里来抢吃的、抢女人,老子锄死你! 山贼在后山停了一下,好像知道这边有人了? 山民们急的就要冲上去,将他们剁死在那里。姑娘一手一个按住他们。莫急。 片刻后,树林一阵风声起,山贼冲出十来个!一个个拿着整齐不整齐的兵器,穿着整齐不整齐的衣衫,村里人抢水打群架似的就冲过来,没一点章法可言! 姑娘还拦住山民兄弟。转眼,树林里果然又跑出十来个人,从旁边绕到房前,准备来个夹攻。 果然好多人,这一下子二三十个,树林里估计还有人。 姑娘忽然站起来,猴子一样灵活的爬上屋顶,大喝一声。“站住!” 山贼眼一花,这家人是怎么地,还会飞?哎呀呀,刚就觉得不对劲,这怎么回事嘛。 四个山民已经扑出去,锄头、铁锨、钢叉凶悍的往对方招呼,让你们来打劫,我打死你! 山贼忙着就还手,黑暗中刀枪锄铲乒乒乓乓打起来,屋里女人和孩子高声尖叫,两只大黑狗愈发大叫,扑上来就咬人,十分凶悍。 乱套了,姑娘也没个手枪砰ng一枪将众人吓趴下,再跟他们慢慢讲理。快速扫视一圈,房前屋后都打起来了。耳朵却听得山里树林里还有人,还在准备弓箭。她若还站屋顶,那是拿自己当靶子哩。 脑子快速运转,姑娘一边从屋后翻下去,一边大叫。“秦淮,将他们打晕!” 翻身下屋,树林里数支箭射出。姑娘手一挥,将凑近身前的箭砍了,提着刀就朝树林中杀去! 这些山贼看着怪模怪样的,姑娘准备揪了他们衣领问个明白。 树林里众山贼见到一个黑影扑来,便冲出去三四个人,拦住她! 姑娘一手菜刀一手匕首,从久加国弄的相当轻便又锋利的匕首,我砍!左手一个右手一脚,身如游龙又似娇凤,一会儿工夫黑马咕咚的就将四个人全放翻。 这些山贼都没武艺,有两个力气大一点,被姑娘摸到背后一刀,就玩完了。 提着刀继续杀入树林,屋前秦淮追过来,与姑娘一道,杀入后山。 那些山贼掉头就跑,今儿娘的撞见鬼了,怎么遇到几个这么厉害的,比退伍特种兵还彪悍。不顾被留下来的人,他们飞快的逃跑,在山里奔走如飞。 又一群羊娃子,姑娘忽然摇了摇头,与秦淮说道。“不追了,先将这些收拾了,问明白再说。” 第615章 黑更半夜的山里头,也只有羊娃子能放心大胆的追,旁人对此山情况不熟,还是小心为上。 屋前空地点了两盏昏黄的桐油灯,还不如不点灯,照的人眼睛发花。 山民将一干被留下的山贼拖到一起,被砍死六个,砍伤十来个,敲晕十来个,好大丰收。 姑娘上去揪了一个精壮的山贼,瞅着他脸上刀疤,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淡淡的道。“卿本良民,奈何为贼?” “呸!” 刀疤脸一口吐向姑娘,被你抓了,要杀要剐随你,酸不溜秋的没得恶心人。 姑娘没防备,离得近,被吐个正着,心里只好以007帅哥也被吐过来安慰自己。一边反手一拳砸断他胳膊,眼里杀气骤放,冷喝道。“既然做了贼,就没有留你的必要。好心想留你条后路,问你个是非。你倒好,不想活了!” 好奇哥冲上来啪啪两掌将他打的吐血三斗,一脚踩在他胸口,骂道。“你娘希匹的!再不知死活就让你生不如死!老大,给他浇菜油!” 姑娘一愣,真正的土匪在这呢,这黑话啥意思? 哦,好奇哥管她叫老大呢,囧。姑娘看了周围众人一眼,神色平静,身上强大气息却弥漫。为免他们听不懂,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问一遍,齐哈大战已经结束,西宁王也已经归葬,你们为什么还做贼?若是不想说,那就是想一辈子做贼,那就不用留了!” 几个受伤的一阵叽里咕噜大骂,语速又快,痛的口齿不清,没一句能听懂的。一个中年男人张大嘴朝着姑娘扑上来就要咬,仿佛姑娘掘了他祖坟似的,十分痛恨。 秦淮忙上前将姑娘拉开,被疯狗咬一口可没有狂犬疫苗打。一边抬腿一脚踹过去,将他踹飞! 嘭的一声那人重重的砸树上,跌落在地,死翘了。 地上几个受伤的都发狂了,胡乱扑过来滚过来爬过来就要拼命。 既然人家没想活命,那就一起砍了吧,留着也是个麻烦。 山民对这些山贼恨之入骨,那三个活宝对有人敢唾他老大也恨之入骨,砰砰嘭嘭,一会儿工夫将他们全砍了,一地的血,十分血腥。 两条大黑狗依旧不停的叫,冲上来咬了两口,吃人肉,没啥新鲜的。 姑娘闷闷的回到屋里,看着叔父圣人,这里为啥会有这么多山贼呢?郑国,一向以政治清明闻名。秦晗造反,那这山民都好着的,依旧朴实无华。那些山贼,从哪里来的? “他们是西边的口音,应该来自新州一带。”夏圣人说道。 屋里的女人和孩子都吓坏了,就算将坏人都砍了,依旧好害怕。那可是杀人呢,不是杀狼。 羊娃子拉着姑娘坐下来歇歇,给她倒了热茶。羊娃子一刀当关万夫莫开,保护夏圣人很给力。轻易不会出去管姑娘,相互之间不用操心,挺好。 姑娘缓缓吃了一口茶,凝眉沉思片刻,说道。“叔父的意思,是前几年程建业扫荡新州时逃出来的?为啥恨心那么重?我明显没有恶意。” 夏圣人悠悠然的,一点不为这些事情动心的,漠然的,说道。“程建业人称疯狗,当年到底有多疯,一问便知。除此之外,不乏郑国有人动手脚。” 也就是说,老郑经营二十多年的地盘,水下还有一些人在为他卖力。比如说,两个老郑的高手死士找到这些流窜的人,跟他们说。去抢,去烧,去杀,将陶王能抹多黑抹多黑。抹黑了陶王,陶王给肃晏王的支持就有限了。顺便,这些人是程建业的孽债,抹黑了程建业,西边四郡也就乱套了。至于这些人为啥要听话,可以有一百个理由,答案只需要一个。 不过,这关我啥事儿呢? 姑娘摇了摇头,看一眼叔父。叔父也是这意思。干咱啥事儿呢?少操这个心。 也是,我们连名姓都没有,还瞎操这等心,纯属没事找事还找抽型。 外面有秦淮忙着,屋里有妇孺哭着,姑娘和羊娃子、叔父换个屋睡大觉去,心宽自然睡的香。 忽然,姑娘和羊娃子同时跳起来。出事了! 两只大黑狗疯狂大叫,嗓子都要叫哑了,叫声中有着无比的怒气和怨气,十分卖力。 两人爬起来,之前的尸体已经收拾完毕,院子也收拾过了,天也亮了。 清晨的雾霭有些亮,在山坳缭绕。晨光透着新的一天的美好,如梦似幻。 然而这却是一个噩梦,一个谁都不曾想到的噩梦。 后山,出来二三百个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圆的扁的,拿着各种各样兵器,或菜刀锅铲乃至路边搬个石头,杀过来了!报仇来了!这哪里是什么山贼,这简直就是一群蝗虫! 山里散居的三五户人家遇上这些蝗虫,除了被吃被抢被奸,实在没有更好的下场。 蝗虫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跟难民要饭的差不多。却一个个凶神恶煞,跟小日细菌战试验后出来的傀儡似的,就知道要杀人、抢劫、报仇,不问是非。那样子,透着一股十足的煞气! 二三百个人,这里只有十个人,还不好向老弱妇孺下手,这真他妈木乱! 当年在杨成忠家里打杨成忠老婆,还能从外城找到妇女去下手。这里在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架势,就像山民杀了一条蛇,一窝蛇、满山的毒蛇都跑他家报仇似的。这就是一群毒蛇,无所谓老弱妇孺! 外面,秦淮已经带人在做准备。可那些毒蛇近在眼前,每一条毒蛇都不顾死活,杀伤力倍增,这里只有十来个人,要怎么应付?好恐怖,看的人头皮发麻。 第616章 “我向他们喊话!” 姑娘立刻自告奋勇。能停战是最好的,否则绝对是个大麻烦。这时候就算从这里撤,也难。 “不行!” 秦淮立刻阻拦了她。昨晚她差点被箭射到,今儿坚决不允许她以身犯险。 “那就只有杀了?叔父,您的意思!” 姑娘实在不想这样,无缘无故杀二三百人,莫名其妙啊。只有夏圣人能解决这问题。 “蠢货,就要用对付蠢货的法子。” 夏圣人的话透着几分怒火,和冷冽。竟然养一群毒蛇在郑国,某些人早就该死了。 姑娘重重的点头,老郑,活的太多余了,让她想看个岩画都不能。果然活在这片天空,没有绝对的世外桃源。要不夹着尾巴让人打两下,阿弥陀佛他劫财不劫色。要不就得跳起来,我勒个去! 这二三百人,成分复杂,不容小觑,不容耽搁,这会儿工夫他们已经如洪水猛兽一般冲过来。 姑娘与秦淮对视一眼,冷然说道。“我们两人前锋,你们三人中锋,你们四人后卫。不论男女老幼,一刀砍!” 火大了!先砍了再说,还玩不过老郑那个笼中鸟?将你耍的好好看! 姑娘脚下一点要冲上去,秦淮一把拉住她,将自己佩剑递给她,你那菜刀顶个啥用?砍上两人就该卷刃。好奇哥将自己一把佩刀摘下来丢给秦淮,冲锋的,小心点。 对面众人已经哇哇哇冲过来,叽里咕噜骂人话也听不懂,眼睛都红的,杀将过来。 姑娘和秦淮提着刀剑也冲上去,杀! 如果杀一条蛇会引来一窝蛇报复,那就将那一窝蛇都杀了! 秦淮武功比姑娘高强,冲在她前面,一刀过去,两个,一掌过去,三个,杀!这一仗必须打!娘的遇上这种情况,连求救都来不及,那就豁出去了! 一个千牛卫杀猪,动作很快,一会儿放倒一片,血流成溪,人死如瓜,噗通哗啦往下流。 姑娘杀人,也不慢,下手就不能拖泥带水!宝剑在手,衬着晨光,血色如朝霞妖娆,杀气如晨雾清扬。敏捷的身姿在人群穿梭,倒下的尸体在身边滚过,噗通通的,给我去死! “啊啊啊!” 两只狮子,杀入狼群,狼群终于恐慌了! 绕过他们冲到前面的人,也被大冷、二热、三煞杀的一团凌乱,眼看就要搞定局面。 忽然,姑娘感到一股寒气从脚板底窜起,一挥手一剑指向左边,人赶紧往后闪,闪! 这里竟然混着真正的高手!这狼群里有老虎!老郑养的大老虎! “嗒!” 宝剑被弹起,好大的力量,差点将姑娘手里的宝剑震飞!虎口发木,小臂抽搐,姑娘继续。啊!这边,有一个高手,竟然对她围攻,在拥挤的人群里,一阵剑气隔着衣服将她后腰刺寒。 姑娘左手两拳快速轰出,将挤在她前面、朝着她挤过来的老女人捶死去,趁着她们一点退后的空间,姑娘身子猛的朝前扑、扑向两人中间的空隙! “噗!” 背后一剑入肉,鲜血溅了她一身,粘稠粘稠的,好热! 姑娘后背顾不得了,继续往前冲,前面也是拿着锅铲、擀面杖、扁担的山贼,二三百人怎么跟打不完的二三千人似的?没玩没了!背后两人紧追而来,又一剑,从她头顶劈下! “去死!” 一道粗嗓门大喝! 一把长镰刀横扫! “嘭嘭”两声紧挨着,两个高低手都给我滚一边去! 姑娘忙从前一绕,和羊娃子靠在一起,边杀便往后退,一边大喊道。“秦淮,撤!” 娘的这里还有高手,不知道给谁埋这么大坑!难不成是等着她的?就知道他们叔侄会管这等事?姑娘来不及细想,宝剑锋芒所向无敌,在羊娃子长镰刀横扫下,杀开一条血路,过去接应了秦淮,一起退! 三人往后退,不过三五丈的距离,退到大冷、二热、三煞身边,他们情况稍好一些,但也比较吃力,这边也出现了四五个高手,实力不比他们差很多。 六个人一起退,山民家四个男人伤了三个。十个人,一起退回屋里。必须暂避,这情况,太出人意料了。老虎打了个盹,竟然遇到如此恶劣的情形。 对方已经冒头的高手十多个,那二三百人充其量被砍翻三四十个,至少还有两百来个。这里只有十个人,还要瞻前顾后,照顾一个圣人、五个妇孺,真不好对付。 众人退回屋里,外面的高手和山贼也呼啦一声将屋子围了,却并未急着攻击。 屋里,夏雪和夏狷介对视一眼。到底什么状况?接下来该怎么办?怀玉宫都没困住她,难道要稀里糊涂交代在这里?没道理的事儿。 那五个妇孺哭哭啼啼,替自家男人包扎,情况愈发糟糕,又不便喝止他们闭嘴,恼人。 夏狷介清透的目光看看外面,再看看秦淮,忽然神秘薄笑,不语,天机不可泄露。 夏狷介的样子,让夏雪安静不少,冷静不少,得想办法应付,却不用急慌了手脚。 羊娃子暴跳起来,抡着长镰刀怒喝。“俺去将那些兔崽子都砍了!” 夏雪忙拦住他,不要冲动。若是单她一个人、两个人,当然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但她叔父,决不能有事,这是必须的。这一家老少也不能丢下不管。 所以虽然这屋里有十多个人,此时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五个人,太少了。 第617章 外面众人还在怒骂,夏雪听着听着,就明白过来。有这么一群狼驱赶那一群羊,他们不来嘶吼才怪。三煞会给人浇菜油,那些人恶心的法子估计也不少,谁知道,反正现在就这样了。 耳边,依稀响起马蹄声,在这么崎岖的山路,听着就像从天路而来,有种格外的震撼。 这是,外面有人准备,毁屋! 有人在准备火,火把,火团,要用火攻。有人砍了大木头,准备将这房子一下推到。有人磨刀霍霍,还砍了刺丢地上,随时准备杀进来,将这些人全灭! 情况,愈发危急! “杀出去吧。”三煞忍不住了,哥白玉堂在开封府怕过谁啊,娘的! “不急。要不,我们两个出去杀一轮?” 秦淮问夏雪,他和三煞出去过过瘾。这么坐以待毙,不是个事儿。 外面跟一群鬼在叫似的,那话一点听不懂,把人烦躁了。她拿起剑,狠狠的一点头,去! 秦淮拉着三煞、二热一块去,大冷和姑娘先留下,三个人去有个照应,能杀一圈了。 三个人冲出去,外头一阵乌烟瘴气,竟然不是放火,是放烟,熏也得熏死这些人。 姑娘看着她叔。这什么意思?这房子四面漏风,一时半会儿可熏不死,是不是这烟有问题? 夏狷介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抬头,貌似在数星星。忽然和侄女儿说。“别急。要说,是你们唱歌声音太大,笑声太大,将狼招来了。来了就来了,狼,终究是狼。” 夏狷介又不吭声了。他是圣人,说少了是天机,说多了是废话。 这句话很深奥,可又貌似什么都没说。姑娘能听懂一些,羊娃子纯听不懂。 姑娘丢了羊娃子,自己琢磨。来了就来了,还能如何?能咬他们一口,貌似不容易。 马蹄声,渐渐近了,山路转弯,马蹄声也转弯,在这深山空谷人声喧嚣杀声震天的角落,成为一道特殊的音符,有种撕裂般震撼之感。 羊娃子却看过来,看着姑娘。那马,不是好马! 但那马追过来了,又能如何? 夏狷介悠悠的吃了口不太香的茶,他是属于挑剔又比较能容忍的人,很特殊么?这就是孤僻。 夏雪看着她叔,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高山仰止”!这种高度,真不是旁人能做到的。还好她也不是太紧张,只是有些紧张、有一点点,呵。 门被撞开,秦淮和二热、三煞跑进来,两人都是一身的血,情绪却很高涨。 “砍了他两个!”三煞抬手抹了把脸,胳膊上往外流血,他受伤了。 “再撑一会儿,主子就该到了!”秦淮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鼓励夏雪等人。 “这烟有没有问题?” 夏雪问几位江湖高手。她和羊娃子、夏圣人更没走过江湖,对所谓江湖的卑鄙阴狠伎俩不熟。 “这是迷荤香,里面撒了迷荤香!”大冷忽然冷喝一声。 二热、三煞都皱了眉头,这烟主要是艾叶,新鲜的湿艾叶,有一股香味儿,掩盖了迷荤香。 “迷荤香遇到鲜血,从血里渗进去,效果最快!”秦淮看向诸位,几位受伤的,估计麻烦了。 “再出去砍一回!”三热将伤口简单一包扎,示意大冷,一块去! “好!”大冷怒了,竟然有人将他兄弟砍伤,灭了他! 大冷和三热刚冲出去,外面有人用蹩脚的官话喊话。“里面的人听着!肃晏王说了,只要夏家叔侄的人头,与别人无干!” “你们逃不掉了,还是少连累别人!” “夏家的,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 从背包里掏出绳子,羊娃子帮夏雪拾掇好了,夏雪和叔父对视一眼,转身,两人杀出去! 羊娃子一柄长镰刀耍的太过瘾了,周身一丈范围一个人都没有,挨着的碰着的看见的闻见的想到的无一不倒下——黑猫牌灭鼠灵。 夏雪转挑那些老弱妇孺我砍不死你!让你们好活不活着,在这里点浓烟害人,你显然活够了! 羊娃子和她一前一后,两人将屋子周围横扫一圈,扫的忒痛快!这叫一个痛快! 那些高手纷纷逃遁,屁都不敢哼一声! 羊娃子长镰刀一挑,将周围那些烟火往他们身上扫。夏雪捡了一个大笤帚,我也扫,唰! 一片混乱,那二百来人被烟火溅到身上,乱成一片,山边一个混乱的世界! 马蹄声狂飙而来,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一个个弃马飞跃而起,飞扑过来! 这边诸位山贼、里的高手飞快的往一边退,一边高叫道。“肃晏王,人我们帮您困在这里了。既然您来了,就自己看着收拾吧!” “追!” 姑娘和羊娃子对视一眼,这就想逃?哪那么便宜! 两人都做好准备的,穿着羊娃子编的草鞋,身形一晃,追入山中。 太阳升起,春光灿烂,暖风徐徐,是个好时节! 前面十来位高手发足狂奔,分了好几个方向。 后面羊娃子和姑娘一起追,追上一路先砍死两个,我勒个去!就这么单独跑开、离开羊群,这些狼在羊娃子手里不堪一击! “你跟来就行!”羊娃子冲姑娘喝一声,头往前一冲,眨眼没了影子,单留下一串奔走之声。 姑娘提着宝剑紧紧跟上,不一会儿前面有打斗声音响起,姑娘追上来的时候,羊娃子以一敌三,已经砍伤两个,越斗越勇,胜利在望。 第618章 姑娘不顾上休息,闪身上去一剑刺出,那山贼一闪避开,姑娘左手一个寸拳上去,将他轰的跌倒在地,紧跟上去一剑,砍了他的头! 羊娃子pia的一声,拍飞了一个,反手一刀当榔头将一个高手拍的脑壳烂成西瓜! 自从羊娃子和晏清他们习武之后,本事更是了得,在山里跑又是他的强项,拍起来很爽! 姑娘追上去将那被拍飞的山贼一剑刺死了账,也不用审问什么了。 这一路三人砍完,另一个方向几个高手还在跑,羊娃子不比程建业好对付,大家赶紧跑啊! 羊娃子看一眼姑娘,确定她情况还可以,钻入树林在山里就继续追起来,跟追一只狼差不多! 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追! 羊娃子的路标就是隔一段砍一根树枝,或者将路给她砍出来,免得她磕磕绊绊跑不顺利。 树林里有蜂儿虫子飞舞,有山花嫩叶生长,一路追去,蛮新鲜又必须小心。 两人追了好一段,追到一个地方,没法追了。前面是断崖。 “不用下去,万一有陷阱什么的,就赔了。” 姑娘拉着羊娃子忙退开,避到一旁安全之处,才原地好好喘口气。追人不像追狼追老虎,狼或者老虎不会设下陷阱,更不会佯败诱你深入。人,是最奸诈的动物。 羊娃子有一百个办法下崖,但姑娘就不让他下去。 “那现在怎么办?”羊娃子问。 “找个泉水吃一点,再说喽。”姑娘耸了耸肩,急什么? 山里找泉水,说好找又不好找,说不好找又好找。羊娃子比姑娘能找,两人在树林里兜了个圈,找到一眼清甜的泉水,好大一窝哦,洗个脸再吃一点,好舒服。 两人吃了泉水,爬上树枝头,坐在那里,闭上眼歇一会儿,昨夜没睡够。 至于为什么会有山贼,为什么他们提肃晏王,为什么的为什么,反正牵涉到肃晏王,请打住。 一觉睡醒,还没到午时。 羊娃子看着姑娘,清亮的眼里有一些关心,和询问。你怎么样? 姑娘理了理头发,跳下树,鞠了一捧泉水,任凭水在手心捧着,捧着,捧着,看着…… 清亮的泉水,犹如一个安静乖巧的孩子,在她手心,一动不动,任凭她想吃还是洗脸,很乖。 羊娃子蹲在她身旁,看着她,看着她的手,看不懂她的行为艺术,他是个单纯质朴的放羊娃。 忽然,姑娘撒了手,那一捧甘美的泉水,孤零零的落到地上,摔的粉身碎骨,再也回不到她手心。不论你曾如何将它捧在手心,如何深情注视它。因为你从不说,因为它是无心之物。有朝一日你撒手,它将破碎,永难再寻找。 “走!” 姑娘站起身,果断一声喝,带头走进密林,茫无目的。 茫茫深山,一刀一剑,对付老虎豹子之类,足够了。 羊娃子扛着长镰刀,跟在姑娘身后,走就走,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抓了夏圣人,姑娘可不能回去自投罗网。只要姑娘没事,夏圣人就有足够的理由没事。 密林相当的不好走,姑娘当先走了一段,就只能退后,让羊娃子走前头。 羊娃子停下来,看着姑娘,说道。“你不要理他,也不要难过。你说去哪里能过得好,咱就去哪里。俺回头再将夏圣人接出来,抢也要抢出来。若是哪里都不好,你就去他当面弄清楚,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 “杀了他?”姑娘重复了一句。可以么? “嗯,杀了,咱去久加国,去哪里还不都一样。”羊娃子不是太想家,哪里都一样。 姑娘使劲想了想,脑子有些混乱,她说道。“要不,我们去……” 又实在不想去找秦时泽,怕连累他。连累一个人啊,有时候是无形中的。当时可能大家嘴上都说没事,心里可都压抑着。过上一阵子,心里想想实在不舒服了,又会翻出来找他算账。 这世上她谁都能连累,唯独秦时泽不想连累,那是她心中最后一方净土。 “山里头有的是庙,我们寻个庙先呆几天?”羊娃子对山里的理解比较深刻。 “好!” 假如渴望灵魂的安宁与幸福,信仰吧。姑娘想去唵嘛呢叭咪吽一下,或者南无阿弥陀佛一下。 两人在山里披荆斩棘路在脚下,一路疾走,也不辨东西,在羊娃子山里意识带领下,走着。遇到断崖,羊娃子采来藤蔓,抱着姑娘,悬垂而下,砍断藤蔓,根本就不准备回来。 日西斜的时候,两人还在山里穿行,到处都是山,不知走到哪里。但是两人做个伴儿,根本不在乎到了哪里。寻一处安全的地界,两人背靠背歇一会儿,继续赶路。 走了半天,来到一个山谷,遍地都是野花,飞满了紫色蝴蝶,蝶翼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飞满天,好漂亮!天上朵朵白云,太阳打盹去了。春风徐徐的吹,好——舒——服! “好美!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姑娘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下来,走不动了,不想走了,哪怕死后葬在这样的地方,也值了! 羊娃子忙去逮野味,逮了一只山兔子回来,还采了一把毛根,给姑娘,笑道。“甜着哩,你尝尝,解渴。” “嗯。” 姑娘心情大好,仰面躺在草地上,幕天席地,白云蓝天,花香熏人醉,野味透芬芳,爽啊! “……” 想高歌一曲,又不知道该唱什么,小白杨肯定不行,(my—heart—well—go—on)也不合适,要不,还唱信天游?“我抬头向山沟”,也不合适。唱不出这种,舒缓,大气,烂漫的鲜花却一点不像花园的甜腻。这像汉子的爱情,大气,磅礴,浩瀚,天高地广!又侠骨柔情,却又原汁原味,帅! 第619章 当一个感情要用帅来形容的时候,只能说。帅!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身藏身与名。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羊娃子,我们将这个谱个曲,胡唱,如何?”姑娘意气风发起来,还是这词儿帅!对味儿! “夏圣人,说咱笑声太大,引来了狼。”羊娃子老实的贤惠的烤兔子,兔子香的滴油,帅! “没事儿!狼来了咱继续逛!‘纵死侠骨香’,我最爱这一句,你觉得如何?” 与其唧唧歪歪的活着,有时候真不如死得干脆。不过有这样的山谷,死是不行的,跑一跑,躲一躲,旅旅游,耍耍人,挺行的。 哎呀,有了,想起来了! “范跑跑,他跑啊跑啊跑; 有一个人,名字很奇怪; 他假装爱,自由自在; 爸爸妈妈,他都不爱; 他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你也许不知道,他爱坐而论道; 他的职业却是为人师表; 有一天正上课,突然间地震了; 所有学生他都不管了; 他冲出教室,撒丫子就跑; 范跑跑,他跑啊跑啊跑!” 哇噢!做特务怎么不会跳舞,007也跳的帅帅舞,姑娘来一个! “羊娃子,看好了!灯光,music!” 热舞啊,美女热舞,超有激情,我来一个! 哇,羊娃子差点将兔子烤成地瓜,烤焦了!姑娘跳的这是什么,是不是傩舞啊,扭的抽风。呵呵,羊娃子努力笑,配合一下,看起来蛮高兴的,看着看着感觉就好多了。 姑娘会跳的舞不止一支哩,俺继续跳,这里太适合耍芙蓉哥哥了,s反过来就是2,耍吧,这里没外人看见,欧也! 一连跳了四支舞,没有music,还是不够带劲儿,姑娘停下来,到一旁草墩上坐下,就是一簇草比较多的地方,坐着舒服。舒服啊!这样的日子,打土豪分田地,打了满山跑,满山你慢些跑慢些跑,帅! 没有飞机,没有炸弹,没有山姆小叔,没有山本五十六,没有伊丽莎太郎,没有默不作声,没有莫名其妙的红场,这是一片最原始世界,需要最原始的方式来享受,耍吧,哈哈!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姑娘趴草地上,看着羊娃子。 “中。”羊娃子给兔子做后期处理,一边笑应,姑娘今儿心情有点high,顺着她。 “咳咳……” 姑娘清清嗓子,好好想了想,给羊娃子说道, “有个人,女孩,什么都好,学习好,品德好,长得也好,总之什么都好。” “就是你呗。”羊娃子笑,姑娘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就照着你自己说,我听着。 姑娘跳舞热了,脑门滴下第一滴汗,first—blood,first汗的,继续说。 “比男生都好,性格坚强,能干。帮男生,劳动课,帮男生干活。帮男生挤对。排队是要挤的,光傻乎乎排那,指定排不上,倒数第一,得挤。帮男生扛行李,赶火车。帮战友,大家一块训练,战友累趴下了,她将全班的事儿都干了。” “就是你呗。不过排队是啥?火车又是啥”羊娃子是田舍翁,不懂,问问,没别的意思。 姑娘笑,说你也不懂,烧火的车,那架子车底下放一把火,不将车烧了啊。 羊娃子过来给她递兔子腿。 她伸手,忽然翘起兰花指,很鸨母的戳了一下田舍翁的脑袋,娇嗔道。“说你也不懂。反正后来进了特务营,训练,要能做的男人,也能做的女人。做男人,她一百分,包括站着尿,没问题,你看我每次都不会尿到裤子上,练出来的。做女人,就出问题了。哎呀撒娇不会,哎呀化妆不会,哎呀走路扭着小腰不会,哎呀……” 羊娃子貌似听懂了点儿什么,又几乎全不懂,那啥,这是啥笑话啊?太冷,听不懂。 姑娘爬起来,过去找了棵不长虫的树靠着,坐成很标准的军姿,军人坐姿,就是休闲的坐姿,也有标准,总之一看就能看出来,就是。背挺直,靠着树。一腿伸直,很休闲,一腿曲成六十度,大腿、小腿、地面,成等边三角形,这是习惯。特务也是从军中挑的,她是军人。 靠舒服,她悠悠的嚼了一口兔子腿,淡淡的正常的笑道。“他说,找女人的感觉,最简单的,就是有个男人追你,爱你,慢慢的就会了。没有被男人爱过的,身上女人的感觉最淡。我说怎么追啊,从小到大没人追我,都是我追着男生打。” “哈哈哈!” 羊娃子找到笑点了,这姑娘就追着男生打,阉了男生,她是太厉害,哈哈哈! 风吹云动花妖娆,漫天紫蝶亦含笑,明明长得挺漂亮一姑娘,因为太厉害,漂亮都被掩盖了。 姑娘郁闷,这有啥好笑的?为啥只能男人打女人,不能女人打男人?男女平等,不是说、不是要刻意怎么样,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就将他打了,怎么地? “不许笑!” “好,俺不笑,你接着说。”羊娃子说不笑就不笑。又寻了一把啥叶子花儿给姑娘吃,甜的。 姑娘羊嚼草、蜂采花,将花草都吃了,继续讲她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也太长了点儿。“没人追俺,怎么办?大家都在考虑谁该给俺系铃铛,可全队,全军,都没人愿追俺。后来别的俺都挺好,就是这老过不了关,第一特务差点胎死腹中。木办法,俺就想了个办法。” 第620章 笑点要来了,姑娘看着羊娃子,你猜? “啥办法?”有借俺也使使,羊娃子扣手指甲。 姑娘呵呵笑道。“他提议的让人追俺、找女人的感觉,又木人追俺。俺心里痒痒的,就要他负责。有一次他洗澡,俺拿了他衣裳,他一连追出三里地,全队的人都看见了,呵呵。” “哈哈。”羊娃子干笑两声,姑娘你将人衣裳拿走都不算啥,木将人010拿走都是好的了。 一点都不好笑!姑娘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狠狠的说道。“这还没完!他后来去拉萨艳遇墙艳遇了。我,当了老大,我想到一个新的办法,让人追我,你猜?” 羊娃子摇头,老大你的法子我猜不到,一点都不好笑,范围太广。 姑娘得意洋洋的哼笑了一声,手一比,指着一山谷的漂亮野花和漂亮紫蝴蝶,装腔作势的道。“‘十里全速前进,后十名俯卧撑一千个!跑步、走!’我前头开着车走,时速从五十降到三十,他们在后面追累死,也没追上我,哈哈哈!后来我想,他们故意的,根本就不想追我!” 唉,姑娘头搁在膝盖上,侧着头,盯着兔子腿,忽然说道。“如果我让蚂蚁闻到肉香,然后将这腿拿走,它们会不会追我一路?” 想想又一点都不好笑,无聊。她啥时候这么无聊了,没任务也要好好活着,哇呼!张开血盆大口,吃!吃饱了,有力气,才能继续跑路。谁不追我,我抢他钱包! 秦时泽啥都往外让,是不会追我的。这种问题,只有经过的我懂。 我自己有些闷骚,我也不怪谁,谁都不怪,这种心境,也只有我懂。随便吧。 “那边山上狼叫,好像有人来了。”羊娃子忽然站起来,清亮的眼睛至少2。0,耳朵3。0。 “不急,先吃,吃完了,挖个坑,让他们慢慢追,悠着点儿,别崴脚了。” 姑娘脑袋瓜快速转动,眼珠子快速转动。抢了他小内内,看他追不追,哼! 齐朝有句话。临桂王都回头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其实,其实,唉,其实,唉……唉! 秦晏,说句心里话,没大家想的那个,大家也没将他想的那个。只是事情,别扭上了,怪模怪样的,才会这样。不说了,爱上她,不论怎样,哪怕天涯海角,都要找到她,娶她,爱她,一辈子。 爱这玩意儿,就跟“气”一样。 (汉书)曰。“武帝巡狩,过河间,见紫云青气自地属天,望气者云下有奇女,求之,得拳夫人,后生昭帝。”这个望气者,鬼才知道到底是个神马玩意儿。 爱其实也是一样的,武帝一生爱了那么多人,宠幸,这词儿比后世酸腐文人所谓的爱更切合实际一些。我就是看她顺眼,我就先金屋藏娇,后梨花带雨,后李夫人,后拳夫人,有何不可?顺眼一词,比较能解释,就是顺眼。 可酸腐文人们不干了,非说秦晏看那么单纯可爱的姑娘顺眼了,就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这没有的事儿。中正和陈洁如,看对眼了,发誓永不负心。后来又看上美龄姐了,那不就。 这些事儿,破事儿,不值一提。 秦晏现在,深知爱之深,不仅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她逃出升天后还去天策郡兴修水利发展农业。关键在于,她打破了他心头的那层迷雾,让他无比清楚明白。他,其实只要她。 秦晏的心,要从他从小经历的女人说起。皇太后自不必说,陆皇太妃,皇后高氏,贾充容,周姳嫄,这些,都是虚伪的女人,为了权势地位,极尽恶心之能事。 秦晏的心里,和所有不敢追姑娘的人一样,在担心。我是否能驾驭她?我也没有安全感。我千呼万唤她不给我,我也没有安全感了,心脆弱了,害怕失去了。根据心理学家观点,哈维国大公主和夏皇后有类似品质,都属于天人,高宗皇帝要从一个影子上找寄托,也说得通。 让骗吃骗喝的心理学家都靠边站,男人也需要安全感,尤其对上那么厉害的女人。 这,说到底,都是闷骚惹的祸。 反正,不管怎么样,连夏圣人都跟着侄女儿回来了,夏圣人看的明白。侄女儿死里逃生还帮着齐朝。齐朝的皇太后和皇帝默认、并传出消息。肃晏王怪责华玉县主在先、仗剑要杀她在后、乃至逼她跳玉液池,这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在认错和忏悔。 至于齐朝的皇帝和皇太后有几分是因为害怕夏家叔侄的能力而被迫这么说,这个无法细究。政治,有时候装点糊涂只会对大家都有好处。至少,两人缘分未尽。至于缘分到底有多少,总得这么继续纠缠纠缠。红尘男女,哪里有清净的! 说到这夏雪跳出来严正申明。我去哈维国兴修水利,那是姐我喜欢!我为了哈维国那地界!那是我用、我用、肯定不是眼泪和伤心、是用我的努力打下来的,程建业也是我重新改造的,我要去看看,我还能做些什么,我还能做的更好。程建业好了,他也能继续支持天策上将我。 姐你就继续闷骚吧,难怪没人敢追你。 这话秦晏不敢说,否则老婆真追不到了。再没安全感也得追,追媳妇儿,就一个法子。一条路走到黑。再加一个法子。左脸皮撕下来贴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 秦晏什么都不顾,身份,权利,名誉,地位,什么都放一边,追媳妇到这里,总算追到了。 满山谷的野花,满山谷的紫蝶,一处刚躺过、踩过、跳过的痕迹,空气里还有她的臭味儿。循着这味儿,秦晏找到羊娃子烤兔肉的地方,凤眸深如马里亚纳海沟,没有生气,只有酸楚。他媳妇儿是一个女人,一个姑娘,是要人疼、要人陪、要人爱的。 第621章 每一个姑娘都是天使,是需要放在掌心呵护的。 “哗嗤!” 脚下猛然踩了个空,秦晏的悟道还没成佛,踉踉跄跄往一边栽去。忙脚下一点要避开,左脚更用力,狠狠踩了个更空空空空道人如也,“噗通!” 脚下是空的,脚一崴再一屁股跌下去,屁股下也是空的,差点没摔成终身瘫痪! 晏濛忙上前搀扶了主子,将地上仔细一看,嘴角抽抽。这地本来是草地,松软,长着野花。哪个倒霉吹的,将那两疙瘩倒了好多水,将泥踩得瓦窑泥似的稀烂,一踩上去准滑到。 秦晏爬起来,屁股痛不说,一身泥巴,好好的形象,摔的小丑似的。 他不顾脚疼,忙扭头四顾。我奋勇杀敌你没看见,我摔小丑逗你笑,你总该看见了吧? 空山不见人,只见紫蝶飞。 八格牙路的,竟然毒计套奸计要来抓我们叔侄俩、仨,我坑不死你! 弄完坑,姑娘拉着羊娃子飞快就跑。至于夏圣人和那些人,怕什么?只要有她还活着,旁人不敢下手的。她跟斯文的老郑不同,老郑又想造反又想得贤名,缩手缩脚。她呢?本来就没名,啥都敢干,啥都能干!干他! 在山里奔跑如飞,哈呀,好舒服! 姑娘和羊娃子一气儿跑出三十里,全当体能训练啊,才停下来歇息。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日西坠,金色的阳光,有着梦幻般的美丽。姑娘又动上脑筋了。 “为啥不挖大一点的坑直接捉了他砍死?”羊娃子现在也坏了,主动要求砍死人。 姑娘豪气的一拍他的肩膀,小臂搭他肩膀上,特哥们,一撇鼻子,说道。“急啥?没听说过生不如死么?虽然我们没有生不如死,也得还他一个生不如死。若是死在我们手里,宫里头那两位不得将我们生吃了?齐朝百万军队动起来,我们长了翅膀也过不自在。得慢慢的熬,记得没?刚那些人,跟哈维国那些草包如出一辙。想火上浇油,我浇他个呸!我们不用下手,让那些人下手,咔嚓了他,结果是一样的。谁出手,不要紧。” 羊娃子摘了头巾抹了一把脸,摇头,很认真的说。“俺木听懂。” 姑娘瞅着他头上一个虱子,一手指上去重重的捻死。 虱子这么是碾不死的,头皮是软的,傻瓜。 将虱子抓下来,顺便拔他一根毛。 羊娃子痛的龇牙利嘴,你拔俺三根头发也分开三次啊。 姑娘歉意一笑,姐手脚麻利惯了,sorry。将虱子抓下来,两个大拇指指甲将它夹中间,用力一按,“啪”,一个虱子,去地狱了。顺便告诉如来大兄弟一声。我晚上找寺庙歇脚,让他指个方向,走哪边比较近,天黑前能找到。 虱子回魂说,如来在西天,不在地狱。 sure?虱子摇头,不sure了。西天,跟宫里一样,别看辉煌金碧,实际上就是最大的地狱。 这不就结了?一个虱子你废话多的很,捻死! 解决了虱子,娱乐三分钟,开始,继续赶路。太阳光有一线直指西北方向,那就往那去。 两人继续赶路,姑娘给木听懂的羊娃子解释。“第一,那丫的要让我们坑死。第二,不能死我们手里。第三,我们这辈子都不能隐姓埋名。” “都只能隐姓埋名。”羊娃子纠正,姑娘您醉了。 “错,隐姓埋名会被抓。我们去寺里,理了光头,顶替了老秃驴,有名有姓有路条,有身份证,有护照,有营业执照,有良民证,五好家庭,才能安全上路。我们不能隐姓埋名,懂否?” 羊娃子摇头,姑娘俺一点都听不懂,什么良民证,营业执照,俺是田舍翁,真不懂。 好吧,不懂就不懂,没所谓的,冷到极点的笑话罢了。 两人沿着西北的方向,天擦黑的时候,真找到一条一年被走一两次的山路,羊娃子能认出来。两人沿着山路抹黑走了半晌,真找到一间、尊重一点。真的是庙。 一个山梁,有十来丈勉强平坦一些的地方,俗呼屁股那么大地方。上面盖了,一座庙。往北一间正殿,面积两三丈,中间供着、菩萨?不认识。左边隔出一间厨房,做饭给人及菩萨吃。往东一间偏殿?面积稍小一点点,中间供着菩萨,旁边没隔,就那么摆了一张床板,和菩萨比邻而居,此人将来准第一个上西天。往西一间,不知道啥玩意儿,土地庙?面积五尺见方? 庙里没有和尚和尼姑,有两个居士,打扮像道士。中国俗称佛道不分家、佛道是一家,在这里得到最明显的印证。两个居士,都是五六十的样子,一对应该是老夫妻,理论上。 所以,这整体来说,就是屁股大点地方盖得屁股大一点庙。山路从庙后过来。 “这是龙王庙。前面翻过山就是长河。啊,龙王庙,祭的是长河的龙王。” 女居士衣着极为朴实,口音极为浓重,极难听懂。 这是间香火和地方、人数成比例的龙王庙,男女居士看样子是兼职,第二职业。第一职业估计还得给自己谋生。寺庙的香火,确实和人数成比例。香火好,国企,人都挤破头皮要进去,公务员没有哪里不人多事儿少上班玩游戏的。香火不好,女居士比较清苦。 两位晚来的客人给了一点香油钱,得到两碗很粗糙的面,有的吃就成。 女居士将他们打量一番,挺慈悲的将“正殿”龙王跟前地方收拾了,让他们就在那里过一夜。 第622章 原来这位长的四不像的菩萨,是龙王。夏雪进来,将龙王好好看了一眼,希望他这次不会被魏征梦里砍了,挺倒霉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和龙王做了邻居,同塌而眠,夏雪睡得挺好,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姑娘爬起来,洗脸,这里缺水。紧靠着长河,吃用的水都得翻一座山走三里路去河边打水。三里路,在山里挺近的了。但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夫妻,要给他们打水,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就跟老居士夫妻商量。“我们也没带多少东西孝敬龙王,被山贼打劫了。要不这样,我看你们用水困难,我帮你们挖口井,或者挖个池塘。蓄点水,寻常哪怕房前屋后种个菜,浇起来也方便一点。” 那边半山腰开垦了两块菜地,也是屁股大的,种了点苗,还看不出来是个啥。 老两口努力听明白了,激动的热泪盈眶,倒置了香喷喷的野菜给他们吃,你们真是好人。 既然许了愿,就得赶紧动手。姑娘拉着羊娃子一块,将正殿后面,就是来路方向,山脊梁,照着就开始挖。 老居士出来说。“你将路挖了干啥?” 小姑娘说。“我看了看方位,就这里属水,回头一定有水。” 哦,是个会看风水的地理先生。老居士看她十分专业的样子,点了点头,你们挖吧,反正挖了地方还在那里,想走还有的走,不影响。 这是山里,除了中间巴掌大一块地方、比屁股大一块地方还小,旁边都是树,高大的树,低矮的树。地上长着草,春天到了,嫩草发芽,这对夫妻没太勤快、比较绿色,房前屋后都是草。 羊娃子是农民出身,姑娘是、姑娘出身,两人抡圆了膀子开始挖。 “又准备坑他们呢?”羊娃子插空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姑娘让羊娃子将这里挖这么多,这里挖这么多。 姑娘挖了一会儿就不挖了,开始倒腾。从山腰折了、捡了、劈了一些树枝来,搭在地上,上面盖树叶,再盖浮土,这都能理解,她本来就没准备做坏事。挖池塘挖出来的土怎么处理,她都有讲究,往两边铺开。拿着锄头在两边也修阶梯,修好了搭棚子,拱出来。 羊娃子继续挖,她继续美容。一天功夫下来,挖了不小的地方。 老居士出来请他们去吃饭,见状问姑娘。“你这是干嘛呢?” 姑娘拍了拍手,两手叉腰,捻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应道。“老黄历,今儿不宜动土。我这意思,这土还没动,但塘我是帮你挖好了。改天能动土了,将它掀掉多容易,对吧?” 老居士一想,也对。挖坑难,单掀土往两边撇,要容易的多。既然黄历今儿不宜动土,那就这样了。 大家吃了饭,姑娘想了想,明儿继续。 羊娃子问她。“为啥要明儿呢?今儿弄好不就好了?” 他们两人来这里都休息一天了,那些人怎么还能不到呢?那个小小的坑,能坑到众位高手?能让他们耽搁两天时间?不可能。羊娃子又不傻。 姑娘拍着他肩膀让他只管歇着,一边解释给他听、教教他怎么算计。“别的不说。咱,是走直线过来的,快。他们肯定要找路,走弯路,山里头这么一找一绕,不得多出三五倍时间来?三天内赶到,都是快的。山里头找路,别说他们,这世上,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您啊?” 羊娃子肩膀被拍的很舒服,连连点头,这是有道理的,山里头走路没有比他更快的。 第二天起来,两人帮老居士夫妻将池塘朝深里挖,挖出一人多深,差不多了,能蓄好多水。池塘地方大,顶上不好弄,老黄历今儿还不宜动土。 先在底下将池塘一半弄好,人爬出来,再弄另一半,最后美容。姑娘弄来几根绳子,绑到周围几棵大树上,将人挂在中间,腰上牵一根绳子,让羊娃子轻飘飘的拉着。 “低一点,再往左一点。”姑娘身边用篮子装了很多浮土、树叶,哪里要撒树叶,怎么个撒法,这是很有讲究的,不能最后一点工艺技术不到家最后坏了事。 虽然以前没干过这个,可所谓一通百通,意思是想通的。有的地方要撒树叶,有的地方不撒,真作假时假亦真啊! 羊娃子将姑娘服务周到,虽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也不觉得没什么意义,他们现在是很闲的人,实在没钱了还可以扮成张大户的女儿去他家白吃白喝半个月顺便再拿走一些钱。人有钱又有闲了,不就是瞎折腾么?折腾万岁! 折腾到后半截,天淅淅沥沥开始下雨,挺小的传说中的毛毛雨,也叫毛毛细雨,方言叫毛毛爽、细毛毛飘的意思、毛毛雨大多没方向,棉絮团、柳絮似的往下飘忽。 “哎呀,天将英才啊!” 姑娘从树上下来,将绳子等都解了,做好最后处理工作,给龙王三鞠躬,您要保佑我心想事成,我这也是为您做好事,我在为你的佣人做实事,你得帮着点你自己。 姑娘相当隐晦的意思,不懂就算了,懂了就算了,总之算了。 “弄好了?”老居士婆很慈祥的笑问。 老居士婆挺淳朴的,虽然两位捐不了太多香油钱,但两位如此善良,她也善良以待,善哉。 “好了,过个一两日,给土地爷烧个纸钱,就成了。” 姑娘差点忘了,动土还归土地爷管,这些地方官,或者连官都不算的城管一类,一个都不能少,否则让你地摊都摆不成。摆地摊没营业执照,这也怪不着城管秉公执法。 第623章 老居士婆眉开眼笑,烤了些山药蛋,给两位收着。明儿两位要走,当干粮。老居士婆人真好。 姑娘千恩万谢的收了,忍不住说道。“菩萨、龙王保佑,你们会越来越好的,阿门。” 未来的皇帝要在你后门栽了,你是会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不好,这个,就…… 姑娘是恶人,恶人活千年。她将耶利亚姑娘推入水,没准老居士婆也活不成,这个就管不着了,全看未来的皇帝火气在几度,龙王保佑你,到时候打个喷嚏降点雨,将未来皇帝的火气浇掉一点,你就逃出升天了。 大家又聊了半宿的龙王与菩萨的关系之辩证研究、基于纳米分析法的佛道是否一家之实证研究以及居士是否适合管理龙王庙之初步探讨,外面毛毛细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檐下有些滴滴答答,羞羞答答,大家各自去睡觉。姑娘和羊娃子继续和龙王搭铺。 这个搭铺,不得了,方言里家里床不够、尤其来客人的时候、去邻居搭铺、挤一挤。怎么搞成如今的欧洲华人对侨居欧洲的华人华侨中某些独居已婚男女因各种原因而同居生活的一种戏称了呢?这只能说,出国的华人,对老家的方言文化记得真清楚,自己反而给忘了。 闲话休提,姑娘和羊娃子是光明正大的,两人跟混帐差不多。驴们最爱混账,某人也大爱。 有龙王作伴,人生一大乐事。一觉睡到大天亮,心底无私天地宽。 两人爬起来,雨又变成毛毛爽,也叫雨毛灰,跟稍微大一点的灰尘似的,在天上灰着。 老居士没起来,屋里有点动静,少儿不宜,辞行也不用了。人家在做有益身心的活动,咱两个孤男寡女的赶紧闪,听多了,把持不住就出事了。 出山的路,比后山过来的路好一点,看起来至少一个月有人走上三两次,路上还有部分留白,也不白,长着青苔,没长草,这路已经很好了。 两人继续往外走,身上啥没有,在山里头转太辛苦,可以去比如明煌城打劫、超度谁谁一下,让自己也过的舒服一点。两人又不是傻瓜蛋。 走了一里多路,下了山绕个弯,有一条小溪,悠悠达达往前流,汇入长河。 河上有一座桥。不要小瞧了这座桥,可是有四根小腿粗的木头搭成的,四根木头前后绑了几下,比较结实,一共一尺五左右宽,走路挺方便了,比一根独木搞的桥好多了,人要惜福。 这小溪,看起来很小。倒是长河的水位此时比较高,反而倒灌了一些水上来,因此水面有一丈左右宽,水深不过三四尺的样子,水碧绿碧绿的,依稀能看见底。 春天,下个雨,吹个小风,有点凉。 姑娘掖了掖衣服,潮潮的,不是太舒服,有必要去张大户家做个客,让他们家蓬荜生辉一下。眼下,她星眸微眯,细细的打量。 这路走的人少,桥走的人也少。路上有青苔,木头桥发霉,还长木耳,纯天然的,口水。不过柳树上的木耳最好,别的树上长的不大清楚,不知道能不能吃。 琢磨完木耳,姑娘站在四木桥上蹬了几下,搭的倒是解释,不晃,共振在这里不起作用,那就只有一招了。姑娘又拐回来捡了个树枝、折了一根长一点的,往水里捅捅,确定没有大石头,水深不太浅不会摔死人、也不太深不会淹死人,这就挺好,天然长的坑,简称天坑。 羊娃子蹲桥头路边树底下,纳闷的看着姑娘,你准备干啥呢? 姑娘手里还拿着秦淮的宝剑,除了坑人我还能干啥?开始坑人大业。她站在桥头,好好回忆,然后迈步,退回去,又迈步。又退回去,又迈步。又退回去,又迈步…… 羊娃子看的头晕,又不敢打搅姑娘,她坑人的时候可认真了,然后一坑一个准,嘘。 走了三十来趟,找着感觉了,姑娘大踏步往四木桥上走,昂首挺胸的,酷酷的,迈着大步,紧抿着嘴唇,one,two,three,go。 一连走五遍,印象深刻了,再走第六遍,一步上桥,做个记号。二步走着,做个记号。三步跟上,做个记号。四步继续,做个记号。再走三遍,确认一下。 每一步都走在这个位置,量好了,拿了藤蔓,绑在腰上,与羊娃子说道。“你来,拉着我点儿,小心自己也别滑到。” 两人穿的草鞋是羊娃子特制的,轻易不会滑到,但还是小心为上,别没坑到人家先坑了自己。 羊娃子上来,站好了,站稳了。姑娘让他抓着她背后的绳子,她翻身下桥,两脚倒挂在桥上,演杂技似的。拿了宝剑,让羊娃子给她指刚才做记号的地方,捯饬。一连捯饬了四个脚位,感觉够了,才翻身上桥。还好两人运气不错,没出什么状况,顺利的过桥去。 回头再看一眼这桥,姑娘迈开大步,走向那新世纪! 走开好远,来到长河边,羊娃子忍不住问道。“姑娘,人家做好事都是给人造桥,你干嘛毁人家的桥?” 姑娘笑道。 “那几根木头,下雨天走着也危险,不如毁了去。让龙王菩萨保佑,给他们弄一座石头桥。” 屋漏偏逢连夜雨,寻妻的日子真辛苦。 秦晏终于体会到一点点,当日媳妇儿在凄风冷雨中为他奔忙是个什么滋味儿。“没有外戚,就靠这一仗立威”,这是她说的,晏潇用血写下的。她腿一直没好,拖着病躯,就在风雨中奔忙。他想她,她心里也一直有他,只是她不像别的女人,做了什么都捧到你跟前,让你看,她多么的为你好。她,用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用春雨博大的胸怀,润泽,整个世界。 第624章 虽然摔的一身泥很狼狈,可他,似乎触摸到她的脉搏。她生气了,她在生气。她需要关爱,她需要尊重,她也需要人疼着。他应该将她拥在怀里,捧在手心,精心呵护,而不是以任何方式和借口伤害她、怀疑她、伤害她。 人都有过失,然后长大、成熟。人无完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但秦晏现在,不想找任何借口,他只想找到媳妇儿,他唯一的坚持,就是他很爱媳妇儿,他要娶她。不是因为歉疚,不是因为亏欠,就是爱她,想她,一闭眼就是她,睁开眼也是她。 在山中走着,雨夜寻找,他细细的品味着春雨的清寒与苦涩,还有甜蜜,和苦涩。 两年前的正月,比这天要冷得多,她都挺过来了。他现在,不用任何支撑,根本不会倒下。 “主子,前面有人家。” 雨中又熬了一宿,黎明的曙光传来,终于见到一点希望了。 “嗯。” 秦晏没有多说什么,他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最后汇成很少的片言只语。 晏濛在前带路,后面还有诸位千牛备身跟着,一行十来人,朝龙王庙奔来。 本来,秦晏对齐朝的地理非常熟悉,可现在,他想起地理就痛,当日媳妇儿教他画简图,一言一行历历在目,他就将地理位置忘了,然后这么一路撞过来。 众人很快找到那条小路,顺着路,龙王庙若隐若现,大家默默的赶路。 晏淇和晏澈伤愈之后,坚决离开千牛卫,别的都是陌生面孔。世界就是这样,你不爱干了,有意见了,走。有的是人愿意干的,来。没有怪罪任何人,皇室对那件事,处理的非常…… 那本就是皇室的罪孽,还能如何转嫁人家头上?话又说回来,皇室能接受并低头而不是使出铁腕手段镇压和粉饰,将心来比心,不容易了。真的,平心而论,皇室母子,还凑合吧。 沉默中,大家上到山梁,看见龙王庙,然后都停在路头。 姑娘又摆下十绝阵了,来吧! 雨一下,地面很少的人工痕迹愈发减少。装作自然的地方,更自然了,天然来雕塑。中间原本的路,看着还是路的样子。两边,跟人的胸腔脊骨x光片似的,脊椎左右,铺着新泥,像两个肺叶。下面还有一点腹腔的样子,延伸到脚下的,是盆腔。 众位千牛备身悄悄退后,主子,这是您的私事儿,这个雷,您自己去踩。左边是姑娘,右边是哈维国姑娘。走中间,想脚踩两只船,您得掂量好了,别一个都没弄到手。大家不是不够忠心,是不够资格,姑娘给您摆的十绝阵,您上吧。 秦晏一直在盯着这阵法,并未理旁人如何。媳妇儿是他自己搞丢的,大家都拦过他。现在要追媳妇儿,得自己追回来,才能明白媳妇儿的味道。 说是这么说,但这路不好走。路不好走,但还必须得走,否则媳妇儿娶不到手。 琢磨了半天,秦晏想。总归是媳妇儿要撒气,他总归是做错了,那就走吧。就走中间。想都不多想,大踏步往前走,而不是小里小气的一步步往前蹭,生怕媳妇儿害死他似的。媳妇儿肯定舍不得他死的,否则他早死了,他媳妇儿厉害着呢。小惩大诫,走! “嗒!通!通!通!” 后面众人听的心噗通乱跳,那都是空的,地下没一步实的,姑娘好大的气性。 “哗嚓啦!” 路“塌”了!秦晏一步迈到最大那个池塘真身,脚下一软,他下一步踩得更重,照前面的经验,走的快就成了。不期然摔的更重!秦晏嘴抿的更紧。这么深的坑让他跌! 那坑一人多高,秦晏跌进去头都没了。两旁千牛备身忙奔过去,可别坑里有个毒刺之类,那可玩笑开大了。姑娘心有多狠、手段有多狠,大家可心知肚明。万一姑娘下狠手…… “噗通咔嚓哗啦啦啦啦!” 华丽丽的,十来个人,一个不落,全跌坑里,滚作一团。 这巴掌大一块地方,姑娘摆的是十绝阵,不是一条线阵。让你们看着秦晏先上,哼! “别压了主子!” “蛇!有蛇!” 哪位倒霉的一屁股摔角落,压了一条蛇!蛇不用自己打洞,来这避雨来了,吼吼! 头顶架子棚子被春雨浇了一夜的烂泥巴往头上落,蛇在底下蹲,十个大男人滚一团,好帅! “啊,竟然是银环蛇!有没有人被咬?” 千牛备身高呼,若是被这蛇咬了,那就麻烦了,得赶紧! 众人互视一眼,一个个脏泥巴混样子,好像都没被咬到,虽然这蛇是活的。 地上好滑,坑好深,费了好一番功夫爬上来,龙王庙的老居士才收拾完出来,撞个正着。 “哎呀你们?” 老居士婆十分诧异的看着诸位,怎么最近总有人从后山上来呢?后山也可以从侧山上来,也不一定要走山梁,你们这是…… “他们人呢?” 秦晏声音愈发悠远、肃穆,透着沧桑和凝重,犹如考古队在岐山挖掘出那只凤的遗骸。一旦凤鸣岐山属实,有些事情就得重新审视了。 “谁?刚走了!” 老居士婆官话说不好,比手画脚,那两个年轻人今儿刚早上走的。你们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秦晏要追媳妇,一身泥巴,比之前光衣服上都是泥要邋遢多了,也不管,问了路就追。 一身泥巴算啥,媳妇儿一身雨雪风霜一身伤都坚持了,他一身泥巴算啥,让泥巴糊的更厚一些吧!他迈开大步坦荡荡豪迈迈坚定定追妻去。 第625章 晏濛放了一些香油钱,赶紧跟上。 众人都顾不上形象太过邋遢,先跟上主子吧。郑国的地界不大安全,老郑还在蹦跶着呢。 众人下了山,绕过山口,发现地上脚印,新新鲜鲜的,媳妇儿才走不久,追! 下雨路滑,几个尊贵的年轻人,也没摔倒,大家功夫好,但踉踉跄跄洋相百出,总免不了。 出洋相就出洋相吧,媳妇儿是一辈子的事,洋相是这一刻的事,继续追。 追到桥头,大家傻眼了。 姑娘的诛仙阵,光看着就充满邪气!邪气! 众人一身泥巴,立在雨中,无语。这个桥,怎么过去?飞过去,水面一丈宽,桥面两丈宽,跨度有点大,难度也很大。除了几个武功最高的,一鼓作气下能过去。旁人,包括肃晏王,都不行。且若是姑娘猜到众人会飞过去,在桥头设个炸弹,怎么办? 虽然表面看不出此桥怎么地了,但谁都知道,诛仙阵,神仙也要败在她手上,甭说是人。 颤抖,愤怒,怨,众人有怨气了。 “当年的事儿,也不全是主子的错。喜欢一个人,主子有这资格。”一个千牛备身小声嘀咕。 “主子也没想方设法将她搞到手,也没怎么对付她,她干嘛这么大脾气?” 另一个千牛备身说了一句公道话。 肃晏王只是段正淳了一下,或者心理学了一下,又没有昏乱到给她罗织几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将她打入地牢。你生气,大家都让了你,你就好好说,大家好好谈,又这么胡闹做什么?这十绝阵、诛仙阵等等,绝对是胡闹,谁都不能否认。 但秦晏否认。他犹如刚看完秦时明月拉回来的深邃的目光,扫了两位随从一眼,并未指责他们。他不再轻易指责任何人,人家有牢骚的权利。是他自己,弄丢了自己二级牢骚资格证。 向前踏出一步,就算媳妇儿诛仙阵又如何,媳妇儿不会杀他的,只是心里怨气无法发泄罢了。过去的一切已成事实,如何发泄?媳妇儿是理智的人,实在憋不住了,才需要发泄一下。他认了!是个男人,他认了! 走! “主子!” 晏濛赶紧拉住他,刚才的事儿,是他不好,不该往后面躲。现在他先上,上桥,过去,探路。他一直沿着桥头走出百丈,再拐回来,都没事,好好的,呵呵。 “大家就不相信姑娘,让她知道,又该伤心了。”晏濛算姑娘半个徒弟,也说句主子爱听的。 秦晏听了心头果然舒服多了,又内疚多了。旁的不说,他媳妇儿只是跟他开开玩笑,至于刚才那条蛇,那是跟那个大公主一样的误会,他相信那是个误会,不需要解释。因此,他抬腿又往前迈,就算媳妇儿摆下诛仙阵,他也闯定了! “主子,我再,试试……”千牛备身跟内侍、奴才差不太多,还是为主子安危多考虑一些。 另一位一身泥浆的千牛备身也上来,拦住秦晏,让他先去试试。 这位泥浆兄上了四木桥,稳稳的走过去,四木桥咯吱吱扭响,听的人心肝儿乱颤。但等他走到桥对面百丈打个来回,还是没事儿。 这下真没事儿了,可以过了。 但还是有一位千牛备身抢在秦晏前头过桥去,在桥上还剁了一下脚,确定这桥结实着的,才走过去,任务完成。他也成了坑秦晏的最后一颗棋子,他跟秦晏有仇。 这边数位那边数位千牛备身护着,大家摩拳擦掌一身泥巴逃难似的,看着肃晏王,逃过华容道,您就升天了,上吧,我们给你保驾护航! 秦晏心里是没所谓,媳妇儿现在要怎么样都成。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就改!跟张小默说的,我就是错了,不找任何借口与理由,我认真改过。 上桥,昂首挺胸,第一步,ok。第二步,ok。第三步,到了小溪中心了,o…… “咔!” 第四步…… “咔嚓吱嘎!” 四木桥被秦晏顶天立地的重量踩塌了!第五步往前一踩,下脚更重,桥塌的更快,救无可救! “主子!” 一干千牛备身全跳进去,顺便将一身泥洗干净好了,姑娘真体贴,我恨你,呜呜! 冷的河水,没到腰上,人不会有事儿,就是冷一点,湿一点,湿身了,被一众千牛备身看着。 秦晏站在水里,脑子里想起很多很多。有媳妇儿累的在浴桶里睡着并溺水,有,媳妇儿如何一环扣一环,将大家都算计了,还让人无话可说。若是搁在平时,绝没人相信是他媳妇儿干的,明明前面三个走过去都是好好的,到了他,桥就得塌。媳妇儿在跟他示威。我要怎样,就得怎样,不信我们试试! “主子,上去吧。过了长河找到宿处,还得一会儿,小心冻病了。” 千牛备身忙劝发愣的秦晏,主子您可不能再发傻了。 姑娘跳河、晏潇自尽后,秦晏病倒,休息了两个月,还没好就带病开始寻妻,也不容易。男人,能放下架子,到这个地步,不容易了。多少人一辈子不肯认错,多得是。 “是啊主子,若是姑娘知道您病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焦急。” 晏濛这话不算太老实。好容易晏淇、晏澈走了,他得了紧身服侍的机会,得学乖点,一句好话有时候比拼命一场管用,大家都是为了生活。 秦晏没理他们,他伸手,抓起四木桥断开的两节。众人忙帮他。他动手、那意思要将桥翻过来。大家便帮他一块将桥翻过来。秦晏将断口一看,众人围过来也都看见了。用剑挖出一个洞,新新鲜鲜的。再仔细看,前后一共弄了四个洞,给了他三次“机会”落水。 第626章 秦晏紧抿着嘴,看着这四个洞,还有各洞之间的距离,算的无比精准。她将他记得忒清楚! 他个头这么高,步子迈的那么大,这四个洞组成的三步,间距刚好,连他不会小心翼翼走过,都算的那么清楚。就像知道他会,一切,她都掌握的清楚,可是。他却不记得她很多。 “晏渤,我不记得她爱吃什么。”秦晏忽然说。 “我是晏濛。姑娘爱吃苦。”晏濛似是而非的回答。 “哦,好像是。但凡苦的,苦瓜,黄连,苦麦菜,我不记得了……” 秦晏若有所失,低头泡进水里,清醒清醒头脑。 媳妇儿只有吃苦,不停吃苦,就没有享乐。吃药,再苦的药,端起来一口倒嘴里,面不改色心不跳。腿被掰断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瘸着腿没好就去归雁桥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被冤了,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容的逃走,他才有机会继续追,而不是后悔而死。 媳妇儿,若是真死了,他,也确实不准备活了。因为,有人抢着去地下陪她,他不能让任何人将她抢走,谁都不行,死活都不行。媳妇儿,一定是他的,他的! 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秦晏想。认错可以,赔罪可以,怎么都可以,但媳妇儿一定得是我的。 据说水,能照见前世今生。秦晏又闷进水里,想看看过去还有什么,错过的,或者需要改正的,他一定要追回媳妇儿。 诸位千牛备身忙拦他、劝他。“主子,走吧。水冷,久待不得。” “您找到姑娘,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顾她。她那个脾气,要跟上她的节奏可不容易。您以后有的耗神呢。” “是啊是啊,姑娘太优秀,别人降伏不了她。主子您要更强大起来,降服了姑娘,以更高的姿态来宠她。女人没有不喜欢人宠着的,更何况姑娘那么喜欢你。” 秦晏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他得好好儿的,才能跟着姑娘摔打一辈子。追媳妇儿,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冲动好玩、玩情种。他已经错误的冲动了一次,不能再玩这个了。 将脸上的泥巴洗了,将身上也收拾了一下。哪怕落汤鸡似的还是没形象,但总比猪滚浆似的强。至少不能又是落汤鸡又是邋遢猪吧?秦晏将头发也理了理,衣服拉直了,湿哒哒的出水,形象不错,有股子蛟龙出水的威风。爬出来,沿着路,继续往前走,继续追媳妇儿去。 长河上有座桥,吊桥。 长河很宽,三五十丈。水流湍急,惊涛骇浪。两岸青山相对出,一股阴风扑面来,好冷。 一阵风过,一身湿透,便是高手,也忍不住哆嗦两下,实在不好受,阴冷阴冷的。 可是,看着这河,看着这桥,看着这天,大家木乱了。 真想一头冲过去,找个人家歇口气儿。哪怕一路急赶、活动起来,身上也不会这么冷。就这么被阻在桥头,吹着小阴风,听着那浪涛哗啦啦,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那巨浪跟挑衅似的。有种你来啊,淹不死你我拍死你!浪头高百尺,跟姑娘超大巴掌似的,信不信我一巴掌将你扇回老家去?这挑衅的样子,风骚的样子,让人恨之又真不敢造次。 周围没一个人,没一个路人。天色近晚,阴雨冷风天,和平年月,没人会出来找罪受。吊桥五尺来宽,在风中摇晃,晃的人心里直发虚,谁真跟自己过不去,敢掉长河里试试啊。 呼呜,又一阵冷风刮过,天边一缕青云悠悠,我朗格里格朗,耍不死你我不姓夏! 众人恨得直咬牙,又没一个人敢发作。笑话,不想活了才冲那姑娘发作。因此,就剩下凌乱。 风中凌乱啊凌乱,湿哒哒的衣服潮湿了谁的心,又痛了谁的心?这凄风冷雨,姑娘经历过,这就是她一步步走过的路啊。这里还有十来个人,可姑娘呢,经常一个人在外头打拼。 眼圈红了,秦晏率先塌上吊桥。 吊桥在风中摇摆,左右只有两根绳子可以扶一下,实在考验的厉害,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主子!”众人一阵惊呼。 “没事。” 秦晏低低一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媳妇儿才不会在这种地方使坏,她又不是真坏。 秦晏迈开步子,稳稳的,心下无比坦然的,朝长河北岸走去。媳妇儿不坏,只有他最坏。只有坏人才怕死,他,不怕。他相信他媳妇儿,他媳妇儿是世上最可爱的人。轻风吹来,心底无比清明,秦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着媳妇儿前脚走过的地方,感觉好踏实。 后面诸位千牛备身看着不像样子,一个个好像很怕死,那还要他们跟着主子干啥?咬手指,不是怕死,是怕姑娘,她太厉害了。可那也得硬着头皮上,主子在前头走着呢。 众人先后上了吊桥,有走的四平八稳脚下很用力的,有走的急匆匆小碎步随时准备逃命的。吊桥,不知怎么地就晃起来。走的人多,冷风中,吊桥晃起来。 一干高手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湿一冷,回头非生病不可,有人心下怨念。 前面,秦晏已经下了吊桥,前面路稍微宽一些,通往一个所在。 天昏昏,时候不早了,他要继续追媳妇儿去。路上泥泞,两双脚印很清晰,他们走过不久,秦晏一定要追到媳妇儿,让媳妇儿好好出出气,再告诉我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天黑透的时候,秦晏一行十来人,来到一个村子,一个比较富裕且比较大的村子,貌似还分几个小村,中间隔着一大片良田,很是气派。赶路、赶夜路的遇上如此大的地方,实在是好运气。众人赶忙去叩张大户的门,赶紧给我们收拾干净、干衣服、烧炕、备热水、备姜汤。 第627章 张大户家大门紧闭,叩门半天也没动静。门口两个上马石,上面雕了虎头,虎头也紧闭着嘴,不鸟你。众人仔细一看,原来这家只有门口挂着两只灯笼,里头却黑乎乎一片,家里没人!竖起耳朵听武功再好也听不到一点动静,家里真没人。 卧槽泥马!有倒霉的千牛备身在肚子里头骂,气息不大好。 有耐性好的千牛备身揣摩着。“那边有一家好热闹,不会这家人都去那家,比如那家娶媳妇摆酒席,这家人都去坐席了?” 那一家真的好热闹,饶是一个这村一个那村,两地相隔两三里,那边的喧嚣都依稀能听见。那一大片灯火通明,更是热辣辣的将这阴寒的春夜烧着了!火红一大片,倒有可能是做喜事。 农村做喜事,只要不是太忙,没有战争,都是一村人都去坐席,俗呼喋酒。一家随一个分子,连吃三天三夜,吹吹打打,十分热闹。那酒席沾过多少人口水的剩菜汇到一起,忒香!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家就去那家,将这家人叫回来,赶紧怎么地也得先给肃晏王拾掇齐整了。千牛备身被冻趴下了不要紧,肃晏王可不能有事,更不能让老郑的余党趁机溜出来咔嚓了。 “我们干脆去那家好了。” 有千牛备身提议,那家人多,弄点热食吃,弄点热水好好洗一洗,换身干净衣裳。再这么折腾下去,真要将大家整垮了。 秦晏抬头望天,天上没有星星,夜观星象未遂。他喃喃道。“她,会在哪呢?” 在山里找媳妇儿不容易,出了山进了人间,找媳妇儿同样很难,她可能装成任何人的样子,让你根本无从找起,她比变色龙变得还像。想起她扮成羊娃子的侄女儿,那活灵活现娇俏羞涩扭捏的样子,就算将这整个村子翻遍了,也未必能将她找出来。 找不到媳妇儿,怎么办?秦晏是来找媳妇儿的,不是去看人家娶媳妇的。他用了很多心思,猜到媳妇儿来了长河,准备修河渠,果不其然,让他追到了。其实就算媳妇儿不来,他也一路做点儿事,也准备修河渠的。泽儿多次提到此事,这是他和媳妇儿第一个共同理想,在万般找不到媳妇儿之时,他来了,她刚好也在。他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激动的热泪盈眶。 然而现在,他将面临真正考验,因为媳妇儿知道他的出现,将不会再高唱大河向东流,桃花也含笑映祭台。她将扮成羊妞,让他无从下手。他必须要用更多的聪明才智,继续追索媳妇儿的蛛丝马迹,将她找出来。 诸位千牛备身不知道主子所想,只是凭着本分纷纷劝道。“主子,找姑娘,也得吃饱喝足身体康健才行。若是您病倒了,谁能替您么?” “主子,您说的,姑娘还要跟您一起修大运河,她就跑不了。这修河渠,没有朝廷出力,她一个人可不行。” “是啊,主子。您莫若休整好了,直接上奏皇帝,开始修大运河,姑娘能明白您心意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大男人的馊主意也凑点儿边,听着有些道理。 秦晏想了想,缓缓点头,朝那户人家走去。脑子里,想起另一件事,当日媳妇儿在哈维国打了秦晗之后,跑到右王哈洛克家里大吃大喝,那等气魄,着实有趣。 哈维国左王哈洛宁已经放回去,哈维国赔了大量的金银,将左王哈洛宁赎回去了。哈洛宁的次子哈奇孤还留在齐朝做人质,基本上要等齐朝将西边四郡都控制了,哈维国再给出大笔的赎金,齐朝才可能放人。 不放人,的另一个原因,也就是齐朝怪模怪样的一方面。齐朝一个比较大的声音说,哈维国杀了西宁王,它还没承担责任。让哈维国怎么承担责任?找一颗还魂丹将秦晗救活?齐朝这纯粹是在瞎搅和,目的,就是让齐朝和哈维国继续折腾,别让两国太好了。太好了,太安静了,就不好找机会。某些人作为政治人物,不会放弃任何机会,没有机会要制造机会。 哈维国对此也没办法,为了将左王哈洛宁赎回去,哈维国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家底都陪空了。美人计的失败,就算反间计成功也让哈维国赔了大本。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想起来就让人心痛恨不能去死的旧事。 若非他糊涂了,齐朝一定能将哈维国好好打趴下,能获得至少十倍的利益。然而秦晏恋爱了,齐朝差点内乱了。有些事情,往事不堪回首啊,想起来都…… 秦晏望着前方灯火辉煌,再看这方一路泥泞黯淡,总在自己所为的黑暗与媳妇儿的辛苦中纠结,有时候心痛的整宿睡不着。他,那确实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可人是有理性的生物,不能因为什么好就想要,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现在,还算好的了。 一年多时间,秦晏反复的想,将很多东西,想的很透。他真的是还算好的了。媳妇儿没有将事情闹开,也没有、根本没有报复他。若是媳妇儿出手,别说杀了他,至少可以将他名声搞得奇臭无比,他就该生不如死。媳妇儿没有,媳妇儿……让人心疼悔恨的想哭…… 这样的春雨缠绵之夜,在一身湿透,泥泞中艰难前行,太容易伤感。 “主子!”晏濛第六次大声叫他。 秦晏一愣,回过神来,抬头四顾。他们已经进入这半村子,却见无数火把灯笼的,人声鼎沸的,情绪激动的,朝他们围过来,这什么意思? 村里年轻人一面还沉浸在喜气洋洋中,一面却怒气冲冲,酒劲儿发作,操着锄头扁担柴冲之类,英姿勃发英武悍勇的杀将过来!大村子,一下杀出百来个年轻人,后面还有中年人老年人少年人女人小孩哗啦啦来了好几百人,潮水一样将他们包围了! 第628章 这情形,有些古怪,有些危险,危险! 几位千牛备身憋着一肚子鸟气,前几日遇到一拨老弱妇孺疯狂出手,今儿进了村又是这样。难道郑国的地界大家都跟老郑生死一条心,见了肃晏王就想杀?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情况紧急,众位高手亮出刀剑,将肃晏王围在中间,防御。 我勒个去!对方也不干了。竟然如此凶悍的闯到我们村子,太嚣张了!兄弟们,动手,让他们知道咱的厉害! 年轻人仗着喜事热闹劲儿和一身酒劲儿,挥舞着砍刀锄头之类就杀上来!地方保护主义发威! 几位千牛备身不甘示弱,娘的俺是高手,砍你们这些普通的农民,来吧! 年轻人也火大了!竟然还敢嚣张,不打趴下你们都不知道老子姓啥!这话有些乱,吃醉酒又抡着凶器的人逻辑都不大清楚。两位长的结实凶悍的年轻人冲上来,率先和千牛备身交上手。 千牛备身一招一个,将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嘴歪眼斜,下一招就要他们的命! 那边飞快赶来的村民更怒了!竟然这么厉害,难怪这么嚣张。那就更不能饶了他们,娘的! 后面来年长的村民拿出打狼的钢叉、打虎的枪刺很有经验的围上来,一边准备给他们下套。竟然来这么一群土匪山贼,一上来就要杀人,太不客气了,那他们也不用客气,打! 钢叉好生厉害,枪刺也很厉害,虎虎生威,擒狼擒虎一点问题都没有,很快将千牛备身缠住。 十来位千牛备身虽然武功高强,但一人数对比悬殊,二他们最近被消耗的太厉害,尤其今儿一会儿滑倒在泥坑一会儿跌入河里,状态太差了。 眼看落入下风,情况愈发危险,众位千牛备身发狠了,杀! 那些人却一眼看出,被诸位千牛备身围在中间的正是贼首,还装腔作势呢,我呸!擒贼先擒王,众人对视一眼,上!歼了他! 昀州北部长河旁一个村子,喜事已经被人忘记。一干吃喜酒的人吃多了刚好寻到一点事儿做,竟然有人到他们村子撒野,也不看看他们都谁!杀! 中间一位贼首,个子极高,凤眸深邃,眼珠子转着,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众位村民暗中一商量,几个年轻人挥着钢叉朝他叉去! 秦晏忙挥起一剑挡住对方的钢叉,却对千牛备身喝道。“手下留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众位千牛备身砍啊。误什么会,这些人杀气重重,明摆着就是要来杀人的。就算是误会,也得先摆平他们再说。否则误会澄清了,人也死翘了。 众人不是不听号令,是形势所迫,挥舞着刀剑悍勇冲杀,发飙! 发狠的千牛备身每个人都是一只虎,十来个人连成一片,杀伤力惊人,很快将那些人逼退! 真正的千牛备身高手,一出手剑气刀风、便是一身杀气都能伤人,更何况秦晏贴身千牛备身,哪个不是高手里的高手。真正发狠,这些寻常的农民百来个根本抵挡不住。众位农民对血和死亡的认识,也不如这些很多跟着秦晏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千牛备身。 高下立判,混战暂停。 一干农民虽然气怒,但在被伤到二三十个人后,大家还是暂时后退,却将他们团团围住。这梁子结大了,今儿你们就休想活着离开这里,哼! 一众农民的怒气,相当恐怖。这方众位千牛备身也打叠起精神,警惕应付,随时准备出手。 秦晏将对方好好打量,想想情况还是不对,以以前很少有的平和态度问道。“诸位为何大动干戈?不妨先讲出来听听。若是我们不对,给你们赔罪补偿便是。若是误会,讲开了也免得双方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秦晏态度自我感觉是放的够平和了,但在旁人听来,依旧很冷酷,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不过,他那犹如上古时期响起的金石祭奠之音穿过历史长河余音袅袅回响在众人耳畔,依稀有点媳妇儿渗入人心底的震慑与威严,能控制局势,收拢人心。 诸位千牛备身也为他所震慑,虽然警惕对峙,但态度少了三分敌意,而是纯粹的防御。 围住他们的众位一阵安静,很多人听不懂官话,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秦晏又喊了一遍,很有耐心,寻媳妇儿也需要耐心,做什么都需要耐心,他在走向强大。 村民们起了一点骚动,有小部分人能听懂一点官话,便向身边的人解释,大家议论纷纷。忽然,一位年轻人用比较清楚的官话喝骂道。“我勒个去!我们好心招待你们,竟然抢我们凤冠在先,偷我们的牛在后,我们不会放过你的!将这群忘恩负义的都打死!” “是是!给你们好吃好喝,给你们地方休息,将你们当客人。竟然偷我们的牛!卧槽泥马!” 一干村民胡乱骂开来,你们他娘的真不是东西,一群忘恩负义白眼狼!一群喂不熟的狗!一群毒蛇!一群混账王八蛋!一群下流胚子!一群贱货!我日你全家! “打死他们!”有人愤怒了,竟然将他兄弟胳膊砍断了,打死他们! “不要放过他们!” 后面女人拿着菜刀棒槌锅铲也围上来!竟然抢他们新娘拜堂的凤冠,坏人好事,真是活够了! 里正和张大户、李财主等少数几个人,暂时维持秩序。他们武功高强,杀了他们是应该,但我们也拼上十个人就划不来了,他们杀气太盛,我们不敌。而且就算他们不好,也该抓住了送官,而不是私下杀死。这勉强算是个法治社会,对老百姓还是很法制的,大家先别太激动。 第629章 那边维持秩序,众村民依旧叫骂,情绪十分激动,对峙还在继续。 秦晏,努力的,大概的,将他们的内容听出个大概。紧抿着嘴,好好理了理思路,暗叹一声,一心的酸涩,满嘴的苦涩。 抢人凤冠,隐喻的谁? 让他站在这里无端被这些人指戳,无辜么? 媳妇儿什么都算好了,在他们来的时候,又偷了人家的牛跑了,让他们等着村民的怒火,至于会不会一不留神被砍一刀,就得看天意看各自本事了。 眼里有一抹湿润,又干涩,秦晏看着那位里正or李财主,尽量放低姿态说道。“凤冠应该在新房,舍弟会……看风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定是发现那时辰不大好,给你们换个时间,但淘气了些,诸位见谅。我们,确实遇到了些麻烦,舍弟……借了诸位的牛,我们照价赔偿,稍后……牛也会回来的。” 秦晏仰头望天,盘算着媳妇儿的行为,心头说不出的伤痛。她就是有些牛气,可,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她不会使坏的,他现在,无条件的相信她。 “你浑说!” 村民怒喝,拜堂让人给搅了,再补,跟二婚似的,忒不吉利。结婚礼也不能补的,这是风俗。 “我们不要做夏二婚!二婚,去死!” 这世上再没人愿意二婚了,二婚的女人,实在被人瞧不起。过去一年齐朝登记的二婚跌到历史最低谷,据说很多人宁愿不嫁,也不肯二婚。 “就是!让他们都去死!” 竟然诅咒我们二婚,抢我们凤冠,打死他们去!打个半死半身不遂再送官! 新娘新郎提着刀杀过来,竟然阻我们拜堂,我杀了你! “主子……”众位千牛备身貌似搞明白了。姑娘这次给他们挖了好大一个坑! 秦晏微微摇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真的是那个时辰不好,你们先去找找,凤冠肯定在。这叫,经历一些曲折,让你们夫妻更恩爱。就算二婚,跟初婚,也不会有任何不同!一定!” “你他妈去死!二婚就是二婚,连夏二婚那么好的女人二婚都嫁不出去,哼!” 村民一阵怒骂,你怎么不去死?哼! 里正和李财主、张大户,等本村少数几个有点眼力劲的,发现说话之人气度不凡,越看越不是凡人,跟神仙比较近。他跟着的这几位高手,手也太高了点儿。众人对视一眼,交流个眼神,要不,先回去看看?还是问问这几个人情形?先问问是对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是本村里正。之前见那两个年轻人不错,才让他们留下来歇息的。这件事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还有你打伤我们这么多人,你也要负责。” 秦晏沧桑深邃辽远的回声。“三个月内,夏、姑娘,将像个皇太子妃该有的样子,嫁出去。尊贵,体面,受人尊敬。他们,就是赶紧,帮忙去了。我们在贵村借宿一宿,明日,等你们的牛回来后,我们也将,为此事,给天下一个交代,给你们一个交代。误伤之人,医药费外,全都从优安顿。” 秦晏示意,千牛备身晏湳,送上赤金,客气的说道。“此为贺礼,恭祝一对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一干村民敌意且警惕的“押”着十来位武林高手进村。秦晏心甘情愿被押着,给媳妇儿断后。这是媳妇儿给他留的考题,他没有什么可说的,答。 里正和李财主乡里乡民的,还有些见识,今儿也是大喜事,便寻了干净衣裳让这位看起来挺尊贵的换了,招待他饮食。说句不中听的,今儿便是乞丐来了,也能美美的吃一顿。结婚,就图个喜气。乞丐也爱蹭人家喜宴,运气好还能吃上一片肉,至少不用吃剩饭。 秦晏风度又冷静又随和,该做什么,一点不错。不需要讲究的,也心平气和的接受。填了肚子,吃了药,感觉还好。四处喜气洋洋的,凤冠也确实找到了,村民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 秦晏与里正说道。“若是不嫌弃,我赐字一副,给新人证婚,聊作补偿。至于牛,最晚明日早晨便会回来。” 两头大水牛被拐走,刚几个年轻人还和秦晏吵。你就算给我们赔钱又有什么了不起,春耕时节,耕牛可是大事。不要动不动给人赔钱,没贱了人家,先贱了自己,贱的只剩下钱了。 秦晏只好跟人承诺,若是耕牛不回来,他另外寻两头耕牛补给你们,他找泽儿帮忙。不过这话有点大,他并未直说。大家也就先稳定下来,毕竟凤冠也找到了不是? 这会儿,秦晏再次保证,里正一听,有些味道。 那边几位村民不大乐意,要起哄。第一秦晏说人家拜堂的良辰吉时不对要改,那地理先生就不乐意,这日子我看的,错不了。第二秦晏又说给人家赐字,村里的先生不乐意了,我的字是全屯最好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指手画脚。 但里正是官儿——十品下,比九品低三级。好歹也是个官儿,管着几百上千号人呢,别拿自己不当干部——里正大人眼界和旁人不同,忙让人备笔墨纸砚。今儿办喜事,这些也现成的。 架势摆开,秦晏站那,想了半天,写了一副。喜雨缠绵天地共贺,好花含苞子孙满堂。横批。好事多磨。人深邃了,字也收敛了,不再杀气腾腾,而是思妻日日夜夜,下笔都是浓情。 众人一看,再没那啥,也能看出,这字儿,好! “好!这雨不断、一地烂泥,让你也看出缠绵浓情的味儿来了,好!” 第630章 李财主今儿娶儿媳妇,听到好话眉开眼笑,这是个好彩头啊,以后大家只管下雨天烂泥天娶亲好了。 “三月头里花没开齐,看样子也是吉兆。地理先生挑的吉日,果然是好。”里正也恭维几句。 张大户将横批拿走,看了半天,哈哈大笑。好事多磨,今儿这喜事,是够好事多磨了。 村里的先生将对联看了又看,这字儿,写的确实,比他好多了,这人深藏不露啊,他也大方的上来恭维两句。人家结婚,他若打翻醋瓶,没人会喜欢的。 联儿好,字儿也好,人长的也俊,有人心动,貌似想抢亲了。哎呀这样好的男人,目光深邃,专注,深情。话少,却字字珠玑。举手投足透着浓郁的贵族气息,和成熟男人味道,还有强攻的气势,实在太适合被抢亲了!不过他是个强攻,抢亲不大现实,靠上去受还是可以的。 有姑娘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蹭到他跟前,为他奉茶,为他、没事儿了为他、就蹭到他跟前好好瞧瞧他呗,哇,这男人,长的真是太好了!霸气内敛,王气隐现,他即将蜕变成龙! 李财主对这位年轻人也很满意,很有魄力的当即同意他证婚。 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生四悲。雨天路泥泞,媳妇不领情。胡乱被人骂,证婚为旁人。 洞房花烛夜。隔壁。他乡遇故知。债主。跟这味儿差不多,都让人喜不起来。 秦晏性子冷,更陪不出来笑,大喜的日子不吉利。他知趣的略微坐了坐,便离开,雨夜思妻。 喜宴还在继续,乡里人还为今儿客人不断感到荣幸。快三更天了,觥筹交错,一片欢腾。 秦晏站在檐下一处阴影中,望着那飘飘悠悠没玩没了的雨,思妻。紧抿的嘴唇,酸涩,又固执。深邃的眸子,聪明,又恍惚。手在袖子里,捏着那柄匕首,心,痛的纠结。 当初给她匕首的时候,他,他不是真的要要回匕首,只是想多亲近她,跟她说说话。他不喜欢女人,忽然和一个女人说话,他别扭。他就不停折腾这柄匕首,一会儿给一会儿想要回一会儿又想用东西换回来。他不习惯和女人打交道,他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样,只能怪模怪样的别扭了。他属于有情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的一类人。 不是说,他和大公主的事儿,要找这个借口开脱。而是提醒自己,有些事儿,不能糊涂着。他喜欢媳妇儿,媳妇儿和他是一样的人,他们两人在一起,才会天长地久。不论大公主还是泽儿,都不行。大公主太弱,没有媳妇儿女强,真正的强。泽儿也太弱,能包容却不能正面承受媳妇儿。只有他们,是天生一对,却对上了。 秦晏不再苛责泽儿,没有逼他成亲,没有怪他什么“琥珀”之类,没有。他一点点的回忆,泽儿总说他不会疼人,他不是不爱,是爱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疼着,如何捧在手心呵护着。 爱一个人,不是说心里有她就行了。爱一个人,要付诸行动,爱是现实的,需要承载体的。 我爱媳妇儿,我要更好的爱她。秦晏想。 可这样的夜,媳妇儿匆匆离开,为什么?这夜好冷,这夜好黑,细雨又飘,她又,她在躲着他。不论天如何,她就是躲着他,不要离他太近,她在戒备他。 忽然秦晏明白过来,媳妇儿,好像,好像…… “主子,要不要追上去?骑牛速度慢,这一路大路,要追……”一个千牛备身过来讨好卖乖。 也不能说他讨好卖乖,是肃晏王不停追追追,若是还要追,大家就赶紧做好准备。主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追,容易。奴才们就辛苦了,要准备防雨的、吃的、注意安全,一大堆事呢。 “你糊涂了。主子说几遍了,那牛一会儿就会回来,姑娘一准骑半路就弃牛步行了。” 有人懂姑娘,懂主子,虽然两人在打哑谜,但说的这么明白了,再不懂,也太傻了点儿。 两个别扭的人,打的这个哑谜,真纠结。 不过这么说开,更多的人听懂了。有人后知后觉的说道。“那就追不上了。羊娃子走路的速度,跟骑马似的。只要他钻入山里,晏潇说根本追不上。” 晏潇当年在溆郡都追不上羊娃子,他们武功比晏潇略微弱一线,更不可能追上了。别说还是羊娃子故意跑掉,兜着圈儿,旁人上哪找他去? 这位兄台是今晚不想动了,想好好歇一歇,稍微的夸大其词了一点儿。因为不论姑娘怎么绕,主子都要猜猜猜将她猜出来,否则媳妇儿就找不到了。他,也捅了伤口,提了羊娃子和晏潇。 秦晏下巴微垂,凤眸微眯,肩头微缩,心痛的抽抽。 “姑娘不会有事的,只要您心意到了,她明白了……她是个大方的人,会……” 晏濛借了李财主的大衣给秦晏披上,伺候的十分小心,不比晏淇晏澈他们差。只是这话,却说不下去。说姑娘会原谅你?怎么就替姑娘亏得慌。说姑娘会在前头等着你?还是亏得慌。你心意到了,姑娘会怎么样呢?会怎么样,都是因为姑娘仁慈。 秦晏却点了下头,很凝重正式的说道。“不追了,她要修大运河,修古渠,就跑不出这片范围。明早启程,去陶王那里。稍后进京。” 春夜清冷,山路绕着,心情却还不错。 心情这个小姑娘,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说高兴就高兴,说不高兴就不高兴,呵,不讲理。 第631章 离开那个村子,走好长一段,十来里的样子,前面有个山口,绕出去,上了官道,可以去很多地方。郑国的官道比齐朝其他地方修的都好。老郑的眼光和手段,有很多地方让人佩服。 黑漆麻黑的,姑娘和羊娃子步履轻盈的走着,当是散步。 “我以前可爱黑夜在无人的地方散步,一走二十里,想事儿,比闷屋里痛快多了。” 姑娘和羊娃子闲话。只有在黑夜、无人的地方、无人打搅的时候,她才能找到一点自己。更多时候,她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应酬着不同的人。黑夜,眼睛退化了,触觉却敏锐了,能触摸到灯光下蛰伏的另一个自己,和灯光下的自己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有月亮和星星的夜,当然更好。月光能洗净世间所有尘埃,清晨的空气才会那么清新。望着星星,就在找,那一颗是父亲,那一颗是、母亲。什么都没有,望着黑黝黝一片树林,树在黑影中千奇百怪,就像这人世,也挺有意思。人那,别看白天的时候,光鲜的像个人样。一旦到了黑夜,脱下那层皮,跟那树似的,啥怪模怪样都会有,有时候把人吓一跳,不由的感慨。大千世界啊!” 大千世界啊! 姑娘高喊一声,我到底算个怎么回事啊!稀里糊涂出现在这么个地方,遇上和党国有一比的母子,真他娘在哪里都一样,想过个清静,她没长这个命。 羊娃子紧跟着姑娘,听不懂,一点都没听懂。嘿嘿一笑,他问姑娘。“咱去哪里?去找您叔父么?他一个人……” 姑娘看着羊娃子,单纯质朴,爽直,可就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都是有遗憾的,不想也罢。她就说叔父。“不用替他担心,他不会有事的。虽然,连累叔父、你、还有很多人,跟着我这么折腾,有些过意不去。可,我觉得折腾折腾也好啊,就看你怎么想了,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没见过的,也挺好啊。怎么样,你烦不烦?” 羊娃子和姑娘上了官道,几乎一路上都是姑娘走哪他走哪,烦长什么样儿? “俺跟着你,不烦。” 没话了,跟着姑娘永远丰富多彩,就是有时候不能领悟,有时候吧, “若是能将那兔崽子揍一顿,那更好。姑娘,你说那些人会揍他一顿?不是俺不相信你……” 姑娘哈哈大笑,她说她跟那些人一伙的,然后偷了人家的牛,人家能不揍后面那些人?肯定! 姑娘重重一拍羊娃子肩头,手一比,去明煌城。最近明煌城闹的那么热闹,咱也去凑热闹去。 “为啥不去找陶王?为啥不去找您叔父?”羊娃子永远不懂姑娘在想什么。 但羊娃子永远会紧跟姑娘的脚步,你说去地狱我绝不往西天哪怕瞧上一眼。 姑娘往前走着,一边,她还得和那人斗智斗勇斗法,走了一路,才说道。“若是人家擒了叔父让我们自投罗网,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他们敢严刑拷打我叔父?我严刑拷打他老母!就算有人抓了叔父,也只会好酒好肉好吃好喝招待着,咱不急,先看看情形再说。陶王那里,弄的这个‘琥珀’,怎么又和他扯上了,我也懒得去问他。咱先去过几天安神日子再说。放着好日子不过,跟自己过不去啊。” 羊娃子还是没听懂。反正就是说,夏圣人是圣人,人家不会随便欺辱他。反正就是说,姑娘让干啥就干啥,事情就这么简单,走着! 明煌城,原本只是郑国旁边一个州城,不算太有名。 但“琥珀”在这里干了相当漂亮的一仗,明煌城就大大滴出名了,游客大增,旅游收入激增。游客是很奇怪的玩意儿,不论好名赖名香名臭名,只要有名,都会去一观。 马小九曾打趣说,某次金门县政府官员接到对岸领导电话,抱怨“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字掉了也不维修,官员反问“干你们什么事?”对岸领导说。“观光客来我们这边,看到你们那边字不齐全,会跟我们抱怨啊!”冷笑话,冷则冷矣,冷的却不仅是笑话,还有心。貌似对方的喊话站现在也不能改行播音乐给渔民听,而应该继续大喊反攻大陆,是么?恶趣味! 撇开这些玩意儿不理,也管不上。 反正游客多,流动人口多,姑娘和羊娃子,混在其中,犹如一滴水落入大海,咚一声都没有。 两人没有去张大户李大户家混日子,而是干脆的米了王大户家的赤金黄金,出来住六星级酒店,买亿万宝马,吃满汉全席,闲了晒晒太阳钓钓鱼,泡泡马子旅旅游,这日子,爽啊! 好日子时间过得总是太快,改天廉政建设要将“好日子”管理部也查查,为啥到了好日子就短斤少两称头不足,半月,一晃而过。一定是哪个公务员贪污了私下拿回家给农村的穷舅了。这个话题很有建设性,007特别行动小组也可以深入调查一下,是否和敌国间谍有关。 这天,三月中旬,天底下都是花儿开放,谁家的红杏怎么都管不住就是开了一支到墙外撒欢。桃花飞满天,柳絮满天飞,梨花天飞满,这是春的季节,这是爱情的季节!这是烂漫的季节! 这天,皇帝,下诏! 皇帝昭告天下。天可怜见,华玉县主虽然含冤投水,却逃得一命,被痴情的肃晏王找到。 肃晏王真情感动天地,华玉县主贤德感地动天! 京城为之沸腾,因为,这份诏书好长!好震撼! 第632章 诏书说。朕不明,误圣贤,朕深悔之。今避正殿,素服,损膳。直到华玉县主身体康复,与肃晏王永结同心。皇太后亦避正殿,素服,损膳,日日至太庙,为华玉县主诵经祈福。 诏书还说。加左仆射陈浒炔太保,加兵部尚书柳中铭太子少师,拜礼部侍郎山砚冰为礼部尚书、原礼部尚书你年纪大了回家休养去、给姑娘的人让道。三者及太常寺卿常吉士依旧负责肃晏王纳妃一事,一定要办好,办妥贴,办的人人都满意! 诏书最震撼的内容是。华玉县主,天赋卓绝,忠心可嘉。前拜为天策上将,与大司马大元帅阵前产生误会,皇帝和皇太后察事不明,险酿大祸。今昭告天下,为华玉县主正名! 天啦! 这老长的诏书大家没看完,就晕倒一大片!难怪! 难怪! 华玉县主,就是天策上将,战场上夫妻俩口角了,天策上将更厉害了,肃晏王被气到了,一时间见到一个不那么厉害、不那么难搞的美丽姑娘,就那啥了一下。这也,大家也能理解,家里有个悍妇,没几个男人不那啥的。就算面上唯唯诺诺唯妻是从,心里能没点想法?见了旁的乖猫一样让你展现大男人威风的美丽性感女人,能不豪气一把? 不知道谁瞎传的,说左仆射陈浒炔就是个怕老婆的,不过陈浒炔在外头没养女人,肃晏王和陈老仆射有一比,虽然爱情出墙了,但也没随便按倒一个女人就搞,说明他们心里还是爱老婆的,只是这个,男人嘛,啊,男人,心里还是会有些小不爽的。 哇呀呀呀!众人都晕倒了,谁去推理肃晏王的出墙事件啊!大家都在咀嚼,天策上将,竟然是个女的!竟然是华玉县主!竟然真的就是夏圣人的侄女儿!夏圣人的侄女儿,做什么,大家都,刚开始不能接受,一想也就接受了。谁让人家一门圣人呢?夏圣人的侄女儿,能指挥三军,有这本事,也不算啥。没准是夏圣人指点的,夏圣人又不想搀和这些事,就让天策上将小夫妻俩自己玩去了。 可小夫妻俩玩吵架了,被人离间了,夏姑娘发飙了,事情褶子了。这就是那一出戏的全部。 哈维国听到这消息,也觉得正是这样。就说此战跟夏圣人脱不开干系,果然如此!虽然夏圣人是圣人,不应该插手凡人的战争。可夏姑娘为老公考虑,小露一手,夏圣人再绕个弯帮侄女儿一把,这,让哈维国如何吃得消! 西陲程建业据说听到这诏书的时候吓的跌桌底下去!那女人杀了他妹妹,又来糊弄他,还好没有乱来,这会儿还捡了一条命。果然得手里有人,才能保命,吓吓坏坏了了。当日夏狷介去天策郡的时候,他还想过给妹妹报仇哩,吓死哥鸟! 吓坏的岂止是程建业,整个齐朝、哈维国、久加国,整个地球都狠狠颤抖了一下! 这世上,不论女人如何厉害,哪怕做了权后,真正做三军统帅的,没有!就算有几个奇女子做了女将,也没有三军统帅!齐朝出了这么个怪物,威震天下! 久加国说我离镇北卫远一点,我最近喜欢上柳体,我回家练字去,我不玩了。哈维国立刻讨论,我们应该赶紧营建西京,一旦出现异况,随时准备迁都。这离齐朝太近了,寝食难安啊。 南边苏圭国忙将当年派出来的兵收回去,将礼官派出来,那什么,嘿嘿,嘿嘿嘿,那什么,你家不是要娶媳妇儿么,办喜事么,需要我家借饭甄、粥盆之类的么?梯子我家有,帮你爬屋顶扫尘、爬门顶贴大红囍字,人我也有几个,我给你帮忙,你要不要?我家还有两双鞋样,祖传的,你看要不要,给你拿来瞧瞧,若是看上眼,我给你做一双、不对齐朝人讲究好事成双、我给你做四双。我家地里还有点时新的果蔬珍珠玛瑙,我给你拔了送一些来,呵呵。 前年苏圭国竟然想上齐朝来打秋风,这会儿相当热情。此乃后话,先将诏书看完再说,表急。 诏书so长啊,百来页纸,比号召大家起来打鬼子煽情书还长。 诏书说。天策上将是上将嘛,嫁人,这规格要与众不同的。李渊的女儿平阳公主以军礼下葬,天策上将要以三军送嫁,三军,将是她的娘家!三军。安西卫、左右威卫、左右羽林卫! 左威卫在郑国之乱平定之后,不再单设,而和羽林卫一样,虽分左右,却由同一大将军掌控,左右威卫分设两位将军主事。说白了就是少了一位大将军,让李立万的手长的大了一点。 安西卫军二十万,镇守西陲。如今有两位大将军,一位威宁大将军霍思青,驻扎原安西卫,内镇郑国往西大片地区,外辅安西大都护府。一位镇西大将军乔闲英,驻扎原哈维国征东军大营,镇守从哈维国抢来八省、也就是如今齐朝新四郡广大地区。二十万兵安西卫八万。安西大都护府十二万,程建业部两万人挂名其下,实际上并不归他管。 说起这,镇北卫、平南卫大营都没动,但暂时都增兵两万、派兵五万,在哈维国地界驻扎,镇住新四郡,并防止哈维国报仇。 此次三军送嫁,安西卫包括安西大都护府。诏书令镇西大将军乔闲英带兵三万,从安西大都护府送嫁进京,顺便练兵。路过安西卫,安西卫定远将军魏北峰将一万兵随从。路过郑国,陶王集结民兵一万,率军以从。但陶王兵不在三军之列。安西卫大军将驻扎在左威卫大营旁。 右威卫领军大将军李立万、加封忠信公,将兵五万,为天策上将送嫁。 第633章 齐哈之战结束后,李立万被潜了一段时间,还好他手头的势力都没动。左右威卫人员已经增加到八万。此次将挑出五万精兵,并安排猛将,以后就是天策上将的私将与私兵! 羽林卫监门大将军石惊天、加封贞信公,将兵一万,为天策上将送嫁。羽林卫壮武将军石俊宁、加封勇毅伯,羽林卫飞廉将军羊娃子、加封明信伯,为天策上将备嫁。 so长的诏书,将人看的欲死欲仙,死去活来,都发烧了! 皇帝,竟然要天策上将以军中统帅身份嫁入皇室位比皇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还勒兵十万在京城外做保证,一旦皇室对天策上将稍有异动,立刻可以攻入皇城宫中,灭了齐朝! 好大的魄力,好大的诚意! 秦晏回京数日,和皇帝、皇太后彻夜连日长谈,谈出这一番结果,他要让他媳妇儿得到她该得到的。她不是一辈子活在阴影里的老鼠,她是挥洒在天地间的金凤!他要罩住她,给她,宠她,给她所有!若想报仇,带着十万人杀进来,来吧! 他追媳妇儿,媳妇儿不论雨夜寒冷荆棘四处乱跑,那岂不是他在害她?他就先抛出诚意,绝对不会再出现前番的事情,你根本不用再跳河,绝不! 诏书封左千牛卫千牛备身晏潇为护军大将军,与金吾大将军钱柏生同掌左右千牛卫。诏封千牛备身晏清为怀化大将军,统千牛备身五百,专负责天策上将安危。皇帝的千牛备身都没这么多,但皇帝说了,天策上将是军人,带五百亲兵在身边,木啥。 这诏书把人看的打瞌睡,姑娘只惦记一样。“晏潇没死。” 这六星级酒店入住的不乏名流,知道一些内幕,也有眼光一些。有人感慨道。“听说当年司铠参军一剑刺入心头,视死如归。可皇帝明君,皇太后贤德,一时犯了糊涂,咱做个平常人,也会犯糊涂。但肃晏王明白过来之后,一边茫茫人海寻华玉县主,哦,原来竟然是天策上将!” 说者肃然起敬,对天一拱手,苍天啊,原来当年打的哈维国屁滚尿流的,竟然是华玉县主! 听者也连连点头,十分佩服。华玉县主一个二婚姑娘,竟然那么大本事,被冤枉后也不闹事,一心为了齐朝。便是最后一刻,都没有抱怨齐朝的一点不好、不曾兵变什么地,真难得!若是天策上将逃入军中,煽动哗变,别说占了西边地界占地为王,有了夏圣人,就是和齐朝也有的打。但倒霉的还不得是老百姓?但天策上将没这么做,天策上将真是天使啊! 天策上将说我不会带兵打仗,我只会指手画脚,这是不同的。为了齐朝利益我能指挥得动大家,跟齐朝决裂很多人就不干了,这不能搞晕头搞错了。 说者不慌不忙,吃着小酒嚼着花生米瞅着鹰从天上飞过,幽幽的道。“肃晏王,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算犯了糊涂,能及时纠正、悬崖勒马。就算大家都说,华玉县主一定没戏了。他依旧不停的找,一边就找遍名医,给晏潇致病。我在京里听人说,晏潇不但保下一条命,那宿疾,也好了多半。虽然不能再练武,但好好的过一辈子,没问题。” 旁人一阵感慨,捡回一条命,不容易了。真是忠义之士啊,和夏耿介一样忠烈啊。 看来晏潇真没事了?他那样脑子不算太灵光的人,比羊娃子稍微好一点,不能练武了,怎么办?有时候,有时候只能这样了,人这辈子,没有完美的,也没有固定模式。活着了,就好好的活下去。 姑娘琢磨了一下,不是她小人,非要怀疑人家的诚意。而是诚意这个坏姑娘,见了利益小姑娘就吓得不敢吭声,躲桌底下不敢出来。你至于这么胆小么?难不成小时候被利益小姑娘偷过小内内?还是扒了你的小内内? 大人开玩笑,就经常扯了小孩的小内内,露出他的小屁屁,看着他囧样,呵呵一阵笑,低级趣味,但玩的人很多。有一次一个老女人扒了一个六七岁姑娘的小内内,那姑娘生气了,回头来拽了那老女人的裙裙,那老女人竟然没穿小内内,就露出了老屁屁。不穿内内的女人,还是有一些的,和不穿内内的男人一样。好多男人不爱穿内内,囧…… 那超长的诏书还有好多丰富的内容,其中一条,大家被前面内容吓到了,差点漏过去。 肃晏王愧悔之下,请旨今生、来世、再来世,都只娶天策上将、华玉县主一人。谁也别想下辈子和他媳妇儿再续前缘,他媳妇儿下辈子也是他的,下下辈子都是他的。诏书说的肯定是文绉绉的书面语,光这份诏书起草,就感动死了三个中书舍人、又叫知制诰、哭死了两个主书。实际就这意思。 皇帝准奏,就娶一个媳妇好,爹支持你。想致富,少娶媳妇多养猪。想致富,少娶媳妇多修路。想致富,少娶媳妇多种树。想致富,少娶媳妇磨豆腐。 肃晏王隐晦的说,若是媳妇儿有个四长五短,他就随媳妇儿去,or终身不娶。这就,比较有点约束力了。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只要不是太不要脸的政府,都该重视自己的诺言。 皇太后说,齐朝要让每个百姓都富起来,过得更好,坐上汽车,坐上飞机,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干嘛总纠结娶媳妇的事儿?百姓都要富,肃晏王娶一个媳妇就够了。 诏书下了没三天,很多地方都还没收到,陶王和梁王同时上奏,他们响应六哥号召,都只娶一个媳妇,不娶媳妇更好。但陶王问过薄家,薄小姑娘还是要娶的,那就只娶一个好!梁王被赐婚了玉嫄县主,不论喜不 第634章 不料,随后,从嘉定王开始,到庄羽翼娘家庄家、兵部尚书柳家、御史中丞韩清辅(总算大大提了一级)等纷纷响应,只娶一妻!只娶一妻好,家庭和乐,可以更好的享受生活,而不仅仅是爱爱爱。爱爱爱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实在憋不住还可以婚外恋、逛花街,只要别娶回家就成。包二奶养外室也不能养十个八个,总比妻妾成群进了一步。 不料,随后,右威卫诸将如李铭治、李铭珆、李铭翰等,亦纷纷表态,愿一生只娶一妻。 这消息一出,很快席卷三军,震撼天下。左右威卫、左右羽林卫、左右千牛卫、安西卫、镇北卫、程建业部,众人纷纷响应,一生只娶一妻,只娶一妻好!反正军人平时一个老婆娶不到多的很,首长少霸占两个美妞,我们没准还能娶一个媳妇。 想法不免有龌龊的部分,共产主义也有白天和黑夜,但这股风头,挺热烈,十分了得啊! 六星级同福客栈or龙门客栈or高升客栈,姑娘闲着没事,看书,品茶,坐窗下,吹着小风,十分惬意,我管你娶几个媳妇,干我鸟事。 羊娃子一不用放羊了二不用砍柴了三不用抓虱子了,在这里收拾的干净他也能不长虱子。闲极无聊,问姑娘“怎么大家都娶一个媳妇儿?我要不要也只娶一个媳妇儿?哎呀!” 羞红了脸,羊娃子大叫一声跑掉。他跟前坐的不是男滴,是姑娘! 姑娘忍不住失笑,娶媳妇就娶媳妇嘛,羞什么羞。这么害羞的男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羊娃子,还真奇怪。寻常相处有时候也不当姑娘是女人,可有时候吧,他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就会这样。他还有奇怪的地方,和姑娘相处挺久了,从来不想女人。就算打路上经过一个前凸后翘的还天使面孔的姑娘,他看两眼,一回头姑娘在看他,他会羞红了脸就跑,太丢人咧!这么说,他也不是不想女人,是,有那么点儿,不知道该怎么想,还是太淳朴了。 摇头,姑娘淡淡摇头,得给羊娃子寻个媳妇儿。大男人的,这样下去可不行。 唉,年纪大了,有些问题,很现实的,总得解决。她自己的事,她不大会这些事。可该管的还得管。她决定,给羊娃子找个温柔贤惠的。可门第高的吧,怕看不上羊娃子。门第低的吧,怕没眼光,小瞧羊娃子。嫁给羊娃子,不是跟着他等着做诰命夫人的,而是要跟他过日子的。 姑娘脸上浮起淡淡笑容,有些自嘲。她自己给羊娃子要找媳妇儿的时候,也难免有世俗的观点,又岂能让旁人就那么破除陈规不拘一格呢。所谓的灰姑娘,呵,傻了。灰姑娘的老爹是有钱人,是有一定身份地位、能得到王子请帖、能进入上流社会圈子的那一类人,不是随便谁家犄角旮旯拉出来一个姑娘就行的。再说了,如今所谓的豪门,几多不是暴发户?有几家是真正的豪门。真正的贵族,不全是钱,也可能是世贵,有身份地位的。 不管这些了,她夏家不是贵族,也不暴发户,管这些做啥。姑娘只想给羊娃子认真找个媳妇儿。哦,还得给晏潇、晏清都找个媳妇儿。让男人自己去操心,他永远都不会记得,饥渴了顶多也只是去花街解决,或者胡乱自卫。 很现实的成人问题,姑娘在很认真的考虑,没有半点猥琐的成分。 忽然,她耳朵一动,一只眼扫向窗外,一只眼扫向屋里。窗外,看起来花开花谢花飞好漂亮,却行来一群人。屋里,羊娃子提着长镰刀大步冲过来,停在姑娘跟前,脸涨的通红。 屋里众人吃茶聊天的,忽然都被吓一跳。这怎么了,杀气这么重? 羊娃子的长镰刀挥起,一刀能劈了半片楼! 姑娘眉头微凝,却没动。人既然已经找来,这时候走,岂不是输了气势?她还想看看他耍什么哩。闹得天字第一号情种似的,再过上一段时间若是她还四处逃,八成有人该说她了。人家诚心悔过了,你就放过他吧、原谅他吧,你不要太心狠了狠心了铁石心肠了。 什么狗屁玩意儿! 齐朝上下都像个弱智,玩的都弱智游戏。没准还想在她不注意被麻痹的时候咔嚓了她,过几年再下诏说要娶妻了,谁能管得着?诏书,用来擦屁股还嫌有墨汁,不如干净的布帛舒服。 姑娘在琢磨着,怎么着,再治治他。 昀州,去贺岩的路上,那群山贼,貌似一个历史的小小浪花,扑腾了一下就灭了。 但既然扑腾了一下,在有些人眼里,它就是一个真实存在,它的意义就该被重视。剥开来看看,是不是只是一只普通的坏豆子,还是里面长了虫的坏豆子。若是里面长了虫,那就要将那条虫挖出来,将它掐死。 而这只坏豆子里所藏着的那条大虫,很容易就能挖出来,那就是。老郑。 老郑当年在郑国养了好多带虫卵的坏豆子,具体数字不知,不过该有千数。三年前老郑进京被扣押,这些豆子没发芽。随后秦晗造反,这些豆子等着秦晗再打回来的时候,充当马前卒或者先锋军。结果秦晗没打回来,在哈维国的海前城就被姑娘扇了两个大巴掌。这些坏豆子也就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为啥,都凑在这个时候发芽呢?因为,皇帝给临桂王三年期限,半年后到期。 临桂王,在齐哈之战后期,局势稳定之后,被皇帝踢到了临桂。紧接着肃晏王名声大受影响,老郑来了一招力挽狂澜,让临桂王那个浪子假装一回头吓死一头牛、再回头吓倒一栋楼。老郑自己的儿子太小了,争位目前来说可能性小于零。只有临桂王最合适,皇后还在位着呢。于是老郑来了第二招,那就是,将这些坏豆子拿出来做豆芽,让他们风骚风骚,目的呢? 第635章 一来,让大家看看,战争,是个多么可恶的孩子,搞得多少人流离失所,造成社会动荡。那些“山贼”,都是普通百姓,是被战争所迫,才堕落风尘的。而肃晏王,只有军功,没有政绩,一个只会打仗、只会给社会带来不安的人,怎么能做皇帝呢?一个为了去领国抢女人而发动战争的人,怎么适合当皇帝呢?答案,不言而喻。 二来,正如姑娘所说,程建业扫荡西边,导致流民十万数,此举证明,程建业是不好的。 三来,陶王你的善政,是有瑕疵的,是假的,是不够好的。你打理郑国,却出现这么多山贼,你寻常有没有弄虚作假、向统计局学习呢?向天气预报学习也是不对的,天天报下雨不过多带把伞的不太要紧,偏哪天不报下雨了天就下雨,好好的人都给淋病了。 no。4,“琥珀”四处捣乱,蛛丝马迹表明和某些人有关。若是能在混乱中将某些人杀了,是不是,很happy呢?将肃晏王杀了,将夏二婚也杀了,将夏圣人也杀了。没有夏圣人,齐朝还是齐朝,老郑还是老郑,有何不可?无何不可。 煌州明煌城一家六星级酒店,吃茶休息处。 客店旁的客人早被众人杀气腾腾的样子吓走了,躲远远的想偷看,又被千牛备身给吓走了。 窗下一桌,秦时洳坐在姑娘对面。昔日少年也长大了,长成大个的少年,红扑扑的脸,像个香喷喷的红苹果,很可爱,让姐摸摸。 姑娘则稳坐钓鱼台,左手搭着椅背,右手把玩着一把牙签,看秦时洳是正眼,看旁人都是侧眼,或者根本不看。 羊娃子站在她身后,要打架,不能坐着。他就站姑娘身后,手里拿着长镰刀,谁来、谁敢靠近,俺一刀劈了你!竟然还敢来欺负姑娘,丫的一会儿离开客栈,俺就拾掇你! 所以,只有秦时洳敢在桌对面坐下,旁人,秦晏及众位千牛备身等,都在稍远处站着。 秦时洳被姑娘看的红了脸,语速有些快,将前面的意思换个方式快速说完,又说道。“哥让苏花荣都查了,山里的流民不下万数。那些人,估计也有一两千,不会少于这个数。” so…… 姑娘眉头一挑,冷冷淡淡的。也没为难秦时洳,毕竟他也是被强权逼迫来的,怪他干啥?不过,这些事儿,与我何干?姑娘唇角有淡淡的讥诮,管他五八千的人,第一他们寻不到我,第二你不出现,我就没事。我到底该管那些人还是该管你? 秦晏在一旁站着,不想上来逼媳妇儿。把媳妇儿逼的鸡飞狗跳,有啥意思?媳妇儿,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欺负的。 秦晏今儿形象齐整,虽然做普通人打扮,但那双凤眸所体现的智慧和成熟,让他永远都不可能普通人。 他必须智慧和成熟,谁都没资格一辈子幼稚着,谁都没资格一辈子糊涂着,谁都没资格一辈子冲动着、冲动是青面獠牙的魔鬼。一方面,他要追媳妇儿,不为道歉,只为爱她、宠她一辈子。另一方面,他还要和坏豆子们做艰苦卓绝的斗争,也是为两人创造更好的条件。 他嘴唇微抿,神情很平静,将所有的思绪都压下去,就这么近距离的,好好的看看媳妇儿。 媳妇儿挺好的,除了偶尔的眼神有一丝落寞,别的都挺好的。她没有折磨,没有憔悴,没有变成母夜叉,没有变成李莫愁。她不是圣人,但她有着夏圣人一脉的智慧。 大爱无声。她不是不想他,不是不怨他。她回来要修古渠了,她将他坑到河里去了。她有着圣人的潜质,她有着普通人的情绪,她有着孩子的善良和纯真。她将他每一步都记得那么清楚,他以后也要将她记得清清楚楚,不是为了记住,就是记住。 不需要失落,不需要什么,只要媳妇儿好好的,比什么都好。秦晏看着媳妇儿帅气的样子,他愿意给她留足够的空间。以前,就是他给她留的空间不够,离得太近,看不清她的形象。这么适当有点距离,她那么清晰的在他眼前,鲜活的,明亮的,智慧的,好看的。 媳妇儿其实不丑。秦晏使劲看媳妇儿,她真不丑。她不看他,侧着头。她的长睫毛一忽闪一忽闪,蝶翼似的,无比的灵动而美丽,好像不沾一丝烟火气息。她的美,就像她的好,在这种细微处,藏着。你必须细心,找,一找一个准。她头发好黑,她耳朵长的也好看,耳垂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脖子修长,皮肤白皙细嫩…… 姑娘皱了眉头,唰的转过头来,手里抓起两根牙签,怒喝道。“再看将你眼睛瞎了!” 看谁都这么看,你没看过女人不会去花街看么?世上就没有比你更可恶的男人!弱智! 秦晏忙别过头,媳妇儿手指一动,他两眼非瞎了不可。她的手,不是好玩的。 姑娘转回头,看秦时洳,示意。那些流民跟我啥关系?你们前脚走我后脚消失,这世上不跟你们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睡觉都踏实。看我这两年吃好睡好,身体好,牙口好,什么都好。 秦晏也转回头,看媳妇儿的手。媳妇儿的手,确实不像别的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自然是豆芽一样嫩着的。媳妇儿的手握着乾坤,跟他的手一样,都长着茧,事实就是这样的嘛。 生活,是平实的,实际的,具体的,没有那么多的你恩我爱,没有那么多的浓情蜜意,落到最后都是柴米油盐。媳妇儿肩头结实有力,能跟他共同挑起这个天下,他们才是最佳爱人。 第636章 再说了,媳妇儿在山里头乱吼,他也听见几句了,貌似……还是不成调,不如人家声音好听。可媳妇儿说话有力,轻轻巧巧一句话,指不定哈维国就得倒霉苏圭国就得赶紧讨好。这叫本事。他媳妇儿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女人,是他的。 姑娘恼了,秦时洳这个掮客素质太差,看得人着急,那一个又够木乱。她抓了桌上牙签手腕一抖甩过去!扎死你!乱看个屁! 秦晏忙抓了剑鞘叮叮当当将三五个牙签打飞了,媳妇儿下手好厉害,杀气凛凛的。 秦时洳一头汗,不是我素质差,我左搞不过六哥右搞不过六嫂,你们两个强人,我怎么办? 呜呜,风流俊秀的少年嘟了嘴,干脆跟六嫂扮可怜,你就饶了我吧。母妃说了,实在不行就扮可怜,我确实挺可怜的,六嫂,六嫂,那个。“咱去哥那里吧,哥说带我们出去玩,带你放风筝!” 哎呀放风筝,秦时洳眼睛闪闪亮,蕙儿最爱放风筝,哥总陪蕙儿放风筝,女孩子应该都爱放风筝,秦时洳明亮的漂亮的眼睛里能抠出两颗宝石,熠熠生辉的。 姑娘忍不住要笑,这孩子不老实,还卖萌,大哥你快二十了,都封王了,别将自己当小正太。秦时泽一家人,一个个感觉都单纯没心没肺似的,不论在什么样的政治漩涡,都能保持这种装起来一点都不恶心的单纯。姑娘哼道。“少没正经。你母妃现在怎样了?” 她的事,连累了魏亲王妃一家,虽说早就习惯了,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问问,问问罢了。 秦时洳又嘟嘴,叹了一声,他家的情况,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是不一样的。以前需要魏亲王这块牌坊来对抗郑亲王,魏亲王的价值当然大一些。如今郑亲王半倒不倒的,魏亲王胸围本来就要缩水。再加上这个政治漩涡,有些事是不好说的。 秦时洳明亮亮的眼睛,就跟庄羽翼一模一样。一念闪过,收敛情绪,清亮的笑道。“母妃挺好的。去年一直在家,和父王养了不少花,给皇祖母送了几盆,皇祖母夸她呢。哥说温室反季也能养花,母妃正在试验,看能不能这季节养出菊花来。不过父王说她是瞎折腾。” “呵。” 被贬在家养花,也好。养花,练字,练太极剑,都是怡情养性的东西,没什么不好。老郑都能清净的守着,好好的活着,旁人有什么不可以的?政治斗争,胜败乃兵家常事。 姑娘扭头望向窗外,春光灿烂,夏天快到了。魏亲王一家的花儿,都该开了,还有那朵郁金香。 秦时洳也嘿嘿一笑,姑娘面色轻松就好,他继续掮客。“不过父王还是和母妃一块瞎折腾了。将府里后面菊园折腾的不像样子。不过,皇祖母去太庙诵经,母妃陪着去了,暂时只能父王自己倒置。我来的时候,母妃说,让你玩够了再说。对了,不如我去将蕙儿接来,我们都去哥那里玩吧?蕙儿一直想出来玩,你还答应带蕙儿出来玩的,蕙儿跟我说了!” 那个宝贝妹妹,秦时洳和秦时泽一样捧在掌心的,一定要带她出来玩玩,这真是太好了! 秦时洳激动的跳起来,恨不能立刻从窗跳出去跳上马立刻奔到京城然后将秦时蕙带出来! “呵。” 姑娘一笑,庄羽翼的孩子,这性子,忒搞笑。估计让秦时洳玩,比让他当掮客轻松的多。秦时洳不想给某人当皮条客,他在压抑下有些混乱。 星眸淡淡的看着秦时洳,姑娘觉得他有些可怜。 皇帝喜欢你了,让你当掮客、当牌坊。不喜欢你了,将你打入冷宫。呵,挺可怜的,别看他现在挺风光。姑娘淡淡的说道。“你去带蕙儿玩吧,不用管我。也别勉强自己。你被强迫着来当说客,我通常都不买账。反正不是你被迫就是我被迫,你觉得我们谁被迫好呢?谁都不好。好了,别跟我装可怜,你皇祖母你伯父你兄弟都不觉得你可怜,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姑娘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牙签,从窗户一闪而出,不跟你们玩了,无聊。 羊娃子提着长镰刀立刻跟上,就应该我们玩去,跟他们玩啥,哼! 秦时洳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呆呆的望着远去的倩影,他,回头看了六哥一眼,我尽力了。 秦晏拍了拍他肩头,拉着他找个院子住下。不急。 行走在明煌城的街上,姑娘将一切都抛诸脑后,倒是对那边卖花的挺有兴趣。 春的时节,各色花儿开得好,有的人家买盆花回去摆放,挺喜气的。有的人家买两朵花回去戴,挺鲜嫩的。贾府那等人家戴花都自己院子里摘,自是不愁。小户人家在巷子里一个角落有个小院子,一共三五间房,有两进都是好的了。夏家在京城也只有一个三进的院子。小户人家,难得今儿运气好多挣了俩钱,买朵花回去戴戴。杨白劳有了俩钱,也给喜儿扯二尺红头绳,就这意思。 花美,不论买得起买不起,只要有空人也都爱来逛逛,街市上人也就多。 姑娘和羊娃子两个不是太帅的帅哥一路逛,发现不少好花,牡丹品种不下二十种,大饱眼福。 街边有卖甜不辣的,跟街头脏兮兮的麻辣串差不多,不少小姑娘在买着吃,也有不少小姑娘眼馋,吃不起,流口水。姑娘忽然心情大好,顺手掏了一位二世祖的腰包,上前,给了老板一疙瘩黄金,问他。“能买多少?” 老板看她一眼,这么一疙瘩黄金,能买他半车,他眼珠子咕噜噜转,这人看着衣着光鲜…… 第637章 姑娘眼一迷、眉一皱,竟然还想跟我比坑人? 老板身旁老板娘maybe,看到是一位小帅哥,忙笑呵呵的道。“一两十支,这差不多半斤,五十支。给你饶一点,六十支。” 听着挺厚道。姑娘点头,六十就六十,反正不是姐的钱。她帅气的说。“烧熟了。你们,想吃的,排队,我请客。” 姑娘一回头,小姑娘们你们若想吃,今儿只管吃,我请客,呵呵!姑娘抓了两支调好料的,递给羊娃子,姐我请客,随便吃。虽说街头小吃大多脏,偶尔吃一两次过个嘴瘾,高兴。 一群小姑娘狐疑的看着小帅哥,你有不有拐我们的嫌疑?但这甜不辣不是从你手里出来的,这个,口水嗒嗒。有的小姑娘警惕的看着帅哥,你莫要动坏心,额娘在那边卖花,看着的。一个小姑娘想吃,又谨慎的问。“你为啥要请额吃这个?” 口音浓重,还好姑娘来这里混了些日子,能勉强听懂,能勉强来两句。可,请人家吃东西,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当救世主呢?姑娘说我没当救世主,只是我的爱好和旁人不同而已。你喜欢在家和小老婆叉着腰吵架,我喜欢玩遍天下,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她还得解释,这世上坏人太多,搞得好人都唔好做。“今儿额生日,额娘说,要出来请大家吃东西,再送大家一人一朵花,这一年都会平平安安。” “哦。” 有人请吃东西,大家感谢他,祝福他,他一年就平安了,这交易挺好。 小姑娘们眼珠子一转,一拥而上,抢!老板被围了! 大功告成,姑娘闪到一旁,和羊娃子继续逛街,十分悠闲自在。 老大一束蔷薇,红艳艳的,和玫瑰长的so像,挡住姑娘的去路。 姑娘愣了一下,我很像蔷薇么?我有那么多刺么?哼!扭头,我换个地界玩去! 羊娃子抡起长镰刀,一刀要将那花拍烂! 秦晏忙往后闪,羊娃子的武功越来越好了,以后不能再随便跟他玩了。 羊娃子将他逼退,抬腿,跟上姑娘。哼! 秦晏大男人的,抱着一大束花站街上,扭头看秦时洳。 秦时洳哭丧着脸,蕙儿就喜欢花,他每次摘了花回家蕙儿都很高兴的。姑娘和别的姑娘那样吃街头小吃,为什么不和别的姑娘那样喜欢花儿呢? 秦晏想了想,还是依旧抱着花,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搂着洳儿肩头,我们继续去找你六嫂。 一回头,六嫂不见了。前面一二世祖带着五六个同伴出现了,他腰包不见了,那里头有一块稀世美玉or金刀,得找回来。 秦晏随从比较少,为了不给媳妇儿造成欺负她的印象,随从三五个,加上他和秦时洳,也是五六个人。手里捧一大束花,红艳艳的。他长的冷酷酷美艳艳的,竟然和花相映成辉,好美。 二世祖不乐意了,这是俺的地界,竟然有比俺更像地主的人物,今儿爷心情不好,上去。 秦晏凤眸微眯,好好将几位打量一番,忍着没说诸位可否借胸部一看,确定媳妇儿不在里边。那他们找自己做什么?这不纯没道理的事儿。他都过了玩纨绔的年龄了,对这很不懂。 纨绔走过来,站在他跟前,指着他鼻子,高傲的问。“你哪家的?这么风骚的捧着花,你装娘们想做什么?看你,长的就像个娘们。去做牛郎吧,做小受也行,我找人光顾你的生意。” 秦晏长的像娘们么?秦时洳,秦晏看秦时洳,小弟风流俊秀,也不娘啊。这什么意思? 秦晏的主要目的是找媳妇儿,懒得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就冷酷的道。“你们认错人了。” 说着话就要避开走人,让你一步还不成么?我没时间和你纠缠,我找媳妇儿呢。 二世祖衣着光鲜,长的精神,说话清楚。“什么认错人了,刚是不是你小子偷了我腰包,嗯?一听就是外地人,竟然敢在明煌城偷我腰包,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秦晏身上威凛气势透着压力,二世祖交了底儿,对着围观的人嚷嚷起来,这人偷了他腰包。 众人望向秦晏,目光不善。你一个大男人,捧着这么大一束花在街上,若说没点儿企图,人才不信。除非,你精神病。齐朝哪个男人会抱一大束花的?花农也是抱着一盆不是一大束。 所以,你一定偷人钱包了,这束花就是个道具。偷钱包的大多有伪装,手里拿本书之类。也有的小偷手里拿着长镊子,从人包里夹东西。反正你看着不像是好人。 秦时洳生气了,那纨绔竟然还敢手指头指着六哥鼻子,他上去一拳轰他鼻子! 纨绔二世祖猝不及防,被秦时洳轰的鼻血狂飙,啊呜呜呜,好痛! “给我上,打死他们丫的!” 二世祖踉跄着退后一步,手一挥,放狗咬人,怒了!今儿真倒霉! 秦晏也不爽了,这什么稀里糊涂的二世祖,先打了再说。没来头的小老百姓不好办,有来头的纨绔他反而不怕,当先一脚飞出去,将二世祖踢飞! 哇!花农们忙收拾花儿赶紧闪,这些辛辛苦苦培育了三年的名品,若是被这么一下砸烂了,他哭都没地方。赶紧闪赶紧闪。逛街的人也赶紧闪,看着几位外来客武功高强,有麻烦啊。 街上人多,一下子挤乱乱哄乱乱,大家大夏天忽然下暴雨似的赶紧找地方躲雨,被淋病了不大好。这两方打起来,被误伤了也不大好。那些吃甜不辣的小姑娘也拿着甜不辣就跑,也不知道拿走了多少支,反正乱套了。 第638章 五六个对五六个,根本没什么悬念,三招两式就搞定了,纯粹是大家和平盛世太久了。 纨绔砸到路边石墩上,被砸的吐血,爬起来颤抖着,兀自大怒道。“竟然,竟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我是‘琥珀’!我是,我是!” 秦时洳冲上去又给了他一脚!就你这邋遢样子,你还琥珀,你就是一纸老虎盗版伪劣! 秦时洳武功也不差,一脚将他踹飞到谁家开着的店门进去,好大一个客人大礼包! “哎呀呀钱二大被打了!” 混乱的人群终于有人混乱的反应过来,这位被打的可是京城、齐朝有名的大家族钱家的钱二大!钱二大,竟然被人打的死狗一样,这下惨了! 有人同情的看钱二大,有人同情的看抱花的帅哥。你怎么还抱着那束花不舍得丢啊,看着很二你知道不?那么酷的男人你这真是太有损形象了。哟,有人在他嘴角,发现了一抹神秘的笑意!他竟然看见梦中情人似的,目光柔和,面带笑意,没有杀气。他,疯人院溜出来的! 秦晏想起来,媳妇儿在海前城扇秦晗,媳妇儿扮了个纨绔,哈奇毋,至今为止没人能翻出此事,可见当日媳妇儿扮的有多像。扮得像,那就是她很懂纨绔,那纨绔的行为举止,那眼神,他可学不来,只有她能学得来,她是独一无二的。 “二大!” 几个狗腿爬到钱二大跟前,这怎么办?我们不是人家对手! 钱二大被打得半死,一张嘴突出一口狗牙来,哼哼。“回去叫人,叫人!让他们活不到明天,活不过今天,出不了明煌城!” 丫丫个呸呸呸呸的,连老子都敢打,你他娘活够了!老子要你好看!老子家里最近来了好多高手,一会儿打的你满地找牙!诶,我的牙呢?怎么说话漏风啊? 秦时洳和秦晏对视一眼,貌似情形不大对。秦时洳不耍纨绔,可在京城长大的王,也没少见纨绔。这丫的还要回去叫人,一副很猥琐的样子,情形不对啊。 秦时洳也带过兵历练过的,和秦晏对视一眼,两人意见一致。有问题! 有问题就立刻准备。钱二大被人拖回去找人。秦晏忙着追媳妇儿。秦时洳和诸位千牛备身也赶紧安排,并暗中使人跟上钱二大,去探探他的底细。没将他们一下打死,是不想闹太过。若是他们非要闹太过,闹也就闹了,有啥啊。 秦晏不仅忙媳妇儿,还想起别的事,这里前一阵整粮商,不是清理了一次么,怎么还这样?真是二世祖和贪官犹如老鼠,不论哪个角落都会有两只啊。煌州的知州,好像,是老郑的人。这里有些不可靠了,得立刻想办法!煌州有州军一千,秦晏看向晏濛,去通知煌州都尉。 姑娘回到六星级晏来客店,和羊娃子拾掇一番,准备卷了铺盖走人。 我满身是刺我自己躲远点,要你来木乱我啊。给羊娃子找媳妇儿去,姑娘给自己定了任务。 两人还没走,有人来敲门。是秦淮。 姑娘看着他,对他没啥兴趣,不过若是再来坑我,我跟你没完! 姑娘没让他进门,秦淮苦笑一声,说道。“姑娘您误会了。我真的加入‘琥珀’,一直在参与‘琥珀’的行动。不过,唉,情况复杂,我先不给您解释了。眼下情况紧急,我一是通知你们一声,二来和你们并肩战斗。” “家叔呢?”姑娘问。 “这边反弹厉害,我奉命将他送到右威卫李大将军那里了。”秦淮干脆的回答。 “与我们什么相干?” 姑娘淡淡的,口气里有嘲讽。是你们不让我过安神日子,现在又来卖乖,哼。等她哪天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好好拾掇秦家人一顿,一群贱胚!魏亲王一家除外。 秦淮没办法,曾将她逼到那份儿上,一时半会儿要她回头,谈何容易!甚至她为啥要回头呢?若非姑娘心牵着主子,这事儿根本没必要回头。 可感情的事儿,又怎么讲的清楚啊。姑娘迟迟没有对齐朝下手,还不是,唉! 秦淮暗叹一声,说道。“姑娘见谅,真是情况紧急。当日山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您最近在这里,他们一部分人退过来,一来躲避郑国的清理,二来也想给您致命一击。今儿事情凑这么巧,被钱家那个废物点炮,这事儿不可能善了。您不想太缩着头,羊娃子不想丢下他的长镰刀,认出你们不难。” 姑娘转身进屋,那些人来,能将她怎样? 秦淮跟着姑娘进了屋,恭敬的站在一旁,说道。“主子安排安西卫四万人进京,让郑国集结一万人,也是顺便扫清这些人。除郑国外,陆、高、钱三家三年来缓了一口气,也恢复了一些力量,重新收拢了一些力量。他们的第一目标是主子,第二目标便是您叔侄。你们想在齐朝过上悠闲自在的日子,就会暴露在他们眼前,危险只是早晚问题。所以不是主子一定要来打搅您安静的生活,他看到您现在的状态……” 这么说是时势所迫?哈! 姑娘淡淡一笑,老郑不死,就是能折腾。看来她是心太软了,留了陆家、高家一口气,留了某些人一口气,成天蹦跶!做人不能太妖娆,要低调,低调的人长寿。 吐了一口气,姑娘看着羊娃子,一字眉帅气的一挑,玩味的笑道。“别蠢蠢欲动,教训兔崽子,不能让自己累着。既然有人出头,我们何苦再去累死累活?今儿啊,我不动手,你不动手,看天会不会塌下来。天不塌下来,我们明儿再去蹦跶。现在呢,关门,吹灯,上床,睡觉!” 第639章 天擦黑,要睡觉也不算错,姑娘将包裹放一旁,哦,差点忘了,她拿的是秦淮的剑,还给他。 秦淮接过自己用惯的剑,暗叹一声,说道。“那你们先歇着,我去和主子说一声。大冷、二热、三煞也来了,让他们,守在您这里吧?” “不用,我有羊娃子就成。”姑娘招呼羊娃子睡那边,一床一炕,两人睡一屋,不怎么地。 秦淮退出去,让大冷、二热、三煞守在门口,注意姑娘的安全。他去找主子说去。 秦晏坐在,之前媳妇儿坐过的位置上,从她那个角度望出去,能将窗外一切尽收眼底。媳妇儿爱坐在窗旁阴影里,她总是习惯藏身在暗处,伺机而动。她的心一直紧绷着,她一直都很辛苦,她确实,需要休息,和他的保护、爱护。 “她,还好吧?”秦晏低低的问,声音犹如梦里响起的天籁,低醇,诱人。 “还好。”秦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要不、您不去触碰她那根受伤的神经,她总是挺好的。 “她不想出手。”秦淮还是补充了一句。 秦晏收回视线,视线介乎迷茫与冷清之间,他的脑子分两半,一半必须清晰的处理随时发生的任何事情,一半停留在媳妇儿身上。他的眼神是冷锐和眷恋的融合。 想了一下,秦晏缓缓的点头,媳妇儿做的再多,他都能在不想记得的时候忘记,媳妇儿又生气了。生气不要紧,她只要安静的呆在那里,安安全全的,别的都交给他吧。他能照顾好她,他有这个义务和责任。媳妇儿为齐朝、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不该计较什么。 “要不要我去保护她?”秦时洳问。不出手的六嫂,想象不出来诶。 这把秦晏难住了。 照经典剧情,应该他不顾媳妇儿小情绪一定挡在她身前并在关键时刻中了一剑然后媳妇儿终于出手杀了贼首并对他说你要死别死在我跟前然后抱住他冲去找大夫然后自然就复合了、他养伤的过程中闹点小矛盾再复合也成。或者他临死前拉着媳妇儿小手手说我爱你然后媳妇儿说爱我你就活过来然后他说好吧我现在就想作风作风作风到死然后一把按住媳妇儿扑上去。 这个剧情有点狗血。秦晏紧抿着嘴唇。他怕他去了他媳妇儿一生气非要杀开一条血路逃走,那时候就危险了。他媳妇儿是有能力又有主见的人,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不能乱来的。 若是,这时候是秦时泽在这里,他则可以果断的说不行。泽儿你竟然爱着我媳妇儿我怎能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那是一定no的情节。 可现在是洳儿,怎么办?让洳儿去吧,实在心有不甘。不让洳儿去吧,洳儿武功还不错、还很担心媳妇儿安危因此可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她不说,洳儿也是最好的和平天使掮客正太啊。 秦晏纠结了。晏渤赶到了。 秦晏几乎跳起来,你终于来了! 晏渤草草的给秦晏行了个礼,转身去寻他的主子。县主姑娘。 晏渤原本是两面倒的人,可男主子竟然有一天要杀了劳苦功高的女主子,天下咸冤之,晏渤也冤之,于是转到了姑娘身后,跟晏清类似。其实,跟晏清类似,基本上还是两面倒,只是倒姑娘那边稍微多一些。 前些日子,秦晏找了个很不错的说客,去说服晏渤,让晏渤帮忙。第一请萨拉耶三十六来给姑娘送嫁,以后就别惦记我媳妇儿了。第二,有点事儿。 现在晏渤是来了,可不理男主子,直接去找女主子,他好久没见女主子了。 秦晏的热情被晾在夜风中,一句话都没顾上说,这事儿,不,我,这…… 晏渤来到姑娘屋里,姑娘真的在休息,脑子里则在盘算一些事情。 如果老郑真蹦跶了,那比皇太后母子更麻烦。皇太后母子,从政治角度来说,也就那样。没谁好谁坏,真是木乱!姑娘木乱的有些气恼,晏渤敲了门,进来。 屋里只有极淡的一线天光,晏渤没打灯,屋里也没点灯。昏暗中,两人默然。 是她,自己要回到齐朝,那齐朝的一切,就还会涌向她。她在这世上没有根,她也没年纪大到想落叶归根的时候。可她就是回来了,那就要面对这些,重新出现的人。 “姑娘,您,还好吗?”晏渤跪在姑娘跟前,忽然泣不成声。 “我好着呢,起来,起来说话。不让你们逃走,躲起来么,都冒出来干嘛?贪恋荣华富贵啊。” 姑娘半歪在床上,也懒得起来,也懒得点灯,就那么打量着一个黑秋秋的人影,眼睛看不清,心能看清,就成了。 晏渤弄的“琥珀”,已经很刺头了,现在竟然被秦晏找出来。哪天她和秦晏再起火,这些不都得当了炮灰?不知道秦时泽怎么想的,姑娘现在有些犹豫,秦时泽的决定,有些问题。她看不出来哪出了问题,但就是有点问题。 羊娃子呼噜噜睡着了,呼噜噜打鼾了,对老友的到来,没一点反应。羊娃子离开老家,跟姑娘进京,刚开始一年,还是和晏渤在一起时间最多,竟然如此没良心,都不知道晏渤来了。 晏渤望过去,忽然想到三年前离开闻县普贤寺逃到一个山路边人家,羊娃子在姑娘的炕头睡的呼噜噜的,连男主子非礼女主子都不知道,也不在乎天塌下来强敌来袭,就呼噜噜睡他的。 这样的羊娃子,怎能照顾好姑娘呢?晏渤没有被姑娘的冷幽默逗笑,却愈发低泣,哽咽道。“荣华富贵又如何,哪天他不高兴了,还不是一场空。姑娘想修古渠,我来帮姑娘。做点有用的事儿,就算最后血溅三尺又何妨!” 第640章 就算像晏潇一样血溅三尺又何妨! 习武之人也有追求功名利禄过眼浮华的,但晏潇不是,晏渤也不是,他被姑娘感染,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打牌,木意义。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 姑娘笑起来,却摇头,不要再血溅三尺了。 年纪大了,女人啊,有的女人年纪大了,会越来越心狠,心如蛇蝎。有的女人,却越来越心慈,下不了手了,不是菩萨却狠不了心。在这里过了四年,真快啊,一转眼,三年半快四年了,她也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真的不想这些人陪着她送命,一个晏潇,已经够了。 姑娘让晏渤起来,晏渤爬起来,自觉的去给姑娘倒水给她吃,回来坐在她脚边,说道。“萨拉耶三十六托我给您带话。就像萨维尔一样,就算不知道将来会如何,能自由一天是一天。他过几天启程,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他应该就能赶过来。送嫁不送嫁的是其次,他说有些日子没见您了,想见见您。” 笑,姑娘笑的灿烂,笑容照亮夜空! 庄羽翼让她抓紧着玩、玩够了再说,萨拉耶三十六让她能自由一天是一天,难道她以后没得玩了?不自由了?貌似有些不吉利。两位也没啥恶意。但至少她一会儿是不用动手了,哈。 “你怎么样?他们呢?晏澜,晏沨,晏影,他们?”姑娘问问,都是老朋友嘛。 “我挺好的,看谁不顺眼就砍谁。晏沨玩的最过瘾,简直就是个杀人狂,光打伤不杀掉他都不干,绝对是无肉不欢。晏澜回去,偷偷看了一次晏潇,只留了一条命,好是好不起来了。” 忽然又抽泣起来,晏潇,是和晏清武功最强的高手,竟然就那么瘫了,一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姑娘没有哭,哭又解决不了问题,晏潇,是上帝的一滴眼泪。她说。“‘琥珀’,有机会就停了吧。非官方的东西,终究不是正途,是没前途的。皇太后为什么不喜欢我,就是控制不住。‘琥珀’,若是不在她控制之下,她不定哪天就看你不顺眼。在她控制之下,又有什么意思?听我话,先停了。” 晏渤停止抽泣,和姑娘说道。“江湖中人,本就不在朝廷控制之下,他们也愿意加入。” 晏渤话没说完,外面已经打起来。乒乒乓乓,战斗听着还挺激烈。 秦晏坐在他媳妇儿爱坐的位置,望着窗外。 外面,内圈是千牛备身,拦住刚冲进来的一群人,外圈是煌州州军五百,干脆将客店围了。 客店的客人一阵惊慌大叫,比外面厮杀声还大、还杂乱,扰的人搞不清状况。 死士一共百来位,都是高手,钱二大家家丁还有不少,一窝蚂蚁似的要啃秦晏一口。 秦晏没动,他一边盯着媳妇儿,一边盯着煌州州军,确定他们不会跟煌州知州一样出状况。 秦淮带着一群“琥珀”高手杀入其中,不论钱家家丁还是死士,大家死磕! 都是高手,在这客店外打的火热,一时间不分胜负。黑暗中比较混乱,一时看不出胜负。 “六哥。”秦时洳蠢蠢欲动,他要上阵杀敌,这么干坐着太不过瘾了。 “不急。”秦晏,在等。 当年昏乱过一次,可不能来第二次。他现在无比清醒的坐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过了一会儿,外面州军打着火把,张弓搭箭,势头十足。里面的人,却依旧拼死厮杀。谁都知道那些死士不可能活着逃走,他们也只有拼尽全力咬秦晏一口了。能将秦晏身边的心腹砍死,也算收了利息。 客店里的客人依旧慌乱着,惊恐着,尖叫着,一团混乱。有人往外冲,得赶紧逃出去,才可能升天。有人往里冲,找床底桌底等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被找到、一刀咔嚓了。 啊啊啊,这真是太悲剧了,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战斗呢? 煌州在郑国边缘,郑国之乱对它影响颇小。离西边前线、齐哈之战中心又有点远,那边的战火同样没烧到这里。日前粮商家里一夜被平,又没人看见。所以,这场交战,几乎是明煌城不知道多少年来最激烈的一场战斗。虽然不过少少的几百人在交战。 啊啊啊,几百人在打架啊,这群架打的也太厉害了,好多好多高手,啊,神啊,救救我吧! 一片混乱,很影响人的情绪。秦晏微微皱了眉,又依旧看向外面,在等着那条大鱼的出现。 秦时洳心性比秦晏差多了,忍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握着剑来回走了两趟。 秦晏看他一眼,眼里,忽然有了秦时泽那样,大哥一样的包容和安慰。他心里狠狠的一颤!洳儿是他弟弟,泽儿也是他弟弟。他们将母妃都让给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媳妇儿也将一切都给了他,他对媳妇儿,还在其次。他竟然让婶娘,过去一年多,被皇祖母排斥! 孝,德之本也! 他差点成了一个不孝之人! 婶娘等于他亲娘啊,他怎么,在过去的时间,从未真正将婶娘印在心上呢?他,似乎很尊敬婶娘。可在这一刻,一眼,明悟!他对别人的感情,都隔着一层迷雾,并未真正印在心头!皇祖母排斥婶娘时,他什么都没做! 外面的厮杀,成了背景,秦晏的眼里,出现了婶娘对他的一点一滴,婶娘将他看的比泽儿还重,在他以为谁都嫌弃他出身的时候。纵然从小没人对他寄予厚望,没指望他能当上皇帝。可婶娘的爱,有什么不同么?那难道不是最质朴的爱么? 第641章 后来,近几年,婶娘为何会,那么小心翼翼呢?因为,她担心了。对自己的儿子,都担心了。秦晏就是她儿子,她却担心将来在儿子手里,不安全! 我竟然这么,缺乏安全感?就这么靠不住?秦晏望向媳妇儿那边。媳妇儿明明爱他的,到了长河,走过古渠,却独不愿走近他,媳妇儿也在害怕!害怕他用了什么法子,将她骗进京,让她永远的失去。她不停坑他,却手下留情,根本不曾对他下重手。他,纵使有所有的本事又如何,他不能让媳妇儿放心!不能让婶娘放心! “六哥!六哥!” 秦时洳大声叫他,使劲晃他。六哥哭了,哭什么呢?外面那么几个逆贼,根本不算什么。 秦晏一愣,抬头,看了洳儿一眼,拍了拍他的手。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再看看洳儿,想起婶娘如何教他走正路,做正事,甚至依稀看见婶娘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一步一步。没有人对他寄予厚望的时候,婶娘,只是疼他吧。婶娘,真好。 外面双方各有死伤,那些死士还挺勇的,拼了命的死磕,战斗力不容小觑。 秦时洳顺着秦晏的视线看了外面一眼,与他说道。“六哥,我要不要去看看六嫂?” 秦晏摇了摇头,握着洳儿的手,让他稍安勿躁。打群架,不是胡乱掏出刀子捅上去就行的。王打架,就得有个王的样子。这会儿顾不上和他细说。秦晏感觉眼前有点花,重重的眨了下眼睛,竖起耳朵细听,判断外面的形势。 秦时洳感觉六哥状况不大好,就安心的陪着他,跟秦时泽有几分像。 秦晏听了半晌,看起来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而是在打盹。忽然,他犀利的凤眸睁开,盯着左前方,吩咐道。“去,将金狗的头取来!晏湳,你陪他去!” “诺!”秦时洳终于得了军令,十分激动,热血上冲冠,刚冲上去,却又回头,不放心六哥。 “去吧,小心点儿。我去看看她。” 秦晏打定主意,他会重新的,不仅对媳妇儿,还有婶娘,还有所有人,他都会更加爱护! 外面的厮杀在继续,客店里嘈杂安静了,众人不可能一直喊下去。混乱有自我平复的能力,不论是带着伤口还是和平停止,总是要停止的。 秦晏身形一晃,敏捷的穿过,悄无声息又坚定的来到媳妇儿门外。 大冷、二热都在门口守着。 秦晏看了他们一眼,这里还没人打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并未敲门。 屋里,依旧没亮灯。外面一片火把通明,屋里光线不弱。若是要动手,绝对够了。 炕上,羊娃子依旧睡的呼噜噜的,雷打不动,别说几个兔崽子打群架,打吧打吧,打赢了来让俺赏你屁股两脚! 秦晏站在门口,没看媳妇儿,单看羊娃子,就思潮起伏,满脑门的汗。都说了今儿有人会来打群架,生死斗。媳妇儿说不管了,羊娃子就放心大胆的在刀山油锅睡着了。他就那么相信媳妇儿,相信有媳妇儿在,他根本就不用操心。大黑夜的不睡觉干啥?睡,呼噜噜噜噜。 夏雪还靠床头,迷瞪着。若是没有晏渤,她还需要随时准备跳起来反击。既然晏渤在,她且歇着,一定要让自己歇着,傻瓜蛋才去拼命。姐今儿就放大心了,啥也不管了! 秦晏看她一眼,媳妇儿好着,他就放心了。他是男人,就应该让媳妇儿这么,啥不用操心,哪怕天塌下来,他都能顶着。他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想想又挪到窗口,望着外面战况。 屋里的气氛,一瞬间,无比诡异。 貌似谁都没跟谁打招呼,谁都当谁不存在了。秦晏也不在乎羊娃子在他媳妇儿跟前睡了。 可大家明明知道对方在的,却又谁没开口。就像有个贼溜到家里偷东西,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眼皮却乱跳。心下紧张的数着心跳,不知道要数到多久,那贼才偷够了离开? 忽然,一道光线照进屋里,照到床上,照到她脸上,吓她好大一跳。莫要偷我! 群架,打了整整一宿。天明时分,外面厮杀声才停下来。 秦晏一直坐在窗下,并未回头,并未看媳妇儿。只要媳妇儿容忍他这么近距离在她身边,他能闻到她平静的呼吸,一切,好像就够了,甜蜜的让人有些怨恨。这架应该再多打一会儿,这天,应该晚一些再明。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下次记得给菩萨烧纸,或许会让幸福延长片刻。 幸福说你丫的变态啊,外头死了一百多号人,你还幸福?你的幸福是建立在死人基础上的? 秦晏说我没有。 幸福不跟他吵,炕上羊娃子先醒了。睡了一宿睡够了,羊娃子醒来,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气色很好。睁眼一瞧,秦晏这个讨厌男人在他跟前坐着。鼻子一嗅,好浓的血腥味儿。扭头,姑娘还睡她床上。床前坐着晏渤,睁了一宿的眼睛,一点不觉得倦。 姑娘睁开眼,这一觉啥时候睡着都不知道,歪在床头就睡着了,睡的还行。两眼一睁,天都亮了。他还坐在那里,要坐化啊,嗤! 秦晏刚好回头看媳妇儿,看见她唇角的口水。他嘴角抽了一下,想起,当日从归雁桥去闻县,即将到闻县的时候,背着媳妇儿,媳妇儿就趴他背上睡的流口水。后来在怀玉宫玉涵殿偏殿,媳妇儿也睡的口水,有点想尝尝,嗯?尝尝? 姑娘随手抄起床上个啥朝他砸过来,叫你色! 第642章 秦晏利落的伸手接了,一看,竟然是媳妇儿的内内! 姑娘日里扮男人,夜里要将胸放开透透气,弹一弹,长一长,否则扮久了成平胸飞机场、太平公主,那岂不是太悲剧了?可她昨夜明明没卸妆的,随时准备跳起来跑走的,这什么时候“放松”的?这成了历史之谜。有学者以为皇后娘娘好比魏征,魏征梦斩龙王,皇后梦里解了内内,并因此成就一段历史佳话。也有学者以为这不过很寻常的行为。梦斩龙王就算了,睡着了不舒服、又一宿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中解了内内,这是很正常的。 后人的研究是后人的事。秦晏抓着媳妇儿内内一看,登时晕菜了! 媳妇儿竟然将内内丢给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啊?什么意思呢?啊?什么意思呢?啊? 姑娘正要看羊娃子,又感觉不对,猛扭头看到秦晏手里,那竟然是自己的内内!内内!天那! 天在关键时刻总掉链子,和911一样,属于善意愚弄。 秦晏嗖的站起来,往媳妇儿床边走。 羊娃子嗖的跳下炕,上前阻拦,你待怎地?一腿横扫,俺要教训你! 秦晏机灵的一闪身,避过去,一边和晏渤说道。 “你和他出去。顺便告诉洳儿,让他先学着处理这事,不懂问秦淮。” 洳儿也是经过大场面的,这么点事儿,一个钱姓的事儿,他先学着来,弄不对了他回头再指点。他现在,要跟媳妇儿讲点私事儿。 羊娃子不干了,你想要怎么地?竟然敢在俺眼皮底下欺负姑娘,俺教训你! 羊娃子一拳轰到半截,看见秦晏手里的姑娘的内内,羞得脸唰的就红了,一点搞不明白状况。姑娘的内内,竟然姑娘扔给他,他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姑娘的内内,这算什么意思? 晏渤看着不像,可,对手指,这,现在,怎么办?他是姑娘派,可姑娘将自己内内丢给男主子,他再插在中间,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说人家夫妻中一个的坏话时,阻人姻缘时,总有这个忌讳,搞得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 秦晏上来一把推他出去,出去出去,我怎么能欺负姑娘。我只是早上一睁眼媳妇儿扔给我一个内内,我将它看成橄榄枝,我跟媳妇儿交流几句,你们都给我闪! 床上,姑娘还在call—911,可911没人接啊,这可怎么办啊!天啦!急死人了! 秦晏将床前的晏渤推开,一屁股坐在床沿,以前他总爱一屁股坐在她卧榻边呢,那张卧榻原本是他的,他一直觉得她占了他的卧榻,他只是将他的卧榻抢回来。现在才知道,他,只是想看见她,想跟她说说话,想她,是全部的内容! 他一直都在想她,想的那么深,他之不善表达,他之错误的表达,好吧,他不需要辩解什么,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他坐在他身边,将她的内内还给她,顺带看一下,薄被子底下,貌似变大了不少呢。 啊!姑娘在心底哀嚎,这个男人,这个坏蛋!竟然又色她,坏蛋!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死了要死了,竟会变成这个样子,得赶紧想办法,赶紧! 秦晏看着媳妇儿,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红彤彤的。晨光照在她的眼睛,他想起她曾经说的。亲额头,是父爱。亲眼睛,是爱到心里。 姑娘真的一瞬间无措了,她犯了个天大的错误,糗大了,呜呜……心里非常气愤,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着合适,小姑娘那样的摔打,显然不合适。那应该怎么样呢?哎呀脑子这会儿就是这么不好使,要死了! 憋红了脸,还没想好法子,姑娘气的要掐谁! 外面有了动静,秦晏,耳朵动了一下,忽然,弯腰,两手撑在媳妇儿两边,基本上控制她。嘴角扯了一下,果断的低头,亲了下她额头,一瞬间,喉咙哽咽,堵了一个大汤圆似的,十分不是滋味儿。 他亲的很轻,跟风吹了一下似的。姑娘脑袋有些发懵,愈发不知道该怎么办,哎呀,要死了! 秦晏看着媳妇儿,这一瞬,如此近距离的,将她看得明白。她不是不爱他,是不敢,不愿。爱他这样的男人,她不愿意。她是骄傲的,她要爱世上最好的男人,他现在,不值得。他是有缺陷,但他可以做到最好,他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雪儿,不要怕。”他低低的喃喃一声,低头,亲了下她蝶翼一般长长的睫毛。 雪儿?夏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冻的腰都弓起来,太恐怖了!貌似还是瘸子听着比较、比较让人知道是个什么状况。这雪儿叫的,她,呃吽,颤抖! 秦晏忍着身体的异况,亲了她两边的睫毛,才起身离开。 秦时洳来了,情况不对! 直到他走出门,夏雪都有点不在状况。 “姑娘。”羊娃子不安的叫她,你怎么又让那个兔崽子给欺负了? “姑娘?”晏渤叫她,你要不要紧?主子、男主子这一下情圣了,把所有人都搞不适应了。 “哦。” 姑娘手一动,抓到自己内内,才发现,自己干了这世上最蠢的事!她! 好吧,大人了,做错了事就自己承担责任,说啥有啥用呢?起来! 姑娘要起床,挥手,你们都出去,我要起床,丫的,气死掉了!竟然犯了个如此低级的错误! 晏渤和羊娃子,晏渤退门外,羊娃子站窗前,背对着姑娘,老习惯。 第643章 姑娘利索的拾掇完毕,依旧是段誉一般可爱美少年一枚,就是脸有点红,可能外头血腥气,外头血腥气有点浓,昨晚死人不少,应该挺那啥的。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这家管他八星级hotel也呆不成了,走人。 “羊娃子,收拾了,走人。”姑娘将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了,走人,心里很烦躁。 羊娃子昨儿就收拾好准备闪人的,很快,东西一提,走人。 几人刚出门,秦晏面色冷酷,秦时洳行色匆匆,后面还跟了几个,奔他们而来。秦时洳身上还有血迹,不知道受伤不曾,还是别人的血。 姑娘将秦时洳多看两眼,秦晏个高腿长步子大,上来一把抓了媳妇儿的手,拉着她走后门,一边急急的解释。 “钱家控制了一部分‘山贼’,还有明煌城一些大家的家丁、地痞等,共纠结了近两千人。我们赶紧走,免得被他们控制了城门,徒添事端。” 姑娘被秦晏拽的,一路小跑,否则就要被拖着了。秦晏伸手抱了她,出了后门,一边又说道。 “州军一部分人也叛了,还有五百人,也不可靠。昨晚我们的人死伤三分之一。洳儿拿下知州金钩的人头,毫发无伤。” 姑娘总算听到一句想听的了,扭头看一眼秦时洳,没事就好。 他忙点头,后面急急的跟来,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姑娘就不用多心了。 后门外树下,几位千牛备身高手身上或有血迹或干净着,已经备好十来匹马,还有绝影! “咴咴!” 绝影好高兴,哎呀姑娘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快来快来摸摸我我长大了呢你快给我刷刷毛! 姑娘看的眼晕,今儿一早什么日子?冲煞了么?尽这么些乱七八糟的。 一旁,五色马也在,五色马也跟着来了。晏澜、晏沨两人牵着两匹马。这会儿却快速交到秦晏和秦时洳手里,他们另外有马。 绝影还要跟姑娘叙旧,你这个朋友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多年都不去看我一眼,不给我刷毛,不摸我,都不看着我长大,我撞你!摸摸我快点! 晏渤跟上来,安抚了绝影一下,这会儿时间紧迫,可没时间叙旧。 秦晏将媳妇儿放绝影背上,自己翻身也骑上绝影,知道媳妇儿不乐意、她的样子就准备发飙,秦晏忙解释道。 “悍马没骑来,洳儿和秦淮骑五色马,出了城再说。” 秦时洳和秦淮已经上了马,其他人也上了马。夏雪没啥好说的了,这时候闹腾,未免太小气。 羊娃子也骑上马,众人稍微一整队,看一眼,准备撤走的人都齐了,出发! 绝影长大了,懂事了,并未十分纠结,有点不高兴的跑起来,一溜烟跑远了。 钱家百年望族,经营的势力不容小觑,在这么边角之地竟然还有一块狗皮膏药,还是别阴沟里翻船的好。一行十多骑,在明煌城打了个转,秦晏凤眸犀利,脑子快速运转,看哪个门安全就从哪个门走。找到西门看情形不错,他一勒马缰,绝影两手一跃,陡然加速,飞快的如离弦之箭一溜烟冲出城门!往西一直走就是萨维尔,我们去萨维尔耍子哟! 五色马更成熟稳重,载着两个成年男人,稳稳的跟着绝影,能回老家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后面诸骑也先后跟上,出城五里,众人先后等一起,一个不少。又调转马头,朝东北方狂奔! 秦晏专心的驾着马,一边注意周围情形,一边和媳妇儿解释。 “安西卫的兵还没来,这里调泽儿的兵最方便,过来将他们一口吃了!” 姑娘没吭声,稀里糊涂上了贼船,她现在还没理顺思路。这些都跟我有什么关系? 变故来的太快,不仅让姑娘犹豫,到底跟不跟她有关系。还让她犹豫,我到底管不管?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秦晏现在也不能将她掳到哪里去,就先这么走着吧,也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再矫情。对身边的危险,她还是有认识的。 众人绕过明煌城北门,远远的就看见,有人追出城来,追来了! 不过这一行都是从萨维尔弄来的良马,速度如飞,继续朝东北方狂飙!后面的人根本撵不上。 姑娘、秦晏等人跑过明煌城东边即将远离明煌城时,又有不少人狂追出来,还带着弓箭。 姑娘弯下腰,摸了摸绝影的脖子,好久不见这孩子,跑的比以前更美了。那就再跑快点,我们去找秦时泽。有些事情,终归是避免不了的,比如要修古渠,最终也得去找他。 有些事情,也是免不了的,比如他也来找她,她也回来修渠,唉…… 摸着绝影,绝影也是她惦念的一份子。莫非真的年纪大了,经历的事儿太多,总这样舍不得那样放不下?可绝影的脾气,还真没几个人合适,她觉得挺对胃口的。姑娘忽然想,找到了就找到了,日子还是可以继续照自己的脾气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绝影对姑娘的摸摸很高兴,撒欢儿跑的飞快,除了五色马旁的马很难追上它,我依旧是常胜将军,我永远都是最好的马,吼吼! 看着它高兴的样儿,姑娘将它身上再摸摸,手下有三分眷恋四分不舍,剩下三分苦辣酸甜。 其实,她也不算太苦吧?姑娘想。她的小日子,唉,无非那么过着呗。个人的路而已,不值当也无法拿出来细说。她觉得还成,四处逛也逛了一下,浪也浪了一下。虽然还有更广大的哈维国、即墨国、苏圭国等等没去过,可日后还有时间啊,不急。 第644章 她现在才十八岁,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姑娘想。 绝影一直欢快的跑,媳妇儿一直安静的想自己的,秦晏一直没有乱动她。能这么抱着媳妇儿同乘,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他,紧紧搂着媳妇儿,要一辈子都这么搂着她,爱她。 她不论再坚强,再勇敢,她终究只是个女人。就算她像个男人,那是她的事。爱她,是我的事。秦晏忽然想起这个。比如,她自己也能从再多的老钱新钱手里逃走,可他是她男人,就该承担起这个责任,而不是说她能行。比如,当日,她很能干,他要自始自终关心她,爱护她,安排好她身边的事,她身后的事。让她就算在哈维国王宫做卧底,也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还担心着失宠、被拆桥。 秦晏紧了紧手,媳妇儿怎么是桥呢?怎么会被拆桥呢?皇祖母和姑姑这么想、这么做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往事不堪回首,秦晏紧紧贴着媳妇儿,虽然身体兴致勃勃,但心里没有,也有,但现在不能,他必须克制住,他更想这样安静的赶路,再多一些,再多一些。赶路,跟旅游一样,是很能看出一个人心意的,秦晏看出了媳妇儿的心意,他要拿出自己的心意。 秦晏的心意。他是男人,眼下有事,他要先处理事情! 于是一手控制绝影,虽然绝影不如悍马,不论配合上还是听话上,绝影现在都不如悍马。但秦晏还是紧紧的搂着媳妇儿,稳稳的骑着绝影,一边琢磨,先退,再攻,如何将钱家都扫清,他都要处理好。由着这些人在这里蹦跶,不是个事儿。 这貌似,依旧这是政治斗争,说不上谁好谁坏。 但也能辨出一点正邪。对方控制那些逃难的人,那就不对。和平年代大动干戈,也不对。 好吧,这事儿与姑娘无干,她懒得管那么多。 两人一马,一路上,都没说话。后面紧随的众人马,只有紧追的份儿,根本说不上话。跑了整整一上午,早离着明煌城远远的了,刚才也离开了煌州,暂时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 前面一个歇马凉亭,亭子里有少数几个南来北往的人歇息。 绝影跑的最快,秦晏当先一勒马,绝影停下来,后面众人陆续上来,也都停下来,准备休息。 “六哥,五色马真厉害,绝影更厉害!” 旁人都没说啥,秦时洳兴冲冲的冲上来,兴奋的脸红扑扑,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还透着香气。 “六嫂,你能将五色马,借我骑一骑么?” 男人爱马和剑,秦时洳看上成熟稳重优良的五色马了。站在绝影跟前嘿嘿笑,挠头,奢望。 秦晏和姑娘还没下马。绝影虽然停下了了,但一直没停稳,它在撒欢,左蹦蹦右跳跳,我得儿里格哟喂我今儿和姑娘重逢哟喂我跑的最快哟嘿我好happy哟喂! 公车没停稳就下车会摔倒,绝影没停稳就下马,小心被它踩一脚。秦晏抱着姑娘紧紧揪着马缰,你别将我们颠下来,这孩子怎么还长不大?六七岁了,该懂事了。 绝影冲向秦时洳,你笑那么银荡干嘛?你想干嘛?你想非礼我? 姑娘忍不住喝道。“绝影,停下来!” 伸手给它一巴掌,赶紧停下来,怎么风骚成这样?你驮个人至于这么高兴么? 绝影挨了打,停下来,扭头,看姑娘。姑娘在它背上看不见,绝影晃头。姑娘你下来,让我亲一下,快来!我要刷毛,你好久没给我刷毛了! 秦晏先下来,个高,占老大优势,绝影个子现在也好高,差不多跟他一般高。他伸手,够着媳妇儿的腰,将她抱下来,虽然恋恋不舍,还是松开手,该让媳妇儿自己撒欢了,这时候决不能搞错。 秦晏松了手,又实在忍不住,一挥手揽住媳妇儿的腰,在她鬓角亲了一下,说道。 “别乱走,暂时还危险。” 姑娘头发被风吹乱,一缕贴到脸上,沾到嘴上,一下没拾掇利索。 后面诸骑都来齐,秦晏忙和几位进到歇马凉亭,去商议事儿去。玩,是媳妇儿的权利。 秦时洳还站跟前,有点儿小尴尬,他要去跟六哥谈事儿去了,可刚开了口,有点不尴不尬。 姑娘看着他样子,忍不住摇头,说道。 “去吧,一会儿忙完再说。” 秦时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会儿六嫂还让她骑五色马,耶!哥有五色马骑了! 五色马和绝影一样,都是稀世良马,无价亦无市,秦时洳身份地位在那摆着,也未必能弄到。 姑娘看着他的样子,大人又小孩。正如赫本,是女人和孩子的结合体。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小小的孩子,偶尔表现一下,可能很可爱,也可能很可恶。比如有人总表现的孩子一样固执,别扭,就很可恶。有人总像孩子一样单纯,那是魏亲王一家的优良品质。 “咴咴!” 绝影来撞姑娘,你干嘛看他?你应该看我,摸我!给我刷毛! 姑娘被撞个踉跄,回过头来,摸了摸绝影的头,笑。这孩子,永远都这淘气脾气。 绝影高傲的看着姑娘,谁说我孩子了?我现在多听话,我还驮两个人赶路了呢,我长大了! 绝影张开嘴,姑娘你看,我长牙了,我长大了! 姑娘笑,好吧,都长大了,长大了就好,别再犯别扭就成。 老规矩,绝影身上每一处,都要摸摸。姑娘一边摸,一边看着过来的晏澜和晏沨,还有晏渤。 第645章 秦晏的人去开会,这几个算是姑娘的人,开不开会随便,他们首要任务是保护姑娘。 羊娃子提着长镰刀过来,绝影抬腿踹他一下,跟男人踹男人屁股似的,打招呼,hello! 羊娃子过来看姑娘呢,你被那男人挟持一路,啊…… 五色马上来,也踹他屁股,打个招呼,hello! 羊娃子扭头,五色马给他示意。我要跟姑娘say—hello,你让让。羊娃子让了马。五色马过来撞姑娘的腰,你不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老实孩子一下都没被摸到,你这不对啊。 姑娘被撞的扑倒绝影身上,绝影身高马大,跟一堵墙似的,姑娘扶着绝影转过头来,都摸都摸,她又不是大喇嘛,摸一摸能给你加持,你抢什么啊,一个个都要她摸。 两马都不甘示弱,姑娘就要你摸,摸我! 姑娘两手左一个右一个,都摸都摸,都是坏孩子,摸摸摸。 两个孩子都高头大马,个头都比姑娘高半截,一圈摸下来,姑娘手都酸了,这什么事儿! 摸舒服了,绝影要刷毛,姑娘你给我刷毛! 姑娘没辙,拿了刷子给它刷毛。五色马不干了,我也要刷毛!我不会哭的孩子不能就没奶吃。 姑娘两手刷,累死啊!谁家养五匹名马,绝对要累死! 给一把刷子给晏澜,你给五色马刷毛。五色马不干,姑娘得亲它一下,安慰一下,乖一点啊。 绝影少亲了一下,姑娘来亲亲,我要亲两下,才能赢了五色马。 姑娘怎么沦落成马奴了?是马的奴隶,不是养马的奴隶。被两匹马支来使去,囧! 好容易将绝影拾掇舒服了,姑娘累的胳膊疼,腿也有些疼。开车久的、比如taxi司机腿就不大舒服。骑马久了腿也有些不舒服。姑娘自己还没歇息呢。 “姑娘。”晏澜、晏沨总算排在绝影后面来给姑娘见礼。 “你们,都好吗?”姑娘问。她心里总惦记晏潇。 “我们都好,练功没落下,事儿也没少做。姑娘,您回来了,我们还跟着您!” 两位帅哥很想念姑娘,这是个意气风发豪情壮志的姑娘,跟着她,心里头畅快!也有不爱跟着姑娘的,在一边呆着,没看见心不烦。 晏渤搬了个大石头过来给姑娘坐,又弄了干粮和水给姑娘吃。几个大男人则是席地而坐,仿佛回到当年,我们去耍谁去哦。 姑娘笑起来,被人惦记,总是好的。但她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本来想起去看岩画,准备写一本岩画探究小说的。你们跟着我,没事儿做的。我还想,去苏圭国逛逛,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跟着我,会耽误你们的。” 年轻人,要趁着年轻拼搏一番。她不是年轻人,她的路和旁人不同。但也不能耽误人家。 晏澜痞痞的一笑,说道。 “姑娘这就瞧不起我们、抛弃我们了。您要文雅的研究岩画,也教教我们啊,当我们习武之人莽夫之辈不懂欣赏?苏圭国,我们也想去逛逛。路上若是遇见个恶狗乱吠,我们也可以大展拳脚嘛。羊娃子一个人,打牌你还二缺二呢。至少跟以前一样,十来个人,我们耍子去哟!” 晏沨连连点头,他是心狠手辣,但他又不是天生的杀人魔王,不杀人他不会睡不着觉的。 晏渤更是孩子一样热切的看着姑娘。娘啊,我要跟你去赶圩。羊娃子是厉害,可他山里头厉害,出了山,他太淳朴了,很多事儿弄不来,还是我们跟着您最好。 羊娃子抓下头巾来抹了把脸,这事儿他搞不懂了,他跟着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可要多几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大男人的,没什么夺宠的问题。他忽然想唱歌,一声大吼。“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哇!这等豪情壮志,还是一拨大男人喊起来过瘾,羊娃子貌似找到问题所在了。姑娘来个内内他就羞得无地,还是要多几个男人貌似更、更、更和谐?更有味儿? 姑娘也豪气了,有力量不要是傻瓜蛋。若是身边有了五六个人,就算带着叔父,唉,叔父是圣人,是不适合跟着这么打混的。唉,事儿啊,自古就难两全。 难两全啊! 姑娘似乎看见一线亮光! 啥事儿,都难两全! 她和夏圣人,谈文成,论武,不成。 夏圣人太孤傲,有时候说白了就是不近人情,或者说“五谷杂粮都不种,饿死你的人之初”。这跟读书无用是两回事,某个弱智。读书人假清高,给地主财主当走狗,还不如不读书。若是读书为民谋福利,谁还会说他?幸而夏圣人属于后者,所以大家依旧奉他为圣人,尊敬他。 她和羊娃子,文讲不成,武,也讲不成,只能讲生活。羊娃子太朴实。 她和秦时泽,文武什么都能讲,就是不能讲过日子。她知道,她给人潜意识里太强的感觉。有的女人,让女人敬佩,让男人敬畏,唯独不能亲近,这就是她。男人都恨不能敬而远之。 世事难两全,就是这样。从小读书,就有篇课文说。“做过一次贼就一辈子是贼吗?”这个问题,圣人说了。“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但说归说,心里还是不痛快。这就是难两全的问题,问题的根本在于。换一个人,他或许不犯这个错误、毛病,他犯别的麻烦。站远了看他什么都好,走近了看他早上起来没洗脸一亲嘴他一股子大蒜味儿熏得人难受。 第646章 过日子,只有过的人自己最明白。那就是。世事难两全! 老人常说,日子是“过”出来的。怎么样更好的去过,这得看个人的本事,也是两个人的事。什么事儿,肯定都是两个人的错,不是一个人的错。虽然人都不喜欢自我检讨。 “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羊娃子还在吼,老畅快了!天天跟着姑娘,总有点儿婉约在里头,果然不是最舒畅的。 姑娘淡淡摇头,看,羊娃子跟她,就不可能。两人虽然性相近,可相差太大。两人隔着一丈的距离,能成为好朋友。鼻子对鼻子的站着,隔阂差距那么明显。 姑娘忽然忧桑、感慨了,还没回过神来,远处,相当远的,响起整齐的马蹄声,部队,来了! 歇马凉亭秦淮出来,翻身上了亭子顶上,亭子顶高度不够。他又飞身上了一棵大树,站树上看半天,才喊道。“左威卫李铭翰军!” 左威卫来做什么?左威卫竟然出兵了? 歇马凉亭里众位都出来,秦晏和秦淮对视一眼,又回头看秦时洳一眼,才吩咐道。“晏浈你去看一下。” 一个千牛备身小伙子骑了快马立刻迎上去。 秦晏看了一眼媳妇儿,又和秦时洳说道。“听这动静,应该有千人的样子,都是精兵,全速赶来。这天气,至少需要四天。莫非,夏太师的意思?” 虽然之前昀州出了事,中间又一直收集信息。但秦晏和姑娘都是半秘密的行动,秦晏更是昨日前日才到明煌城。左威卫就派出一队精兵,及时赶到,这算计,忒精。 左威卫精兵来快了是不合适的。军动,容易扰民,且师出无名。 若说钱家怎么地,走正规渠道,要案发啊收集证据啊状告他们啊煌州知州抓他们啊,有的是正规程序,总之无论如何轮不到左威卫出兵、至少不能来这么快。左威卫出兵,要有紧急情况、兵部核实、上奏、尚书省、大司马甚至皇帝同意,确定需要了,才行。不是手里有兵就能拉出来耍的。更何况煌州还有州兵,一时半会儿轮不到左威卫出动精兵。 但现在左威卫的精兵一千已经到了,那就只能说明。有人动了。最可能的,是夏狷介。 秦时洳听不是太懂,秦晏就给他教。听声音、风声、地动、回声,判定来者多少人。看旗子、看烟尘、看路上有不有惊鸟惊兽,判定这支军人数、气势、队列,乃至是否全是骑兵,是否带了辎重,重铠还是轻铠。畜生有时候比人要灵敏,比如地震的时候动物之类都会有异动。要借助周围一切,尽量将对方摸清楚,才能保证最大程度的打胜仗。 秦时洳以前也学过一些,不过这忽然来一支军,他就很不熟悉了。因为学过,有一定底子,听得他连连点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激动的道。“六哥,那我一会儿跟他们去,去明煌城将老钱一家都逮了,将金狗一家都抄了。” 秦晏刚要应,忽然扭头,看向姑娘。 姑娘只大概学过如何用雷达探测对方多少人、如何布置的、装备如何。这里打战跟她完全不同,她好奇的竖了耳朵听着。不期然有人看她,看什么看!她、不理他!招呼羊娃子,我们闪一边,不跟这些人搀和这些事,哼。 一回头,只见北面也来了一支军,人数规模比东面这支军多好多,但气势比东面要低一些。东面来的是左威卫李铭翰部正规军,北面来的…… “哥来了?” 秦时洳激动的要跳起来!哥来了,真是太好了!哈哈! “别激动!好好听听,都来了多少人,什么状况!” 秦晏拉住他弟,严厉却透着一丝慈爱。对战场如此不熟,将来万一需要你出征,怎么办? 秦晏是从镇北卫起家的,对军队感情特殊,对战场的认识,也远胜过朝堂。他现在要教给弟弟,就像婶娘当初一点点教他一样。因为是兄弟,他口气特别严厉。 秦时洳调皮一笑,阳光灿烂,却真个细听细瞧,琢磨起来。 姑娘在他们视线前方,忽然红了脸。人家看的是远处的来军,不是她,囧。 现在好了,西面煌州正等着捉她,东面李铭翰部带兵来了,北面秦时泽带兵来了,她没处可去了,只能滞留在此。南面高山,走不成。她又不是小孩子,需要慌不择路的逃走。 秦晏过来,摸了摸她头顶,柔和又低沉的道。“太阳晒,去亭子里歇会儿。困了……让晏渤给你整个地儿眯一会儿。” 路人在太阳底下蔫蔫的走着,秦晏想,我媳妇儿也会困吧?那就午休去,这点事儿,有我。 姑娘挥手打他,要你东摸西摸乱摸我头顶。 秦晏收了手,你去亭里歇着,我在路边树下呆着。 “六哥,是哥!带了四千州兵赶来了,要不要我上去迎一下?” 秦时洳兴奋的大叫,哥一向很英武哦,他要和他亲哥并肩战斗,他哥比他厉害呢。 秦晏拦了他,严厉的说道。 “让秦淮去。你再好好听听、想想,他的兵为什么比不上左威卫,夏太师又为什么让左威卫出兵。” 秦时洳讶然。“左威卫是正规军啊,哪里是州兵能比的。” 秦晏摇头,教训道。“左威卫千里迢迢赶过来,长途跋涉,行军劳顿。州兵对近在身边的叛乱应该义愤填膺,而且刚集结,应该一鼓作气才是。” 第647章 秦时洳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了。反正,大家一拥而上,将明煌城踏平了不就完了? 姑娘转身进亭里去,管你东南西北的,哼。她去休息。 绝影跟着姑娘,你去哪我去哪,我就跟着你,免得你又将我甩了。 五色马跟着绝影,我们一起,行动一致,步调一致,我陪着你。 两匹都是公马…… 真猥琐! 秦晏身边人不多了,晏渤左右犹豫了一下。 秦晏看他一眼,吩咐道。“你和羊娃子去照顾她,晏澜、晏沨你们留一下,一会儿左威卫到,你们再去休息吧。” 秦晏自己一人站大马路上总不大合适,他的安危也重要。这样调派,大家都觉着合适。 安排了这点事。秦时洳问他哥。“六哥的意思,左威卫还是以前那么骁勇善战。而哥的兵,从各州抽调的,临时凑到一起,还不协调,直接拉出去打也没多少战斗力?” 秦晏摇头,眉头微皱,凤眸目光深邃,倏地闪过一抹寒光,凛然说道。 “他们肯定不会只动明煌城、煌州,而放过郑国。虽然三年了,泽儿也做的不错,但郑国民众对王叔还抱有一定感情。第一,他们可能感觉和煌州是一家人,自己打自己,他们不愿意。第二,他们很容易就能被煽动,和我方产生敌对情绪,士气,自然高不起来。” 竟然还这样! 秦时洳也皱了眉头,老郑真是个大麻烦,是不是跳出来风骚两下,搞得人焦头烂额。若是左威卫不出兵,郑国兵又阵前反叛,那,指不定哥也会吃不小的亏呢。老郑真是太坏了。 老郑,确实是个问题。郑国,也是个问题。 秦晏压低声音,耐心的调教弟弟。“第一,州兵来自各州,相互之间确实不协调,这就需要一个非常有魄力、能镇住全军的将,统一协调。出战的时候,依旧让各州军为单位,减少相互间摩擦。第二,更重要的,是将王叔徙封,斩断他和郑国这点联系,断了郑国人的念想。第三,在郑国重新立一个主。” 如今天下稳定,郑国又没有强主,一点小打小闹,回头安西卫四万军开过来,直接扫平。 但要如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再这么闹腾下去。 秦时洳现在听明白了,越想越明白,六哥就是厉害,想的比他深得多。老郑也确实,真不如杀了他的好,但皇帝又一直不想动手,怕污了他的好名声,唉。 亭里,姑娘将秦晏兄弟的对话听得明白,靠在一角闭目安歇,却思潮起伏。 其实,老郑还是死了干脆。 但是,政治,就是这么矫情。秦家是人,就这么别扭,一个个都别扭着。该死的不让他去死,不该死的要将她逼死,唉,秦家的人啊,真是可恶! 姑娘忽然想起一个人,或许她也,该治治她,姑娘现在不喜欢她了。若非她,事情还不会这么糟糕。不过,最可恶的,还是外面那个人,旁人都只是推波助澜,真正的恶势力,是他!对这样一个坏人,要怎么惩治他呢?第一,烧一大锅热油,让他下油锅。第二,用刀子扎成刀山,或者用竹子也成。 民间传说,刘邦曾答应韩信终身不见金,是不杀他的委婉说法。吕雉要杀韩信,又不能用金、金属之意,那怎么办?山人自有妙策,用竹!不知道是不是萧何的计策,总之吕雉在屋里弄了两排竹刺,又是竹箭之类,或者还有竹刀之类,总之将韩信射死了。 姑娘一想,这个法子,不大妥当。为啥不妥当?就是不妥当。换个法子,精尽而亡?太猥琐。见美女流鼻血而亡?太猥琐。吃饭被噎死?太窝囊。走路跌倒死?太窝囊。被自己侍卫误刺而亡?可能性不大,他自己武功不弱。陷于万军被群殴而亡?貌似没啥意义。 这是个比较纠结的问题,姑娘想着想着,真有点瞌睡了。大中午的,末春,容易犯困。 姑娘眯瞪着,左威卫一千精兵赶到,李铭翰威风凛凛犹如天兵天将,一千精兵在外面列阵,那军威也是气冲斗牛,不论煌州还是十八路宵小敢动动试试,灭了你! 姑娘没出去,秦晏在外面见了李铭翰。大树下摆开阵势,就在外面谈。至于打南面来的喇嘛和打北面来的鳎鰢,你们就赶紧绕道,别在这里搀和了。这里成了战时指挥部。 不一会儿,秦时泽脱离大部队,带了一百亲兵、千牛备身率先上来,和他哥会面。 三方巨头胜利会师,没时间叙旧,立刻部署,秦晏一路来已经盘算好,秦时泽也心里有数,李铭翰将军也不是软蛋,三人指着地图一会儿部署完毕。 郑国州军四千赶到,分出两千,混入左威卫军中,由左威卫带着他们打。两千军开往附近山中,晓谕流民,该回家赶紧回家,该投降赶紧投降。 其他人则立刻动身,赶往郑亲王府。对方动手了,那他们也要立刻动手,给对方雷霆一击。 带兵扫荡煌州的是李铭翰,李铭翰带上秦时洳,让他去练练。秦晏虽然曾请旨卸职不干大司马了,但皇帝不让。他是大司马,这么点调兵遣将,完全有资格。 一切安排好,秦晏进了亭里,请媳妇儿上路,咱去了郑亲王府再歇着。 秦时泽跟着进来,看着,许久不见的姑娘,深深的看着她。 姑娘也看着他,两年不见,他,愈发成熟了,犹如初夏的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普照大地,万物生长,百花开放,温润醇厚。他的凤眸,和秦晏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热,秦晏冷。 第648章 秦晏的冷,如今也收敛了,含蓄了,但他骨子里就是冷的,线条冷锐。秦时泽的热,也是骨子里带来的,看庄羽翼就知道,他一辈子都将这样,尤其经历沧桑成熟之后。若是让人选,或许还是选择春意融融的阳春三月居多,他看着就安全,舒服。 舒服,就多看一眼,姑娘看他一眼,又忍不住看秦晏一眼,将两人比较比较,还是秦时泽好。 秦时泽笑,姑娘好像还是以前那样,从容的,淡然的,笑容中带着一点自嘲,不是他嘲。姑娘长开了,女大十八变了,清秀的姑娘变成耐看的大姑娘了,六哥,就更不会放弃了。 “我们,先走吧。”秦时泽说。 “好吧。”姑娘点了点头,心下一声暗叹。都是大人,看得出来,有些事,到这里就…… 绝影也在亭子里,五色马也在,两匹老大的马,将亭子挤的够呛。秦时泽先退出去,目光一直停留在姑娘身上,放心,有我,我一直都看着你。 可他的距离远了,他的距离近了,秦晏上前来,媳妇儿我们走。 绝影撞秦晏,你出去,不要打搅我们叙旧,我不怎么喜欢驮你说实话。 绝影负重真一般,它肚子里还有好多萨拉耶三十六送给姑娘的玩意儿,再驮一个姑娘刚好,再驮一个秦晏,太重了。它是伏尔加河上的那个红衣少年纤夫,它就是不太喜欢秦晏。 秦晏让到一旁,姑娘看了看,起来,出去。这里又不是久留之地,有什么好拉拉扯扯的。 经过秦晏身旁,秦晏拉了姑娘的手。 姑娘猛甩几次没甩开,怒的一脚踹过去。 秦晏让她结实的踹了一脚,拉着她出来,诚意得让她知道,想她也得让她知道,这是必须的。 秦时泽站在外面,看着这俩拉拉扯扯,还是拉拉扯扯。他站的远一些,扭头望一眼前方的路,快马加鞭,也得深夜到明早才能赶到,你们就继续拉拉扯扯吧,无所谓了。 姑娘怒,想再踹他一脚,又觉得十分孩子气。反正使劲踹死他是不可能的,她就只能吃亏。 两匹马都出来,千牛备身用石头搭了个上马石,秦晏扶着媳妇儿,上马。 姑娘怒道。“你去骑别的马,五色马。琥、陶王,嘉定王不是要五色马么,怎么没骑走?” 秦时泽泄露了他们两人的秘密,再叫琥珀,真有点像一滴泪了,干脆不叫,陶王叫的很生分。 秦时泽淡然而包容的一笑,从容应道。 “五色马没上过战场,洳儿也没练过,两人配合不到一起的。” 姑娘点了点头,再好的马儿,没练过,没上过战场没拿过枪,它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再则说,这五色马是她的私人财产,干嘛要和人家分享?她,低了头,有些失落,有些迷茫。为什么,秦时泽要泄露他们的秘密?男人应该更不会、更能保守秘密才是,秦时泽这么做,为什么? 秦晏扶她上马,她安静的上马。秦晏也上了绝影,看住媳妇儿,你不要乱跑,危险。 秦时泽也上了马,上前来,伸出手,给姑娘。握个手,给你力量。 姑娘抬起头,看他一眼,忽然身形一晃,两手撑了马背、一跃而起,搭着他的手往他马上跳。 秦时泽忙用力让她稳稳的跳过来,再抱住她,免得她摔了。忽然,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势,他两腿一夹,策马狂奔,走! 策马扬鞭,狂奔如飞,风吹着脸,发丝清扬。 郑国真不错,末春时节,麦子长着饱满的穗儿,麦芒傲气的指着天。秧苗在夕阳微风中摇晃,纤软的腰肢,秀气的脑袋,像个小家碧玉,十分可爱。路边的野花,暮归的老牛,林中的鸟儿,袅袅的炊烟,郑国,是个适合恋爱的地方。 前面一片油菜花,已经半谢,看似颓败,却一地金黄,昭示着丰收,含蓄着从容与博大。 花开花谢会有时,春去春来岂无情? 一连奔到晚霞渐渐变成青色,即将谢幕,秦时泽才止了马,略歇一歇。 前面有一个小村子,千牛备身早上前打点了,给大家吃点儿再说。这会儿又不是被敌追又不是在战场,何必急着一定要连夜赶路还饿着肚子?劳逸结合,要懂生活。 秦时泽的马不是最好的,驮了两个人,速度不是最快的,早有人超过他了。 秦晏骑着五色马,却一直跟着这两人。还拽了绝影,不要去打搅。 媳妇儿心里不痛快,他不能逼的太紧,他就不能逼她,不能让她不痛快。他,愿意她有个地方可以退一步,虽然也有些不大愿意。可又能怎么办呢?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他不能再操之过急了,追媳妇儿,爱媳妇儿,要相信,要包容,要宠爱,要忍让。 他,爱她。 看着弟弟和媳妇儿同乘狂飙,捂着自己酸涩的心口,秦晏很确定。 绝影是个无比好奇的孩子,一路上无比纳闷。姑娘为啥不骑我呢?我跑的那么好,比那马儿快多了,姑娘为啥和别的男人同乘那么烂的马,就不骑我呢? 在秦晏拦着它的时候,绝影似乎在想。要不你来骑我?我让你骑我,你能将姑娘抢回来不? 秦晏一个人,还是骑五色马好控制一些,绝影实在脾气大不好对付,任何小细节上就能体现出来。除了媳妇儿要脾气大的,马,这是媳妇儿的马,他就不用和绝影较劲儿了。 众人来到小村子,村子里二十来户人家,已经打点妥当,一个人家空出一个院子,再加上周围田里地里的,落脚歇息一会儿,十分妥当。 第649章 秦时泽和姑娘下了马,到屋后,有个清凉的花架。 花架爬了蔷薇之类,不曾修剪,上面有好几种各色的花儿,杂乱着,自然着,就是这样。 姑娘站在花架前,安静着,心情犹如那孤烟,飘飘摇摇,不知道去向哪里。 失落?是的。 一种说不出口的失落,前所未有。 她到底失落了什么?她失落了所有。 她,其实,只错了一样。不够狠。 皇太后对她唧唧歪歪,她一下将皇太后拍扁不就完了?估计是被党国控制惯了,从小背patriotism被搞糊涂了,以至于和齐朝所有愚夫愚妇一样,将皇太后当神了。不想撕破脸面,因为皇太后对他好,所以……皇太后对皇后好,她也让步了,她到底为什么? 不杀他,行。皇后呢?杀!皇太后呢?腌! 为什么是她低着头搞得山贼流寇似的?人家却坐在富丽堂皇安逸舒适的地方指手画脚? 她还是搞错了这个关键,奔波了一辈子,以为自己劳碌命,搞不来政治还搞不来人?怕什么? 憋气了!真以为我菩萨?我本非菩萨! 一股冷锐杀气,王者之气,冲天!姑娘要发威了! 对,我满天下就看上那一个男的,别的男人,就像秦时泽,歪着歪着,他就倒了,在不远不近的看着你,貌似很关心,可胆子就是不够,不敢追她。成,秦时泽挺好的,她不能再去抢人家的小内内让人家来追她。她也看不上秦时泽,所以不存在倒追的问题。 就看上那一个人,成!让我给齐朝洗洗牌,看他到底多爱我,哼!爱,是个屁!只有权力,才是实实在在的!只有自己,才是最实在的!有了权力和自己,我要他爱他不敢不爱,我要他们干啥就干啥,娘的,我勒个去! 秦时泽站在一旁,看着姑娘的样子,有心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你逃是没用的,你的人要沿着你的足迹,我当然要收拢起来,“琥珀”这个代号,我也是为你起的,希望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找到温暖、力量。你总要回来,活在阳光底下,就需要足够的力量。世上没有绝对的情和爱,什么都是相对的。皇祖母和他母妃之间几十年了,偶尔也闹一些不愉快,难道他魏王一家就不过了? 浮浮沉沉,得得失失,不过那样。 你的性格,你的实力,决定了。你早晚要王者归来,我不过为你积蓄力量,我一直在你背后。 可惜,你也不会回头,就像当年六哥不知道回头一样。我们总是在,我们是一样的人。这是,无可避免的遗憾。可我还会这样,因为你的心,我懂,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秦晏过来的时候,这两位私奔的人,就这样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秦晏上前,拍了拍他弟的肩头,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时泽看了他哥一眼,眼底略有些诧异。不过对姑娘的情形,更为担忧。 秦晏错开身,上前,站在姑娘身后,感受到她身上这种熟悉的王者之气,心下凛然。又时刻准备着,坦然准备着,来什么,我接什么。 “雪儿……”他开了头,打破这沉闷即将爆炸的气氛。 “洙国那地方不错,洙亲王双开,给福昌驸马封洙国公,就国。” 姑娘淡淡一语,看都没看秦晏一眼。她不是怀恨在心么?女人谁不会怀恨在心啊,明明你侄子不喜欢你女儿,你跟我怀恨在心啥啊?长公主我就怕你了么? “辅国公劳苦功高,回京安养晚年。” 姑娘又补充了一句。你周氏厉害啊,拿了一堆军权在手是吗?玩吧!看谁玩过谁!还有第三条,暂时不说了,免得将他们吓死。看看他们反映再说,不急。 “姑……”秦时泽咬了舌头! 秦晏紧抿着嘴,一身气息冷酷。看着媳妇儿背影,心里翻江倒海。过了半天…… 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没人傻到来听未来的皇帝和皇后吵架。那挺好,姑娘说道。 “皇后才是你生母,你脱了鞋子看看你的大拇指,再找个高姓嫡系比比。不过,钱氏竟然拥兵造反,皇后就算不被废,也要被贬,就贬为,充媛吧,她喜欢一个媛字。” 淡淡的看了秦晏一眼,姑娘大步离开。在台下闹腾确实没意思,我也上台来闹,试试谁该倒霉谁能笑到最后! 经过秦时泽,姑娘又补充一句。 “他若当了皇帝,魏亲王封太皇叔,魏亲王妃封太皇后。让天下人都知道,为了他,你一家人都付出了什么。血缘,淡如水。情义,重比天!” 无情无义的人,比如那皇后,她不配得到什么,她连一个儿子都不应该得到。秦昇不是她儿子,秦晏也不会做她儿子!她会去告诉她,你没儿子!你生的儿子不认你! 皇太后为什么要给皇后留一点脸面?不是因为秦晏,是因为自己!用皇后的儿子压皇后一头,她反而成了大功臣,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弹压高氏、钱氏、陆氏。让周氏继续兴旺,她自己还能成为多大好人似的。挺妙的一着,看秦晏现在的反应,绝对不会怪皇太后,只会怨皇后。 不过皇后也是该,没有一个好人,没有一个好人! 没有一个好人! 我也不是好人! 秦晏被吓呆了!他,竟然不是献嫔生的,是皇后生的!他是皇后的嫡子! 他冲上前抓住媳妇儿,姑娘看着他,你抓我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生的,干我什么事? 第650章 秦晏抓着媳妇儿,随地坐下来,飞快的脱了鞋子,然后呆呆的看着媳妇儿,不是看他的脚。 姑娘看着秦时泽。秦时泽也冲过来,看着六哥的脚,他的大拇指,是三瓣,和寻常人不同。 秦时泽惊得跌坐在地,看着姑娘,说不出话来。姑娘的三个条件,太恐怖了,齐朝要大地震! 姑娘眼神淡然,齐朝没有我照转,齐朝没有皇后也照转,齐朝没有辅国公还是要照转的。齐朝没有谁都要照转,就看谁本事,让人家没有了去,顺着我的心意转。我不需要齐朝捏在我手里,但也不能捏在看我不顺眼的人手里。谁挡了我吃喝玩乐的路,就给我滚! 秦晏紧紧抓了媳妇儿,紧紧的抱着,头搁在她肩上,闻着她的体香,赶了一天的路,也有点臭。不过不论香臭,都是他媳妇儿,他的媳妇儿。 好久好久,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就从媳妇儿身上吸取力量。 姑娘忽然没动,这么大的事儿,生母到底是贱是贵,从小困扰他到现在,一下子要他接受,是有点困难。就让他抱吧,多一会儿少一会儿就那样。 秦晏将头埋在她头发里,有点想要躲起来似的,他宁愿他就是献嫔生的,真的,那女人,他宁愿和她陌路!她那样的女人,怎么会是他母亲?怎么可能? 紧紧搂着她,想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里,他在颤抖。一种,深深的,无助,打碎了一些东西。 好像,只有她才是真实的,只有她,才能安慰他。皇祖母一直让他让着皇后,甚至莫名其妙的无底线的。皇祖母想必、想必是皇祖母告诉媳妇儿的。可皇祖母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早就长大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他? 秦晏忽然迷茫。就算皇祖母告诉他又能如何?他能如何?那个女人,将夺位必须的儿子当做宝,将自己的儿子当了草。她并没有人人类根本的母性,她没有母子连心。 不,他现在搞糊涂了。皇后似乎也曾想,好像有过想对他好一点?不知道,他不想知道了。 他现在只有她,媳妇儿一个,媳妇儿一个都没弄清楚,别的,他现在不想管。反正事实已经如此。事实,比什么都重要。 秦晏紧紧的搂着媳妇儿,媳妇儿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就像她现在的安静一样,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渐渐影响了他,一点点渗透到他心里,让他能控制情绪,能搞懂,怎么回事。 过了许久,将事情,整理了一下,他说。“我稍后就写折子给父皇。姑姑,舅爷,母后……姑姑的事儿先办,马上就办。舅爷,你想要让谁顶替他?南宁卫不能空着,十万兵进京为你送嫁,西边怕有异动。” “西边不是不打仗了么?”姑娘淡言。 “两国之间,世事无常。”秦晏知道她说的谁,却很多话说不出来,他现在还,有点乱。 “南宁卫还有两位将军。”姑娘依旧淡淡。你避而不谈皇后,能理解。她也只是先说出来,具体的处理并不急。 “那都是舅爷的人。好,先让舅爷走,接下来的再说。我们成婚,舅爷也该进京。” 秦晏立刻懂了媳妇儿的逻辑。不论谁的人,只要他走了,茶就会慢慢凉下来。就算茶不凉,换个人就是不一样的,没有谁和谁一模一样。 根据委托代理理论,两个人的意思能有八成一样就不错了。而差出来的两成,就可以慢慢放大,放大到让你无足轻重。任何人之间,只要有这两成的差异,姑娘也就能插进一只脚去,将你们搅的面目全非。 秦晏听明白了,姑娘就不多说了。至于成婚之类,是你的事,与我无干。 “母后的事,还得回去,好好谈谈。等,我们成婚之后再说好么?雪儿,不论过去有什么,我……” 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忍不住开口,我好想要你。就像现在,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姑娘爬起来,你垃圾桥段留给爱听的人去听吧,我不耐烦听你罗里吧嗦,也让你占便宜够了。 秦晏紧紧抓着媳妇儿,你不能到处乱去。不论是什么,只要有理、不过分,我都可以、都答应。让姑姑去洙国,那不算什么。皇帝偶尔都让儿子就国,让姑姑离京,就当外嫁了,没啥。周家因为周姳嫄的事儿没少木乱,也木乱他,夺了周家的权就夺吧,没啥。 我现在有点乱,媳妇儿你再让我抱抱。 姑娘我要走了,我找羊娃子进山数星星去,那多自由自在。过去的一年,她没少数星星,真的很惬意。可惜是个劳碌命,又给出山了,命啊,躲不过!命啊! 秦时泽坐一旁,还是有些没跟上,姑娘,这一下,就要天翻地覆!虽然没有动皇太后,这难道不是在甩她耳刮子?贬皇后,难道不是贬给皇太后看的?皇后都贬了,皇太后你试试看!可皇后,怎么就成了六哥的生母了呢?这是为什么呢? 六哥有生母了,秦时泽忙说道。“我父王、母妃,不用……” 不要搀和到这个圈子里来,我们就这样就够了,真的。那个漩涡,太危险了,太混乱了。秦时泽不知道,他妈早就搀和到了这个圈子、这件事。 “用!” 秦晏却很肯定的应了。婶娘待他如亲子,比他亲妈还亲。他要孝顺婶娘,他宁愿孝顺婶娘,他要好好待婶娘。 “我们都是亲兄弟,我以前不懂疼人,让婶娘和你都战战兢兢。不说别的,至少也要让婶娘,还有你们,一辈子过的安心。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也太小瞧我了!” 第651章 秦时泽无语。没有权利,不论是谁,都得活的很小心,指不定哪天倒霉的就是你。可这么做,明明有皇后,却将我妈推上去,不是让她活在风尖浪口么? 姑娘盯着他阳光灿烂的眼睛,明白他的意思,淡淡的、却透着冷冽霸气的说道。 “怕什么?作为皇后,从不曾将别的皇子当自己儿子,她不够格!风尖浪口难道只能人家给我们预备?就不能我们给人家预备?先礼后兵,谁不听,换人!治国,不需要贵族,不需要士族,能人多得是。将眼睛擦亮,只要人用得好,没什么不行的。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女人都可以做皇帝试一把,还有什么不行的?不是不行,是你不行。 “好!” 秦晏很喜欢看媳妇儿眉飞色舞的样子,鲜活鲜亮的。那些大家族,什么外戚,太欺负人了。没有那些人难道就不能治国?没有的事儿。有国家公器在前,害怕不能让他们听话?不可能。 秦时泽还是有些犹豫,说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还想在这里修古渠,将父王母妃也接过来。” 秦晏抢了话头,说道。“修古渠,又不是你在修。就由你负责了,要修成百年福渠,坚决不能像别的河工那样,成天险情重修,劳命伤财。王叔和婶娘就在京城住着,要不,你们半年来这边,半年在京城,也挺好的。等郑王叔的事儿处理了,你就徙封这边,古渠整个划到你的地界。” 那样的母亲让他寒心,他宁愿留着婶娘和兄弟,还能温暖可靠一些。 秦时泽愈发咬了舌头,他修古渠是没事儿,他父王母妃还能随便出入京,还要给他徙封,不要啦!他已经有三州了,不要更多啦!地方给的越多,责任越重大,不要! 姑娘越看这一家人谨慎,摇头,说道。“怕什么,你还要给我撑腰呢。我有个好主意。京西二百里,左威卫往北一点,有座天台山,下面有条河,叫天水。在天台山下天水畔,营建天宇宫。每年这季节,让皇太后出宫,到行宫消夏避暑。入秋时节再回京。魏亲王和魏亲王妃也可以去天宇宫。齐朝大好江山,让他们也出来转转,总憋在京城的,多闷气。” 秦晏和秦时泽,对视。这个手段,来的,太狠了! 将皇太后也从宫里赶出来,从京城赶出来,免得你天天指手画脚,罗里吧嗦。一年半年在天台上“避暑”,京中的事儿,她还怎么插手?可你六十岁的老人了,不安享晚年,又想做什么?子孙孝顺,你就听着吧。 光在太庙诵经,念那几句鬼话,就想糊弄人?那也太便宜了! 姑娘又要起来,你们慢慢商量,这个说好了,我们再说别的。 秦晏又抱住媳妇儿,你莫要着急,你开了条件,总得我们商量商量,行不行。行,我们继续。不行,我们谈。你总要逃,我又要追你,也不是不行,可我现在就想抱着你。 月亮明晃晃的,晃的人眼花。犹如姑娘灿烂的冷嘲,有本事你就接招。 姑娘的招不好接啊。这几招,没一招好接的。 羊娃子冲过来,绝影也冲过来,都这么晚了,该吃饭了!你总欺负俺姑娘,连饭都不给吃,什么意思? “拾掇一下,我们在这歇息。宁静的小山村啊,睡得踏实。华丽的宫殿啊,不是我们的家。羊娃子,吃了饭好好拾掇一下,明儿咱去陶王那里做客,还给你娶媳妇儿呢。” 姑娘心情大好,调戏羊娃子两句。总让她心情不好,该!有本事就让人家心情也不好一点。 羊娃子扭头就跑,又说娶媳妇儿,人家不要娶媳妇儿。 绝影晃过来,低头看着姑娘,你干嘛坐地上呢?你来坐我背上,我驮你,我们去玩。 姑娘要起来,秦晏还不让。他要好好感受一下媳妇儿的温柔,和她的强硬。他还要为了媳妇儿的条件和老爹、老祖母谈呢。那不仅是他爱不爱她了,还有皇家的态度,也需要他争取。 姑娘要跟他干架,这人耍光棍呢,揍他。 秦晏就耍光棍,让媳妇儿打。他脑子里在考虑问题,考虑媳妇儿提的几个条件,至于刚开始震惊于他是谁生的,现在先抛脑后,先照着既成的事实往下进行。至于谁生的又有什么所谓,皇后恨不能他去死,他没让皇后去死,已经很孝顺了。 “她不是我母亲!”秦晏忽然一头汗,和媳妇儿低吼。 “为什么?”姑娘随意的问。 秦晏忽然吓得颤抖,一时虚弱的差点抱不住媳妇儿。她那样的女人,生下秦昇那样的儿子刚好是一对。若是他也有一个那样的母亲,他岂不是也跟她一样糟糕?他不可以和她一样糟糕,他爱媳妇儿,孝顺祖母,还要孝顺婶娘,孝顺父皇。还要孝顺夏太师、岳母丈母娘。 众位千牛备身抬了桌子过来摆饭。秦晏没再开口,但还是惶惶然了。 “你的母亲姓庄,你是她带大的。”姑娘忽然说。 秦晏连连点头,是的,他是婶娘带大的。婶娘用慈爱和宽容,用所能给他全部的母爱,将他带大。他要像婶娘那样,待人诚恳,待媳妇儿用心,待兄弟友爱。 “我会学着,更好的待你。若是我做的不好,你多提点,指教,我会努力。” 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我会比皇后好得多,我不是她那样的人,我会爱你一辈子。 姑娘想了想,也是。你不告诉他你想要什么,总让他猜,是不成的。当领导的时候、带兵的时候,都要耐心的教。人没有天生的。 第652章 她说。“你放开我,我去梳洗一下。” 秦晏松了手,媳妇儿就去梳洗了。 姑娘吃完饭,秦晏没吃饭,而是飞快的写了几封信,分别给皇帝、皇太后,有些事儿要他们帮忙、商议、接受、决定。 秦晏现在追妻最重要,回京处理那些事,那是另一回事。他去找媳妇儿,媳妇儿正在吃水果。秦时泽、羊娃子也在,绝影在一旁站着,五色马也在一旁。 秦晏过来,在媳妇儿对面,看着她,问。 “若是父皇和皇祖母实在不同意,我们,跟泽儿一样,做个藩王。或者去苏圭国逛逛?” 姑娘看着他,很认真的说。 “以前或许可以,但现在不行。我说的,都是一口价,不给还价。” 有的人,你不能让着她,你骄傲的不跟她一般见识,跟夏狷介一样,她是不会自觉的。这世上指望谁自觉,你还不如指望政府自觉的为人民服务,那是不可能的。 秦晏想了想,现在的形势,也确实没有还价的可能。皇家要玩就玩,不玩,就没戏了。 秦时泽看着姑娘,还震惊于他听到的消息。姑娘的反击,来的太猛烈了。想了想,他说道。 “六哥有没有,将修古渠的事儿告诉皇伯父?先下旨,修渠。这样对她,好一些。” 秦晏点头,看着媳妇儿,他说话肯定尽量修饰了,不能跟媳妇儿这样直接捅到皇太后跟前,否则指定褶子。想了想,他说道。 “上次进京就跟父皇说了。我已经让工部找老河工,找史料。夏太师亲自勘察地形了,他们会向夏太师请教。本来想着,说她病着,就没提古渠的事儿。这次父皇应该会下旨。” 皇帝不能说夏二婚跳了玉液池又溜走了,那不像话。就说什么玉液池的水流出去流到谁家大门口被谁谁救了。那人好了就赶紧结婚呗,可媳妇儿不同意啊。就只好说她身体还没好。别的不说,如此一来,这要开修古渠的功劳,就不能冠到她头上。秦晏一定要将这功劳给媳妇儿的,这本来就是她的功劳。 姑娘则无所谓,吃了桑葚,擦了手,去数星星。 晏渤端了饭上来,拦住秦晏吃饭。 秦晏三两口吃完,去找媳妇儿。我们和谈已经开始,要不要边打边谈呢? 今晚的月色真美,吴刚在树下沏了一壶茶,进东屋去找妹子,嫦娥妹子从西屋溜出来将茶吃了。吴刚进西屋去找妹子,出来一看,茶没了。 不知道纠结个啥。闲了就这么纠结。 农村人竹做的躺椅,姑娘仰躺在那里,脚搭在脚踏上,吹着小风,数着小星,哼着小曲,摸着小马,吃着小茶,来个小人?这演绎有点问题。但她没问题,做点不论大小的坏事,总能让自己快活,很快活。恶人不仅长寿,还快活,哼小曲儿。 “我猛抬头见天上星,星共斗,斗和辰,它渺渺茫茫,恍恍忽忽,密密匝匝,直冲霄汉,减去了辉煌。一轮明月朝西坠,我听也听不见,在那花鼓谯楼上,梆儿听不见敲,钟儿听不见撞,锣儿听不见筛呀,铃儿听不见晃,那些值更的人儿他沉睡如雷,梦入了黄梁。” 身边几人,听得迷迷糊糊,姑娘唱的这什么玩意儿?貌似比你有我有全都有路见不平一声吼吼完我继续朝前走强一点?姑娘哼的都什么南腔北调? 秦晏过来,看着媳妇儿,你能高兴,我也高兴,我很高兴。不就是搞定姑姑、皇后、舅爷、皇祖母么,我们一步步来,总要将事儿都理到你满意的。现在么,让我先,秦晏凑过去,先亲一下,还亲额头,你这个样子就像个孩子,需要人宠着。 媳妇儿的小曲儿有着低低的落寞,不论她曲高还是曲低,总是和寡,所以难免有些失落。 失落的孩子,需要一点安慰,他很细心体贴的安慰了她。端起一旁磨盘上放的茶,他递到媳妇儿嘴边,先润润口,重头唱,我好好听听,你都唱的啥。 姑娘躺在那里,我要你安慰个啥?你还是先安慰自己吧,哼。这只是前奏,回头,我慢慢轮圆了胳膊的耍,哪天撑不住了您说,哼哼。她继续唱。 “只见他头戴着斗笠,身披着蓑衣,下穿水裤,足下蹬着草鞋,腕挂藤鞭,倒骑着牛背,口横短笛,吹的是自在逍遥。吹出来的山歌儿是野调无腔,越过了小溪旁。” 羊娃子蹭过来。“姑娘,你教俺唱这个。” 姑娘说。“你先听几回,空了再教你。” 今儿没空教你,今儿有人要跟我,来一段,啥呢?姑娘开始琢磨。 天上数朵浮云,月儿钻到云里补个妆,星星趁这空当开小差,哧溜,不知道滑谁家打牌去了,也可能爬哪位小姐的后窗去了。也有淘气的孩子,躲谁家窗下,听屋里头嘿咻,有点早熟。 嗯,以前的屋,大多一层,撑死两层,撑爆两层半。屋前后都是树,不论躲树下还是爬树上,都很容易能看见屋里人的嘿咻,实在是早教的不良环境,很多小孩都被带坏了。 姑娘的睫毛好长,真的好漂亮,她最漂亮的就是她的心,以及心灵的窗户。一忽闪一忽闪,有时候是妙计连连,阴的人肚子痛。有时候却是淘气,十足的孩子气。 秦晏忍不住又亲一下,媳妇儿像个孩子,跟蕙儿小时候一样。他疼过蕙儿,要将媳妇儿当蕙儿疼着,一部分。他回过头,与他弟说道。“让人进京,将蕙儿带来玩,洳儿早先还提了。” 秦时泽点头,蕙儿也十六了,就这一两年也该嫁人了。从小就说带她出门玩,可从来没带她出来过。现在六哥都会关心人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更是义不容辞。 第653章 秦时泽将羊娃子之类都带走,我们去说别的事儿。姑娘的反应,已经够清楚,这事儿得她自己处理,我们插手,纯属添乱。羊娃子不愿意,晏渤也无奈的劝他,我们终究是局外人。 羊娃子还不愿意,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盯着他们。若是秦晏敢暴起伤人,他一定冲上去揍扁他!兔崽子,就是欠教训! 绝影和五色马都色色的站在姑娘跟前,我们是不用回避的,我们不会和人类争风吃醋。 周围安静了,气氛暧昧了,萤火虫飞起来,青蛙在田里叫,夜,果然适合在村野过,才美。 姑娘躺在躺椅上,懒懒的看着,月亮补了妆出来,愈发明亮了,月凉如水,有种诗一般的静谧,催人入睡。月光,适合当被子,或者催眠曲,听着月光洒落的声音,能做个好梦。 秦晏挪了树墩坐姑娘跟前,拉起她的手,忽然想起给她剪指甲。姑娘手指甲有点长,他问。“留多长?我自己都是齐根绞的。” 姑娘缩回手,要你在这里扮演张敞,你最适合扮演贱正淳。 不过呢,贱正淳你估计没指望了。你勉强做个杨坚,那我就做独孤伽罗。 独孤后性妨忌,后宫莫敢进御。尉迟迥女孙,有美色,先没宫中。上于仁寿宫见而悦之,因得幸。后伺上听朝,阴杀之。上由是大怒,单骑从苑中出,不由径路,入山谷间二十馀里。高颎、杨素等追及上,扣马苦谏。上太息曰。“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高颎曰。“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天下!” 嫉妒又如何?敢宠幸旁人,我杀了她,从物质上消灭她,看你怎么着,哼。杨坚也只能逃走,太息曰。“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这就对了嘛,逃走的人该是他,干嘛是她?逃外头,风餐露宿,多辛苦?就让他不自由,为啥让自己不自由?傻瓜蛋呢。 高颖的话有意思。“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天下!”独孤皇后就是天下,我就是天下。你随便一妇人,能拿来跟我玩?我拍死你!想要的东西,抢!哼! 史书又载。仁寿二年八月甲子,后崩于永安宫,时年五十。其后,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俱有宠,上颇惑之,由是发疾。及危笃,谓侍者曰。“使皇后在,吾不及此。” 独孤伽罗死后老色鬼跟两女人鬼混,精尽而亡,临死才知道媳妇儿好。但那是他的事儿,反正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就算我身后洪水滔天,与我又何干? 嗯,这事儿就这么着了。男人爱美色,自古已然,太正常了。女人,少高傲一点,管着他点,无非那样,一辈子也就过了。以后老公敢外遇?揪着他耳朵让他跪搓衣板! 现在唯一要防备的,就是谁想先将她弄宫里头,再弄死她,她就划不来大了。 这个问题,不仅要谨慎,还要解决,但不着急。先一来一往发球回球先打五局再说。 秦晏去寻了个剪刀来,又抓了媳妇儿的手,我给你修一修,指甲长了舞刀弄枪劈了,疼。 月光,别看再亮,看不见书。剪指甲,实在勉强。秦晏剪了一个就不敢剪了,怕将媳妇儿弄疼了,他岂非拍马屁拍马腿上?媳妇儿的香臀该拍还是要拍的,妻管严又怎么了?杨坚开皇之治一代明君被尊为圣人可汗除了女人没玩够别的都够本了。 秦晏不知道杨坚,但媳妇儿的香臀他现在很想拍,他殷勤一点,问。“累不累?我帮你捏捏肩要不要?” 媳妇儿想了下,说。“闭上嘴,我要休息了。” 姑娘闭上眼,休息。这样的夜,清风吹来层层美梦,星星在吟诵睡眠曲,优美的童音,超萌。盖着月光,很适合睡觉,不睡觉的都是没情趣的人。 秦晏看着媳妇儿,能让他这么近距离留在她身边,他已经很满意了,他就要做得更好。握着媳妇儿的手,摸了摸她手心的老茧,看她的脸。风吹得发丝落在她脸上,她说,睡前要亲额头,睡的香。他起来,亲了下她额头。额头有些凉,她吹了好一阵子风了。他才想起来,应该给媳妇儿盖个啥。 秦晏起来,去,第一个看见羊娃子,问。“她总这样在外头睡觉么?” 羊娃子哼了一声,没理他。你管姑娘怎么睡哩,跟你什么相干?看不惯你! 秦晏无奈,羊娃子现在是娘家大哥,大舅子,绝对得罪不起。他还有个得罪不起的地方,真若是将媳妇儿怎么了,他一定能挥舞着长镰刀将你丹凤门给劈了! 有羊娃子,媳妇儿也能安心点。秦晏抿着嘴,走,见到晏渤。他问晏渤。“她,睡了。给她盖个啥?” 这里农户,到底有个啥盖的,指不定还有虱子。他自己若是冷了,熬一熬也能过去。可总听人说知冷知热,就算不知道媳妇儿爱吃啥,总得知冷知热吧?总得给她盖个啥吧? 晏渤想了一下,说道。“那边收拾了一间屋,让姑娘到屋里睡吧,后半夜下露水。” 秦晏回头,看了一眼躺椅,媳妇儿喜欢,他深邃低沉,有些跟晏渤商量的意思,说道。“让她睡着吧,睡着了再将她抱进来。她好像喜欢这样。” 她是个喜欢天地自然的人,秦晏想。让她下手,对付姑姑,实在是,姑姑确实不好,他也不好。能让媳妇儿下手,绝对做错了事儿,将她惹急了。 晏渤看了一下,想。姑娘和我们在外奔忙的时候,成天在天地自然幕天席地过日子,这不过是想起寻常日子了,跟 第654章 秦晏深深的看了晏渤一眼,紧抿着嘴。媳妇儿没那么娇气,皮糙肉厚,就能不管她么?他还记得,皇太后生日的时候,她穿着礼服戴着花钗冠站在丹陛之上,也挺淑女大方漂亮的。她也是娇气的,她也是需要疼的,每个人都一样。他错身离开晏渤,进屋去拿被子。就算以前没照顾好媳妇儿,那就从现在开始。爱媳妇儿,保护环境,从现在做起。 晏渤说道。“绝影肚子里有披风,盖一下差不多了。一会儿还是到屋里睡的好。” 秦晏嗯了一声,拐回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道。“你们都早些歇着吧,轮班防御就成。” 秦时泽带的心腹大多给了秦时洳,秦晏的心腹大多留下来盯住钱家,这里人不太多,也还成。 外面的人自然是轮班防御照老规矩。但晏渤和羊娃子,是特地盯着姑娘的。 秦晏的意思,让他们也不用都留着,轮班就好了。他疼媳妇儿都来不及,又怎舍得将她怎样。唉,明明他爱着她,她爱着他,却要弄的跟防贼似的,他要跟做贼似的,务必小心,免得哪里惹到她不高兴。可这怪谁呢?怪他自己。 秦晏抿着嘴,转回来,找媳妇。 媳妇儿睡着了,鼻息微微,十分平稳,真是心大,将她吃掉好了。 秦晏低头,亲了下她、她、她、她嘴角,甜的,有点咸,她又流口水了。 秦晏愣了一下,口水这玩意儿,摇头,不好说。绝影在一旁,他从绝影肚子里找出一件哈维国款式的披风?嗯?为什么是哈维国款式女披风?上面缀满了叮叮当当珠宝钻石,哈维国的人别的不多,独钻石宝石之类多,月光下闪闪发光,晃花人的眼睛。 秦晏凤眸微眯,盯着手里的披风,怒! 萨拉耶三十六那小子怎么回事!竟然搞一件哈维国女款披风在这里,没事找抽啊!扔了去! “别仍!那香味儿,熟悉。”姑娘忽然说梦话。 秦晏扭头看一眼媳妇儿,依旧将这披风丢一旁,应道。“我喜欢臭的。” “你喜欢干我什么事儿?”姑娘纳闷了。 既然萨拉耶三十六送来哈斯雅大公主的东西,她就好好收着。两人相处半年,有点感情的。那姑娘,让人敬佩,是个不错的姑娘。 秦晏看着媳妇儿,我喜欢你,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为什么和你无干? “杵那干啥?拿来。” 姑娘懒洋洋的伸出手,让我看看,衣服上镶了多少钻石,没准还能小发一笔,丢了干啥。 秦晏郁闷,不要,媳妇儿,我们不要,咱家不缺钱,咱家还放着个哈奇孤摇钱树,实在缺钱了摇他,钱就有了,咱不要那女人的东西。好吧,哈奇孤也是媳妇儿设法捉来的。他别扭,没拿那衣服,和媳妇儿好生说。 “我以后再也不犯糊涂了,我后来想想,一点都不是那样的,以后不管是不是那样,也不敢了。” 他自己都奇怪,为啥看到那女人会那样?后来那女人要走,他又看到她两次,一点感觉都没有,太奇怪了! “雪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是想你的,想着想着,谁知道那怎么回事……” 姑娘懒得理他,你想着想着就出墙了,你下次还想着想着就出墙试试!她喊。“羊……” 秦晏忙朝羊娃子摇头,还是他来好了。他拿了那漂亮的披风给媳妇儿,站她身旁。拿着她曾穿过的衣服,也没啥感觉。人那一阵子,就跟中邪了似的,唉。媳妇儿……他坐树墩上,看着自家媳妇儿,我以后一点不糊涂了,真的。 “婶娘说,我糊涂了,你得管我啊,你是我媳妇儿啊。就算我中了邪,你哪怕揍我一顿将我揍清楚了,也不能让我继续糊涂着。你不管我,我……” 姑娘看这衣服,看着像,也不是哈斯雅穿过的,是萨拉耶三十六恶作剧。 萨维尔出产名马,名马的价值,不比钻石矿不值钱。像绝影,拉出去要价等身赤金,绝对有人买。绝影的价值不会低于劳斯莱斯银魅。在这里,没有银魅,绝影就是人品的标志。钱多的萨拉耶三十六,就糊弄了这么一件披风,耍她玩呢。 萨维尔获得齐朝永久独立保证,虽然永久不知道多久,但至少在诸位有生之年,是不用操心了。萨拉耶三十六一定很高兴,一高兴了就犯贱,刺一刺这对年轻人。这衣服对秦晏的意义不言而喻。对姑娘的意义在于,自己体会。反正若是再不管好自家男人,下次估计就惨了。 姑娘将衣服翻着看了一通,这披风不是用来挡风的,是用来抽风的,上面贴满了无价之钻。 媳妇儿看这么仔细,秦晏受伤了,拉着媳妇儿胳膊,跟她说。“婶娘说。男人都是要管的,媳妇儿都是要疼的。” “这么说还是我错了?”姑娘问。 “反正你得管我。以前我对羊娃子不好,你就那样管我。慢慢的,我就从好变得更好了。” 秦晏没敢理直气壮,但说的很认真,很有理的样子。婶娘还说了,好老公都是调教出来的。他是男人,哪里知道女人比如每个月会有不舒服啊之类的,都得你说,他用心记住,对吧。 “我若不管,你就又盯着公主看?哦,久加国有个小公主挺萌的,要不要我偷回来给你看?” 久加国有一部分蓝眼珠的人,看着特贵族感觉,可爱的跟洋娃娃似的,姑娘有些神往。女人呢,这个时候大多会想。若是我也能生个如此可爱的小朋友,那该多好啊。 第655章 秦晏忙摇头。“我就想看你,我只想盯着你看。可你不能不让我看。看不见了,我也会心慌。我想要你,虽然还没结婚,可是,我不仅只娶你一个人,我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人。可你,得那啥。” 你得让我吃啊,我是正常男人,你不让我吃,饿极了,两眼发花,心里发慌,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我还是想吃你。媳妇儿,媳妇儿,秦晏拉着媳妇儿的手。 “外头凉,我抱你回去睡,好不好?明儿,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呆着?” 秦晏本来想说明儿回去,打了个磕绊又添了一句,一切都媳妇儿您说了算,媳妇儿大人,媳妇儿陛下,媳妇儿殿下。 姑娘看着他,这人就知道吃,无肉不欢。她说。 “月亮还没下山。” 今晚的月色真好,真干净!相比起贾府,这世上最干净的是天上那轮明月,消毒水福尔马林碘酒泡了两宿似的,干净的让人自惭形秽。那星星也是,满天都是,跟绝影一样互相拥挤着要上来看姑娘,多的着实让人惊诧。难道历史进化一千年,星星也会消失两亿颗? 姑娘看天,秦晏看媳妇儿。媳妇儿眼睛真好看,眼睛黑亮黑亮的,闪闪发亮的,让人嫉妒,她跟天上的星星眉目传情,却就是不看他一眼。媳妇儿睫毛更好看,又浓又密又翘,忽然眨一下,人心跟着一跳,不知道为什么。 秦晏看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转头去取了茶,茶早凉了,他去弄开水。虽然舍不得离开媳妇儿半步,他还是回屋去,找到半壶室温的开水,比外头稍微能暖一丁半点。本想让谁去烧点开水的,但夜深人静,怕打搅了媳妇儿心情,怕打碎她那份宁静。再听到四处此起彼伏的鼾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出来,找媳妇儿。 姑娘半闭着眼睛,懒懒的搭着那抽风披风,听着他叮叮当当弄茶壶,又轻轻的走开。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惆怅。若是他一去不复返,那怎么办? 虽然不至于说痛哭流涕要死要活欲死欲仙,但总是有那么点儿失落。庄羽翼说的没错,男人,都是要管的,你不管,他就算再好的苗子,都会跟地里的庄稼似的,长野了。 完全靠自觉,在这皇帝十几个老婆的世界,他估计都没有理解,姑娘所谓只娶一个的意义。 男人娶老婆,和纳妾不同。纳妾不叫娶妻,妾是不算在妻之列的。男人只娶一妻,估计是我第一不会休了你第二假如说你先去了我也不娶填房,死了跟你合葬,这就很对得起老婆了。不能说对得起,娶填房也不是说就对不起。只能说,只娶一个,就很深情了。 所以,自己有什么想法,第一要告诉他,让他完全闹明白。我种下白菜籽儿,就必须给我长白菜,长出冬瓜来我就不干。第二得除草施肥,天旱了得浇点水,长虫子了得打农药,老下雨菜地也不能积水。第三得防着左邻右舍张三李四王五赵麻子不能来打我家水嫩嫩大白菜的主意,一张叶子都不能掰走。还得防着谁家的牛啊来偷吃。 想吧,单种个白菜都得操这么多心,种个男人不得多操心?想他完全凭自觉?可他就是不自觉,怎么办?那就盯着他,得自觉点。同时给他多锻炼,提高免疫力,增加自卫能力。 胡思乱想着,又听到那个脚步声出来,心里,忍不住有一些高兴,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姑娘暗叹一声,姐我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他当时见了哈斯雅,是不是也这样呢?莫名其妙的就是喜欢。 想起来就难受,恨之!得好好拾掇他一顿! 一顿不够,得好好拾掇,一百顿! 乡野农村小院,一切都是淳朴的样子。 可有人就喜欢,就喜欢那树长得跟绝影似的,我就喜欢横着长就喜欢横着长,你能将我怎么着?树枝丫那个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农村人都野一些。其实不是的,那就叫淳朴,自然。 自然是什么?就是今年一棵白菜开花结果没人管,籽儿落下去,明年和草一块长起来,胖一棵瘦一棵歪一棵倒一棵,草坷里还混着几棵,瘦巴巴的还不如说它是草哩,呵呵。看着就像羊娃子,那就是去年菜籽儿没收落下去自己长出来的极品。白菜籽儿长出白木耳白参来。 秦晏提了茶出来,行走在这等小院,看着媳妇儿那么安详,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恍惚有那么点儿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感觉,莫名其妙的。 将茶放一旁,倒了一盏,含了好大一口,捂一捂,咕咚一声咽下去,还是凉的。 用三十六度体温暖一大口茶,得多久才能捂出体温来啊,对有人这么做深表怀疑。估计就算捂暖了,也是一半茶来一半口水,这就叫折腾,以及缺乏生活基础,瞎掰。 秦晏看着媳妇儿,纠结,没热茶了,冷茶你吃了肚子痛不痛? “你少少吃一点,还是我去烧一点?他们没有茶桶。” 茶桶,一个木桶,里头放一层棉花,里头再坐一个茶壶,开水烧好舀到茶壶放进去,棉花能保温好几个时辰。有的人家没棉花,就放稻草。以前铺床都用稻草,稻草好用着哩,木啥。 姑娘扫了秦晏和茶一眼,伸手,我吃一点好了,大半夜的,烧什么烧。这家人估计没几口锅,炒菜做饭烧开水都一口锅似的,不放茶叶单这么吃茶,飘着一层油不说,偶尔还能瞅见饭粒儿,锅都没刷干净。随便吃了两口,不要了,这里的水也一般。 秦晏将茶放了一边,过来和媳妇儿说。“去睡吧,夜深了。想看月亮,明儿还有,下个月还有,每个月都有,我陪你看。” 第656章 姑娘真困了,深吸了一口气,手抓到这叮叮当当抽风披风,问秦晏。“给你留个纪念?” 秦晏忙摇头,要人家姑娘的东西纪念啥?他解释。“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地,我回过头来想想都不可思议,明明想要的是你,做梦都没有她,醒来也极少想她,除了心里愧疚反省的时候,我就是纳闷。雪儿,你生气难过怎么地,都行。可别再离开我了,好吗?我,没有你就空落落的,不只是内疚。还有,就是想你,就是想。” 秦晏抱起媳妇儿,我真的太想你了,你一点都不理解吗?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你不想我不要紧,可我就是想你,心都想碎了,病了,吐血,那是为了你,不是人家。 姑娘困倦的很,所以,虽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听着木乱,但也没心思管,让他说吧,与她无干。 打了个张口,姑娘歪着闭上眼,就有些要睡了。 秦晏抱着媳妇儿回屋去,咱回屋去睡去。动作放的十分轻巧,尽量不要吵醒她。 晏渤点了盏灯来。外头月光明媚能看清,屋里可看不大清,好歹弄个灯,能照一点是一点。 灯很暗,秦晏的心很亮,媳妇儿安静的跟猫儿一样,多好。他一定要一直这么抱着,直到天荒地老。他要努力学习,怎么样当个好男人,将媳妇儿宠的跟女王似的。嗯,封媳妇儿做女王也不错,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给媳妇儿封王,她的功绩不比任何一个王低。 媳妇儿就是他心中的王,秦晏将他的王放在床上,看了一眼,被褥还成,千牛备身都拾掇齐整了。春夜清凉,秦晏低头的时候顺便蹭到媳妇儿的脸,凉凉的。在外头呆久了,还是凉。 媳妇儿凉了,他得在一旁伺候他的女王。秦晏也上了床,和衣躺在媳妇儿身旁,紧紧搂着她,我们睡。 晏渤看着,貌似这里真不需要他了,他拿了灯出去,这里也不需要灯。 淡淡的月光,从瓦缝破窗照进来,有种暗昧的美,很特别。 秦晏并未睡着,也没动,静静的数着媳妇儿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过了千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轻轻亲她的头顶,她的发丝,唔,这头发,貌似还算干净。秦晏深吸了一口气,暗叹一声,媳妇儿啊,还是自己的好,自己的女王媳妇儿陛下是世上最好的,这感觉就是自在。 习武之人,气息放轻,跟没有似的,很少能打搅到人。 姑娘真睡着了,她的信任和不信任,相对的厉害,也是工作中练就的本事。否则潜到敌国、人家家里,难道就整宿整宿不睡觉?要相信自己,也在某个侧面相信他人,吃好睡好。 秦晏摸了一下媳妇儿的脸,这会儿暖和了。 谁说他媳妇儿不好的,他媳妇儿是世上最乖的人,是世上最能干的人,是世上最懂人心的人,是世上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媳妇儿女王大人。她可以很乖,她可以很听话,她可以很体贴、对羊娃子、晏潇他们都很好,她可以很拼命、为你出生入死,她可以很忍让、含冤也不喊冤。她这么好,他要护好她,而不是见人家老实好欺负,做了好事不说,就将人家榨干。 唔,媳妇儿手段挺狠的,下起手来,估计隔几天父皇、皇祖母要失眠了。 秦晏也颤抖了一下,媳妇儿一下手,就是大清洗,直接将齐朝半边天清洗了。不过也可以,皇祖母年纪大了,军权都到了他手里,政权……这得怪他这两年有些颓废,接下来将皇祖母手头的政权接了,皇祖母是该好好去休息。老人家,替儿子操心一辈子,又替孙子操心一辈子,是该去歇歇了,媳妇儿手段挺狠,但并非无情,挺好的。 秦晏开始琢磨,该如何将这事儿办的圆满,意思到了,但要让各方都能容忍、都能接受,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接受了,这才是本事。做事情,往他跟前一站一拍桌子能将事儿说了,高压也可能将事儿做了。换个圆融的法子,让人好接受一些,能将事儿做的更好。 经历这么多的事,他现在再不长大,那就是弱智了。他的成熟,包括各方各面,他在丰满,形象,性格,等等,都在变得更加饱满而成熟、睿智、超人。 鸡叫第三遍的时候,秦晏还没睡,他在考虑考虑好多事情,抱着媳妇儿头脑就是清晰,特清晰,媳妇儿跟安神补脑丸似的。一宿,他想清楚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决定,一点没白费。 大男人,不可能真瞅着媳妇儿过一宿,那也是个面不拉几的废料。他抱着媳妇儿安心了,再为两人的将来打算,这才是绝世好男人。我都忙过了,你就继续睡,爱老虎油。 秦晏亲了亲媳妇儿头发,回去要将媳妇儿头发洗干净一点,这一路风尘,有点脏,口感不是太好。 媳妇儿微微动了一下,侧个身。被抱太紧了,行动不利索,睡的不舒服。 秦晏忙松手,舒服舒服,你怎么侧身都成,我松手,你侧吧,乖乖的侧。 媳妇儿蹭了两下,眉头略微一皱,睫毛抖动两下,要醒了。 秦晏忙亲媳妇儿眉心,亲眉心睡得好,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不急着起来,我们不赶路。 媳妇儿眉头松开,更清醒了,睁开眼,看着他。对于两人的这个状态,她不需要羞涩,也不需要解释,更不需要责问你干嘛抱我你给我滚蛋。他在她身边,别腻歪,她还是能忍受的。既然要做独孤伽罗,就不能再撵他走了。男人也是孩子,得哄。 那之前为啥不哄他?那人家能骄傲就骄傲,能矜持就矜持,也说不清,总归这样了。可这日子挺现实,你骄傲矜持有时候行不通啊。该低头还得低头,该迁就还得迁就。过日子,柴米油盐,挺现实的。就算浪迹天涯,也一堆的事儿,也得低头。夏圣人吧,偶尔也得迁就。地球不会围着你一个人转,适当的你就得随着地球一起转一转。 第657章 “嗯,走吧。你骑五色马。” 看见秦时泽,姑娘愈发笑,淡淡的,像晨曦,透着恬淡、从容、愉悦。 “好。”跟姑娘去私奔,秦时泽很期待,我们走! “那我……”秦晏骑什么?绝影媳妇儿不让他骑,那他怎么办? 一匹高头大马过来,直冲秦晏,你当然有我啦,你竟然看不上我要去抢领国的小正太,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悍马难道能比不上绝影? 秦晏忙往一边让,那不是,绝影上有媳妇儿嘛。媳妇儿不让同乘也行,今儿晚上吃了她! 秦晏行踪已经暴露,悍马便不用躲着了,光明正大的来,我们一起上! 人马都齐了,晏渤过来,学萨维尔人的样子,单膝跪地,我给你做上马石,扶你上马。 秦晏忙过来,这种事儿只有我做合适,你和羊娃子先走,一会儿我们准超过你们。 姑娘不理他,自己撑着绝影的背我来个鞍马。绝影个头太高了,姑娘撑不到它的背。 秦晏抿着嘴,忙起来揽了媳妇儿的腰,小心摔了。乖,我扶你上去。 姑娘愣了一下,有人给你做男佣,用不用?当然用啦,翻身,上马。 绝影高兴的直蹦跶,今儿我们可以好好耍一通了,哇咔咔!不等众人列个队之类,它一溜烟从低矮的院墙一跃而出,差点冲了外面早起路过拾牛粪的农人。 绝影一闪而过,那农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往后一步踉跄、避闪,再看时,绝影已经上了官道。 虽然长大了,但绝影还是那么淘气,驮着姑娘我得意的跑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跳我跑的最好! 五色马驮着秦时泽忙跟上来,悍马驮着秦晏不甘示弱。 可长大到相当于人类十八二十岁的绝影,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撒丫子跑起来,呼啦啦啦!大风吹散了我想要安静的角落大雨它带走了岁月的浪花永远的白云谁又能没有梦,牵挂的是我明天的梦是否依然有你的天空……嗨哟!这是胡唱。 五色马和悍马紧紧追来,不服气了! 尤其悍马,丫的几年不见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能跑啊!哥我要是追都追不上它,我以后还怎么混?我背上这位哥还追媳妇儿呢,拼了老命我也要追! 只有五色马,和它背上的哥一样,真正的成熟稳重,谦让恭良,但速度并不影响,追的很紧。 追的再紧都没用,没有人能追上绝影,尤其是心情好的绝影,啦啦啦我是风儿你真傻,啦啦啦我是飞机你是风筝,啦啦啦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我高高兴兴的回娘家!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正是谁家小媳妇儿手里的那一只鸭,哈哈! 绝影飞奔如风,道路脚下急退。朝阳冉冉升起,晨雾徐徐散开,新的一天,崭新崭新的,来了! 一人一骑,飞奔在美丽的田野,美丽的山岗,美丽的河桥,生命,是鲜活的! 姑娘,也无比的鲜活起来,沉寂了一年半载,王者归来! 一直奔到晌午,姑娘才,姑娘是一直劝的,但绝影才听了姑娘的话,咱停下来歇一歇,一个人跑太快,人家跟不上,做圣人可以,过日子总归有些不大合适。 歇马凉亭,姑娘下马歇息。这个歇马凉亭,建的比较漂亮,看的人心情大好。 路人比较多,大家都对绝影侧目。这么高、这么大的马,刚跑的那么快,神马啊! 绝影高傲的昂着头,别迷恋哥,哥是长的帅一点,可永远不能成为你的马。 “绝影!”有路人终于认出来,这气派,这骄傲,只有绝影,必须是绝影! “天策上将!”哇,绝影是天策上将的,齐朝只有一匹绝影,齐朝只有一个天策上将! 哇!天策上将,真的是天策上将!这个威风凛凛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啊,我晕掉了!我今儿出门一定没踩蚂蚁!我昨儿多烧了三炷香,我真是太happy了! “您,您您因因因,您,真的是天策上将?” 老人家老泪纵横,唏嘘不已。天策上将,只是个二八少年,二八少女!身上却透着浓浓的王者之气,意气奋发,让人振奋! “不是说华玉县主大难不死,如今还在养伤么?” 有路人表示疑问。你这样子,像是大难不死的么?全天下的人都大难不死了,你只怕还活的好好的吧?虽然有些不客气,但意思就是这意思。 “呵,我……” 姑娘还没想好怎么说,漂亮的五色马和一道紫烟悍马飙到! 歇马凉亭里休息的人,今儿算是大开了眼界,竟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好马,绝世好马! 绝世好马的主,一定是绝世好人。平凡的普通人,让出亭子,我们坐门口,你们坐里头。 秦时泽朝诸位点点头,身上披着阳光,眼里闪烁着阳光,将这天下,照的格外灿烂! 搞得跟膜拜真神似的? 姑娘歇了一口气,不在这里呆了,出门骑绝影也确实招摇,还是赶紧走吧。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再事不成。有些事,势在必行。 姑娘,想要事成,就只有去郑亲王府,去某个不喜欢的地方,去做一些不大喜欢的事。不过,也可以让人家不喜欢,自己则想办法喜欢起来,挺好,走! “吃点东西。”秦晏一手拉着媳妇儿腰带,一手给她递吃的。 “等下他们吧。” 秦时泽在一旁帮着喂马,名马脾气都大,他也屈尊一下,谁让他在这里成了第三者呢? 第658章 绝影头一抬,撞他。我不要等别人,我最快了,我就要往前去,哼。 五色马过来跟它矫情。你再快,也别抛下哥啊,打虎亲兄弟,你一个人走了算怎么回事? 绝影抬头,看一眼姑娘,好吧,那我就等你一下,但我不等悍马了,那个男人我不怎么喜欢。 五色马抬头,将两人看了看,它没发表意见。人家都是主,咱喜不喜欢有啥用? 姑娘吃着秦晏从那农家带来还热着的烙饼,感觉不错,这家至少比某些山里人家粮细一点。撒一点花椒叶,烤出来,特别香,好吃。 其实对身体有用的,还是那么点面,撒上去的一点花椒叶起不了啥大作用。但生活里,就得添这么点花椒叶,香,有味儿,人就爱吃。单单面疙瘩,实诚,可让人难接受。人没规定必须嚼死面疙瘩的。肚子饿了麦皮也吃,那是饿了。寻常,还是要给点味儿。 哲理啊哲理,就是将人能听懂的话讲成人听不懂的话。 秦晏看着媳妇儿一会儿大口吃一会儿细细嚼,看着也有滋有味儿。媳妇儿什么都不挑,粗来的细也来的,媳妇儿什么什么都好,媳妇儿是一座金矿,要好好发掘才是,里面好多伴生稀有金属,决不能随便丢掉,还污染环境。 他拿了竹筒给媳妇儿吃茶,伸手给媳妇儿捋捋头发,脏兮兮灰扑扑汗臭臭,反正是他媳妇儿。 姑娘吃饱喝足,抹了下嘴,准备……刚吃完就骑马,骑马属于剧烈运动,不大好,还是去饮马,顺便歇一歇吧。歇马凉亭前一里左右路的那边,有一条河,喂马正好。 好马要照应,姑娘转身去,拉绝影去吃水。秦晏勾了媳妇儿的腰,我亲一口再去,亲鬓角,这个位置比较好,很有味道。 秦时泽在一旁,装没看见。天底下夫妻恩爱的,没有你们这么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亲亲我我的。好起来什么似的,不好起来什么似的,真是纠结,没一个正常。 这休息的功夫,后面的马才陆续追上来。 姑娘说道。“我们去河边歇着。” 歇这里,大家看戏似的看着他们,怪别扭的。尤其秦晏一会儿来个啥小动作,搞得人发作不行不发作也不行。这阳春三月天气晴好,河边歇着绝对比亭里歇着畅快,走! 众人往前走,没过桥,沿着岔路下到河滩,哇,真爽! “我就在这玩了,你们谁忙谁走啊!”姑娘大喝一声,跳进水里,游泳啊,呵呵。 秦晏和秦时泽对视一眼,抽抽。姑娘孩子脾气发作的厉害,看到哪玩到哪,好是好,可是…… “好,玩够了再走。” 秦晏点头,就在这玩。媳妇儿一年忙到头,玩两天还不应该?玩。 他和他弟及几位千牛备身树底下谈事儿,将煌州的事儿安排下去,将郑国的事儿也安排下去,再安排人进京接蕙儿,来和媳妇儿玩个够。至于媳妇儿提的四个半条件,他也一步步去安排。还有一些文官,牵涉政权,秦晏也交代下去。至于军权,也要好好收拢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媳妇儿找到了,事儿也该做起来了。他,要为自己和媳妇儿营造一个良好环境。 众人谈了很久,最后,秦时泽犹豫,要不要回去做些准备,也,离姑娘远一些。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注定了的。 姑娘还在水里玩,给绝影洗澡。 河不大,水深处挺深的,浅的地方反正是一直延伸到沙滩,站在那水才没到脚踝处,特清爽。 绝影个高,往前走到一人深的地方,姑娘游泳,给它洗。一会儿爬绝影背上,玩的不亦乐乎。 五色马和悍马也去玩,三匹马跟三个孩子似的,互相逗着玩,关系好起来。 秦时泽站在沙滩上,看着姑娘,看着她淡淡的笑,轻松,自在。他也笑起来,将别的都压到心底,只留下笑容,折射着阳光,愈发厚重诱人,好大一枚帅哥! “你也来哦。”姑娘朝他招手,在这么干净的河里游泳,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我回去给你准备小吃。”秦时泽说。 “不急,我们一路玩回去。”姑娘笑。看着他,温和的,深情的,寄情的。 这情,不是那情,这是,某位s女说的所谓亲情。看到你就是亲切,你在我身边就是放心、安全、踏实,尤其他在的时候,我不放心。有了你,我就放心了。这算利用帅哥的感情么?谁知道呢。情,真的不只是一种,唉。 秦时泽想了想,他还是挺喜欢留在姑娘身边的,尤其六哥不醋劲儿大的时候,就挺好。 秦晏拍了下他肩头,我们是兄弟,虽然不能共妻,可一块相处,像一家人,我没意? 煌州的消息回来了。秦时泽才劝姑娘回去,这里讲事情总不大好。郑国余孽蹦跶,这几个重量级人物在外头玩,也确实不安全。 姑娘不是小姑娘了,大人第一懂事、第二都有事儿,回去就回去。收拾收拾,上岸回家。 煌州的事情有些麻烦,那些人追秦晏和夏雪不着,又准备一哄而散,逃到山里去亡匿。秦晏留在煌州的人盯住几个头儿,找到几个聚集点,还盯住了钱家的动向。左威卫李铭翰部扫荡了一部分人,将钱家也逮了。但这事儿没结束,结束不了,是个麻烦。郑国州军和煌州有着某种非常隐晦的关系,行动非常的肉。虽然大家都有办法将郑国军摆平,但需要一点时间。 这牵涉军国大事,秦晏和秦时泽听了之后,立刻赶回郑亲王府,聚集众人好好的谈。虽然随行有一些文武双全谋士,但总归有限,还是回去谈的好。 第659章 一路无话,姑娘骑着绝影,秦时泽骑着五色马,秦晏骑着悍马,回到郑亲王府。 秦晏、秦时泽立刻去议事。郑国集结的另六千兵马也齐了,看现在如何部署。 姑娘一点不想管他们的事,自个儿耍去。 郑亲王府好大,上次都没顾上细看。郑亲王府好美,春花烂漫的季节,这里就是一个大花园。 全府占地面积一百亩左右。围墙坚固结实,外头打进来很难。当日秦晏打了好几天的时间、后来苏花荣投降才给进来。现在修葺一新,虽然部署的兵力大为减少,但余威犹在,跟老郑一样。 全府,前面三分之一可以称为前宫,基本上是郑国的政治中心。郑国的重要机构都在那里。郑亲王府主要的议事地点也在那里。秦晏、秦时泽、傅尘、苏花荣等都在那里开会。 中间一部分,是原来老郑的地盘,介于前宫和后宫中间,姑且可以称之为中宫。但和宫城里的中宫不同,这里的中宫,是介于郑国公事和后面私事中间的秘事。密室据说有十来个。 再后面,便是老郑的后宫,修的跟老郑的性格十分相似。雍容雅致,品味卓然。 单姑娘当日呆过的竹林,就十分有趣。这里这样的小园中园,不下三十个,让人流连忘返。 姑娘今儿却没时间返了。赶到时已是深夜,好好的洗漱一番,自个儿管自个儿,到了给她安排的正院,倒头就睡。为啥倒头就睡?就是要倒头就睡。 至于羊娃子晏渤他们,老郑这里住的地方相当多,秦时泽又早有准备,不用人操心。连绝影都不用操心,晏影跟着悍马来的,自会好好服侍它个马中皇帝。 在这么美的府邸倒头就睡,既是一种浪费,也是一种无比明智的事情。 睡到后半夜,大概是丑末寅初,就是三点左右,姑娘屋里一阵悉悉索索,来了一个大色狼。 “买单。”姑娘哼道。 “给。”秦晏塞了一大块赤金放她枕头底下,这足够了,这都啥事儿,真是。 姑娘还没顾上将赤金放嘴里咬咬辨辨真伪,就被人占领了。 屋里黑咕隆咚的,秦晏按住媳妇儿,让你总让我饿着,害我犯左倾机会主义错误,还要我买单,我今儿要讨债了。讨完债再跟你慢慢讲究。 姑娘睡了两个时辰,还有点晕乎,比一宿没睡才忙完回来的人还迷瞪,脑子里就一个概念。我收了钱,就可以那啥了,哦,这是有偿交易,钱货两清,这样比较干净。 秦晏将她剥干净,舔干净,啃干净,急的火烧眉毛! 嘿咻嘿咻嘿咻! 嘿咻嘿咻! 暴风骤雨和风细雨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毛毛细雨翻云覆雨!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呼!舒服的趴下来,秦晏恨透了这床,明儿要换张床,一定是谁捉弄他,恨之! 紧紧抱着媳妇儿,四手八脚习惯性抱法,秦晏有种突破后达到新的境界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他终于知道。媳妇儿是用来疼的,这只是额外福利。或者说,媳妇儿不只是用来作风的,老婆还有很多方面,要细心的全心的爱着她。 媳妇儿也抱着他,以前就喜欢这么抱着,现在也,喜欢这么抱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紧相依,再也不要……我也不要太那啥,你也不要太那啥,我们要永远紧紧相依,你不依我就揍你,旁人不依我就揍他,简单一点。女博士为啥会搞成灭绝师太?就是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自己一个人去行吧。寻常过日子,还是要平淡一点的好,普通一点的好。 挺喜欢的,就这么简单。 “雪儿?”秦晏叫媳妇儿。 “嗯?”她几乎是哼了一声。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我注意一点的?吃茶么?我去倒?” 随便扑倒一直到底,可能性不大,总有哪里硌着不舒服扭了怎么了。媳妇儿是娇气的,男人要细心一点,多疼着些,因为你是她男人。 “嗯。”睡醒就没吃茶,要茶吃就吃一点好了,没太所谓。 秦晏抱着媳妇儿起来更衣洗手吃茶,倒置一通,拾掇利索了,两人抱着,靠床头说话。 媳妇儿趴在他身上,虽然小女人她还是做不来,但靠着他,感觉还是,可以。 秦晏将她头发捋好,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她的眼睛,低醇的声音犹如鹿台钟声在风中回荡。“我想跟父皇商量,封你为王,你说好不好?” 媳妇儿一愣。封我为王,干啥?尊崇我和男人一样的地位?这没多少意思,她还有后招呢,不急着这个。她说。“以后我万一毁容了,人老珠黄了,生孩子身体变形了,你要不要弄几个侍妾之类的?” 秦晏翻身将媳妇儿扑倒,抽了枕头,挪下去,扑倒倒,黑暗中,盯着她眼睛,缓缓的,进入。 她被充实着,狠狠吸了一口气,还真没这么想要过。难道这就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么?心理上好像有点儿?还是因为他,只为他?换个人肯定不行。 他也很满足,媳妇儿还是自己的好,浑身都有一种放松和激情,不会神魂颠倒吐血三斗。他只要媳妇儿。不过现在没准备好,只是被挑逗了,一点小惩罚而已。所以他没动,而是依旧盯着她眼睛,凤眸深邃,犹如月亮照不到的树林,那里一只壮年狮子,盯着媳妇儿。亲了下她唇角,他说。“容貌,是一部分。‘这个’,是一部分。相濡以沫,是一部分。孩子,是一部分。你的心,是一部分。我的心,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说不清的,就是要你。” 第660章 无比深情的告白中,他摸了摸媳妇儿的心的外表,捏了一下,再捏一下,动一下。 媳妇儿无语,你的要,估计就是这么要,那就要吧,回头不给你要别人,结果是一样的。 秦晏又停下来,看着媳妇儿,亲亲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第一,你长的本来就不漂亮,我就喜欢你眼睛,你皮肤也好,摸着舒服。第二,‘这个’和身材脸蛋无关,我就一天要三次。” “那要涨价。”媳妇儿说。总要三次,那两斤赤金就便宜了,要涨价。 “雪儿!” 秦晏低嚎,我们不说这个了,说别的,说你问的核心问题, “你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有你,这是最重要的。我以后心里都是你,你心里也都是我,我们不要别人,我别的女人一个都不碰,也不吃炅儿给我沏的茶,我梦里都是你,不要别人。雪儿,我受不了没你的日子。有一次,一辈子都够了。不要再离开我……” 就这么紧紧相拥,永不分开,你中有我,我在你中。 好像说明了什么,好像又啥都跟没说一样,姑娘摸着他的背,让他发誓,也没意义。还是独孤伽罗那一招最好用。跟白痴女人一样追问,何必。喜欢他,哪怕就是单纯肉体的喜欢,也是喜欢,何必太过为难自己?幸福,性福,是自己争取的。 “那我可说清楚了,将来,后宫,要全面改革。成立女官体系,成立公务员制度。愿意做内侍的,要跟在朝做官一样,发工资,提供三金,安排他们婚嫁。对了,男的做内侍,也不用净身了。你只有我一个,别的女人敢说孩子是你的,我也不认。谁敢扑腾,直接打死!” 太监太摧残人了。皇帝弄一堆女人,又不能满足她们需要。女人欲求不满,搞男人。皇帝就将身边的男人都摧残。这都什么狗屁逻辑,废了! 媳妇儿给他灌输一点震撼的,影响影响他。日后再给他震撼的内容,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些事儿一下子拿到朝堂上去说,整个改变齐朝的根本,她一个人,一二十年,估计不行。改革者往往没有好下场,她可不想,跟她也没关系。 秦晏果然被震撼了。媳妇儿还要大刀阔斧改革,那他一定要更加努力,做个手里非常有权力的主,才能支持媳妇儿。至于男的不净身,他倒没太大意见。除了宫里,便是王的侍从,都不要求净身。只要媳妇儿少,男人不乱搞,就不会出事,这个也还能接受。 但如此一来,媳妇儿你就必须让我,我食量比较大,一天要三顿。吃够了,我就好了。 天亮了,唉,年轻人!天叹了一声。 年轻人风调雨顺,睡一觉,午时才起来。 钱家钱二大钱大大之类已经押来,秦晏吩咐的,赶紧押来,再抓几个,凑齐了,送到京城,赶紧让皇后下去,要不我媳妇儿不进门。我娘早就死了,还有一个婶娘,与你无关。若说孝顺,不过脱了你身上虚伪的外衣,又没说怎么虐待不让你吃饭之类,扯不上。 秦晏去处理钱家的事儿去了,姑娘睡回笼觉。三顿,有点儿多,得改成两顿。 一觉再睡醒,秦晏躺在她身旁,补觉。 “包夜,两斤赤金。连日带夜,五斤。”姑娘开价。 秦晏看媳妇儿,还什么斤啊两的,玩一玩就好了嘛。让我搂着睡一觉,搂着你我睡的踏实。 天天操劳,秦晏比较累了。夜里战了三回,没敢让媳妇儿战,怕她不干,也很累人,睡会儿。 媳妇儿不干了,谁跟你玩啊,这是认真的!相当严肃的!跟你们秦家人玩,若是没点儿本事,还不如去花街接客,至少还能挣个养老金。 “快着点。”姑娘催他。 “别闹了。”秦晏眼都没睁开,按着媳妇儿亲一口。 “你搞清楚了,我没闹。没钱,我找陶王玩去。”姑娘爬起来,让你知道好歹! 秦晏被吵得没了睡意,按住媳妇儿,看着她。 姑娘星眸明亮,回敬。看啥看,看一百遍我都是要收费的,白陪人睡觉,为啥?穷人才相信结婚,有钱人都先签离婚协议,睡一年赔一亿睡两年赔两亿,大家讲清楚,寻常好相处。 “雪儿。”秦晏知道错了,认错。 “买单。”错啊对的废话,没用。 “我把自己都给你了。”秦晏哪里听来的酸话。 “我只收赤金、现金,不收抵押物。”你押两斤鳎鰢在我这,过两天成死鱼、臭了,我还得花费人力物力去处理,赔本生意不干。 “雪儿。”秦晏很难接受媳妇儿卖身的方式。 “经济社会,一切向钱看。将来合不来了,离婚,也少给我叽歪。”姑娘下最后通牒,买单。 秦晏郁闷的一塌糊涂,媳妇儿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他一点听不懂。反正媳妇儿就是要钱,没钱他今儿是别指望搂着媳妇儿睡觉了。可他身上哪里会揣五斤赤金啊,傻了不是。 “回头补上。”秦晏抿了好久的嘴,郁闷的说了一句。 “一天一分利。”天价高利贷,姑娘说的很坦然,比银行还拽。 “好。”秦晏按倒媳妇儿就啃,买了单还亏待自己干啥,啃啃啃。 啃半截,外面有人来找,貌似到了吃饭时间。 秦晏先出去,吩咐人备热水给媳妇儿洗洗,她喜欢洗干干净净的,闻着也香。 收拾完到了宴厅,在座的不仅有秦时泽,还有李铭翰、秦时洳、苏花荣,以及一些不认识的。 第661章 肃晏王和天策上将、很快的肃晏王妃、华玉县主夏二婚在这,大家少不了一番烦文缛礼及猜测揣摩。不过天策上将事情本来就蹊跷,大家看一眼就算了。更何况人家两公婆都在,且都不好对付,大家就当不知道,不知道不行,就自然一点,自然一点哈。 众人入座,一共设了十来席,肃晏王和天策上将坐首席。姑娘让陶王、嘉定王陪他们六哥坐首席。她坐次席,拉了飞廉将军之类,之类,名头太木乱,她就是让羊娃子、李铭翰、晏渤陪了一席。下面再是郑国十一州知州、都尉之类,大家自有位置,关键姑娘坐好就成。 男人们的事情,在前面都说过了。秦时泽作为郑国这三年来实际老大,给姑娘介绍。“这几位,可以说都是跟长河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这几位是诸州的司田参军事,这几位是水部长河职司,这几位是老工匠。” 众人纷纷起来,跟传说中的天策上将见礼,相当恭敬。天策上将以三军送嫁,将来是皇后,不对她恭敬是傻子。更何况她跑来要修古渠,利国利民,不论将来修不修得成,其心可嘉啊。 姑娘换了女装,穿了礼服。天策上将没礼服,华玉县主有,就穿这个,花钗冠,打扮起来,玉面含春,清秀佳人一枚,再加上气质天成,整个就是一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她站起来,笑。她想军用改民用,秦晏和秦时泽也不要她插手那些乱七八糟,就让她玩些边缘的东西,连人都给她找来了。也好,挺好的。跟民用打交道,只要不贪,那个回头再说,谁敢爪子伸过来抢太子的奶,将他爪子剁了!跟民用打交道,将心思放在上头,就跟国际惯例第一夫人王妃之类大多从事慈善事业一样。 慈善,按说应该纳入国家体系。可世上没有按说,就需要女人拿出母爱的天分,去帮助他们。 姑娘搞民用,一定程度上走了这个思路。将牙膏玻璃之类搬来,她不会。将纺织技术搬来,呵,搞笑。小农经济社会,自给自足,姑且不论你能弄出什么技术来,就算生产出洋布,比较成熟的。洋布能比土布好多少?能便宜多少?就算便宜,也不定买得起。《多收了三五斗》叶圣陶先生的书读过没?买不起。自给自足经济,有自己的一套,少做千秋大梦。 不懂军事,不懂政治,不懂经济,搞出来的都是笑话。 新中国那么多强人,打仗一百分,政治八十分,经济就算不是零分,也搞得摇摇晃晃的,不容易啊。历史,只能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蹒跚前行,想迈大步,不可能。 姑娘是个踏实人,做点踏实的事。新中国成立后,兴修水利,发展农业,首先解决数亿人吃饭的大问题。可惜那些水利,如今毁的毁弃的弃,好可惜。 农业之国,水利为本。《淮南子?主术训》中载。“夫民之为生也,一人踱耒而耕,不过十亩。中田之获、卒岁之收,不过亩四石,妻子老弱仰而食之,时有涔旱灾害之患,无以给上乏征赋车马兵革之费。由此观之,则人之生,悯矣!夫天地之大,计三年耕而余一年之食。率九年而有三年之畜,十八年而有六年之积,二十七年而有九年之储,虽涔旱灾害之殃,民莫困穷流亡也。故国无九年之畜,谓之不足。无六年之积,谓之悯急。无三年之畜,谓之穷乏。故有仁君明王,其取下有节,自养有度,则得承受于天地,而不离饥寒之患矣。若贪主暴君,挠于其下,侵渔其民,以适无穷之欲,则百姓无以被天和而履地德矣。” 每每读这段文字,悲悯与愤懑并生。为啥一有灾旱就要闹腾?老人家早说了,“有九年之储,虽涔旱灾害之殃,民莫困穷流亡也。”“无三年之畜,谓之穷乏。”不仅国穷,民也穷,何来盛世?翻开历史数数,哪年自然灾害不流民的?不需要赈灾的?一群光屁股穷光蛋啊。 说句能听懂的。一家人三年不工作,能有饭吃而无忧么?没有,就是穷人。 穷人遍地,国焉能富?国之不富,何来盛世? 和大慈大悲无关,一点小想法而已,姑娘更多还是不太想搀和龌龊的政治,就来做点小事。与诸位淡淡一笑,让众位起来,说道。“首先,感谢诸位!感谢诸位,将为百姓辛苦,或许经年累月。呕心沥血,爵禄岂能相称?” 人来工作,首先就是这份操心,值得尊敬,别以为你几个臭钱薪水多了不起。 众人却一愣,几位千牛备身更是想到三年前姑娘在怀玉宫感谢诸位内侍,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我,不敢代表干旱数州百姓,谨代表我自己,感谢诸位。” 来了,姑娘恭敬的一鞠躬,向诸位。 稀里哗啦,众人吓得连滚带爬,蹭倒了席面撞翻了桌椅,吓得跪在地上颤抖,当不起啊,我的天!天策上将你怎么总吓人? 秦时泽也被吓了,姑娘又来这一招,又是这么的可爱,可爱啊! 他忙站起来,与诸位战战兢兢的普通的或许都算不上官的工匠、及所有人、说道。 “修河工,福泽万民,泽被千秋,孤王也敬你们一杯!不论多辛苦。第一,将此渠修好。第二,此渠,百年畅通,灌溉万顷良田,只需正常维护,不能出问题。让我们共勉!” “从此渠开始,为我齐朝亿万百姓计,为我齐朝万世基业计,不论多苦多难,顶风冒雪咬紧牙关,啃也要啃下来!” 秦晏站起来,来到门口,一杯以敬天,二杯以谢地,三倍,共勉! 第662章 “能为我齐朝尽一份心力,吾辈之幸!” 秦时洳被煽动了,站起来,斗志昂扬,热血沸腾,整一个五四青年。 众人改了誓师大会,愿意的不愿意的,纷纷宣誓,为了齐朝,为了齐朝百姓,大家将家里小老婆分给鳏夫,将家里余粮分给乞丐,将家里锦被送给敬老院,将工资分给小学。 热情高涨总是一件好事,总比吊儿郎当好,好! 姑娘豪气冲天,就像忽悠哈斯雅大公主反而自己被忽悠一样,煽情人家自己又被煽情了。等大家一通表态结束,她说道。“齐朝还没有火药,我恰好知道简单的法子。这玩意儿有些危险,谁愿意带人去试?” 军令状,现在开始。 李铭翰第一个站出来,跟着天策上将干,虽然有沉有浮,可一旦赌对了、浮起来,利息很大。 姑娘点头,就让军中去搞。她说道。“火药,还能做火炮,做枪。如何用于军用,你们组织人手研究,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玩意儿还能用于军用,李铭翰更高兴了,若是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武器,那左威卫以后就是军中一霸了。至于危险,做啥都会有危险,大家小心点就是了。 这里没人知道火药什么玩意儿,都是爱好和平的老实人,姑娘也懒得多提这个。 大家干脆边吃边谈,那段古渠,据说当年只修了半截,实际上并没用,也就是个失败品。 而从长河引水,真的很困难,否则以往的人早修渠道了,人不都傻子。长河北面高山特多,这些高山还特变态,山上发源的溪流,往往都汇入长河,搞得北岸离山远一些,就是没水。 众位水部的职司、司田参军事等,光就长河的麻烦绕老绕去,听起来头头是道,但总缺点啥。 秦晏手一挥,备笔墨纸砚。没有单独的长河地理图,他来画一个。 秦时泽说道。“长河东边部分一到雨季就洪灾,修渠道分流之后,洪灾也能得到一定缓解。” 一个大的工程,不可能只有一点作用,就像脚上长了个鸡眼,浑身都会不舒服。等修好之后大家你猜我猜,哎呀下游怎么不洪水了?难道新来的知州人品特别好?还是谁家出了圣人?河出图洛出书?凤集于庭?纯属胡扯!跟无知妇人似的说的都屁话。 姑娘点头,很同意秦时泽的说法,干脆手一挥,说道。“仗不打了,州兵也闲着。抽出一部分人来,找点事儿做,闲着也是长膘。” 众人抽抽,这话说的,兵痞们有这么恶劣么?好像有。 “先别管资金问题,钱不够了砸锅卖铁,将我封地先卖了,我再去张大户家……” 说漏了,去张大户借钱的问题,不能让大家都知道。姑娘看着秦晏,说道。“资金必须够。先不管这个。先,在郑国挑三个州出来试点,兴修水利,大规模地。该修水库修水库,该修渠道修渠道,该挖池塘挖池塘。抽一部分丁,发一部分钱。抽一部分兵,加一部分钱,军民合力。三年内,看看效果。” 至于资金,实在不够了,就说张大户贿赂哪个官员,or奸商or非法募集资金、造反、大不敬,总之抄了他的家,没收他财产。若是发现他被冤枉了,发回祖宅。没被冤枉,流放。有罪,杀。反正家里的钱,被抢来修河堤好了。修河堤,反正也是行善积德的事儿。 众位知州之类一听,销魂了。 若是旁人这么一说,他们一定会挤破头皮将这事儿争取下来,只要有工程,一定有钱赚。可现在开口的是天策上将,别看她笑的淡,跟邻家大姐似的。她能控制了齐哈之战、活捉哈奇孤、搞定齐哈谈判,你若真将她看成邻家大姐,那就快麻大咧。 可众位又心痒痒,毕竟老规矩在那,旧的利益集团,怎么可能容你一个小姑娘推翻所有?只要旧的利益集团实力还在,你就必须给他们一些油水。那么如此浩大的工程,油水不会小。大家都是道上混的,金子还隔着五尺厚没出土,他们早闻见铜臭味儿了。 所以,修河堤,修河渠。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修,是怎么和这些人打交道。至少三分之二的精力都用在相互之间争利益、如何做成豆腐渣工程、尽最大限度的抠好处。今年皮鞋很忙,但各方都说,不会吃死人的,木事。只有杜甫有意见,你们抢了我的风光,我挣不到钱了。 杜甫很忙,建议诸位也别大惊小怪,年轻人耍一下啦,当年给小旋风的贴纸画口红,特漂亮。 长河古渠重修项目首次见面会,一直谈到三更初,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暂别,接下来做前期准备工作,十天后再开会。 姑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想法,有一些提出来了,有一些没提。提出来的,暂时只是让大家回去想想,回头再来和她讨价还价。一点点的渗透,能做到什么程度,得靠自己努力,没有什么现成的模式。就算削藩对大汉好处超多,晁错还是非死不可。李斯兴秦而被腰斩。杨广修大运河让李世民捡了大便宜,还被弄一堆臭名。 说起来,貌似有些沮丧,不过也不一定,真得看各人的命。 旁人走了,姑娘意犹未尽,看着秦时泽。席间,他们很多观点类似。秦晏的考虑明显要多一些,深一些,也圆融一些。秦晏,已经在朝一个合格的帝王迈进,有些手段是必须的。 姑娘也不是怪秦晏,也不是不能适应,她只是,想和秦时泽,去竹林坐坐,不牵涉是非。 第663章 秦晏不干,媳妇儿,跟我弟弟去赏月,这算什么事儿?不行。 姑娘自己一头往竹林走去,啥事儿需要你说行了?你爱行不行。 秦时泽忙让人去竹林布置,又让人给姑娘拿披风,又让人给姑娘…… 秦晏站在后面,看着他弟。为啥你照顾我媳妇儿,这么有条有理理所当然呢?一样样说出来,有种这样就是最好的感觉。那明明是我媳妇儿啊,我们,是两公婆。 秦时泽也愣了,我这么好生照顾六嫂,到底算什么?六哥不在还好,六哥这么将他一看,他也发傻了,纠结。 姑娘让他们纠结去,我自己去走走。三更天,十一点,也可以说早也可以说晚,看谁的标准。她就是想去竹林坐坐,呵。不论想做一点什么事,前面都是石头,到底哪块该踢开踢到哪里,都是要小心的,否则便会万劫不复。像武则天那样,将唐朝倒个个儿还能善终,不容易。 嗯,能做到武大姐那样,真不容易。唐朝也没乱,比李隆基那个蠢货强多了。 有秦晏帮着她,她有些事情会容易一些,但这个度,还是要拿捏好。 边走边想,姑娘穿过牡丹园,走向竹林。 秦时洳蹦出来,看着姑娘,笑道。“六嫂,我觉得,你还是穿男装帅!” “呃,哈哈哈哈!”姑娘大笑,这到底是恭维还是不恭维啊,笑死了! “洳儿!”两个哥哥怒喝,你这倒霉孩子,怎么搞的,晚上吃多酒了。 秦时洳一笑,看六嫂笑的豪爽啊,他也不怕,反正哥和六哥都搞不过六嫂,他还说。 “六嫂,穿男装,充满男子气概,比我还强。可这个打扮,京城的姑娘随便找找都比你漂亮,哈斯雅大公主就比你漂亮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总算有人讲实话了!姑娘笑弯了腰。京城不少人私底下将她和哈斯雅大公主作比较呢,也有些不死心的人暗暗褒贬,只有秦时洳肯讲出来,太可爱的。 姑娘伸手,拍了拍秦时洳的肩膀,很哥们的说道。“那你说,我穿女装,还有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 “洳儿!”秦晏和秦时泽怒了,你再表乱说。哪里有姑娘喜欢被人说其实你一点都不漂亮啊。 夜的郑亲王府都热闹起来,反正这里年轻人多,几个老王太傅比如陶王太傅、嘉定王太傅等用棉花堵了耳朵装没听见,谁敢出来教训天策上将晚上睡太晚啊,不要命了?肃晏王也能一脚踹他们屁股。肃晏王太傅没来,师兄傅尘也不敢管他,还得将史官都撵走,这不能乱写。你得说未来的皇后。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秦时洳郁闷了,那女人有啥贤后的?老公色鬼,还娶弟媳妇。儿子教不好,要造反。贤?她拿啥贤?吹的。跟将杨广吹傻一样,将这女人吹贤了,唐文帝就这一件事做的最出色。 好吧,秦时洳不知道那女人,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真的男装更好看,更帅!可六哥不让他说,为啥呢?他不像羊娃子那样单纯的像处子,也不像别人那样戴着虚假的面具,他只是觉得六嫂很好打交道,想说几句罢了。 姑娘一字眉斜冲上天,傲气一挑。不怕,你说。 秦时洳说,嗯,说。“可能看惯了你穿男装,这个女装,看起来就像个男人。要说可取……” 秦时洳将姑娘上下打量,仔细研究。 秦晏上来将他弟推开,研究出你嫂子哪里好你想干嘛?你哥已经跟我抢媳妇儿了,你难道还想跟我抢媳妇儿? 姑娘上前,抓了秦时洳的衣服,你得给我说清楚,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虽然扮男像男扮女相女,可总扮不好自己,这都什么职业病。你得跟我说清楚,我好决定,如何搞定你六哥。 虽说要做独孤伽罗,可太那啥了,不入人眼,也不能强求男人总看着你吧?这对男人也是不公平的。虽然不一定要给他补偿,但将自己拾掇的女人一点,总是可以的吧? 天上月光,月旁星光,地上牡丹,翠竹千竿,好美的夜。 众人却要打起来了,姑娘揪了秦时洳帅哥的衣服,秦晏抓了他弟的胳膊,秦时泽在一旁没法下手,是要保护弟弟呢,还是怎么地呢?这个官司,怎么打起来的? 这官司还得从西湖说起,某人在西湖,那找人拍照的拉着某说。小姐照张相吧,扮个公子比如梁山伯,一定很好看。姑娘说我若是扮了祝英台呢?噗,吐血,真丢人。 秦时洳被拉拉扯扯,夏衣单,快被扯烂了,可怜的帅哥,他十九了呢,也该娶媳妇了呢。六嫂你这么彪悍抓着我胸脯非逼问我,看着就更男人了,我就更难找你的优点了。 晏澜在一旁痞痞的说道。“姑娘作村姑打扮,女生的味道会浓一些。这个县主打扮,跟嘉定王见过的县主有些差距。他又和县主您接触不多,对您的好处所知有限。” 嗯?嗯! 这话说的,有道理! 晏澜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大家都看晏澜。晏澜汗了,我本来想寒碜某人几句的,又身份不够怕惹了麻烦,才急智添了几句,怎么就长智慧了?我智齿早长过了。 秦晏更急智,急急看晏澜一眼。一季度给你发奖金、双星,再拐回来和媳妇儿说。“洳儿见过的那些县主什么地,哪里能和您比?她们都是假惺惺扭捏捏别扭扭,洳儿,你也学坏了啊。当年那个羊妞,不行,不能再扮羊妞。” 第664章 羊妞让羊娃子捡了便宜不说,还脏,穿长虱子的衣服,不好。 姑娘抿嘴一笑,笑不露齿,像一朵高雅的郁金香,淘气的白了某人一眼,像个可爱的小萝莉,和秦时洳说道。“不要管他们,我又扮不来公主。你只管说,我知道了,下次就可以改正,做的更好。” 秦时洳被吓到了,姑娘这样子像极了蕙儿! 秦晏被郁闷了,姑娘扮谁像谁,非说扮不来公主,堵他呢,下面一句他不能接了。 秦时泽则笑,姑娘这样子好可爱,姑娘今儿整个都很可爱,不过他说道。“这是三年前的蕙儿,太小了。现在长成大姑娘,变样了。” 哦。姑娘收起蕙儿的样子,蕙儿也该大姑娘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不好玩,她看着秦时洳。 秦时洳看看他哥他哥,再看看姑娘,挠头,不知道该说啥了。姑娘一淘气,就像姑娘了。 “哦,你学蕙儿的样子,挺好玩的。我看,你身边应该多几个女孩子,慢慢的会淑女一些。” 竟然说她不淑女! “洳儿!” 秦时泽和秦晏忙将这倒霉孩子拉走,没被她苦肉过你什么都敢说,惨了!两位还没将秦时洳打发到安全线外,看着姑娘眼珠子骨碌碌转,洳儿要倒霉了。 姑娘横他们一眼,这怎么就叫倒霉?真是。她过来拉了秦时洳,咱哥俩、姐俩去竹林说,我跟你说哈,是这样。“其实我不是不淑女,是被他们,看见没,被他们误解了。好,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光说可不行,你得帮我。要不然我下次被休了,你肯定心里内疚,对不?” 秦时洳可怜的挠头,你被休,我为啥要内疚?好像也有一点,这么好的姑娘被六哥休了,谁都会觉得可惜,可可惜它不是内疚,不是么?是么?不是么?是么? 秦时洳被姑娘话里透露的情绪影响,搞不懂了,也许也是,那就算是吧,那我该怎么办? 姑娘拉着秦时洳,进入竹林,里面已经铺设好。她将秦时洳按在椅子上,她一脚搭在脚踏上,半弯腰,稍微居高临下一点,看着秦时洳,和他说。“你愿意帮我的。那你听我说,其实也不难。你……” 众人都跟着来,尤其秦时泽和秦晏,紧紧跟着,洳儿是个可怜孩子,姑娘媳妇儿你表苦肉他。记得当年媳妇儿要让洳儿和柳中铭的女儿柳静姝私奔,秦晏更是紧张,那是我弟弟,媳妇儿,您手下留情,有什么就冲我来吧,我让你发泄个够,你打我吧。 姑娘没看他们,晏渤来给姑娘上茶,姑娘吃了一口,示意秦时洳也吃一口。 秦时洳吃了一口茶,看着姑娘的样子,热心的跟她说。“你这个站姿,就很男人,你看那几位姑娘,那么站着才斯文。” 几位侍女吓得低下头,我们可不敢和天策上将比,千万不敢。 也有一两位娇羞的,若是被嘉定王看上,哪怕上他床,fob,free—on—bed,貌似也不错哦。嘉定王风流隽秀,活泼可爱,更让女孩子爱。不像陶王,人家说他宽容,姑娘看他就是古板。 陶王只对有身份的姑娘灿烂,对别的姑娘是宽容,但带着与生俱来的距离,没别的意思啊。 姑娘将那几位姑娘扫了一眼,几位姑娘长得不错,她说。“你们过来。” 话题荒腔走板了,今儿这事,估计有人要倒大霉了。有人警惕的看着姑娘,最好不是我倒霉。 一共六位姑娘,都二八年华左右,个个都很漂亮。 姑娘将自己和人家比比,皱眉,难道我有这么差劲?不对吧?我也是清秀小佳人一枚啊。 六位姑娘上来给天策上将、皇太子妃、华玉县主行礼,低着头,有一点点害怕、担心。情绪也不是太强烈,毕竟大家没有正面接触过,姑娘的名声也很少实质性向外宣传,她们对姑娘的印象只是泛泛,说不上来强烈的害怕或担心。 姑娘看着她们,郑亲王府,大概老郑或者秦时泽调教出来的人,虽然是侍女,丫头,气度还不错,害怕与担心之余,整体上还算落落大方,也没有对这里遍地的贵男人有太多异感。这里旁人不说,单她和秦晏身边的男人,十几二十个至少,哪个不是前途光明远大啊,傍上一个,将来做个诰命夫人,稳稳当当的。 比如羊娃子,如今封了明信伯,还是飞廉将军,他媳妇儿将来就是个夫人,四品or三品,不低了。若是过几年再有个功劳,加封个侯,他媳妇儿就是侯夫人,三品,关键还得宠啊。 一边琢磨着,姑娘一边问她们。“都有人家没有?将来准备找个什么样人家呢?能安心过日子不能?” 呼沙沙沙沙,竹林一片凌乱,姑娘你到底准备做啥? 六位姑娘吓得要跪下去,县主姑娘,这问题在这里问,太不合适了,我们,好歹也是姑娘家。 秦时泽看着不大像,和姑娘笑道。“你莫吓她们,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姑娘纳闷了,我怎么吓她们了?好吧,她也看出点问题来了,说。“将我的话好好嚼嚼,一会儿去我,算了,明儿早上去我屋里,给我说说。这府上还有多少姑娘,都通知到,相互说一声,明儿早上,我们再说。” 汗了!要当个超级大媒婆,千牛备身没结婚的太多,姑娘要给他们都成家,然后都到宫里,到她自己的地方去当内官。就跟哈维国类似,男的当侍卫,女的当内官。白天大家都有工作,夜里回家过日子。这不很正常么?上夜班的老公老婆都上夜班,小日子就挺和谐。 第665章 这个法子羽林卫、左右威卫不合适,但千牛卫合适。因为千牛卫性质和其他诸卫不大一样。而千牛卫直接牵涉皇帝身边的女人问题,所以姑娘想,能不能这么打开一个缺口,慢慢的解决一部分问题。东啃一口西啃一口,扫雷似的,慢慢的就扫完了,剩下最后一个大boss,我一枪砰ng了他。 没有人明白姑娘要做什么,秦时泽还是让人下去准备准备,明儿早上去见姑娘。姑娘就是这里的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用给他先汇报。 众人一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自有人去安排。 姑娘看了一眼羊娃子,也不是说羊娃子就不能找到一个小姐出身的姑娘,但若是那样的姑娘不好好过日子,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羊娃子木乱了,最后她更木乱。 这事儿她得操心。陆皇太妃、老郑成天给人做媒,她也学一下,肯定有用。暂时先放一边,姑娘看上了秦时洳。 秦时洳头皮发麻,大妹子你不会给我弄侍女吧?我不要我不要,我虽然该娶媳妇儿了,但我没有乱搞女人,我也不需要。呜呜,怕怕,他有点紧张起来,从众人对姑娘一言一行的反应中察觉到了危险气息,他有点担心。 姑娘摇头,大家对我误解真是太深了,我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她和秦时洳说。“先不说你娶媳妇儿的事情,你将来看上谁我给你做媒,抢亲也要抢来,放心好了。” 秦时洳点头,这就好,我要娶个喜欢的,母妃和哥都这么说的,找个喜欢的,日子过得痛快。魏亲王一家,位置站的够高,也不能说绝对的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但比旁人要不一样一些。照庄羽翼的观点,只要和未来皇帝皇后搞好关系,有什么比这更巩固的?真傻。 庄羽翼是聪明的,秦时洳是可爱的。 姑娘挺高兴,看见他一家人都高兴,笑道。“说我的事儿。多看这些姑娘一会儿,我也觉得我跟姑娘家相处的有点少,不是太淑女,你说的很对。那现在你就帮我找几个淑女,天天跟在我身边,让我学学,是不是能近朱者赤?” 秦时洳连连点头,就应该这样。姑娘要和姑娘在一起,讲讲闺中密事,作作诗,打打闹,天真烂漫。媳妇儿在一起,不是讨论小妾如何刁钻如何使狐媚子勾引老公,就是讨论孩子问题,谁家生了谁家儿子出痘了乱七八糟的。老婆和老婆(指年龄大的女人)在一块第一就是给自己儿孙寻媳妇儿,第二就是给人家儿孙寻媳妇儿,太爱做媒。 “蕙儿过几天就到了,你就有伴儿了。”秦时洳很支持这个。 姑娘点头,我跟一个十六岁嘛事儿不懂的姑娘能学做淑女,累死姐我啊。但她还是很认真的很虚心的很感激的接受秦时洳的好意,但这还不够,她说道。 “蕙儿是公主,嗯,我可以跟蕙儿学。但她一个是不是不大够?也不是,(人家)喜欢的类型,这是不行的。你喜欢淑女,可有人喜欢公主。我跟蕙儿学公主气,挺好。你再帮我,找几个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要足够清纯,足够淑女,胸大一点……” 秦时洳吓跑了!大姐我是正常的但只是个男生,你是不是太不淑女了,跟我讲这个! 羊娃子也跑了!姑娘的样子好猥琐,太羞羞人了,跑了! 秦晏紧咬着嘴,看来最后倒霉的是他,他又被炮轰了,唉。估计这辈子都躲不过了,呜呜。 大家都有意无意的看秦晏,秦晏有什么办法啊,你现在再将哈斯雅大公主弄到他跟前来,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他是特殊动物,只对媳妇儿感兴趣,只采槐花蜜,牡丹花蜜他都不采。谁知道当年怎么回事嘛,郁闷之至。 姑娘没看他,脚下一点、窜进竹林揪了秦时洳出来,很严肃认真的说道。 “十八岁以上都是成人,这里没有十八岁以下的,听一听又怎么了嘛?好像我应该跟你学,这么淑女?嗯?你长的这么漂亮,比你哥漂亮……” 姑娘捏着下巴,好好打量秦时洳,再看他羞得满脸通红,愈发来了兴趣。 秦时泽吓得一头汗,你不能再玩洳儿了姑娘,洳儿是个好孩子,我们大家宠着长大的。 秦晏也反应过来,忙上前抓了媳妇儿,好生劝道。“放了洳儿吧,有什么你跟我说好了。嗯,你妹妹夏霜最近也要进京,让她也来玩玩,再给你找两个合适的姑娘。有事儿想要做,就让他们去忙。空了就和蕙儿她们玩一玩。修河渠的事儿有泽儿操心,你有什么主意也告诉他,好么?” 姑娘被他抓了,想了想,她妹妹?夏霜,夏天哪里来的霜?夏耿介真能给孩子取名字。 夏霜她不认识,回头找个人去打听打听。姑娘换个说的,和洳儿说。“人都说男人口是心非,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呢?” 秦晏手心冒汗,媳妇儿跟他算账来了。 秦时洳看看六哥看看六嫂,这话他能听懂,但他犹豫,该怎么回答,万一六哥那啥…… 方世玉老妈李连杰有个非常经典的桥段,就是拿着一大串传家之宝手镯,蓝田玉十块钱一个似的,见了儿媳妇就发,大家都有,哈哈,大家都有。 sorry记错了,李连杰老妈叫苗翠花,不叫方世玉,纠正一下。 月光幽幽,竹林森森,春风徐徐,龙吟细细,好一个清辉夜。 姑娘丝毫不在乎自己被人抢亲,也不在乎在大庭广众之下众多男人看着下被另一个男人抱着,抱着就抱着了,又不是我要抱着是他要抱着,大家要抨击也应该抨击他。 第666章 关于男人是否口是心非的问题,姑娘就不用追问了,男人口是心非的不良记录不比女人少。男人总说我爱你其实心里爱的是梦露。女人总说我不要其实很想说我要。男人总说行没问题其实根本就没听进去没放心上。女人总说要减肥见了美食哪里走得开。所以外交官说行,多半就不行。女人说不行多半就行。男人说行,得揪着他耳朵大吼三声让他听明白了再说。 姑娘干脆问秦时洳。“能把你那佩剑送我么?是不是你传家之宝?我可不想和你定亲,只是没趁手的兵器。” 秦时洳腰上佩着一柄剑,看起来还蛮不错的,没准就是传家之宝。 姑娘看着,大家都看着,脑子里却飞快转动,然后一起或明或暗的看向秦晏。 秦晏憋闷之至,紧紧搂着媳妇儿,一会儿我让你吃饱喝足三天下不了床。他那把金刀,那是个意外嘛。那么金灿灿的玩意儿,给媳妇也不合适,华而不实,倒适合那种浑身上下随时挂满钻石的来自哈维国钻石矿的女人。潜意识是这样的,却表达不出来。 这个问题,秦时泽也觉得挺意外,和姑娘说。“我的佩剑你就看不见,偏看上洳儿的,这大概就叫眼缘吧!缘分啊,我真伤心。” “泽儿!” 秦晏看着他弟,我没得罪你吧,连你也来说我。 秦晏掏出那把匕首,朴拙的,旧的,有些磨损的,低调的奢华的,给媳妇儿,说。“你喜欢这样的,第一次看见它比看见我还亲切。我想找跟这一样的,直到现在也找不到。这是当年皇祖父用过的,皇祖母说是古刀。送给你,不用再还了。那种金刀,跟那种女人一样,看着好看,未必有用。下回有了我也不要,免得多事。” 为这事儿秦晏很纠结的,比姑娘纠结多了。 自从梦游将随身携带多年的宝贝匕首稀里糊涂给了姑娘,他一直努力的搜罗各种匕首、刀、剑,想将它换回来,这是古刀,意义非凡。谁知道后来稀里糊涂弄了那么一出,郁闷。哥很郁闷!至于为什么给了姑娘又想要回去,这又是另一个纠结的问题,鬼才知道怎么回事。 姑娘看着匕首,忽然觉得特搞笑,问秦时泽。“他成天随便送人东西么?” 这匕首,倒还真有几分干将莫邪、龙泉太阿的范儿。男人爱宝马和名剑,他想将这匕首换回去,也不能说如何的不爱她。只是这等狗血事情,是不是太狗血了? 隔天尤三姐见了贾宝玉,说。将你玉佩给我。贾宝玉说哎呀太好了天使大姐我爱你!就因为这玉天天被人说金玉良缘,我只认玉石前盟,我赶紧将这个给你,我谢你了。贾宝玉喜欢的东西针头线脑都是好的,不喜欢的时候就砸这玉,金刀又如何,跟你一身叮叮当当很相配,你拿去吧。 这竟然只是一出谁都很难笑起来的笑话。 秦时泽想了很久,秦时洳替他应道。“六哥稍微有个好一点的东西,不是五哥问他要,就是嫄姐姐问他要。皇祖母和母妃总教导我们。身外之物,有什么要紧,谁爱就给谁。手空着,才能将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握住。” 秦时泽想想,好像也是,点头,附和。“旁人也不敢问六哥要东西,只有嫄儿妹妹敢,他一般都顺着的。别的就不好说了。” 秦时泽看着姑娘,这事儿都这样了,再追究就没意思了。 姑娘看着秦时泽,秦时泽跟她说话实诚,听着舒服。她微微点了点头,追究是没意思,可若是明儿来两个姑娘,看见他身上什么好玩的,问他要。他又给了,那怎么办? 秦晏忙摇头。“就算蕙儿问我要东西,都经你同意再给。就算我用过不要的东西,也不随便给人家。” 姑娘忙点头,连连点头,这就开窍了。 林黛玉貌似就收着一些贾宝玉用过的旧玩意儿,比如“两副宝玉常换下来的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披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王善保家的自为得了意,遂忙请凤姐过来验视”。貌似情节严重,王保善家的你跟林黛玉有仇么?王熙凤一解释,“王善保家的听凤姐如此说,也只得罢了”,否则你还待怎地?紫鹃却有一句妙语。“我们两下里的东西也算不清。” 撇开那些人的纠结不提,这旧物,哦,还有贾宝玉用袭人的松花汗巾换了琪官蒋玉菡的大红汗巾子即“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这都说明,旧物,更不能随便送人,否则有肌肤间接相亲之嫌,有旧情难断之嫌,又说不清的纠结。 姑娘说道。“用过的东西尤其要注意,什么小内内啊,手巾啊,鸳鸯剑啊,不是不‘随便给’,是坚决‘不能给’。实在想给,将拿金刀换了赤金给她,少生多少事端。” 众人一阵抽抽,小内内给人做什么?但男人用过的手巾,不论谁见了想要,一般都不会介意。在正常男人看来,不过一手巾罢了。可男人哪里知道,林黛玉还有个题帕三绝呢。女人的心思,在这些边边角角小东西上,糟蹋的要命,男人是不会懂的。 秦晏连连点头,媳妇儿我小内内都归你管,我匕首也送你了,我将我自己都打包送给你了。 姑娘不理他,反而朝众人都吆喝一声。“手巾啊,汗巾啊,姑娘的肚兜小内内啊、旧鞋袜啊,最是戏里爱唱的邋遢桥段。你们将自己东西也看好了。别哪天姑娘捧着揣着你用过的东西非说是你当夜留下的定情信物,还有你一撮头发什么的,来找你负责。真要和姑娘、村里的小寡妇有意思,郎有情妾有意,这个责也就负了。可你们都是有前途的人,万一被人家讹上了,给人当便宜老爹,岂不是冤得慌?” 第667章 秦晏这也算是凉了热,将媳妇儿晾凉了,现在又要热。据说菜里含有硝酸盐类,蔬菜里这玩意儿最多,煮熟后放置的时间过久,在细菌的作用下,硝酸盐会还原成亚硝酸盐,有致癌作用,加热也不能去除。秦晏想,那我就趁热吃,吃到肚子里就没事了。 扑倒媳妇儿,趁热吃,慢慢尝,夜深人静没人催促打搅,没点灯,眼睛看不见,触觉愈发灵敏,心里愈发明白。他一点点的品尝,摸着媳妇儿光光的肌肤,其实媳妇儿挺好的,这么乖,这么嫩,这么香,有一个媳妇儿就够了。虽说芥菜、苦麦菜、各种各样青菜,口味略有不同,可他只要吃一个就够了,满足满足的。 两人紧紧相拥,鱼水之欢,缠绵如漆似胶,一点都不要分开。 “雪儿,雪儿,雪儿……”秦晏在她耳畔,忘情的低喃,媳妇儿真是太好了,爱老虎油。 “睡了。”媳妇儿手从他背上,挪到他头上,安慰他似的。你只要一直这么好,那就一直让你吃的痛快开心过瘾。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其实蛮好的一个人。 “嗯。”秦晏亲了亲媳妇、眉心、额头,睡,媳妇儿真好。 这基本上是干柴遇上烈火,年轻人大多贪欢,一觉不知睡到何时,眼睛没睁开,懒懒的,手就四处乱摸,摸着摸着着火了,继续燃烧,燃烧青春,燃烧生命,燃烧你我。 晌午,姑娘好容易爬起来,浑身酸软,脸色红润,娇媚的就像雨后的玉簪花,清新靓丽。 虽然穿女装不好看,姑娘还是要穿女装,囧,她穿女装也不是说不好看,而是不显得多出色。 这会儿不见外客,只见府里头侍女侍从,姑娘随便穿了一身浅绿色夏衣,披了件披风,坐一个议事厅,歪在大大的坐榻上,不是太有劲儿。 这幅慵懒的样子,加上一身柔媚,还有淡然随和浅笑,让她有种很女人的韵味,很美。 议事厅几十位姑娘,悄悄将天策上将打量。天策上将一点都不像个将军嘛,反而很女人呢。 很女人的姑娘一笑,这里没男人欣赏,没所谓了。 男人都忙去了,羊娃子也忙去了。这里只有女人,和少少几个负责郑亲王府内务的男人。哪怕女人的事,习惯上,底层领导可以是女人,到了高层还是男人,包括妇联和妇产科医生。 但晏澜在。晏清、晏潇都不在,晏澜单负责姑娘的安全,别的事他也没兴趣。再则说,虽然是在郑亲王府里头,姑娘的安全也不能忽视。晏澜的武功只比晏潇低一点,也挺高的了。 众位姑娘将痞痞的晏澜看了好几眼,有个别人有点想法,美女爱英雄,也不算错。 姑娘扫了诸位一眼,淡淡的笑道。“我是个很直接的人,多半情况下,对自己人我自我以为还可以。说的你们有些糊涂啊,不急,处一处就知道了。现在呢,我要找几个人。我的事儿,诸位大概也听说了,挺折腾。愿跟着我折腾一辈子的,愿尽心服侍我、又不对肃晏王有一点想法的,出来两位。” 虽然秦时泽给她安排了人,但姑娘想挑你情我愿的,而不是“安排”的。她在这里日子不少,找来两个最看得过眼的服侍,对大家都好。 众位姑娘面面相觑,这两日服侍姑娘的四位丫头站出来,跪姑娘跟前,也不敢啃声,以为哪里做的不好,让这位主不满意了。其实,也不是她们服侍的不够周到,而是,有时候晏渤他们不需要旁人插手,这位女主子和肃晏王关系复杂,旁人一时插不上手,她们是无辜的。 姑娘忙叫几位起来,笑道。“不用紧张,贴身服侍的,我只要两位,定下来之后,就要打起精神了。昨儿你们大概也听说了,诸位都觉得我不够女人,哪两位跟在我身边,还要负责教我怎么做个女人哦。” 众位都汗颜,姑娘您若是不够女人,天底下就没女人了。看这幅风流韵致样儿,慵懒却透着异样的活力,身材也不错,男人很爱的。估计,最合适的人选,有人小心腹诽,那是肃晏王。 汗了!这人也忒猥琐了。 最后还是出来两位,比较有魄力,手脚麻利,长的也还不错,挺顺眼。略胖的姑娘叫郑缤,略瘦的那位叫郑纷。两人都是郑国人氏,对姑娘要修郑国渠,十分感佩,愿服侍姑娘终身。 两位姑娘看着也不小了,跟夏雪差不多大,或者还大一些,成熟稳重,做事有分寸、章法。 夏雪看她们不错,点头,笑道。“那你们就过来,在我身旁,从现在开始,先试用三个月,三个月后,觉着合适,继续。” 长史、司马等忙将事儿记下来,也有人很羡慕两位姑娘,若是真入了未来皇后的眼,那以后的荣华富贵,哇呀呀,就算是打工,那也是打工皇帝啊。 两位姑娘却有些荣辱不惊,只是有点小庆幸,能被看中。当着众人面,两人就和夏雪商量。“郑纷适合管家,日后姑娘的衣着首饰之类,都她管着,寻常就不跟着姑娘出来身边服侍了。奴婢适合跟着姑娘,贴身服侍,照顾饮食起居。旁的事儿有诸位大人打点,我们不敢多嘴。但屋里的事儿,至少还要两个人帮郑纷打下手。姑娘身边,至少也要一两个人打下手。” 郑缤话稍微多一些,机灵一些。郑纷偏缜密一些,内敛一些,其实也差不多。 夏雪将两人看的脸红,她却大笑。“原来你们两个要给我当管家娘子啊。” 一屋子人都笑,主子要找丫头,两位却要当管家,搞笑。 第668章 两人羞的低下头,却不惭,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姑娘身边就两个人服侍,怎么能够?别说姑娘是县主,就是寻常人家闺阁中闲着无事的姑娘,身边至少三五个丫头。贾宝玉就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八个。夏雪原来在怀玉宫玉涵殿养病,皇太后也给她分了八个内侍,四男四女。姑娘现在要上五六个丫头,是很有必要的。 夏雪看着两个丫头,愈发有意思了,点头道。“那一会儿你们再挑几个,我看合适了,就跟着我。唔,现在再说,最要紧的事儿。昨儿说的,你们都明白没?已经有人家的,站出来。” 众位姑娘犹豫了一阵,出来了十来个,别的都没人家。夏雪干脆的将那十来个打发去干活,事儿做起来就要简练,拖泥带水的没必要。 剩下的人,夏雪又问。“话我明摆着说。我身边的千牛备身,单身的多,粗心的多。我要给他们挑合适的媳妇儿,能吃苦耐劳,亲自操持关心他们身体、生活、过日子,而不是光想着做夫人、享受。一旦我知道了,不仅会休了你,还要你好看。不愿意这么罗嗦麻烦的,自问做不到的,站出来。” 众位姑娘犹豫再犹豫,这下就十分的犹豫。她们都是侍女,将来无非配个小厮。若是能嫁给天策上将身边的人,那用心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郑亲王府之前就秦时泽一个男主子,自己还带着心腹。这些姑娘大多郑亲王府秦晗、苏花媚、小四郑等留下来的人,也不是很多。不过品质还不错。众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夏雪就任由她们看。婚姻大事,就算她要做媒,也要让人家多考虑一下,今后的日子也好过。 众人议论了好一阵子,有少数人还是想过简单一点的生活,或者别的缘故,便站出来,就是退出了。夏雪很干脆的将她们打发,不愿意就算了,没啥好说的。 留下来还有三十来个人,夏雪缓缓扫过诸位,淡淡一笑,说道。“很感谢你们的诚意。晏澜,就从你开始,看哪位姑娘合适,就定下来。大男人的,干脆点。” 晏澜吓得跳上梁,姑娘你是不是太那啥了?搞得跟卖白菜似的,看上了就拿。哦,跟花街似的,老鸨带着一群姑娘上来,看上的就领走,是不是太…… 姑娘眉头一挑,一字眉如利剑出鞘,很英气。这怎么了?相亲大会,都这样。以前军中常有相亲大会,现在年轻人单身的多,也弄相亲大会,还有公园专门组织,万人大相亲。 一人举一个牌子。拍卖本人,硕士学历,bmw工作,年薪25w,有房有车,有存款有爹,本人风趣幽默,非诚勿扰。有的牌子上还有对对方的要求。名牌大学本科毕业,身高163cm以上,体重50kg以下,月薪3k以上,年龄25以下,家务活两人干,媳妇儿要贤惠。还有的爹妈替儿子女儿相亲,还有二婚的寻找第二春,啥都有。 大男人的,别扭个啥?其实,真过起日子来,大家踏实一些,都差不多。以前包办婚姻不见得人人就愁眉苦脸一辈子苦死了。现在说是自由恋爱,到底爱上的是人还是钱不说,离婚的也多,木乱的也多。方式不同而已,无所谓好坏。姑娘让诸位自己相看,已经很不错了。 夏雪瞅着晏澜。“下来!你若是和小寡妇没私情,没有童养媳,没有意中人,就挑一个合适的,赶紧结婚。” 晏澜下来,站在姑娘跟前,苦哈哈的,姑娘,这不合适。 夏雪看向诸位等着的姑娘,干脆的道。“有没有看上他的,他人虽然看着痞一点,也还不错,武功高强,不过主要是保护我,次要才是保护你。官儿虽然也混了个六品,没有稍后可以给他补授。但工作还是保护我。说不好也还好,说好也就那样。你们呢,只要嫁了他们,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多,大方一点。” 姑娘们羞红了脸,谁大方的起来啊,囧了。大方的上前说我看上他了,他可没看上我,那还不得羞死人啊,姑娘家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一两个早先看上晏澜的,这会儿都不好意思了。 夏雪火眼金睛,一下瞅中两个姑娘,手一比,你们两个,出来。 “晏澜,就这两个,你给个话。老憋着不说,直接给你定了,让你抱个不合意的媳妇儿回去。” 晏澜被憋急了,急得要管姑娘叫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不过仔细一看,两位姑娘都不错,品貌中上,人也文静,看着也还算麻利。大男人的,这时候也不能一点不动心。 姑娘看着郎情妾意,笑道。“两位姑娘,你先跟这位去,自己去谈,处一处,半个月为限。若是觉得差不多,再跟那位谈一谈,也半个月为限,回头再看哪位更合适。众位姑娘都听着,允许你们公平竞争,展示自己的特长才华,撒娇献媚,只要男人喜欢,都可以,这没啥。但严格禁止恶性竞争,谁敢给人家弄痒痒粉,造谣中伤之类,一经发现,死都没那么便宜。” 清冷的视线扫过,众人不禁打个寒噤,这才是天策上将的威风!她手下的人,是不一样的。她的眼光很毒辣,竟然就挑中两个对晏澜有意思的姑娘。两位姑娘更是战战兢兢,我们绝不敢动什么小心思。 “去吧。”姑娘就要打发他们。 晏澜忽然红了脸,我是想急着抱媳妇儿,可我还有职务在身,先别急,嘿嘿。 姑娘看他一眼,第一次发现。男人不但要管,他还和女人一样,有时候貌似不要、哎呀不好意思,其实也要的很。忽然吹了个口哨,她招手,晏澜你附耳,我给你说,这样这样这样。 第669章 晏澜连连点头,我躲过一劫了,下一个当然要祸害晏渤,祸害晏沨,祸害羊娃子。 下午吃饭的时候,众位男人,包括秦晏、秦时泽等都过来,姑娘的事儿也有了眉目,挺高兴。 众人吃完,秦晏亲亲媳妇儿,他还要去忙,好多好多事儿。要让媳妇儿随便耍,他就得辛苦一点。那个金钩、钱二大等,整个郑国的老郑势力、钱家势力等,都得好好清洗,他很忙。 媳妇儿色迷迷的看着晏渤、晏沨、晏濛、晏湳等,手一挥,晏澜你去和他们说。大男人们之间的私事,和她说,人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有大大方方的,来和姑娘说,我已经定亲多年,姑娘您就不用给我找了,我谢您了。 也有人姑娘及王府长史之类来和姑娘说,我们认识谁谁家的姑娘,是个小家碧玉、小姐,人挺不错,您若是想要,我给您介绍。 姑娘摩拳擦掌,那敢情好啊,小家碧玉怎么地了,小户人家姑娘,实诚点的,过日子好得很。 呼啦啦,一时间,整个郑亲王府,乃至城中,掀起了一股相亲做媒选美热。 男人们忙着军政大事,秦晏忙着重拾威风。夏雪无师自通的做上了齐朝第一红娘,三日内搞定了二十来对,双方看着都比较合眼,估计八九不离十了。也不仅给千牛备身寻,也给李铭翰手下寻,只要双方对眼,都可以。晏澜、晏濛、晏沨都弄了一个,感觉不错。 现在就羊娃子一个不好解决,他总羞臊,据晏渤和他谈,倒是没有想好的村姑和小寡妇,可看到女人他就羞臊,真是个麻烦事。姑娘干脆来一招狠的,和晏澜、晏渤商量。晏渤已经定亲的媳妇儿让人去接来,最近一块给他们结婚。 傍晚,三个人坐竹林里。 姑娘说道。“我觉得这样行。” 晏澜和晏渤吓得跌地上,屁股摔的好痛,抽抽。 事情搁别人头上,怎么地都行,搁自己头上,怎么地都不行。肃晏王讨厌女人,秦炅就是这么做的,就被不停苦肉。现在羊娃子见女人羞臊,姑娘也用这法子,这不是,唉,没天理啊。 姑娘和郑缤商量,郑缤听得也抽,却忽然红了一下脸。 姑娘唰的看着她,莫非,这姑娘看上了那个极品?这姑娘也是个极品,天天陪着姑娘,将姑娘服侍的特别妥帖。秦晏都夸她一次,要拜他为师,好好疼爱媳妇儿。 姑娘看着她,忽然严肃起来,拉了她的手,跟她说。“羊娃子,跟我是朋友,更是兄弟。我希望他好,他好,是我好的一部分。我也在乎出身,说不在乎我是蒙人。但我更在乎人品,在乎日子能不能过得好。不论在什么样的位置,都是过日子。日子只有自己明白,身份地位都不明白,旁人也不明白。你若是能帮到我,我不介意将你看做姐姐,嫂子。我们可以相处一辈子。但丑话我得说前头,他是个放羊娃出身,他喜欢山里钻,他的头巾成天都是脏的,他身上老长虱子。他睡觉打呼噜,三里外都能听见……” “诶。”晏渤不干了,姑娘你将羊娃子讲的太那啥了吧,别将姑娘吓到了。 晏渤和羊娃子关系挺好的,他给姑娘补充一下。“羊娃子挺会关心人的,就是憨直一些,有些地方想不到,就粗糙一些。” 晏澜痞痞的笑。“你到底夸他还是损他!将人家姑娘吓到了。其实羊娃子武功快赶上、和晏清有一拼吧,尤其让他用长镰刀的话。人憨厚老实淳朴,唯一的,就是和姑娘好,您别多想。” 姑娘踹他,怎么谁都将羊娃子夸不好呢?羊娃子挺好的人啊。 “他特正直,可能眼里容不得沙子,我挺喜欢他的。”姑娘说着,好像也不大对味儿? 郑缤忍不住吃吃笑起来,脸红,但心暖。羊娃子是农民出身啊,能看得出来,那些知州、别驾之类,有的人就瞧不大起他,一些千牛备身和他相处也一般。但这几位,是人以群分,对他都不错,尤其县主姑娘。 郑缤看着县主姑娘的眼睛,虽然长得普通,身上却别有一股韧劲儿,红着脸,说道。“奴婢二十岁未嫁,事儿也经历不少。不敢和您比,却也有些拙见,说出来您莫取笑。 奴婢长的一般,就算郑亲王、西宁王送人,也不会挑中奴婢。奴婢发誓,难道长的普通,就没有一席之地了?除了随便配人,女人,就没别的路可走了?不是说配给小厮怎么了,而是是不是就只能被‘随便’了。 且幸奴婢遇到了您,不仅给我一席之地,贴身服侍。也,奴婢斗胆,遇到了这么些真诚的人。他,也是个实在人,跟我一样,可以说都是普通人。但他是最闪光的普通人,县主姑娘您是最优秀最高贵的人。奴婢愿服侍您终身,愿服侍明信伯终身。哪怕他娶了娇妻,奴婢也愿意。” 姑娘看着她,倒是有几分傲气,又能脚踏实地,这样的女子,能配得上羊娃子。 既然如此,她点了头,又交代道。“万一他别扭着,我可不能强行要求他怎样,你可得想清楚。” 郑缤深吸了一口气,将风吹乱的发丝理好,点了点头,却说道。“姑娘,郑纷也不错,郑英、郑姿也可以。您昨儿说还要给两位大将军寻合适的人,可以和她们谈谈。若是姑娘您忙着,奴婢愿代劳。她们也只想找个踏实的人,过踏实的日子。” 夏雪看着郑缤,想了好一会儿,笑道。“不急,一个一个来。” 郑姿可以,郑英她看不顺眼,在她跟前服侍,总有股子别扭在里头,以为长的漂亮,日子久了总有她一个机会?那种女人,小家子过日子凑合着也可以,在她手下,不行。 第670章 郑缤红了脸,知道造次了,便不再多言,下去准备。 是夜,一干闲极or无聊的男人,将羊娃子使劲灌,因为他很有面子呢,比晏渤他们高了一头,已经封了伯,还给天策上将备嫁,以后就是天策上将的家将or私将,领朝廷俸禄,只需听天策上将调遣,岂不是很拽? 皇太子有属官,跟小朝廷似的。天策上将手下一些配备,都仿照皇太子的格局,十分尊崇。 那事儿虽然只是有个模子,但羊娃子,今儿被大家按倒,使劲灌,灌的烂醉。羊娃子身体好,酒量高,将他灌醉,千牛备身也倒下七八个,秦晏和秦时泽几个看着无语。 将羊娃子抬到他屋里,郑缤含羞,进去服侍,大红帐落下来,春光莫偷窥。 此时,有京中急信到。 第一,秦时蕙明日午后到,要安排人去接一下。第二,皇帝急召肃晏王进京。 最急的是后者,不仅皇帝,皇太后也急召,孙儿你赶紧给我回来,这事儿怎么是这个样子,你媳妇儿竟然要赶无暇走,我们已经很让步了忏悔了认错了补偿了,三军都给她了,她是不是,她怎么还可以这样呢?让你舅爷回来,她要做啥?你赶紧来,我们得好好谈谈。 “皇太后密旨,请华玉县主一同进京。” 传话的将密旨递给姑娘,皇太后的意思,有啥要求你来,我们当面谈。无暇是我女儿,辅国公是我弟弟,你一下子动我两个人,两个最重要的人。皇太后也知道,姑娘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棋还不知道怎么走,干脆你来,我们当面谈。我们是有不该,可你这要求,是不是那啥,有点儿过分了?你动了南宁卫,你难道要动晏儿的基础? 姑娘懒得接旨,你的旨,在我看来就是个文件,还是工会文件,除了当狗腿,几乎没屁用。 秦晏接了旨,让传旨的下去,这事儿得他来处理,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没这么容易,这需要他来居中处理。 其实,刚开始,皇太后,没觉得这事会很难,至少不会这么难。皇室是有问题,但皇室一下子抛出那么丰厚的聘礼,早就抵得过了。皇太后想,三军送嫁,史无前例,你还能要什么呢?我既然要认错,我都把能想到的都给你想到了,你赶紧着来,我们把手言欢,啊。 可姑娘说我不是你家养的京巴,你那狗屁的诚意算个啥啊,蒙谁你蒙我啊?三军齐集京师,那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他!秦晏颓废两年,声誉、声望大跌、跌破两千点。秦昇却高调了,老郑还妖娆了。秦晏不急赌秦晏开的赌徒急了,让三军为他撑腰,重拾辉煌,是为了他。 就算真为了她,可拐回来还是为了他。两人成亲了,媳妇儿能不支持秦晏?他又是大司马,天策上将和大司马两人如何分权利,是他两个人的事,旁人根本不用操心。再说了,单有十万兵马怎么够,没有粮草,没吃的,你能行?不能行,那怎么办?那就让它行起来。 姑娘现在就是要让所有事情都行起来,真正让自己拥有身份、地位、权利,更好的保护自己和家人、朋友。不喜欢政治不要紧,不懂也不要紧,就捡懂的弄,就够了。她弄了秦晏,秦晏懂政治,叔父什么都懂,不信搞不过某些人。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会搞不过她?嚇! 姑娘鸟都没鸟那密旨一眼,下次给我来个密信就ok了,密旨,旨个屁! 秦晏拿着圣旨、密旨,琢磨一番,和媳妇儿商量。“雪儿,你看,皇祖母嫡出,只有父皇和姑姑两人。所以,您的意思我懂,我也会去做。但是这方式,您给我说个底线,我明儿一早回京,好将这事儿处理了。” 这很正常。媳妇儿你一张口,说要这么地,人家总要还价,毕竟你一下手就切人家心头肉啊。你若说我要珍珠两斛、白狐皮两车、给夏冰哥哥封公、给夏霜妹妹赐婚,这都好说。哪怕你想将夏霜妹妹赐婚给洳儿,大家都好接受,像个事儿。你一上来说比干王叔七窍玲珑心能治心痛,要比干王叔将心掏出来给你,这搁谁都一下子难以接受啊。 媳妇儿看秦晏。秦晏凤眸明亮、深邃、宠爱,看着媳妇儿。你意思我懂,我知道,我知道要怎么做,这是应该的。可不论什么事,不会都一点转圜余地没有的,世上没有几个死角。 姑娘笑,淡淡的,透着嘲讽的,自嘲,淡淡的道。“我的底线就是不会要她的命,已经很便宜她了。别跟我说别的,洙国洙亲王还在,不好办是吧,那好,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地方。闻县是个好地方,就封他闻国公,去吧,别给我换地儿。换也行,你爱换什么都行。对了,你单只买到昨晚,今儿还没买单,五斤赤金,拿来。” 上次给了十斤赤金,这人以为可以吃一辈子了,给你一箱方便面能吃一个暑假么?傻孩子。 秦晏狠狠咬了舌头,看着媳妇儿,点头,忍了。媳妇儿第一句话就说的够清楚了,大家合起来要她命,她这么还手,已经很轻了。 “我明儿走,你多注意休息,注意安全。和蕙儿,把你的字练练,啊。忙完我就回来。” 媳妇儿这时候肯定不会进京,秦晏问都懒得问,再问就太不懂她了。 媳妇儿没理他,而是琢磨了一番,与他说道。“我没报虚价,若是嫌价低,我可以再涨一涨。清阳侯在户部是么?遣就国。他必须走。” 清阳侯是福昌长公主的女婿、邢玉烟的老公,你为邢玉烟的事儿生气,就给我滚远点! 第671章 “我记得安忠护有个小女儿,原来说要给你的,将她赐婚梁王做妃,玉嫄县主做小妻。” 跟我还价,给我下旨,我下你姥姥!你早都要杀了我了,我还给你留面子做什么? 媳妇儿淡笑的,挑衅的,凌厉的,看着秦晏,必须这样,想还价就来! 秦晏一宿没睡,补票之后,将媳妇儿翻来覆去吃了个够本。 吃自助餐的最高境界,是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这不包括进去傻不拉几喋十个八个酸奶十个八个苹果,这是指吃十份八份牛排、十只八只螃蟹、三五十只虾,还有啥比较值钱的、比较能赚回来的?冰淇淋?啤酒就算了,有免费红酒还凑合。有好的蛋糕可以吃一点,酸奶可以在包里塞两个,服务员一般就算看见也不会问的,一定要赚够本。 秦晏吃自助餐,将媳妇儿吃的浑身酸软无力不说,将自己也吃的早上实在起不来,硬是搂着媳妇儿补了一觉,再吃了个丰盛的早点,才扶着墙爬上悍马,回京去。 媳妇儿一觉睡到日西斜才起来,嘀咕了一句。男人都是禽兽。 但这话有问题,史官问。你只吃过一个男人,这个“都”,作何解? 姑娘一脚踹过去,这你也敢写,我掐死你! 史官说我不写,不写回头就出问题,你看着吧,我还得写,少写两句含糊一点罢了,我写。 史官不知道谁调教的,干这一行的,大多有股子又臭又硬的酸腐脾气,见什么写什么,威逼加利诱凑效但效果不太明显,如何贿赂腐败这一部分人,有待和统计局取经。 郑亲王府史官十多个,成天到处去发掘,见啥都写,秦晏几次要杀了谁,最后不了了之。 撇开史官不谈,秦时蕙已经来到,吼吼,却差点让小姑娘看了一出少儿不宜。 哦,秦时蕙现在是公主,她随行也带着数个史官,来了继续写,真麻烦。 问题出在,昨儿宿醉的羊娃子身上。他是个生活还是比较有规律的年轻人,睡了一宿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被非礼了!啊啊啊!羊娃子被非礼了! 他昨晚就被非礼了,迷迷糊糊的还主动了两下,早上就起来了,事情为啥弄到现在呢? 因为郑缤很厉害,三言两语将羊娃子搞定了,两个人那啥那啥,完了那啥。然后年轻人贪欢,午休,郑缤厉害,要一次将羊娃子搞服帖,诱着他,两人继续那啥。羊娃子终于尝到女人的滋味儿,嘿咻!我嘿咻嘿咻嘿咻,咻到女人第一次大出血了…… 郑亲王府一团乱,没个成熟当家人,搞的尽是笑话。 秦时蕙进来的时候,大夫刚将郑缤状况稳定下来,据说没什么大碍,但得好好休息一阵。 羊娃子羞的要钻地洞,姑娘扶着酸软的腰肢过来,笑的不知道该说啥,只好安慰他两句,又不好说的太过。又担心这事儿对他有心理阴影,忙让晏渤去好生劝劝,将晏渤又交代一番。 晏渤都被姑娘说的脸红了,姑娘你怎么啥都懂啊,囧。 “姐姐!”秦时蕙老远瞅见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啊,飞扑上来! 姑娘忙示意大家莫要再说了,赶紧散了,她迎上去,拉住秦时蕙。 “好久没见你了。”秦时蕙抱着她胳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真好,又见到了。 “长成大姑娘了啊。” 姑娘拧了把她的脸,秦时蕙比她高差不多五公分呢,不过还是有点孩子气,单纯可爱。 忽然想起哈斯雅大公主,那也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不过秦时蕙像郁金香,身上有着矜贵、雅致的美,与哈斯雅不同。哈斯雅大公主贵为公主,比秦时蕙少了一点恬静气质。 但大家有一点是相同的,哈斯雅不论再受宠,也会被哈维国国王、王后拿来当政治牺牲品。秦时蕙不论再受宠,过去的时间皇太后同样也冷落了她,搞得她不尴不尬的,到现在也没订婚。魏亲王一家的地位,实在敏感,好起来跟皇帝亲兄弟似的,不好起来万劫不复。 姑娘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去梳洗一下,晚上让你哥准备郑国的点心,我们吃你哥豆腐。” 秦时蕙笑的眼睛弯起来,连连点头,跟着哥哥姐姐真是太好了,又没有人管,自由万岁! 她这么一笑,公主的样儿美丽,小萝莉的味儿十足,依旧好可爱。 姑娘忍不住又捏她的脸。秦时蕙忙闪到一边,闪到她哥身后。秦时洳亲自去接的她,秦时泽也过来,兄妹三个站一起,嚯,姑娘以一敌三捏不到她的脸了? 秦时泽忙拦住两个,大哥一样宽容又多爱的笑道。“好了,蕙儿比你小,你莫欺负她。我的人回来了。蕙儿去梳洗,洳儿你一会儿带她过来。” 秦时泽示意姑娘,你大人,你比我们都大,对吧,咱说正事儿。 秦时蕙看着她哥,好奇的问道。“大哥,什么事儿啊?” 秦时泽推她跟内侍去梳洗,歇一歇,一边笑道。“你还是想想准备送姐姐什么见面礼吧。” 秦时蕙嘟着嘴儿哼了一声,转身跟她二哥走了。秦时洳无比高兴,一路给秦时蕙介绍环境,一会儿又说笑话给她听,兄妹俩玩的不亦乐乎,一点不有时局的烦恼。 竹林,末春的季节,愈发让人爱不过来。 斜阳织出影子一张,网住红尘男女两只。沙沙的风调皮的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呢?远处枝头鸟儿回答。你自己长了耳朵不会听么?莫要打岔莫要打岔。 第672章 秦时泽让姑娘坐下来,两人之间,有点儿和秦时蕙一样的气氛。虽然说做兄妹那都是诳人,可努力总是需要的,也是值得的。 姑娘安坐一旁榻上,看着秦时泽,淡淡的笑,有着艾叶的香味,清新,眷恋。 秦时泽有片刻的恍惚。不过两人无需往前,也无需往后。就在这样的位置,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们彼此知道对方。就这样保持一个美妙的平衡,犹如派克和赫本,演绎一段白菊花一般的爱情,辛,甘,苦,堪比龙井,回味无穷。 她的笑容,就像杭白菊,纯洁淡然。他的笑容,犹如照耀花开的阳光,照耀着她花开无声。 不过相视一笑,却从容,饱含深情,点点滴滴,在空气中弥漫。 侍女来上了茶,秦时泽亲手端到姑娘跟前。 姑娘笑道。“你会把我宠坏。还是留点给蕙儿吧。” 秦时泽笑道。“如果觉得宠,就照着这个样子去要求。达不到的,拒收。” 话题转到了正事儿上,达不到要求就拒收,对的。若是最基本的要求达不到,姑娘是要拒绝。 姑娘深深一笑,愈发被宠坏了,非常舒服,暖暖的。似乎都不太关注内容了,虽然这是假的。 秦时泽让心腹退开,四处守着了,看着她眼睛,很认真的说道。“齐哈之战姑父暂领户部,短短一年,包括烟儿等人名下,添了万顷良田。西边战事初平,流民未归,地价便宜,甚至无主,姑姑使人几乎占了数州的地。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是大家绑到一起,但是周家和姑姑加起来,占到一半以上。炅儿在那边,帮了不少忙,也得了不少好处。他是不大在乎,但柳王叔在乎。程建业那边,移民很多不是来自内地地少人多地区,也不是来自土地贫瘠地区,而是来自西边被姑姑占了地的普通百姓。 这话再说回来。西边的地被占了,那些‘山贼’回去也没地,有部分人也是实在没办法,租地种,租税太重,日子不好过。据炅儿跟我说,流民回去要要回自己的地,姑父授意下,州兵、县里都出兵镇压过。具体证据和数据,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收集齐。 六哥知道,他这趟回去,可能会拿这件事和姑姑谈。” “拿这个和福昌长公主交易?” 姑娘陡然气息冷冽,如冰。她在西边辛苦,生死线来回穿梭。福昌长公主占了几个州,万顷良田,狠狠发了一笔战争财,回头还要来制裁她?这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么?有。 那怎么办?反制裁啊。 “我不是什么侠客,我不是什么好人。” 姑娘将一块雪片糕掰的粉碎,淡淡的道, “但我不喜欢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白占了,还反过来对我指手画脚。我,像中国传统的农民,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得好,我们同归于尽,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交易,呵,万顷良田,能养活百万人口,她也能吞得下去!我就做个渔夫,掐住鸬鹚的脖子,让她吐出来。” 周家不是么?一块搞。封建统治,什么统治,都是给特权阶层无限制的获取利益,制造两极分化,两极分化到一定程度,在一定诱因比如自然灾害等刺激下,火药桶爆炸,革命。旧的特权阶层玩玩,社会混乱。农民无非一条贱命,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姑娘不是古圣先贤,她是个四处制造混乱的特务,哈哈!制造混乱她最在行,大家随着我指尖跳舞吧,我是卡拉扬大师,欧也! “晏渤!晏沨!” 姑娘喊她的指挥棒,下一个交响音乐会,我们在维也纳举行,就在金色大厅。 这声音无比熟悉,晏渤和晏沨飞出竹林,犹如林中凤凰,兴奋、热烈、舒活! 王者归来,岂是在这里卖身收钱而已的。王者,就要有黑暗王者的样子。 “主子,我们准备去祸害谁?”晏沨拔出剑,我就是主子您的剑,您说剑指向谁,我就砍谁。 姑娘打他,这倒霉孩子,什么叫祸害呢? “去帮西边可怜的无辜的流民,行善积德,造福百姓,下辈子托身陶王家里,也封个王做做。” 哇!祸害人竟然还能谱出这么高的调子!大湿啊,太佩服您了!晏渤最激动了,他是姑娘的正牌徒弟呢,复出第一票,一定要干好,哇耶!加油! 春耕时节,地在某些人手里捂着,战后两三年了,很多地都没耕,很多人却没地,这是怎样的世界?这是欠抽的世界!姑娘和秦时泽一边谈,一边给晏渤提点,要闹,就要闹舒畅了!有的赌徒将自家地输了,那是活该。可有的人被高利贷利滚利最后逼得夺了地,那就不应该。当政治斗争还能造福百姓,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一定要现在闹么?”秦时泽问。 “你觉得我有必要和她婉约?”姑娘反问。 这是指皇太后。福昌长公主秦无暇算什么,关键在皇太后。 秦时泽看着姑娘,良久,狠狠一咬牙,说道。“我给炅儿写封信,他现在比较听我的话。若是他能暗中相助,事情要好办的多。” “琥珀”终究是非官方的,秦炅作为梁王,西边如今实权人物,稍微动动手指,事情会微妙很多。 既然说到秦炅,姑娘看着秦时泽,问他。“霍思青可不可能,他是怎么站的?好像是皇太后的人后来第一批给了你六哥的吧。” 若霍思青站在皇太后那边,事情就有些麻烦。第一安西卫八万兵,稍微一动,百姓根本没办法。第二,最重要的,若霍思青也在这中间捞了好处,他肯定要维护自己的利益,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了。就算是秦晏后面站着的,姑娘没和这个人正面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在这样比较特殊的博弈中,他会选择如何站队。 第673章 这几乎是夏雪在和皇太后斗,可不像齐朝和哈维国斗、站队很容易,现在的站队,很麻烦。 秦时泽想了一下,也不是很确定,召来心腹,吩咐他。“去当面问问梁王,这件事到底几多人参与,乔闲英、魏北峰他们都占了多少。” “你要敲打梁王。”姑娘口气是肯定的。 “他在你面前一直没站对过,我是在替他考虑。”秦时泽忽然笑的狡黠,非常坏。 姑娘生气了,帅哥竟然调戏她。不过也是,秦炅总和她作对,那小子,欠收拾的很。这事儿,若是秦炅站在柳亲王的利益角度,非要插一手,嗯,会搞得比较有趣。 貌似有些复杂了,政治斗争,跟对哈维国宣战不同,自己窝里搞廉政建设,整来整去一不留神就整到自己亲娘舅。亲娘舅好办,就怕整到妻舅媳妇儿不干,丈母娘操起擀面杖,那就麻烦了。 吃口香茶,缓了一口气,貌似也没这么麻烦。事是事,人是人,对事不对人,对人不对事,就这么着。反正西边的地,是一定要搞定滴。秦无暇,是一定要下课滴,ok! 姑娘最后下定主意,和晏渤、晏沨再叮嘱一番,去吧。到了那边,注意和陶王的人保持联系。 晏沨有些落寞,不给杀人,让他去捣乱,不是很好玩。 晏渤拉着他就走,你又不是绝影,就知道玩。说实话将你卖了,不如绝影值钱。 晏沨怒,追着晏渤打一直追到新州。 安排完这件事,天已黑透,下弦月,没这么早上山。 竹林里有些暗,姑娘不让掌灯,就这么静坐,对着秦时泽,淡淡的笑。有些事,说透了就没意思了,就这么静静的坐着,难得清神片刻。 一直坐到,秦时蕙兴冲冲的跟着秦时洳过来,急着找姑娘诉衷肠,我真是太想你了。 秦时蕙很公主,她本来就是个公主。但也很可爱,尤其都是年轻人,不需要装模作样的时候。 竹林里终于点了灯,丰富的晚餐,不算太真实的晚宴,都是秦时泽疼爱妹妹、特为她准备的。分设了两桌,两个姑娘一桌,两个小伙一桌。若是小,还可以一桌,现在毕竟是大了。 秦时蕙兴奋又幸福的看着,看着这里的一切,忽然问姑娘。“姐姐,听说你去久加国了,好不好玩?” 姑娘摇头失笑,姑娘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努力找了这么个还算可以的话题。 嗯,这四个人坐一起,话题是个问题。说朝政军政秦时蕙就算一知半解也不合适。说吃饭穿衣,姑娘看着不是太在行,说得不好冷了场,反为不美。闺阁中的事儿两位男生也不合适,就说旅游好了,说风土人情,大家都能说上。 姑娘却想起另一件事,笑道。“好不好玩,全看心情。心情好了,躺溪边草地上数一天星星也觉得好惬意哦。一条蛇爬到身上,冰凉凉的,一点没发现有啥好玩的,又游走了。” “啊!” 秦时蕙被吓到了!一条蛇爬身上,好恐怖!姐姐你果然不是人类!竟然说的如此兴趣盎然。 秦时蕙抱着姑娘胳膊,吓得发抖,往竹林四处瞧,这里可不要有蛇,那东西好可怕。 公主的内侍和内官无语,说华玉县主几句是说不上的,哄公主几句,貌似也不像,真纠结。 姑娘还给吓到了哩,本来爬身上的是老鼠,好吧偶尔也是蛇,尤其在丛林趴一天一宿不动,身上有蛇爬过很正常。蛇有时候还将人盘起来,将人当玩具,玩够了再离开,木啥。 秦时洳忍不住过来安慰妹妹。“没事没事,姑娘骗你哩,这里不会有蛇的,不怕不怕,还有哥呢。” 秦时蕙连连点头,二哥你一定要不离开我,姐姐真是太可怕了,呜呜。她抱着姐姐呜呜。“是不是真的啊?那蛇,不咬你么?如果你动一下,蛇会不会咬人?” 小姑娘看恐怖片,一边害怕一边要知道结局。姑娘还好自己不是小姑娘,勉强还懂小姑娘心理,想了想,努力用比较人性化的方式解释。 “是真的。可是,蛇,是有灵性的。很多生物,都是有灵性的。通常情况下,你不惊动它,也不表示敌意,它都不会攻击你。它的攻击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反击、自卫。就跟我一样。你若是表达善意,蛇不仅不会攻击,偶尔还会跟人做朋友。” 貌似有蟒蛇跑到人家里,还会帮忙照看孩子。哦,就跟可爱淘气调皮的绝影类似。 姑娘自我感觉,也是一条毒蛇。你不伤害我,我不会咬你。你若攻击我,我会咬死你。 秦时蕙听得怕怕,将姑娘中间那句听懂了,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点头,说道。“姐姐这么说,蛇就不可怕了。真正可怕的是人,不论你如何表达善意,它都会攻击你。” 绕回来了,秦时蕙不怕蛇了。不过姑娘笑道。“畜生,可能饿极了,或者你无意间闯入它的地盘,它会表达一定的恶意。但畜生的地盘很有限,多半限于窝的范围。人类的地盘,随着位置越站越高,野心越来越大,地盘会无限大。皇帝的地盘大到齐哈边境,我的地盘只限于自由生活,只限于我的生命。你呢,要自己选择。” 秦时蕙一笑,她的地盘,不知道。看过更优秀的人,对身边的人,有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空落。她十六岁了,早就该嫁人了。可也真没看上合适的,没有喜欢的,她喜欢哥和姐这样的。 “我陪你玩好了。六哥交代的,要陪你练字,陪你做女工,陪你玩。”秦时蕙笑道。 第674章 “是我陪你玩吧。”姑娘调戏小姑娘。 “我不管,反正我们一起玩。哥,明天我们出去玩么?” 秦时蕙撒娇,朝这里诸位撒娇,反正她最小,被宠惯了。 姑娘的正题还没说到呢,聊天就是东拉西扯,一会儿扯哪都忘了,笑。这会儿扯回来,接话。“我记得昀州那边有个岩画,很不错哦。修河渠的时候,探线的时候,一路上都注意一些古迹,尽量别破坏了。明天,我们先收集资料吧,怎么样?” 姑娘和闲着的秦时蕙说的,其实多半是给这姑娘找点事儿做,找点可能比较有意义的事儿做。也可能没屁点意思啊,意义这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呵呵。 秦时蕙连连点头,眼里眨着好奇,问姑娘。“岩画,我好像在书里看到过,就是画在岩壁上的呗,有啥不同么?” 反正都是画,对吧,壁画,和岩画,有啥不同呢?秦时蕙是这意思。 姑娘笑,给她解释。壁画是墙壁,未必是岩壁。岩画一定是画在岩石上,且用刀斧石头等利器画上去。壁画则可能在墙壁上唰一面白灰,上面用彩色颜料画上仕女啊“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啊。岩画主要是史前的,人类看不懂的。壁画比如敦煌壁画,是一部血淋漓的近代屈辱史,休提,休提。从中也折射出人类的贪婪本性。 说的深了,不仅秦时蕙不懂,秦时泽和秦时洳也一知半解。哎呀呀姑娘怎么可以懂这么多呢?姑娘真不是人。我们还是谈风花雪月比较好。比如“金山千秋树,玉池万载波”,呵呵。 大家开始胡说,尽欢而散。 次日早起,夏雪去看望郑缤。 郑缤大出血,不能服侍夏雪,在她屋里休息,就在夏雪院子里,很方便。 夏雪到的时候,羊娃子在门口蹲着,头巾攥在手里,十分紧张。一看见姑娘,他又羞又急,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眼圈都急红了。 姑娘上前,握了他的手,看着他,平静淡然的道。“别担心,没事。你若喜欢她,就娶她。若不喜欢,就不娶,不要有心理负担。听我的。” 羊娃子木头一样愣了半天,才大义凛然的道。“俺娶她,你表担心。俺是担心她,不会有啥事吧?” 一说,脸红了。羊娃子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初夜也太惨烈了一点,武功高强,太强了,囧。羊娃子心里很不好受,将人家姑娘那啥了,真丢人。 姑娘宽容、平和的笑,若非羊娃子快三十了,她也不会想出这等馊主意,忒损,呵。最近很想给大家都做媒,有点儿操之过急了。她真诚的说道。“是我不好。太医已经说过,她不会有事的。你也别有事,我们,还要教训兔崽子去呢。” 羊娃子忙点头,教训兔崽子好,他要去教训兔崽子。哪里有兔崽子,出来让俺教训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羊娃子情绪稳定多了,姑娘才拉着他进去,一块看郑缤。 郑缤气色还好,休息了一宿,没什么大碍。二十岁的姑娘了,康复能力很强。 姑娘坐在床头。羊娃子别扭的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过来,盯着自己脚尖,脚上还穿着草鞋,他喜欢穿草鞋,舒服。手里还攥着头巾,依旧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事情,他本来就不会。 姑娘和郑缤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实在,也粗犷一些。你若能包容他,好好过日子,我支持你们。若是挑剔,或者非要他改,我就没法支持你了。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也支持你。你们自己好好谈吧,我空了再来看你。” 郑缤红了脸,但也不太扭捏,也不是自轻自贱,只是事实如此,她坦然接受了。对姑娘的关心和慎重她十分感激,点头,郑重的应道。“奴婢多谢姑娘成全。事儿办得不好,给姑娘添麻烦了。” 姑娘摇头一笑,郑缤坦荡磊落,有魄力,她比较能看上。郑缤似乎也愿意和羊娃子一起,那她就没必要在这里第三者了。又交代了几句,她离开,到门口,又安慰羊娃子几句,走人。 姑娘还没到秦时蕙那里,羊娃子后面急匆匆跟来。 诶?这什么意思?姑娘等他,看着他。 羊娃子红了脸,站在姑娘跟前,还盯着脚尖,别扭了半天,含含糊糊急急忙忙说道。“娶亲这等大事,要告诉俺哥、俺老娘、俺嫂子一声,让俺哥办。” 说完不等姑娘问明白,他一溜烟跑不见人了。 世上这么怕羞的男人,真是少见。姑娘只好找来晏澜,让他安排人去接羊家当家的。 晏澜抽抽,还好他没将他的姑娘就地正法,但也该告诉双方家长一声。于是受羊娃子的影响,一时间十几二十几三十几个、对男男女女通知双方家长,俺要结婚咧。 夏雪在花圃找到秦时蕙的时候,侍卫赶来,原来皇帝又下诏了。开修郑国渠。 诏书说。华玉县主投水,苍天佑之,命不该绝,为龙王所救。日前为龙王还愿,龙王托梦,让她兴修水利,福泽万民。她梦到一个地方,正是长河。长河水量充沛,长河流域中部却常年干旱,百姓困厄,华玉县主悯之,请旨。皇帝当即准奏,并命陶王全权负责此事。 这事儿就定了基调了,连名字都有了,从秦始皇那里借来的。不过秦始皇的郑国渠,是因为修渠的水工叫郑国。而齐朝的郑国渠,是因为此渠主体部分在郑国。不管怎么样,修渠架桥,都是福泽万民、泽被后世的好事。 此诏一下,天下震动!华玉县主啊,天策上将啊,武能打败哈维国,文能修郑国渠,齐朝有此贤后,哦暂时还不是皇后,连皇太子妃都不是,但将来若有这么一个好皇后,百姓之富啊。 第675章 郑国、长河流域的百姓更是感激涕零,泪如雨下。华玉县主你真是天使啊,爱老虎油! 夏雪却淡淡一笑,透着嘲讽。 皇太后一定想着。前儿让你回来,你指定心里有不痛快,昨儿收拾收拾,今儿或明儿启程。为了让你回京有个好心情,今儿呢,诏书下,你一听,高高兴兴,回来,我们就可以谈了。 皇太后一定想着。荣华富贵权力地位,面子,一切,什么都给够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呢?你个夏二婚我恨你。无暇是我宝贝女儿,南宁卫是我的势力,我是不会甘心退居幕后的。不好意思这一步一退,皇太后就从幕后退到观众席上去了。 皇太后一定想着。你一个女人,你就算心头有气,可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的气算个什么东西。可以见好就收了,赶紧给我滚过来,我抢走太子的奶、给你一盒老酸奶你舔一舔,好了啊。 夏雪嘲笑,这女人,太自以为是。别说我不是个东西了,陈胜吴广也不是个东西,刘邦也不是个东西,朱元璋也不是个东西,黄巢是东西么?也不是。那不照样让你鸡飞狗跳?呵。 读史使人明智,哲理使人深刻。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皇太后,在这一时刻,显然将历史忘了。即不明智也不知兴衰更替。 既然你这么笃定我就那么稀罕做皇后、稀罕你的荣华富贵,我就送你一个新春大礼包好了。春要过完了,我就让你夏天好好high一夏,呵。你那皮鞋老酸奶,姐不稀罕。 也不跟秦时蕙玩了,夏雪跟她打一声招呼,忙去,耍子去。 修渠道,那是副业。她的特长,还是耍人。姑娘开始做功课,找福昌长公主麻烦,功课要做足,政治,不会玩,那就找会玩的人。这世上有的是能人,有啥的呀。姐跟刘邦一样,不吝啬赏赐,不吝啬爵禄土地,没地了去哈维国抢啊。还愁搞不定事儿。当皇帝,关键不在自己会干什么,关键在。一,识人。二,识人。三,识人。 有秦晏在前头挡着,夏雪只需要操心这么一件事。她还有个超级特长,就是熟知利益小姑娘,没事调戏她一下。利益小姑娘总被她调戏的脸红害羞心跳加速然后调戏了更多的人。其实最坏的还是****,姑娘只是给了她一张超级会所的入场券,利益小姑娘就跳起了脱衣舞,然后诱惑了无数喜欢她的人。 这事儿说复杂也简单,说简单也复杂,说复杂其实不复杂。 霍思青是皇太后的老人?站队有点问题?魏北峰不是要来了么?魏北峰是皇太后的人?忠心耿耿?你准备忠心皇太后呢,还是肃晏王呢,还是天策上将呢?不忠心天策上将不要紧,我知道了。但安西卫有的是人,原安西卫的人被原镇北卫过来的人压死死,嘿嘿,晓得了不?我就去撩拨原安西卫的人,比如乔闲英,比如、好多人。 只有我不想去插一脚的,没有插不进去这一脚的。玩不过你,我白混了。 这几日,姑娘一直在忙碌。一场末春雨后,空气清新,人轻快,这时,夏霜到了。 夏霜,夏雪从没见过的妹妹,今年十五岁,长的,一看就是夏家的人。清秀,冷傲,不论瞧不瞧得起谁,骨子里都有一股清贵的气息,我就是姓夏。但她没有夏雪那么强的女王气息,还很女孩子很可爱。她眼睛长的很像夏雪,黑亮黑亮的,犹如水洗过的天空那般干净。长长的睫毛一忽闪一忽闪,透着一点女孩子的调皮味道。 大家见过礼,夏雪拉着妹妹,很老练的问道。“母亲和大哥可好?见到叔父没有?好不好?家里好不好?弟弟妹妹他们好不好?” 夏霜一个问题没应,而是盯着姐姐看。 秦时蕙在一旁笑道。“呵呵,姐姐,大家都说你变了个人似的,我还不信。看霜儿的样子,可见你还是变了。” 夏雪十四岁前后差别很大,她本来就变了一个人。作为亲姐妹,见了面问的应该不是这些,而是跟贾元春见到贾宝玉那样,“携手拦于怀内,又抚其头颈笑道。‘比先竟长了好些……’一语未终,泪如雨下。”夏雪和夏霜年龄相差不大,没有姐弟比母子的情分,那也该说“几年不见都比我高了”,或者拧一把她的嫩脸、竟然比我漂亮,这才是亲姐妹。 秦时蕙一语,笑了夏雪,也笑了夏霜。 夏霜觉得姐姐还是很亲切,笑起来跟母亲似的,甚至比母亲还慈和。或许嫁了人又经历了诸多事故、变了,谁知道呢,反正都是她姐。今日姐妹重逢,她恭敬的应道。“家里一切都好。母亲开始惦念你,哥说不会有事的,还有叔父跟着你呢,唉。见到你,才知道真的没事了,我一会儿给母亲写封信回去。叔父在右威卫,哥说不用去,我没见到。我们本来都在家的,前些日子接到圣旨将我们都接近京,说给你备嫁,却不料你在这里。” 夏雪笑起来,还是自家人好,好啊。夏霜口气里的一忧一喜,一个关切的眼神,一点安慰的意思,暖融融的。虽然莫名其妙一件事,不过有这么一家人,未尝不是一种福。 她左手拉了夏霜,右手拉了秦时蕙,三人就是三姐妹,一块玩去,都是年轻女孩子,放轻松一点,难得放轻松一点,挺好的。更何况,她不想让夏霜跟着她担忧,虽然夏霜可能懂。 三个人来到牡丹园,晚开的牡丹此时开得正好,姹紫嫣红,像女孩子明媚的脸,喜气洋洋。 第676章 “哥说,等你成亲后,我们还回夏县。姐,你什么时候还回夏县、玩呢?如今小半个夏县都是咱的,哥将那里弄的可好了,母亲一点都不愿意进京。” 夏霜虽然口气轻松,却若有所指。夏家的人都是智者,恐怖。 夏雪听懂了。就算她将来登峰造极,夏家不会出来嚣张一丁半点,还呆在夏县干净的角落,过安静的日子。京城,让明义侯太夫人失去丈夫,作为智者的媳妇,京城或许是她的噩梦。京城,还差点害她失去女儿。她但凡不那么功利心重,都不会留恋京城。夏家的人,和秦家,永远不会成为,至少和夏家某些人,永远不会成为朋友。 夏雪点头,缓缓的点头。我们夏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理由我们躲起来,单让人家嚣张。做不成朋友不要紧,只要他们足够理智,能交易就行。生活中,朋友可遇不可求,别奢求。为了夏家、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能过的更好,夏雪心中的剑,更锋利了。 夏家为皇室,一次次奉献,她却屡屡险些送命,凭什么?这一次,非要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 想起右威卫,姑娘让两位可爱的妹妹先走一步,她召来晏澜,与他说道。“告诉李立万,想好了,尽快告诉我一声。安西卫我需要他帮忙。” 李立万在安西卫撒了一批钉子,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李立万的势力也是要养的,姑娘说。“最多给他两成,多了要还给那些苦哈哈,给我们这些杀人太多的人假装积积德。” 利益小姑娘,出来舞蹈吧,姑娘用秦无暇给你献祭! 晏澜将这话记清楚了,提醒道。“李铭翰在这里,要找他么?” 姑娘看着他,摇头失笑。晏澜和晏潇、晏渤一样,武功是好,都对有些事情,就不够了。晏澜显然并不清楚姑娘和李立万说的两成及安西卫有多重要,那关系到秦无暇和周家的、几乎关系到他们的兴衰,就看这事儿捅不捅开,看皇太后、秦无暇是否知道退一步。不退,大家就捅开了,看谁更倒霉。先期的动作,只是给皇太后一点color瞧瞧。 不过姑娘并没有怪晏澜的意思,人各有所长,没什么好笑的。她倒想起另一件事,与他说道。“先不在中间动,只在两头动。但是你告诉晏潇,转告柳中铭,让他也考虑好,别到了跟前不知道怎么站队。不论三年前齐哈之战,还是安西卫,及西北州军,都归他管。若他想站田埂上,左右观望,我会将他踹长河里去。” 动西北州军弹压百姓,柳中铭若一点不知情,他混的也太背了。若是知情,以前没人管他也没动,能理解。那么现在,该选择站队了。 姑娘在朝中不懂也没人,不要紧,只要一个利益小姑娘,和她的为人这张牌子,足够了。 吕雉失宠的厉害,刘盈也差点被废,那还不是被吕雉力挽狂澜了?为啥,刘邦说她气候已成。“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刘邦和戚夫人歌舞痛哭,你木戏咧,我可爱的儿子如意啊,呜呜。这跟杨坚逃走真有一比哈。 那么这羽翼,是怎么成的?肯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努力营造的。吕雉杀韩信,强。劫留侯张良,强。韩信、张良什么人?帮刘邦定天下的人,都被吕雉搞定了,刘邦还能将她怎么样?吕雉什么人?当年一村妇罢了。村妇能成就大事,俺为啥不行? 俺不是不行,是以前不想这样。现在要试一试了。你们欺人太甚么不是。 晏清手里的五百千牛备身,姑娘懒得特地叮嘱他如何。皇帝圣旨命组建的,未必十分可靠,晏清的人品,太刻板,也未必十分可靠。不是说晏清人不好,而是他对皇权的认知,肯定不同于夏雪。在他,and很多人看来,皇帝and皇太后此番动作,不管怎么说,该够诚意了吧? 我上次要杀你,将你吓跑了。我这次给你贴身五百人,给你勒兵十万送嫁,怎么样,我好不? 晏清左右想想,当时都怪哈斯雅大公主and哈维国不好,那个女人你来色诱肃晏王,将事情搅合了。或许还有一些理由,总之结果就是,他很可能又摇摆的站在中间。 当然晏清也可能彻底站在姑娘这边,这个都可能。所以只能说他不十分可靠。暂时不管那个。姑娘暂时没准备进宫、那个腌臜的地方! 至于右威卫、左右威卫、李立万,她有七成的把握,李立万会保她。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旁人可能会被迷惑但一说大家都懂的理由。她身后没有娘家,她娘家人不屑趟这趟浑水,若李立万给她做了娘家,无疑也会获得最大的好处,这是共赢的。而她也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资格,和李立万玩联手斗地主的游戏。 柳中铭也是聪明人,齐朝朝廷还有一部分夏狷介的粉丝,姑娘的力量,归拢归拢,够她耍的。 又让“琥珀”撒了一些消息出去,姑娘来找妹子们,姐陪你们玩怎么做淑女的游戏。虽然姐割人010很干脆、杀人的时候更干脆,但不妨碍姐是个淑女。 “姐姐。”秦时蕙比夏霜更热情,一见姑娘就叽叽嘎嘎扑上来,超级粉丝一枚,不顾形象。 “嗯,在玩什么呢?”夏雪也懒得每次见了公主给她行礼,点了点头就算了。 周围的内官之类纯当姑娘已经是皇太子妃,挑这种礼数纯粹是和自己过不去。 “姐。我在给蕙乐公主讲夏县风土人情。”夏霜恭敬的给她姐行礼,老实的回答,很有风范。 第677章 秦时蕙不乐意了,嘟着嘴,十足的长大版萝莉,很可爱,和夏雪撒娇。“姐姐,我跟她说十八遍了,叫我姐姐,她非要叫我公主,唉,寒碜我呢。” 夏雪一手一个妹子拉着,到水榭坐了,笑问。“怎么叫寒碜你呢?” 秦时蕙抱着夏雪胳膊,叹了一口气,悠悠的可爱的说道。“公主,满天下人都这么叫,宫里头也多得是公主,没意思。姐姐呢,就有限了。别说那些堂姐啊之类,我家一共没几个姐妹,你家也是。凑一块也有我一份儿。谁都知道夏家人孤傲,若是叫我公主,就是和我不亲近,嫌弃我,腌臜窝里出来的,我也没辙。” 哟哟哟,还装可怜呢,装自惭形秽呢。 姑娘看着她,好不害羞!本来这就是规矩,你公主脾气发作了让人家管你叫姐姐,明儿有人指责夏家人,就能拿这说嘴。看夏家人上下部分、尊卑不分,见了公主叫姐姐。 不过这话在这说没意思。姑娘羞她,笑道。“霜儿乡野村姑,眼拙,不知道咱蕙乐公主如何的平易近人,单纯可爱,善良质朴。不跟别的公主一样,难相处。得罪之处公主您大人有大量,莫跟她一般见识。” 秦时蕙被她羞得脸红,姐姐真是太坏了,一会儿调戏二哥,一会儿欺负她,真坏。 夏霜被逗得呵呵直笑。姐姐真好玩,这个公主也好玩。确实,人和名头无关,皇帝也可能狗屁,程疯狗也可能放下屠刀剃了光头穿上袈裟假装成佛,公主也可能跟人抢老公。不喜欢那个公主,你凭什么跟我姐姐抢老公?就你当小三的样儿,不喜欢你。 秦时蕙还囧着,秦时洳过来,忙完了就来和妹妹玩,妹妹太宝气了。 “二哥!” 秦时蕙如蒙大赦,二哥你来的真是太好了。可惜来的是二哥,哥总忙着没空。二哥也被姐姐调戏啊,只有哥能控制局面,被调戏也不会太羞羞。 秦时洳看秦时蕙的样子,虽然对妹妹如此不信任有些不爽,可是,他看向姑娘,忙行礼赔笑。 姑娘看他一眼,笑问。“今儿准备陪两位妹妹玩什么呢,‘嘉定王’?” 英明神武英俊帅气英姿勃发的嘉定王,唰的就红了脸,你这么明明白白阴阳怪气叫嘉定王,这不寒碜人么?人家也是一个帅哥啊,我求你了,呜呜。 “六嫂,怎么说你也比我们长,要爱护小叔子小姑子呢。” 没过门就管她叫六嫂,太小儿科了,六嫂她一点不觉得啥,你管我叫六大姨妈我也没意见,眉头帅气的一挑,口气装出几分无辜。“你需要怎么爱护呢?” 秦时洳呜呜,捂脸,六嫂,我求你了。 六嫂觉得,调戏小男生挺有趣,虽然是恶趣味,可恶趣味自娱自乐,挺好啊,继续调戏。“过来,让六嫂将你抱抱,跟蕙儿一样?来吧。” 六嫂伸手,敞开胸怀,来,让我抱一下,我一定会爱护你的。 秦时洳吓得撒丫子就跑,六嫂太可怕了,不能这样的啊,呜呜。一回头,差点撞了秦时泽。哎呀哥终于来了,六嫂的唯一克星啊,虽然哥和六嫂相互克,但他和蕙儿就得解放了。 秦时泽过来,秦时洳躲他背后,吓得很。 众人见礼,六嫂还没介绍,秦时泽笑问。“这位就是夏二姑娘霜儿妹妹?跟令姐很像,夏家出品,没有凡品啊。” 刚秦时洳过来就淘气,都没顾上介绍,这会儿和夏霜对视一眼,哇,竟然帅哥美女诶,啧啧! 夏霜忙避开视线,自觉的要给两位王行大礼。 夏雪拉了她一下,秦时泽已然说道。“你当自己是小妹妹就好。没外人,跟你姐姐一样,行个兄妹的礼,就好了,免了也行。” 夏雪打趣道。“陶王是齐朝有名的贤王,不会计较这些的。你管他叫大哥,管嘉定王叫二哥,管蕙乐公主叫姐姐。不过,叫之前,记得收礼。礼薄了,别急着叫。” 内官拿着拜垫站一旁,夏雪招了手,让他过来摆了。头一次见面,开玩笑是一方面,礼还是要行的,多少人看着,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给人留话柄。忘了说了,皇太后对夏雪火气那么大,跟绝影在玉液池踩了她几盆花也有很大关系,让她认为夏雪对她不敬、太放纵。 夏霜老实的行礼,秦时蕙忙将她扶起来,一边嗔怪夏雪。“都是自家姐妹,礼有什么要紧,礼厚了岂不是辱了夏家的脸面?” 夏雪看着她,色迷迷的,你今儿必须大出血,否则这妹妹你认不来,一边很认真的笑道。“礼薄了岂非辱了魏亲王的脸面,以为你认不起妹妹?” 秦时泽在一旁直摇头,财迷啊财迷,将自己卖给六哥收了好多赤金不说,还让妹妹来收礼。 夏雪看着他,谁不是财迷,你不财迷将你钱都给我啊,我凭什么要白让他睡?不收白不收。 秦时泽正要说,却见心腹急匆匆的跑来,一边看姑娘,不知何事。 安西卫到郑国,快马五天,绝影日夜兼程这季节天好路好走差不多两天。 安西大都护府到安西卫,快马一天一夜。 从安西大都护府,发兵,就慢了。三万人先到安西卫等齐魏北峰一万人,再过来,没有十天半个月,可能性不大。大军行进,和单骑赶路大不相同,其中还有不少步兵,更慢。 这会儿,来的不是乔闲英部三万精兵,而是乔闲英本人,带着心腹亲兵,脱离大部队,过来拜见天策上将、自家头儿、未来的老大。乔闲英要拜见姑娘,用不上皇太子妃、华玉县主的名头。军中,一个天策上将的名头足够了。 第678章 但是,姑娘“贤德感地动天、天可怜见、逃得一命”,皇帝说她还病着没好,怎么会出现在郑国?乔大将军你来这里,啥意思?秦时泽心腹急了,赶紧来告诉陶王。镇西大将军杀来了。 秦时泽看姑娘,见还是不见? 诏书是骗傻子的,明白人谁不知道,肃晏王到了郑国,“找到”天策上将,天策上将人就一定在郑国。皇帝急着下诏,却没定迎亲日期,就是天策上将还没同意嫁给肃晏王。傻瓜蛋被逼的投水后会那么便宜就嫁给肃晏王,傻瓜蛋就不会投水逃遁,傻瓜蛋就没这故事了。 秦时泽示意姑娘,是问她。我先试探一下,还是你直接见?乔闲英,靠不靠得住? 秦时泽和乔闲英不熟,姑娘没见过他,不知道这个跟安忠护混出来又能在秦晏手下留得一命如今还能干到大将军的男人,到底什么本事。不过,见就见,姑娘第一要安西卫的兵力第二要西边撒欢,就需要乔闲英帮忙,先给点诚意试试他。 很简单的,姑娘做了决定。对于乔闲英,姑娘有足够的底气和底牌见他,不怕他。 知道姑娘一会儿变作张三一会儿弄成李四的,没几个人,知道姑娘手腕的,没几个人。希望乔闲英基于姑娘的威名,能聪明一点。 “要我陪你么?”秦时泽问。陪,有陪的说法。不陪,有不陪的说法。 “让羊娃子陪我就好了。”姑娘想了一下,摇头。 姑娘要用最震撼的手段,用王者之气,一下子收服乔闲英,或者试出乔闲英的小内内。如今时局有些紧张,没时间慢慢磨。秦时泽琢磨明白姑娘的用意,让人去请羊娃子来,这里和姑娘谈起乔闲英及安西卫来。 羊娃子最近比较神奇,只要郑缤陪着姑娘,他就回避。夜里屋里郑纷陪姑娘,他才陪在一旁。人家自由恋爱,他还是比较保守的好男人,尤其他还搞了那样的糗事。日里一般都是晏澜陪着姑娘。这会儿专门去请羊娃子,他是明信伯、飞廉将军呢。 秦时泽和姑娘谈论乔闲英,秦时洳自觉加入,将安西卫和安西大都护府的情况细细剖析。 秦时蕙和夏霜两个姑娘安静的坐在一旁,也不回避,也不插嘴,而是不时替三位添茶倒水,两人都又乖巧又安静,气氛很好。 秦时泽沉吟许久,有些晦涩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虽然所谓三军送嫁,但都是跟你有关的统帅,看起来亲近,但也可能……” 安西卫以秦炅为主,以霍思青为主,为什么没有调霍思青来?李立万已经是个敏感人物,石惊天和石俊宁叔侄的崛起,和杨成忠叛有关。而杨成忠叛,又和姑娘脱不开干系。虽说或许可能性不大,但至少有两到三成的可能。若是此次夏雪再闹幺蛾子,那这几位和姑娘有密切关系的统帅,同样要受牵连。 夏雪上次跳玉液池逃走,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个硕大无比的幺蛾子。皇家应该先愤怒,再愤怒,最后只能咽下去,是活苍蝇也得咽下去! 这次让三军盯着你,看你怎么玩。你反正已经现世,圣旨也下了,你能不嫁?你不嫁,将你势力都打了,看你以后在齐朝还怎么耍!没有力量,你一个光杆司令,玩屁! 没有力量,姑娘确实只能玩屁。这种隐晦的连带责任、连坐,就算不将姑娘的支持力量一下打死,也要她半条命。挺狠的,是该好好查查,各方面,有没有准备好顶替他们的力量,或者有没有别的隐晦的危险苗头,足以影响大局。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那叫活该。虽然上次也不全是栽倒,也有自己的选择因素。但这次可与上次又不同,对方可能会更进一步,以控制全局。 那姑娘也要更进一步,要做独孤伽罗、吕雉、武大姐,那就彻底一点,看谁笑到最后。 羊娃子也没躲远,就是在郑亲王府后面某个地方练功,一找就找到了。姑娘来到中府正厅的时候,羊娃子也到了。他依旧穿着粗布衣裳,脚上一双自制的草鞋,肩上扛着他的长镰刀。唯一的不同,就是头巾洗的干净一点,衣裳干净硬直一点,鞋子里面穿了袜子,没光脚丫子。 英雄本色,姑娘点点头,挺好的。 羊娃子咧嘴一笑,单眼皮睁开,眼里释放清正的光彩,比以前更正了。在一身爆炸性力量及慢慢养出来的高贵傲然气质衬托下,很有些威势。做飞廉将军久了,在繁华人世、而非小村子呆久了,土气略退,贵气暗生,是为居移体养移气,宰相门前的狗也尊贵。和夏狷介叔侄相处久了,他本又是质朴之人,身上难免就会有冷傲之气。看着比较接近夏家人,模样粗犷,性格洒脱,性子傲然。 但看到姑娘,想起那件糗事,羊娃子还是红了脸,太丢人咧。 姑娘拍了拍他肩头,小事而已,莫要放在心上。 男女之间那档子破事儿,跟吃饭打了个喷嚏一嘴饭菜粒儿溅一桌都是差不多。好在这里席面大多三人左右一席,恶心不到太多人。若是二三十人大圆桌,一口喷出去,一大桌的人都别吃了。可打喷嚏,终究是不受控制的,怪不上他啥,只能让他下次感觉要打喷嚏了,赶紧将嘴里嚼一半的咽下去,用手巾捂了嘴,别开头,就能适当防止殃及他人了。 说起这吃和喷,最优雅的是小口吃咽下去再吃一小口,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张嘴,不要说话,吃完了再和邻座说话。免得一嘴食物,和对方说话,饭粒儿菜星儿同样容易溅对方脸上。 第679章 姑娘的淡然影响了羊娃子,他感觉好多了,无非下次小心点呗,男人要做老婆前少吃酒呗。山里头打老虎也有失手的,做啥事都有生手的,一回生两回熟,羊娃子是觉得房事害羞,别的就丢开手好了。 姑娘点头,丢开手就好,这里还一堆事儿,她顾不上羊娃子太多。 厅里除了她和羊娃子,没别人。旁的千牛备身、府中的侍卫等上了茶设了座,便都避开了。屋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老郑的品味,雍容,低调的奢华,又大气,凝练。从桌椅到摆设到字画,贵精不贵多,每一个细节处都能看出,老郑不是个凡人,他是个死鬼。不过老郑的死活,其重要性暂时放到了皇太后后面。事儿啊,就是这么杂乱着来的。 乔闲英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姑娘在感慨。右手啊,我其实挺舍不得的,不过还是要剁了你。敢于剁了右手,这种气魄,凌然天威,吓了他好大一跳,忙跪在姑娘跟前,您表剁了我。 “大将军请起。”姑娘回过神来,淡然一笑,将乔闲英打量。 乔闲英只带了两位心腹进来,其他人都被挡外头了。乔闲英本人,典型的武将,脸上有股不太收敛的煞气,眼睛比较犀利,不过在这里略微掩饰了一下。背微驮,两腿微分,稍微有点罗圈腿带超大八字脚,这是常年马背上生活养成的。一脸大胡子,是一员虎将。 他的两位心腹,左边一位,是一位彪悍的先锋将模样,身高马大,快赶上石俊宁了。右边一位,看着有点像个谋士,要沉着明敏一些。 三人都穿着重铠,虽然没拿长、重兵器,但也都佩着宝剑腰刀,典型的武将做派。 乔闲英站起来,很恭敬的样子,又守着自己该有的气度,不卑不亢,任凭这女人打量个够。这女人太厉害了,轻易不要触她的逆鳞为妙。有机会还要给她顺顺毛,能得到不少好处。 姑娘打量够了,觉得这三人比较入眼,不论被秦晏、镇北卫的人压着,还是稍微抬着,都比较能沉得住气,也难怪能混到如今的位置。她依旧淡笑着,指了指位置,请他入座。 乔闲英这才恭敬的说道。“这两位从入伍起,一直跟随在末将身边,这位是乔寒英,这位是乔孤英。” 两人重又给姑娘行大礼,一点不敢怠慢。 姑娘笑了笑,让两位起来,也一边坐着,说道。“在我跟前,愿做朋友的都能坐着,不分贵贱贤愚。不愿做朋友的,我是个直快人,大路朝天一人一边,井水不犯河水,我没所谓。若是非要欺负我一介女流,没有娘家没有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实力,那对不起,若是井水犯了河水,我会将井底凿穿,让你一辈子没水。” 星眸明亮,瞅着乔闲英,我也不为难你,我先划下道来,跟我干,还是不跟我干,你自己选。 乔闲英和两位心腹忙站直了恭敬的听着,身上散发出一股怨气,和悍气。 姑娘看了他们一眼,面色不变,随意的摆了摆手,淡淡的道。“都坐吧,说给我听听,怎么这么急着来找我。我最近眼皮老是跳的厉害,心里有点儿急。” 乔闲英和乔孤英对视一眼,腹诽,你才会急,你一潜伏就是一两年,急你早跳起来杀人了。但这话打死他们也不会说,心里也明白,天策上将跟他们不是朋友,那些“今儿天气不错”、“吃了没”之类的废话就免了,直接来,show出你们的诚意,我们再谈。 姑娘摆的是十绝阵、金光阵、红沙阵、黄河阵、万仙阵,喜欢自己挑一款,挑错了踩了雷,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乔闲英啥也没挑,直接说实话。“天策上将见谅,末将冒昧,一来是想来请教陶王,不知您近况如何,身在何方。二来也是被逼的,末将无法,想讨您一个主意,是死是活,能否逃过这一劫,全看您的意思。” “哦?” 姑娘有点兴趣的样子,看着乔闲英。关心她死活和安危,听起来有些意思,比较靠谱。但这“被逼的无法”,是个什么说法?她看着乔闲英,又扫过乔寒英、乔孤英两位,等着他们说。 乔闲英顺了顺思路,猜了个方向往前冲。“先说眼下的事儿。末将将三万兵,还没到安西卫。安西卫威宁大将军请末将去,给末将良田千顷,说是两年前的账一直没算清,这是末将该得的。” 姑娘凝眉。威宁大将军霍思青,一出手就是良田千顷,跟一个明义侯有一拼,气派啊。 乔闲英暗暗打量姑娘的神色,估计猜中了,继续说道。“两年前,姑娘您含冤自尽,朝中又对齐哈之战多有非议,封赏一事一直拖着。后来虽然增兵,但粮饷也一直拖拖拉拉,末将靠着元悔将军,才能吃个半饱。如今威宁大将军一下子给末将千顷良田,就算是两年前的旧账,也不该他私下给末将,末将着实被吓到了。” “那两年前你吃了多少?”姑娘打断他的深情陈述。 “末将惭愧,上有领军大将军,中有威宁大将军,下有那么多嘴等吃的。末将左手进右手出,给自己谋了个比较稳妥的局面,实则所剩无几。” 乔闲英站得毕恭毕敬,心下骇然,却尽量说得清楚一些,尽量说得公正一些,否则这位主,这位主是夏圣人的侄女儿,未必能糊弄的了,还是少糊弄的好,免得偷鸡不着蚀把米。 虽然夏雪才十八岁,虽然很多人以为很多事情是夏圣人背后插手,尤其三年前那些事,但夏圣人二十来岁便名闻天下,夏圣人的侄女儿有些本事,也能接受。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第680章 姑娘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乔闲英,既然他什么阵法都不入,直接闯过来,倒也有几分气魄。有气魄、有魄力的人用起来才爽,能独当一面,遇到困难也敢一拼,尤其她要和皇太后拼,必须要有点胆子才行。她缓缓的点了下下巴,不作评论,示意乔闲英继续说。 当主子的总让属下使劲说使劲说,说得多容易透露心思。主子偶尔点评两句,听着很神秘。 这个套路谁都知道,但今儿乔闲英低头,必须得说。“末将戎马一生,也想为自己、为妻儿打拼一个前程。若是西边稳定下来,封赏能下来,又有一个比较好的局面,末将也不枉这一生。然而,自前些日子诏书之后,末将越来越惶恐。末将要抽出三万人,剩下九万人谁来统领?末将属意程建业,那疯狗跟末将差不多,没什么根基,人见人厌,我们相互扶持,还能有一小片天地。然而威宁大将军派出数位将军,要帮末将代为领军。末将自己也有人,威宁大将军却建言让末将都带进京,给您看看,再面面圣,过过瘾,没准御前还能讨到什么好封赏。这听起来好像不错,能进京朝圣,多少人三辈子都求不来。末将若是不允,您想必知道,如今西边的局势,新四郡一直被称为哈维国,一直被警惕、被视为敌人似的。原三卫都增兵,就盯着这四郡。换句话说……” 乔闲英深深吸了一口,看一眼姑娘,您那么聪明,应该能懂吧?我若说的太白,是不合适的。 有些意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意会无罪,言传就是大逆不道。 姑娘凝眉,一股凌厉煞气隐隐酝酿。齐朝的布局,挺有意思。新四郡,好,是我齐朝的了,却是齐朝从二奶那里领回来的私生子,养在肮脏的角落,还派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盯着他,这小子若是人品不好、吃喝嫖赌,给我打。若实在不成器,打死他!若是乔闲英和程疯狗敢有异动,镇北卫、安西卫、南宁卫扑上去将他能吃了。 有个词叫孤悬海外,安西大都护府乔闲英和程建业部差不多,就这意思。两部加起来十四万人,比原来哈维国征东军人还少一点。而齐朝三卫人数比以前却多一点,两者就当对立方,乔闲英根本没得打。而一旦起兵,就算哈维国不来趁机报仇,四郡生为哈维国人也会起义,千百万人将乔闲英围起来,他还活什么? 这中间,有一步好棋。让天策郡不停吸收齐朝流民,实施善政,稳住脚跟。程疯狗,其实没什么依仗的,他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但这一招见效太慢,没有十年八年,在哈维国人中融入足够多的齐朝人,并软化他们思想,在紧急情况下很难起作用。 所以,若是乔闲英说,我不将军权交给你霍思青,霍思青大喝一声。讨打!乔闲英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接替了你多少人,能完全将你架空么?”姑娘问。 秦晏将乔闲英等原安西卫安忠护的人架空一次,现在再来一次,难怪乔闲英不顾一切要逃,逃来找她帮忙。乔闲英或许相信,事情只有夏圣人能解决。 乔闲英看着姑娘,发现,成熟的她,智慧依稀能赶上夏圣人。管人家叔侄怎么搞的,乔闲英只需要管好自己的部分,老实的应道。 “也没太过分,先掺入了三分之一的人,从领军到粮草等,要害部门,连中级都有人。” “那就是他将你盯上了。”乔闲英不能直说,姑娘能直说,她天不怕地不怕。 乔闲英点头,姑娘这么聪明,那他就有活路了,那就继续诉苦。“那九万人安顿好了,我们三万人,跟,难民似的,出门走个亲戚,连像样的行装都整治不出来。日常穿、补丁摞补丁不要紧,日常没粮了问程疯狗要。可这一出门,没像样的行装,粮草不够十日,总要给那些苦哈哈留一点,我、末将担心,末将一走,那里再缺粮缺草,安西卫借这、我、他就能将剩下的全控制了。就算日后末将活着回来,也形如傀儡。 做个傀儡还好,至少还活着,末将实在是担心,只怕连命都要丢了。末将不敢说大话,末将是战场爬出来的死人,多活一天都是老天额外给的。末将一来心不甘,二来也是担心您……” 乔闲英跪在姑娘跟前,乔寒英、乔孤英也跪在姑娘跟前。听起来很好听的安西大都护府,眼看着就要没活路了。就像钓鸟岛,看起来大家都在关心它,跟香饽饽似的,其实它快完了。 姑娘缓缓点头,霍思青,是皇太后授意的,还是秦晏授意的,她不管。但是,这事儿,她管。 “说吧。”话别说一半,姑娘要听完整的。 乔闲英听音辨形,其实听不大准,这姑娘特沉得住气,不过还是泄露了一些,她在怒火。 姑娘既不需要对乔闲英隐瞒这方面情绪,适当泄露一点情绪也是看乔闲英会不会夸大其词,还好,乔闲英虽然多唠叨了几句表了忠心,但并未多啰嗦什么。知趣就好,知趣,就好办。 乔闲英也不能肯定姑娘是火他还是火安西卫,但另一半他必须说清楚,很重要。“末将齐集三万精兵赶到安西卫,和威宁大将军商议。进京为您送嫁,我部那个样子,像是寒颤您似的。威宁大将军出了个主意。定远将军也要带一万人进京,莫若两军混编,由定远将军专‘为末将’押送粮草。至于着装配备,我们一同上奏,想来赶到郑国的时候,新装会备齐的。这不失为一个良策,而定远将军为末将押运粮草,真是莫大的荣幸。” 第681章 “然后给你千顷良田,是不是还跟你称兄道弟了?”姑娘笑问。 “末将惭愧。”乔闲英深深低头。霍思青背后有皇太后,有肃晏王,谁敢跟他称兄道弟啊。 沉默,良久的沉默。姑娘歪在椅上,像是睡着了。末春初夏,午后,人容易犯困。若是午后没睡,那一下午都这样,有点没精打采。 炙热的阳光,有一线穿过天窗照进来,犹如一杆枪,扎到地上,扎到姑娘跟前,挑战。 姑娘却仿若视而不见,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睡我的。 乔闲英和乔寒英、乔孤英跪在姑娘跟前,一点异样情绪都没有,让我跪多久都行,哪怕您忘了,让我们跪到您一觉睡醒,都可以。为了活着,为了报仇,这么点儿、啥都不是,没所谓。 乔闲英没地方可求的。齐哈要打战,他还有活的可能。齐哈不打仗了,有人讨厌他了,他就必须去死。更何况当年天策上将隐隐提了他一点,和李立万主导了安西卫的一些事情。霍思青能饶了他?就算霍思青不动手,也有人,呵,将乔闲英这个“反复小人”——他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反复过,可暗地里有人这么称呼他——挪开,在安西卫插上自己的人。 如今乔闲英只能大胆的来赌小,赌开小,他才能将本赚回来。 徐徐清风吹进来,姑娘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干净、宁和,犹如一面镜子,让你能看着她眼睛穿衣。她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红唇微启,淡淡的道。 “有的人,你将他当人,背地里他将自己当神,金贵的很,就差要我早晚三炷香供着他。有的人,你只能将他当程疯狗,背地里他将自己当人,这事儿,就圆回来了。” 乔闲英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跪的毕恭毕敬的,沉声应道。“末将愿为您鹰犬!” “末将愿为您鹰犬!”乔寒英和乔孤英同时高唱,铿锵有力,杀气喷薄! “都起来吧。”姑娘摆了摆手,做我的鹰犬,也为你自己博一番,有些话就不用说太白了。 “谢主子!”乔闲英三人恭敬行礼,认了! 姑娘也认了。不论你皇太后也好,秦无暇也好,不论仅仅针对乔闲英也好,还是针对我也好。箭射出去,没有回头的理儿。一捋袖子,干吧! “你的能力,安西大都护府,一时半会儿霍思青吃不下去吧?”姑娘笑问乔闲英。 乔闲英如坐针毡,却豁出去了,遇上夏家叔侄,老实点有饭吃,不老实只怕就得吃屎。他和乔孤英对视一眼,想了一下,诚恳的道。“我们互相渗透,心里都有数。给我千顷良田,估计是要我自己收手,免得两败俱伤,最终还是我倒,这毋庸置疑。只是,末将想着,这进了京,虽说勒兵城外,可第一魏北峰部盯着我们,第二若是没粮我们也打不成,第三京中还有左右威卫、左右羽林卫、左右千牛卫,我们,只要谁愿意,都能咬我们一口。就算不咬死,也要残废。” 姑娘深深吸了一口,乔闲英带兵惯了的,对政治也有一定敏感性,对保命和逃命,更是敏感。被掐死在京城外,为她连坐,这才是最狠毒的一招。 不过左右威卫,姑娘抬头冲屋顶,清喝道。“请李将军来一趟。” 左右威卫的事,李铭翰更熟悉。如今李立万左右威卫都在手,还抓了一部分安西卫,手掌够大、能抓得住,固然是好事。小手手不够大,抓了西瓜掉了桃,让人眼红,那就是麻烦,麻烦到一家老小性命的大麻烦。当年杨成忠全盛时期,也只抓了一个左威卫,然后四处安插人,培植羽翼。如今李立万根基尚浅,就要一把抓,就算他有这本事,皇帝也要警惕他。 左右威卫十万军,将京城一围,皇帝怎么办?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所以,左右威卫要分设,还要对立起来,皇帝才能睡踏实。李立万那小子还和石惊天眉来眼去,这不纯粹吓人呢么。 削权、独立左右威卫,这是可以的。但有些手段,是不可以的。虽然有交叉部分不好辨认,但睁大了眼睛也能看出其中区别。比如,左右威卫有的是人,为什么要让李立万为姑娘送嫁?李立万完全可以叫麾下谁谁你来,我在后方操控。皇家一下将调子拨的那么高,最后怎么办?不是震裂了声带失声,就是绷断了琴弦,琴弦断了,怎么办?至少你现在得下台,玩不成了。 或许,让石惊天也勒兵一万,是为防着李立万,石惊天是皇帝的忠实粉丝。 勒兵十万,也是为了扫清老郑残余势力,稳定局势,重整齐朝威风。凡事都不是单方面的,未必就有单独挑出来这一部分看着那么凄惨,但底下暗流,不容小觑,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如何统揽全局,全盘操控,做出最合适的选择,很重要。 姑娘不能单被乔闲英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糊弄了。就像战争、改革,总会损害一部分人利益,但只要不将我往死里逼,整体上是有利的,就可以进行。姑娘已经很大方了,只要给我一个底线,你随便玩,行否?不行?那你也别玩了。 等候李铭翰的功夫,屋里依旧静悄悄的,姑娘在思考,旁人也不打搅。 晏澜静静的进来换了茶,看了羊娃子一眼,嘴角扯了扯,继续隐身下线。 羊娃子拿着长镰刀站姑娘身旁,就像伏击金钱豹一样,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威风凛凛。 乔闲英和乔寒英也看了一眼羊娃子,看那长镰刀就知道他身份,再看天策上将只带他在身边,他们对飞廉将军的印象,无比深刻。若是可能,一会儿还要交好一下飞廉将军哩。 第682章 李铭翰住了嘴,但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姑娘都让人歼了飞廉将军,他说这又有啥的。咱家姑娘,实在。也不假惺惺装淑女,也不假惺惺装痞子,她只有实在,真本色。 男盗女娼谁脑子里没有一点?非要装作没有,装纯洁的处子,你装的是b。可人都有自觉性、自我约束力,不能想到男盗女娼就去男盗女娼,行动上还是要坦荡磊落一些。 乔闲英还是被吓到了,将谈话中心都给忘了。这些天子脚下的人、天子身边的人,忒恐怖。 姑娘一点异色都没有,比这难听的话她都听了,听了难听的话不会让自己变龌龊,说了也不会,只有做了,才会。比如某个女人,看起来冠冕堂皇,却做尽了龌龊的事,她穿的再干净,也不如身上长虱子的羊娃子,她就是那金的苍蝇,茅坑的苍蝇,你都不敢打,一打溅出来一肚子屎,她不恶心,你先恶心了,这才真男盗女娼。 茅坑的苍蝇,长的比家里饭桌、厨房、粥盆、饭甄上的苍蝇还肥大漂亮,呃呕,忒恶心了。 姑娘努力将视线投到窗外一片蔷薇花上,醒了醒神,缓缓说道。“李铭翰你说的没错,乔大将军您说的也没错。但,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倒过来,我们没这个能力,还得担心磨盘没搬起来反砸死我们自己。福昌长公主是谁?是肃晏王的亲姑姑。我们就算有这个心,想匡扶正义,行侠仗义,可有这个能力么?没有。我们只能努力挣扎,努力让自己活的、活着,先活着,然后再想办法活的好一点。谁要逼死我们,她就先去死。” 李立万那边目前看起来还没那么糟糕,但弄个赵继贤那等恶心人物出来蹦跶,不被打死也要被恶心死,实在受不了。而乔闲英的情况就更糟糕一些,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姑娘的话,不疾不徐,不冷不热,有种真实的质感,犹如紫砂壶,里面内涵丰富,直透人心。乔闲英等肃然起敬,纷纷站起来,怒发上冲冠,摩拳又擦掌,我们跟你干,为自由而战! 挺好,被逼到生死关头,大家没有愚忠,也没有冲动,敢作敢为,进退有序,挺好。 姑娘傲然一笑,冷然说道。“京中,我们先不动手,我们动不过他,我们不动。安西卫,乔大将军应该比我熟悉,也知道该怎么办吧?对事不对人,努力的,将他闹个天翻地覆!” “诺!” 乔闲英欣然领命!有人顶着,他怎么不敢闹事?千顷良田要他的兵权他的命,傻子才会同意。 乔孤英小心说道。“有个事儿,据悉,虽然让齐哈中间原来那些小国保持独立了,比如萨维尔。但这些小国的地,同样被圈了。诺菈丹国的王宫都被占了,诺菈丹国王要申诉,安西卫派兵前去,说他们要造反。诺菈丹国王被气死,太子即位,将王宫宝货都送上了,安西卫才撤兵。” 姑娘冷冷的问。“霍思青干的?” 乔孤英摇头。“具体不知,也可能州兵扮成安西卫的样子。无凭无据,不敢妄言。” 呵,玩的真大,有意思! “乔大将军,能让诸国跳一跳么?跟西边诸州一起跳,跳的越高,越好。”姑娘笑的,纯洁。 “诺!” 乔闲英毫不保留,在西边混乱二十多年,不能白混的。为了自己,也是为那些人争一条活路,豁出去了!不就是暗中让军中支持么?干!趁着九万人他还能使唤得动,拉出来耍一耍! 姑娘眼珠子骨碌碌转,一到了事儿她就清楚、精力充沛,热情满怀,智计频出。 乔闲英和乔孤英被吓得半身不遂,姑娘这么阴损的事儿你也敢做,小生我这厢服了u。 李铭翰站一旁,光看热闹,没他的事儿,着急。 姑娘让乔闲英和乔孤英消化去,拐回来和李铭翰说道。“你亲自回左威卫一趟,唔,等等,要带几个美女回去,一会儿去花街挑几个郑国最优秀的美女回去。先送给我们的福昌驸马,再让那几位美女‘逃’走,被我们英明神武的未来赵大将军所救,一见生情,诶诶诶诶,这个样子,你能做到吧?” 李铭翰说。“福昌驸马的庶子喜欢男人,末将是不是要找几个伪娘给他?” 姑娘一拍大腿,哎呀,这可是很关键的,一定要挑几个漂亮的伪娘给他,让他既能享受那是男人,又能品味一点女人的销魂,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来抱一下。 李铭翰赶紧让一边,又说。“那那几个我大概知道一点,是不是也可以照姑娘您的意思,这么这么这么的一番,让京城的夏天不寂寞呢?” 姑娘一拍他肩头,竖起大拇指,夸道。“你比晏沨有前途,有机会拜我为师吧,我教你。” “师父!” 李铭翰跟孙悟空似的,激动的跪地上纳头便拜! 再次给大家免费提醒。有空了一定要祸害人,多祸害人,多多的祸害人,不遗余力。这样才活的丰富多彩,活的长寿,活的健康,活的像个人样儿。 给前桌背上画乌龟,请杜甫打篮球上网。给哥们球鞋倒沙子,给哥们书包塞黄牛。唉,如今的孩子,上学都抓不到黄牛了,柳树上那个大黄牛,大的两寸多长,特帅,那钳子将人手指夹一下,运气不好的都得流血。或者给同事电脑放一个mini小病毒,让他不停点击不停点击一连九百九十九个你电脑中毒了because你人品太低。也可以将香蕉皮放在军训教官必经之路上,然后大喊救命啊,他英雄救美冲过来pia嗤,摔死他丫的天天虐我们。 第683章 嘿嘿,祸害人,无处不在,充分开动你可爱的小脑筋吧,你会成为撒旦一样可爱的天使。 跟乔闲英、李铭翰谈完,姑娘得儿哟呀呼嗨,高高兴兴去找两个小妹妹耍子去。 黑天了,众人在竹林开宴,给夏霜接风,五个年轻人,玩的不亦乐乎。一会儿将有身份的心腹之类拉下来,一块,玩游戏,输了的唱歌,跳舞,抚琴,总之都要一个节目。你有才没才不要紧,才艺表演只要求你会吼两嗓子。至于抗战打了几年,圆明园谁烧的,知道又如何? 这游戏,有个很类似的,叫击鼓传花。也有的数七,数到带七及七的倍数跳过去,反应慢弄错了的就表演。秦时蕙弄的是宫里的玩法,叫找伴儿,大同小异啦,弄两颗骰子,放碗里一摇,摇出来多少逆时针数,数到谁就是谁,简单,目的还是要随机找个人出来表演。 姑且不论这玩法多简单白痴级,这么玩一玩,还挺轻松有趣的,也很适合陌生朋友之间,很快的熟悉起来,相互加深了解。 诶,好像不对呀,秦时洳为啥总盯着夏霜小妹妹看? 夏雪将两人看看,笑道。“我们换个玩法,比这有意思。” 秦时蕙拉着她胳膊撒娇。“姐姐不要再捉弄我们了,好不好?” 姑娘刚让秦时蕙扮花脸,实在太不尊重公主同学了,大不敬的坏姐姐。 夏雪笑道。“那你们玩,我一旁练剑去。” 练太极剑,姑娘空了都会练一练,神清气爽啊,我很想高歌一曲!拔了晏澜的佩剑,我剑指京师!某些人,你就等着收尸吧,哈哈! 秦时蕙忙拉住姑娘,你练剑去我们就不好玩了。你还是继续捉弄我们好了。 秦时泽看着这几个,笑的温润似玉、玉面含春、春光灿烂、阳光似金。姑娘和年轻孩子玩起来,也可以很淘气嘛,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子。 姑娘看他一眼,一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一会儿别找我哭鼻子。她说。“大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姐们,没外人,对吧。我们就来个真心话大冒险,骰子还这么摇,摇的人有资格问被摇到的人一个问题,被摇到的人必须说真心话。比如说,霜儿你最喜欢吃什么?你必须据实以答。比如说陶王你闷骚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你必须据实以答。” “噗!” 陶王吐血三斗,我又怎么地你了要这么耍我。 秦时蕙却兴奋的跳起来,拉着姑娘就问。“好啊好啊,这个好玩!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据实以答。如果六哥真的娶了哈维国大公主,你会怎么办?” 秦家的人都这么可爱的么?姑娘捏秦时蕙的小脸蛋,婴儿肥还有一点点,手感忒好。看很多人不适应的样子,姑娘要打开局面,做个示范,便笑应道。 “好,我告诉你。不过呢,这不在游戏里头,所以你一会儿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要说实话。” “好!” 秦时蕙想了一下,欣然答应,反正世上的事儿你夏家人不知道的也少,她两个哥哥在这里,她的事儿旁人不知道的也少。反正她觉得很好奇,想问问伟大的偶像姐姐,你会怎么样呢?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夏雪,不能说每个人,但多数人还是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当日夏雪跳玉液池遁走,众人也知道,她是主动逃走,不是被追的走投无路逃走,这里的人都相信,她是相当强大的。县主姑娘、天策上将,强大的像牛! 秦时泽也看着姑娘,好像有些期待,若六哥真的娶了哈维国大公主,你会怎么样呢? “咳咳!” 姑娘清了清嗓子,忽然觉得,这难道是个问题?这不是问题吧,这怎么可能成为一个问题呢?这不应该是个问题。在她看来,事实就是事实,事实就是哈斯雅大公主出局了,她有如果的必要么?但一眼扫过,看到众人殷切的目光,姑娘又觉得,今儿不是装淑女么,淑女难道就要和很多如果纠结? 淑女,就是天天假设如果我遇到一个骑白马的帅哥,他如果有媳妇儿怎么办,他如果没媳妇儿怎么办。他如果和媳妇儿恩爱怎么办,他如果和媳妇儿不恩爱怎么办。他如果是个王子怎么办,他如果是个马夫怎么办…… “姐姐……”秦时蕙漂亮的眼睛眨呀眨,无比期待着这个答案。 “哦……”姑娘回过神来,不是让她褒贬小姑娘纯洁的思春情绪,是让她参与其中呢。 她一抬头,看见秦淮,匆匆而来,她淡淡一笑,说…… 郑亲王府,真适合当个指挥中心、根据地。这里进京,快马,两天时间。去安西卫,快马,三天时间。当年秦晏十天时间从京城到安西卫更西、原哈维国征东军大营打个来回。就算路上遇上一点小状况,稍微有个耽搁,反正目前情况下,这里是个很不错的大本营。 这里是一个据点,李铭翰留在这里了,乔闲英投奔来了,现在,秦淮也找来了。 姑娘们的游戏玩不成了,玩不成了么?看着秦淮急匆匆的样子,姑娘眉头一挑,淡笑道。“添副碗筷。” 秦淮急得一头汗,站一旁,示意姑娘,我有话跟你说,急事儿。 可秦淮不属于姑娘手下,你一个忠诚到被赐了姓的狗,跟我急啥事儿?你主子不在这里。 秦时泽两边看看,姑娘今儿火气貌似很大,见了乔闲英后,气势就有些高涨。而秦淮确实有事儿的样子,他居中调停,和秦淮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这么晚了,姑娘坐一会儿也该休息了。” 第684章 秦时泽的意思有些有趣。姑娘是来玩的,不是来操心的,有啥事儿你说有啥屁你放,放完她一会儿就休息去了。宫里头那个意思,他也窝火,姑姑你做事儿太过分,自从女儿不能嫁给六哥后,你更年期提前到来似的,至于嘛。大家好好相处,都是皇亲国戚,一辈子荣华富贵。可姑姑好像感觉到以后黑暗的日子似的,忽然间拼命的攫取攫取攫取,唉。 姑娘眉头挑的灯笼那么高,眼睛瞪得灯笼似的,我就是累了,该休息了,我困了。 秦时蕙被逗得直笑,和夏霜两个小姑娘也不说话,斯文的坐着,闷笑。 秦时洳将两个妹妹看啊看,按说两个妹妹回避,秦淮就能开口了,他和哥是能听的。可这么一说,那不就多两个妹妹?两个妹妹有啥不能听的?这两个玲珑剔透的妹妹,和六嫂是一样的,六嫂十五岁都去了安西卫、哈维国嚣张,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难道听一下这个话都不能? 秦时洳对秦淮不高兴了,你莫要欺妹妹太甚。他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回避,哥的心腹、姑娘的人,将竹林周围围了,秦淮你讲,讲得不好看我怎么拾掇你! 秦时蕙和夏霜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哼哼,我们要跟姐姐玩呢,你个半老头狐假虎威算个什么东西?就算肃晏王来了,也不能这么不客气,哼。 秦淮的态度是有些不大好,催了两次,姑娘却不理他。 这里没人当秦淮怎么一回事,只有他自己当自己一回事。 不过清场完毕,秦淮还是,努力稳定情绪,问姑娘。“临桂王在平南卫大营左近遇刺,传言是‘琥珀’做的。是不是你让人下的手?” 哦?姑娘眉头一挑,看着秦淮,笑,平静的笑,应都懒得应。你有什么资格责问我? 秦时泽和秦时洳惊了一跳,忙追问。“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这个时候临桂王遇刺,这是相当敏感的政治问题,这能刮起老大一股政治旋风,席卷整个齐朝! 皇帝许的三年之期将满、临桂王颇有令名,肃晏王找到爱妻、重拾辉煌,这是明的。姑娘发话调回平南卫辅国大将军周黍华,西边又让“琥珀”动手。现在将“琥珀”卷进去,到底能带来多大麻烦,没有两天两夜,推算不清楚。 “可得死否?”姑娘忽然问。 既然推算不清楚,也不急着去想那许多。秦昇那弱智,还不如和李渊一样早点死,色鬼。 秦淮看看秦时泽,看看姑娘,差点咬了舌头,这么大的事儿,你就这么一句?听起来好像真是姑娘干的。秦淮噼里啪啦就发牢骚、听着像是教训。 “好在在平南卫附近,抢救及时,性命无忧。不过‘琥珀’很可能会……” 姑娘回头,招手,让晏澜过来,淡淡的和他说。“去平南卫,将那色胚砍了。砍了他命根也行,他不是有儿子了么?” “诺!” 晏澜兴冲冲,砍秦昇这么好的事儿,不用谁买单他也去。那个贱胚,没事就妖娆,活多了。 秦淮忙冲出去追晏澜,你这时候还去平南卫,这不纯没事找事嘛。 姑娘果断的给羊娃子一个眼色,这会儿郑缤没在,羊娃子就在了。 羊娃子也不喜欢秦淮,当日若非秦淮,这个秦晏的狗,他也不用和姑娘看岩画未遂,被逼困在这么木乱的地方。他喜欢天地自然,喜欢自由自在,喜欢大河向东流。他窜上去一刀拦住秦淮,姑娘的眼色是拍晕你,我就使劲打! 刀锋呼呼,逼的秦淮忙顿住一步,把剑相迎。 羊娃子胳膊抡圆了便是一刀,打倒你个混账,竟然责问姑娘,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淮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出了状况,你忽然对我下杀手,这什么意思?哥我一堆的事儿。 羊娃子长镰刀犹如蛟龙刀刀缠着秦淮,秦淮不敢小视,打叠起百倍小心来应对。 两人从竹林杀到竹林外,淡淡的宫灯照耀下,刀剑生辉,人影如风,煞是好看。 姑娘和诸位看了一会儿,对秦淮的武功很佩服,他虽然武功不算最高强,但防御特别扎实,一时半会儿羊娃子也捡不到很大便宜。姑娘一琢磨,冷喝道。 “拿下!” 周围窜出五六个千牛备身,包括晏澜,将秦淮围了,一起动手,很快将他逼入下风。 秦淮一面招架,一边大喊。“姑娘,这是为什么?” 姑娘淡然冷笑。“为什么?他一个苦肉计你来问我,我问谁去?看你连日辛苦,就休息几日吧,我是为你好。” “苦肉计?”秦时洳纳闷的难着姑娘,秦昇苦肉计?苦肉谁?苦肉做什么? 那边羊娃子一刀砍了秦淮的腿,差点将他腿打断。秦淮无奈的投降,让晏澜一掌拍晕了。 姑娘气息冷然,不再刚才嬉笑怒骂的样子,而是变得睡醒的狮子一般危险十足。让人将秦淮关起来,她拉着夏霜的手,握了一下,才给秦时洳解释。 “他可以为自己讨一点同情心,假装说,哦,我以前是浪荡子,可我现在改过了。‘琥珀’这些人或许不坏,可竟然拿着我以前的过错对我下手,太过分。‘琥珀’竟然敢随便对王下手,绝对要剿灭。‘琥珀’是谁的?是西边郑国一带发起的,那就是陶王或肃晏王的,陶王的力量也就等于肃晏王的。肃晏王有一支这样强大的力量,临桂王能容忍?” 姑娘看着秦时泽,你将“琥珀”卖给秦晏,容忍秦淮,你实在做的太臭! 第685章 你以为他一直喜欢我,他会如何悔改?那是不够的。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比如经济独立、自己养活自己,才能让婚姻维系。就算不能维系,离婚时还可以潇洒离开,而不是被追杀。卫青、霍去病,为大汉累死累活,霍去病二十四岁就死了。可有一天,刘彻还是将人老珠黄的卫子夫逼死了,在这之前刘彻杀了阳石公主、诸邑公主。皇室的婚姻,和普通人家不同的。 秦时泽自嘲一笑,还透着宽容,和无奈。六哥颓废到那个地步,他怎么忍心啊。六哥真心爱姑娘,其实很容易看出来的。再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谁知道啊。 姑娘摇了摇头,帝王家出身的年轻人啊,到底还是没吃过大苦、没受过大难。就算皇帝和皇太后对魏亲王一家如何,他们还是尊贵辉煌长大的,不像刘病己,下过大狱。所以行事还是有些软和,不够、不像秦晏,不停被陆皇太妃、皇后坑,性格变得坚毅冷酷。 这也说不上对错,过去的事,已成事实,没所谓,和秦时泽计较也很没意思。姑娘继续说道。“临桂王不能容忍,却未必有啥办法。虽然这里出现了一些高手,但临桂在平南卫边上,这些高手敢到平南卫去挑事?那辅国公更不用在平南卫呆着了,他不如赶紧让贤。第一种可能,是临桂王苦肉计,我觉得可能性还不够大。 第二种可能,是辅国公,人在平南卫附近出事,他大喊一声竟然有人来此闹事,我要坐镇,我现在走不开。他真要不走,皇帝外甥也不好多说他什么。 第三种可能,你亲爱的姑姑。为什么呢?因为‘琥珀’虽然闹了些动静,但还限在西北的范围,并未跑南边去嚣张。可这次为啥就扯到了‘琥珀’呢?因为你亲爱的姑姑在西北谋划许久,发现西北还有这么一个木乱的玩意儿出来蹦跶,武功高强,还行侠仗义,万一哪天将她的爪牙仗义了去,她怎么办?‘琥珀’连明煌城的粮商都敢铲平了,天知道他们还敢干什么。消除这条枕边毒蛇,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事情干脆闹大一点,和她没关系一点,做的干净一点。 那么,就牵涉到第四种可能。你亲爱的姑姑,你亲爱的舅爷,或者还有一些人,也许有老郑,也许没老郑,大家坐一块商量。肃晏王,和临桂王,我们该支持哪个?大家都说,其实说,虽然不大好意思,但还是觉得,嫡子,是不是?诶,他若是这能改邪归正,诶…… 你别五哥、六哥的叫,说实话,他俩,谁更名正言顺一些?当然是浪子回头的临桂王。” 姑娘这是在给几位上课,可秦时泽能跟上,秦时洳有些吃力,两个小姑娘已经晕头了,听不懂。姑娘摇了摇头,干脆一点,说道。 “我来问你,肃晏王和临桂王,谁好搞一点?” 不用回答,临桂王除了搞女人,别的都比不上肃晏王。其实临桂王也聪明着呢,但和肃晏王一比,再加上被比输了,心里一不爽,性格一扭曲,就看着弱了一些,其实也挺聪明的。 姑娘点头,说道。“大家和肃晏王、临桂王,谁更亲?都一样亲。那支持谁有啥区别?有。借肃晏王的手将临桂王修理了,再拱一个傀儡做皇帝,这把牌还不得大家胡?肃晏王有个啥不好的呢,肃晏王后面有个女人不好,太难对付。有人头大了,不想和肃晏王玩了,不想和我玩了。你让人回去问问你父王,尽快查证此事,我说的准没错。” 时局,变成了一个如此变态的样子? 时局不仅去棒子那里整了个容,还做了个变性手术,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谁不认识。 以前有老郑闹腾,有哈维国威胁。现在好了,老郑一家残花败柳春去也,哈维国远遁阴山北。哈哈,天下太平了,我可以好好给我家谋划了。谁当皇帝不要紧,能给我带来最大利益最要紧。于是馆陶长公主先找到粟姬,说我支持你儿子,你儿子娶我女儿,我太疼我女儿了。夏二婚说不行,我见到你就烦,你人品有问题。 馆陶长公主大怒,去找王娡,我支持你儿子,你儿子娶我女儿。 王娡到底多少心机姑且不论,她妈臧儿是个厉害的,将女儿从金王孙家里抢回来,再送给刘启,将小女儿也送给刘启睡。再拐回来,皇后高氏或许不够那么聪明,但高家的妈臧儿或许很厉害,和福昌长公主商量,你支持临桂王,将来与你共有天下,多好啊,你辅政,跟皇太后一样,还能成为历史第一大长公主。 馆陶一想,对哦,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荣华我有了,富贵我也有了,出谋划策我也有了。唯独没有正面控制过朝局,没有充分展示我的政治才华,我很郁闷。我很郁闷,我要支持一个傀儡,好让我耍一通!晏儿你若不同意,我要换昇儿了! 两位小姑娘终于被赶去休息,竹林里,姑娘和秦时泽,对视,事情,有些好玩了。 “那现在怎么办?”秦时洳问六嫂。 “现在她还不成气候。”姑娘下个判断。 福昌长公主,下手有些急。皇帝还好好的,秦晏也没封皇太子,她完全可以慢慢来,一天一天的和皇太后、皇帝吹枕头风,再撒个娇。但夏二婚出了绝招,要将她赶走,让她混乱的风吹不成。她急了,就让秦昇苦肉,为你的浪子回头再加点砝码,甚至能一下斩断你的浪子之名。这一招,对她可谓好处多多啊。唯一的不好处,“琥珀”在西边,还被姑娘抽出来去西边搞地雷战了,怎么可能妖娆到南边去? 第686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福昌长公主,露出马脚了。 “要告诉六哥……”秦时泽没准主意,在问姑娘。若是姑姑有异心,那六哥就得小心了。 “不急,他若连这都不知道,早晚要被骗。就算真不知道,让他就那么糊弄他姑姑去好了。哼。还说他父皇就这一个同胞妹妹,同胞妹妹跟你不同心啊,白搭。” 一轮下弦月,终于爬上山,很漂亮,犹如谁的眉,勾着谁的心,花前月下,斑驳阴影。 秦时泽抽抽,你又不告诉六哥,小心两人又产生误会,一次两次,多了会伤感情的。还让六哥这么糊弄,小心糊弄出事儿。不过要对姑姑下手,他手还是有些软。 姑侄,往往有种很特殊的感情,情如母子,姨就很难达到。而一旦姑有了异志,侄经常招架不住。 不知道秦晏表现如何,姑娘看着秦时泽,希望这位不要手软,他本来就比秦晏性子软一些。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秦时洳急着问,就这样让人扣屎盆子,太窝囊了。 “你想做什么?”姑娘反问。 “满世界宣传,琥珀不在南宁卫,在安西卫?姑姑你不能支持五哥那个坏蛋,你要支持六哥。” 秦时洳急的脸通红,这肯定是不能的嘛,可难道我们真什么都不做? “你为什么要监禁秦淮?”秦时洳急智,问了个莫名的问题。 姑娘推给他一盏凉茶,吃点茶去去火。急啥,傻孩子,急能解决问题么?那遇事儿就请十个人来急好了。她自己也悠悠然吃茶,一点都不急。 秦时洳憋的更着急,秦淮文武双全,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将他软禁呢? 秦时泽端了茶喂弟弟嘴边,不懂就安静着,她都不急你急啥?这事儿最危险的是她,不是六哥。只要皇伯父在,六哥不会有事,但她可能会有事。 “从煌州回来,到五哥遇刺,太巧。”秦时泽摸出一些头绪,既是缓解气氛,也是提醒弟弟。 秦时洳还是没弄明白。姑姑不肯离京,他偷偷的知道的,然后下手,有啥不对? 姑娘摇头,秦时洳还是太小了,心智又很单纯,比秦时泽单纯的多,对自己姑姑及曾经是自己的人又不肯多想。姑娘笑道。“消息从这里进京,从京城到平南卫,平南卫做安排、动手,消息再传递过来,没这么快。骑着绝影专门通信,绝影也要累趴下。秦淮,我不确定他到底是谁的人,以前或许是肃晏王的人。但现在还是不是,或者有没有被谁收买、控制,我不确定。 我们现在在做一些很大的安排,就不能出任何差错。 所以,给你布置个任务,做不好我苦肉你,听清楚了。” 秦时洳跳起来,六嫂我哥你无冤无仇你苦肉我干啥?我不要!干活可以,苦肉滴不可以。 秦时泽摇头失笑,姑娘的威名算是远播了,谁听见都害怕。他按住秦时洳,笑道。“你怕什么?怕挨打就将事情做好喽,有没有这个本事?” “有!”秦时洳挺起胸脯,好帅哦,威风凛凛呢。 姑娘摇头失笑,与他说道。“秦淮被控制,已经有一会儿了,有的人也该准备好了,或者反应过来了。你,带着陶王的人,分三路,一路在府里暗处盯着,谁一有异动,抓。二路在府外盯着,谁出去,还鬼鬼祟祟的样子,抓。三路在进京的路上,看见谁就打晕了抓回来,什么都不要问,直接抓回来。” “啊?”秦时洳张大了嘴,难道这里,也成战场了? 姑娘点头,一刹那锋芒毕露,华光万丈! 有人的地方就有战场,跑不掉的。她在长河、昀州出现,又在煌州出现,又来到这里,有人住的地方啊,不定生出多少苍蝇、蟑螂、蚊子、老鼠、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虫子。她又不是菩萨,菩萨也可能被道士不喜欢,更可能被上帝、耶稣、真主不喜欢,大家抢信徒抢化缘抢打架。这是真的,传教士和和尚打架,不罕见。老郑能弄山贼想踩死她,别的不喜欢她的人,能那么消停?两年前的事,皇帝和皇太后或许有三四分后悔,就算有七分后悔,了不得了,那剩下的三分是什么?不甘。 皇帝不甘了,怎么办,想办法让自己甘啊,多简单的。 就算同意娶姑娘了,也可以给她找点麻烦,恶心恶心她,绊住她手脚,纠结纠结她。 绝影踩了皇太后心爱的花朵,皇太后也可以找些类似的麻烦给姑娘,一报还一报。 不管怎么说,这里,不会太平。姑娘一挥手,小洳儿你好好干,姐回头赏你一个媳妇儿。 打发了小洳儿,竹林沙沙,月色如水,姑娘留下秦时泽帅哥。 换了茶添了衣,两人静坐,感觉还蛮想相依的,不过还是算了,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不能乱。 就这么对坐着,许久无声,两人都在思考。真正的思考。 姑娘出了一招,但福昌长公主回球太高,不肯认命,还要挣扎。姑娘不可能仅仅自卫这么简单。有些事儿,自卫是不够的,会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 “你,要反击……你准备怎么做,我尽全力配合你。” 秦时泽先开口,因为姑娘看了他一眼,貌似准备好了。秦时泽大哥哥一样,先表态。或者说,来个俗一点的,魏亲王一家也需要选择站队,毫无疑问,站在六哥、夏二婚身后要好一些。不说人品这么不着边际的事儿,至少这两人身后还没有利益团体,谁最先支持他们,至少不会被挤到一边。秦昇那里,陆、高、钱等等利益太多,魏亲王靠上去也未必能分到一杯羹。 第687章 姑娘对秦时泽的支持,一如既往的,很感激,有意见和感激是两回事,秦时泽至少是好心。 她淡淡一笑,傲骨凛然,直指苍天! “她不肯认命,我难道就要听任她摆布?她若好说,我可以退三分。她若不好说,还要抱成一团来对付我,那对不起,我也不是软柿子,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让皇帝和皇太后也知道,姐不是软柿子,这次就拿福昌长公主祭旗!从此高高竖起“齐天大圣”的旗子,姐要与天齐!姐自己做如来,让你在我手心蹦跶试试,看能是不能! 秦时泽收了笑容,凤眸犀利,这一刻,宝剑锋芒,耀眼! 老魏一家也不是软柿子,由着你们拿来捏去的什么意思?老魏一家好脾气,你们也拆桥,哥我也不做那桥了!我做那渡,高兴我渡你过去,不高兴我不渡了!刮风下雨天我也不渡!傻瓜蛋啊不是,做桥,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不论风霜雨雪电闪雷鸣,都得上班,累不死啊我! 姑娘站起来,拿匕首削了一根竹枝做剑、做指挥棒,挥斥天下。“先下手,多占几分赢面!政权一时拿不到手,军权不能乱丢。他这两年都荒废差不多了,我们谁都不靠,就靠自己。你让人立刻通知秦炅,要他全力配合!” 秦时泽也站起来,略一思索,便将心腹喊来,准备笔墨,给秦炅写信。 “通知乔闲英,让乔孤英来一趟。” 姑娘发号施令,秦时泽不明白就给他讲,明白的就不多说了。俗话总说一通百通,就算我不懂政治和军事,就知道满世界坑人,那这政治军事我也该七窍通个六窍吧。哼,欺负姐呢。 “叫李铭翰来,更改计划,立刻执行。” 计划重要变化更要灵活,既然秦无暇要玩,周黍华要玩,那好啊,咱就来掰腕试试! 李铭翰来的时候,秦时泽已经写好信,心腹避开府中正蠢蠢欲动准备传递消息的人,传信去。 姑娘给李铭翰点了点头,不用多解释,时间就是一切,她立刻下令。“通知李大将军,通知左右羽林卫,不惜一切代价,最高行动,立刻准备,听令动手!” “诺!” 李铭翰单膝跪地,接过陶王手书,意气风发,漂漂亮亮的干他一仗!过去两年真是太憋气了! “等等!” 姑娘叫住他,与秦时泽说道。 “本府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你的人不够,让李铭翰调五百人进来秘密部署,以策万全!” 秦时泽看着姑娘,脑子快速转动。一旦行动,老郑再妖娆一下,郑国军叛乱,是有些危险。看着姑娘的星眸,那里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因为血液沸腾而燃烧的生命,他果断的吩咐心腹。“立刻通知开会!将泽类两千人调进来!将粮仓存满,战马准备两千匹!” “诺!” 丑末寅初的郑亲王府,这一方,睁开明亮的眼睛,盯着黑越越的苍穹,我要将你打碎! “诺!” 李铭翰也快速去调兵,要将郑亲王府打造成真正属于他们的基地,和某些人干一仗! 等待乔孤英的时候,姑娘吃了一口茶,看着秦时泽,佩服啊,这小子竟然练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估计还不止。果然,有人喜欢外放,自由,当个土皇帝。姑娘锤了他一拳,你也学会当土皇帝了。 秦时泽一笑,拉着姑娘的手,亲了下她眉心,忽而恢复了寻常的温暖笑容,说道。“不许没收哦,不过这可是州军。” 姑娘耸了耸肩,管你什么军,你老老实实的,只为自保,我管你那么多。你若是在你六哥手下都时刻担心着自保,那是他的shame,该反省的人是他。 乔闲英和乔孤英同时到的,大家一起商议了大半天,乔闲英才迈着沉稳而豪迈的大步离开。 对福昌长公主乃至整个齐朝的教训行动,打开了闸门,吹响了号角。 接下来,一连三天,郑亲王府,逮了二十多只老鼠蟑螂蝙蝠壁虎,蝙蝠还想往外飞,逮了! 姑娘一概不闻不问,丢地窖里,将他们关一处,不稀罕问他们。 姑娘还有好多好多事儿要做呢,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让某些人一辈子都捂着肚子痛。切了她的胃或者肾,面上看起来好好的,可她就是不好的,想起来就痛,不打麻药就割。 姑娘让人通知晏渤,饥民方面,给我狠狠的闹,闹得越大越好,就算过分了,就让他过分,有啥啊,我又不是圣母!福昌长公主都舍得闹,我为啥不舍得?请便,来吧! 很快秦时泽心腹得到了魏亲王的证实,福昌长公主和钱家过去一段时间眉来眼去,还和蜀亲王有瓜葛。蜀亲王,就是死了老婆多年白捡了钱八姑娘小嫩媳妇儿的那个主。 诸如此类,姑娘都要和秦时泽一样样处理,她比杜甫忙多了。 虽然夜以继日的忙,但忙的高兴,哇哈哈,我还是比较适合做个恶人! 又两天,西边,终于传来消息。大批饥民四处抢粮,抢吃的,只要是吃的,抢之! 大家都不种地了,原本我们家的地,为什么逃难回来就不是我们的了?就连以前回来老实巴交种了地给地主交了租子的,现在也不种了,地里春苗没人管,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汗滴禾下土,结果还不是地主吃米他吃糠?那还种啥?左右都是死,只听过我死前要大吃一顿的,没听说过我死前要挖地三亩的。 如今正是春荒,那些种了地的,也没得吃,一下子上万上万的人,抢地主,抢大户,抢县里的仓库,抢到知县饭桌上去,将知县捆了丢一边,我们坐桌上开吃。 第688章 大家不主动打人,也不抢东西,就抢吃的,犹如蝗虫过境,将吃的一抢而光,气势汹涌。 春荒啊,哪年不春荒啊。真是赶了个好时节啊,几乎都不用煽动,只要站村口那棵歪脖柳下大喊一声。“这样下去要饿死人的,去张家抢粮啊。”大家一准都去。 一村,两村,一屯,两屯,一县,两县,一州,两州…… 有些事情,不用教,就跟按倒女人嘎吱一样,听一下就会了,人家都抢了,我们也抢。管他地主是不是最近圈了我们的地,管他知县最近是不是征收苛捐杂税,反正这些人没一个好的,抢之! 县里民兵二三百人,被两三万百姓一拥而上,吓都吓到了,更何况民兵从哪里来的?民兵就是这些人家来的,根本下不了手。实在有厉害的要动手,晏渤们岂是吃素的?痛殴他一顿! 三天内,据说被暴扁五六个知县,还有一个州别驾,知州被吓得做了缩头乌龟。 很快,安西卫西边十来个小国发生暴动,将到他们家吆三喝四的齐朝人都打出来,全民皆兵,捍卫主权!你齐朝想发兵?我十个小国凑起来也三五万正规军,全民皆兵老弱妇孺一起动手,也有几十万人,我死也要咬你一口!大家涌入诺菈丹国将齐朝人都给打死,娘的,呸! 十天时间不到,西北十州百万人暴动,和州兵冲突,死伤上千,这是继齐哈大战后齐朝最重大的事件,齐朝朝廷,震动!因为从西往东,就是郑国,万一郑国一动,天啦!太恐怖了! 齐朝如今怎么回事儿,一动就是百吧万的人,想起来就恐怖。派兵镇压都怕西边整个乱了,哈维国趁机打进来报仇。更何况这事儿不是天灾,是人祸,得找那个罪魁祸首,找她算账。 因此五日内,三份急召,召夏二婚你给我进京!你他娘的搞暴乱你搞上瘾了是怎么地? 密旨的措辞肯定没这么恶劣,可夏二婚看都懒得看,你密旨里裹两颗糖我也懒得看。你还召我?没看见“齐天大圣”的旗子么?蠢货!十足的蠢货!那些坐在宫城的人还没搞明白状况。姑娘纤纤素手一比。各部门注意了,action! 至于谁认为是她干的,是不是她都懒得辩解,辩解这位小姑娘,跟文雅小姑娘一样,得大家闲了坐下来,装淑女了,才需要辩解。现在,嘎嘎,谁拳头硬谁说话。 罪魁祸首还action,火上浇油,于是暴乱的消息一天比一天震惊。在夏二婚的操控下,也没人隐瞒这消息,任何消息,原原本本的直达天朝,诸位销魂去吧! 齐朝的皇帝急的求爷爷告奶奶说夏二婚你赶紧进京吧,万一西边大乱、郑国大乱,会殃及到你的,你进京来躲一躲。结果都是石沉大海,传旨的说我连夏二婚的人都没见到。据小道消息说,我没有被踹出来或者被打的半身不遂留最后一口气来见您,都是运气好的。 皇帝又气,又木得办法,就想到了夏圣人,于是三份急召召夏圣人上朝,以三公仪仗去右威卫接他。混账王八蛋你赶紧给我来平息这件事,你他娘的装什么圣人,尽会捣乱。 夏圣人说。不是我干的,你找我干啥?我会捣乱,你又找我干啥? 对呀,圆明园不是我烧的,阿房宫也不是我烧的,你考试总考我这个,跟我啥关系呢?难道提醒我某年月日要记得去烧阿房宫?我不是你孙子,给你烧纸,气死你。 皇帝被气的仰面朝天,木得办法,又召夏小圣人夏冰哥哥进宫,我扣押你当人质。 夏冰哥哥,嗤笑一声,你天天都扣押我做人质,你烦不烦啊?扣吧扣吧。 夏家的人,嘿嘿,虽然谁没和谁商量,行动那叫一个步调一致啊,气的皇帝吐血三斗,提前进入老龄化社会。据说那三夜贾充容都大声惨呼到天明,我以后再也不争宠了,呜呜,我日。 皇帝,皇,皇,还是木得办法,只好叫来秦晏,怒斥。儿子,去将你混账媳妇儿找来!她到底要做什么!嗯?她纯属胡闹! 据说,肃晏王,跪在他爹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是昏天黑地感人肺腑神鬼俱惊啊,京城连降三天三宿大雨都木平息。据内官悄悄透露,内容大概是这样滴,诸位听了表太感动啊,咱滴肃晏王真是,太懂事了,太贤德了,呜呜…… 肃晏王说。爹爹,您也知道,俺媳妇儿根本就不念旧情,虐起俺来啊,那叫一个心狠手辣。俺现在若是去了,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再孝顺您了,呜呜。爹爹,儿这就去,说完儿就去。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儿儿儿啊呜呜,这就去尽忠,希望她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们毕竟夫妻一场啊,呜呜,她能给个说法,到底要怎么样啊,呜呜。爹爹,您要多保重,莫要气坏身子,呜呜,您要替儿孝顺皇祖母,孙儿这辈子怕事木办法再孝顺膝下了,呜呜…… 皇帝也哭了半宿,儿呀你真是太可怜了,你怎么就碰上一个那么厉害的媳妇儿呢?我们要不不娶她好了,换个谁不行啊。 肃晏王说是啊是啊,爹爹您说的很有道理啊。可儿不过多看了那公主两眼,媳妇儿就扑腾。若是儿娶了别滴人,她不得将齐朝都扑腾着玩啊。呜呜,爹爹,都是儿不孝,呜呜,儿不孝。 皇帝想着也木办法,那女人真是太麻烦了,她若是将齐朝照着哈维国那么扑腾着玩,翻滚过山车额晕车啊,那怎么办呢?唉,您五哥的事儿又怎么办呢? 第689章 皇帝这时候还想讨价还价。 肃晏王说是啊是啊,五哥的事儿怎么办呢?要不要赶紧让御医去看看啊,千万不要留疤啊,留疤将来就那看了。五嫂得找人去安慰安慰,千万莫要哭坏身子。五哥大难不死必有大福,木事木事,父皇您也别太担心了,五哥不会有事滴。 皇帝气的要踹儿子,哼! 皇帝想废肃晏王,有人听出来了。你两公婆就是一对大麻烦,我本来就不算喜欢你,现在是不喜欢你了,怒! 皇帝的怒火,没持续三天,流鼻血了。 四月初一,愚人节假装随夏二婚一起穿越到齐朝,愚了大家一把。安西卫,兵变! 事情是这样的,皇帝您表流鼻血,乖,事儿是这样滴,听夏二婚给你分解分解。 西边十州、十国民乱,州兵搞不定。安西卫威宁大将军霍思青,后来长达三年的调查证明此时与他无关,他是无辜的,真不知道逸夫小学被租给4s店了,最后双开了事。不是霍思青,那就是其他人,派兵三万,到达新州,镇压民乱。 这不是兵变,兵变在后头。 三万人到新州等地一看,老百姓并没有“恶意”攻击官府,他们只需要一口吃的。于是,不论出兵的还是留着安西卫的,的的,的的,一部分左翼分子就不满了,就兵变了。 这部分人说,天策上将说了,要整顿军纪,要纪律严明。天策上将还说,安西卫是保家卫国的,你这么做既非保家亦非卫国,这样做是不对滴,啊。左翼分子将右翼分子就“劝住”了,免得你们走错路,酿成大错,误国误民,对不对。万一这时候哈维国打过来,我们怎么办?对不对。所以,你们要老实,要听话,不要乱动。情绪不要激动,不要冲动,不要暴动。 煽动民乱之后的“琥珀”高手们在晏渤、晏沨等带领下,将霍思青也“劝住”了,将,梁王也“劝住”了。诸将劝说梁王。我们也是出于无奈,你这三万人开过去,和可怜的老百姓打起来,两败俱伤,伤的是齐朝自己的脚趾头和肋骨啊,安西卫是肋骨啊,老百姓是脚趾头啊,可伤了肋骨和脚趾头,也疼得很啊,不可以啊。我们是为齐朝考虑,为数十百万老百姓考虑。 魏北峰部一万人也被“劝住”了,乔寒英和他说,我们没有出兵的旨意,没有军令,怎么可以对普通老百姓可怜没饭吃的苦哈哈开枪动刀呢?他们没得吃,我们吃什么?我们吃的,难道不是从他们嘴里抠出来的?他们没来抢我们的粮,已经很懂事了。我们也不能杀光他们,那我们将来吃什么啊? 说的是“劝”,实则,兵变的实质,就是乔闲英的人,和李立万的人,联手,将整个安西卫控制了,安西卫整个二十万人,兵权,全部控制。稍后,梁王表示配合,并对春荒的百姓表示慰问。并道歉说。百姓吃不饱,他有责任。还说,他将减膳,一天一顿正餐,一顿粥。其余粮食,用来赈济灾民,共度饥荒! 但老百姓并不买账。我们地无缘无故被你们抢走,只要没地,我们年年都得春荒,你们却可以锦衣玉食,粮食多了还酿酒,美酒佳肴,吃不了喂狗,够都比我们长得肥!我们不干了! 人群里还有人说。天策上将让你们不许对百姓动刀动枪,我们找天策上将去,让她给我们一个说法! 又有人说。天策上将被皇帝冤死,这会儿还没活过来呢,自己活的了活不了还不知道,唉。 就有人说。好人都不长命,唉,我们跟这些人拼了! 梁王便出面安抚众人。天策上将的事,是一个误会,是我们中了哈维国的反间计了。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天策上将会好起来的,你们看,天策郡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也回家安心等着,熬一熬,等夏收了,先填饱肚子,天策上将就没事了。 这都什么狗屁逻辑! 皇帝气的将奏折要踩脚底下!大声呼喝,秦翔你给我赶紧滚过来,你儿子怎么回事,也反了! 这还不明白么,秦炅也反了!一群小兔崽子,都反了天了! 现在整个西边的人都夸梁王好,梁王真是太好了,梁王饿的面黄肌瘦,省出来饭给大家吃碗稀粥吊吊命,大家同舟共济,共度难关。哎呀天策上将真是太好了,若非天策上将军令,那些兵痞就跟之前一样对我们动枪杀人了,就跟州兵一样搞的两败俱伤了。天策上将你要快快好起来啊,我们还等着你来解救啊。 皇帝气的牙龈出血,怒道。若非天策上将,你们还在家好好的,他娘的!生气了,粗话了! 柳亲王秦翔、梁王秦炅的爹,到了哥哥跟前,忙问哥哥。哥,你做啥生那么大气? 皇帝一把抓了秦翔弟弟的胸脯,怒道。你儿子,反了!小兔崽子,哥我恨他我恨他! 秦翔可怜的安慰大哥。那小子反了,不能吧?我去安西卫,将他揪回来,让你打屁股! 皇帝气的要踹弟弟屁股,你现在去安西卫,非被一群蝗虫包围了不可,唉,气煞我也! 秦翔忙安慰大哥,我屁股让你踹,你表生气,表生气,表生气…… 皇帝好半天,才克制下来,洗了把脸,鼻血还流,真生气! 这时,一内官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滚滚爬爬往这来。 皇帝怒的嗖一声跳起来,又怎么了? 内官好容易爬到皇帝跟前,口吐白沫,大热天累的说不上话就晕掉了,把皇帝憋的要吐血! “泼醒他!”柳亲王也怒,怎么今年的日子这么难过啊,这又怎么了? 第690章 别的内官忙将那位泼醒,给他吃了一盏茶,你好好说,赶紧说,要不你要倒霉了,同情中。 其实这才四月头里,没那么热,可人心焦躁,急得上火,那位都吓口吃了。吃了茶,顺了顺喉咙,忽然惊叫一声,呃呕。 “皇帝!左右威卫,反了!” 他又晕掉了。 “痛!” 皇帝一个踉跄,撞了老粗的殿柱子上,撞的脑袋开花,眼冒金星,耳朵锣鼓铙钹一块响,天,塌了! 秦翔忙上前扶住皇帝,一千牛备身上前抓了那内官,掐了他人中,你要死也将事儿说明白再死啊,你怎么回事这是!导演,你怎么导的,一个如此小人物,竟如此抢戏! 皇帝说你表喊导演了,赶紧让他说,他不死我要死了,这齐朝要死了,我勒个去! 内官被掐的哇哇大叫你们轻点啊,呜呜,我容易么我,又不是我反了,你们这么欺负我,呜呜。不论谁反了,轮到传话的都倒霉,我们也想反,他娘的。 皇帝被他喊清醒了,瞪他一眼,怎么,你也想反?我掘了你的祖坟! 内官心里腹诽,那么多人都反了,只怕我的祖坟你没掘,你的祖坟要被人掘了,哼,怕你啊。说就说,说了你就顾不上理我了。 “据说,日前福昌长公主府两位侍女,被悄悄卖到福昌长公主府的,找着机会溜走了。溜到,半路,被左威卫赵将军看见,带回去,好生安抚。福昌驸马很爱那两个侍女,沿途找上门,向赵将军索要。刚好让李大将军知晓,以为,这属于强抢民女,私藏民女,对军民关系影响很不好。带人去找,又发现几位伪娘,还有别的民女若干。大白天的,一些将领搞腐败,在营中狎妓,于是都抓了。有几个不服,抵抗,当场斩杀。福昌驸马说,反了反了,这都反了。” 李立万将福昌驸马也扣了,传信的照着李立万的意思说的,反了反了,是提醒皇帝、外带吓唬他的。或者说,这主意是姑娘想的,吓死你!唬! “福昌驸马呢?”皇帝恨得恨不能咬了自己舌头! “还,在左威卫和赵将军,那几个侍女,对质。”内官心下腹诽,一群色鬼,该! “噗!” 皇帝一口血喷出去,溅的内侍一脸都是,皇帝气出内伤了。李立万,李立万胆儿肥了!反了! “下旨,下旨!速速宣李立万进宫!”皇帝气的摇摇晃晃,不倒翁似的,要倒了,快不行了。 秦翔扶着哥哥,哥哥您别难过,李立万不会有事的。 皇帝一个踉跄踩他一脚,丫的他不会有事我有事。 秦翔倒霉催的,心下腹诽。哥哥你故意的吧,我是说他不会造反的,一定是误会。哎哟痛死我了哥哥你踩轻一点,不小心踩了也别碾啊你纯故意的我艹你老母又不是我反了! 内官小心请旨、问清楚了。“那赵将军和福昌驸马……” 那两位还在左威卫,您是宣他们一块进宫呢,还是打发他们回家。这是一个风流麻烦官司,我传话得传清楚了。 皇帝气的碾了弟弟一脚,怒道。“赵继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砍了!” 哥我先顺着李立万你的心意将你的对手砍了,先将你诳进宫,你来了我将你也砍了!怒! 内官赶紧去传旨,这话他爱听,不是他和福昌驸马有仇,是因为他已经被肃晏王收买。 肃晏王一听就知道媳妇儿在帮他,他荒废一年半载,军政全疏了,他说话也未必有人听,就跟一会儿,会看见的、谁谁那样,乔闲英和李立万他也很难保住,也不是不能,是很难,真要豁出去了也能。现在媳妇儿干脆来一招彻底的,他和媳妇儿心意相通呢,一看就知道了,然后在宫里做内应,媳妇儿我们一二三哟么嚯嗨,一起使力哟么嚯嗨,事儿就成了! 外面来野蛮的重要,宫里和缓的也重要。这就像媳妇儿煎了一剂苦药要皇帝和皇太后吃下去,秦晏要准备一颗蜜糖,or蜜饯,吃了苦药给他们润润嘴,结果就比较好了。否则他能将药碗打了,or恨死太医我宁愿死也不要吃你的苦药!呜呜!我恨死了!呜呜! 皇帝吃了老大一碗苦药,恨死了!打了一个时辰的腹稿,一会儿要将李立万煎炸烤还是怎么地,或者用鼎将他烹了也行,然后送夏二婚一杯肉羹,你丫的斗不过我,哼!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嘀嗒! 两个时辰过去了,嘀嗒! 三个时辰过去了,嘀嗒! 福昌长公主怒气冲冲赶进宫,身后跟着内官,就不见李立万,李立万没来!李立万竟然没来! “噗!” 好大一口血吐出去,皇帝气疯了。 福昌长公主,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从未像现在这般疯狂过,从未像现在这般崩溃过! 那个夏二婚,要将她赶到闻县那个小地方去! 那个夏二婚,反了西北,还反了左威卫! 那个夏二婚,反了! 此时已经入更,初夏凉爽的风,吹着愤怒的发丝,飘落到嘴上,嘴痒痒的,让人恨不能将夏二婚吃了!四处灯火通明,大红的灯笼,血一般淋淋的,刺激着人疯狂的神经。空气里炙热的味道,有种淡淡的血腥气,一切的一切,都在逼人癫狂! 福昌长公主直接闯入乾元宫,直接闯到崇德殿,直接闯到她哥跟前。头发有些凌乱,钗环有些凌乱,衣冠有些不整,气的并不太好看的脸通红,像足了母夜叉。也不顾皇帝脸色煞白,唇角还沾着血丝,便冲他愤怒的、疯狂的、嘶吼。 第691章 “那个贱女人!大逆不道!谋逆!将夏家一家诛灭九族!李立万竟然拥兵造反,诛灭九族!乔闲英,造反,诛灭九族!皇兄,这些人早晚要毁了齐朝,都杀了他们,杀了!” “噗……咳咳,咳咳!” 皇帝摇摇晃晃,看了他妹一眼,又吐了一口血,身体飘飘忽忽,脑子反而感觉好像清醒了一点。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看他妹妹,现在像个疯婆子,他妹妹就像一个疯婆子,她以前可从未这样过。她以前一直很优雅,像母后一样,端正,得体,矜贵。那么,是齐朝疯了,还是他疯了?他问后面跟进来的内官。“说。” 那倒霉内官还没开口,秦无暇重重的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去,不知道谁的狗! 她自己上来和皇帝说。 “皇兄,夏狷介在……我去接回驸马,李立万竟然不让我进去,说正在整顿军务。我说皇兄召他入宫,他说,呸!他说,您让他‘好好’照顾夏太师,他正在‘好好’照顾夏太师。呸!照顾个屁!他在大摇大摆的和夏狷介下棋!呸!皇兄,您的圣旨都不灵了,这帮反贼,反了!竟然还敢耀武扬威!一群反贼!快下诏,下旨,诛杀这些反贼!” 皇帝眼前一黑,晕掉了,好幸福。 “皇兄!”秦无暇扑上去,要推开秦翔,你给我滚!你儿子也反了,你也等着反是么? 秦翔忙抱着皇帝,你推我不要紧,摔伤了哥哥你莫哭。 秦无暇狠狠的瞪了秦翔一眼,转身去,找符宝郎,找他哥的宝玺,她来下诏! “无暇!” 皇太后,扶着秦晏的手,遥遥而来。短短数日,老人家头发全白,黯然失色,老了十岁。 秦无暇忙扑向皇太后,大声嘶喊,歇斯底里的怒骂,见到秦晏更骂。“母后,那个贱妇!扫把星!丧门星!竟然做的这等好事!她要毁了齐朝啊!母后,快下旨通缉她!夏家诛九族!李立万诛九族!那个狗,恶狗,竟然杀了赵继贤!母后!晏儿!都是你,要娶什么贱妇!你娶谁不好!将丧门星带进门!跟你母亲一样贱!” 骂晕头了!秦晏两个母亲都挺贱,秦无暇骂也就骂了。 秦无暇真的是急火攻心,疯狂了! 夏雪下手,明明白白就是冲她来的,她的判断、智慧一点没错,还给驸马冠了一顶强抢民女的帽子、色胚的帽子,驸马现在被扣在左威卫,夏雪要将她赶到不知道什么下场,她急了!那个女人,手段真狠!两个女人的斗争,她竟然策反安西卫和左右威卫,好狠的手段!难不成将来夫妻、她和秦晏斗个嘴,就要拿整个齐朝撒气? 秦无暇急了,因为,和齐朝相比,她很可能就会成为牺牲品,不会比哈维国大公主好多少。面对左右威卫八万大军,秦无暇就算手里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更何况,右威卫还坐着个夏狷介,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秦无暇的智慧,很强。李立万开始不敢斩赵继贤的,也不敢强行扣押福昌驸马、拒绝福昌长公主。但夏狷介说了。你都动手了,强歼已成事实,你不射,能说明什么?无非憋死自己罢了。夏狷介说话没这么话糙理不糙,但李立万这么理解的,并这么给手下解释的。手下一想,有夏家叔侄在前面顶着,我们怕啥?砍!咔嚓!赵继贤及其有本事的心腹都被咔嚓了。没本事的心腹,先留着,大家做个面子。 面对夏家叔侄,还有手里三十多万兵,秦无暇怎能不惧? 皇太后也惧,她多少年没到乾元宫了,今儿还是来了。 乔闲英反,安西卫离得远,虽然从西往东直扑过来对京师有一定威胁,尤其左威卫也反的情况下,西面几乎一路畅通,但毕竟隔着几千里,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但左右威卫反,这可不一样。左右威卫,他们就在京城外。八万人若是一条心,加一块真能打进京城,夺了江山。 左右威卫两者中间是有二三百里路,反的是左威卫,但右威卫同时清洗了,李立万手段也不容小觑。夏狷介在右威卫,内官之所以花了三四个时辰,就是和秦无暇先去左威卫,半路听说赵继贤和福昌驸马都被弄到右威卫,他们又赶到右威卫,又折回京城,没折腾死算是命大。 中间隔这么长时间,皇太后也将事情问明白了,左右等不到皇帝,她放心不下,就来看看。 没想到秦无暇竟然想矫诏,还跟她说这么一通乱七八糟没用的,皇太后如秦无暇的愿,怒了。她冷厉威严的冷哼一声,一头往殿内走,一边喝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满嘴浑吣,跟个泼妇似的,成何体统!” 秦无暇扑上来要推开秦晏,姐恨你恨你恨你!都是你,都怨你!你给我滚远点! 皇太后反手给了她一大巴掌,冷冷的道。“再不老实点,我也帮不了你!将你推给夏卿,看她如何处置你!” 啪!无比清脆响亮,吓坏了秦无暇,呆呆的站在大红灯笼下,傻傻的望着母后和侄子进去,忽然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噗通一声,晕倒在地! 宫城今儿真热闹啊真热闹,乾元宫崇德殿今儿更热闹啊更热闹! 秦无暇被抬走了,弄到怀玉宫去,让她一边清醒清醒去。 皇太后担忧的看着皇帝,皇帝躺在榻上,盖御医和另一个御医给他看过,已经醒过来,吃了药,又吃了参粥,才稍稍缓过来。 秦晏在一旁细心服侍,端药喂药,端茶递水,一样样学着来,最近学的,准备疼爱媳妇儿的,结果让老爹先享受了,反正是自己老爹,也没啥。他挺孝顺的,如今越来越会用心孝顺人了。对皇太后也是,就算媳妇儿说的再有理,他都尽量放嘴里嚼碎了添上蜜糖再说给皇太后听。 第692章 “坐吧,经历一事,懂事多了。”皇帝看着这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昨儿羽翼也夸他,啥事儿知道放到心里头了,唉。”皇太后也不想提今儿的事,尽说废话。 讨厌的事儿秦晏得提,他作为儿子、孙子,哄是要哄,孝顺是要孝顺,该处理的事、该承担的责任,也不能推卸,他现在责任心更明确了,心里也想的明白,恭顺的劝两位。 “父皇和皇祖母不用担心。京中一点不乱,京中百姓丝毫不知。可见左威卫并非要反,只是整顿内务。若是有心要反,第一时间冲进城来,现在只怕已经进了内城,来到宫外。” 这话说得有点直接,但这时候就需要最直接的方式来稳定两位的心。左右威卫反,谁能不操心啊。那反不起啊。 但皇太后的心性极为坚韧,细细的将秦晏的话咀嚼一番,缓缓点头,也帮着劝皇帝。 “早先晏儿就这么说的,看来有几分道理。若是过了今夜依旧无事,便知道他心意了。” 皇太后之前还想关闭城门,被秦晏努力劝住了,大白天一关城门,必然京师震动,大为不妥。再过一个时辰城门将自然关闭,到时候就知道李立万是否要造反了。 皇帝坐起来,拉着他妈的手,两人对视一眼,良久无语。 外面很多人求见,都被秦晏挡下了。这时候若不拿出手段,放久了梅雨季节会发霉的。 皇帝和皇太后深情交流过了,同时看向秦晏。 秦晏坦坦荡荡的,大大方方的,与两位说道。“左右威卫发生的事,并未泄露,京中百姓随便找人问问,无非姑父追两个侍女去了,也不是第一次。那现在来到这里、请见父皇和皇祖母的,是不是太过关心太见微知著堪比圣人了?儿臣愚见,有必要在京城警戒,莫要让流言蜚语扰乱民心。” 堪比圣人,好大的讽刺!赤果果的讽刺! 无非一些利益可能受到关联、影响的人,急着来求情、报仇。一些落井下石的人,急着来落井下石。一些想挑事的人,急着来挑拨。李立万反了,皇帝之前就将他潜了一半年,这时候正好一脚将他踢水里淹死,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其实谁心里都有个数的目的。 皇帝和皇太后对视,讽刺就算了,本来就是政敌双方,利益不同,互相吵两句,正常得很。但此事的这个基调,一定要把准,到底谁对谁错,民心舆论如何导向,现在必须弄清楚。 其实事情挺清楚的,只是夏二婚将调子越拨越高,惹恼了两位齐朝最高权威,克不下面子。 谁也不能克下面子。夏二婚一点不低头的样子,谁当皇帝皇太后都恼啊。 只有秦晏受夹板气、肉夹馍里的那块肉、sandwich里的那个火腿、生菜and奶酪,就算他也很厉害,但左边是厉害的媳妇儿,右边是尊贵的父皇和皇祖母,他只能略低一头。且这事儿是媳妇儿为了他好,他掂量着用好听一点的话劝一劝,让这两位能接受事实、面对现实,别跟旁人一样意气用事。 “其实,西边闹事,与兵变无关,父皇皇祖母不用担心。” 调子降下来,皇帝看着儿子,不悦,你尽替你媳妇儿说话,以为我不知道?皇太后沉默。 秦晏现在不管你怎样他也要说,更何况,说句大实话,媳妇儿都拿权了他不说,他很傻么?媳妇儿在前线打,他在后方玩外交手段,这样才是真正的珠联璧合。他态度有点强硬起来,与皇帝说道。“西边十州,百姓不过逃了个难,回到家地就都没了。老百姓没地,他们活不了,这是事实。” 皇帝还不乐意,皇太后也气不顺。但这两位,和秦无暇不同,他们是真正要考虑齐朝未来的,是真正站在最高位置的,也是夏二婚真正要对付的。 两位虽然不大高兴,但还在听,还能听进去一点。 秦晏继续说道。“西边原本在齐哈边境,局势总是不稳,地也不甚肥,老百姓勉强能糊口,遇上灾荒年份,依旧有饿殍。现在连最后的地都被占了,州军出兵镇压,老百姓活不下去,唯有拼死一搏。 老百姓不富、不安,齐朝何以富强安和。贫困飘摇的齐朝,如何千秋万代? 而任由州军出面抢了老百姓的地,养活一些大地主,他们除了在朝廷、在各级政府声音大一点,除了比宫里还富裕,他还能做什么?战时、灾年,他们肯出一个子儿?长河决堤、沥水、渚河泛滥,他们肯出一个钱维护?没有。 这就和郑国一样,在举齐朝之力要去养一群蛀虫!等这群蛀虫养的足够肥,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伺候,有朝一日齐朝落难、动乱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反过来咬齐朝一口。或者齐朝还没落难,只是他们胃口大了,也会想方设法来试着坐坐那个位置。反正除了皇帝没当过,有什么是皇帝享有他没有的?他们享有的比皇帝还多。 一方面在削弱我们自己,一方面在养肥蛀虫,一个郑国,一次就够了。” 郑国,到现在还在闹腾,谁最难受?皇帝和皇太后,老郑还像一粒老鼠屎那样在喉咙噎着,还没咽下去呢。老郑还没摆平,秦无暇和周黍华又闹腾起来,还和老郑闹到一块去,皇帝和皇太后,真是能纵容天下人,唯独容忍不了一个夏二婚! 秦晏高高的站起来,顶天立地的,媳妇儿都出手了,炅儿,肯定是为了他,他又岂能让媳妇儿和炅儿、泽儿失望?你们一人战一处,核心我来,一定要拿下! 第693章 皇帝看向这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儿子已经完全站起来,就像他当年忽然颓废一样,来的都没一点征兆?还是他错过了什么?可他们和老郑不同,他们不会来夺齐朝江山啊,而那个夏二婚,她太可恶了,她的下手,反而像是要夺了齐朝江山! 皇帝的触觉很敏锐,可现在也,迟了! 秦晏知道父皇也开始和皇祖母一样,在忌惮!他们都忌惮媳妇儿,因为媳妇儿太厉害!媳妇儿厉害好啊,反正是他媳妇儿。他继续敲打皇帝和皇太后,看你们什么时候松口,松口的越迟,只怕越倒霉,他蛮孝顺的,赶紧让两位松口啊松口。他继续劝。“姑姑,和舅爷,还缺什么?别说吃穿用度与我们一样,很多东西若是单份,都紧着给他们先送去,他们到底还要什么?占下万顷良田,跟谁在抢?儿臣有时候真困惑,父皇、皇祖母什么都给他了,她这伸手抢,为什么?难道意思父皇、皇祖母对她还不够好?万顷良田,便是一个亲王,也没那么多地,三哥、四哥、五哥,地都没那么多。人心不足蛇吞象。真是对他越好要的越多,指不定哪天就要来抢这里了。 父皇您别不信。左威卫姑父没有圣旨没有军令,凭什么能进去?他若控制了左威卫,你凭什么就能肯定,他会听你的?他既然要听你的,还跟你抢左威卫做什么?姑姑也嚣张的要进左右威卫,凭什么?旧制。十二卫大将军及将军听诏令,将军以下只听军令,便是父皇您,也不得随意进入十二卫,儿臣也是。姑姑和姑父去军中,难道要造反?” 军令大如山,这个这里几位都知道。秦无暇和驸马去左右威卫,确实不合适,虽然寻常他们也可能就进了。 可要说秦无暇想造反,皇帝和皇太后都不肯承认。那是他们亲妹子、亲女儿,不可能的。 可秦晏的话很有道理,皇帝和皇太后对秦无暇已经太好了,就差不能分一半齐朝给她了,但她自己伸手来抢,还插手左威卫,让两位真正齐朝领军人物,心里终于起了涟漪。却还是不肯开口,毕竟亲疏有别,皇权至上,他们被人捧惯了,猛然被人如此狠狠的甩脸子,很难受。 难受也得受着,此时,秦晏不会让步,否则就是阿斗。世上也没有铁板一块,他就要站在关键位置、齐朝的位置,来打动两位,哪怕是逼两位。 让两位尊贵的人消化一番,秦晏再来夸媳妇儿,振振有辞公正严明的道。“新四郡如今局势不错,最好的当属天策郡。天策郡为主,不仅民心稳定,还养活了安西大都护府十二万人。再有个五到十年的发展,天策郡将成为西边最富裕的郡。天策郡富裕了,谁得了好处?齐朝!三年前大家都喊,打下哈维国也控制不了,现在如何?以后哈维国还有什么可凭恃的?我们不去打他们,他们必不敢再嚣张! 边境稳定了,四郡到手了,齐朝立威了,久加国也敬畏了,那是谁的辛勤和汗水换来的? 儿臣不是要邀功,儿臣也惭愧,但又想。他们,之前也觉得新四郡搞不下来,但有新四郡做屏藩,安西卫附近十州必然安定了,所以他们大肆圈地。没有人相信程建业,可有人相信了,程建业做到了。没有人会反省这个问题,而下一步,他们将去新四郡圈地,圈占最好的地!” 霍思青插手安西大都护府,不仅要控制兵权,还要为圈地做准备,几乎是赤果果的。 适当夸夸齐朝的威风、哄哄两位,秦晏再来一记重锤。“由着这个势头,安西卫这边十州要乱,早晚要乱,那几万‘山贼’也不会安定,不论谁动手,乱是必然的。这边一乱,新四郡必然震动。除天策郡外其他三郡未必坐得住,若是跟着动起来,父皇和皇祖母以为,西边五十万军能控制得住?若是郑国跟着乱呢?泽儿说的很清楚,事实也很清楚,为了扶持五哥,王叔这次掏出了压箱底的力量,郑国已然不稳。而有人竟然在南宁卫火上浇油,生怕齐朝不够乱似的! 儿臣不稀罕这个位置,儿臣只要妻儿平安,父皇和皇祖母开心健康,婶娘、一家平安,就够了。哪怕二哥来坐这个位置,儿臣没意见。二哥出身尊贵,行事稳重,贞淑贤孝,能做个明君。但若由着那些人拱一个伪君子来抢这位置,儿臣容不了他!父皇和皇祖母还不信,她会来抢这位置,她不是明摆着来抢了么?难道还要亲眼看到她和王叔把手言欢?” 一张一弛,表明态度,秦晏现在有这个本事阻止秦昇上位,他也会强势的这么做!姑姑竟然要扶秦昇,伤透了他的心!别看夏二婚才拿下安西卫和左右威卫,貌似军权才拿到三成,可老郑汲汲营求一辈子不也只有两成的兵权还不稳么?有一半还在高家手里呢。有三成兵权,足以做大事了。秦晏这时候不强硬,什么时候强硬? 这也说明,秦晏和皇帝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皇帝和皇太后可以宠秦无暇,但秦晏不行。秦晏可以宠自己媳妇儿,但皇帝和皇太后不行。事情就这么简单。 但,老郑,是皇帝和皇太后心头的一块疤,秦无暇和高家联手,左手要借皇帝的力量压老郑,右手要借老郑的力量抬秦昇,玩的好手段,皇帝和皇太后,再次被松土了。 秦晏如此公开表态,大夸秦昱,这让皇太后,嗅到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皇帝终于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莫要将你姑姑说的太过,西边的民乱是、夏卿挑起的,不是你姑姑。” 第694章 皇太后也点头,夏二婚你将无暇和周家搁在火上烤,让我如何饶你? 秦晏抿了抿嘴,终于让两位开口,就是进展。他不敢庆功太早,而是再接再厉,凛然应道。“她挑起的不是民乱,而是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放在我们面前。西边快不是齐朝的了。西边的地不是。西边的兵,也不是。不用圣旨,就敢私自出兵抢地,他们的作用,已经不是维护西边和平,而是盯着利益,用齐朝的粮饷养着他们为自己吸血,成为最大的吸血虫。一旦哈维国或者久加国有异志,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未必肯上战场。整个西边大好河山,十万将士用命拼来的地方,抚恤金是齐朝发的,地归了他们,下次我也不愿上战场!” 腐败的最终结果,就是齐朝土崩瓦解。 但使劲纠结秦无暇,皇太后还是不高兴,说道。“有问题我们可以谈,而不是闹百万人暴动,她太过分了!” “她做得好!” 秦晏立刻反驳。 “百万人,为什么要暴动?被州军镇压死了数千人,为什么大家还不怕死?因为已经被逼到死亡边缘。与其每年开春被饿死一些饿死一些,还不如一次干脆来个了断! 更何况,百万人,并未暴动,他们并未大肆骚乱,西边也没人觉得太乱了需要逃难。安西卫稳定了,炅儿出面了,百姓忍耐了,只等着朝廷给个说法,这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不论是不是她挑起的,但将局面控制的这么好,新四郡也不起刺儿,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她在为齐朝的繁荣安定长治久安出力,只有她,是真正为齐朝考虑,而不是为了个人利益。她没有要一块地,没有要一点好处,好处全归了炅儿。炅儿也没有要地,叔父要的那一点,他随时可以让出去,重新分给百姓。而经过这次锻炼,炅儿将变得成熟,日后坐镇西边,将和泽儿一样,将西边变成齐朝的一块福地。这都是她一手调理出来的!” “郑国不仅稳定了,每年至少还省了齐朝百万使费去养那只白眼狼。西边也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但还听命齐朝,主权在齐朝。这是非常好的局面,除了她,没人能做到,没人在乎!” 秦晏忽然激动起来,媳妇儿当日在哈维国,就是这般为齐朝考虑的,可没人在乎!没人在乎! 他在乎!那个傻媳妇儿,你做的一切,我在乎! 你拿了三军,我手里还有七军,我们联手,讲好话是为了大家好相处,实在讲不听,动武也要他听! 重拾辉煌的秦晏,很快收拢军权,不论镇北卫还是平南卫,此时都安静着,并未插手安西卫的事,这就是他的能力。而离得最近、眼皮子底下的左右千牛卫,也在动作。先礼后兵,随时可以喊action! “炅儿……”皇帝和皇太后一声叹息,难道我们真的老了么?连炅儿都叛了。 “安西卫不论,那李立万呢?”皇帝还不肯放过夏二婚,这事儿太打他的脸了。 皇太后附和。对啊,李立万,他反叛,为什么?有什么必要的理由?让我们如此战战兢兢? 秦晏恭敬又威凛的应道。“李立万带三万兵随儿臣平定郑国之乱,西边打下三省,损兵折将,劳苦功高。儿臣曾说过,新打下来的地,一半用来封赏他们。李立万不仅寸土未得,还即将面临生死,儿臣惭愧。 这姑且不论,再说赵将军。他镇守京师亦有大功,亦该封赏。这本是两件分开的事,各过各的,一左一右,谁不碍谁。然而赵将军一私通朝臣二军中狎妓三带出一帮子跟羽林卫一样的痞子兵、军纪涣散跟菜市场差不多,李立万身为大将军兼领左右威卫,整顿军纪、为我齐朝,那是他分内之事,何来造反一说?” 历史,道理,都来自拳头。现在秦晏拳头比较大,就说李立万没造反,他就是没造反。 皇帝和皇太后气的抽风,一点办法也没有。左右威卫被控制在李立万、夏二婚手里,这皇帝当的岂能安心?岂能甘心? 皇帝懒得跟秦晏讲道理,这事儿本来就没道理,他干脆问儿子。“她到底想怎么样?” 秦晏回答。“她就想过个安稳日子,就像现在京城的百姓一样,没有战争,没有叛乱,没有逼杀。” 皇太后使劲揉额角,要将额角的皱纹揪掉似的,皮松了,老了,唉,她说。“皇帝,召诸相来,商议一下,准备拟旨吧。” 皇帝看看儿子,看看亲妈,难道我们就要让步?真的要让步?那先让哪一步呢?他问儿子。“你大婚,舅舅是该进京。无暇,还是等你婚后再走吧。” 秦晏忽然,唇角勾勒出一抹神秘的笑意,像极了他媳妇儿。不顾皇帝和皇太后皱眉,他应道。“舅舅应该会起兵,所以,她早先的条件,都将作废。现在,父皇应该直接夺了舅父的兵权削爵立刻进京,诏薛清衡暂管。姑姑立刻出京,母后立刻贬为充媛,否则,又该晚了。” 你越反弹,媳妇儿要求越严苛,你还想左慢一步右退一步,错过时机,估计要后悔的眼泪没一滴。周黍华将无旨私自出兵,秦晏现在也容不了这些人了,这都是你逼的。 皇太后和皇帝震惊。难道那夏二婚还有,更多的条件?她到底要做什么? 皇太后看着秦晏,说。“皇后的事儿……” 皇帝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找到了炮灰,既然舅舅和妹妹都不想动,那就将他媳妇儿轰成一团灰算了!他立刻下旨。“将皇后贬为婕妤!若是不愿意,就贬为御女!” 第695章 “皇帝!” 皇太后叫住儿子,看着孙儿,狐疑的,质问的,用眼神示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晏点头,沉声应道。“孙儿出身卑贱,已经习惯了。她在那个位置不合适,早晚要撞得头破血流。不如让她下来,安静点。若是能适应,还能保得性命无忧,衣食无忧,安度余生。否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还让她在那个位置指手画脚,那是和大家都过不去。她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要为献嫔解氏的死负责。秦晏对她,没有很多感情。他转而说道。“光贬母后是不够的。舅爷无旨出兵,会成为外戚的坏榜样,必须严惩。虽然夏家人不会学样,舅爷也不会对齐朝不利,但难免比如韦家之类或者子孙后代早晚被外戚控制,危及社稷。” 秦无暇,和周家,已经胆子大到这个地步,第一要控制左威卫,第二要控制安西卫,第三还有周黍华手里的南宁卫、敢私自起兵。皇帝和皇太后,相视默然。 漏尽更阑,皇帝和皇太后还没召众位请见的进来,又有紧急军情奏报。 “左右羽林卫……” 内官趴地上恨不能咬舌自尽,今儿都怎么回事啊,天啦! “啪!” 皇帝一掌拍坐榻矮几上,震翻了茶碗打湿了衣裳,惊跳起来,上前站在内官面前,却一个踉跄,差点又被气倒!一阵头晕眼花,他要被气死了! 皇太后手一抖,茶碗落地上,啪的一声,粉身碎骨,茶水和碎瓷四溅,溅到织金的鞋子上。 秦晏左边要顾着皇祖母,右边要顾着父皇,忙上前扶住了皇帝,又回头瞧皇祖母,您可别被吓得半身不遂,那就麻烦了。他心里还得惦记左右羽林卫,媳妇儿手笔太大,他也被吓到了。 左右威卫,拱卫京师。左右羽林卫,掌着京师内外城。这下都落到媳妇儿手里,没人不怕! “说。” 皇太后瞬间又老了十岁,犹如薄老太傅似的,声音透着无力和憔悴。 皇帝扶着秦晏,不要坐下,他坐不下去,坐不下去!那个位置他坐不下去了!有了左右威卫和左右羽林卫在手,那个位置坐不安稳!如坐针毡! 果然,一切都晚了,跟她斗,她后招连绵不断,后劲十足,花样百出,非逼死你不可! 现在还想保秦无暇,保周家,晚了! “千牛卫,千牛卫呢?” 皇帝紧紧扶着秦晏胳膊,紧紧抓着他胳膊,温润威严的眸子,有一瞬间陌生与疏离,不认识。你弄了个好媳妇儿,坐在郑国那府里,动动手指,齐朝要翻天了! 左右千牛卫,如今给了晏潇权利,晏潇和晏清,也是为夏二婚的。换句话说,左右千牛卫也会来个洗牌,直接洗成夏二婚的。如此一来,夏二婚就控制了京师中心所有兵力!逼宫都省了,宫就在她手心! 事情,是怎么搞到这一步的? 皇帝看向皇太后,好像三月初天气还好好的,百花开放,春光烂漫。怎么到了四月初,天黑云暗闷雷轰隆天就像是要塌了?是她一直在准备,还是说,一个月时间,短短一个月,她就能做到这一步?那个女人,她到底有多大本事? 皇帝一阵头晕,一个女人,竟然如斯恐怖! 那还真是后悔的有点晚了哩! 若两年前别逼她,不仅朝廷脸面俱在,还能从哈维国多弄点好处。若上个月依了她,等将她娶进门,很多事情是不是也能绊住她?大堆大堆的规矩也要将她捆住手脚。然而现在,皇帝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就算将她娶进门,事情也不会容易多少。她没那么笨,这是关键! 后悔啊!后悔啊!齐朝怎么出了个如此妖孽! 秦晏说,我媳妇儿不是妖孽,是妖孽也是你们逼的她现了形,否则她就是善良可爱的羔羊。我也逼了她,我也有错,但我不后悔,做错了就要承担责任。他说。 “父皇别急,听他先说。千牛卫也不会有事的。” 皇帝紧紧抓着儿子胳膊,恨不能掐死他,可现在不能。那外面有个疯狂的女人,你不能惹她。被触怒的女人,犹如母狮子,会将你咬的遍体鳞伤生不如死。皇帝心底里生出一股恐惧。 秦晏顾着皇帝,顾不上皇太后。 门打开,庄羽翼进来,安静的走到皇太后身后,给她抚背。 大家安静的,听内官禀报。 左右羽林卫,也没怎么了。等到正常关城门时间,左右威卫没一个人来找羽林卫吃茶,羽林卫便关了城门,回到下处。这时监门大将军说,左右威卫军纪涣散,正在整顿。我们军纪也要好好整顿一下,坏豆子、发霉的豆子、被虫蛀的豆子、老鼠屎,挑出来,免得坏了一锅汤。还要将与左右威卫坏豆子可能有关的人挑出来,免得左右威卫的坏豆子狗急跳墙、真造了反,来找羽林卫的内应溜进京城,杀到皇城,吓了皇帝,那是不可以滴! 其实事情就这么简单,没大家所说的造反。左右羽林卫只是在整顿军纪,连邻居都没惊动。 “石惊天……” 皇帝张嘴又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石惊天,他心腹中的心腹,竟然也反了! 去他妈狗屁的整顿军纪,皇帝怒的来谁踹谁!那是说辞,说给外人听的,这就是反了!反了!他的人,也毫无预兆不声不响一夕之间,都反了!这比左右威卫兵临城下更让人痛恨! 石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第一石惊天也被骚扰了、威胁了,有人也想顶替他。做监门大将军,坚守京城内外城,多大的荣耀啊,多多的好处啊,谁不想?没有了战争,大家就窝里斗,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这就是人性,恶劣的人性! 第696章 石惊天猛将,前翻平定杨氏之乱出了大力。后来郑国之乱、石惊天镇守京师,比赵继贤那个废物有威势的多,真正的稳定了京师局势。而石惊天的侄子石俊宁,在齐哈之战中大放异彩,让人嫉妒不?让。想抢他功劳将他踹走不?想。皇帝一直没有好好封赏石俊宁及齐哈之战的功臣,显然是对石俊宁也有意见,这时候不落井下石,难道要等石惊天坐稳羽林卫?no。 石惊天是皇帝的心腹,心腹走狗。皇帝的心腹中五脏六腑,是秦无暇、周黍华这些皇亲国戚,轮不到石惊天。这就是第二个原因。当秦无暇这等正牌心腹对上石惊天这等老牌心腹的时候,石惊天一点余地都没有。而且京师之地藏龙卧虎,石惊天,一个人,斗不过。 第三,秦无暇们来袭了,军功让人嫉妒了,而同为功臣的李立万、乔闲英、天策上将,都可以被无情的牺牲,石惊天没有天大的背景,怕不?怕。石惊天是一员武将,不是老谋深算就会搞花花肠子阴毒功夫耍嘴皮子还美其名曰政治手段的文臣,京师重地,能人太多,光嘴皮子本事的人也太多,他如履薄冰,还搞不过那些人。再加上兔死狐悲,他焉能不反? 而不论李立万还是石惊天,敢妖娆,还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有人领头,还要有足够的分量,能在前面开天辟地,遮风挡雨。这样一个人选,是自然形成的,那就是。夏家、叔侄。 皇帝,和皇太后,一站一坐,半天说不出话来。 残烛,碎碗,鲜红的血,梆子声声敲,这一夜,噩梦! 政治没错,错就错在,那个女人,给利益小姑娘一条漂亮的公主裙,送她进京来才艺表演,将利益矛盾无限放大,将心底私念无限放大,让各利益方都起舞吧,我的angel! 利益小姑娘就像妲己,魅惑着愿意被魅惑的人,彻夜销魂到天明。 一抬头,天已经透出一线光明。 整整一宿,皇帝都没想明白,他,输在太自以为是。他以为那女人稀罕荣华富贵,就必须来他手里拿,必须要他给。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左右威卫不可能反,左右羽林卫更不可能有异动,大家都是忠于皇帝的,他是千古明君。 皇帝和皇太后都不明白,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什么是必须的。只要利益达到300,就有人愿冒杀头的危险。而姑娘,她是最不屑你的皇权和荣华富贵的,她只为,争口气! 她要真正站在属于她的位置,享有真正的自由。你“给”我一个皇太子妃,我稀罕么,哈! “千牛卫……” 皇帝回过神来,第一句。 秦晏感到很遗憾,皇帝还没明白。他只好应道。 “除了部分人,京城并无异动,一切平安。” “平安?” 皇帝忽然笑起来,两眼迷茫,笑容诡异,笑,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好笑,他也觉得无比好笑,无比的好笑!这也叫平安?天大的笑话! “哈哈!平安!” 皇帝看向皇太后,我们都很平安,晏儿没有逼宫,我们还是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值得庆幸? 皇太后看着庄羽翼,轻轻的理着她的头发,她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庄羽翼的到来,已经说明太多太多。皇太后身边,秦晏只允许庄羽翼守着了,我可以无比孝顺你,让你吃饱喝足,让你想玩什么玩什么,只要别搭上那些人,只要别来挑战我的权威,我都让着你。甚至我的底线很低,我也只需要自由。可是,有些事,变了,必须的,变了。 “你,告诉他的?”皇太后问庄羽翼。 庄羽翼摇头,这事儿,我是被拉进来的,不是我主动的。 “雪儿告诉我的,我觉得给她的位置也很合适,希望她能自重。” 秦晏拉起婶娘的手,却不像小时候,需要牵着。而是给她力量,让我来,为我们撑起这片天。媳妇儿是个好人,您也是,我希望我们都过得好。也包括,“她”。 “你的意思呢。”皇太后又问庄羽翼。 庄羽翼看着皇太后,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少两位,交锋。 皇帝忽然过来,拉了庄羽翼另一只手,紧紧的拉着,眼圈忽然红了,像个受伤的孩子。所有的伤,一瞬间,就这么破闸而出。 几位都被惊了一下。快三十年了,皇帝都没有对庄羽翼怎么样,这时候忽然动情,了不得了。 秦晏忙扶住父皇,劝道。 “我们做初一,她做十五。但她依旧处处留情,父皇不用太过担心,只要我们做好初一,事情会好起来的。” 这是劝人的?秦晏就这么劝的。我初一做错了,媳妇儿怎么对我我都认了,我是爱她,不是忏悔。你初一做错了,还摆出施舍的姿态,说白了,那是迫于形势,不是真认错,真的还没意识到错了。你还想将她诳进京再杀了她,她能这么傻再上第二次当、再跑第二次? 皇帝像个执拗的孩子,就拉着庄羽翼,我就听你的,你给我说,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以前遇上一个女人,厉害的操纵所有。现在又遇上一个女人,又要操纵一切,我不甘! 皇太后也不甘!那个女人,让人忌惮! 庄羽翼笑了笑,有些无奈,却豁出去了,直爽干脆的说道。“大道理,你们比臣妾懂得多,臣妾一点拙见,母后和皇帝莫要取笑。 她是个很不错的人,她和蕙儿好,哪怕两人差那么多,她都能陪着蕙儿耍,她为人谦和。 第697章 她和玉涵殿偏殿那些内侍关系不错,和晏潇、晏渤、羊娃子他们关系都不错,她心地善良。 她要苦肉炅儿,说在明处。她不喜欢嫄儿,明明白白的打。她是光明磊落之人,虽然她有的是阴毒的手段,但不是对谁都那么用的。 两年前,她先去了天策郡,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稳定西陲,教化程建业,不怨不怒。 久加国归来,又去到长河,欲修古渠,造福万民。所谓圣人,不过如此。我敬佩她。 我敬佩,她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三无私欲四行事大方五爱憎分明气魄手腕世所罕见。你若爱她,她将你放在手里记在心上,处处为你着想,方方面面为你考虑到,千辛万苦在所不辞。你若恨她,恨她不要紧,你若害她,她必让你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万劫不复四字,却绕梁三日,久久不散! 皇帝看着庄羽翼,庄羽翼抽回自己的手。我已经嫁做人妇,儿子都二十多了,还是注意点好。 皇太后看着庄羽翼,你这是在威胁。庄羽翼安静一笑,很有秦时蕙的样子,比她寻常爽利作耍的样子别有高贵的风度,她也有光芒,只是没表现罢了。 “皇后的事,你怎么看。”皇太后追问。她当年抢了你的位置,你准备怎么报复她。 “夏卿的处断,已经手下留情。”庄羽翼回答很简单。 皇后高硕人,废了一点不冤枉她。仅仅贬为充媛,绝对是手下留情。 “那就贬为充媛,召辅国公即刻进京,不得延误。福昌驸马……” 皇太后发威了,连庄羽翼,都圣母娘娘一样饶了皇后,她还有什么、可凭恃的?你就算名正言顺又如何?那女人,她不是老郑,管你在位不在位。她就是个土匪,什么手段都能使的。 皇太后看着皇帝,凤眸犀利、决绝,这事儿拖不得了。犹豫再犹豫,果断的表态, “福昌驸马行为有失检点,封闻县男,即日就国。福昌长公主,未能好好的相夫教子,着其随夫就国,着,诸子一并前往闻县。夏卿还说清阳侯是吗?让他,一起走。” 留的命在,就是关键,别再闹下去连命都没了、保不住。 姜还是老的辣,皇太后必须收拾这个烂摊子了。更何况秦无暇近年是闹得太过,因为女儿的事,好像要皇家补偿她似的,使劲的敛财、插手朝政、笼络朝官、插手军方,她想干嘛?若是女儿嫁给秦晏,难不成她还要做皇太后? 整一个太平公主翻版。 一旦心偏了,皇太后越想越觉得秦无暇不合适,做事太不妥当。再一想邢玉烟,再想到周姳嫄,夏二婚还说周姳嫄了,怒!皇太后说道。 “就将安忠护的小女儿赐婚,炅儿就算了,他不想娶多的人。将安忠护小女儿赐婚给周明璟。吴莲姑追封,让炅儿上奏,只纳一妃,将吴氏位置定下来。嫄儿,就给炅儿做小妻吧。” 皇帝看着皇太后,下吧下吧,爱下什么旨,只管下,这下看夏二婚还有什么说的。他一辈子纠结在女人之中,小时候是陆琼琚,大了是高硕人,现在是夏二婚,还有生他养他的皇太后,唉,朕这个皇帝,当的真是不痛快。 皇太后也一肚子怨气,还得有条不紊的处理,还得战战兢兢的等待,夏二婚如何回球。 乾元宫,崇德殿。 从昨儿傍晚到现在,这会儿已经辰正,该吃早饭了,都过了寻常早朝时间了,外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文武百官,后宫嫔妃,三朝元老,皇亲国戚……黑压压一大片,千百人。 然而殿内,一直没有传召,没有动静,没有大家想要的动静。 从昨儿到现在,除了福昌长公主被弄走,除了皇太后在肃晏王搀扶下进入其中,就只有魏亲王妃进去。进去的,都没出来。其余的便只有御医和内侍、内官偶尔进出,端药、点心、茶进去服侍。这些人出来,无一例外的,闭嘴。 于是,齐朝顶层沉默中,齐朝高层焦躁不安中,齐朝下层啥事儿不知道依旧乐呵中。 今儿齐朝京城,只有一个传闻。天策上将要嫁给肃晏王了,结果安西卫镇西大将军乔闲英找不到一件新衣服,翻箱倒柜将他结婚那会儿新衣服拿出来。这真是太好笑了,一个堂堂安西大都护府的大将军,竟然连一件出门的新衣裳都没有,哇呵呵,他太搞了。 还有一个传闻,不大不小的,说福昌驸马和赵将军争女人,两人打起来,福昌驸马勇猛的一刀捅死赵将军,左威卫不干了,扭了福昌驸马去找李大将军评理。大家都说,哎呀李大将军倒霉了,这还有啥道理可评的,人家是福昌驸马。福昌驸马的庶子没少玩漂亮小男孩的,唉。 每天给点新鲜事嚼嚼,大家一天就充实了,再不关心什么赵将军、李大将军争权,or安西卫反、十州民乱。反正那不干我们的事儿。倒是听说,夏小圣人被皇帝抓进宫,好像有点危险诶。唉,皇帝和夏家的事儿,旁人也说不清,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罢了,罢了。 听到这等传闻,某些人更是心焦,看样子某人不仅控制了军方,还控制了舆论,事情不好办啊。舆论,有时候没个屁用,有时候能掀起滔天巨浪,还是要小心的。 也有人木桩似的站在一旁,数蚂蚁,数殿柱上有几多灰尘,反正这件事与他们不相干,或者他们行的正坐得端,或者还有不知道状况的,迷迷糊糊不知道人家瞎折腾个啥。 第698章 忽然,内官传召。定陵王。 呃! 无数人,无数目光,唰唰的看着定陵王秦昱,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第一个叫的是他?这实在耐人寻味啊。定陵王进了殿内,大家都看向韦淑妃,难道,你有什么秘密的不成? 韦淑妃和罗贵妃站一起,罗贵妃是被韦淑妃叫来的,说这个时候大家都来了,她不来不合适。这会儿杜德妃站的离两位不远,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台戏却表面淡如水,让旁人看不出头脑。 不一会儿,定陵王安静的出来,叫上金吾大将军钱柏生,调三百千牛备身给他,立刻去接辅国公进京,并传旨平南卫薛清衡暂管南宁卫。旁人只看见定陵王叫上钱柏生,却不知内容。这下,情形更诡异了,有的人恨不能立刻闯进去,怎奈千牛备身拦在这里,威风凛凛,比寻常更威风,搞得人很怀疑,皇帝都不去朝阳门外拦着李立万,单在这里拦着良将忠臣。 内官出来,又召左右侍中、左右中书令,这下,要决断大事了! 殿内响起一阵咚咚有力的磕头声,还有皇帝拍桌子声,以及皇帝咳嗽声。御医进药之后,右侍中和右尚书令捧着诏书出来,见到皇后就站外面,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用去宣明宫了,就这吧,宣召。 “高氏妇德有失,教子无方,不能善待他子,不能母仪天下,今收其玺绶、符册,贬为充媛。” 诏书,四月初十前后传遍齐朝,将初夏的风烧的炙热。 齐朝第一个废后,便是高硕人,高宗皇帝生母。中宗皇帝十八年,以高宗皇帝实孝之,才追尊为后,那时,高硕人已经死了多年。这个追尊也是给高宗立牌坊的,不是为高硕人。 诏书下,齐朝震动! 十一日,郑国,郑亲王府,竹林。 “听说皇后,哦不,是高充媛,当时还要跟皇帝、皇太后拼命,又指着魏亲王妃骂狐狸精。” 晏淇来传信,恨得咬牙切齿,那女人就该彻底废掉,哼!打入冷宫!竟然还让她住在宣明宫。 晏淇、晏澈都来了,姑娘在这里,他们来投奔姑娘。习武之人,出路少,找工作不容易,也不过瘾,就来给姑娘当保镖。 姑娘欣然接受了两位,她还要接受一些人,培养自己的势力。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家欺负。 秦时洳很纳闷,问。“哥,她骂咱母妃做什么?” 吽,姑娘和秦时泽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知情的,却不能和秦时洳说。 姑娘淡笑道。“她若看见我,也会这么骂我。” “哦。” 秦时洳和秦时蕙都恍然大悟,原来那女人疯了,这事儿与母妃无关。 一些大事,能听的,姑娘都让秦时蕙和夏霜听一听。两位姑娘感兴趣不感兴趣不要紧,多了解一些东西,眼界开阔了,知道深浅了,或许有些好处。 但事情公开的部分,和夏雪都无关,夏霜不发一言。 有些事也不好说,比如还让高充媛暂居宣明宫,就怪模怪样的。住冷宫肯定不合适,别的宫还得拾掇一番,拾掇好了再将她撵出去,皇太后也是给高充媛一点适应的时间。皇太后对别人都好,唯独对姑娘……啊,不好也没所谓,不好就自己来争。 废后一事,闹得轰轰烈烈、天下震惊,很多人、普通人,会忽略了其他事。但姑娘清楚的记得她要什么,她示意晏淇,继续说,说要紧的。 晏淇将高充媛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姑娘好像不是太有兴趣。姑娘又不是小姑娘,这事儿本来就是她导演的,有啥好兴趣啊。 晏淇便说另一件事。 “福昌驸马封闻县男,带着家眷即日就国。但福昌长公主说,她要见你一面,肃晏王说不用了。她又说,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就请柳亲王、魏亲王、定陵王、肃晏王等去她府上一聚,给她送行。她还有猫猫狗狗、花花草草、珍稀古玩无数,不能带走,要送给诸位兄弟子侄。大家都觉得怪模怪样的,肃晏王让晏湳、晏浈一直跟着,哎呀,出了一件事,肃晏王说一定要给您说一声。完了福昌长公主又说,她梦见先皇,要去安陵烧纸,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先皇。总之折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我们临走的时候,听说皇太后已经同意她去安陵一趟。” 众人一阵安静,福昌长公主秦无暇,如此拖拖拉拉,她到底想做什么? 皇太后又由着她这样,又想做什么?跟夏二婚打太极?三个条件答应了一条半,你也该让一步了吧? 可惜夏二婚不是个有耐心的谈判者,她瞅着晏淇,你那“出了一件事”,先说来听听。秦无暇还要闹幺蛾子哩,让她看看,秦无暇有啥高招,见识见识。 晏淇对手指,也不是太确定的样子,和姑娘说道。 “那日福昌长公主请了兄弟子侄二十来个,设宴,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特地将肃晏王夸了又夸,说他前途无量,又娶了个好媳妇儿,还说,如果是她儿子就好了,乱七八糟的,说的好多,晏湳也没说全。后来大家一块使力,将肃晏王灌醉了,福昌长公主让人将肃晏王弄到一个院子里歇息。肃晏王人醉心不醉,让晏湳和晏浈赶紧将他悄悄弄走,又跟一个相熟的福昌长公主的千牛备身商量,将他装扮了一下躺床上。据说,后来那屋发生了风流韵事。” “噢?” 难道福昌长公主丢下一粒种子等着发一颗芽,一直拖到她离京前,这颗豆芽长大了,能给她带去什么呢?姑娘看着晏淇,也不太确定,那人能忍得住? 第699章 那男人,天天都要吃三顿的,这么些日子没吃,他能忍住不偷吃? 而福昌长公主的这一招,又准备做什么? “还有么?”姑娘问。至于福昌长公主种了什么种子,它早晚要发芽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老郑虽然被软禁,但陆家和高家、周家动作频繁,中间都有福昌长公主的影子。李大将军和石大将军都按兵不动,暗中监视,一切还在控制中。” 晏淇口气多有不忿,福昌长公主好像疯了,周家也疯了,竟然能和陆家、高家走到一起。 不过只有永久的利益,没有永久的朋友,没有永久的敌人。 他们那些人动,无非在朝堂上喊一喊,没有军权,都是白搭。而军权,第一是南宁卫,第二是郑国这地界,别的都影响不大。 姑娘看着秦时泽,问。 “郑国情形如何?辅国大将军对这边有多大影响?” 郑亲王府全面戒严这么些日子,只有一些刺客进来,都被逮了,依旧丢地窖里,不闻不问。 秦时泽和几位心腹交流了一下,应道。 “郑国应该没问题,最保险的情况,就是让安西卫出兵,就万无一失了。” 之前就让安西卫来扫荡郑国的,但吵架起来,安西卫顾不上了,自保要紧,老郑闹腾啥,再收拾不迟。现在对峙进行中,姑娘琢磨了好一会儿,与秦时泽、秦时洳说道。 “让安西卫出兵三万,找几位得力老将,带着嘉定王一起扫荡。我们总要占个理在先,才能对下去。该做的事儿我们帮他们做了,啊,希望这次不会再被拆桥。否则就惨喽。” 这次半造反半夺权呢,真要被弹压,是会很惨的。不过姑娘调皮的样子,反而将大家逗笑了。 秦时洳和众人下去安排,秦时泽才有些担心起来,与姑娘说道。 “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不利一些。你准备怎么办?如果她真不退的话。” 姑娘耸了耸肩,有啥不利的。 “我们有理有据,她不退就打到她不用退、无路可退。再说了,她现在还有退路,我们却没有。她现在一退,万事休。我们一旦退了,早晚要被捏死。我还要撩拨撩拨她,让她再发挥一下,让我看看,一个女人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哼,她和老郑都能玩上,简直就是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皇太后竟然一忍再让,还想玩暧昧,疼爱自己宝贝女儿下不了手啊,那就我替你下手了。 秦时泽握了握拳头,凤眸里闪出坚定耀眼的光芒。这次,要斗到底! 这两日,郑亲王府的刺客特别多,几次混战,打伤了不少人,不过都被拿下了。被打死的不说,活着的,一概丢入地窖,不闻不问。受伤的,也那么丢在那里,自生自灭。 第三日,南边传来消息,辅国大将军将兵五万,进京勤王! 第四日,京中传来消息,哈维国人质哈奇孤公子,被劫! 第五日,右威卫传来消息,哈奇孤公子被救,险些丧命。劫持者,系高家高手。 同日,南边传来消息,定陵王帅千牛备身前去迎接辅国大将军进京,被辅国大将军挟持。 天下,乱了! 姑娘果断下令,于是,福昌长公主庶子光屁股蛋搂着小男孩满街跑、被吓得。周家在西边圈地数千顷、打死贫民数百位。高家刺客刺杀肃晏王未果,涉嫌谋逆,下狱。 钱家联络十大家族要求皇帝,要求皇帝干什么呢?到了皇帝跟前,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说什么郑亲王如何贤如何德,说临桂王如何孝如何仁,要求立临桂王为皇太子,复立皇后。 十大超级家族以经济要挟齐朝,你若不从,我就斩断你的经济命脉。 干脆,姑娘一不做二不休,就看不惯你的奸商,没有你人家就活不成?下手! 于是,钱家的粮店夜里走水,大家帮着扑火,竟然发现他们将发霉的米磨成粉,混入石膏粉、再混入新鲜面粉,还有各种廉价添加物、漂白剂,还有将陈米弄成白亮的新米的作坊,以及给豆子、高粱进行加工谋取暴利的作坊。各种各样的黑幕,一下子摆在百姓的面前。 钱家的布店夜里走水,发现大量黑心棉,纺织工人都赤身裸体坐在棉堆里纺纱织布,还有各种给布“美容”的黑幕,还有将死人衣服重新加工拿出来卖的作坊。 死人衣服分两种,一种是死人生前的衣服,有钱人家大多都不穿了,一部分烧给死人,一部分被钱家以各种方式收购。一种是死人生前穿过没穿过的衣服与死后专门做的陪葬的衣服、被子,被掘墓的挖出来,弄到这里,重新加工,弄成新衣服或者新布料似的,重新卖。死人生前的衣服陪葬就不说了,死后,还要好好打扮,还要陪上几身漂亮衣裳。那被子,来一个亲戚送一条,被子越多表示亲友越多、孝敬越多。死人的被子是特制的,好的被面比普通人家盖的还好,挖出来洗一洗拾掇拾掇,便宜一点,好卖得很。 钱家的珠宝玉器店、当铺,有窃贼闯入,失物清单很多御赐之物,账册上无数珍稀古玩。京兆尹衙役追贼而入,发现里面多得是比御用还好的东西,珊瑚树五尺高,比石崇还富有。京兆少尹郝蕴气又走了狗屎运,竟然发现一本账册,上面有和久加国商人暗中勾结的记录,还牵涉到辽州罗家,以及其他大家族。 奸商叛逆汉奸之名,昭然若揭! 两日内钱家偷偷往外转移财物,左右羽林卫看守城门,逮住十起,财富之巨大,吓倒皇帝。京兆尹盯着钱家,又找到八个藏宝之地,挖出大批稀世珍宝,鸡蛋大的夜明珠,掌心大的红宝石,指头大的钻石,晶莹剔透的翡翠,碧绿的祖母绿,玉观音,紫檀佛珠,古玩字画,古鼎玉器,数不胜数,光赤金就不下万斤,天下震动! 第700章 舆论呼声很高,说钱家里通外国,难怪前几年久加国总隐隐压我一头,都怪他。 那就,抄家!毁了钱家! 钱家,抄出来的东西,更是让皇帝吃的打了个饱嗝,太有钱了!钱家还搜出一间金殿,纯金打造的金殿,七尺见方,里面供着三尺五寸大玉佛,抬到怀玉宫,皇太后吓得差点昏过去。 和钱家有关联的金家,也抄了。 钱二大还敢刺杀肃晏王,罪名成立。煌州知州金钩、大家戏称金狗,叛逆,金家也罪证确凿,抄家。金家跟埋着个聚宝盆金矿似的,抄出来赤金数万斤,还有白银万斤,黄金不少。 齐朝,有些乱。 一下子京城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家买米吃,夏衣不知道去哪家买布,夏天用的竹帘扇子之类,冰块之类,一下子都乱了,不知道从哪里买,齐朝有些乱。 四月十八日,皇帝下诏。辅国大将军、辅国公周黍华,私自起兵,挟持定陵王,罪同谋反。夺爵,夺军权,限三日内进京,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四月二十日,皇帝下诏。钱家、金家反,诛九族。 四月二十一日,周黍华兵五万,过洙国。荣安公前往劝解,周黍华“幡然悔悟”,释定陵王,进京,负荆请罪。诏定陵王代掌兵权,周黍华下狱。 四月二十四日,肃晏王到郑国。数日前安西卫出兵三万,扫荡郑国“山贼”,肃晏王来坐镇。 天下纷纷扰扰,史官都记不过来,普通人更搞不懂,甚至出门前都要问一声,今儿能出门否? 今儿放心出门,除了米粮布帛盐铁不大清楚该去哪里买,别的都还好。反叛,都被镇压,天下之事纷扰,却没乱,至少没乱成一锅粥。 郑亲王府,秦晏一把抓了媳妇儿,先啃一口,好久不见,你想我没有? 一个来月不见,竟然发生了无数事情,一时也说不清。 媳妇儿看着他,他最近很辛苦,好大的黑眼圈,他最近和她配合的也不错,她大火烧了谁,他后面就能跟上,一个都跑不了。不过,他这会儿来做什么呢,在这么紧要的时候? 秦晏亲下亲亲媳妇儿,叹了一声,说道。 “钱家被捕,众商罢工,京城混乱,婶娘也焦头烂额,只好来问你怎么办了。而且钱家触角遍布整个齐朝,这事儿,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哦?” 钱家真这么大本事,反应这么迅速而积极,好啊。姑娘早料到了,也想好了对策,还做好了准备。罢市?你就捂牢一点,一辈子别再出头。 秦晏看着媳妇儿的样子,唇角熟悉的淡淡笑容,透着淡淡的嘲弄,浑不在乎。真是太爱了,他扑上去咬了她唇角,紧紧搂着媳妇儿,有啥好办法就告诉为夫吧,我们一起努力,那种你在这里我在宫中心意相通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我不会再轻易胡思乱想了。 姑娘嘴里有点儿酸酸的,想吃酸黄瓜,酸杨梅,酸梅粉,or酸甜酸甜的草莓。 她说。“你先去梳洗一下,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个点心。你休息两个时辰,傍晚陶王回来,我们在竹林听风,乘凉,再慢慢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天塌不下来。” “你做点心?”秦晏大吃一惊。 姑娘眉头一挑,恁么地?我亲自下厨做点心,你还想不吃? “你辛苦了,你陪我去休息,让御厨做好了。” 秦晏拉着媳妇儿,你陪我去洗澡,去睡觉,我太想睡你了,一天不睡你都难受,我好难受。 姑娘手一伸,给钱。 秦晏搂着媳妇儿,怎么又给钱,不要啦。媳妇儿我们亲亲,亲亲,亲。 亲够了,媳妇儿依旧伸手,钱货两讫,离柜概不负责。 “雪儿。” 秦晏紧紧搂着媳妇儿,抱起来我们走,洗澡去,鸳鸯浴去,好久没摸摸了,想得很,摸摸。 秦晏摸着媳妇儿肚肚,媳妇儿忽然一阵恶心,跟吃坏东西似的,越呕越难受。 “怎么了?传太医!” 秦晏大急,忙帮媳妇儿理好衣服,一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没经验。 “呃呕……” 媳妇儿还呕,一会儿去净桶吐起来,郑纷忙带着丫头来服侍。秦晏不肯退位,只好郑纷教他,吐的时候给媳妇儿抚背,吐完了漱口,扶着她起来,给她吃清茶。 媳妇儿将上午吃的吐得干干净净,眼泪都吐出来,好难受,啊,好难受。酸,嘴里酸溜溜的。 “给我弄点醋来,好酸。” 刚好有才送来的酸杨梅,郑纷给姑娘,姑娘抓了就吃,好舒服,酸甜酸甜的,好香,吃下去人感觉特清爽。总算回魂了,姑娘打发秦晏。 “你收拾你的去,一定是你路上撞邪了,或者身上有啥不干净的,一会儿加价,赔偿。” 本来想说你在外头弄了啥女人的胭脂水粉气了,想想没意思,打发他去洗干净了来。 秦晏老不放心,看着媳妇儿。 羊娃子、晏澜、晏淇,一个个都听说姑娘病了传太医,都窜过来,可别肃晏王对姑娘下手,那我们可不干。一个个听着姑娘打发肃晏王,上来都轰他,你闪。 秦晏看着,有这么多人护着媳妇儿,他也酸溜溜的,拿了个杨梅塞嘴里,“啊吥!”好酸啊!这玩意儿怎么吃! 姑娘瞪了他一眼,你吐,吐,给我吐,这还是贡品,寻常人想吃还吃不上,你吐出来试试。 秦晏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将杨梅连核咽下去,被憋得老半天气不顺,啊,还不如酸一点!憋得那叫一个痛苦,上不是下不是,吃茶也送不下去,憋得痛苦要死。 第701章 众人一阵闷笑,姑娘吃着美滋美味的杨梅,看他糟蹋,你家人就这么没品位,好生给你个贡品都不好好吃,回头非要将自己整的这么狼狈,一点情趣都没了,唉,品味。 秦晏心里直发苦,我下次不敢了行不行,不就是酸一点嘛,媳妇儿你竟然一连吃五颗,呜呜。 太医过来的时候,秦晏终于将杨梅在众人哄笑声中咽下去,恨之,哥去洗白白,一会儿吃媳妇儿,让你补偿我。真是人倒霉喝水都塞牙,他竟然被一个杨梅给制住。 秦晏去洗香香了,太医给姑娘诊脉,诊了半天,换一只手。再换一只手。再换一只手,再……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中了奇毒?”晏澜忙问。 众人一阵紧张,莫非是江湖上奇门恶毒玩意儿?肃晏王竟然给姑娘下如此狠招,我饶不了你! “能不能解?你倒是赶紧着啊,误了姑娘你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晏淇拳头咯咯响,就差拔刀子了,你敢耽误了姑娘一丁半点,我跟你没完! 羊娃子提着长镰刀就往后屋闯,丫的你竟然敢害姑娘,我劈了你! 太医看着姑娘,眉头皱的死紧,这我不敢说啊,你未来皇太子妃,未婚先孕,我怎么说?说了我也是死,不说我,我生不如死。 姑娘也被憋急了,瞅着太医,忽然和众位回头,后屋一阵乒乒乓乓,一会儿刀光剑影杀到前头来,秦晏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羊娃子提着长镰刀,两人凶猛交锋,招招都充满杀气。 羊娃子真要杀了秦晏,俺讨厌你!一来就抱着姑娘啃啃啃,还木结婚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尊重一点。这都算了,姑娘让你啃,姑娘乐意。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实不该偷偷摸摸把姑娘害。一刀撩过去,将你撩倒!俺忍你好久了! 秦晏披头散发光着脚丫身上发亮反光,边挡边往出退,心下纳闷,媳妇儿吐了一下不是有什么事儿吧,要不这田舍翁拼了命要杀人。哎呀媳妇儿,我来看看。一边招架,还得小心点,田舍翁现在武功越来越高强了,我小心招架。诶,秦昱的武功也高强了,也能招架住。 姑娘、太医、晏澜、晏淇、晏湳……看的直抽抽,这唱的哪一出?肃晏王赤身大战羊娃子! 这丫的身材还挺不错的,腹肌,窄腰,肩头可靠,腿修长匀称,皮肤光洁,象牙色。和羊娃子对轰的时候,比古罗马角斗士还有力量,力量和美感完美结合,一身冷酷气息,却又不时看向媳妇儿,目光满是关切和担忧。你有不有事? 羊娃子更怒,你还敢看姑娘,看她死了木有,俺劈了你! 一刀,唰! 秦晏侧身一闪,羊娃子力大、剑难以硬抗,他随手丢了个凳子过去。 啪!凳子被劈的粉碎,木屑四溅,羊娃子一刀继续往前,俺劈了你! 秦晏身形一晃,已经晃到媳妇儿身边,往后一退到媳妇儿身边,问太医。“怎么样?” 太医被吓得目瞪口呆,被晏澜、晏淇拦身后,结结巴巴的应道。“没事,没事。” 没事?没事你看半天连个结果都没有? 羊娃子不信,秦晏担心,两人继续打。 郑纷等丫头早夺路而逃,赤条条的男人不能乱看的,这真是太木乱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羊娃子一刀拍向秦晏脑袋,俺将你脑袋拍成烂西瓜,哼! 姑娘眼角一跳,地上都是碎木屑,秦晏从浴桶里被打出来的,光着脚踩上去危险。她忙喝止。 “停停停,你们两个都先停下!” 两人如漆似胶缠情绵绵我继续打,不停不停就不停。 姑娘拿了匕首要上前劝架,太医吓得忙喊道。 “都停下!不能打了!” 你一打万一孩子掉了,这更麻烦。这都什么狗血么。 晏澜上去挡了一下,将两个男人分开,你们莫要乱缠绵,这不大合适。 秦晏退到姑娘身边,踩了一脚木屑,痛的直皱眉,气坏了太医,这下又要给他看脚了。 “你们都出去。”姑娘打发其他人。 这啥意思?这里还有太医,姑娘你就要和肃晏王嘿咻,看了他赤条条你动心了? 姑娘抄起匕首我割你丫丫!万一是我得了不治之症太医有难言之隐,少点人不是好说一些? 诸位高手面面相觑,再看姑娘,貌似一点中毒的症状都没有,吃了酸杨梅她就好了,这,要不先退下?姑娘是小圣女,我们不是,我们先退一边候着,磨刀去。 羊娃子不肯走,姑娘想想也懒得让他走了。 秦晏过来就抱媳妇儿,媳妇儿,你要不要紧,你怎么样了? 媳妇儿一脚踹他,你光着身子还来乱抱,你到底要怎样,昏君!从床上,抓了薄被子丢他身上,太丢人了! 但秦晏是关心媳妇儿,又不是我洗澡洗半截找你作风,怎么可以说我是昏君呢?他忍着脚痛,无视羊娃子愤怒的眼神,也不要太医给他看脚,少有的没一把抓住太医的胸脯,单问他。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她到底怎么了?” 羊娃子也盯着太医,姑娘也盯着太医,难不成我下一刻就要嗝屁了你不敢说? 太医对了半天手指,嗯嗯唔唔,被两个强大的男人眼刀活剐了三十八个来回,低声说道。 “华玉县主,有了,从脉象看,一个月了。” “什么?” “你说什么?” 秦晏和姑娘对视一眼,再盯着太医,are—you—sure? 第702章 太医点头,脚趾头蹭蹭,of—cause,sure,我虽然不是妇科主治大夫,但姑娘你身强体健,小baby脉象也很健康,清清楚楚,我要听不出来,我还怎么做太医。 哎呀! 秦晏大大的抱住媳妇儿亲一口,嗯啊! “我有儿子啦!我有儿子啦!” 真是太好了!我终于也有儿子了!我现在有媳妇儿也有儿子了!我是个有家有室的男人了! 姑娘昏了头,我卖身还赚了好大一笔利息?收获了一个儿子? “我要女儿!”姑娘声明。 “好!”秦晏抱着媳妇儿,不论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我们的,都好。 太医看着两位,那什么,你们,这就不问点别的了?比如,你确定儿子是你的,or你们现在就有儿子,合不合适?or如何保养这个小baby? 秦晏现在满眼都是小星星,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第一时间知道自己有儿子了,哈哈! 姑娘依旧昏头,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和那些傻姑娘似的,未婚先孕了?将自己卖了?果然,聪明的女人各不相同,傻女人都是一样的。 羊娃子上来揪了太医,盯着他,问。“姑娘有了?你确定?” 姑娘怎么可以跟这男人有孩子了呢?看他就不顺眼,竟然又抱上了姑娘,讨厌你,俺讨厌你! 太医点头。“母子健康。只是,肃晏王,您接下来,就要多注意了。” 秦晏看着太医,看他眼神闪烁,忽然明白过来,忽然哀嚎一声。我的作风!竟然被儿子抢走了!果然,人倒霉喝水都塞牙!被一个才一个月大的儿子又制住了! 他激动的忙问太医。 “寻常都要注意什么?吃什么,用什么,睡觉要注意什么,抱要注意什么,我要注意什么,洗脚和以前一样不一样,洗脸水一样不一样,穿的是不是也不一样,有什么不同……” 秦晏一连问了一百八十六个问题,无比激动,我要爱媳妇儿,我要爱儿子,你快快告诉我,我快快学会,我要做个好father!我曾经对我媳妇儿有不好,我对我儿子要从第一天开始就给他我全部的爱,我可以的,我相信! 不论前面有多少麻烦,有多少艰难困苦,我都可以克服,因为,我有儿子啦! 望着自己无比兴致勃勃,秦晏还是忍了,媳妇儿第一,儿子第一,老子第三,木办法。 有人说,男人经过爱情而成熟,男人经过孩子而懂爱。女人的母爱,则是天生的。 虽然兴致勃勃涨的有些难受,秦晏还是赶紧将自己收拾齐整,刮了胡子,好好打扮一番,兴冲冲的去跟儿子say—hello。他的脚,随便收拾一下就好了,伤的不重,老子能忍。 姑娘,正在和郑纷商量,请两个带过孩子经验丰富的人来。别的事儿都可以一群年轻人胡闹着来,孩子是最娇贵的,必须要有人指点,让宝宝从一点一滴,健康成长。母亲能给他的,不是万贯家财,含着金钥匙出生。而是健康的身体,健康的思想,善良的心,智慧的眼,勤劳的手,积极的脚,给他完整的母爱。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找到最妥当的人。”郑纷也很高兴。主子有孩子了,是喜事。 “嗯,像你这么妥当的,我就放心了。”姑娘笑。一个多月的相处,郑缤郑纷两人还不错。 郑纷骄傲又略带腼腆的一笑,忙去张罗,一会儿还要去乘凉,要给主子捂的暖和一些。 姑娘摸了摸平平的肚子,忽然笑道。 “其实,寻常人家啥也不管,也就那样过来了。我皮实,这孩子也一准皮实。有那不懂事的年轻人,将孩子生在厕、茅坑,也有庄家人干活干半截将孩子生地里,也健健康康长大了。” 郑缤端了药过来,一边笑道。 “那是穷苦人家孩子,没那个福气。姑娘您的孩子可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孩子,可不能怠慢了。” 若说夏二婚按皇太子妃娶的,那这个孩子就是皇太孙了,其尊贵可见一斑。 夏雪摇头,淡笑道。 “每个人都是尊贵的,每个孩子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宝,无非你生和我生的区别,但都是孩子。” “我们立刻结婚吧,现在月底了,下月初,挑个日子,我们结婚?” 秦晏大步迈进来,看着妻儿,无比满足。甚至想象着,当年他在母亲怀里的时候,他的母亲,也如此爱着孩子。每个孩子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可若是母亲不在了,他就成了婶娘手心的宝。婶娘将他捧在手心,呵护着,或许还有他更小不懂事的时候。 他站在她跟前,亲了下她额头,低沉浓浓的说道。 “我们的孩子,是我们手心里的宝,你是我手心里的宝。” “呃呕……” 这情话将人说的,姑娘又要吐了。 “哼哧。”几个丫头忍着笑上来服侍姑娘,您千万别真吐,否则有人丢人丢大了。 姑娘呕了几声,还好没吐出来。秦晏气恼的恨恨咬了她一口,我说的是真心话。 姑娘笑,起来去竹林,秦时泽该回来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他知道一下,他要做叔叔了。 “六哥,六嫂。” 秦时泽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叫六嫂,还给她行礼了,不过脸上浓浓的笑,仿佛太阳又升起。 “你这倒让我想起,不如我们先在这里拜堂成亲?” 秦晏问媳妇儿。有儿子了,他一定要赶紧成亲,免得让人家说他媳妇儿,未婚先孕,不好听。 第703章 “不急。” 姑娘一摆手,未婚先孕又如何,反正我现在已经孕了,每个孩子都是天使,是不容玷辱的。 秦时洳、秦时蕙、夏霜过来,都知道夏雪怀孕了,大家都庆贺。虽然小姑娘小伙子有些害羞,不过夏雪落落大方的,气氛也就好得多。秦晏也落落大方的,那就是我儿子,怕什么?不论前头是风还是雨,我们一起承担,儿子,给老子加油! “立刻让人进京,将这个消息告诉皇祖母吧,她会高兴的。” 秦晏和秦时泽对视一眼,都这个意思。孩子,对政治还是有很大辅助作用的,与利用无关。 姑娘却摇头,为了孩子,她和秦晏一样,斗志昂扬起来,母狮子起来,果断说道。 “不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一会儿我们谈完,先都告诉叔父,叔父说行,就告诉皇太后。” 傅尘和秦时泽的王太傅、还有两位谋臣也过来,局面看似有些乱。 姑娘笑道。“蕙儿和霜儿都是冰雪聪明的姑娘,未必要囿于闺阁琐事,长点见识也好。我们说我们的,让她们负责添茶研墨。” 众位大儒唯唯诺诺,反正你夏家一门圣贤,教育制度和我们不同,我们管不上。 众人坐下来,没有啥好说的,就是讨论如今经济动乱。各大家族自以为控制了齐朝经济命脉,要以经济方式制裁齐朝,行事十分嚣张。很多人对经济的理解十分肤浅,被吓得不知所以。秦时泽的王太傅也十分担忧,对夏雪多抱审慎态度。 这不能怪诸位笨or保守,大家对经济的理解确实很基础,历史才发展到这里,小农经济。 姑娘抱着酸杨梅吃的香,秦晏在媳妇儿和酸杨梅之间艰难选择,最后还是忍了。 一盏茶后,姑娘先说道。 “最近让你们准备的,你们也都知道一些了。现在我先说,说完我们一块讨论,定策。” 众人连连点头。秦晏差点抱着媳妇儿又啃一口,若非这里男人太多太不合适的话。媳妇儿早有准备,对他真是太好了,他偷偷摸了摸媳妇儿的肚子,摸摸儿子,爹地爱你。 姑娘恼的不行,孩子在盆腔你摸我胸腔,乱摸什么呢?色胚,不跟他一般见识,说事儿。 “那些人或许以为。我们不卖粮,你们就没吃的。我们不卖布,你们就没穿的。我们不卖金钗,你们就得披头散发变成疯子。是吧,理儿就这么简单吧? 那我先反问几句。哈维国没他们还吃不吃饭?他们的霉米有人很爱吃?他们凭空能卖出粮来,可我种的粮,你就吃不来?显然不是。 他们也只是寡头垄断,而不是完全垄断,市场上还有别的粮商在经营。这就说明,没有谁,太阳照常升起,饭还要吃到嘴里,黑灯瞎火也不会将饭吃到鼻子里,先将担心丢开,放心大胆的去做,有啥不行的!卖霉米他还将自己当上帝啦! 那么接下来,就是怎么做的问题。他们从事的是商业行为,就是一买一卖,从哪里买,在哪里卖,流通渠道,流通方式。就是我不进京,让晏澜进京递个话,给他,就这么简单。 没干过的门外汉,两眼一抹黑。可有干过的,小粮商,就是前些日子让你们找来的,不是有很多么?还有专门收粮卖给钱家的。钱家以前垄断流通渠道,靠州县政府手段,垄断这一县的粮食外卖,这头盘剥苦哈哈,那头还短斤少两、添加霉米、高价卖给城里人。他早都该死一边去了!” 几位都是眼前一亮。果然,郑国也有粮商。种种黑幕。不是旁人卖不来粮,而是被垄断了。 秦晏大为吃惊,看着自家媳妇儿,你真是太厉害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飞一个,mua! 傅尘算是服了,这女人,随便一动手,就能闹个底朝天。 姑娘淡然一笑,说道。 “京城不少人施加压力,不少人等着看笑话,我们就将这个问题给他解决了去,给钱家送葬!到时候好好发动群众,让几十万人去给钱家送葬,大给他面子!” 一石粮左手两斤左右黄金低价买入,右手捣鼓捣鼓能卖到十斤黄金左右,天价暴利。就算运输成本对半,销售成本再对半,也就是五斤黄金的样子,卖十斤黄金,两头暴利。 这句话秦晏能听懂,深有感触。若非压力太大,他也不会在这样紧要关头跑这么一趟,顺便抱媳妇儿睡一觉。谁知道,竟然有儿子了,不仅睡不了老婆,还要和儿子同眠,儿子,爹地,爱你,呜呜。 姑娘看了他一眼,说道。 “大致情况诸位都明白了,现在也有信心一些了吧?呵,事情经不起细解,不论什么事,细细的解开了,就那么回事。都打起精神来,我来说我的法子。” 众人都挺起胸膛来,确实有信心多了。对一个不知道的东西,发现它脱光了和人类一样时,就少了许多敬畏之心,多了很多勇气。 “姑娘您到过久加国,对经商懂得多,回头再弄两个人来教一教,我们也可以做的很好。” 陶王太傅给姑娘的学识渊博找了个解释,挺合情合理的,大家都点头,真是真是。 姑娘点头,久加国确实很多人跟豫州人一样,擅长经商,那是后话,先说眼下紧急情况。 “第一,他们谋逆罪名成立,抄没家产,将他们粮店里的粮先按平价卖了。找到他们店小二,店小三,店小四,店小五,问清楚寻常怎么走货,或者哪里有存货,都拉出来卖了,能顶好几天的。让谁去卖?让各坊坊正安排,挑寻常卖过粮的商人啊,每天给点工资,他就去了。 第704章 龙走龙道,蛇走蛇道,老鼠钻地道,将他们一问,什么没见过的古怪稀奇法子多得是,不用我们操心。接下来的,就需要他们发挥聪明才智,让,京兆少尹郝蕴气来搞,他一定能弄好。 第二,粮食以后有专门的人负责收购,收购价格公平合理。收购起来以后,进入各州县粮仓。想卖粮食的人,去各州县粮仓批发,自己爱在家里卖也好,挑着箩筐上门卖也好,开个粮店卖也好,大家高兴。粮仓,等局势稳定后,也可以跟上下游合并,或者由大商人运营。 第三,不论收购粮食的,还是卖粮食的,可以有两种方式。一,问政府借钱,小额贷款,低息,以家产等抵押。二,政府来卖,商人受雇去替京兆尹卖粮,一天拿多少工资。从京兆尹开始,各坊都招标,扶持小商人,只要坊正邻里觉得他合适,能提供资金、抵押,就让他干。 说到这,多说两句。 以前,不是只有钱家会卖粮,人家就不会,人家总将饭吃到鼻子里。而是他们搞垄断,利用政府手段,官商勾结,欺行霸市,排挤打压小商人。一家、数家独大,官商合伙谋取暴利。其实很多小商小贩,也做得来这件事,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用政府、用兵权支持他们,让他们去做,他们会比钱家一家独大做得好。 对于朝廷来说,一群小贩,就是一群兔子,找个郝蕴气能将他们管得好好的。偶尔两个刁钻的,打他一顿,下次准不敢了。一个大奸商,就是一只狼,这时候还敢反咬一口,吓唬人!不过一时不顺,有些麻烦罢了,谁还怕他不成? 以后就要大力打击大奸商,打击垄断,打击暴利,打击官商勾结,尤其打击官员与民争利!严厉打击黑社会手段,特别打击用政府手段为奸商保驾护航,抓一个杀一个!要朝廷出力,垫付资金,支持小商人,支持遍地开花,支持市场公平竞争,让百姓得实惠。 要大力发展农业,也要大力发展商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慢慢的,让他们将齐朝富余的东西拿去和哈维国交易,那十个通商口岸,要管起来,能有很大用处的。” 她的目光,不在东边,在西边,望穿齐朝的现在,望向未来。 众人一阵颤抖,这一把砸下去,老钱们要夹心窝的痛了。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少自以为是了。 秦晏立刻让人来,先将儿子和卖老钱们的粮的事通知回去,和夏圣人商量一下,越快越好。京城的局势要稳定,媳妇儿也要娶,儿子也要抱。看着媳妇儿肚子,爹地实在忙,否则一定要将你宠个够再来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秦晏想起来,天很晚了,媳妇儿你先带咱儿子去休息吧,养家糊口的事儿老公我来。 姑娘没理他,至于么,越当回事越不成气候,早早立的皇太子皇太孙,多半要倒灶,我儿子不行。对了,我儿子,是我的,你们少给我搀和,得好好想想。 儿子,是人生大事,女儿也是。 因为主母有喜了,主母又坚持不肯抛下大家、or被赶走,大家愣是只谈了一半,将能加快的加快,能拖后的拖后,完了赶紧去休息。 漏尽更阑,竹林沙沙,月亮还没露脸,大家休息。秦晏毫不犹豫抱起媳妇儿,我抱你回去。 后面一群男人与小姑娘无语,肃晏王,不论喜或不喜,都表现的那么玉碎帛裂铿锵有气势。 既然他喜欢,她也不算太讨厌,她说。 “买单。” 秦晏愣住,所有人都愣住,秦晏的心腹与姑娘的人是知道的,但傅尘、陶王太傅他们是不知道的,这什么意思?买什么单? 秦晏紧抿了嘴,抱着媳妇儿要走,咱两个人玩的,就别出来给人家知道了。 姑娘不行,一拳要轰过去,没买单你抱姐,太便宜你了。 “我娘俩,要涨价。”不买单就涨价,姑娘老规矩,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晏停下来,怕媳妇儿一拳、动了气、伤了自个儿,皱眉。 傅尘、陶王太傅等闪到一旁,很猥琐的偷看。貌似比较有意思呢?听说肃晏王赤条条被飞廉将军打出来了,没看到真可惜,他大条不? 真猥琐,还有两个小姑娘呢,那一个还是公主呢,混账男人。 秦晏扫了那些混账一眼,再胡说你就要大条了。拐回来,媳妇儿还不干。他只好低声下气,跟媳妇儿商量。 “儿子也是我的,我要陪你们。” “双向收费,不论拨出还是接入,一个价。”移动很多年都这么收费的,姑娘跟垄断学习。 “儿子也是我的。”秦晏抱着媳妇儿,强调一下,你没听懂么媳妇儿?儿子也是我的,我的。 “是你的种,但是我的人,说那么大声也没用。”姑娘解释很清楚。我的儿子我做主。 喂! 这个问题严肃了! 怎么话说的这么难听,我的种你的人?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秦晏跟媳妇儿讲道理。 “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挣的钱都你的,我也是你的,你还要另外收钱么?” 竹林里跌倒八十个偷听的耳朵,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你的,男主子啊女主子,你们在纠结什么,到底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不开会尽磨牙,浪费时间。大家竖起耳朵继续听,史官你站那边。 姑娘被绕晕晕,理了理思路,抬头数星星,天上的星星多啊,不如我们草原的羊儿多。 第705章 “我只收现金,不收抵押物,不收赔钱货。你,给我一千斤赤金倒贴,我可以考虑一下。不打欠条,手头没有现金,先按次付费。按次付费没钱,少打搅我娘俩。” 说啥,都没有钱实在,将钱认清楚了,就不会被绕进去。同理,只要相信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儿,没人会白给你送钱,骗子一般都没法骗到你。 姑娘要下来,你抱着我算怎么回事儿?你还没买单呢。经济社会,大家主动一点,别吃霸王餐。吃我的霸王餐,小心我将你牙齿打落下来。 秦晏抱着媳妇儿,这问题严重了,得讲清楚。 “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呀。” 姑娘点头,确认,但是。“在我肚子里,回头我生的,都我做主。不买单,别想碰。” 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问。“那我是什么?” 姑娘回答。“你可以获得冠姓权,孩子也可以跟我姓,完全成为我的。” “不行!” “哗嗤!” 谁跌倒了,压倒竹林一片片,滚进箬叶丛中。据说箬叶丛中容易有蛇,哎呀小心! 秦晏怒的瞪他们一眼,偷看我们夫妻吵架也要有点品德好不好,德行! 不过这会儿顾不上和他们计较,秦晏和媳妇儿很严肃的讲道理。 “我儿子怎么可以跟你姓?咱儿子,必须姓秦,也必须是我儿子。” 姑娘看着他,我都认了,确实是你儿子,你怎么还夹缠不清呢?好吧,她好好给他再解释。 “是你的种,血脉。但是我的儿子,我拥有所有权,抚养权,记在我名下,我是他监护人,你也可以付抚养费,拥有探视权。未婚的时候如此,将来结了婚……” “我们立刻结婚,都准备差不多了,我们明儿就回京,结婚。” 秦晏恨不能现在就拜天地昭告日月,媳妇儿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怎么可以出这种岔子呢? 姑娘强烈要求下来。郑缤送来披风,初夏,夜里,还是有点凉,不是我要打搅你们争儿子的所有权。什么叫所有权?儿子不都应该是老公的么? 秦晏又拐回来坐好,将披风给媳妇儿裹好,千万不能着凉伤风之类的。怀孕的时候吃药,对宝宝非常不好,媳妇儿也不能少生病。措辞不当因为心情激动,请谅解。 姑娘怒的揪了几次披风,将人裹的粽子似的,至于么? 至于至于,至于的,秦晏将媳妇儿裹好好的,让郑缤帮忙,指点他,将媳妇儿包好好,亲亲额头,不凉不凉,还好。他和媳妇儿说。 “明儿,马你是不能骑了,坐车回吧,慢慢走,晚几天就到京了。” “不去。我在这里呆够三个月危险期再说。”姑娘没二话的,很果断。 “三个月?那我们怎么结婚?” 秦晏对妊娠没一点知识,他就急着结婚,不能让媳妇儿未婚先孕啊,已经孕了赶紧补票啊。 “急着结婚干啥?等京城局势稳定下来,再好好结婚,又跑不了。” 儿都有了,姑娘嫁他就嫁他,不高兴了再离,不过那么大个事儿。不行?我说行就行。 “不行!要赶紧结婚!”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我们好事多磨,磨的太久了,不能再拖了。 “不行!现在已经月底,一个月时间做准备,接下来就是夏收,夏收的时候同时收粮。粮收够了,让老钱们想回头都没机会,我踩不死他!还敢威胁我!” 为了儿子,姑娘要做好所有准备,将这些人都捏死死,让你们销魂。真以为我麻不懂?不懂我可以问懂的人,可以让懂的人去做。只要心到了,没有做不成的事。姑娘挥手,傅尘你在郑国呆这么久了,这事儿你和陶王太傅负责,不仅夏粮,秋粮也要都收到手。一年内让那些人无法回头。要他们好看。 秦晏看着媳妇儿,摸摸她肚子。母老虎,典型的母老虎,为了儿子,什么都考虑好了。 “那不能等夏收后再结婚吧?”秦晏没理由了,说不过媳妇儿,因为他没有媳妇儿做得多。 “不急。第一,稳定京中局势。第二,将老钱们都打死。别的都再说,结不结婚的我没所谓。对了,若要结婚,婚礼在右威卫进行,让李立万准备。既然让三军给我送嫁,我干脆在右威卫结婚。将孩子生在右威卫,放心。宫里那地界,我不放心。” 姑娘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对你秦晏的不信任。我只对钱、及我自己信任。 秦晏差点咬了舌头,什么叫结不结婚没所谓?都有孩子了,怎么可以不结婚?啊,媳妇儿感冒了,发烧了,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前两样我会尽快做好,明天陪你和儿子一天,后天一早我就进京,做好此事。结婚,婚礼很复杂,不能在军中进行的。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我不放心。”姑娘看着秦晏,伸手,将你今儿费付了再跟我说。 “雪儿。”秦晏郁闷了,摘了玉佩给媳妇儿,抵债。 夏雪对着月光照照,又让郑缤将灯挪过来照照,烧烧,好像是块不错的翡冷翠,翡翠,但让人想起翡冷翠,超级冷幽默一下。放入手心,有点凉,又有点温,比较奇特的感觉。 秦晏看着媳妇儿,无语的一塌糊涂,给她赤金她都要用牙齿咬一咬,我至于如此没**么? 夏雪将翡冷翠收好,这下陪的安心了,像是做了个注解。 “钱货两讫比较好,亲兄弟明算账。” 秦晏手摸了媳妇儿肚子,怎么这么坏?我们不是亲兄弟。他说。 第706章 “老坑翡翠,千金难求,先存你这了。” 秦晏的意思你不用找了,我老有钱了。看你像个小财迷,我瞧不起你,玩一玩就好了,每次都提钱,伤感情。 姑娘很business的说道。 “这是送我儿子的见面礼,不算。看在你送我儿子的东西还凑合的份儿上,我们娘俩白陪你一天。” 过路客人送你点儿东西也要请他吃顿饭,这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是我儿子。”秦晏要崩溃了。 “我儿子,你的种。”姑娘依旧很律师的,business的。 “我儿子!”秦晏紧紧搂了媳妇儿,那是我儿子,呜呜! “压到我肚子了。”姑娘说。 秦晏忙松开,怒瞪竹林里半夜不睡觉的缺德偷窥癖们一眼,看什么看!吵不过媳妇儿和儿子,我还能搞不定你们? 竹林里诸位赏花赏月赏秋香,我没有偷看啊没偷看。甚至几位大儒陷入沉思。这到底是谁的儿子?夫妻两人,那啥那啥了,有了儿子,到底是谁的?按以前的说法,肯定是男主子的。可现在女主子明明白白的说了,那是我的,是你的种。 这就好比,农村人养种猪、种马,好几个村、十里八乡只有一头种猪,十里八乡的人养母猪,母猪走栏了,去请那只种猪,给他钱。完了就没那种猪啥事儿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or从母系的角度来说,这儿子就应该是女主子的,毕竟她肚子里怀着呢。 可,现在是父系社会,除了汉朝还有一点母系社会的痕迹,比如史皇孙,是史良娣生的儿。越往后女人的地位越低了,第一没了名字,第二儿孙与她看似毫无关系,只要有爹就成,经常不知道其母是谁,还有更多男尊女卑的证据,不做考究。 那现在呢,难道女主子要发起女权主义运动?还是,先看男主子和女主子的斗争结果再议? 不过不用看,男主子多半要输,女主子一句话,男主子就着急了。 男主子妻管严了,忙安抚妻儿,我不是有意要压到儿子的,我是太爱你们了,将你们捧手心怕飞了含嘴里怕化了。以后爹地就你一个儿子,就你妈一个人生的儿子,爹地一定疼你。你妈咪也会给你全部的爱,让你做个幸福的baby。 貌似问题跑题了,刚说什么来着,怎么改成父子深情告白了? 一个月的儿,据说就一个蝌蚪那么大,秦晏搂着她母子二人,紧张又幸福的一宿没睡着。 晨起,夏雪也觉得被秦晏搞神经了,至于嘛。她,去练剑。都说女人要多运动,生产容易,尤其第一胎。自己的儿啊,虽然有些辛苦,但也甜蜜着,去练太极剑。 秦晏眯了一会儿就爬起来,洗了个冷水脸,精神十足,给媳妇儿说。 “不要乱动,小心咱儿子。” 夏雪屁懒得理他,多少人都怀孕过来的,越小心翼翼越出乱子。那庄稼人、苦哈哈,哪天不干活,还不照样没事。不理他,继续耍自己的太极剑。她吆喝。 “郑缤,去将蕙儿、霜儿都叫来,跟我学太极剑。不早都嚷嚷要学么?” 寻常夏雪没空,一天推一天,今儿开始,要为了儿子,做一些必要的寻常不做的事情。 不一会儿秦时蕙和夏霜过来,秦晏看的头大,忙和媳妇儿说。 “你教我,我来教她们。你别乱动别乱动,小心动了胎气。” 两个年轻姑娘羞得脸红,未婚先孕,男女搂搂抱抱,亲亲昵昵,这好像都不可以的诶。 夏雪抬腿要踹秦晏,秦晏马上就跑开,生怕他不走媳妇儿真踹,就动了胎气了。 夏雪这一招很灵,踹跑了秦晏,和两个姑娘说道。 “都不小了,这些日常知识,天地自然,学一学,大方一点,不用害臊。别跟我学未婚先孕就行,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若是有喜欢的人,大方的说出来,是可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欲念无关,干干净净的。” 两个姑娘羞得满脸通红,秦时洳喜欢夏霜,夏霜却无意高攀,这么说出来,真是太羞人了。 秦晏站一旁,看着三位姑娘,貌似只有他错了,让媳妇儿未婚先孕,这是很不应该的。郑亲王府已经封锁消息,但若是结婚晚了,还不是会让人知道,唉,都怪他不好,太着急了。年轻人,大多着急,草率。等到后悔时,世上岂有后悔药。 夏雪彻底无视他的婉约,教两个妹妹学太极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太适合孕妇练了。 练了几招,一眼瞅见丫头们进进出出,夏雪叫道。 “郑缤、郑纷,空了的都来,早上练半个、一会儿,强身健体,不影响干活。” 半个钟头可以,半个时辰就多了。夏雪劈了数根树枝,给几位先用着,初学者就用真剑,容易伤到人,也会伤到自己。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笑,她们是奴婢,哪里能练这个。 “奴婢还有事儿。”郑纷委婉的说,虽然心下蠢蠢欲动的。 “有事儿一会做。蕙儿、霜儿你们将起势、并步点剑练好,不许偷懒。” 姑娘一捋袖子,亮出气势来,吆喝晏澜, “将你对象,还有他们对象,还有蕙儿你的丫头,都叫来,哎呀这地方小了点,明儿挪……” “那边有个练武场,我们想学。”晏澜忙助兴,这老太太耍剑貌似有点意思。 “好,都学,你将大家都叫齐,每天早上天刚亮寅正二刻,练到卯初。晏潇不是不能运功了么,让晏清教他,也学太极剑,晏清会的。老太太都能练,问问太医,若是可以,就让他也练。就算不能武功天下第一,身体也要棒棒的。” 第707章 想起晏潇,姑娘神色淡然,那个透着邪气的帅哥,武功那么好,却废了,唉,造化弄人啊。 “诺!” 没有比姑娘惦记着他们这些半奴的人更让人感动了,陪在姑娘身边越久,晏澜对姑娘越敬佩。 晏渤他们,还在安西卫忙着,一来保护秦炅,二来帮助乔闲英,弹压安西卫、弹压西边十州的州兵等,一直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会更热闹的。 秦晏站在一旁,望着,金色的朝阳照着媳妇儿脸上,有种淡然却磅礴的气势。王者之气,就是她这样,不经意间透露出了,没有刻意的营造,也没有刻意的渲染,总那么随意,却深入人心。她不论对谁的爱,都这样。她是个好女人,他有幸,今生不能负她。 “喂!让你让让,还杵那干啥呢?” 这会儿郑缤、郑纷等都过来,先练列队,没地方了,姑娘盯着秦晏,喊他三声都没听见,木头! 秦晏猛然回过神来,看着媳妇儿,酷酷的喊道。 “我在看你,能娶你,我真荣幸!我也是你的!” “早上蒸酸菜包子。”姑娘示意蕙儿,去将你家木头挪开,酸菜包子让你多吃两个。 秦时蕙穿着茧绸衣服,鲜亮柔和又透着一股英气,跟庄羽翼一脉相承的爽朗之气,比寻常帅多了。手里拿着剑,更添了三分飒爽豪气。上前和她哥说道。 “六哥,你练剑不练剑?不练剑站那边。” 秦晏抬手,揉他妹的头,这孩子,也跟着学坏了,竟然敢指使他,那边是公共厕所。 主子屋里的恭桶大多只上小的,上大的要出来,在单另一个地方,要不太臭了,不像样子。 秦时蕙大姑娘了,被六哥揉脑袋,别扭,忙掰六哥的手,你别揉了。 秦晏问她。“要做姑姑了,高兴不?” 秦时蕙心想我做姑姑好多年了,比我大的侄子侄女儿都有,二哥的女儿比我也小不了几岁。 秦晏又问她。“喜欢六嫂不?” 秦时蕙问他。“六哥,你去看看酸菜包子熟了没,成不?姐姐特别让包的好酸好酸的包子。” 秦晏看看媳妇儿,媳妇儿在给羊娃子媳妇儿教起势。晏澜在给他媳妇儿教,有媳妇儿的都在教,没媳妇儿的、没对象的、自己凑一块嘻嘻哈哈边学边闹还别扭羞涩,貌似就没人跟他玩。夏霜一个人,跟旁人略有些不同,粗一看淡淡的,细一看耿耿的,就是骨头是骨头肉是肉的,很明显。 秦晏也不去看酸菜包子,而是去,听人说小姨子要好好讨好,会有很大好处,他去讨好小姨子。至于酸菜包子,不急,这会儿这么早,吃早饭还早着呢。他上去扶了小姨子的手,耐心的教她。 “放松、放松一点,这剑,略高但是平一点,对,这样有气势,感觉一下?” 小姨子看她姐夫的手、拉着她的手、手臂,暗想男女授受不亲侬晓得伐?姐夫和小姨子最容易出状况,你碰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将王娡的妹妹王皃姁一块睡了?我不干。 秦晏好像感觉不对,可我真没有睡王皃姁的意思,我一个媳妇儿足够了,一个媳妇儿都对付不过来,如果将她放心上的话。可你看那边,媳妇儿都可以随便拉男人的手,落落大方的,我拉你的手,只是跟所有高尔夫球师父一样,网球师父一样,我在教你诶。 小姨子顺着他视线扫了一眼那边,好像也是,咱姐跟人家不一样,可姐夫你还是少碰我的好。 大家都看秦晏,不让你去看酸菜包子么,你在这调戏小姨子,啥意思? 秦晏被看的满头大汗,我至于么我,小姨子长的跟媳妇儿一样,夏家就没有美女,都清汤挂面一碗。别说我不敢调戏媳妇儿以外别的女人,就是要调戏,我也…… “你挡她的剑了。”媳妇儿拿树枝捅他,你老杵这干啥?你眼睛滴溜溜转,看上郑英了? 郑英红了脸,跳了心,手里一根树枝捅到晏澈身上,晏澈正在教秦时蕙的丫头,还好捅他身上的是树枝不是剑。 媳妇儿看看秦晏,看看郑英,再看夏霜一剑回不过来,被挡住了。她怒,拉了夏霜咱换个地儿,咱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那个郑英是漂亮,胸是胸屁股是屁股,脸蛋也好看,弯弯的柳叶眉,嘴唇红润润、特性感。不过你敢一剑捅了晏澈,你也活够了。 夏霜顺着秦晏视线也扫到了郑英,很多人都看到了郑英。 郑英羞答答哎呀机会来了,肃晏王喜欢的哈维国大公主就她这款。而且肃晏王从不喜欢女人,这要是喜欢上她,那真是太好了,太妙了,太呱呱叫了,她给肃晏王飞个娇羞诱人媚眼,挺胸提臀,展示一下曲线,s一下。 秦晏被恶心到了。一回头,媳妇儿和小姨子都不见了。晏澈在那示意他。这女人敢捅我,你说怎么办?言下之意,你若要这女人,要保这女人,或许我会问问女主子。 秦晏眉头一拧,气息骤然下降三十度,这么贱的女人,我保她啥?直接咔嚓了她!我只是和小姨子斗个嘴,闹闹玩,谁真看上她,她一看就不老实,老实我也不会要,我只要媳妇儿。 晏澈若有深意的看了秦晏一眼,说的再好听也没用,你也知道看胸了,我也不会饶她。他上去抓了郑英脖子咔嚓一声,就将她脖子拧断了,当着女主子的面都敢勾引男人,你不死都没天理。 郑英张着嘴,瞪着眼,错愕又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她的好机会才到,肃晏王竟然理都没理她,还狠心的干脆的说要杀了她,难道是因为她太直接了么?她应该背着女主子再溜上他的床?临死的最后一瞬,郑英想,下次我应该不动声色,先爬了他的床再说。 第708章 一线血从郑英嘴里流下来,众人才反应过来,杀人啦! 晏澜丢了条手巾给晏澈,示意。赶紧捂了她的嘴和脸。你出手越来越差了,做事拖泥带水的。 晏澈翻了个白眼,你等着吧。 晏澜对象被血和死人吓到了,差点晕过去,晏澜忙抱着对象急的要做人工呼吸。 不过杀一个丫头而已,没有人觉得有个啥。 但那些侍女丫头,都被肃晏王、被晏澈吓到了。这里不仅有武功高强的千牛备身,还有冷面阎王肃晏王。冷面阎王是轻易招惹不得的,哦,还有更招惹不起的天策上将。别的不说,姑娘们若是敢在他们中间耍幺蛾子,那纯属找死。天策上将动动手,连哈维国都扫平了呢。 郑亲王府后宫、后宅,一早上,格外警惕、安静,安静中有种惊怖的气氛。 夏雪吃了早饭,要去找秦时泽,谈昨儿晚上没谈完的事。 秦晏拉着媳妇儿,媳妇儿你别不理我,我真的没啥,我只是一眼扫过,多看她一眼,她就…… 夏雪喝道。“羊娃子,晏澜,叉出去!” 秦晏忙抱了媳妇儿,不要不要,呜呜,吃早饭您就没让我跟前服侍,关了我黑屋子,媳妇儿大人,媳妇儿陛下,媳妇儿殿下,孩儿他妈陛下,我以后看到雌性生物都不多看一眼。 羊娃子和晏澜凶神恶煞站出来,手里拿着刀叉,男主子,得罪了。 秦晏抱着妻儿,我不要被叉出去,我已经知错就改了。他转移话题。 “二哥刚问我南宁卫军权,二哥没带过兵,不懂。我还要向您请教,以后怎么个安排。” 媳妇儿说。“他不懂你懂就行,找个胸大没脑的,顶住平南卫,胸趴在南宁卫,俏脸望着京城您,望着定陵王也成,定陵王妃不介意他纳妾。” 秦晏说。 “你的意思暂时兵权给二哥一点?我也是这意思。父皇和皇祖母,有些担心,人之常情。二哥我信得过,又能让父皇和皇祖母好过一点。至于以后,还可以慢慢处理。” 秦晏已经想好了,既然媳妇儿也这个意思,我们真是太心有灵犀了。他立刻叫来晏湳,让他立刻去准备大司马谕令,立刻送达南宁卫。一、让定陵王暂代兵权。二、调兵遣将辅佐定陵王。三稳住南宁卫、平南卫及齐朝南面广大地区,不得介入此次事件。四、让南宁卫出兵盯住老钱们的动作,盯住老郑们的小动作,一举将他们都扫平了。五、培养接班人,可以给定陵王三分之一的势力。 还好周黍华舅爷当时软禁定陵王的时候,并未伤到他的人。而定陵王带过去的三百人,也有懂行的。秦昱特特请示秦晏,第一真的不懂,第二表忠心、哥哥我不跟你捣乱、我挺你、听你的,第三还有什么要做的、我们之间利益要怎么划分、我们哥俩好说。 所以南宁卫暂时不乱,秦晏明白秦昱的意思,处理的也很大方但很慎重。 媳妇儿听着他一样样安排,也在想。皇帝和皇太后,也不能逼急了。秦晏在中间转圜,挺好。 而西边民乱,在即将夏收的时候,也稳定下来,至于地,秦炅已经放话。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天策上将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大家不信州县、不信安西卫,怀疑朝廷,只有天策上将,在他们心里还有一定威信。而不是说大家知道这事儿是天策上将挑起的,这得说清楚。 情况还好,没有一团糟。那个胸大无脑女人的事丢一旁,秦晏混过关,抱着媳妇儿去谈事。 秦炅的奏折终于递上,途径郑国,来请示一下陶王泽哥。 秦炅想娶周姳嫄为妻,而不是小妻,但一来觉得对不起他发妻吴莲姑,二来怕惹恼了夏二婚又被怎么地苦肉一下,秦炅问问泽哥,我准备了两分奏折,你看哪个合适帮我递一个上去。秦炅成熟了,考虑的还有一点。柳亲王稀里糊涂趟了福昌长公主的浑水,他若是在周姳嫄的事儿上纠结,怕夏二婚将柳亲王他爹揪出来打成右派,他是孝顺的孩子。 秦时泽看着夏雪,脸上有阳光,却没笑,或者说是蒙娜丽莎式的微笑,有点取笑她的意思。 夏雪一头汗,那是秦炅自己活该,那是周姳嫄自己活该。周姳嫄嫁给秦炅,又有什么不好? 秦晏表态,冷酷的道。 “就按小妻娶,让他们都好好反省反省。其他外戚,以后都这个例子。免得京中纨绔,不是勋旧后代,就是外戚子侄,鱼肉百姓,横行霸道,连京兆尹也敢欺负,连州兵也敢调动。” 好大一顶帽子,周黍华的反,让秦晏很怒火,也最终让皇太后下定决心,以齐朝为根本。 皇太后和皇帝最近都在顶着,虽然经济造反压力很大,但皇帝和皇太后还在保秦晏,没有对夏二婚说一句、公开的说一句不满的话。皇帝和皇太后也明白了,夏二婚死里逃生,动了动三军,是不给他们面子,但勉强还有点道理可讲。而老钱们呢?黑心、黑毒、黑恶,稍微不中意,就敢经济造反、罢市,控制齐朝经济命脉,那才可恶之至!将他们养肥了百年,真是一群白眼狼! 凡事都有利弊,经济造反的弊端就是京城陷入混乱,好处就是将夏二婚从负面衬托到零点,已经让大家好接受多了。若是她能力挽狂澜,平定经济之乱,结果就不用说了。 秦炅的事儿说完,继续说经济造反的事儿。秦炅娶媳妇,暂时不是事儿。 经过昨晚的讨论,大家想了一宿,对“经济”这个词及经济造反都有很多新的想法,也搜集了一些信息,讨论的更加具体、深入。 第709章 经济,原本是经世济民,可当经世济民缩略成经济的时候,含义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经世济民有点儿儒家or圣人的想法,要治国平天下,经天纬地,济世救民,是为经济。经济,更接近小市民的范畴,就是商品化、市场化、怎么多挣钱、怎么蒙钱。当然这只是通俗的理解。就其本身而言,经济不是钱,没这么俗。经济是指指一定历史时期的社会生产关系的总和,是政治、思想意识等上层建筑赖以建立起来的基础。 几位大儒抛开经天纬地宏伟抱负圣贤之道,走进柴米油盐蝇头小利,誓要打赢这场战。圣人是不屑逐利小民的,但姑娘说了,姜子牙卖面,你等着饿死。不用摆地摊,可你得会搞经济。 为了更好的搞好这件事,夏雪又让苏花荣来,让苏花荣又叫了几个比较可靠的郑国粮商来。事情经这么一说开,再有大儒、政治家从旁指点,用政治手段加以操作,用诗书方式加以论证并儒雅化、就是整形加美容,再由秦晏提升到江山社稷国计民生层面,好大一片锦绣华丽文章,新鲜出炉! 日又一次西斜的时候,众人摩拳擦掌,意气风发恨不能都立刻奔赴前线,我丫丫个呸呸呸! “苏宣慰使,后方你还得多努力。” 秦晏意味深长的忽悠哥们,对你寄予厚望啊。 “微臣竭尽全力,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苏花荣感激涕零,他不仅活了这三年,还活的很好,很滋润,很风光。现在这件事,诸位明里暗里也表示了,小利可以沾,别坏了大事就行。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么?苏花荣心想,明儿不论老钱、老陆、老高、老郑、小郑,你们都使劲反吧,你每反一次,哥我就得儿哟呀呼嗨一次,我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呀哈哈! 这世上走狗屎运的,不只是程建业程疯狗,还有苏花荣这只最走狗屎运的,名声还没坏,他赚的才最多。随着苏花媚的儿子健康长大,苏花荣的将来,一片光明啊。 姑娘立刻给他一个大棒,当头棒喝。 “丑话说前头,虽然让你负责,可别穿新鞋走老路、换汤不换药。若是敢借军方力量谋私利,不论是压榨百姓,还是扶持奸商,都小心你的脑袋。” 苏花荣吓得忙跪姑娘跟前,您说怎么办俺就怎么办,明煌城粮商事件,俺还记着呢,俺不敢。心下却想着,这种事儿你反正不懂,也顾不上,天底下的窟窿你不可能都堵上。俺只要别太心黑,做老鼠打几个小洞往自家搬点米,或者靠在粮仓吃白食,还是很容易的。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儿就这么无奈的,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他教训服帖了,姑娘才开始与诸位商量,为防止对方用黑社会手段破坏运粮进京,进京各路都纳入左右威卫保护范围。左右威卫全面主动出击,给某些人一点color瞧瞧。 “第一,对所谓的江湖进行一次大清洗,对那些黑势力进行灭绝性打击。黑势力就没好的,社会繁荣安定不需要他们。抓到就杀,没什么好商量的。” 姑娘很不喜欢那些武林高手,成天来袭杀她,袭杀夏狷介,据说还对夏冰哥哥下过手,且幸未遂。但由着他们如此嚣张,不是一件好事,他们的恐怖主义手段能吓到很大一部分人。 “但有一些是中立的,还有一些侠义的帮派。”几位千牛备身提醒,他们好多也来自江湖。 姑娘应道。 “很简单,民间武力超过十人以上,都必须到州府登记,登记负责人,对负责范围进行约束。一些正义、侠义的门派,也可以借此获得官方的肯定,及民间的声誉。对未登记的比如武馆、帮派、哪怕习武之家,都要进行严厉打击。若是有人敢化整为零藏在民间,抓到的一概当恐怖分子,视情节轻重,诛杀其个人或全家。” 大家都来办营业执照,对地下杀手组织之类,抓到就杀。虽然地里的草不可能绝种,可勤锄草,地还是少一些草,庄稼也长的更好一点。 “就目前的情况,是需要有这么一次行动。” 秦晏表示肯定,单老郑手下就不少老鼠毒蛇,总冒出来捣乱,十分麻烦,该将他斩草除根了。 几位千牛备身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些人武功高强,破坏力大,一向就为官方所不喜。 这项行动要快,就现在展开,要为夏收后新粮顺利进京清扫道路。 姑娘说道。 “第二,刚开始几次运量,要左右威卫、各州军、‘琥珀’全体行动,确保京城百姓能吃上粮,能吃上放心粮,能吃上平价粮。每次出兵在千人以上。若是哪里还藏着这么大规模的逆贼,将他都掘了去!” 老郑、老钱们,只管反弹,来吧。我们就来个彻底的火拼,看鹿死谁手。 秦晏是大司马,手握天下兵权,对天下有不服他管的武力,就要扫干净。他说道。 “外城最混乱,也是左右羽林卫的负责范围,让左右羽林卫也做好准备,严禁有人阻碍民间售粮行为,严禁有人破坏粮仓,毁粮行为,一经发现,轻则处死,重则夷三族。” 京城地界百万人口,鱼龙混杂,内中还不知道多少坏豆子、虫子呢。既然决定要灭了对方,就要全方位的,用军方力量为民间弱小商人保驾护航。 傅尘说道。 “这些都容易,但资金呢?没资金,寸步难行。” 这还不容易,姑娘说。 第710章 “抄了钱家,钱家的钱不是钱?抄了金家,金家的钱不是钱?设立专项基金,专人负责。哪个人敢将手伸到粮油基金上来,剁了他的头!个人也可以入股,虽然利薄,也是一份收入。 粮食,不仅是米、面,还有豆、麦、油,各种食物,都要保证生产销售安全健康,渠道畅通。若是连吃都不放心,什么转基因食品,地沟油,瘦肉精,皮鞋牛奶,这朝廷也可以下课了。我相信血的力量。我们的人权我们做主! 还有,大力打击高利贷行为,尤其与民生有关的高利贷,要大力打击,那些赌棍爱借五分利,与旁人无关。诸位看史书也知道,贷种粮,赁耕牛,甚至租农具,各级政府都可以做起来。启动资金,从那些吃的太饱的奸商碗里拿。先好话给他们,不合作,揪了他。” 奸商,地主,资本家,哪个不是吸血虫?资本来到世界,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抓十个出去砍了,没一个冤的。 不过这手段太暴力了,没有手里几十万大军做支持,没有威震朝野的权势,可不行。这不,老钱们还敢经济造反呢。等将经济造反摆平了,再跟你们算总账! 这件事的最后,其实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暂歇,姑娘吃着酸不溜秋的杨梅,喜滋滋的,诸位只看得腮帮子酸,口水咽不停。 “听说爱吃酸是儿子,爱吃辣是女儿。”陶王太傅老人家忍着无比的酸,也喜滋滋的。 诸位年纪大一些的,包括几位粮商,一想,对呀,特爱吃酸,指定是儿子。这个儿子可与众不同,他将来可是小皇帝!这可不得了了!小皇帝在此,大家老大的福气,能闻到他的酸味,深深的吸几口,天策上将、华玉县主你再吃的酸一点,我们梦里都能酸醒,不对是笑醒。 秦晏特高兴,忙抱了媳妇儿,绝对的不顾人多就抱了媳妇儿,摸摸肚子,摸摸我儿子。觊觎不觊觎那位置是一回事,能一举得男还是很高兴的。 “我们这几天就进京,你不想进宫,就在右威卫呆着,那里也安全着呢。” 这真是个别扭的问题,媳妇儿不相信他及他家人,这都什么事儿。 姑娘继续吃酸不溜秋的杨梅,客气的示意诸位。大家都不吃,就她独食,很好吃。她说。 “不去,这里很适合安胎,我儿子要跟陶王一样,看着就是王子。不像有些人,看着就像个阎王,对儿子成长不利。我安胎丫头媳妇稳婆一大堆,去右威卫也不像个样子。陶王,虽然你是他叔父,你还要兼个义父,这儿子将来必须随你。” 秦晏紧抿着嘴,紧搂着媳妇儿,我儿子,长的像叔父,这什么事儿。 众人一阵闷笑又不敢笑,咱女主子拿权了,男主子一点意见都不敢有。 秦时泽笑的温暖,看看他六哥,痛快的点头,应了。 这还差不多,姑娘说。 “我琢磨着,将儿子当太普通的普通人养是不可能了,就当你儿子养。管你也叫父王,跟你儿子一样。以后我们两家孩儿就在一块放养,孩儿多热闹。不过得先说好了,若是我儿子厉害将你儿子打了,这纯属小孩子个人行为。长胡子太傅可不许唧唧歪歪。” 陶王太傅咬了舌头,我啥都没说,呜呜,我还被肃晏王踹屁股了,可怜我老人家。 秦时泽笑道。“若是我儿子将他打了,你也不能发火。” 秦晏要发火,你儿子怎么可以将我儿子打了。 姑娘做主,点头,应了。 “那是自然,你儿也是我儿,我像自己儿一样疼他。都一家人,不会白让你让出母妃来的。” 秦晏郁闷的一塌糊涂,我的儿呀,我要给他最好的。可泽儿的儿,貌似我也不能亏待他一分一毫,婶娘待我可不比泽儿差。这是个很纠结的问题。自己有了儿子,才知道人家将自己当儿子疼着,其实很不容易。自己的骨肉,想着就要亲得多,据说第一个孩子,更是疼的紧。却硬要将这份疼爱分给人家一半,不容易啊。 可这不结婚还是个问题。秦晏问媳妇儿。“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媳妇儿说。“不都说了嘛,等京中局势稳定了。你实在着急,就去哈维国下聘。” 胡说!秦晏抱着媳妇儿,不干。为啥他急着结婚,媳妇儿反倒不着急呢?这是个问题。 媳妇儿懒得理他,跟你这种人结婚,完全是结给人家看的,与我有多大干系?结不结也就那回事。她说正事儿。 “等京中百姓买到第一批粮,情绪稍稍稳定,舆论攻势就要跟上,这个一定要重视。 第一,将奸商的种种劣迹晒给大家看,问他们,是继续吃地沟油,还是给自己一个新的选择? 第二,号召大家共度难关。以前的渠道给奸商垄断了,现在肃晏王、皇帝、皇太后、定陵王,谁谁,都非常关心此事。就像西边梁王减膳赈灾一样,京中大家也损膳,共度难关。京兆尹可以上街帮忙卖面,京兆少尹可以面黄肌瘦两天。诸王,魏亲王,也可以深入民间,知民疾苦,听听老百姓都需要什么,都有什么问题,来一场政治攻势,我让他们赔了老婆又折兵。 第三,将新粮从种植、收购、运输到分销的渠道公布,让大家都知道,肃晏王与皇帝下了多大的决心,让老百姓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周家就不说了。左仆射陈老,尚书令洪老,礼部尚书、九寺诸卿,都可以出来亮亮相,比如在一时粮周转不灵的情况下,拿出家里的存粮,与老百姓同甘共苦一下。 第711章 第四,陶王在这里坐镇,还积极筹备开修郑国渠,大力发展农业,搞好民生,呕心沥血,带病坚持,衣带渐宽人憔悴,发誓不立业不成家,这块牌子此时不立更待何时?梁王在西北坐镇,亲自参与农耕劳作,犁了自己的脚还坚持,感人故事别写重了。这事儿傅先生找几个人去做,不要吹的太过,适可而止。最后,将程建业带上。让安西大都护府运五千一万石粮的进京,表表忠心,多了都不够运量众人路上吃的。” 众人笑翻。从西边进京千万里之遥,还要负重赶路,人马骡子消耗不少,不知道一石粮从天策郡运进京能否剩下一半? 不过,陶王“不立业不成家”,这个借口,谁想的,如此之感人?陶王二十三岁了,还不结婚,唔,太感人肺腑了。还衣带渐宽人憔悴,众人看陶王,你这像憔悴的样子么? 秦时泽失笑,问姑娘。“为什么不吹你自己?” 姑娘大呀。“这怎么叫吹,这明明是事实好不好。明儿我给你憔悴了,你出城去转转,记得找记者、多找几家媒体拍了照网上一转发,绝没人说是ps的。让人给你赶制几件宽大一些的衣服,做旧处理,衣带能不宽了?傻孩子。” 众人一阵笑倒,原来衣带渐宽是这么弄的,这不跟商场打折一样啊,奸商啊奸商。 秦时洳追问。“六嫂你为什么不给自己衣带渐宽一下?” “洳儿!” 秦晏和秦时泽吼这倒霉孩子,不会说话不会别开口啊! 秦时洳左顾右盼,貌似才发现,这句话有严重歧义,豆大的汗滴下来。 姑娘摸摸平平的肚子,笑道。 “哪里都有我,你觉得合适?我需要什么,我只需要天下踏踏实实的,老百姓安居乐业。我又不是圣人,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罢了。惹我,我要他血本无归死不瞑目。” 姑娘盯秦晏,别再当着这么多男人摸我肚子。惹我,我叫你鸡飞蛋打儿子不姓秦! 秦晏忙收手,咬指甲,儿子是一定要姓秦的,那是我的儿呀,呜呜。媳妇儿,我们结婚吧,儿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姓秦了。媳妇儿也不用未婚先孕。这都很重要。 “那我、我们努力,一个月将乱子平定了,你回京不?”秦晏问媳妇儿。 “我考虑考虑。”姑娘回答。 老郑和秦无暇的最后蹦跶还在蹦跶呢,她得看情形再定,说早了没用。 儿子的安全,比名分更重要。名分,她儿子还能什么名分,秦晏和她的儿子呗,足够了。 “那我们在宫里结了婚,你回娘家养胎,可不可以?‘娘家’地方你自己选,或者让李立万专门给你弄个地方,管保你放心。”秦晏做了最大的努力和退步。 姑娘想了一下,说。“再给我拿一叠杨梅来。” 这世上的事儿,真是说不清楚,搞不懂。 女人未婚先孕了,不急着结婚,男人催着都不结婚,这什么意思?究竟是摆谱,还是缺根筋? 话说回来,这女人摆谱,她够资格。 安西卫二十万军在手,乔闲英三万军扫荡郑国,给她杂鱼杂虾,朝廷保持沉默。左右威卫增员至十万,京畿千里范围,想扫谁扫谁,扫成一马平川,大白天拉着一车赤金都敢上路,谁不敢见财起意,朝廷从侧面表示支持。南宁卫向天策上将表忠心,但有驱策,愿为鹰犬。左右羽林卫临时增员至三万,内外城以铁血手段镇压地痞流氓街霸,谁敢对小粮商say—no,直接咔嚓了你。 四十多万、三分之一以上军方正面支持。我还不摆谱,傻么不是。 秦晏累断了腿,悍马累的形容憔悴,每十天有五天在路上跑,日夜兼程,从京城到郑国郑亲王府两天时间,抱一天媳妇和儿子,又得赶回去,这日子,充实! 终于,五月二十五,皇帝下诏。大司马、权领户部尚书、皇六子肃晏王,与天策上将、华玉县主、明义侯长女夏氏的婚事,定在六月二十六。 诏书将两人大大夸了一番,将字典里能找到的表示褒义的形容词堆叠了一百零八个。犹有小道消息说。当日在太庙占卜,居然直接卜到一颗紫微星,真是天大的吉兆啊,据说天策上将将携紫微星嫁给肃晏王,秦家列祖列宗都为此大大高兴了一把。 又有消息说,皇太后现在天天去太庙给小星星祷告,给列祖列宗祷告,保佑多灾多难的肃晏王妃平平安安,保佑齐朝顺顺利利。皇太后懿旨,将谨德宫收拾出来,暂时给高充媛住。将宣明宫收拾出来,婚礼在太极殿进行,皇太子妃入主宣明宫。 哇!天下哗然!天策上将,嫁入皇室,就要入主中宫、母仪天下! 对此,皇帝的解释是,肃晏王在封王的三年里,经历了大起大落,变得成熟稳重,品学兼优,贤孝有德,堪当重任。就不另设东宫了,就入住宣明宫,这也是为了节省开支,资金优先用在为民造福上。皇帝有事儿要和他谈,两人也方便一点。 这消息一传出来,京城百姓感动的痛哭流涕,大呼亲爹啊! 过去的一个月,京城也经历了大风大浪,好在肃晏王力挽狂澜,稳定局势,让大家有惊无险,终于吃上了更便宜更好的粮,大家都说,肃晏王你可以做皇太子了,民心所望啊。 过去的一个月,老钱们的粮仓都打开,粮按平价卖,钱都入粮油基金。 啥叫粮油基金?只要是粮和油,不论有没有发霉,最后基本上都能变成赤金。 第712章 老百姓别问那么多,只要日子还好好过着就行。至于夏衣一时没布,两个办法,一穿旧衣。二蛇有蛇道,在老钱们一个一个被打入天牢、先后问斩之后,小商小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他们提供的布,不论品种花色还是质量,都不比老钱们差,价钱也公道合理,或许还低一些。于是京中无业游民一下子少了不少,纷纷跟着去做生意,趁这机会赚一把啊。 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完全形成新的平衡、完全稳定下来,但至少有吃的,人就不慌、不乱。不乱,就是好事。新旧的更替,在相对平稳中,紧张有序的进行中。 不乱,还能成事,这,千古奇闻啊! 安西卫没乱起来,各州被迫每人十亩地分下去,大家有了地,回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继续辛苦去,日子看起来好像没啥变化,但地是自己的了,心里痛快。虽然不知道将来有一天又会吹起什么风,但至少今儿痛快了,谁顾得上管明天啊。 西北圈地事件,暂时没将周家和福昌长公主揪出来,给他们最后留点面子,至于他们要不要,就看他们自己了。秦炅只管一心安民,旁的事儿,六哥你去,我管不来,我只能做这么多。 左右威卫、左右羽林卫也没造反。除了李立万和石惊天总是很“忙”,没时间上朝,军中几位将军每天上朝对皇帝恭恭敬敬,也没有出来扰民,也没发生什么值得老百姓咀嚼的小事。反正他们都挺老实,谁说不上他们。福昌驸马,被扣押了几天也放出来了,他们又不造反。 真正造反的,是南宁卫,勒兵进京。幸而半路被截住了,定陵王接掌兵权,也没乱起来。 老钱们蹦跶了一下,最后将自己送进坟墓,百年家业,被某人以野蛮的手段,败了。 过去一个月,还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情。过去一个月的动静,和三年前秦晗反,一样大,然后一样,噗嗤在两个年轻人手里。上次败的是老郑的儿子们,这次,该老郑了。 本来没这么急着要从物质上消灭他的,可老郑的死士竟然给郑亲王府大规模投毒! 虽然最后只死了一些老鼠蟑螂蚊子之类,可这种行为,还是蛮让人不舒服的。老郑这秋后的蚂蚱太能蹦跶,在老钱们咔嗤之后,竟然收了他们的黑社会力量,继续蹦跶,怒之! “他现在好像和姑姑一样,都疯了。”秦时蕙很快长大了,对时局的判断,有点见识。 秦无暇也疯了,据秦晏说,她竟然要公开秦晏和皇后、不对是高充媛的关系。皇太后怒的一巴掌扇她,问她。你公布这个,对秦晏有啥用?秦晏就成了嫡出,岂非站的更高?显得更可怜,高充媛那样对待嫡子,一点不会显得秦晏不孝顺,反而显得秦晏很孝顺,没有太过为难她。而且,这等皇室秘辛,你拿出来说,啥意思?中间牵涉多少人?你个疯子。 老郑现在也疯了,不是简单的政治斗争,而是疯狂的东冲西突。他发现有一张网,正在渐渐收拢,要罩到他头顶,将他收了。于是他急了,想要挣破这张网,再逃出一条命来。本来,像他这种造反被囚的兄弟,固然没有活的理儿,死不过是早晚。可他既然活了这么久,就想再活的久一些,最好能出现奇迹。 “嗯,疯狗会乱咬人,你们都躲远点,让我上,将他打了。” 姑娘捋起袖子,抄起棍子,我去给他一闷棍。 夏霜问她姐。“你真的确定,要去么?” 怀孕最初三个月要多注意的,这才两个月出头,要赶上千里路进京,还是大热的天,还是老郑比程建业更疯狗乱咬的时候,实在不那么靠谱啊。 夏雪摸了摸妹子的头,两人相处的还可以,夏霜虽然才十五岁,但挺懂事沉稳的。她笑道。 “就因为他实在木乱,赶紧将他拾掇了事。我们都在郑国,若是一波一波闹的厉害起来,再有谣言或者异变,比如天灾人祸,到时候更难收拾。天灾人祸,是没数的事儿,谁都说不清。比如旱涝灾害,比如瘟疫,比如泥石流,比如地震,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有时候,不能因为危险看似遥远,就心大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可不慎。” 若是来个瘟疫,再煽动一点谣言,郑国百姓安稳了三年的心,会和西边新四郡的人一样,很容易被撩拨起来。人心这玩意儿,夏雪一直不觉得很可靠,还是小心点的好。什么时候都不要制造后悔的机会,以及做哎呀没想到这种蠢事儿。 “现在时机不错,混乱初定,他们情绪比较低落,能一举将他收了。” 姑娘成竹在胸,决定替皇帝割了这个毒瘤,留着实在碍事儿。皇帝那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就容不下姑娘,别的他都能容忍,shit!fuucck这种脏话就算了。诅咒他回头脑子长个瘤。 秦时泽还是不放心,这里没一个人放心。大家都是年轻人,对第一个怀孕还怀的是小皇帝的姑娘,说不出的提心吊胆,好像路上有个指头大的石子儿硌了车轱辘,齐朝就会一朝灭亡。 晏渤、晏沨等都赶回来了,在老郑闹的起劲的时候,在知道姑娘怀孕之后,就都赶回来了。 如今,晏澜、羊娃子、晏渤、晏沨、晏淇、晏澈等十位,随时贴身保护姑娘,洗澡出恭都不离开三尺以上,顶多挂个帘子隔个屏风,嘘嘘的时候能听见,囧,真猥琐。晏清又派来二十个武功和晏澜晏沨不相上下的,在千牛卫也算是比较高手,近距离十二时辰保护姑娘安全。 第713章 饶是如此,还没人觉得放心,因为姑娘的安危太重要了。 “郑国不会有大的变化的,民心,还是思安的。”秦时泽忍不住再劝劝。 姑娘一笑,看着秦时泽,怎么看都舒服,愿意日夜对着看,囧。这是很奇怪的感觉,秦时泽就像一个开过光的菩萨,对着他,他会保护你,祝福你,对你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他也,正像一个菩萨,带着一点距离感,犹如太阳离你那么远,他好的有点不真实。 姑娘忽然调皮的笑起来,装出深情款款忧国忧民的样子,说道。 “话虽如此,可虚伪一点的说,人,不单为了自己活着,也为了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战友哥们,活着。大家对我这么好,我的本事就那么一点,最适合去给老郑送终。就想,让他去死了,你们也不用天天活在水深火热里,我儿子将来也不用活的这么木乱,对吧。咱是兄弟,你为了我,我也得为了你。若是老郑挂了,你可能会被拆桥,或者有被拆的意思,那就让他早点动手。趁我们有把力的时候,将他船也拆了,看掉河里谁能活着上岸。” 众人一阵恶心,你这也说的太虚伪了吧。明明你三天不耍人就不痛快,非要将我们扯进去。 这里众位,不是兄弟姐妹,就是战友哥们,你说为了我们,我们多不好意思。 秦时泽很认真的说道。 “做人还是实在一点的好,若是连你这么纯洁的孩子都虚伪了,这世界光剩下虚伪了。” 姑娘装出无比受伤的样子,大张着嘴惊讶的道。 “不会吧,我一向觉得做人不能太厚道,要不人家当你是傻子。你上大街随意拉十个人问问,说人老实,是不是都委婉表示那人傻。” 众人一阵闷笑,紧张的气氛放松不少。不过话说回来,姑娘还是厚道一些的好,否则能恶心到不少人,因为她能将深情款款装的跟死了亲爹差不多,跟千年情种差不多,太本事了。 秦时蕙笑问。“姐姐,我陪你去右威卫吧,你一个人不闷么?” 姑娘说是你怕闷吧?这姑娘天天缠着她玩。不过话得说的虚伪一点,表示一下无比的关心。 “去右威卫是打仗的,不是玩的,哪里来闷一说?你呢,还是老实的呆在这里,安全一点。霜儿也是,嘉定王也是,老老实实离远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陶王你是家长,几个弟弟妹妹就都交给你了,不要让他们乱跑,小心摔倒磕了额头。” 将无比严肃的事情说到这个地步,唉,可惜没人治得了她,让她将大家都欺负了。秦时泽心想还是六哥的法子好啊,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了啃了再说,也算变相将她治住了。 老郑若死,天下必然有一番动荡,作为最敏感的魏亲王、及其一家,能躲在这里,确实不错。 这个问题无效,秦时蕙和秦时洳都嘟着嘴,一个大号萝莉一个大号正太,好可爱。 秦时泽家长说道。 “那再等两天,六哥该过来了。有他陪着……” 姑娘笑看着他,玩味的,戏谑的。你这是在推卸责任,虽然这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 秦时泽汗了,你就这么走了,又背着六哥,回头不知道他又该怎么发疯,唉,搞不过你。 秦时泽一向搞不过姑娘,他还是做菩萨比较好,只要一个卖相,有能力就发挥作用一下,没能力就从思想上支持你,加油。 秦时泽挺好的,姑娘笑,给他再重复的解释一遍。 “随着运粮队走,我们都化装了,啥事儿没有。他来了,倒好,没事儿都变成有事儿。本来追杀他的人就多,再加上我碍手碍脚,真出事儿了。嗯,他还那么别扭,将我看的眼珠子似的,回头天底下人都知道,我原来没事儿,也不在京城,而在郑国,不知闹出多少故事来。他来了你啥不用说,将我的信给他就成。敢啰嗦,我不结婚了。” 最后一句真牛! 敢啰嗦,我不结婚了! 姐不稀罕嫁你! 秦时泽对手指,你确实一直都比我强,你安排如此妥当了,我还能怎么样,只有blessing了。 两天后,秦晏来了,满世界找不到媳妇儿,他还带着新鲜的桃子苹果呢,都酸甜酸甜的,给媳妇儿吃。媳妇儿爱吃酸,皇祖母高兴的什么似的,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她呢?” 秦晏问秦时泽,连郑缤、郑纷都不见了,媳妇儿干啥去了?前些天说要去游泳,天也着实热,可她不会真去游泳了吧?儿子才两个月,要多注意呢。而且说到水他就心酸,心痛,难受。 “六嫂给你的。” 秦时泽很听话的直接递上信,还是照姑娘说的去做比较保险。 秦晏忙接了信,又是泽儿代笔的,秦晏无比纠结,媳妇儿的字太难看,什么时候才练字嘛,真纠结。但内容一看就是媳妇儿口气,泽儿说不出如此嚣张的话。 “郑亲王府空着么?将老郑请到郑亲王府去,五日内,你看到信的五日内,我要找他吃茶。小五郑游泳溺水,死不死的看他命大了。你姑还在京城呆着不肯去闻县,婚就不用结了。要结也行,来右威卫磕个头让我儿子知道谁的种就成。” 没了,秦无暇赖在京城上瘾了,皇太后不禁她,她还在使劲闹腾。老郑是被严格软禁的,但老郑的力量能动起来,一多半就是秦无暇的功劳。这么蠢的事儿,皇帝和皇太后也能容忍,姐我不能忍了!秦晏一直在努力,但皇太后对她女儿干啥都能忍,对姑娘干啥都不能忍,非要找补,非要膈应膈应姑娘一下。 第714章 这是最后通牒,若是再不动,秦无暇,就等着吧。 秦晏看着信,头大,儿子明明是我的,怎么非说是我的种,这听着就这么别扭。不过这话主要还是说给父皇和皇祖母听的,他要加把力了。皇祖母虽然疼他,可由着周家造反。虽然将周黍华下了狱,周家却一个人没动,周黍华的部将也一个没动。还由着姑姑折腾。就算将来他上去了,这两股势力也是根鱼刺卡在喉咙,日子也不好过。 皇家的方式很搞笑。一方面皇太后痛下杀手,照着夏雪的要求下手了。另一方面只要秦无暇闹一闹,皇太后又可以容忍她一下。貌似夏二婚我照你说的做了,我够意思了。第二步,那与第一步无关。你总在那里一坐,就要我必须怎么样,连谈都不给谈,这意思不够中肯。 姑娘还跟你中肯?你将刀子架我脖子上的时候挺中肯么? 皇太后还当自己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虽然一时可能意识到不对,一转回来,人家将她一捧,她还是拉不下面子,不舍得放下身段,那真是太难了。更何况,姑娘的态度太不友好。 可你这种人值得友好么? 最后,秦晏在中间,被纠结了。 但是,别的不敢说,对皇祖母也不好说得太过,但有几件事是可以做到的。他果真没去追媳妇儿,而是拿着媳妇儿陛下的圣旨干活滴去了。 “最近你们少出门,在家也注意关好门窗。”走前,秦晏交代秦时泽。 “嗯,已经准备好了。” 秦时泽回答的恭敬,毕竟六哥知道关心人了,这很难得。但他准备的岂止是关好门窗,他还准备了一把锋利的锄头,谁敢来敲门,一锄头锄死他。 “照顾好洳儿和蕙儿,婶娘和王叔你不用担心,我会安顿好的。” 动老郑,老魏一定要安顿好,一点风波不能波及到。秦晏在想,不如让王叔去天台山度个假?媳妇儿让在天台山建天宇宫,最近忙着都没顾上,不如让王叔和婶娘去看看地形,顺便避个暑。这主意不错。他又快速的考虑,如何瞒过皇祖母。皇祖母心里装着好多人,哪个都想顾着。他也要为自己考虑,也要心里装着妻儿、婶娘、王叔、兄弟。 秦时泽点头,应了。六哥好像变了很多,反正就算他没变,姑娘也会照顾好父王和母妃的。 “照顾好霜儿,她性子孤傲一些,大家多让着她一点,尤其、你六嫂不在,难免有人生事。” 夏家的人,是个特殊存在。媳妇儿在这里镇场子,自然没人敢对夏霜怎么样。可一旦京中事发,万一有人猜到是媳妇儿下的手,夏霜的处境,会有点悬。秦晏脑子转的飞快,他要照顾好每一个人,包括不很漂亮的小姨子。 “已经吩咐蕙儿了。” 秦时泽笑答。六哥好像真想到好多了,作为兄弟,他很高兴,六哥会照顾人了。 “嗯,你再给炅儿去封信,让他注意安全。王叔只要不那啥,不会有事的。我结婚后就让他进京,结婚。你,也该结婚了。再拖着,你儿子会打不过我儿子的。” 炅儿不会有事,但柳王叔和姑姑掺了一腿,是个大麻烦,秦晏皱了眉头,回去后有必要提醒王叔一下,别走错了路,误了自己还误了炅儿,给炅儿抹上污点。王叔作为庶子,在皇祖母手里求存、不容易。忽然,秦晏想起,庶子就是个大麻烦,这世上就不应该有庶子这种生物。 “你将来不会娶小妻纳妾吧?”秦晏问弟弟。 “不会。你也别想给我塞人。”秦时泽答得干脆,你再给我塞个薄姑娘,我拒收。 兄弟两人对视,第一次正式提到塞人的问题。秦时泽以前都不说的,可姑娘说了,你不说,人家当你是傻子。他倒无所谓争什么,但再给他塞人,他是坚决不要了。 秦晏目光闪了一下,先错开视线,紧抿着嘴。抬起头,眼里有着深深的、坚决,媳妇儿还是我的,但作为兄弟,他重重的锤了弟弟一拳。 秦时泽毫不客气的还了他一拳,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两人拳头对碰。 秦晏说道。“下辈子她还是我的,我会宠她、疼她、爱惜她,不懂的,你得提点我。” 秦时泽说。“下半辈子你依旧要小心点,若是嫌她人老珠黄,早点说,否则我们揍扁你。” 秦晏盯着他弟,秦时泽盯着他哥,凤眸对凤眸,冷酷对炙热,阳光融化白雪,化成似水柔情。 秦晏说。“她是我爱人。” 秦时泽说。“她就是她。” 哥俩再次神情对视,姑娘,到底是什么。 秦晏眸光深邃、探究、疑惑,冷酷的气息变得凝重,陷入深思。 秦时泽为了姑娘,和六哥,豁出去了。目光坚定、执着、肯定、确定、责备、宽容与爱。 两人火花迸射,深情到地老天荒,秦时泽忽然问他哥。 “若皇祖母和她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第一反应,人落水了没那么多时间细细的考虑。” 秦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他意识到这是个问题,他还没笨的去问泽儿为什么,他好像哪里又出问题了,他盯着泽儿,你说吧。 秦时泽微微颔首,这是一种失望,转瞬又重新燃起希望,眼里的攻击性收敛,变得更温和,从容的跟他哥说道。 “皇祖母是老人家,她又会水,那么大冷的天从玉液池能游上来,按说她去将皇祖母救上来,你都不用操心。你先救皇祖母,也没错,百善孝为先,谁说不着你什么。” 第715章 她跳入玉液池,又游上来逃命。她若直线式逃命,皇家一定会围堵。唯有这么换一招,才能顺利逃走。她会水,确实一个巨大的讽刺,和伤疤。 秦时泽狠狠的撕开这个伤疤,血淋漓的给六哥看,提醒他该看哪里。 “可你忘了一件事,是皇祖母将她推下水,将她推入长河滚滚波涛,皇祖母自己也跳入长河,你现在怎么办?她怀着孩子,她还试图给皇祖母留一线余地,除了死,她还有什么更好的结局?现在这么大一个漩涡,需要她不顾安危进京,是谁造成的?是你,是皇祖母,是皇伯父。 六哥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那么的不相信你,还不如赤金实在。都有孩子了,也不想结婚?女人怎么会不愿意结婚?结婚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情。可她不敢奢望,她宁愿将自己的欲望像被蛇咬的手一样剁了。因为你太没有安全感,太靠不住,太不可信。与其让你霸占、让你忽视、让皇祖母倚老卖老,她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至少她有自由,和尊重。 还有,她为什么宁愿自己一个人迎着枪林箭雨烽烟战火进京,也不要你陪伴?她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人,就算被推到长河,她也能自己挣扎着爬出来,这一路也难不倒她。而你呢,就在岸边看着,看着她拼命扑腾,高兴了在岸边拿两件衣服等她上岸给她换上,不高兴了在岸边踹她一脚,拿竹竿给她一下,增加一点难度,看她还能上岸不。 她做的这一切,都为了谁,六哥您应该心里有数。她不是不知道享受的人,也不是个劳碌命,她是为你,为你们的孩子。她不要你还在夹缝中纠结,更不要孩子在政治的蜘蛛网挣扎,她去快刀斩乱麻,做恶人,将该了结的都了结了去。她不怕做恶人,也不怕恶人。可一个姑娘,怀着孩子,要去操心这么多,六哥,您于心何忍? 您的转变很大,开始将人放心上了,我很欣慰,我想母妃也会很欣慰。 可你们相处了两个多月,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爱她,一切,还在原地踏步。她依旧一个人,顶风冒雪寒来暑往呕心沥血费尽心机。我有时候真想拦住她的手,让她别忙了,瞎忙活啥。可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从这个圈子长大的,我们被皇祖母灌输了太多的孝顺,也对女人的努力和付出想的那么多余或理所当然。 女人不是天生该为我们生儿育女的,她说孩子是她的,那就是她的。你没有为孩子付出什么,你没这个资格。不要再跟她纠结孩子的问题,你要照顾好的是她,不是因为孩子。你若弄错了,估计我侄儿真要姓夏了。” 秦晏听呆了,泽儿的意思,他根本就没脸去纠结他儿子归属权问题,他不曾好好爱过媳妇儿,媳妇儿回来之后,他所做的,太少太少,都不能给她安全,还妄谈其他。媳妇儿很不安全,不仅姑姑的人要杀她,老郑的人要杀她,估计其中少不了父皇和皇祖母的人,这想起来都让人无地自容以及冷的颤抖。 他是在努力,可他终究不懂,将媳妇儿找到之后,要如何深爱着她。否则,下一次媳妇儿再跑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她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其实已经给了。 “泽儿。”秦晏看着弟弟,眼睛有点发红,难道我对你们,都是这样么? 秦时泽低下头,错开视线,说得够多了,他又不是老妈子,还啰哩啰嗦再说什么。 “秦淮……” 被关地窖这么久了,秦晏才想起来,那可能是皇祖母的人。皇祖母还留了一手,可能会杀了他媳妇儿。秦淮在他小就跟着他,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是一心为他的,以至于他都忽略了,原来他身边的人,很多都是皇祖母安排的,或者父皇的眼线、心腹。 “都吊着一口气,死不了。” 秦时泽口气冷了。秦淮刚到他这里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骗了他,没想到藏的那么深,呵。 “还有……” “都”之一字,表示三人以上吧。秦晏看着他弟,原来你们都这么危险,原来皇祖母强大的手段,他好像也忽略了,皇祖母曾控制了齐朝三分之一的力量,怎可能是个寻常老太太,又怎可能甘心认输。一个失控的夏二婚,皇太后心里的恼火,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十倍。 “一共八十三个,不知道几方人马,一直没问,她没这兴趣,我也没有。想问你可以去看看。” 秦时泽比了比地窖方向。 郑亲王府中部和后宅中间地底下,有一个老大的地窖,跟地下防空洞似的。 基本上如今每个大城市地下都是空的,防空洞纵横交错,当年发挥了大作用,如今也可以乘凉、藏酒等。 不知道老郑这个地窖究竟准备干啥用,也可能是个冰窖。有钱人家里修冰窖,也有商家专门修冰窖,冬天从湖上、山上弄回来大块大块的冰放进去,夏天拿出来乘凉,也可以卖。反正,这个地窖好大,有五六十丈见方。当时打进来的时候,里面是空着的,好像苏花荣、苏花媚带着小七郑、小小郑在这里躲过。 秦晏顺着秦时泽视线扫了那方一眼,他也没兴趣去问,有些事属于历史垃圾,扒拉出来只会熏了自己。皇家的人,有些特殊手段,过了特殊时期,就没意义了,有时候与感情无关。刘彻要杀刘据的时候,并非就不爱他了,只是爱自己多一点,被江充迷惑一点,历史就悲剧了。这种历史垃圾,扒拉出来,最后让假惺惺的刘彻建了一座思子宫,大汉气数殆尽。 第716章 历史,总是充满遗憾和叹息,假使刘据在,汉朝,又会怎样呢?然而历史没有假使。 秦晏叹了一声,携了秦时泽的手,说道。 “先关着吧,我明儿一早走。若六哥有什么缺失的,你要多提醒,六哥也会努力的。” 这算是把手言欢?秦时泽应道。 “六哥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否则她不会进京,而是退向西北,将西北坐稳,将侄儿带大,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六哥明儿还是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再走吧。” 人不能总寄希望人家提醒你,你自己要想明白。 秦晏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做事非常不错,可做人,总欠一点,要多加努力啊。他往常来了都呆一天才走,这次来了就走,岂非让外面依旧盯着的人心下起疑?不论秦时泽如何扫荡,手段如何强悍,外面还是会有人盯着这里,随时准备打进来。而秦时泽调两千兵进来,按说,是违制的,类同造反。但大司马和天策上将都同意了,造反,就看各人怎么说了。 秦晏看着弟弟,弟弟眼里有殷殷希望,不仅希望六哥好,更希望她好。 秦晏心下酸涩,泽儿是因为她,我岂能不如他? 第二日,秦晏好好想了一日,又拉着秦时泽长谈,两人就郑国的将来、秦炅的将来等一直谈到深夜,秦晏躺在媳妇儿床上,鼻端依稀飘来她的臭味儿,脑子里想起泽儿的话,彻夜无眠。 秦时泽说,六哥你是一盏明灯,她也是一盏明灯,跟你一样。 离她远的人,看见她的光芒,为她折服。那时候,你发现,她是和你一样的人,你爱上了她。 然后两人靠近,光芒叠加,光芒璀璨。你忽然发现,她有时候比你亮,你是冷酷气质,她是外冷内热性格,哪怕在暗处发光,你知道她比你还亮,你像皇祖母一样,嫉妒了,不满了。她却愈发光芒万丈,刹那燃烧了自己,发出炫目的光辉。她的光芒之下,出现了你的阴影。就像那宫灯,不论再亮,都无法照到自己脚下。你和她最亲近,你活在了她阴影之下。离她稍微远一点,反而能沐浴她的光芒。 我总归是一颗萤火虫,我不介意她有多亮。你是一颗星星,你会介意。于是你想找一个暗一点的东西,确定你自己的光芒,你也会发光,你也能照亮很大世界。 你从没想过,她是燃烧自己的生命,就像那巨烛,燃烧自己,化作泪两行,才发出的光芒。而她的脚下,阴影,还需要你。你要照亮她的阴影,还要维护她的生命,不要让她蜡炬成灰泪始干。 “蜡炬成灰泪始干……”秦晏反复念着这一句,于凌晨昏昏入睡,梦中,见到了媳妇儿。 皇权之争,自古已然。然而爱妻何辜,为国为民却要春蚕吐丝蜡炬成灰?国,非皇权。皇权,是个人利益。在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面前,皇太后,皇帝,都是人,自然顾及了个人利益。 秦晏忽然明白,媳妇儿,到底要做什么!原来,她争的不只是自己的自由,自己的自由和对她自由约束的力量,是对立统一的。要让自己自由,不是逃到乡野山林相忘于江湖就可以的。要让自己自由,就要奋起,将那些束缚自由的枷锁斩断!她的自由之争,已经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地步!他,却不能还在山脚下仰望,还让媳妇儿一个人去争,那他算什么? 他和媳妇儿,两人很早就心意相通,他其实,懂她,只是有时候被蒙蔽了。 她深懂皇帝和皇太后,她看似一步步为皇帝和皇太后留了余地,其实没有余地。她要让秦无暇去洙国,皇太后肯定不会同意,那么战争,必然升级。她算无遗策,他却没及时跟进。其实,皇太后没错,是他慢了半怕。她不害怕战斗,她只怕他拖她后腿。她宁愿不结婚,她宁愿自己抚养孩子。他,有何资格? 唰的睁开眼睛,秦晏惊出一身的汗,原来,他一直慢了半怕,一直陷在孝亲之中,在灯座之下,阴影之中,婉约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能再被皇祖母误了妻儿。孝顺分很多种,唯有愚孝最要不得。手里没权,孝也不孝。手里有权,给你一碗软和的年糕都是孝顺。 世事,就这么简单。 翻身起床,骑上悍马,奔驰入京,我勒个去! 五月底,京城,热,热闹。 老百姓对生活模式的改变,用强大的包容能力,接受了它。然后开始咀嚼,哎呀粮商一多,选择也多起来,各粮商之间服务不同,粮略有差异,价格略有小差。还有邻里之间小商小贩,反正京兆尹给补贴,他乐得一石粮多饶两斤,站稳脚跟,或者在邻里博个美名。老百姓花更少的钱,买更多的粮,吃的也放心,邻里也有了工作,有工作的生活更和美。大家凑一块就咀嚼,新生活,原来很美好。 忽然一阵风吹过,千家万户都在咀嚼。这吃的,都换了新花样。皇帝,是不是也要换一换呢?民以食为天,老百姓的天其实已经换了。皇帝,你坐那位置、千年难得一见的明君,结果让我们吃黑心米,养活老钱们大米虫,家里扒出万斤赤金,你的“明君”也实在有限。 再想起前两天诏书,肃晏王要和天策上将结婚了,哎呀,对了!肃晏王让我们吃上好米,天策上将一心为民,这天下还是让肃晏王来坐,诶,对不对呢? 这有些大逆不道,按说对当事人也不大好,指不定让人说是肃晏王让这么传的,制造舆论攻势,逼皇帝退位,有夺位之嫌。可渐渐的,酒肆茶楼街巷邻里,大家都翘起大拇指和小拇指,谁都知道这是六。众望所归,挡也挡不住。六儿你反正兵权在握,你反正将媳妇儿也理顺了,其实你只要让我们吃得好日子过得好邻居最近又去辽州贩布了,你就可以坐那位置。 第717章 其实到底谁坐那位置,老百姓说了不算。可有时候老百姓说了,也算。老百姓嘴说了不算,用脚投票就算。用脚投票,区别于用手投票。别听经济学家那些解释,绕口的要命还听不懂,听某人给你通俗了说。用手投票就是有主动权、行使主动权做决定,用脚投票就是没主动权、用被动的方式表达自己意思。 秦无暇用手投票出动州兵圈地,皇太后用手投票当年逼的夏二婚投水,董事会三个人不同意给员工加薪、投票反对、今年的工资就涨不了。那老百姓怎么办?老百姓说你圈地我就不种,我罢工,我逃到山里,我去天策郡,投票否决你秦无暇的决定。老板不加薪我就跳槽,不能影响公司政策我走总可以吧。一个人两个人走公司没所谓,可一百万人站起来不种地了,照样会有用。 现在,老百姓又用脚投票,我们自持六儿,我们更支持夏二婚,你赶紧结婚吧。高充媛不足以母仪天下,夏圣人做国丈我们还是很喜欢的。夏圣人是叔父,这个国丈他也能做。 可夏二婚说,结婚急啥?事儿没理顺,嫁过去也是个小媳妇儿。咱嫁过门要做当家主母,就得将事情理顺了。这不,夏冰哥哥还被扣押在宫里呢,这什么意思? 夏冰哥哥现在天天被关在宫里,秦晏将他挪到琼林山,玉液池你随便逛,别出门就好。 皇太后算不上好意,秦晏对大舅哥绝对是好意。你在琼林山,我让晏潇晏清保护你,绝对安全。你一旦出了宫,要面对不只是皇太后,还有老郑、秦无暇、老钱们等等攻击,很危险。 可怜的夏冰哥哥,才二十出头,被迫将脑子发条上的紧紧,将自己整的跟叔父一样聪明,来处理这纷乱的事故。既然不能回家,妹子也愿嫁给某人,夏冰哥哥也干脆了,干脆的,帮晏潇。晏潇是个普通人,只有习武方面有天赋。可如今习武不成,当大将军也够呛。夏冰哥哥比晏潇年龄小好多,却大哥似的,一方面细心调教晏潇,又从五百千牛备身里挑人,培养人。 但所谓一通百通,晏潇武功高强,岂能是个笨人?中国不是最喜欢一优百优么?运动员拿了奖最后都能从政,唱歌的戏子也一样,大学教授也这样。那晏潇又岂能真做不来大将军?夏冰哥哥是小圣人,最懂这个。哥帮你,慢慢的,你就会了,莫怕。 大家都忙的时候,夏冰哥哥就以自己的方式,忙着,支持着妹子。晏潇也耐心的学习。 夏冰哥哥挑了一批人出来,既要忠诚,又要机灵,辅佐晏潇是第一,辅佐妹子是第二,他们的主子是晏潇。世上不乏文武双全的人,夏冰哥哥挑出好几个好苗子,武功不弱,有晏潇指点,长进很快。脑子不错,有小圣人指点,一日千里。晏潇,生活有了新的动力和目标。 夏小圣人,谁先这么叫的,不知道。但现在大家都这么叫,源于对天策上将的尊敬,源于夏圣人在西边天策郡的作为,源于对帅哥的崇拜,反正,夏小圣人的名字,响当当的,风头盖过肃晏王、陶王和梁王,成为京中、齐朝、天下第一钻石王老五小圣人。 秦晏回京,来找大舅哥,见到了艳遇姑娘。 艳遇姑娘拉着怡乐公主,偷窥夏小圣人,哎呀,惨了! 怡乐公主秦元怡,二十岁了,也不嫁人,天天偷窥夏小圣人。夏小圣人二十三了,和陶王同年,也不娶媳妇儿……齐朝如今怎么搞的,尽是大龄男青年,都是钻石王老五,诚心让姑娘们睡不好觉么不是?你不娶,不就是等我?你快点来下聘啊,我都快等不及了。 荒腔走板,因为天儿太热了,其实,只要夏冰哥哥一回头,事儿就解决了。 夏冰哥哥,长的就像个小圣人,哎呀,他长成这个样子,还在玉液池住着,不纯心让五个适龄公主八个适龄县主相思成灾么?夏霜妹子秀气,输了三分。夏冰哥哥秀气,冷傲,那是偶像派和实力派完美组合,六岁以上六十以下都得为他倾倒。他还性子低调内敛,有股子冰冷气质,与冷傲完美统一,似拒人千里,却千里之遥揪着人心,揪的人心痒痒。 这样的夏冰哥哥一回头,倾国倾城,没有将人都冻死,而是将人都迷死。和秦晏的冷酷对上,他以低调冷傲略胜一筹。秦晏以尊贵霸气退守。 “大哥。”秦晏叫他。 “臣见过肃晏王。”夏冰哥哥谦恭有礼,我跟你不熟,别乱亲热。 “她要动手了。”秦晏热脸没贴上去,跟夏家人干脆点,直接说事儿。 “……”夏冰哥哥点头,我听到了,没话可说。 好像是没话可说,秦晏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就想见见夏冰哥哥,想见见晏潇。既然还是无话可说,他抿了抿嘴,说道。 “她在右威卫,您若想见她……” 夏冰哥哥冷冷的看着秦晏,看不看我妹妹,还要你施舍?你爱将我关着,随你。 秦晏无语,我不是硬要关着你,好吧,这事儿解释也没用,还是先将事情处理完再说。 有些事情,颠来倒去,实在没意思,还是干脆点。 六月初一,大朝会,朝堂没发生什么特殊事情,反正最近的事已经很特殊,没有更特殊的。有人提出,该册封肃晏王为皇太子,以塞民望。也有人说,肃晏王狼子野心,不孝不德,如何如何。只要老郑不倒,反对的声音总有。但都没啥稀奇的,略过不表。 就在早朝的功夫,或者早朝之前,或者半夜,有千牛备身将老郑从怀玉宫弄到皇城郑亲王府。 第718章 老郑被软禁,开始在谨德宫,圈了一个地方给他。中间有一段时间去了郑亲王府,这样听起来好听一些,毕竟他封的是郑亲王,当在自己府上。但郑亲王府禁卫还是非常森严的,便是小五郑、小七郑、两个小小郑及苏花媚,也被严密“保护”。前一阵老郑又扑腾厉害了,皇太后将他又弄进宫,放在眼皮底下,至少不能让他谋朝篡位。 换句话说,老郑和秦无暇那些扑腾,皇太后至少知道六成,至少默许了,这就是超级能容人的皇太后。皇太后还想借老郑的手,和夏二婚打擂台,最好打个两败俱伤,她再跳出来做好人。这等破事儿,不去深究也罢,没得恶心到自己。 而郑亲王府呢,之前借了临桂王结婚,又住进去苏花媚一行,半空不空的,一直被严密控制中。今儿,秦晏瞒着皇太后和皇帝,又将老郑弄回来了。其实悼词讣告生平事迹展说辞之类,根本不用早早准备,完全可以在他两腿一蹬后慢慢琢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急啥。 老郑被弄进来时,小五郑,和小七郑正在花园练功,刻苦努力奋发向上。 此时,一只美丽的鸟儿飞到花园,吸引了小七郑的注意。小七郑让哥哥去将那鸟儿逮了玩。那鸟儿跟仙鹤一般大,长的细长的双腿,修长的脖子,真好看。 小五郑和弟弟同患难,很疼爱弟弟,就去帮可怜的被软禁的弟弟捉鸟,为他寂寞的生活添一些情趣。老郑总教他们兄弟要互相帮扶,共同撑起一片天,兄友弟恭,这样做是对的。 那鸟儿却很贼,扑棱棱飞到花园荷池上,落在一朵荷花上,愈发娇艳美丽,让人心动。 小五郑追着鸟儿跑,一不留神,噗通,掉到了荷池。 周围守了不下贰佰伍拾个千牛备身,大家都想,荷池才多一点水啊,自己爬上来就行了,这大热天,洗个澡挺好,凉快。小五郑经历磨难,格外早熟,这么点事儿你若是帮他他才不乐意。 那贼鸟受惊,扑棱棱又飞走了,小五郑在荷花丛中扑腾了好一阵,却没出来。过了一会儿,不扑腾了,荷池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众位千牛备身对视一眼。难道这孩子嫌天热,闷水里睡午觉?这种事儿也有人做过,据说嘴里叼一根中空的芦苇保证呼吸,就能做到。更何况他也没喊救命不是,那就是没事儿。 千牛备身们想象力也没那么丰富,左等不见他上来,右等不见他上来,还是有人,去看看。 将小五郑捞上来一看,一头跌到烂泥浆里,被烂泥浆封了口鼻,跟传说中用湿的草纸糊脸似的,直接给糊死了,死的不能再死,真是倒霉了喝水都塞牙。 小五郑,就这么死了。 “五哥!”小七郑吓坏了!五哥刚还跟他练功呢,怎么一转眼,就嗝屁了? 众位千牛备身四处看,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就去告诉老郑,小五儿死了。 老郑坐在书房,抬头,看着进来报丧的千牛备身,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连日的疯狂,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又恢复了他儒雅清贵的样子,站起来,又稳稳的坐下,神色平静的可怕。 千牛备身退下,书房门却没关。 走进来的,不是皇帝,不是皇太后,不是秦晏,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姑娘,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 老郑瞪大了眼,看着她,看着她淡然从容的脚步,款款走进来。看着她面色平静,唇角挂着淡淡又神秘的笑,透着一抹讥讽与冷嘲。他真的没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是死在她手里! 在此刻之前,老郑甚至都未认真考虑过,他真的会死。因为皇帝够虚伪,因为皇太后够虚伪,按说,他活着是不成问题的,他是皇帝贤名的牌坊,所以他才敢拼死一搏,因为他不会死。甚至为了防止秦晏弄死他,他都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了保险。可,现实,如此赤果果的现实,告诉他,他会死。他将死在,一个他根本没预料到的女人手里! 女人安静的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位千牛备身,给她安放了软榻,给她沏上香茶,只留下羊娃子和晏清。其他人散落在各个角落,控制了整个书房,从直接视觉效果上看,是消失了。 秦晏要来,夏雪不要他来。作为未来的皇帝,这种脏事儿,还是别参与的好。但秦晏让晏清来了,晏清很愿意继续在姑娘身边为她服务,背上还驮着晏潇的那一份。 夏雪和晏清的重逢,是刚才在门外。晏清在玉液池忙着整顿那五百人,要将皇太后和皇帝的眼线触手都理清楚,他很忙,并未去右威卫接姑娘。姑娘也不需要,她的事,她都会安排好。秦晏能让晏清出面,就已经表达了朝廷的态度、他的态度,就够了。 现在,羊娃子拿着长镰刀,晏清手按宝剑,站在软榻两侧。 夏雪稳稳坐下,就跟回家一样。从容的端起茶,悠悠的吃了一口,放下茶盏,发出咚的一声。 老郑眼皮跳了一下,居然被这女人的气场镇住了。他心里,却在这一刻,无比的清明起来。小五儿的死,是她递进来的一道催命符。她能稳稳的走到这里,身边跟着这么些人,很多事情,都已经很清楚。她控制了全局,还控制了他的生死。 老郑想起了儿子,七个儿子,三个孙子。七个儿子,现在就剩下小七一个。三个孙子,现在还有两个。他是不是要庆幸,这些人还顾着最后的牌坊,因此给他留了一线血脉?否则小七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呵,真是莫大的嘲讽。一切,只是一场游戏,一个牌坊。 第719章 夏雪将衣服理好,抬头,看着老郑。干净的眼里,深藏着怜悯,犹如打量一个可怜的孩子。 老郑,其实真挺可怜的。他出身不错,品质优秀,从小也极受宠。先皇爱陆皇太妃,也爱他。他没有哪里不如皇帝,或者说,他只有一样不如皇帝,那就是他乃陆琼琚所生,而非周黍离。他最大的悲剧在于,天下只能有一个主。而陆琼琚一直要和他争这个位置,他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就是那可怜的小如意,遇上吕雉,除了死,没别的出路。 宠,是一剂毒药,吃下去的时候甜,哪天发作了,会要你的命。看人家刘恒同学,母子俩不得宠,薄氏乖乖的跟儿子去了代国,哪天时来运转,不仅躲过一劫没被吕姐姐砍了,还回来做了皇帝和皇太后,真是天大的狗屎运。刘恒同学姑且不论,薄氏儿子九岁,她也就三十来岁撑死,和儿子就国做王太后,那就是守活寡,不得宠之至。可得宠又如何,小如意死得好惨。不得宠又如何,小恒恒接了汉朝的班,这就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宠辱不惊,福禄天赐。 可惜,老郑是没有回头路了,可惜啊,挺好一人才,若是好好治理郑国,也能造福一方呢。 夏雪为他可怜、可惜、又可叹,世上没有如果,你就到此为止吧。 老郑看着这女人,为什么,她长着十八岁的面孔,却有着八十岁的智慧?难道夏家的圣人,已经普及到每一个人?夏家随便提溜出一个人来,都能成圣? 将死的老郑,陷入一种死前的清明与怪诞之中,风度依旧,心却开始融化,生命在消散。他终于有了放弃,一瞬间感到解脱。从出生的那天起,一直争到现在,他,竟然输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手里,真是莫大的异数、天数!他不由得问女人。 “我,究竟输在哪里?” 夏雪看着他,能说出此话,他还是智慧的,但这不能阻止他去死。她的怜悯更甚,淡然言道。 “你输在,跟他一样的毛病上。他假惺惺来,你非要假惺惺往。你吃定了他,他又何尝没吃定你?你永远只能跟小丑一样蹦跶,处处被他吃定了,却永远也蹦跶不出更大的花样来。” 老郑否认。“我已经准备起兵了。” 夏雪怜悯的笑,摇头,叹道。 “你‘已经’了多少年?十年八年?至少三年。你郑国举国皆兵,却总纠结于兵权不在你手,非要去弄安西卫或左威卫,还傻傻的去私通哈维国。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你干脆光棍一点往西一打,安忠护能舍女儿女婿不管?你干脆流氓一点往东一打,杨成忠能不借机生事?你在谨德宫弄了那么多人,干脆请他们去谨德宫做客,将他们逮了,不就完了? 说到底,你就没那个魄力,没那个霸气,你不足以称王,你不是那块料!你能活到现在,还能成就一点贤名,得感谢他们的假惺惺,你已经够本了。” 要称王,直接动了安西卫,就像她现在做的。直接动了左右威卫,就像她现在做的。有了这些兵权,皇帝必须坐下来和你谈,你有这资格。皇帝不谈?我六月二十六不结婚,看谁丢人! 老郑看着女人,死死的看着她,难道还是他儒雅温贤的牌子打错了?错了一辈子?也不是,他手里确实没有兵权,皇太后将兵权抓的很牢,皇太后很难对付,是的,皇太后很难对付。造反,不是现在这么说一说来得简单。 老郑不想承认,他输了,一定不是他自己的原因,一定不是。 “那你说,我要怎样才能翻本,重来一次?你有这么聪明?” 老郑问。他在怀疑,你装腔作势,你也在假惺惺,装做圣人! “办法多得是,但我不可能告诉你。” 夏雪摸出一个小瓷瓶,将它当艺术品一样欣赏。这就是传说中的鹤顶红?还不如二钱砒霜来得实在。可,鹤顶红就是砒霜啊,囧。三氧化二砷,无臭无味,白色霜状粉末,俗称砒霜。不纯的三氧化二砷,呈红色,又叫红矾,貌似有点像鹤顶红,于是大家隐晦的这么叫了。就像上茅厕叫去洗手间,不过这两者还是有些区别的。去洗手间倒是更接近于更衣,去洗手间补个妆、换个衣服,都很正常。更衣主要指上厕所、出恭,也包括补妆、换套衣裳。 不过将三氧化二砷即砒霜说成鹤顶红,倒是吓坏了很多无知者,冤枉了漂亮的丹顶鹤们。 老郑视线落到夏雪手上,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不用说,那就是为他准备的,虽然那瓷瓶很漂亮。那貌似薄胎瓷,莹润剔透,像美玉一样漂亮。上面宝相花清素美丽,为他在唱葬歌。 “我都要死了,不能让我走的安心点?” 老郑忽然有些悲哀。原来,死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若早知今日,他还会不会扑腾一辈子? 夏雪摇了摇头,她没有对着将死之人显摆的兴趣,更不会出现肥皂剧情节老郑听了后真反败为胜。她淡淡一笑,干脆的说道。 “哪怕你还有一口气,我都不会告诉你。” 老郑眼里闪过一抹狠色,一抹狰狞,一抹怨恨。他想冲过来挟持夏二婚,但他没把握打的过晏清,更对羊娃子手里的长镰刀忌惮。可若没有夏二婚教的法子,他就算侥幸逃走也是白搭。 “你就这么有把握?”老郑忽然冷笑,凛然。 “反正是为了你好,又不是为了我。”夏雪耸了耸肩,很无所谓的样子,抓我你是不可能的。 第720章 “哦?” 老郑嘲笑的看着夏二婚,你就装吧,你以为杀死我子孙,我就没办法了?我才四十多岁,还能生好多好多儿子,我还有私生子,我不怕你! 但他的嘲笑,有些无力,是临死前外强中干给自己撑门面。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已经被秦晏控制了。将他从宫里弄到这里,不是简单的大变活人,是将他手下所有势力,所有和秦无暇有关的力量,都斩断了,秦晏做事,一点没问题。老郑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就算一会儿秦无暇发现了,派人来救。但外面晏清带来的千牛备身,谁都改变不了大局。 夏雪愈发怜悯的看着,这一家人,真像,死了还要做遗体美容,地底下皇帝和老郑还要抱头痛哭,兄弟啊我好想你。不过这是人家兄弟俩的事,与她无干。与她有干的就一样,老郑必须死,现在。因此她再加把火,面上却愈发淡然,云淡风轻,怜悯的忽悠。 “你活着,翻本是不可能了,只能这么做个跳梁小丑上蹿下跳,于国于家无益,于子于孙有碍。你若蹦跶的凶了,将你打个造反派,灭了你这一支,将你藏裤裆的私房钱都灭了,就这么个结果。你若不怎么蹦跶,鉴于你品行实在太差,你儿孙只能跟着你被软禁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相反,若是你早点撒手。你儿孙还能有点自由,像个正常人那样长大,那样平安的过一世。子孙后代,可以重新融入齐朝。若是表现得好,也可以委以重任,造福一方。 看苏宣慰使的表现,他外甥将来应该还不错,有机会了还可以封个王,京城王国逛一逛,生活在阳光下,幸福美满。再给他赐个婚,这辈子就功德圆满了。 你呀,就早点撒手吧,别哪天被儿孙指搓脊梁骨骂你老不死还不赶紧死,那就太让人伤心了。” 老郑被气跳起来,这话真够恶毒的,竟然教他儿孙反过来骂他,世上还有比这更恶毒的么?老郑眼里喷火,盯着女人。女人却无动于衷,手里端起茶碗悠悠的吃茶,她说的口干舌燥了。老郑气的恨不能诅咒她将手里小瓷瓶的毒药倒她茶碗里毒死她!太让人生气了! “当当!”盖上茶碗,夏雪将茶碗放一旁。 晏渤上来给她添茶,动作无比自在,纯没当自己是外人。 夏雪下巴一斜,晏渤将自己的帝王级服务也给老郑提供一下,沏了一碗茶,和小瓷瓶一块给他。听说这玩意儿跟吃药似的,你小口小口的抿,它能苦死你。你一闭眼一张嘴一仰脖一大口将它吃了,反而痛快。这话可不是假的,程秀娇当日折腾那么久,还不如一下子死掉的好。 晏渤将香茶和小瓷瓶放老郑跟前,您慢慢享用。 老郑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着案上,茶真挺香,貌似明前金骏眉?老郑伸出青笋般漂亮的手,端了茶碗,却只是端起来,视线一片迷茫,像青光眼似的。他手抖了一下,又稳稳的端着,端的很稳,仿佛端着齐朝在手,稳稳的,手上青筋都跳起来。又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仿佛这碗茶还在,他的命就在,他要端好了,不能出一点问题。 “你保证,知慧将来能自由?”老郑忽然问。 “我保证,你主动吃下那碗茶,你死了还是齐朝的亲王。” 夏雪的意思是若你不主动去死,估计会死的比较难看,活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别的也不可给你保证。promise,对你不适用。 “晗儿是不是你杀的?”老郑抓着救命稻草,盯着女人,不愿去死。 “你一会儿当面去问他岂不是更好?” 可秦晗也不知道他被谁打了被谁杀了,估计老郑要失望了。他的政治敏锐性,现在都没用了。 “你究竟什么人?大前年,你才十五岁。” 老郑将死,燃烧生命,也无法看透女人,你真是太恐怖了,比甘罗还恐怖。十五岁的女人,玩转齐朝,玩转哈维国,说出去都没人能相信,太不可思议了。 “我就是我。”女人淡淡的回答。 怀玉宫,皇帝赶过去,站在皇太后身旁,皇太后也站着,没人能坐得住。 秦晏恭敬的站在一旁,寻常对这两位的恭敬之外,多了三分威势,威震天下。原本他不争的,可这两位将他逼到那份儿上,他不可能让媳妇儿一个人在前头拼,他于心何忍? 世事就是这样,你想做个好人,但好人唔好做。你想退一步,人家就要得寸进尺逼的你无路可退。你想做一下圣人,人家非逼着你杀人,不杀人就要被杀。你哪怕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人家也不让你安神,不是歼了你老婆就是欺负你孩子。 历史的车轮,具有自我毁灭的能力。 秦晏真不是太想争皇位,皇太后对他的教育就是好好长大,也没个陆琼琚那样的母亲天天耳提面命你长大了也去争那个位置,他反正就是不太惦记那个。或许和当皇帝要被塞周姳嫄、邢玉烟之流有关系吧,他一向不喜欢女人的。这么说起来,周姳嫄、邢玉烟乃至安雅,都很有功劳?历史是这么写的。 可皇帝和皇太后不同,你用人文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总用政治的手段来欺负人。政治是什么?就是个屁!就是一群特权阶层用手里的特权强制别人做什么,或者强制为自己谋私利,外头再盖一层漂亮的大红盖头,前头再树一座贞节牌坊。有什么玩不来的,无非几个人卖牛袖子里捏价格,桌底下交易糊弄老百姓罢了。 秦晏,就站在这里,用政治的态度,对待两位至亲。你们是这么对待我妻儿的,我还给你们。 第721章 老郑被弄出宫,晏清带着千牛备身出宫,魏亲王妃一早没进宫,这一件件事,还有很多事,这都表明。秦晏终于动手了。虽然没逼宫,可,相差也不太多。貌似只要秦晏愿意,动动手指就能逼宫。皇帝和皇太后终于发现不对了。 “你将你婶娘弄哪去了?”皇太后找了个亲情切入点,问秦晏。 “婶娘去天台山避暑了,本来想请您一起去的,但天台山没拾掇好,怕您去了住不舒坦。” 秦晏回转了一句,听着顺耳一点,实际意思则是,明年天宇宫修建好,皇祖母您就可以和婶娘一块去避暑了。本来请魏亲王一起走的,但魏亲王要留下来帮忙。这时候秦晏动手,和自己人斗,能用上的人太少,太不放心。魏亲王不肯坐享其成,对秦晏安排魏亲王妃走已经很感激,他大男人的就留下来了。 皇太后紧紧的盯着秦晏,你还想要我走?你要逼我走?你要让我让位?让你们入主中宫,还不够?你们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 秦晏坦然面对,确实要“请”你走,看看现在姑姑、周家和老郑、陆、高、钱的残余纠结的样子,你就没理由留下来。你原本并不傻,也不笨。可事情牵涉到自己儿女,牵涉到自己家族,就是做不出一个好的决断,将事情拖得这么糟糕,差点将齐朝拖入烂泥塘。 “你郑王叔呢?”皇帝问,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怒涛。 “回他府上了。”秦晏回答的干脆。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大婚在即,做这些,你想做什么?” 皇帝气怒,揪头发,皇家这几年,事儿不断。这三年的皇帝比过去二十年当的都辛苦,天天折腾,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经济造反,一个女人要翻天,怀孕了还不肯嫁人,这都什么破事儿!真以为老子没办法治她么?老子难道真治不住她? 皇帝真生气了,秦晏必须顶着,恭敬却冷硬的应道。 “皇祖母当年答应过,她有多大功劳,给她相应的位置,最后却给她一根吊颈绳。我是有不是,可我没想过,你们竟然要她上吊。现在也随时要我们上吊!在这些绳子没有割断之前,她不肯结婚,我也不要,觉都睡不踏实,结不结婚有啥用?难道要我儿子还没出生脖子上就吊根绳?我就一个妻子,这是我第一个儿子。皇祖母您一个儿子天天战战兢兢,我不要!” 皇太后抬起手,一个巴掌却扇不出去。 是啊,当年,她一个儿子,成天要担心被废,一旦被废,估计就得死。她费了多少心机,斗智斗勇,一直忍着那个女人,直到三年前她死,她才松了一口气。为了儿子,为了自己,她什么都必须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而现在,另一个女人,也在为自己儿子努力。她怀孕了,怀的是个儿子。她没有剑指向她,她,难道说还是比较客气的? 皇太后不认为她是客气,心里头,不舒服。 “难道你不准备结婚了?”皇帝喝问,眼里有止不住的怒火。 “妻儿我要,吊颈绳我不要。她说去右威卫拜天地,我觉得挺好,挺浪漫的。” “啪!” 皇帝重重一巴掌,将内官端上的茶砸了!右威卫,就在京城大门外,那是谁的右威卫!竟然被他儿子、被那个女人,当成什么了!好,这两个掌了兵权,终于反过来跟他对上了! 有内官匆匆忙忙跑进来,站在一旁,一身湿,水里捞出来似的。这大热的天儿闹这些事,真是太折腾了,要死人啊!他心里诅咒。老郑你就赶紧死了吧,还闹腾什么啊,真是麻烦。 “怎么了?”皇太后怒问。 “哦!” 内官一愣,忙噼里啪啦一五一十倒出来, “沪王,溺水而,薨了。福昌长公主带了府上人马,要闯郑亲王府,‘保护’庐陵王等人。被挡在门外,眼看要打起来了。原本那事儿没啥人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 让老郑因为儿子溺水而亡伤心过度心肌梗塞死掉,皇帝和皇太后的脸面全全的,他们其实也除了心头大患。现在主要是对秦晏和夏二婚如此大胆动手有些忌惮,也担心他们下一步针对谁,所以吵几句。可,秦无暇,太精彩了!crazy的女人,很疯狂! “她一共多少人?”秦晏忙问。秦无暇若手里有谨德宫那种蓄养的死士,他要去救媳妇儿。 “二百多人,不少高手。”内官忙回答。 秦晏看了皇帝和皇太后一眼,什么都懒得说,他先去将另一根吊颈绳也砍了去!大家打乱战,挺精彩啊,哼!秦无暇,胆子再大一点,敢进宫逼宫了。 “晏丹,保护皇祖母,不许任何福昌长公主府的人靠近!晏濛,点齐五百人马,我们去看看。父皇,为免被误伤,您暂时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秦晏没准备软禁皇帝,将皇帝架空也是一样的。他给皇帝、皇太后行了一礼,急忙退下去,保护妻儿去。秦无暇的人敢伤他妻儿一丝一毫,他要他们都去死! “晏儿!”皇太后叫住秦晏。 秦晏停了一步,看着皇太后。这一看,两人都愣了一下。 皇太后看着秦晏,这是她带大的孙儿,身上流着她的血,长着和她一样的眼睛,他如今不仅事做得好,人也做得好,他成熟了。可他的心,放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没有全部给她。现在,她的女儿,和他的妻儿,起了冲突,他会毫不犹豫的挥起刀剑,砍了她女儿。 第722章 秦晏很清楚,这一剑下去,他和他祖母之间,将真正割裂开来,变成寻常的祖孙。二十四年,点点滴滴,他还是不舍得的。将心比心,皇祖母对他不错。可有人仗着皇祖母的宠爱,对他妻儿下手,他不允许!若是有人将他当宠物一样宠了多年,最后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他依旧不会心甘情愿。一事是一事,当断则断! 他的目光坚定,他的心性纯正,他顶天立地,是她调教出来的! 皇太后缓缓点头,目光变得无奈,沧桑,果断,上前给他理了理衣裳,干脆的道。 “去吧,能给她留条命就够了。你是我齐朝的未来,不论是敌是亲,不正者就要果断下手。纲纪,是立国之本,不能坏。皇帝,下旨吧。我一会儿,去她府上看看。还是她出嫁的时候去过一次,寻常她成天来守在我跟前,跟没出嫁差不多,也不知道她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子了。” 秦晏单膝点地领命,对皇太后的让步,很感激。在既成事实面前双方都让一步,以后也好相处。不过他不想耽搁了,他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媳妇儿跟前,保护媳妇儿。 皇帝拟旨已经来不及,只能点头,不论秦晏怎么做,都当是他同意的。否则怎么办呢?难道要父子大干一架,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就先彻底毁掉他明君的名声?最终不论谁输谁赢,又能如何?秦无暇随便就敢动手,显然更不知道好歹,相比之下,夏二婚还是很可爱的。 秦晏和晏湳立刻去点兵,玉液池留下的人要保护夏冰,他是不会用的,大舅子同样重要。他去点另外的兵,左右千牛卫常备军中不少他的人,足够他点的。晏濛牵来悍马,秦晏将和爱妻并肩作战!这是一场内战! 望着儿子的背影,皇帝很久没回过神来。 太阳快爬上中天,外头好热,热浪往屋里扑,透着沉闷的气息。 内官关了殿门,抬来冰盆。许久皇太后才缓过神来,看着皇帝。 晏丹已经带人围了玉堂殿,确保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皇太后看一眼晏丹,忽然恍惚。晏丹,到底还是不是她的人,还是也变成了,某个人的人? 皇帝扶着皇太后坐下来,再想想夏二婚,想想秦无暇。比来比去,在这样的时候,就算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夏二婚,貌似要大气的多。 夏二婚就算被冤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动作。她不是没实力,虽然当时可能大家不承认,可现在不承认也得承认,她有的是好手段,若当初在西边闹事,齐朝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她没有,她并未做任何破坏社会安定的事儿,也没有散播任何谣言、操控舆论,说皇帝和皇太后怎么坏。她,还是个比较实在的人。 而秦无暇,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停折腾,甚至昏了头的瞎折腾。她都没看出,这事儿其实,皇帝和皇太后是巴不得的。或者说,秦无暇这是在要挟皇帝和皇太后?真搞笑。 “唉……” 皇帝和皇太后同时叹息一声,事情,究竟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无暇,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郑亲王府,那个老郑失败了一次的书房。 三年前,老郑在这里写了密信让杨成忠反,完了被秦时泽揪出来,从此被软禁。其实当时动手也是夏雪。 三年后,老郑被另一个侄子弄回这里,面对一个从未想过的女人。等待他的,是一瓶鹤顶红,或者一根吊颈绳。 问了一个时辰,老郑的问题还没问完,手里那盏茶也一点没吃,他似乎在等什么。 夏雪一直不着急,你今儿不论等什么,我都要拍死她,以及你。来一个拍一个来两个拍一双。 羊娃子实在受不了了,这些兔崽子搞啥嘛,俺听着都要死了,他还不舍得死。羊娃子解了一截绳子下来,丢老郑跟前,怕吃鹤顶红肚子痛难受,就用这个。 瞅着那根绳子,老郑有种无比荒诞的感觉,他竟然败在一个放羊娃手里,多搞笑。 晏澜走进来,和姑娘对一个眼神,还真来了,跟疯子一样在外面叫嚣,将皇城皇家的人引来不少。貌似胶亲王、洙亲王之类的裙带连襟之类也跑来助威了,喧嚣声在这里隐隐都能听见。 夏雪看向老郑,长长的睫毛缓缓的一眨,淡淡的道。 “将大门关了,将箭头去了,靠近一射之地,射!靠近一丈,上去砍!” “诺!” 晏沨应的比谁都大声,可以去砍人了,世上有比这更帅的事儿么?木有。那还等什么?上! 晏沨替了几个千牛备身高手进来,他带了一群高手、中手出去,来谁我砍谁。 “福昌驸马的庶子……”晏澜问。 “你跟他很熟?”夏雪问。 晏沨摇头,不认识,见谁砍谁,走! “砍了我负责。”夏雪在后头添了一句。 秦无暇敢上来,照砍不误,今儿看谁能动的了她!谁还能在她跟前嚣张!皇室的人算个屁!李煜被赵匡胤抓了,姓李也得夹着尾巴做人。小周后被赵匡义强歼,还画了春宫,你能怎样?红颜自古多薄命,岂止小周后一人?能歼就要歼了他,能砍就要砍了他!看他张狂! 众位千牛备身一听,有主子负责,那谁还怕谁啊?宫里出来晏清的人不敢,跟姑娘进京的人敢,李立万给她的高手敢!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儿,有啥不敢的! 李立万给了夏雪十来个高手,不是武功比晏澜他们高,而是和京中各方面的联系。这一方面是给夏雪交了底,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他们可以在京中召集一定的力量帮忙。另一方面,夏雪久不在京师,对京中情况不熟,对晏清也不是十分放心。李立万的十个人,一是在力量上能平衡一下晏清的影响,在关键时刻或许有些用,二是能为姑娘提供一些信息,供她参考。 第723章 此番李立万是卯足了劲儿巴结夏圣人和天策上将,哥可是将脑袋挂在你裙带上了。 夏雪一声令下,他们都如狼似虎,杀将出去。 老郑被吓到了。这女人,果然,不像他那么假惺惺,假斯文,假正经。她是说杀人就杀人,说动手就动手,连皇帝的亲妹子,动起手来一点迟疑都没有。你就不怕周亚夫被刘启咔嗤? 夏雪看着他,你还是赶紧上路吧,都快死了替你妹子操心那么多。再不上路就要强制执行、强行拆迁了,拆迁不都这么搞的么,这样有效率。 老郑收回视线,望着手里的茶碗,望着案上小瓷瓶,耳畔也听到依稀的动静,许久,都没有人冲进来的意思。看来,这女人准备相当充分,他,深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太息!挣扎,已经没什么意义,反而让自己显得很可笑。老郑打开小瓷瓶,倒在手掌心,鹤顶红。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么?”老郑看着女人,心结难解,因为每到关键处,这女人都不会说。 “……” 夏雪看着老郑的手,忽然一笑,眼神却变得犀利而冷锐,一身威势陡然爆发,如黑云压城,气势磅礴,手同时飞快的从袖子里抓出两支竹签甩出去。 老郑前面虚晃一枪,刚弓身要扑出来、将鹤顶红洒向夏雪、希望那粉末她能吃上一丁半点、两者同归于尽。不料夏雪动作比他还快,两支竹签对着他眼睛,在她霸气爆发的衬托驱使下,犹如两支利箭,透着刺骨的寒气,冻的人直打寒颤! 老郑手一颤,一手碰倒茶碗,一手扑洒了鹤顶红,凌乱的往自己身上溅去。他忙往案底下钻、避开竹签。身后却传来一股寒气,晏淇一剑,送入他后心,干脆的结果了他。两支竹签射到,错了一点点,扎入他眉骨下方,沿着眼球边缘,依旧扎了他眼睛。 晏澈也冲出来,给了老郑一拳!临死还敢对姑娘下手,你他娘的一家人都要死! “姑娘!”晏渤冲过来,围着姑娘,示意。你有不有事?我们去杀小七郑,好不好? “嗯。”与其养一条毒蛇在身边,还不如让名声有个缺口,日后慢慢修补,至少活的安心。 晏渤出去找了两个兄弟,身形一晃,去揪小七去。 晏清和羊娃子将姑娘好好检查,确定她一点事儿没有,才过去看老郑。一代枭雄,死的如此下作,该! 哦,老郑此时还没咽气,晏淇弄了点鹤顶红到他嘴里,让他慢慢咀嚼。又拔了剑,让他慢慢流血慢慢肚子痛慢慢折腾,多死一会儿,要不不解气。 老郑眼睛痛、心口痛、喉咙肚子哪哪都痛,急的忙将手放嘴里咬,手里沾了一点砒霜的,他还不如一下子多吃点砒霜,一下子死掉的好。为什么就没个人来救他呢?为什么? 好难受,啊啊啊,真的好难受,原来死亡的滋味儿,竟如此恐怖,眼前一片漆黑,堕入无边的黑暗、无底的深渊,无穷的痛苦,没有尽头。他想起了儿子,想起了母妃,想起了父皇,却一切画面都扭曲,在痛苦中扭曲,全都变成痛苦。 吃砒霜、鹤顶红,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那绝对是最痛苦的死亡法。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一身,一地,从案下流出,老郑在痛苦中扭曲。 夏雪、晏清、羊娃子,都退开一些,开始营造现场,有人开始无耻的给他念悼词。 “小五郑溺水而亡,郑亲王心中哀痛,神经错乱,服食鹤顶红。又不胜其哀,把剑……” 晏淇从一旁架子上拿过来一柄剑,夏雪点头,给他放桌子上就行,这又不用京兆尹来验看,无非一个说辞罢了。至于他为啥会刺瞎双眼,反正他就是刺瞎双眼了,谁能说啥? 纠结中的老郑,愤怒的抓烂自己眼睛,将两颗眼珠挖出来,痛的栽地上,奄奄一息,快死了。 “姑娘。”晏渤回来。 夏雪看他,莫告诉我看守这么严,小七还能钻狗洞跑掉。 晏渤忙摇头,哪能呢,他看了一眼老郑的惨状,真不忍心让老郑知道,可又很想让老郑知道,让老郑走的,啊哈,走的更、更、更欢乐一些?有儿孙一路陪伴,当然走的热闹了。 晏渤很同情的说。 “苏氏照顾几个孩子用早膳,几个孩子对沪王出事十分哀伤,边吃边抽噎,吃白玉豆给呛了。” “噗!” 老郑吐血三斗,被气的七窍流血,死了,这下死绝了。 苏花媚好狠辣的手段,将小七郑和另一个小小郑都杀了,就留下她儿子一个。 “无毒不丈夫。”夏雪站起来,这里的事儿总算完了,啊,老郑总算死了。 “那女人……” 晏清感觉,他下手都没那么痛快,那可是两个孩子啊,两个和她儿子是兄弟叔侄的孩子。 最毒妇人心。虽然大家都想老郑死绝种,可苏花媚如此下手,不得不说,够毒辣。 “她很聪明,看苏花荣就知道,她,也不用担心。”不过一条很有眼色的狗而已,夏雪想。 午时,伏天的太阳热辣辣的,晒得人睁不开眼,树叶也蔫蔫的没精打采。在屋里稍微动一下吃个饭都一身汗,一出门就是一身湿。外面却人身鼎沸,貌似打的很激烈。 看来秦无暇很嚣张啊,遇到这边格杀勿论的火力还往上冲,她想干嘛?冲进来,老郑这里还有什么好宝贝的不成?这里跟谨德宫一样,早都被抄干净了吧?搞不懂,但她现在要跟人算账,那些死物,人灭了,东西就是她的了,哪怕等冬天下雪大家窝家里不出门闲着没事生了炉子坐下来慢慢琢磨也可以。冬天下雪的时候老在家里一家人围一块捡豆子,挺有意思的。 第724章 夏雪准备出去会会秦无暇。管你昨儿是朋友还是亲戚,今儿反目,就反目,有什么所谓。她成天跟人昨儿兄弟今儿反目。 羊娃子忙拦着她,劝道。 “外头太热了,你莫要出去,小心中暑。” “是啊是啊。” 众位纷纷点头,您属于贵重物品不说,您肚子里还有个贵重物品呢。 夏雪笑,没这么严重啦,吃碗酸梅汤。我不出去撑场子,你们能搞定秦无暇?你们伤了秦无暇皇帝、皇太后能饶了你们?她笑道。 “给我打个伞,站屋檐下,避开太阳,没事的。” 众位大男人忙去找伞、找冰盆、找大蒲扇,乱哄哄的,一点不像女人服侍起来有个样子。不过挺热闹,大家也是一份心意,夏雪摇头失笑。这种时候,也没必要去计较人家是看重她肚子还是她本人。只要不是太重要的人,都可以容忍他一点小心思。 忽然,墙头人影一晃,秦晏翻墙而入,老远看见媳妇儿,激动的冲上来,一边大叫。 “雪儿!” 吽,他还是来了。夏雪停在屋檐下,旁边还有老大一片树荫,吹着小风,挺凉快的。 众人也都停下来,如释重负,有这位实习模范好男人上场,就算中暑也有人负责。哦不对不对,怎么可以让女主子县主姑娘中暑呢,呸呸呸,不会不会的。 秦晏冲过来,抱着媳妇儿亲一口,虽然嘴上有沙额头有汗,亲一亲,自己媳妇儿,啊,亲亲。 “你怎么来了?”媳妇儿问他。 “姑姑带了那么多疯子来,怕这边人手不够。怎么样,你还好吗?” 秦晏拉着媳妇儿上下左右打量,你有没有被老郑临死反咬一口?让我摸摸肚肚,有没有事。 “啪!” 媳妇儿打他手,乱摸什么呢。才两个月,跟黑豆芽差不多大,早饭多吃俩酸菜包子都比他大。 秦晏看着媳妇儿情况挺好,抱抱。 媳妇儿推他,你是嫌没中暑是怎么地?这么热的天儿啊!人有时候犯弱智,实在让人无语。 晏清过来插话,外头打的不可开交,你这就别骚情了。 “外面情形怎样,要不要增兵?” 秦晏忙放开媳妇儿,应话。这事儿就不用媳妇儿操心了。 “我带了五百人过来,晏濛、晏湳在外头,将他们都围了。雪儿,你进屋去歇着吧,外头暑气重,小心中暑。我忙完就来陪你和咱儿子。” 一边说他一边示意晏渤,你赶紧找间合适的屋子,将你女主子和小主子都护送进屋。外头的事儿交给我大男人的来就好了。 郑亲王府好大地方,这旁边就有一排房子,屋顶很高,屋里都很凉快。 夏雪看了那边一眼,点头让晏渤去收拾,却与秦晏及诸位说道。 “将那几间屋都收拾出来,多弄点酸梅汤等解暑的,再立刻请几位太医来。哪怕没人受伤,有备无患。这么热的天,伤口容易发炎,要及时处理。我跟你们出去看一眼再回来休息。人多了也分拨轮流休息,再注意他们从不同角落攻进来。” 守方总是要面面俱到,攻方却可以一支利箭随便射向哪个方向,但攻方也可以借助地利。好在夏雪一开始带过来的人多,守在郑亲王府的人秦晏也早作了安排,所以一直没被攻进来。 但秦无暇的意思,貌似碰瓷似的也只想在门口闹一闹?好像也没发起很猛烈的攻击,双方打了一打…… 夏雪看向晏渤,外头是个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呢。 秦晏忙劝媳妇儿。 “我也是刚来,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一会儿讲给你听,你先歇会儿,好不好?父皇和皇祖母都点头了,圣旨一会儿就到,不会有事的。先去歇着吧,啊?” 夏雪看秦晏,你老子老婆子总算点头了?不知道一会儿圣旨怎么下,不过也没所谓,我管他。但她还是要出去看看,要不事儿不在自己掌握中,心里不踏实。 这时,晏澜背了晏沨急忙冲过来,一边愤怒大喊。 “竟然用毒!好厉害的毒!大家都小心点!老大,快救小沨子!” “什么?”夏雪看着晏沨,腿上都是血,血色发黑,果然是毒! 秦无暇,竟然在这里用毒!我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不惜一切代价,救晏沨。准备开门,我去会会她!”夏雪一身冷冽杀气,狂飙!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今儿最热。 夏雪逼死了老郑,秦无暇带人杀上门来,双方激烈火拼。郑亲王府门口成了菜市口,死伤一片,血流成河。这在齐朝历史上属于首次,如此大胆泼辣的手段,只有一个人敢。 秦无暇也挺彪悍,在预见到老郑之死下一个便该是她的时候,拼着闹个鱼死网破,也要来大闹一场,希望能获得什么,她自己也不大清楚,或许只是本能的垂死挣扎。但她尺度没那么大,她来了,在外面,准备闹一闹。 真正泼辣张狂的主,在里头。她一声令下,晏澜、晏沨等强势出击,借助地利及突然袭击,远攻进攻同时发动,第一轮便杀死杀伤对方数十人。 秦无暇被气的流鼻血,天太热。她愤怒的叫嚣,于是她的人开始反击。双方打到一起,最爱杀人的晏沨,杀的正起劲,被砍了一刀,中毒了,局势愈发紧张了。 “开门,我去会会她!” 夏雪杀气狂飙!什么下三滥手段都敢明着用,还敢带人杀到这里来,谁给她秦无暇的胆子! 第725章 夏雪来杀老郑,怎么说还有点正义的意思,也是不动声色闪进来的。秦无暇,竟然还纠集了胶亲王、洙亲王等人一块来,挺有本事啊,原本的对手,因为她这个共同的敌人,联手了。 看来胶亲王和洙亲王也活够了。夏雪和秦晏都这么觉得。 “雪儿,你别去,我去。” 秦晏忙拦着媳妇儿,媳妇儿不听,好大杀气,他只好好生劝道, “你来这里,不要我来。但外面,你出去不合适,我是奉旨来的,我处理就好。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在这里坐镇,好不好?一会儿让人给你说一声,或者我进来给你汇报最新进展。你若看着哪里不合适,再指点为夫?” 夏雪气的一脚踹他,这时候要你这么好,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就去干了秦无暇! 把人气恼了!你官二代军二代太子党又怎么地,就可以作威作福开车撞人当街打人圈地敛财还对了?我不要她合适! 晏清也帮着劝姑娘。 “您先歇一歇吧,主子也是才来,让他先去处理,不论什么结果您再出去,岂不更好?” 可怀孕的女人脾气大,又被秦无暇打上门来(这是秦无暇打上门来么?这是夏雪的门么?),夏雪袖子一捋,一脚踹开秦晏(秦晏怕媳妇儿伤了她自己、忙闪开了),一脚踹开晏清(晏清也自己主动闪开,怀了小小皇帝的女人最大),夺了秦晏的宝剑杀将出去! 一干千牛备身懂的少不懂的多,都以为女主子为了晏沨生这么大气,大家都十分感动,前呼后拥几十人开了大门杀出去,要她啥合适啊,不用!天策上将,如今手掌三军和大元帅,害怕你们?手里捏着一个大元帅就足够了,大门一开,大踏步杀出去! 秦晏和晏清忙跟着,两人跟俩太监似的打了伞拿了冰紧跟。没这么夸张。 门外,双方在对峙。 秦晏带来的千牛备身五百人,不是拿来看的,是拿来吓人的。将整个这条街都封了,将郑亲王府也封了,想来的都来,来了可不许走了,都等着上帝的末日宣判吧,今儿就是你们的末日。门口这方,晏沨昔日战友怒了,将那些江湖黑客围起来,敢下毒,将你们碎尸万段。 秦无暇站在影壁下,也没仪仗,体形略胖,太阳一晒,出汗,妆也花了,发髻也散了,脸红通通,怒气冲冲,一手叉腰,一手拿手绢扇风。看着,实在不好意思褒贬她,可她的样子,唉,唉,唉,反正倚春楼的老板以后不用觉得鸨母低人一头了。其实皇后就是最大的鸨母,后宫就是最大的鸡院,不过票客只有皇帝一位,偶尔也有别人来这鸡院偷食,那是另当别论。 秦无暇身边站着一群人,衣着光鲜,龙袍蟒袍,戴着紫金冠,肥头大耳,被正午的太阳一晒,出油,衣服上沾了些灰,也没吃过这等苦,一个个东歪西斜,十分不成样子,残兵败将似的。胶亲王和洙亲王被软禁,来不了,来的是老郑另一个胞弟宋亲王。秦无暇的庶子被砍翻了。 他们周围,围了一圈他们的人,拿着刀兵,豁出去那么疯狂又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一些江湖中人看着就猥琐,刀尖泛着绿光,好像不少人的兵器都淬了毒。 在秦晏的人将这一方围了之后,双方交战暂停,对方打是打不过的,他们也没准备打,回到最初,而是准备耍嘴皮子抖威风,或者再耍耍民意。 夏雪大步出来,站在门楼下,一眼扫到秦无暇,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被宠的太过的女人都是疯子!跟太平公主一样,本来挺本事的,因为和上官女人抢男人而毁了自己,你就能别那么贱去耍男人么?你就能别那么贱去圈地么?当然不行,没有被宠过的人是不懂的。尤其她们曾距权力巅峰只有一步之遥,对权力巅峰所能带来的好处,岂能不垂涎? 这个问题,旁人不好理解,我们没到过那个位置。 不过今儿不是来理解万岁的,夏雪不需要理解她,只需要杀了她! 她手一挥,冷喝。 “围了!弓箭准备!” 秦晏和晏清打个手势,先后过来的一共七八百千牛备身,出来一百人,将这些人围了,弓箭准备!齐刷刷!帅呆了! 晏渤和另一个伙计抬了矮榻出来,端了酸梅汤出来,姑娘您坐着,别累着了。姑娘您消消暑,别中暑了。又一个伙计借了牛魔王他媳妇儿铁扇公主的大芭蕉扇出来,给姑娘您扇扇风,您凉快凉快,中午热,呵呵。又一个伙计拿了冰块出来,男主子您也凉快一下。 上千人挤在这方,兵马调动,军威赫赫,看着像拍戏?也不知道哪方是戏台。你是我眼中的风景,我是你眼中的噩梦。这边摆出地主收粮黄世仁的样子,秦晏还站媳妇儿身旁,伞被别人拿走了。那边被摆出汉奸伪不满的样子,秦无暇火气大了,冲过来要找夏雪拼命。 夏雪冲晏澈勾了勾手指,晏澈一箭射到秦无暇脚跟前,你再过来,就射你! 秦无暇气的锅里煎泥鳅似的班班乱跳,也没法开口大骂,一个不习惯,二个兵马还在调动。秦晏的五百人和晏清的二百人双方要紧密合作,不能重叠更不能有遗漏。这边忙着,也没人冲那边喊话,先将你们围扎实了再说。一干千牛备身张弓搭箭,对着中间那拨人。 千牛卫素质很高,一盏茶的功夫,各就位,预备。夏雪手一挥,射! 跟你打招呼,就是傻瓜蛋。 第726章 千牛卫是军人,听军令就动手,对着那些江湖半江湖及部分反动千牛备身射!阳光下利箭闪着寒光,发出噬人的光芒,在诸位武功高强的千牛备身出手下,飞快的扑向对方,势不可挡! 一股炙热又阴冷的风卷起,扬起一阵血雨腥风! 对方也是高手,但在这方毫不讲道理章法野蛮土匪悍勇攻势下,噗嗤嗤箭无虚发都中了奖! “啊!” 对方高手怒了,挥舞着刀枪棍棒锏锤斧钺钩叉暗器杀上来! 秦晏拿了宝雕弓,搭上金鈚箭,来一招,射! 晏清示意羊娃子,你守好姑娘跟前,我去替晏沨报仇,杀! 羊娃子胳膊抡圆了,挥舞着长镰刀就杀出去。晏清看姑娘,姑娘下巴一抬,你也去! 晏清也去,晏澜也冲出来,给晏沨报仇! 竟然有人敢伤到小沨子,杀! 这一方大门口加上街道,一共不算太宽的地方,一阵杀的火热,一会儿工夫地面又多出一条血溪,流不多远又被太阳嗤嗤的蒸干,血迹发黑,地面一片腥臭。 混而不乱,秦晏一连三箭,爆了三个秦无暇身边三个高手的脑袋,脑浆溅到秦无暇脸上,将她吓得哇哇大叫,一副狼狈的样子,丢尽了皇家的脸,丢尽了她自己的一世英名。 秦无暇身边诸位皇亲国戚愤怒又害怕了,洙亲王的貌似舅舅外甥之类吓得要溜,宋亲王抱了头往秦无暇身后躲。怎么地你是他亲姑姑,他不会杀你的。 “杀了他。”那个宋亲王,长的像魏亲王,这幅熊样却着实有辱魏亲王的形象,让人呕吐。 若是哪天某特型演员去嫖鸡,一定会引起公愤,就是这道理,这很不合适。 秦晏也觉得他叔忒熊样,立刻遵命,从身边晏濛手里拿了一支箭过来,张弓搭箭,将宝雕弓拉满,对着秦无暇,射。秦无暇连骂她侄子疯子都来不及,杀红了眼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她忙抱头就跑。那箭依旧一往无前。秦无暇后面宋亲王猛然一抬头,利箭已经来到眼前。 “噗咔!” 箭射入脑壳,从后脑壳射出,拖着宋亲王扎入后面的影壁,拖出一道长长的血丝,无比血腥残忍。宋亲王到死都没搞明白,他为什么会死,难道连无暇姐都靠不住了? “啊啊啊!” 惊声尖叫,声传十里,今日,皇城为之颤抖!今日,肃晏王和媳妇儿扫清道路!逆我者亡! 聪明的人,都关着门在家好好乘凉,出去搀和那事儿做什么,那是皇帝的儿子和他妹子之争,我们都要疏一层两层半的,躲家里先看看再说。不聪明的人,跑到街口一看,那么多千牛备身封路,看着像是有去无回的样子,一犹豫,咱势单力薄,还是先走吧。 颤抖中,郑亲王府,厮杀清理结束,将对方的人,灭绝! 受伤的进屋去收拾,中毒的去解毒,太医刚已经请来了,不会怠慢诸位。 千牛卫快速整理,顶替伤病员,重新布防,保护肃晏王和天策上将,有条不紊。 对面,热辣辣的太阳下,秦无暇像是被吓坏了,冻着了,发抖。她身边还有十来个人,被几百千牛备身围着,形单影只,像可怜的找不到路回家的小姑娘。 一地的尸体,晾一晾,正震摄一下某些不安分的心,以后过日子,都老实点儿。 局面控制下来,秦晏看一眼媳妇儿,你去休息吧。 媳妇儿不理他,只管看着秦无暇,清理完那些碍手碍脚的,该你了。 “抄了福昌长公主府。”夏雪很干脆的下令。 “你敢!” 秦无暇跳起来,冲过来,被一个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气的她要疯狂! 疯狂了!秦无暇捡起地上一把血淋漓的大刀,颤抖的握在手里,挥舞着朝夏雪杀过来。又被一个尸体绊了一下,迈腿没迈过来。裙子太长,很累赘。她歪歪扭扭跌倒,跪到尸体脸上。 秦晏实在不忍心看他姑出糗,一挥手,晏湳带着两百人去抄了福昌长公主府。 “晏儿!你竟然被妖女所惑!” 秦无暇气急攻心,吐血三斗,开始胡说了。 “长公主,我们进宫,请旨,清君侧。” 几个东南西北狗腿围着秦无暇,你要为我们做主啊。你是皇帝亲妹妹,你说话皇帝一向听的,我们进宫,去找皇帝,呜呜,皇帝会为我们做主的。 这些人脑子也秀逗了,没有实权,皇帝都被肃晏王架的半空不空了,你找皇帝有啥用? 秦无暇坚强的爬起来,一刀指着秦晏,我要跟你算账!你竟然敢如此对我!我要跟你算账! “圣旨到!” 内官急急忙忙,累的满头大汗,拿着圣旨墨迹未干赶来。一看这场面,吓得肝儿颤。天策上将你这是在宫外皇城大开杀戒,杀的可是,杀了的都是该杀的。内官赶紧给肃晏王讨好一笑,杀得好杀得好,呵呵,肃晏王威武,肃晏王万岁。 “拿来我看!” 秦无暇站直了不趴下,只要哥哥支持我,我就有翻盘的机会。哥哥是名正言顺正牌皇帝,只要他下旨,他下旨,政权在手,军权也可以收回,薛清衡是他的人,李立万原本也是,一切都会有机会的。秦无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血,扑上去要抓圣旨。不期然又被一条断腿绊了一跤,一位不知道外甥还是表舅扶了她一把。 内官已经绕过来将圣旨递到肃晏王手里,字正腔圆的说道。 “皇太后口谕,‘送’福昌长公主回府。皇帝口谕,肃晏王全权处理此事。” 第727章 “什么?” 秦无暇挣扎着,不要人扶她。瞪着凤眸盯着内官。你这个阉货,竟然敢胡说,我杀了你!皇兄怎么会让她回府,而不是进宫?她差点被秦晏这个贱人养的贱货杀了,皇兄竟然让她回府?不可能,绝不可能!她扑上来抢圣旨,皇兄一定说错了,弄错了,一定弄错了。 秦晏打开圣旨,快速的扫了一眼,递给媳妇儿。 夏雪接过来一看,淡淡一笑,透着冷嘲。手一扬,丢给秦无暇,你爱看看去!留你一命,我会好好留着你一命的!这么点肚量我有,这么点手段我也有,对付小阳阳的招儿送你了。 秦无暇不像夏雪,不会怀疑圣旨的真假,虽然可能怀疑被秦晏逼迫写的,但这会儿秦晏在这,圣旨是内官送来的,她忙接过去看,手忙脚乱的,十分没样子。她身边诸位帮着她将圣旨接住,这玩意儿神圣着呢,决定着他们生死荣华富贵呢,接过去看看。 一群尸堆,一地血腥,中间站着一个尊贵的人儿,一群都是曾经尊贵的人儿。太阳直射,犹如追影灯打在他们身上。中间那个最尊贵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身上都是血,一脸花斑,像个丑角。她拿着圣旨在看,看着看着,疯狂了,颤抖了,恶魔了! “这是假的!不可能!这是假的!” 秦无暇使劲蹂躏着圣旨,她身后几位都没看清,拽了一角,她使劲拽回去,使劲揉成一团,撕,扯,纠结,将圣旨也弄的无比纠结。圣旨说你揉我有啥用?我无非写了两句话,你也看进脑子了,我使命也完成了。你使劲揉我,我也很不喜欢你了。 “假的!假的!你假传圣旨!我要进宫,我要去见皇兄!我要去见母后!” 秦无暇在尸堆踉踉跄跄,不怕尸体了,她现在更惦记,圣旨的内容,她现在整个癫狂了。 秦晏一边吩咐人预备车马,看着秦无暇的样子,酷酷的,拉着媳妇儿的手,不要疯子伤到你。 夏雪悠然的坐在那里,看着秦无暇出尽洋相,她其实也是个没经历过太多事情、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时代蛀虫,都没有哈斯雅大公主坚强,更没有vivien、leigh的品格,不值一提。 秦无暇转过来,看到这对拉手的夫妻,一手拧巴着圣旨,低头一手捡了把刀、锤,锤比较有气势,或者此刻入了她的眼,她提起来。锤是重兵器,一下没提起来,更何况是一只手,她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她两手揉着圣旨一块上去,抓着锤使劲一提,这锤好重,少说四十斤。秦无暇踉踉跄跄,往后一步踩了裙子,pia仰面跌倒摔了个八叉朝天。 后面诸位忙上来扶她,可看看地上尸体摞尸体,渗得慌,犹豫。 秦无暇身上沾满血迹,衣服被扯烂了,小腿露出来,被箭擦伤了,整个像个疯子。头发更乱了,形象负的三十分,惨不忍睹。最惨不忍睹的是,她人倒下了,锤也倒下来,压在她脚上。 “啊!”秦无暇彻底崩溃。 “给我杀了他们!”秦无暇指着身旁几个人,这两人,贱种! “够了!” 夏雪一声喝,貌似秦家人都有发疯的潜质,她不嫌丢人还嫌丢了秦晏的人,丢了咱儿子的人。 众位被吓得腿打颤,天策上将,果然威风!跟军中几十年练出来的气势仿佛。 军中出来的老将,视线如枪似箭,身上透着血腥杀气,脚步如踩在敌人尸体上,一声喝如战鼓齐鸣,一动手如千军万马,很煞气。 秦晏招招手,让千牛备身上来,冷酷的道。“都押入天牢。” 一群千牛备身如狼似虎,扑上去将诸位来凑热闹的,按倒在地,抓死人的衣裳堵了他们的嘴,抓死人的腰带绑了他们的手,故意吓他们的。十来个人都捆粽子似的捆扎实了,一人提一个,丢到一旁牛车上,一队五十人,将他们押送天牢。 这里,就剩下秦无暇一个,活的。 秦无暇脚被锤压断了,右脚,这辈子估计都要瘸了,痛哭惨呼,十分可怜,又可恨。 秦晏拉着媳妇儿,好生劝她。 “我送姑姑回府,皇祖母在那里,会处理好的。你找间安静的屋歇着,等傍晚天凉了再走。” 夏雪摇头,扫一眼秦无暇,冷冷的道。 “我跟你去。” 既然打蛇,就一次打死了,留她一命也要在掌握之中。让她活过来反咬一口这种事,做不得。皇太后在那里又如何?她就要去打给皇太后看。感情不可靠,拳头可靠,你不服我就继续打。 秦晏看着这混乱,皱眉,和媳妇儿商量。 “你要午休呢。姑姑府上在抄家,也乱乱的,不要影响你休息。我保证将事情处理妥当了。” 夏雪看他,秦晏看媳妇儿,两人心有灵犀,这事儿其实谁都懂。让秦晏对他亲姑姑下手,名声不好听。让夏雪对秦晏的亲姑姑下手,名声也不好听。秦晏不想媳妇儿插手,这跟对付老郑还不同,这是至亲的姑姑之处断。夏雪不想秦晏太为难,关键秦晏见了皇太后就摇摆,若一会儿皇太后再搂着受伤的女儿掉两滴泪,这事儿怎么办?她可不要再出幺蛾子。 既然秦晏有这份心,夏雪就心满意足了,女人,就是个劳碌命。她果断的说道。 “一块去,你一旁呆着,一句话不用说,皇太后说什么你都不用管,只要应着就好。” 地上在清理,秦无暇被清理到他们近前,拄着一支枪,忽然冷冷一笑,透着嗜血神秘味道。 第728章 夏雪看着她,知道你家养了一只幺蛾子,知道皇太后提出在你府上,就是想见我一面,问我如此处置满意否。你放心,我答案一定让你满意。皇太后以为割了大腿肉我就该满意?这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这是你迫于我拳头必须做的,我没什么可满意的,而且还不够! 秦晏也知道皇祖母的意思。夏雪总不进宫,连结婚都不想进宫,到今儿为止还没正面回复结婚的事儿,皇太后也是无奈,只好对秦无暇“痛下杀手”,以石油换粮食。其实,只要留的一条命,日后再疏通疏通,秦无暇依旧是长公主、大长公主。正因为啥都知道,秦晏也不想媳妇儿去见皇太后,做这种无聊的谈判。媳妇儿的意思他很清楚,媳妇儿say—no就一定是no,有啥好谈的。 不过既然决定鸿门宴关公战秦琼,那就去吧。 秦晏要让人给秦无暇拾掇一下,夏雪拦了。秦晏也就不让医生给秦无暇看脚了,就让她瘸着。 秦无暇气的大骂,没人理她。你骂天地报应也没用,老天没报应,否则这会儿该大笑三声,老郑终于死了,哈!哈!哈! 福昌长公主府,在皇城,离着不远,收拾收拾,赶过去的时候,申时,吃饭时间。 福昌长公主府,很气派,和郑亲王府不相上下,可见皇帝和皇太后多疼这个妹子与女儿。 不过,这会儿它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正在被拔毛,被没落,被糟蹋,被土崩瓦解,被幻灭。 皇太后的大驾在这里,一干千牛备身接了天策上将的令,继续抄家,就抄给皇太后看。你小周后还想给我摆皇太后的谱?让赵炅歼了你,再封你个郑国夫人,看你羞也不羞。 皇太后只留在正堂,府上正堂前后五进没动,其他地方都在抄家。发现不明高手一概喀嚓,发现不明谋士咔嚓,发现两个长的超像老郑的,咔嚓。老郑的私生子,挺有意思,老郑早料到这一天似的,那就让这俩孩儿随他去吧,告诉他。既然准备反,就要想着胜利,别想着失败,看,这就败了。 秦晏扶着媳妇儿下车的时候,千牛备身刚搜出老大一箱子珍稀古玩,竟然是钱家寄存在她这里的,皇太后气的一句话没有。她还能说什么?秦无暇都跑去帮老郑了,这等于狠狠甩了皇太后和皇帝一巴掌,还有什么比这更恶心的?虽然皇太后和皇帝一直装的和老郑母子好,可到底好不好,天下皆知。钱家也站在皇帝的对立面,秦无暇竟然慌乱之下跟老钱走一块,唉。 秦无暇被搀扶下车的时候,皇太后看都没看她女儿一眼。 千牛备身又搜出一沓书信,内中有和老钱们的往来,有西边十州圈地的证明,一共圈地多少。有老钱们给她优先股证明,优先股优先分红但没有表决权。有老郑给她说,我上去了,封你儿子为王,封你为王太后,可比老王妃尊贵多了。还有薛清衡回函要慎重考虑。 相比陆皇太妃那些莫名其妙的密信,秦无暇的密信,很容易就能看懂,看得人心惊肉跳,她做的事儿还不少呢,挺忙碌的。 秦晏扶着媳妇儿进到正厅,两人规矩的给皇太后行了一礼,在一旁坐下来。千牛备身直接将这些东西给夏雪看,连秦晏都靠后。夏雪翻出几份递给秦晏,看完递给皇太后。 秦无暇嚎着爬进来,皇太后刚好看到老郑给秦无暇回函的日子在四年前,气的她七窍生烟。或许这只是老郑收买秦无暇,比如老郑也可以给夏圣人写信。我上去了封你为太傅,封你为圣人,给你金印金册,拜你为师,国师。夏圣人肯定将这狗屁信当场生了火,秦无暇却好生收着,这意义就不一样了。尤其在女儿嫁秦晏、做国丈母娘无望之后,秦无暇似乎更想做王太后,跟鲁元太后一样,她可以做福昌太后。 “拉下去洗洗吧,这也太丢皇太后的脸了。” 夏雪终于将信快速翻了一遍,抬头见秦无暇还抱着皇太后脚哭,跟个鬼似的,整一个鬼样子。 “拖下去。” 皇太后也怒了。不怨夏雪敢抄秦无暇的家,且看秦无暇这幅鬼样子,也太不争气了。唉,一朝落败,你就算死也得有个样子不是?你是我的女儿、齐朝的长公主啊。怒。 内侍乱七八糟上来将秦无暇拖下去,秦无暇狠狠的盯了夏雪一眼,跟毒蛇似的,这女人疯了。 夏雪没和皇太后说话,继续听千牛备身汇报,又抄出一个地窖,里面,都是snm之类刑具,还有几个漂亮的小男孩,是秦无暇庶子养的。让她一家滚出京城,竟然还天天销魂着呢。 皇太后气的将参粥砸地上,气的浑身发抖。这府上都成什么了,都成什么了! 当然这主要是夏雪让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皇太后又不好说什么,不过借此发泄而已。 夏雪安静的将参粥吃了,有吃的不吃跟自己过不去么,她还要养儿子呢。吃完,前面的汇报结束,后面暂时没有重大发现要汇报,算是有个空挡。夏雪寻摸再吃点啥,好像有点饿。 秦晏忙让人拿来酸李子,媳妇儿就爱吃酸,真是太好了,喂媳妇儿吃一颗。 夏雪张嘴吃了,笑眯眯的问他。“你吃不?” 秦晏忙摇头,紧抿着嘴,好想亲媳妇儿一口。媳妇儿吃的如此幸福的样子,很适合尝尝。 皇太后看过来,夏雪冲她也笑笑,当个陌生人,我们不熟。 皇太后尴尬的一笑,当啥事儿没有。既然夏二婚愿意示好,她也示好,亲切的问。 第729章 “最近还好吗?闹的厉害不厉害?” 夏雪笑笑,将嘴里酸李子吃完,客气的应道。 “给他吃酸的他就不怎么闹,早晚多睡一点,也还好。” “将来准是个醋包子。” 秦晏教训他儿子,忽然想,万一儿子总跟我抢媳妇儿怎么办?我现在要睡媳妇儿,儿子占了媳妇儿的肚子,我就睡不成。将来若是儿子还抢媳妇儿,还是个醋包子,我又疼儿子又疼媳妇儿,我岂不是要成了世上最悲剧的男人? “哈维国有个叫山西的地方,老陈醋极好。” 夏雪不动声色的笑应。一根刺扎了他祖孙俩,免得皇太后还给她摔碗,摔给谁看? 秦晏看了看皇太后,也不是很高兴,你摔我媳妇儿的碗,可见你气多大,我可不能让我媳妇儿受气。但他也得适当调节一下气氛,打哈哈。 “咱儿子以后不会自己开醋坊吧?” 屋里旁人都不知道夏雪有孩子了,闻言看向夏雪,以为秦晏在展望未来。夏雪将一碗酸李子也吃完,没了证据,旁人一下子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未婚呢,几个人会有孩子,有也会想办法打了,要不名声不好听。 可夏雪既然将孩子都怀了,将男人都睡了,装贞节牌坊干啥?她大方的应道。 “他只要喜欢,爱种花就种花,爱养鱼就养鱼,爱酿醋就酿醋,适合干啥就干啥,歪门邪道一律不准,光会做二世祖也不准。要会自力更生,爱酿醋就酿醋营生,没有老娘养他一辈子的理儿。顶多每月给他二斤赤金补贴,他比普通人已经很占便宜了。养一个大米虫,没的丢了老娘的脸。我样样出色,儿子也要最出色的,将来做个醋皇帝,酿天下最好的醋。” 就气死你老太婆,我儿子不稀罕做你的皇太孙,我更不稀罕做你的皇太子妃。你养的女儿就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大米虫,十足的丢人。 皇太后被噎的没话说,客套的话都说不上,夏雪将话说的太绝了。 可老人家爱孙子,爱重孙子,皇太后想想还是问道。 “二十六有点热,你怕不怕热?给你屋里多放点冰还是少放点?啥时候去看看,喜欢哪个殿,还有几天时间,给你再拾掇拾掇。” 没过门的媳妇儿上门看新房,这是没有的事儿。但皇太后要邀请夏雪进宫又没理由,就扯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她也只能陪着小心了,否则真让孙子在右威卫拜天地,她老脸都丢尽了。夏二婚这性子,可真能挺着个大肚子不结婚,可皇家的脸往哪搁?皇家如今已经很丢脸了,不能再在这两人身上继续丢脸,他们要继承齐朝将来的。 皇太后担心孙子,担心重孙子,忌惮夏雪。夏雪对她陪着小心没太多兴趣,想了想,淡笑道。 “我大哥不还在宫里么?让他去看一眼就成,我又不常住。” 一根华表那么粗的刺儿,刺得皇太后人在屋里脸被太阳晒成猪肝色,敢怒,不敢言。皇帝扣押夏冰哥哥,至今不放生,你继续扣押吧,我会去就怪了。 皇太后跟前心腹内官上来打哈哈、调解一下。 “皇太后很喜欢您,您要在怀玉宫陪皇太后,那玉台殿不错,臣妾斗胆,不如收拾了给您住。” 这不伦不类的,夏雪看她一眼,应道。 “我是粗人,除了舞刀弄枪,就是满世界坑人,做尽了阴刻事,跟你们金贵人过不到一处。在右威卫和那些兵娃子天天摔打挺合我心意的,我就住那好了,离着也不远,挺方便。” 宣明宫我不住跑去住你怀玉宫,我脑子有病啊,这内官打圆场我就不买账又如何?今儿不摆架子更待何时?夏雪看一眼秦晏,你确定要开口还是闭嘴?开口我就多费点神喷你两句。 秦晏吓得摇头,不要了,你刺我,准带上皇祖母,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秦晏让人给媳妇儿上点心,在这里没有正儿八经的饭吃,抄家乱糟糟的,就吃点点心果腹。 秦无暇收拾齐整出来的时候,这三位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刺儿不断,还成,没打起来。 收拾了一番,秦无暇的情绪好像也收拾了、控制了。虽然抄家也在不停刺激着她的神经,但屋里凉快,人容易冷静下来,尤其她要对付的人就在她府里,她要好好和夏二婚斗一斗。 秦无暇一收拾,还是齐朝最尊贵长公主的范儿,不过那模样,怎么都有股落难公主的味儿,酸溜溜的。她右脚让太医看了、包扎了,虽然很痛,但她忍了,她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一痛就必须哭。当年母后和陆琼琚斗得最激烈的时候,她和皇帝也没少吃苦,只是如今养尊处优惯了,才娇贵起来。而且一会儿要将这痛都还给夏二婚,哼! 这里众位主都看秦无暇,秦无暇单盯着夏雪看。 夏雪心情不错,笑的淡然平和,没有一点面对毒蛇的担心,或者很小人的嘲笑。她犹如看一个可怜的孩子,你摔的不是脚,是心,唉。 秦无暇凤眸阴冷恶毒刻薄恨不能将夏二婚就这么盯死,她愿意给菩萨添五百斤香油钱。真是太痛恨这个夏二婚了,让她宝贝女儿做不成后妃,还搅了她的好事,还要将她撵出京城,还要来对付她。她都看不懂,这个女人,比她女儿还小,怎么就这么手段狠辣? 秦晏握紧拳头,你这么看我媳妇儿,我再也不会同情你半分。他看向皇太后,除了她一条命,别的我什么都不会给她留。她太不够资格了,太过分了。 第730章 皇太后皱了眉头,老人家最近两月脸上添了好多皱纹,一叹气or一皱,看着特老。她盯着秦无暇,不得不皱眉。就算你不能赏识、认同夏二婚,可你现在斗输了,还要求她,你也好歹低个头,有点样子。你难道不知她吃软不吃硬?你来个硬的,她一会儿比你还硬。 秦无暇转头,对上皇太后,一下扑到皇太后脚下,悲泣起来,不知道真悲从中来还是脚痛了要找妈妈撒娇呼呼还是做戏,总之抱着皇太后的腿,一下哭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厉害越哭越悲切仿佛她妈死了她抱着她妈尸体忆往昔种种快乐时光昨日不再来似的,哭着哭着将皇太后心都哭软了。 皇太后叹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很有节骤的拍了拍秦无暇的头,却暗暗摇头,现在哭,晚了。夏二婚,她越笑的光辉灿烂,就越是你的死期,她的心,太硬。也不能怪夏二婚,你冲到郑亲王府,打了我和你哥的脸,你也没有活着的脸,若是你还懂事的话。 夏二婚拿话刺皇太后,却不轻不重,也没给皇太后直接的下不来台。这种方式也是在交流,像小孩子赌气。你打了我一巴掌我记着呢,我心里不爽我就不爽。再这么当面将夏二婚和秦无暇作比较,皇太后一代权后,心里亮堂着呢。唉,给你点教训,也是为了你好,今后日子还长着呢。一旦我去了,你的日子更难过。 皇太后有皇太后的考虑,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就像当日要杀夏二婚一样,从政治角度,都是很有远见的,至于未遂,那是另一回事了。 但秦无暇不懂,这会儿气糊涂了,就算寻常很懂,这会儿也不懂。皇太后有心向明月,她明月偏照了沟渠。将皇太后哭软了,她干脆再多哭一会儿,以为她哭很有用,或许真挺有用。 秦无暇哭她的,夏雪开始看,千牛备身送来另一沓资料、她早就让人准备的资料,今儿就和秦无暇算总账。你卖你的眼泪,到我跟前冲厕所不能冲厕所洗脚水不能当洗脚水,一文不值。 秦晏也凑着媳妇儿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冷,气息so冷,拳头咯咯作响,盯着秦无暇,扫向皇太后。今儿这账,必须算个清楚明白! “诸位小爷已经带齐。”千牛备身来报。 “都没去闻县?”夏雪抬头看了秦无暇一眼,淡淡的问。 “没有,清阳侯也没从户部交割,且……” 千牛备身示意夏雪,我说还是不说?这一个月清阳侯变本加厉使尽一切手段将户部打了好大一个涵洞往外泄洪搬东西,都是大手笔,各种各样的,包括截留盐铁税等。 夏雪手一伸,说多浪费口舌,拿来我看。 千牛备身将清阳侯最近一月所做的、单独清理出来的,递给夏雪。前面送来的是福昌驸马的“丰功伟绩”,这得分清楚弄清楚了。 秦无暇唰的回过头,怒瞪千牛备身。户部你也敢管?你算什么东西?她嚯的又转回头,脖子弹性忒好,对着皇太后,也不哭了,也不泪了,愤怒的控诉。 “母后,千牛卫什么时候有资格插手户部了?她,算什么东西!连户部也想染指?” 夏雪眨了眨眼,琢磨。看来秦无暇刚才的哭,是真的难过?还是户部的涵洞太大,她太担心?还是她对权利比女人的一哭二闹手段更熟悉?这还挺有意思。 秦晏看着秦无暇,你少欺负我媳妇儿,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他冷酷的道。 “父皇让我权领户部尚书,竟然有人抗旨赖在户部贪污国库,去抄他的家!所有人限制行动!” 让秦晏接手户部,第一,如今户部就是一个烂摊子。第二,户部就没钱,连皇帝伸手都没钱。第三,说是方便他自己大婚用钱及为粮油基金筹钱,可根本就没钱。第四,将来秦晏交出去的户部,可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就丢人丢大了。这是一个坑,皇帝在跟他玩手段,他岂能一点不懂?但我手里有兵权,抓住前任的亏空就砍,再将亏空往你身上堆大一点,看谁狠。 秦晏一声令下,透着冰冷的杀气,比屋里冰盆还冷酷,冷面阎王的威名,不是假的。 晏湳等立刻出去吩咐准备,调兵遣将,再抽一部分羽林卫过来,将清阳侯府给围了! 傍晚的京城,渐趋白热化。 金黄的阳光,有种能融化一切的威势,努力散发着最后的能量,照的人睁不开眼。 枝头的知了,拼命地鸣唱,抢先为新旧势力的更替送上一曲欢歌,肃晏王你总得赏我个啥吧? 屋里,秦无暇错愕的回头,看着秦晏,看着这个贱人养的贱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威风了?他不是还为了一个女人死气沉沉的么?他竟然敢当着母后的面,就要查抄她女婿的家!等待她女婿的,还将是满门抄斩!那里面还会有她的女儿邢玉烟! 秦无暇被气笑了,笑的像个巫婆,干巴,阴毒。她视线扫向夏二婚,都是因为你! 夏二婚静静的、冷冷的、淡淡的回视一眼,就像看墙上周旋、阮玲玉、胡蝶的画报,不论你什么风情,总是一个挂历画,对我没影响。她手指一勾,和一个户部的跟着来送资料的官儿说道。 “将户部的总账誊一份过来。” 她看一眼秦晏,看一眼秦无暇,我就插手户部,你管的上?有这实力,我就插给你看。 千牛备身拖了户部的哥们立刻忙去,根本不用多请示,女主子的话今儿就是圣旨。 几人留给秦无暇老大一个背影,走入阳光,灼痛了她的眼睛。秦无暇唰的转回头,看她妈。这都怎么回事,难道你都不管了?任由这个贱人和这个贱人如此随便的指手画脚,妈咪你就不管了? 第731章 皇太后看了夏雪一眼,目光深邃。低头,看着自己女儿,蠢的像头猪!这会儿你还管清阳侯干什么?还管户部干什么?老实的坐在一边,等着将烟儿保出来,就了不得了。分不清轻重缓急,你脑子进水了!看来户部的亏空,福昌驸马上台的时候,狠狠查了赵廪实一把,现在,只怕比那时候还糟糕。女儿女婿、及女儿的女婿将户部掏空,皇太后又怒了一层。 秦无暇糊涂了,连亲爱的妈咪都这样了,都不管那两个小贱人了,都不管她了,那怎么办?哼,我还有一招!她忽然诡异的笑起来,就像噩梦中巫婆的微笑,有点渗人。 皇太后皱了眉头,看着女儿,我今儿若是不来,你只怕非死不可,就你这幅样子。 秦无暇更笑了,她妈也舍了她了,哈哈。作为公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舍出去,不论父母如何喜欢你,若为了自己的利益、儿子的利益,随时都能舍了你,跟哈维国大公主一样。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皇太后就舍了她一把。当时为了不让先皇忌讳、陆琼琚闹的厉害,皇太后将秦无暇嫁给了家境比较普通的邢家,秦无暇本意是要嫁入钱家。 陈年旧事,如潮水般涌入脑子,展现眼前,秦无暇愈发笑的怪诞,癫狂。 老邢将她当了宝,除了好色、多上几个女人,别的都对她很好,秦无暇差点忘了以前的事。后来皇帝坐稳了,皇太后还许诺,将给她补偿,比如将邢玉烟封为县主,并答应纳她入宫。可为什么,事情慢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邢玉烟最后被塞给清阳侯,连个合适的王都没了,因为左拖右拖年龄大了。现在,清阳侯要被抄家了,杀头了。连她自己,都要为她哥哥牺牲了,为什么?做女人,哪怕是个公主,都注定要被牺牲?为什么? 秦无暇没问,也没人告诉她,就算皇帝,不也娶了高硕人纠结了一辈子?还好皇帝现在解脱了,他对秦晏就有这份感激在心里,解脱的感觉真是好。 秦无暇将恨埋在心里,疯狂的笑道。 “母后,我行事是有些过分,我知道。您答应我的,都不给,我只好自己伸手去拿,我知道。这些都不说了,您是我母后,疼爱我这么多年,我岂能不知。” 众人都皱了眉头,秦无暇要出招了,是什么呢?只管来吧。 皇太后看了一眼夏二婚。夏二婚神色淡的可以,一点都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修渠,怕啥。皇太后暗暗点头,夏二婚就是好,能镇住场面,有魄力,跟我很像。 只要看着夏二婚,皇太后就会喜欢她,或者厌恶一点点褪去。因为夏二婚不论如何厉害,面上却是淡的,越要出狠招的时候,神色越淡,待得要杀人时,就是一刀,砍一颗脑袋就像割一把头发,唰就完了,搞那么多前戏做什么,纯属导演骗人钱整的噱头。而这种淡,让人看着舒服,觉得她哪怕再厉害,都给你留三分面子、留一条退路,这让人比较好接受。 夏二婚这招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她回视皇太后一眼,依旧淡淡的,不喜不怒。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不是亲祖孙,别指望太亲热。没希望就没失望。 两人眉来眼去,秦无暇回头看了夏二婚一眼,笑了,笑的像白雪公主的后妈,得意的说道。 “母后一直纵容我,儿臣铭感五内。在这样的时候,本来只能愧对母后恩宠了,谁知上天有眼,让儿臣找到一份大礼,送给母后,想必母后一定会喜欢的。” 秦无暇口气正常起来,智慧回光返照,因为她笃定,照母后的脾性,确实会喜欢这个礼物。 皇太后看着她,暗叹一声,说道。“说吧。” 秦无暇卖关子,没说。回过头来,看看夏二婚,夏二婚淡然以对。她又看向秦晏,秦晏正在给媳妇儿弄酸梅汤,往里头再加颗梅干、干梅,酸溜溜的,闻着就让人咽口水。 秦无暇不知道秦晏手里是什么,只知道他在体贴媳妇儿,反正酸梅汤是解暑的,旁人看着也不知道其中玄机。她便得意的笑起来,笑的流口水,说道。 “晏儿,你这么疼媳妇儿,却不能忘了一个人哦。” 秦晏将酸梅汤送媳妇儿手里,又让人给皇太后上酸梅汤解暑。完了才冷冷的看着秦无暇,视线隐隐透着杀气,酷酷的道。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自己死到临头还操这么多心,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猪脑子。秦晏看媳妇儿,我只记得你,和咱儿子。旁人管他谁,都一边站去。 夏二婚正指了几样软和酥脆的点心,让给皇太后上一点,老人家一碗参粥没吃完,也该饿了。 皇太后得了孙儿的酸梅汤,吃一口,挺开胃。得了孙媳妇儿的点心,吃一块,味道不错。 两个强势的女人,频率渐渐一致了。两人都没怎么在乎秦无暇,虽然心里都盘算着。 秦无暇看着母后的样子,气的头顶直冒烟,可惜她棋输一着,两年前没杀了夏二婚!现在反而要落得这个地步,出如此下策!但不论上策还是下策,总是一策。她冲秦晏冷笑一声,悠悠的说道。 “我是你姑母,怎能不替你操心。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四月十三,我请你和众位叔父兄弟?” 上主菜了。 秦晏看一眼媳妇儿,我已经让晏淇给你说了的哦。媳妇儿回他一个眼神,闭上你的嘴。 秦晏就抿嘴,不语,很听话。他也知道,姑姑的这种问题,也是不应比应的好,你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往下说,自己耍宝,没人搭理,她自己就先矮了三分气焰。待她自己说出想说的,就知道她想说啥了。这跟吵架一样,你越吵她越高兴。你就丢她一个冷眼一个后脑勺,她吵着吵着就没意思了。 第732章 秦晏便很酷的,摆出很酷的样子,冷冷的盯着秦无暇。当日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来吧。 皇太后也知道当日的事情,再看看孙子、孙媳妇儿,她也闭嘴,对女儿的这种手段,无语。 秦无暇等了许久,也没人给她添柴,她自己冷冷一笑,转了口风,冷嘲道。 “我还以为你真三贞四烈不喜欢女人呢,原来是个伪君子、禽兽,我还真是看错了你。你都已经订婚,就要结婚了,竟然连你姑父的侍妾也不放过。你说你,让姑姑说你什么好呢?” 哦,风流韵事的女主角竟然是福昌驸马的侍妾,有够脏的。 但秦晏、夏雪、皇太后,都默契的没开口,对这种脏事儿根本不屑答话,没得脏了自己的嘴。 秦无暇如此妙招,已经起了头,岂能不演下去?她一声喝,出来吧! 侧门出来一个前挺后突丰满漂亮的女人,长的…… 夏雪不由得抽抽,想笑。秦无暇真是对她侄子性趣记得牢,这女人就是个天使脸蛋、魔鬼身材之典型,眼睛像是两颗玻璃珠,隐隐也有点反光的意思,要模仿哈斯雅大公主哩。看着这女人,夏雪就一个想法。杀了她,没得玷污了哈斯雅那么纯洁可爱的好姑娘之名声。 秦晏去拉媳妇儿的手,情意绵绵的,一点不紧张,因为他没睡过这个女人,他没睡过别的女人,他对自己的贞操很有把握。他只是跟媳妇儿撒娇。我不是喜欢肉,我那是饿极了看见烤全羊也流口水。勾勾手指,媳妇儿,就这样,不吃,我也不对烤全猪多看一眼。 媳妇儿没理他,也没拒绝,对秦晏冷酷的气息,一笑置之。 那女人走过来,羞答答的,跪在屋中间,摆出一副外室尤二姐进府见主母的样子。 秦无暇此时无比的像鸨母,热烈烈的问皇太后。 “母后看,她长的怎么样?像不像一个人?” 这句话本来在前头的,秦无暇问他“不能忘了一个人”,他冷哼一声“谁啊”or“什么人”,她让这女人出来,这么提醒众位一下,没准还能勾起哈维国大公主的旧事,让夏二婚当场发飙。可秦晏不上套,她只好改了一下台词,现在再说,就没味儿了,乏味。 皇太后也乏味的很,你拉个这样的女人出来,影射哈维国大公主,是不是太蠢了?晏儿就算喜欢这类女人,可他如今被媳妇儿收拾的服服帖帖,小夫妻又恩爱,还连孩子都有了,能在这时候犯糊涂?可见你是糊涂愚蠢之至,蠢! 皇太后没搭茬,凤眸犀利的盯着女儿,警告她。你少丢人现眼! 秦无暇眼神闪了一下,热烈变得有些尴尬,也是,这是皇室丑闻,肃晏王通奸姑父的侍妾,这丑闻臭不可闻。可她不就是要用这个要挟秦晏么?她当然得继续。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女人,给她递个眼色。 那女人一副娇滴滴可怜怜柔弱弱的样子,说话莺啼婉转听的人五脏六腑熨帖。 “奴婢岳氏,原也不敢冒犯众位贵人,更不想冒犯肃晏王。只是,谁曾想,竟然有了孩子,奴婢不敢私自做主,才斗胆,斗胆,斗胆,请皇太后,肃晏王,华玉县主,为奴婢做主。” 岳氏看向夏雪,玻璃一样的眼睛,闪着楚楚可怜,大母我不敢冒犯你,可我有了孩子,对吧? 岳氏说完,半晌,皇太后、肃晏王、华玉县主,三人都默契的没应话,没人给她做主。 皇太后好容易胃口好一点,看一眼夏卿,吃一口酸溜溜的酸梅汤,胃口大开,还真有些饿了。姐我继续吃点心,将那叠藕盒给我再尝一个,又酥又脆的,口感好,吃着香,不错。 肃晏王现在想开口也不能,多说多错说不清楚,还是闭嘴的好。 夏雪将一颗梅子嚼的鲜香有味儿,她身旁羊娃子都觉得腮帮子酸的很。 冷场,没人搭茬,根本不屑。越冷场就越冷场,冷场具有自我加强的作用。这计策往日可能有用,将夏二婚气跑了,事儿就成了。可现在夏二婚不跑了,为啥她要跑,而不是你去死?皇太后就算有心找补,这事儿也没法开口,显然夏二婚早知此事,也有准备。且此事太臭,根本就不可能认,否则秦晏就彻底毁了。 冷场中,岳氏忽然低泣,好可怜的样子,肃晏王你将我睡了,还不买单,我好可怜,我娘俩今后可怎么办啊,呜呜,凄凄…… 有人对如此女人动心了,怜香惜玉,气氛有点诡异的变化。但主气场还那样,甚至还冷了三分,镇住那些风骚男人。你们有啥资格在这怜香惜玉? 秦晏冷冷的一眼扫过,风骚的男人忙,我错了。秦晏无声冷哼,你们给我老实点,这女人,也别给我风骚,哥我一向不喜欢女人,你搞错了。 皇太后依旧静观其变,继续琢磨着找补的事儿。 夏雪依旧嚼着酸梅干,鸟都不鸟她一下,跟我示弱,你演技太差,表达能力太差,没感染力。 秦无暇发傻了,这事儿怎么,就没个人回应一下?why?钓魚鸟被插上膏药旗,你们,难道连抗议都没有一个?太不负责任太沉得住气了吧?你们不说我来说,就不信了,我逼你说。她扫了一眼,就将这事儿丢给夏二婚,让你一副得意张扬的样子可恶,我问。 “华玉县主,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呢?” 夏雪先抬头看一眼皇太后,皇太后气的要跳河。 秦无暇就跟夏二婚扛上了,都昏头了,真丢人。这事儿若拿来问皇太后,皇太后看在那个可能的蝌蚪一样大的重孙子的份儿上,还可能管一管,用不多的影响力影响一下秦晏和夏二婚。这直接丢到夏二婚跟前,不知道她天字第一号蛮不讲理的土匪光棍之神么? 第733章 夏雪正准备轰秦无暇,既然秦无暇要找上门,还给自己添这么臭一坨屎。她欣然接受,搭茬。 “说什么,什么事?” 夏雪的意思你老公的侍妾干我什么事儿,我不清楚。 秦无暇气的好笑,暗想一会儿看你怎么装b。她好心提醒一下,拉着哭哭啼啼可怜兮兮的岳氏重重的给夏雪说道。 “她,是驸马的侍妾,被晏儿,儿诶诶,看上了,现在有了孩子,你说怎么办?” 秦无暇将粗话说不出来,歼污貌似也不大合适,也不是她这个身份所该说的。最后将个“看”字说的极轻、连带而过,突出一个“上”字,意思就表达清楚了。她挑衅的看着夏二婚,看你怎么着啊怎么着,我得意地笑,哈哈! 夏雪可怜的看她一眼,你真像个白痴。她还得问问白痴。 “哦,是这么个事儿,那你的意思,让我给断断,是吧。” 这不是挑衅,是让夏雪给断案,比如她好比青天包黑炭,断一断大家知道该怎么做,服。 秦无暇恨得瞪眼,你他娘的,夏家人不都耿直闻名么,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曲里拐弯的主?恨你我恨你!恨恨的点头,你就给断断,你说怎么办。 夏雪可怜的看着秦无暇,摇头,说道。 “你自己府里的事儿,都弄不清楚,抗旨不尊,还打到外头去。看你这么糊涂的份儿上,我就帮你断断你的家事,回头别说我越俎代庖。” 秦无暇恨不能扑上来给她两个大巴掌,什么叫我的家事我断不清楚?我艹你老母! 夏雪眼神忽然冷了,一股威势散发。你问候我老母,不急,否则一会儿你就要气死了。 丢下秦无暇,夏雪看着岳氏,岳氏娇滴滴可怜怜的低了头,大母我是很听话的小三一枚。 夏雪问她。“长公主说的简略,我没太听懂,先请教一下。” 岳氏连连点头,你问啥我说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态度不错,夏雪问。 “你们支支吾吾隐隐晦晦的,什么冒犯肃晏王,又是什么肃晏王看上你了。你又有孩子了,这什么因果关系?难不成肃晏王的眼睛跟子母河的水一样,看一眼你就会有孩子?肃晏王,你看她了?” 肃晏王摇头。“我不认识她,今儿以前没见过。” 岳氏哭开了,梨花带雨一树梨花压海棠哭得稀里哗啦,哭诉。 “呜呜,是,是,是,肃晏王,您要了奴婢的身子,您是尊贵人,不肯认也就罢了,呜呜,华玉县主,当日肃晏王,看上奴婢,要了奴婢的身子,奴婢就有了,不是看一眼就有了。” 哦,原来肃晏王要了你的身子,你要找男人负责,夏雪懂了,点头。 岳氏心下高兴了,大母点头了,认了,她回头生个长子,这辈子就不愁了。算命的说过,她这辈子贵不可言呢。她娇羞羞的偷窥肃晏王一眼,眼神三分楚楚动人三分哀怨三分风骚。 秦晏被看的恶心想吐,搞得跟媳妇儿一样,想吐。他看媳妇儿,求情。媳妇儿你赶紧拾掇了她,否则我要杀她了。 夏雪暗笑,这男人貌似就受不了女人抛媚眼、装嗲之类,哈斯雅大公主也不抛媚眼的,她也不,这是个极品。她看一眼秦晏,继续问案。 “你是驸马的侍妾。” 岳氏点头,是啊,我是个卑微的侍妾,在长公主下面,只有被老驸马摸乃狠艹的份儿,若是能换个年轻的肃晏王摸乃,我也愿意。 “你首先确定,你真有了。”夏雪跟律师一样严谨。 岳氏点头,我真有了,我肚子里有个龙种,我要发财了,哈哈,做梦都能笑醒。 “你首先确定,你怀的不是驸马的孩子。”夏雪像法官一样严厉。 岳氏唰的抬起头,看着夏雪,玻璃的眼睛看多了跟玻璃球似的,无神,a货。她看着夏雪,脑子一片空白,怎么能说这种话?将她的龙种诬为驸马的狗杂种?她愤怒了! 秦无暇也吃了一惊,好戏没看上,这就让夏二婚将了一军。她冷笑一声,插话道。 “驸马当时被扣在右威卫,不可能是驸马的孩子。” 岳氏连连点头,登时泪如雨下,大母你真是太心狠了,这种事儿怎么能乱说呢,呜呜。 “哦……” 夏雪拖着长音,懂了,她看着秦无暇,淡笑道。 “替你处理家务事,总得问清楚了,否则落得跟你一样糊涂,岂不是毁了我的名声?” “你!”秦无暇大怒,也没辙。 夏雪点头,我继续,让你们高潮迭起,比较过瘾啊。 “也就是说,你确认有了孩子,但肯定不是驸马的,那就是个野种,你现在要找便宜奶爸。” 岳氏哭声戛然而止,脑子跟不上了。她怀了一个孩子,不是驸马的,那就是野种,野种!她是驸马的侍妾,怀了别人的、不是驸马的孩子,都是野种! “那明明是晏儿的,怎么会是野种?你莫要信口齿黄!” 秦无暇怒了,这事儿发展怎么如此不顺利呢?她很纳闷。 夏雪盯着秦无暇,眼神冷的,笑容淡的,口气浅的,像刀光剑影。 “肃晏王是多尊贵的人,你一个做姑姑的,将自己府里一个孽种无缘无故就往他头上安,你这也是大不敬。你理不清自己府里的事,让我帮你断断,又胡说八道,你像个什么东西!” “你!” 秦无暇要跳起来,右脚痛的她又跌倒在皇太后跟前,一眼看见她妈,才回了神,忙大声控诉, 第734章 “母后,我是长公主,她如此跟我说话,才是大不敬!快诛她九族!” “啪!” 皇太后赏她一个大嘴巴,这样子就像个疯子!给夏二婚机会教训她! 夏二婚是在教训皇太后! 秦无暇吓坏了,捂着脸,眼里满是怨恨,她母亲又打她,最近为了夏二婚和秦晏,打她好几次了!她憎恨的看着皇太后,我恨你! 皇太后冷冷的看着女儿,你再糊涂一些,我会好好教训你的! 秦无暇唰的扭头,看着秦晏,指控。 “是他乱伦,和姑父的侍妾通歼,母后!” “啪!” 皇太后再赏她一个大耳刮子,你就想将晏儿拉下来,这种办法也行不通,别说这些孙子里我到目前为止还是最喜欢他,周家的兴衰还得看他高兴。 秦无暇两边脸肿的老高,皇太后下手真狠,对夏二婚的憋气都甩到秦无暇脸上了,让你胡闹! 秦无暇眼里喷出怒火,老娘你老糊涂了,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我难道不是为了你? 皇太后盯着她女儿,我要你这么捣乱愈发丢了我的脸?你这是为了我?你这是害我! 秦无暇不服,但老实的不开口了,若是她妈都不帮她,她就真没机会了。她看向夏二婚,哼,我娘打我也是我娘,一会儿就好了,你给我等着! 夏雪理了理衣服,端了酸梅汤呷了一口,放几上。人家母女的事她不管,她来问岳氏。 “民告官,是要先滚钉板的,你可听清楚了。” 岳氏吓得一颤,忙看向秦无暇。滚钉板,先滚钉板,我将儿子滚没了,我这官司还怎么打? 秦无暇冷笑道。 “你就算嫉妒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用想出这么拙劣的法子。她就算生下来长子,也不是嫡出,你就这么不能容人?” 夏雪看着她,应道。“皇太后教训你,自己都脸上无光。你再满嘴胡说,我替皇太后教训你。” “你敢!”秦无暇气的吐血,这女人,太过分了!太嚣张了! “你只管试。”夏雪淡淡一语,看了皇太后一眼,我敢。 皇太后扬手,秦无暇忙闭了嘴,气的气不顺,今儿这官司,打的真乱,这到底怎么搞的。 岳氏被提醒了,才忙捂了肚子,呜呜直哭,很可怜的样子。 夏雪笑容闪过一抹冷嘲,淡淡的道。 “给你一次机会,说不清楚,你那孽种留着不过丢人现眼,我替驸马给你除了这野种的好。” 你说秦晏我就说驸马,反正福昌驸马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我再抹得绿一点,无非那样。 岳氏又给秦晏抛媚眼、装委屈,这不是孽种,是你的孩子,呜呜。 秦晏拉媳妇儿的手,示意,你赶紧下手吧,否则我忍不住这就去踹她。 媳妇儿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你稍安勿躁,事儿总得有一丁半点的说法,也好教训教训皇太后,明知道有鬼,还来坐镇,自讨没趣,我就打她脸。当日秦无暇请客肯定不对,皇太后今儿不仅来看女儿的,还是来看戏的。夏雪就让她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着岳氏,夏雪问她。“你如何将这事儿扯上肃晏王的?” 终于问到核心了,岳氏忙应道。 “那日肃晏王吃醉了酒,长公主安排他去歇息。奴婢正在后面带着众位奴仆准备饭菜热水等,肃晏王看到奴婢,就让奴婢去陪他。肃晏王是客,又是尊贵的肃晏王,奴婢不敢不从,谁知到了院里,肃晏王就……” 岳氏嘤嘤的哭,好像当日还跟小周后一样努力挣扎了一番而力弱未遂? “就干啥了?一醉不醒?”夏雪追问。 “啊?” 岳氏看着大母,这种话难道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她是没所谓,说下去就说下去喽。 “呜呜,不是,是酒后乱性,将奴婢要了,好用力,奴婢痛的三天没下床,呜呜……” 你想听我就给你多说点,再添上三千字描述,再加一点嘤嘤呜呜,听起来好不销魂。 皇太后忍不住喝道。“说话就说话,什么污言秽语的!” 夏雪暗笑,福昌驸马还有这等侍妾,太妙了。秦晏狠狠捏她的手,你赶紧下手啊,太恶心人了,什么皇长子,姑姑也太露骨了,你快下手,要不我下脚了。夏雪就下手,问她男人。 “对她的指控,虽然很冒犯,但还是要问一声,你有什么说法。” 秦晏气怒,给媳妇儿交代,冷酷的道。 “胡说八道,我根本没见过她,更不曾要她陪。这种女人,送我也不要。姑姑席间非灌我酒,送行完了一个多月也没离京。还非要将我送到那院子去休息,行动太过可疑。我半推半就,先瞒过她。等她一转身,我就让晏湳和晏浈将我抬走了,就没在那院子多留。” 皇太后、秦无暇、岳氏,唰的一下都看向秦晏。好小子,够厉害! 秦无暇要开口,皇太后瞪了她一眼,你够丢人了! 岳氏不干了,她真的被、她真的被狠狠干了一通,痛的三天没下床啊,这不是假的。 夏雪抢了她话头,别再哭你的了,问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好像都挺有理。我再问你,你有什么证据?” 岳氏看着夏雪,再看一眼肃晏王,我今儿一定要你认了,不认也得认!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哭哭啼啼,悲悲切切,给公正廉明的包青天大人哭诉。 “当时奴婢痛不过,随手乱抓,从肃晏王身上抓到的这个。哦,还有这个,是肃晏王让奴婢陪他赏的。” 第735章 说着话岳氏又掏出一枚玉玦,加大点分量。 晏清将玉佩玉玦拿过来,夏雪让他搁高几中间,看了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她问秦晏。 “这都是你的么?” 夏雪问案,还是很公平合理的,皇太后看了一眼那个玉佩,没插话,等着秦晏怎么说。 秦晏冷笑一声,看着秦无暇,冷酷杀气毫不掩饰。 “姑姑当时说的天花乱坠,又说姑母好比母亲,此一去闻县不知何日能回京,要带走我一个贴身之物作纪念,席上听见的人可不少。可惜,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我寻常并不带。带的这个,是婶娘给我的,就算我不说,你也证明不出什么。可惜玷污了这枚玉佩,虽然细看不如母亲留给我的那一枚好,可也是一枚很不错的玉佩,还是婶娘给的,我改日还得跟婶娘赔罪。那玉玦则是一直留在含章殿我就没戴,我这个习惯皇祖母很清楚。 我却可怜,你什么时候脑子竟然这么生锈,想出如此拙劣的计策?你真不像我认识的姑姑。而我的贞洁,不比女子看的轻。我要从一而终的,你别再费神了。” 最后一句,是说给皇太后听的。 皇太后和秦无暇都被气得够呛,秦无暇要用一枚玉佩和一枚玉玦做证据,真的太粗俗了。虽然这件事本身还在于一个舆论,而不在于证人证物,可是,还是太拙劣。 夏雪则嘲笑秦晏,你还贞洁烈男哩,差点作风了哈维国大公主,哼。她不感动,也不理皇太后和秦无暇,开始收尾,最后一次,问目瞪口呆的岳氏。 “你还有什么证据?” 岳氏没证据了,捂着肚子呜呜哭起来,哭诉。 “奴婢一介弱女子,被肃晏王要了身子,可怜我母子无依无靠,老天啊,救救我们母子吧……” 胡说八道耍泼妇了,夏雪淡淡一笑,透着嘲讽。一声清喝。 “既然如此,我就断案了。岳氏无凭无据胡说八道拿个孽种诬陷肃晏王,大不敬,拖下去,打!” 不说杀,而是打,打给皇太后你看。你女儿要留一条命,我留。但该打的一下都不能少。 一干千牛备身如狼似虎,扑上去吃了小美人。 秦无暇大惊,扑过来要拦下岳氏。众高手已经拖了她出去。一个女人在一干大男人手里,根本不够一碟菜。这俩女人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还想陷害男主子、气走女主子,不打更待何时? 岳氏终于被吓到了,这一打别说肚子里孩子不保,连小命也不一定保得住。她急的大叫肃晏王,声音无比凄婉动听哀怨可怜,千牛备身给她肚子一拳,打的她痛的杀猪似的大叫。她又高呼长公主救命,诸位就让她喊。 众位千牛备身机灵着的,这打狗,虽然不一定指望她招出什么来,招出来也是丢皇太后的脸。但该有的讲究一点不能少,该打该停该轻该重,一点不含糊,反正只要不丢女主子的脸就成。众人将岳氏就按倒在天井中打,抡起板子狠狠的打。 秦无暇气的要吐血,一手指着夏雪,你你你你你你,竟然真敢打我的人,我恨你! 秦晏给媳妇儿剥小红果吃,也是酸甜酸甜的,周围诸位腮帮子遭罪透了,秦晏还得忍着,只要媳妇儿爱吃就好,孝顺媳妇儿,德之本也。哦,他也不忘分一点给皇祖母,我也孝顺你的。 秦无暇一挥手,要将那漂亮的水晶碟子盛放的胜利妖娆小果实打翻。内官忙一闪,这肃晏王孝敬皇太后的,您还是莫乱来的好。 秦无暇看着皇太后,皇太后尝了一颗,好吃,就是太酸了额滴娘啊,牙都给酸倒了,她皱了老大的眉头瞅着夏卿,你还不如抱一罐醋就这么咕咚咕咚吃对了。 夏雪淡淡一笑,我觉得挺好,不酸。过几天可以吃酸枣了,那玩意儿也好吃。 秦无暇气的干嚎。 “晏儿你私通姑父的侍妾,夏雪你竟然敢掩人耳目打死她,你们都胆大妄为,连一个孕妇都敢下手,恶毒之至!晏儿你将来如何做一个仁君!那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也能下手!” 夏雪和皇太后说。 “还是城外福源寺比较合适,罗仙庵人多、杂乱,不利于修行。” 皇太后一怔,看着夏雪,这,比给高硕人的处置还狠!这一出家,这可就,全毁了。 秦无暇没听懂,继续吼。 “你连亲母也贬,亲子也杀,你将来不会有好下场的!皇兄不会让你如愿的!母后,晏儿不能做皇太子,他不配,他比冷面阎王还灭情绝性,将来早晚要刀架到你脖子上!” 疯了,疯了,秦无暇脸上大红的手印,眼睛也红,听着外面清脆的板子打到肉上,岳氏鬼哭狼嚎,抄家还在继续,天色渐渐昏暗,她渐渐崩溃,疯狂! 慢条斯理打了十来下,板子停了一下,千牛备身帅哥进来问女主子、女主子最大。 “打几下?” 秦无暇两眼一翻,没晕掉。岳氏一脚被阎王使劲拽着似的惊恐尖叫痛呼,吓得她发抖。 皇太后忍不住了,冷喝道。“乱棍打死!” 夏雪看了千牛备身帅哥一眼、一字眉帅帅的一挑,递个眼色。帅哥朝外面大喊。 “皇太后懿旨,乱棍打死!” “啊!皇太后救命,饶命啊!奴婢冤枉啊!”岳氏吓得拼命大喊,比被鬼掐了脖子还恐怖。 “停一下,听听她有啥冤情,若胡说八道再打不迟。” 夏雪断案十分公允,虽然招出福昌长公主没啥意思,可没意思也是意思,总比不存在强。这话有点饶舌。这跟数学里一样,一种情况答案是零,十个零也是零。一种情况叫无解,连个零都没有。零,在数学里很重要的,不要以为账户余额为零就无足轻重。虽然最后不论如何颠来倒去政治协商的结果,秦无暇都不会死。可给她叛三百年五百年,总比叛二十年好。 第736章 给秦无暇叛五百年吧,等御弟哥哥来取经的时候,让他们再续前缘,sorry秦无暇不是国王是长公主,估计没戏了,默哀。 众位千牛备身将岳氏拎到门口,她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有些脏,就不拖进来了。 岳氏趴在门口,秦无暇急中生智,抢着说道。 “都怪我,害了你,非要给你正名,非要让你孩子拥有本该属于他的。若早知道他们这么狠心,我宁愿将侄孙子当儿子养着,你母子好歹也留条性命,齐朝也多留一条血脉。” 岳氏受了提点,抬头看向秦晏,悲悲切切,哭哭啼啼,哭诉道。 “虽然是你酒后乱性得的孩子,你不情我不愿,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啊,呜呜呜。” 秦晏气的跳起来,夏雪拦了他一下,你跟一群疯狗对咬,有啥意思?让她们说,我连福源寺也不让她呆,福源寺就在京城外面,皇太后想起来还能给她送点吃穿用度,寺里的老尼姑势利眼、还照应她。我有个好地方打发她了,你等着。 秦晏看了看媳妇儿,坐下,可我厌恶她,使劲给我扣屎盆子。 外头一位千牛备身帅哥通过晏湳身份验证加为好友,上线,过来,站岳氏跟前,用脚踢了踢她,上前两步,给夏雪行了一礼。 这位帅哥真挺帅,个头跟秦晏有一比,体型也相仿佛,有这身高体型,面相再长的差不多一点,真挺帅一帅哥。夏雪微微点头,让帅哥说,只管说。 帅哥自报家门,说道。 “我叫晏汏。那天晏湳和晏浈将主子暗中送走后,让我躺床上,完了被乐姨娘强歼了。我怕露脸坏了肃晏王大事,一来他们给我化了装,二来我也总将头埋在被窝,三来屋里也较暗,估计她也不知道歼了谁。至于她肚子里的种,我也不敢认,万一她后来又歼了别的男人,我岂非做了便宜奶爸。主子,是谁将这女人弄到我床上的,抓了府上那些人一问便知。但我的贞操也是很宝贵的,你要给我一个公道。” 晏汏很认真的样子,别将男人的贞操不当贞操,刚肃晏王就很强调他的贞操,齐朝可以发起一场男人的贞操运动,男人不要随便出墙啊,随便出墙也容易得电线杆病嘛。 夏雪扭头看向秦晏,纳闷。这家伙长的不受啊,怎么总被强歼?在安西卫大营被秦炅弄来的女人按倒强歼,在这里月前又被岳氏强歼,你冷面阎王的名头假的么? 秦晏一头汗,委屈,我怎么知道啊,不要再坏我的名声啦。媳妇儿,我被你攻就好了,我不要被别人攻,我一脚踹死她!他真想上去一脚踹死这女人,竟然想攻他! 皇太后气的无语,秦无暇也被气的吐血,这事儿是没搞头了,秦晏这小子,竟然溜了还给她留一坨屎让她踩。你跑的干干净净她也不用今儿出这个糗,再搞下去就更丢人了。 岳氏被吓呆了,她真不知道强歼了谁,只知道他那玩意儿特棒,歼起来特舒服,她自己一连搞了两次才下来的。可为啥,一转眼,竟然歼了一个假冒伪劣!她现在也不要做福昌驸马的侍妾了,她乱搞,只能被修理了,这下真哭了。 地上一滩血,流产了,她还真怀了一个孩子。 夏雪没啥可同情的,淡淡的问她。 “说,留你一命。不说,也留你一命。” 岳氏好痛,绝望的,没看夏雪,而是看向秦无暇。我该怎么办?我一直听你话,苟且偷生,近年来还帮你接客,服侍钱家的大爷们,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秦无暇不知道,事情被秦晏两口子算到底,她输了,她现在彻底输了。 夏雪看她们一眼,眉头一皱,淡淡的道。 “晏汏,关于你贞操的问题,我深表遗憾。现在,我做个处断。刚你们都听见了,长公主断不清楚家务事,让我代劳,我现在就代劳了。你听完,觉得能接受,就这么执行。若有疑议,我们再商量,如何?” 秦晏拉媳妇儿的手,说。“她,毁坏我的名誉,你也要断清楚。” 夏雪点头,我一定断的清清楚楚。 “岳氏大不敬,诛岳氏三族。岳氏呢,你们下去问问,若有人喜欢,就带到千牛卫去大家随意,就关在那里了,注意别让她逃了。长公主府出了这等事情,就不多说了。一会儿从抄没的家产中,给你赔偿一份丰厚的老婆本外加青春损失费。给你赔偿一份丰厚的、也是老婆本。” 给秦晏赔老婆本,秦晏抓着媳妇儿的手,你在乱说呢。 夏雪看一眼皇太后,继续说道。 “与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诛三族,晏汏就你负责吧。晚上加班,给你发双倍工资。今晚加班的人,及千牛卫诸人,全部发双薪,外加降温费,从长公主抄没家产里优先拨付!” 与这件事有关的,那就是秦无暇的心腹,一次给你拾掇干净了,一件事一件事的来。不杀你,可以将你做成人彘,或者截了双臂让你沿街去要饭,还愁没法子治你? 至于让晏汏负责,他是福昌长公主的千牛备身,等于是卧底or叛了,夏雪一出手就给他点权利和好处,安抚他一下,你的贞操没办法还你了,只能这样了。 皇太后张了张嘴,秦晏先说道。 “将洙亲王府、胶亲王府、宋亲王府也抄了,连夜查抄。家眷羁押。人手不够从羽林卫调。” 既然秦无暇要将事情闹大,闹得大家都知道,那就索性整干净一些,将那些不干不净的一次拾掇了,免得媳妇儿过几个月肚子大了还得提心吊胆担心路上有石子儿绊了脚。 第737章 皇太后看了一眼夏雪,干脆没有说话。兵权在这两个手里,没有来一句抄了怀玉宫、抄了乾元宫,还真得感谢两位,心没那么大。话说回来,老郑都杀了,胶亲王、宋亲王确实没有留着的意义,这牌坊要黑一次黑够,以后继续亮堂着。 几位千牛备身准备了手令,但查抄亲王府,还是要圣旨好看一点,诸位看男主子,看女主子。 秦晏和夏雪都看向皇太后,你还是点头比较好,这事儿对我们都好。 皇太后叹了一声,点头,和身边的内官说道。“你跟他们一块进宫,和皇帝说吧。” 皇太后点头了,秦晏气儿顺了,继续和媳妇儿玩小亲亲,今儿我们要全都赚回来。 晏汏和诸位哥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有不少人对天使脸蛋、魔鬼身材有兴趣的。晏汏回来复命。 夏雪看着他,诡异一笑,将晏汏笑的头皮发麻两腿夹紧,不是我不是我。 调戏了几位一番,夏雪手一挥,打发诸位下去做事,将岳氏也拖走。 岳氏大呼,这会儿想招认了,也是晏汏负责,肃晏王和华玉县主可懒得再听她半个字的污言秽语。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秦无暇拉出来的最后一张牌而已。 拾掇了岳氏,该秦无暇了。 之前,皇帝的圣旨,是褫夺了秦无暇长公主封号,将她贬为庶民。 现在,假如到了京兆尹大堂,秦无暇也得跪下,因为她是个庶民,她是个平民老百姓。 但秦无暇和夏雪一样,和很多人一样,对这种圣旨,有着不一样的理解。第一,皇帝是被迫下旨,那她还有一线余地,至少心里还抱有最后希望。第二,她是皇帝的亲妹子、皇太后的亲闺女,就算被贬了,哪天高兴了说恢复不就恢复了?这是人治社会,不是法治社会,什么都人说了算。秦无暇对此并不很担心,虽然也很不高兴,很愤怒,很生气。 其实,就算法治社会,不照样人说了算?不论手下出了多少人命官司,医院医死人,矿井憋死人,大楼倒了死人,五花八门的,都是被免职低调一段时间,过两年或者三个月又复出了,依旧做着书记。所以,夏雪才会丝毫不放松,一定要将这一支连根拔起,她才敢松一口气。 要连根拔起,那么秦无暇,也只是一个环节罢了,只有秦无暇将自己看的很重要,其实她一点都不重要,每个人在某些时候,都不重要。 夏雪扭头看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这让她想起四年前在京兆尹大堂,也是连夜审案。 当时她虎落平阳、断了两腿,和程秀娇那样一个女人也斗得那般辛苦。所以,人那,起起落落,说不定的。有这能力,就为自己争取到最好,也别太得意忘形。真要跌下来了,也别灰心,别气馁,平平淡淡就好。 外面,响起了马蹄声,户部的账终于送到,可以和秦无暇算总账了。 今儿,我做一回初一。 六月初一,一个为后世史学家学者津津乐道的日子,发生了对齐朝历史影响十分深远的大事。 这些大事,秦无暇,只是一个触发点,一根导火索,最后爆炸的,是十颗大大的氢弹。 但事情是从秦无暇起的,她为历史,做了牺牲品、祭品,自然还要拿她开刀。 已经被褫夺封号的秦无暇,严格来说此时不能再叫她长公主了,福昌两个字她也没资格再拥有,至于日后是否会恢复,或者死后追封,那是日后的事儿。若是习惯性叫了长公主,不严格的情况下,也没所谓。 秦无暇的府上,天,与京城、齐朝其他地方的天一样差不多都这个时候,黑了。至于钻牛角尖的爱好者,也可以说根据时差齐朝有的地方一个小时前就天黑了有的地方尤其沙漠可能两个小时后天才黑。农历端午前后鸣沙山的天黑在九点左右,普陀山可能六点天就黑了。钻牛角尖者还可以说渚州明儿要下雨故而今天早一个小时天也黑了。钻牛角尖者还可以说问方世玉他妈咪苗翠花借来苗氏墨镜一天天都是黑的,因为墨镜上确实抹的墨。 真无聊,钻牛角尖。 天黑了,点灯,点蜡,点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要说放火也成。 没别的意思,处理了岳氏,大家更衣修正一下,顺便放松放松而已。若是您觉得那么冷的幽默实在笑不起来,我也不会挠您胳肢窝,也不会挠您脚板底,您大可放心。我给您量身定做一把不求人、俗称痒痒挠,您自己挠。依旧太冷,作罢。 四处灯火通明,除正院外抄家是结束了但审讯人才开始,秦无暇家里,今夜,注定无眠。 正厅,夏雪在秦晏服侍下更衣完毕回来,负责吃喝拉撒睡的内官送来了香喷喷的点心。刚才秦晏有几日没和儿子聊天摸摸了,就去服侍媳妇儿、提供帝王级服务,顺便吃媳妇儿豆腐,美其名曰我和儿子在做亲子游戏。男人的话,靠不住。 皇太后也更衣回来,依旧坐在主位。秦无暇也更衣回来,依旧坐在她妈跟前拜垫上,很孤凄。 秦晏服侍媳妇儿做了右边的座位,坐主位和做主是有些区别的,我们就坐这,挺好。 秦晏依旧提供帝王级服务,给媳妇儿布菜,夹菜,吹吹凉,拿微温的手巾给媳妇儿擦手,递上筷子,勺子,媳妇儿您慢点吃,舀汤,小心吹凉了,舀一勺喂媳妇儿嘴里。 秦晏自己不吃的,闻着这一堆的酸味儿,没几个人吃得下去。 皇太后也在吃点心,看着那一双人,挺合眼的。 第738章 夏雪会挑一点不酸的金银馒头沾了炼乳给秦晏吃,一口一个。被媳妇儿塞嘴里秦晏也只好高高兴兴的吃下去,还好只是闻着酸吃着不酸,闻着酸的是媳妇儿和儿子吃的。秦晏服侍媳妇儿也摸索出一点经验,做的比较专业,两人旁若无人,很有点你侬我侬蜂蜜一样甜的感觉。 皇太后老人家心里就舒坦一点,只要两人恩爱,又都有本事,又一心为了齐朝,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那两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一个比一个手更辣。可他们也懂生活,懂进退,懂孝顺,不会太过为难秦无暇的。 其实,有时候,不是人家为难你,是你自己为难自己。秦无暇能不能稳下来,得看她自己。 夏雪吃了一半,那个莲叶羹不错,让内官给皇太后端过去,一点不酸,她不想吃。 皇太后乐滋滋的将孙媳妇儿孝敬的吃下去,气的秦无暇要砸碗,老娘你就不能有骨气一些! 皇太后心想老娘我还是没骨气一些比较好,我若是太有骨气了,你今儿非死不可。 夏雪夜里吃东西少,但今儿要熬夜,她还是多吃了一点,又吃了一口酸菜,剩下的让秦晏吃。招呼晏清、羊娃子他们也轮流吃点东西,等休息够了再来新一轮谈判。 这是一场政治谈判,别的都是筹码,而不是简单的问案或者证据。 几上酸的东西撤下去,又上了一点新鲜不酸的,秦晏飞快的吃了一些,便和媳妇儿忙起来。 皇太后看在眼里,对这两人的态度,暗暗点头。 户部送来紧急誊出的国库总账呈上,户部侍郎满头大汗,老老实实跪在下面,一个字不敢说。 夏雪接了总账,一项项慢慢的看,不是太懂,但基本知识有。虽然这个账很简单,也没个tb、trail—balance,还有一些习惯说法,类似俚语。可账总有其实打实的东西,能看出一斑。 夏雪将总账看完,递给秦晏。 秦晏也能看懂大概,在军中的时候看军粮军需,也得亲自过目,大概是能看出来的。 单看个大概,秦晏看的额头青筋直跳,国库竟然烂到了这个程度!户部侍郎很有眼色,同时提供了一份承元元年的总账,一份承元十年的总账,及一份承元二十年的总账,今年是承元二十四年,皇帝秦羿做二十四年皇帝了,秦晏二十四岁了。 秦晏将几份账一对比,气息降到冰点,今晚可能六月下雪,市民朋友请注意防寒。 “账实能对上么?”夏雪看着户部侍郎,忽然问。 户部侍郎急的使劲磕头,这不关他的事,他也没这个本事,未来皇太子妃,您就饶了我吧。 “别磕了!”秦晏一声冷喝,这幅怂样,难道就能摆脱干系?看着你就头大! 户部侍郎头都磕晕了,也磕出血了,本来没这么怕的,结果未来皇太子妃问的,太恐怖了。他真想问候夏家的祖宗。你们姓夏的圣人一门,还有什么不懂的?赶紧告诉我,我往那空门试着逃命去也。 秦晏看媳妇儿,显然不是很懂,皇太后都没听懂。 审计,在齐朝,还只是个雏形,其表现在于抄家了分家了之类,有大的动静了,大家拿着礼单账册,对一对实物。或者单纯的户部官员升黜交接,进行查账,往往也是对账,各类账之间比对,并没有严格的审计,以及,盘库。 夏雪碰巧一戳一个准,看看户部侍郎,再扫过诸位,她知道,夜里照泥鳅戳到一条泥鳅王了! “要盘库么?”夏雪问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又磕头,肃晏王让他别磕头,他头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这还盘啥啊,啥没了。 夏雪站起来,秦晏也忙站起来,扶着媳妇儿,你说,怎么办。 夏雪看着皇太后,淡淡的笑容,满是嘲弄与讽刺。虽然站起来,但没走向哪里,只是站在那里,想了一下,她和秦晏解释。 “这账上盐税已经收到后年,铁税已经征收到承元三十年。国库有赤金若干,有黄金若干,有粮若干,有油若干,有木材若干。可去国库数数,库里可能只有一群又肥又大的硕鼠! 你需要干什么的时候,账上有钱,实际没钱,那怎么办?第一,找老关系户,让他先垫东西。一块汉白玉翻一两翻的下账,先将账下了再说,先将屋盖起来再说。第二,继续收税,收来的税根本进不来国库的门,大家就瓜分了。第三,实在要用钱怎么办?那就找老关系户垫呗,反正他们没少赚齐朝的钱。第四,更干脆了,账上的钱不在国库,被挪去钱庄放贷着。皇帝要用钱了去钱庄提,将皇帝的事儿办了就成。放贷的利息谁收?肯定不是皇太后您和皇帝。 也就是说,你说这是一本假账,那都是抬举它,它就是一本混账!” 夏雪盯着户部侍郎,为他。“我说的对不对?” 户部侍郎想死的心都有了,结结巴巴的应道。 “先前赵尚书在,还有个样子,至少一半在。后来福昌驸马,说打战消耗大。后来清阳侯……” “放屁!” 秦无暇忍不住了。本来,她亲妈都来给她撑腰了,怎么还会露出这些事儿来?大家一糊弄不就过去了么?这还要查什么?这还有什么好查的?没好处我去代管户部干啥?我也姓秦,给我哥跟给我有啥区别?我妈答应要补偿我的! 秦无暇千言万语说不出来,到了这上头,到了跟她算账的时候,她不糊涂了,也不能糊涂。 第739章 夏雪看着她,干净的眼里,有着,威严!贪污到了你这个层次,今儿就收了你!她一声怒喝。 “从赵尚书开始,户部郎中以上官员一概收押!福昌驸马挪空了户部,钱不在府上,查!明早没有人吐口,杀!从福昌驸马开始!公主被贬为庶民了,驸马的闻县男也不用做了,去!” 一个李立万给夏雪的人忙去传令,这是要出动右威卫动手抓人,并让羽林卫同时动手。 另一个李立万给的人上前,夏雪点头后,他说道。 “在下就知道一点。京中皇亲贵戚,肯定都有份,尤其……” 尤其周家! 帅哥没说,夏雪便点了头,抬头,看向皇太后。你周家,跟着秦无暇一起疯了一记,嗯? 皇太后也缓缓的站起来,看着夏雪。难道,你要将齐朝弄个底朝天的不成?哪里不都一堆狗屎啊,经得起这么翻腾么?正如三年前那场清官运动,那场家丑大暴露,整个齐朝震动,没几个人能躲过。 没有人是干净的,这是个丑陋的世界。 你一上来就想弄个底朝天,绝对要被一个浪头扑下去。一个老钱你能搞定,老钱们加起来你也能搞定。可老钱们加老太傅们,再加薛清衡们,没有干净的。李立万也不干净,他那么甘心给你当狗,他手里干净不了,否则人家也不给他干,这太正常了。 两人视线交锋,夏雪淡然一笑。我是不能扫平这污浊的世界!可是,得将自己身边,拾掇干净了,我有洁癖,我这人怕死,连睡觉都手握着枪。出任务的时候,我也总会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上便捷有效的致命利器。我不是天使,我也懒得管这个世界的干净与否,我管不上。可我知道,李立万不会杀我,薛清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可你会,秦无暇会,周黍华也会,我就得将你们摆弄干净了,我才能睡好觉。我帮你扫清洙亲王那些人,你总得给我一点报酬。 皇太后看着夏雪,这一刻,又不太喜欢她了,年轻人,不要锋芒太露,你斗不过这个世界的。 夏雪淡淡的回视,年轻人,不要太老成持重装稳重,年轻时都不敢试一把,老了就更矬了。 年轻时代,就要故作潇洒,就要敢将牛仔裤割几个破洞,就要敢不穿内内上街,低腰裤露出半截屁屁,品味气质什么的都一边去,不风骚轻狂一下,不贰佰伍一下,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年轻过。犯错是年轻人的特权。虽然夏大姐实际上不年轻了,可斗志依旧跟年轻时一样,有何不可?年轻人说,just—do—it,不走寻常路,专走马路牙子or踩狗屎。这幽默有点冷。 秦晏紧跟着媳妇儿,两头稍微调节一下,说道。 “舅爷那里,还是要适当的,给个交代。 虽然圣人说,皇家无私。可事实上国库还是不能当做皇家的小金库,而是要为整个齐朝的。 皇家的小金库,不能让他们都掏光了,让父皇、皇祖母您及子孙后代喝西北风去。我想就算二哥他们,应该也没得到多少,父皇得到的更少,他不是自私的人,您也不是。也就是说,有人将我们家掏空了,让他们去享乐,为什么?因为您很大方?大方到不顾自己子孙后代? 盐税已经收到后年,铁税已经征收到承元三十年。现在才承元二十四年。这都不是寅吃卯粮,这寅年将申年酉年的粮都吃了。还不算国库里实物比账上还少。 而整个齐朝呢,要打仗,维护齐朝的利益,要修河堤,要抗灾,要修官道,有修驿站,要维持朝廷的运营,要做很多很多的事,用在老百姓头上。为什么齐朝亿万百姓的民脂民膏,不是用来维护齐朝百姓的利益,而是被某些人搬回家去中饱私囊用于个人享受? 我还纳闷了,钱家等诸巨贾抄家那么些东西,又上哪去了?” 秦晏盯着户部侍郎,我还没顾上找你算账哩,你先说吧。钱家抄出价值十数万斤乃至上百万斤赤金的巨富,怎么又不见了?这都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怎么都会没有了? 啊? 户部侍郎磕头,磕的咚咚响,哆哆嗦嗦的说了三个字。“清阳侯……” 清阳侯,又是清阳侯! 还不如直接说秦无暇! 夏雪气不打一处来,盯着皇太后,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说道。 “长公主一个妇道人家,既不插手朝政,也管不上嫁出去的女儿。为免这些事儿牵涉到她,这会儿就收拾,明儿一早,先送到福源寺。等京中的事儿处理完了,再送去普贤寺。你先下去歇着吧,免得这些凡尘俗世,影响你修行。” 送到闻县普贤寺去,对你够好的了。 我不能推翻旧的世界,我总可以将其中已经松动、可能影响齐朝大厦安危的那块砖、换掉。一块砖一块砖的换,就算新换上去的砖人小力弱最终也会被旧世界同化,但至少在换上去的时候,给了我一点希望。好吧,抛开这些圣人想法,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能怎样? “你说什么?” 秦无暇总算听明白了,刚听夏二婚说了句什么罗仙庵人多之类的,原来是要她出家!凭什么! “母后!母后!要出家也是她出家!我堂堂长公主,我和皇兄分享一点齐朝,有什么不可以?皇家就是要那些贱民供养的,管他税收到哪一年,只要有的用就行。老百姓一百年后都是齐朝的,谁管是哪一年啊。这不是仗打完了么,老百姓稳定下来,收入多起来,税就可以多起来了,根本没有他们那么危言耸听!打仗那么大消耗,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他们两个!母后,不能被他们两个骗了!您该动手了,杀了他们两个,齐朝还是那个样子!母后!” 第740章 “啪!” 皇太后冷冷的扇了她一个大巴掌,将她右脸打的高高肿起。 秦晏刚要开口,又停下来,让给皇祖母先说吧。他和媳妇儿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给皇祖母留一线余地,双方谈一谈,有没有更好的方式,解决一些问题。他和媳妇儿终归是孝顺的。 皇太后一身威势,陡然释放,积威,犹如山岳一般,压在这屋的上头,凝重。她被气坏了,秦无暇的口气,纯属败家子的说法,纯属开国百年最腐败危险的说法。 税,不是你想征就能征的。征的多了,将老百姓的消费资料、生活必需部分都征来,影响他们的简单再生产、绝了他们的活路,社会就要萎缩,国朝就会渐渐的动荡不安。 老百姓,也不是规定姓秦齐,他今儿可以姓秦齐,明儿可以姓李唐,后儿可以姓刘汉,过几天还可以姓赵宋。若是连这么点眼光都没有,就知道享乐,亡不远矣! 皇太后没看过《国富论》,不知道凯恩斯,也没听过“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这么伟大的说法。对简单再生产、扩大再生产、生产资料、消费资料、m、c、v等一无所知。但她知道,你搞得老百姓天天面黄肌瘦朝不保夕,一点点劳动所得都归你,他会造反的。远的姑且不论,单说三月份西边十州百万民乱,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前车之鉴,不远啊。 皇太后也是人,但她又是一个伟大的女性,不是简单的就知道争权夺利的蠢货。她指着秦无暇,冷厉威严的教训道。 “有生之年,你不要指望再进京。改了,也在普贤寺安心呆着。烟儿若是愿意,我替你求个情,去普贤寺陪你一辈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是骗人的。 民心不附,皇帝做不稳,你去哪里收税,啊?他们,恨不能皇帝早点下台,他再换个贤君。而你呢?我和你皇兄到底短了你什么?你也要拆你皇兄的台?你吃的比我还好,用的比我好,稍微有个好的都让给你。你要让驸马权掌户部,也让你。因为烟儿的事,就让你一次。你竟然心越捞越大,捞的和他们站一条线去了,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不? 你皇兄在位,他们捧你,看你拆你皇兄的台,他们还帮你,背后却偷着乐。你没看见他们乐,你就看见他们纸醉金迷花天酒地了。哪天你皇兄被拉下来,你不需要了,你将比条狗还不如! 好好的去普贤寺呆着,你还能活的像个人样。若是再扑腾,我没脸给你求情!” 秦无暇怒了,果然,她还是被牺牲了,为了皇兄的令名,她还是被牺牲了,她不服! “你明明手里还有兵,为什么要听他们两个的!我才要了多少,舅舅要了多少!你不动舅舅,我原来还不如一个姓周的,我一个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还不如一个姓周的!” 秦无暇愤怒了,对我再好,那是我应该得的,我哥哥占有整个天下,我享受一点算什么?可姓周的算什么东西?又是兵权又是政权,洪凌玉他们和周家关系都很密切,为什么我就什么都没有!我好容易和钱家搭上关系,我好容易可以风光一下,你又要废了我,我不服! 顶着皇帝亲妹子的光环,秦无暇着实风光了一阵子,比做个清水公主爽多了,我不要出家! 秦无暇很恨皇太后,和陆琼琚斗了一辈子,就牺牲了她一个人,凭什么! 秦无暇不停翻旧账,和皇太后吵。有些人听得头大,有些话是不能听的,实在太危险了。 夏雪站一旁,听的津津有味儿,你继续说,真是个极品,你继续,我爱听,都不用去打听了。 秦晏扶着媳妇儿退后两步,免得她疯了忽然冲上来咬媳妇儿。至于这些乱七八糟的龌龊事儿,就实在没啥意思了。不仅皇家,世界不论哪个角落,随便扒拉扒拉,多得是,见怪不怪。 皇太后怒的又扇了秦无暇两个大嘴巴,秦无暇还没闹够,去普贤寺实在太痛苦了,她不要去! 可她必须去,不论皇帝的女儿对别人而言有多大,在皇帝、皇太后跟前,依旧可以随便处置。 秦晏看着不像,捏了捏媳妇儿的手,媳妇儿回捏了一下,够了。秦晏便冷喝道。 “带下去!晏汏你愿不愿‘服侍’她几天?” 晏汏摇头,他做了卧底的人再亮出来,太招人忌恨了。秦晏另外安排了人去“服侍”秦无暇。 秦无暇的事儿,就此落幕,不论查出什么来,无非钱物收归国库,她就出家去了。 相比惹了夏雪的其他人而言,她是非常幸运的了。据说申皓云如今还中风着,不十分利索。当年那胎儿怀了四个月,流产了,也可能被裴家荣或裴妗荣掐死的,但没人追究了。 历史,在前进。我们,在后退。总有一天,会被历史的车轮碾压,成为历史的一粒灰尘。 打发了秦无暇,可以好好的算算别的账了。 刚才秦无暇闹腾出两个很有用的信息。皇太后还有人,秦无暇和当年的恋人钱喜铎过从甚密。 钱喜铎虽然是钱家的人,但在工部,好像躲过了前翻的洗劫。这会儿不用说,秦晏下令,抄了钱喜铎,除了口袋里的钱,别的钱一概抄了! 夏雪还站在那里,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看着夏雪,神情深了很多。 接下来,要解决周家的问题,皇太后肯定不愿意。 大家也不用换地儿了,就在福昌长公主府,稍微一拾掇,摆个战场,挺好。 第741章 休息了一阵,冷场了一阵,暗中较劲了一阵。 夏雪拦了秦晏,免得他这个孝子为难。她来问。 “唔,周家掌握军权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点私房钱、小金库。有多少人?两千到五千的样子?藏在哪里呢?周家,又在齐哈之战及其后吃了多少,在哪里?” 秦晏要当皇帝,不能腰包空空,那当起来就很不好玩了。没钱难死英雄,欧阳锋、哥哥张国荣也要讨生活,刘郁白、黎明也要做乞丐接受施舍。英雄不是总那么潇洒的,那是骗孩子的。 这就说到潇洒,有钱了秦晏可以大手一挥三十税一,老百姓感恩戴德,这等于3。3,的税率啊,额滴天啊,交过税的都知道,这真是太天使了。有钱了秦晏可以将起征点定在一万,苦哈哈民工们不得感动的痛哭流涕?有钱了秦晏可以大把的修路,修天宇宫,打哈维国,去哈维国抢金矿去。打仗也是要钱的,什么都要钱,有钱就是好。 有了钱,秦晏大可以自己做好人、做好皇帝。为什么要让那些毒奶粉、霉老板去花差?回头问苦哈哈收一点税,靠十亿穷人一人给一百块收税,算什么玩意儿! 秦晏要当个土匪皇帝,将姑姑你贪污的拿出来,将舅爷你腐败的拿出来,将老钱们你们奸商的拿出来,将养老郑这等大米虫的钱扣留下来,哥修郑国渠去,哥给西北的老百姓免税去!千古一帝,靠的就是钱!有钱了治出百万大军,谁玩黑社会我打谁! 夏雪是个土匪头,高兴了就咔嚓人,唉,这样是不行滴,妹子。 皇太后看着妹子,你这样就太过了,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给你? 但夏雪很执着,挥手,就咱祖孙三人谈,旁人都下去。关键她比较感兴趣,秦时泽短短两年,就治出数千人的私兵,藏在州军里。皇太后周家半个世纪了,底蕴,还是不容小觑的。还好夏雪没有大喊一声打到皇太后、打倒周家,人莫太嚣张,也就给自己留了后路,给双方留了面子,这会儿才可能坐下来谈。 皇太后近距离看着夏雪,还好,她的样子还能接受。皇太后想了很久,说道。 “只有三千人,就在南宁卫。至于后来吃了多少,我不清楚。” 哇!夏雪看着皇太后,周家人,太搞笑了太厉害了! 将私兵养在南宁卫,等于在鱼塘养了一只大鲨鱼。海里有鲨鱼姑且不论,鱼塘是养鱼用的,竟然养一只大鲨鱼,这不是吓人嘛。这样倒好,既能极好的掩饰它的存在,又不会缺吃的。不缺吃的,是任何人与势力活着的前提。 夏雪大笑一阵,不由得夸道。 “用南宁卫十万人的口粮,将他们养的又肥又大。又有机会上战场得到实战锻炼。有了他们,南宁卫跟你家差不多,难怪辅国公敢带兵回京,又大方的交给定陵王。定陵王根本不能夺走兵权嘛,南宁卫跟辅国公左膀右臂连体婴似的,只要不下狠手,根本不能控制。” 秦时泽将私兵藏在州军里,跟这岂非异曲同工?真妙!估计秦时泽知道这回事,或者魏亲王给他指点过,这一招确实很好使。那么秦晏也该知道,那他还跟定陵王折腾啥?夏雪看向他。 皇太后替秦晏应道。 “那三千人留下来他也能用,我们之间又没什么根本的冲突,他贼着呢。” 哦,夏雪想,就我不知道。秦晏将整个南宁卫在和平的外表下整体替换。不是本来辅国公主动交的兵权嘛,那辅国公的人态度也不会太过激。秦晏一下子将那些人都稳稳的换了,换将不换兵,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不过不用两位提醒,夏雪也知道,皇太后这般默认,是因为薛清衡。若是南宁卫不让秦晏坐稳,南边平南卫一支独大,谁都不能保证,薛清衡会怎么样。 这种权衡,站在这个高度,就能深刻体会,是必须的。 皇太后也在不停的权衡,她也挺不容易的。但有些事是必须改变的,夏雪准备像三年前一样忽悠她一下,开解开解她,顺便胡萝卜加大棒她一下,收点利息。 “您的孙子,是您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一个外人,就不多加评论了。 不过我觉得,第一,您当年为了齐朝,防着陆氏母子,十分操劳。现在呢,陆氏母子都死了,您就歇一歇吧,松快几年,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第二,辅国公姑且不论,荣安公,我还是很佩服的。京中没几家没有纨绔,周家整体上,还可以,荣安公功不可没。但是,荣安公跟您一条心,那荣安公之后,越往下到了孙子辈,还能不能跟您的孙子辈一条心,就很难说了。您为了周家,周家有恩于齐朝,都没错。可不能将两头养的一样大,将周家尊崇的像是没有周家就没有齐朝似的,百年之后,两者如何相处? 这不是简单的外戚问题,这是人的习惯问题。一旦她习惯性的以为,我皇兄有的就该分我一半,更何况我只收了他几年的赋税,这不算什么。你再要将她拗回来,难。您这么做,不是宠她,您是在害她,害得她连正常的日子都过不成。您尽了天大的努力,将周家一两代教导好了,可第三代呢?玉嫄县主,找巫婆神汉,扎小人,诅咒我,您不会一无所知吧?” 夏雪“死”了之后,周姳嫄也未能心想事成,秦晏开始痴心的找媳妇儿。不过夏雪“死”了,周姳嫄对一个死人,也只能咬牙切齿而已,一边使劲折腾,看啥时候能重新嫁给秦晏。这当中周家也没少折腾,夏雪懒得旧事重提而已,反正秦晏现在必须是她的,谁来抢揍谁。自从夏雪“死而复生”、“天可怜见”之后,周姳嫄怒火大了,天天折腾,什么恶毒歪门邪道的法子快用遍了,估计也找了刺客,反正郑亲王府地窖里丢着那么些人,夏雪也懒得问。 第742章 其实,这事儿得怪夏雪。你一直不“死”,周姳嫄也就没想法了。可第一秦晏出墙了,看上哈维国大公主了。第二夏二婚你都死了,那我就可以拐回来再嫁六哥了,哪怕多等两年。可夏二婚又活了,皇家为了妥协,连梁王妃都不给她,单让她做小妻。就算在梁王心里在梁王府上,她做什么都可以。可身上穿的能使用的尤其出门来,她必须低人一头。这事儿,不跟夏二婚死而复生有关?周姳嫄能不恨她?不能。 周家恨夏二婚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两个,因为周家若是不能和秦晏联姻,这关系就疏了,等皇太后一倒,再过上一两代,他们不得跟裴家一样?看看宣恩公裴家如今的情形,周家不能不担心,不能不恨夏二婚。吽,裴家也是被夏二婚搞残的,周家就更恨夏二婚了。于是辅国大将军、辅国公周黍华造反了,勒兵进京,要讨伐夏二婚了。 罗里吧嗦的事儿还多,夏雪给皇太后面子,单提了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周姳嫄,实际上是周家利益的聚集点。点到即止,反正大家都在谈嘛,谈不拢再打,不急。 皇太后看着夏雪,眼神犀利。夏雪回敬以淡然,内中透着霸气,我在说认真的。 秦晏几次想开口,皇太后和夏雪都阻止了他。你夹中间的,开口也没大意思,还是闭嘴的好。 夏雪看秦晏纠结,替他说两句。 “您为周家打算,本没有错,听说女人都顾娘家,好像天性使然。但是在夫家有能力的情况下酌情分给娘家一些,还是将夫家掏空了贴给娘家,甚至将娘家养成一条大蛇、威胁夫家。你往后十八代都得给我卖命,你在前头作好作歹,我在后头只管享受。我管你盐铁税收到哪一年,每年十万赤金不能少,少一钱我跟你急,我带兵进京勒个去。” 说白了就是个利益,利益划分。说白了就是你准备站左一点还是右一点,还要不要子孙后代。 “活着,您手里有权,姑且不论。百年之后呢?是谁供奉您谁给您香火?自古以来强大的外戚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您一倒下,不出三年,娘家被夷族。二种,娘家做大,替了夫家。所以,周家为自己利益争取,能理解,但不能接受。而您,作为最关键的人物,可不能站错了。否则,便是一场悲剧。” 夏雪说完了,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吕霍被扫平了,卫氏也没留下个啥,卫氏姓刘的子孙史皇孙都被杀了。王氏呢,王政君,出了个侄子王莽,代汉做了篡国者之典范。其实这祸根还是刘彻种下的,杀了卫氏一门、包括儿孙,是社会动乱的综合体现。他皇曾孙刘询宠了刘骜,刘骜最后毁了西汉。 历史没有如果,虽然刘据、史皇孙若活着,百年后刘询可能还是会做皇帝。但没有人能模拟有了刘据父子的汉朝会怎么样,因为历史已经作古,穿越不过借古讽今。所以,皇太后,现在的皇太后,必须为齐朝,做一个选择。 屋里灯火通明,虽然二更天了,热气还没散,屋里也依旧放了冰盆。 不一时,内官来传话。 不论抄洙亲王的家,还是处置清阳侯,再到拾掇郑亲王的烂摊子,都需要皇帝出面,才显得正式。内官和千牛备身就不停从夏雪、秦晏与皇帝中间来回奔忙,因为这三位是齐朝如今的决定性力量。偶尔有事还要问皇太后,十分辛苦。 而现在秦无暇都清理了,皇帝想,夏二婚,你终于可以和我们谈了吗? 于是,皇帝让内官来问。我们找个地方吃茶吧,我请客,我买单。这是个so冷的幽默,某人老师成天说你请客我买单,你大方点多多请我吃饭吧。某说我不爱请人吃饭,与买单无关。 但夏雪不同,第一她确实要皇帝买单,你就应该买单,傻瓜蛋我一个女生来买单。其次这个客也必须请,或者被请。 是啊,清理了秦无暇,表明了皇帝与皇太后的态度,夏二婚我们可以坐下来,最终谈我们的利益划分了。前面那些不过是铺垫,谁不会搞错了。 夏雪不是小孩子,打了秦无暇,最终是要和皇帝谈的,而她最后一招,也正等着皇帝呢。 大家坐一块,有什么事一块商量后再下令,也免得孩儿们跑断腿可怜的。有些事儿今晚未必能结束,明儿一天肯定有的忙的,大家还是坐一块,当面谈,比较好。 内官一开口,夏雪便点了头。皇太后就热情邀请。周家的事儿比较木乱,我们先一块坐下来,吃个茶,乘个凉,是不是,再慢慢来谈周家的事,以及你的事。 夏雪现在手里拿着安西卫和左右威卫,这事儿必须谈,否则谁也不安心。 “进宫吧,顺便看看宣明宫,有什么想法,立刻就改。”皇太后态度诚恳。 夏雪果断的摇头,从宫里逃出来我还进宫,没事将自己送案板上任人宰割,我很傻很天真么? 皇太后有些不悦,却说不上来什么,上次情形确实凶险。 秦晏说道。“不如去玉液池,大哥也在那里,我们可以听听他的意见。” 皇太后忙说道。“请夏太师也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还没一块坐过呢。” 夏雪还果断的摇头,说道。 “就这,顾了你,顾了我。不用叔父和大哥插手。我也不说去羽林卫,免得皇帝和您为难。就这就挺好,也不用另起炉灶。” 为安全起见,夏雪应该退到羽林卫的范围,退到外城,随时能逃走,混入鱼龙混杂的人群,谁都抓不到她。留在这里,若是皇太后弄来一千千牛备身,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第743章 现在夏雪同意留在这里,就是给了皇太后一定的信任。再多一层围墙到玉液池,她是不肯的。 皇太后看秦晏,你媳妇儿还信不过你。 秦晏和媳妇儿十指紧扣,紧了下手,酷酷的说道。 “不如去魏王叔那里,这里乱糟糟的,不大方便。这院子一会儿也要抄,都挖地三尺看看。王叔这会儿肯定没睡,我们去他那里,让他作陪。地方宽敞干净,累了,你也可以歇会儿。父皇去王叔府上,也比这里好一些。” 秦晏看着皇祖母,确定魏王叔肯定不会造反将大家扣了。他媳妇儿有身孕,也要好好照顾。 秦晏问媳妇儿。 “你今儿都没睡一会儿,累不累?王叔那里就他一个正主,有地方,也有人服侍,弄点吃的侍弄个歇的地儿也方便。皇祖母一会儿也歇一歇,不要熬坏了身子。” 夏雪想了想,她确实有些困了,有儿子后就容易犯困。去魏亲王府,肯定比这里行动自由一些。她看向皇太后,皇太后也正看她,两人意思差不多,那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这事儿为什么要将魏亲王拉下水,那是秦晏的意思。第一魏亲王本就脱不了干系,四兄弟一夕之间被杀了三个,他也得担心。第二秦晏感念婶娘养育之恩,将王叔当了叔父看,要谈这么重大的事儿,有他参与是正好。第三魏亲王自己不走,也是要帮秦晏,帮他自己一家。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立刻安排,这会儿都晚了,别大半夜再折腾,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搞得跟天要塌了似的,不利于稳定局势。 秦晏干脆抱了媳妇儿,你就先歇会儿吧,父皇到了我叫醒你。又拿了披风将她裹一下,免得着凉。屋里放了冰盆,旁人是舒服了,媳妇儿可会觉得凉一些,得细心的照顾好,这是他亲亲媳妇儿呢。 子夜,魏亲王府,中门大开,迎接历史的光临。 历史,今夜,将在这里,写下浓重的一笔,翻开崭新的一页,影响齐朝百年辉煌。 满天的星子,全都出来了,密密麻麻一天都是,来看看齐朝,在今夜,将会有怎样的巨变。 气温降下来一些,不再那么闷热、让人烦躁。偶尔有风吹过,吹来一丝凉意,带来一些惬意。天上那几朵青云,轻盈优雅的飘着,昭示着一个不同寻常的开始。 这样的夜,骑着马,不论紧赶还是慢赶,都很舒服。 夏雪坚持要骑马,这时候坐轿不如骑马舒服。秦晏和皇太后劝了半天无效,秦晏只好抱着媳妇儿骑悍马,悍马成熟稳重,不会乱颠。秦晏犹自抱着媳妇儿,确保安全。两边跟了四位高手,一来防备可能的穷凶极恶的刺客。二来盯着悍马、你莫要跑太快。三来秦晏两手抱了媳妇儿,得有人牵马并看着他一家三口别摔了,囧,这就是某人穷折腾。 绝影跟着来了,跟在一旁,被多多的人挤在外面,郁闷的看着姑娘,你好久没骑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一向很乖的啊,我跑的又好,你为什么不肯骑我呢?你来给我刷毛,我驮着你跑。 姑娘迷瞪了眼,摸了摸绝影高昂的头,笑,梦里似的。我这时候可不能骑着绝影跑,否则真跟自己过不去。这孩子挺有意思,挺怪的,挺懂事的,挺聪明的,嗯,就是脾气有点大。 一行人,就这么古里古怪的来到魏亲王府。皇帝也刚到,摆了小驾,比大驾、法驾简单一些,但仪仗齐全,表示尊重。皇帝微服私访,是一种很戏说的情节。虽然刘骜总喜欢微服出宫鬼混,那是乱国之君,不足取也。 魏亲王府中门大开,灯火辉煌,恍如白昼,魏亲王率领众人在门口接着。 府内已经准备好,貌似早就准备好了。 魏亲王的小妻庶子庶女们有几位陪着魏亲王妃去了天台山,留在府里的都被赶到角落几个院子,能理事的出来帮忙,做饭烧茶铺床不一而足。其余地方都腾出来,包括秦时泽、秦时洳、秦时蕙等人的院子,都拾掇齐整放那,备着。闲杂人等驱散了,魏亲王的千牛备身四处守了,秦晏先遣过来三百千牛备身又围了一圈。这会儿皇帝御驾千牛备身礼官史官等又围了一圈。人多,但不乱,可见魏亲王准备之充分,秦晏父子关系也挺还好,皇帝和小魏关系也不错。 秦晏抱着迷迷瞪瞪的媳妇儿到了秦时泽的院子,院子布置一新,随时准备娶媳妇儿的架势。秦时泽婚事一拖再拖,新房是准备好了。秦晏看在眼里,心头五味杂陈,现在心里只有媳妇儿,咱不管人家结婚,咱过些日子就要结婚了,亲亲。 绝影跟着进来,它是皇帝,就跟着姑娘,看着两人亲亲,我也要亲亲。 夏雪迷迷糊糊的,伸手,让绝影过来摸一下,好了,一边玩去,淘气孩子。 夏雪十个贴身保镖还跟着,晏清和羊娃子与她寸步不离。二十个不太贴身的披风也跟着,这会儿散开控制了这间小院。那边皇帝也一样,外面围几圈不说,贴身也有十个以上的高手。对等原则,有限信任,挺明智。 秦晏抱着媳妇儿进了正屋,屋里备的有温水,秦晏给媳妇儿洗洗,歇一歇。 夏雪真睡迷糊了,挺困的。稀里糊涂嗯了一声,洗洗清醒一点,一会儿还讨价还价打架呢。 秦晏抱着媳妇儿,挺精神,留了两个内侍在旁边,屏风内,他将媳妇儿脱光光,放进浴桶,轻手轻脚慢慢的给她洗香香。媳妇儿才两个月,胸围大了一点,别的地方都没变化,唔,好像胖了一点点,看起来更乖了,亲一口。皮肤好细腻,白嫩,手上去都下不来。 第744章 秦晏给媳妇儿洗着洗着,两人都热起来,真是奇怪的事情,正所谓在有压力的情况下,很容易激情。媳妇儿皮肤渐渐的坚定的红起来,红扑扑,香嫩嫩,别的地方也有反应……以下省略三千字……秦晏忍不住亲亲亲,这样的媳妇儿在这样的夜,太刺激了,鼻血…… 夏雪将他衣服也脱了,泡水里本来就湿了,脱了,贴着他,蹭蹭。 两个月没那啥了,大热的天儿,干柴和烈火猛一蹭嗤的一声就着火了,哎呀,不好了! 怀孕两个月,是不安全,可也能换个法子。两人很小心的,但又很热切的,还是将事儿给办了,实在是消夏避暑降温第一良方啊! “雪儿。”秦晏给媳妇儿拾掇干净,穿上衣服,舔一下,真好。 “嗯。”夏雪琢磨着,该跟他说了。 “我喜欢你,你以后要多管着我。”秦晏言有所指,指媳妇儿要管他的那啥。 “嗯。”你吃了记得喂我就好,这种事是相互的,夏雪有点慵懒。 “雪儿。”秦晏抱着美美的媳妇儿,真香,紧紧的抱着。 “干嘛?”秦晏叫一百次了,夏雪纳闷,问他。 “就喜欢叫你。”秦晏又一连叫了三十次,感觉唇齿留香空气里都是爱的味道。 夏雪想了一下,这总比叫瘸子强多了,你想叫就叫吧。 秦晏抱着媳妇儿出来,皇帝在和皇太后长谈、可能在谈周家的事,双方的谈判还要等一会儿。秦晏要抱着媳妇儿,夏雪就倚在他怀里,靠着,挺舒服的,没想到怀了孩子自己也能享受到孩子的待遇,感觉很幸福,呵呵。 秦晏低头,亲一下媳妇儿的嘴,媳妇儿这么单纯的笑,幸福的能流出蜜来,确定不是流口水。 夏雪看着他眼睛,秦晏额头抵着媳妇儿额头,亲亲昵昵的看着她,我们一直都这样,多好。 夏雪蹭了一下,心想,一会儿你就要说不好了。她说。 “跟你商量个事儿。” 秦晏嗯了一声,知道媳妇儿有事儿,说吧。你是我媳妇儿,是我爱人,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大红烛摇了一下,嗤的一声,爆出好大一朵烛花,屋里登时特别亮堂。四处大红的物什反衬出红艳艳的光,将两人映的犹如新婚般美好。 秦晏的皮肤真好,长的也好,夏雪心里忽然想着,将来孩子不论像谁,准是个小美人,做母亲的最高兴了。她伸手摸摸秦晏的脸,甜蜜的笑起来,有着母亲般光芒,又有孩子般淘气。 秦晏看的呆了,媳妇儿就跟变戏法似的,一会儿凶神恶煞,一会儿像个单纯的孩子,俺的媳妇儿,真是个宝,紧紧抱着,嗯嗯嗯嗯,媳妇儿啊,我好喜欢你,亲一下。 紧紧相拥,宁静的幸福,比福昌长公主府气氛好多了,转移到这里真是明智的选择。 亲昵中,绝影在外面淘气,姑娘姑娘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你快出来让我抱抱。 姑娘只好出去安慰它一下,它是个淘气的孩子。 秦晏让人在檐下放了矮榻,这会儿天凉,他干脆抱着媳妇儿坐檐下,一边乘凉休息,一边哄绝影,就跟哄他们儿子似的。 真给绝影刷毛了,这淘气孩子不刷毛它不干,呵。 伺候好绝影,将身边的人打发了,夏雪才和秦晏说道。 “你想过没有?” 秦晏看着媳妇儿,媳妇儿眼睛明亮,犹如天上的星子。他看了许久,知道媳妇儿说的啥,却低低叹了一声,搂紧了媳妇儿,低声说道。 “我只要你和咱儿子好,对那个真不是太在乎。以前有一阵也和五哥争,可现在跟五哥没啥争的了,我想的父皇也大多能同意,就想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雪儿,你是第一。” 夏雪靠在他肩窝,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有种说不出的神秘诱惑。秦晏亲了她的额头,很小心的,搂着她,很珍惜的。她淡淡一笑,口气却是坚定的。 “第一,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之间,终究不同,两头大,就早晚会产生矛盾,无可避免。 第二,如今箭在弦上,无路可退。我们闹这么大,再歇下来,他、他们心里会痛快?有人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将之放大,难道我们还来第二次?不可能。 第三,局势并不稳定,我们、还有孩子,都不安全,只有树立起足够的威信,让大家习惯了,也接受了这件事,我们才有选择的余地。你不稀罕那个位置,我更、我也做不来那个位置,我不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可人家做得,我们硬着头皮也要上,为了自己,为了孩子。这一关,必须过去,开弓没有回头箭。等局势稳定了,再将权让出去,给人施舍,人家才会说你好。 第四,你没上到那个位置,没试过,又怎知其好与不好?再则,你就没有一点政治抱负,就想着一辈子老婆孩子热炕头?政治,你这个位置,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全身而退,难。 逃走固然可以,做个陶朱翁,泛舟太湖,看着挺惬意,还有个美女相陪。可我宁愿相信,那是没本事的酸腐文人瞎编。做缩头乌龟,连名字都不敢说,他就算忍得下那性子,不也要赚个盆满钵满三散家财,继续他的入世思想?不论政治治国,还是经济佐国,意思是一样的。而绝不是腐臭的文人写着空洞无聊的诗篇故作潇洒。” 范蠡过去已经两千多年,连杨广都能被李世民抹黑,范蠡足可以被无聊的手无缚鸡之力单靠给陈阿娇写长门赋换饭吃的文人涂鸦。老百姓不懂真实的范蠡,宁愿相信人家跟咱差不多,还不是在太湖逛着?我辛苦打渔,你不打渔,这就是唯一的区别。酸腐的文人大多意淫美女,和元稹差不多,始乱终弃了莺莺姑娘,一堆的狡辩,骗傻子罢了。 第745章 其实这点破事儿,说近了,跟杜甫很忙差不多,五百年后的孩子们看到杜甫玩nba,还以为他是全明星里的一员呢,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和文化无关。文化是被某些虚假之辈篡改的。杜甫曾官左拾遗,故世称杜拾遗,旧村学究戏作杜十姨。温州人干脆让他嫁了五撮鬚即伍子胥。看看,酸腐的文人比孩子还恶作剧,坑死老娘亲。 说远一点,有个故事,说一个富翁在海边度假,和一个渔夫聊天。富翁说你怎么可以如此庸碌无为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也在晒太阳。渔夫说那你让我做什么。富翁说你要努力一点,挣大钱。渔夫说,then?富翁说就像我一样。渔夫说,then?富翁说,老了我可以来这里随心自在的钓钓鱼晒晒太阳。渔夫说,那不还和我一样? 故事讲到这里,大家就说,不用挣钱了,范蠡也不过在太湖上飘着,我不照样惬意着? no。不能只看到他在钓鱼。他之看山还是山的状态,他能穿着舒适的休闲装躺着舒适的吊床享受精致的生活在钓而不在鱼,一切的一切,只有到了他那个状态,才知道两者之不同。虽然也有仅仅方式之不同无所谓好坏在里头,但看山还是山,与看山是山,是截然不同的。说个简单的,同样是旅游,富人坐着专机头等舱,不用排队不用拥挤不用闻火车站熏人的臭味,不用好多好多。有钱,可以占有优良的生活资料,钓鱼,不过偶尔的愚乐罢了。 ok,不去计较范蠡,秦晏不认识范蠡。 但秦晏知道政治,知道自己的抱负,他要做个好皇帝,要将齐朝变得更好,展示自己的才华。还要让媳妇儿过的更好,媳妇儿也有才华和抱负,我们首先要有足够的空间,才能施展拳脚。抱负之外,还有儿子,还有婶娘,还要孝顺皇帝和皇太后。 夏雪已经说得很清楚,你现在不争,你以为孝顺皇帝了,可他觉得是应该的。你争来了,再给他多一点权利与自由,他会觉得你孝顺。人都有贱性,不得不如此。 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大手摸着她她她,许久,呓语似的,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已经二十四岁了,皇帝这个年纪已经做了皇帝呢,他有什么不可以的?至于媳妇儿已经有了打算,他只需要配合就行了。秦晏说。 “别的不说,我们之间也会有不同,但你得管我,我听你的。” 夏雪忽然笑起来,两头大肯定不行,秦晏让她一步,消除两人之间的误会,一致对外,挺好。 四更天,丑初,人正该拥枕而眠熟睡的时候,历史却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场盛宴,上演。 魏亲王府,正堂,灯火通明,威严气派。 魏亲王秦珏颓废了一辈子,府里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连娶儿媳妇都没有一次,顶多就是个孩儿满月老子生日,不大不小不痛不痒。今日,这里,及秦珏,却端庄肃穆的,找不到一丝往日浪荡的气息。秦珏及魏亲王府,是齐朝皇帝及乾元宫外最核心的。若说皇帝是齐朝的心窝子肉,秦珏就是实实在在的夹心肉。秦珏和他的魏亲王府,此时,对得起这个身份。 皇帝和皇太后上座,不论尊贵还是年龄辈分,两位当之无愧的,坐在上面。 魏亲王在门口迎接到秦晏与夏雪,一同步入。 左边,此时已经坐了三个人。尚书令洪凌玉、左仆射陈浒炔、左侍中吕亲王秦启书。 洪凌玉是皇太后的人,与周家颇有渊源,不仅来支持皇太后,也是在对周家处置一事上,发表意见。他长的犹如老玉一块,圆润通透,光泽内敛,低调华贵。 陈浒炔是皇次子定陵王秦昱的岳父,今日来,不仅代表七相之一,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秦昱。在皇家要重新划分蛋糕的时候,皇次子秦昱,是很重要的存在。他长的很普通、周正,这种男人越老越耐看。锋芒暗藏,满上还残留一点妻管严的姑且可以称之为pia气。 秦启书,是皇族最有实权的人之一。是太祖皇帝幼子的长孙、秦晏管他叫祖父,和皇帝算是隔了好几代了。虽然隔着辈分,但大权在握,秦启书不仅代表皇族,也代表七相,参与这样一个严肃的谈判。他有些发福,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样子,眉毛很长,眼睛一睁,却犹如猛兽一样充满威势,一不留神能被吓一跳。 秦晏牵着媳妇儿、两人十指紧扣的进来,他们打量对方,对方也打量他们。秦启书皱了眉,你们这样也太有伤风化了,还是在皇帝和皇太后面前,心下对他们愈发不喜。 秦晏和夏雪一个没被秦启书吓到。我们收拾洙亲王他们,你不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不过谈论国家大事,真不是皇帝父子俩再加皇太后就够的,真需要这些人的支持和参与。双方都没表示出什么明显的敌意or恶意,恭敬的行礼、回礼、入座。 后来三位坐右边,算是主,至少比左边三位要主。魏亲王是地主,又是皇帝的弟弟。秦晏是准皇太子,这都没啥说的。但魏亲王和秦晏座位怎么坐,有点问题。魏亲王要让,秦晏干脆的将他按在第一位,就算我有天大的权,媳妇儿说了,要封你做太皇叔,你也还坐这里。 等秦晏和魏亲王叔侄坐下后,夏雪在右边末尾坐了,表现的落落大方。就算是女人,也在这里有一席之地。至于秦启书怎么看她,根本没所谓。 皇太后看着两个年轻人,暗暗点头,能顶住皇族旁支的压力,能进退大方有礼,能胜不骄,能守孝道,能谦让,这样的孩子,不错。 第746章 夏雪冲皇太后微微点了下头,我们不是两个捣蛋鬼,我们是大人,知道好歹。皇太后微微点头回应,两人有了一定默契。 秦启书愈发盯着夏雪,这女人,怎么看都不顺眼,竟然和皇太后眉来眼去,太没上下尊卑了。 夏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神干净,神情似水淡然。你要攻击只管来,落到水里只有噗通的份儿。可水能化成洪水猛兽滔天巨浪,一会儿拍死你。 秦启书吓得往后一仰,分明看到滔滔长河水朝他扑来,像条水龙,真是太可怕了。 秦晏看了一眼媳妇儿,低声让内官给媳妇儿拿梅干来,再准备些酸的点心,还有酸梅汤。再给父皇上一盏苦丁茶,给皇祖母上一盏菊花茶,熬夜容易上火,都要点去火的。 随着茶上来,私下第一轮交手宣告结束,大家静下来,看着皇帝和皇太后,可以开始了。 皇帝一身常服,明亮,圆融,威仪,天威不容侵犯。皇太后亦是穿着常服,庄严,肃穆。两位的气场很强,在这样的时刻,充分展示出来,犹如山岳般厚重。众人不由得屏声敛息,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皇帝扫过众位,目光深邃,有星光闪耀,透着圆润的气息,适当的缓和了气氛。率先说道。 “这里诸位,都是亲,咱也算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谈一谈。不论有什么,意见和分歧,都可以说出来,辨一辨,理不辨不明嘛,与个人喜恶无关。” 也就是说一会儿就算吵起来脱了鞋子扔谁脸上,都和个人喜恶无关,而是捍卫真理太激动了。 众人还都点头附和,一定不带人身攻击性质,大家一家亲呢,皇帝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皇太后接了话头,很有魄力、严正的说道。 “齐朝姓秦,不论过去和将来,都必须姓秦。不论秦家的儿郎,还是秦家妇,还有齐朝的百官万民,都有义务为此作出努力。邢氏、周氏、高氏,清阳侯,陈氏,夏氏,都不姓秦。不论他们,还是秦姓儿女,若做出有损秦姓声誉危及其地位的事,都不可饶恕。 维护秦齐的地位,维护社会安定,维护齐朝的发展,必须严正法纪,严格要求每一个人,尤其要严于律己。从我做起。周家,侵吞巨额公款,不仅要追回来,还要追究有关责任人。” 大话要说,表面文章要做。夏雪听的别扭,还得听着,说实话没有和皇太后眼对眼鼻子对鼻子亮出刀子直接砍来的痛快。皇太后这么说,也是想,退一步,让夏雪你也退一步,给周家留条后路,这样大家都好说。 其实皇太后这话已经很直接了,她可以先将老郑的行为判成有损齐朝的社会安定和发展,再将洙亲王、胶亲王、宋亲王拉出来骂上半宿。然后落在秦无暇头上,批上一通。最后落到周家头上,就所剩无几了。但皇太后不屑,夏雪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干脆直奔主题。至于已经下旨查抄洙亲王府等,说辞大可等明天后天抄家结果出来后再好好的补。 而皇太后退了一步,没人好意思逼上一步,跟着皇太后说周家不是,很不合适。说周家孩子小不懂事一时误入歧途也不合适。于是,有了瞬间冷场。秦启书也不想和皇太后明刀明枪的干,气氛有些诡异。 秦晏要开口,夏雪干脆的拦了他,我来,管你这里坐三个不动手光动口的政客,我一枪一个。 “皇太后乃不世出之贤后,齐朝之福,百姓之福。周家虽然有行差踏错,万幸的是不曾酿成大祸。荣安公教导子弟有方,辅国公军功显赫,功不可没。 但我以为,功过不能相抵,就像犯了罪不能用钱来赎。就像人死不能复生,为了杜绝有功有钱的人任意杀人、殃及齐朝,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功赏、有过罚,功过分明,一如镇南公。 所以,周家侵吞的公款,第一必须追究责任人。第二公款必须如数追回,砸锅卖铁也要补上,若是转移到第三方头上而没有正当的理由证明他不知情,同样要追回。第三辅国公私自起兵,虽不曾酿成大祸,也必须追究,削其官职。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是监禁还是流放,总要一罚。 如此,一来,就从皇太后开始,为外戚树立一个好榜样,以稳定齐朝的根基,成就不世贤名。二来,让天下不法者、心怀叵测、心存侥幸的人看着,没有侥幸,敢以身试法,无视皇朝法纪,就如了他的愿。三来,让天下百姓看着,为了齐朝,为了天下,皇帝在做着怎样的努力。人心都是肉长的,有这样的好皇帝,民心焉能不附?便是领邦,也将敬而远之。齐朝之兴,将前所未有。” 夏雪退了一步,没有非要周家灭门,虽然周家的罪足以灭门,但她一个人做不了社会的侠士。她还给皇太后和皇帝戴了高帽子。但是,周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够了。 两人各退一步,双方好像都没的说了? 秦晏来说,强势支持媳妇儿。 “两位舅爷,辅国公夺爵,流放天策郡戍边,着恩策侯严加看管,五年一考,观其后效。荣安公削爵为伯,回去好好将家管清楚,子孙不得为官,五年一考,观其后效。周家家产悉数充公,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父皇、皇祖母尚且勤俭如寻常人家,他们却要给父皇、皇祖母脸上抹灰,到底有没有脸吃得下去!” 恩策侯是程建业疯狗,程疯狗是天策上将的人,将周黍华丢到程疯狗手里,众人哗然,小晏子你这不纯属坑爹嘛,你是要你媳妇儿、程疯狗将辅国公周黍华搓扁呢还是揉圆呢?天策郡类似于“孤悬海外”、远在安西卫西边、在哈维国人中间,安西卫又在乔闲英手里、你天策上将手里,程疯狗要揉搓他一下,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第747章 众人便吵开了,洪凌玉大骂程疯狗,那就是一条疯狗,他有什么资格看管辅国公。陈浒炔觉得你先算算人家到底贪了多少要赔多少,怎么稀里糊涂就让人家家产充公啊。秦启书说是啊是啊你媳妇儿刚说的犯了罪不能用钱赎,你这怎么看都像是用钱来抵罪。谁都不满意,大家吵哄哄,大半夜的吵一吵精神,不犯困。 皇太后和皇帝也觉得不合适,你对周家有意见,家产充公,可以,不是还有个五年一考吗?五年后考试合格,发还家产,他还能过上好日子。可将周黍华一个当了几十年的大将军丢到程建业手下,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太狠了。 秦晏委婉但绝妙的应了一句。程疯狗怎么了?程疯狗守着天策郡,哈维国没人敢进犯。而且程疯狗都能改邪归正,发展农业,实施仁政,以民为本,舅爷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跟程疯狗学?我看不少人都需要去天策郡参观考察,跟程疯狗好好学习,做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人。大家都是齐朝的子民,父皇您不能放弃任何一只迷途的羔羊。 皇帝抡起茶碗我艹你老母,程疯狗走投无路只能回头,还给他封侯了,你舅爷是谁?混账! 秦晏说你不跟我老母混账、不艹她怎么会有我?但舅爷难道就有路可走了?他造反,你还给他路走?你鼓励以后大家都造反试试呢?你干我不干!秦晏态度强硬了,不去天策郡就关郑国大牢去,无期徒刑,不给他五年一考了。为啥关郑国大牢去?郑国的人不一定买他国老舅的账,他就不能在狱中继续潇洒了。 秦晏心里记着呢,当年扣我一匹惊帆,好吧是我不想娶周姳嫄夺路而逃了,但我依旧恨你! 吵了好一阵,千牛备身来报,清阳侯家抄出一个地窖,地窖里全是赤金。地窖一条地道,旁边是冰窖,再往前,地道修通了,就到了周家,真帅!更帅的是,周家那头也有一个地窖,里头放满了原本该放在国库的各类财物,包括大量从钱家抄没的家产。吽,那整个就是一个地下城,其中一条地道连着陆家,陆家的底下一窖一窖放的都是粮食,足有上万石。 齐朝皇帝脚下,一群硕鼠连成片,合伙将他国库都搬到老鼠洞里。 周家和陆家站在一条线上,这是对皇太后最大的讽刺么?秦无暇不顾一切出面帮老郑,这是对皇帝最大的讽刺么?国库空虚,外戚们地下地上都是财富,这是对秦齐最大的讽刺么? 你享有江山,我拥有财富,多么好的划分方式啊。只怕财富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再过几年,他就会看上你的江山了,经济造反给你看。跟李唐初期似的,人家宁愿娶崔氏女,也不娶皇帝女,人家比你强啊。太原王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还有杨氏,萧氏等,都挺牛的,可以和皇帝抗衡一二的,懒得跟你抢皇帝做。皇帝不过白替我家操心,就像一州刺史罢了。 皇帝和皇太后就像吃了活苍蝇似的,现在还怎么替周家辩护?洪凌玉也说不出话来。 秦启书想说话了,刚好借这机会将周氏压下来,将皇族抬起来。他也不算忠贞的保皇派,但有这样的机会踩一踩周家,不论对自己的利益、在皇族的地位、乃至在历史上的声望等都大有好处。这些年周家太厉害,对秦家还是很有压力的。 夏雪看了秦启书一眼,继续抢风头,让我来说,不要你那么蹭啊蹭挪一点争利益的木乱。 “周家之事,只怕还需再查一查,莫要被人挑唆利用了,反而冤了周家。” 秦启书忙附和,正是正是,皇家杀了那么多人,周家岂能毫发无伤,没有的事儿。 皇太后和皇帝无法开口,将内城底下挖空了,将国库搬空了,这还有什么说的? 夏雪有的说的,大气端方的继续说她的。 “我有个提议,诸位听了,细细琢磨一下,是否可行。 皇帝是个仁君,不论对于亲娘舅,对于亲妹妹,还是亲弟弟,都想以德服人,用教化感化他。可有的人贱,还特利用皇帝的仁慈,行不法事,祸国殃民。你跟他好话说尽,他就是不听,非得刀架到他脖子上,他或许还不服,就要一刀砍了他,以儆效尤。可皇帝仁德,不忍多杀生,被哈维国在西门口乱吠好几年,最后被迫出兵、一举将他打服。” 众人连连点头,皇帝一出兵,就将哈维国打趴下了,之前却被他叫嚣了好几年,太胆小了。 给皇帝戴了好大一顶高帽,搞得跟仁慈的佛祖似的,比雷老虎还以德服人,真恶心。 夏雪自己都有些恶心,一扭头,秦晏忙给媳妇儿端上酸溜溜的酸梅汤。夏雪大大吃了一口,才感觉好一些。扫了众位一眼,可以准备避雷针和头盔了,天雷来了。 “仁君乃天下之幸,百姓之福。但要如何防止被有贰心的人利用呢?我想,只有一个办法。给皇帝头上,加一顶帽子(不是紧箍咒)。或者说给皇帝身后,加一双眼睛,帮皇帝盯着(是盯着皇帝,不是帮皇帝盯着,被美化了)。 皇帝也是人,难免会感冒咳嗽,难免会对自己妹妹、舅舅有着人之常情。可齐朝不能有这些感情,被一两个人的私欲影响。齐朝的万千百姓,不能因为皇帝亲弟弟的私欲而家破人亡。国破家亡,山河破碎,齐朝几危,就因为什么都得听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可你又不是一个无欲无求公正无私的人。将齐朝都压到一个人的肩头,也是强人所难,是一种不公。 第748章 皇朝的没落,是一点一滴凑起来的,是一天一天衰微下去的,不要对任何一个问题掉以轻心。 别不相信我的话,翻开史书看看,每个皇朝的建立,要死多少人。而不过二三百年,又要改朝换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皇朝中间还不停的有战争,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皇帝若是能努力一把,试着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你不仅是千古明君,你会真正成为福君。” 吹完了又哭哀,众人都听得昏昏然,看着夏二婚,你到底要说什么?听这口气好像齐朝再有个三五代百来年就要亡国?这不是太妙的事情。可史实又确实如此,大家一时凝重,不好多说什么,且听夏二婚你讲完了我们再谈。你讲的天花乱坠,终究是要落地的。 夏二婚落地了,慷慨激昂,从容淡然,说道。 “其实很简单,成立一个审议团,叫议会也好、叫监督会也好,叫参政小组也好,意思是一样的。这个小组由七个人或九个人组成,人少了不能起到集思广益的作用,人多了观点太分散,没效率,就剩下天天吵架,还不如不要。 这几个人,第一,对国家大事皇帝的决策每个月一次进行审议,觉得有错失的,及时纠正、补救,或提醒皇帝。第二,对可能严重影响齐朝发展、安危、存亡的大事,有权立刻终止,阻止皇帝的行为。第三,对于开支十万赤金以上的项目,或者对邻国出兵,或者可能的情况下对邻国认输还是赔款,都要由该小组审议通过,皇帝才能下旨。规定,比如特大灾害需要减免税,得由该小组一半人通过。若是要大赦,得由一半人通过。若是要去打久加国,必须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通过。 皇帝的权利至高无上,齐朝全赖皇帝一个人的品性,这太危险,对秦家祖宗也很不负责任。这个小组不会影响皇帝日常的权威,但在关键问题上,又起着有效的辅助和监督作用。皇帝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我哪天万一昏头了,齐朝怎么办?这是负责任的皇帝,心力交瘁。不负责任的皇帝,天天花天酒地,齐朝还拿他没办法了? 齐朝有办法。齐朝,不只是你一个人在享有,享有的人就都要出力。 小组的人,七个,第一,要适当的分散,能代表更全面的意见,利于齐朝的发展。第二,必须要站在足够的高度,能从齐朝的角度去看问题,做出决定。你去街头随便拉个人来,纯属扯淡。去国子监拉个愤青来,也弄不成事。要什么样的人呢?比如说,现在,皇帝只能旁听,不算在其内,也没有表决权。 现在的七个人,第一个,皇太后,女中豪杰,齐朝之福。第二个,吕亲王您,皇室支柱。第三个,定陵王,品行端正,能为齐朝尽心尽力。第四个,陶王,少年英杰,也能代表年青一代的观点,免得小组死气沉沉、或过于保守。第五个,洪尚书令,作为尚书令,七相之首,您肩上的担子不轻。第六个,可以让柳亲王或者军方谁来,我不是太熟悉。 我再一并说了,将来的立储,也应该由这个小组过三分之二或者全票通过。而且,要立贤。长子大多过仁,次子大多过阴,三子往往暴戾,究竟谁最合适做皇帝,不是个人福利,是要挑起齐朝这副沉甸甸的担子的。若登基后实在不合适,经小组全体通过,可以废立。这是对皇帝最后的约束。 我说的有够多,其实最后总结一句。你们寻常,不论朝廷,还是私底下,都是这么做的。可那样扯来扯去吵来吵去太浪费时间,不如就这么明确出来,换一种方式,什么都摆到明面上来。越明朗的社会发展越快,老百姓过的越好。我说完了。” 夏雪所说,不过议会制,或者长老会、公会、董事会,就这么个东西。关键在于给皇帝加了一个约束。虽然皇帝寻常也多受约束,甚至被财团约束。可真写到明面上,还是很不舒服的。 但除了皇帝外,好像旁人都很愿意。吕亲王就很积极,这表明他将获得更多的权利。皇太后也愿意,这表明她的权利将合法化,不再受女人不能干政教条的约束。魏亲王也高兴,至少他家以后不用再活的那么担惊受怕。洪凌玉和陈浒炔也愿意,能管一管皇帝,谁不愿意啊,嘎嘎。 然而,大家转念一想,想来想去,不对。如今肃晏王和媳妇儿手握大权,行动那么嚣张,抄家的来汇报,也主要面对他们,那为什么这个位置没有他们?他们可能为旁人做嫁衣裳?不可能。那他们只可能,要的更多! 夏雪这一个议会制,是给皇帝挖的坑,你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皇帝不用不高兴,因为,他可能快做不成皇帝了。两个年轻人扑腾这么久,能这么善罢甘休? 皇太后也不糊涂,虽然确定了她的位置,可她几乎是给夏雪做嫁衣,给她自己没剩下多少。 皇帝深深的看着两位,你们真的敢? 秦晏错开视线,看他媳妇儿,看到媳妇儿的肚子,他又转回来,看着他爹,心情复杂。 这话还得夏雪来说,恶人活千年,她来做恶人,让秦晏做孝子。 “正如皇帝说的,这里没外人,我也不说外道话,扭扭捏捏的我夏家人不会。 既然是一家人,我有话就直说了。一个人,天天吃一样菜,能坚持多久不腻味?吃上一年之后,你还能尝出什么味道么?天天做一样的工作,时间久了,都是机械性的,很少还能保持激情。枯燥乏味了,能将这事儿做好?或许还会变着法儿娱乐自己,比如试试我能为自己捞多少好处,来补偿我的乏味。或者寻点开心,纳个小妃? 第749章 这不能怪人善变,喜新厌旧,因为你也不能太不变了将人搞成傻子。就娶一个媳妇儿,媳妇儿也得自己将自己折腾出一点新花样来,否则左仆射您天天回去对着那同样的脸,还能发现她昨儿头上戴什么头面么?” 陈浒炔气的我砸你的丫!我怕老婆你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资格来叨叨。 很多人都想砸夏二婚的丫!你东拉西扯,想说明什么呢?你还能说出什么呢? 夏二婚说,我这叫美容,你能不化妆出门,却不能不化妆政治,太直白了五百人将皇帝围了刀架他脖子上他也得让位,李渊也得去兴庆宫天天睡张尹二妃。可那太粗鲁,得美容一下,将母夜叉变成凤二姐,虽然一看还是那么丑,哈。 所以,大家有意见,也都听着,心下琢磨着,衡量着。 夏二婚继续往凤二姐脸上抹粉底。 “诸位都是聪明之人,大家抛开个人利益恩怨好好想想。昏君、亡国之君就不说了。有成就的皇帝,前三五年延续旧政,慢慢摸索,改革改革,树立威望。到十来年的时候,最为政绩斐然。此后十来年,将延续辉煌。而再往后,就该走下坡路了。 活的越久越发昏,老了都糊涂。老糊涂,皇帝也一样,没两样的。政治生命可以延续到七十岁,但在同一个位置能干好三十年,难,太难。还不能升迁,就那一块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后来闭着眼都能走到田里。哪一天下大雨田埂塌了一半,一脚踩空,摔死了。死前还嘀咕,昨儿都好好的,昨儿这样都行的。可今儿就不行了,你能怎地? 所以,我提议,不论哪个皇帝,第一,选贤。第二,干个十八二十五年,跟年轻人的成长一样的,十八二十三,就往一边让让。你去歇一歇,好好享受享受,名山大川,早上不用起早,没有批不完的奏折。或者站台下看看,好好反省反省,回味回味,当年,是不是就做到了最好,都没有改进的余地了。若是现在做,应该不会那样,那手段,太嫩。 想起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糊涂事儿没少做。做人做皇帝也一样,糊涂了自己不要紧,糊涂了皇帝,那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的。 过上二十年,新皇帝也做成老皇帝了,也快老糊涂了,老皇帝也反思了一肚子智慧,摩拳擦掌的,那就再换换,没什么不可以的。大家轮着辛苦,轮着休息,多了约束,更加努力,齐朝好了,业绩也好了,大家都好了,只有那点小欲望不愿意,克制一下,就过去了。” 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这上面。秦晏,要夺位。 第一缕曙光照进正堂的时候,众人依旧在沉思,很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肃晏王逼皇帝退位。 虽然熬了一宿,但没有人能睡着。虽然看样子像是睡着了,事实上没人能睡着的。 不过,夏雪睡着了,她一个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嗜睡,从昨儿起早去郑亲王府到现在,一直没好好休息,她就给睡着了。秦晏一点不像人家逼宫的样子,他抱着媳妇儿睡觉去了。他其实是妻儿第一的,至少眼下是。所以,将这里隐形的丢给魏亲王及几位心腹,他带媳妇儿睡觉觉去,喔喔,乖,儿子真乖,摸摸。 厢房里,秦晏搂着媳妇儿,右手摸着她肚子,摸摸儿子,感觉非常好。 秦晏的做派,无形中首先影响了皇太后。她的孙子,她的儿子优秀,她的孙子也不赖,究竟谁来做皇帝,对她而言,似乎没有太大影响?反正都是她的儿孙。而皇帝退位后,将进入议会组,监督他儿子的工作,做的不好就打他手心,老子还是老子。这似乎是,一个比较妥当的安排?皇太后看向皇帝。 皇帝很难接受,他不想成为齐朝历史上、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这稀里糊涂原因退位的皇帝。 别的人也纠结不清楚了,若是换了秦晏做皇帝,他手段必然更狠,他身边还有一个很狠的女人,只怕齐朝又将掀起风暴,大家要不得安生了。 比如陈浒炔,皇帝在位,不会对秦昱怎么样。但若换了秦晏上位,对他二哥会怎么样呢? 比如吕亲王,皇帝在位,皇帝是个仁和的人,秦晏是个冷面阎王,到底谁对他比较有利? 纠结中,宋亲王府抄家的回报,终于抄出陆皇太妃和她的人联络的密信,还有一份真实名单。三年前抄出的那份名单,随着秦晗的反及齐哈之战进行中,最后并未深究。现在这份名单,和那份名单一对照,就说明了太多的问题。还有大量的密信,也宣判了某些人的死刑。 稍后,胶亲王府抄家的回报,胶亲王府竟然有大量甲兵,这是谋反的罪,不用说,杀了。寻常人身上除了剑,别的东西都限制。他藏着八百一千套甲兵,怎么都说不过去。 随后,洙亲王府抄家的回报,洙亲王府的千牛备身中有江湖刺客,竟然敢反抗,卧槽,当场一场好杀,将姓洙的都杀了,连丫头都杀了,再慢慢抄家。竟然抄出三年前说不见了的先皇赐给洙亲王的几样东西,好一个贼喊捉贼,胆子也真大。这些千牛备身也真土匪,哪里都敢挖,还挖出不少好东西,就跟这世界似的,随便挖挖都可能有尸体。 秦晏还搂着媳妇儿睡觉,千牛备身给皇帝只说了个大概,具体的证据等都要等肃晏王醒来,给肃晏王和夏二婚先看。显然,大家只奉肃晏王和夏二婚为主,就算没刀架脖子上,皇帝,还是被儿子架的很空了。这样的皇帝,当下去,只怕很难,或者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第750章 大家想的多起来,比如,又想到了一些好事情。 时间,有时候过的很快,有时候过的很慢,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过去的,总之南柯一梦醒来后就是这个样子,心里有股历经沧桑的味道,五味俱全,说不出口。 六月初二,太阳依旧明晃晃的,它一出来,天地就暴热,人心燥热,京城狂热。 不少人都觉得南柯一梦,今儿皇帝没早朝,昨儿京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今儿还会发生多少事情?大家战战兢兢的进宫上早朝,一路上不时遇到血腥厮杀,跟世界末日似的。除了两个罪魁祸首在搂着亲亲睡大觉,旁人都噩梦了。 众人在乾元宫门口站到太阳出来,听说皇帝在魏亲王府,那怎么地?那就去魏亲王府啊。人家还没杀咱,咱不能将脖子凑过去让她杀啊。去找皇帝,这是责任,尽职尽责,就没事儿。 卯初,第一个来到魏亲王府的,是兵部尚书柳中铭,他来,给某两人表忠心了,哥跟你们混。 虽然没一个人明说,可借着平老钱们经济造反的机会,内外城传遍了,肃晏王如何贤德,如何仁慈,傻瓜蛋才不知道肃晏王想干啥。左右威卫控制了那么久,天策上将也没进一步行动,傻瓜蛋才不知道肃晏王的媳妇儿想干啥。 所以,柳中铭赶紧来,看看哥有啥能做的,为你们添砖加瓦。虽然不能过分了,但不过分的适当的添砖加瓦,也是要人来的嘛。有些话自己说出来总不合适,他很愿意来察言观色。 很快,第二个也来到魏亲王府。礼部尚书山砚冰。娘的哥差点被那娘们害死,可哥没死,那娘们也没死,哥还得来捧捧她,她最好也给哥一点补偿。不给她捧场是不行的,她太厉害了,我一家老少的得罪不起,我来,主动滴,积极滴。 这两人的到来,给皇帝心头加了老大一块砖,压得他沉甸甸的。原来,儿子儿媳妇,不仅控制了军方,这朝堂,也已经被渗透。就算三相坐在这里,在利益的驱使下,也很容易能倒戈。那女人别的本事没有,耍利益小姑娘耍的提线木偶似的,特滑溜。你耍哈维国可以啊,你耍老大我,我真不干了,跟你来个红刀子进白刀子出、错了是白刀子出红刀子进,要你好受! 秦晏醒来了,他要处理事情啊,这会儿,他哪能睡得着,一脑子官司。 秦晏起来,没出来,就在小院处理事情,需要圣旨的,一会儿去问老爹盖个戳按个指头印。 不一会儿,京兆尹没来,主动的在外城维持秩序。昨儿一夜腥风血雨,怕老百姓受惊,捣乱。他很尽职尽责的,为偶像夏圣人的侄女儿处理好身后事,哥我是萧何,我负责安民。老百姓前一阵被老钱们造反搞得有点惊弓之鸟,他的表忠心,表在了实际行动上。却也没错了规矩,让京兆少尹郝蕴气特特来问一声,有什么特别需要的,比如宣传个什么之类。 皇帝气的鼻子都歪了。钟立是夏圣人的粉丝,夏狷介在朝廷还有一部分粉带、索面、方便面、麻花呢,吃火锅砂锅想放啥都可以。由于夏狷介还在天策郡指点程疯狗改邪归正、立地成佛,夏狷介的圣人之名更大,国子监还有不少他的粉丝。夏家叔侄,不像表面看起来的,只有军权而政权一片空白。只要想要,他们随时可以伸手抓到一把可用的力量。 皇帝生气啊生气,不一会儿,钱柏生到了,带着文武百官,皇帝直接气翻了! 钱柏生,反了! 钱柏生带了两千千牛备身,将这里围了! 钱柏生说的是魏亲王府肯定不安全,哥本来就保护皇帝您安全的,哥来保证您和皇太后的安全。您看这大热的天儿,哥也不容易,您要体谅哥的一片忠心啊。 秦晏没去拉老太傅来哭长城,甚至七相他都一个没动,就用野蛮的手段,“保护”了你,嘿嘿。俺就要最有效的办法,俺又不造反,俺去忽悠那些人,反而落入下乘。俺这都合理合法,还都是孝顺手段,可怎么就让人顺不起来呢? 皇帝晕倒在妈咪怀里,亲爱的妈咪,我们该怎么办啊,我的儿啊,狗日的儿啊! 钱柏生本来没准备反的,但晏潇和他说了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晏潇说。你能保证,从现在开始一点错不犯么?言下之意,你已经到了核心的位置,就是说高处不胜寒,知道的东西太多。对了,无可赏。错了,你怎么办?更何况,要寻你个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投靠新主,有拥立之功,就算不赏,留着也能做个本钱,关键时刻至少能保命。 晏潇至今半死不活,钱柏生看在眼里,感触更深。思虑再三,决定,反了。 兵部两个侍郎反了,刑部也委婉站到了秦晏那边。秦晏现在在清洗户部。六部去了四部。 皇帝的心拔凉拔凉的,为什么,大家会选择这么站队?他难道很失败? 刑部说,你不失败,但那女人跟你儿子太疯狂,杀人跟割韭菜似的,根本不问那韭菜是非。不过这不废话么,你家割韭菜要问韭菜你昨儿是不是和左隔壁芹菜私通?or和右隔壁蒜薹风骚?就是今儿想吃韭菜,就割,就这么简单。 辰初,准妈妈终于醒了,收拾收拾,过来。第一进,立着五品以上一些要员。第二进,立着三品以上一些大员。正堂,还是那几个人。夏雪一路给他们点点头,继续走,进正堂。 秦晏和钱柏生谈了几句,忙过来搀扶媳妇儿给她保驾护航,您小心着点儿媳妇儿陛下,这里有点乱,小心谁挤了您,将您新衣裳弄脏了。哎呀媳妇儿,您身上这新衣裳,穿着真好看,我摸摸。 第751章 夏雪瞪他一眼,我穿新衣裳你摸摸,啥意思?回头,她和皇太后对视一眼。 皇太后看着她面色红润,大梦初醒,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这女人,这种时候竟然可以睡得这么好,一点不像工于心计的人想了一百八十个主意来算计,是要说她太胸有成竹呢,还是说她实在太率性了?心放的也忒宽了点。 秦晏看了诸位一眼,第一件事,和王叔商量,摆早膳。媳妇儿一人吃两人份,饭不能不吃。 魏亲王很同意,就让小侍妾上早膳。 侍妾早准备好了,香喷喷的早膳摆上来,诸位都有份儿,吃点东西,暖暖精神。屋里再摆上冰盆,不热不热,大家吃饱吃好,继续谈,别着急。 众人都看夏雪,一屋子就闻见她跟前那个酸啊,三丈外能酸倒牙,你夏家开醋坊啊。秦晏殷勤的服侍媳妇儿,照例不敢吃,太酸了。众人看肃晏王,你将媳妇儿服侍成女王了,酸不酸。 秦晏很乐意,我媳妇儿殿下就爱吃酸,我就要有儿子了,我酸并快乐着。 夏雪知道自己酸,忙忙的吃完,让旁人好安心吃饭。 外面,群臣联名上奏来了。恭请册立肃晏王为皇太子,以厌民望。 里面众人目瞪口呆,一口饭含嘴里,看向秦晏。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要做皇太子,用得着三更半夜将我们吓个半死么?说了那一堆啰哩啰嗦的,你耍哥玩呢? 夏雪和秦晏接了奏折一看,忍不住笑,夏雪笑的忒可爱。 山砚冰有意思啊,不管怎么说,至少,先册立皇太子,再进一步,听起来也像一点。就跟刘询一样,先封为阳武侯,改天再立为帝。意思皇帝不能来自民间,起码也得是个公侯。秦晏若是一介普通的皇子、王,那跟皇帝抢皇位,同时还有和兄弟抢的意思。若先立为皇太子,本来就是储君,因为太贤了,回头皇帝让位给他,诶,就很好听了。 还是人家礼部的人玩这一手帅啊!佩服! 皇帝众人饭吃一半,吃不下去了,如鲠在喉,看着夏二婚,你到底准备怎么玩?怒了! 夏二婚笑道。 “我按皇太子妃成礼,他不封为皇太子,还是怪模怪样的。如此则天地和顺了。年底的时候,你们父子俩自己商量,定个日子,肃晏王孝顺父亲,愿为父代劳。明年改元。做几年试试,一家人,都是为了祖宗的基业齐朝的江山天下的百姓,改一改试一试,不行了再改回来。墨守陈规固步自封裹足不前,那就只有等着别人来将你打碎。” 皇帝两眼一翻,哥不活了,还有半年的事儿,你今儿闹腾的这么美干啥?虽然结果是一样的,既然已经动手,小晏子绝不会收手。可总有个接受的时间,心里平衡一下。更何况虽然不愿相信,也早料到这一步,唉。 皇帝看皇太后,皇太后也叹气,这皇太子,是该册立了。 吕亲王大乐,好啊,先册立皇太子,再弄议政会,哥可以管管皇帝了,我支持! “臣恭喜皇太子!” “臣恭喜皇太子!” “臣等恭喜皇太子!” 陈浒炔、洪凌玉反应不慢,外面诸位反应更快,一听见里面喊声,外头喊声雷动,直冲云霄! 炙热热的天,响了一个闷雷,上天齐贺!(上天是贺还是怒,全看自己解释。) 天地间起了一阵凉风,好爽,好兆头啊!哈哈! 屋里,皇帝看向皇太后,小晏子羽翼已成,控制不了了。可我还没下旨呢,你们这么积极。 秦晏上前,给皇帝行礼,成不成还得您说了算,不愿意您也得说了算,您的话还有点用。 皇帝伸手,两手,重重的拍在儿子肩头上,那就是一副重担啊。想起自己大好年华就要退休,他颇有些壮志未酬宝刀未老的感觉。扶了儿子起来,皇帝威风不减,郑重的道。 “你还要多努力,担子不轻啊。” 秦晏郑重的点头,胆子是不轻,可我就要有儿子了,我要娶媳妇成为真男人了,我必须将它挑起来。更何况,我媳妇儿会跟我一起挑起这副担子,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努力,加油! 内官飞快的拟旨,昭告天下。肃晏王,册立为皇太子! 至于诏书的内容,内官随便就能写出一篇毕业论文来,形容词张嘴就来,不嫌时间仓促。 解决了父子俩的问题,接下来是议政会的问题,这是权力重新划分的大事,必须一次说清楚。 “她,加上父皇,刚好七位。”秦晏说的很干脆。 皇帝秦羿,皇太后周黍离,吕亲王秦启书,定陵王秦昱,皇太子妃、很快的皇后夏雪,陶王秦时泽,尚书令洪凌玉,七个。 刚好这里八个人都有份,大家对这块蛋糕的划分没啥意见。夏雪之前提议的军方之人,正是她自己,只是不好一下子说的太直罢了。皇帝和皇太后,也对这退一步的权利、一个台阶,适当的好接受一些。谁当皇帝没得谈了,就来谈这个。 夏雪手握大权,说道。 “具体的规章,这几个月可以好好讨论,并形成书面的,大家必须遵守。 第一,每个月至少开两次会,至少五个人以上参加(不要求全体出席,为踢走皇太后做最后准备)。第二,会议需要设正副主席各一位,主席自然是皇帝,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代表议政会,对皇帝的行为提出异议并要求更正。主席还负责主持会议,以及紧急情况下临时召集会议。鉴于皇太子,以前接触朝政不多,议政会可以加上一条,对新皇第一年都负有辅导的义务,特殊情况下可以代为发号施令。 第752章 这是一个全新的东西,就是否昭告天下、如何发一份薪俸等等,都需要详细讨论。” 给即将退位的皇帝找点事儿做,免得他空虚,空虚就容易胡思乱想找事儿,夏雪这人很体贴。至于这些权利能不能落到实处,那将是另一番较量,却不是现在要考虑的。 陈浒炔选择了一下,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您和令叔先起草一份,我们也有个谱。否则这闻所未闻,不知如何下手啊。” 洪凌玉不是太愿意,周家的蛋糕小多了。吕亲王看了看夏雪,忽然也不太愿意了,因为皇太后参政没除掉,现在又一个女人要站出来指手画脚干政,这让他姓秦的很不爽。 皇太后开口。“夏卿你就能者多劳吧。晏儿既立为皇太子,朝政可不轻松。你们的婚事……” 夏二婚你还没过门哩,你赶紧嫁进来,对吧,降低你的独立性,我也好找补一下。 这会儿各处抄家还没完,哦,清阳侯据说自尽了,玉烟县主也自尽了,大家当没听到一样,反正是肃晏王和他女人在清洗,是自尽还是“被”自尽,谁拳头大说了算,我们还是讨论一些有影响力的事情、也替自己多想想吧。不能商亡了,箕子微子也跟着自尽,或者都逃到首阳山去饿死。 蛮奇怪的,伯夷叔齐两人估计活该死翘了。逃山里怎么会饿死呢?战乱的时候逃山里的人多了去了,解放后山里貌似还有野人呢,也没饿死。山里野果野菜遍地都是,野兔野鸡随处可见,自己种也可以,做山民,多惬意。估计那两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没有丫头奴婢服侍着,活不了多久就死了,鄙视他们,与周武王啥干系? 陈浒炔他们的适应能力比伯夷叔齐强多了,大家开始讨论更实际的问题。夏二婚你的婚事准备怎么办,你一直没正面回应过,你一家人都没个合作的态度,现在皇太子立了,你该有个回应了吧。 秦晏看媳妇儿,我也觉得你该嫁给我了,要不然你该显怀了,人家攻击你哩。 夏雪点头,忽然笑起来,觉得很搞笑,呵呵笑道。 “婚事很简单,其实我不说你们也知道。第一,随便弄个人塞轿子里抬进宫拜堂,礼就完成了,谁不知道。我觉得小清挺好,能替我,呵呵。” 秦晏一头的汗,竟然让我跟一个太监拜堂,我吃了你!媳妇儿,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媳妇儿陛下,秦晏紧抿着嘴,看着媳妇儿,你好好说一个合适的法子。 皇太后头晕,你不肯晏儿娶别人,你自己又不肯进宫,你想怎么样? 夏雪揉揉额角,笑道。 “宫里我不想去,要不然过年我再去。所以,第二个法子,皇太子你就做上门女婿,去右威卫拜堂吧。举行军婚,没这个先例就让礼部去拟,先例总得有人先的。” 所有人都摇头,这肯定不行,什么乱七八糟的,亏你也想得出来。而且,夏二婚你说了半天,和皇太子也这么好了,你竟然还不相信宫里?一朝被蛇咬他钱柏生都倒向你了,你还不放心?你这不是打皇帝的脸么?你至于这么过分么? 这能怪夏雪过分么?你要杀了我,现在说要改,我拿什么放心?钱柏生能管住千牛卫,却管不住每一个人。就像全民所有全民都没有一样,万一您在千牛卫里埋了几颗地雷,我又实在命不好一脚踩了,嘭一声被炸回老家,我找谁哭去? 秦晏嘴抿的更紧,那事儿,他也有很大责任,是他不好。可是,媳妇儿,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秦晏看着媳妇儿,你在右威卫,我在宫里,就算倒插门,我也不能天天去右威卫啊,那也不像啊。媳妇儿女王,媳妇儿殿下,媳妇儿大人,咱商量商量成不? 皇太后问。“你一并说了吧,我们商量商量,看怎么折中一下,大家都能接受。” 皇太后本来不开这个口的,直接丢给孙子,看孙子如此依依不舍。可孙子搞不定他媳妇儿,那媳妇儿就是个铁石心肠,说不就是不,这啥脾气啥玩意儿啊。她只好提醒一下,你总得说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法子,别说的不着边际了,啊,别玩了,别笑了。 那好,夏二婚说第三个法子,也不笑了,很认真的说道。 “第三个法子,我三朝回门,还回右威卫。” 这就同意像样的结婚了?可谁都没松一口气的意思,夏二婚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答应一件事的,大家都提着心肝儿等着她说下文。 夏二婚吃了一口酸不溜秋的梅干,提醒众位注意带好避雷针,她继续说道。 “我也不爱成天折腾,有些事儿,一次说完,大家看行就行不行就算。 第一,我喜欢右威卫那地界,半年内我至少一半时间还是会在那里,以后也会经常去。 第二,天台山避暑挺好,魏亲王妃在那里,回来听她说说,若真不错,以后夏天皇太后您和皇帝就可以去避避暑。这里大热的天儿,实在受罪。您不受罪我不受罪那些服侍的人受罪,他们屋里可用不起冰盆,十个人为您一个人消暑,轻易不敢出门,有啥意思,我宁愿去天台山。您不去我去。” 第一点,夏雪是要在右威卫培养真正自己的心腹,而不能都靠着李立万,那太不安全。当年在右威卫的时候,李立万手下一个谁还想要绝影,这事儿夏雪记着呢。用人,都是相对的,对于近在咫尺的左右威卫,还是得多几个人在手,关键时刻比较放心。 第二点,就是让皇太后进一步同意,滚出去,少插手她的事儿,这是必须的。夏雪没这么好糊弄,今儿坐这里,看起来挺和乐,皇太后看见她的时候也觉得她好。可她一手搞了秦无暇二手搞了周家,哪天她老虎打盹儿了,有人挑唆了,皇太后能绕她?她没那么自信。 第753章 此话一出,天雷滚滚,电闪雷鸣,却不同于前年冬日,那么天怨地怒。这时候打雷,给人希望,大风吹来凉爽,这是除旧布新的雷,这是撕毁一切旧势力的雷,来的猛一些吧! 皇太后被吓一跳,盯着夏二婚,目光深邃,心下疑惑。你左手要我参政合法化,右手要我滚蛋,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参政合法化只是为你的参政做铺垫的? 让皇帝陪皇太后去避暑,七个人的议政会,五个人到齐,也达到了三分之二以上,你们五个人一举手表决,事儿就通过了,干脆让我们滚蛋!皇帝也不爽了,听着天雷滚滚,好似心头的怒火,愤懑的发泄不出来!就跟这天儿似的,憋闷的不行。 天有点暗黑,雷雨要来了,吽吽! 夏二婚将人都雷翻了,秦晏还给媳妇儿喂梅干,您慢慢说,我支持你。 夏二婚让大家消化消化,天黑的跟夜里似的,挺有感觉,她继续来天雷。 “第三,后宫,要改革。后宫地方大,运营成本高,消耗的都是民脂民膏,还不是必须的。 怀玉宫就不说了,皇太后您劳苦功高,孙子辈孝顺您,是应该的。皇帝挑一处喜欢的地方,爱怎么住都成,但我建议离皇太后近一些,比如谨德宫,修葺一新,换个名字,挺不错的。 要改的,在其他人、其他地方。 皇子长大了都要开府出去的,就不用给他们留地方了。妃嫔愿随儿子出去的,加封王太后,以后就不能随便进宫服侍皇帝了。不出去的,收拢到一两个地方住,大家适当住一起,省得空那么多地方光便宜了房屋修缮的,大把捞钱。 空出来的地方,第一,选三代内贤德的秦姓子侄、五代内有特殊德才的子侄,住进去,前提是只娶一妻,这样就不会搞得认错儿子了。一宫跟外头一府一样,住一家人,挺好的。 这有贤德的,一可以辅佐皇帝,二孩子们可以一处玩,免得皇子养成王八脾气,长大了一群败家子,一代不如一代,三五代后若是不出个特别贤能的,秦家就得走下坡路,早晚得玩完。三,若是我儿子不贤,假如说吕亲王您孙子特别贤德,众望所归,那下一个皇帝就可以换他来做。皇帝首先是秦家的,只有秦家不倒,我孙子才能有的吃。其次才是皇帝嫡系的。所以首先限在三代内,给嫡系一定优先权,而不是独占权。 独占容易产生腐败和败家子,垄断最终都要贰佰伍。竞争,是保持老虎血性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若是我儿子不如你孙子,首先要检讨的是我,是我教子无方或者我遗传不好。我儿子不好,我就宁愿他、他爹说了,让他长大去开醋坊。” 秦晏很郁闷,媳妇儿竟然要他儿子去开醋坊,明明是媳妇儿说的,不是他说的。 其他人则一阵抽抽,好家伙,这天雷轰的,这个诱饵下的,搞得大家争皇位更积极了不是?下次不仅老郑来争,估计洙亲王那么隔了多少代的也来争,这要乱套了,唉,乱套了。 整个乱套了! 秦晏倒是先想通了一点,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当场将皇宫草图划下来,媳妇儿你真厉害,这草图忒管用了。不牵涉千牛备身的布防,只是简单的该画的地方画出来。爹地你挪这里,罗贵妃、韦淑妃、杜德妃,三妃,地位尊贵,暂时不动。高充媛、贾充容、叮叮当当九嫔,两个宫足够了。宣明宫周围能空出三分之一的地方来,真宽敞,能养五六个兄弟。 秦晏和他爹他奶奶商量。 “二哥妻妾成群,人口最多,住这里。泽儿、薄姑娘,两个都是贤德之人,住这里。炅儿……” “炅儿不能住进来!” 皇太后立刻反驳。炅儿媳妇周姳嫄,跟你住这么近,不死一个才怪。 “梁王西边还没搞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进宫的。倒是宣明宫地方好大,陶王夫妇住进来,还有很大的地方给孩子们住。乾元宫地方也大,皇帝其实留在乾元宫也可以,你们父子俩,性子互补,一起为齐朝出力,也是为秦家出力,秦齐一定会更红红火火,盛世百年。” 乾元宫地方也挺大,但很大部分是前宫,是政务,不是用来住人的,再议。 “泽儿在郑国,一时也不会回来,就不用麻烦了。” 魏亲王也委婉的拒绝,没事儿跟你插那一脚,万一你们玩输了,泽儿连条小裤衩都不剩。改革这玩意儿,靠不住的,没准就输了,被踩脚底下了。 夏雪一挥手,说道。 “给他地方留上。剩下这几处,我来说第二点,一会儿就用上了。 女人呢,才能虽然比男人可能欠一点,但不是一群傻瓜蛋,傻瓜蛋里也有出类拔萃的,不输男人。不是要和男人强抢,天底下女人的事情,总可以女人自己来管吧? 女性疾病,需要更好的关心。还有穷人和孩子、流浪者救助…… 别不屑,有些事男人说破了嘴,顶不上女人一句话。镇南公国夫人无理取闹,你们男人能行?” 不说话了,当年夏雪整了一堆女人上前,将杨成忠老婆等打的稀里哗啦,虽然是羊娃子最先下的手,可大规模的还是女人动的手啊,女人,功不可没。 夏雪还不吹这些了,这些也只是吓吓大家,前戏。主菜来了,注意带好避雷针。 “聪明才智,是一种财富,我只是想让齐朝更快的发展,让愿意出力的女人有个发挥的空间。各位府上当家的都是女人吧,可有人家里管得好,有人家里管得不好,为啥呢?因为女人素质参差不齐,也有人刚好有个好办法,将家里管得比朝堂还规整,本事! 第754章 所以,提供一个地方,让这些女人相互交流,有好办法也可以给予奖励,大家学习。女人将家里治理好了,男人没有后顾之忧,你能说这事儿不好?相夫教子,大家都会说,可为啥有的人家就总出产纨绔败家子贰佰伍、有的人家孩子就那么懂事乖巧可人疼呢?谁不想自己孩子有出息、人见人夸啊,可就是不能啊,怎么办?这法子,是要学的,不是放羊一样一碗饭喂大了自己长成歪瓜裂枣全看天意。 陈老家里教子有方哩,魏亲王也教子有方哩,回头头一个你们介绍经验。” 胡吧啦扯,将人扯晕了,忽悠晕了。 陈浒炔挺得意的,我女儿,陈韵涵,那是定陵王妃,那是皇太后很喜欢的。若是皇太子就娶一个媳妇儿,一个媳妇儿生九个女儿,那我外甥将来还是有机会的,我也喜欢。 说这些管家理事儿,诸位情绪也缓和一些。这就是有的事儿要一点点引,有的事儿要一棒子丢出来先吓人,法子要灵活多样,要斟酌着用。 可大家还是没听懂,夏二婚你到底折腾个啥,大热的天儿,将那些人丢外头晒,我们在这听你瞎忽悠。你说的这些,有啥和立皇太子这么重要的事儿能相提并论的么? 夏二婚说,那是,那比皇太子重要多了,女人能顶半边天,说多了真怕男人跳起来将我灭了,我悠着点儿,少说一点,插科打诨一下放松气氛,我继续。 “管家,相夫教子,这是女人必须做的两件事。生病,女人的权利,这是经常会遇到的两件事。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虽说女人不得干政,可女人政治才能不输男人不说,各位身边的女人,一,可能也私下对诸位的政见进行干涉,朝廷有个大事回家也和夫人商量商量。二,枕头边也会吹点小风说些貌似不相干的话,可细一琢磨,还是和政见有关。也就是说,女人与政治,不可能一刀两断切开的。强蛮的不许女人干政,只会催生一些畸形产品,而不能泯灭天性,毕竟,政治和女人也是息息相关的,没办法完全不关心。 那么该怎么办呢?你若觉得她是洪水猛兽,也是可疏不可堵,要因势利导,提供一个地方,让大家说出来,就不胡乱生事了。朝廷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女人们也聚一块说一说,没准就有不错的主意,安排专门负责的人整理起来,交给中书门下诸省参考,兴许就有用哩。 撇开这些都不说,第一,让女人闲了在家呆着,不是大老婆小老婆吵吵架,就是和婆媳妯娌斗斗法,对家庭和睦没好处嘛。让大家聚一起,谈一谈美容经,扯一扯育儿经,聊一聊朝廷最新的事儿,散散心,不挺好?私下都聊的事儿,都摆到台面上。男人们也多了解了解女人,将日子过的好一点,跟别人无关,跟自己日子有关。 再说了,内外命妇本来初一十五不是要进宫给皇太后问安的么?安完了,凑一块八卦,胡吹,有本事的毛遂自荐,给加一份薪俸,将这些女人组织起来。还可以组织一支调解队。谁家老公老婆闹矛盾,有人自愿上门调解,劝一劝,你日子过好了,她也有成就感,社会和谐了,不好么?我觉得挺好。” 她手一比,这个宫,其实就圈给妇联了。先弄起来,再慢慢的发展,就算没用了,也不过依旧今天的样子。 皇太后还有兴趣了,有一点点兴趣,说道。 “前朝曾有过女朝官,我小时候一直挺羡慕的,但没勇气提出来。你这是要弄个女朝廷。” 皇太后好强大,皇太子东宫类似于小朝廷,皇太后就将准皇后的这玩意儿想成女朝廷。 夏雪想了一下,笑道。 “也不算女朝廷,朝廷只有一个,但就像女人自家辅佐男人一样,若是有好的意见,整理起来,给前朝借鉴,也是为了齐朝服务。可以招募几个言官之类的,将女人的力量发挥出来。有一天齐朝发展壮大了,万国来朝,久加国纳贡,哈维国称臣。为什么就这么怕女人说话呢?堵,只会堵了国家发展的路,发展慢了,就要挨打,指不定哪天即墨国还敢来撩拨咱们。” 有些东西,就太深了,不好说了。 众人陷入沉思,这玩意儿,真说起来,也不算不靠谱。女人干政事实上比比皆是,女人比男人干得好也比比皆是,纯粹的男权社会在压制人的本性,跟裹小脚一样。可裹小脚裹的是社会进步的脚,被裹了一次,痛入骨髓,该放开了。 外面雷声隆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头也是雷声隆隆,夏小圣女,她准备干啥? 夏小圣女不准备干啥,她也不是圣女,她只是一个有些想法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与年龄无关始终保持锐气与干劲的女人。望着那雷声隆隆,她淡淡言道。 “我和皇太后一样,有些想法,就想试试。可能谁会说,久加国,与我们齐朝不相上下,怎么可能向我们纳贡?可为什么就不能呢?你都不敢想,又怎么可能?你都不试一试,又怎么可能?这世上的事,没有不可能的,只有你懒惰的固守已有的安逸生活,不愿意迈出去,甚至不知道前面有更好的生活等着你,你缺乏开拓精神。一个民族、一个朝廷若是全都小农思想了,也就快完了。所以,皇帝,要轮着做。朝廷,在一些适当的位置,要多一些年轻人。” 吕亲王说道。 “我支持有素质的年轻人为国出力。陶王和梁王虽然年轻,但都做的不错,是皇室的骄傲。” 第755章 陈浒炔不知道给谁拉托。 “明义侯也是满腹经纶,却不肯出仕,实为齐朝之憾。” 明义侯夏冰哥哥,给你出仕就怪了。夏雪忍不住笑,挺好玩的,她说。 “我想出仕你嫌我是女的。家兄性子淡泊,你偏看上他,难道就这么确定我不如他?” 陈浒炔忙摇头,我哪里敢嫌你是女的,你不出仕比出仕还恐怖,我不说了,我怕了你,行不? 夏雪点头,知道怕就好,少拉我夏家人出来卖命,一回事是一回事,别再傻乎乎将自己绕进去了。理想虽然美好,封建制度我可没想过一天能拗过来。我一个人来卖命就好了,少绕上我还没见过面的大哥和叔父、那个那么孤傲的智者。她继续合着天的旋律来打雷。 “我最后还有一点想法,关于内侍的。 一,皇帝只有一妻,那些内侍就不用再忍受无根之苦。顺应天道自然,珍爱生命,上天将赐福齐朝。二,内侍实行义务制,同时发给工资,并提供休息,而且,年龄放宽。 比如说,一些千牛备身,和内侍姑娘们结了婚。千牛备身在宫里服务,姑娘们也在宫里服务。那他们就可以都服务十年二十年。三十岁的女人经验丰富,比那些小姑娘好多了,傻了才弄一些小姑娘活儿都不知道怎么干,成天教新人,累。呶,这一片地方,就建成千牛备身宿舍,供那些结了婚的千牛备身夫妻住。 夫妻都在宫里,日子安心了,活儿也干的更好。大家都好了,我看着也高兴。整一群十五二十的小姑娘,诸位去问问,哪个不是一肚子的怨气。将来没着落,二十岁打发回去嫁人不容易,嫁给千牛备身,也没底儿。以前都是指的,指的不好苦一辈子。这都不如二三十岁有家室的女人,干活踏实,也可靠。我回头就要一些成熟的女人服侍,免得被皇太子看上。” 噗,秦晏吐血,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上别的女人了,哥真郁闷。 夏雪说的这些,和这场政治斗争可能没关系,有点多。可也有关系,她不想她的孩子将来还跟她一样,跟他们父亲祖父们一样,成天纠结在妻妾妻妾联姻和亲之类当中,也不要被封建的枷锁锁的死死的。她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出生就要成长,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找不到组织,既然孩子都有了,既然现在已经闹开,就一次闹个够,借着夏圣人的名头,树立起自己的形象。也免得皇太后总想对她下手。用多一些天雷,削弱一个天雷的影响力。 总之,她说了,她不会傻傻的非要坚持,但会做一定的努力。而不是永远只会按部就班,活着就是个多余,浪费米粮。她做不来那种人,她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里那个红衣少年,永远保持年轻的斗志,不论成败,我们就来试试。败了,虽败犹荣。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阻力会非常大,她要费很大的心血。却依旧一样样说出来,为自己、为孩子,营造一个更人文更健康的环境。 秦晏看着媳妇儿,拉着她的手。脑子里想起,她对他像母亲一样。想起,她对羊娃子也有一种贤妻良母的品质。想起,晏潇他们都很敬佩她。她,或许不是一个圣母、圣女。但她实实在在的在努力,脚踏实地,坦荡自然,胸怀宽广。她的品质,当得起“高贵”两字。 这样的媳妇儿,不仅要爱,还要支持,要理解,要珍惜,要尊重,要时时刻刻放在心头。 “我无条件支持你所有想法,支持你所有行动。为了不给自己增加考验,我们身边的内侍你都挑适当长的朴实一些的,年龄可以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秦晏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恋母情结,母辈在他脑子里是个比较纠结的存在,婶娘是个特例。 众人看向皇太子,你也太搞笑了吧?你到底听清楚你媳妇儿想干啥没有?她这么一来,将整个宫里搞了个底朝天,将整个齐朝也搞了个底朝天。兴起女权运动,女人不是女人了。至高无上的皇宫和皇帝也不像了,这回头会搞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会搞成什么样子,因为这都太不可思议了,这似乎也超出了夏圣人的范畴,这是纯粹胡搞。给皇帝设婆婆,大家能喜欢,谁都想捞权。给家里的女人解放,没人会喜欢,男人最不喜欢。让秦时泽他们进入改革漩涡,做改革的试验品,秦时泽老爹也不喜欢。于是最后,只有夏雪一个人在独舞,曲高而和寡,自古已然。 看着众人反应,再看秦晏,夏雪傲然一笑,应道。 “好,三十到四十,一下没有专门的给你。但三四十都是从十几二十岁过来的。现在挑的内侍,虽然未必要跟她们过一辈子,但能留下来的,就要提前给她们说好了。晏澜那个对象看着不错,就可以留我跟前,做个女官。只要晏澜没退休,他媳妇儿就可以继续干。就这样一点一滴的做吧,历史不可能推倒重来,就算推到了一个国,老百姓的观点思想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变过来。一点点的来,只要我们不懈努力,或许我们手里不会,但我们儿孙手里,苏圭国就可能来朝。没什么不可能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吽,这话听着还有点靠谱,一点点的来,你还知道不能一下子推倒重来啊,那就成。 秦晏对这个修饰没所谓,他拉着到了午时昏昏欲睡的媳妇儿,酷酷的道。 “郑缤、郑纷都可以,给晏清、晏潇都娶个夫人,陪在你身边,人不如旧,衣不如新,你用顺手就好。这事儿就先这样吧,你去休息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第756章 秦晏忙让人送吃的来,媳妇儿娘俩,要注意营养。他的亲亲媳妇儿,媳妇儿陛下,你就先去休息吧,你说的那么多,还得我跟他们好好磨,才能磨出一个样子,你只需要醒来看一看就成。唔,媳妇儿是个直快人,可事情往往都不能直接做成,都要绕个弯儿,他会弄好的。 夏雪想了想,她最主要的是要杀了老郑,赶走秦无暇,赶走皇太后,赶皇帝下台,别的都是顺带的。比如周家、比如清阳侯家、比如洙亲王,那都是旁枝末节,对别人可能很重大,对她都是辅助、次要的,没所谓,有秦晏盯着就好。 确实有点昏昏欲睡,夏雪说道。 “我,先去歇会儿,等着雨过了,我就回右威卫。对了,秋收后,给陶王、梁王他们都结婚吧。还有羊娃子、晏澜他们,一块集体婚礼也成,分开也成,都年纪不小了,都赶紧结婚。” 秦晏起来,扶了媳妇儿,你都快闭上眼睛了,还惦记这些事。你就放心好了,有人带头,后面唰唰就跟上了。那没媳妇儿的见人家都娶亲抱老婆了,他自己就去哪里寻个合适的了。 皇帝纳闷的问。“夏卿,这是怎么了?” 夏雪迷迷糊糊的笑应。“天降龙子。要不是他,我也不用结婚。” 未婚先孕总是不大好,皇太后没给人家说。夏雪这一说,吓倒一大片。 一个个惊诧的看着皇太子妃,你竟然未婚先孕,还见鬼的天降龙子。难怪肃晏王对媳妇儿这么好,原来被色所诱,原来是个色胚啊。可,皇太子妃连孩子都有了,这是不是……哎呀!这肚子里怀的可是小皇太子呢,大家恭喜一下,别的人家私事儿表管,这小皇太子,大家恭喜一下。不能大声贺喜,总得起来恭喜皇太子妃,您小心着点身体。 皇帝仔细将夏雪打量,这女人,够胆大泼辣哦,睡了我儿子,有了儿子,再来跟我谈条件,这本事,高!不过那是我孙子,不论高低,都是我孙子。他知道夏雪所谓不用结婚啥意思,所以痛快一点,说道。 “那你要多注意休息,具体婚礼细节,交山卿和常卿去办。晏儿辛苦多跑一跑,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 秦晏恭敬的应了,扶着媳妇儿先出去,不在这操心了,咱一家三口更重要。 外面泼天大雨,哗啦啦砸在地上,那叫一个痛快!不论昨夜杀了多少人,让这一场雨一冲,齐朝,将是一个清新的世界!不论多少惊心动魄事件,天下,将是一个崭新的面貌! 站在屋檐下,望着檐下雨柱响亮的撞击着地面,望着瓢泼大雨清洗着旧的一切,夏雪露出淡淡的笑容。不论你人间如何折腾,老天,该热就热,该下雨,一点不含糊。 秦晏干脆搂了媳妇儿,要不她该倒下去了。两人十指紧扣,秦晏跟媳妇儿小声说道。 “来,站进来一点,那雨溅进来,把裙子弄湿了,不舒服。” 夏雪想了一会儿,虽然是想出去玩水的,可现在迷迷瞪瞪,又有儿子,那就算了。 秦晏搂着媳妇儿到了门口,那雨还往里溅,从雨槽里往出溅,大朵大朵的水花,翻腾滚涌。风一吹,檐下的水柱也往里斜,雨花往里溅。 内官忙拿了伞来,给这两位齐朝最尊贵的主挡一挡。 天上还在打雷闪电,雨却渐渐停了,天也亮起来,碧天白云,被好一阵雨,洗的干干净净。 小雨儿不时还下一点,天上,却露出了金灿灿的太阳,雨后的阳光,比金子还闪亮! 炙热,又光临这天土地,齐朝要改头换面了,老天,也来送了份大礼! “我送你。”秦晏和媳妇儿说,我送你回右威卫,我隔天来看你。 “好。”媳妇儿在说梦话,她已经睡着了,还流口水。 第二进和第一进齐朝的三品、五品以上要员,哇呀呀,都看见未来的皇后流口水了,哎呀呀! 皇帝借了半副銮驾给夏雪和秦晏,要不坐不下,夏雪要睡着的。 反正这銮驾日后也是他们的了,皇帝不介意大方一点,兴许晚年还能过的好一点。 宽大的龙辇里,秦晏将媳妇儿小心放好,盖一点,亲亲额头,睡得好。将她鞋子脱了,钗环也摘了,仔细看着她红扑扑香喷喷的脸,第一次觉得,他媳妇儿挺好看的,特耐看,越看越好看。媳妇儿鼻子,有一点儿那啥的感觉,亲一下。紧紧握着媳妇儿的手,他像是握住了宝玺的把守、纽带,其实他觉得,媳妇儿的手感觉更好。 京城,皇城,一场大清洗,临近尾声。 有牵连的都被清理干净,血被大雨冲刷干净。大地散发出清新的香味,那些人,已经被天地历史,遗忘。没牵连的,小部分去了魏亲王府,家人也等不到一个结果,虽然心里猜到了结果。大部分被暴风雷雨关在家里,看来老天震怒,凡人,还是听天由命的好。 秦无暇,已经“被”收拾好,雨停时分,被送往福源寺。 押送秦无暇的人,一大队,和秦晏一行在街上相遇。但那是銮驾,这一队人自觉的靠边站。 秦无暇右脚瘸着,不能下来,只能撩开轿帘,眼睁睁的看着半副銮驾走远,她连上去骂两句或打个招呼都不能。也没人来跟她告别,或者说半句宽慰的话。她,也被天地历史,遗忘了。 魏亲王妃庄羽翼不在京城,福慧长公主秦无恙被魏亲王使人拦在家里。好像,没有谁能来给她送行。定陵王妃陈韵涵,刚生了个大胖小子,也不可能来给她送行。韦淑妃、杜德妃她们?怡乐公主她们?没有,都没有,这个时候,人人自危,自顾尚且不暇,谁来给你一个亲疏不分好赖不分的长公主送行?罗贵妃的三个女儿怎么说也是和秦晏亲一些,她们是兄弟姐妹。 第757章 “走。”銮驾走完,千牛备身也呼喝一声,咱也赶紧走着,天黑前好赶到福源寺。 “她……”秦无暇按说,该诅咒夏雪几句,狠狠的朝地上吐两口唾沫。却又千言万语说不出来。依稀听着皇城死了多少人,而她还好好的活着,这难道有什么意义么?没有么? 车马缓缓朝福源寺进发,秦无暇再不发一言。 銮驾里,夏雪依旧睡着。大中午的,不午休都是傻瓜蛋,吽,咱小宝宝不是傻瓜蛋,咱娘俩睡觉觉。秦晏坐在媳妇儿旁边,一直看着她,好像永远看不够似的。难道是因为媳妇儿坚持要去右威卫,让他心里舍不得?不知道。 媳妇儿睡着了,但羊娃子和晏清坚持将她送走,秦晏也没辙,他还是搞不过羊娃子。 所以,有坚持,有去处,有娘家人的姑娘,就让人不舍得一些,这是人的贱性,木办法。 内城,也被抄的一团乱,除了魏亲王府留下的那一部分,别的人,这次老实了,不再轻易出来瞎掺合。这次可不比三年前京城大清洗,清洗完了老郑还活着,反对派势力头头还在。这次直接将反对派不反对派大头头都摘了,连福昌长公主的嫡女玉烟县主和女婿清阳侯都被咔嚓了,旁人,还是缩着头,比较安全。 但内城不乱,钟立在维持秩序,石惊天亲自带兵镇场。这两人,比李立万好似更靠谱。在这两位一文一武坐镇下,内城只有战战兢兢,没有混乱。齐朝,也没有乱。 銮驾缓缓的通过,听说皇太子妃累睡着了,众人都没敢上前送鸡蛋、送西瓜、送茶送点心表示慰问,这不是欢迎红军进村吧?钟立和石惊天亲自勒兵街道布防,不允许任何居心叵测之人冲上去捣乱。望着那銮驾,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齐朝的天,换了! 外城,京兆少尹郝蕴气和壮武将军石俊宁镇守。 老百姓大多还啥不知道,继续去卖豆腐继续去卖冰镇酸梅汤继续去买才下来的今年的新面,一处积水的地方泛起一片红,地下水翻出来了。老百姓吓一跳,哇哇叫。坊正忙赶来,一看,眼珠子一转,跪地上大呼。大喜啊,齐朝大喜啊,皇太子要纳妃,连水都红的,喜庆啊! 老百姓身上汗臭比那冲淡的地下水稍微浓一点,没注意异味。跟着坊正跪地上朝热辣辣的老天叩头。老天啊,你要保佑皇太子,让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过上更更好的日子,阿弥陀佛! 磕头求佛都是要收税的,我让老天保佑你,你就要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给观音姐姐烧香,你就要保佑我高考顺利,大家互惠互利,唵嘛呢叭咪吽! 銮驾经过的时候,羽林卫已经清道,关防,路上一片干净,雨后的阳光,有种穿透的质感。雨,终于停了,天上的白云,飘得更高,高傲的隐去了身影,只留下蓝的天和金色太阳。雨后的路边的树叶,愈发长的滋润,一看就知道,不论人还是树,都得风调雨顺最鲜活。风一吹,雨水从枝头摇落,稀稀拉拉的,有几滴打到龙辇之上,十分轻快顽皮。 銮驾即将出朝阳门的时候,夏雪悠悠醒来,嘴角又流口水了。 秦晏忙将媳妇儿抱起来,拿手巾将她口水擦了,亲一下,媳妇儿大人。 亲亲昵昵的,嘴里不是太舒服,夏雪伸手。秦晏忙递上酸梅汤,喂到嘴里。夏雪抱着他的手,咕嘟嘟,吃的好爽。大夏天的,人软绵绵的,吃完了又靠着他。辇里放了冰,凉爽着,靠着。 秦晏看着媳妇儿嘴角汤渍,低头,再亲一口,亲亲亲,媳妇儿酸酸甜甜的,亲起来口感真好。媳妇儿我们亲亲,我很喜欢亲你。 媳妇儿松口,手懒洋洋的搭在他肩上,懒洋洋的软软的亲亲,跟那孩子似的,一睡醒就要吃,一边吃还一边晕乎乎睡着,本能的咕咚咕咚吃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还挠头,小模样超萌。 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贴着火热,貌似要擦枪走火了。 銮驾终于出了朝阳门,李立万紧张的带人迎上来,火只好暂停。路上热,也没啥好说的,内官和李立万交涉两句,大家一齐往右威卫去。 龙辇里,媳妇儿清醒了一点,和秦晏说道。“你不送了,回去,还好多事儿要做。” 秦晏紧紧抱着媳妇儿,这怎么可以,一定要送的,还要去看看,媳妇儿住的舒坦不舒坦。若是住的不舒坦,他要将李立万抓住踹他屁股。媳妇儿进京,他随后也进了京,却一直忙着,只见了大舅哥一面,还没去媳妇儿那里看过呢。 媳妇儿搓搓他胸口,你抱这么紧,不嫌热么?她交代。 “不要每天来,三五天来一次就好了。这么热的天,朝堂事儿又多,不要累着了。” 秦晏紧紧抓着媳妇儿小手,握在手心,跟握到她的小心肝似的,十分贴心,媳妇儿多关心我啊,媳妇儿多好啊,亲亲。他也交代媳妇儿。 “我隔天来陪你一宿,你也不要多操心,只要吩咐为夫,我一定做好。” 媳妇儿说。“记得买单,不赊账。” 秦晏漂亮的额头顶着媳妇儿额头,你怎么还惦记买单啊。 媳妇儿说。“儿子是我买来的、卖来的,以后谁别乱插手。我要给儿子挣奶粉钱,你别赖账。” 秦晏摸了媳妇儿的乃,什么叫卖来的,太难听了。不就是五斤赤金嘛,我给你运去,真是。 “不要乱动。”媳妇儿打他的手,大白天在路上,你色胚啊。 秦晏愈发忍不住了,我就要乱动,又是大白天又是在路上又是有儿子。 第758章 一直动到右威卫,驾车的诸位听的那叫一个纠结。 六月初四日,大清洗初步结束。 皇帝下诏。郑亲王他亲爱的弟弟啊,呜呜呜,可怜的沪王不小心溺水,他悲不自胜,也死了。呜呜呜,可怜我的弟弟啊,你前脚才走,你儿孙正吃饭,让白玉豆给噎了,呜呜呜呜。 老郑一门一下死了四个,天底下人都为他抹一把辛酸的泪。早知现在,你何必当初。 这诏书不是太光彩,虽然内容极多,却一人一行说的很快。 福昌长公主贪污,朕悯之,夺封号,令其出红尘、修来世去。清阳侯造反,诛其满门。从清阳侯及秦无暇那里抄出足够的证据,洙亲王、胶亲王、宋亲王等谋反,诛。 诏书最震撼的一把。辅国公反,夺爵,流放天策郡,着恩策侯监管。荣安公夺爵,回家好好教训子侄。周氏子弟若干人,和清阳侯过从甚密,皆赐自尽。玉嫄县主无状,夺爵,赐梁王为妾。周家财产悉数充公,一家人滚回老家去,离京城远远的。 哗呀!玉嫄县主连小妻都玩不成了,一再降到侍妾。天底下人都为她抹一把辛酸的泪。早知现在,你何必当初。可皇帝将周家打压的这么低,这状况,老百姓都看不懂了。 但皇太后自己表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外戚之家,更当严格约束自己,否则罪不可赦。 懿旨下,天下哗然! 说的挺好听,对齐朝也影响深远。可这也未尝不是皇太后斗败了,周家连京城都呆不成了。而且说得好听,辅国公反,流放。随后定陵王说军中诸将参与谋反,尽诛之。看见没,辅国公没事儿,过几年遇赦或者新皇感念皇太后之恩,也就放回来了。但诸将却被杀了,这,也没啥好说的,毕竟人家是皇太后的兄弟。 周黍华虽然留了一条命,但在秦晏和秦昱联手下,南宁卫高中层将领被清洗了不少,换上了秦晏和秦昱的人。如此一来,至少皇权不会旁落。至于多年后秦昱是否会反,那是另一回事。 周家的事儿,大家好生咀嚼了一番,这夏天热辣辣的,热! 六月初九,皇帝又下诏,这下天更热了。 肃晏王,将在成婚当日,同时举行盛典,祭告天地祖宗,正式成为齐朝储君,正位了! 随着新鲜饱满金灿灿的夏粮源源不断运入京城,皇太子,声望达到一个顶点,众望所归啊! 六月十五,皇帝下诏。老子身体不适,国事多倚皇太子。七相有事儿你们也先和皇太子说,完了再跟我说。天下二主,祸乱之源。皇太子仁孝有德,年轻气盛,干劲十足,你们就奉皇太子为主吧,我做他后盾就挺好,那是我们父子俩的事。 哗!哗哗! 皇帝这是要和朝廷分离,将政权都交给皇太子啊,他难道要退位?皇帝身体好着呢呀。 可大家转念一想,皇太子手里有兵权,又众望所归,还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媳妇儿,皇帝能怎么着?其实,只要秋粮还这么地便宜,日子还这么安定富足,你谁当皇帝,没关系。 六月十六,再传惊天消息。前番遇刺的临桂王,大热天的伤口发炎,于昨晚子时一刻蹬腿了。破伤风这个词儿,在齐朝还没有,但夏天有伤口会死人,这个大家都见识过。总之,临桂王就是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和老娘,这事儿挺凄惨的。 右威卫,山里,清亮的溪畔树下,夏雪紧拧着眉头,实在想不通,这时候杀秦昇那贰佰伍干啥?秦昇现在也不是嫡子了,皇太子也被秦晏拿走,他就是一废物,跟贾充容几个儿子一样。这时候杀秦昇,不纯属画蛇添足么? 晏清陪在姑娘身旁,晏澜来跟姑娘解释。 “听说真自己死的,不是要杀他。听说,是高家出的主意。 他之前在平南卫说遇刺,栽皇太子头上没栽成,反而您和皇太子反击了,事情整个倒过来了。完了将他弄进京,高家私下跟他说,不如来一出苦肉计,在皇太子还没最终确立之前,最后试一把,看能不能拦住他。临桂王就苦肉计了,伤的好重。皇太子封锁了消息。结果风波没掀起来,临桂王苦肉过头了,账就算到他上次遇刺头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秦昇说我自己刺自己一刀,嫁祸给秦晏,这主意不错。结果刺了自己一刀,秦晏拿个大布口袋将消息罩住,谁不知道。完了秦昇死了,就这样了。 “他死了干脆,可也屙了一坨屎在那,臭气熏天!”夏雪今儿脾气不大好,她是孕妇。 但这事儿确实挺讨厌的。一百个人都会将这笔账算到秦晏头上。秦晏和夏雪位置坐稳还罢,否则单这笔账翻出来,就够他受的。你都已经上位了,还要杀死以前的嫡子干啥?这纯粹脱了裤子放屁!这么小心眼的人,让人喜欢不起来。跟唐文帝杀兄轼弟差不多,是历史夹缝中的一个臭屁,什么时候放出来都能熏倒一片人。 晏澜不是太懂这个,晏清稍微懂一点,刻板的脸闪过一抹阴郁,眼里闪过一抹狠辣,说道。 “吕亲王没明说,但陈亲王、蜀亲王等都颇有微词,老太傅也爬出来看了一场,皇太子压力很大。” 夏雪点头,她知道,对利益这玩意儿,她比政治懂得多。 新皇要上去,可以。但利益,得给我们分一点,再多分一点,多分一点点。一下子铲掉那么些老牌势力,拾掇了老钱们。剩下的人,一方面战战兢兢,一方面却想。皇帝需要我们做牌坊,表示他不会嗜杀、多杀。或者新皇也得担心我们联手起来,推翻他,或者不支持他。于是这些人就借着这事儿一块闹一闹,看能不能闹到一点好处。就算没得到好处,法不责众,新皇也不能将所有皇家宗室都杀了。反正只赚不赔的生意,谁不知道做啊? 第759章 老太傅,估计知道议政会了吧?没有请他列席,他要出来争好处了吧?以为他三朝元老,秦晏上台要他垫一垫吧?反正就是要为自己某点好处,没有更多更高尚的想法,别高估了他们。 夏雪现在是在琢磨。这个活苍蝇,是谁设计的?若是皇太后下的手,以牵制一下秦晏,这不无可能。秦晏要摆平这件事,势必要和对方谈,势必要让出一些利益,以获得对方的支持。秦晏和皇太后、皇帝,不是永远利益统一的。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他们之间也会有矛盾和冲突,跟两只刺猬一样。这,也正是夏雪寻常下手的根本点。 看来,这次还要她出手啊。 夏狷介从山里转了一圈过来,站在亭子里,望着侄女儿。 “要不要捅出去?”夏雪问。 夏狷介的眼睛,永远那么通透,能看透世间一切。但对侄女儿,他少了那份倨傲,多了三分亲近。至于侄女儿的问题,他不觉得有回答的必要,这种事情,她自己能衡量。 叔侄俩对视半晌,夏雪从这个神一样的叔父眼里找到了答案,轻快的笑起来,说道。 “下个月,我情况稳定了,天也凉一些,我们去东边逛逛。” “随你。”夏狷介对侄女儿的小心机很包容,你想控制东边,我不管。 “叔父,我还没见过大哥。”夏雪很担心,那个大哥她一点不懂。 “他和淼儿一样疼你。”夏狷介对侄女儿也很耐心,她问了不下十次了。 “都说外甥像舅。”夏雪摸了摸平平的肚子,不知道这个小朋友像不像舅舅。 “也不一定,冰儿像你父亲。”夏狷介和侄女儿胡扯,想起大哥,却忍不住一声叹息。 夏耿介,为了秦晏,触柱而亡。秦晏,秦家,随时可以忘掉这些事。这些都无所谓,没人指望那些龌龊的人啥时候能干净的像个人样。关键,他再见不到大哥了。跟别人,总隔着一层。还好这侄女儿,是个极品,跟他勉强还能说到一处,聊慰相思。 夏狷介的情怀,不是普通人能懂的,他号称圣人。 夏雪的情怀,同样不是普通人能懂的,她来自不知道的宇宙夹缝。但她很敬佩夏狷介,也很怜惜这样一个异类,一个高山仰止般的存在。她试着哄哄夏狷介。 “没关系,如果这个长的不像,我再生一个。若是还不像,我再生一个,一直到长的像舅、也像您了为止。叔父,您以后要帮我管管孩子哦。” 夏狷介笑起来,笑侄女儿的小心思,他也不急着答应或不答应。这要看以后的情形,毕竟是他侄孙,完全不管,似乎也说不过去。 两人胡乱说笑,夏雪又说她要给孩子们弄个儿童房,每个孩子都是天使,都应该拥有最快乐的童年,做最甜的梦。 “我要给孩子们讲童话。”夏雪说。 “好。”夏狷介点头,你反正说二十次了。女人一怀孕,都会变傻,无语。 夏雪陷入童话中,白雪公主,拇指姑娘,海的女儿,都不好。丑小鸭好,阿里巴巴和四十个大盗好,孙悟空好,哪吒和杨戬都好,嘿嘿。 清风吹来,她昏昏欲睡,神游太虚去了。 六月二十日前后,京中忽然有个传言,说是从之前福源寺传出来的,哦,秦无暇已经被弄到闻县普贤寺,但这个说法,还是悄无声息的传回了京城,说。皇后,也就是高充媛,生的,是皇太子。当年,陆皇太妃将两个孩子换了。如此一来,不论如何,皇帝都一个嫡子没有,这为老郑的造反,铺平了血脉上的道路。 另外,皇长子死于陆皇太妃之手,还有几位皇子早产夭折,都是皇后、也就是高充媛的手笔。 天下为之震撼! 皇太子,被骂了一辈子贱种,竟然、果然是个贱种,他老娘真狠心又真蠢! 大家对皇太子的出身和经历,深表惋惜。他明明是嫡出,却受到那般不公正的待遇,全靠自己熬出来,成了如今的品德卓异之人,天下之福啊。 皇太子身世之离奇,为他今日的成就,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光环。他果然是天降圣皇,历经磨难啊,今后必将有大成就,我们一起来祷祝吧,阿门。 至于死掉的临桂王,这下,还真不如死了的好,他的过去,就是一出闹剧加一个笑话嘛。让你好容易混了个嫡出的名分,却不知珍惜,为非作歹,自甘堕落,最后惨死,死得好! 至于宫里的高充媛,众人都朝她吐口水,就算是皇太子生母,我们都要朝你吐口水,呸!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自己儿子都弄不清,每每为难羞辱他,你还不如死掉的好。 这个闹剧闹了三天,皇室没有做任何回应。二十四日,皇帝下诏。追封献嫔为贤妃,谥号贞。 这意思是说,皇太子就认献嫔为母?儿子尊贵了,老娘也不能贱着。不论亲娘生前多卑微,只要儿子做了皇帝,都会追封亲娘为皇太后,老爹为皇帝。武则天追封她爹妈武士彟、杨氏唰唰的。这都老规矩。这般动作,耐人寻味。 耐人寻味顾不上了,天下已经忙碌开了。 二十四日,皇太子将纳妃,先册妃。这个规矩,这个热闹,从宫城往来外城夏府,天天都封着一条路专门行礼了。哦,夏雪还是回了夏府,这出嫁像一点。从右威卫走,怕风头太盛,过犹不及。她退了一步,十日前最终确定以夏府为娘家,说辞是这样的。大热的天,往返右威卫太过劳命伤财。她人时而在右威卫,时而在夏府,礼则止于夏府。 第760章 夏冰哥哥回了夏府,再不想玩也被忙的团团转。既然确定要嫁给皇太子,该有的礼数程序不能缺,否则只会自降身份降低身价除非你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 夏雪和秦晏也顾不上见面了,大热的天儿,天天排练,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说白了就是个折腾,可着劲儿的折腾,就感觉礼部和他们有仇似的。 可大家都喜欢折腾,似乎越折腾就越表明身份尊贵,皇家看得起你,男人看得起你。可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极少数人才有二婚乃至三婚,婚礼,还是要折腾折腾,才记忆深刻啊。 那就来吧,大家都准备好了,action! 皇太子纳妃,先册妃,册封。 “前一日,主人设使者次大门之外道右,南向。又设宫人次于使者西南,俱东向,障以行帷。奉礼设使者位于大门外之西,副及内侍又于其南,举册桉及玺绶,命服者又南,差退,俱东向。设主人位于门南,北面。又设位于内门外,如之。”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相当的热闹。看不懂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小小的夏府摆这些玩意儿位置都不够,街对过连拆了八栋房子,夏府左右拆了十五栋房子,拆迁办补贴了三十八斤赤金,才勉强能让礼仪顺利行一遍下来。 烦文缛礼,是礼部和太常寺二十八个人照祖宗的规矩又花了两三年时间弄的,跟老百姓结婚灌新郎官一样,不将新郎官灌醉,那婚礼大多是不成功的,总觉得欠那么一点。 不论天策上将多么尊贵,今儿也得被好好灌一坛子,来吧,继续! “使、副(迎亲使陈浒炔、副使柳中铭)朝服,乘辂持节,鼓吹备而不作(锣鼓铙钹光拿着摆样子就够热闹了)。至妃氏大门外次,掌严奉褕翟衣及首饰,内厩尉进厌翟于大门之外道西,东向,以北为上。诸卫帅其属布仪仗(哈哈,夏二婚的仪仗以后是仅次于皇太后的齐朝最尊贵的了。但没有围观者,有点遗憾。还没出门,三天前就要关防,老百姓是看不见的。电视里都是骗人的)。使者出次,持节前导,及宫人、典内皆就位。主人朝服,出迎于大门之外,北面再拜。” 主人,夏冰哥哥长子姑且当父,惊艳出场,穿着漂亮的朝服,整个京城的芳心都往他身上系。将他搞得跟东岳顶古庙前那棵老槐树似的,上面挂满了红的黄的祈福带子,貌似还有同心锁。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玩杂摔的。不过不能这么花搅人家一片芳心。夏冰哥哥还是很严肃的。 看帅哥发个呆,美女闪亮登场,册妃继续。 “傅姆(怀谖来了)赞妃出,立于庭中,北面。掌书跪取玉宝,南向。掌严奉首饰、褕翟,与诸宫官侍卫者以次入。司则前赞妃再拜,北面受册宝于掌书,南向授妃,妃以授司闺(小倩来了)。司则又赞再拜,乃请妃升坐。” 大热的天儿,夏雪被穿的花枝招展珠宝金玉不嫌其多,跟木偶戏似的,还必须严肃,这是很严肃的事儿,拿了册宝,以后就是齐朝的皇太子妃了。金册金印,多少人眼红八辈子拿不到的东西,夏雪过了下手,让小倩姑娘收好,别弄丢了。 又一通辛苦,终于到了“妃降座,入于室”,夏雪如释重负,赶紧歇着去,要不会累死的,虽然这抱怨有些不吉利。但册妃并未结束,剩下的就交给夏冰哥哥了。 六月二十六日,秦晏天没亮就被抓起来,该娶媳妇儿了。唉,真是辛苦又甜蜜啊。经过这一番折腾娶过门的媳妇儿,却愈发有感觉,严肃的婚礼让人尊重婚姻的责任与义务。经过这一个月的没白没黑的辛苦,秦晏也愈发成熟,稳重,能担起重任,能守护妻儿与齐朝一生了。 秦晏很想见到妻儿,唉,可规矩是一点不能错的,虽然早就上了车,这补票,愈发要郑重。 皇太子去迎亲之前,太极殿,天没亮、三天前,这里就忙得一团乱了。此时,到了小高潮。 “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舆出自西房,即御座西向。群官入就位。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在位者皆再拜。皇太子入县南,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皇太子再拜。诣阶,脱舄,升席西,南面立。” 烦文缛礼,整的人头晕,过了好一阵,“皇太子进,当御座前,东面立。皇帝命之曰。‘往迎尒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皇太子曰。‘臣谨奉制旨。’遂再拜,降自西阶,纳舄,出门。” 终于可以娶媳妇儿去喽!秦晏很想先打个盹再说,实在太辛苦了。还好昨晚下了一场雨,今儿不算太热。大家休息的时候都说,老天照应啊。也有人腹诽。皇太子你冬天结婚多好,这大热天结婚,太受罪了。秦晏也想啊,可儿子三个月了,再不将媳妇儿娶进来,乱套了。 秦晏其实想说,我管他天冷天热,我立刻就想抱媳妇儿,高高兴兴迎亲去。 “皇太子既受命,执烛、前马、鼓吹,至于妃氏大门外道西之次(亲迎来了),回辂南向。左庶子跪奏,降辂之次。主人设几筵。妃服褕翟、花钗(以后不能再叫人家夏二婚了,得叫她皇太子妃,她已经受了册宝了),立于东房,主妇(夏雪的妈咪,第二次嫁大女儿,吼)立于房户外之西,南向。主人公服出(夏冰哥哥比那天还帅,满眼都是小星星),立于大门之内,西向。在庙则祭服。” 接下来是皇太子和夏冰哥哥一番交手,礼让再三,让皇太子进去娶媳妇儿。 第761章 “至于阶,主人曰。‘请皇太子升。’皇太子曰。‘某敢辞。’主人固请,皇太子又曰。‘某敢固辞。’主人终请,皇太子又曰。‘某终辞。’主人揖,皇太子报揖。” 秦晏一边辞一边想,哥好在一辈子就娶一次媳妇儿,要不把人累死。这跟别的不同,虽然从小习惯了这些礼节,可这我急着想见媳妇儿啊。这几天忙得团团转,都没顾上摸媳妇儿呢,我儿子又长大了呢。唉,大舅哥你快点让我进去抱媳妇儿,咱都放快进快进。 夏冰哥哥心想我稀罕跟你这假惺惺辞十几二十次,娶了我妹她也说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 夏雪在屋里,已经穿戴一新,她的礼也无比繁琐,可这是女人一辈子一次的事,烦并快乐着。她做的还是很无可挑剔的,入乡随俗,有这机会随这个俗,这还是莫大的福分呢。 “内厩尉进,厌翟于内门外,傅姆导妃,司则前引,出于母左。师姆在右,保姆在左。父少进(夏狷介叔父代父命了,感动的多少人想哭。女儿家出嫁,就是看着人想哭,夏狷介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比较亲切可爱了),西面戒之曰。‘必有正焉。若衣花。’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戒之西阶上,施衿结帨(夏妈妈眼泪止不住的流,这女儿嫁两次,没一次让人放心的。嫁入皇家,只怕比前次还让人操心。做母亲的,虽然一直未能在身边,可那种操心,随着眼泪流出来,让人心都碎了),命之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命。’庶母及门内施鞶,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听宗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 夏雪第一次见到夏耿介的侍妾,可眼睛都花了,看不清。上辈子没好好嫁人,那世上礼仪毁坏殆尽,婚姻早就失去了神圣感。然而此时,想想嫁人了、从此以后就是大人了、是秦家的媳妇儿了,多少感慨,一声叹息啊。为什么会想嫁人,难道年龄大了么?还是,特别想嫁他?不知道,一路走来,有时候是说不清的,总之就要走到他跟前了。 该努力的也努力了,该来的,也终将来。 祝福的话,流着的泪,伴随着她,走向新生。 她的一生,一直都在往前走,不论伤着,痛着,还是前途渺茫,走过去,就不渺茫了。 那个男人,这一刻,也想不出什么来,一切都被眼泪模糊,唯有脚步坚定,往前走着。 “妃既出内门,至辂后,皇太子授绥,姆辞不受,曰。‘未教,不足与为礼。’妃升辂,乘以几,姆加景。皇太子驭轮三周(秦晏看到媳妇儿,恨不能抱着就跑,替媳妇儿驾车算什么。可规矩还不能错。多少人看着,他连和媳妇儿多说句话都不能。恨之),驭者代之。皇太子出大门,乘辂还宫,妃次于后。主人使其属送妃,以族从。” 这里,最华丽的篇章之一上演! “主人使其属送妃,以族从”,就是娘家人送嫁,娘家人去的越多、越彪悍,越能给姑奶奶撑腰,以后你们莫要欺负咱姑娘娘家没人!照风俗,姑娘娘家但凡男丁,亲兄弟肯定要送嫁,另外叔伯娘舅姑父堂兄弟表兄弟姐夫,除亲爹外几乎都会去,场面越浩大越有意思。 但夏家没人送夏雪去,夏狷介和夏冰哥哥俩才不要去做人质。这么喜庆的时候,没有人昏头。夏雪还有个庶弟,也不去。越是有事儿越要冷静,宫里不是啥好地方,夏家人不稀罕。 虽则如此,夏雪送嫁的娘家人,依旧是华丽丽的。三军送嫁! 三军。左右威卫出兵两千,左右羽林卫出兵两千,左右千牛卫出兵两千。 这六千人能将整个宫城围了,好恐怖! 这不仅是夏雪信任皇室与否的问题,还在于给夏雪立威,就是以天策上将出嫁,你奈我何? 结婚,只是整件事的一部分,多半是结给外人看的。 生活,在结婚后,还将继续。斗争,在婚前婚后一直没停。皇帝,也还没退位。所以,这送嫁必须够威风,必须够气势,必须够排场! 夏雪身边六十亲卫,连同牢都将跟着,羊娃子和晏清两尊杀神似的,谁敢偷袭暗杀来试试?哥一点不介意大好的日子杀几个人玩玩。夏雪也不介意,秦晏也不介意。 呃,三军送嫁,是出了点小状况。安西卫并未进京,现在还要盯着薛清衡了。秦时泽也不进京,朝局不稳,这时候回京,纯属贰佰伍。秦炅也坐镇西边没动,秦昱也坐镇南边没回来。薛清衡是皇帝的人,本事和力量也足够大。周黍华离开南宁卫之后,薛清衡作为老将,在南边非常有威胁力,得担心他占地为王或对朝廷阴奉阳违。所以,秦昱和乔闲英都不敢轻动。 这时候调薛清衡进京也不可能。齐朝如此大一番动作,万一被邻国趁虚而入了,谁都当不起这个罪人。所以,婚在结,生活,还在继续,斗争,也将继续,没有终点。 插播一句广告,满山红遍的文,从来也就写不完,sorry。 呼,终于,到了宫里,宣明宫,休明殿。一通烦文缛礼下来,夏雪累的倒头就睡。 秦晏急着要来找媳妇儿,被羊娃子一刀拦在外头。以为结了婚我们就怕你了?照砍不误! 夏家人的最新最高指示,就是结了婚我依旧独立,搞得好搞,搞不好就休。想用结婚困住俺手脚?没door!孩子也不能困住俺手脚,斗争在每个角度都将继续,瞧好了您呐! 第762章 秦晏急的对手指,被三哥四哥拉回去,明儿同牢,同牢后媳妇儿就是你的了,急啥。 秦晏被拽回去跟哥两个吃了一通酒,第二天,同牢。 “司闺设妃次于阁内道东,南向。设皇太子御幄于内殿室内西厢,东向。设席重茵,施屏障。设同牢之席于室内,皇太子之席西厢,东向,妃席东厢,西向。席间量容牢馔。设洗于东阶东南,设妃洗于东房近北。馔于东房西墉下,笾、豆各二十,簠、簋各二,钘各三,瓦登一,俎三。”以下省略一大堆,看得人实在眼花,夏雪天天就背这些玩意儿,不累才怪。 再来,夏雪该出来了,礼不可废的。 “妃至左阁外,回辂南向,司则请妃降辂,前后扇、烛。就次,立于内殿门西,东面。皇太子揖以入,升自西阶,妃从升。执扇、烛者陈于东、西阶内。皇太子即席,东向立,妃西向立。司馔进诣阶间,跪奏‘具牢馔’,司则承令曰。‘诺。’遂设馔如皇后同牢之礼。司馔跪奏‘馔具’。皇太子及妃俱坐。司馔跪,取脯,取韭菹,皆擩于棨,授皇太子,又取授妃,俱受,祭于笾、豆之间。” 秦晏看着媳妇儿辛苦,心疼的很,又不敢造次,他已经先上车一次,这次一定要规规矩矩的,尊重媳妇儿,让她享受到最完美的痛并快乐着,实在是痛苦。夏雪偶尔看他一眼,顾不上细看,这时候就担心别出错出糗,小心谨慎着,到后来纯粹是为了礼而礼,可,事情就是这样的。生活,很多时候也不是由着心意来的,该入乡随俗克己忍让,也必须忍。 “皇太子及妃皆食以湆酱,三饭,卒食。司馔北面请进酒,司则承令曰。‘诺。’司馔二人俱盥手洗爵于房,入室,酌于尊,北面立。皇太子及妃俱兴,再拜。” 就是同个房,洞房花烛夜,皇太子的洞房花烛夜,竟如此繁杂,唉。老百姓对皇室的敬畏,从这无数规矩就能生出许多。秦晏心疼媳妇儿怀着孩子辛苦啊,使劲看有司,你们能不能,算了,还是照规矩来吧。媳妇儿就在对面,一会儿就到手了,莫急莫急,哥忍了。 “皇太子及妃俱答拜。司则坐,取爵祭酒,遂饮,啐爵,奠,遂拜,执爵兴,降,奠爵于篚。司馔奏‘彻馔’。司则前跪奏称。‘司则妾姓言,请殿下入。’皇太子入于东房,释冕服,著袴褶。司则启妃入帏幄,皇太子乃入室。” 入室,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所以,第一次,还是要留到洞房花烛夜,等这么漫长的时间,那滔滔江水泛滥时,说不出的美好。 秦晏眼睛都绿了,一把抱了媳妇儿上床,使劲亲亲亲亲,亲够够。 “累不?”秦晏问媳妇儿。 媳妇儿含笑,淡淡的,看着秦晏,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这就是结婚?一辈子一次的? 秦晏停下来,看着媳妇儿,深深的看着。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不论过去是什么,不论将来是什么,现在,我眼里只有你,你眼里只有我,我们携手,不论刀山火海,还是风景如画,我们一同走过。虽然先上车后补票,我会很认真的,将我该补的都补上,将我能给的都给你。 紧紧拥抱,秦晏低声问媳妇儿。 “现在想做什么?休息,还是说说话,或者?” 夏雪还是笑,好像,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的心绪,比秦晏还复杂。对于婚姻,她好像,一直找不到一种放心的感觉。她自己太强了,也太没有安全感。她不敢将自己交给任何人,也没看上谁,能让她放心的托付。秦晏,是个特例。他与她,有一份很特殊的默契,也许只是两个人太聪明,而和心有灵犀无关。可一个人过日子,也不仅是聪明就够的。过日子,是一门很无厘头的学问,什么理论和逻辑,都无法很好的解释或者让日子过得更好。 她以前一直在演戏,一直在装别人。似乎,现在终于要做自己了,她有一些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比如,得奖了,要发表得奖感言,她脑子里会一团浆糊。实在要使劲想,她又想起,这个婚礼,竟然没有秦时泽的参加。可让秦时泽亲眼看着她嫁人,对人家也是不公平的。所以,没让秦时泽回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否则秦时泽跑一趟无非五六天时间,完全可以。 这样一个婚礼,没有任何保证,斗争还在继续,硝烟还在弥漫,没有绝对的最好的时候,也没有最好的人出现。她不会满足于华丽的凤冠,她在寻找她想要的东西,可她有些迷茫。 其实,心底里,她又在纠结一个问题。结婚,就像一份工作,不合适了就跳槽。还是要将他看做自己的男人,跟他磕磕绊绊过一辈子?其实,这事儿,是说不清的。离婚了再嫁,磕磕绊绊过一辈子,究竟谁好谁赖,其实根本说不上来。离婚了嫁个更差劲的男人,比比皆是。磕磕绊绊了,也未必就苦瓜黄连一样一辈子就毁了。 日子,还得看自己,是过出来的。 可她心里,依旧有一片迷茫,挥散不去。 秦晏很想要了,可又忍住了。媳妇儿在想事情,好像不是太高兴。新婚夜媳妇儿不大高兴,是谁的问题?是他的问题。他做的还不够,他要加倍努力。于是他决定做一下。 事后,夏雪依旧淡淡的笑,看着秦晏,有种说不上来的,淡淡的blue。 秦晏细心的帮媳妇儿收拾了,紧紧抱着她,问她。“是不是,觉得有遗憾?” 第763章 夏雪靠在他怀里,想了许久,点头,说道。 “我为什么总觉得你应该娶哈斯雅?她是那么好的姑娘,我有时候都想变成她,做一个单纯美丽的公主,不要面对这么多事情。” 秦晏亲了亲媳妇儿的额头,看着她眼睛,忽然参禅起来。 “你累了,雪儿。你虽然很有能力,很能干,比我还能干。可要你无休止的操劳,防着身边每一个人,太辛苦。做皇帝也这样,所以皇帝大多有怪脾气,需要发泄。你又太有理智,从不肯做不好的事,就将自己逼得很辛苦。 我不敢说我绝对值得你信任,可我也不是个毫无原则不负责任的人。我犯了一次错误,我一辈子都会记住,那有多痛。痛到…… 我能理解不信任的感觉。以前,嫄儿管母后叫母后之后,我谁都不信了。就像姑姑可以和老郑联手,舅爷可以和陆家眉来眼去,这很容易让人发疯。有一次,婶娘和我说,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你得相信自己。上次的事,我,太自信了。我以为你会跟归雁桥一样,出现在我眼前。我只是很想要你,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普通女人,可以为了情欲、为了荣华富贵,来屈就我的人。你是骄傲第一实干第二的人,也是很敏感的人,这跟你能力息息相关。你的怀疑,也和你的骄傲有关。因为太骄傲,一旦受挫,很久都不能摆脱阴影。我最暴虐,就是那时候。 而你不发泄,憋在心里,我很难受。 我会努力的更好的懂你,雪儿,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秦晏看媳妇儿,媳妇儿呼吸均匀,好像早就睡着了? 怀孕的女人脾气怪,一会儿发脾气一会儿多愁善感。 秦晏却未掉以轻心,小心的搂着媳妇儿,一夜未眠,想了很多很多。 年底,皇帝安安静静的退位,做了议政会的会长。 齐朝的议政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很多人都以为,如此可以削弱一部分皇权了。 可事实上,皇权本来就是利益集团博弈的结果,这无非将猫叫了个咪而已。但有人高兴就好,皇家不介意大家高兴,更不介意大家拥护新皇。新皇新政很多,大多辅以武力,强制执行。但老百姓不乱,老百姓很喜欢,新政推行就快,从中层看闹哄哄,从底层看热闹闹,跟过年似的,各乐各的。 新皇明年改元凤祥,立皇太子妃夏氏为后。 皇帝上尊号太上皇,皇太后上尊号太皇太后。 魏亲王妃抚养皇帝有功,上尊号魏太皇妃。群臣吵了半个多月,“后”之一字肯定不能用,决不能叫太皇后,皇太后更不能。加个“皇”字就好了,太皇妃,也够怪模怪样的。但太上皇也正面表示过支持,以宣化仁德。而且越来越多的传言,皇帝真的是高充媛生的,皇帝要用这种行动压高氏一头,大家也不能太拗着他,也就算了。要不被踢屁股事小,被砍头事大。 新皇手段厉害,一如既往的冷面阎王,不高兴了就打人、杀人,丫的就一土匪。 土匪新皇册立土匪皇后,好一大通的程序仪式,比结婚的时候还乱、累。 夏雪挺着九个来月大肚子,身体还挺好的,能坚持下来,但也着实累。 秦晏呼喝着赶紧赶紧,仪式完了忙扶着媳妇儿回去歇着,累坏了我跟你急。 秦晏不论再忙再累,都要放一半心思在媳妇儿头上,不论我是皇帝还是小老百姓,你都是我媳妇儿。天下的事大家一起做,媳妇儿只能我一个人疼着。 今儿天气挺好,雪过天晴,天空碧蓝,天地皆白,纯洁的能滴出水来。 四处喜气洋洋,鲜艳礼服,如白雪中开出的花儿,是天地孕育的精华。 北风有点儿凉,人多一热闹,谁也顾不上。人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能把那雪融化。 新皇后夏雪挺着大肚子,秦晏将她裹的超厚,整个就是一大水桶,她笑眯眯的招呼魏太皇妃。 “婶娘,咱一块吃茶去。” 魏太皇妃忙上前半步、扶了她左边,笑道。 “茶就算了,将你煨的那汤赏我一碗,味儿不错。” 夏雪停下来,回眸望,四处找,找汤。 秦晏很老妈子的扶着媳妇儿,您慢着点儿,要谁说一声,我给你找啊,你找谁? 媳妇儿眼睛一亮,找到了那一头漂亮的卷发,他正和秦时泽说话。媳妇儿叫他。 “亲爱的萨拉耶!” 萨拉耶三十六和秦时泽忙上来,小大肚婆陛下,您有何吩咐? 本来夏雪结婚的时候萨拉耶三十六就该来的,后来闹的太大,萨拉耶三十六被秦时泽留下,别进京趟这趟浑水。现在时局稍微稳定一些,他们两个联袂进京,赶上夏雪的大典。 大典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来了。秦晏搂着媳妇儿的水桶腰,我一直在你身边。 媳妇儿没看见他,单看见一头卷毛和一抹阳光灿烂,笑道。 “婶娘喜欢吃那个汤,你以后每年给我两车作料,我给你一个通商口岸。你卖马我也不问你收税,哈维国要过来贩卖东西,收的税都归你,如何?” 哇,魏太皇妃吃个汤,皇后就如此大手笔,太夸张了吧?可我以前卖马也不交税的,跟淘寳一样。 哦,不好意思,皇后是用萨维尔语言和萨拉耶三十六说的,旁人听不懂,这个冷幽默失效。 萨拉耶三十六眼睛明亮,仿佛将萨维尔也带来了。声音依旧红衣主教那么诱人。 第764章 “好啊。但是亲爱的皇后姑娘,你用了五色马一天,就要去萨维尔做客一天,可不能忘了。” “哗嗤!” 皇后姑娘差点晕掉,五色马天天在我这里,我又骑不成,可难道我明年要去萨维尔住一年? 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皇后,其实是没多少事的,除了一个亲桑礼,别的貌似都不太重要。 秦晏能听懂一点点萨维尔语言,且媳妇儿的犹豫很有问题,他忙紧搂着媳妇儿的水桶腰,你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皇后姑娘一点没觉悟,和萨拉耶三十六笑道。 “五色马跟你一样,在我这里做客,这不算。我算算骑了几次,就去萨维尔呆几天,怎么样,公道合理吧?哦,你在这里玩到我生了孩子,满月了,春天时节不错,我跟你去做客。” 天天要将腌臜的宫里改造的有点人气,皇后姑娘实在累坏了,她好像想去休息一下。 宫里的改造,有一阵子贾充容闹死闹活,又说她几个儿子都未成年,定陵王可以住在宫里,她儿子更应该住在宫里。 秦晏怕人家说他将他老爹逼得太紧,朝中这股声音不小的,保皇派、拥护老皇帝的人也不少。最后夏雪笑着、轻轻巧巧的和她说、让别人带话的、她才懒得召见贾充容。肃晏王十五岁去了军中,你儿子回头都去军中锻炼一下,怎么样? 据说当时贾充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没脑子的点头,又摇头,不要去军中,我们搬家,搬。他娘的去军中,军中都在你手里,乔闲英是你的狗。我儿子到了军中可不能像肃晏王那样,回头弄个大司马。我儿子到了军中也跟流放差不多,跟周黍华差不多。 搞定了秦羿的宠妃,别的人就好办多了。可改革,还是要一样一样的忙,尤其议政会章程,就讨论了一个多月,夏雪大肚婆,身体再好也是辛苦的。于是,她想去萨维尔度假。 萨拉耶三十六眼睛更亮了,别管亲爱的皇后姑娘去呆几天,只要能去,就是极好的。他忙应道、悦耳的声音就像萨克斯吹响的回家曲、让人想起了妈妈。 “那好啊,但我在这里做客多久,你也要在萨维尔做客多久哦。” 姑娘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在萨维尔过一辈子都好,那地方真是太美了。 秦晏将翻译的抓来,我媳妇儿跟这男人相谈甚欢,都说的什么啊,我听不很懂。当年在萨维尔学的几句都忘差不多了,后来找媳妇儿去到那里,也没好生学,没那心情。你给我好好翻译出来,要不我踹你屁股。 翻译的忙躲到陶王身后,给陶王翻译,不用说翻译出来也是要挨踹的。皇帝不会踹皇后,不可能踹萨拉耶三十六,只有踹我出气。我陶王你保佑我一下庇护我一下。 陶王像个大人似的,纵容着这些人混闹。尤其皇帝,当了皇帝后,怪脾气又多了。将媳妇儿的话当圣旨不说,又要将秦羿老爹当圣旨,又要培植自己的力量,于是搞得一团乱,有点乱。陶王只好跟小时候一样,将母妃让给六哥,自己还要帮他,包容他,唉,都一群孩子。 姑娘和萨拉耶三十六停下来,看着陶王,你怎么跟弥勒佛一样,啥都容呢?也不怕你那小肚子撑爆了,里头也撑出一个小宝宝来。 哎呀,小宝宝啊! 秦晏忙摸了媳妇儿肚子,我儿子又踢蹬了,萨拉耶三十六你敢跟我抢妈咪,我踹你! 媳妇儿说的不是这个,两人默契在强磁场干扰下失效。媳妇儿笑眯眯的和魏太皇妃说道。 “择个吉日,正月给陶王完婚吧。唔,陶王也该徙封了,南郑周围都划给你,好好修你的郑国渠。婶娘也赶紧抱孙子,我们孩子以后一块玩,人多热闹啊。” 魏太皇妃眉开眼笑,好啊好啊,跟你们天天折腾,提心吊胆的,还不如赶紧抱孙子的好。 陶王苦了脸,姑娘我跟你没仇吧,催着我结婚,我过两年再结婚! 秦晏很高兴,忙让人去拟旨,让秦羿老爹看一眼,合适了就徙封,反正那陶国秦时泽一天没去过。 “给炅儿也徙封,他现在喜欢上西边了。”秦时泽不忘替弟弟打算。 大家都不想趟你的浑水,也是西边替你稳定一方。今儿秦炅依旧没回来。哈维国秋天大旱,眼看着要秋收了,最后半熟的粮食都被干死。灾荒之年,事儿就多,还有流民到天策郡讨饭。 天策郡今年大丰收,安西卫的粮仓从未有过的满,夏圣人让人捎了四个字去。“横征暴敛”。程建业一看,好吧好吧,我少收点税,你别说这么难听啊。天策郡丰收了,程建业和安西卫都吃饱了,难民也看上那里了。 难民,俗呼逃难的,其实更多还是叫讨饭的。以前讨饭的,往门口一站,饭点要碗饭,不是饭点要把米,是真讨饭。后来的,不讨饭了,改讨钱了,还有职业乞丐了,还挺挣钱的,家里盖小洋楼,月入上万。 这,哈维国的难民,讨饭的,是最原始的讨饭的,就为一口吃的,什么敌国的都顾不上。民以食为天,有的吃就是好,就是天。这时候哈维国再多的宝矿都没用,不能取暖不能果腹。 齐哈边境贩卖粮食的不少,朝廷让安西卫在十个通商口岸一站。贩卖粮食可以,但得交税,交重税。粮食乃国之根本,齐朝也才温饱一天,你就想去哈维国谋取暴利,可以啊,交税。乔闲英吃饱了,给秦炅他们都分一点。通商口岸这个词汇,才渐渐为众人熟悉。刚才诸人才知道皇后姑娘随口一个通商口岸给萨拉耶三十六换作料是多么的荣宠魏太皇妃。 第765章 难民政策就不说了,不论秦晏两公婆如何荣宠老魏一家,老魏一家现在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出一点差错。实在郑国离京城近,秦时泽进京看看亲妈,否则都不一定进京参加夏雪册封典礼,和魏太皇妃加封典礼。 封号,皇帝今儿说给就给了,明儿说不给,就难受了,就那回事。 但现在给陶王和梁王徙封,是很应该的,他们两个大男人,逃也逃不远,也不能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呆着,不像个事儿。 可秦时泽还是不想结婚,为啥一定要结婚呢?真是一件很木乱的事情,不要不要不要结婚啊! 秦晏耐心的劝他弟。 “你是不要紧,使劲拖着。可人家姑娘呢?人家姑娘年龄不小了,单这一样,你再拖下去,人家还以为你对她有啥意见。明明对亲是好事,别回头对出仇来。” 秦时泽一身阳光变得犹如,犹如这时候天上的太阳。傍晚了,太阳惨淡淡的,没温度了。 小薄姑娘和夏雪同年的,过完年该十九了。再不跟人家结婚,确实对人家很不好。这秦时泽能理解,真不可能再拖了,所以,一瞬间连强作欢颜都没了。说实话,哥他一点不想结婚。可既然注定要娶人家,娶的不合适,今后过日子也憋着一口气,日子就过不顺。唉。 小大肚婆上前,秦晏忙拉着媳妇儿,你要劝就劝,人莫上去,嫂子和小叔子有点距离啊。 小大肚婆瞪他一眼,就你这猥琐想法多,他我兄弟,要啥距离?不过人终究被秦晏和魏太皇妃拦住,她近在咫尺拉不到秦时泽,只好这么劝道。 “先娶回去,至于关上门怎么回事,谁管得着?你这么总不娶,天底下人都睁着眼睛看着,不像个事儿。再说了,你没跟人家过过,怎么就知道人家一定不好。没准大公主……” “喂……” 秦晏拉着长音撒娇,当众亲媳妇儿,我们不提那茬了行不行?没准大公主来了,我跟她过的一团糟,你就看笑话了?坏媳妇儿,亲一口。 媳妇儿裹成了粽子,头上还带着风帽,秦晏只能亲到帽檐,众人一阵汗颜。 秦时泽看着这俩骚样儿,哼!不就是娶媳妇儿嘛,娶!心一横,娶了在家放着,跟后宫某些女人还不一样?当年小薄姑娘若是真嫁给六哥,没准也是那个下场,就这么着了。给自己找个借口or理由,秦时泽和他妈咪说。 “那就正月办,二月我还回郑国,春耕要紧。” 魏太皇妃将所有苦辣酸甜麻辣粉都压下去,笑应道。 “好。不过可有一样,皇后这眼看着就要生了……” 这意思大家都明白,但还都没顺过来,夏雪就大力推开某男人,说道。 “婚礼一定要隆重,一辈子一次,有些事儿,就在婚礼上明白了,挺有意思的。让常卿赶紧筹划筹划去,看前后都打点妥当,大概到什么时候,就定在什么时候。我不要紧,若在你们婚礼上生了儿子,给你们也添点喜气。不过婶娘你得准备好大红包,我这喜气不能白添哦。” 秦晏急的咬了舌头,媳妇儿你挺着大肚子还管人家结婚干啥?他拿眼睛看弟弟,你喜欢的女人给你张罗结婚,你心里能好受? 秦时泽心里挺好受,哈哈!他忙点头应了,煞有介事的说道。 “在新房隔壁,弄一间房给你备着,以防万一。” “好好!可就一点不好……”夏雪忽然有点犹豫。 “嗯,就是不好,你就不用操心了。”秦晏妻管严,只能见了话头忙见缝插针,劝一下。 可夏雪要说的不是这个,她说。 “我儿子才生下来,你是洞房花烛夜了,可我儿子听了个墙根。少儿不宜不说,还挺凄惨的。” 雪地里晕倒一片! 有没有搞错! 不过这话题很那啥,大家一齐盯着皇后的肚子,你到底什么时候生呢? 这话得说回去。 关于皇后怀了龙种的事儿,天下众说纷纭。 皇后六月二十六结的婚,八月中秋就显怀了,嗯,这有问题不? 龙种,是骗人的鬼话,真相信的不会超过两成。那更多的就想了,皇后,难不成,未婚先孕? 未婚先孕,败坏风俗,这种人做皇后,是有很大问题的。 在秦晏是否上台、是否册立夏氏为后一事上,当时争吵的非常激烈。反对派指责之一,就是夏氏未婚先孕,这种人怎么可以母仪天下?这不明摆着误导天下的女人都不顾礼义廉耻了?甚至有毒舌含沙射影,说夏氏和很多男人关系好,不守妇道,这孩子没准是谁的呢。 这时候,几位史官必须站出来,站在议政会,用史实支持,某年月日,皇帝幸了皇后,这个种绝对没问题。但这个是不能对外公布的,否则你未婚先跟男人有染,也是相当的不守妇道。 史官又站出来说,新婚夜、不对是同牢的时候皇帝和皇后也确实那啥了。 可为啥重阳节的时候皇后的肚子老大呢?你种西瓜有这么快啊? 有人问太医,太医说脉象清奇,说不好。 一连十个太医,御医,都说皇后脉象清奇,说不好。废话,不说脉象清奇等着皇帝砍了他脑袋啊。于是一个说脉象清奇,大家都说脉象清奇,甚至还说怎么清奇了,貌似怀的就是龙种。 有反对派要找江湖名医给皇后把脉,若是把出你结婚前有的孩子,那月份差的太大了,你就给我下台。立了皇帝你也别指望当皇后。夏二婚你还想做皇后,没door!有些人恨夏二婚比恨皇帝还恨,因为她手段比皇帝一点不差。虽然动手少,可一旦动手,就是狠手段。 第766章 这时候秦晏说了,你当我媳妇儿什么人啊,你随便怀疑怀疑,连江湖郎中都找来验看,你这侮辱的谁知道不?你这是大不敬!天有异象,人有异相,你家蠢老婆不行,为啥我媳妇儿就不行?我媳妇儿就是行!再胡说整你一个大不敬! 秦晏非常生气,是他让媳妇儿未婚先孕的,本来以为赶紧结了婚,就没事儿了,名正言顺了。谁知还会纠结儿子几个月的问题,恼之!怒之!哥真的要杀人了! 朝廷几位老臣两头拦着,为这事儿杀人是不合适滴,大家都让一步吧。反对派们你们也别没事找事了。皇帝和史官都确认皇后怀的龙种没问题,大家就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皇帝其实两年前就该结婚了,对吧。皇后若怀孕有问题,八月中秋不出来见人,说头疼脑热了,你也不知道。何必东拉西扯那么多呢?皇后仁德,天下皆知,民心所望,你为她肚子这么点事纠缠不休,没意思,没意义。 话虽如此,大家还是眼睛盯着皇后的肚子,若是生的早,我还炮轰你。别看这炮轰貌似没意思,背后可是大有深意的。一天两天不能毁了你的声誉,可积毁销骨啊。尤其哪天你可能被倒台的时候,这就更有用了。你们两个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早晚要倒台,哼! 秦晏气的回来抱着亲爱的儿子,郁闷。你若是稍微隐忍一些,对吧,比如说肚子不这么明显,不就少了这么一茬的事儿了?这事儿也没办法,有的人快生了,还不明显。有的人三个月出头,肚子就有一点了,这全看天意。还奇怪,有的人胖,不显。有的人瘦,也不显,没天理。 秦晏心里还是喜欢儿子张扬一点的,尤其儿子拳打脚踢的时候,虽然踢的是媳妇儿的肚子,可就像踢在他软软的心肝,心里说不出的酸甜滋味儿。他不论忙的多晚,夜夜都还要和儿子说一阵子话。那几天朝廷攻讦最厉害的时候,他一想到儿子,就会劲头十足,悍然反击。就算儿子早产,让你们抓了把柄,我也不怕! 不过夏雪一直过了年都没生,众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下,夏雪再生了,也可以和天下人说。皇后早产了,嘎嘎,忒搞笑。 夏雪怀孕到十个月足生下来,那就是结婚后七个月,因为她有了孩子到结婚刚好差三个月。还好补票及时,否则检票口被拦住,没准还罚款呢。 儿子挺争气的,过了正月十五,足足十个月了,还不生,他不出生就气得几位老头吐血了,两个牛人的儿子,更牛。 几位老头掐手指头算,你八月中秋就显怀了,那就是四五个月了,这都过了年,也该生了。 大家盼星星盼月亮,齐朝的心跟着夏雪的儿子一起跳,跳啊跳,一直跳到月底,还没生。 秦时泽把婚都结完了,小夫妻也恩爱了,听墙根的还没出生,这真把人纠结的不行。 转眼到了二月初一,还没生,夏雪和秦晏,就是皇后和皇帝,去给太皇太后省安,要守孝道。 怀玉宫,玉堂殿,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反正皇后没权,现任皇后不爱揽这些事儿,她年前还是皇太子妃,有些事儿也揽不上。大家还是来给太皇太后省安,都在,内外命妇几百几千人,挺热闹。 内命妇最尊贵的两位。罗贵妃,上尊号皇太妃。韦淑妃,上尊号皇太妃。韦淑妃生了个好儿子、定陵王秦昱,在新老皇交替时,终于赶上罗贵妃,得了皇太妃的封号,待遇也相仿。 原本三妃之一的杜德妃,思前想后,跟儿子永昌王秦昌出了宫,封了永昌王太后,成了齐朝继洙王太后之后第一位王太后,以示尊崇。还有两位不得宠的嫔跟儿子去了,但只封了王太妃。“后”,不是随便叫的。这也是为啥不给魏太皇妃上尊号“后”。便是“太”字、“皇”字,都不是随便叫的。贾充容闹腾半天,也只给了一个太嫔的尊号,连个皇字都没有,也没给她封妃、她越闹越没用,叫起来就是贾太嫔,而不是皇太嫔。 新老皇交替,天下变动的还多,这到了二月份,才稍稍稳定一些。像定陵王等加封亲王,礼还得稍后再补,跟秦时泽他们徙封一块弄,要不都该乱了。 这会儿难得来给太皇太后省安,放松一下,大家叙叙天伦之乐,说说笑笑,不谈国事。 众人行了礼坐下。 秦晏奉祖母为尊,还坐在上面,他坐在太皇太后右边,祖孙两人,秦晏终于不用坐脚踏了。太上皇秦羿坐在太皇太后左边,位置还是尊崇着的。夏雪皇后,坐在秦晏右边,和秦羿对等。 这四位,就是如今齐朝四大巨头。 但秦晏位置是有了,却不急着坐,只是意思了一下,又过来扶着媳妇儿您小心着点,怀谖你将那靠垫挪挪,羊娃子媳妇儿您将坐垫拽一下,让我媳妇儿坐好了来。 羊娃子低调娶了媳妇儿,新婚半月后,他哥、老娘都回去了,郑缤依旧来服侍姑娘皇后,而不是回去孝顺婆婆。羊娃子也在夏雪跟前。哪怕到了现在,依旧要十分小心,不给任何人下手害姑娘的机会。晏清则不知道躲在房梁还是门后,也依旧紧盯着。 气氛就是这样,有些诡异,有些紧张。太上皇秦羿和太皇太后对一对年轻人,也是说不上来的感觉,肯定不是爱到骨子里,也不可能从容接受,虽然半年了。 虽然半年多了,可真正被赶到幕后、赶到观众席,也可能一辈子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这中间怎么少的了人挑拨搬弄是非?夏雪去了右威卫,皇太后不见了她,心思就会活动起来。有几次秦晏气的要软禁了她。现在皇帝也完全下了台,秦晏将目标瞄准了薛清衡,这气氛,好不起来。 第767章 底下那些内外命妇,一方面看着这场龙争虎斗暗暗交锋,一方面又对皇帝眼冒星星。这么体贴的男人,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咱家姑娘是不是要削尖了脑袋送进来呢?至于皇帝发誓只娶一个女人,男人的话,哪里能信。若是像吕亲王等人联合起来一块施压,皇帝也得让步。这得好好琢磨琢磨。 秦晏对媳妇儿越体贴,气氛越诡异,有种蠢蠢欲动在空中窃窃私语,整的皇帝火药桶要爆炸。 定陵王妃陈韵涵忙调节气氛、打趣道。 “皇后母仪天下有人有异议,皇帝模范丈夫,谁都没异议了。能嫁给皇帝这样的男人,真是天大的福分。难怪皇后总说,做不做皇后都没所谓。” 软硬夹杂的,听的人酸溜溜的。你做了皇后说做不做皇后没所谓。大家起刺儿不让你做皇后的时候你干嘛争那么热烈,还差点动手杀人? 魏太皇妃忙跟上、热情爽朗的笑道。 “皇后为皇帝、为齐朝、为天下风里来雨里去,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和皇帝患难与共,也当得起这份宠。这皇后,也只有皇后做最合适。” 这话就更那啥了。太皇太后看一眼庄羽翼,心下暗恼。我还要你来教训的不成?你不说,她还好,你一说,她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就不爽了。 这气氛更不好了。陈王太妃弥勒佛一样笑道。 “皇后说的是玩笑话。不过夫妻恩爱、帝后和谐,真乃齐朝之福、天下之福。臣妾托赖你们的福气,也能多活几年,不枉这辈子了。” 于是很多人跟着唱赞歌,夸太皇太后好福气,儿子孝顺,孙子更孝顺。不能明着夸,皇帝轮不到你来夸,别说错话了。但拐着弯儿能夸,将太皇太后夸的终于高兴起来。 太皇太后问皇后。 “不会是双胞胎吧,肚子这么大?” 老人家拉不下脸,都是拿孙子做突破口。夫妻俩拉不下脸,也拿儿女做借口。大家注意力一下都转移到皇后的肚子上,那里可是有一个小金疙瘩呢。 夏雪笑起来,秦晏替她应道。 “脉象清奇,号不出来。若是两个就好了。” 夏雪愈发笑,怀孕了,对她原本长的不是国色天香的人而言,影响不大,总归不是最丑也不是最美的,笑的淡然,从容。将这些废话听多了,也习惯多了,能忍着。 魏太皇妃接话。 “也可能孩子特别大,比你那会儿大,大手大脚,本事大,齐朝在他手里也比现在还大。” 秦晏小时候,是个敏感话题,但庄羽翼就是以此来拉住太皇太后的心。他可是你一手带大的。老人家爱孩子,再议论议论你重孙子,哄你高兴一点。 陈王太妃先接了话头,笑眯眯慢悠悠的道。 “这可是皇太子呢,将来,将齐朝变成世上最大、最强的,四邻来朝,百姓安乐,多好啊。” 太皇太后雄心壮志被点燃了,野心勃勃,说道。 “正是,齐朝要一代更比一代强!太上皇是我带大的,皇帝也是我带大的,这孩子我要将他带的更出色。人家三朝、四朝元老,我能带大三位皇帝,也算为秦家尽了一份心力。” 哇,太皇太后要亲自带小重孙,众人激动了。皇帝、sorry是皇帝的诸子中,她只带了秦晏,秦晏最后真的成了皇帝。ex—皇帝的诸孙,便是定陵王的儿子,太皇太后都没看上眼的,现在竟然要带皇帝的儿子,哇呀呀,这小皇太子位置可是坐稳了。 夏雪和秦晏对视一眼,面色平静,不置可否。我儿子还没生下来呢,你就要伸手抢,急啥? 旁人却或热情或羡慕或嫉妒但都装作很崇拜的吹捧起来,太皇太后带大三位皇帝,真是劳苦功高啊,太皇太后圣明,无出其右,大家使劲捧。 小朋友不乐意了,我爹我妈还没同意呢,你们嚷嚷啥!我踹你屁股,嘭! 小朋友踹到妈妈的肚子了,他还没出来呢。 “啊哟。” 这一下比寻常重的多,夏雪一声轻呼,眉头一皱,儿子有意见了,不要老太婆带。 秦晏忙站起来、扑过来,一手搂了媳妇儿,一手搂了儿子,着急的问。 “儿子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哎呀,要生了! 大家登时安静下来,皇后终于要生了!皇后要早产了!皇后怀了七个月,终于要生了! 秦晏一声问,安静的安静,忙乱的一阵忙乱,赶紧准备赶紧准备,皇后要生了! 夏雪摸着肚子,儿子又踢了一下,老太婆你不要来跟我妈咪抢宝宝,否则我不喜欢你了! 秦晏手放在上头,明显有震感,应该在3。2级以上,应该是要生了,这下真要生了,都过了十天了,该生了。他忙抱起媳妇儿,一边吆喝。 “快去准备,皇后要生了!御医,稳婆,乳母!” 抱媳妇儿回去生孩子,秦晏抱着媳妇儿就跑,跟她下一刻就要生下来似的,很着急。下一刻老子就要有儿子了,老子就要成为真的老子了,哈哈! 众人一阵痴呆。皇帝,你至于这样么?这里内外命妇这么多,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形象吧?那,好吧,是皇后要生了,可阵痛才第一次,你就这么着急,万一,诶,万一…… 秦晏一脚踹过去,谁敢这么猥琐诅咒我媳妇儿,我杀你全家! 羊娃子提着长镰刀紧随其后,谁敢这么猥琐,我一刀砍了你!姑娘要生孩子了,哈哈!紧张! 第768章 出了怀玉宫,夏雪说。 “放我下来,这会儿不痛了。阵痛,要痛好久呢,一阵一阵的。” 秦晏不行,生孩子好痛呢,媳妇儿我抱着,咱回去生孩子,生完了你还要好好休息。 “你让我下来,生孩子前多动动,生的顺利。”夏雪盯着秦晏,你又发花痴啊,发神经。 秦晏停下来,看着媳妇儿,犹豫。媳妇儿肚子痛,我抱着媳妇儿,不对么? “下来,我们去练太极剑,练着练着孩子就生了,生下来就会练剑。” 夏雪发花痴了,你怎么不说你儿子生下来就会做皇帝,你生哪吒啊。 秦晏也花痴了,看着媳妇儿肚子,问儿子。 “你说让母后下来,还是让父皇抱着?你喜欢怎么样,老子都依你。” 一群人追出来,看着一家三口耍宝。 羊娃子、晏清、晏澜、晏渤等已经将这两个围在中间,谁都别想靠近,否则杀无赦,管你谁。 太皇太后想上前,也被晏渤“善意”的劝到一边。太皇太后心下暗恼,生孩子你们大男人又不懂,摆出这幅样子来做什么?我要动手早动了,还等着会儿,一群贰佰伍。 太皇太后疼爱曾孙未遂,纠结。 小朋友却果真踹了他爹一脚,让我下来,我要和妈咪去练剑,长大了我要找西门倒霉吹的雪比试。对不起我妈咪叫雪,我这辈子见了这个字都不能叫,要避讳。西门吹雪,你以后要改名字了,叫西门吹、西门吹风好了,你们都站这儿吹风吧。 小朋友不论踹谁,暂时踹的都是他妈,隔着重重的衣服,只有他妈知道。但他妈眉头一皱,他爹心下一喜,我儿子真聪明,给我回短信哩,我放下来。 一家三口回了宣明宫,宣明宫已经准备就绪。 外命妇小部分散去了,大部分都留下来,内命妇更是,一块跟着太皇太后,都来了宣明宫,迎接小皇太子的出生,场面浩大啊,加上朝官就跟册封典礼差不多了,笑。 夏雪不能打发众人,自顾真提了剑出去练剑,这让她想起以前的日子,挺有意思。 秦晏皇帝说成,咱去练剑。媳妇儿陛下你现在想干啥都成,朕准了。 御医和太皇太后、太上皇劝说无效。于是大家都去练剑,现在会太极剑的人好多,太皇太后、太上皇、魏太皇妃等等,出来一批人,在寝殿前面空地上,拉开架势,练剑。 夏雪皇后很爱(精忠报国),让司官来,奏响,剑起,舞动精魂。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磅礴大气,浩荡长歌! 继承辉煌,孕育未来! 利剑所指,笑傲苍天! 生孩子,没生过如此大气磅礴浩瀚苍穹的,一百个人一起舞太极剑,阵痛的时候休息,完了继续练。一直练到傍晚,人都累了,小朋友还不出生,囧。 “哎呀!”妈咪肚子又痛了,小朋友这下该出来了吧?看这里多热闹啊,快出来玩吧。 殿前点起万盏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迎接小朋友。满朝文武也到了太极殿,等着小皇太子出生,等着一起祭告太庙天地诸神。新皇登基,又添龙子,真是喜事连连啊,好兆头啊! 肚子痛了一阵,还不生。 夏雪一头的汗,靠在秦晏怀里,笑。人家痛了叫,她痛了笑,生孩子,两人的孩子,总要经过这一阵,才能迎来新生。痛,总是和乐相伴相生的。 “痛不痛?痛了叫出来,就好多了。” 庄羽翼比夏雪着急,看着她的样子就替她急,你怎么还笑啊,你丫的就是个贰佰伍。 “还好,儿子估计太高兴了,闹腾一下而已。” 虽然肚子老痛,可真不像别的女人要生那样要死要活的。夏雪摸了摸肚子,真还成。 “没问题吧?盖御医,来给皇后再看看!郑缤,让她们来给皇后看看!” 秦晏急了半天没见到儿子,急,跟媳妇儿一样,也是一头的汗。他真想发狠说若是错了一点砍了你们的头,想想还是算了,做了皇帝,踹人屁股可以,砍人头就尤其要谨慎了,说说也不行。 盖御医、吴太医十来个医来给皇后号脉,一切正常,母子平安,就是不生,把人急得。 稳婆给皇后看了又看,是要生了,可还没到时候,真没到时候。 “走,练剑去。咱儿子喜欢练剑呢。” 还没出生见到人家练剑就高兴的手舞足蹈,那将来岂不是要跟晏潇一样成为武林高手? 晏潇穿着一袭白衣,站在跟前,看着夏雪,很帅,很邪。 “你给我儿子做老师。”夏雪说。 “师门规定,武功不能外传。”晏潇邪邪的应道。 卧槽!什么玩意儿!秦晏拦在他和媳妇儿中间,冷酷的道。 “将你师门拆了,规矩就废了!” 媳妇儿在他身后,转到了陶王跟前,说。 “你教我儿子读书,不行,你太柔了,不是开疆扩土的样子。你教我儿子道德修养、修身养性,我得再给我儿子请个老师。” 秦时泽不干了,我阴柔么?我没抢你你就说我阴柔?卧,不好意思,不能乱槽…… 第769章 秦晏忙丢了晏潇回来,拦住弟弟和媳妇儿中间。 媳妇儿转身去拉了萨拉耶三十六,跟他说。 “你就教我儿子外语。现在不论哪个领导孩子自己都教不好、没这本事,要送到国外让别人教、欠教训,我儿子就送给你教了。” 萨拉耶三十六像神父一样,明亮又诱人的说道。 “我会将你儿子教成一个万人迷、人见人爱的。” 秦晏忙转身抱了媳妇儿,很严肃的说道。 “咱儿子还是少一些人喜欢的好,将来长大了找个贴心的媳妇儿,就挺好。人见人爱的,一身桃花债,你去还么?” 秦晏危险的看着萨拉耶三十六,你在我齐朝勾引了那么多姑娘的芳心,我回头都送给你。 萨拉耶三十六说,我是萨维尔的太子,不归你管,你还是被你媳妇儿管好吧,我会怕你? 吽,秦晏败了,媳妇儿陛下他搞不定。 休息一阵,继续练剑。 要添重孙子了,太皇太后心里高兴,剑舞的哗啦啦的,不少人第一次发现,原来皇太后,精力比年轻时还旺盛啊,哇塞!小朋友没出生就这么大魅力,不得了啊! 溢美之词,太皇太后一听,我太极剑还是皇后教的呢,唉。 欢腾,一直持续到子时,夏雪终于肚子痛的厉害了,进入产房,半个时辰的样子,顺利产下…… 哇,这孩子生的也太顺利了吧?跟大学生厕所里产子一样,噗通,孩子就生了,哈哈! “哇!” “哈!” “二月二龙抬头,果然是天降龙子啊!” “朕儿子生了!朕的儿子!” 秦晏激动的要冲进去,我的儿子,让我看看我儿子! 丫的老子做了半天准备,等着媳妇儿难产,我进去陪她共度难关,满山红遍你怎么搞的,竟是些弱智情节,不给我表现机会。 满山红遍我踹你的丫,你弱智贰佰伍啊,你媳妇儿少受些苦不好啊,你跟你媳妇儿有仇啊。我们村十个里头难得一个难产,我整不来难产。 夏雪连连点头,小晏子你跟我有仇么?非要我难产? 小晏子噗通一声跪在媳妇儿床前,呜呜,我绝对没有,媳妇儿大人饶命! 凤祥七年七月,宣明宫,天使宝殿。 时间过得很快,秦晏当皇帝,七年了。夏雪当皇后,七年了。小龙宝宝,六岁半了。 唔,天使宝殿,里面不只是一个小龙宝宝,里面有一群超萌的小宝宝。皇后将前殿改造成超大儿童房,后殿是小宝宝们休息处,也有一点玩的地方。偏殿是御医内官乳母奶妈等的休息处。庭中假山鱼池,好一个儿童乐园啊,好一个天使宝殿啊! 正殿,面积两百多丈见方,也就是近两千平方米,够大,够气派。 地底下都翻开,西高东低建了很多水槽,冬天从西边灌入热水,跟地暖一个道理。夏天将冰块敲碎了,从西边入口灌进去,屋里很凉快。地面上铺了三层地毯,软软的,小宝宝可以随便摔。最上面一层的地毯一块一块的,可以更换。图案有各种各样小动物,编成一个一个小故事,还有识字的,也有童谣儿歌。小宝宝在地上爬着爬着,早教也教了,大人看着都好玩。 圆圆的柱子三尺高范围内都围了棉皮等软软的东西,小宝宝只管咚撞上去也没事。围裹的东东也都是各种漂亮的图画,花花绿绿的。 中间老大一片,只有地面和柱子,没有旁的东西,更没有任何带棱角的东西,也没妨碍,还不会走路到刚学会走路的小宝宝在上面玩最好了。东边是一些儿童玩具,有滑梯、跷跷板等。西边放了桌案,两三岁的小宝宝可以随便涂鸦,想学写字学画画随便涂抹都行。 这整个就是king—size儿童乐园,用整个齐朝的力量来娱乐齐朝的未来小皇帝们,so可爱! 这里,天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时时都有欢声笑语,童稚的娇嫩的超萌的超有爱的,让人心都纯洁起来,软的能捏出水来。 所有人进来都不能穿鞋子,或者进来换软底鞋子。虽然规矩多多,可大家依旧乐此不彼。 太皇太后和太上皇死乞白赖从天台宫回京,一头扎进天使宝殿,脱了鞋子在地毯上爬,找心爱的小孙子,哈哈,i—gotcha!来让爷爷亲一下,我的小乖乖。 六岁半的小龙宝宝木办法,让爷爷胡子扎了一下,抛开他、继续帮母后给小宝宝们拾掇。 四岁半的秦知愚小宝宝,夏雪的次子,长的像极了夏冰哥哥,奶声奶气的跟爷爷说道。 “皇祖父你要洗香香才可以来抱小宝宝,否则母后禁你三天不许进宝殿!” 秦羿气的吹胡子瞪眼。太皇太后抓了秦知愚,你竟然这么跟皇祖父说话? 那边来三个小萝卜头,都三四岁大,毕恭毕敬站太皇太后跟前,有板有眼奶声奶气的说道。 “皇曾祖母,我们是执法小分队,你犯规了。不能戴首饰进来。” 太皇太后和太上皇母子俩对视一眼,一咬牙,豁出去了! 两人爬起来,去洗香香、脱光光,再来抱小宝宝,就不信抱不到你!哎呀小孙孙一天不抱夜里都睡不好,太萌了哟,睡觉都想搂着一个。去去去,赶紧去洗白白,快去快回。 地上小胖娃捂着嘴咯咯笑,皇曾祖母又被轰走了,好棒好棒,母后好棒,鼓掌,两只小胖手。 魏太皇妃、陈韵涵、秦时蕙、秦元嘉等看一眼可爱的孩子们,一个个闷笑。 第770章 七年前要赶太皇太后和太上皇下台,那多费劲儿。现在要指使这两个,只要三个小朋友上就行了,哈!哈! 六七年时间,齐朝改革良多,成功的多,失败的也有,整体上,新皇新后地位总算稳固,齐朝稳定发展,农业连续三年大丰收,齐朝上下粮仓满满。齐哈贸易、和久加国的贸易等,取得显著成效,齐朝在齐哈十个通商口岸获得大量税收,商人也获利颇丰。手工业稳定发展,发明创造不断,综合国力稳步提高。手工业的发展,为工业的萌芽做了准备。 郑国渠一期二期已经启用,如今的郑国农业有了很大改善,近年来也是造福一方。最艰难的一段渠道预计明年能打通,届时长河中部流域将增加沃野千顷。有了郑国渠成功开凿经验,朝廷准备从长河中下游修一条渠道直达京城,以漕运代替陆运,加快社会发展。 齐朝的新政,还有很多,就像天使宝殿的小宝宝一样多,一个个洋溢着可爱的笑脸,一天天在健康成长,再过上十年二十年,齐朝将是一番全新的景象。 随着皇后提倡大力发展医疗卫生事业,新生儿死亡率大幅下降,孕妇因难产死亡也大幅减少。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宝宝,人心里都笑开了花,眼里看到的都是满满的希望。 天使宝殿的小宝宝,主要有。 皇长子、夏雪大儿子,秦知贤,六岁半。已经能文能武做了母后的小帮手,长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耍起人来没商量,出手已经很有星范儿,长大了是个大腕级偶像派实力型帝王害虫。 皇次子、夏雪二儿子,秦知愚,四岁半,长的像舅,俊秀内涵型美男一枚。性格一半像舅,很骄傲。一半像他妈,维持正义,不畏强暴,连皇帝都敢拉下马,顶一个。 皇长女、夏雪大女儿,秦知难,十个月,长的不知道像谁,具体资料保密,反正天下没有比她更萌的,见了没有不爱的,齐朝重女轻男的风气,就从她开始。 郑亲王秦时泽大女儿,秦知黛,四岁半,超级小美女,不要太爱我哦,我是执法队,小队长,我会,罚你今天扫地,哈哈! 郑亲王秦时泽大儿子,秦知洌,五个月,超萌小宝贝,正在地上爬呢,哈哈,我是可爱的小宝宝,我不会尿湿地毯,但我会尿到你身上,嘎嘎! 定陵王秦昱五儿子、嫡出,秦知恩,七岁,长的吧,像皇帝,挺帅。可他漂亮的眼睛打量人的时候,为什么总有一股晏潇大将军邪邪的味道呢?你再崇拜晏潇大将军,也别学这个啊。 定陵王秦昱嫡出次女,秦知萱,三岁,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她是陈韵涵三十二岁高龄艰难生下的,为了这姑娘差点送命。事后陈韵涵曾心有余悸的说,被老公宠,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这都怪避云技术太落后,唉,可怜的女人。 蕙乐公主秦时蕙大儿子,刘焱希,四岁,长的像舅、像极了秦时泽,十分可爱。虽然才四岁,但跟个小哥哥似的,对谁都可好,对母后跟亲妈似的,两人抱一块,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 蕙乐公主秦时蕙大女儿,刘澹,十五个月,牙牙学语,乖巧可爱,整一个秦时蕙翻版。 这些基本上常驻这里,客串的孩子更多,嘉乐公主秦元嘉的孩子,秀乐公主秦时岚的孩子,柳亲王秦翔的外甥,福慧长公主秦无恙的孙子、外甥,永昌王秦昌的孩子,景徳王秦景的孩子,好多好多。最多的时候三十来个,整一个幼儿园。 还有羊娃子的孩子,晏潇的孩子,晏渤的孩子,兵部尚书柳中铭的女儿柳静姝的孩子,谁家品行好的孩子也可以送来宝宝帝国玩一下。这里是宝宝的王国,这里很多事,宝宝说了算。 当然,主要还是皇后说了算,这都是她搞出来的新潮玩意儿。 不过孩子们喜欢,大人看着高兴。矛盾也时常会有,日子就是这样。 太皇太后和太上皇收拾完过来,快到晚膳时间,皇帝秦晏也该下班来了,众位小宝宝也收拾好了。小宝宝们收拾的非常漂亮,一会儿给您一个超级surprise! 秦晏没当皇帝想当皇帝,当了皇帝又天天腻媳妇儿腻孩子,老不想上班。媳妇儿陛下后来给他定下作息时间表。早上起来锻炼身体,然后早朝,吃早饭就别回来了,一直忙到未正,若是没急事,可以下班,回来用晚膳。用完了,酉初还去上夜班,上一个时辰,天黑回来。 按现在的时间,基本上是早上四点起来,活动一下,收拾收拾,四点半去上早朝,一直忙到下午两点下班回来。下午五点再去上夜班,七点钟左右再回来。晚上九点前后睡觉。皇帝这个职业,非工作时间脑子里也不得闲的,辛苦的职业好男人啊,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连抱媳妇儿抱娃都没空,哥不想干了! 可媳妇儿说了,不工作,老婆孩子吃啥?你还得去工作。 老婆的话就是皇帝的圣旨,不听不行啊。 秦晏皇帝最郁闷的还不是工作,而是每天下班回来,好容易忙了一天回来,对吧,媳妇儿不让抱,一群宝宝还要捉弄他,唉,好男人,真唔容易做。 未正二刻,秦晏下班回来,洗香香,来天使宝殿,hi,我的宝宝们,想daddy没有? 秦晏脱了鞋进来,一排八个小宝宝,等着父皇领我们回家,啊啦啦。 秦晏郁闷的吐血。八个小宝宝,一模一样,不仅衣着穿戴完全一样,高矮也一样,长相也一样,小胖手也一样,连笑容也比较像,八胞胎啊,额滴娘! 第771章 八个小宝宝最喜欢这个游戏了,谁来了也认不出他们谁是谁,母后好厉害,啊呵呵! 玩过抓拇指的游戏没有?将一只手的五个手指头聚拢到一块,另一只手将它握紧,然后抓,这五个指头尖尖只有一点露出来,你能找出哪个是大拇指么?你知道哪个是食指么? 这八个小宝宝,只有一个是秦知愚,父皇你能找出是哪一个么? 秦知贤和秦知恩站在队伍一头一尾,帮忙照顾小宝宝,要不然那两三岁的都坚持不到一会儿。 秦晏看着八个小宝宝,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实在难辨认。现在晏渤他们一起动手,这化装的本领太高强,别人没骗到,先骗了他。偏媳妇儿不许他动粗,只能想办法认出来,至于这么考验他么?我自己儿子,我…… 咬手指,秦晏出招,和酷酷的大儿子说。“贤儿,舅父哪天到?” 八个小宝宝都眨巴着眼睛,秦晏一眼扫过去,没看出哪个有异动。 小鱼儿想,我是很想舅父,可父皇您这一招用太多了,骗不到我了。我是大人了,别总拿我当妹妹那样的小宝宝看,我是大宝宝了。 “秦知贤”眼里闪过一抹邪邪的得意的笑,酷酷的应道。“我是恩儿。” “哈哈哈呵呵呵嘿嘿嘿!” 一群小宝宝笑的东倒西歪,父皇连两个哥哥都认错了,父皇好笨啊,呵呵呵。 秦晏盯着“秦知贤”,使劲盯着他。“秦知贤”酷酷的看着老爹,我就是恩儿。 那审视的眼神、邪邪的笑意,正是秦知恩。秦晏回头看“秦知恩”,难道这个是他儿子?真作假时假亦真,秦晏天天被这些萌物绕,绕的有些头晕,不大确定了。 魏太皇妃、秦无恙、陈韵涵、秦元嘉等围着这一圈宝物,偷着乐。 地上还有几个一岁以下的小萌物,呵呵呵,爬着乐着,好好玩,我玩的真开心。 这世上只有秦晏一个人不开心,我的儿呀,还我儿子来!怒了! 可八个小宝宝还站在那里,他还得继续挑,不能扫了小宝宝的兴,更不能连自己儿子认不出来,那也太丢人了,虽然事实上十次他有八次要认错。 秦晏郁闷的横看鼻子竖看眼,看见一个,伸手。 “秦知贤”洋强怪调的说道。“朋友,请珍惜生命,您只有一次机会。” 秦晏唰的回头,这就是贤儿,他哪里有认错,小坏蛋,抓了儿子来打屁屁,杀鸡骇猴,先打了大儿子再说。 秦知贤脚下一点,灵巧巧的就跑了,哥我虽然才六岁半武功一般,可被你常年淫威欺负,我跑的还是很快的,母后说我是小段誉。 八个小宝宝里一个伸出胖胖的小手手指着伟大的皇帝陛下,奶声奶气义正词严的弹劾。 “父皇你又犯规,找不到小宝宝就动武,人品值要降一分。这个月降完了,你就不能来了。” 秦晏气的口吐白沫直接晕倒。媳妇儿给他定了五十分,扣完就不能看宝宝,什么玩意儿,哥很生气!他伸手将小宝宝抢到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问。 “黛儿?” 小宝宝摇头,很失望、很遗憾的说。 “我是萱儿。” “扣两分!” 秦知黛小队长回头跟幼儿园园长示意,父皇这个月又要被扣成零分了,吼吼! 还有没有天理啊! 秦晏仰天怒吼,我的儿呀! 柱子旁,一个小老虎噗噗噗爬过来,手脚并用,速度好快,一会儿爬到秦晏脚下,抓着他袍子下摆,一抬头,小虎头帽子一样掉到她后背,露出一个超萌的小宝宝小脑袋,看着父皇嘿嘿一笑,露出四颗洁白的门牙。 秦晏的火气一下子全灭了,心登时化成一团水,还是闺女儿好啊,跟老爹贴心啊,忙将宝贝闺女儿抱起来,怎么都亲不够,老爹一天就靠你消烦去恼解忧愁了。 “妈姆,呵呵。” 小囡囡笑容跟她亲爱的妈咪一样,淡淡的,却将人都融在里头,陷在里头,真想永远这样。 秦晏亲亲宝贝女儿肉嘟嘟白嫩嫩的小脸蛋,女儿是daddy的贴心小棉袄啊,父皇爱死你了。 小囡囡看着她爹,秦晏深情的看着宝贝女儿,怎么都看不够,这是自己的宝贝骨肉呢。 小宝贝的眼睛乌溜溜的,透着晶莹的光芒,干净明亮的让人不忍多看一会儿,生怕承受不起其美与纯洁,生怕自己成人的粗糙、肮脏、等等负面因素影响到她一丝一毫。她的睫毛和夏雪一样漂亮,但在小宝宝眼睛上,更添了三分童话般梦幻色彩,连天使都要为她倾倒。额头像秦晏、像皇太后,格外聪明。皮肤像秦晏,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像心头肉,看一眼都提心吊胆的。抱着怕磕了伤了,看着怕碰了撞了,想着怕她一眨眼不见了。 夏雪过来,看着这父女俩,心下暗暗摇头,看着吧。 过了七年,夏雪好像一点没变,反正她气质一直那样,本就成熟了。生了孩子、年龄也大了,身体和气质更相称了,都挺好的。 秦晏三十一,男人四十一枝花,他现在才花骨朵,跟儿子一样漂亮。 小囡囡一扭头,乌溜溜眼睛的看着母后,呵呵一笑,叫她。“姆妈。” 夏雪笑,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什么都值了,真的。 秦晏占着女儿不放手,八个小萝卜头不干了,其中一个奶声奶气的叫道。 “父皇你还没将我们认清楚,你又赖皮,扣一分。” 第772章 秦知贤过来站着母后身边,夏雪坐地上,抱着儿子。 秦知贤和母后说。“母后,父皇重女轻男倾向很严重。长此以往,会产生一定社会问题的。” 秦晏一手抓了儿子,我打你小屁屁,你小时候还挺好的,越长大越不好,哼,老子教训你。 “姆妈。” 小囡囡明显有意见,小宝宝要母后!你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小宝宝不喜欢你了! 秦晏忙丢了儿子,紧紧抱着宝贝女儿,亲一亲,喜欢的喜欢的,小囡囡最喜欢父皇了。 “好好,小囡囡和皇兄好,不肯父皇教训,小囡囡就是可人疼。叫一声父皇,叫父皇听听。” 那八个小宝宝有的站不住了,不好玩,父皇又赖皮。 秦知黛过来,两只小手叉着小腰,义正词严的教训道。 “父皇,你玩品太差。作为执法小分队队长,本队长,郑重宣布,你这个月的分,被扣完了。” “姆妈!” 小囡囡大声叫母后,父皇人品太差,小囡囡不要他抱,小囡囡不认识他,太羞羞了。 一个小萝卜头爬过来,抓着秦晏的龙袍擦口水,相当于我唾你一口,你人品太差。 小希希过来扶小洌冽,小洌冽一歪,两人一块跌在地毯上。小希希教训小表弟。 “父皇玩品太差,你要离他远一点,小心他打你小屁屁。” “哦,唔……”小洌冽吐个小泡泡,又要抓秦晏的龙袍擦口水。 秦晏认不出来儿子,小鱼儿委屈的走向母后,扑到她怀里,真没劲,我们不要跟父皇玩。 “小囡囡不要父皇,母后将小囡囡抱回来。”小鱼儿下了判决书。 小囡囡乌溜溜的眼睛,忽然变得很厉害,凶巴巴的盯着秦晏。小嘴儿大叫,呀咿呀咿。两只小肉手揪着秦晏的耳朵。我叫姆妈了,你听见没有?姐我很不喜欢你!我要姆妈抱抱! “皇帝快将小囡囡放下来,她不高兴了!”太皇太后急了。 “你犯规,没分了,得赶紧离开宝殿。规矩不能坏。”太上皇很严肃的提出这个问题。 “母后,我们明儿,去找姥爷玩吧。”小鱼儿对父皇进行委婉警告。去找夏圣人姥爷,让你夜里都见不到我们,一眼都看不到。 “今儿才十八。”秦晏哀嚎。 “姆妈!”小囡囡揪耳朵不灵就捏秦晏鼻子,小宝宝要母后! 秦晏张大嘴咬宝贝女儿的小嫩脸,碰到她粉嫩嫩小脸蛋的时候,重重的亲了一口,不舍得咬。 秦晏今儿又没分了,这个月剩下十二天,该怎么过啊,我的天啊!实在不舍得放了宝贝女儿。 秦知贤宝宝上前,亮出一张金灿灿的红牌,不仅罚下,还要禁赛十二场,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秦晏一屁股跌坐在地,抱着宝贝女儿,委屈的看着。 小囡囡身子灵巧的一扭,小屁屁冲daddy,两手着地,嘟嘟嘟飞快的爬走,小囡囡实在不喜欢你。爬到夏雪跟前,扒着她两腿,抬头,嘿嘿,露出四颗洁白的牙齿,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夏雪松开小鱼儿,伸手将小囡囡抱起来,亲一下,小宝宝真聪明,真乖。 “姆妈。”小宝宝小脑袋蹭着夏雪靠在她肩窝,无比乖巧又幸福的样子,人心都跟着化了。 “小囡囡,来让皇曾祖母抱抱。” 太皇太后羡慕的差点流口水,就这个小宝宝,最萌了,是所有萌物中最萌的一个。 夏雪看太皇太后一眼,手轻轻的摩挲着宝贝女儿的小脑袋,温柔的道。 “皇曾祖母回来,有没有跟皇曾祖母问安?” 小囡囡腻在母后怀里,软软的叫一声。“姆妈。” 抬起头,她看着母后,嘿嘿一笑,转身,从夏雪怀里爬到地毯上。 魏太皇妃、秦无恙、陈韵涵、秦元嘉、秦时蕙、温柔贤惠的薄昭彤等又开始最喜欢又很没新意的活动。大家坐成一圈,看小宝宝爬向谁,似乎那个人的人品值就会增加三百分。太皇太后和太上皇也自觉的加入这个圈子,跟玩丢手绢似的,只是手绢换成了超萌的小囡囡。 小囡囡在地上爬了两下,碰到小洌冽,小洌冽也在地上爬啊爬。姐弟俩四只眼对着看了看,爬一起,抱了抱,咿咿哇哇,打招呼。 秦晏赖在媳妇儿身旁不肯走,我就不走就不走,我要跟宝贝女儿玩,那是我的福利啊,呜呜。 众人看着小宝宝们大笑,小澹澹也笑,无比可爱,歪歪斜斜走到夏雪跟前,拉着她衣服叫道。 “姆妈,妹妹,弟弟。” 夏雪抱着小澹澹,大大的亲一口,笑道。“小澹澹是小姐姐,要照顾小妹妹和小弟弟。” 小澹澹乖巧的点头,很认真的应了,至于懂不懂的,没人能确定。 两人再看中间那两个超级萌物。两人打完招呼,小洌冽歪歪扭扭的爬向,爬呀爬,要爬向他妈薄昭彤,最后又爬向乳母,他小朋友要尿尿了,囧。 大家都看着小囡囡,今儿小囡囡要爬向谁呢?虽然最后八成是爬向她妈,可大家还是很期待。 夏雪抱着小澹澹,忽然有些担忧的道。 “小囡囡怎么这么爱爬?会不会缺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有问题,别胡说!”太皇太后首先就不干了。 “才十个月。走路晚的两岁才走都有。”太上皇也不乐意,我宝贝孙女儿,怎么会有问题? “就是就是,小囡囡单站着一点问题都没有,肯定没问题。”罗皇太妃也很不同意,小囡囡是天上的星星、天使的心,怎么会有问题? 第773章 “……”秦晏看向媳妇儿陛下,想反驳几句,又没敢开口,宝贝女儿没问题,媳妇儿也没问题,一开口就他一个人有问题。紧抿着嘴,打死哥也不说。 夏雪一字眉一挑,怎么一说小囡囡大家都有意见,不要这么统一战线吧?但女儿的事她说了算,她想管的事都她说了算!她很严肃的和怀谖说道。 “明儿记得让盖御医和吴御医给囡囡好好看看,七个月开始叫姆妈,叫到现在也就这一句。没问题固然好,万一有啥问题,也好早点弥补,有备无患。” 丫的教育自己宝贝女儿,都得拿出点铁腕手段来,否则就不行,夏雪很郁闷。 怀谖忙跟乳母大家讲好,明儿一定要遵旨,否则会很惨的。 小囡囡好像知道关于她又发生了一次冲突,嘟嘟嘟,爬了半截,又掉转头,嘟嘟嘟爬向母后。 气氛不是太好,大家都看着小囡囡,眼里那个关心和不甘啊,那个疼爱啊,能将夏雪怨念死。看看,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怎么会有问题,怎么会有问题! 夏雪说女儿我生的,我也不希望她有问题。可我比你们更担心她“有”问题。 “姆妈,嘿嘿……” 小囡囡爬半截,抬起头冲夏雪一笑,十分乖巧可爱、很懂事听话的样子。 夏雪心软软的,淡笑道。 “囡囡站起来,走过来,母后请舅父来陪小囡囡玩。” “嘿嘿……”小囡囡淡淡一笑,低下头嘟嘟嘟非常快一闪眼爬到夏雪跟前,高兴的扑到她怀里,跟恶作剧成功似的,腻在她怀里笑的无比开心。虽然笑的很淡,但真的很幸福很开心。 夏雪无语,一只手放了刘澹,紧紧抱着宝贝女儿,抓着她小肉手手,教训道。 “站好!站给母后看看!我的孩子,不论再受宠,将来也要能听进去忠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秦知贤带头,一帮小萝卜头在一旁背语录。“吾日三省乎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兄弟友爱,尊长孝敬,忠言逆耳,不骄不惰……” 小囡囡看着威武的大哥哥,伸出小胖手,咿咿咿咿,大哥哥好棒好棒! 秦知贤背完了,过来,拉着小囡囡小手手。 夏雪放开手,秦知贤将小囡囡抱下来,放在地毯上,拉着她小肉手手。小囡囡稳稳的站着。 秦晏看的那叫一个口水啊,为啥大家都可以抱他的宝贝女儿,只有他不行?他怨念的看向媳妇儿,媳妇儿陛下,我想抱抱咱女儿,行不行? 夏雪没看见,她正紧张的看着宝贝女儿,你给姐走一个,走一个,姐发誓,发誓怎么发来着? 一干人围坐在地上,都这么看着小囡囡,天天看都不厌,这个兴趣,口味太淡。 刘焱希也过来,拉了小囡囡的左手,温柔可爱的哄她。 “小囡囡,我们去黛姐姐那里好不好?” 秦知黛站在韦皇太妃跟前,拍着小手,小大人似的跟着哄道。 “小囡囡过来,姐姐带你玩游戏,姐姐可以做小马驮你玩哦,姐姐带你去骑绝影哦,好不好?” 一提到绝影,一帮小萝卜头都口水了,绝影哥哥真坏,只驮母后和贤哥哥,唉,真偏心。 小囡囡乌溜溜的眼睛,宝石一样,灵慧的左看看,又看看,看着秦知黛,嘿嘿一笑,超萌。迈开小短腿,走。 秦知贤和刘焱希忙拉着她,往秦知黛走去。 小囡囡走路速度也超快,哒哒哒,拖着秦知贤和刘焱希小跑才能跟上,才学走路就跑,强! 三个小孩一气儿冲到秦知黛跟前,小囡囡挣扎了小手扑向秦知黛,i—gotcha! 秦知黛差点被她扑摔倒,小囡囡长的结实,挺有些重量的。 韦皇太妃忙搂住两个小萌物,一个亲一口,小囡囡再多亲一口,冲着夏雪得意的道。 “看,小囡囡这就走给你看,皇后不用再担心了吧?” “就是就是,小囡囡最厉害了,一走路就会跑!” 太皇太后爱到骨子里去,伸手,小囡囡来,皇曾祖母抱抱,我的小心肝真是太厉害了! 史官赶紧写赶紧写,皇长女十个月疾走如飞,乃神人也! 皇帝的史官看一眼太上皇的史官,踹他屁股。你写的不对,应该是皇长女十个月奔跑如飞,此乃仙女下凡之兆,是飞的遗迹。 大家一块,将小囡囡一会儿就夸成敦煌飞天。 夏雪这下高兴了,笑道。 “给囡囡扮一个天使。” “好!”秦知恩飞快的跑去拿东西。 一群小萝卜头都要扮天使,戴着翅膀,跳天鹅舞,太好玩了。 小囡囡一扭头,爬到地上,嘟嘟嘟,一会儿爬到太皇太后跟前,笑眯眯的,她又不走了。 刘焱希走到夏雪跟前,坐在她身旁,看着可爱的小妹妹,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母后放心,我和哥哥每天拉小囡囡走一会儿,小囡囡很快就会走路了。” 夏雪左手搂着小澹澹,右手搂着小希希,是比较放心了。 宫里这些宝宝的称呼,夏雪给他们都简化了。见了皇帝都叫父皇,反正不是皇叔父、皇伯父就是皇舅父,这么一改,小宝宝们叫的顺口,亲切。见了她都叫母后。见了秦时泽、秦昱他们都叫父王,见了薄昭彤、陈韵涵都叫母妃。这也是为了实现她的理想。孩子们尽量一视同仁,给他们灌输平等、竞争、友爱等观念。有时候也挺乱,一堆母妃不知道叫了哪一个,哈! 第774章 小澹澹好像也听懂了,和夏雪说道。 “母后,澹澹走,囡囡走。” “好,都会走,小澹澹最乖了。晚饭要多吃一点哦。”夏雪搂着两个乖孩子,挺有意思。这么多孩子,都挺乖的,有时候真让人羡慕,哪怕有一个这么听话的孩子也好呢。 不过现在到吃饭时间了,小朋友们要暂时分开了。有的呢,要吃饭。有的呢,要吃奶。小囡囡呢,一天要吃三次母后的奶,夜里也是母后喂,其他时间才吃乳母的奶。奶水足,也不强求她吃主食。吃奶的小朋友呢,吃完了多半要睡,玩耍时间,很快要结束了。但大家都换上天使的装扮,都很高兴。 小朋友很多,几个大人照顾一个小朋友,一块给小朋友喂饭去。 执法小分队队长秦知黛再次严正声明、并要求强制执行。 “母后,父皇又赖皮,分被扣完了,还赖在这里不走。下个月只给他,扣掉五分。” 小朋友还没学算术,囧。她的意思是,下个月给秦晏不是五十分,而是只有四十五分。也就是说,秦晏寅吃卯粮了,再多赖皮一会儿,他连下下个月的分都要被扣掉了。 秦晏懊恼的抱着小朋友,咬一口她的小脸蛋,冷酷的问道。 “你是不是跟小囡囡吃醋了,嫌父皇没抱你?” 秦知黛哼了一声,大声说道。“我又不是大哥,才没那么喜欢吃醋!” 秦知贤不乐意了,跟他爹说。“都是你,严重影响我的声誉!母后,萨拉耶王叔提议让你找个人品值高一点的,儿臣觉得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秦晏大怒,一步冲上去要揪住秦知贤。 秦知贤脚下一点跑的远远的,一边大叫。“母后,看看儿臣的处境,实在堪忧啊。” 夏雪抱着小囡囡,看一眼秦晏,淡淡的,审视的。 秦晏忙停下来,咬手指,这事儿可真不行,咱孩子都三个了,这种问题提都不要提。 夏雪问一群小萝卜头。“民意表决,要不要换一个父皇?” “要!”小萌物们意见一致,其实是母后说换就换。 “母后。” 秦知恩牵着小鱼儿过来,他会帮忙照顾小鱼儿吃饭呢。一边和夏雪邪邪的说道, “儿臣愚见,父皇只有两个选择。一,去前朝呆着,我们眼不见心不怪。二,若是父皇再不遵守规则,那就只有出此下策了。三,其实只要和母后在一起,我们完全可以集体出奔。” 夏雪连连点头,出奔好,带着一群小萌物耍子去哟。她最后再问问自己生的儿子。 “鱼儿,你有什么意见?” 秦知愚一双眼睛跟夏圣人似的,高傲的,漠然的,聪明的,小朋友味儿不足但是这个意思,打量他现任老爹一番,很严肃的说道。 “母后,儿臣以为吧,父皇也可以不换。” 秦晏大喜,忙冲过来抱起儿子狠狠么一口,感动的内牛满面,世上还是儿子好,儿子是我的救命稻草,下面一句千万不能听,听完千万不要疯掉。 秦知愚看他母后。 夏雪看秦晏。 秦晏无奈,不舍得也得放下儿子。儿子大了不爱他抱,宝贝女儿也不爱他抱,这都什么嘛。 秦知愚拐到母后身旁,愈发不喜欢他daddy,和母后说道。 “儿臣和皇兄习武有晏潇大将军指点,习文有父王和舅父指点,外语有萨拉耶王叔指点……” 哇!儿子真是太有才了! 夏雪问他。“谁给你教的?” 秦知愚很骄傲的应道。“虽然是人家教的,但儿臣听着也挺有道理。父皇负责上班挣钱养家糊口。我们可以找个温柔体贴贤惠大方善良有爱的父皇,陪我们玩。” “噗!” 秦晏吐血三斗,直挺挺朝后倒去!他儿子竟然还不说是谁说的,大大大大大滴滴滴滴狡猾! 夏雪想了一下,这挺有道理的,她说。 “这世上贤良淑德的男人不好找,我们先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等有机会了……” “这不好吧?”太皇太后有意见了,这说的离谱了,这可不行。 “儿臣觉得父王就挺好,典型好男人。母妃,你有不有意见?”秦知贤问薄昭彤。 薄昭彤抿着嘴笑,这种问题她才不会插嘴,她真是温柔贤惠的典范。 夏雪忙摇头,否认。 “他不行,小心某个小气的男人暗中报复,反而害了他。咱要找个不仅温柔贤惠还很有实力的人。你反正是母后的儿,鱼儿也是……” “姆妈!” 小囡囡抱着母后的脸,亲亲,小宝宝也是,都是母后的,不是父皇的。 “不行!”秦晏揪头发,以头抢地,我的妻儿,你们都想做什么? 夏雪忙亲亲宝贝女儿,笑道。 “好好,囡囡也是母后的。母后一会儿上网发个帖子。本后年轻貌美,德才兼备,带着两儿一女,准备改嫁。要求。对方资产过千亿,实力能抵挡三十万精兵,人品不管,但对我们娘四个要绝对的贤良淑德温柔体贴三从四德……” “母后!” “母后!” “姆姆!” 一群小萝卜头忙过来围了夏雪,要出奔要改嫁,母后不能落下我们!我们都跟母后改嫁去! “母后,你舍得丢下如此聪明乖巧的小天使独自去偷欢么?” 秦知恩抱着小妹妹秦知萱,可怜兮兮的问。 “母后,还有黛儿,和小洌冽。”秦知黛也演绎婉约风格。 第775章 小萌物们一下子都很伤感起来,母后要舍我们而去哟,这可不行。 “呜哇哇……”哪个小宝宝直接哭上了。说吃饭不给吃饭,还站这里矫情,人家饿哭了啦。 夏雪一头汗,忙抱起两个吃饭去,一边果断的说道。 “久加国王储似乎不错,那边往东几个国王我们也可以发个mail去征询一下意见。就这么定了,现在先吃饭。你们要快快长大,以后我们走遍世界!” 小囡囡也饿了,抓着夏雪衣服拱她的胸,一边姆妈的叫,小宝宝饿了。 秦知贤绕开父皇,跟母后说道。 “其实儿臣长大了,没有父皇也没所谓,但小囡囡还是要个父皇疼着,人生才比较完美。” 秦晏被众人抛弃了,坐在地上,真想当自己是个小宝宝,媳妇儿你也抱抱我,我很乖的啦。 小囡囡十个月了,长了牙齿,吃奶吃半截会咬,磨牙。 有人曾灵异的问,被小宝宝咬,会不会有感觉。不知道哪位妈咪这么极品? 夏雪摸着小囡囡小脑袋,笑道。“不许咬哦。一会儿跟哥哥吃饭去,好不好?” 小囡囡宝石一样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母后,淡淡一笑,很乖的不咬了,继续吃奶。 一边不够吃,将两边都吃了,才吃饱饱,小囡囡看着母后笑,好幸福。 夏雪抱起来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让小宝宝将奶咽下去,好乖。小囡囡趴在她肩头,要睡觉了。夏雪哼着摇篮曲,拍着女儿的背,一直哄她睡熟了,才放到小床上。 秦晏太爱小宝宝了,让人弄了一个三尺六见方超华丽可爱小床,挂着洁净的帐子,如梦似幻。 夏雪亲了亲宝贝女儿的小脸蛋,秦知贤也过来亲一口,小妹妹好可爱,说实话,比别的小宝宝都聪明可爱。 夏雪给宝贝女儿盖上小薄被子,嘱咐乳母两句,才带着秦知贤及三四个大一点的宝宝去吃饭。他们都要等夏雪忙完一块吃,很孝顺。夏雪背着秦知愚,抱着秦知萱,跟幼儿园园长似的。 餐厅,呵,夏雪弄的西餐厅,一张无比长的长桌,就跟哈利波特学校里那种长桌类似,但稍微矮一点,两三岁的小宝宝站在地上就能够得着,站在一旁或坐在一旁吃饭,十分可爱。各自的保姆内侍在身后盯着,小宝宝们既能一块吃,又方便单独照顾,十分有气氛。 这长桌两边都坐上小宝宝,差不多能坐四十来个。小宝宝不齐的时候,太皇太后、太上皇、魏太皇妃他们也在这里吃饭,大人小孩的,so热闹! 夏雪抱着小囡囡进来,一些小朋友已经开吃,吃的脸上都是饭,桌上都是饭,地上都是饭。夏雪皇后非要小朋友从小学会自己动手,不让喂。于是地上铺着专门的地板,桌上铺着专门的桌布,大家都围上小围裙,只管玩去。浪费一点粮食,收拾了还能喂猪。囧,农村人最不怕饭菜掉地上,不论猪还是鸡、狗都可以吃,自有一套循环系统。 夏雪进来,小宝宝们都停下来,跟母后打招呼,行礼就免了,夏雪对孩子很宽松。 秦知萱爱坐在夏雪跟前吃饭,秦知愚也喜欢跟着母后,秦知黛就坐对面,刘焱希最乖,让到一旁,你们跟着母后好了。 夏雪伸手,小宝宝过来亲一口,真是太懂事可爱了。 桌上每人有一份儿童营养餐,还有几分公共的菜,是需要他们示意想吃,才给他们吃。这是平等和竞争的理念之渗透,也是共性和个性的充分培养。必须吃的鸡蛋羹米油之类,要一点不剩的吃了。然后才能挑食,选择一点喜欢的东西。 夏雪对这里所有小宝宝都这个要求,他们从小在这个环境长大,经过六七年,已经形成习惯。 六七年,夏雪也快变成一个家庭主妇贤妻良母了,不过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想法影响其他人,也一直在教辅孩子们,也挺有成就感的,尤其这么多孩子围着她健康成长。 快乐,其实很平凡。 不过夏雪终归是不平凡的,吃过饭,大家收拾干净,然后从小到大跟在她后面,绕着天使宝殿走三圈,消饭食。消化之后呢,讲故事,童话故事。讲完故事呢,给他们念书。念完书呢,也饭后半个时辰了,三岁以上都要习武。三岁以下才可以随便玩。 “母后,我们去练剑。”秦知贤负责习武班,这是请旨,问夏雪去不去。 习武班,太极剑,不仅有太皇太后、太上皇他们,还有秦昱他们大一些的孩子,傍晚都会一块练武,切磋一下。夏雪有时候会去,有时候小囡囡醒了,或者谁病了,她就去不了。 今儿没什么事,夏雪点头,去。 秦知恩牵着秦知愚,刘焱希跟着秦知黛,太上皇非要背着秦知萱、这孩子身体弱一些,大家都去习武、练剑、站桩,有模有样的。 大家都很琐碎且很高兴,唯有秦晏,站在远远的看着这些人,郁闷啊郁闷,哥管着宣明宫以外整个天下。宣明宫以内谁都能管哥,一个乳母都能让哥走开些别挡了小朋友。这样下去可不行,哥有一天非被遗忘不可。他还有一桩很郁闷的事,还有一件,总之大家都很高兴,就他很烦,有点烦。 哥一定要想办法,解决这等问题。秦晏暗暗发誓,脚下还是移不开,他偷偷看宝贝女儿去。 “母后,父皇又去偷囡囡宝宝了!” 秦知黛执法小分队队长明察秋毫,立刻告状。父皇分被扣完,就会偷偷又摸摸,最 第776章 夏雪一套剑练完,给秦知贤使个眼色。 秦知贤便飞快和晏清去捉贼。 小囡囡宝宝休息室,看起来很寻常,却也很不寻常,一天十二时辰身边至少十大高手保护。晏清可以随便接近小囡囡,但秦晏不可以,这就是小贤贤的机会,否则他怎么捉的到父皇?父皇武功越来越强,他现在可打不过。 小贤贤武功不太强,但脑子很机灵,哥武力不行就来智取威虎山、妙擒偷娃贼。 皇帝沦落到做贼的地步,唉,真悲催。 但做贼总是不对的,尤其偷他的小妹妹,小贤贤不论你来者是谁,一概擒拿! 天使宝殿后殿。 秦晏躲在一棵大树上,望着屋檐下两位高手,恨得咬牙切齿,明儿将你们寻个错都远远的打发了去,动起手来一点情面都不留,哥是皇帝!皇帝懂不! 屋檐下横梁上两位帅哥悠闲的靠坐在那里,以逸待劳。管你是天王老子,没有皇后的命令,就是不能进去。唔,宣明宫肯定是皇后当家,且一家只有一主,男主子说话基本上没用。尤其女主子明令禁止的时候。 秦晏恨得直咬牙,脚下一点,虚晃一枪,像是要退开去。却一个转身绕到侧面。 侧面有一个高高的月洞窗,比较大。一位帅哥吴刚似的坐在那里,一手支着剑,造型很酷。 屋顶也有高手。秦晏满腹怨念,哥看一眼宝贝女儿怎么就这么难!哥去后面看看。 后面一扇后门。两位内侍正收拾了残羹冷炙抬出来,门没关,里面没人,正是个好机会。 秦晏身形一晃,便从后门闪进去。一连拐过两间屋,到了休息室外。 休息室有单间有大套间,小囡囡休息室规格最高,一间小屋十来丈见方,或将近一百平方。谁让人家是皇帝第一个宝贝女儿呢?人跟人终究是不同的,她一生下来皇帝就金口玉言要册封公主,若非皇后拦着,她印绶都该有了。不过这么点优异,还是不会少她的。 秦晏望着那间“小”屋,口水,眼睛发绿,宝贝女儿就在里面呢,哥去看看,冲! 他犹如影子一般一闪而过,冲到小屋跟前,身形一晃,从窗户飞进去。 屋里好安静,乳母坐在小床旁边照看小宝宝,两个内侍在一旁给小宝宝准备醒来穿的衣物。小宝宝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粉嫩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一呼一吸,睫毛微颤,琼鼻翕张,真是太可爱了,让人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秦晏把持不住,冲上去,扑到宝贝女儿床前,一手抓起帐子,一手抱了小宝宝。 “父皇!你又来偷宝宝!”秦知贤跳出来,盯着他丢人的老爹,恨不能将老爹打入天牢。 “嘘……别吵了囡囡睡觉!”秦晏瞪一眼儿子,老子要将你打入天牢,哼!虚开后门诱敌深入,你老子只想抱一抱女儿罢了,否则哪里能让你这么小儿科的计策骗到。 秦知贤漂亮的鼻子一皱,父皇你就嘴硬吧,入了圈套的人总是有无数理由,不过,这还没完呢。他转身,从晏清手里抱了小萌物去找母后,哼哼,小囡囡才不要被你偷走。 “姆妈……” 小囡囡刚睡醒,还有点迷瞪,要去找母后。 “好,皇兄抱你去找母后。”秦知贤稳稳的抱着妹妹,大摇大摆扭头就走,不理丢人父皇了。 “喂!”秦晏怒了,那他手里抱着的是谁? “嘘……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小贤贤回头,告诫他丢人老爹一句。别吵了小宝宝睡觉。 秦晏气的头顶冒烟,有种想丢了手里的宝宝去抢女儿的冲动。可是……“啊!” 小洌冽很给面子的,尿秦晏身上了,哈哈! “呜哇哇……”小洌冽咧嘴叫,吐泡泡,这个谁啊抱着我这么不友好,妈妈,我要找母后。 薄昭彤和下班过来的秦时泽,现出身来,遗憾的看着皇帝,你真是太丢人了。 秦时泽上前抱了宝贝儿子,瞪一眼六哥,警告他。敢将我儿子丢了,我就将你儿子拐跑! 秦晏胸前一片湿,莫名其妙,这小子怎么长的跟我宝贝女儿那么像?他扭头一看,气的吐血。秦时泽刚将小洌冽脸上假睫毛拿下来,小洌冽就是小洌冽了。 那边小贤贤已经抱了小囡囡去找妈咪,就晾了秦晏一人在屋里,身上还被尿了,郁闷的想哭。 “母后,父皇偷小囡囡,人赃俱获,还有目击证人。” 宝殿前殿,小囡囡在地上爬,小贤贤和母后告状。并知会议政会老大太上皇。父皇人品很差。 夏雪换了一身宽松衣服坐在地上,抱着儿子,笑道。 “屡教不改,罚他今晚一个人睡乾元宫。” 小囡囡在地上爬了一圈,爬到夏雪跟前,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父皇好笨哦,竟然偷不到小宝宝,嘿嘿。 小洌冽爬过来,和小囡囡抱抱,父皇真是笨,将小洌冽认成小囡囡,吥噜噜,吐个泡泡。 一群小朋友去玩跷跷板,小贤贤去和秦时泽读书,喔,只有小囡囡,最幸福了,有妈妈抱。 小囡囡窝在妈咪怀里,一会儿又在地毯上爬,爬到太皇太后跟前,太皇太后拿着一个非常漂亮的球,要和小囡囡玩蹴鞠。小囡囡扶着太皇太后的腿蹲起来,站起来,小脚丫子踢过去。球沿着地毯滚,小囡囡咚咚咚跑过去,一把扑到球球上,硌了肚子了,皱眉,哈! 小希希过去拉着小囡囡起来,大大小小的孩子都玩蹴鞠,大人都插不上手,囧。 第777章 是夜,宣明宫休明殿寝殿。 秦晏被关在门外,作为偷宝宝的惩罚,一个人睡乾元宫去。 秦晏气的揪头发,本来晚上回来是可以自由抱宝贝女儿的,媳妇儿的安排很合理的,只是不准他去天使宝殿,减少他抱宝宝时间。可他为了图一时之欢、要去偷女儿,结果现在也没得抱女儿了,连媳妇儿也抱不成,呜呜。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坐在屋檐下,秦晏很伤心。 殿内,超大的卧榻,夏雪睡最外面,搂着宝贝女儿。小鱼儿睡再往里,小贤贤睡最里面。 夏雪说,七岁不同席,她就七岁才让小贤贤自己睡。其实小贤贤五岁就自己睡了,今儿是故意的。五岁以前,夏雪一定要将孩子带在身边,小鱼儿肯定跟她睡了,小囡囡也是。夜里,她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不要乳母带着睡,没有自己尽心,反正她就是不放心。 此时,漏尽更阑,小宝宝们都睡着了,夏雪也累极入睡。夜里小鱼儿要起来一次,小囡囡要起来三次,又是吃又是尿,得照顾,很辛苦。 用纸尿裤,按某人老娘的说法,绝对是偷懒。不论质地再好的纸尿裤,那湿的都兜在身上,能干净哪里去?最好的法子,还是妈咪辛苦一点,小宝宝一动,就起来抱她尿尿。小宝宝干干净净的,健康成长。小鱼儿四岁半了,夏雪也是抱他起来尿。小宝宝只需要尿,不需要醒,迷迷瞪瞪的尿完继续睡,那样子好幸福。 这些事儿小贤贤太小、还帮不上忙,夜里休息,夏雪也不需要他帮忙,大家白天懂事一点就够了。寻常秦晏可以帮小鱼儿,但今儿秦晏被赶出去了,吼吼,得夏雪自己动手。 夜半,秦晏和门神羊娃子打商量。“我还得照顾小鱼儿。” 羊娃子去叫了媳妇儿郑缤来,郑缤自己孩子交给乳母,她来照顾小皇子小公主。 秦晏和晏清打商量。“贤儿早起还要练功,我得陪着他练功。” 晏清吹个口哨,出来五个才十五六岁的小师弟们,陪小皇太子练功,你根本不需要。 秦晏成了个多余的人,这怎么回事嘛,揪头发! 秦晏去秦时泽殿里歇息,就不去乾元宫睡觉,发神经了有家有室的男人去睡办公室,无家可归似的。又不是为了省那点空调电费单身男人睡办公室,秦晏会交不起电费么?也可能。 一夜无眠,望着窗外的月光,秦晏一夜无眠,他,按说媳妇儿娃都有了,媳妇儿贤惠能干,娃们一个个聪明伶俐天使一般,不论谁家的宝宝带到天使宝殿,都会被比下去。可为啥,他却越混越凄惨了呢?貌似除了给媳妇儿提供种,他一个月难得能碰媳妇儿一次,我勒个去! 据说,你恨他,就要嫁给他,虐他一辈子。 媳妇儿娃乐呵去了,就他一个被虐了,呜呜,我不要。 秦晏拉着弟弟,诉苦,complaint。 “我辛勤工作,工资上交,单位一个女性没有,下班从不应酬,没下班我就准备好回家。回到家我尊老爱幼,照顾小宝宝,洗尿布,夜里把尿,我就差亲自给囡囡喂奶了……” 秦时泽一拳轰过去,指控道。 “就你这龌蹉想法,还给小囡囡喂奶,你就该被关门外三个月有期徒刑。” 秦晏急了,眼圈都红了。“那可不行,我三个月刚刑满,不能再判刑了,我现在闻见肉骨头……” 秦时泽眼睛一瞪,秦晏忙改口。“我想吐,我跟绝影一样改吃素好了,阿弥陀佛!” 恨之,阿弥陀你妈的佛! 就因为当着小鱼儿的面要非礼媳妇儿,被媳妇儿陛下判了三个月有期徒刑。他正常男人啊,就一个媳妇儿啊,有木有搞错!他现在见了黄瓜都想叫媳妇儿,郁闷! 郁闷,今儿秦晏表现非常老实。造反是不行的,绝对会被一群萌物镇压,他只能老老实实的。郁闷的秦晏连上朝都不敢朝人发飙,否则无数人会找皇后陛下告状,或者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欲求不满,这真是太丢人了。秦晏最郁闷的,就是有火而不能发,唉,悲剧。 下午秦晏没资格去天使宝殿,就留在前宫办公室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否则真是太郁闷了。 起更的时候,他终于下班了,回家找媳妇儿,找我可爱的小宝宝们。 孩子超过三岁都不好玩,小贤贤跟父王去练功,不理他。小鱼儿高傲的跟母后念书,不理他。 只有小囡囡,嘟嘟嘟爬到他跟前,冲他嘿嘿一笑,犹如老大一块冰将他淹没,秦晏所有的火气都消融了,紧紧抱着宝贝女儿,daddy真是太爱你了,我的honey! “看,父皇给我的小心肝带了什么好玩的回来。” 秦晏将宝贝女儿亲亲够了,赶紧献宝,拿出拳头大一枚紫檀色香果,上面雕了百子图,虽然百子都很小,但栩栩如生,十分漂亮。 “姆妈……” 小囡囡小胖手接过去,一扭头,就问她妈,嘿嘿,我的新玩具。 秦晏紧抿着嘴,老子就算给你好玩的,你也要问你妈,老子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坏女儿。 母后在和哥哥讲故事,小囡囡转回头,盯着秦晏,搬着香果就砸秦晏的头,让你说我坏! 小囡囡力气好大,砸的秦晏头咚咚响,她呵呵笑,挺好玩的,这玩儿可以用来砸父皇的头。 周围三圈人,内侍乳母之类,一个个闷笑,假装没看见。 秦晏郁闷的忙抓了宝贝女儿的小肉手,跟她商量。 第778章 “这个不能用来打人哦,小囡囡是乖宝宝,是父皇的小心肝,怎么可以打父皇呢?” 小手手被抓,小囡囡生气了,盯着秦晏,唔哩哇啦,一扭头,叫姆妈。“姆妈,啊啊……” 夏雪忙扭头,眉头一皱,小晏子你怎么又欺负我女儿?上前,抱了女儿,看着她手里的香球,问秦晏。 “这什么东西,你就给囡囡?” 小囡囡靠在母后怀里,紧紧抱着香球,往嘴里塞。香球又大又圆,小嘴巴咬不上,磨牙未遂。小囡囡急的大叫,挥手又要砸秦晏。你拿的什么混账玩意儿给我玩啊! 秦晏揉揉额头,被砸的红红的。忙伸手让女儿打、打手可以、父皇脑门就别打了,心里是甜丝丝的。一手搂着媳妇儿,一边老实交代。 “是香樟做的,咬一下也没关系,又不会整个儿吞下去,磨牙的宝宝玩挺好的。” 夏雪抓着小囡囡的手闻了一下,是香樟的味儿,驱虫强心解热,用途很多,是个不错的东西。 小囡囡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母后,叫一声姆妈,使劲将球球给母后闻,你闻你闻,宝宝拿着给你闻,宝宝好乖,球球香香。 夏雪笑,亲一口宝贝女儿,才顾上和秦晏说道。 “磨牙是好,可若是吃不到,她跟你急。是不是给皇祖母寿礼角料做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太皇太后,七十岁了,该给她准备做七十大寿了。齐朝如今繁荣昌盛,这个寿辰,要大操大办。现在已经七月中旬,时间也很紧了。夏冰哥哥虽然不喜欢进京,一多半时间在夏县呆着。但太皇太后的寿辰,他还是必须进京一趟。 对啊,夏冰哥哥回了夏县,娶了个朴实的媳妇儿,免得皇家给他塞人,夏家人实在没兴趣。这等事,不提也罢。毕竟,如今齐朝改革太大,底下的暗潮,岂能小?皇家的意见也不会小。夏冰哥哥宁愿稳一点,让家人也平安一点,也不稀罕这荣华富贵。 理不清的事儿,就这么过着,说到底,是一人一个活法罢了,无所谓对错。 秦晏亲一口女儿、亲一口媳妇儿,应道。 “程建业弄来的一段腰粗老樟木,给皇祖母雕一个麻姑拜寿。想起囡囡刚长牙,就给她弄了个这。还有个弥勒佛,过几天雕好送来,给囡囡玩。” 夏雪戏谑道。 “程建业会做人,给你做人情。你倒好,抠了皇祖母的给我女儿,皇祖母知道了又怨念。” 程建业这几年日子过好了,跟京中那些光动嘴耍手段的人精学了几招,玩的还不错。 大块的玉石送给夏雪,大家一看都说做个玉枕好,边角料弄几个戒指镶个首饰,都挺不错。 天策郡粳米好,他送来好多,但都是二十斤二十斤的小袋,拿来赏人,一人提一袋就走了。 但他有一点,当年是靠着夏圣人叔侄保的命,虽然有一段仇,也抛开不提。如今不论送什么,都只给皇帝皇后,曰进贡,私下极少送人。据说有人曾问程建业要东西,程建业便将那东西进贡,皇帝再转手一赏,这味儿就变了。 换句话说,程建业自认是夏雪的狗,只有这一个主。 夏雪对识趣的狗,就放他自由一些。隔年去天策郡,那里发展确实不错,国富民强,就行了。 乔闲英那条狗也很识趣,李立万也是。这几位貌似都和薛清衡学的吧,各自坐镇一方,吃肯定吃饱了,但没将那一方吃穷,留了一点给下面的人吃,如此则上肥下安,夏雪也有些基础,大家都好。京中虽然对夏雪疑议一直有,但也只能停留在提意见的层面,日子就能过。 这些秦晏也很清楚,也没啥说的,就后面半句酷酷的道。 “有什么好怨念的,小囡囡健康长大,她不比什么都高兴啊。就算没礼物给她,小囡囡给她笑一个,她绝对别的什么礼物都不要。小囡囡,给父皇笑一个。” 秦晏拉着宝贝女儿,你来给父皇笑一个,要不父皇给你笑一个。 小宝宝被抓的懊恼,我不要给你笑,我也不稀罕看你笑,抓起香球打你哦,不要骚扰我玩儿。姆妈,你闻闻,香球好香香,放嘴里咬,咬不到,急。 夏雪皱眉,完了,秦晏给宝贝女儿做了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磨牙磨不到,急的要大叫。 小鱼儿过来和小宝宝玩,躲猫猫。 哇呵呵,还是小哥哥好,小囡囡一挥手,将你狗屁的香樟球丢了,吃又吃不到,抓还抓不稳。香球秦晏拳头大,小囡囡两只手才能捧住,不耐烦了,丢了! 小贤贤忙上前接住,练功回来,小龙一样,灵气活现,真帅。 “嘿嘿嘿!” 小囡囡甜甜的笑,哥哥好棒好棒,小囡囡依依哦哦,哥哥抱,哥哥好厉害。 “等会儿,让哥哥去收拾干净了再抱你玩。”夏雪抱着女儿去了卧榻,收拾干净了就在卧榻上爬一爬,睡前就不用再洗了。十个月的小宝宝,睡得多玩的少。 小囡囡在卧榻上爬的美,一会儿一转身坐在卧榻上,看着母后,眼睛发亮。 回光返照,囧。 小囡囡要睡觉了,就眼睛发亮,母后快来给小宝宝讲故事,小宝宝要睡觉觉了。 夏雪搂着小宝宝睡下,给小宝宝讲,讲什么呢?讲红枣女孩,讲皮皮鲁。总有点怪怪的感觉,不是太懂皮皮鲁。灰姑娘,又不 第779章 这是一种很强烈的逆反心理,一种很强烈的心理暗示。虽然大家都憎恶我爸是李冈,事实上多少人心底又渴望我爸是李冈。喜欢看有背景有实力的故事,说是去惩治恶人,那不过是一层伪善的面具,最终只是想去撒欢罢了。这种思想,是从哪里来的?是从教育中来的,从现在能损害整个泱泱大族的教育中来的。 唉,不提这些玩意儿,想起来整宿睡不着,但小囡囡已经睡着了,窝在姆妈怀里,好乖好甜。 作为一个母亲,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健康成长,心理的健康,比身体的健康更为重要。舅父不稀罕荣华富贵,皇帝的孩子和别的小朋友一起长大,还有很多。世上没有千年的皇帝,没有快乐王子,只有自己,陪自己过一辈子。 亲亲宝贝女儿的小脸蛋,夏雪心里沉甸甸的,想为齐朝做的事情还很多,可有时候,不能。哪怕处在这么高的位置,依旧有无数的束缚,就算能将既得利益阶层砍了,老百姓有时候还奇怪的不接受。老百姓不愿生活发生改变啊,哪怕将来会变得更好,他也不愿忍受眼前的变化。很多事,一旦动手,总会有无数的困难。 “睡吧。”秦晏上床,搂着媳妇儿,紧紧贴着,他三个月刑满该释放了吧?他现在很想释放。 “父皇,你睡里头。”小鱼儿爬上卧榻,喝令。 “父皇就睡外头,夜里起来方便。”秦晏耍赖,睡里头中间隔着一儿一女我怎么释放? “夜里起来再说夜里,你搂着我睡,跟母后搂着囡囡一样。”小鱼儿夏圣人一样看着他爹。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么?你想一会儿欺负母后,我是不会让你得逞滴。 “男孩,怎么可以和小宝宝一样,一点气性都没有?”秦晏和儿子吵架,不干。 “我才四岁半,母后说最早五岁才自己睡。你不肯搂着儿臣睡,儿臣跟皇兄一样……” 小鱼儿使出绝招。小贤贤是父皇的种、母后的儿,虽然父皇母后结婚了,但母后说那是婚前财产,还是归她所有。现在小鱼儿也要判给母后了,嘎嘎。 秦晏气绝,夏雪踹他,不去陪你儿子睡,这假吵要变成真闹了。现在小宝宝闹一闹,那是你疼他他跟你亲近,只是,还好这几个宝宝都没有别扭的性子,否则更极品。 秦晏掐了媳妇儿屁屁一把,郁闷的爬到卧榻里头,搂着宝贝儿子睡觉。他问儿子。 “月底萨拉耶王叔来,喜欢什么样的马,父皇挑好了让他刚好带过来。” 儿子冷傲的道。“睡了,睡前不要话多。” 秦晏盯着儿子,儿子紧闭眼睛,睡了。 秦晏看媳妇儿,媳妇儿搂着宝贝女儿,睡了。 秦晏看屋顶。晏清说我这干我鸟事,我一个大将军给、哥我是给晏潇守着皇后母子的安危,与你无干,别自作多情。 秦晏看着墙角宫灯,宫灯罩了厚灯罩,只有淡淡的光,方便夜里小宝宝起床,与你也无干。 秦晏怨念,闭眼,哥累了一天,也该睡了。搂着自己宝贝儿子,也疼着呢,亲一下,睡觉。 三更天,小囡囡嗯嗯两声,醒了,要吃奶,还要尿尿。 夏雪灵性的睁开眼,忙爬起来,抱着小囡囡去屏风后头尿尿,睡前内侍乳母放好的。 小囡囡一边尿一边抓母后衣裳,宝宝饿了,要吃。眼睛却不睁开,基本上还睡着。小肉手本能的找吃的,姆妈快让小宝宝吃,小宝宝饿了,吃了好长身体。 小鱼儿四更天才起夜,卧榻里面两位这时候都没动静。 夏雪抱着宝贝女儿尿完回来,坐床头,解了衣裳给小囡囡喂奶,抱着她,看着她肉肉的样儿,辛苦并幸福着。母亲看孩子,眼前依稀刚生下来红呱呱的一团,现在已经眉眼清楚知道饿了困了知道喜欢不喜欢。再一眨眼,小鱼儿已经活蹦乱跳。再一眨眼,小贤贤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人生,就在孩子的成长中成熟,在老人的谢世中变老,再到自己谢世。 还记得小贤贤刚生下来,那叫一个,木乱,哪里能这么安神的喂着孩子一边打盹儿。 小贤贤出生,第一个问题,就来了。他到底哪天生的? 男孩初一生好,富贵命。可二月二是龙抬头,多好的日子啊。于是当时不仅宣明宫、整个宫城吵。皇城也吵,全天下都吵。小皇太子,到底哪天生的? 最后夏雪说,这儿子歪得很,就卡在十二点前后生,长大了问他自己。 可这不能啊。小皇太子,一出生就要告祭宗庙天地,这怎么跟祖宗说? 夏雪皇后说,你实打实跟祖宗天地说,他一出生就贼的很,两头好处都占了,头子初三刻出来,脚子正一刻出来,你问问祖宗天地,这笔账到底怎么算? 祖宗天地都给笑坏了,可大家还是不依,还是要定一个日子,到底初一还是初二? 这吵还罢了,太皇太后,天天吵着要带小贤贤。夏雪最后怒了。我儿子才出生,你想搞的儿子没娘似的是怎么地?非要将他抱走?你再吵我们娘俩出宫走人!或者将你赶走!谁稀罕你一个小皇太子名头似的,你想废后就试试,你想给秦晏塞人,塞一个我杀一个! 吵得最激烈的时候,秦晏动手,差点幽禁了太皇太后。虽然好歹劝住了,四月份就将太皇太后送到天宇宫,九月底才让她回京。那一年,关系就一直很紧张。 一步步走到现在,才能看到小囡囡这么纯真的笑容,这么安宁幸福的睡容,这可是从淤泥长出来的蓝莲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快乐公主。捋了捋女儿的头发,她吃饱了,夏雪躺下去,继续睡。夜里还要起两次呢。 第780章 忽然,夏雪抬头,只见,秦晏跟孩子似的,无比热切的看着她的胸。 卧槽!夏雪冷冷的鄙视他一眼,要不要这么猥琐,那是给宝宝吃的。不理他,睡觉。这男人,就该让他出家,否则看见肉就流口水、流鼻血,这儿女就睡在中间呢,这幅样子,都不嫌污浊了儿女,尤其咱如此可爱的小萌物,母后亲一口,不要理父皇。 秦晏紧紧的抿着嘴,郁闷了。哥不猥琐你,你能有这么可爱的小萌物么?那也是我辛苦来的。再纯洁的生命都来自不纯洁的必须的那啥,对吧。 没人理可怜的男人,男人郁闷的搂着儿子睡觉,唉。真纠结,儿子,你将来肯定娶不到你妈这么好的女人,估计也不用你爹这么辛苦。爱一个厉害的女人,是很辛苦的。 儿子睡的很香,俊秀的脸上,有种圣人那样的大气,连睡着了都透着骄傲,这是咱儿子啊,daddy亲一口。可如果媳妇儿也能让daddy这么舒服的亲一口,或者你醒来也这么乖,是不是更好呢?仔细想想,秦晏觉得他儿子是聪明,也没怎么不乖,唉,再亲一口,老子真辛苦。 四更天,两个小的准时醒来,夏雪抱女儿去尿尿,尿完回来,靠床头喂奶,小宝宝好可爱。 秦晏抱儿子去尿尿,回来,将儿子放床上,睡好,盖上。他自己睡不着了,也去尿尿,回来,靠在媳妇儿身旁,看着自己小宝贝女儿,天使一样,吃奶的时候还稳稳的睡着,小琼鼻就跟他一样,一翕一张,看着有点小淘气。秦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轻轻的摸摸她鼻子,真可爱,daddy再辛苦都值了,我的小心肝。 小囡囡一边吃不够,打了秦晏的手,不要影响我吃饭,姆妈,换一边,宝宝还要吃。 夏雪抱着女儿换一边,腿拱起来,搁着女儿。 秦晏忙帮媳妇儿揉揉。夏雪怒的胳膊肘朝后撞去,你饥不择食啊,我喂女儿你也色。 秦晏忙闪了一下,让媳妇儿撞到一半,亲亲媳妇儿的脖子。我没色,可是让我看着你露我若是一点想法没有,我就可以出家了。哥我可不想出家,有这么好的媳妇儿,这么好的宝贝女儿和儿子,神经病也舍不得出家。甄士隐是女儿被人贩子抱走了才出家的,别信他。 夏雪喂女儿,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小宝宝抱着妈妈的奶奶,吃的香香,小脸红扑扑的,眉如远山,淡淡的,还没长起来,好乖。 秦晏就在媳妇儿身后亲亲,搂着媳妇儿,一会儿我也要吃,我也饿了,你对小朋友都一视同仁,那么疼小宝宝们,也要疼我啊,我也是你的宝宝。 夏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喂完宝贝女儿,将她放榻上。 小囡囡抓着姆妈衣服,睡的很香。夏雪只能搂着女儿睡,抓着她肉嘟嘟小手儿,心都软了。 秦晏搂着媳妇儿,该我了,我也要吃,呜呜。 唔,身上真的肉好多,身材好差。 夏雪怒的一把抓他脉门,掐死你!竟然嫌我身材差,身材差你去扑一个身材好的啊,哼! 秦晏啊啊啊媳妇儿手下留情,掐死我谁来挣钱养家糊口啊,我们是一个多么完美的家啊,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夏雪一脚踹他,找死啊你!掐死你愿养我们的人多了去了,怒! 秦晏让媳妇儿踹,媳妇儿陛下,媳妇儿大人,媳妇儿女王。 两人拳来腿往,动作幅度渐渐大起来,动静就大起来。小囡囡个子小小,窝在母后怀里,基本上不受影响。夏雪小心的避开宝贝女儿,和秦晏干架,不从。 秦晏不肯罢休,媳妇儿你还是从了我吧。 “趁着年轻,再要几个孩子,免得二嫂那样高龄产妇,危险。”秦晏看着宝贝女儿,找理由。 “三个够了。” 夏雪拒绝。生那么多孩子干嘛,带孩子很操心的,女人一辈子就耗在这上头了。女人,要想做点事,本来就难,再有孩子的牵绊、更难,真的好辛苦。身边明枪暗箭不断,她还要保持高度清醒,保护好这三个小宝宝呢。这三个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样疼的。 秦晏忙说道。 “三个肯定不够!至少再生两个,至少再添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雪儿,再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吧。你看,他们稍微长大一点就不好玩。就要小一点,才乖。等小囡囡长大了,又有小宝宝玩,是不是更好?” 夏雪哼道。“他们哪个不好了?贤儿聪明懂事,学习认真,听话孝顺,谁不夸他,就你说他不好。那就只能说,是你不好。鱼儿清正孤傲,气质天成,这么小就会带妹妹,我怕生一个跟你一样倔的儿子,将来打他吧,担心被人家说后妈。不打他吧,又实在气不过。” 秦晏郁闷,紧紧搂着媳妇儿,我怎么不好了嘛,人家挺好的嘛,你打人家做什么?媳妇儿,媳妇儿,不生孩子,我们自己也要吃饭的嘛,来让我喂你,你难道就不饥渴么? 这就不好意思了,人家也是个正常女人,囧,说错话了…… 夏雪猛的抬头,只见鱼儿明亮的眼睛,看着秦晏。 秦晏也看到了,小鱼儿眼睛看起来一直睁着似的,一点倦意都没有。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颇为深情。秦晏吓得一下子僵在那里,想起上次被判刑的原因,他恨不能立刻飞到儿子身后,搂着儿子赶紧睡觉,这事儿不适合讨论。 “父皇,你到底睡不睡觉?”小鱼儿问。 第781章 “睡睡,睡!”秦晏忙点头,夜里的,不睡觉干啥?儿子爹睡了你妈一会儿就睡。 “那你来,搂着儿臣睡。”小鱼儿让你睡我妈就怪了,我妈一宿涨价了,一百斤赤金。 秦晏气的嘴唇快抿烂了,咬了媳妇儿耳朵一下,爬过去,搂着儿子睡觉。 “我们跟母后一样,侧左边睡,对心脏好。”床榻上小鱼儿一点不当老子是皇帝,直接下令。 秦晏怨念的看一眼媳妇儿,递给她一个眼神。看吧,儿子长大了都不好,面对面睡都不让,坏家伙一只,老子不喜欢他! 夏雪闭上眼,睡觉,谁跟你吵这些,一会儿小囡囡又要起来,老娘累了。 秦晏搂着儿子,怎么都睡不着。再过一会儿,外面起早倒便桶的已经起来。再过一会儿,千牛备身换班,下了班的千牛备身训练一番,那动静旁人听不清,秦晏武功高强,听得清楚。再过一会儿,漫漫长夜,熬到,小囡囡又醒了,照例是尿尿、吃奶…… 噗,小宝宝,除了吃就是睡,一边拉,高兴了笑一笑,只要能吃得好拉得好睡的香,大人就谢天谢地谢菩萨了。咱小囡囡身体棒,十个月二十斤,谁见了能不夸呢?齐朝的小宝宝和现在独生子女不能比。齐朝的猪养两年,一百来斤出栏,瘦的才八九十斤。现在的肉猪,四五个月,贰佰伍拾斤。吽,拿人和猪比了,囧。 夏雪将宝宝喂饱饱,倒头,继续睡,这一下就该睡到大天亮了。她又不上朝,不用寅正起来。 秦晏看着媳妇儿盖上,眼冒绿光,实在忍不住了,亲了亲儿子,这会儿儿子也睡的很香。他忙抓紧时机,起来出去,躺在媳妇儿身旁,饥渴难耐,上下其手,媳妇儿我要吃。 夏雪困的很诶,吃屁!一脚蹬他,弱智了你,要吃也换个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贰佰伍! 秦晏不干,你一天都陪着宝宝们转,我哪里有时间吃,男人我实在好久没吃到了,媳妇儿,扑倒就吃,不能再拖了,这么拖下去一定会不举的。 忽然,秦晏耳朵竖起来,忙拉了媳妇儿衣服,凤眸犀利的盯着门口。 小贤贤揉着惺忪的眼睛,敲了敲门,进来,走到卧榻前,看着母后。 秦晏冷酷的问。“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小贤贤无视老爹的怒火,泰然自若的应道。“闻鸡起舞,母后说的。” 秦晏愈怒,责问儿子。“闻鸡起舞你去外面舞,来这里舞什么?” 小贤贤应道。“今儿有点冷,儿臣来请旨,问母后该穿哪件衣服,要不要换厚一点的?” 秦晏气的流鼻血,你穿哪件衣服问乳母不就好了嘛,犯得着特特来问母后?坏儿子!坏儿子! 夏雪醒来了,被窝里将衣服拉好,半坐起来,踹开男人。伸手,来儿子,母后抱抱。 儿子上前,坐在母后身旁,抱抱,说。“晏潇大将军今儿给儿臣教一招望穿秋水,母后看么?” 夏雪摇头,我被你爹吵的一宿没睡好,我要补觉。 小贤贤靠在母亲怀里,小鱼儿醒了,爬起来,跟母后说。“母后,儿臣也要去练功了。” 夏雪拉着儿子过来,别碰到小囡囡,一边吩咐道。“让父皇帮你更衣,跟父皇一块去练功。” 小鱼儿很高兴,母后这下就将父皇打发了。他很懂事的伸手,父皇抱,我们去练功。 秦晏愤怒的抱着儿子,伸手,大儿子来,拉着,我们一块去练功。 大儿子还靠在母亲怀里,摇头道。“还没到时间,儿臣跟母后睡个回笼觉再去。” 说着话大儿子爬上床,搂着小妹妹,呼呼,我们睡觉觉,睡母后的卧榻真是舒服。 秦晏恨不能提着剑冲过来,儿子你耍我! 夏雪一个冷冷的眼神飚过去,你想干啥? 秦晏气的咬手指,盯着儿子,我恨你!“你大人了,还跟母后睡,不行!” 秦知贤应道。“我才六岁半,最后半年,父皇您就饶了儿臣让儿臣睡个安稳觉吧?” 这口气,老子不让儿子睡觉,貌似要拉他去做童工,周扒皮让他半夜起来去干活,很无辜。 秦晏气的不善,半年,你半年,老子就得再忍半年,老子不干了! 夏雪搂着女儿睡觉,小鱼儿趴在老爹肩头也睡上了,妻儿没一个人理他,天大地大,皇帝最小! 秦晏气的直跺脚,儿子你给我等着,我教训不了媳妇儿还能教训不了你! “给贤儿备一套薄的,一活动就热乎了。”夏雪闭着眼,悠悠的下旨。 秦晏气呼呼,老子给你备一条鞭子!老子让你好睡!哼!秦晏咬牙切齿,想到了一条毒计。 世上最难的斗争是什么?是和老子斗,比如当年秦晏和太上皇秦羿斗,很难。 世上更难的斗争是什么?是和儿子斗,比如现在秦晏和儿子秦知贤斗,真难! 下早朝,秦晏皇帝,留了七相,谈话。他要为自己的性福而奋斗,再难都要解决!为此,秦晏连如此卑鄙下流毒辣狠绝的主意都想到了,真为世人所不齿,真是史上最龌龊的皇帝。 秦晏先和吕亲王秦启书谈,这事儿老爷子若是点了头,事情就有三分的可能。 吕亲王想了很久,考虑问题的时候,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一点看不出他究竟怎么想的。 秦晏急的火烧眉毛,老爷子你倒是点头啊,赶紧点头啊,这事儿本来就应该如此的,不是么? 吕亲王长长的白眉毛,像白眉大侠,和秦晏斗了一场气势,睁开眼,慎重的说道: 第782章 “这事儿,皇后怎么说?夏圣人,又是个什么态度?” 秦晏暗恼,我儿子,我是皇帝,为什么要先问我媳妇儿和夏狷介,唉,郁闷。老子这皇帝当的,不论说个啥,人都不问太上皇知道不,大多问皇后知道不?太上皇不知道回头无非转圜一下,也就过去了。皇后不知道,她大多会很土匪的拍死你,想跟皇帝奸佞溜须拍马都不行。所以皇帝身边小人有那么三两只,佞臣到目前为止没什么地位。 秦晏皇帝郁闷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道: “皇后曾说过,七岁,就让贤儿正式上学。其实他现在学的不比十岁的孩子少。” 吕亲王点头,很肯定,皇长子秦知贤,龙子,不论先天天赋还是后天教养,都世间罕有。可这一事是一事,那就是皇后没开口;他就说: “那就等大皇子七岁的时候再说吧。” 秦晏急了:“那他现在已经七岁了啊。” 吕亲王道:“那是虚岁,要七周岁。” 秦晏气的茶也不吃,换陈浒炔,问问陈老头,甚至可以如此这般,利诱一下,一定要他同意。 陈浒炔是个妻管严,很pia气一个老头,乍一看像是阳委,细一看有点不举,软啪啪的。将皇帝的意思听不明白、明白也不明白,又不能直接问皇帝,自己琢磨半天,绵绵的应道: “老臣糊涂,这事儿,想必夏圣人、夏小圣人、皇后,必有高见。” 老头真糊涂才会插手皇后的事儿,不糊涂才懒得管你呢。皇后这两年看似相夫教子“后”着了,那是天下太平没人触她逆鳞,否则她一炸毛,指不定踏平我陈家,反正不会踏平你秦家,我才不跟你玩这个。 秦晏盯着陈老头;陈老头玩妻管严阳委,我就是糊涂,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也没用。 皇帝是很难当的,若是臣下不听话,皇帝当的特憋气。秦晏恨不能一脚将陈老头踹出去。 陈老头不行,换洪凌玉,这老头因为周家的事儿一直对夏雪有些意见、暗暗和她较劲儿,应该不会再找夏家一门圣人做挡箭牌了。 秦晏找了洪凌玉来,换了一番说辞,说的非常动听,差点把人感动落泪。 洪凌玉养了这几年,愈发含蓄华贵了。他挺含蓄的,将皇帝的话颠来倒去咀嚼了七十二遍,很慎重的问道: “皇后,什么意思?” 秦晏看着洪老头,忽然一拍大腿,坏事儿了。洪凌玉和他媳妇儿合不来,当然不会支持她媳妇儿的儿子,这话问洪老头还不如去问柳中铭,没准韩清辅立刻附和,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秦晏现在很想找韩清辅来,或者找山砚冰来,这等文章山砚冰也做的不错;反正就不应该找洪凌玉,这是一件很失败的事。 失败的开头,秦晏只能草草收场: “朕先跟诸位长辈商议商议。皇祖母寿辰在即,想喜上添喜,看合不合适。” 既然这样,洪凌玉应道: “太皇太后六十寿辰,不尽如人意。这七十寿诞,老臣的意思,还是安稳些的好,就实打实给她过个寿吧。” 秦晏很受教的样子,心里默念你赶紧滚赶紧滚,我再去找别的帮手,怒了! 秦晏有了如此毒计,一定要贯彻执行下去,一定要制住儿子,一定要拿下媳妇儿!加油! 吃过早饭,秦时泽来找六哥皇帝。 眼下秋收将近,南边数州旱灾,北边几州蝗灾,秋收多半要泡汤。 虽然新皇新政不断,且鼓励节俭及储蓄,但新政要全面生效,还需要一些时间。换言之,部分地区部分人,可能一季不打粮食没所谓,存粮够吃一两年的;但其他地区、其他人,一季不打粮食,可能就得挨饿。 抗灾不说,赈灾,就需要朝廷拿出措施来。是开仓放粮,是大赦,是减免税,还是怎么地,或者组合拳;不同的政策,有不同的影响,要慎重考虑。 而眼下的关键,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太皇太后的寿辰大赦,有先例,无定例,该怎么操作,这也是个问题。而且太皇太后如今基本上退到了观众席,还为她寿辰大赦,这又是一篇政治文章,怎么做,有一定敏感性。哦,周黍华还在程建业手下呆着呢,程建业人精,也不弄死周黍华,也不让他太好过,当一个小兵那么养着,其实也够折辱他了。那么,要不要借太皇太后寿辰及大赦将他赦回来,这又是个问题。 总之,秦时泽满脑子官司,来找六哥皇帝商议。 秦晏激动的抓住泽儿,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泽儿什么事都支持他呢,泽儿从小就对他好呢,连媳妇儿都让给他了,不对,媳妇儿是自己争取来的。但反正泽儿跟他最好了,他忙问弟弟: “你来的正好,我刚还想找你呢。你说,要不要在皇祖母寿辰的时候,立贤儿为皇太子,喜上加喜?” 秦晏的毒计,就是赶紧的恨不能今天就下诏,立皇长子为皇太子,对吧。 为啥说这是毒计呢?这当然是一条毒计,忒毒。 皇太子,按正规,得去东宫,建立一个和朝廷类似的小朝廷,有自己的属官,一整套的机构,跟一串铁锁链一样拴在他脖子上。皇太子,还有好多好多东西要学,好多好多事情要做。 so,第一,小贤贤肯定不可能再捉弄父皇了。皇太子必须品行端正,贤孝有德。第二,小贤贤也不可能睡着皇后寝殿隔壁了,更不可能一大早摸去寝殿打搅父皇的好事。皇太子和皇后基本上是同样重量级的人物;退一万步来说,皇太子不去东宫,他至少得有自己一栋正殿,跟分家过日子差不多,再一大早到亲妈卧室,可能性接近于零。第三,皇太子,是齐朝的,归老子管;儿子,是家里的,归媳妇儿管,秦晏这是要夺权!第四、第五,好处多多。 第783章 总之,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秦晏竟然挥刀六岁半的儿子,其恶毒可见一斑,那只是个六岁半学龄前儿童啊。 秦晏一脸的冷酷,洋洋得意,小样,以为老子真治不了你?老子那是让着你,懂不?老子手握天下,一挥手,就治了你!哼哼! 得意外露,秦时泽觉得六哥有点儿猥琐,他很正式的应道:“当然不要。” 秦晏笑容凝固,盯着弟弟,你竟然否定朕的旨意! 秦时泽一身阳光灿烂,哥怕你的很,哼! “皇后说了,谁贤将来谁继位。我看小洌冽就很有范儿,恩儿也很有前途,小鱼儿长的像舅,没准是夏家遗传小圣人一枚。这么早定下皇太子,给贤儿压力太大不说,对小洌冽、恩儿、小鱼儿也不公平。将来万一要将贤儿换下来,俗话说,上去容易下来难。” 秦晏一个砚台砸过去,你哪里来的俗话这么说的,滚! 秦时泽不闪不避一伸手接了砚台,手一挥帅气利落的丢回到御案上,跟六哥对阵。反正立皇太子要议政会通过的,反正哥也是议政会大佬一名,哥就是不同意,哼哼,哥也拽一次。 秦晏盯着弟弟:你觉得有人能超过贤儿?贤儿是皇帝我和我媳妇儿皇后圣女出品,天底下他第一!据说开窝蛋最营养,头一个最聪明,俗话是这么说的么?总之我儿子天下第一! 秦时泽凤眸同样犀利,盯着六哥:你这一招糊弄贤儿、小鱼儿都糊弄不到,还想来糊弄我。一看就是没和她商量,满脸银荡,指不定是什么坏主意,就想坑我侄儿?你也将我们想的太简单了!别说我点头你也搞不定,我为嘛要点头?为嘛小洌冽就比不上贤儿?比不上贤儿不要紧,没准贤儿跟他叔姥爷一样,不稀罕当皇帝,那小洌冽还是有机会的嘛。 秦晏气的跳桌子上,盯着弟弟:你竟然觊觎皇位?想做太上皇? 秦时泽大气从容的飞上屋梁,盯着他哥:皇帝,如今是大家不喜欢干的职业,还是你自己干着吧。啦啦啦,做皇后多好,高兴了陪一群纯洁的小宝宝玩,不高兴了耍皇帝玩,高兴不高兴都可以指着天下玩,哈哈!做小宝宝多好,一群小天使,玩的多开心,谁吃撑了才来做皇帝,哼哼!太上皇如今也不爱做皇帝了,皇帝起得比鸡还早,干的比牛还累,有啥意思。 秦晏生气了,谁说俺爹不想当皇帝,他当皇帝都不肯走,还是俺将他拽下来的,不可能。 “你确定不支持贤儿?”秦晏发狠了。 “我一人一票,都支持。”秦时泽不入他圈套,说不支持,想造反啊? 秦晏更生气,这么好的弟弟,都反了,不支持他。若是不能搞定小贤贤,他的性福又怎么办?不行,还得努力,一定要搞定贤儿。 “如果皇祖母提议,你支持不支持?”秦晏最后问他弟,议政会上秦时泽一票很有用的。 秦时泽看着他哥,你想找太皇太后帮忙,只怕也要落空。 太皇太后以前是挺喜欢小龙子,尤其小鱼儿那么像夏家人,有时候让人忌恨,没事儿你长那么聪明做什么?聪明屎多吃了几担啊。蚕屎,也叫蚕沙,蚕宝宝的便便,据说吃了能让人聪明,或者纯粹是揶揄开玩笑,方言呼为聪明屎。 但是,随着小囡囡横空出世萌翻所有人,唔,小龙子的魅力下降了好多。简单截说,小龙子身上的光环,被小囡囡夺走不少,剩下他真实的自我,要战胜别人,就难多了。小龙子刚出生两三年,那个光环,闪闪发光魅力挡不住啊。那之前又有传闻说天降龙子,最后龙抬头的时候龙子出生,老百姓到现在都特别相信,皇长子就是真龙天子,声望颇高。 唔,正是因为这等声望,夏雪皇后怕宝贝儿子压力太大,才极力将之压下来,希望儿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至于长大后若能胜任这份工作,那就做皇帝去;若是不能胜任,也不要产生太强烈的反差,更不希望赶鸭子上架非逼着他从事那份工作。光环,老娘随时都能给你造出一大把;成长,却要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 总之,在多方面因素下,现在要太皇太后一口就支持里秦知贤为皇太子,只怕没那么容易。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夏雪不让太皇太后带大皇长子,她心里总归是膈应的。原本在光环下喜欢秦知贤就罢了,现在秦知贤身上光环收敛,她未必,她也未必肯和夏雪斗,哈哈! 傻瓜蛋没事才和夏雪斗,太皇太后还不想被监禁。 秦时泽好笑的看着他哥,你想偷偷摸摸做小动作,嘎嘎,小弟我就不奉陪了。 “那你先找皇祖母问问再说呗。”秦时泽大大滴狡猾。 秦晏冷哼一声,转头,去找皇祖母。亲亲皇祖母一直都很疼他很支持他的,这事儿一定要找皇祖母支持。皇祖母一直想早点定下皇储,皇储是国家之根本啊,更何况小贤贤那么聪明。 出了门,见到晏潇大将军。 经过这么多年调养,和学习,和多方不懈努力,晏潇将大将军做的有模有样,手下一群良将猛将;身体也好多了,看上去跟正常人无二,教秦知贤、秦知恩武功的时候,还能比划两招。他也练太极剑,但很勉强,身体还是太差,中看不中用,单吊着命而已。不过这就不错了,生命无常,他能到现在的位置,还能活着,知足常乐。夏小圣人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秦晏将晏潇一打量,晏潇,挺 第784章 喜欢就好,秦晏问他:“朕要立皇太子,你说,贤儿怎么样?” 晏潇邪邪的回答、显然没当“朕”一回事:“臣不敢妄议。” 秦晏眼一瞪,冷酷的道:“你算他师父,跟朕说说,他最近表现如何?” 晏潇依旧邪邪的道:“臣师门武功并不外传,臣不过指点他一二,不能算师父。” 东拉西扯,胡说八道,晏潇的回答就这八个字,秦晏被气的不善,还不能抓了砚台砸晏潇。晏潇现在属于风一吹就倒型,砸的不好砸伤了,媳妇儿跟他离婚,他岂不是赔大发了。 秦晏气的一甩袖,找皇祖母去。 半路遇到秦昱,秦晏气势汹汹的问二哥:“我要立皇太子!” 秦昱看一眼秦晏身后跟着的秦时泽,再看后面跟着的晏潇大将军,目光深邃,很有兴趣的看着自家弟弟皇帝,过了好半天,没吭声。要立皇太子,要提交议政会议论,这路上又不是议政会,他跟菜市场大妈一样一通议论,不像话。他可是齐朝如今最尊贵的亲王,注意身份。 秦晏气的紧抿着嘴,愤愤的道:“我要立贤儿为皇太子!” 皇帝这话在路上说,不合适,不知道多少人会心思动起来,齐朝必定掀起一番波澜。秦昱便说道:“那您下旨议政会议论吧。” 秦晏气的一脚踹你丫的!哥、不对是弟现在很不爽!哥我要立贤儿做皇太子! 秦昱气度雍容,圆润,是吧,很像英明的太上皇。男人四十一枝花,哥他今年还是花骨朵,十分漂亮,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示意秦时泽:咱皇帝又怎么了,看着像是,欲求不满? 秦时泽凤眸一眨,好像是。既然是欲求不满,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诉求皇后,旁人可没法子。 晏潇忽然邪邪的给定陵王示意:要不,给他送个清热泻火的? 秦昱一拍大腿,对呀!七年之痒,皇帝不敢拿皇后开刀,先拿小贤贤试水,明显是有意见。咱哥几个一块商议商议,不能用太直白的方式,否则绝对是找死。咱要委婉的,如此这般,让七年再痒一点,若是能看到皇帝出墙,是不是,诶,很有趣呢? 晏澜过来凑热闹,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少的了我呢? 几个猥琐的男人凑一块眉来眼去,玩耽美啊,真恶俗! 秦晏生气了,找皇祖母去。 太皇太后在天使宝殿,秦晏去天使宝殿。 大人没动手,秦知黛拿着大叉叉将秦晏父皇叉出来,说了不许你来的,犯规! “你上班时间,出来打游戏?”夏雪危险的看着这个旷工分子,我要写检举信控告你。 小囡囡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扭头冲父皇甜甜一笑,小蠕虫似的挠的他心窝口无比痒痒。秦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对手指,给媳妇儿解释: “我找皇祖母有要事相商。那个,昨儿你不是说,让盖御医给小囡囡看看吗?有没有问题?” 秦晏小心的给媳妇儿大人赔笑,我真不是旷工,我这是视察,视察、视察市容,深入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没有旷工,呵呵。 “姆妈!” 小囡囡一转身,小屁屁冲着父皇,嘟嘟嘟爬向母后,爬的so快:daddy太丢人了,笑的那么恐怖,跟幽灵似的,吓到小宝宝了。小宝宝爬到母后怀里,紧紧搂着母后脖子,被吓到了。 殿内一阵窃笑,小囡囡你要不要这么搞笑啊,至于嘛,太让你爹丢人了。 夏雪抱着宝贝女儿,亲一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 “不怕不怕,父皇跟你玩呢,不怕不怕。盖御医说没问题,我准备做个试验,再试一下。皇祖母,皇帝‘召见’您哩,您要不要‘移驾’?” 太皇太后正抱着小洌冽逗他玩,将秦晏看看,将小囡囡看看,笑道: “找我能有啥事。朝政你去朝堂商议,家事找你媳妇儿商议,或者找你父皇商议。除了议政会,别的都不与我相干。小洌冽,是不?分牙瓣了哟,赶紧长牙吧,小无齿之徒。” “啊卟卟卟……” 小洌冽吐泡泡,咧嘴笑,小短腿一蹬一蹬的,好高兴。小洌冽是无齿之徒哦,父皇也很无耻哦,明显是胡说呢,聪明的小洌冽也知道哦。我扭两下,母后,看我扭两下。 小洌冽看夏雪,夏雪忙夸道:“小洌冽真厉害,来,爬过来,让母后抱一下。” 太皇太后本来就说好看重孙子才被从天宇宫放回来的,否则七月份怎么可能让她回来,怎么地也要到八月初,回来过中秋;闹得凶的时候中秋也不让她回来。那这时候太皇太后根本不可能插手朝政,她没事找抽啊。 于是,一干妇孺自在的玩起来,秦晏皇帝被晾在门口。 小黛儿拿叉子叉他出去,你这样很有损形象,破坏规则,带坏规矩,你总之很坏很坏。 秦晏气的抱着小黛儿狠狠咬了一口,放她下来,哥找daddy去,找daddy帮忙,哼。可是,秦晏回头,看着可爱的宝贝女儿在地上爬,脚怎么都挪不开,视线也挪不开,我的宝贝女儿! “我就抱一下。”秦晏和媳妇儿商量。 “开后门是一个很坏的习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n次。”夏雪很严肃的教导所有小宝宝。 不要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过一次贼就一辈子是贼吗这种话来支持自己犯错误、出墙、尤其明知故犯。贪污腐败,渎职,红杏出墙。有的女人爱看花心的男人最后为她收心,做梦!你想意淫自己比别的女人更厉害?炫耀?可笑!问题不在于你多厉害,而是那男人。男人,早晚都要犯贱,因为这世上有着肥沃的土壤让他犯贱的基因茁壮成长,除非他很穷。 第785章 炫富女,李某刚,谁不想啊?骂人家,有深刻反省过没有?其实我的内心和人家一样阴暗! 大家都是阴暗的,都是丑陋的,这世上没有圣人。 夏雪盯着秦晏,你要将我教育孩子的规则打破,你就是最丑陋的,我对你有深刻意见!教育孩子,我现在不是简单的一个游戏,也不是糊弄小朋友;我是认真的,你必须尊重,孩子! 秦晏郁闷的咬手指,我也不是不尊重,我就是很喜欢我宝贝女儿,我就是想抱抱她,呜呜,我的想法是多么简单,我的要求是多么卑微,媳妇儿陛下,呜呜…… 媳妇儿陛下说你穿越到傅若冰哭美人身上啦,真丢人。 秦晏紧抿着嘴,一狠心一咬牙,走!再不走他更走不了了,唉……仰天长叹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爱一个人好难,哥找daddy诉苦去。 太上皇有点事儿,上午没来看宝宝。 秦晏在太液池找到太上皇,太上皇正在照料一匹名马:惊帆。 当年南宁卫周黍华有一匹惊帆,秦晏从萨维尔返回时带了一匹绝影和一匹惊帆,那匹惊帆当时也丢在周黍华那里。周黍华起兵的时候,骑了他自己那匹惊帆。秦晏的这匹惊帆,周黍华早些时候就送进京了,转折到了当时的皇帝、现在的太上皇手里。这匹惊帆,有着比较特殊的意义,它标示着秦晏和周家关系的裂缝以及无可弥补,甚至暗示太上皇:秦晏忘恩负义,对皇太后的扶持之义全然不顾,那就有可能对亲爹下手。 太上皇现在来收拾惊帆,则是另一番心情:这惊帆本来就是秦晏的,秦晏性子有些别扭,他宁愿将惊帆丢给你,也不愿自己被束缚。 他也不算忘恩负义,是你要求他报恩的方式,和他能给予的有些出入。比如这七年,秦晏对太上皇可谓尊敬至极。只要没有大的冲突,太上皇只要不明着下旨,他的话至少有六七成效力。一个被逼退位的太上皇,还能保留这么大的权力,相当不容易了。 秦羿在反思,在思考,他才五十四岁,政治年龄相当于还在青年,他能思考的东西,很多。 秦晏看着惊帆,也想起了很多,让人将绝影牵过来,他给绝影刷刷毛。夏雪嫁给他,将全部心血投到相夫教子为齐朝操劳上,没太多时间照顾绝影不说,都没有很多时间照顾自己。秦晏能任由媳妇儿吆喝,心里是有感念的。 绝影现在十三岁了,相当于一个青壮年,稍微沉稳了一点,但骄傲依旧,要找姑娘依旧。我好久没见姑娘了!它跟牛一样顶秦晏,去将姑娘叫来,给我刷毛,我驮她去玩。 秦晏便让千牛备身去告诉皇后:“就说绝影想她了。” 太上皇忙阻拦道:“明儿吧。那么多孩子大人要过来,这边要早些准备,要小心些。” 玉液池没有护栏,万一哪个小宝宝掉进去,哭都来不及。 秦晏只好让人将绝影牵到宣明宫去,要不绝影不干。唉,一个个的都脾气大,搞得当年脾气最大的秦晏反而没脾气了,他是个好男人。可绝影以前去怀玉宫还好,离得近;去宣明宫,几乎将后宫走遍,实在有点木乱。秦晏挥了挥手,就牵去吧,绝影是马皇帝,违逆不得。 搞定绝影,晏濛牵了悍马过来,秦晏看一眼老爹:大男人的,跑一跑? 虽然有名马,但做了皇帝,不能随便出门,除了秋獮冬狩春蒐,寻常也就在玉液池这么点地方跑一跑,过过瘾。有名马的人大多没时间,有时间的人大多没名马,除了败家子与昏君。 太上皇看一眼儿子,跑就跑,他当年也挺英勇的;如今年纪也不大,五十多岁,正是年龄和经验的黄金交接点,谁怕谁。五十到六十五岁,身体好,经验丰富,就算泡女人,也挺灵。太上皇据说恼了贾充容,去年曾看上一个小妹子,嘎嘎。 父子俩各自上马,沿着玉液池,驰骋起来。 悍马如今也相当于五六十的年纪,保养得好,经验丰富,跑的很美,如一道风掠过。 惊帆也是名马,根本不是秦晏或绝影将人家鄙视的那样,它奔跑如行云流水、似烈风举帆,年龄又小几岁,和悍马几乎并辔,不分先后。 惊帆最突出的,是耐力。绝影是快、极快,五色马是能负重的名马,惊帆是耐力超好的名马。有人吹嘘说惊帆能连续跑五天,五天不吃饭,惊帆又不是铁打的,吹的没边了;但这也说明,惊帆确实耐力好。至少,五天里它只需稍作休息,就可以继续奔走如飞,这一点没人能比得上。所以,将惊帆和绝影放在一起,绝影像战斗机,笔直往前冲,一眨眼没影儿了;惊帆像动车组,速度快、耐力好,只要铁路修通了,它貌似可以一直开到四藏,速度还不慢。若是将绝影中间休息加油娇气算上去,跑个长途,没准最后谁先到。有点像龟兔赛跑。 不过惊帆比乌龟快多了,它是名马,能撵上悍马呢。若是将这些名马放一块比,那悍马,是紫燕骝马和青骓马的二代,二代里最出色的一只,貌似综合实力强一些,又负重又快还耐力好,跟做皇帝一样,偏科是不行滴。 父子俩绕着玉液池足足跑了四圈,才过了一把瘾,太上皇有点出汗了,父子俩停下来,休息。 马放到了那个小型马场,秦晏扶一把老爹老皇帝,上到山上去吃茶,聊天,就是太皇太后六十大寿前带着夏雪来过的那座据说后来改名叫了金山。前面那个小马场,夏雪曾打了周姳嫄和秦炅一顿。 第786章 不过太上皇摆了摆手,不要秦晏扶,老子身康体健,走这么点路有啥的。秦晏这做派,颇有点廉颇老矣老子你还能饭否的意思,让老子很不服。老子站在竹林边,还来一通拳脚功夫,他武功也还可以,勉强能算个二流高手,很不错了。 秦晏和老子对打,交交手。 天天被媳妇儿逼着早上起来练功,这么多年,秦晏现在能跻身准一流高手了哩,有个好媳妇儿就是好,看人家陈浒炔,不论什么大风大浪,一路走来,没倒过,不容易滴。 太上皇手一挥,让贴身保镖千牛备身高手和儿子过招,老子不跟你玩,老子玩不过你行了吧。 秦晏就跟高手打,在竹林里打的过瘾,三十招下来,如龙傲九天,气势如虹。 “不错,武功、家庭都没落下,这几年,很辛苦。” 太上皇拍拍儿子的肩头,像两位皇帝一样交流。没做过皇帝的,很难理解做皇帝的辛苦。两位皇帝交流,有着外人不懂的深度。两人有点像同事在交流,而不是单纯的父子。 “还好,武功是雪儿天天督促的,孩子是雪儿天天在抚养,我只管闷着头干活。” 秦晏是个清水皇帝,嘎嘎,是皇后手里的一头牛,媳妇儿让拉车就拉车让耕田就耕田让骑牛就骑牛,偶尔需要做肉牛,或许也得上案板,谁知道。 “皇后是个很难得的人,性子平淡时淡如水、暴烈时烈如火,若是摸不清她想要什么,啊!” 太上皇仰天长叹,那是一个看似平淡却是用浓墨重彩粗线条勾勒出来的平淡,触碰到她的线条,会死的很惨。做人,究竟该色彩鲜明,还是平淡如水,没有准数,就这么过着。 秦晏看了他爹一眼,很同意,他媳妇儿,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一方面大家喊着平等、自由、民权;一方面,努力意淫自己老爹是李某刚,看古装片,代入感,希望自己稍微经历一个小挫折,就能凌驾众人之上,有皇帝宠着,做个便宜皇后。这个皇后,只要会背两首唐诗,会做两碟小菜,会,会做两块肥皂,那还是有本事的。真是可怜又可笑的一群人,不知道谁培育了这么一窝那啥。 可夏雪要的又不是这些,做了皇后,宣明宫的礼仪一概从简,身上极少穿华丽玩意儿,皇子和别的孩子一同抚育。最关键的夏家,似乎并未从中获得很多好处,夏冰哥哥也不出仕,也不常在京中做他尊贵的国舅爷。似乎,夏家人很,真正的孤傲了,到了这个高度,依旧骄傲着,这就是真骄傲,而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就是如今天下更为崇拜夏圣人的原因。 夏氏一门,在这个时候,收获了太多的声望和尊重。 夏霜,二十二岁了,差一点就嫁给了一个普通男人。虽然和秦时洳两情相悦,姐就是不嫁入豪门。后来秦时洳提着剑冲到人家家里,扬言夏霜敢嫁过去他就将那一家人都砍了,还拆了人家的屋作为警告,夏霜没办法,于是,秦时洳二十六了,夏霜二十二了,两人还对峙中。 夏氏一门,莫名其妙,很多人这么评价的。 比如说,皇后你明明连皇太子都生了,还成天说要改嫁,要离婚,这什么态度真是,郁闷。 父子俩上了山顶的阁楼,推窗四望,秋高气爽,可心情很不舒畅。这玉液池,和夏家,有着说不清的关系,有着晦涩的历史、恩怨情仇。一对冤家能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真是奇迹。不得不说,历史,就是这么调皮的捉弄人。 秦晏郁闷的说:“我已经很努力了,她竟然还要离婚,去萨维尔,我不服,我要跟着她。” 太上皇扭头,看着儿子,你这是在跟我暗示?你到底想说对皇后不满,还是想在老爹跟前撒娇?你就是个别扭性子,难怪两人相处,总别扭着,理不顺。 话题不知道拐进牛角巷或者羊胡同了,弯弯绕,太上皇说道: “你别总跟她较劲儿,你要顺着她,像竹一样,有韧性的顺着她。不能太刚,也不能太水。” 秦晏别扭的性子要不转不过弯儿来,要不将媳妇儿疼的女王似的,将自己揉成一团面片汤。你将自己做成刀削面能扛在肩上削的那种,有个样子,他不就好了嘛。夫妻生活不和谐,真是个木乱的问题。可这也有个问题,他的度不好把握,媳妇儿也不肯小鸟依人啊,唉。 秦晏很郁闷,于是他的问题更深入了,和他爹说: “我挺、爱她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相处。我想赶紧纠正一下,要不然她总不喜欢我,不肯我抱小囡囡,小鱼儿那么大了,还一床睡,这不合适。” 老爹看着儿子,于是发现了和秦昱一样的问题、和秦昱一样发现了问题:皇帝,欲求不满。 秦晏抿了抿嘴,老子你表那么看着我,大家都是男人,这种问题很正常。再说了,老子你自从厌恶了贾充容,不也经常觉得缺点儿什么么?老子的妃嫔,老龄化、年老色衰倾向严重,老子是正常男人,真很想换个跟贾充容一样尤物又比较乖一点的,是吧。 秦晏给老爹眨眨眼,要不,给你找一个?找一个,很充实的事情给你做? 太上皇吓一跳,忙摇头,不干! “你和皇后说了没有?”太上皇闻雪色变,你别来欺负老爹。 “还没,就这几天,想跟她好好谈谈。”秦晏踌躇啊踌躇,我关键是想那啥啊那啥。 “你还是先跟她谈吧,我空了还是多和小鱼儿他们玩一玩的好。”太上皇想起心爱的小孙子,对恐怖的儿媳妇就能容忍多了,老人家,就该含饴弄孙安度晚年嘛,虽然是被逼的。 第787章 秦晏看了看老爹,唉,他也搞不过媳妇儿,大家都要他先问媳妇儿,媳妇儿的威望好高,唉,木得办法。秦晏试着问他daddy: “我想立贤儿为皇太子,父皇您看怎样?” 太上皇回答:“你还是先和皇后谈吧。” 秦晏郁闷的抠指甲,竟然连老爹都不支持哥,看来哥,只有,呜呜,媳妇儿,呜呜…… 秦晏被剥夺了去天使宝殿的资格,只能独守空闺默默流泪等着媳妇儿回家。夜黑人静,屋里没点灯,像一只孤魂野鬼,孤苦凄凉;秋来风冷,忘了添衣裳,心里拔凉拔凉的,瑟瑟发抖。皇帝今儿在唱一出君心有谁知,或者欲对月长叹却十九日月亮此时还没上山、辜负了他。 “苦啊!”哀家李后从破瓦寒窑走出来,有这么一句念白,很适合秦晏。 手握齐朝天下的史上最英明伟大的皇帝,竟然跟可怜的小童养媳似的,囧。 不一会儿,欢声笑语传来,媳妇儿抱着小囡囡、背着小鱼儿,高高兴兴把家还。四处飞快的亮起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座寂静的寝殿,一会儿就苏醒过来、鲜活起来。就像展览馆招聘会即将开始,那叫一个热闹,小朋友嘎嘎叫,哇哈哈,啊嘿嘿,人听着听着就笑起来。真是可爱的天使啊,我的宝贝闺女儿! 秦晏飞快的奔出去,我的宝贝女儿,来daddy抱抱、亲亲、嗯啊,daddy的小心肝啊。 那什么,寝殿,刚才,真的是黑灯瞎火。夏雪说节约能源,人没回来,就不点灯了。老百姓家里一根灯芯都弄的细细的,那一灯如豆,犹如心里点燃,挥之不去。她若有了灯油,宁愿自己点一半,一半分给天下人,对吧。再说了,屋里没人,你点那么多灯,显摆给谁看?唉! 秦晏今儿有事儿要和媳妇儿谈,也回来的早了一点,只是有点小感慨,是满山红遍猥琐的将人家歪想的那么不堪。人家秦晏皇帝是顶天立地爱妻爱儿的新时代好男人,你就羡慕嫉妒吧。 秦晏听到宝贝女儿的笑、看到宝贝女儿的样儿、只要一想起宝贝女儿,心里就溢满了幸福;冲出去,搂着媳妇儿娃一人一口先亲,一个都不落下。 “嘿嘿!” 小囡囡明亮亮的眼睛,像天上摘下来的两颗星星,看着父皇,一笑,四颗牙齿,萌到爆。 “哎呀,雪儿,囡囡好像又要长牙了!”秦晏忙亲亲宝贝女儿,紧张的看着她的小嘴儿。 小囡囡以为daddy又玩他的弱智亲子游戏,不理,腻歪在母后肩窝,淡淡的甜甜的笑,就是不张嘴了,我就不张嘴就不张嘴就不让你知道。小宝宝我今儿还自己走路了,哼哼,你木看见,小宝宝我还叫奶奶奶了,哇呵呵。 “姆妈……”小囡囡叫母后,母后抱一个背一个,应该累了哦,我们进屋去吧。 秦晏激动的不行,忙伸手抱了小鱼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宝贝女儿,乖快让父皇看看,那两颗小牙齿明显长出来了,亲一口,让父皇看看。 “父皇,门口有风。”小贤贤郁闷的道。 “哦哦,来父皇抱一下。” 秦晏很想将左手儿子放地上,两手专门抱女儿,宝贝女儿真是太乖了,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晏又到底没好意思丢了四岁半的儿子,小鱼儿受伤了、冷傲的道:“父皇放儿臣下来。” 小贤贤拉着弟弟的手,酸溜溜的道:“父皇重女轻男,儿臣自己照顾自己。” 小囡囡头深深躲在母后肩窝,这是困了要睡的征兆,这时候老爹就抱不走了。也就是说,秦晏丢了儿子也没抱到女儿,人品值还大降。 夏雪淡淡的道:“你今儿工作很不用心,中间出来玩,又早退。今晚……” “啊不要!” 秦晏忙将大儿子也抱起来,人高马大手长抱两个儿子根本没问题嘛,自己贱的要丢了儿子抱女儿,立马就出问题了。他忙讨好、挽救、弥补一下: “今儿有很重要的事情,我跟父皇谈了,感觉还差不多,忙完回来的,再跟你谈谈。人家怕你带孩子辛苦,谈的晚了影响休息,才回来早一点的,但绝对没早退。是这天黑的早。” “天黑你就回来?”夏雪抱着女儿当头走,一边淡淡的问。 “天黑一刻钟,我下班。”秦晏老实的回答。 “那哪天下雨了你岂不是酉初就要下班?”夏雪问。下雨天黑得早啊,是吧。 “不是啊,下雨天点了灯,看着沙漏才下班的,绝不迟到早退!”秦晏是优秀员工,唉。媳妇儿管的真是太严了,媳妇儿真是太明察秋毫了,媳妇儿真是,太难对付了。 据说有儿子的女人原来越精悍,所以四十左右的女人最泼辣。唔,貌似夏雪有这潜质? 众人来到卧室,乳母内侍忙去收拾,夏雪抱着宝贝女儿上了卧榻。小囡囡还赖在母后肩窝,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着父皇,像是看一个新奇的好玩意儿;小身子则软软的,乖的跟只小猫咪似的,黏腻着母亲,看得人的心啊,都化成一滩水。 秦晏放下两个儿子,搂着妻儿亲亲,女儿多亲一口,问她: “囡囡,笑一个,跟父皇笑一个,咯咯咯……” 父皇先给你笑一个。 “嘿嘿……”小囡囡觉得她老爹真是太搞笑了。 “哎呀,真的是又长牙齿了!”秦晏如获至宝,宝贝女儿长牙齿了呢,宝贝女儿要长大了呢。 第788章 夏雪抱着小囡囡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顺奶,轻轻哼着摇篮曲,哼的小鱼儿也快睡着了。 秦晏搞定小贤贤过来的时候,母子三人都睡着了。 很多妈咪哼摇篮曲讲故事,小宝宝没睡着自己先睡着了,囧。 秦晏更囧,他找媳妇儿本来是有事的,看来没指望了,今儿肯定没指望谈了,他绝不可能将辛苦了一天的媳妇儿挖起来说要整治她儿子,那他媳妇儿非跟他拼命不可。 悲剧,有时候就是这样,唉,还好今儿他也吃饱了,秦晏决定安心的睡一宿。 他刚躺下,搂着媳妇儿,小鱼儿夜游神似的睁开眼睛,看着父皇:你过来,搂着我睡。 “你不是都睡着了么?”秦晏无奈的搂着儿子,问他。 “你一来他就知道,你却总从一堆宝宝里头找不到自己儿子。”夏雪奚落他,真是太丢人了。 秦晏无语,紧紧抱着宝贝儿子,亲一口,儿子这么贴心,老子很欣慰;他胡乱打岔: “皇兄都读书了,你什么时候开始读书?” “儿臣已经读书了,地毯上的字都认识。”小鱼儿睡着了也不给面子,冷傲的样子,十足骂老爹是个白痴。 四岁半,小鱼儿常用字都认识,地毯上各种不同的故事都知道,武功也有一定基础,老子你到底有没有关心儿子啊,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秦晏是想孩子上学了总能断奶、和母后分开了吧,谁知道竟然出了这等问题,郁闷。他说: “明儿去玉液池玩,父皇陪你骑绝影,好不好?” 小鱼儿眼睛一亮,看向母后。小男孩到了三岁以上,谁天天在儿童房呆着啊;而宝马名剑,又有哪个小男孩不喜欢呢?小鱼儿连睡意都没有了,希冀的看着母后。 “都睡了,明儿是事明儿再说。”皇后下旨,大半夜的说话,不是好习惯,都给我睡。 秦晏好容易提起话头,满心期待;看一眼媳妇儿,媳妇儿累的眼皮都没睁开,他又只好亲亲儿子,那就睡吧。下了朝,皇帝大多听皇后的,天下人都知道。 第二天上早朝前,秦晏便吩咐内官,将玉液池准备准备,秋高气爽的,将小宝宝们都搬出去晒晒太阳,杀杀菌,浇点水,长得快。 玉液池几年前就整理了一方专门的草地,给一两岁以上的宝宝满地摔打,亲近自然。还有一方小游泳池,三岁以上的小宝宝都可以下水,大人在一旁看着,带上泳圈,安全有趣。 这些玩意儿,皇后想的多,皇帝都照办,这一下旨,大家去拾掇就好了。 夏雪和儿子晨练完回来,看众人忙碌,想了一下,也罢。昨儿大家看到绝影,眼睛发绿哦。萨维尔又送来十来匹小马驹,五六岁以上的小朋友若是喜欢,都可以骑着玩。不论男孩女孩,喜欢骑马练剑,多活动,都是好的,羊娃子的儿子也会钻山呢,超厉害。 于是,皇后准旨;于是,整个宫城都轰动;于是,天,热闹了! 吃过早饭,皇后、太皇太后、两位皇太妃、魏太皇妃、数位王妃、公主、皇子皇女、王子公子……这人头尊贵就不说了。摆齐了架势,摆出四五里长的队伍,开到玉液池。 玉液池全面警戒,数百位上千位千牛备身、内官内侍,四处关防、准备、安顿,又杂又热闹。 天气挺好,艳阳高照,天高云淡,清风习习,别说小朋友,就是大人,也想出来晒一晒。 绝影挤开人群,来找姑娘,哎呀总算见到你出来玩了,我老想你了,我老想你骑我了。 “姆妈,嘿嘿。”小囡囡乌溜溜灵闪闪的眼睛,热切的看着绝影,我也想骑绝影哥哥。 夏雪汗了,大手一挥,拿背巾来,就是将小宝宝绑在背上的布巾。 太皇太后忙劝道:“你带小鱼儿骑一下就好了,囡囡太小了,我来抱着,给我抱着。” 小囡囡小手划呀划,不要皇曾祖母抱,小宝宝要母后抱,小宝宝要骑绝影哥哥。 绝影撞了一下姑娘,这个小宝宝貌似很萌诶。 姑娘被撞的差点往前撞了小鱼儿绊倒,真是乱糟糟,人太多马太多。 五色马过来,晏清大将军号保姆抱着小贤贤上了五色马,五色马稳,小贤贤自己就能骑,后面跟着两个千牛备身,他先拉风去了。小恩儿也不甘示弱,骑了一匹名马,追上小贤贤。玉液池登时一片马蹄声欢呼声,大人笑小孩叫马儿啸。 秦时蕙骑了一匹步景马,如日似月,特别漂亮,骑了就跑。哇,她也好久没骑马玩了,偶尔一骑,挺开心的。不过她连自己儿子都没管,小希希虽然有点小羡慕,还是很大哥哥的纵容母亲,你去玩吧,我照顾小妹妹。小澹澹在地上走不稳,咚咚咚,摇摇晃,得人盯着。 蕙乐驸马摇头失笑,抱着宝贝闺女咱也去骑马,带小宝宝骑马,是男人的事儿。于是小希希还是没人管,爹大多喜欢姑娘;娘喜欢儿子,可怜的小希希。 薄昭彤本来就秀气、不会骑马,这会儿便干脆的抱了小希希,舅母带你去玩游戏好了。小希希留恋的看了一眼绝影,可怜的跟着舅母,跟一群老弱妇孺玩去。 太皇太后不会骑马,魏太皇妃陪着老人家,也没去。秦昱的长女十五六岁了,会骑马,带着小黛儿一块骑,这两姐妹玩的还挺好。怡乐公主也会骑马,过来抱了可爱的小希希,姨母带你骑马去。小希希温柔大方的一笑,虽然还是比较想骑绝影。 第789章 不过绝影是皇后的,谁都抢不走。 背巾送过来,夏雪将小囡囡绑好,跟以前要出工的妇女似的,背着孩子,挣工分去,很勤劳善良的家庭主妇一枚。这造型把旁人看的直汗颜,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要逃难去。夏雪一字眉一挑、傲气冲天:姐能像逃难的?怎么地也是赵云救少主的架势吧? “嘿嘿,姆妈……”小囡囡玩的高兴,趴在母后背上,哥哥骑马马,小宝宝也要骑马马。 夏雪将小鱼儿先抱上马,绝影晃了一下,姑娘你上来,你不上来我不干,你快上来。 姑娘教训她:“别乱动,小心将小鱼儿颠下来。” 没有上马石,几位千牛备身单膝点地都学萨拉耶三十六的绅士姿势扶皇后上马。 夏雪背着小囡囡,怀里搂着一个小鱼儿,跟才有摩托车那会儿农村一家六口骑着摩托车进城似的,就差背后再来个人了。绝影忙说哥我速度快但我不负重啊,你不能再上来人了。 坐稳了没?绝影两手离地半立起来,预备。 夏雪抓好缰绳,准备好了;小鱼儿将自己绑在母后身上,手里抓着副僵,也准备好了;后面跟了六个千牛备身高手,也准备好了;走! 夏雪两腿一夹,绝影人立而起,跑! 哇塞!青壮年的绝影,这才叫一个疾驰如飞啊,一道淡蓝色的影子飞过,阳光为之沉醉! “啊呵呵!姆妈,姆妈!”小囡囡好高兴哦,拍着母后的背,真是太好玩了。 “母后!” 五色马追上来,小贤贤要跟母后并辔,其实小贤贤骑绝影、夏雪大小三个骑五色马最好;但绝影不干,哥就是喜欢姑娘,啊啦啦,哥跑的好欢快,啊啦啦!五色马,走,咱比比去,今儿谁跑得快,别看我今儿驮了三个人,我依旧要快你一圈! 五色马不干了,你也就比我快一点点,哪里能快一圈,吹吧你啊;再说了,你驮的那叫三个? 绝影骄傲的一仰头,别拿小朋友不当人物,小囡囡宝宝有二十斤呢。 五色马就驮了一个小朋友,也就算了、不比了这个了,咱跑着。 小贤贤控马一般,他太小了;但五色马懂事,事实上他一个人骑马还是五色马稳妥。 夏雪则管着绝影,不能淘气;今儿人多,两人拼了命的跑,小心撞到别人。 绝影一想,那我就不撞别人了,我跑草地,我咵喳喳我踩着草地走,我踩着花儿走,啊啦啦! 五色马也踩草地走,远远的草地上众人便闪开,丫的绝影真是太彪悍了,一脚下去花盆被踩翻了,一脚过来估计人也得被踢翻,人还是需要暂避锋芒的。 “哥哥哥哥!” 小囡囡扭头,叫小贤贤,哥哥哥哥好帅哦,一个人骑那么大一匹马。 小贤贤好高兴,小妹妹会叫哥哥了哦,哈哈! “下次哥哥带你骑马哦。”小贤贤好得意。 “嘿嘿!哥哥哥哥!”小囡囡趴在母后背上,幸福的笑,有哥哥的小宝宝是最幸福的哟。 “哥哥,下次你骑绝影,让我骑五色马吧。”小鱼儿也脱掉高傲的外衣,小朋友起来了。 骑马说话好费劲,小贤贤拉着五色马避开一块石头,光顾上点头,好的呀,绝影和五色马都是母后的,你想骑哪个哥哥都让给你好了。 夏雪的孩子称呼听起来有一点点乱,正式场合要叫皇兄,非正式场合就叫哥哥。但小鱼儿聪明,早就将这个称呼搞清楚了,自己叫起来并不乱。 乌拉拉,风儿吹拂,马蹄得得,母后陪着我们骑马,真是太开心了。 小囡囡笑个不停,偶尔一跳一跳的像是要跳起来自己骑马;不过小宝宝太小了啦。 玉液池今儿十分欢腾,这些小宝宝到了哪里,都很欢腾,一片欢腾的海洋,一个欢乐的世界。 忽然,又来了一大批人:圣驾来了,秦晏皇帝不上班,竟然跑来玩了。 夏雪一勒马头,减速来到秦晏跟前,将他上下打量:为啥不上班跑出来玩?你不好好工作我们娘们几个喝西北风去啊,不是好男人,先批判一下。 秦晏忙宣布:“今儿休假,我放半天假,出来陪你们玩。” 夏雪问他:“你让天下人都放半天假,让老天也放半天假不蝗灾?你将旱灾都处理好了?” 当老板的,从来没假;只有打工的,才有假期。所以,当老板挺辛苦的,只能忙中偷闲、偶尔出去透口气儿,多半还得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带着手提,跟着秘书。不是他不想玩,是停不下来啊;自己停不下来,人家也不会停下来。风光的背后,自有其辛酸,谁解其中味啊。 秦晏也很辛酸啊,哥一年到头,辛苦工作,连抱女儿都没时间,有木有! “旱灾蝗灾已经着尚书省讨论,三日内拿出方案。” 秦晏小心的给媳妇儿解释——哦,只有做“后”的人,才能随便玩,还能指使皇帝辛苦工作: “内侍一个月都有三天假,我一年都不到三天假,这么多年下来,我也没休过假,我要休假。我帮你带宝宝,小囡囡来父皇抱着你骑马马。” 秦晏想说媳妇儿你去当皇帝我来带孩子好了,皇帝有啥意思,女儿多好,来给daddy笑一个。 “嗒嗒,嘿嘿。”小囡囡看着父皇,乌溜溜的眼睛笑的弯弯,笑的甜甜,还有点淘气的样子。 “哇,囡囡会叫嗒了,快来,让父皇好好亲亲。看这是什么?” 第790章 秦晏抓着绝影抓媳妇儿,抓了媳妇儿要抓宝贝女儿,快来让daddy抱抱,宝贝女儿会叫大了哩。有个地方方言管爹叫“达”、第二声,可能小囡囡有这个天赋,她叫了嗒嗒,秦晏还是好高兴好高兴!幸福的要晕掉了,忙掏出一个小弥勒佛,送给宝贝女儿,天天开心、平安。 小囡囡被绑的牢牢的,秦晏抢不到,急的要将媳妇儿抱下马来。 周围这么多人,夏雪恨之,你就不能有点形象,女儿控! “你要休假,就让那么多灾民、三天怎么过?你一点不负责任啊,小囡囡不要他抱。” 夏雪怒斥,真是受不了你了,说休假就休假,丢下国事民生不管,你又不是公务圆。 小囡囡叫姆妈,我们骑马马,不要理嗒嗒,嘿嘿。 小鱼儿和小贤贤都不理他,小贤贤骑着马就走,小鱼儿偷偷拉了绝影,快走快走。 于是绝影走了,绝影还没跑够哦;于是夏雪背着小囡囡走了,不理不工作就知道享乐的男人;于是秦晏休假了也一个小宝宝没抱到,伫立在风中,凌乱。 秦晏恼的揪头发,我好好的事儿,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哥我就是要惩治贤儿,我就是想相妻教子,我就是想抱抱我的宝贝女儿,怎么就搞成这样了?真是一个so痛苦的问题。 夏雪还拿秦晏做现身说法教育儿子: “贤儿,休息,谁都可以,也是应该的;适当的愚乐,也是应该的。但你不能拆了援建的中学改建豪宅,不能拦了村民生活用水建高尔夫球场,更不能丢下灾民不管、想来抱女儿。 你要玩,就和家人一起健康快乐的玩,而不是官商勾结,动摇社会基础;更不能抱了你的女儿,让更多的人抱着尸体哭。在这个位置,享受了如此优越的物质条件,肩上是扛着责任的。没有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失衡,最终将导致没落和更替,然后重新形成平衡。” 小鱼儿高傲的应道:“叔姥爷说,那是秤砣。” 小贤贤漂亮的应道:“做得越多,才能多玩一点;秤砣越大,称起的东西越重。” 秦时泽追上来,问道:“你见过秤没有?” 两个小宝宝一起鄙视他,我们自己都做秤玩呢,叔姥爷教我们做称药的秤,也做称猪的秤。 秦晏骑着悍马追上来,紧抿着嘴,哥没那么腐败吧?哥已经很廉政很约束自己的呢,我只是想抱一下女儿而已,呜呜……悍马蹭到绝影跟前,看看绝影。 绝影高傲的昂着头,走了,不理你! 绝影驮着姑娘母子三人,骄傲的走了,速度好快,俺一家人都表理悍马。五色马驮着小贤贤,也不理悍马。悍马在后面紧追:哥又没做错什么,你们干嘛不理俺呢?绝影和悍马说,你默认那个丢人家伙,我们就不认识你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于是闹哄哄的玉液池,秦晏一人一马,犹如在寂寞的山中,像一只孤狼。 事情本来不是这样的,最后怎么演绎成这样的? 不晓得。 跑了数圈,小囡囡玩的就差不多了。一个小宝宝,跑多了也不好。小鱼儿也玩够了。 夏雪停在草地边上,草地上好多小宝宝,草地上爬的,放风筝的,做游戏的。吽,皇城好多小宝宝也来玩了,吕亲王的重孙子也来了,陈亲王的孙子也来了,柳亲王也来了,好热闹。 众人看着皇后的造型,抽抽:若是手里拿条皮鞭一脚站在板凳上,就跟泼妇差不多,太彪悍了。看皇帝的造型谁都知道,皇帝又挨批了,那就一定是皇后,嘿嘿,别出声。 “嘿嘿,姆妈!”小囡囡打破了诡异气氛,被放出来,立刻将空气里一切不和谐因素都软化。 众人刚准备逗小公主,小公主两手扑向母后,小宝宝饿了,要吃奶奶。 乳母抱着小囡囡去喂,夏雪抱了小鱼儿过来,唔,小希希还看着绝影羡慕呢。 “小希希,来,母后抱你骑绝影。”夏雪伸手,笑道。 小希希犹豫了一下,阳光般可爱的小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他是大孩子了呢,羞羞。 “母后,儿臣带小希希骑绝影!”小贤贤自告奋勇,他能骑绝影的。 “不行,你太小了。小贤贤,来,父皇抱你去骑绝影。”皇帝无聊的来抱人家孩子,郁闷。 小贤贤走到母后跟前,可爱的看着夏雪,我还是比较愿意跟你去骑绝影。 于是皇帝又一个讨好没讨上,笑喷。 秦晏看向他爹,这是为什么呢?这都是为什么呢?我人品一向挺好的啊。我待人诚恳工作努力有权有势天字第一号高帅富,为毛就没人喜欢我呢?齐朝的人口味为啥就和中国人不一样呢?高帅富不受追捧了么?社会正常了么?怎么可能! 夏雪抱着小希希走了;小贤贤骑马没骑够,继续去骑五色马,再玩一玩;小恩儿也去骑马。 秦晏就,勾引小黛儿:“黛儿,小囡囡可爱不可爱?” 黛儿小队长,不像她爹包容、她爹被她小表弟像了个十足十,不像她妈贤惠、她妈在整个宫里最贤淑的女人,她貌似像她祖母、奶奶,小手一叉腰,骄傲爽辣的应道: “母后的宝宝都是天使,小黛儿也是母后的小宝宝!” 这句话比较内涵,是这样:第一,夏雪天天告诉小宝宝们,都是母后的小宝宝;第二,小黛儿是想说,小囡囡是母后的,不是父皇的,可爱不可爱与你无关,少来臭屁。 第791章 秦晏坐在草地上,抱着小侄女儿,假装不知道,脸皮厚一点,追女生、追小女生: “那父皇要封小囡囡公主,也封你公主,好不好?萱儿,你也是父皇的小公主哦。” 小萱萱牵着小澹澹,秦晏忙、他不能忙封小澹澹也做公主,乱套了。 于是,搞笑了。小澹澹站在父皇跟前,呵呵,笑。可秦晏咬了舌头,他的支票开不出去,银行不给提钱,没法给他提钱。秦时蕙给侄女儿使眼色,别开口,就让小澹澹和舅父搞。 小澹澹学说话,秦晏拿了个弥勒佛给小囡囡还没给出去,小澹澹想要,秦晏又有点舍不得,那是用来巴结宝贝女儿的。小澹澹希冀的看着舅父,笑,小讨好。秦晏赏无可赏,这话接不下去。封小澹澹县主,根本没意思。 “噗!”魏太皇妃胆儿最肥,笑喷了。 “唉!”小黛儿摇头,so失望,父皇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人品啊。 “母后说了,我们都是母后的小宝宝。”小萱萱奶声奶气,憋足了劲儿才将一长句话说完整。 “哈哈哈!”太皇太后也笑翻了。 皇帝你到底有没有招儿啊,太搞了。除了封赏,除了钱物,你还有什么呢? 其实,皇帝能放下身段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就很了不起了,人那,得陇望蜀。 秦晏没得玩,弥勒佛舍不得给小澹澹,只好借口落荒而逃,惹来一串爆笑,庄羽翼笑的最大声。大家都知道秦晏喜欢小囡囡,看的眼珠子似的,可你至于么?一个香樟弥勒佛罢了。 可这秦晏也郁闷啊,若是给了,大家有话说,皇帝啥没有啊,随手丢给人罢了,没意义没价值;不给,大家又有话说,说他小气。唉,哥就小气一点好了,找媳妇儿去。他本来就是找媳妇儿有话说的,不跟这些人计较一个弥勒佛了,这个一定要给小囡囡的。 哦,都忘了,小囡囡被乳母抱去吃奶了。 秦晏严重巴结未遂还惹得一身骚,沿着玉液池边小蝌蚪找媳妇儿去。 夏雪带着小希希骑了两圈,小希希好高兴,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有种秦时泽小时候的感觉。 唔,有人说疼着孩子,有种补偿媳妇儿的感觉,比如我们二十才相恋、相爱、成家、生儿育女;那早没遇到媳妇儿,真是一种遗憾,就从儿女身上加以补偿,我愿看着你从小到大、到老。尤其孩子长得像对方的时候,更有这种感觉,爱之深。 还有另一种情怀。比如错过的两人,也会极力的去对、对他的任何影子表示一种亲近。比如马路上随便一个长得像她或他的人,比如他的孩子,比如他的外甥,长得像就更好了。这有一种酸甜滋味儿,说不清的缠绵悱恻。 不过夏雪更多的是喜欢这个孩子,才四岁,就有着圣人一样的品质,很会照顾每一个人,不论大人还是小孩。看他有时候照顾秦时蕙,大家都笑,不知道是秦时蕙太幸福,还是小希希太少年老成。可小希希还不到少年的年龄,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很可人疼的孩子,夏雪总是很关注他,带着他,跟带着自己儿子似的。 忽然,绝影慢下来,秦晏站在前头,拦路了。 绝影要绕过去,夏雪想了想,一勒缰绳,停下来。 “雪儿,我有话要和你说。”为避免被拒绝,秦晏开门见山,媳妇儿我想和你同乘说实话。 夏雪骑在马上,看看秦晏,秦晏好像昨儿就有话想四处倾吐,她还是听一听的好,免得这孩子憋坏了。天灾人祸确实有有司去处理,皇帝已经发了话,也不算大失职,只是她特地在他有心事的时候提醒他不能忘了公事,更不能忘了自己职责。 下得马来,夏雪问小希希:“宝宝还骑么?” 小希希乖乖的摇头道:“儿臣去骑小马驹。绝影哥哥也该休息了,我们过几天再骑。” 夏雪抱着小希希下来,亲一下,小人精。将他交给内官,儿子骑着五色马过来了。夏雪抱了儿子下来,亲一亲,他要去读书了,交给王太傅。虽然还没封王,王太傅还是有一个的。小恩儿也过来了,夏雪将他也抱下来,揉揉他的头,别乱亲,哈。兄弟俩都该去读书了,真乖。 秦晏站在一旁,就看着媳妇儿似乎要母仪天下到每一个人头上,最后才轮到他。 夏雪看着秦晏,秦晏将脸递上去,媳妇儿不亲;将头递过去,媳妇儿给他两个脑瓜崩。 秦晏抱着媳妇儿大大亲一口,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一样的;拉着媳妇儿的手,抱了儿子抱了女儿的手,紧紧的拉着,十指紧扣。 夏雪看了秦晏一眼,琢磨着:女人每个月有那几天,男人每个月也有那几天,大家多体谅。她就当牵着儿子了。男人,有时候跟儿子差不多,相处哲学里有这一章哩。反正,他们的关系正如她当时预计的,无非做个独孤伽罗,日子也就过了,过的也还挺好,一群孩子都不错。 秦晏不干了,松了手换个法子,紧紧搂着媳妇儿,手绕过来再和媳妇儿十指紧扣,将媳妇儿也扣住,这属于二逼的牵手法。我比杨坚好多了,我有没有去色别的女人,一点都不用你操心。我干活也挺好的,我反正挺听话的,但是,那啥…… 秦晏搂着媳妇儿沿着玉液池继续走,但是两人接下来要谈的话、内容比较隐秘,还是去隐秘的地方说比较好。秦晏搂着媳妇儿山上,刚好是琼林山,山上有楼阁。 进了山路,秦晏和媳妇儿说道: 第792章 “雪儿,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想跟你谈谈。” 这孩子真木乱了要玩,夏雪跟着秦晏的脚步,不去楼阁,绕到山后头;窄窄的一点地方,小孩来肯定不行,危险;他们两个就算了,这时节跳进玉液池也没所谓,别说掉进去。 秦晏小心的搂着媳妇儿,过去站好。头顶大树遮住阳光,眼前玉液池粼粼波光,秋风吹来,树叶沙沙,波涛哗哗,挺美的。有的树叶黄了,有的花儿开了,马尾松常年绿着,这是个多彩的世界。山里还有鹿、羚羊、孔雀、鹤等动物,这是个基本上很童话的世界。 夏雪三两下干脆猴子一样爬到树上,晏清那样的武功她可不会;秦晏则飞身而上,找个树杈,搂着媳妇儿,坐下来,难得的松散一会儿,挺美的。顺便老公搂着老婆,老婆靠在老公肩头,还挺烂漫。 “他们都怎么说?”夏雪先不问秦晏,问旁人。 “他们……我本来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他们都没说啥。我昨儿跟父皇谈了很久,看样子,他也有这个意思。” 秦晏昨儿小动作太多,一下子汇报不过来,那啥,有件事儿,他不好意思开口。 夏雪盯着他,什么叫另外一件事,别含糊,说清楚。 秦晏亲媳妇儿,亲完媳妇儿盯着他,你还得说,你现在就是那啥那啥了,你还得说清楚。 秦晏就真有点想、哎呀不行,想到就要做到,一定要那啥那啥。 “大白天还带着孩子、就在那边,你发神经。”夏雪怒。 “没事,你看那边树丛,能看见啥不?那边也看不见这边。”秦晏示意金山那边,也看不见的,树叶密的很,脱光了干也看不见,遑论小作风不用光。 哎呀就是有人可能看见才刺激,秦晏不管了,拉着媳妇儿作风作风作风…… 男人就是这样,不论嘴上说不说,脑子里一多半时候都想着作风,只要条件稍微允许,他就会想到做到。没出墙,别沾沾自喜,多半是另有原因,比如实在没这个能力。 秦晏吃了个快餐,添了下嘴,很满足,发现虽然肯得基号称垃圾食品,偶尔吃一顿也挺美味。 夏雪非常郁闷,这样很脏,一会儿还要抱宝宝,唉,激情的生活,总是有缺憾;可绅士优雅面面俱到了,也会独缺一段激情,就不要求全责备了。 秦晏让听墙角的哥们送来湿手巾,擦拭擦拭收拾干净了;和媳妇儿老实交代: “我想立贤儿。贤儿已经大了,我们孩子也少。虽然你说过选贤的话,可贤儿的品质无可挑剔,再不定下来,有的人心思活泛起来,也是个问题。毕竟,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改的太多。” 夏雪靠在他身上,任由他给她收拾。秦晏照顾人现在很周到的,她懒懒的靠着他,半闭着眼睛,就很舒服。呼,难得不用照顾儿子女儿,歇一口气,不想说话。 秦晏知道,媳妇儿不是不想说话,是没找到想说的内容。他继续坦白,唉: “你这么年轻,看起来很高兴,可天天忙的陀螺一样转,忙不完的孩子大人国事家事都得操心。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我们的时间。你还说要写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还有西游记,我们要一直进入哈维国,再往西,那边还有很多国家;久加国,即墨国……总之,我想多一点和你一起的时间,和你一起照顾孩子,不要你一个人这么辛苦。我也想和孩子多一点时间在一起,看着他们长大,很幸福。趁着年轻,父皇也精力旺盛,我们能走得开,丢的下,就丢下来,放松一段时间。” 这感觉要趁年轻赶紧玩老了玩不动,而不是趁年轻赶紧创业工作,这啥逻辑。 夏雪问:“你不是和父皇谈了很久吗,父皇什么意思?” 秦晏继续汇报加请示: “我们谈的比较简洁。如今齐朝改革到了一定阶段,再下刀子不可能,抵抗情绪会突破临界点,变得明显起来,到时候对谁都不好。现在最需要的是消化和吸收,让大家慢慢适应了,再进行下一阶段的修正。社会只能修修补补的前进,不可能推倒重来。 在我们眼里,还是想继续改,看到不顺眼的,就想杀,不杀一杀,整顿不过来。 可底下的暗流,你也知道,已经到了一定状态。若是现在压下去,则不会有事,第一能巩固改革的成果,第二能保证社会平稳过渡。旧的利益阶层被一下子扫干净了,又冒出新的利益阶层,没了旧的利益阶层衬托,他们会站到我们对立面……改革,到了一定程度,就是要从自己身上割肉,你也懂的。这也最难,阻力最大。 一旦让他们汇成一股力量,反扑过来,这将是一场血腥的倒退,你也不愿意看见。 而父皇,第一,是守成之主,守成,他比我们适合;第二,他更成熟、有经验,他也站在一个相对中间的位置,可以缓和一下矛盾;第三,我们急着改革,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父皇作为旁观者,看了这几年,确实看到很多问题。这就像,我们在前面开路,后面需要有人支起隧道,免得塌方。” 夏雪淡淡一笑,这个道理她当然知道。治国,人太多,太难。说的永远比做的容易。 退一步,她也没什么,确实这几年顶着压力,压力相当大。还得谢天谢地太上皇一直支持,没拆台,否则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有多大力量,对方也会有多大力量。改革,是一件很、很辛苦的事情,稍微一个不慎,就需要人殉葬。 第793章 “你们谈的怎么样了?”夏雪问。 秦晏应道: “只是初步谈了一下,就目前存在的问题谈了谈,并未提到我下来让父皇直接上。 我想先跟你谈谈。第一,父皇直接上,会不会给外人一个印象,以为父皇复辟了,我们终于被压下去了;因此不满我们的力量,会跳出来闹腾,变着法儿找补。这虽然不可避免,但要掌握一个度,否则影响不好估计。 第二,我是想下来,让父皇上。父皇春秋尚富,再做十年没问题。我呢,哪怕做个皇太子,每天依旧辛勤工作,养家糊口。但是现在的事情我和父皇分担了,就能多一点时间回家,陪你和儿子、女儿。可这个上下,该怎么操作,也要免得社会动荡。就算大家没跳起来,可皇帝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毕竟前所未有,天下观望,在所难免。天下一动,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造成更大的动荡。 第三,我一旦下来,你就不能做皇后了。我们的生活,也会发生很大改变。所以,我另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立贤儿,我们找个理由离京,皇太子监国,父皇辅政,前面的问题就能解决一部分。贤儿是我们儿子,他和父皇若是坐得稳,我们再从容的、变着法儿的,让父皇回位,我们继续玩去。等哪天父皇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来继续杀了,再回来。” “你是想去就去想来就来。” 夏雪问。毕竟还得担心秦羿自己的政治野心,以及他上台后他的那一拨人如何蹦跶。用皇太子监国、太上皇辅政的名义,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而皇帝的位置,还是秦晏的。 夏雪和秦晏好容易争来的位置,不是贪图荣华富贵,而是保命的。轻易的让出去,加上多年改革留下的问题、敌人,是会有一些危险。秦晏不会糊涂的为了陪宝贝女儿、亲亲媳妇儿而将妻儿性命置之不顾。夏雪也在慎重考虑,她不懂政治,这些年的铁血手段,确实会有问题。 秦晏亲着媳妇儿,应道: “改革,主要是在朝政,军方动的少;所以军权还在我们手里。其次我们要留有主动权,将那些蠢蠢欲动都扼杀在萌芽状态,对谁都有好处。就跟我们上来用了半年时间一样,我们退出,也可以一步一步来。再说了,父皇,若有个万一,这样处理,也免得到时候出问题。” 万一太上皇心肌梗塞是吧,别人也不用骚情了,没他们什么事儿,皇太子都有了,轮不到他们。人家不跳起来,双方留个脸面,确实比较好。天下不乱,老百姓也好。 夏雪说道:“你就是想停薪留职呗。” 秦晏问:“啥叫停薪留职?” 夏雪应道:“你不干这工作了,工资也停发;你出去玩两年,职位给你留着,回来还是皇帝。” 秦晏看着媳妇儿,搂着媳妇儿,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貌似有很大可行性。他也可以雇太上皇来给他干活,拿到的工资付一半给太上皇,外快都归太上皇;他自己下海,还能挣一半工资。也可以找枪手,比如找他儿子代劳,他自己出去朝看云卷云舒暮看潮涨潮落。 秦晏忽然一拍后脑勺,想起一个重大问题,说: “郑国渠第三期预计明年开通,我们可以去看看,巡行天下,这就很说得通了。蝗灾、旱灾、天策郡、平南卫,我们都可以去看看,微服私访,看看这几年下来,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顺便,我们一家去旅旅游,带小囡囡游遍名山大川,顺便去探访贺岩,是不是挺不错的?” 媳妇儿说:“就为了你一个旷工,想一个说法罢了。你能不能成我不管,我反正等皇祖母过完寿,要出去耍耍了,天天闷在这里,是挺没趣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叫上叔父,带上小鱼儿,还有囡囡,我们玩去。” “还有我,一定要将我带上。”秦晏紧紧搂着媳妇儿,我这么好的东东,出门一定要带上的。 秦晏今儿有点小高兴,你看:一,他上班时间出来玩了;二,他将媳妇儿吃了;三,他向媳妇儿请旨,基本没什么问题,媳妇儿就点头了;四,他很快就可以停薪留职在家做全职主夫了,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试想,家里有一个娇妻,有两个娇子,还有一个天使般的宝贝女儿,君王岂止是从此不早朝啊,他压根就不想朝。能蹲在家里抱女儿腻媳妇儿,真好。 夏雪看他一眼,就这么点出息,给你一年十万你就愿意做二爷。据说有个二爷一年十二万,香江的女老板都是上门被服务,二爷的原配在一旁权当通房大丫头,大家合作愉快。 秦晏搂着媳妇儿嗯嗯嗯,怎么可能,我这不是爱你嘛,我这不是太爱咱宝贝闺女嘛。谁让上天给咱一个那么可爱的宝贝闺女呢?你再给咱生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哇,人生得意须尽欢啊,皇帝当不当有啥关系。 不过这话有点儿吃着葡萄说葡萄酸,站着说话不腰疼,事实上你是不可能不做皇帝的。 秦晏看着媳妇儿,承认,但他有说法: “父皇还想从政,我们退一步,父皇也高兴一点。我们孝顺了,父皇高兴了,政通人和了,囡囡天天有父皇陪着玩了,有什么不好的?咱也不是退出历史舞台,这也不可能。只是想办法如何退一步,又不会被逼的一退就退到无路可退。有些该管的事儿,还是要管的嘛。” 夏雪皱鼻子,你反正就是不想工作,跟宝宝厌奶期一样,你做了七年皇帝也痒了,想歇歇。 第794章 “对啊,有什么,只管说。”秦晏附和一句,杜知州的侄子侄女,就算做个牌坊,哥也要满足你们的要求。 晏潇替两位说道: “朝廷的抚恤十分优厚,但他们不想靠着伯父的功劳做米虫。他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展现自己的价值。这位杜十全,从小习武,资质不错,愿做个千牛备身,留下来挺好。这位杜十姨,勤劳善良,想做个内侍,终身服侍皇后,为民造福,添砖加瓦。” 哇,这番话真是太感人了。夏雪盯着晏潇,谁给你准备的讲稿? 趁秦晏打量杜十姨的功夫,晏潇给夏雪递个眼色,先别问。 两人很默契,夏雪就不问了。那她,咳嗽一声,问: “你叫杜十姨?不叫杜十娘?” 有的地方人不会取名字,孩子从一二三四往上叫,五娘十娘、钱二大、茅十八,据说茅十八是为纪念茅元铭等十八人的,不是胡叫的。满村子的姑娘都叫女儿的也有,小名就叫女儿,娜妮。可叫姨还真没听说过,明显的占人便宜嘛。 杜十姨红了脸,听着皇后话里意思不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进退有度也不能太有度,她只是知州的侄女儿,不是京中的县主出身。 夏雪看了晏潇一眼、瞪他一眼,问姑娘: “谁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你伯父见了叫你十姨,你占老大便宜。太皇太后见了你也这么叫?” 杜十姨噗通一声跪下去,忙磕磕绊绊的解释道: “杜氏不敢,只是,我们那里,姨和娘是一个意思,也有叫姑的,没,没别的意思。” “哦,那你们管姨叫什么?”夏雪问。 “叫姨妈,小姨妈、大姨妈;单单叫姨,跟叫姑娘一样的。”杜十姨回答。 哦,夏雪点头,娘的便宜没占上,姨的便宜占上了,她说: “我看你还是改个名字叫杜甫好了,比较不歧义。叫杜芙也可以。” 晏潇邪邪的道:“听着像妒妇,干嘛要改这个名字?” 当然要改这个名字,杜甫兄在去nba前就被人拉去叫了杜十姨,盖上红头巾,配了伍子胥。杜十姨和杜甫就是一个人嘛,好记。而且,杜十姨被人恶搞,也没影响到文化,去nba同样也只是博一笑而,急急忙忙叫唤啥? 一个名字纠结的,秦晏说道:“要不叫杜蓉好了。想做内侍也可以,做几年,若是不错,做个内官,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也是个出路。” 夏雪点头,说的也是。哈维国公主出嫁,都有女官陪嫁。不说小贤贤、小鱼儿将来府上要内官,小囡囡肯定也要人的。唔,现在说是有点早,可早早的就开始挑;一转眼的功夫,小囡囡十五岁,杜十姨三十岁,刚好是管家娘子能拿事的时候。怎么感觉,夏雪自己还没到三十岁?皇后如今才二十五岁,真是个囧。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着了。 众人回到草地,小囡囡根本不在乎被谁抱着,只管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世界找妈妈;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花花,小嘴儿扁着、一抽一抽,小脸儿憋得通红,无比委屈的样子;看到夏雪隔着几千里就往上扑,呜呜,妈妈。 夏雪发挥草上飞神功,忙上前将宝贝女儿抱了。这不是遇到两人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嘛,怎么就委屈成这样?哦哦,赶紧抱着亲一亲,不哭不哭,小心肝不哭。 秦晏也心都碎了,唉,都怪老子胃口好;唉,媳妇儿还是太辛苦;唉,这样的宝贝女儿谁舍得放家里没有daddy陪着玩呢?这真是太惨无人道了,我还是留家里陪女儿玩好了。他紧紧搂着妻儿,daddy会疼爱你们一辈子的,不要难过了。 “怎么这么久?”太皇太后可不乐意了,给皇帝皇后脸色看,脸色很难看。 秦晏放了妻儿,总算发现满世界怨责的目光,比他皇帝没做好要恐怖的多。他忙解释道: “遇到杜知州的侄子侄女儿,说了两句话。” “他们自有有司管,你们两个也不用都陪在那里说话。”太皇太后依旧怒气冲冲。 看小囡囡现在,窝在姆妈怀里,可怜的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可世上有这么可爱的被抛弃的流浪猫么?这么可爱的小宝宝谁舍得抛弃么?你简直十恶不赦!你真是太过分了! “谁带来的?礼部也没管?简直是胡闹。”魏太皇妃也很不乐意。 你杜知州是为国捐躯了,为民请命、奔命了,可那也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所在。你做知州不为民做主你算个怎么回事?哦,你为民做主,属于世间珍品,皇帝嘉奖你一下,你还当自己是个东西了?那是因为这世上太不是东西!可该给你的也给了,还巴巴的跑来,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讹上皇帝了,功臣后代你称王? 魏太皇妃的口气很不好,直接看内官,你们怎么管的事儿,忒糊涂了! “皇帝皇后爱民如子,可做臣民的自己也要有个轻重,不要被宠坏了!”陈韵涵抱着午休的小萱萱,意味深长的道。 “正是!人总是有高低贵贱之分,别忘了自己的本分。咱黛儿能得皇后视如己出,是咱天大的福分,不要当成皇后欠你的!” 魏太皇妃看着委屈的小囡囡,顺着愤怒的太皇太后,跟秦元嘉等一人一句,尽将火气出到杜蓉身上。跟皇后怄气总不合适,你活该就做个炮灰,让你来骚情! 太皇太后被说的火气也大了,和太上皇说道: 第795章 “贾太嫔前两天还说要给显易王纳小妻,这孩子看着不错,就赐给显易王吧。杜氏你要遵守妇德,辅佐显易王,敬让王妃,教养孩子,莫要毁了杜知州的令名。皇后,你看怎么样?” 夏雪扫了一圈,秦晏没所谓;晏潇是一副很失败的样子,偷偷给秦昱递眼色:玩大了;秦昱低着头看脚尖,这都怪小囡囡小宝宝太厉害了,她一哭,太皇太后没说斩了你都是明理的。 这事儿竟然还有秦昱的份儿,夏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夏雪在犹豫,太上皇开口了,深邃圆融却不容置疑的道: “显儿是个不错的孩子,就是心有点大;你要好好约束他,为杜氏争一口气。” 夏雪一字眉一挑,不用说,这事儿必须这样了。 第一,就算是杜知州的嫡女,能被赐给显易王做小妻,也是抬举她;显易王是皇帝的弟弟,而且太上皇还活着,身份很尊贵。第二,太上皇开了口,夏雪好意思驳他面子?那就是说太上皇给儿子要个女人都要不到,是不是逼他太过了?第三,看这几个装神弄鬼,真有几分被魏太皇妃说中的意思:恃宠而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也先看他们的意思吧。 不论他们是什么阴谋or阳谋,还是先听听他们自己说法,就很公平公正了;所以夏雪直接问杜蓉: “这个我也觉得不错,你和显易王很适合,你的意思呢?” “姆妈,呜呜……”小囡囡缓过劲儿来了,软软的撒娇,拱姆妈的胸,宝宝要吃奶奶。 小囡囡的委屈,真是雪上加霜。 太皇太后抢着说道: “既然皇后都觉得合适,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带她先去怀玉宫收拾一下、住下来,择吉日将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不会委屈你的。也不用担心没娘家,或者谁为难你;每隔几日进宫,若是有谁对你不好,你大可奏给皇后。” 太皇太后看一眼可怜的小囡囡,老老的心都碎了;将话说的十分委婉妥帖,也照顾了夏雪的面子,让你一句话都没的说;但事儿是必须这样了,这就是一点小手腕。 为了小囡囡,唔,大家都不惜和皇后对阵或者耍点小手段。 一干人等瞪着皇后,小囡囡委屈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给囡囡喂奶去? 夏雪说你们到底怕我多一点,还是疼我女儿多一点?这什么事儿! “给他们几天时间考虑一下吧。” 夏雪下旨,客气一点;然后被秦晏推着赶紧安抚小宝宝去,宝贝女儿要委屈坏了哦。 “姆妈,呜呜……”小囡囡委屈了,软的能捏出水来,好可怜啊。 夏雪忙抱着宝贝女儿去喂奶,要不然众人怨愤的眼刀能将她活剐。 “哦哦,不哭不哭,乖宝宝,妈妈不是在这儿嘛,乖,不许哭。”夏雪一边哄着宝贝女儿,一边进了帐篷,给小宝宝喂奶。宝贝女儿一哭,天下都要震动,要不要这么恐怖! 这样不行,这真是被宠的太过了,大家竟然敢因为小囡囡而造反,这不是个事儿。大家没造她的反,今儿逮着个炮灰,也被轰的够凄惨的。 夏雪亲亲宝贝女儿,吃了奶,她安静多了,腻在妈妈怀里,还有点小委屈,看得人心疼。 “姆妈,宝宝……”小囡囡低声喃喃。 “妈妈爱宝宝,宝宝不许哭,哭的不是好宝宝。”夏雪给女儿顺奶,一边温柔的教训她。 “姆妈……”小囡囡乖乖的,蹭一蹭亲亲妈咪。人心头再大怨气,都给蹭没了。 晏澜站在门外,来自首了;估计晏潇这下走不开,或者不方便。 晏潇的情况比较特殊,说白了就是某些人心里的一根刺。尤其在夏小圣人帮助下,竟真的坐稳了大将军,手下还有一批人,这是很让人忌讳的。所以寻常处事的时候,大家都尽量注意,毕竟晏潇一心为夏雪,他及他的力量,都是夏雪力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忌讳、忌惮这种玩意儿,寻常过日子,可能冬天一阵冷风似的没所谓。可一旦出了什么事,指不定就雪上加霜悲剧了。有备无患,生活中、站在高位,随处都有危机,不得不防。 夏雪让他进来,也没责备他。 晏澜痞痞的笑了笑,老实的说道: “昨儿皇帝明显有问题,大家想、帮您试试他;刚好那两人在定陵王那里,也真有这想法,本来要带进来跟您说的,谁知就撞上了。” 吽! 夏雪瞪大眼睛,看着晏澜,脸上有淡淡的笑容,讥诮、戏谑、嘲弄、搞笑。 这法子还别说,真挺好的。让一个有那么点来路的女人在她身边,让秦晏时常看着,日久生情;那姑娘人品也很不错,干净大方,是秦晏可能喜欢的类型。等火候到了,大家再将秦晏推下水,看他成不成渠。 夏雪淡淡的问:“杜氏知道么?她什么想法?” 竟然想跟秦晏有一腿,这女人,这是在找死!夏雪也懒得去问那女人,直接问晏澜对了。 晏澜忙摇头道:“她不敢觊觎皇帝,她、她、她……是臣等跟她说,皇帝多半不会看上她,只是逗皇帝玩玩,皇后恕罪。臣等,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万一哪天皇帝真旧病复发,搞得我们多狼狈。还不如就这么试一试,心里有个底。而且……这姑娘,36……” 晏澜声若蚊吟,有些不好意思了。皇后就算生了三个宝宝,还在哺乳期,也只有36。 “姆妈……”小囡囡抱着妈妈的奶奶,那是她的口粮,你们别乱看。 第796章 夏雪汗了!忽然笑道:“她才十四五岁,那将来!可看着不大啊……” 晏澜低着头坦白:“故意束了的,要不太赤果了,容易让人起疑。再过一两年,指定是d。” “噗!” 夏雪搂着宝贝女儿,笑喷了。这些人,太搞笑了,真是看秦晏好欺负啊,弄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姑娘来,还要日久生情,唔,这真是个不错的计划呢。她笑问:“那杜氏怎么说?” 这指的是刚才太皇太后发话之后。 晏澜应道:“刚才太皇太后和太上皇意思都很明显,杜氏也没敢说什么,比较沉得住气。” 夏雪点头,是很沉得住气,让她配合演戏都能做到;小小年纪,见了皇帝也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心机很深。这种女人,若真留在身边,估计是个麻烦。这么一想,夏雪心放开了,叹道: “不论她愿意不愿意,留我身边是不可能了,否则贾太嫔说咱苛责人家,好好的显易王小妻不让人家做,非要留人家做内侍;反过来对显易王也没法说,难不成咱内侍给人家做小妻都舍不得?找着机会你跟她说说,若是想回老家,我们赶紧安排,别弄褶子了。” 更何况,秦晏现在要退下来,在这当口驳了太上皇的面子,为这么一个女人,不值得。 小囡囡嘿嘿笑起来,有母后抱着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小囡囡又乖又可爱,笑起来了。 夏雪看晏澜一眼,下巴一抬,去吧。有了这宝贝女儿啊,管你来十个八个女人,都能搞定。 再说了,她现在要做独孤伽罗,哪怕来个哈斯雅大公主,姐一刀捅了你;实在不行就一刀捅了秦晏,让你出墙。所以,这些男人虽然是无聊兼好心,但没什么实际用处,夏雪不怕。 晏澜出去后,夏雪也抱着宝贝女儿出来,得让大家看看,小宝宝没事了,大家别再怨念了。 “嗒嗒,嘿嘿……” 小囡囡被父皇抱着,父皇很高兴,父皇的香樟弥勒佛她也就勉强收下了。 小弥勒佛秦晏一手那么大,脸肥嘟嘟的,肚子圆滚滚的,耳朵大大的,小囡囡抱在手里,咬一口,能咬到耳朵,嘿嘿,好好玩。弥勒佛的脑袋光光的,也咬不成;手放在腿上,因为角度问题,手和脚都咬不到,只能咬耳朵。小宝宝就咬弥勒佛耳朵,咬的一口口水,抬头,看着夏雪,嘿嘿笑,好高兴: “姆妈,嘿嘿……” 两个侧门牙雨后春笋似的一天一个样儿,一笑,很清楚的能看见,愈发萌翻了。 太皇太后忙拿了软软的手巾给小宝宝擦口水,一边嗔怨道: “要自己带,就要多操点心,这么小的宝宝,怎么能丢开?若是带不过来,就给我。囡囡,跟皇曾祖母好不好?来,皇曾祖母抱抱。” 夏雪当没听见,抱着小洌冽去给他把尿,一边想:你自称皇曾祖母,如此拗口,小囡囡没一岁半两岁准学不会。没准过两天小囡囡都会叫奶奶了,就叫不来你,急死你,哼。 夏雪的诅咒很灵验,太皇太后七十寿辰,最希望最疼爱的重孙女叫一声,小囡囡叫不出来,嘿嘿。 重阳节后,时间过得很快,深秋了。 夏雪和夏圣人叔父、夏冰哥哥等讨论了一番,最后拿了个方案,和秦晏、太上皇及议政会等谈妥。 九月十二,皇帝秦晏下诏:立皇长子秦知贤为皇太子,改名秦政,勤政爱民之意也。 小龙子众望所归,普天同庆,只有秦时泽、秦昱不大高兴,天天给皇后脸色看,脸色很臭。 九月十五,皇帝秦晏下诏:早年打仗受伤,又经年劳累,身体状况很差,需要休息一段时间;so,皇太子监国,太上皇及议政会辅政,不另设辅政大臣;皇帝休息时间,暂定为三年。 九月十八,宣明宫设宴,皇后西游已经准备就绪,这宴会便是饯别,同时也是小囡囡过周。 可爱的小囡囡已经一岁了,多么激动人心啊,多少人心软软的啊。 太皇太后哭着说,皇帝皇后你们能不能自己出去玩,将小孙孙给我留下?你们真是太过分了,自己出去happy了,还要将老人家的心头肉也带走。 小囡囡嘿嘿直笑,小宝宝要去周游列国、走遍世界,才不要跟你留在这么方寸之地玩哦。 小囡囡抓周,抓了什么呢?抓了亲爱的妈妈,至于那些东西,小囡囡不稀罕。她要什么能没有啊,父皇的宝玺都给她当玩具,不稀罕,还是姆妈最好,嘿嘿。 秦晏使劲将自己送上去,小囡囡也不要,她今儿就要姆妈,世上只有妈妈好,嘿嘿。 可妈妈不是小宝宝一个人的,妈妈还是两个小哥哥的呢。 偏殿,小贤贤、小政儿、小皇太子靠在母后怀里,一言不发,委屈溢于言表。 夏雪搂着宝贝儿子,你生在皇家,拥有无比优越的条件,同样挑着无比艰巨的重任,这是相辅相成的。说什么都是多余,也说过不止一次了,但做妈的,还是再一次劝慰: “孩子,你总是要长大的,长大了,就要自己去飞,开创自己的生活,享受不同而丰富的人生。有皇祖父辅政,你基本上还是跟着太傅学习,不要感觉太多压力。再说了,父皇母后还在看着你呢,不要担心。” 小政儿蹭着母后的肩窝,搂着她脖子,低声说道: “儿臣也想跟您出去玩,体察民情,厚积才能薄发。儿臣现在知道的太少,做不好。” 第797章 小滑头!虽然知道他的小算盘,夏雪还是心酸酸的,亲亲儿子,安慰道: “你只要做好自己就行。过几年长大了,天下稳定了,母后和父皇再想个法子,让你出去。” 小政儿说:“儿臣是想跟母后一块,不是贪玩。母后比太傅教的好,儿臣跟着母后,长见识。萨拉耶王叔也要走,唉,就留下儿臣孤零零的一个人,孤家寡人啊。” 这叹息啊,就更鬼精灵了,好像夏雪要将儿子一个人丢在原始森林面对猛兽似的,有木有! “哇,皇太子,你这样说,也太伤臣的心了吧?” 秦时泽抱着小囡囡进来,心里拔凉拔凉的,很是失落:亏你天天叫父王,搞得老子辅政、都不能和皇后出去玩,你竟然还说孤家寡人,你过分不过分? “姆妈,嘿嘿……” 小囡囡一会儿不见了妈妈就找来了,嘿嘿。小哥哥的眷恋只能悄悄的,否则不合适;就像太皇太后求着要小囡囡留下来,也只能悄悄的,让人家见了也不合适。但妈妈丢下小囡囡和小哥哥说悄悄话也不合适,小囡囡这么可爱哦,妈妈要时刻抱着才好。 见了妈妈小囡囡连父王也不要了,一扭头扑向妈妈怀里,嘿嘿:“姆妈。” 小政儿忧伤的上前,给父王行礼,撒娇道: “父王这么说就是寒颤我了,我说的是一小家五口,连鱼儿都跟母后走了,就剩下我一个。” 秦时泽又是父王又是臣,两头都没错;他拉着小政儿坐下,戏谑道: “我可好像听到‘萨拉耶王叔’了。” 萨拉耶三十六带着一身的萨维尔自由清新的光彩进来,笑道: “小囡囡,来,义父抱抱。所以郑王我跟你说,有时候,亲不如疏,这个‘父’不是白叫的。你天天管着他,他没背后诅咒你两句就不错了,你且知足吧。小囡囡,你说是不是?” 这什么乱七八糟歪理! 萨拉耶三十六抱着小囡囡要亲,秦时泽上手抢:我侄女儿你别乱亲,感觉怪怪的。 小政儿爬凳子上抢,我小妹妹,你们都别乱抢;小妹妹要和母后出游,我可就抱不到了,这真是一件伤心的事啊,让我多抱一会儿。 小囡囡被几个人抢来抢去,抢的嘿嘿笑个不停,好好玩哦,呼啦啦,飞起来了,好玩好玩! “嗒嗒,嗒嗒,哥哥哥哥……” 父王义父都叫不清楚,小囡囡叫小哥哥叫的最清楚,搞得人怀疑她是不是咯咯咯在笑。 “父王、王叔,你们不能跟我这么小的小朋友抢妹妹吧?” 小政儿抢不过,就来打婴幼儿同情牌,装的也很萌的样子。 秦时泽抢到小囡囡,亲一口我的小宝贝;凤眸一瞪,也扮可怜: “皇太子您这么说可折杀臣了,臣怎么敢跟您抢小宝宝呢?” 小政儿气的抿了嘴,像极了秦晏,委屈看向母后、灵慧的眼睛告状:父王这明显是在奚落儿臣,他将小妹妹抢到手了,还说风凉话,儿臣不依! 秦晏进来,一把将宝贝女儿抢到手,一手抱了宝贝儿子,一人亲一口。 小鱼儿跟进来,身后跟着舅父夏小圣人夏冰。 小政儿不要父皇抱了,哥最恨的就是你!放我下来!你为了自己happy,将哥推上去做皇太子,将哥手脚捆住,哥恨你!相当的恨你!放我下来! 秦晏看着儿子,心下着实有点愧疚,就想多温存一下、多抱一下。 宝贝儿子七岁还不到,就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监国,真是辛苦。虽然多半是个借口,主要还是让太上皇上台;可为防着太上皇篡权,也给了皇太子比较大的权利,重心一半在他身上,太上皇还是以“辅”政为主。所以,儿子还是很辛苦的。 “舅父……” 小政儿不理死皮赖脸的父皇,你愧疚就别走好了,真是。舅父,你为什么也要走,呜呜,小政儿声音颇有些幽怨和撒娇,反正就是不理他爹。 经过十年,夏冰哥哥出落的愈发有小圣人的样子,只有对自己妹妹、外甥温和一些,对旁人可都是冷傲智慧的。他伸手,小政儿扑向舅父怀里,像小囡囡一样。 秦晏无奈,只得放了手,临了掐了一把儿子的小屁屁,老子不喜欢你了。 小政儿学小囡囡,哦,小囡囡在父皇怀里,她也玩腻了,看着母后,嘿嘿笑。 夏雪伸手,小囡囡一把扑到她怀里;秦晏抱着她腿不放,宝贝女儿让父皇再抱抱。 小囡囡依依哦哦愤怒吼叫,反腿要蹬她,姐很不喜欢你!秦晏吓得赶紧放手,真是太丢人了! 儿女一个没抱着,秦晏去寻小儿子。 小鱼儿已经坐在秦时泽怀里,爷俩在讲着西边的风土人情,自得其乐。 秦晏于是成了最大的孤家寡人,他就将媳妇儿搂了,顺便将宝贝女儿也搂住,嘿嘿,哥赢了! 萨拉耶三十六冒了一句禅语:“看,凡事,还是要找根本。” 秦晏酷酷的哼了一声,没有根本我从哪生的儿子和女儿,要你教,坏人! “父王!” 一个可爱的卷发小宝宝跑进来,圆嘟嘟的小脸蛋,明亮亮的大眼睛,好cute! “来,母后抱抱。” 夏雪拦路抢劫,将萨拉耶三十六的四岁的宝贝女儿抱了,亲一口。 小囡囡和小姐姐抱抱,也互相亲一口,嘿嘿。 小萨拉耶不会说齐朝的话,这是第一次来齐朝京城玩;不过落落大方,和夏雪关系很好。 夏雪跟她说萨维尔语言,两人叽里咕噜,小囡囡咿咿哇哇,一团热闹。 九月二十八,秦晏扮成一个千牛备身比如晏潇的样子,随皇后一起,朝西进发。 大部队里,除了萨拉耶三十六父女,除了夏雪四口子,还有好多好多人。 秦时蕙夫妇带着两个小宝宝,无官一身轻,玩得高兴。 薄昭彤硬是被大家拽出来玩,但秦时泽只放了黛儿,小洌冽被扣留了;小宝宝太小,出门不方便。薄昭彤太过贤淑温柔,出门就、容易吃点小亏,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她一个大人没所谓,黛儿也大了,也没所谓;但小洌冽太小,旅途劳顿,经受不起。 羊娃子几个孩子、晏澜媳妇娃都跟着,乳母内侍一大堆,齐朝的根基都跟着动了,很恐怖。 虽然表面上平静,但齐朝十二卫,进入一级战备;就当练兵吧,随时准备皇后搞突击检查。 天下风起云涌,人间一片欢腾!上千人近五里的浩大队伍,西游去! 出了京城,绝影、悍马、等十来骑绝世名马,脱离大部队,率先朝西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