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春风暖》 第一章 好奇怪的组合 m中放学的铃声落下最后一个尾声,在学生们鼎沸的喧闹声里,一双黑色高跟鞋的声音从容地敲击着地面。 五分钟后,学生们的声音模糊在远方,高跟鞋的声音仍执着地前行进一扇门里,门边墙上的金属牌子赫然印着“教师办公室”,同时有个三十几岁男人的声音传来:“张湘老师,您来得正好,我们正聊着您班上的事呢。” “我班上的事?”沿着高跟鞋而上的是两条细长的被黑色职业裙包裹着的腿,而后是整齐干练的白衬衫,再往上是利落的短发和黑色方框眼镜,一只手的食指顶了下眼镜右侧,将目光瞄准方才说话的那个男人。 “您带的高二(1)班真的很不一般(一班)呀,可能是咱们学校这么多届文科班里汇集奇葩最多的班级了,年段里最美最帅最受欢迎的都齐了不说,还偏偏将最不受欢迎最暴力最矮最没感情最能睡的……都集齐了。” “还有最喜欢撩妹的!”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长发女老师忍不住插话。 其他在场的老师都没忍住笑出声。 张湘只微微勾了下嘴角:“刘顿老师说的有点夸张了,什么最美最帅最不受欢迎的,都只是您个人的标准吧,您教物理的,相对论比我了解得透,应该比我清楚这些。在我看来,学生都差不多。” 而后她的目光移到那年轻的长发女老师身上:“秦老师,您说的,我有点不理解?” 秦老师还没张口,就有其他女老师应道:“还不是那个晏新鸣,这小子到处撩,平时撩女生还不够,连老师都不放过……” “哈——气——”一个猛烈的喷嚏将周围的人吓得精神抖擞起来。 三个穿着藏青色英伦款外套、内搭配着藏青、红色、白色相间的斜纹领带的白色衬衫的16岁的男孩走在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上。 刘海后撩、头发梳得发光的男孩拍起自己的胸脯:“喙,你要吓死我呀,突然喷出个响雷弹!”。 “一定是哪个说我坏话了!”打喷嚏的男孩同样将长刘海往后撩,但两鬓剃得很短,并且在两鬓上剃出几道横,同时他有一张轮廓清晰、五官立体的英俊脸,加上匀称的身材,走在路上,总有不少人回头望他。 “呵呵,你还信这个?你每天吃饱了就到处撩,可能哪个吃了醯的在酸吧。”一头普通简单的碎发下却是一张同样俊秀的脸,和上一张俊脸不一样的是,这张喜欢微眯起双眼的脸上多了几分淡然和神秘。 打喷嚏的男孩斜瞪了一眼碎发男孩:“乌昊宁,你不能一直做你的安静美男子吗,不要每次我一开口就要出来跟我杠,很烦的,知道不?还有,你说什么吃了醯?这是什么玩意?” 乌昊宁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就是醋啊,还是多读点书吧,不会显得没见识,你好搞笑哦。” “嚯!我今天真的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突然答应跟你个爱装十三的一起走?”打喷嚏的男孩又气又不知怎么给乌昊宁回击——他认识乌昊宁已有十一二年,不知他和乌昊宁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恨,从幼儿园到高中,他们俩一直都在同一个班,但他们俩一直没法成为朋友。 而一直要将他们俩拉扯到一起的正是头发梳得发光的那个男孩:“污秽你们俩什么时候能友好相处呢?” “好祖宗,麻烦你正常点叫我的名字,我不叫喙,我叫晏新鸣,晏子的晏,新鲜的新,一鸣惊人的鸣!”晏新鸣用食指戳着头发发光的那个男孩的臂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也不要叫我好祖宗好吗?我叫祖宗豪,祖宗的祖宗,自豪的豪!”那男孩同样理直气壮回道,但随即又皱起眉,“诶,喙啊,你今天较什么真?我平日里不都这么叫你的么?喙——多动听啊!喙!” 晏新鸣撇撇嘴,在心里叹气—— 祖宗豪之所以称晏新鸣为“喙”,是因为他名字里的“鸣”,起先祖宗豪叫他为“口鸟”,说什么近几年很流行拆字取别名,晏新鸣嫌难听,祖宗豪说:“口鸟,就是鸟口吧?那叫你鸟嘴!” 晏新鸣想敲打祖宗豪的脑袋:“你还是猪嘴呢!你给我住嘴吧!” 祖宗豪住不了嘴,将“鸟嘴”叫得甚欢。 没过两天,祖宗豪一大早就蹦蹦跳跳地走到晏新鸣面前说道:“我知道了!鸟嘴又叫喙!那我以后叫你‘喙’了,好听又省我的力,毕竟一个字比两个字来得省力,嘿嘿!” 祖宗豪如此行径已经让晏新鸣想捶打他,但令他更想捶打他的是,祖宗豪还要将晏新鸣一直看不对眼的乌昊宁拉扯过来,还给他和乌昊宁取名“污(乌)秽(喙)”组合,有时祖宗豪将自己也算进去,自称“好(豪)污(乌)秽(喙)”组合。 第二章 要自主还是要废材? 虽然晏新鸣很想揍祖宗豪,但还没对祖宗豪动过手,一方面他和祖宗豪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关系不错,虽然祖宗豪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另一方面是因为祖宗豪是名门望族,他家人给他取那名字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谁要是对祖宗豪真动手,那可是自找麻烦。 三个男孩走出校门,一阵车喇叭的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一辆黑色私家豪车停在他们面前,随后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驾驶室下来,走到车后门,打开了门,绅士地请一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女孩下车。 穿着洁白衬衫、领子上打着黑色蝴蝶带、头发又长又直又黑并被梳成传统公主头的女孩轻轻拾起她的黑色下身长裙,小心翼翼地踩到地面上,缓慢优雅地走到三个男孩面前,身子前倾微微鞠了一躬,同时温柔轻缓地说道:“你们好。” 而后她眉目深情地望向祖宗豪:“宗豪,咱们回家吧。” 祖宗豪已僵硬的面部勉强扭动了下,对两个伙伴摊手耸肩,就转身朝那辆豪车走去。 晏新鸣和乌昊宁目送着一脸不情愿的祖宗豪和那女孩坐上车,随后那车就开走了。 乌昊宁摸着下巴说道:“祖宗豪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那女孩看着很优秀。” “优秀?”晏新鸣冷笑,“你怎么看得出来?” 乌昊宁这次却认真给晏新鸣解释:“看她穿的校服,应该是咱们市里的贵族女子学校y中的学生,而且举止优雅,是大家闺秀,跟祖宗豪很是门当户对。” 晏新鸣不以为然:“切,恐怕是你喜欢这款的,我就不喜欢这种,看着好装,像米馨那样多好,同样是千金,人家就大大方方的,没有这么矫揉造作。真是同情好祖宗。”晏新鸣不禁叹气怜悯这位兄弟。 他仍清楚记得本来还跟他一起对米馨很有热情的祖宗豪某天哭丧着脸出现在他面前:“喙啊!家里人竟然这么早就给我安排了婚约!我极力反对,还被他们骂了一顿,我父母还用断绝关系逐出家门这些俗套来威胁我!我没办法,只好屈服了!” “不是挺好的吗?”晏新鸣第一反应是想笑,“以后我就少了个情敌,而且你都不用多在爱情上耗费体力和脑力了,现成的摆在那里。” 祖宗豪哭得更惨了:“你这鸟嘴能不能叫得好听点,还这样啄人!” 晏新鸣忙安慰他:“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嗯。”祖宗豪从来没有在晏新鸣面前这样乖过。 “首先呢,你见过对方了吗?” “见过了。” “长得好看吗?性格怎样?” “嗯,怎么说呢……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祖宗豪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这样,我带你见见她?” 于是,不久后祖宗豪带晏新鸣去了他家——那女孩现在住在他家。 接触下来,晏新鸣觉得那女孩太过端着了,他对她没多少好感,也应付不来,因此他开始真的同情祖宗豪,拍拍祖宗豪的肩安慰他:“兄弟,你好自为之吧,我要是跟这种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觉得我可能没法活下去了。啊,上天为什么要剥夺一个男孩的生之自由呢!” 祖宗豪奔溃。 过了两天,祖宗豪告诉晏新鸣,他想明白了,他和那女孩的婚期是在他们大学毕业之后,因此这些年他先忍忍,同时用功读书,努力学习本领,以后就可以彻底摆脱家族的束缚,到时什么鬼婚约,他想毁就毁,婚姻还是要自己做主! 祖宗豪说得慷慨激昂,毅然决然。 晏新鸣第一次被祖宗豪触动到,拍拍祖宗豪的肩:“加油,我看好你!” 那之后一段日子,祖宗豪在学业上特别积极认真。 但没过多久,他又恢复到原来那懒散样了。 晏新鸣鼓励他:“喂,你想想你那婚约,你要自己做主的。” “不是我不想啊,是我每次回家认真读书的时候,那女的都说我这样好迷人,我受不了!这样她会不会越粘越紧?我还是做个废材吧,让她讨厌的废材。” 听了祖宗豪的这一理由,晏新鸣不知还该不该劝他坚持了,或许是因为晏新鸣自己本来也不是个认真的人——外人还用“吊儿郎当”形容他。 他最后决定支持祖宗豪继续做个废材。 第三章 大家都爱段花 “你平时撩那么多女孩,像个花心萝卜,没想到你还挺专情的啊。”乌昊宁的声音将晏新鸣拉回了眼前。 “我的专情只对米馨,知道不?所以你不要企图打米馨的主意了,我知道你进文科班也是为了米馨。”晏新鸣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乌昊宁。 乌昊宁轻轻笑了笑:“你好厉害呀,这都能看得出来。” 作为他们市财富值名列前茅的米氏企业的千金的米馨,不仅是他们年段的段花,还是年段里最受欢迎的女生,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很喜欢她。虽然上面有高三的段花压着,但在晏新鸣他们这些爱慕米馨的男生眼里,米馨就是他们学校的校花。 晏新鸣就是为了米馨,才在文理分科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报文科。很多男生都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导致他们这一届的文科班比往届多出整整两个班,而且往届文科班阴盛阳衰的局面也被扭转了——他们这届的文科班每个班的男女生比例不是持平就是男生多于女生。 晏新鸣认为自己是注定跟米馨有缘的,要不他怎么可以正好分到和米馨一个班呢。 祖宗豪竟然也被分到这个班,他也是冲着米馨报的文科。晏新鸣对于再次跟祖宗豪同班,起先是不大乐意的。他们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都一个班,高一时好不容易分开了,晏新鸣耳根清静了不少,这才一年,他们俩又同班了。 但晏新鸣对祖宗豪还是能承受得住的,让他比较难忍的是,乌昊宁又与他一个班!从幼儿园到高中,乌昊宁简直是阴魂不散! 一般这样有缘的两个人多是至少能成为朋友的,可乌昊宁从小到大总是跟晏新鸣杠,经常不给晏新鸣面子,还好多次都是在晏新鸣心仪的人面前让晏新鸣颜面无存,因此晏新鸣很厌恶乌昊宁,同时尽量远离乌昊宁。 怎料祖宗豪总一根筋地将他们俩拉到一起! 晏新鸣恍然地对乌昊宁说道:“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总让我在米馨面前难堪,原来你真是喜欢米馨!竟然这样,咱们就公平竞争,不要做那么小人的事!” 乌昊宁偏了下脑袋,一副装糊涂的样子:“我没做小人的事呀?在你眼中什么是小人的事呢?我不是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吗?” “你光明正大?你当着米馨面乱造我的谣,你还光明正大?”晏新鸣恨不得抛给乌昊宁十万个白眼。 乌昊宁摆出一副无辜样:“我说的不是事实么?你不是跟多个女孩都暧昧不清吗?” “这点,我勉为其难承认。主要是……”晏新鸣说着怒气又涌上来,“你竟然跟她说,我喜欢她,只是看中她的外貌和家世!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这不是造谣?” 乌昊宁仍一脸淡然:“她的外貌和家世,难道不是你喜欢她的加分项?还有,你是肤浅的人,这确实是事实呀。”说着他顺便抛给晏新鸣一个看着很单纯其实藏着刀子的笑容。 “我今天真的……就不该跟你说话!”晏新鸣说着大步朝前走,将乌昊宁甩在后头,乌昊宁留在原处,对着晏新鸣的背影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第四章 一家两户 晏新鸣开门进入自己的家——一套由四间卧室、一间小书房、一个客厅、一个餐厅、两个卫生间外加厨房组成的五室两厅两卫的大房子,炒菜声和抽油烟机的声音在整个房子里或激烈或沉闷地响着。 一位淳朴却略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女人正在厨房准备着饭菜,见晏新鸣回来,朝他喊道:“等下出来吃饭!” “好。”晏新鸣应着便走向自己房间,他在进入自己房间的时候不禁望了眼自己房间对面两间门被紧锁着的房间。 从晏新鸣记事起,他印象中,他们全家就住在这么大套的房子里,并且那两房间就一直是空着的。 他很是不解,他们家三口人,父亲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母亲是偶尔做点小兼职的家庭主妇,怎么住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如卖了换套两三房的,还能赚一笔。 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从小到大他父母都不让他进那两空房间玩。 直到有次他强烈提出要将那两房间改造成娱乐场所,并且说将来这房子迟早是归他管的,他想怎样就怎样。 晏爸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回道:“看你长大了,还是告诉你吧!” “什么?” “这套房子当年是我和你妈跟另一对夫妻合买的,要不我们怎么可能买得起?是那对夫妻帮了大忙,他们比我们多出了30%的钱,而且还不让我们还,我们和住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也融洽和睦得很,后来那对夫妻后来出国了,他们将这套房子托给我们打理,说到时回国后还要一起住。” 晏爸这话进入晏新鸣耳里后,晏新鸣又有新疑问了:“那你当年买套小的,不是也可以?” “当年我们都刚出社会不久,没多少存款,而且那时……”晏爸说着望了望妻子,又看向儿子,“那时你外公很反对我跟你妈的婚约,我们经过一番较量,他终于妥协,但提出的条件是要买一套至少三房的房子。可是我们那时哪有钱买啊,正好那天在买房处遇到了那对夫妻,他们正商量着说两人住有点冷清,要找人合住,然后我们四人聊着聊着就聊一起了,算是跟他们特别投缘吧。” 晏新鸣刚进房间,晏家的正门又被打开了,提着公文包的晏爸回来了。 “你今天好早啊?”晏妈刚好从厨房端了盘菜出来,将菜放到桌上,走到晏爸身旁帮他提了包。 “有点事提早回来了。”晏爸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我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你猜是谁打来的?” “谁?”晏妈从晏爸的表情里寻找着答案,“该不会是他们要回国了?” “不是……”晏爸刚应着,晏新鸣出来了:“爸,你下班了。” 晏爸将到嘴的话又咽回去,只对晏妈说:“咱们今晚再细说。” 晏妈扫兴:“不是他们啊?说来也是,他们出国这么多年,联系方式都不留一个,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咱们今晚说,今晚说。”晏爸只这么对妻子重复这话。 晏新鸣感到别扭了:“你们过分了哈,当着儿子的面装什么神秘?我也离成年不远了,还认为我不懂吗?” “别扯了,你再大,你都是我们孩子,孩子呢,就是孩子。”晏爸回着已坐到饭桌边,“好了,开始今天的晚餐。” 晏新鸣表示鄙视:“你们成年人的话题多是无聊的,我还不稀罕呢。” 第二天早晨晏新鸣吃完早饭,拎起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正收拾碗筷的晏妈问他道:“新鸣,你中午又没回来吧?” “没,还是好祖宗请客。”晏新鸣已走到门口蹲下换鞋。 “不要老麻烦宗豪,人家也只是学生。” “没有麻烦,是他欠我的,而且我们只是去食堂吃,食堂的饭菜要不了多少钱。”晏新鸣已穿好鞋,站起身要关门,却听到晏妈焦急地叫他:“新鸣,等等!” 晏新鸣停在门边往里望:“什么?” “忘了说了,晚上准时回家,不要野到没形象。”晏妈说着眼神游移了下还是说了,“今晚家里有客人来,你爸今天也请假在家。” 晏新鸣露出嫌弃的表情:“切,我哪次不及时完璧归晏了啊?走啦!”说完就随手关上了门。 第五章 请停止撩骚,等真爱出现 晏新鸣双手插着裤袋摇摇晃晃进入高二(1)班教室,刚在第三组最后一桌坐下,便有个丰腴的身影跳跃到他面前,声音同样透着性感:“新鸣,惊不惊喜!我一大早就来找你来了!” 晏新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身子往后倾了下,睁大眼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衬衫打着藏青、白色以及紫色相间斜纹的领结、穿着藏青和白色相间的格子裙的一头棕色长卷发的很靓丽的女孩,他缓了口气:“是梅学姐呀!” 眼前的女孩是高三的段花梅朝芬,虽然她强调过很多次,“朝”是“朝阳”的“朝”,还是很多人将她的“朝”念成“朝代”的“朝”,导致她的名字谐音很像“梅超风”。又因她平时风流不羁,换男友如换衣服不说,还同时跟多个男孩眉来眼去暧昧不清,人们便更习惯叫她“梅超风”。 平日里喜欢搭讪女生、颜值还高的晏新鸣跟她扯上关系,那也是比较正常的。 梅朝芬挽住晏新鸣的手,嘟起涂了艳丽口红的丰唇,表示不满:“我不是说过了不要叫我学姐,多显老啊。” 边说着这些话,她边将身子贴近晏新鸣,晏新鸣明显感受到有软软的球状物正抵到他身上,他暗自观察着那物体,在心里兴奋着:没想到这么有质感……啊,好想上手捏一下,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 他不禁看向第三组第四桌的位置,那个位置还空着,他悄悄松了口气:太好了,米馨还没来。 “你们一早就秀恩爱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晏新鸣脑后响起,晏新鸣吓得猛一抖,慌忙将梅朝芬推开,并转身看向身后,看到一个穿着和晏新鸣一样的校服外套、内搭红色、白色、藏青相间的条纹领结的白色衬衫、发色很淡的漂亮女孩正对着他微笑,他顿时陶醉其中:“馨儿,你来啦,今天依然比仙女还美。” “谢谢啦。”米馨轻轻地笑了下朝自己的座位走去,晏新鸣的目光仍然跟着她。 “哼,瞧你,看她比看我起劲多了!”梅朝芬不高兴了。 晏新鸣忙将目光移回到梅朝芬身上,深情地凝视起梅朝芬:“还不是她刚才对我笑了,我想芬芬你笑起来肯定比她更迷人。” 梅朝芬听这话,心情好了不少,抬起一只手做兰花状半掩住脸朝晏新鸣来了一个妩媚的笑容,晏新鸣虽然心里没有波澜,表面上却装出很是陶醉:“果然,芬芬你的笑最有杀伤力……” “晏新鸣。”一个冷冷的女人的声音又从晏新鸣身后响起,晏新鸣愣住,转身看到他的班主任张湘正神情冰冷地盯着他,梅朝芬感知到氛围不大对劲,对晏新鸣说道:“那我先回去了。”并且朝张湘致意,“老师我回去了。” 张湘正眼都没给梅朝芬,梅朝芬感到有杀气直冲而来,她闭紧了嘴退出了高二(1)班的教室。 待梅朝芬离开,张湘终于再次开口:“你跟我到外面聊一下。”说着她锐利的目光扫射了下教室说道:“早上请认真读书。”她话音落下后,教室里马上响起读书声。 晏新鸣跟着张湘来到教室前的阳台上,两人靠着阳台的栏杆对立站着,张湘的表情依然冰冷,盯着她看的晏新鸣的表情则越来越淡定了。 良久的沉默,直到一旁的读书声变得密集时,张湘才出声,同时伴随着讥讽的笑容:“晏新鸣,听说你不是很规矩啊?” 晏新鸣不确定张湘说的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满脸无辜地应道:“张老师,我一直很遵守班纪校纪的,怎么不规矩了?” 张湘又是一个冷笑:“哼,还给我装糊涂?” “哪有啊,我没有装糊涂,老师您说的话难道不是正常的意思?”晏新鸣尽量让脸上的每一个器官都看起来很是无辜。 张湘看透了真相似的又是一个冷笑:“那我就当你是个糊涂蛋吧。这样,你既然糊涂,我也直说了。你来学校上学是为了将学校里的所有女孩都撩一遍,是吧?” 晏新鸣释放出一副恍然大悟样:“哦——老师您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我只是比较喜欢和长相好看的女的说话,就好比……” 他说着又深情地凝望起张湘:“好比您,长相好看,张湘真是好看,好看啊。” 张湘无奈地扶额:“你看看你,都撩到我这边了……” “这哪是撩啊,说的就是实话啊,张湘老师您确实很好看啊。”晏新鸣说着还伴随着一副严肃诚恳的表情,“难道我平时说实话都被人说是撩了吗?那我可能要回去反思一下了,为什么我只是陈述事实,他们就认为我在撩女孩,都怪我们学校好看的女孩太多了,我又爱说实话。” 张湘老师苦笑着直摇头:“真是让人头痛啊你。不过我还是劝你,如果认为自己是男子汉呢,还是对感情认真专注的好,可能你现在还小不能理解。希望你能先理解什么是真爱,遇到真爱后可能会成长些。” “这么说,老师您鼓励我寻找‘真爱’咯?”晏新鸣双眼放光,“老师您真好,竟然还支持学生早恋。” 张湘差点喷了,急忙反驳:“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没有让你现在找真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样花心滥情,将感情蓄积起来以后给真心爱的那个人就够了!算了,不跟小孩子扯太多,你回教室去吧!” “好,谢谢老师指点爱情观,我真是受益匪浅!”晏新鸣朝张湘鞠了一躬,边说着“张湘老师真的好看啊”边进了教室。 张湘猛吐了口气:“这小子……” 第六章 这钱花得值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高二(1)班正在上生物课。 晏新鸣垂下眼皮偷瞄了眼抽屉里的手机,时间为:11:49。 他捂住了肚子,装出一脸痛不欲生样朝讲台上正专注讲课的青年男教师招手,声音奄奄一息:“老——师——” 男教师闻声望向晏新鸣,看到晏新鸣正趴在桌上,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忙走了过去关切问道:“同学,你哪里不舒服了?” “老师,您……这节课……上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晏新鸣艰难地问出这话,同时用食指指向黑板。 男教师回望了眼黑板,有点懵:“动物与人体生命活动的调节?” “对……老师,我……现在……急需去……厕所调节一下……为了……我的生命……能正常活动……” 男教师明白了:“哦,好,马上去吧,多带点纸。” “谢谢老师。”晏新鸣应着不忘从抽屉抽出手机,“我手机也带上……有事就打医院电话求救……”说着带风似的飞奔出了教室。 中午12点放学铃声响起时,学生们都蜂拥向校食堂排队抢座。 然而晏新鸣早就悠闲地坐在食堂里,并且点了十几盘的菜和十几碗的米饭,占了一整列的食堂座位。 祖宗豪气喘吁吁地半跑到晏新鸣面前时瞪大了双眼差点跳起来:“喙,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菜和饭?都是用我的卡刷的?” 晏新鸣将一张印着m中校徽的饭卡递给祖宗豪:“还你,还好你平时存里面的钱够多,正好,等下记得再充充,否则你明天就要饿肚子了。” 祖宗豪怀疑世界地盯着晏新鸣看:“你干嘛呢!我请你一顿,你就这么不客气?而且你点这么多,不但浪费了我的钱,还要浪费粮食!”说完在晏新鸣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要开吃。 没想到晏新鸣拿起筷子就往祖宗豪筷子上敲:“等等,我今天拖家带口了,毕竟上次你请我欣赏你家那位,我今天还你十几个,够意思吧?” “啥?”祖宗豪皱起眉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晏新鸣就朝一处招手:“这边这边!” 之后祖宗豪就见着一个个女生朝他们这边走来,晏新鸣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他眨巴了下双眼问晏新鸣:“那你叫了米馨没?” 晏新鸣脸上闪过失望:“她没答应。”随即又笑容可掬地招呼其他女生。 五分钟后,晏新鸣和祖宗豪身边坐了十几个漂亮女生,祖宗豪第一次跟这么多女生一起吃饭,满足得满面红光:“喙,这钱我花的值了。” 他这话刚落没几秒就有五六个虽或穿着和晏新鸣一样的英伦式校服或穿着休闲式的校服,装扮却前卫放浪的女生各托举着已放了点好的饭菜的餐盘,大摇大摆地穿梭在食堂里,同时嘴里骂骂咧咧着:“麻蛋,今天就是迟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没位置了!” 领头的穿着白衬衫格子裙腰间绑着外套、梳着高高的侧马尾的女生看到有正在吃饭的学生盯着她们看,过去就是一脚踢到那人坐的椅背上:“看什么看,赶紧吃了给老娘滚!” 其他知道这些人不好惹的同学忙低下头默默吃饭,视线都不敢往那些女孩身上去。 坐晏新鸣旁边的女生a不满地嘀咕:“又是她们,学校什么时候整顿一下这些害群之马啊,她们现在越来越嚣张了。” “主要是那于滴不好惹,她家在学校里有点势力。”女生b小声回道,同时目光不禁飘向那个领头的女孩。 “不就是校长老婆的侄女么,咱们校长人看着不错,没想到那么怕他老婆。”女生c说道,分贝比前面两个女生的声音都高了些。 “诶,说到这个,我疑惑了,于滴不管家境还是和学校的关系都比井姿来得优越很多,为啥她还让井姿踩她头上?”女生d不禁问道。 “可能是,井姿看起来比较可怕吧?”女生e回道。 “对,她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都没笑过。”女生g说着望向晏新鸣,“恐怕新鸣你最不敢撩的女生就是她了吧?她还在你班上呢。” 有几个女生忍不住笑了:“谁敢撩她啊,找死啊。” “哪……”晏新鸣正要回应这些女孩,却瞧见于滴带着她身后的几个女生朝他们这边径直走来,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七章 你可能要大祸临头咯 于滴一接近他们,就抬腿踢女生b坐的椅子后背,恶狠狠道:“你他妈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是不?” 女生b缩成一团不敢吭声,女生a却没忍住回道:“哪有看了?” “还狡辩没有看?好啊,你他妈是要把鼻涕往脸上抹——自找难看,是吧?”于滴咬牙切齿瞪向女生a,女生a还没看清于滴的脸,于滴就说时迟那时快,猛地将手中的餐盘盖向女生a,女生a旁边的晏新鸣以迅雷不及之速挡到女生a前护住了女生a,却不幸被餐盘砸得全身上下都是饭菜汤汁! “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伙的吧,一堆人占了食堂这么多位置!”于滴越想心里火气越大了,“今天我就不让你们好好吃饭了,让你们铭记一下抢占我们座位的后果!”说着朝身后的女生挥了下手,“好好收拾一下他们!” 后面几个女生摩拳擦掌起来,晏新鸣身边的女生们都神情紧张,有些女生忍不住惊恐地叫起来。 “住手!”一个有力的女声拨开了人群,于滴忙转身看向一处,一名穿着他们学校休闲款校服并将外套扎在腰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金发单马尾女生向他们走来,于滴几个女生的态度马上变得毕恭毕敬起来:“老大。” 金马尾女生冷冷地睥睨了下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对于滴说道:“不要在人多的地方闹。”而后望向于滴身后的其他女生,“都跟我走吧。” 于滴不甘地瞪向晏新鸣他们:“今天算你们走运,下次再遇到,要你们好看!”说着朝他们猛吐了一口痰,女生们慌忙闪开,那口痰却不偏不倚地粘到晏新鸣那沾了饭菜的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上! 待于滴她们走远,晏新鸣身边的女生才松口气,但她们注意到晏新鸣的惨状都同情起晏新鸣的同时已吃不下饭:“那,我吃饱了,我先走了。” “我也吃饱了,谢谢今天的款待。” “那我们走了,回见。” 最后只剩下祖宗豪和晏新鸣面对面站着,祖宗豪正要帮晏新鸣挑去他头上的一根摇晃得很招摇的青菜,却在看到青菜旁那口痰的时候差点吐了:“喙,你还是快点去洗洗吧。” 晏新鸣在洗手间清理身上的垃圾,却发现身上到处都沾上辛辣的深色酱汁,尤其是里面那件白色衬衫整一个残迹斑斓,根本没法清理掉:“这于滴的口味果然重。”最后他只能将身上的饭菜都抖掉,洗了个头,将就走出洗手间。 他见到在洗手间门口边玩手机边等他的祖宗豪就问:“你带了定型的来没?” 祖宗豪盯着晏新鸣还滴着水的凌乱头发应道:“没带,我那效果好能维持一天。” 晏新鸣鄙夷地将目光从祖宗豪身上收回:“我那效果也好,也能维持一天,谁料到今天发生这种事?真是倒霉!” 祖宗豪不禁幸灾乐祸:“也许这只是倒霉的开端呢?嘿嘿,喙,你可能要大祸临头咯,从今天起!” 晏新鸣龇牙咧嘴:“赶紧闭上你那都是毒气的嘴吧,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头发弄得比我还乱,信不信?” 听晏新鸣这么一说,祖宗豪马上规规矩矩地抿紧嘴不再说话。 下午其他同学见到晏新鸣时都很惊讶,有的男生不禁笑着问:“晏新鸣,你该不会掉茅坑里了吧?瞧你上午最后一节那样子很让人担心,现在好了吧?” 晏新鸣一脸淡定地笑嘻嘻应道:“对啊,所谓以毒攻毒嘛,效果杠杠的!” 有些同学信以为真,都捂住鼻子远离他,坐他附近的一些同学还把自己的桌子往旁挪。 傍晚晏新鸣疲惫地到达家门口,正要脱鞋,却发现家门口多了三双陌生的鞋,他才记起早上出门时晏妈跟他说过家里晚上有客人来的事:糟糕,我完全忘了,而且…… 他打量了下自己此时一身的狼狈样,太阳穴疼:如果是很重要的客人,那就颜面无存了…… 第八章 不是客人而是家人 不过晏新鸣的注意力又马上转移到那三双鞋上,这三双鞋看着都很破旧,鞋上还有像是被烧到的小窟窿,其中两双鞋还是老人的布鞋。 外公还是爷爷奶奶?外公一直喜欢穿皮鞋,而他老人家特别注重形象,肯定不是他;爷爷奶奶的话,来之前一般都要跟我说一声啊?况且,他们俩不至于落得这般破败吧? 晏新鸣的视线又集中到剩下的那双看着很小巧的女孩的板鞋,他猜想这个女孩的年龄很可能比他小:初中生或小学生? 晏新鸣猜测着,便掏出钥匙开了门往里走。 听到开门声,正在客厅的晏爸就朝正门所在的方向探头:“应该是新鸣回来了。” “我回来了。”晏新鸣来到客厅,看到父母正和三个完全陌生的客人坐在一起,那三个客人是两位看着挺慈祥的老人和一个长得很邻家的瘦小女孩,并且都散发着一股乡土气息。 不容晏新鸣多观察客人,就听到晏妈的惊叫声:“新鸣,你怎么回事?衣服怎么弄这么脏?头发也完全没型了?” “对啊,怎么回事?”晏爸的脸既吃惊还有些严肃,他不忘冲三个客人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了,新鸣平时不是这种形象,今天是例外。” “没事没事!不要这么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老伯笑眯眯地说道。 这话引起晏新鸣注意了,他疑惑地盯向晏爸晏妈:“什么一家人?” “嗯,这样的,他们三位以后要住在这边了。”晏爸本想简单解释,其他以后再说。 租客?晏新鸣脑中冒出这个概念的时候,晏妈突然来了句:“以后就是一辈子的一家人了,我相信能处得很愉快的,就像当年他们两夫妻那样。” “呵呵,对啊,我听我儿子儿媳说了,说你们夫妻俩人特别好,值得托付,现在看果然如此。”老伯又说道,他是三个客人里的代言人,他的妻子和那个女孩都只是微笑着几乎不说话。 “哎呀,他们俩真是太高看我们了,他们俩才是真的特别特别好呢。”晏妈说着又不禁感叹,“当年生活在一起时真是愉快啊,不知他们俩什么时候回国?新鸣婚礼前会搬回来吧?” 晏新鸣像是听懂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你们说什么?什么一辈子的家人?我的婚礼?” 晏爸头疼地捏捏印堂:“老婆啊,你一兴奋话就多。” 晏妈却不以为然:“没什么啊,迟早都要让新鸣知道的吧。” “什么?”晏新鸣意识到父母好像这么多年对他隐瞒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晏妈坐到那女孩的身边,将那女孩细瘦的小手放入自己的掌心,对晏新鸣说道:“还记得之前提过的那对出国的夫妻吗?当年我们家还跟他们家定了娃娃亲的,咯,她就是你的未婚妻。” 一个晴天霹雳差点将晏新鸣劈晕过去,他盯向那个个子瘦小散发着乡土气息、脖子后垂着两根短马尾并留着细碎的平刘海的女孩,她此时正害羞地低着头,声音轻得没有存在感:“你,你好,我是霍禧妮。” 前一秒还无法接受现实的晏新鸣听到女孩的话,没憋住噗地大笑起来:“和稀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叫这名字吗?我没听错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顿时让家里的氛围尴尬万分,霍禧妮满脸通红,即使有点急,声音依然轻轻软软的:“是,霍去病的霍,恭贺新禧的禧,安妮宝贝的妮。”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儿媳取名跟玩儿似的。”老伯说道。 晏爸急忙应道:“没有没有,我觉得这名字很吉祥,跟我们家新鸣特般配,你看他们俩第二个字是不是正好可以组成‘新禧’,多吉祥啊!” “我不同意!”晏新鸣板起脸,斩钉截铁,“我的婚姻必须我做主,我反对这个婚约!” 第九章 洗澡 晏新鸣这话一出,家里的空气更尴尬了。 “反对无效!”晏爸语气强硬,“这些年你做什么,我们多是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件事绝不允许你任性。” “我再也不敢了!”小男孩的惨叫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进入晏新鸣的耳里,晏新鸣暗自咬紧牙,不再说话。 晏妈急忙要打破此时的氛围:“我们也不急,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们才刚认识,以后熟了或许就看对眼了。”她说着走到晏新鸣身旁拍拍晏新鸣的肩,“先认识认识。” “哦。”晏新鸣冷冷应道,却不想看那女孩。 见儿子情绪有所缓和,晏妈又对晏新鸣说:“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洗完吃饭。” “不了,到时不小心吃到身上不是还要洗?我还是今晚再洗。”晏新鸣明显正在憋着一口闷气,说完朝自己房间去并用力关上了门。 晏爸晏妈忙向客人道歉:“对不起啊,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一时不习惯……我们会尽量开导他,让他尽早想通。” 霍爷爷应道“没事没事,你们能答应我们住这边,我们就很开心了。” 晏爸更感不好意思了:“这里本来就是你们霍家的房子,当年要不是你们霍家帮忙,我们晏家可能都没法成家,我们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本来还想联系不上了很是遗憾,没想到嘉骏(霍爸)居然能查到我的联系方式,这下终于又联系上了。” 饭桌上晏新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晏爸和晏妈再次感到尴尬。 晏爸瞪向儿子:“干什么?” “中午在食堂发生点事,所以饭只吃了一点,饿死我了。”晏新鸣应着夹了更大块的菜往自己嘴里塞,汤汁沾得嘴边都是,还沿着下巴往下滴,他边嚼出很大的声响边得意地盯着霍禧妮看,没想到帅不过三秒,他被噎到了! 晏新鸣拍着自己脖子下的地方从座位上站起来,脸已发青,眼珠暴突着都要滚出已发红的眼眶,并且上蹿下跳发出怪声,其他人见他如此魔怔样,都吓到了,晏妈急忙舀了碗汤递到晏新鸣嘴边,让他灌下,这才得以缓解。 待晏新鸣缓和了,晏爸数落道:“看看,不好好吃饭得到教训了吧?” “我吃饱了!”晏新鸣感到扫兴至极,放下碗筷,就往自己房间去,并且又重重摔上了门。 “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笑话了,吃……”晏爸向霍家人道歉的同时瞥了一眼此时已被晏新鸣搅得混乱不堪的饭桌上的菜,顿时哑然不知该继续说什么…… 晚上九点多,霍家两位老人早已洗漱完去睡了,晏爸去洗澡,晏妈和霍禧妮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 晏妈对霍禧妮说道:“禧妮,在新鸣房间隔壁还有一间卫生间,平时都是新鸣在用,他每晚都要10点才洗,你也可以用,你们乡下的作息时间还是跟城市不大一样的,我们已经习惯了晚睡,你还是早点洗了早点睡吧。卫生间里有个防水的布袋专门放干净的衣衫,你可以将干净的衣衫放里面。” “好,谢谢阿姨,那我去洗了。”霍禧妮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她的房间从她带的行李里拿出要换的干净内衣内裤与一套印着兔子图案的粉色睡衣,而后朝晏新鸣隔壁的卫生间走去,进了卫生间,她看到墙壁上挂着晏妈说的袋子,就将干净的衣服放入其中。 嗯——毛巾还没拿。 于是霍禧妮走出卫生间朝有一定距离的斜对面的自己房间走去。 霍禧妮刚进自己的房间,晏新鸣就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手里拿着衣物径直往自己房间隔壁的卫生间里去,见到卫生间的灯亮着,他愣了下后仍进去并从里锁上了门。 晏新鸣正想将衣服塞进放置衣服的袋子里,却发现袋子里有东西,他疑惑地伸手进袋子里,拿出的是女孩子的白色内裤和小背心,他慌忙将它们塞回袋子里:难道是那个女的?她要在这边洗澡?不管她,让她尽量等着吧,我就慢慢洗。 想着晏新鸣就将自己的衣服也塞进那袋子,开始脱衣洗澡…… “啊,终于找到了。”霍禧妮好不容易才从她爷爷奶奶衣物里找出一条米色的毛巾,“居然混在爷爷奶奶的衣服里了。”而后她再次走出房间。 这时晏爸已洗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晏妈刚进那间卫生间关上门,霍禧妮朝晏爸点了下头,继续朝晏新鸣隔壁那间卫生间走去。 晏爸注意力在电视里,没有留意到晏新鸣还在里面洗澡。 霍禧妮走到那间卫生间前愣住,门被从里锁上了,水流哗啦哗啦的声音从卫生间内传出:里面有人? 正冲着澡的晏新鸣听到有人动了一下门,他得意地笑着闭上双眼,继续享受水流冲击皮肤的快感:你就慢慢等着吧…… “吧嗒”,传来一个怪异的响声,正陶醉于水流声里的晏新鸣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继续闭眼享受着水流亲吻自己的肌肤。 “门锁,好像坏掉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晏新鸣耳边响起的时候,晏新鸣迷惑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瞥见霍禧妮正站在门边呆呆地盯着此时正赤裸裸的他看! 花洒仍在哧啦啦地喷着水,所有是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融进了水流声里…… 下一秒,晏新鸣的杀猪一样的惨叫声猛地盖住了所有的声响:“啊——啊——” 紧接着传来的是卫生间门关上时发出散架般的声音…… 第十章 这也坏那也坏 晏爸急忙冲向晏新鸣在的那间卫生间,晏妈慌忙穿上浴袍从另一间卫生间奔出来:“怎么了?” 他们夫妻俩先看到的是霍禧妮正拿着一条毛巾站在卫生间门口,微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声音依然很轻很弱:“卫生间的门锁坏了,我不知道新鸣正在里面洗……” 同时在卫生间内的晏新鸣慌忙从袋子里抓起一条内裤就往腿上套,穿到膝盖处才发现不对劲:怎么这么怪? 定睛才看清是霍禧妮的内裤! 晏新鸣气得要将霍禧妮的衣服往旁边的马桶里丢,却在听到晏爸的声音的时候冷静了下去:算了,等下我本来有理的都变没理了。 晏新鸣穿好衣服走向卫生间的门,发现卫生间的门锁确实坏了:怎么什么时候不坏,偏在这时坏了,真是霉! 晏新鸣抱着换洗下的衣服走出卫生间后,晏爸晏妈见他看起来还正常,都松了口气,夫妻俩走到门边查看了下门锁,疑惑起来:“这门锁怎么说坏就坏了?” “可能用太久了吧。明天找师傅来修一下。” 晏妈对安静站一旁的霍禧妮说道:“等下去那间洗吧,我马上好了。”她说完又朝另一间卫生间去。 晏爸则朝沙发那边走继续看电视。 晏新鸣瞪着霍禧妮,咬牙小声问道:“你刚才站在里面多久?都看到了?” 霍禧妮又低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门锁坏了……” “那你是都看到了?”晏新鸣直抓挠自己此时还挂着水珠的头发,“你给我滚远点,以后不准再出现在这间卫生间附近,不对,不准出现在我家,明天赶紧打包回你老窝去……” “哎呀!”晏妈的声音从另一间卫生间传出,晏新鸣和晏爸都忙朝另一间卫生间去,他们俩刚到门口,晏妈就开了卫生间的门出来说道:“这间卫生间的热水器出故障了,出不了水了,今晚怎么这也坏那也坏的?” 晏新鸣给霍禧妮一记斜眼:“难道是家里来了扫把星?” 晏爸瞪向晏新鸣:“说什么呢?正好一起坏了而已。” 晏妈对霍禧妮很是歉意:“禧妮,真的不好意思了,还要麻烦你去那间洗了,门锁坏了不用担心,家里这两公的他们都还是信得过的,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晏新鸣大囔,“我要去睡觉了,她的洗澡声会吵到我!” “那你赶紧滚去睡,别在这里废话了!”晏爸显然快控制不住怒气了。 晏新鸣撇了下嘴将换洗下的衣服递给晏妈:“那我去睡了。”转身不忘白一眼霍禧妮,而后大摇大摆朝自己房间走去,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晏新鸣拿起电风吹吹干自己的头发就往自己的床扑,并按掉了自己房间的灯。 但没躺一会儿,他脑中又不自觉冒出刚发生的门锁事件,他躺不下去了,坐起来直抓挠自己的头皮:啊啊啊啊,我的身体要留给我爱的人的,竟然先被一个乡巴佬看到了!啊啊啊啊啊……我对不起你啊,馨儿!我没为你守住我的贞洁!呸!什么贞洁,我是男的! 他反反复复,躺了又坐起来,坐了又躺下去,又坐起来,又躺下去,一点睡意都没有:不行,这样下去我今晚要失眠! 这时,水流声从隔壁传来,晏新鸣又坐了起来:她现在在隔壁洗澡?门锁还是坏的…… 他脑中一个小魔鬼跳出:刚才她看光了我,我必须以牙还牙! 想着他的脚从床上落到地板上,穿上拖鞋,但没有继续动:算了算了,她看着一副严重发育不良的样子,我要浏览飞机场还不如去看真实的飞机场。 想着他又将腿缩回到床上,躺下侧转了身,从头下抽出枕头闷到自己耳朵上…… 第十一章 在外就是陌生人 早上仍穿着睡衣的晏新鸣打着哈欠从自己房内出来的时候就是一阵扑鼻而来的香味,他走到餐厅,看到霍禧妮已经坐在饭桌前吃早餐,饭桌上的一个盘子里放着大烤肠。 “早。”霍禧妮微笑着朝晏新鸣打招呼,晏新鸣没理她,问还在厨房忙的晏妈:“妈,你买烤肠了啊?” 晏妈边注意着锅里边应着:“对啊,昨天超市特价买的,今天正好当早餐,你赶紧洗了来吃早餐。” “哦。”晏新鸣要往卫生间去洗漱,可不知为啥,他视线又移回到桌上的烤肠上,并且看到霍禧妮正拿筷子努力地夹起其中一根,但因为比较大和滑,烤肠总从她筷子上滑走,而后她改用筷子插入烤肠,才将烤肠从盘里举起,要送入嘴中,张了小口,却发现没法塞进去,于是选择咬。 但刚咬一口正在咀嚼,她便发现晏新鸣正盯着这边看,她脸涨红了忙低了头,微微低垂的视线正好落到晏新鸣两腿之间,她的脸更红了,忙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晏新鸣立即觉察到了不对劲,猛然间没法直视饭桌上的那盘大烤肠,直奔卫生间。 晏新鸣洗漱完走出卫生间,霍禧妮已经吃完进入她自己的房间,这时霍家两位老人从外头回来了,晏妈赶紧朝他们打招呼:“回来啦?小区里空气怎样?” “挺不错的。”两位老人刚散步回来。 “今天让我带禧妮去学校报到吧,你俩就在附近玩玩,这小区里适合老年人的娱乐设施还不少。” “怎么好意思呢?” “不要见外,我去m中几次了,比较熟。” 听晏妈这话,晏新鸣马上问道:“妈,你要去我学校?” “对啊,带禧妮去报到。” “她要去我学校上学?她已经上高中了?”晏新鸣认为霍禧妮长得比初中生还稚嫩。 霍爷爷应道:“是啊,我们家妮以前还跳过级呢。” 晏新鸣却意识到一件不大妙的事:“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来暂住的,要住很长的时间?” 晏妈淡然点头:“对啊,他们以后都住这里了,昨晚不是说了?” 晏新鸣没法接受:“他们应该更习惯以前的住所吧?”他说着望向老人,“是吧,您们在原来那地方住了那么多年,应该更喜欢原来那地方吧?” 两老人点头。 晏新鸣欣喜,感到有了胜算。 但没想到两老人又低了头,脸上现出愁容:“可是,原来的家已经没了……” 晏新鸣不解地盯向晏妈。 晏妈帮霍家解释:“他们原来的家经历了一场火灾,没了,也去其他亲戚那里住过,都不方便……所以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哦,不,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家。” 晏新鸣虽然心里仍不乐意,但不忍心对着刚没了家的两个老人再说什么,只好闭上嘴不再多言。 晏新鸣突然想起一件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事:“妈,我们学校反对早恋的,如果不想校领导找你谈话的话,你今天去学校可千万别说多余的话。” 其实m中对学生早恋管得是比较宽松的,晏新鸣这话完全是为了防向来守不住秘密的晏妈不小心将他跟霍禧妮的关系抖出来而胡编乱造的理由——他希望在这套房子之外的地方跟霍禧妮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让米馨知道他和霍禧妮的关系。 晏妈对儿子的话信以为真:“好,我会注意的。” 然而晏新鸣还是放心不下,望向霍禧妮的房间,径直走向霍禧妮的房间,站到霍禧妮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霍禧妮正在收拾房间,他干咳了一声,霍禧妮停止手中的动作,吃惊地盯向晏新鸣。 晏新鸣仍然不正眼瞧霍禧妮,说道:“你在学校里可不要说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着他望了一眼外面,看到晏妈跟两位老人在聊天,又扭回头压低声音对霍禧妮说道,“否则,我要让你和你的爷爷奶奶在这里住不下去。你要想你和你爷爷奶奶安安心心在这边久住,就闭紧你的嘴。当然,你不要妄想跟我一直住一个屋檐下,你表现好点,我以后会给你们一个舒适的安身之处,否则就不好说了。” 晏新鸣说完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霍禧妮望着晏新鸣离去的背影,愣了很久…… 第十二章 张湘没来的原因 穿着上白下藏青的外套、内搭藏青色领子的白色polo衫、全藏青色裤子的休闲款校服的晏新鸣在校门口遇到从豪车上下来的同样穿着休闲款校服的祖宗豪,就咬着牙扑过去拽住祖宗豪的脖子:“好你个祖宗,你嘴巴真是有毒了,说我鸟嘴,你才是乌鸦嘴!” 祖宗豪挣脱晏新鸣的手臂,整了整自己的校服,回道:“一大早吃错药啦,一见面就攻击人!” “还不是你那张乌鸦嘴昨天放的毒气!” 祖宗豪一头雾水:“我昨天说什么了?昨天除了食堂那事,我没说什么吧?” “你猪脑自己回想去。”晏新鸣不再理祖宗豪,快步朝前走。 祖宗豪疑惑地挠着脑袋,还是没想起来,忙追上去:“等等我!” 早读课的时候,高二(1)班的学生都纳闷了——每次早读课必到的他们班主任张湘今天居然没出现? 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喂,张老师今天不会请假了吧?” “可能只是早读课有事?” “她带我们还没满两个月呢,这么长时间偶尔请个假不是很正常吗?” “不要多想了,等下第一节课就是张老师的课,她有没有请假等下就知道了。” …… 晏新鸣此时脑中正琢磨着其他事——他在思考晏妈此时是否已经带着那女孩到学校了,那女孩的教室会在哪里,教室最好是在那种他在学校时无法见到她的那种位置:嗯,高一(1)到(2)班都不行,下楼梯时会遇到,高一(6)和(7)也是在楼梯附近,比较好的是3、4、5、8、9这五个班,3和8还是有点近,那就4、5、9,9就在楼下,4、5都在一楼,所以,还是4或5吧…… 见着晏新鸣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他邻座的祖宗豪忍不住用笔戳晏新鸣的手臂:“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真没吃错药?” 晏新鸣只用眼珠瞟了眼祖宗豪:“我今天不想跟你说话!请将你的毒气释放到其他地方去。”之后就捧着书随口大念起一段课文。 祖宗豪感到扫兴:真是想不明白了。 第一节课的上课预备铃响起,高二(1)班的学生都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等着张湘来上课。 随即他们就听到了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他们都惊喜地盯向前门,而后看到张湘走进教室,不少同学都露出笑容:“张老师,您来了。” “不好意思,早读课的时候有件事要处理,所以没过来。”张湘边将教案和课本放到讲台上边对学生们如是说。 这话一出,学生们又叽叽咕咕讨论起来:“我就说嘛,有事情。” “同学们知道我去处理什么事了吗?”张湘忽然略带神秘地问道。 学生们的讨论声止住,安静地望着张湘,等待张湘给答案。 张湘莞尔一笑:“我去处理了下转校生入学的事。” “转校生?”底下顿时又骚乱了。 “对,咱们班来了个转校生。”张湘这话一出,底下沸腾了。 不会是她的。晏新鸣很确信地对自己说,她应该是念高一。 但是…… 是谁告诉我她念高一啊? 没有人! 那她是不是也可能上高二? 恐慌从晏新鸣脊背爬上来了,他睁大双眼盯向讲台,心里持续不断祈祷着不要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那件事。 张湘走到教室门口对着谁说道:“进来吧。” 随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进入教室——小双马尾垂在耳朵后面、留着细碎的刘海,长得很稚嫩很邻家,穿着其他学校的绿色传统式校服,周身散发着乡土气息——对,正是霍禧妮! 晏新鸣差点摔出椅子:开什么玩笑!她是高二的学生?而且还插入我们班!妈呀,我真的要倒大霉了吗? 他痛苦地将脸埋到胳膊上:我需要冷静一下……对,早上警告过她了,所以我更要冷静,不要她乖乖听话没泄露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反而先漏了马脚……我必须冷静,必须淡定…… “大家好,我叫……”霍禧妮声音更微弱了,她竟一时说不出自己的姓名,她望向张湘,“老师,我可以写出来吗?” “可以啊,这样不是更好?更加印象深刻。”张湘朝面前看着很腼腆的女孩温柔的微笑着。 霍禧妮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霍禧妮”。 虽然人长得稚嫩,字却一点都不稚嫩,还透着一股韧劲。 “哇,字挺好看的。”虽然还有不少同学在看到这个名字后忍不住笑起来,但比之前只口头介绍的时候好多了,霍禧妮在心中暗自吁了口气。 “我看看你坐哪里……”张湘将整个教室都扫视起来寻找班里的空位,目光却被趴着的晏新鸣阻断,她微蹙起眉对晏新鸣说道:“晏新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大早就睡觉?” 第十三章 龙潭虎穴? 张湘的话引起霍禧妮的注意:啊,他真的在这个班。 她想起刚才在教师办公室时当听到说她被分到高二(3)班,晏妈很是激动,却欲言又止。不过要见高二(3)班的班主任张湘时,晏妈又为难了——张湘知道她是晏新鸣的妈妈。然后她随口对张湘说:“禧妮是新鸣的表妹。” “哦?表兄妹居然分到一个班。”张湘觉得有点意思。 晏妈却说:“不过新鸣那孩子死要面子,可能在学校里不愿认亲。” 张湘会意地点头:“嗯,我明白了,他们在学校都只是我的学生,其他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晏新鸣目光直接忽略霍禧妮,回应张湘:“我只是眼睛不舒服眯一下,老师您就这么关照我啊,老师您怎么不瞧瞧咱们班的睡神呢?” 晏新鸣这话一出,全班的目光都朝第五组倒二桌(第五桌)一个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高高瘦瘦的男生望去。 张湘撇了下嘴回道:“你要是学习成绩比他优异,我任你睡!” “你任我睡?”晏新鸣笑得猥琐,“真的吗,老师您愿意?” 班里听懂的同学或是窃笑或是数落晏新鸣:“晏新鸣,不要那么龌龊好不好?” 张湘无奈地摇摇头,指着那位“睡神”旁边的空位对霍禧妮说:“那你就先坐那里吧,如果不习惯就跟我说,我再看看怎么调。” 张湘一说出那个位置,班里又是一阵骚动—— “怎么是那个位置?” “那有的苦受咯。” “对啊,那个位置一直没人敢坐。” “单是上课被盯着都脊背发凉。” “嘘——小声点,要是被听到可不好。” 霍禧妮走向最后一组(第六组)倒二桌,她注意到她的后桌染了一头金发且皮肤黝黑,在寻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的那双眼睛却腾着像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她正是昨天出现在食堂阻止了于滴的女孩,也是于滴她们的老大,很多人谈其名就色变的人——井姿。 霍禧妮感受到了井姿身上散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场,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却听到井姿邻座的高马尾辫女孩没好气地说道:“切,什么货色敢坐这个位置?配得起和老大离那么近?土里土气的,名字更土到渣。叫和稀泥?真是一团烂泥巴!” 霍禧妮顿时感到比起她后桌那看着可怕的一声不吭的井姿,井姿的邻座更让人厌恶。 她望向她的邻座,一个长相普通的瘦瘦的男生,虽然坐着,但从细长的手臂和腿可以看出海拔很高,他此时正睡得不省人事。 下课铃声响起后,井姿和她邻座那个女生就都出去了,霍禧妮邻座的男生依然在睡觉。 这时坐霍禧妮前面的短发斜刘海女生转到后面来了,声音同样很轻,看着是个腼腆内向的女生:“禧妮,你好,我叫阮小悦……我,我终于有后桌了。”阮小悦微笑着的同时她斜刘海上夹着的粉蓝色发夹上的小熊看起来也笑得很开心。 “还有我,我叫彭霖霖!”阮小悦邻座的戴着圆框眼镜的单麻花辫女孩侧转了身子凑近霍禧妮,这女孩明显比阮小悦外向活泼很多,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愿意当免费解读师,帮你快速熟悉咱们班!” “谢谢。”霍禧妮对彭霖霖微笑。 彭霖霖又热情说道:“首先先了解你周围的情况。你周围可是卧虎藏龙哦。” 彭霖霖这话提起霍禧妮的兴趣了。 第十四章 喙言喙语 “首先呢,你的后桌。”彭霖霖看了看教室外,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叫井姿,是咱们学校不良少女的老大,所以大家都很怕她,你坐这个位置可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惹到她,她们对看不顺眼的人出手可是很狠的。井姿邻座那女孩叫杜晴,也是她们一波的,所以她说话再怎么难听,你都要忍着,井姿虽然看着可怕,她一般不会主动找麻烦,杜晴可不一样。” 彭霖霖将视线转向霍禧妮的邻座:“他呢,叫周孟游,简直是无时无刻不跟着周公梦游,但考试成绩总能进年级前十,你说神不神?所以呢,大家称他‘睡神’。” 然后她望向阮小悦:“她,阮小悦,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很腼腆的女孩,我现在还不了解你什么性格,但我觉得你们俩看着挺像的,都小小只的,声音都柔柔的,软妹那一挂的吧?没准你们俩能聊得来。” 接着她拍拍自己的胸:“我呢,彭霖霖,是班里的百事通,班里的事,问我准没问题!” 听彭霖霖这么说,霍禧妮突然很想问彭霖霖关于晏新鸣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断了这个念头。 这时霍禧妮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微笑着朝她位置走来:“禧妮,你好,我是米馨,以后请多多指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她今天同样穿着休闲款校服——准确来说,今天上午他们全班同学都穿着休闲款校服。 “你好。”霍禧妮感到这个女孩周身都在发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光,连她都有些心动。不过米馨没有在她面前多停留,就离开了:“有机会一起玩。” 望着米馨离开教室,又进入彭霖霖表演时间,她清了清嗓子给霍禧妮介绍:“瞧见了没,很迷人吧?像不像天使?” “嗯。”霍禧妮点头。 “她是咱们班的文艺委员,米馨,也是咱们班的班花、高二年段的段花。你知道吗,咱们这届是咱们学校这么多届来文科班最多的,而且没有出现阴盛阳衰的正常局面,都是因为米馨,很多男生听说她选文科,都报了文科。据我观察,咱们班的男生至少有80%都迷恋米馨,不但男生喜欢她,女生也很喜欢她呢。对了,她还是米氏企业的千金,就是典型的白富美还万人迷,羡慕死多少女生啊。” “班里有80%以上的男生喜欢米馨?”霍禧妮对这话有点在意:他也喜欢吗? “对啊,不过米馨好像没对一个男生动过心,所有表白都被她一笑置之,真不知她这样的天使,会看上怎样的人?” “那剩下的不到20%的男生呢?”霍禧妮不禁问,她想知道晏新鸣是不是在其中。 彭霖霖给的答案却不是霍禧妮想要的:“剩下的男生主要分三种,第一种呢,不喜欢女的,嘿嘿,你们都知道的;第二种呢,眼里只有学业完全对爱情不开窍,第三种呢就是奇葩,比如这只。”彭霖霖说着看向她那睡得像死去的后桌周孟游,“这人在班上几乎都没睁开眼过,米馨长什么样,他估计都不清楚,没准还不知道有她的存在。” “喙!你今天真不打算理我啊!一下课就跑没了!”第二节课的上课预备铃响起后祖宗豪的声音响彻教室,他将手搭到正走进教室的晏新鸣身上,晏新鸣甩开了他的手:“你听不懂人话啊,说了今天不想理你。” 祖宗豪应道:“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会说人话吗?你鸟嘴说的是鸟话才对。” “你再猪言猪语下?”晏新鸣警告地瞪向祖宗豪。 “祖和猪的发音,一个没翘舌一个翘舌,你语文基础薄弱啊,别老叫我这个。” “咱们是南方人吧?南方人就该有南方人的样子。再说,人家一般的猪就是比你这头猪高贵,至少人家还有个‘h’,有把椅子坐,你呢,是蹲着还是跪着?”晏新鸣说着顺带一个讥讽的笑容。 祖宗豪有点生气了:“你这喙言喙语,还说我嘴里放毒气,你嘴里没毒气啊?” 晏新鸣听这话,不悦赫然爬上脸:“猪头猪脑。”便将书对着祖宗豪的方向竖起,表示不愿理睬他。 祖宗豪将要出嘴的话连着疑惑吞了回去:“今天真是不对劲了,一见面就没给过好脸色。” 望着祖宗豪和晏新鸣位置的彭霖霖转过身朝向霍禧妮:“诶,禧妮,那两男生是不是很抢眼呀?” 霍禧妮明白彭霖霖说什么,默点了头:她是不是接下来要跟我说说晏新鸣的事了? 第十五章 不要妨碍我欣赏美景 “他们啊……”彭霖霖刚开口,脸就僵住了,她注意到井姿和杜晴从外面进来了,对霍禧妮说了句“要上课了”就转回去了。 霍禧妮也注意到两个散发着不可侵犯气场的女生在靠近,她不禁朝她们望去,目光刚落到她们身上,杜晴就对着她怒瞪着眼喝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 霍禧妮忙低下头,将脸转向前面,她刚才没来得及注意井姿,此时却感受到井姿在她后面坐下后一种压迫感盖过来。 晏新鸣正用眼角余光往霍禧妮那边瞥,见她被杜晴骂,幸灾乐祸地笑了。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课,晏新鸣一直用右手托住自己的右腮来挡住自己的右脸表示不想理祖宗豪,眼睛则朝最后一组(第六组)第五桌去,看到霍禧妮听得挺认真的,还不时动手做笔记,他脸上现出不屑:一定是个书呆子。 他的眼睛又不禁往前,落到前桌的前桌的米馨身上,望着米馨的背影陶醉起来:馨儿真是美啊,我可真幸福,每节课都能赏美景。 其实晏新鸣此幸福是用他前桌的痛苦换来的。他前桌也喜欢米馨,晏新鸣起先提出跟他换位置,他死活不换,晏新鸣就对他说:“那好,你不要挡着我视线就行,要是挡到了,我就要你好看。” “可是你明明比我高,怎么就我挡到你的视线了呢?”晏新鸣前桌感到很委屈。 晏新鸣看黑板是没问题,但他不满足于只看到米馨背影的一部分,他想要每节课都能完完全全地欣赏米馨的整个背影,于是他经常伸手将他前桌的头或脖子往左边拨或拍,次数多了,他前桌实在受不了,主动将椅子往左移,晏新鸣从此能自由自在地欣赏“美景”。 晏新鸣的邻座祖宗豪此时正努力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昨天我到底对他说了什么戳到他痛处了? “也许这只是倒霉的开端呢?嘿嘿,喙,你可能要大祸临头咯,从今天起!”祖宗豪终于想起自己昨天对晏新鸣说的这句话:难道是因为这句?一早就说我是乌鸦嘴,难道他昨晚回家倒了大霉?他倒什么大霉啊,今天不是完整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吗,除了不理我,精神状态还算正常啊? 下课铃响起,讲台上的老师刚离开,祖宗豪就拽住了准备出教室的晏新鸣高声说道:“喙,我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我乌鸦嘴了!你是不是昨晚回去遇到了什么倒霉事?”祖宗豪说着现出要听戏的坏笑。 “我也感兴趣一听。”乌昊宁走了过来。 没想到不等人们眨下眼,晏新鸣就挣脱了祖宗豪的手跑出了教室。 祖宗豪困惑而无奈地挠起后脑勺:“太不正常了。” “你昨天对他说了什么,他说你乌鸦嘴?”乌昊宁问祖宗豪。 “没说什么,就说他昨天中午那么倒霉被泼了一身饭菜,是倒霉的开端,这只是玩笑话,没什么吧?”祖宗豪乖乖应着,忽感到不对劲,他疑惑地上下打量起乌昊宁,“咦,污,你今天也不正常啊,怎么看着很关心喙啊,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他出丑的吗?” “对啊,所以听你说什么倒霉的开端,我很开心,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乌昊宁翘起嘴递给祖宗豪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祖宗豪伸手搭住乌昊宁的肩膀:“喙跑没了,那就你跟我一起去厕所呗。”随后两人也走出了教室。 祖宗豪和乌昊宁刚离开,彭霖霖又迫不及待地转霍禧妮那边:“禧妮,记得上节上课前我说的吗?现在我要追加一个。” “嗯?”霍禧妮一时对彭霖霖的话反应不过来。 第十六章 不能让人理解的男孩 “就是两个变三个啊,上课前不是要给你说那两比较抢眼的男生吗,现在多加一个。他们仨正好是‘好污秽’组合。” “‘好污秽’?为什么叫这个怪名字?”霍禧妮不解。 “是啊,又搞笑又奇怪呢,这是祖宗豪自称的,其他两人好像都不承认。‘好’是祖宗豪的‘豪’的谐音,‘污’是乌昊宁的‘乌’的谐音,‘秽’的话,祖宗豪一直叫晏新鸣‘喙’,我也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么叫。” 阮小悦不禁转了身子朝向彭霖霖和霍禧妮,彭霖霖见阮小悦如此反应,对她贼笑:“哼哼,是听到我要说晏新鸣,所以特意来听的吧?” 她喜欢晏新鸣?霍禧妮望向阮小悦。 阮小悦脸已涨红,小声辩着:“哪有,我只是现在无聊……” “那就先说晏新鸣吧。”彭霖霖又抛给阮小悦一个坏笑,“禧妮,你也看到了,晏新鸣是个帅哥吧?” 霍禧妮不知为啥,听到彭霖霖突然问这个,她脑中闪过的是昨晚晏新鸣的一系列糗相:先是邋遢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吃饭时毫无形象还被噎到、对她的脾气很不好,还有洗澡的事…… 呃……霍禧妮顿时感到一言难尽,表面上还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幸而眼前的这两女孩,此时一人陷于爱恋的娇羞里,一人陷于自己的演讲里,都没有注意到她表情里的微妙。 “晏新鸣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爱撩了,跟多个女孩暧昧不清,高三的段花梅超风也被他勾搭上了。还有一些单纯的小妹妹,被他撩得芳心荡漾。”彭霖霖说着看向正微低着头的阮小悦,“比如这位,现在在心里花痴着吧?爱慕之情都溢出来啦!” “那是不是花心大萝卜?”霍禧妮问道。 “花心大萝卜?”彭霖霖摸起下巴,“是吧?” 阮小悦马上反驳:“才不是呢,他又没有和谁交往!他现在还没有跟谁交往吧?”说到最后她突然就不自信起来。 “谁知道他有没有交往啊,整天这个女孩那个女孩的,昨天梅超风跟他那个亲密样,也看到了吧?没准儿,人家私下……”彭霖霖说着凑近另两个女孩,压低了声音,“私下可能都做了不少出格的事了。毕竟白天和晚上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他不会!”虽在用力为喜欢的人争辩,阮小悦的情绪却明显低落了。 彭霖霖看出阮小悦不大高兴了就转了话锋:“那我继续说另外两个。和晏新鸣邻座那个,叫祖宗豪,听说家族里几代下来出了不少名人,政界商界演艺界的都有,虽然都只是在咱们这些小地方比较有名,出了咱们市没什么人知道,还是可以说是出自名门吧。这位呢,要是想打他主意的还是放弃吧,他家已经给他定了婚约,对方是名门的千金,门当户对。” 霍禧妮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呢,就是乌昊宁。”提到乌昊宁的名字,彭霖霖情绪高涨了不少,“他可能是咱们班最帅的了。” 阮小悦立即提出不同意见:“我认为是晏新鸣最帅。” 彭霖霖瞟了一眼阮小悦:“那是你喜欢他,情人眼里出西施。” “才不是,你问问班里其他女生。你才情人眼里出西施。”阮小悦的嘴都要嘟起来了。 “好啦,他们都帅,帅得不一样。”彭霖霖马上安抚阮小悦的情绪,“如果说晏新鸣是张扬的帅,乌昊宁就是内敛的帅,看起来温柔又神秘,真是戳中我的死穴。”彭霖霖进入无法自拔的憧憬中。 遽尔,彭霖霖僵住了,紧接着战栗起来,另两女孩才感知到彭霖霖这变化,就见彭霖霖撞了鬼一样边叫边蹦出自己的位置。但很快她又愣住了,她看到周孟游正朝前伸着自己的手臂在舒展自己沉睡太久的身体,方才正是他那向前伸的手碰到彭霖霖身上了。 接着三个女孩呆呆地看着周孟游站起来又伸了个大懒腰,并自言自语道:“去一下厕所。”之后他摇摇晃晃地往教室外走。 “吓死我了。”彭霖霖拍着胸脯回到自己的座位,对霍禧妮说,“瞧见了没,刚才站起来眼睛都没全睁开,直接虚着眼出去的,要不是我们见过挺多次已经习惯了,还以为他梦游呢。” “嗯。”霍禧妮呆呆地点头,“个子很高。” “他美国长大的,高中才回国,可能那边水土养人,你瞧那些老外,很多都人高马大的。”彭霖霖说着发现了什么,又说道,“我才发现咱们三个个子都属于娇小型的耶,为什么都坐这么靠后的位置?位置还凑一块儿。” “我们班的位置本来就没按身高坐。”阮小悦说道,“你忘啦,这学期报到的第一天,我们自己随便坐的,然后张老师说位置就按这样了,不另外排了,谁感到不方便再另外调。” “哦,想起了,当时禧妮这个位置上还有坐人呢,对,是苗蔓,她坐了一周就跟老师说看不见黑板要调到前面去,其实……”彭霖霖又压低声音,顺便扫视了下教室,“其实是被井姿吓的。苗蔓调到前面去了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张老师本来要将这张桌子搬走,当时哦,可紧张死小悦了,哈哈!”彭霖霖对着阮小悦直笑,“幸好井姿当时不答应,张老师无奈,就说那就先放着吧。” 第十七章 走神 彭霖霖的演说再次在井姿进教室的时候戛然而止,晏新鸣也是到了上课时间才回教室。 霍禧妮记着笔记,她在心里默数,这是今天上午的第三节课,也是她这个从小镇来的女孩在城市里的高中学校上的第三节课。 第三节课后面会有数不清的课吗? 在原来那所学校上的最后一节课是什么课来着? 啊——居然想不起来了…… 离开那儿多久了? 国庆前,对,在那儿的最后一节课还是在国庆前,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只是,最后那些作业都葬身于火海之中。 那个被火光照亮的不眠之夜,死里逃生并安然无恙,算是万幸吧,但心却被灼出了无法愈合的伤口。可是,之后的路要走下去,大概就必须要将这伤口遮掩住…… 好想出去,去那个除了家人就彻彻底底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那就请那位新同学来回答一下问题吧?”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 “同学?” 是在叫我吗? 霍禧妮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脑袋顿时被抽空了,她迷茫地望着讲台上的男老师——这个男老师,她在早上办理入学手续时见过,他说他是物理老师,还有个滑稽的名字:刘顿。 所以这节课,他们班上的是物理课。 对文科班的学生来说,会考还要考生化物三门理科,所以即使他们再讨厌生化物,为了高中毕业证,还是得硬着头皮接受这些课程。 刘老师看出霍禧妮不在状态,示意她坐下:“嗯,坐下吧,刚转来是不是还不习惯?” 霍禧妮低着头坐了下去,脸早已灼热:刚才完全走神了…… 仍保持右手托腮姿势的晏新鸣则不禁勾起嘴角冷笑:看来智商真不怎样。 第三节下课后,彭霖霖和阮小悦对霍禧妮说:“走吧。” 霍禧妮迷惑:“走吧?去哪儿?” 彭霖霖回道:“去操场啊,下节体育课。” “对啊,下节体育课啊……”阮小悦说得力不从心。 彭霖霖贼笑着拍拍阮小悦的肩:“瞧你,一上体育课就像要把你送进油锅里炸似的,体育课有那么可怕么?” 阮小悦愁着脸:“对我这没运动细胞的来说,当然是煎熬。” “噗——”彭霖霖捂住嘴笑起来,“原来不是炸,是煎和熬啊,这菜的的烹饪方式还比较丰富哦。” “彭霖霖,你又取笑我!你怎么这么坏!”阮小悦努起嘴唇表示自己生气了,即使这样,声音仍是软软的,说着她拉起霍禧妮的手,“禧妮,咱们去操场!” 霍禧妮、阮小悦和彭霖霖刚出教学楼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前面的,等等我!” 霍禧妮觉得这个有些尖锐的元气的声音有点熟悉。 三个女孩都转身往后看,看到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女孩朝她们跑来。 霍禧妮确认那是她们班上的——她坐在第四组第一桌,上课总是很积极大声地附和老师,所以霍禧妮很难对她没有印象。 “苗蔓?”彭霖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像是在怀疑自己此时所看到的。 “你们现在去操场准备上体育课吧?”苗蔓走到三个女孩跟前的时候,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望向霍禧妮,并向霍禧妮伸出了右手,“我叫苗蔓,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霍禧妮也向苗蔓伸出了右手,苗蔓马上双手握住了霍禧妮的那只手:“你知道吗,我老早就想过去跟你打招呼了,可是在班里总是提心吊胆的,所以现在才跟你问好,真是有失远迎!对不住了啊!” 在霍禧妮还对苗蔓这一串话没反应过来时,彭霖霖马上明白苗蔓的意思:“这个知道的,都可以理解的。禧妮,我不是跟你说过,苗蔓最早是坐你那个位置,后来才调前面去的。” “霖霖,你这话都对人家说了啊?”苗蔓惊讶,“你果然太八卦了。” “哪儿呀,不是觉得那谁太可怕了,就顺带提了下你,举例说明一下坐那个位置压力有多大而已。”彭霖霖应着不忘往周围警惕张望。 苗蔓像是感到了不安全:“那咱们边走边说吧。” 于是四个女孩迈开步子继续朝操场的方向去。 路上苗蔓突然挽住霍禧妮的胳膊,和她贴着走,霍禧妮顿感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苗蔓小声在霍禧妮耳边说道:“禧妮,坐那个位置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一定要跟张老师说,你后面那个……真的……总之,你一定要小心了,我这个过来人只能帮你这些了。” “嗯,谢谢。”霍禧妮点头应着,抬头就望见井姿从另一处走来,于滴走在她身旁,她们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看起来都很霸道的女孩,杜晴也在其中。 霍禧妮感受到正挽着她的苗蔓在颤抖,并且将她的胳膊抓得越来越紧。旁边两个女孩也紧张起来了,都忙微低了头。 霍禧妮却仍木木地注视着这些女孩,即使苗蔓不断扯她衣袖提醒她,她仍盯着那些女孩一步步朝她们四个这边走近。 第十八章 她很高 果然,于滴立马昂着脑袋对霍禧妮吼道:“看什么看!”并且随即来了兴趣,“外校校服?乡村气息挺重的啊,惹得老娘我手掌痒了,看来必须赏两巴掌才爽。”她这么说着就径直朝霍禧妮走去,霍禧妮旁边的三个女孩更紧张了,几乎要叫起来,但又都不敢发出声:这下完了…… 苗蔓触到电似的将手从霍禧妮胳膊旁急速抽出,缩到离霍禧妮两米远的角落去,同时像是做好随时要跑的准备,彭霖霖和阮小悦都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惊恐地盯着那些女孩逼近。 “等等。”没想到井姿拉住了于滴,声音依然冷,“是我班上刚转来的。” 杜晴忙接着说:“还坐在井姿前面呢!” 于滴会意地笑了下:“难怪穿别校的校服还不懂礼貌。”她靠近了井姿,抬头对比她高一个头的井姿偏头微笑,“那需要我帮你教训她吗?还是说你自己回去教训?” 井姿没回答,杜晴抢先说道:“不劳烦咱们老大,我来动手。” “你动手?”于滴嘴角浮过鄙夷的笑,眼神带着狠劲,“你算什么玩意儿?你来动手,还不如我现在就给她两巴掌。” 杜晴听了这话暗自咬紧了牙:于滴你这死贱人,就占着跟校长有亲戚关系就蛮横嚣张,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但她只能将这口气憋在心里,大家都清楚,她们这伙人,除了井姿,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于滴。 “我的事,你们都不要干涉,走吧。”井姿轻描淡写地留下这话又大步往前走,直接与还呆愣着的霍禧妮擦身而过。在那一瞬间霍禧妮除了注意到自己仅到井姿的肩膀,不由在心里惊叹井姿的身高,同时注意到井姿的眼神虽依然凌冽,却没有之前看到时那样凌厉。 一阵秋风掠过,卷起地上的叶子,像驱赶着零零散散的小鸡仔,远去了。 井姿她们走远后,其他三个女孩才终于喘了口气,阮小悦快蹲到地上去了:“我的腿都软了,幸好没事……” “对啊,吓得我腿直抖,禧妮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以后看到这群人就得低下头,否则会被训的。”彭霖霖说道,“你刚才那就是找死示范,可能这次井姿心情还不错才放过你,下次要是正好撞上人家姨妈期,准放你一身血。” 苗蔓皱起鼻子:“咦——霖霖你说话文雅点好不,听着好恶心。” “我已经够文雅了,谁刚才好搞笑哦,一副要溜的架势,要是她们真动手,估计嗖一声你就没影了吧?”彭霖霖对苗蔓抛去轻蔑的笑意。 苗蔓急忙解释道:“我,我那是……怕真出事了……要去找老师……来救场!总不能比干看着什么都帮不上来得好吧?” “苗蔓说得确实有道理。”阮小悦轻易被说服,“苗蔓你的脑子真是好使,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我们都吓懵了,你还能想到这个。” 苗蔓激动地握住阮小悦的手:“还是小悦善解人意。” 彭霖霖扶额:“阮小悦,相反呢,你的脑袋还真不好使,估计以后被人卖了还感激人。” 她说着看向始终安静不出声的霍禧妮,关心地问道:“禧妮,你没吓傻吧?” 苗蔓也说:“对啊对啊,刚才我一直拽你胳膊,你都没反应,还直直盯着她们看。” “嗯——”霍禧妮刚回过神似的,问道,“那个,井姿有多高啊?” 其他三个女孩差点失去重心。 彭霖霖再次扶额:“我们担心得要死,你在琢磨她有多高?是不是真吓傻了?” 霍禧妮应得很一本正经:“她刚才从我们身边经过,好高。” “据说一米八左右,反正比咱们学校的很多男生都高。”彭霖霖在脑中寻找相关资料,“咱们南方人嘛,本来就不高,这么高的女孩,以后估计不好嫁人。” “她那样子也不好找吧?”苗蔓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小声说道,“就算没那么高,找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正常人谁要跟那种人在一起啊?” “不过,我听她初中的同学说——”彭霖霖的眼镜片在闪光,她把自己的声音调到更小,小得几乎只能听到气声,“她是那个,初中时交过女友呢,那时一头短发,特像男生,好多女生误以为她是男生而喜欢她。” “她要是个男生……”霍禧妮摸着下巴认真地说,“还确实挺迷人的。” 其他三个女孩瞠目结舌。 彭霖霖边轻轻拍霍禧妮的肩边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想法很危险。” 这时,走在最前头正转身看向另外三个女孩的阮小悦突然面色紧张起来,忙娇羞地走到彭霖霖身边,彭霖霖会意地往后望,霍禧妮和苗蔓也站住了回头望…… 第十九章 “未婚妻是女二” 她们看到晏新鸣、祖宗豪和乌昊宁正从教学楼那边往这边走,晏新鸣走在前面,祖宗豪和乌昊宁走在后面。 见到乌昊宁,彭霖霖也激动了,抓住阮小悦的手,一起等着那三个男生经过。 三个男生到面前时,彭霖霖忍不住喊了一声:“乌昊宁,你好帅哦!” 乌昊宁对她微微笑了下,彭霖霖激动得直犯痴。 霍禧妮惊讶:这么直接? 而同时她瞧见本来还有表情的晏新鸣经过她身边时顿时变得没有表情。 待三个男生走远,阮小悦失落了,彭霖霖也纳闷:“晏新鸣今天怎么了?平时都会跟班里很多女孩打招呼啊?今天像是当做没看见?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对啊,好奇怪。”阮小悦沮丧又担忧,“他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不至于吧?我不久前还看到他和隔壁班的女生聊得很开心呢!”苗蔓说道。 听到苗蔓发声,彭霖霖像想起了什么,贼贼地对着苗蔓笑,“苗蔓,你不是很喜欢祖宗豪吗?说以后要当祖太太,怎么现在都不见你表现出来对他的爱慕之情呢?难道你移情别恋了?” 苗蔓苦不堪言:“你没瞧见吗,他都名草有主了,我才不会那么不要脸的当小三。” 彭霖霖摆出食指摇了摇:“不是这样的,祖宗豪好像不怎么喜欢他那未婚妻,好多故事里,未婚妻都是女二,女主是灰姑娘,最终灰姑娘女主击败未婚妻女二,跟男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那个祖宗豪也不喜欢他的未婚妻?”一直安静不语的霍禧妮又蹦出这么个问题。 “对啊,我看他经常向晏新鸣抱怨呢,还有,我经常在放学时遇到他未婚妻来接他,他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彭霖霖说着说着嗅到不对劲的地方,“等下,你为啥要加个‘也’?你之前还遇到谁不喜欢他的未婚妻的吗?” “你们刚才不是说了,灰姑娘女主和未婚妻女二的故事。”霍禧妮表面很平静地应道,心里其实有点慌:以后说话一点要注意。 彭霖霖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对。”不过很快她又皱起眉,“咱们这样说得好像那些故事一开始就出现的未婚妻都只能是女二似的,未婚妻好惨。” “也有那种真爱的未婚夫妇的。”阮小悦说道。 “你说的那种,一般是男女主自愿在一起,是自愿订立婚约的;我说的是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双方都愿意的。像祖宗豪这种就是,男方明显不愿意。”她说着拍拍苗蔓的肩:“苗蔓,你还有机会哈。” “你刚才不对劲了。”乌昊宁对晏新鸣说道。 祖宗豪表示赞同:“污说的对,一瞬间好严肃,我差点错觉这是不是我认识的喙了。” “因为——”晏新鸣说着对乌昊宁露出浮夸的笑容,“我承认我嫉妒了行吧,凭什么那时候有女孩叫你却没叫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祖宗豪捂住肚子大笑起来:“喙,你今天真是病得不轻了,主动承认自己嫉妒人家,往常你不是死要面子吗?今晚赶紧回去叫你爸妈给你驱驱邪!” “我家不信这个,少将你家那套套到我家来。”晏新鸣说着说着又咬牙切齿起来,“好祖宗,你家的条条纲纲好烦人啊!你说,父母怎么就不能让儿女自由恋爱呢?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去你妈你爸你奶奶你爷爷的!” “是啊!”祖宗豪悲从中来,“我怎么出生在那种家庭,好希望像喙你那样,父母一看就很开明的那种,我看他们平时都没怎么管你,以后肯定也是让你自由恋爱,好羡慕。” “我……”晏新鸣心里苦不知跟谁说,最后只得跟祖宗豪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一直在一旁冷静观望的乌昊宁不禁说道:“为啥我总觉得你们俩现在好像同病相怜啊?” 晏新鸣急忙反驳:“什么同病相怜,我是深表同情!哪像你,冷血无情,总想着拖人下水,太歹毒了!” “啊啊啊啊啊啊,米馨来了!”一个亢奋的男声,将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米馨走来的那个方向,很多男生和女生都像看到天仙下凡一样直直盯着那位仙女飘过来,包括晏新鸣,方才的消极情绪一扫而空,双眼发直地望着米馨脚踩莲花般徐徐走来。 祖宗豪也看得直发痴,唯有乌昊宁仍一脸淡然,望着身旁两人的犯痴状,无奈地微微笑着。 第二十章 行尸走肉 虽然霍禧妮她们四个女孩老早就从教室出来了,但由于路上闲聊太多,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响起,她们才走到田径操场上。 霍禧妮跟着三个女孩走到她们班的体育课集合地,她的目光不禁瞟向晏新鸣,正盯着米馨看得痴迷的晏新鸣像是感应到了霍禧妮的目光,将脸移到了别处,顺嘴对一旁祖宗豪说:“好祖宗,我发现你最近憔悴了不少。” 被晏新鸣突然搭话的祖宗豪没感到意外,伤心事又被晏新鸣挖出来了:“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你今天怎么老挖宗豪的伤口?”祖宗豪身旁的乌昊宁像是看出了什么,“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自在?” “你才心里不自在呢,喜欢挖人伤口的不是你吗?”晏新鸣又忙辩驳,同时在心里怨道:要是没有这烦人的家伙在就好了,总是能看透一切似的,好让人不自在,要是让他知道我家的事,不知要怎样嘲笑我,必须多提防着他。 这时霍禧妮看到一根竹竿摇摇晃晃朝他们这边来,不,是周孟游正梦游般地出现在操场上!虽然正在行走,但他的双眼依然睁不开的样子。 霍禧妮惊讶之余问一旁的彭霖霖:“他有来上体育课啊?” “对啊,而且他还能正常完成体育课上老师要求的动作,是不是很神奇?”彭霖霖应道,“我们起先的反应比你现在夸张多了,现在大家都习惯了。不过别班的不知情的人总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周孟游,还有高一的女生被吓哭的,哈哈,我至今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女孩会被吓哭。” “那女生说他很像行尸走肉,说很怕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被攻击了后也要变成丧尸。”阮小悦忍不住插话。 听阮小悦这么说,霍禧妮又望了眼周孟游,点头:“还真有点像。” 正式上课铃响起后,同学们都已排好队,全班四排队伍,男女各两排,每排九人,霍禧妮跟着彭霖霖和阮小悦站在第一排、苗蔓和米馨站在女生队伍的第二排,晏新鸣、祖宗豪和乌昊宁挨着站在最后一排,最后一排最后一个位置是站着睡得摇摇欲坠的周孟游。 同学们都等着体育老师的到来,同时他们才看到井姿和杜晴走进他们队伍,站入女生队伍第二排末尾的位置,站在杜晴旁的女孩不禁往另一边挪了下身子,尽量跟杜晴拉开距离,而站在井姿后面的那个第三排最后一个的男生还没井姿高。 “巴老师来了!”有人小声说着这话的时候,一位着运动装的身材高大的单马尾中年女人拿着点名花册走向他们。 向学生们问过好后巴老师便开始介绍这节课的安排:“考虑到马上要运动会了,每年运动会每个班都要派人去参加接力赛,所以呢,这节课,咱们主要是练习接力跑。首先呢,按惯例,还是先绕操场慢跑两圈。” 听到“慢跑两圈”,阮小悦愁眉苦脸起来:啊,又要跑步?为什么每节课都要跑两圈? “向左转!慢跑两圈!”巴老师的声音铿锵有力,并带着人生阅历的厚重感,一点都不逊于附近其他班同样正在上体育课的男体育老师。 刚开始跑,班里很多男生就往米馨身边去:“米馨,我们一起跑吧?”于是一群人围着米馨跑着,晏新鸣和祖宗豪也跑到米馨附近,晏新鸣敏捷而强势地将挨近米馨的男生挤到一边去,最后和米馨并排跑起来:“馨儿,能跟你这位仙女一起跑,我感到自己是飘飘欲仙了!咱们能不能一直这样一起跑下去,跑到人生的终点?” 米馨听了只是微笑不语。 而米馨以外的阵容—— 周孟游虽如丧尸,但跑得飞快,并且跑在班里最前头,着实让霍禧妮震惊。 霍禧妮、彭霖霖、阮小悦一起跑,跑得很慢,主要是阮小悦跑起来太吃力,另两个陪着她跑。 起先霍禧妮还在找苗蔓的身影,彭霖霖说:“不要找啦,她每次跑步都要跑米馨附近。” 霍禧妮听了这话便将目光移到米馨那边,果然马上找到了苗蔓的身影,正挤在一群男生里并紧跟在米馨身后。 而此时和米馨并排跑的正是晏新鸣,见到晏新鸣一脸兴奋的样子,霍禧妮不禁在心里叹气:他 第二十一章 不明队列 阮小悦快招架不住了:“我……我不行了……我……我……要歇歇……” 彭霖霖马上凑到她耳边说道:“你再不跑,井姿和杜晴就要追上来了,到时和她们凑一起跑哈。”阮小悦吓得马上清醒了不少,咬紧牙继续挪动她的小腿。 此时井姿和杜晴跑在最后面,她们俩根本不想跑,总是走走停停,常是体育老师在远处警告时她们才动一下,跑得断断续续的,很是随性。 杜晴常忍不住骂骂咧咧,骂体育课的存在、骂体育老师、骂同学,特别是跑最前头那些同学和米馨那群人—— “安排上什么体育课,上了这么多课,一群人还不是跟弱鸡一样不经打?” “那个巴婆真是个死八婆,老女人还来教什么体育,都不怕闪了腰,祝她早点瘫痪躺家里去,别来污染人的眼球……” “周孟游为啥不睡死过去,坐我前面起就没见过他睁眼过,要不是海归,家里还有点臭钱,我真想踹醒他。这种人死了也不用遗憾,毕竟很难出现死不瞑目……” “米馨跟个婊子似的,就家里多点臭钱,一群人像狗一样跪舔,恶心,什么天使天仙,长得跟屎一样,也对,狗改不了吃屎,难怪那么多狗要围着她……” 杜晴也只能在背后骂米馨,学校里那些嫉妒和讨厌米馨的女孩也只能像杜晴一样在背后骂米馨,她们从不敢当面对米馨怎样,否则别说米馨那家庭背景可以找人制你,学校里米馨的庞大粉丝群也要闹得你不得安宁。 待学生们再次集合,巴老师领着他们做完热身操,接着她拿着一根接力棒为学生们讲解接力跑的要领,并且让学生跟着一起练习接力跑的规范动作,之后她又拿起了点名册:“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班刚转来一个女生,对吧?” 她说着望向校服跟其他人不一样的霍禧妮,在其他人应着“对,在第一排,校服不一样那个……”的时候霍禧妮稍稍举了下手。 巴老师点了下头后继续说:“这样的话,你们班现在就有36人了,而且正好女生18人男生18人,按你们现在的队伍正好是四排每排都9个人,那我今天分组就好分了。” 她说着又将学生们扫视了一圈,像进入了思考,嘴里念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等下要分成4人一组,这样咱们班正好9组,本来打算是一列一列的来,但之前别班的学生有向我提出个建议,虽然我觉得这个建议跟原先没多大区别,不过现在突然想拿你们班实验一下。” 巴老师这话让高二(1)班的学生都面面相觑。 “那位同学说,如果直接一列一列的,那腿短的都和腿短的一起,腿长的都和腿长的一起了。其实我认为跑步速度快慢跟腿长腿短没多大关系,不少人腿短但比腿长的敏捷,动的频率快,所以速度也不慢,只有在两个频率一样的情况下,腿长的才有优势。” 巴老师说这些,同学们仍是不知她要干嘛的迷惑样,只能安静听她说下去:“之前说过了,这届我带了挺多个班的,所以正好可以每个班实验一种方式,比如在上一个班直接一列一列的来,下一个班按座号或者报数来随机组合,还有的班按个人意愿来组……在你们班呢,我打算听取那位同学的建议,不过按那同学的建议又可以有多种方式,我在你们班先用其中一种。” “嗯?”同学们都迷惑不解。 “巴(八)婆,将我们当猴耍啊?瞧你那乐在其中的猥琐样!”杜晴小声咕哝着。 “好,前面两排不要动,最后两排的男生,你们高矮两边的顺序换一下,最高的站到左边,矮的站到右边,依次这样下去。”巴老师这话让男生们有些懵圈,还好最后都按她的意思排好了。 这样对换好位置后,原先从左到右数下去排倒数第四的晏新鸣变成了正序第四位,他望向前方,发现他这一列第一排的位置正好是霍禧妮! 老师不会要按列分组吧?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来,他赶紧拍拍他旁边的祖宗豪:“好祖宗,咱们换个位置好不好?咱们俩本来就一样高。” 祖宗豪惊讶:“你要跟污站一起啊?好呀,我支持你们‘污秽’合璧。” 祖宗豪这话让晏新鸣犹豫了,他想了下对祖宗豪说道:“乌昊宁也跟咱们一样高,那干脆我跟他换一下位置,你赶紧跟他说一下。” 祖宗豪将脑袋偏到乌昊宁那边后又偏回来告诉晏新鸣:“他不答应,他说他这一列前面有米馨,不会让你得逞的。” 什么?他那一列是米馨?晏新鸣瞪大眼才发现乌昊宁那一列的第二排确实是米馨,更觉得有必要跟乌昊宁换,又对祖宗豪说:“你告诉他,只要能换,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二十二章 最后一棒 没等祖宗豪将话传递给乌昊宁,巴老师的声音就朝这边来了:“诶!后面的那两个男生,不要交头接耳!” “老师,我能不能换一下位置!”趁着老师还没说出怎么分队但自己已有预感,晏新鸣对着巴老师高举起手提出要求,并且微蹲了身子指向祖宗豪和乌昊宁,“我比他们俩都矮,我要调到他们俩另一边去!” 巴老师微皱起眉头细细打量起提出请求的这个男生:“晏新鸣,我可对你印象颇深呀(同学们都不禁笑起来),你就别滑头了,保持现在这样原地不动。” 霍禧妮这才注意到此时她这一列最后一排是晏新鸣:如果老师按列分组的话,那不是要跟他一组? 被晏新鸣和霍禧妮猜中了,巴老师果然是按列来分组,于是晏新鸣真的和霍禧妮一组,他心里直叫惨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一旁祖宗豪看出晏新鸣心情不好却说:“是嫉妒‘污’了吧,这次污真是好运啊,竟然跟米馨一组。” 祖宗豪这话简直是往晏新鸣伤口上又撒了一大把盐,他怒瞪向乌昊宁,气得嘴巴抽搐:“乌、昊、宁……” 乌昊宁眯起眼回给晏新鸣一个略带狡黠的微笑:“不好意思啦,我运气比你好。” 要不是在上课,晏新鸣真想将乌昊宁打得满地找牙。 阮小悦转到后面开心地拉住苗蔓的手:“苗蔓,我们在一组呀。” “对啊,太好啦。”苗蔓表面上眉开眼笑,心里却是不悦的:怎么跟个体育吊车尾一组啊?幸好今天只是训练,要是以后测试还跟她一组,那真是要被连累了。 “好,大家先跟自己组上的同学到一旁去商量由谁来接手第几棒,然后三组三组进行4x100接力跑练习,练习两轮,之后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于是每个组各聚集到一个角落开始商量各自的位置。 晏新鸣和霍禧妮那组,另两个人在很积极地商量着,晏新鸣一直将脑袋扭到别处,躲避霍禧妮的目光。 霍禧妮静静看着晏新鸣在那像猴子一样东张西望着却始终不看她这边,并且晏新鸣的目光常在米馨那组停滞,脸上忽喜忽怒,然后像想起了什么,就朝米馨那组走去。 晏新鸣走近米馨那组的时候,米馨那组的人正认真聆听着米馨说话:“那我就最后一棒了?” 最后一棒!晏新鸣猛一个激动急忙往自己组上跑,对组上成员说:“我要最后一棒。” “我们本来就打算让你跑最后一棒的,然后第三棒由禧妮来吧。”组上的另一个女生说。 晏新鸣不乐意了:“第三棒可以换个人不?她要是慢拖我后腿呢?这么矮,一看就跑不快。”他说着递给霍禧妮一个轻蔑的眼神。 “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霍禧妮应得很坚定。 晏新鸣一时不知要说什么,就不情愿地随口道:“那随便了,反正我最后一棒,可以跑得很快乐,嘿嘿。”说着他情不自禁痴笑起来,令另外两个组员不解,霍禧妮则猜到了:因为那个米馨在最后一棒? 第二十三章 拖后腿 学生们进行讨论的时候,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米馨那组,而是周孟游那组,他们班身高最高的男生周孟游跟他们班最矮的女生段蜜玲分到一个组,段蜜玲不但是他们班最矮的,还是他们年段最矮的,两个人站一起的时候身高差距形成剧烈的视觉冲击,巴老师不禁用一只手掌托住自己的脸颊:哇,真是青春啊!每次和这群十几岁的孩子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所以我喜欢和他们呆一块儿…… 第一轮开始,前三组的每个同学都分别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其中包括第一组的周孟游、第三组的苗蔓和阮小悦,周孟游为他们组的最后一棒,阮小悦为他们组的第二棒,苗蔓第三棒。 段蜜玲虽然矮,但跑得很快,作为他们组的第一棒,很快就将接力棒递到他们组第二棒同学手上。 第三组的阮小悦摆着接棒的姿势在第二棒的起点紧张地回头望等着自己组上第一棒的同学向她跑来,她手心直冒汗:天呐,明明只是练习,为什么我这么紧张? 特别是望着第一组的第一棒和第二棒已快速交接完成,她更感到不安感压来:我要好好表现,不给组内拖后腿! “接!”第一棒的同学终于将接力棒递到她手上,阮小悦触碰到接力棒了,没想到却因为手心太湿,接力棒滑出去并滚到其他跑道去了!她顿时慌张得不知所措,直在原地发愣,她的前一棒同学也慌了,这时传来巴老师的声音:“别急,练习而已!慢慢来!”说着她蹲下捡起滚到附近的接力棒再次交到阮小悦手中,拍拍她的肩:“不急,练习而已,况且等下还有一轮。” 阮小悦感到冷静了不少,她感激地向巴老师点了下头后拿着接力棒卖力朝前跑,要知道她以前可是非常不喜欢跑步的,没想到这次她感到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向前,让她一口气以她从未有过的积极性跑完100米并将接力棒交给第三棒的苗蔓,苗蔓迅速抓过她手中的接力棒奋力朝前跑去。 前三组第一轮结束了,巴老师让他们到一旁休息并讨论下一轮的站位,第4到6组做准备。 霍禧妮经过看起来精疲力竭的阮小悦身边时听到阮小悦身旁的苗蔓用埋怨的口气说道:“小悦,麻烦你下次注意点,顺便跑快点,好吗,瞧其他两组都跑完半天了,还要全班盯着我们组看笑话。虽然是练习,还是麻烦你态度认真点。” 阮小悦的情绪很低沉,默默点头:“嗯,下轮我会注意的,不好意思……” 4-6组的同学走进跑道的时候,旁边的呼声忽然大了起来,很多人都在喊米馨的名字,还夹着不少女声在喊晏新鸣和乌昊宁的名字,不仅是他们班上的同学,还有同样上体育课的其他班的同学,顿时整个氛围变得不大像只是练习,却像正式比赛,而观众的支持声大多偏向第6组,那组有米馨和乌昊宁。 霍禧妮走向第三棒位置的时候,发现米馨走到了她旁边,并且对她很温柔地微笑着:“禧妮,你是第三棒?” “嗯。”霍禧妮心里疑惑,“米馨你不是最后一棒?” 米馨脸上现出惊讶,随后又递来一个笑容:“本来是最后一棒的,商量到最后昊宁突然说跟他换一下。” 霍禧妮听着这话不由望向第四棒起点的位置,看到晏新鸣正瞪着乌昊宁,她一时不知该同情晏新鸣还是该嘲笑他。 “怎么是你?”晏新鸣问乌昊宁道。 乌昊宁一脸不知情地笑:“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是米馨吗?” “米馨?她不是在第三棒吗?你哪只耳朵听到她是最后一棒啦?”乌昊宁眯起双眼笑得很是深意。 难道被他耍了?故意让我听到,然后……晏新鸣咬紧牙,对乌昊宁说道:“那也好,这一棒一决高下!” “恐怕不好比,你得看看前面的是谁,我的可是米馨哦,班里跑最快的女生吧?”乌昊宁仍是一脸不动声色地插刀的笑意。 晏新鸣望向第三棒的位置,看到形象和米馨形成巨大差距的霍禧妮,他顿时脸阴沉下去。 “喂喂,你们俩这样直接跳过我忽略我可不好吧?”站在晏新鸣和乌昊宁中间的第五组的最后一棒的祖宗豪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平时当我空气也就算了,这个时候仍然直接无视我的存在,要比好歹加上我吧?不过呢,这只是练习,你俩就不要较真啦,玩玩而已。” 此时,前方,各组的接力棒都已交接到第二棒同学手中,第二棒同学都朝正等待的第三棒同学跑去,第6组第二棒的男生跑得比其他两组快,并且脸上洋溢着激动,直朝米馨飞去,马上先于另外两组将接力棒递到米馨手中,米馨接棒的瞬间抛给他一个温柔的微笑:“谢谢。”他顿时久久沉入痴迷情绪里不能自拔。 在米馨接过接力棒后,场边呼喊米馨的声音更加响亮,顿时整个气氛都高涨起来。 霍禧妮接过接力棒后拔腿直往前跑,竟然跟先跑了一段距离的米馨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米馨身上,没去注意霍禧妮。 注意到的人都感到惊讶,阮小悦握紧了自己的手:没想到禧妮跑得好快,慢跑时是为了照顾我才那么慢的吧? 巴老师眨了眨眼:哟,这个转校生不错。 但霍禧妮自己注意到要追上米馨的时候,突然步子慢了下去:我要超过她吗?她可是……那么受关注的人,如果我这么超过了她,是不是会多不少目光盯向我? “你能降低你的存在感吗?这样很讨厌,知不知道!”一个歇斯底里的女声扯破记忆闪入霍禧妮耳膜,“你就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她的脚步在这瞬间几乎停了下去,视野里,米馨的身影开始远去…… 第二十四章 一样和不一样 唉——霍禧妮叹了一口气,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正在第四棒起点等待着的晏新鸣身上,他此时却没有在痴迷米馨,而是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等待着,她顿时愣住了…… “我说了吧,米馨很快的。”乌昊宁挑衅地对晏新鸣说道,晏新鸣没理他,在着急着:果然她不行啊,就算她不行,我等下也一定要跑过姓乌的! 霍禧妮忽然又加速了,跟米馨的距离再次越拉越短,在米馨向乌昊宁递接力棒的那一秒,她也将接力棒递向了晏新鸣,乌昊宁和晏新鸣同步接到棒并同时跨出第一步,而后以几乎一样的速度在一旁女生的呐喊声中朝前奔跑。 这一列下来,巴老师悬着嘴怔了好一会儿:竟然同步率这么高啊,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很不错啊。 正微微喘气的米馨望向正盯着晏新鸣冲刺最后一棒的霍禧妮,她心里诧异:她什么时候追上来的?我多跑了一段路吧,她竟然能在最后时刻追平? 乌昊宁和晏新鸣的角逐很是激烈,让围观的人都紧张到心跳加速,最后两人竟同时跑到了终点。 乌昊宁朝晏新鸣微笑:“哎呀,居然一起到达啊。” 晏新鸣不满意结果:“还有第二轮呢!这轮只是个热身!” “那下一轮我们组就不用那么麻烦地再思考怎么换位置了。”乌昊宁应道。 晏新鸣冷笑:“可以啊,只要你不耍花招。” 彭霖霖此时双手叉腰地站在终点处对刚到终点的祖宗豪怨着:“你跑得太慢了吧?乌昊宁和晏新鸣都到终点好一会儿了,你才晃晃悠悠地到?你们还一个组合呢,差距怎么这么大?” “我们是一个组的啊,但不要忘了,‘好污秽’这三个字,只有‘好’字是褒义词,跟另两个属性不同。” 彭霖霖白了祖宗豪一眼:“不要找借口,跑得慢就是跑得慢,还褒义?” 祖宗豪感到冤屈:“诶,好歹也要你们前面几棒跑得快吧?你瞧他们那两组,可是同时到的,我等了好一会儿才拿到棒,特别是你们第一棒,最重要了,一开始拉下距离,就能增加很多优势了,所以不要将责任都推到我们最后一棒身上,ok?” 彭霖霖觉得祖宗豪的话好像有道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承认了,就不大情愿地应道:“那下一轮我尽力,你也尽力。” “ok!” “昊宁,没想到你跑这么快。”米馨一走到乌昊宁面前就这么赞扬道。 晏新鸣心里又漫上酸意,忙挤到米馨面前说道:“米馨,我也很快的。” 米馨望向晏新鸣:“嗯,你也快,不过,昊宁现在是我们组的,所以我要支持我们的组员。” 晏新鸣顿感酸意更浓了,看向乌昊宁的时候,发现乌昊宁正带着几分得意对他笑,他差点要爆发,见米馨在面前,就忍住了,将注意力移到别处去,正好被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注意力,他看到霍禧妮正站在一处盯着他看,他又忙将脸扭向其他地方。 此时第7到9组的学生正走向跑道,其中包括井姿和杜晴。 阮小悦走到霍禧妮身边:“禧妮,你刚才很棒呀,竟然能追上米馨。” 霍禧妮轻轻笑了下,她注意到阮小悦的情绪还是低沉,轻声对阮小悦说道:“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话,等下不要急,慢慢来,你可以的。” 阮小悦感激地凝视着霍禧妮愣了一会儿才应道:“嗯,谢谢你,禧妮。”虽这么应,也感到霍禧妮的话给了她力量,但她心里仍是没有底。 “怎么这样?”其他同学的声音将阮小悦和霍禧妮的注意力都引向跑道——第八组第一棒的杜晴和第九组第一棒的井姿竟在跑道上以比走路更慢的速度跑动,巴老师看得直皱眉,大声朝跑道喊:“第八组第九组的第一棒的两位,认真点!否则等下我让你们俩多跑几圈!” 杜晴听了后暗自白了一眼巴老师,问井姿道:“老大,咱们要跑不?” “那就少跑几圈吧。”井姿说着加快了速度,杜晴马上跟了上去,巴老师摸着下巴琢磨着:那金头发爆发力不错,个子也高,就是态度不怎样…… 第二十五章 我只能提醒你 “一到三组做准备,马上开始第二轮练习,第二轮结束大家就自由活动!” 一到三组的学生们在巴老师的女中音中再次动身,这次阮小悦是他们组的第一棒,是他们组在商讨过程中苗蔓提议的,她说担心阮小悦又没接住接力棒,所以还是让她第一个跑比较好点,慢了的话后面的同学还能冲一冲补上,于是他们组就这么决定了。 阮小悦站在第一棒的位置反而觉得不仅压力增加了,心里也找不着安全感。 “努力跑快点哈,这可是考验团结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个人要怎么慢就怎么慢,现在可不行,会连累整个组。”讨论第二轮的站位结束时苗蔓说的这些话又在阮小悦耳边回荡。 阮小悦正六神无主时瞥见第一组第一棒还是段蜜玲——第一组第二轮的站位和第一轮一样,没有变。 啊啊啊,蜜玲跑得很快的,到时她肯定是最快的,然后我不仅最慢,还要被拉下遥远的距离!阮小悦在心里哭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又要拖后腿了吗? “预备——” 跑道上第一棒的三个女生蹲下做起跑动作。 哨子声响起的时候,第一第二组的第一棒女生几乎同时弹出去奔跑起来,阮小悦偏在这时腿软使不上劲,起跑比另两个女生慢了不少,阮小悦心里又急又慌:完了!又要被我搞砸了? 不管了,拼了!她使出全力往前奋力追赶,但依然追不上前面两个同学,甚至连缩短差距都不行。 我是真的追不上了吗?好想放弃……不行,不能放弃,放弃了那就更给我们组添麻烦了…… 阮小悦感到双腿已不能受自己控制,倏然一只脚踩歪,她身体重心不受控地直往前倾——阮小悦摔到了! 她整个身子朝下趴在那儿动不了了,绝望麻木了身体上的疼痛:我就这样子了吗?我又给他们拖后腿了?我要站起来继续跑……可是,身子动不了……啊啊啊,怎么这样子…… 巴老师吹响哨子示意同学都停下来,她走到阮小悦身边的时候,阮小悦正用手臂努力支撑着地面要爬起来,巴老师将阮小悦扶正了坐跑道上:“怎么样,能动吧?” “嗯,就是没法站起来,腿好疼……”阮小悦开始感知到肉体上的疼痛。 巴老师很轻松地将瘦弱的阮小悦抱起,对学生们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以后有时间再进行第二轮,你们都自由活动去。”说完她就抱着阮小悦朝医务室的方向去。 “这次可能要感谢阮小悦了,要不是她摔了,我们也不会提前可以进行自由活动。”有同学说道,他旁边的同学却说:“不能这样吧,人家摔得挺惨的,你还幸灾乐祸。” 苗蔓却对同组的另两个同学说道:“也预料到她会连累大家,没想到真的出事了,咱们这个组可能一开始有她就是个错,她就是累赘啊。” 正经过他们身边的段蜜玲不禁停下了步子,这个全年段最矮的男孩式短发的戴眼镜女生,平日里脸上几乎没有表情,连说话的语气也几乎没有起伏,此时她对苗蔓开口了:“只是个练习,为什么这么较真?” 苗蔓一看是段蜜玲,对这话就心有不甘了:“你也知道只是练习呀,那你怎么跑那么快,不懂得照顾一下跑得慢的呢?就因为你跑太快,给弱者更大的心理压力知道不?” 段蜜玲依然面不改色语气平缓:“我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练习也不例外,要是比赛,我一定要更认真,这是我的性格使然。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就像我现在不能改变你在背后说一个已经很卖力的人的闲话的性格,所以,我只能提醒你一下,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去反思。我说完了,我走了。”段蜜玲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地往其他地方走了。 苗蔓望着段蜜玲的背影,撇着嘴再不想说话。 同时祖宗豪似笑非笑地对晏新鸣和乌昊宁说道:“真是遗憾了,你们俩没比成。” “昊宁。”米馨走到乌昊宁面前,晏新鸣的目光立即跟上去,见米馨露出略带害羞的笑容——这是晏新鸣第一次看到米馨出现这样的表情,并且对这个男孩说道:“这节课跟你一组,我收获挺大的,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合作愉快。”乌昊宁回以温雅的微笑。 米馨望着乌昊宁的微笑,心里浮起怪异的感觉:怎么回事?总是觉得他跟其他男孩不一样…… “乌昊宁!”晏新鸣的声音冲出,他一副气势磅礴的样子指着乌昊宁说道,“别忘了,咱们的比赛还没完,下一次我要你输得彻彻底底的!” “你们要比的话,我建议你们现在报名参加11月初的校运动会,可以痛快地一决高下!”一个肌肉壮硕皮肤黝黑声音粗犷的寸头男生出现在晏新鸣和乌昊宁面前…… 第二十六章 试着去喜欢 “运动会就不了,谢谢你,体育委员。”乌昊宁微笑着谢绝了。 晏新鸣瞥了一眼体育委员:“我不打算参加。” 体育委员皱眉表示不能理解:“这可是为班级夺荣誉的机会!” 他说着盯向米馨,语气立即变得温柔无比,温柔得让一旁的人感到他很是矫揉造作并且直掉鸡皮疙瘩:“小馨馨,你也参加吧,你去年可是拿了好几个第一名的,你运动细胞那么强,号召力也很强,你参加了,肯定咱们班同学都踊跃报名,好不好嘛?” 米馨直尴尬地微笑:“对不住了啊,我今年没这个计划。” 晏新鸣摸摸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说道:“女人,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就不能不像个女人吗?” 体育委员转向晏新鸣的面孔来了个大变脸,应该说是相对刚才跟米馨说话的样子来说变正常了,还多了几分怒意:“请你发音准一点,我叫吕能,不是女人,就算咱们南方对普通话发音很不严谨,你也稍微认真点,好嘛?” 祖宗豪走到吕能身旁将手搭到矮了他半头却比他壮了近两倍的吕能肩上:“诶,女人啊,你可以去问问巴老师的,她没准可以给你参考建议,而且她也比较有号召力。” “这个好!那我去问问她。”吕能点着头要走,却又立即回头说道,“麻烦你发音也准些,是吕能!” 晏新鸣才注意到操场上没有霍禧妮的身影,他心里浮上喜悦:终于不用见到她了,哪怕她消失一秒都是高兴的。 对于晏新鸣忽然情绪大好,祖宗豪疑惑了,胳膊肘搭到晏新鸣肩上问道:“什么开心的事啊,看你在偷乐,快分享一下。” “没什么,你瞧那边那几个女孩是高一的吧,我要过去认识一下,不要打扰我们哈。”晏新鸣说着朝和他们一起上课的高一班级所在的活动范围走去,祖宗豪无奈:“又见色忘友!” 此时校医务室,巴老师刚要离开,正好瞧见霍禧妮和彭霖霖进来了:“老师。” 巴老师看出两女孩的来意:“是来看小悦的吧?她没大碍,是摔疼了,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有事找我,班级群里也有我的联系方式。” “嗯,谢谢巴老师!”两女孩望着巴老师离开,霍禧妮不禁说道:“巴老师人看着挺好的。” 彭霖霖进入了回想模式:“嗯——确实会比不少老师来得好,不过她有时想法和做事挺奇葩的。” 阮小悦正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双眼放空地望着窗外,她见到彭霖霖和霍禧妮进来的时候,脸上现出了酸涩:“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你现在感觉怎样?”彭霖霖从一旁搬来两张塑料椅放到床边,示意霍禧妮跟她一起坐下,之后两人都坐到阮小悦床边。 阮小悦的眉头微拧:“我真是太没用了,跑个步都能摔,还连累我们组我们班……” 彭霖霖安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本来就没运动细胞,就不要勉强自己,别自责啊。每个人擅长的事本来就不一样,你虽然运动不行,手工制作不是很好吗,还很能做糕点。”她说着看向霍禧妮,“禧妮刚来肯定不知道,小悦很会做蛋糕的,还经常带来分我吃,特好吃,下次你也尝尝。” 霍禧妮点点头:“好啊,我很佩服会做吃的人。” 阮小悦不好意思地笑了:“也不是做得很好啦,只是平时爱好,喜欢一件事的话都愿意用心去将它做好吧。”她这么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那讨厌一件事是不是就会将它搞砸?就像我讨厌体育,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糟……”她情绪更加低落了。 彭霖霖急忙安慰;“那怎么一样呢,就像机器的两片齿轮一样,如果对不上就转不起来,你的齿轮正好跟体育对不上,而跟做糕点很吻合,我呢,就不会做吃的,老被我家人嫌弃说是做来毒死他们的,气死我了!所以我很羡慕你会做吃的。”她说着又看向霍禧妮,“对吧,禧妮,你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吧?” 霍禧妮却像进入了某种思绪里:“人与人之间能不能相处得来,是不是也像齿轮一样?有的对得上,有的对不上?” “也可以这样说。”彭霖霖马上感到被歪题了,“喂喂?我们现在说的不是这个。” “我忽然想……”阮小悦像是进入了回想中,“要是多花点心思在不擅长的事上,是不是就能将不擅长的事做好?巴老师人可真好啊,刚才我在她面前说自己体育总是不行,所以很不喜欢体育,她说那就先试着喜欢体育,那样就有不一样的效果。” 彭霖霖将食指放在下巴上思考着:“她说的好像有道理。你讨厌体育是因为不擅长,不擅长就容易出错,出了错就心里有阴影,所以就更不擅长同时开始排斥体育。如果试着去喜欢,不管出了多少错都用积极的心态应对,那犯的错就渐渐减少,并且进步了很多,再后来或许就变得擅长了。” “嗯,而且巴老师人那么好,所以我决定……” 第二十七章 那是我专属的 阮小悦像是真的下定了一个决心:“我决定,以后要试着喜欢体育,从每天都坚持跑步做起,从今天开始,傍晚放学后我要跑两圈再回家,你们俩陪我,可以吗?” 彭霖霖看起来有些为难:“我,我还是算了吧,看着你跑就行。” “刚开始的时候陪陪我吧。”阮小悦竟对彭霖霖撒起娇。 彭霖霖仍是为难:“到时看看了,反正我就算不跑也在场边等你,放心。” 阮小悦又将目光对准霍禧妮:“禧妮,你呢?” 彭霖霖先开口了:“你跟禧妮才认识半天不到,就不要麻烦她了。” 阮小悦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才认识半天啊,为什么我总觉得跟禧妮认识很久了,这叫相见如故么?” “我……”霍禧妮微低着头暗自捏着自己的手,“我……看情况吧……” 上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将霍禧妮的声音吞没了。 从教学楼走向校门的路上,晏新鸣不时回头望,祖宗豪和乌昊宁都迷惑起来,祖宗豪挠挠脑袋:“喙,你干嘛呢,后面有什么吗?” “可能有个妹,待撩。”祖宗豪听到乌昊宁这话,没忍住大笑开了:“没错没错,喙就好这口,哈哈哈哈!” “好什么口,好你个祖宗!”晏新鸣就差没敲打祖宗豪了,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上的公交app看了下回道,“我的公交车要到了,我先走了!”完全没等那两男生回过神,他已冲出校门。 祖宗豪又挠起后脑勺:“喙今天真是各种反常,还头一次放学时除了为勾搭妹子外这么抛下我走的。” “你怎么知道他这次不是去勾搭妹子的?”乌昊宁说道。 晏新鸣进家门的时候,晏妈和霍奶奶都在厨房忙着,霍奶奶正在洗菜,晏妈在切菜,听到有人进家门的声音,晏妈就停了手头的活儿从厨房出来,讶异:“你没跟禧妮一起回来啊?她不是跟你一个班吗?不一起走啊,你们?” 晏新鸣像忽然明白了什么,问道:“妈,不会是你将她安排到我班上的吧?” 晏妈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到学校时晕晕乎乎的,找到校长找教务处主任,就说了要转学,其他都没说,幸好你爸昨天就和他们聊过,所以他们很快就办入学手续,然后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班的,就听他们说了句‘一班的人比较少些,那就一班吧’。我当时就在心里‘哇,这不是我儿子的班吗’,但我没敢说出口。看来你们俩就是有缘,连学校都给你们安排在一块儿。” 晏新鸣听了这话直无力地翻白眼叹气。 晏妈又回到前面的问题去了:“你怎么没跟禧妮一起回来?” “我的自由。”晏新鸣这么应着朝自己房间去,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过了十几分钟,霍禧妮才到家,晏妈已经将两三道做好的菜放在饭桌上了,她见霍禧妮回来了又马上问她:“禧妮,你怎么迟了啊?新鸣都到家好一会儿了。” 霍禧妮应:“哦,同学不大方便走路,送她到车站,所以有点迟了。” “禧妮真是善良啊,才到新学校半天就帮助同学了,要让新鸣多向你学习学习!”晏妈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分贝想让房间内的晏新鸣听到。 在房间内的正靠在床上看着手机的晏新鸣对着自己的房门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下出来吃饭。对了,你的新书我都帮你放房间桌上了,还有那四套校服。”早上办完入学手续,霍禧妮领了书后将上午上的课的课本留下,其他的书都托晏妈带回家,并且将m中的校服也带回来了。 “嗯,谢谢阿姨。”霍禧妮说着往自己房间去,但又被晏妈叫住了:“对了,热水器和门锁我今早都叫师傅来修好了,可以用了。” 她这话刚消散在空气里,晏新鸣就从他房间开门出来对着霍禧妮的方向大声说道:“我隔壁的卫生间是我专属的,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用!特别是泥巴,很脏,会堵!” 晏妈听到这话有要揪儿子耳朵的冲动:“新鸣,你……” “什么你专属的!”一身正装的晏爸不知何时已从门外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声音异常严肃,“你怎么说话的?你是一家之主吗?可以决定哪个是你专属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猖狂了啊你?看来以前太纵容你了!” 他说着转身向霍禧妮,声音一下子变得很温和:“禧妮,不好意思啊,新鸣不懂事,他隔壁那间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要是不让你用,你就告诉我,我打他屁屁。” 霍禧妮被晏爸最后一句话逗得要笑出来了,但她憋住了,她瞧见晏新鸣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她,随后他往自己房内缩又将房门关上了。 第二十八章 不老实的茄子 “吃,多吃点哈。”晏妈热情地往霍家两位老人和霍禧妮的碗里夹菜。 霍家两位两人和霍禧妮见着碗里晏妈夹的菜都一时不知如何动筷,霍爷爷忙说:“我们自己可以夹的,晏太太您也不要对我们这么热情,都说了是一家人,就当正常的一家人对待吧。” 晏妈应:“对对对,您说的是,那你们喜欢吃什么,自己随意哈,千万不要客气!” 晏新鸣心里还憋着口气地吃着饭,但当他的目光集中落到霍禧妮附近的那盘酱烧茄子上时,心里的闷气顿时就散了,脑里冒出个小恶魔在狡猾地窃笑。 晏新鸣将筷子伸向那盘酱烧茄子里,霍禧妮正低头专注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她眼睛的余光刚注意到晏新鸣正在夹她面前的那盘菜,就瞧见他的筷子猛地一抖将一块茄子甩到了她的校服上! 晏妈晏爸都差点跳起来,晏妈赶紧放下碗筷,抓起一旁的纸巾帮霍禧妮擦身上的酱渍,晏爸责怪起晏新鸣:“新鸣,你怎么夹菜的?” “我不小心的!”晏新鸣表现得很无辜,“那我干脆不吃茄子了。” “怎么办,脏了啊?”晏妈对着霍禧妮身上留下的酱汁烙下的痕迹叹息。 “没事的,我等下换新校服。”霍禧妮说着看向晏新鸣,她发现眼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晏新鸣不屑地撇了下嘴,在他发现她盯着他时,他又目光闪躲起来地说道:“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故意的……” 晏妈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吃饭的时候对儿子说道:“下午记得和禧妮一起上学。” 晏新鸣正想直接拒绝,在瞧见晏爸犀利的目光的时候将即将说出口的“我不要”和着饭菜吞进了肚子里,换了种说法:“不是说了,在学校最好避嫌。” 晏新鸣这么说让晏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有件事我必须说一下哈。就是今早我遇到新鸣你的班主任了,毕竟她是你们班的班主任,见到了肯定要问我怎么和禧妮一起。” 晏新鸣差点将碗筷丢出去:“那你怎么说?她知道了?” “我想起你说的学校反对早恋的事,你们班主任看起来又很精明,所以我就随口说你们是表兄妹。” 晏新鸣又差点丢出碗筷:“所以我们班主任知道我和……”他说着厌弃地看了一眼霍禧妮,“的关系?” “她只知道你们是表兄妹,而且我当时怕你那边不知情破了我的谎,我就说你死要面子不愿在学校认亲。你们班主任就说她明白,她会当做不知道你们的这层关系。” 晏新鸣终于吁了口气:“那就好。”他又看向霍禧妮,用警告的语气说道:“现在呢,张老师没将这个说出去,学校就没人知道我们的‘表兄妹’关系,你也不要‘自作多情’地将这个说出去,我现在在学校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哪怕是‘亲戚’,知道了吗?” “新鸣!”晏爸又投来锐利的目光,晏新鸣撇撇嘴继续吃起饭。 第二十九章 他反常到可爱妹子都不撩了? 下午一点半不到,正在高二(1)班教室里学习和休息的同学一副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样子盯着换了身英伦款校服的晏新鸣从教室外进来:“晏新鸣,你今天这么早啊?” “家里无聊。”晏新鸣将书包塞入抽屉就趴到桌上睡起来了。 同时在晏家。 霍禧妮正端详着新发的m中的校服,四套里有两套是一样的,两种款式,都是深藏青色和白色搭配,看起来都很大气。 一种是休闲运动款的,上衣分为上白下藏青的外套与藏青色领子和袖口的白色polo衫,外套和polo衫上都绣着m中的校徽,裤子整条都是藏青色的。 另一款是英伦学院风格的,藏青色英伦学院款外套、白色和藏青色相间的v领红褐色针织衫、白色衬衫配红色和藏青相间的斜纹领结、藏青色和细白色条纹相交的格子裙,外套、针织衫和白衬衫上同样绣着m中的校徽。 霍禧妮想起早上老师带她去领校服的时候告诉她,学校里有两款校服,平时没特别规定的时候可以随便穿哪套。 穿哪一套呢?霍禧妮记得上午他们班都是穿休闲款的:那就休闲款的吧,而且,我不喜欢穿裙子。 “喙,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学校啦?”同样已换上英伦款校服的祖宗豪一进教室看到晏新鸣趴在桌上就惊讶地朝他叫道。 晏新鸣被吵醒了,脸从胳膊上挪开,脸上的红色睡痕分外显眼,他微皱起眉半天才看清祖宗豪的身影:“好祖宗你来了。”随后他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筋骨,将睡意驱散走,一个精神奕奕的晏新鸣再次出现在祖宗豪面前。 祖宗豪疑惑:“以前你下午都要踩点到学校,今天怎么老早跑学校来睡了?家里不是更舒服么?难道被你爸妈关门外了?” 晏新鸣显得不耐烦起来:“我刚睡醒,你不要叽里呱啦一堆问题好吗?你不也很早来学校?” 祖宗豪听这话感到语塞:“我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好吗?我的情况你不是早知道了?谁愿意在家里和那人多呆啊,多呆一起一秒就多一秒受罪!” 晏新鸣拍了拍祖宗豪的肩表示理解,但他没敢将“理解”这两字说出口。 我要不要告诉好祖宗?但是按好祖宗的性格,肯定要给我说出去,到时全校传得沸沸扬扬,那……不仅要被诸多美眉抛弃,米馨也会离我而去,更何况,那团泥巴现在还跟我一个班。 晏新鸣正在心里愁苦着,抬眼就瞥见一个穿着他们学校的休闲款校服的个子娇小的双马尾女孩进来了,他盯了两秒后又差点要翻倒屁股下的椅子——霍禧妮换上他们学校的校服来上学了! 霍禧妮进教室后,因为同学们对她还不熟,下午又换了身衣服,所以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确认一下这是哪个其他班同学来他们班串门。 祖宗豪再次靠近晏新鸣,用胳膊肘捅了下晏新鸣的胳膊,小声说:“那个新来的女孩,换了咱们学校的校服后,不仅没那么土气了,还有些可爱呢,嘿嘿,果然‘人靠衣装’,你要不要去撩一撩逗逗她?她应该和阮小悦那种类型差不多吧,撩了大概会脸红害羞,一定更可爱……” 祖宗豪说了一堆话后才注意到——晏新鸣不仅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表情还异常冷漠,甚至好像在排斥,他困惑起来:“你今天好不正常啊,连妹都不想撩了?难道……” 他说着将脸凑到晏新鸣眼前,盯住晏新鸣的脸细细端详起来,却被晏新鸣一个巴掌将他脑袋拍到一旁去了:“离我远点!” 祖宗豪摸着被晏新鸣拍得有些疼的脑袋回道:“我只想瞧瞧你是不是被什么俯身了,或者灵魂被人换了。” “我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晏新鸣从位置上站起身,将双手插进裤袋里就往教室外走,祖宗豪连忙跟了出去搭上晏新鸣的肩膀:“我也要呼吸新鲜空气!” “禧妮,我们学校的校服挺适合你的,穿起来真好看。”阮小悦转到后桌来说道——此时井姿和杜晴还没来。 霍禧妮却打量着阮小悦发起愣:“你穿的跟上午不一样?” 阮小悦下午换了英伦款的校服,但她没穿校服外套,而是在白衬衫外面套了红褐色的v领针织衫。 阮小悦用食指轻轻摸了下她胸前的领结:“对呀,我一般是上体育课的那半天穿那套,很多人都是这样,大家都觉得这套比较洋气吧,不喜欢这套和喜欢运动的人一般都穿那套。” “你不是傍晚还要跑步?”霍禧妮不解。 “跑步没什么大碍,而且我只打算跑两圈,不像体育课那样要抬腿蹲下什么的动作比较大,而且巴老师也规定上体育课必须穿那套。” 阮小悦正说着,他们瞧见同样穿着英伦款校服的彭霖霖进来了,她和很多同学一样,里面白衬衫外面藏青外套,加上她那副圆框眼镜和单麻花辫,整个人显得很专业,她扶了扶眼镜:“禧妮,不错啊,下次换我这套来瞧瞧。” “嗯……我不喜欢穿裙子。”霍禧妮面露难色。 彭霖霖鼓励道:“我小时候也不喜欢穿,后来我妈逼着我穿,多穿几次就习惯了,你也可以的,而且咱们学校的裙子里面自带安全裤,不怕走光。” 同时,在教师办公室…… 第三十章 推荐说服对象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教师办公室里已来了不少老师。 刘顿老师转身对他附近正在批改作业的张湘说道:“张老师,你们班新来了个学生啊?” 张湘停下手中的红笔应道:“对啊,您上午不是看到了?” “看她是乡下来的吧?一下子插进咱们市里的学校,以后会比较难熬吧?毕竟之前受过的教育方式差别不小,我看她今早上课都在走神,可能一时半会儿跟不上。” 听了刘顿的话,张湘像进入思考:“这样吗?那多谢提醒,我会多留意一下。” “你们在说那个刚转校来的小女孩?”在张湘老师和刘顿老师位置附近正靠着椅背休息的巴老师像是来了兴致,“那小女孩看着不弱的,有潜力。” 张湘会意地笑了:“巴老师,你是不是觉得她有体育天赋啊?” 巴老师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乡下来的,吃的苦比市区的小孩多。” 张湘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无奈:“你们一口一个乡下的,到底是谁说的她是乡下的?她是来自e镇的,是小镇里长大的孩子,父母还在国外呢,被你们说得好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似的。” 刘顿和巴老师都诧异,刘顿应:“可能是她看着像吧?” 张湘白了刘顿一眼:“不要以貌取人。” “而且小镇对我们市区来说本来就也算乡下吧……” “巴老师在这儿吗?”吕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将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目光都引到他身上。 巴老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在,什么事呀?” 吕能走到巴老师面前激动地叫道:“巴老师,我可找到您了,本来上午最后一节课就来找您的,但没找着。” “什么事?” 吕能正要开口,目光落到一旁的张湘身上:“张老师您也在啊,那正好您也听听吧。” “嗯?”张湘疑惑地望向吕能。 “张老师、巴老师啊,咱们高二(1)班的同学对这次运动会都很不积极啊,我劝了半天都没人来我这儿报名,所以来找你们帮忙了,主要是想让巴老师推荐推荐人,老师强制去的,他们肯定拒绝不了。” “诶!”巴老师摆了下手,“这运动会还是自愿原则,我可不强制谁去啊。” 张湘认同巴老师的话:“我也不会强迫咱们班同学参加的,只能在我课上动员一下,对他们做一下思想工作,其他的还是他们自愿为主。” 吕能失望了,但他仍不放弃地问道:“那劝得动的话就不是强制了吧?” 张湘回道:“不算,劝得动也说明你有一定的说服力,他们被你说服了就能自愿参加。” 吕能听了又转向巴老师:“那请巴老师帮我推荐一下适合参加运动会的人,我现在得有些目标对象让我去说服。” 巴老师摸起自己的下巴思考起来:“嗯——按上午的跑步情况来看,那个看起来总睁不开眼的,是叫周孟游吧?” “对,老师等下,我拿张纸记一下。”两手空空的吕能的目光在老师办公桌上搜罗着,张湘马上给他递去一支笔和一张纸,他大声谢过张湘后将周孟游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记到纸上,“老师您接着推荐。” “那个和周孟游形成强烈身高差的女孩,等等,我拿下点名册。”巴老师从自己桌面上拿起一本点名册翻开第一页看了遍后问道:“你们班最矮的女孩叫什么来着?” 张湘回:“段蜜玲。” “对对对,段蜜玲,别看个子矮,但很有冲劲。” 张老师认为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她学习成绩也很不错,一直是很认真的孩子,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差。” “还有吗?”吕能一副很饥渴的样子等着巴老师继续开口。 “你们班那几个帅哥跑得也快啊,晏新鸣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上午认真起来跑步还很快呢,还有乌昊宁,看着温文尔雅,也很会跑啊,这两绝对强。他们俩的好兄弟祖宗豪的话今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看出什么。” 刘顿不禁插嘴:“哟,巴老师您没带他们班几节课吧,怎么他们班的三剑客都被你瞧上了?” “我虽然比你们这些小年轻年长不少,但我还有颗少女心啊,好看的谁不愿意多看几眼,况且那个晏新鸣和祖宗豪在课上也不是很老实,特别是那晏新鸣,有时候嘴巴挺甜的,说得我这一把年纪春心荡漾,呵呵呵呵……”巴老师眼角的鱼尾纹笑得直颤。 在场听到的老师都笑了,秦老师开口了:“对吧,我说了那小子特爱撩,连老师都不放过,巴老师也被撩了吧?” 吕能将三个男孩的名字记到纸上仍不满足:“还有吗?可以多推荐些女生……比如米馨呢?”说着他脸上泛出痴相。 第三十一章 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巴老师点了头:“可以啊,她一直都不错。” 张湘肯定地点头:“米馨是各方面都很全能。” 刘顿也很赞同:“对对对,这姑娘要是混娱乐圈准是个超级偶像。” 听老师这些夸奖米馨的话,吕能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直嘿嘿傻笑着,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要办的正事还没完:“那还有吗,巴老师?” “嗯——对,还有你们班刚转来那个小女孩,我还没记住她名字,她叫什么。”巴老师在点名册最后一行找到霍禧妮的名字:“霍禧妮?” “对。”张湘点头。 刘顿忍不住笑起来:“和稀泥?这名字怎么这么搞笑,取这名的爹妈没开玩笑吧?” “这么写的。”张湘在纸上写了大大的“霍禧妮”三个字递给刘顿看,“也许她爸妈当时自己都没意识到谐音吧。” “霍禧妮……”巴老师轻声念了一遍这名字后满意地点点头,“这名字我喜欢,我记住她了。” 吕能记下霍禧妮的名字后点了一下纸上记的人名:“现在是男生4个,加上我就是5个,女生才3个,再推荐一到两个女生吧?” 巴老师又思考起来,最后略显神秘地应道:“那看你有没有勇气去说服了,很多人都不敢跟她说话吧?” “嗯?”吕能没听懂。 张湘猜到了:“井姿?” 巴老师点头:“对,这姑娘看起来又高又结实的,爆发力肯定很强,可惜了是一匹很难管住的野马。” 吕能听到这名字手都在抖了:“那老师,还有其他女生吗?这个难度确实很大……” “暂时想不起了,你先回去说服这几个再说。”巴老师说着拿起自己桌上的保温杯走向办公室的饮水机。 吕能只好放弃,但他转身的时候,张湘站了起来:“等一下,我也去教室。” “张老师您下午不是没咱们班课?”吕能疑惑,“而且现在午休还没结束。” “我找人。”张湘只简单应了这句就没开口说其他。 同时在高二(1)班教室,苗蔓正从门口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阮小悦望着她的背影,眉间愁绪聚拢:还是等下课再找她说吧,不知她现在还怨不怨我…… “砰——”一阵书包摔到桌上的声音将在场的同学都吓得哆嗦了下,寻声望去,瞧见杜晴正昂着脖子瞪着双眼喝道:“你们一个个是又不要眼珠了?老娘放个书包,看你妈呢看!” 同学们都匆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接着做自己手中的事。 杜晴却似乎仍不能让自己心里解气,她边磨牙晃动自己的下颚边用野兽一样的眼神扫荡着教室里的每一个同学,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到霍禧妮身上:居然换了校服了?正好可以拿来擦鞋底。 她想着就迈开步子要朝霍禧妮的位置去,却在这时张湘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禧妮,你跟我来一下。”张湘正站在教室门口朝霍禧妮招手。 杜晴顿感扫兴,眼见着霍禧妮走向张湘,两人在走廊上站定。 “还习惯吧?”张湘问道。 霍禧妮点头:“嗯。” 张湘不禁从鼻孔吐出一个自嘲的笑声:“现在问你是不是有点早?毕竟才上半天。” 霍禧妮没有回应她。 张湘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觉得氛围被眼前这个反应似乎很平淡或者迟缓的女孩弄得有些尴尬,她抿了下嘴后又说道:“那我过段时间再来问你吧。还有,咱们学校现在每个月月末会进行一次月考,这样算来,这个月的月考就在两周后了,正好到时做下这里的考题,看看能不能习惯,不习惯的话我来帮你进行调整。” 霍禧妮略有所思地应道:“嗯,谢谢老师。” “那没事了,回教室吧?还有,下课时可以和同学出去走动一下熟悉熟悉校园。” “明白,谢谢老师。” 之后张湘望着这个看起来乖巧腼腆的女孩往教室走,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走到教室门口,对已进入教室的霍禧妮说道:“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嗯。” 这一对话被杜晴听得一清二楚,她又磨起自己的牙:她什么来头,张湘这么护着她?看来不能随便对她动手了,切,真是败兴! 第三十二章 劝不动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吕能几乎瘫倒在课桌上,他回想着这一下午自己的卖力奔波,更感乏天无力—— 吕能先是按着他记的名单来,第一个是去找周孟游,但他盯了周孟游一下午,就没见周孟游醒过! 有次他干脆对着睡得正沉的周孟游的耳朵,没完没了地劝着周孟游参加运动会,周孟游没被吵醒,周孟游的前桌彭霖霖受不了了,拉着阮小悦、霍禧妮往教室外走,说要耳根清静一下。 彭霖霖她们出去了,吕能依然不依不饶地对着周孟游的耳朵念着,杜晴和井姿进教室的时候,他还在坚定不移地念着,最后被杜晴吼了:“肌肉男,你嫌你肌肉太厚了要捶打捶打是不是?再在这叨,我让你明天舌头都动不了!” 吕能吓得正要退回自己的座位,又想起名单里有井姿,便不由望向井姿,却正好撞上井姿那阴冷至极的目光,他吓得更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回自己第三组第二桌的座位。 第二个目标对象是段蜜玲。段蜜玲起先面无表情地任吕能在自己耳边像苍蝇飞舞一样“呜呜呜呜”地响个不停,待吕能说到口干舌燥,破着音问道:“怎么样,你决定参加了吗?” 段蜜玲很平静地一字一顿地回道:“我回去考虑一下,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否则我现在就选择拒绝你。” 吕能的第三个目标对象就是晏新鸣。吕能还没开口,晏新鸣就很直截了当地回他:“不劳你费口舌,我不会参加的。” 吕能期待地望向晏新鸣的邻座祖宗豪,祖宗豪诧异:“难道我也是你选择的一个目标?” 吕能猛点头。 “哎呀,你太瞧得起我了。”祖宗豪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笑得很天真,却又拍着晏新鸣的肩说道,“我跟着喙,喙参加了我就参加。” 晏新鸣将祖宗豪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挪开:“不要跟着我,你祖宗豪没这么没出息到要随我?” 祖宗豪回:“哪儿的话,咱们不是好哥们吗?好哥们都一起的。” 吕能趁此说道:“对对对,你们好哥们就一起参加,正好有个照应嘛,想想,每天训练场上一起挥汗如雨的场景,真是振奋人心的燃啊!” 晏新鸣用笔的尾端戳了戳吕能胳膊上肌肉:“女人,不要做梦啦,要做梦去那边找那位去。”他边说边指向周孟游,“你再来烦我,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吕能锲而不舍:“你们可是巴老师点名的,巴老师很看好你们,你们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晏新鸣听了这话,更是不屑了:“切,那老女人又想拉我下水。” “哟,某人在巴老师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哦,还夸她看不出岁月留给她的痕迹,让人误以为是仍青春着的少女。怎么现在就老女人了,做人可不能两幅面孔哦。”依然是日常眯着眼微笑的乌昊宁又像往常那样走过来看晏新鸣的热闹了。 “我多重人格,精神分裂,怎么了?”晏新鸣斜着眼瞄了眼乌昊宁后就懒得再看乌昊宁一眼。 乌昊宁面不改色:“那赶紧去找心理医生瞧瞧。需要我帮你打精神病院的电话不?” “我看最需要找心理医生看看的人是你吧,整天有事没事都要过来找茬,这不是心理有病?”晏新鸣回道。 “好啦好啦好啦。”祖宗豪急忙插话,“你们俩每次一凑近都这样,我头疼得也要精神分裂了。真是困惑了,你们俩从幼儿园到现在一直同班,怎么关系一直不怎样呢?你们可是‘污秽’组合啊!” 晏新鸣听到最后一句咬住牙又想给祖宗豪一锤,让他清醒点不要多嘴。 “对啦!”吕能想起什么,突然极为深情地凝视起乌昊宁,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乌昊宁的微笑也变得不大自然:“什么?” “乌昊宁,来参加运动会吧!”吕能充满阳刚之气且很是正式地弯起两条鼓着肌肉的胳膊亮出两个加油的拳头。 乌昊宁指了指祖宗豪和晏新鸣:“他们俩参加的话我就参加,你先说服他们俩。” 晏新鸣又递来斜眼:“我参不参加关你屁事!” 乌昊宁耸耸肩,做出无所谓状,就回自己座位去了。 吕能虽感到氛围被晏新鸣此时的气压压得凝重,但仍厚着脸皮对晏新鸣说道:“那,晏新鸣,你,还是参加吧。” 晏新鸣盯向吕能,眼神阴鸷:“女人,我限你5秒内离开我眼前,否则我就要你这个bai……” “好好好!”吕能像是突然被针戳到屁股一样激动地跳起来,“我马上离开!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你想通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告辞!” 吕能几乎话一说完就匆忙往自己位置去。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剧烈,这么快就离开了?”祖宗豪不解,用手背碰了下晏新鸣的手臂,“你对吕能施了什么魔法了?你话还没完他就尿急似的离开了?” 第三十三章 邻座是个精神病? 祖宗豪的前桌转身问道:“不过我更想不通,新鸣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参加运动会?你运动细胞不差,参加了肯定能出个风头,那样不是能吸引更多女孩迷恋你,不用像你平时那样费口舌去主动搭话?” “我要去趟厕所。”晏新鸣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祖宗豪的前桌正感扫兴,祖宗豪帮着晏新鸣回答了:“我帮他回答吧。因为运动会很累的,我高一时在原来那个班就参加了运动会,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像是恶梦,不仅每天要被我那时的体育委员拉去练习,不练还被她数落,而且比赛时那种浓烈的竞争氛围啊,压得我没法透气,实在累啊,所以今年我能不参加就不参加,而喙呢,是个比较爱自己的人,他当然不愿意受这苦咯。” “哦。”祖宗豪的前桌似懂非懂地点头。 吕能回到座位后很是怏怏不乐,却瞧见他邻座的披散着中长头发的女孩在对着抽屉下的一本粉蓝色硬壳笔记本暗笑,虽然她低着头没发出声音,吕能却发现这个女孩笑得面容阴森扭曲,脑中不禁冒出方才晏新鸣和乌昊宁说的“精神病”,他心里猛一个咯噔响,刹时面色晦暗。 童珮佳不会是有精神病吧?他回想起来,与童珮佳成为一个月多的邻座了,他和童珮佳几乎没说上话,倒是经常见到童珮佳独自一人在暗暗发笑,并且笑容很诡异。 但当吕能的视线落到他自己桌面上那张在教师办公室时记的名单,他又不禁欲哭无泪: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成的…… 他拿起笔在这些名字上标记起来——周孟游的名字旁写上“今天他没醒,明天继续努力”,段蜜玲名字旁写上“明天回复”。 他的笔尖停在“晏新鸣”三个字旁,跳过“晏新鸣”,又停在“祖宗豪”和“乌昊宁”名字上:这俩都提到晏新鸣参加了,他们才参加,所以要让这俩答应,必须说服晏新鸣,但是…… 吕能脑中回溯到过去的某个场景—— 在天台上吕能跪在地上紧抱着晏新鸣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哀求着:“求求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求求你了!” 吕能又抱头又掩面:我该怎么让他参加啊,谁让我留了把柄在他那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悔不当初啊! 当他目光落到纸上下一个名字上时心里又翻涌起巨大力量:下一个就是小馨馨!小馨馨答应的话,就会有很多人跟着加入的,所以,这次一定要劝她加入! 吕能扭头看向米馨的位置,米馨不在位置上——小馨馨不在教室里? 那先找其他人吧?这个看起来应该比较容易搞定。 于是他走向了霍禧妮的座位,笑嘻嘻地说道:“新同学,你来参加咱们班的运动会吧。” 一旁的彭霖霖没忍住冷笑了声:“你都不知道人家名字就来叫人家参加啊?怎么都不叫我?” 吕能双眼放光地盯向彭霖霖:“你要参加吗?” 彭霖霖见吕能的反应猜到他们班运动会人员名单现在很缺人,立即斩钉截铁道:“不,我不参加!” “我,我可以参加吗?”阮小悦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只手,羞涩地问道。 吕能盯了阮小悦两秒后摇头:“你不行,跑太慢了,还会摔倒……本体育委员还是要为班级荣誉和你的个人安全着想的。” 阮小悦失落地转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吕能继续将注意力移霍禧妮身上:“这个……”他盯住纸上的霍禧妮的名字,“霍,霍禧,妮,同学,虽然你刚来我不了解你,但巴老师推荐你了,你来参加吧?” 彭霖霖略惊讶地叫起来:“巴老师推荐禧妮?她刚来,巴老师就记住她了?体育委员,你不是为了拉人报名瞎扯的吧?” “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专门去老师办公室找她推荐人的。”吕能说得一板一眼,彭霖霖只好相信他说的。 阮小悦又转回来了:“恭喜你啊,禧妮,巴老师都看好你。” “那,霍禧,妮,同学,我帮你报名了,好不好?”吕能又问还没发过声的霍禧妮。 霍禧妮摇了头:“抱歉,我不参加。” “这可是为班级争取荣誉的事啊,而且你刚来,大家都和你不熟,你报名了后大家就能更快认识你,你如果再拿个名次,那大家就更加愿意和你熟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参加的。”霍禧妮对彭霖霖和阮小悦说道,“霖霖、小悦,要不要去洗手间?” 彭霖霖马上站起来:“好啊,那赶紧的,离上课没多少时间了。”说着彭霖霖拉上阮小悦,跟着霍禧妮离开了座位。 “怎么一个个说着说着都跑厕所去了?”吕能只能苦恼地往自己座位去。 但他才经过第五组就瞧见米馨从前门进教室来了,身边围着一些同学,正和她有说有笑。她一进来,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又都被吸引过去并且都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吕能扭捏着壮硕的身躯走到米馨面前:“小馨馨,咱们班的运动会现在很缺你啊,你来参加吧,好不好嘛?” 米馨扫视了一圈,目光在第一组偏后的位置稍停滞了下又移回眼前的吕能身上:“咱们班现在有谁参加了?” 吕能面露难色,支吾起来:“这个……嗯……目前还没有人……嘿嘿……所以急需你的支援,你参加了,肯定很多人跟着参加,而且巴老师他们推荐你了。”说到后面几句,吕能才越发有底气。 “巴老师推荐我?”米馨惊诧,随后像进入了思考中。 “对啊对啊,还有张老师,她们俩都很看好你呢!对了,还有刘顿老师,他们都直夸你呢!” “这样啊……”米馨有些发懵地笑了笑:本来想着不参加的,可是怎么扯到老师那边去了? 随后她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那老师还推荐了谁?有……有乌昊宁吗?”她说到乌昊宁的名字时犹豫了下,之后尽量用除吕能之外的人听不到的声音说出来。 第三十四章 我来报名的 “有他有他,还有晏新鸣、祖宗豪、周孟游等等。”吕能没多想,如实相告。 “那你,和他……他们说过了吗?”吕能去找晏新鸣他们的时候米馨正好不在教室,因此她还不知道吕能已经找过他们了。 吕能苦着脸点头:“找了,他们都没答应呢,像乌昊宁,他说晏新鸣和祖宗豪都参加了他才参加,祖宗豪说晏新鸣参加了他才参加,但是晏新鸣就是不想参加。”吕能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点子了,脑中一个灯泡亮起,双目也立即炯炯有神,“对了,晏新鸣不是很喜欢小馨馨你吗,你帮我说服他好不好?” 米馨苦笑,晏新鸣确实平日里没少对她进行当众表白,所以晏新鸣喜欢米馨是路人皆知的事,但对米馨表白过的人太多了,因此对晏新鸣无感的米馨对晏新鸣的表白从不当回事:“这个我办不到……报名运动会的事我再考虑一下吧。” “你没马上拒绝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好了!”吕能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小馨馨,你好好考虑,我明天再来问你。”说完小跳着往自己的座位去,却不料一个趔趄,摔了个五体投地…… 所以小馨馨也是考虑一下。相对于段蜜玲,米馨说的考虑一下反而让吕能看到了希望。不过……吕能的视线定在纸上“井姿”两字上:这个还没有找她过,根本不敢靠近啊!该怎么办呢? “体育委员!体育委员?”一个有些尖的女声将正在回想事情的吕能吓了一个激灵:“啊?”他抬头看到苗蔓站在他位置旁,“苗蔓,什么事啊?” “我来报名的。”此时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没剩几个,苗蔓的声音在教室里荡得更响亮了 “报什么名?”苗蔓的话还没让吕能清醒过来。 苗蔓认真思考起来:“嗯——400米和800米都可以。” 吕能听到这话才完全清醒了,情绪激动地要握住苗蔓的手,苗蔓吓得往后缩,躲开了吕能的手:“体育委员,你可不能趁此吃我豆腐啊?” 吕能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你能来参加,是我万幸!苗蔓,你真像一道曙光,将我的世界照得亮堂起来了!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帮你记下!” 苗蔓对吕能的激烈反应感受到的是惊吓:“不要这么夸张好不?我也是为了咱们班的荣誉。希望咱们班有更多人参加。”说着她小声问道:“我是不是第一个主动报名的?” 吕能正想答“是”,但他马上又否定了:“不是,阮小悦第一个主动的,但我没答应她。” 听到阮小悦的名字,苗蔓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她略有所思地对吕能说:“还好你没答应她参加,她参加了绝对拖咱们班后腿,让咱们班变成全校的笑柄。”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吕能仍沉浸在“终于有人来报名”的喜悦之中,他突然想请教苗蔓:“苗蔓,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他扫视了眼教室里,除了他和苗蔓外的第三人此刻刚好离开教室。 “什么忙?我帮得上的我就帮。” “其实没什么啦,就是问你一下,我该怎么说服井姿参加运动会。”吕能的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担心隔墙有耳。 听到“井姿”两个字,苗蔓的脸色就不好了,她为难起来:“这个……我可能帮不上……你也知道,我以前坐她前面……” “我知道,我没让你去劝她,我就觉得你脑子比我好使,所以问问你,用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可以说服她又不至于……让她找我麻烦的那种。” 苗蔓很是不解了:“可是,你怎么想着让她加入啊?她那种状态加入了也不会认真起来,不是给咱们班添乱吗?” “是巴老师推荐的,巴老师说她有爆发力。” “巴老师推荐的?说来她每天打来打去的,运动细胞肯定不差的……”苗蔓皱起眉进入了思考中,“既然是巴老师推荐的,那她没准儿有法降得住她呢?” “你是要让我去找巴老师帮忙?” “没错,虽然巴老师刚带咱们班不久,但早有江湖传闻说巴老师很厉害的。”苗蔓说到最后那话时不自觉压低声音说得很神秘。 吕能没当回事:“这个大家都知道呀,巴老师还是学校的副校长,当然比其他很多人都厉害了,这不是什么江湖传闻吧。” “果然井底之蛙。”苗蔓白了吕能一眼不想继续跟他聊下去了,“你要找巴老师赶紧去找吧,她这会儿还能在学校里找到,再迟点就找不到了,如果你想今天之内解决的话。” “当然越快越好!越拖着我越难受。”吕能是个急性子,做事总想着速战速决。 “那你去吧,我回家了。”苗蔓拿起了自己的书包。 第三十五章 晏新鸣就是个屌丝 放学后学校操场上有不少学生在进行着各种活动——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阮小悦的身影在田径操场的橡胶跑道上摇摇晃晃,嘴里接连不断地喘着粗气,她跑完一圈就再也坚持不住,几乎要瘫倒在跑道上。 站在跑道旁的彭霖霖和霍禧妮都忙跑到她身旁,彭霖霖从右方扶住阮小悦:“那今天就跑一圈吧,之后渐渐增量。” “嗯,不要勉强。”霍禧妮从另一边扶住阮小悦。 阮小悦边喘气边摇头:“我,我,我想继续……你,你们,陪我,跑,可以吗?” “我不大想跑啊……”彭霖霖显得为难,“运动方面虽然我比你好不少,但我也很讨厌跑步,每次都是咬牙跑完的。” “那,那我,自己跑吧。”阮小悦说着身子前倾要继续往前跑,彭霖霖急忙拉住了她:“你不要命啊?至少休息一下吧!免得你等下倒下了,要连累我们两个!” 听彭霖霖这么说,阮小悦安静了下去,轻轻点了头:“那,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彭霖霖和霍禧妮扶着阮小悦坐到田径操场边的台阶上,台阶之上是过道,平时学生来来往往都要经过这条过道。过道旁分布着露天篮球场和排球场,每天课余时间,篮球场上总跳跃起不少男生的身影。 阮小悦扭头望向篮球场上:“男孩子为什么都这么喜欢打篮球?” “因为喜欢耍帅。”彭霖霖应得很干脆。 三个女孩不禁面面相觑,下一秒都笑了,虽然有的笑得很爽朗有的笑得很悄然,笑声却融洽而悦耳。 “不过……”阮小悦将双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自己细嫩的脸颊,“好像都没见过晏新鸣打过篮球,可能是我太少出来活动了,都没遇到。” 听到“晏新鸣”三个字,霍禧妮集中了注意力。 “不是你没遇到,他本来就不玩篮球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其他男生叫他一起,他都要找各种理由拒绝。我也想不通,篮球不是撩妹的一项技能吗,他怎么就不喜欢呢?”彭霖霖说道。 阮小悦趁此调侃彭霖霖:“你不是神通广大么,什么都知道的。” “孙悟空也有被如来耍的时候,我又不是如来。”彭霖霖应着也托起自己的腮,“他们仨只有祖宗豪有打过,我的乌昊宁也不参加。乌昊宁那样,我是能理解的,人家毕竟是温文尔雅型的。但他好神秘噢,至今都没人清楚他家是干嘛的,我猜,他可能是个贵族,举手投足之前都是贵族的气息……嗯,老是觉得,晏新鸣和乌昊宁对比一下,晏新鸣越来越像屌丝。” 迷恋晏新鸣的阮小悦可不允许别人这么说她心中的王子,她正挤眉要反驳,却被没忍住发出“噗”的笑声的霍禧妮吸引了注意力:“禧妮,你笑什么?” “禧妮是赞同我的话呢。”彭霖霖脸上洋溢着得意,“对吧,禧妮,晏新鸣像不像个屌丝?” “霖霖,你再说晏新鸣坏话,我就不理你了!”阮小悦淡淡的细眉挤到一起,嘴巴嘟起来,腮帮也跟着鼓起来。 “我是陈述事实,没说他坏话。”彭霖霖装作没看见阮小悦生气的表情,拍拍霍禧妮,“对吧,禧妮,晏新鸣就是个屌丝。” “彭霖霖!”阮小悦气得站了起来,“哼,我要去跑步啦!” 彭霖霖忙拉住她:“再休息一会儿,别急!没休息够等下又摔了可怎么好。” 听到彭霖霖最后一句话,阮小悦忽然安静下来,氛围有些凝滞。 “怎么了?”彭霖霖担心,“哪儿不舒服了?上午摔的地方又疼了?” 阮小悦默默坐下,轻轻叹了口气,令另两个女孩都迷惑而担忧。 “我早上摔倒了,连累了我们组。”阮小悦回道,“其实我今天心里老在自责,特别是看到苗蔓,她好像还在生我的气,我上厕所时遇到她向她打招呼,她都不理我……好想找个机会向她道歉,可是总没有勇气说出口。” “苗蔓那种人,真是……”彭霖霖语气里满是嫌弃,不禁将分贝调得很高,愤慨,“阮小悦,你还真是傻耶,你又没做错,道什么歉?” “呵!语气好狂啊!”一个女声从三个女孩头顶盖下来,三个女孩转身看到井姿那伙人正站在过道上俯视着她们仨,她们仨不由都站起身,并低了头垂了眼皮。 方才说话的是杜晴:“哟,是你们啊,每天都在我眼前晃悠已经够烦的了,现在都放学了,还敢出现在老娘面前?” 于滴轻蔑地笑了:“杜晴,那你就让她们仨印象深刻一下,下次就不敢了。” 于滴这话让彭霖霖她们更加紧张,彭霖霖抬眼偷瞄了眼杜晴,正好瞧见杜晴在抓拉衣袖,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那可以。” 但杜晴还没做出下一个动作,一个熟悉的中年女人的声音过来了:“井姿,好巧啊!” 第三十六章 凑巧 杜晴和井姿身旁的其他女生条件反射似的紧张了起来——她们瞧见巴老师正带着不明其意的微笑小步跑着朝她们而来,很快就在井姿面前停住,在高大的井姿面前,巴老师矮了她半个头,她微微喘了喘气说道:“好巧啊,我正找你呢。” “找我?”井姿微虚了下双眼,试图看清巴老师脸上的微笑。 巴老师偏了头眯起眼递来一个慈祥的笑容:“对啊,我请你参加运动会。” “不要。”井姿冷漠应着径直掠过巴老师离开,她身后的女生急忙跟上去,巴老师望着井姿远去的身影对她大声说道,“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明天再找你!” 井姿依然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她身后的女孩都不由往后望,同时嘴里囔着:“这巴婆又发什么神经?”“这老女人真是烦死了,她出现准没好事。”“竟然叫老大参加运动会,是要整老大还是有病啊?” “老师,谢谢您!”井姿几个走远后,阮小悦慌忙对巴老师说道,并深深鞠了一躬。另两个女孩也跟着答谢巴老师。 巴老师一脸迷惑:“你们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彭霖霖应道:“老师您刚才救了我们,她们刚才差点对我们动手了……” 阮小悦急忙接上:“对,幸好老师您及时出现了。” 巴老师惊讶:“哦,那我真是‘牛尾巴拍苍蝇——凑巧了’。” “凑巧?”这下轮到三个女孩疑惑。 “是啊,还各种巧呢!你们班体育委员啊,刚才跑来缠着我,要我找井姿说服她参加运动会,我就打发他说‘今天已经放学了可能找不到井姿了,如果遇到了就跟她说一下’,然后我这不是要回教师宿舍吗,正巧就瞧见了井姿,没想到她们正要对你们出手。” “原来如此。”彭霖霖恍然大悟地点头。 “不过还是要谢谢老师您,今天帮了我好多,我真是无以为报!”阮小悦双眸里闪动着感激的光,“老师,我会努力和体育相处的。” 巴老师笑了:“好啊,能多一个喜欢体育的学生,也是我的荣幸。”她说着这话时目光落到了霍禧妮身上,“哟,新来的小姑娘换了咱们学校的校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霍禧妮对巴老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也请你参加运动会。”巴老师突如其来般拍着霍禧妮的肩如是说。 “嗯?”霍禧妮面部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双眼在眨,像是一时没理解巴老师的话。 “你也回去考虑一下哦,我明天也要找你。我走啦,再见!”巴老师转身边朝教师宿舍楼的方向去边背着手挥别,离去的身影很是潇洒。 “巴老师好帅啊!”阮小悦十指相扣地抱着自己的双手,眼里放着憧憬的光芒,“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偶像了!” “喂喂,你清醒点。”彭霖霖要摇醒一脸犯痴的阮小悦,“你呀,这么容易被感动到要以身相许,小心以后随随便便被给糖吃的人拐骗了。” “哪有?我并不是容易被感动的,那是因为巴老师真的很好。”阮小悦反驳的同时不忘再憧憬巴老师。 “还有那个晏新鸣呀,不就帮了你一次,你看着就是要投怀送抱的架势。” 彭霖霖这话让阮小悦脸唰地红了:“彭霖霖,你不懂!” “我是不懂,不懂你为啥会看上晏新鸣。” “那我也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乌昊宁,哼!” “乌昊宁当然和晏新鸣不一样,乌昊宁他多迷人啊。” “那是在你眼中迷人,在我眼中,还是新鸣比较迷人。” “要是哪天乌昊宁帮你一把,你是不是就要跟我抢乌昊宁啊?” 听着两女生一来一往为两男孩争辩着,霍禧妮脸上泛动着不解:“小悦,我想知道晏新鸣怎么帮你了,让你这样……痴迷?” 阮小悦颔首害羞地笑了:“怎么说呢……就是……” “好像很难说一样,其实事情很简单的。”彭霖霖插话帮阮小悦说了,“就是阮小悦力气太小,让人有机可乘了。” “什么嘛!”阮小悦忍不住拍打了下彭霖霖的胳膊,但力气依然没多大,接着又害羞地低头娇羞地痴笑着,“就算那样,但那时候只有他来了,来到我的面前……” “咦——”彭霖霖直揉自己的胳膊手臂,“我的鸡皮疙瘩呀。” “嗯?”霍禧妮感到眼前的两个女孩是在跟她玩二人转,要把她转晕了:“可以说直接点吗?” “就是……” 第三十七章 他好像也不是很坏 “算了算了,我来,要是你说,准一篇抒情长文出来,说到明天都说不完。” 彭霖霖用比阮小悦快了近十倍的语速说道,“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发新书,小悦不放心要将书全部带回家,那时我跟她还不熟,我先回家了,班上也没人跟她一起走,她就一个人搬书回家,你也知道,她软糯糯的,没多少力气,还没走出校门就坚持不住,手中的书滑出去了。这时候呢,她的那位‘王子’就出现了,帮她捡起书并帮忙拿书,还送她到车站。听着很美好吧,但这男主换成晏新鸣,我就觉得不是很美好了,谁不知道他居心叵测爱撩妹,趁此上演英雄救美。” “他没有你说的那样!”阮小悦反驳,但很快又羞涩了,“就是一起走的那段路程里,我觉得他……很好,比如他担心我到时上车了不方便拿书,就到校门口保安大叔那边帮我借了个大塑料袋,说这样他不在身边,我也可以比较方便拿。” “嗯——”霍禧妮略有所思地说,“看来他也不是很坏。” “他哪里坏了?”阮小悦又急了,“禧妮你可不要被霖霖带偏了,误解了他。” “我哪有带偏禧妮,我可从头到尾没说晏新鸣很坏,刚给禧妮介绍他时我不是还夸他是帅哥了?是人家禧妮自己判断出来的,不像你,别被蒙蔽了。”彭霖霖反驳着阮小悦的话,但下一秒她心里就来了疑问,“咦?禧妮,我是真的没跟你说过晏新鸣很坏吧?你上午跟他一组,他得罪你了?” 霍禧妮明白自己刚才不小心说了多余的话,只好想法圆回去:“他可能瞧不起我这个乡下来的吧。” 彭霖霖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说来,平时那么喜欢找女孩搭话的晏新鸣,今天你转学来都没跟你打招呼呢?” “呵呵……”霍禧妮干笑,急忙找话题转移两个女孩的注意力,“小悦,这一圈我陪你跑吧,跑完回去吃饭了,要不家里人会担心的。”她边说边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尘。 此时远处天边的余晖即将散去,天色已经有些灰暗——秋季到来,昼渐渐短了,这才下午五点半不到。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迟点回去了。”彭霖霖也站了起来,但她又想到其他事了,“对了,禧妮,我加你微信吧,你肯定还没进班级群,我给你拉进去。” 霍禧妮面露难色:“我没有手机……” “怎么会没有手机呢?”彭霖霖和阮小悦都很吃惊。 彭霖霖又开启了她的话痨模式:“我劝你赶紧让你家人去买一部,可能你之前的学校没用微信群,可这个学校有啊,班主任和班干部常在咱们班级群里发通知什么的,我们可以及时看到,像开学初的台风天,学校就通知停课,要是没看到的人,没准就傻乎乎地跑去学校和台风过日子了。嗯,就算没有微信吧,你至少也要有部手机,群里有什么消息,我们还能打电话和发短信告诉你。而且现在出门在外,有什么事,有部手机都是很靠谱的……” 彭霖霖的话在霍禧妮耳边渐渐模糊,火舌舔舐着家具发出的噼啪响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她的手机葬身于火光弥漫的那个夜晚。 之后她就一直没买手机,甚至原来的手机号都没有去营业厅办理挂失和要回。 就让那一切都一起消失了吧…… 第三十八章 预约周末 霍禧妮到家的时候,才六点多,但天已经完全被夜色涂黑。 她刚推门进家,晏妈晏爸和霍爷爷霍奶奶就都迎向她。 本来一脸焦急的他们看到霍禧妮的瞬间舒了口气,晏妈说道:“禧妮啊,你可担心死我们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阿姨我和你叔叔真是粗心大意,没有想到问你的手机号码,今晚才想起,问你爷爷奶奶,他们说你手机在那场火灾里烧掉后就没买了。阿姨还是建议你配部手机,像今晚,真是担心死我们了,你刚来城市人生地不熟的。” “主要还是新鸣那小子太不懂事了,都不知道陪着你回来。”晏爸说着瞪向正从自己房间出来往饭桌前坐的晏新鸣。 晏新鸣坐下后拿起了桌上的筷子:“现在可以吃了吧?为了等块泥巴,饿死我了。” “泥巴?”晏爸严厉的目光又杀向了晏新鸣,“你是太久没挨抽了是不是?” 眼看着氛围越发不对劲,晏妈急忙劝:“赶紧吃饭吧,饭都凉了。” 意识到什么的晏爸的脸也忙转为和颜悦色请霍家人入桌吃饭。 待全员都围着饭桌吃饭,晏妈又问道:“禧妮啊,你今晚怎么这么迟回来呀?不会又因为你那同学吧。” 霍禧妮点头:“嗯,之后可能都要这么迟,跟那个同学一起去跑步。” “跑步?”晏妈晏爸疑惑。 晏新鸣冷笑:“呵,你该不会要参加运动会?” “没有,小悦她要锻炼自己。”霍禧妮说着忽然想试探件事,说道,“小悦说很感谢你之前帮过她。” “感谢我之前帮过她?”晏新鸣疑惑地盯向霍禧妮,“你是说阮小悦?” “嗯,她说开学的时候,你帮她拿书。” 晏新鸣像是刚被唤回了这段记忆:“哦——我都不记得了。” “儿子,你在学校还这么热心啊,真好……” “嗯哼!”晏妈正想夸晏新鸣,却瞧见她老公清了下嗓子并且眼神不大对劲,晏爸沉着声说道:“新鸣,你现在有禧妮了,在学校里检点些,不要随便勾搭其他女生。” 这也能看出?晏新鸣往嘴里含着饭,嘴上没理睬他老爸,却感叹他老爸比他老妈看得透——那天他确实只是想勾搭女生,来个英雄救美,但因为他搭讪过的女生太多,所以他很快就将和阮小悦有关的这件事模糊出自己的记忆了。 不过他咀嚼了几下嘴里的饭菜,意识到别扭的地方,又不禁抬眼盯向霍禧妮,霍禧妮发现他在看她,对他回以微笑,晏新鸣立即将脸扭到一边去,嘴里咕哝道:“不要随便跟我说话!” 刚才竟然跟她说了那么多句话,等下让她误解我很好相处了后更厚颜无耻地留在这里怎么办! “嗯?你说什么?”晏爸又投来尖锐的目光。 晏新鸣应道:“没什么,吃饭就尽量少说话呗,有利于消化。” 于是饭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清脆的碗筷声。 这样只持续了一会儿,晏妈就对晏爸开口了:“对了,老公,咱们家不是还有放置在那儿不用的旧手机吗?可以先拿给禧妮用,周末的时候带她一起去买部新的。” “对,我怎么没想起来。”晏爸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扭头望向霍禧妮,“禧妮,等下饭后叔叔拿给你,正好我这边之前有张没怎么用的手机号正想拿去注销,现在先给你用,这两天先将就着,周末叔叔带你去办新的,再买部新手机。” “这个……”霍禧妮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同时瞥见晏新鸣正鄙夷地瞟了眼她,她抿了下嘴,对晏爸说道:“嗯,谢谢叔叔。” “那说好了,这周末出去。”晏爸说着又看向晏新鸣,“你这周末可不要溜出去到处野,陪着我们去。” 晏新鸣立即抗议:“我干嘛要去?我又不买手机,我周末还有其他事。” “你到时要是不在,要么别回家了,要回来我也要打断你的腿!”晏爸声色俱厉。 晏新鸣狠狠撇了下嘴直往嘴里塞饭不再做声。 第三十九章 为何她们都很热情 晚上霍禧妮在靠近大门的那间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后将她爷爷奶奶换下的衣物跟自己刚换下的衣物放入阳台旁放置的一个塑料桶里,之后拿起那桶放到洗衣池上,还没拧水龙头,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晏妈已经出来并走到洗衣池旁将那桶从洗衣池上拿起放到地上:“还是让阿姨我来洗吧,阿姨平时在家闲得想睡觉了。” “不了,还是我洗吧,我们三口子的衣服加起来有点多。”霍禧妮要从地上再次提起桶。 但晏妈迅速将那桶从霍禧妮手中夺走,直对霍禧妮甩手:“你快去学习吧,这种事交给我了。” 霍禧妮感到为难:“学习累了,洗衣服也是一种休息。” 晏妈很坚决:“刚才洗澡也算休息了,洗衣服还是交给我吧,你快回去学习,累了就早点睡。” 霍禧妮仍犹豫,见晏妈态度很坚定,只好说道:“那阿姨,我空闲的时候一定要找我帮忙做事,像家里的家务,我都能做。” “那太好了呀,咱们家隔周都要大清理一下,你到时可以帮忙。新鸣那小子一直懒得要死,每次打扫都跑没影了,你来了我就能轻松不少。所以,平时这种小事就让阿姨我来做,你尽量多花时间在学习上,而且之前两周都没去学校上课,又刚到新学校肯定不适应,赶紧多看看课本,跟上同学的进度。” 听着晏妈这些话,霍禧妮感到心里有股暖流在翻涌着,她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对晏妈说道:“谢谢您,阿姨!” “哎呀,说多少遍了,不要跟我客气,咱们是一家人。” “嗯,谢谢阿姨,那我进房间了。”霍禧妮朝自己的房间去。 “又谢我?”晏妈无何奈何地摇摇头。 霍禧妮回到房间后坐到书桌前,刚要翻开桌面上的一本书,她却不禁长叹了口气,将胳膊肘抵在书桌上托住腮发起了呆。 这一天……好像过得有点顺啊……为什么,她们都对刚认识的人那么热情友善?那两个女孩……这算友情吗?这友情能维持多久? 反而那晏新鸣……他好像很讨厌我? “好多故事里,未婚妻都是女二,女主是灰姑娘,最终灰姑娘女主击败未婚妻女二,跟男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上午彭霖霖几个讨论的未婚妻的事在霍禧妮耳边清晰起来。 讨厌就讨厌吧,反正,最后一定……不会成。 “好奇怪啊。”霍禧妮自言自语地吐出这话后垂下双臂又将下巴抵在书桌上,但她心里却说不出到底奇怪的是什么。 “不想了,看书吧。”霍禧妮将下巴抽离桌面,挺直背,又翻开了面前的书,这时巴老师的声音也从记忆的远处飘来:“我也请你参加运动会……你也回去考虑一下哦,我明天也要找你。” 运动会? 霍禧妮脑中浮现傍晚时她陪阮小悦一起跑的那一圈,阮小悦满是羡慕地说:“禧妮,你好幸运啊,巴老师都请你报名参加运动会呢,我也想参加,也好想让巴老师推荐我,但是你看吧,他们都觉得我不行。所以,到时,你带上我的这份心,一起加油,好吗……不过我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负担呀?反正,我超羡慕你啊!” 一个无奈的笑从霍禧妮的回想里吐出。 那个巴老师……也奇怪。她是在说玩笑话吧,让一个刚上了她一节课的学生去参加运动会? 反正——我不会参加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学校里待一段时间,越少人认识我越好…… 第四十章 我帮你报名 新的一个早上,霍禧妮进入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不禁往第三组最后一桌瞧。 晏新鸣已经坐在他的座位上并将书本竖起挡住了自己的脸。 一早霍禧妮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就见晏新鸣拿着书包匆匆忙忙地出门了,晏妈在后面直喊:“你不吃早餐啊?诶,你不等等禧妮吗?” “我到店里买包子吃!”门被晏新鸣迅速关上了。 晏妈摸着脑袋很是不解:“怎么回事,平时都要赖到很迟的,今天老早就起来还要到外面吃早餐?” 霍禧妮明白,晏新鸣是为了避开跟她一起去上学,甚至不愿意连多看她一眼。 霍禧妮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时听到彭霖霖自言自语似地说道:“阮小悦今天不正常啊,她平日里都比我早来,今天怎么还没来?” 她这话刚出,就见到阮小悦一瘸一拐地进教室来了。彭霖霖注视着阮小悦僵硬而艰难地走到她自己座位,问道:“小悦,你这是?” 阮小悦微蹙着眉,感到苦不堪言:“昨天一下子动太多了,今早起来全身酸痛。” “可是,昨晚回去前,我不是有跟你说要泡泡热水缓解一下肌肉吗?怎么?”彭霖霖哭笑不得,“难道你没照做?” 阮小悦边艰难地卸下自己身上的书包边解释:“昨晚回去太累了,吃饭时都差点撑不住,吃完饭就倒下睡着了,今天一大早是惊醒的,醒来才发现全身好痛,还要撑着洗澡和赶作业,最后是我爸向他公司请了一小时假开车送我来的,要不我今早很可能要迟到。” “那你今天还能跑不?”彭霖霖还记得昨晚分别时阮小悦一腔热血坚定地说:“明天继续!”与此刻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阮小悦形成鲜明对比,她感到好笑又同情阮小悦。 “嗯,看下午怎样了,如果还疼的话,今天就只好休息。”阮小悦答得力不从心。 彭霖霖却比她有底气多了:“我看你这样子,今天肯定是跑不成。” “不要说得这么肯定好不好,下午我要坚持的。”大概是被彭霖霖的话刺激到了,阮小悦态度又坚挺起来。 此时吕能已站到第一组第一桌的段蜜玲面前:“嘿嘿,蜜玲,考虑得怎样了?” “嗯,我参加。”段蜜玲的语气毫无情感。 吕能的表情立马被激动的情绪塞满,他弯起两只手臂举起两个拳头,吆喝道:“yes! very good!” 吕能的目光又移到周孟游座位上,周孟游一大早就开始睡了,吕能掩面欲哭:这个人就没有醒来的时候吗? 可是,他每次上体育课都跑队伍最前头,可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么个人才。吕能想到这些,心里腾起一个决定,他决定直接帮周孟游报名,比赛那天将他拖到跑道前任他跑就好了,毕竟周孟游不大可能会像其他人那样不愿意参加会进行反抗。 不过,也要知会他一声。 吕能又看了看周孟游座位后方——杜晴和井姿还没到教室。于是他连忙跑到周孟游座位前,对着正沉睡的周孟游的耳朵说道:“孟游啊,我这边帮你报名了啊,你到时来参加就是了。我也只能这样做了,谁叫你那么优秀却叫不醒呢,sorry啦。” 吕能说完这些话就马上离开了,这时周孟游的眼皮动了下,同时眉头皱了皱,紧接着他的脸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睡。 第四十一章 敢不敢 “今天正课的内容先上到这儿,还剩十分钟下课,这十分钟我还要跟大家啰嗦几句。”张湘望了眼教室后面的挂钟说道,“再过两周又到月底了,意味着月考又要来了,学校计划在11月下旬进行半期考,11月就不进行月考了。” 对于11月不进行月考只进行半期考这个消息,学生们都有些高兴。 “现代教育一直在强调,德智体全面发展,德这一块儿,我只要求你们在做到基本的尊师重道基础上平时能克己自律不做扰乱校纪班纪的事,当然最好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乐于助人之类的。智,这一块,你们平时拼的也都是这部分的,像刚才说的月考和半期考。剩下的体,除了平时注意锻炼身体外,还希望你们能积极地参加和体育有关的活动,比如咱们学校11月初举办的田径运动会。” 同学们明白张湘这是来动员他们参加运动会了,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张湘继续说:“我听说,咱们班对这次的运动会好像都不怎么积极。虽然运动会是难得的为集体赢得荣誉的机会,但我不强求大家一定要赢得荣誉,只是希望大家都能趁此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别才十几岁,骨头还不比那些老大伯老大妈来得灵活,毕竟平时大家都懒,没有个什么在后面推,就很难会主动锻炼身体。” “张老师,我们每周还有两节体育课够我们活动的。”晏新鸣举起一只手高声说道,“您说的是您自己吧。”班里不少同学都被逗乐了。 张湘抿了下嘴同时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她顿了两秒后说道:“晏新鸣,你如果参加运动会,我倒是愿意陪训练的。” 张湘这话又引起骚动,比之前都热烈得多,不少同学都着望向晏新鸣,并起哄着让晏新鸣参加。 “那我考虑考虑咯。”晏新鸣的目光跟张湘的目光撞击到一块儿。 张湘泛着笑意的目光却很笃定,像是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你要认真考虑了,我可是说认真的,你参加我就陪你练。就是看你敢不敢。” “参加吧!” “参加,参加!” “赶紧答应了!” 同学们都怂恿着晏新鸣。 晏新鸣最后却只挤出两个字:“再说。” 同学们一阵扫兴。 “那有谁愿意做表率作用的?”张湘又将她的学生们扫视了一遍。 “那我参加吧。”一个悦耳的声音出来的时候,同学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米馨身上。 “yes!”吕能异常兴奋地跺起自己的双脚,他那一上一下的粗壮膝盖差点将他的课桌顶飞出去,吓得他前桌直往前缩。 正在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了,张湘只好停住:“那就这样,下周一下午的班会前报完名,下课。” 张湘一离开教室,就有不少同学走到吕能面前:“我报名。” “我也报名,米馨参加我就参加。” “我可不想错过和我心爱的馨馨一起训练的机会。” 吕能乐得合不拢嘴地登记起这些来报名的同学的名字。 待报名的人都散去,吕能清点起报名的人和他们报的比赛项目,每项都有人了,有的项目还好几个人报,他对这报名结果很满意:人都够了,那可以不用去找巴老师推荐的那些人了吧,虽然他们参加的话,咱们班到时得的积分会更高,但有的人……真的没法说服。 “看来,巴老师不会找你了。”刚从吕能那边移回视线的彭霖霖对霍禧妮说道。 阮小悦很是替霍禧妮感到惋惜:“太可惜了,没想到米馨一句话,就这么多人报名。” 霍禧妮没有说话,在心底掠过一个笑:那老师果然是开玩笑的。 “你们班体育委员哪位?”这时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拿着一小叠纸站在高二(1)班门口询问着。 被询问到的同学指向了正坐在座位上的吕能,吕能疑惑地望向那个陌生的女生,那女生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是高二(1)班的体育委员吗?” “对,什么事?” 第四十二章 增加项目 女生从手里那叠纸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吕能:“这个给你,咱们学校体育组刚发的通知,你一定要马上看,很重要。赶紧给我签个名表示收到通知了,我得马上赶去下一个班。” 吕能迷糊地在女生递来的另一张已写了不少人姓名的表格上的“高二(1)班”旁签了名,女生收回那张签名的纸就离开了。 女生离开后,吕能盯着女生留给他的那张纸上的文字看了一分钟后愣住了:要增加男女混合接力赛? 不是有男生接力赛和女生接力赛了吗?为什么还要加了这个? 吕能急忙高声宣传:“大家听过来!” 在教室里的人都望向了吕能。 “学校新增了男女混合接力赛,还有谁愿意报名的?” 同学们听了这个通知,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我都报好多项了,不想了。” “我不是刚报的接力吗?不想比两个一样的。” “这男女接力怎么搭呀?” “没兴趣,参加运动会很累的。” “最怕跑接力时棒子掉了,我对这个有心理阴影。” 阮小悦忙转到身后摇霍禧妮的衣袖:“禧妮,还有机会,快去报名吧。” 彭霖霖用手在自己面前做了个甩汗的动作:“小悦,我看人家禧妮本来就不愿意参加,你干嘛老是想让她参加?” “不是巴老师想让她参加的吗?”阮小悦一脸天真无邪。 “唉——”彭霖霖用力耸拉了下自己的肩膀,“那和禧妮愿不愿参加是两码事,好嘛?而且,巴老师很可能只是随口说说的,你看,半天都快过去了,她还没来找禧妮。” “晏新鸣。”吕能再次硬着头皮出现在刚从教室外进来的晏新鸣面前,“晏新鸣,你来参加吧。” “你怎么这么烦?刚才那么多人报名,名额应该够了,怎么还不放过我?”晏新鸣不耐烦。 “刚接到通知,今年增加了男女混合接力,现在还没有人选。这是为班级争荣誉的事,肯定要首选跑得比较快的。” “我又不是咱们班跑得最快的,你找别人去,别来烦我。” “可你也能排咱们班二三名吧,你瞧,米馨都参加了,你也参加吧。”众所周知,晏新鸣很喜欢米馨。 其实刚下课那会儿很多人到吕能那儿报名,晏新鸣是有那么一分钟的动摇,因为米馨。但想到如果报名了,向来说到做到的张湘非常可能要陪他训练,对于平日里能少遇见张湘就尽量躲着点的晏新鸣来说无疑是件不舒服的事,他后悔了,本只想调侃张湘,怎料自找了麻烦。 但不理解晏新鸣的吕能还偏要扯晏新鸣的倒刺:“还有哦,你参加的话,有张老师陪练呢,多好啊。” “滚远点!”晏新鸣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要不是在公共场合,想尽量在女孩们面前维持优雅的形象,他都要吼起来了,“再废话,自己知道后果的。” 吕能明白晏新鸣说的话的意思,只好灰溜溜离开。 还是找张老师吧,她肯定有办法。吕能最后只想到这个途径。 于是,下午午休时间,吕能再次出现在教师办公室。 张湘抬头见他出现,正要招呼坐她附近的巴老师,吕能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这次是找张老师您的。” “找我?” “就是,也不知是哪位脑袋锈了,突然就在今年的运动会比赛项目里添了男女混合接力,我认为完全多此一举,我们已经有了男生接力和女生接力了吧,然后咱们班同学都对这项不感兴趣,张老师,您明天课上可要再帮我动员动员。” “增加男女混合接力是我的主意。”巴老师环抱着自己的胳膊立到了张老师座位旁,表情冰冷地注视着吕能。 第四十三章 我来帮你一把 吕能顿感尴尬至极,忙奴颜婢膝回:“我就觉得这项目添加得好啊,又给同学们增加了锻炼身体和为班集体赢得荣誉的机会,还能增进男女同学的感情,加得好加得好,嘿嘿,巴老师您英明啊。” “增进男女同学感情?”张湘疑惑地将视线在巴老师和吕能身上来回移动。 “我没那个意思。”巴老师将脸撇到一边,躲避张湘的视线,同时在心里怨着—— 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的这个想法的?谁叫咱们学校恋爱的气氛太淡了,我都感受不到多少青春的美好气息。 虽然学校没严令禁止学生早恋,但学校不提倡学生早恋,况且自己又身为副校长,更要对此履行督导责任,所以巴老师不承认吕能的话:“你小子可不要乱猜我的想法,我只是想多增加一个比赛项目多让一些学生参加运动会而已,那你再给我想想想还有什么比较好的田径项目加上去的。” “还是不了,已经够了够了,嘿嘿。”吕能可不想再去催同学们报名,“巴老师,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我瞎理解您的意思了。” “那——”吕能又转向张湘,“张老师,您到时帮我动员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巴老师的话将吕能正要迈开的腿拦住了,他急忙又转向巴老师:“巴老师,您有什么要吩咐的?” “我想了下,既然我不小心给你增加负担了,那我就帮你一把。” 吕能悬着嘴呆愣住,无法理解巴老师的话。 “就是,我可以帮你拉四个同学参加,你先跟我说说都哪些人报了什么,哪些人还没报但有潜能的。” 吕能思考了下回道:“老师您昨天推荐的那几个,现在只有周孟游、段蜜玲和米馨报名了,其他几个我都不知怎么劝。” “那他们不答应的理由分别是什么?” “晏新鸣和新转学来的女孩是根本不想参加,也不说什么理由,乌昊宁和祖宗豪都表示晏新鸣参加他们才参加,至于井姿……我……我没敢跟她说话,连接近都不敢……” “哦,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我的消息就是了。” “真的只要等你的消息?”吕能没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些话。 “你就等着呗,反正……嗯,报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张湘答道:“下周二之前,不过我刚让他们下周一班会前完成。” “那好,反正在下周一前我尽量给你组建好你们班男女混合接力的参赛队伍。”巴老师对吕能这么说。 “那,先谢谢巴老师了,我回教室了。”吕能将信将疑地离开教师办公室。 下午四点四十几分,晏妈从自家的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正播放着广告的电视机伸了个懒腰——晏爸正在上班,晏新鸣和霍禧妮都在学校,霍家两位老人出去散步了,因此这时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晏妈一个人。 这套房子有南北两面阳台。北面的阳台比较小,摆了张石桌,平时有客人来或者家人有闲情逸致之时,他们才会用到北面的阳台。南面的阳台很宽很长,包着大厅的正门并延伸到书房外侧,因为这边阳光比较充足,平日里洗衣服晒衣服都是在这个阳台上进行。 晏妈推开大厅的玻璃推拉门,走到阳台,天空里云层有些厚,没有看到阳光,灰蒙蒙一片压着地面。晏妈不禁叹气:“这都秋天了,怎么不秋高气爽呢?现在气候真是越来越异常了。” 之后她拿起撑衣杆开始收晾在阳台上的已干了的衣服。收拾好连着衣架将一堆衣服放到客厅沙发上,之后坐到沙发上开始一件一件地叠衣服。 在这堆衣服里,有好几件衣服都是藏青色的。 晏妈有个习惯,喜欢将配套的衣裤连在一起叠,方便拿的时候可以一次性拿齐。 她拿起一件藏青色校服外套,自言自语:“咦,这件看起来很小啊?哦,对了,是禧妮的,我得看清楚了,要将禧妮的校服和新鸣的校服分开。”于是她将霍禧妮的校服和晏新鸣的校服一件件区分开来后再配套地叠好。 晏妈刚将衣服叠好,霍家两位老人就回来了。 霍奶奶去了洗手间,霍爷爷朝沙发这边走来,晏妈望了一眼家里的钟,已经五点了,忙站起来:“哎呀,到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了,他们也快回来了,我得赶紧去煮个饭。”她没来得及将放在沙发上的几叠衣服放回各自的房间就往厨房去。 待晏妈完成舀米、洗米、注入水、关上锅盖、按下煮饭的开关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又回到沙发上准备将叠好的衣服送回各自房间,却发现沙发上的衣服少了几叠,霍奶奶对她说:“我刚将我和我家老头子,还有禧妮的衣服都放回去了。” “哦,太谢谢您了。”晏妈恍然,而后拿起沙发上一叠多是藏青色和白色的衣服往晏新鸣房间去,并将那叠衣服放进了晏新鸣的衣柜里,但晏妈从晏新鸣房间出来的时候不禁皱起眉:“嗯?到底哪里不对呢?” 同时,m中的高二(1)班,同学们正背起书包往教室外走。 彭霖霖和霍禧妮一左一右地跟着阮小悦缓慢地走出教室——阮小悦大腿还酸痛着,所以她只好放弃放学后的跑步计划。 “嗯——禧妮,对吧?”巴老师在三个女生刚从前门走出教室的时候笑眯眯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第四十四章 两个世界的女孩 三个女生惊愕地盯着巴老师,都隐隐猜到了巴老师的来意。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有事找禧妮聊一下。” “那我们先走了,巴老师再见,禧妮再见。” 两女生向巴老师和霍禧妮挥别后就拐弯从楼梯下去了。 剩下巴老师和霍禧妮面对面站着,霍禧妮望着眼前比她高了一个头外加半截脖子的中年女人,猜着她到底找她是什么事,但又担心是她猜的那件事。 “不要看起来这么严肃紧张嘛。”巴老师微微眯起眼睛的眼角鱼尾纹看起来很招摇,并且伸手拍了拍霍禧妮的肩,“放轻松点。” “嗯。”霍禧妮干笑,笑得很防备。 “嗯……”巴老师的嘴巴再次张开,却在这时她猛一扭头盯向教室后门出来两个身影,留给霍禧妮一句“你先在这儿等下哈,我马上回来”,话音未落就箭步朝那两身影飞去:“等等等等等等等!” 两身影停下了步子转身回头看,本来一脸烦躁的杜晴在看到巴老师之后愣了下就不自觉往墙边缩了缩,井姿则冷漠地望着巴老师走到她面前。 巴老师看向杜晴:“你先回去吧,我有比较多的话要跟这位慢慢说。” 杜晴犹疑着望向井姿,却在移动目光的瞬间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朝这么看的霍禧妮:竟敢明目张胆地盯着我们看?要不是巴婆在,真想踹她两脚让她清醒清醒…… “杜晴,你先去。”井姿对杜晴说道。 “哦,那我先走了,待会儿老地方见。”杜晴暗暗咬着牙绕过巴老师朝霍禧妮在的方向去——楼梯在霍禧妮此时站的位置附近。 “你过来。”巴老师伸出手臂手掌朝上,除大拇指外的四指朝自己弯着,招呼霍禧妮走到她身边。 霍禧妮就朝巴老师站的地方走去,在和杜晴擦肩而过之时,她看到杜晴正向她投来寻衅凶狠的目光,霍禧妮心里不由紧了下,但表面仍保持平静地朝巴老师在的地方走。 霍禧妮走到巴老师面前时,杜晴正好下楼梯了,她的注意力才完全移回到巴老师,以及一脸漠然的井姿身上。 好高……两个都很高。 对瘦小的霍禧妮来说,她差点误以为自己现在进入了巨人的世界。 “都猜到我找你们做什么了吧?我昨天可是提前打招呼了哦。”巴老师的目光在霍禧妮和井姿身上左右移动着却马上感到别扭起来——眼前这一高一矮的两女孩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你们俩能不能稍微靠近点,我也比较好说话,我想一下子将你们俩都收到眼底下。” “老师,您站远点,就可以了。”霍禧妮勉强微笑着应巴老师。 “不行,我要近距离看着你们俩说话。”巴老师说着不但没退后,还往前一步,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拽住两女孩的衣服要将两女孩之间的距离消除掉,并且她的力气很大,要不是霍禧妮及时往旁边闪了下,她就要和井姿撞到一起。 井姿伸手甩掉了巴老师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冷冷说道:“巴老师,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里玩过家家。” “你们俩要是配合的话,我当然能速战速决。”巴老师说着盯紧了井姿,“特别是你。” “如果是说运动会的事,就不用浪费口舌。”井姿避开巴老师的目光回道。 巴老师听井姿此话不禁用食指绕了一圈自己脑后的马尾:“那话可就不好说咯。” “那就不要说了。我走了。”井姿迈开脚步要走,巴老师马上伸直手臂拦住她:“不要这么急嘛,至少先听我将话说了再走。” “我不想听废话。” “不是废话。”巴老师脸色严肃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她是狮子你是猫 与巴老师对视了两秒后井姿再次避开视线:“快说。” “只要你参加并获得前三的名次,这学期每节课前的那两圈热身跑步都可以免掉。”巴老师用极快的语速说完这些话。 井姿的表情有些动摇,但又很快坚定起来:“我要一整学年的,并且每项测试都免测直接给我及格以上。” 巴老师抿起双唇犹豫了:这丫头果然是头猛狮,这条件就是狮子大开口啊。 井姿见巴老师眉色之间的为难,一个冷笑从她鼻孔轻喷而出。 然而,待巴老师抿在一起的双唇吧嗒一声响分开之后,她打了个响指,很爽快地应道:“好!只要你参加并获得前三名次,我就免了你一整学年的热身跑步和测试并都给你及格!从下节课起你就可以免掉那两圈,但运动会时没进前三,那些条件全部作废。那就这样定了!” 没想到巴老师会如此干脆的井姿感到惊讶,随后是一个无奈而自嘲的笑:“可以。” “那一言为定!不可食言!”巴老师盯紧井姿的眼睛。 “当然。”井姿应着就迈开步子,“我要走了。” “好,慢走。”巴老师望着井姿走远,便又转身看向方才一直安静不作声并且连表情都很平静的霍禧妮:“你也参加运动会吧。” “那我也要那些条件。”霍禧妮淡淡地说道。 巴老师略为吃惊,摸着下巴仔细打量起霍禧妮:“你跟她可不一样哦,她可是头狮子,是猛兽,你像只小猫。” “那我就选择不参加了。”霍禧妮说着要走,却被巴老师拽了回去,巴老师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真是头疼啊。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想法吧。” 霍禧妮听巴老师这话又转回来望向她,等着她说话。 “其实呢,我一定要让井姿参加是因为我觉得能把一个学校公认的这么个散发着负面能量的人物放置到那种积极向上的场面里去,肯定会是件很有趣的事。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刚转学来,我也不了解你,只能从初印象来判断了,本想说你是只兔子的,但又觉得不准确,可能是只猫,或者是豹子?你敢对我发誓上节体育课跑步时没保留实力吗?” 巴老师直直盯住霍禧妮的双眼,霍禧妮眼里闪过吃惊后不由自主避开巴老师的双眼。 “被我猜到了吧?”巴老师得意地咧嘴笑,“你是怕出风头?毕竟那时跟你一起跑的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姑娘。” “既然看出来了,那为什么还要我参加?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学习,只想当个透明人。”霍禧妮的语气里掩盖不住怨气,“可以放过我了吧。” “所以啊,如果我答应给你和井姿一样的条件,那你不就也被突兀出来了,还怎么当个透明人?你想想,到时就你和井姿站旁边望着大家跑,嗯,就只有你们俩站一起,一高一矮,表面上看一刚一柔,地,站一起,那情景,仔细想想,是不是很引人注目?” “不是还有您吗?您不是每节都站在那儿?”一丝狡黠闪过霍禧妮的脸,“那最好的办法还是我不参加运动会,一切照常。” “哎呀呀,我才发现……”巴老师又端详起霍禧妮的脸,“你比我想象的还不简单啊?我其实本来还觉得你参不参加没那么重要,现在……” “好!我给你和井姿一样的条件,你必须给我参加!”巴老师突然加快语速又是一个干脆的响指。 霍禧妮愕然,正要启唇,巴老师身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巴老师接起电话:“哎呀,我差点忘了!好好好,我马上过去!”她挂了电话边对霍禧妮说着“就这么定了哈”边匆匆地离开了。 望着巴老师迅速消失的匆忙背影,霍禧妮眉头微皱起:真是个怪人…… 第四十六章 因为他喜欢你 晚上10点,晏新鸣洗完澡穿着睡衣进自己卧室刚坐到床上,他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晏新鸣被手机铃声搅出几分焦躁:谁啊,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 他将手伸向置于床边书桌上的手机,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后,顿时被噎到了一样,瞪着双眼,脑袋瞬间被抽空了:米,米,米馨! 米馨竟然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不是睡着了不小心按到的吧?晏新鸣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了接听,小心翼翼地问道:“米馨?” “新鸣,是我,我有事找你。” 确认是米馨的声音后,晏新鸣激动得感到全身的神经都飘起来了:“啊,馨儿!什,什么事呀?是不是要对我表白呀?我洗耳恭听。” 对面传来米馨略为无奈的笑声,接着她说道:“不是表白,但希望你能答应我这件事。” “不是表白啊,那我失望咯。”其实能接到米馨的电话,晏新鸣就感到特别满足了,“说吧,什么事还能比表白更重要的?” “嗯,就是……”米馨的语气显得踌躇,“就是,希望你能参加咱们班的男女混合接力赛,我上次体育课见你跑得很快,不参加的话会很可惜的,所以……” 听到米馨说的这些,晏新鸣愣了下,但抵不住沉浸于米馨给他打电话的幸福感,情不自禁就脱口而出:“可以啊,馨女神这么希望我参加,我就参加。” “啊,那太好了,咱们班肯定能拿到很好的名次了。”米馨的语气像是如释重负,“那晚安了,明天学校见。” “再多说一会……”晏新鸣话还没完,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晏新鸣对着手机屏幕呆了几秒后,倒到床上去:“没想到米馨这么看好我啊,那我还是参加吧。” “我的馨儿这么对我寄予厚望……”晏新鸣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激动地狂笑不已。 而米馨那边,挂了手机后,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任务完成,现在跟巴老师汇报一下。”她打开微信,在联系人里找到“巴老师”,给她发信息:“巴老师,晏新鸣答应了。” “好样的!”对方马上回复过来。 原来,今晚米馨刚吃完晚饭就接到巴老师的电话,让她晚上10点以后打电话劝晏新鸣加入男女混合接力。 米馨当时很惊讶:“老师,为什么让我去劝,而且还要10点以后,要是他睡了,不就打扰到人家了吗?” “让你去劝呢,因为晏新鸣喜欢你呀。”巴老师直言不讳,让米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又听巴老师说道,“所以你说的话,他十有八九是会听。据我了解到的,晏新鸣晚上睡得比较迟,10点以后打过去准没错。” “老师,我平时10点前要睡的,怕熬不到那时候。”米馨委婉拒绝。 “米馨小姑娘,你可不要忽悠老师我哦,我知道你平时睡得也晚。” 米馨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继续琢磨着找理由拒绝:“老师为什么要执着于让晏新鸣参加呢?又不是只有他可以?比如,乌,乌昊宁,他也跑得很快。” “乌昊宁在我名单里呢,但乌昊宁参加的条件是晏新鸣要参加,所以必须先搞定晏新鸣。” “这……这样呀……”米馨有些发愣,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那,那我,劝一下他吧。” “棒!到时记得发微信告诉我情况。” “不过,我可以早点打给他吗?” “一定要照我说的时间打。”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就是减少他思考的时间,免得他洗个澡就被冲清醒了。” “什么?”米馨没理解,但巴老师没给她时间继续问就挂断电话了。 第四十七章 他是例外 晏新鸣早上是笑着醒来的。睁开眼后他又回味起昨晚的事:昨晚米馨确实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做梦,鹅鹅鹅鹅鹅鹅…… 他跳下床,哼着小曲出了自己房间进入隔壁的洗手间开始刷牙,这时刚从自己卧室出来准备下米煮饭的晏妈揉起双眼,走近正在刷牙的晏新鸣问道:“你今天又这么早?今早不急的话还是吃了早餐再去学校。” “不了。”晏新鸣嘴里含着泡沫回道,“我外面买。” “你急什么啊?是不想跟禧妮一起去学校?”晏妈说着朝自己卧室望了一眼后压低了声音,“别以为我看不出,只是怕你爸知道你这样又要说你,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试着跟禧妮多相处相处?” 晏新鸣没理他妈妈的话,往嘴里灌水,将嘴里的泡沫漱干净后对晏妈说道:“忘了说,今天中午好祖宗又约我一起吃饭,所以中午我没回来。” 待晏新鸣洗漱完,他回房间后打开衣柜,从衣柜里拿出悬挂着的整齐的英伦款校服,将身上的睡衣换掉,对着镜子打理好头发后,看了一眼贴在墙壁上的课程表:“今天下午有体育课呀,那另一套也要准备。” 他的手又伸向了衣柜,从衣柜的面上拿起一套休闲款的校服装入塑料袋后包好,并往书包里塞。 之后晏新鸣又对着镜子检查起自己的形象:我今天可真帅,一定能吸引馨儿的目光,不,她本来就在看着我呢,好了,馨儿女神,等着我,我就要来见你了! “hi——馨儿。” 米馨一早刚进教室,就瞧见晏新鸣一手摸着自己那光亮的头发,魅惑地望着她:“你今天又漂亮了,再漂亮下去可怎么办啊,我都被你迷得得醒不过来了,啊!啊!馨儿,面对我这样的帅哥,你可千万不要害羞,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大大方方的样子了,我这里(晏新鸣指着自己的胸)时刻为你敞开着!” 晏新鸣越说表情越发的浮夸,米馨虽表面上回以微笑,却感到自己的面部神经是紧绷着的:天呀,都怪巴老师,他今天特意这么早来学校,对我更是……真是头疼…… 幸好这时班里来的人才几个,要不米馨要更感到尴尬。 “哟,晏新鸣,你今天特意很早来表演话剧吗?演得不错,人多的时候可以再来一遍。”乌昊宁眯着双眼从后门进来了,“还有哦,醒不过的话,五组五桌那位就不那么寂寞了。” 晏新鸣轻蔑地瞥了眼乌昊宁,同时目光不由落到五组五桌一大早就开始睡得昏沉的周孟游身上。 米馨见到乌昊宁的瞬间,脸上神经立即柔软起来,情不自禁就溢出温情的笑容:“早啊,昊宁。” “早。”乌昊宁朝米馨点了下头,走向自己座位。 虽然乌昊宁是微笑着和米馨问好,但米馨还是感到乌昊宁方才真的只是回应她而已,她觉得当时乌昊宁的表情里除了平静就是淡漠。因此失落感不由浮上她心头:看来他眼中是没有我的。 不过,不正是因为他眼中没有我,我才更对他有好感的吧? 其实米馨对乌昊宁有感觉,不是从上节的体育课开始的,在这之前,她就不禁暗自留意乌昊宁了。 在学校里大多数男生都垂涎于她的时候,她却无法从乌昊宁那边看出他对她的迷恋,她在他眼里,就像其他普通学生一样没有什么特殊。厌倦了被追捧的米馨不自觉就被此吸引了,况且乌昊宁长相俊朗举止优雅,更是让她悸动,上次体育课近距离接触之后,她更陷于其中无法自拔了,当然,她仍要对这段还不明朗的感情进行观察和保密,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 但,她对他的爱慕之情却总在无意间通过细节流露而出,并被晏新鸣注意到了。晏新鸣心里郁闷起来:是我想多了,错觉吗?我未免太看得起乌昊宁了吧,他配当我情敌吗?米馨不可能看上他那种人。 她昨晚那么迟了还给我打电话呢。晏新鸣再次回想起昨晚接电话时他自己感受到的那满是粉色泡泡的情景:馨儿…… “对了,昊宁,新鸣答应我参加运动会了,你参加运动会吗?”米馨试探道。 米馨突然出来的问话让晏新鸣顿感不舒服:为什么要问他? 乌昊宁看了眼晏新鸣,发现晏新鸣的脸色变得很差,他不由笑了:“好啊,我参加。” “那太好了。”米馨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不禁将双手放到胸前合掌拍起来,但马上觉察到自己太激动了,就赶紧打住,并解释,“我们班这次肯定能得到很好的名次,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参加。”说完她转身面向讲台,暗自吁了口气:天呀,我必须收敛啊,但愿他没看出什么。 晏新鸣的脸更暗了,他脑中此时回放的内容是吕能找他们报名参加运动会的情景,开始质疑:难道馨儿是为了让乌昊宁参加运动会才劝我参加运动会的? 这个质疑对晏新鸣来说是个晴天霹雳,他顿感被一道响雷劈得里焦外黑,陷入嫉恨乌昊宁和对米馨失望的颓丧里。 第四十八章 一个熟悉的名字 教师办公室里。 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走到张湘位置旁说道:“今年分配到咱们学校实习的师大毕业班实习生名单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看看你们班分配了谁,他们11月份来,稍微安排下。” “好的,段长。”张湘点开了自己办公桌前电脑里跳闪的微信图标,然后点开刚收到的excel文件,表格上一列下来的实习生名单及他们的相关信息。 张湘对名单进行了筛选,选出高二(1)班,看了看出现在高二(1)班旁边的姓名,她的脸沉了:“怎么是他?是同名还是真是他呀?” “谁呀?”秦老师刚泡了杯咖啡从张湘身边经过正好听到张湘的嘀咕。 “没,看到一个熟人的名字,你不认识的。”张湘干笑,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但偏在这时刘顿说道:“张湘老师,好像那谁在你班上呢!十有八九是他了,旁边还标着户籍f市呢,他今年也确实大四了。” 张湘双眼虚成直线:“刘老师,你能不能只看你们班的啊,其他班的不用你管吧,我还是建议咱们段长只要发各自负责的,不要一整张表格地发。” 段长委屈地回应:“那对我来说太麻烦了,要不以后张老师你帮我一个个截出来发好不好?” “不好。您还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张湘对这位不善于应用现代先进工具的已经近六十岁的段长感到无奈。 “诶,不知他现在有没有变成熟了,当年也是个问题学生啊,张老师可没少操心吧……” “刘老师,您先管好您自己班上的学生可以不?”张湘有些不耐烦。 “可以可以,不过我当年也有教过他吧,您当年也仅是他其中一个授课老师,只不过教他的时间比我长,想想,那时您才刚到咱们学校呢,和现在的秦老师一样,嫩得很,转眼都在咱们学校呆六七年了。” 秦老师眸里满是纯真:“啊,我想象不出现在很精干的张老师那时是什么样子呢,刘老师,您的话,让我对你们说的这人来了兴趣,他是谁啊?马上要来我们这儿了吗?” “刘老师,麻烦您,闭紧嘴。”张湘语气冰冷,已很不耐烦。 因为张湘看起来极不乐意,刘顿只好耸耸肩不再说话,秦老师失望地回自己座位。 “啊啊啊啊啊,太棒啦!”吕能几乎热泪盈眶:竟然都报名了,巴老师真是厉害! 其实都不是那四人本人去他那边报名,两个男生是米馨帮忙报的,两个女生是巴老师报给吕能的。 吕能再次清点起报名的名单:嗯,每项都有人了。 这时地上有个粉蓝色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看清那东西,正是他邻座童珮佳平日里经常对着暗笑的那本硬壳笔记本,此时童珮佳没有在座位上。 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她每次都笑得那么诡异? 好奇心驱使吕能没有多想就捡起那笔记本并且翻开了,封皮翻开第一页空白页上写着几个大字:“世上最唯美之恋”。 最唯美之恋?吕能的好奇心被进一步刺激到:什么样的恋情是最唯美的? 他往下翻,每看一页的内容,他的表情都在复杂变换着,翻了几页之后,他再也受不了,猛地合上笔记本,久久发着呆没法缓过神:天啊天啊天啊,这童珮佳太可怕了吧!好恶心啊!我身边怎么会坐了个这样的人?比精神病人还可怕,不,她就是精神病人,心理变态! 这东西太脏了,我必须马上丢回去。 吕能忙将那笔记本塞童珮佳抽屉里。 第四十九章 是“为爱牺牲”? 中午食堂里照常排起长队,吕能夹在队伍中等着前方的队伍向前移动,却一眼看到晏新鸣和祖宗豪已经吃上了,他感到不公:晏新鸣和祖宗豪,每次要在学校吃饭的上午最后一节课都有其中一人提前溜走,然后他们俩总比其他人先到食堂开吃,真是的! 但紧接着他脑中飘过密密麻麻的手写字,他的脸又扭曲起来:我现在已经无法正视晏新鸣了,都怪那个童珮佳!不对呀,怎么说得好像我之前正视过他一样,我一直都无法正视这家伙吧?特别是那件事之后……啊啊啊啊啊啊悔不当初啊! 同时,正面对面吃着饭的祖宗豪和晏新鸣之间的氛围是异常凝重的,晏新鸣表情冰冷地吃着饭,还时不时现出咬牙切齿的凶狠样,随后又不禁叹起气,双目在叹气之后变得迷茫无神。 “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一上午都闷闷不乐的,比昨天严重多了。你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祖宗豪终于忍不住担心地问。 “没什么。”晏新鸣不想说。 “诶,你这样就太不义气了,我平时有什么烦恼都跟你说,你有什么事总是藏着,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啊?” “不当。”晏新鸣回得很绝情,祖宗豪被狠狠打脸,只好掩面自哀:“我对你太失望了,好吧,咱们吃完这顿就散了吧。” 可没伤心几秒,他就又有新话题了:“喙,你怎么睡一晚就答应参加运动会了?参加运动会很累的,你昨晚没睡糊涂了吧?” 祖宗豪这又是往晏新鸣伤口上撒盐了。 晏新鸣欲哭无泪:我确实糊涂了,为爱糊涂! 但他努力让自己提起精神,装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用炫耀的语气说道:“哼哼,昨晚馨儿给我打电话了哟,羡慕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神给你打电话了?不会吧?这……”祖宗豪更疑惑,“这不是很让人高兴的事吗,那你今天怎么看着颓丧得像失恋了一样,难道她是对你说不要再去打扰她,她很讨厌你?” “瞎猜什么?”晏新鸣瞪了眼祖宗豪,“我这么有魅力,怎么会让馨儿讨厌呢?” “那你为什么情绪低沉?”祖宗豪问着这问题,不忘寻思着可能发生的事,“难道是她劝你参加的运动会,所以你今天才答应报名的,但其实心里是不愿意的,为爱牺牲?” “为爱牺牲?”晏新鸣认为这四个字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愫,和他此时的心境很搭,他冷笑了下,“呵呵,虽然很讨厌成为牺牲品,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啊?”祖宗豪挠头,“我猜对了?”可下一秒他的思维又跳到另一件事了,“不过,你参加了,张湘是不是到时真要陪练啊?” 正趴着米饭的晏新鸣被呛到了,他拿起一旁的汤猛喝了口回道,“我反悔了,我要退出。” “退出?如果是米馨让你参加的,你就不怕她对你失望?” 祖宗豪的话让晏新鸣犹豫起来:“对啊……”况且在追求米馨这方面,他现在是处于不利的地位,虽然米馨现在眼里装着其他人,但他努力努力还是有机会打动米馨的,现在要是放弃让米馨失望,那他等于进一步给自己和米馨之间砌墙了。 但是——想到张湘要陪练,他就…… “明天周六了,我一定要出去潇洒的,实在没法面对那女的。”祖宗豪又跳到不相关的事上,“你明天一起?” “后天就是周六了,我打算周六带你们去d街买禧妮的手机,所以新鸣你那天不要往外跑了,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吗,不当真的话你可以试试,反正上次我说的是认真的。”昨晚饭桌上晏爸这么对晏新鸣说,此时这番话又在耳边清晰起来,晏新鸣因此犹豫了,可再一想:他也不至于为了那女的对我这亲儿子怎样吧?要是怎样,我就找爷爷奶奶和外公去。 “好啊,明天约起。”晏新鸣答应了,“要去哪儿?” “z街,我想去买双球鞋,没找到满意的话再去其他地方。” “你这是零花钱又太多了吧?真是羡慕了,我爸平时零花钱管得紧,都是我妈偷偷塞钱给我。” “哪儿的话,我还嫌攒得不够多,都是为了周末避开那女的。” 第五十章 缩水 晏新鸣和祖宗豪吃完饭后就在学校里四处溜达,晏新鸣常进其他班教室跟女生聊天,不管熟的不熟的,都搭上话了,很多女生跟他聊到最后都一副喜滋滋的样子,在一旁看的祖宗豪虽然习以为常,但还是有点佩服晏新鸣的,更佩服他上午包括在食堂的时候还一副颓丧的样子,现在就跟女孩们聊得神采飞扬。 “看来,她们是你的精神食粮了。”走出又一间教室后,祖宗豪这么对着晏新鸣感叹。 “那当然,我晏新鸣就是被女孩子的爱慕养大的。” “切,别糊弄我,除了幼儿园和高一没跟你同班,好歹之前咱们都在一个班,虽然之前没现在关系好,但你很多事我也是知道的,别以为换个学校,就没人认识以前的晏新鸣了。” 祖宗豪的话让晏新鸣怔了下,随即他将胳膊搭到祖宗豪肩上,“哎哟,难得听你叫我的全名,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哪儿叫你全名了,我是说以前的,以前那个才叫晏新鸣,现在这个人叫‘喙’。”祖宗豪没察觉到晏新鸣表情里微妙,仍要跟他较真。 “好好好,你祖宗真好!”晏新鸣留下这话便径直朝一处去,祖宗豪忙追上去问:“接下来要去哪儿潇洒?” “时间差不多了,该回教室去了。”晏新鸣从校服裤袋里拿出手机,点亮手机屏幕在祖宗豪面前晃了下,“第一节是体育课,先去换衣服,午休结束时人多了就没那么方便了。” “对哦,第一节是体育课。”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他们俩从各自的书包里拿出装着休闲校服的袋子后朝附近的男厕去。 两人进了男厕后各选了一个单间,开始脱身上的英伦款校服,准备换那套休闲校服。 晏新鸣脱掉衬衫后将瘦削却结实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从挂在门上的袋子里掏出休闲款校服的polo衫,正要穿上,却马上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手中的polo衫看起来很是秀气,他瞧了眼衣领处的条码,写着“s”,他的心猛一沉:我穿的可是“l”的!他立即又从袋子里掏出校裤和校服外套,全部都是s码的!衣服怎么全部都缩水了! “开什么玩笑!”晏新鸣几乎尖叫起来,将在其他间换衣服的祖宗豪吓了一跳,来不及换裤子只换了polo衫开门出来:“怎么了?喙?不会掉厕所了吧?” 晏新鸣抱住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道:“没事,你换你的去!” “哦。”祖宗豪又回去关上单间的门继续换衣服。 待祖宗豪换好从单间出来,见到晏新鸣已经站在外面,但仍穿着英伦款的校服,祖宗豪诧异:“你干嘛呢,衣服没换?要跟巴老师对碰啊?” “我……”晏新鸣闭眼缓了口一言难尽的长气,睁开眼后回道,“我衣服刚才不小心掉坑里去了……” “啊?”祖宗豪嘴巴张得很大,“还,真,真掉了啊?裤子呢?至少要换条裤子吧?” “都脏了……嗯……所以……只能穿身上这套了。”晏新鸣凑近祖宗豪,将手搭他肩上,小声说道,“我等下要跟巴老师说忘记带了,你可千万不要戳穿了,更不要提掉坑的事,否则,有你好看的。” “明白明白,话说……”祖宗豪点着头不禁将晏新鸣的手从自己脖子和肩上挪开,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捡了那衣服,没弄脏手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呢,你等下要是敢多嘴,那些衣服是一定要往你身上蹭的。”晏新鸣故意摆出险恶的表情,祖宗豪服帖地直点头。 第五十一章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般 午休结束后高二(1)班的学生从教学楼往操场去准备上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 这时跟晏新鸣一起走的几个同学都不解了:“晏新鸣,你怎么还穿着这套校服?” “今天中午没回去,忘记带了。”晏新鸣这么应。 有的同学不信:“别忽悠我们,都看到你从包里拿出校服跟祖宗豪一起去换了。” “午休时我好像听到厕所那边传来一个男生的惨叫声,不是你吧,晏新鸣?”乌昊宁假装略有所思地问道,“或者,只是我的猜想哈,你的衣服是不是掉坑里去了?” 其他同学或面面相觑或开始取笑,祖宗豪想笑但答应过晏新鸣,所以憋着不敢作声。 你爷爷奶奶的,又是这个乌昊宁,你怎么不赶紧消失在我的世界?晏新鸣紧闭着嘴咬住牙,正想开口反驳乌昊宁,却在这时听到祖宗豪的声音:“其实是这样的!”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祖宗豪身上。 好祖宗该不会真要说掉坑了吧?晏新鸣不由担心,因为按过往经验来看,祖宗豪也没少给他制造麻烦:如果这小子不怕我说的要往他身上蹭的话…… “这次是喙的妈妈帮他准备的衣服,可是阿姨有点小迷糊,拿错衣服了,塞了他爸爸的衣服,你们说好不好笑,喙很好面子的,所以不愿意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祖宗豪说着仰面笑起来,其他同学或恍然大悟或跟着笑:“晏新鸣,看来以后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来。” 虽然晏新鸣觉得祖宗豪帮自己解围的理由很荒唐,但他心里挺感激这位好兄弟,不由释怀的扬了下嘴唇。 “好祖宗真是好啊。”乌昊宁走近晏新鸣说道。 “是啊,比起某些喜欢落井下石的阴险小人,真是好得很呢!”晏新鸣咬牙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乌昊宁则仍保持优雅的笑容。 祖宗豪虽然在几个同行的同学面前帮晏新鸣解了围,但随即的全班同学的集合,又有很多人盯着这个一群休闲校服里凸显出的英伦校服的男生看。 “诶,晏新鸣居然还明目张胆穿那套,等下要被说了。”站在霍禧妮右边的彭霖霖朝着霍禧妮的方向对霍禧妮和霍禧妮左边的阮小悦小声说道,“估计是忘了带,听说他中午没回家,又在各个班和女生聊天,有那闲功夫,就没回去拿校服的时间。” “也许人家有什么苦衷呢?”阮小悦一直都让自己站在“晏新鸣很好”的角度。 彭霖霖一个鄙视的眼神,又要继续说什么,见巴老师正朝这边走来,忙站正身子。 霍禧妮此时心里也困惑:他是忘了带? 整好队伍后,巴老师马上就觉察到站在最后一排的晏新鸣的穿着:“晏新鸣,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对啊,老师您眼神真好,一眼就看到我的气宇不凡啦。”晏新鸣嬉皮笑脸地应道。 “呵呵。”巴老师怪异地笑了下说道,“等下跑完两圈后,过来找我下。” “有话可以现在直接说的,为什么要另外找呢?难道,老师您对我有什么额外的心思?”晏新鸣偏着脑袋对巴老师扬扬眉毛,眼神里流露着挑逗之意。 “bingo!所以期待一下吧。” 巴老师的回应让晏新鸣有些发愣,其他同学都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好了,大家都听过来。”巴老师拍了下手,将学生们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这节课我的主要计划是留给参加运动会的同学进行练习,所以等下跑完热身的两圈,有参加运动会的同学进行练习,需要指导的,特别是技术性较强的项目,来找我,当然我也会在一旁看你们的练习情况。其他没参加比赛的同学可以跟参加比赛的同学一块儿玩,如果玩着玩着觉得自己对这项目感兴趣,对比赛感兴趣,可以到体育委员那里报名。除外呢……” 巴老师将学生们扫视一遍后才继续开口:“等下跑完步,这几位同学都到我这边一下:晏新鸣、乌昊宁、霍禧妮、井姿,以上四位同学,两圈结束后来我这边。” 同学们多是一脸不解,晏新鸣则有不大好的预感:这老女人要干嘛?难道参加混合接力赛的就是这些人?不会吧!我是绝不会和乌昊宁同组的,那块泥巴也是,能甩得多远就多远……对了,那套校服肯定是她的,老妈迷惑收错了才导致我今天出尽洋相,都是因为她,她和乌昊宁就是煞星!还有那个井姿,根本不是人类,无法交流。 晏新鸣决定如果真是和这三人组队的话,他就退出。 第五十二章 特例 巴老师再次整理了下学生的队伍后说道:“好了,除了我答应了不用跑这两圈的人可以不跑……”她说着目光掠过满是疑惑的学生们瞟向霍禧妮和井姿,“其他人开始跑吧。” 当人群动起来的时候,只有井姿站在原地没动,巴老师望着随人群而去的霍禧妮的背影诧异:这丫头怎么回事?是反悔了还是因为怕被注意到? 同学们多是跑了一段路程后才发现巴老师说的那个不用跑步的人是井姿,他们既疑惑又羡慕。 “她竟然不用跑步啊?到底怎么让巴老师答应的?” “虽然她很不好惹,但巴老师不像那种会对她屈服的人吧?” “难道是因为巴老师用这个条件交换她参加运动会?”吕能的话让不少同学恍然:“有这个可能。” “对啊,我还在纳闷巴老师怎么说服她的。” “啊——好羡慕,我也要参加运动会,前提是不跑这两圈。” “别做梦了,首先你得要有这个资格,瞧你连这两圈都快跑不动了。” “去,也不见得那女魔头很能跑吧?” “她打架很厉害,你觉得她运动神经会差?” “不一定哦,体育运动跟打架不一样,体育运动是积极向上的,特别是跑步,拼的是耐力,她们那些人那么容易焦躁,特没耐性,怎么受得了?” 同时,霍禧妮和彭霖霖仍是陪伴在阮小悦左右跑着,今天阮小悦比前天精神不少,主要是她此时心态是积极而热情的。 因此彭霖霖忍不住夸道:“不错嘛,小悦,今天进步了呢!” 阮小悦听到这话更加有精神了:“虽然小腿还有点疼,但真的轻松了些,放学后继续,你们俩再来陪我吧。” “啊?”彭霖霖苦起脸来,“你还要折腾自己啊?” “不是折腾,是让自己变得更好。”阮小悦应着这话时已经喘气困难了,“不好,我又累了……你看吧,果然,还是需要,多练习的。” 霍禧妮望向天空里越来越浓厚的积雨云:“今天下午要下大雨了。” “嗯?”另两个女生疑惑,见霍禧妮望向天空,便也望向天空,蓝得透彻的天空里却聚了不少云,并且最大块的那朵云的形状有些像导弹发射后形成的蘑菇云又有些像是一座高山耸立于天际,她们都被这景象惊骇了,“哇,明明天空还这么蓝,云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 “幸亏我带伞了,你们带伞了吧?”彭霖霖问道。 霍禧妮和阮小悦点头:“带了。” 阮小悦不想放弃:“没准过一会儿风吹一下就散了呢?” “但愿吧,我也很讨厌下雨天。”彭霖霖回道,“比起下雨天,我宁愿跟你一起跑。” “好呀好呀,放学时没下雨的话你就跟我一起跑。”已经跑得快动不了的阮小悦激动得又来了精神,彭霖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高二(1)班跑步队伍的最后面,杜晴独自在走走停停地跑着,她常狠瞪向距离她50米远的霍禧妮,昨天下午放学后发生的事再次在她眼前清晰起来—— 昨天下午杜晴离开巴老师面前后和于滴等其他伙伴在学校附近的杂货店门口汇合。 “老大呢?”于滴手中正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烤肠问道。 “被巴婆叫住了。” “巴婆?她又搞什么鬼?” “我也不知道。”杜晴没将心里所怀疑的告诉于滴,她怀疑井姿被巴老师留下来很可能是因为霍禧妮,要不怎么前一秒巴老师还在跟霍禧妮说话,下一秒就叫住井姿了。 待于滴吃完手中的烤肠,井姿从学校出来了,于滴几个人等着井姿走到面前,忙关切问道:“老大,巴婆找你麻烦了?” “麻烦?”井姿皱起眉,略有所思,“也算是麻烦吧。”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都紧张起来:“老大,巴婆怎么刁难你呢?” “没有,她只是要我参加运动会。”井姿很平淡地答道。 其他人震惊:“巴婆是疯了吗?” “对啊,虽然老大很厉害,但让她去参加运动会……这,太……她故意的吧?” “一定是有人故意去她那边要老大您参加的。”杜晴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对,一定是那个新来的,是她,她看着就很欠揍的样子!真的得好好收拾一下她了。”杜晴说着不由将自己的衣袖往上推。 “不关她的事。”井姿说道,“不要去找她麻烦。” 正说着,她们就见到霍禧妮从校门出来了,朝着这边走来——学校到最近的公交站牌需要经过这家杂货店。 “说曹操曹操到。”杜晴摩拳擦掌,“我今天很有冲动给她点颜色瞧瞧。” 第五十三章 男女混合接力组 “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井姿声音比之前冰冷了很多,杜晴望向她,却被井姿凌厉而阴沉的眼神吓得猛地颤抖了下,急忙收了手,走到一旁去了。 而后,她们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那个娇小瘦弱的女孩像是没看到她们一样直视着前方从她们面前经过。 搞不懂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畏手畏脚的。杜晴从回想里出来,望向正站在跑道边望着跑道上跑动的同学的井姿。 霍禧妮的视线有时也不自觉地飘到井姿那边去,她同样想起昨天傍晚放学的那些事,想起巴老师匆忙离开后,自己独自一人从教学楼走到校门,这段路上她注意到走动在学校里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喧嚣声已快散去,接着在出校门的时候,她的心抖了下——井姿和杜晴几个人竟然站在杂货店门口往她这边看,看气势像是等着猎物上门的野兽。 虽然心里有所畏惧和犹豫,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壮着胆子走过去,经过她们时,她保持目视前方,没去看她们,仿佛她们都是透明人一样。没想到,她们并没有对她出手,她暗自在心里舒了口气。 热身跑结束后,高二(1)班的学生便散开进行各个田径项目的练习,晏新鸣、霍禧妮、乌昊宁和井姿则站到了巴老师面前,但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都拉得很大,霍禧妮站在三个人高马大的人当中,显得更加娇小。 “米馨,一起练吧。”几个同学邀请正站在巴老师他们附近的米馨,米馨对他们友善地微笑了下回道:“你们先去吧,我休息一下。” “你们应该都猜到我要让你们做什么了吧?”巴老师对面前站得稀稀拉拉的四个学生说道,“对,你们马上要成为一个组合,叫高二(1)班男女混合接力组,怎么样,酷不酷?” “不酷。”晏新鸣撇着嘴回道,并且举起一只手,“老师,我要退出,我受过伤,不能进行激烈运动,特别是参加比赛。” “晏新鸣,你今天穿着不规范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马上自己跳出来啦?”巴老师双手环抱于胸,像是看穿了晏新鸣的所有心思,“你还记不记得,我上你们班第一节课的时候在关于穿着这方面怎么说的?如果不规范会怎样?” “那么遥远的事,我记性不好。” “不遥远吧,高二才开始一个月多,你记性怎么比我这老女人还差了呀?” “老女人”三个字让晏新鸣不禁盯向巴老师的脸,巴老师此时仍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望着他,“那我现在给你巩固一下记忆力好了。” 未等巴老师继续说下去,晏新鸣脑中已经在回放那天巴老师说的话—— “衣着方面,不用我强调了,必须穿休闲的衣服,不是休闲款校服也可以,但一定不能是另一款英伦学院款的,那套本来材质就硬不方便运动,等下因此扭伤不说还可能崩坏衣服。崩坏了呢,就是走光了吧,是不是?所以呢,你们期待走光的话,就尽管穿那套校服来上我的课。但是,我这人比较爱替你们着想,希望能保护你们的校服不破损,因此,到时我要采取防止你们校服走光的措施——提前让你们走光。” 看完脑中的场景回放,晏新鸣顿时冷汗渗出:这老女人该不会真要对我动手吧? “晏新鸣,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老老实实参加男女混合接力,另一个就是,将你身上这身不合我上课规范的衣服脱掉。” 巴老师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不禁上下打量起晏新鸣。 第五十四章 我要换 “我可以脱啊,就怕您老人家承受不起。”晏新鸣对巴老师笑得很邪魅。 巴老师却不为动摇:“好呀,我要擦亮了双眼仔细看了,你们几个也仔细给我看。” 晏新鸣听这话,目光不由漂移到霍禧妮那边,霍禧妮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盯着他,晏新鸣感到霍禧妮此时的眼神和那晚在浴室将他看光时的眼神是相似的,因此那晚造成的他心里阴影再次爬上来将他罩住了,他忙对巴老师说:“我还是参加接力吧。” “这就对了吧。”巴老师脸上绽出胜利的鱼尾纹,同时心里琢磨着:他刚才是看向那个丫头后才改变的主意?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吗?呵呵,看来这个组合要比我想象的有趣。 “老师。”井姿慢悠悠地举起一只手,“我要单人的,不想接力。” 巴老师望向井姿,井姿与她四目相对,氛围顿时凝重。 “我要参加接力,跟我换吧!”一个悦耳的声音打碎了沉默,晏新鸣惊喜地盯向正靠近这边的米馨,“馨儿,你真的要加入?” 巴老师摸起自己的下巴思考起来:让井姿参加接力更有趣吧?所以,还是不要让她改了…… 想着这些的同时她瞥见米馨正含情地望着乌昊宁,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难怪昨晚她起先不愿意,后来答应了,是因为提到了乌昊宁!嚯嚯嚯嚯嚯,这事有意思了,那就换吧。 于是巴老师爽快答应了:“好,你们俩参加的项目换一下,米馨来混合接力。” “太好了!”晏新鸣激动,和不久前的他判若两人,“这样的话,我一定耐着不走了。” “那我走了。”井姿冷飕飕地接在晏新鸣的话后冒出这句话,氛围顿时又凝结,接着几个人望着她转身离去,并走向站在一处观望着他们这边很久的杜晴身边,而后两人又朝一处走去,消失在田径操场上。 巴老师叹了口气:算了,她能参加比赛就好。 当她再望向面前的四人,突然发现比之前那样组合和谐了很多,而且戳中她的兴奋点了:青春啊,真的青春啊! 巴老师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对四个学生说道:“接下来,是分配你们各自的位置。” “我要跟米馨挨着。”晏新鸣马上说道。 “我已经分配好了。”巴老师没顺晏新鸣的意,“米馨是第一棒,昊宁第二棒,禧妮第三棒,晏新鸣你最后一棒。” 听了这个分配,米馨暗喜。 但晏新鸣却要让她扫兴一样:“我不要最后一棒,我要第二棒,我要跟乌昊宁换,我相信,他比我更能胜任最为关键神圣的最后一棒。” “哦,这么说,你是承认上次的比赛是你输我赢了?”乌昊宁回应,笑容里浮着狡黠。 “我可没承认。”晏新鸣明白不小心给自己挖坑了。 “好了,就是这样,不要变了。”巴老师语气很坚决,“你们这节课练一遍,练完就自由活动去。” 于是四人进入橡胶跑道进行练习,巴老师站在一旁观察着,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要去围观,不料巴老师对他们甩甩手:“你们各干各的,不要过来看了!”那些同学只好收足继续方才的体育项目。 米馨已经开始跑动,跑动起的她如流水在空气里穿行,站在第四棒位置的晏新鸣陶醉得要流哈喇子:馨儿太美了…… 没多久他痴迷的表情就转为愠恼——他瞧见米馨将接力棒递给乌昊宁时递给乌昊宁一个柔情的笑容。 晏新鸣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不让我站第二棒!凭什么是他!我必须想办法换! 第五十五章 威胁 霍禧妮从乌昊宁手中接过接力棒后,巴老师就集中注意力盯着她看,怎料霍禧妮跑得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让在场的人都很惊讶,同学们开始议论:“她跑那么慢,完全是拖后腿的啊,巴老师怎么选她?” “不对啊,上次她跑挺快的?还跟米馨一起到达呢。” “是身体不舒服吗?” “本来就跑不快吧,上次可能是想追过米馨才卖力跑的。” 晏新鸣皱眉,随后又露出轻蔑的笑:老女人看走眼了,赶紧换人吧。 晏新鸣歪扭着身子松垮地等着霍禧妮跑近,在霍禧妮将接力棒递给他时,他凶狠地从霍禧妮手中猛抽走接力棒,仍是一个正眼都不瞧霍禧妮,就往前跑。 霍禧妮站在原地对晏新鸣方才一系列看着很粗鲁的动作有些发愣:这人真的很粗暴很坏啊…… 方才那一幕其实发生得很快,仅在短短一秒之间,因此其他同学都没注意到,却尽收巴老师的眼底,她吃惊:这晏新鸣跟霍禧妮是有什么仇恨?霍禧妮刚转学来吧? 呵呵,这样才有意思。巴老师内心再次起了浪潮:这两人,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我现在都要暂时将你们锁一块儿了,嚯嚯嚯嚯嚯……。 混合接力练习结束。 “好了,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禧妮留步,我有话跟你说。” 听到巴老师这话,大家都猜到是因为霍禧妮刚才跑得比较慢的缘故。 老女人是终于开眼了打算换人了吗?晏新鸣盼着巴老师赶紧将霍禧妮换掉。 “晏新鸣,你要不要旁听一下呀?”巴老师突然问晏新鸣,晏新鸣抛来漠然的表情:“不了,我不感兴趣。”说着他就朝不远处的祖宗豪走去离开了巴老师面前,另两人也散去了。 于是,在巴老师周围5米内只剩下霍禧妮。 巴老师对霍禧妮假笑着,眼神却带着狠劲:“禧妮啊,我必须告诉你,如果下次你再不认真跑,我可要让你绕着操场跑十圈,就算下课了也得继续跑,那样,肯定有更多人盯着你看的,到时你就可以在咱们学校出名了。” 霍禧妮盯着巴老师的双眼看,巴老师的眼神在明确告诉她:不听我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她只好应道:“嗯,我明白了。” “乌昊宁,我要跟你换位置。”晏新鸣走到乌昊宁面前,祖宗豪正站在晏新鸣身后。 “为什么呀?”乌昊宁佯装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位置可是巴老师安排的啊。” “别装蒜,谁都知道我喜欢米馨,位置是巴老师安排的没错,但只要你我都自愿要换,巴老师肯定会答应的。” 晏新鸣的话不知哪儿戳中乌昊宁的笑点了,他露出不明所以的笑,笑意散去之时眼中再次闪现出狡黠:“如果我不愿意换呢?” “你不愿意换?那你就是……”晏新鸣咬紧牙根,“就是要跟我抢米馨,你要清楚,跟我晏新鸣抢女人,后果会很严重的。”晏新鸣说着拽住了乌昊宁的衣领,祖宗豪急忙将晏新鸣拉开。 不料乌昊宁完全没被晏新鸣的气势吓到,他整了整自己被晏新鸣揪得皱起的衣服回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后果’,不要只是像以前说过的那样只是吓唬人就没下文咯。” 从小和晏新鸣同班的乌昊宁,每次惹怒晏新鸣,晏新鸣都气势汹汹地威胁他说要让他不好受,结果总是没下文,因此乌昊宁对此都习以为常了,明白晏新鸣只是 第五十六章 你带伞了吗 眨眼之间,m中的学生进入下午最后一节课。此时天空被乌云笼罩,像要垮下来一样,教室里都亮起了灯。 “这是要下大雨了吗?” “不会吧,我没带伞!” 有不少同学望着窗外显得坐立不安。 阮小悦却在发呆—— 体育课上,霍禧妮正在练习接力,彭霖霖跑去厕所了,落单的阮小悦的目光总不由往刚跑了一圈正弓着身子气喘吁吁的苗蔓身上去,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苗蔓面前:“苗蔓……” 苗蔓抬起厚眼皮看到是阮小悦后又将眼皮垂下,脸转到一边去了。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阮小悦很郑重地向苗蔓鞠躬道歉。 苗蔓显然没有意料到阮小悦如此举措,吃了一惊,终于看向阮小悦,马上往脸上堆起笑容回道:“没事没事,只要不拖我后腿就行。”她说完这话离开了阮小悦面前,好像不愿意跟阮小悦多说一句话。 她是原谅我了吗?还是仍在耿耿于怀?阮小悦感到自己看不透苗蔓,也想不清苗蔓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唉——阮小悦为苗蔓的事叹气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倾盆大雨了,还伴着雷声:啊?真的下雨了啊?今天的跑步难道又要泡汤了?保佑放学时雨能停…… 然而,放学后铃声响起时,除了雷声有所消减,雨势仍凶猛。 “哎呀,没带伞啊!” “我带了,一起撑吧!” 很多没带伞的同学都找到了一起撑伞的人。 “馨儿,你带伞了吗?”晏新鸣走到米馨面前问道,还不忘向米馨放电。 米馨点头:“嗯,带了。” 晏新鸣暗喜:“可不可以带我一段路,我忘记带了。” “哎呀,我也忘记带了。”乌昊宁突然走近他们。 米馨忙转向乌昊宁,略为羞涩地问:“那,可以跟我一起撑吗?” 乌昊宁应:“可以啊,你不介意的话。” 晏新鸣感到了危机:“我先来的。” 但米馨很是抱歉地对晏新鸣笑了笑:“新鸣,对不起了,我这伞只能容下两个人,我打算将这次的机会给昊宁。” 晏新鸣瞪向乌昊宁,乌昊宁对他微笑,眼里栖息着得意,他气得直咬牙,但又不敢在米馨面前发作,只能牵强地对米馨笑笑:“那下次的机会要给我哦。” 米馨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而后跟乌昊宁走出教室。 正在收拾东西的霍禧妮目睹了这一切:他没带伞? “走吧。”已背上书包的彭霖霖说道,阮小悦却犹豫了,小声说道:“新鸣没带伞,我想帮帮他……” “晏新鸣,你不能走。”段蜜玲用毫无语调波动的声音叫住晏新鸣。 晏新鸣疑惑,随即又绽出笑容:“蜜玲,你是不是要带我一程啊?没想到啊,平时看着很淡定的蜜玲也对我着迷啊。” “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天是你和陈路华(晏新鸣前桌)值日生,打扫干净教室再回去,你打扫完教室,也许雨就停了,再见。”段蜜玲说着背着书包转身离开,留下面部肌肉正在抽搐的晏新鸣——他忘了,段蜜玲是班级纪律委员,也忘了,今天是他和他前桌值日。 “走吧。”彭霖霖向阮小悦示意,阮小悦只好放弃,霍禧妮跟着那两女生走出了教室。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晏新鸣、晏新鸣的前桌和同样没带伞并且留下来等晏新鸣一起走的祖宗豪。 “陈路华,你带伞了吗?”晏新鸣问他前桌。 这位平日里没少受晏新鸣罪、曾经被晏新鸣拍脖子拍到脖子比落枕还严重的男生,心里对晏新鸣充满了怨恨,因此他不想理睬晏新鸣,晏新鸣问他话,他像是聋子一样一直埋头用力打扫着。 晏新鸣见陈路华没理他,他的双眼落到了陈路华的抽屉里:“你不应我,我自己找咯。”说着便将手伸向陈路华的抽屉去拿陈路华的书包,但刚要拉陈路华书包的拉链,书包却被猛然间扑上来的陈路华夺走了,在晏新鸣和祖宗豪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路华抱着自己的书包跑出了教室,彻底消失在他们俩面前。 晏新鸣回过神看到被陈路华扔下的被垃圾覆盖的畚斗和扫帚朝教室外叫道:“还没打扫完你就溜了?我跟纪委说去!什么鬼!” 第五十七章 真是个坏家伙 “好啦好啦,我陪你一起打扫,反正我等着无聊。”祖宗豪说着捡起了陈路华扔下的畚斗和扫帚。 “谢啦,还是你最好。”晏新鸣感激地望着祖宗豪,心里的怒意消散了。 不久后,晏新鸣和祖宗豪站在教学楼的大门望着仍下得猛烈的雨望洋兴叹。 “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晏新鸣问正盯着手机屏幕看的祖宗豪,“是不是学校不让进?咱们冲出去吧。” “进来了,不让车开进来,人进来了。”祖宗豪盯着手机上的微信对话框应道。 这时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外校校服撑着一把小巧雅致的粉红色伞的女生向这边走来,晏新鸣皱起了眉:“不会只有她来吧?” “我也不知道。”祖宗豪耸肩摊手。 晏新鸣开始担心:“如果只有她来,那她手上的伞够撑三个人吗?恐怕两个人都很牵强。” 来的正是祖宗豪的未婚妻,她走到晏新鸣他们面前像往常一样对他们前倾了身子问候。 “淑雅,只有你一人来吗?司机呢?” “是的,只有我一人来了,保安说他看起来长相可疑不让他进,只放了我一人进来,他在外面等着。”这位苏家千金慢条斯理地应道。 “那我们走吧。”祖宗豪对晏新鸣说道。 晏新鸣盯着那把雅致的伞,游移:“这伞能撑三个人吗?” “真的不好意思,我的伞只有这样的。”苏淑雅抱歉地低了低头,“方才没有想得周全,真是抱歉了。” 晏新鸣心里也不愿意跟苏淑雅撑一把伞,就边望天空边对祖宗豪说道:“好祖宗,你们先走吧,我看天上的云有点散了,等下就放晴了吧,我再等等,没准儿等下遇到哪个美女,和她共度一程呢。” “好吧,祝你有艳遇哈。我走了。” 晏新鸣就眼巴巴望着祖宗豪和苏淑雅被那把雅致的粉红色伞挡住,渐渐在雨中消失。 “唉——希望真有什么美女出来吧!”晏新鸣将手伸向雨中,从教学楼高层掉落的大粒雨水在他手掌里炸出水花,“哪个美女出来带我一程,我晏新鸣就以身相许。” 晏新鸣的声音刚落,就感到头顶被什么罩住——是雨伞,他惊喜地转身,却在转身后笑容凝固——霍禧妮正高举着伞站在他面前! “你不是早回去了吗?”晏新鸣将脸扭到一边不看霍禧妮。 “我在等你一起走。”霍禧妮应得很平静,轻软的声音融进了教学楼外的雨声里,变得缥缈不定—— 霍禧妮跟着彭霖霖和阮小悦走出教室后,阮小悦仍在担心:“希望他打扫完时雨能停。” 彭霖霖说道:“放心,今天周五,垃圾是一周里最多的,够他打扫一阵了,打扫完雨就停了。” 她们仨走到教学楼一楼时,霍禧妮捂住自己的肚子并且要朝厕所在的方向走:“你们俩先回去,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厕所一下。”于是她跟两个女生告了别进厕所呆了一会儿,之后便在附近等着晏新鸣出现…… 霍禧妮没有将这些告诉晏新鸣,两人沉默着听着唰唰不断的雨声。 “你倒是挺有心机的啊?故意这样做,让我感动?然后接受你?”晏新鸣说这些话仍是没看向霍禧妮,“少做梦了。” 霍禧妮抿了下嘴:“那你是要继续等,还是跟我一起。” 晏新鸣咬起自己的唇,不知该做怎样的选择——他仍不愿意跟霍禧妮一起走,况且等下要是被其他人瞧见了,准会说什么——不对啊,他晏新鸣经常搭讪各种妹子,大家都习惯了他身边出现不同的女孩了,他为啥还在意这个? “对了。”晏新鸣想起一件事,接着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那个装了s码校服的袋子丢给霍禧妮,霍禧妮勉强接住了那袋子,翻了下袋子很疑惑:“这是我的校服?” “呵,你眼力不错嘛,麻烦你以后离我远点,连个校服都要混进我衣柜里害我拿错,真是阴魂不散!”晏新鸣说着眼珠转向霍禧妮手中的伞,“你就陪着你自己的校服回家吧,我先走了!”说着猛地从霍禧妮手中夺走伞,一个箭步冲入雨中——对,我就是讨厌她! 对刚发生的这一切感到猝不及防的霍禧妮抱着装了校服的袋子,望着密不透风的雨帘久久呆立:真是个坏家伙啊…… 第五十八章 老糊涂了 晏家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正和外面的雨声交融,霍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晏妈和霍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晏爸还没下班。 晏新鸣脱鞋进门后就把已湿透的廉价雨伞随手丢弃在一边,晏妈听声响又从厨房出来并正好见到晏新鸣丢伞,叫道:“诶诶,雨伞放阳台去!” “不用管了,就丢那儿。”晏新鸣脸上抑制不住嫌弃。 “要放阳台去,太湿了,地板滴得到处都是水的不好。”晏妈俯身捡起地上的伞,却同时捡起了一个疑惑:“咦?你今天没带伞出去吧?我记得你的伞还在厅柜子里呢?” “这把看着好像禧妮的伞。”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的霍奶奶瞥见晏妈手中的伞后说道,“禧妮也快回来了吧,今天下雨应该不会陪同学去跑步了。” 霍奶奶这话像是提醒了晏妈,她转脸就问晏新鸣:“对了,你怎么又不和禧妮一起回来?” “我今天值日,她不是先走了吗?”晏新鸣说得心虚,立即在脑中搜罗其他话题试图转移晏妈注意力,“妈,你收衣服时能不能看清点啊,将衣服收错了都不知道,害我今天上体育课被老师说。” “什么?我收错衣服了?”晏妈没听明白。 “就是,你将那块泥……”晏新鸣注意到霍爷爷霍奶奶正看着他们母子俩,就收敛些,“嗯……你将他们俩孙女的校服收到我衣柜里去了,我今天随手面上拿走还想着体育课前换,结果……” 晏新鸣这话让晏妈抱脸震惊:“我将禧妮的校服放你房间了?哦!那我真是糊涂了!” “妈,看来你到了该吃中老年补品的年纪了,多补补,就不会‘老糊涂’了。”晏新鸣调侃。 “切!你妈我还青春着呢!”晏妈微微白眼,却又马上心生疑惑,“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昨天我将你和禧妮的校服分开叠放的,怎么会混一起了呢?” 她说着望向霍奶奶:“阿姨,您昨天放禧妮的衣服的时候面上是她的校服吧,不是绿色那套,是深青色那套。” “深青色的?”霍奶奶在脑中回想着,“没有啊,我昨天没看到禧妮那叠衣服里有深青色衣服。” 晏妈挠起头郁闷了:“难道真是我糊里糊涂放错了?” 这时正在看电视的霍爷爷却感到手心冒汗坐立不安—— 昨天傍晚,两老散步回来,坐在沙发上刚叠好衣服的晏妈就起身去厨房下米煮饭,霍爷爷在沙发上坐下时碰到了霍禧妮的那叠衣服,将那叠衣服面上的那套校服弄到一旁去了,看着被他不小心的举动弄得有些乱的沙发,他马上捡起被他弄得落单的藏青色衣服往另一叠也有藏青色衣服的面上放——毕竟要“物以类聚”。 然后从洗手间出来的霍奶奶瞧见沙发正被衣服占着,就将自己夫妻的衣服和霍禧妮的衣服收拾进房间去。接着煮完米饭的晏妈回来将他们晏家的衣服收拾起来。 霍爷爷本要开口道歉是自己惹的祸,怎料晏新鸣对晏妈说了“老糊涂”三个字,他就再不敢吱声。 “那禧妮的校服呢?”晏新鸣好不容易将晏妈的注意力转出去了,怎料晏妈又将话题引到霍禧妮那边去。 “我还给她了。”晏新鸣应道,“在她那儿。” 每次提起霍禧妮,总有一种厌恶感让他很不愿意提及这个人。 晏妈双眼闪光:“你还给她了,怎么给她的?你们在学校的关系公开啦?” “别想太多,就是……”晏新鸣答得有些含糊,“偷偷给她的。我回房间了,吃饭叫我。” “等下。”晏妈忙叫住儿子,“新鸣,你现在打个电话给禧妮吧,问问她现在在哪儿,电话号码就是之前你爸不常用的那个号码。” 晏新鸣不愿意:“我不想打,你自己打呗,还有这二老也行啊,怎么偏偏要我打?”说完他就往自己房间去。 但晏新鸣还没到自己房间,就听到有人开正门的声音,晏妈又迎过去了:“是老公回来了吧?”可转瞬间她就叫起来了:“哎呀!怎么搞成这样了!伞没带吗?” 晏新鸣好奇地转身走向正门,却瞧见全身湿透正滴着水的霍禧妮站在门附近,微低着头,湿透的刘海粘住了眼睛,从刘海缝隙里里透出的双眼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并直直盯着晏新鸣看。 晏新鸣咽了下口水,虽心虚,但仍不忘傲慢地对霍禧妮说道:“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你看看你站的地方,都是水!都是祸(霍)水!拖干了再进去!” “新鸣,你说什么瞎话呢。”晏妈忙拉着霍禧妮往附近的卫生间去,“禧妮你赶紧进去冲个热水澡,我帮你拿衣服去,否则要感冒的。” 感冒?晏新鸣听到晏妈这话,心里窃喜:对啊,她要是感冒了,明天就不用跟她出去了,就可以找好祖宗玩了。好吧,我祈祷你赶紧感冒,越严重越好,如我所愿的话,我以后会对你客气点。 第五十九章 你必须给我感冒 晚上八点多,晏妈走到霍禧妮房间门口,霍禧妮的房间门只要她在房内且时间还没迟,多是开着的,此时也开着,霍禧妮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 晏妈对霍禧妮说道:“禧妮,我熬了姜汤,你是要出来喝,还是我帮你端进去?” 霍禧妮面露难色:“嗯,放外面吧,房里桌面挤放不了,我等下出去喝。” “我帮你舀好放饭桌上,你赶紧出来哈,凉了可不好。虽然晚上吃姜不好,但为了预防感冒,还是要喝。” “嗯,谢谢阿姨。” 晏妈转身离开后,霍禧妮无力地叹了口气:姜啊,最讨厌的味道,能不喝吗?等下趁他们没注意倒掉吧。 “喂!”晏新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语气仍是不大友好,“出来一下。” 霍禧妮疑惑地从书桌旁走到晏新鸣面前,又听晏新鸣说道:“跟我去那边阳台。” 霍禧妮便跟着他往他们家的小阳台那边去。 正靠在沙发上的晏妈马上坐直了身子,拍拍正瘫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于电视机的晏爸,八卦而小声地说:“他们俩终于熟起来了。” “不一定。”晏爸的双眼仍盯着电视机,“新鸣那小子估计是要刁难禧妮。” 晏妈听这话马上将缩在沙发上的脚放到地板的拖鞋里穿好拖鞋要起身,却被晏爸拉住了:“你干嘛?” “我去阻止新鸣啊。” “也只是我猜想,万一人家是你原本想的那样,你冒冒失失插进去岂不是很尴尬?” 晏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就在这边呆着吧,希望咱们新鸣能懂事点,不要欺负女孩子。你说,咱们新鸣从小到大对女孩子多是很热情的,怎么对禧妮这种态度呢?” 此时小阳台上的灯亮起,雨早就停了,被雨水冲刷后的空气很清新,还有秋虫在欢叫,但阳台的地面仍湿着,特别是靠近栏杆的部分。 霍禧妮在靠近大厅门的墙边站着,晏新鸣不顾栏杆的潮湿,靠栏杆站,两人之间拉开了近一个阳台宽的距离。 “我妈待你比亲生还亲生哈,晚饭的时候拼命给你舀汤不说,刚又亲手熬了姜汤给你喝哈。”晏新鸣背对着霍禧妮,仍不愿多看她,语气里带着情绪,“你妈都没对你这么好过吧。但是,那是我妈,她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劝你还是尽早回你妈身边去,不要厚着脸皮在人家家里蹭人家的妈妈,听得懂吗?” “听懂了。那你想喝吗?那碗姜汤给你喝,你妈熬的。” 霍禧妮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晏新鸣终于转身看向她:“我才不喝那么辣的东西,我妈熬的姜汤可辣了,辣死你,略略。”说着摇晃了两下自己的身子对霍禧妮做鬼脸。 “幼稚鬼。” 霍禧妮没忍住吐出这三个字,但因为声音小,晏新鸣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有啊?我没说话。”霍禧妮干笑。 “你刚才没说话?我幻听?”晏新鸣迷惑。 为了不让晏新鸣纠缠下去,霍禧妮忙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晏新鸣清醒过来了一样:“哦,差点忘了说正事。这样的……”晏新鸣警惕地望了一眼厅内后压低声音说道:“我要你感冒。” “嗯?”因为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晏新鸣又说得很小声,霍禧妮没听清,“我听不到。”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晏妈又穿上拖鞋,晏爸对她说:“不要被发现了。” “好,我小心点。”晏妈就蹑手蹑脚地走向小阳台。 晏新鸣怕提高了声音被客厅里的父母听到他说的话,特别是他爸,但他又不愿接近霍禧妮,哪怕拉近一厘米的距离都让他感到难受:“就是你必须给我感冒。” 霍禧妮这次听清了晏新鸣说的话,但她困惑于晏新鸣要她感冒,因此仍一脸迷茫:“嗯?” 晏新鸣见霍禧妮仍迷茫的样子,以为她还是没听清他说的话,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向前迈开步子。 猛然间拖鞋底一个打滑,晏新鸣往前趔趄了两步直往霍禧妮在的地方去,霍禧妮吓得贴到墙边,但晏新鸣仍不受控地往她这边扑来,他急急忙忙伸手抵住了墙,但已来不及,霍禧妮的脸已粘到他胸上!这个瘦小的女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困进了晏新鸣的手臂和墙壁围城的笼子里。 晏新鸣被方才的惊险吓得不清,稍微平复点,胸口还在起伏着,他伸直了自己抵住墙的手臂并抓紧墙,低头俯视已将脸抽离他胸口看起来仍惊魂未定的霍禧妮,这时候他和她的距离近得能将彼此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还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怎么回事,心脏跳得很快!不对,肯定是刚才吓到的还没缓过来。 晏新鸣调整了呼吸,低头轻声对霍禧妮说:“我明天有约,我爸又要我跟着你们出去,所以你必须感冒,你配合的话,以后我就对你友好点,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在这里再住下去。”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气息,因此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晏新鸣方才的话。 一道光闪过,晏新鸣立即望向厅内,看到晏妈正举着手机拍他们! 第六十章 总要有一个人生病 发现晏新鸣朝自己这边望过来,晏妈急忙往里缩:“哎呀,忘记关闪光灯了!你们继续哈!”她激动地往厅里去直奔向正在看电视的晏爸:“老公老公……” 晏新鸣无奈地闭眼叹气:“她一定误会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离我远点,汗臭味很不好闻。”霍禧妮开口了。 晏新鸣将手从墙壁上松开,小心地站稳,生怕自己滑倒,提起自己的衣服闻了下,声音比方才大了些:“谁让今天上体育课了,要不平时才没这味道,只有香味,知道吗?我可是每天都洗澡的,不像你,两天洗一次,要不是你这坏习惯,也不至于衣服放错了今天才发现。幸好今天我澡还没洗,就刚才不小心打滑,被你的脏脸碰到了,肯定又要换衣服了。” “我昨晚有洗澡,衣服是两天换一次,脸不脏,我吃饭前洗了澡了。”霍禧妮小声反驳。 晏新鸣仍一脸嫌弃,又马上回到正题:“我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吗?今晚赶紧给我感冒了,没感冒也要装病,不要扰了我的约。” 霍禧妮没应他,转身朝厅内走,晏新鸣忙跟上去:“你什么意思?是默默答应了还是怎么?” 见两人进来,方才还在激动的晏妈和晏爸急忙都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晏新鸣见霍禧妮往饭桌那边去,站定后,面无表情地将餐桌上那碗姜汤一饮而尽,随后又无视晏新鸣地从他身边经过,进入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晏新鸣望着餐桌上一滴不剩的空碗,明白了霍禧妮的意思,气得直咬牙:好,你狠,那我诅咒你马上生大病!喝姜汤都没用! 晏新鸣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 万一她明天好端端的,怎么办?老爸向来说到做到,所以明天她没事的话,他是一定会拉着我去的。这样的话,我就要不得已放好祖宗那边的鸽子。看好祖宗今天那个期待样,真不忍心啊。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那块泥巴,她必须感冒!她一感冒就两全其美了。苍天啊,请保佑那块泥巴今晚就得重感冒,明天起不来! 但是,看她今晚那股劲,即使感冒了,明天也要死撑着去可咋办?我要不要提前给好祖宗打个预防针? 晏新鸣想着抓起桌面上的手机给祖宗豪发信息:“我爸今晚突然告诉我明天家里有事,所以明天我要看情况,明早再告诉你去还是不去。” 祖宗豪回过来一个很震惊的夸张表情,又回道:“明早等你消息。” 从新一天的太阳照亮天边起,晏新鸣便瞪着双眼等着传来“霍禧妮得重感”的消息。最后等来的是晏妈在他卧室门口唤:“新鸣,赶紧起来了,禧妮都吃完饭了,等会儿还要去d街。” 她都吃过饭了?晏新鸣从床上坐起,五官几乎扭曲到一块儿:这么说她没有感冒? 但没一会儿晏新鸣脑中的灯泡亮了下:她不感冒,那我感冒好了。 “新鸣,还不起来?”这次是晏爸低沉严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行,感冒的话,老爸一看就能看出来,所以…… 晏新鸣开了房门,在晏爸面前摆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爸,我身体难受。” “身体难受?哪个地方不舒服?”晏爸伸手摸了摸晏新鸣的额头,“没发烧啊?是肚子痛吗?” “我也说不清,就是,就是这里痛。”晏新鸣按住腹部。 “那还能吃饭么?”晏妈担忧地走到晏新鸣面前,“是不是太饿了?” 晏新鸣有些犹豫:对啊,至少早饭吃了,再接下去想办法开溜去见好祖宗。 于是他虚弱地说道:“那我先吃吃早餐再看看有没有好点,我先去刷牙洗脸。” 在晏新鸣刷牙洗脸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晏爸一直蹙着眉想着事情,愈发心事重重。 晏妈盛了碗稀饭放餐桌上对晏新鸣说道:“新鸣,早上就先喝喝粥吧,如果觉得好多了,再吃其他东西。” 晏新鸣洗漱过刚走到饭桌前,晏爸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说道:“新鸣,你先暂时不要吃了。” 晏新鸣和晏妈都迷惑。 “最近天气转凉,不少人消化系统出问题,我一个同事的女儿就是突然说肚子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下,结果是急性胆囊炎,医生说幸好早去,要不都有生命危险了。所以等下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早饭你就等检查完再吃。” 听了晏爸的这些话,晏新鸣顿时心虚得发热:“啊?不用去吧……可能就是妈说的,太饿了,才这样……可能,吃完早餐,就会好了……其实,我现在就觉得比刚才好了……而且去医院还要花钱……” “我知道你是怕去医院。你最近经常在学校食堂吃饭,是吧,外面的食物肯定没有咱们家里的干净。就算没什么,也去医院体检一下身体状况,现在饮食健康问题太严重了,得多预防预防,千万不能讳疾忌医,况且现在花点钱都是为了避免以后花大钱。你快去换衣服,我们马上出去,顺道带禧妮和两位老人去逛逛。” “我真的没事了,咱们可以不去医院不?”晏新鸣投降。 “不行,必须去,你别故意忍着,不舒服就要去瞧瞧。要不是我和你妈吃过早餐了,还真想也一起再体检一下。”晏爸看起来是无法动摇他的这个决定。 晏新鸣苦着脸进入自己的房间:我这是给自己挖坑了? 第六十一章 出行 由于晏爸开的是五座车,加上在医院要费点时间,所以晏爸和晏新鸣先出门去医院了,之后晏妈带着霍禧妮和霍爷爷霍奶奶坐公交车前往d街。 四人在公交车站牌等车的时候,晏妈不禁打量起只简单套了件看起来挺崭新的白色卫衣和下身着黑色休闲裤的霍禧妮:“禧妮,等下阿姨带你去店里买些衣服穿吧,可以买些漂亮的裙子,虽然现在还是学生,但还是要打扮打扮。” 霍禧妮忙应:“不用了,我有衣服穿,身上这件就是刚买不久,谢谢阿姨。” 霍爷爷插话:“大火将之前的衣服烧了,我们现在的衣服都刚买,或者是街坊邻里亲戚送的。” “不要跟我们客气。以前禧妮的爸爸妈妈帮了我们很多,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而且我们刚收到他们转来的生活费,你们需要买什么,尽管向我们开口。”晏妈说着又望向霍禧妮,眼里满是宠溺的温柔,“再说,我没有女儿,禧妮来了正好,我不仅多了个准儿媳,还多了个女儿,我要好好养这个女儿。” “对了,叔叔阿姨,我跟你们俩说一下怎么坐公交吧。”晏妈又扭头对霍爷爷霍奶奶说道。 霍爷爷摆摆手:“不用啦,我们俩这些天不仅在小区里到处逛,还交到些朋友,他们已经带我们坐过公交了,我们俩都记住了。” 晏妈惊讶,但还是不大放心:“我再给你们说一下吧,巩固一下记忆,以后出去玩也方便回来。” 霍爷爷明白晏妈的担忧:“我和我老伴儿也才六十多,身体都很好,记性也还不错,我们之前在我们那小镇的时候经常外出去其他地方的,不用担心。” “对,你看我那儿子儿媳,就特安心地将我们俩放国内,自个儿出去闯荡了。”向来话少的霍奶奶也开口了。 他们四人到达d街的时候,晏爸和晏新鸣还没到,晏妈就带着霍禧妮和她爷爷奶奶先去营业厅办理手机卡。 d街是他们f市的市中心,是他们全市最发达最热闹的地方,行于其中,霍爷爷霍奶奶马上就被街上的车水马龙和路旁密集的高楼大厦弄得眼花缭乱。 不过d街所在的区域也是f市历史沉淀最深的地方,f市最古老的建筑都还保留于此,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是紧挨着d街的古街。 办理完霍禧妮的手机卡并买了新手机后,他们终于跟晏爸和晏新鸣汇合了。 一见到晏爸,晏妈就问道:“怎么样?什么情况?没事吧?” 晏爸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医生说新鸣健康得很,脾气特臭地抱怨说周末人多他们本来就够忙的了,我们还给他们添乱,真是气死我了,现在有些医生的素质怎么这么差。本来还想给新鸣做个全身检查,想想还是下次吧。” 晏妈却注意到此时着一身黑色带帽卫衣的晏新鸣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手仍捂着自己的肚子,她又担心了:“医生到底有没有看啊?新鸣怎么看起来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我是,肚子饿……”晏新鸣无力地应着的同时肚子清脆地响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吃面 晏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惊讶:“啊,都11点了!新鸣早餐没吃,也难怪饿,咱们先去附近店里吃个饭吧。” 他们就近选了家卤面馆。到了饭点又逢周末,店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只剩下一张四人座和一张两人座完全空着,晏新鸣正想挤占四人座,却被晏爸拽住胳膊,指向四人座斜对面的那张两人座:“你跟禧妮坐那边去,我们大人坐这儿。” “对对对,你们俩小年轻坐一起,我们年纪大的一起。”晏妈眼里溢着八卦,并将晏新鸣和霍禧妮往那两人座推,霍禧妮坐下了,晏新鸣则不愿意,要折回去坐四人座,但晏爸一个锐利的眼神过来,晏新鸣只好撇撇嘴,老实坐下,却侧着椅子坐,不愿多看霍禧妮一眼。 虽然不看霍禧妮,但他眼角的余光仍能瞄到霍禧妮,他突然愣了下,不禁转过脸望向霍禧妮,看到霍禧妮正一脸惊讶地目不转睛盯着他这边发呆,并且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他往后缩了下:“你是被点穴了还是中邪了?” “我发现,原来你的侧颜挺好看的。”霍禧妮开口应道,双眼仍盯着晏新鸣,“他们说你是帅哥,我终于有点信了。” 晏新鸣忍不住地嫌弃:“切,我本来就是帅哥好不,你这乡巴佬的眼光应该还停留在原始年代,今天出来逛一下才有点提升。还有,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不会看上你的,虽然我们有那什么约,但我迟早会将它解除掉,你趁早死心,别到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弃妇……” “咕——”晏新鸣的肚子再次在召唤食物,晏新鸣又没了力气,下巴几乎抵到饭桌上,嘟囔起来:“怎么还没好啊?” 服务员端着两碗卤面放到晏新鸣和霍禧妮面前。晏新鸣拿起筷子正要下手,但望着面里堆放着的看起来黏黏糊糊的海蛎,顿时没了胃口。 他抬眼望向正一点点往自己嘴里送面的霍禧妮,心里来了个念头,对霍禧妮说道:“海蛎营养丰富,养颜美容,多吃点。”说着就将自己碗里的海蛎往霍禧妮碗里夹,“我颜值够高了,不需要这咬起来像吃屎一样的东西,你颜值低就应该多吃点。” “快看,快看,新鸣给禧妮夹东西,多体贴禧妮啊。”晏妈说着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他们俩果然有缘。” 晏爸却皱着眉不敢当着霍家两位老人的面说出此时他心里想的:新鸣那臭小子该不会是将讨厌吃的东西往禧妮碗里丢吧? 霍禧妮惊愕地望着晏新鸣直往自己碗里丢海蛎,抵触但声音却很轻地应道:“我也不喜欢吃。” 晏新鸣仍不停止手中的动作,随口像哄小孩似的说道:“乖,多吃点,提升颜值,以后才有人要。” 他这话出去几秒后,他又注意到霍禧妮再次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眸里闪着怪异的波光,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掘坑了,忙收回筷子:“就这些了,饿死我了。”就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狂塞面,并塞得汤汁四溅,而后故意发出要呕吐的声音又将嘴里的面吐出来,接着再次往嘴里塞。 霍禧妮瞬间脸沉了下去:又来了,好恶心的吃相…… 哼,就是要恶心死你这臭泥巴!晏新鸣一面表演一面心里洋洋自得着。 “那边有个美女在看你。”霍禧妮对着表演得正起劲的晏新鸣幽幽地说出这话。 晏新鸣忙吐了面,四处张望,在他的斜对面,确实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此时正惊恐又嫌弃地盯着他这边,霍禧妮身后那桌的长相很可爱的五六岁的小女孩对着他奶声奶气说道:“哥哥,你吃得好丑哦,我都快吐了。” 晏新鸣顿时脸到脖子根都滚烫通红:no!omg! 之后他终于老老实实吃饭。 第六十三章 匆忙之间的心动 饱腹之后,晏爸要带霍爷爷霍奶奶去古街逛,他们6人步行朝附近的古街去。 晏新鸣大步走在最前头,连个头都不回,将他和后面其他五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晏妈终于忍不住叫住儿子:“新鸣,你慢点走,老人家腿脚不方便!” 晏新鸣这才停止脚步回过身,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 “什么态度?”晏爸憋了许久的气再也没忍住涌出,“你在挑战我的忍耐力吗?” 晏新鸣望了眼晏爸的黑脸,躲闪目光,微低了头表示屈服,低声应道:“没有。” 晏妈见氛围被父子俩的脾气弄得极为尴尬,忙说道:“诶,出来玩就开心点,你们瞧今天的天气多好啊,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她说着转向霍禧妮,“对不对呀,禧妮,今天天气很好吧?” “嗯。”霍禧妮干笑,发现晏新鸣正斜眼冷视着她,她的笑容更僵了。 “哎呀,我现在才发现。”晏妈像是发现新大陆,引得其他人都不约而同望向她,“新鸣和禧妮今天的衣服是一黑一白的,真是般配。” “切——”晏新鸣感到无语,霍禧妮笑得更加尴尬。 不久后他们便进入古街。 这个沉淀了f市上千年文化底蕴的国家级旅游景区,平日里本来人流量就较大,又恰逢周末,更是人山人海,其中还有不少外国友人。 他们进入古街后,很快就被古街的热闹淹没。晏妈挽住霍奶奶的手对同行的其他人说道:“你们注意点啊,不要丢了。” 晏爸紧挨着霍爷爷,对走在前头的晏新鸣说道:“新鸣,这里可不能乱跑了,等下找不到人。” 晏新鸣满不在乎:“我都这么大了,不要当我是小孩子了,而且古街我都来了好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走,放心,不会丢。” “禧妮才第一次来吧?”晏妈问走在她旁边的霍禧妮,见霍禧妮点头,她又说道,“新鸣,禧妮第一次来,不熟,你看着点。” 晏新鸣鄙夷地上下审视了遍身形娇小、脸蛋稚嫩得像个小学生的霍禧妮:“这泥巴丢了也没人要。” 由于周围比较吵杂,晏爸没听清儿子的话,却从儿子表情判断出儿子说了他不喜欢的话,厉声说道:“晏新鸣你又说什么了?现在起到回到家,禧妮的人身安全你负责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今天就休想回家。” 晏新鸣张着口欲言又止,最后不满地吐了口气。 这口气刚出口,他又急不可耐吸了回去——他看到祖宗豪正从右侧的一家店里出来! 晏新鸣什么都没想,猛地拽住霍禧妮的手臂直往前跑,晏爸晏妈和霍家两位老人对晏新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都目瞪口哆。 回过神的晏妈眨巴了两下眼睛望向老公:“怎么回事?” 晏爸直摇头:“但愿他能保护好禧妮。” 晏妈不由激动:“是不是儿子要和禧妮单独呆着,嫌我们碍事?想想昨晚……” “昨晚?”每晚都睡得很早的两位老人没能理解晏妈的意思。 晏妈没回两位老人,仍自顾自地猜测着:“对,新鸣一定是傲娇,不想让我们看出他的真实心意,其实很在意禧妮!” 晏新鸣拉着一脸懵的霍禧妮在人群里狂奔着,好几次都差点撞上人,但幸好两人都及时躲闪开了,最后晏新鸣拉霍禧妮进入一条人较少的小巷才收住脚步,他将霍禧妮推到墙边,警惕四望后才顾得上喘气。 在晏新鸣胸前的霍禧妮颔首听着耳边传来晏新鸣急促的呼吸声,眼前是晏新鸣那一起一伏的胸,还有和昨晚的汗臭味完全相反的好闻的洗衣液的清香,她的双眼睁得更圆,判断不出自己此时是由于方才跟着晏新鸣跑得太匆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感到全身上下都被一股热流包裹,脸被热流灼红了,同时心脏跳得和晏新鸣的呼吸一样的急促而震耳。 待晏新鸣喘匀了气,他低头对霍禧妮说道:“我刚才看到好……祖宗豪了,你就在这儿呆着,不要让他发现你。”之后他不由囔囔着:“这个好祖宗,不是说不出来了,怎么出现在这里?是我看错了?还是要防着点……” 早上晏新鸣实在强不过晏爸,只好答应跟晏爸去医院,趁着回自己房内将睡衣换成便衣的间隙给祖宗豪发信息表示今天家里有事去不了。 祖宗豪回过来一个失落的表情,并说道:“那我今天只好呆家里了。” 因此晏新鸣认为祖宗豪此时应该呆在家里。 “记住了哈。”晏新鸣说完就转身离开,霍禧妮眼见着晏新鸣的身子从眼前拉远,那股清香也淡去,她嗫嚅着,最终还是没有出声,眼巴巴望着晏新鸣的背影出了小巷融入人海中消失在眼前。 第六十四章 另类撩妹法 晏新鸣刚出小巷没走几步就正面撞见祖宗豪朝他这边来了并且向他招手:“喙!” 晏新鸣在心里无奈地掩面,表面上装出好像刚看到祖宗豪的惊讶:“好祖宗?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说要呆家里?” “我才疑惑呢,你不是说家里有事吗?怎么出来了?难道是忽悠我然后跟女孩来约会了?”祖宗豪说着将晏新鸣周围扫视了一遍,“咦,我刚才看到的是你吧,拉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跑。对了,我刚才还看到你妈你爸了好像,身边还有两个老人?” 晏新鸣脊背略为发凉,暗自咽了下口水,但很快就找到应对的话:“哦,其实是我妈的远房亲戚来f市了,我妈要带他们出来逛就硬拉着我。” “这样啊?那刚才那女孩也是你妈的亲戚?” “那女孩不是。”晏新鸣眼睛一点都没眨,“她是我刚才逛街时遇到的,觉得可爱(晏新鸣在心里呕吐),所以就跟她说上话了,现在她回去了。” “这样?”祖宗豪相信晏新鸣可以做到无时无地地和陌生女孩搭讪,但心里仍有疑惑,“可是,你们俩为什么跑?在这满是人的街上跑,太奇怪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晏新鸣双手环抱于胸,摆出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就是要她记住我啊,要让女孩子记住自己,当然要用与众不同的方式让她印象深刻,正好那时她要回去了,我就顺道拉着她跑一段路,相信这段记忆会让她难以忘怀,以后每次行于这古色古香的古街上时,就能想起曾经有这么位风度翩翩的男孩带着她一起跑。” 祖宗豪会意地点头:“真有你的啊,我又学了一招了,你留她联系方式了吗?” “没,以后有缘的话自能再相见。”晏新鸣回得风轻云淡。 “唉,喙,我真是佩服你这每次撩完就跑的作风了。”祖宗豪说着用胳膊肘碰了碰晏新鸣的手臂,“不过,他们说你挺没种的,撩了那么多女孩,竟然都不交一个女友,这样吊着人家其实挺伤人的。” “你说反了吧,我哪有吊着她们,都是她们自愿选择倾心于我这么个魅力四射的男孩的。”晏新鸣边说边抹自己的头发,却又严肃起来,“再说,我爸要是知道我交女友,可能要打断我的腿的。” 祖宗豪挤眉:“我说,喙啊,你怎么那么怕你爸,你爸明明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那都是表面的,狠起来比谁都可怕。”晏新鸣像是又被勾起不大好的回忆,他马上找话题转移,“好祖宗,你还没说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受不了那个女的,偷偷溜出来散心……” “宗豪!”一个祖宗豪很熟悉的女声在他脑后响起,祖宗豪掩面欲哭,“天呐,刚提到就……她怎么追到这边来了?”他无力地转身,看到苏淑雅和司机正朝他这边走来。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跑一跑?”晏新鸣凑到祖宗豪耳边问道。 祖宗豪正要答应,突然脑回路转到晏新鸣方才说的“另类撩妹法”上,脑中浮现了一个怪异的画面——自己正被晏新鸣牵着手在人海里一起一伏地奔跑着,眼前是一个帅气男孩的身姿,他回眸一笑,万花齐放,他,从此倾心于他…… “呃——”祖宗豪露出复杂的神情:天呐,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即他拒绝了晏新鸣的提议,选择站在原地等死。 晏新鸣这时候也希望祖宗豪赶紧被苏淑雅拎回家去,这样才能避免被祖宗豪发现霍禧妮,因此他没有继续劝祖宗豪,看戏般等着那位大小姐和她身旁高大的黑西装男子向这边靠近。 “宗豪,你真在这里啊?”苏淑雅说着望了一眼晏新鸣,对晏新鸣点头致意,“您好。” 晏新鸣扯了下嘴角回了个不自然的笑容:“你好。” 祖宗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淑雅有些犹豫,她又望了一眼一旁的晏新鸣,将视线转回祖宗豪身上后还是选择说出口了:“因为我给你的手机安装了定位。” 苏淑雅这话一出,祖宗豪和晏新鸣都很吃惊,晏新鸣在心里咋舌:这女的也太可怕了吧,我可怜的好祖宗。 祖宗豪疑惑却难消抵触情绪:“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我手机被你拿走过?” “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嗯,咱们回去再聊这些。”苏淑雅似乎不愿在外人面前聊私事,又望了眼晏新鸣,目光再次移回祖宗豪身上便是期盼,“宗豪,咱们回家吧,我的父亲母亲今天来家里了。” “哦。”祖宗豪依依不舍地跟晏新鸣挥挥手告别,不情愿地跟着苏淑雅和司机走了。 第六十五章 小巷深处 目送完祖宗豪,晏新鸣没回那条小巷去找霍禧妮,而是自个儿在街上晃悠。 不久他被一名穿汉服的女孩吸引了眼球——常有人穿着有时代感的衣服在古街上游逛,汉服和清服是比较常见的,不过穿得让人赏心悦目的人并不多。晏新鸣认为眼前这位女孩算是赏心悦目的,便要上前去搭讪,但没等他开口,就先听到晏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新鸣!” 晏新鸣只好放弃那位女孩转身望向正朝他走来的四位长辈。 晏妈一到晏新鸣跟前就问道:“禧妮呢?她没在你身边?” “禧妮她去哪儿了?”晏爸看起来比晏妈紧张得多,他的声调令两位老人脸上的担忧感更重了。 “她……嗯,我知道她在哪儿,我去叫她过来。”晏新鸣不大情愿地朝霍禧妮呆的那条小巷走去,四位长辈跟在他身后。 唉——真是扫兴,又是这块泥巴搅了我的兴致,扫把星。晏新鸣在心里怨着。 待晏新鸣进入那条小巷,却没见霍禧妮的身影,他四处张望仍是没瞧见她,他心里是无所谓的,但长辈们马上急得团团转。 “对了,刚才办卡的时候,我试打过禧妮的新号码。”晏妈掏出手机,凭着通话记录拨回去,霍奶奶身上的包马上想起了音乐,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哎呀,我忘了,禧妮将手机放我包里了!” 长辈们顿时更不安了。晏妈急得要跳脚:“这儿人这么多,禧妮人生地不熟又没带手机……而且现在拐卖女孩的事时有发生!保佑禧妮不要有事……” “我不是叫你照顾好她吗?你竟还将她弄丢了?”晏爸厉声数落起晏新鸣,“赶紧去将她找回来!不找到你就别回家了!”他说着又对其他人说:“咱们分头去找,我跟霍叔一起,老婆你照顾好阿姨,找到了手机联系。” 晏新鸣望着长辈们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眼前,他长叹了口气:真是烦人啊,扫把星就是扫把星! 晏新鸣正要往小巷外走,望见小巷外的主道上熙熙攘攘的,一个想法油然而生:我可不想只是为了一块烂泥巴在人群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很被动,更不想最后是我找到那泥巴的,还不如让您们去慢慢找,我去清静清静。 这么想着,他转了身朝小巷深处走。 这条小巷深处多是老房子且没有店面和著名景点,因此鲜少有人往小巷深处去。 两旁饱经风霜的灰瓦白墙的老建筑安静凝视着石板路和行在此间的人们,它们的目光绵延至很远很深的地方,行于其中,多是没勇气大声说话,怕惊扰到这些老人。 虽然大中午的,小巷里也洒上了秋日温煦的阳光,晏新鸣越往小巷深处走越感到阴寒,他不禁缩了下身子摸起自己的手臂:呃,怎么都没一个人? 晏新鸣期待前方能出现一个人,却也担心出现一个人——万一这个人其实不是人呢? 晏新鸣想着摇了摇头想要抖落心头那股荒凉的恐惧感。 如果,能邂逅一位美女,就算她是鬼,我也愿意——其实晏新鸣也不明白这是他此刻的真实想法还是只是在自我调侃来驱赶心里的不安。 算了,我还是往回走吧。晏新鸣想着转了脚步往来的方向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身上黑色卫衣的帽子就被什么扯住了。 该不会,真的有鬼?晏新鸣全身的汗毛顿时炸起,但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脖子缓缓往后转,一袭白色进入他眼底…… 第六十六章 不要丢了 该不会,真的有鬼?晏新鸣全身的汗毛顿时炸起,但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脖子缓缓往后转,一袭白色进入他眼底,一股寒气骤然冒上来,他在抽了口寒气后定睛才看清是霍禧妮!她的手正拉住晏新鸣衣服的帽子,仰着脸望着晏新鸣,看似没表情,微微抿起的嘴似乎带着笑意。 晏新鸣将自己在霍禧妮手中的衣服帽子猛地扯回,转身对着霍禧妮厌烦地说道:“你真是比鬼还可怕了!不要碰我,离我远点!”他又望了下四周,看到附近除了嵌入墙壁的门跟凸出的墙之间的落差,以及门附近的大花盆,并没有遮挡住视线的物体,不禁疑惑:“你刚才一直在这里?” “嗯。”霍禧妮点头。 “那我刚才怎么没看到?”晏新鸣怀疑地盯向霍禧妮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她的双眸显得很平静,然而平静里似乎隐匿着什么,晏新鸣猜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的东西。是纯真?还是狡黠? “你故意躲起来的?” 霍禧妮摇头:“我一直在,是你没看到。” 晏新鸣将信将疑,挠了下头,又想起其他事:“我刚才不是叫你呆在那儿吗?你为什么随意走动?” 霍禧妮回道:“你跟我说的是‘在这儿呆着’,我确实在这条小巷里呆着,没有去其他地方。” “真不该小看你了,没想到挺会辩的?我最好你丢了找不到,免得碍眼。”晏新鸣语气依然很不友好,说完这话他就转了身,“走吧,我爸我妈他们担心得要死要活的,烦死个人。” 和几个长辈相聚后,晏妈和霍奶奶都围着霍禧妮嘘寒问暖,晏妈望了眼晏新鸣说道:“果然新鸣跟禧妮心灵相通,这么快就找到了。” 晏新鸣嫌弃地直翻五官:我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就被这脏泥巴粘上了! 霍奶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霍禧妮的新手机递给她:“手机还是你保管着,这里人多,怕散了又找不到。” “我得赶紧将禧妮的手机号存下来。”晏爸掏出自己的手机要输入霍禧妮的手机号,“禧妮,你的手机号报给叔叔一下。” 待晏爸存了手机号,目光锁定了晏新鸣:“新鸣,你也存一下。” “我不……我存着没用,还是算了。”晏新鸣不乐意。 晏爸的脸色又变得严厉:“怎么没用?你必须给我存下来。” 晏新鸣抵挡不住晏爸的正颜厉色,就敷衍道:“好,我回去再存。” “我要你现在、马上、立刻,存下来!”晏爸的语气更加强硬。 晏新鸣只好不情不愿地将霍禧妮的手机号码存入自己手机里,霍禧妮也存了晏新鸣的手机号。 傍晚近五点,晏新鸣和霍禧妮站在古街附近的公交站牌边等车。他们身旁站满了人,都探着脖子等待要坐的公交车的到来。 怎么这么多人?晏新鸣被一旁的人压得本来郁闷的心更压抑。 今天周末,来古街的人多,现在又到了回家吃晚餐的时段。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拿着碗弓着背向等车的人讨钱,有的人将自己手中的硬币丢入那碗里,有的人则避开了。晏新鸣也避开了那老乞丐,并厌弃地斜眼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霍禧妮:真是黏黏糊糊甩不掉的泥巴,要不是老爸那样子,我真要将这泥巴丢这里当乞丐去。 晏新鸣和晏爸他们逛到下午四点多才准备回家。由于晏爸的车是五人座的,位置不够,商量结果是晏爸带着要回去准备晚餐的晏妈和腿脚不便的两位老人开车回去,晏新鸣带霍禧妮坐公交车。 “不是还有一个座位么?让她坐上去啊?”晏新鸣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我可以一个人坐公交。” “两个人有个照应嘛。”晏妈应道,脸上带着几分八卦,“你们俩可以再熟悉熟悉彼此。” “不用,不想。”晏新鸣拒绝,不由嘀咕,“又怕她丢了,又让我和她一起,丢了又怪我,还不如直接保护起来不要让我这马大哈弄丢的好。” 可晏爸的态度坚决:“就这样了,你必须将禧妮完好地带回家去,要是丢了,你今晚就不要进门,不许再跟我狡辩!” 晏新鸣回想着这些,又斜眼看了眼霍禧妮:相信老爸是能做到那样绝情的,还是不要丢了……嗯……要是她不老实故意给我找麻烦怎么办?呃,我怎么会有这个担忧?她看着应该是个老实人才对…… 他不禁对一旁的霍禧妮说:“等下车来了跟紧点,丢了可不要怪我。”语气依然极为冷淡。 “嗯。”霍禧妮乖顺地点头。 第六十七章 丢人了 没一会儿他们望见要等的车缓缓驶过来了,因为这个站靠近首发站,所以从车窗望见车内现在只零星几个人。 但晏新鸣迈刚开步子朝那车靠近,就见他周围的人蜂拥般涌入那车内,车内的位置马上都被占,连站的地方也急剧缩小。 这辆车的司机看起来是个急性子,拉长沙哑的粗嗓门高亢地叫着:“都往里走,不要堵在前面!往里走!快点!后面还有人!后面那么宽的位置!往里走!” 晏新鸣往车上去,从兜里掏出学生证刷卡付了自己的公交费。跟在他身后的霍禧妮愣住了——她没带学生证,同时发现自己身上也没有零钱!她抬头望向晏新鸣,晏新鸣此时正背对着她并缓缓往车内移动。 “上车请投币或刷卡!”司机注意到霍禧妮还没投币,提醒她,并扭头往车的深处喊,“后门上来的赶紧投币了!我这边都能看得到,不要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一块儿钱而已,路边的乞丐都能付得起,你们难道也要省?” 他说着瞪向仍杵在那儿没动静的霍禧妮:“这位小妹,你的币还没投呢!” “我……”霍禧妮双手扯着自己的衣服,不知该怎么回应,“我没钱……” 司机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叫道:“没钱?没钱坐什么车?那下去去路边乞讨个一两块钱再坐吧!” 同时车内因为这事开始骚动,晏新鸣也注意到了,他掩面欲哭:噢买尬,太丢人了吧?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学生证:我现在要是过去帮她,那不只是丢她的人还丢我的人呢!所以我要沉住气不要做多余的事。 “你必须将禧妮完好地带回家去,要是丢了,你今晚就不要进门!”晏爸的声音又回响在晏新鸣耳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前走去。 “没钱就请下车,我要关车门了,不要耽误其他人的时间!请下车!”司机的语气越发恶劣,周围的人面色变得犹豫起来,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对着司机说:“不要对小姑娘这样,人家都吓坏了,我来帮她付吧!”她说着从自己包里掏出公交车卡,却在这时前面的刷卡器报出:“学生证。”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往前头去,看到一个长相俊朗的黑衣男孩对司机说道:“我帮她刷。” 车内人都赞扬起来:“帅哥不但人好看,还热心啊!” “这位帅哥,人真好,好人有好报,前途肯定光明!” 没想到会这样?那我就干脆跟她假装不认识了。晏新鸣正喜滋滋地听着车内人夸他,却不料霍禧妮突然来了句:“我们认识的。”声音虽小,却被一旁的司机听得一清二楚,司机那比广播还响亮的声音又给重复了一遍:“原来认识啊?我就说,现在年轻人热心的就没几个!既然认识,怎么刚才不出来付钱啊?” 车内又是骚动,其他乘客都对晏新鸣和霍禧妮指指点点,晏新鸣的脸已灼热,他想大骂一顿霍禧妮,但在公共场合,憋住了:这块臭泥巴,故意的还是人傻?他咬着牙盯向霍禧妮,霍禧妮正木讷地望着他,他从她那呆滞还有些无辜的眼神里读出:很可能是人傻……我真是倒大霉了,遇到这么土里土气的人! 第六十八章 我可以扶着你吗 晏新鸣帮霍禧妮刷了卡后车就开动了。 司机边开车边对站在他附近的晏新鸣和霍禧妮说道:“你们俩该不会是男女朋友吧?要真是的话,小妹啊,你这男友还是赶紧换掉,这么不负责,都不积极帮女友刷公交费。” “对对对,赶紧换掉,不要粘着了。”晏新鸣附和,但又马上意识到别扭的地方,急忙说道,“不对不对,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我们……我们是亲戚。” “诶——”司机重重叹了口气,“就想呢,年纪小小的谈什么恋爱,现在的小孩都不积极读书,恋爱最积极了。” “对,现在的家长也是。”晏新鸣又附和。 司机却纠结到另一个点去了:“你刚才说你们是亲戚啊?那你这个亲戚也太小气了吧,自己的妹妹都不积极帮着付钱?” “大叔,是这样的。”晏新鸣随口找理由解释,“我们的家长从小就培养我们要独立自主,平时出去都是各付各的,谁知道我这傻里傻气的表妹今天忘记带钱了……她就是闷葫芦,没带钱也不跟我说一声。” “哦,这样啊,那我误会你了。”司机说着又对霍禧妮说道,“小妹,这不是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事就大声说出来,否则要吃大亏的。” 这时公交车到达下一站,又有人群涌上来,司机又叫起来:“都往后头去,不要挤在前头!” 霍禧妮就跟着晏新鸣往里走。两人正好被堵在车中间,车就开动了,晏新鸣个子高,轻易就抓住车杆的上的塑料拉环,霍禧妮正要去碰那拉环,旁边一个路人伸手过来,车内的塑料拉环都被手占满了,连旁边的座位旁也站了人——总之,所有可以抓扶的东西都被占了,挤在人群里的娇小的霍禧妮却是悬空状态,她心里没有任何安全感——此时车子平缓行驶,她倒是能勉强维持身子的平衡,要是等下来个刹车,就很可能要摔倒。 她抬眼望向一旁正背对着她望着其他地方的晏新鸣,将手伸向他,扯住了他的衣服。 晏新鸣立马有了反应,回过头看她,满眼的嫌弃,顺便将自己的衣服扯了扯要甩掉霍禧妮的手。 但不管用,霍禧妮仍不放手,晏新鸣就用力转了个身转到霍禧妮面前,霍禧妮的手在这一用力动作后迫不得已松开,却在霍禧妮的手松开的瞬间,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闪入大家耳膜,全车的人都猛地晃了下,霍禧妮一头栽到晏新鸣胸上,晏新鸣感到自己胸口被铁锤猛地捶击了,痛得扭曲了面容直“哦嚯嚯”地呻吟却又不敢叫出声只得咬住自己的拳头,同时听到司机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这人真是不要命了闯什么红灯!怕是要生命亮红灯了!” 原来是方才有人闯红灯,司机才急刹车的。 晏新鸣胸口的疼痛感散去的时候见霍禧妮还粘在他身上,他伸手要将她推开,手还没碰到霍禧妮身上,霍禧妮已经将头抽离他身上,摸着自己的头,像是方才那一下,也被撞疼了,晏新鸣见状心理平衡了不少:“撞疼了吧?谁叫你要往我身上撞,我可是金刚不坏之身,别自不量力。” “我可以扶着你吗,没有地方扶了,怕等下又撞上去。”霍禧妮拉了拉晏新鸣的衣袖,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晏新鸣。晏新鸣望了下四周,确实像霍禧妮说的那样没地方扶了,就不情愿地伸出手臂:“那就抓着吧,要是再撞上来,就离我远点。” “嗯。”霍禧妮伸出自己的小手抓住了晏新鸣的胳膊。 “哇草,好甜。”这时附近的一个女孩半掩着嘴对她同伴说道,“要不是亲戚,真误以为是一对,可惜了。” 晏新鸣顿时耳朵红了,很想跟那女孩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才不想和这烂泥巴一对! 但这拥挤不堪的公共环境里,多说是无益甚至有害的,他只得憋住等着车快点到达他们家附近那一站。 第六十九章 这个男孩脑洞有点大 晚上晏新鸣冲过澡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精疲力竭地瘫倒到床上:今天真是折腾死我了。 晏新鸣在脑中过滤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又想起那个急刹车,他摸了摸自己的胸:真是霉,刚洗澡看了下,胸口都被撞青了,她是练过铁头功吗…… 嗯……不知她的脑袋有没有撞青了……晏新鸣想象一颗脑袋上贴着个青块儿,不由既感到好笑又有些同情。 我同情她什么,这泥巴,就得撞出脑震荡动不了了,要不整天黏黏糊糊不说,还和扫把星一样,总让我倒霉。 晏新鸣想着目光被自己手机吸引,手机上有信息进来的提示灯在亮。他站起身拿起手机,看到是他的家庭微信群来的信息。 晏妈:“欢迎禧妮加入我们的家庭!”加热烈欢迎的表情。 晏爸:“欢迎!”加鼓掌的表情。 霍禧妮:“谢谢叔叔阿姨。”加一个害羞的表情。 晏新鸣不屑地笑了下退出家庭群的页面进入了朋友圈—— 晏新鸣和霍禧妮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饭菜正好准备好,晏妈直追问他们俩怎么有些慢,是不是因为今天人比较多。 晏新鸣累得什么话都不想说,就坐到饭桌前要开动碗筷。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晏妈又想起件事情,对晏新鸣说:“新鸣啊,你加了禧妮微信没?” “没。”晏新鸣对这类问题都表现得不耐烦。 “那你等下吃过饭加一下禧妮的微信,顺便将她拉入咱们家庭群。” “不想加,不想拉。”晏新鸣边吃边应。 晏爸的脸色又黑了:“你什么态度?叫你加你就加。” 晏新鸣没有应晏爸而是大口扒碗里的饭,没两下就将碗里的饭干掉了,这才回应晏爸:“我今天都在妥协了,这次我就是不答应,您们俩又不是不懂怎么玩微信?”说完放下碗筷,站起身就往自己房间去。 晏爸咬着牙望着儿子进入他自己的房间,正要破口说重话,刚启齿就被晏妈扯了扯衣袖并用眼神示意着什么,她笑盈盈地对霍禧妮他们说:“等下我来加禧妮,我会!” 霍禧妮此时在房内正坐在书桌旁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手机页面停在微信好友添加那一页,页面上有晏新鸣看起来很臭美的自拍头像,她抿了抿嘴像是下了一个决定,点下“添加到通讯录”,并添加验证信息:“霍禧妮”。 晏新鸣退出朋友圈页面后就看到有好友申请,他点开一看,再次翻白眼:“吼,怎么又是这泥巴?”就将手机放下了,“我才不加你呢,海枯石烂、全世界就剩我和你了都不加!” 呸,什么全世界只剩我和她?我跟她就不该共存于一个世界,要么她死要么我亡! 我得想些办法快点让她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晏新鸣坐在台灯前认真地思索起来。 怎么才能让她尽快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呢? 他脑中冒出了些血腥画面,比如拿着菜刀冲到霍禧妮面前威胁她:“你赶紧滚出我的世界,否则劈了你!”,或者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潜入霍禧妮房间将其咯吱了后毁尸灭迹,再或者某天出游骗霍禧妮到危险地段让其遇难或者直接卖掉还能赚点钱,不枉晏妈像保姆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 晏新鸣在脑中设计了很多情节,靠着椅背,贱贱地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鸣,你半夜发什么神经?”门外传来晏爸沉闷的声音,“赶紧睡了,又看什么搞笑剧?不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 晏新鸣的心抖了下马上闭紧了嘴,坐端正了,默不作声地盯向门,听着门外晏爸的脚步声远去,他又摇了头:不行,要是照我刚才想的那样做,要惹出更多更糟糕的事,我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做那些自取灭亡的事。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了,有人打电话进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疑惑:奶奶这么迟给我打电话?这个点她老人家不是应该睡了吗? 第七十章 半夜里的笑声 他接通了电话:“奶奶?” “诶!我的乖孙崽啊,奶奶就猜到你还没睡!”对面传来爽朗的老太太的声音。 “正要睡呢……不过奶奶,您这个点,平时不是已经睡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了,然后就爬起来给你打电话了,哈哈哈哈哈哈……” 半夜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晏新鸣虽感到有些怪异但还跟着笑:“哈哈哈哈奶奶您可真逗!想孙子了,就直接见面呗,我明天去您那儿。” “不不不,我先想好的,你不能跟我抢——我已经决定明天和你爷爷去你那儿了!” “你们要来?”晏新鸣第一反应竟然想到家里多了霍家的人,不由犹豫了,“还是我去你们那儿吧,我在家都呆烦了。” “你妈跟我说了,你们家现在多了三口人,我正好想瞅瞅,不许跟我抢!” 什么?老妈竟然已经告诉爷爷奶奶了……真是……唉…… 晏新鸣苦恼地抓挠自己的头。 “我们都很想瞧一眼你那对象的,你妈说是个很乖的女孩,你也喜欢,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呀!你都跟奶奶怎么糊言乱语的了?晏新鸣急忙辩驳:“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妈说的那样的!” “嗯?”晏奶奶被弄糊涂了,“什么不是这样那样,那是怎样?诶,‘这样那样’‘怎样’还挺押韵的,我真是有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爷爷奶奶一直很疼我,那我直接跟奶奶说不喜欢那块泥巴,奶奶肯定会站在我这边吧?而且老爸也听爷爷奶奶的话,要是他们俩反对的话……那事情不是搞定了! 晏新鸣这么想着就对晏奶奶说:“奶奶,您一直站在孙子这边,是吧?” “是啊,老子和孔子说得有道理的,我也会站一站,哈哈哈哈哈哈……” 呃……晏新鸣突感一阵冷风吹过:“那奶奶,您安静听我说接下来的话,都是来自我的肺腑之言,是真心话,是很诚实的话。” “嗯。我咋觉得你要向我表白啊?不要趁你爷爷睡着的时候这样子,你爷爷会吃醋的,现在每餐都要就着醋吃呢,哈哈哈哈哈……”对面传来一个老头的咳嗽声,接着他幽幽地说道:“你笑那么大声,我早醒了……” “哦,你爷爷醒了,你这话还是要谨慎点了。” “奶奶,我是认真的,不开玩笑。”晏新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其实……” “嗯,继续说,奶奶洗耳恭听。” “其实,我是反对我爸妈订的那个婚约的,我不喜欢那个女孩!”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传来的笑声让晏新鸣困惑了,正要开口问,就听晏奶奶回道:“你妈已经跟我说了,说你傲娇不承认喜欢人家女孩子,到时我问,你肯定会说不喜欢那个女孩,哈哈哈哈哈哈被你妈说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你妈最了解你了哈哈哈哈哈……” 呃……晏新鸣呆滞了几秒,五官苦成一团:“不是这样子的!我是真的讨厌那个女孩,我妈误会了!” “误会?”晏奶奶终于安静了下去。 “对啊,奶奶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比较了解我,那您就过来看看那个女孩,没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她了,到时可一定要站在孙子这边,帮我说说话,让我爸妈解除这个婚约。” “好啊,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和你爷爷去你那儿!” 结束了跟晏奶奶的聊天,晏新鸣回想着聊天内容,感到真的需要处处提防着自己的老妈了:她竟然都找奶奶她聊上了!好好的计划被她搅和得……不过,爷爷奶奶应该更相信我,他们那么疼我,而且那块烂泥巴本来看着就不讨喜,爷爷奶奶各方面审美都跟我差不多,也不会喜欢那种要外表没外表要性格没性格的女孩的,一定! 这样的话,我就有帮手了!我要和爷爷奶奶齐心协力,将那个女孩赶走!哈哈哈哈哈哈哈……晏新鸣兴奋地将身子往床上倾,怎料身子碰到床的瞬间,胸口疼痛感再次袭来,他痛得捂住胸口:哎哟!疼死我了!那块烂泥巴!我恨死你了!哎哟…… 第七十一章 陪哥们儿逛街 次日早上,晏新鸣听到有电话进来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起来接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是“爷爷”,瞄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爷爷,你们要过来了吗?” “新鸣,是这样的,你奶奶昨晚大半夜突然兴起起来给你打电话,然后着凉了,我要带她去看看,今天就不去你们那边了,下周再过去。”晏爷爷的声音很沉稳。 晏新鸣失望,不过见自己奶奶生病了就担心问道:“奶奶严重不,要不我去找你们吧!” 总比呆在家里面对那泥巴强太多。 “不用了,你来了你奶奶肯定不会安分养病,这边由我陪着你奶奶就好了。” “嗯,那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晏新鸣挂了电话后,垂丧着身子,一时不知怎样面对今天外头的太阳。 对!找好祖宗去! 晏新鸣到达跟祖宗豪约好的地点w街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晏新鸣见祖宗豪鬼鬼祟祟地来到自己面前:“你不是要去z街吗,怎么要来w街?w街虽然和z街相邻,但这条街上卖的多是地摊货,你这祖家大少爷就打算买这种档次的回去?” “当然不是,你不也说了,w街和z街挨着。”祖宗豪东张西望着回答,而后掏出手机:“虽然已经将gps功能禁止了,还是觉得不安全,反正你在身边,我就关机了。”他说完就将手中的手机关机了。 “你怕她又跟踪来?” “对啊,我又是偷偷溜出来的,希望这次不要被她找到,昨天因为她扫兴得要死。” 晏新鸣同情地拍拍祖宗豪的肩:“确实,你家那位可真不简单,委屈你了。” “不要说什么我家那位,我不承认。”祖宗豪烦躁地将晏新鸣的手拨开,“自从她来我家,我每天都过得很郁闷啊!再这样下去,我要得抑郁症了!” “理解,理解。”晏新鸣认为自己和祖宗豪是同病相怜。 祖宗豪却不这么认为:“你又不是我,理解个毛?你还可以每天特招摇地各种撩,我呢,我都不知这苏淑雅是不是长了只眼在我身上,我在学校稍微对哪个女孩笑笑,回家都要被她念,还是在我父母面前说的,说得一板一眼还很委屈似的,害我被我父母骂。” 他说着又望了下四周:“不说了,咱们赶紧去z街吧,免得她等下找到w街。你昨天不在,我都没心情逛,只粗略浏览了下,有几双挺满意的,你帮我参谋参谋。” 两个男孩顺着w街朝z街的方向去。 看了祖宗豪所说的那几双“满意”的鞋后,晏新鸣直摇头:“我总怀疑我是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咱们俩的审美观差距太大了吧?” “审美差距大?你意思说你不喜欢我说的这些?它们多好看啊!”祖宗豪摸着其中一双看着很花俏球鞋。 晏新鸣无奈地偏头:“看着都很幼稚。”随后他又来了精神,“怎样做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呢?首先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他说着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像我这样。这样才能吸引更多女孩的注意。” “呵。”祖宗豪反而露出嫌弃的笑,“我倒是想不明白,像喙你这样喜欢拈花惹草的人怎么日常装都是黑黑白白灰灰的,至多配点红色,也穿得太单调了吧?至少穿得要跟性格搭一点,而且,咱们现在还年轻,青春,就要有青春的样子。” “审美不同,没法聊天了。”晏新鸣回道,“那我也想不明白,你个祖家大少爷,名门望族,买鞋竟跑这种地方来,咱们平民老百姓可不能理解太子爷的心思哟。” “你别说你自己平民,谁不知你外公……” “您好,这位帅哥,是不是看满意这些鞋了呢?”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年轻女店员突然冒出打断了两个男孩的聊天,她对祖宗豪笑得很谄媚,“帅哥,您真有眼光,这些鞋看着都特别适合您。” 祖宗豪听了这话得意地望向晏新鸣:“瞧见没,人家都说我眼光好了。” “帅哥,其实呢,最近我们店正在进一款非常好看高端的鞋,跟您肯定是绝配,不过呢这双鞋现在还在路上,过一两天才到,要不要我帮您留一双,您到时来看?” “真的吗?”祖宗豪笑得很天真,“可以啊,你帮我先留一双,我下次来看。” “那我可不可以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呢,这样方便到时货到了及时联系您。”女店员说着抛给祖宗豪一个娇媚的笑容。 “可以,加我微信吧。”祖宗豪说着在身上摸手机,女店员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暗自笑得有些激动。 晏新鸣看出端倪了,将头歪到别处笑而不语:这好祖宗真还是小孩啊…… “我忘了……”祖宗豪拿出手机要按亮屏幕时心颤了下,“我手机关机了!” 女店员赶紧说:“那报号码吧,您的微信是您的手机号吧?” “是,我的号码是1……” “宗豪!”一个祖宗豪每次听到都要头晕目眩的女声再次刺激到祖宗豪的耳膜,他怯怯地转身,看到苏淑雅正从店外朝他快速走来。 祖宗豪掩面欲哭:怎么找来了? 晏新鸣也瞠目结舌:这女的未免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找到?还是说好祖宗跟她注定要捆绑一起,她靠心灵感应找到好祖宗的? 第七十二章 她只有一点比她好 苏淑雅站到祖宗豪面前紧锁眉头:“宗豪你怎么在这种杂牌小店买鞋?成何体统?太有失身份了!你缺鞋的话就跟我讲啊,你需要几双我就给你买几双。” 女店员脸上堆满笑:“这位小姐真是大气啊,其实我们这里也并不是什么杂牌小店……” “不要跟我扯这些,你们这些市井小民凡夫俗子懂什么?我看不上眼的就是低端货。”苏淑雅毫不给女店员说话的机会,望向祖宗豪,“宗豪,咱们回家吧,我今天就托人帮你定制一双。” 祖宗豪耸拉着脑袋还不肯走,说出心里此时最不能理解的事:“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手机都关机了,你怎么找到的?” “别忘了,我家的势力是遍布f市多条街的,找个人,怎么会是件难事呢?”苏淑雅淡然应着,眼角勾起几分傲慢,“走吧,司机在门口等着我们了。” 祖宗豪只好失魂落魄地跟着苏淑雅走了。 “哇草,这有钱人就是有骄傲的资本哈?”女店员不禁自言自语,“这眼看着到嘴的肥肉,没想到就这样飞了,唉,还想着运气好可以进豪门……” 她说着视线落到晏新鸣身上才发现晏新鸣还没走,顿时尴尬起来:“这位帅哥,你还需要买鞋不?”她细看向正笑得意味深明的晏新鸣:哟,刚才光顾着那个豪门公子了,没瞧清眼前这位,原来真是帅哥啊! “姐姐,‘到嘴的肥肉吃不到’的歇后语是什么,知道不?”晏新鸣笑嘻嘻地问出这话。 女店员前一秒还在犯痴的脸下一秒僵硬了,直直望着晏新鸣走出店并留给她答案:“垂涎三尺。” 接下来我要去哪儿呢?晏新鸣走出那家鞋店后,望着街上人来人往,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反正不能这么早回去。 不过,比起好祖宗那位,那块泥巴好像还不错……呸呸呸,人家苏淑雅至少端庄高雅,那泥巴,土里土气的,还矮,她唯一比苏淑雅好的地方就是,她只是个无名小卒,这样我就更有办法将她甩得远远的。 晏新鸣在z街独自漫无目的地逛着,他刚从一家男士服装店出来就迎面瞧见熟悉的身影——乌昊宁正朝他这边走来,一个绑着长长的双马尾的初中生模样的女孩挽着他的胳膊,女孩很是亲昵地将脸贴在乌昊宁的身上。 糟,怎么又遇到他了,而且她也在!晏新鸣第一反应是想退回店里避一避,怎料乌昊宁早就看到他了并朝他挥手:“哟,好巧!” 晏新鸣只得硬着头皮停在原地等乌昊宁和那女孩走近,那女孩一瞧见晏新鸣,脸抽离乌昊宁的身体,同时本来娇媚的目光陡然转为凶悍。 乌昊宁走到晏新鸣面前站定了,眼里和语气都夹着戏谑之味:“你一个人出来逛,不带妹子?”他说着四望了下,“还是说妹子去什么地方了,让你等着?” “呵呵,我一个人出来逛怎么了?”晏新鸣回以嘲讽,“哪像你,逛个街还要带妹妹。” “带妹妹怎么啦?”女孩怒瞪而来,却又马上洋洋自得,“我哥哥太疼我啦,我真是太幸福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羡慕不来,就嫉妒吧!” “我不嫉妒哈,反而我觉得你们俩才是绝配。”晏新鸣的目光瞄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终于找到了开溜的途径,“我回家了,不奉陪了!”话音未落,人已朝公交站牌奔去,奔向一辆刚驶进站的公交车,彻底消失在乌昊宁和那女孩面前。 “昊萌,以后见到我同学可要礼貌点哦。”乌昊宁对女孩说道。 女孩不情愿地应道:“我知道,但这个晏新鸣他经常对哥哥不礼貌不是吗,我这叫以牙还牙。还有,请叫我萌萌啦。”女孩说着又将脸贴到乌昊宁身上蹭起来。 晏新鸣上了车后,车开了一站,他就下车了——他刚才是随便上的一辆车,为了迅速避开乌家兄妹俩,毕竟市区的公交路线四通八达,只要有钱就不怕迷路。 对,刚才在乌昊宁身边的女孩是乌昊宁的妹妹,乌昊萌,正在读初二,特别粘她哥哥,要不是她学校离m中比较远,估计每天都能出现在m中的老师学生面前,祖宗豪叫她和乌昊宁为“柠檬兄妹”。 但她对晏新鸣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样,晏新鸣猜是因为每次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都正好在说乌昊宁的不是,所以这个异常崇拜她哥哥的小女孩才视他为仇人。 晏新鸣回到家的时候才上午11点多,晏妈和霍奶奶像往常一样临近饭点就在厨房忙开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啊?”晏妈听到开门声就从厨房出来,但随即露出惊讶之色,“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你爸呢,正奇怪你爸跟霍老去超市买东西怎么会怎么快。咦,你不是说中午要跟宗豪在外面吃吗?” “本来是这样,宗豪有事,所以我就回来了。”晏新鸣应着要朝自己房间去,却瞥见自己房间门正开着,就边朝自己房间去边扭头对晏妈说:“妈,我不是说过了,从我房间出来记得掩一下门。” “哦,知道啊,现在……”晏妈话还未完,晏新鸣已经站到自己房间门口,陡然变了脸色,脱口就是吼:“你怎么在我房间?给我滚出去!” 第七十三章 不准踏入半步 “你吃炸药了?”晏妈跑到晏新鸣身边。 她望见此时站在晏新鸣房间的书桌旁的霍禧妮像是被晏新鸣的吼声吓懵了,一副呆愣的样子盯着这边,她急忙走向霍禧妮并责怪起儿子:“新鸣真是太无礼了,禧妮正帮你打扫房间呢!瞧你将她吓得……” 她又安慰起霍禧妮:“禧妮,不好意思啊,新鸣太没礼貌了,我等下好好说说他。这边你就先放着吧,吃过饭再弄。” “我不需要她来打扫我房间!”晏新鸣反应依然激烈。 晏妈也急了,机关枪似地对儿子进行言语射击:“嚯,早上正说今天要打扫房子,你就说有约要出去,每次家里做卫生,你就常不在家,在家也都几乎躺着坐着不动,现在禧妮来了,帮了我很多忙,让我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感谢她还来不及,你还这样对人家?赶紧向人家道歉。” 晏新鸣反驳:“我跟好祖宗早就约了,谁知道今天要打扫啊,要是知道今天打扫,我就不约今天。还有,我的房间以后还是妈您来打扫吧,我不允许她进我房间,一步都不行!” “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打扫呢?你要气死我呀!”晏妈看起来真的生气了,“真是后悔那年暑假将你送那里去,在那里养了一身毛病回来。” 晏新鸣意识到晏妈情绪变得很不好了,忙收了脾气走到她身边安抚她:“生气伤身,消消气,我也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你帮我收拾了,你收拾得多干净整洁啊,有谁能比得过你呢。”他说着不忘瞪了眼一旁的霍禧妮。 晏妈望着地面叹了口气,似乎消气了:“你呀,真有借口,要是我以后老了动不了了,还要我帮你收拾啊?要么自己动手,要么早点习惯将来陪伴你的人帮你打扫。”她说着慈爱地望向霍禧妮。 晏新鸣明白晏妈的意思:“我知道啊,将来能陪伴我的人还没出现在您面前呢,您不用这么早替我操心这个,我还小。”语落,他又斜视了眼霍禧妮。 “哪儿没出现呢,不就站在这里吗?我跟你说啊,我可是认准了禧妮了,其他人我一概不承认。”晏妈说得很郑重其事。 晏新鸣不想在这个话题里绕了:“哦,妈,奶奶的情况怎样了?” 晏妈却像惊醒了一样:“上午忙着做卫生,忘了问了。” “那你先去准备午饭吧,我这边问问。”他边说边捏住晏妈的双肩并推晏妈出自己房间,“妈,你赶紧准备菜去,我饿了。”瞧着晏妈无奈地朝厨房去,他又瞪向霍禧妮,没好气地说:“你还愣在这儿干嘛?” 霍禧妮低着头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却被晏新鸣叫住了:“站住。” 她停下脚步,正要转回身,又听晏新鸣咬着牙小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听到了吧,以后不准踏入我的房间半步!否则我要让你和你爷爷奶奶连这个家半步都不能靠近!滚!” 霍禧妮暗暗深呼吸了口气继续往外走,但刚走出晏新鸣房间没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门被摔上的巨响,声响又惊动了厨房里的晏妈,她从厨房探出身子朝着晏新鸣房间喊:“新鸣,你关门能不能轻点,门要震碎了!” 房内的晏新鸣没理晏妈,将自己房间四处翻看起来:她动过哪些地方,要是被我揪出在我房内动什么手脚,比如安装监控什么的,一定要她好看,但愿她没苏淑雅那样的胆。 第七十四章 人各有所长 新一周第一天的早读课结束,瞧着井姿和杜晴出教室,阮小悦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玻璃饭盒放到霍禧妮桌上后掀开饭盒的盖子:“禧妮,来尝尝这个。”并将几根牙签放到倒放着的盖子里。 霍禧妮对着饭盒里一块块看着很柔软的表面裹着椰丝的白色小方块,脸上现出疑惑,不等她开口问阮小悦这是什么,彭霖霖已经凑过来叫道:“哇,椰丝牛奶小方糕!这个可好吃啦,我最爱了!”她没说完立即拿起牙签扎了一块往嘴里送,随即是一阵赞叹:“嗯——好好吃!小悦,这又是你做的吧?” 阮小悦微笑着点头:“对呀。” 彭霖霖向她竖起大拇指:“果然做小甜点很厉害了,如果以后开蛋糕店,我要第一个捧场!”说完她又往嘴里送了一个。 阮小悦带着笑意斜视了彭霖霖一眼:“瞧你,禧妮还没吃呢。” “禧妮,嗯嗯,快吃快吃!”彭霖霖嘴里还含着牛年小方糕就对霍禧妮说话,说得含糊不清,霍禧妮和阮小悦都被她逗乐了。 霍禧妮也拿起牙签扎了一个小方糕往自己嘴里送,椰丝伴着松软的小方糕的奶油味在嘴里扩散开来,冰冰软软的,像是有双手轻轻的抓挠着心口,让心口痒痒的,随时能飘起来似的:“嗯,好吃。”霍禧妮情不自禁点头,佩服地望向阮小悦,她突然觉得阮小悦和这个松松软软的椰丝牛奶小方糕很像:“小悦你好厉害。” 阮小悦腼腆地笑了:“谢谢。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经常做,不过有的不方便带来,所以平时有空可以去我家坐坐,我现场做给你吃。” “嗯,如果有机会一定去。” “小悦你偏心,怎么不请我去,我还想学呢!”彭霖霖说道。 “你当然也一起……” “哇,有吃的啊!”吕能的声音在三个女孩附近炸起,将三个女孩吓了一跳,她们都不约而同望向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边的吕能。 吕能盯着牛奶小方糕问:“这个谁的,我可以吃吗?” “可以,这里有牙签。”阮小悦递给吕能一根牙签。 于是三人便瞧着吕能也尝了一块后连连称赞:“好吃好吃!这是哪儿买的?” 彭霖霖应:“小悦做的,厉害吧?”她说得很自豪。 吕能向阮小悦投去赞赏的目光:“厉害厉害!没想到你做吃的这么厉害!果然像你这么柔弱的还是适合这样的,像体育什么的,还是尽量就好。” 彭霖霖认同这话,对阮小悦说道:“瞧见没,人各有所长,你的细胞专精于做吃的而已。” 阮小悦心里却不大服气,但见有吕能这个外人在,就只抿了嘴没多说什么。 “对了,体育委员,你该不会就是过来蹭吃的吧?”彭霖霖问吕能。 她这问题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吕能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忘了,要干的正事。” 他走到仍在沉睡的周孟游旁边,俯下身对着周孟游的耳朵说道:“孟游啊,咱们学校11月中旬要举办篮球赛,你个子这么高,之前又是在美国长大,肯定对nba比较了解,所以呢,我又打算帮你报名了,你记得参加哦。特来告诉你一声,知会你一下。”此时周孟游动了起来,吕能瞪大双眼以为周孟游终于有所反应了,怎料周孟游只是换了个姿势趴着继续睡。 吕能回自己位置去,而周孟游的前桌彭霖霖则将他刚才对周孟游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同时也听得一脸懵逼:“这体育委员,擅自帮周孟游报名篮球赛?还用了‘又’?什么情况?” 咱们班还有谁适合参加篮球赛的?吕能将周孟游的名字记到一张纸上后开始琢磨人选:真是奇了怪了,本来说篮球是多数男生热爱的运动,咱们班的男生怎么好像都不怎么热衷于篮球啊?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一阵怪异的气声传入吕能右耳,吕能心里一个响亮的“噔”,怯怯地缓缓将头偏向他的右邻座——不出他所料,童珮佳又抱着那本笔记本在诡异窃笑,虽然在大白天,吕能总觉得童珮佳那脸像是黑暗中被手电筒光打亮时那样阴森惊悚。 自从上次因为好奇偷翻了童珮佳的那本笔记本,吕能就更加没法直视这个女孩了,每次她出现在他视野里,他都感到身上毛毛的,同时他还有些同情被这个女孩载入笔记本的那些男生: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被某个神经病这样意淫吧? “篮球赛?”童珮佳的声音再次进入吕能耳朵,这次听起来终于像个正常人的声音。吕能寻声望向童珮佳,看到她不知何时从方才的坐着的姿势变成站着了,并且正盯着他桌面上那张标题写着“m中第x届男子篮球赛报名表”的纸:“咱们学校马上要举办篮球赛了啊?” 第七十五章 原来她挺会说的 “嗯。”吕能心里有疙瘩,没法自然面对童珮佳。 “咱们班那几个帅哥报名了吗?”童珮佳好像对篮球赛挺有兴致,难得一下子能对吕能说这么多话。 吕能明白童珮佳说的是哪些人,他苦笑:“没,我这边才帮周孟游报。” “那我建议你让那些帅哥一定要参加,肯定很有看点,到时咱们班的篮球队就是咱们学校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了!特吸眼球!然后其他班的女生都倒戈相向地尖叫:啊,好帅啊!你说是不是很妙?” 吕能跟童珮佳成为邻座一个月多来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话,并且兴致高昂,他惊讶于童珮佳原来远比他想象中的能说,而且,看起来跟那个阴森窃笑时的她形成比较大的反差,此时看起来像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但有一点是一样的——脑洞大,不怪能在笔记本里写那种内容。 “怎么样?”童珮佳朝表情很木然的吕能挥了挥手,“给点反应,好不?” “哦!”吕能惊醒,“他们啊……”他表情变得艰难了,“他们很可能会拒绝的。” “你还没试怎么知道?你不是都让他们参加运动会了吗?相信你这件事应该也能搞定。” 吕能判断不出童珮佳这么说是因为她热切期盼那些人参加还是因为对吕能有信心。 对于说服那些人,心里很没底的吕能不自然地笑着没再回童珮佳。 但童珮佳仍继续跟他说话:“不要笑得这么别扭吧?自信点,可以的,现在快上课了,下课的时候你就去试试。” “我挺吃惊的啊。”吕能终于没忍住说出来,“没想到你还挺会说的,我还以为你比较内向呢。” “那是我懒得和你说话。”童珮佳应得很直白,“老实说,我一直生理厌恶肌肉男。” 吕能面部肌肉抽搐起来:“你不用这么老实说出来的,而且是你一下子又跟我说这么多?” “我这是对事不对人,我对我喜欢看的男生参加篮球赛这件事很感兴趣,所以忍不住跟咱们班负责篮球报名的你多说了些话。” “对事不对人?”吕能感到自己进一步没法理解童珮佳,“你不是在嫌弃我的肌肉吗?还说对事不对人?真是奇怪了,有肌肉多帅啊,怎么就嫌弃了呢?” “男生适当有肌肉比较帅,要是四肢太过发达的话,恕我实在接受无能。” 吕能惊诧童珮佳不仅能说,竟然还能够毫不在意他心情的当面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上课预备铃声响起,童珮佳不再和吕能说话,坐回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语文课本放到桌面上,不过没几秒她心里犯惑了:等等,他怎么看起来像是完全知道我说的那些人是谁?我没告诉过他都是哪些人啊?心灵相通?咦——我才不想跟他有什么心灵相通呢!想想就恶心。 当又一节的下课铃声响起,彭霖霖对霍禧妮说道:“禧妮,我和小悦带你去咱们学校逛一圈吧,你都来了快一周了,咱们学校那些比较角落的地方都没去过吧。” 于是,彭霖霖和阮小悦带着霍禧妮到学校的各个角落去转悠。 “咱们去那边。”彭霖霖指着教学楼旁的一条路,她们便进入教学楼和学校人工湖之间那条宽10米的路,随后进入眼帘的是一块2000多平方米的操场,操场左边是一片树林,右边是有一定年代的建筑。 三个女孩沿着林子和操场的交接处缓缓走着,彭霖霖继续给霍禧妮介绍:“有的体育老师偶尔会在这边上课,但平时比较少人来。第一个原因是旁边的那林子,是不少情侣幽会的地方,作为单身狗来的话,肯定是要尴尬的;另一个原因呢,是因为那些老建筑,虽然学校说是咱们学校的‘历史博物馆’,但各种那种传闻,你知道的……所以呢,很多人都不敢来……” 彭霖霖的面部肌肉几乎和她那戛然而止的声音同时僵硬住了,急忙压低声音指着那些老建筑附近:“她们!快走!”并拽住霍禧妮和阮小悦的衣服直往旁边林子里钻。 第七十六章 鸟拉屎的地方 在被彭霖霖突然往林子里拽的瞬间,霍禧妮远远瞥到井姿和她的跟班们的身影正在老建筑附近,她们或是翘着腿坐着,或是斜着身子靠着墙站着,或是将一条腿踩在石桌石椅站着,其中有三个女孩正吞云吐雾,不管怎样的动作,都显得嚣张蛮横且焦躁,唯有将双手环抱于胸靠着墙站着的井姿看起来最冷静,冷酷而沉静。 “给我来一根。”站井姿旁的于滴对正抽烟的三个女孩说道,其中一个女孩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细细的女式烟递给于滴,于滴把烟叼到嘴里,另一个女孩将打火机靠近她嘴上的那根烟帮她点燃了烟。于滴深深地抽了一口烟,闭眼将烟缓慢而悠长地吐出来。 正坐在石桌上修剪指甲的杜晴不由说道:“你们在学校抽烟还是谨慎点,要是被校领导撞见就有点麻烦咯。”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些校领导闲得慌了才跑这边来,除非哪个人不想活了到他们那儿打报告。”抽烟的其中一个女孩满不在乎地应道。 “哪儿鸟不拉屎了,那边那林子不是很多鸟在叫吗,你聋子还是耳屎太多了需要你爹妈帮你掏掏?”杜晴反驳。 “杜晴,我见你平时嘴上挺狠的,一副要干天干地的模样,怎么就那么怕那些老师校领导,你老鼠胆儿吗?”于滴轻蔑地笑了下又抽了一口手中的烟。 杜晴背着于滴的方向翻了下白眼:“像我这种毫无背景的小喽啰当然要小心着咯,哪像有的人,背后有那么个大靠山。” “怎么样,说了吗?”童珮佳从厕所回来坐回到位置后就探出身子问一旁的吕能。 吕能耸了下肩:“找不到晏新鸣呢,他一下课就出去了。”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 “就是和晏新鸣一起的,比如……祖宗豪和乌昊宁。” “哦,祖宗豪参加了,但乌昊宁说晏新鸣参加了他才参加。”吕能陈述自己所见所闻,“祖宗豪参加了,我认为就可以……” 他愣住了,疑惑而呆滞地望着童珮佳——她正握紧自己的手咧着嘴傻笑着,似乎刚听到什么令她振奋的消息,但笑容越发扭曲和阴森,吕能顿感毛骨悚然,他默默将身子转正盯住自己桌上的那张报名表,却马上明白了童珮佳为啥突然笑成那样,他的嘴角不禁嫌弃地撇了撇。 “你刚才说什么可以?”童珮佳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再次将视线投到吕能身上。 吕能死盯着纸,没看她一眼:“没什么。” “不对,你刚才一定说了什么可以,是说祖宗豪参加了就可以了吗?不行,晏新鸣和乌昊宁必须一起参加,他们俩才是咱们班的镇宝之物……” 霍禧妮、阮小悦和彭霖霖躲进林子后,阮小悦说道:“咱们刚才完全可以顺原路回去啊,为什么要躲这里边来?” “也是一时情急嘛,只想着不要让她们瞧见我们。”彭霖霖应。 “可是,等下出去不是还要见到她们?附近没有别的出去的路了吗?”阮小悦愁眉不展地扫视着此时看着很平静的林子,除了鸟叫声,还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们会不会打扰到那些情侣呀?” “我正好想去瞧瞧呢,观摩观摩。”彭霖霖绽出一个坏笑,对身边的两个女孩做了个“嘘”的手势就寻着声音蹑手蹑脚走过去,阮小悦要拉住她:“霖霖,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就看这一次。”彭霖霖扭头小声回着又继续往前走,阮小悦无奈地跟上去,一直安静不语的霍禧妮也跟了上去。 “你还说呢,还不是你那班主任,脸黑冷黑冷的,上次我的小心脏没少被她吓出病来,需要你帮我揉揉才能好了。”性感的御姐音,语气却娇滴滴的,“你也真是的,我没去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楼上找我啊,是不是嫌我老,去瞧那些年轻漂亮的了,高一那些女孩最近没少勾搭吧?” “哪儿的话,你不知道吗,我这些日子没见你,每天都吃三碗红豆饭——满肚子都是相思啊。”男声出来的时候,蹲在树丛边的三个女孩都睁圆了双眼:晏新鸣的声音? 第七十七章 打扰了 阮小悦不禁站起来,彭霖霖和霍禧妮也站起来,她们的视线穿过几棵树,望见晏新鸣和梅朝芬正站在一棵大树旁,梅朝芬挽着晏新鸣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既然这么想我,那你都不表示表示。” “怎么是他们?”阮小悦的脸又愁苦起来。 彭霖霖轻轻摇头:“唉,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晏新鸣就是不安分,跟多少女孩缠缠绵绵的。” “哦……”霍禧妮面无表情盯着那两身影。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晏新鸣对梅朝芬说。 梅朝芬噘了噘嘴:“我不要,我需要你现在就对我表示。” “现在?” “吻我。”梅朝芬抱住了晏新鸣的脖子,踮起脚将自己丰盈的嘴唇缓缓朝晏新鸣脸上去。 阮小悦紧张得咬住了自己的手,彭霖霖则迅速从身上摸出手机:“哦哦,必须要拍下表示咱们到此一游!” “呃……”霍禧妮依然面无表情。 梅朝芬的嘴就要贴上晏新鸣的嘴的时候,晏新鸣突然将她推开了:“不好意思,我今天口气有点重,下次下次。”他笑得很不自然:我是要将我的初吻留给我最心爱的馨儿的,可不能就这样被这个不知跟多少男的接过吻的风骚女夺走了。 阮小悦松了口气,彭霖霖感到扫兴,霍禧妮仍面无表情。 但梅朝芬不打算放过晏新鸣:“没关系,我不介意的。”说着又勾住了晏新鸣的脖子。 彭霖霖又兴奋地举起手机,阮小悦又紧张起来。 “哈——气!”霍禧妮突然打了个很响的喷嚏,附近的鸟儿被惊动了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除外,一切在那个喷嚏声后静止了一样,晏新鸣和梅朝芬都扭头朝三个女孩这边望,两双眼睛与三双眼睛对上了,彭霖霖和阮小悦都尴尬地将头扭到一边,彭霖霖还差点忘了放下正高举的手机,想起时急忙将手机放身后去。 晏新鸣松开梅朝芬勾着自己脖子的手,朝她们仨走去:“你们在偷拍?” “没有没有!”阮小悦急忙摆手,生怕自己的心上人误会自己,“我们,正好,正好经过……” “那她举着手机干嘛?”晏新鸣盯向彭霖霖。 “对,没错,我正打算记录下你们俩接吻的画面,所以你们继续哈。”彭霖霖咧着嘴嬉笑着应道,“给你们当免费摄影师呢,拍完发给你们事后慢慢回味。”阮小悦听她这么回,又紧张了:“霖霖……” “呵,谢谢啊。”晏新鸣冷漠应着,目光不禁落到一旁依然面无表情的霍禧妮身上,他咬住后牙槽对她假笑,“看够了吧,你们可以走了吗?看不够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看,可不要羡慕哦。” “啧啧。”彭霖霖嫌弃,转脸对阮小悦说道,“看清了吧,这么渣的人,走吧。”她说着就转身往来的方向去,阮小悦沮丧地跟了上去,霍禧妮在要转身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对着晏新鸣,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不打扰了,继续。” 晏新鸣挤着眉头望着那三个女孩走远,咕哝道:“什么鬼?” “真是扫兴,被她们打扰了。”梅朝芬又走到晏新鸣身边勾住了他脖子,“咱们继续吧。” 晏新鸣极力抑制住面部神经的抽搐:天,她还不依不饶啊?怎么办? “我今天口臭真的有点重,下次吧,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晏新鸣对梅朝芬这么解释着脖子不自觉往后倾尽量离梅朝芬的脸远点。 但梅朝芬将他的脖子勾得更紧了:“我说了,我不嫌弃的,人家现在就想要!” 她又将自己的嘴往晏新鸣嘴上凑去,晏新鸣拼命往后缩的脖子被她的手勾得死死的,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 “哎哟!我的眼!”一个熟悉的中年女声炸出,将两人吓了一个激灵,梅朝芬急忙松开晏新鸣,随后二人看到巴老师双手掩面地站在附近:“你们,继续,继续。” 不过她从手指缝看清男生是晏新鸣后又马上将手放下并快步走近了晏新鸣:“哎呀!怎么是你啊?在这种地方卿卿我我的,真厉害啊。” 她说着用手背拍了下晏新鸣的腹部,晏新鸣感到这一下用力不小,疼得他弯了腰捂住自己的腹部,嘴上仍不忘调侃巴老师:“老师,您不会,跟哪个谁,约在这里?” “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正好有事经过。” “巴老师?”又一个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 “这边!”巴老师朝声源招手。 紧接着晏新鸣和梅朝芬瞧见张湘朝他们这边走来,梅朝芬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你猜我遇到谁了?”巴老师对渐渐走近的张湘说道。 张湘走到他们面前时定睛看清是晏新鸣,他身边正站着之前到他们班的那个高三女生,她不禁皱起眉头:“你们在这里干嘛?” “这还用问,这林子众所周知的,是干好事的地方。”晏新鸣对张湘挑挑眉。 张湘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晏新鸣的耳朵,晏新鸣疼得直呻吟,同时张湘瞪向了梅朝芬,梅朝芬感受到张湘的气势可能随时要将她吃掉,就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疼疼疼……不要这么暴力……一点都不可爱了……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晏新鸣感到自己耳朵都要被张湘拧掉了。 张湘终于放了手:“嚯,你还知道你有耳朵啊?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这耳朵好像没听进去啊?再说,刚才那女生,我都遇到好几次她跟其他男生特别亲密了,每次见到的男生还都不一样。” “哈哈,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巴老师不禁笑了,但见张湘面色严肃,她又立即收紧了表情:“张老师说得对,晏新鸣啊,我说你也要找个正经点的女孩,小年轻就是不懂爱情了吧,不懂的话没关系,我这过来人帮你物色物色,比如那个,那个谁,挺不错的。” “谁?”晏新鸣感兴趣地盯紧巴老师。 “嗯哼!”张湘干咳了一声,“我可是不允许早恋的,巴老师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巴老师只好撇撇嘴耸肩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了。 第七十八章 公交车晚点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后,晏新鸣像往常一样和祖宗豪、乌昊宁走出教室。 从教学楼往校门口去的路上,晏新鸣时不时皱眉盯着手机上的公交车app,嘀咕着:“怎么回事,今天车怎么这么慢?” “慢点好啊,你就不用狠心丢下我们了。”不懂晏新鸣为何那么在意公交车快慢的祖宗豪天真地说。 相反,乌昊宁却不是很天真:“你赶着回家吃饭还是说家里有佳人在等呢?” “有佳人在等?”祖宗豪不由上下打量起晏新鸣,“喙,我正想不通你为啥最近放学跑那么快呢,污的话倒提醒我了……” “别瞎猜!我就是想早点到家……下周要月考了,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晏新鸣的视线避开了二人,眼珠无意识地偏向了右上方。 “哦?那这次月考你要进年段前十咯?”乌昊宁眼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 “喙,你这次与污并驾齐驱进年段前十啊?”祖宗豪对乌昊宁调侃的话信以为真。 虽然明白身旁这两人,一个是在取笑自己,另一个是太过单纯了,但晏新鸣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只对着祖宗豪说:“什么并驾齐驱?我才不想跟这家伙并驾齐驱,我当然要超越这家伙了,我要让馨儿看到我比他优秀多了。” 说着晏新鸣白了一眼乌昊宁。乌昊宁微笑着无奈地摇头。 出了校门,祖宗豪又坐上自家的车先走了,乌昊宁和晏新鸣朝一左一右的方向去——乌昊宁坐公交车的车站是在另一边。 晏新鸣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公交车app,他要坐的那路公交车还差三站才能到达他这站:“今天怎么这么慢啊?”他东张西望着,生怕看到霍禧妮的身影。 等车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小公交车站被挤得快没站的空间,晏新鸣的心越来越焦躁:再不来,她可就要来了,我可不想跟她坐同一辆车。 等了近十五分钟,他要坐的那辆公交车才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但因这次车比平时晚点了很多,积压在公交车站等车的人也远比平时多了不少,此时早已塞满人的公交车一开车门,就有很多学生往上挤,晏新鸣正要拥入挤车人群里,忽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下他,同时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新鸣,等一下。” 本来被那一个触碰吓了一跳的晏新鸣听到声音后就站住望向那留着微卷的短发的清丽女孩——正是他上次请吃饭并帮她挡了餐盘的女生a:“瑶露?” “你看车上太多人了挤不上去了,你陪我一起等等呗。”陶瑶露指了指已经爆满的公交车。 要是再等,十有八九是要遇到那臭泥巴的……正在晏新鸣迟疑之际,司机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下一辆快了,你们等下一辆吧!”声音刚落,车门就关上了,晏新鸣眼巴巴望着那辆公交车开走:看来只好等了,保佑千万不要跟那臭泥巴遇上…… “再等等,司机说下一辆要到了。”陶瑶露说着发现晏新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问道:“新鸣?怎么了?不大像平时的你啊?” “啊?”晏新鸣如梦初醒,忙回应陶瑶露,“哦,瑶露你今天又变美了,我看得有些恍惚。” 陶瑶露颔首娇羞地笑了:“嘴巴还是这么滑腻。” 她想起件事情,又说道:“上次我被吓懵了,都忘了感谢你了,谢谢你帮我挡了那一下。” “不客气,英雄救美,人之常情。”晏新鸣回道,对陶瑶露挑了挑眉,“不过,你可要好好放心上哦。” 陶瑶露又笑了:“肯定会的,不过,你心里装的女孩未免太多了,让我想好好将你放心上,都不由退却。” “那要看陶姐姐你是否愿意投‘陶’报李,不,报晏咯,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只专情于一人……”晏新鸣说到最后竟没声音了——他看到霍禧妮正和班上的其他两个女生朝这边走来! 第七十九章 陌路人 陶瑶露注意到晏新鸣的脸陡然变僵:“怎么了?” “没,车怎么这么慢,我都等得要饿晕过去了。”晏新鸣急忙往公交车要来的方向探头。 “刚才那辆才开走没多久呢。” “是吗,可能是我饿得感到度秒如年。”晏新鸣边心不在焉地跟陶瑶露聊着,边偷瞟着霍禧妮她们靠近他们。 “诶?晏新鸣,你还没回去啊?”彭霖霖到了车站见到晏新鸣后就问,“你不是一下课就走了吗?”她身旁的阮小悦微低了头,脸微微发红。 “今天车慢……”晏新鸣还没说完,陶瑶露就出声了,语气里带着优越感:“他陪我等车呢。” “哦。”彭霖霖会意地用眼神悄然打量起这个看着有几分傲气的其他班的女孩,消息灵通的她知道这女生是高二(8)班的班花陶瑶露,虽然陶瑶露家庭背景一般,却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你们怎么这么迟?”晏新鸣尽量不让视线落到霍禧妮身上,而是在彭霖霖和阮小悦身上移动。 彭霖霖略有所思地扯了下嘴角:“遇到点麻烦事,幸好命大逃过了。” “麻烦事?”这下晏新鸣的视线控制不住落到霍禧妮身上,“你们,三人?还是其中一人?” “我们车来了!”彭霖霖拉起阮小悦就朝刚进站的一辆公交车去,不忘朝霍禧妮挥手,“我们先走了!” 霍禧妮、晏新鸣和陶瑶露望着两个女生上了公交车远去,随即晏新鸣更能感到空气里飘散着尴尬,他依然尽量无视霍禧妮的存在。 可陶瑶露却注意到了霍禧妮,她打量了一番从方才见面到现在都没发出声音的霍禧妮,扭头问晏新鸣:“新鸣,她也是你班上的?我好像没见过她?” 晏新鸣看都不看霍禧妮一眼:“刚转来的。” “哎呀,车来了。”陶瑶露叫道,晏新鸣朝车开过来的方向望,他们要等的车正缓缓开过来,他心里却游移着:我要不要再等一辆,让那泥巴先走?他这么想着就对陶瑶露说道:“瑶露,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咱们再等一辆吧。” “你刚才不是说饿晕了吗?” “跟你聊天,我就不饿了。” “呵!”陶瑶露轻笑了声,“还是回家吧,你不饿,我都饿了,家里饭菜都凉了。”她说着就朝停到面前的车前门上车了,晏新鸣只好跟了上去,霍禧妮随后也上了车。 车上已没有空位,晏新鸣和陶瑶露在车中间靠窗的位置扶着扶栏站着,霍禧妮在他们对面的下车门旁边的扶栏旁站着。 霍禧妮不时用眼角余光瞟向晏新鸣和陶瑶露,两人挨得很近,常窃窃私语着什么,不时发出笑声,陶瑶露常笑得很娇羞,并且他们像是将霍禧妮当空气,只有陶瑶露偶尔会看向她。 不久陶瑶露到站了,她跟晏新鸣挥手道别,下车时经过霍禧妮身边,完全没瞧霍禧妮一眼,就下去了。 霍禧妮将视线从陶瑶露身上收回后又移到晏新鸣身上,晏新鸣此时正背对着她,望着车窗外,虽然车内仍有各种声响,霍禧妮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到了他们小区附近的站,霍禧妮从车上下去没走两步,晏新鸣就大步超过了她,并且直朝前半跑着,很快就跟她拉开了比较大的距离,并且这个距离随着晏新鸣跑跑走走的步子被拉得越来越大,未几,她就看不到晏新鸣的身影了。 第八十章 什么味道 霍禧妮进入小区,走到他们那栋楼大门时却见晏新鸣正在帮一个30多岁的个子矮小的女子从附近快递柜的最顶层里搬下一个大箱子,箱子似乎有点重,晏新鸣使了点力才将那箱子轻轻放到地面。 那女子直感谢他:“谢谢你啊,小弟,快递员也真是的,怎么将这箱子放那么高,欺负我这种矮个子,轻些还好,偏偏这箱子有点重量。” “那姐姐,我再帮你搬到电梯那边吧。” “不用啦,我就住在一楼,谢谢你啊。”女子搬起那箱子离开了。 晏新鸣望着那女子走远,回过头就看到霍禧妮正站在附近盯着他看,他皱了下眉头,忙将脸扭开。 “你挺热心的。”霍禧妮对晏新鸣说道。 晏新鸣没看她,径直走到电梯附近,按了电梯门旁箭头朝上的钮,等着电梯下来。霍禧妮也走到电梯旁,站在他身旁。 霍禧妮脑中又冒出上午在林子里看到的情景,不禁开口:“那个高三的学姐……” 晏新鸣听这话条件反射地看了霍禧妮一眼,又扭头望向别处,他马上猜到霍禧妮说的是什么:“她是我其中一个情人。” “知道。”霍禧妮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她的嘴唇很性感……很好吻吧?” 听这话,晏新鸣不由吞了下口水,这时电梯到了,他钻进电梯,按了数字“8”,霍禧妮跟着进来,随后晏新鸣靠着电梯内侧的墙壁带着挑衅回道:“那是当然,可美味了,不像你的嘴唇那么薄,肯定没味道。” 电梯门关上了,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霍禧妮站在电梯左侧,抬头望着电梯右侧门边在慢慢增大的红色阿拉伯数字说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话出口后,电梯内的空气瞬间凝结了,电梯上升的声音盖住了所有的声响,同时感到电梯好像比平时都来得摇晃,晃得脑子有点晕眩。 霍禧妮在心里后悔:呃,我可能是被晃晕了…… 晏新鸣的目光不禁落到霍禧妮那两瓣轻薄的唇上,他发现霍禧妮的嘴型挺好看的,但他慌忙将视线移到别处,又用很不友好的语气应道:“我说错了!肯定有味道,口臭!呕,越想越恶心。”并且将手按住胸口做出要呕吐状。 霍禧妮没理他,盯着电梯上的数字停在“8”上,电梯门开了,她先走出了电梯。 进入大厅后,霍禧妮朝正将一盘菜放到饭桌上的晏妈点了个头后往自己房间去,紧接着晏妈就看到晏新鸣走进客厅,她顿时喜出望外,笑得合不拢嘴:“哎呀,难得见你们一起回来!我就想呢,今天怎么迟了,没想到一起回来了!” 晏新鸣撇撇嘴,微微叹了口气,朝自己的房间去,他动了下门把手才记起早上出门时将门锁掉了,就从书包里找出钥匙,插入锁孔,这时晏妈对他说道:“你屋内刚藏了珍贵物品了吗,以前都没锁,怎么突然锁起来了?我早上要进去整理都进不去。” “家贼难防而已。”晏新鸣走进自己房间的同时应道,晏妈听这话郁闷了:“家贼难防?什么意思?” 晏新鸣边将自己身上的书包卸下,边在脑袋里回应这晏妈的疑惑:当然是防那坏泥巴咯,免得她像苏家大小姐那样在我房内动什么手脚。 下午,晏新鸣又很早到教室午睡。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说话的人声比睡前闹了不少,而在这嗡嗡隆隆的声响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晏新鸣,晏新鸣,晏新鸣……” 第八十一章 我跟那些女孩不一样 一个男声,粗狂的男声,嗯——好像是吕能的声音? 晏新鸣艰难地将脸抽离胳膊,睡眼惺忪地盯向正站在他面前的吕能身上:“嗯?”他感到脑袋很沉,对传递来的信息接受能力,是迟钝的。 然而吕能一见晏新鸣醒了,就开始念经一样自顾自地塞给晏新鸣一大串信息:“晏新鸣,你醒了呀。我今天找了你一上午都没找到你,你一下课就没影,听说你最近都在班里午休,所以我特意早些进来找你了,还多让你睡了一会儿呢,我是不是很体贴?” “嗯?”对吕能在面前嗡嗡嗡地说个不停,晏新鸣不耐烦地皱起眉,他好想问吕能: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但此时脑袋的气压低得让他喘不过气,他最后只能无力而厌烦地问道:“什么?” “请你报名参加11月中旬的篮球赛……” “不参加。”晏新鸣想都没想就拒绝。 “我们班太缺你这人才了,而且这是大展身手的机会,学校里的女生们都看着呢……” “不参加。”晏新鸣脑神经发疼,“你太吵了。” “你想啊,你在球场上驰骋的身姿迷倒万千少女,小馨馨很可能会为你沉迷的……你如果还没想好,我这边先帮你报名吧,如果你不想上场,当替补也行,反正坐在那儿也……” “你是小媳妇哭爹妈——没完没了啊!”晏新鸣终于忍受不了,拍案而起,昂起下巴用鼻孔瞪吕能,“之前缠着让参加运动会,还将那老女人拖出来,强迫我参加,好,我,服了,参加了,可你怎么就这么不知足呢?还要拉我参加篮球赛?女人,我晏新鸣可不是你家奴才,要被你呼来唤去的,你马上给我滚远点,否则我没法控制住自己说些你不愿意听的话!” 教室里已在晏新鸣说话的瞬间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他和吕能身上。 吕能窘迫不堪地往后退:“行,不勉强你了,我还是跟你保持距离吧。” 吕能一离开,晏新鸣就坐下将头埋进胳膊继续睡起来,周围又开始发出声响。 吕能刚走,祖宗豪的前桌又转到后头指着晏新鸣小声问祖宗豪:“他好像很不喜欢篮球啊?平时找他玩,他也都拒绝?” 祖宗豪现出像是有难言之隐的笑容:“他啊……以前因为篮球受过伤……心理阴影,知道不?”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他前桌似懂非懂地点头:“伤得很严重吧?是被篮球击中脸部,脸差点毁容了吗?他那么臭美的人,如果是这样,我能理解。” 祖宗豪被他前桌的自圆其说逗乐了:“对对对,差不多这样,你真聪明,哈哈哈哈!” 吕能悻悻回到座位,刚坐下,童珮佳就凑了过来:“辛苦了辛苦了,没想到晏新鸣那么排斥篮球。” “你也看到了,我尽力了。” “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他如果参加,我就参加啦啦队,给他们加油。”童珮佳不禁轻微叹了口气。 “啦啦队?”吕能方才的垂丧顿时散了不少,眼睛亮了,坐直了身子,“这个可以有,到时小馨馨当啦啦队队长,然后再多叫几个咱们班比较好看的女生。”吕能说着往后面米馨的位置望,米馨的位置还空着:“小馨馨还没来啊,我都迫不及待要将这个主意告诉她了。” “诶,这可是我先提的,我就不能当队长了?”童珮佳显得不大高兴了,“你们男生就这么偏她吗?” “小馨馨可是咱们班的文艺委员,才艺双全,她是最有资格当队长的。你呢,不说在班上没有一官半职,就你那肢体动作,有她流畅吗?”吕能说着打量起童珮佳那看着比例不是很协调的身子,更加坚定了要让米馨当啦啦队队长的想法,不过见童珮佳脸有些臭,就不走心地安慰她,“你当副队长,我觉得你虽然看起来没小馨馨那么显眼,但主意肯定不少,咱们班的啦啦队有你们俩在,肯定如虎添翼。” 童珮佳听了这话反而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又没说我一定要进啦啦队?我刚才说的是晏新鸣参加了我才会有这个打算,他既然不参加,我就没这个打算了。” “可是,祖宗豪参加了啊,他也是帅哥,还是贵公子呢,而且,我也会参加,我请你来给我加油,可以吧?”吕能一脸天真。 童珮佳冷笑:“体育委员,你果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那你参加吗?我这边给你留一个名额,等下小馨馨来了,我跟她说这事。” 童珮佳感到无语:“看来你真听不懂人话,我说了,只要晏新鸣参加,我才加入,否则,就不用你劳费苦心了。” 吕能好像是明白童珮佳的意思了:“我真搞不懂呢,晏新鸣那家伙油腔滑调的,怎么这么多女孩对他鬼迷心窍了?” “我可跟那些女孩不一样。”童珮佳忙为自己辩解。 吕能不相信:“我明白,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很不一样,都能用自己的独特之处吸引自己心仪的人的注意。” “切,懒得和你废话。”童珮佳白了吕能一眼,转回自己位置去,同时在心里叹息:要是晏新鸣参加了,乌昊宁就会参加了,他们俩一起参加才是王道。 但是,她清楚,这点是不能跟吕能明说的,她认为他一定不能理解。 第八十二章 要组建啦啦队 晏新鸣睡清醒后径直朝教室外去,祖宗豪马上跟了上去:“等等我。” “我去厕所。”晏新鸣瞟了他一眼,精神状态比之前吕能找他时看着好了不少,可能是因为睡足了。 “我也去。”祖宗豪将手搭到晏新鸣肩上,凑近他问道:“我都报名了,你真不愿陪我一起?” “什么?”晏新鸣摆出一副没听懂祖宗豪话的样子,“运动会吗?你不是没参加?谁当初说我参加了就会参加的?结果还不是逃了?” “好好好,扯平了,你爱怎样怎样。”祖宗豪无奈,但仍忍不住问道,“喙,你是不是现在还惦记着她呢?都过去挺久的了,该走出去了。” “惦记谁?什么走不走出去?”晏新鸣又摆出一副迷惑的样子。 祖宗豪面色严肃了:“别装傻。要不你怎么到现在还不能接受篮球?是没走出去吧?” 晏新鸣愣住,停下了脚步,祖宗豪也停下脚步,却见晏新鸣原本呆愣的表情迅速转为嬉皮笑脸:“哦,你说她啊,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我当然走出去了,我现在心里惦记的是我的馨儿。” “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但愿你说的是真话。”祖宗豪耸耸肩,“不过,你现在心里除了米馨,还装了太多人了,跟那时候不是一个状态,那时候才是真心的,现在就是在玩儿。” “好祖宗……”晏新鸣偏着头盯住祖宗豪,“你今天废话太多了吧?你先处理好你家那位再说我,我现在可比你逍遥自在多了。”他说完得意地摇晃着身子哼起小曲继续往前走,祖宗豪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小馨馨!”吕能激动地跑到在她自己座位准备放下书包的米馨面前,“你终于来了,我有事找你商量。” “什么事呀?”米馨边将书包放入抽屉边望着吕能问。 “11月中旬不是有篮球赛吗?” “嗯。让我帮忙动员他们报名?” “不是不是,这件事不劳烦小馨馨你了,我自己能解决,嘿嘿。”吕能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嘻嘻地说道。 米馨更疑惑了:“那是什么事?” “刚才我经人提醒,决定咱们班组建一个啦啦队,为这次的篮球赛加油助威。” “嗯,这个主意不错。”米馨点头后又马上猜出了什么,“是要我加入啦啦队?” “差不多这个意思,小馨馨果然聪明,其实是想让你组建啦啦队。” “我组建啦啦队?”米馨睁圆了双眼,随即又微皱了眉头,犹豫了,却又像想到什么,略显谨慎地问:“都有哪些男生参加篮球赛?” 吕能就将报名的名单告诉了米馨,米馨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没有昊宁啊? 于是她拒绝:“还是找其他人吧,我不大想参加啦啦队。” 吕能听她这么说就急了:“可是,小馨馨,你是咱们班的文艺委员啊,我认为这事是文艺委员负责的。” “但其他班也没组建什么啦啦队吧?”米馨尽量找理由推脱。 “有些班是有的。组建啦啦队主要是为参加篮球赛的同学加油鼓劲,也是为班级荣誉做贡献的事。”吕能也尽量找理由说服米馨。 米馨只能选择一个稍微妥协的两全之策:“这样吧,组建啦啦队其实是件挺耗力耗时的事,到时要准备服装、要排练什么的要花很多时间精力,如果咱们班参加比赛的水平不怎样或者运气不好,第一场就被淘汰了,那更白费了啦啦队了,所以,可不可以这样,你们闯入前八,我们啦啦队再去加油助威,那样即使那场被淘汰也比一早就出来来得值。” 吕能似懂非懂:“嗯,小馨馨你说得有道理,到时我们会努力闯入前八的,啦啦队就拜托你了。” 见着吕能转身离开自己面前,米馨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第八十三章 请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本周班会的其中一部分内容,我在上周已经预告过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例行的班会,张湘在讲台上发着言。 “感谢你们的积极配合,在上周五时就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务,我们都给自己鼓个掌。”她带头鼓起掌,学生们也跟着鼓掌,第三组最后一桌的晏新鸣没有加入鼓掌行列,却边抖着右腿边微微翻了翻白眼。 “之前我说过,只要某位同学参加,我就陪练。”张湘偏在这时将话题引到晏新鸣身上,班里其他同学的目光又都聚到他身上,他停止了抖腿的动作,直直盯向张湘,心里盼着张湘能在下一秒对他说个“但是”。 张湘双眸的中心映着晏新鸣的身影,她眼尾微微眯了下,眸光慈爱却笃定:“我说到做到。” 在晏新鸣翻眼叹息的时候有不少同学看戏一样欢呼鼓掌:“哦——老师,我们期待看到你陪练的身影!” “在运动会前我会组织一次特训,具体怎样,后面等我通知,近期比较重要的事呢,还有另外一件。”张湘说着特意带着神秘莫测的神情将教室扫视了一圈,又将学生的注意力引到她身上。 学生们在懵懂了两三秒后猜出来了:“月考?” “咱们班的同学果然聪明。”张湘朝学生们竖了竖大拇指,“下周就是月考了,除了体育训练外,大家要把精力主要集中到学业上了,不要放到‘无关紧要’甚至耽误学业的事情上。” 晏新鸣感受到张湘说最后一句话时又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他对这次的目光的第一反应是感到莫名其妙。 “大家明白了吧?”张湘问道。 学生们异口同声:“明白了。” 张湘点了下头,突然又面朝晏新鸣那边问:“晏新鸣,你明白了吗?” “没明白。”晏新鸣脱口而出,他明白张湘话里另有其意,像是针对他的,但又一时没琢磨出张湘话里的深意。 在同学们的笑声里,张湘无奈地笑了笑:“要不要我再给你提醒一下?” 晏新鸣脑中闪过上午发生的事,他像是终于明白了:“哦,我想起来了,不用提醒了,往事就随风吧,谢谢您了。”晏新鸣双手合十前后晃起来,求张湘不要再提那事。 晏新鸣的话反而让其他同学面面相觑。 但张湘好像不大想放过晏新鸣,顺便对班上的其他学生说道:“我今天必须表达一下我的某个立场:不管其他班怎样,在我的班上,我不允许我的学生早恋,你们早恋不要被我发现了,我发现一对拆一对。” 学生们听了这话又开始窃窃私语,暗自表达着各自的态度,其中有支持也有抵触的。 “老师!”祖宗豪举起了手,“那你赶紧帮我拆一下吧,去跟我父母好好聊聊。” 教室里又爆出一阵笑。 张湘苦笑:“你那件事我又不是没找过你父母,你父母态度过于坚决了,不过他们向我承诺了等你大学毕业以后,现在不做任何强迫。” “这不是等于没承诺吗?”祖宗豪丧气,“我现在觉得每天生不如死。” 又是一阵笑声。 张湘笑着摇了摇头:“只要你自己没那个心思就好,努力学习,以后自主权才更大。” 曾经按张湘这么说的干过的祖宗豪更感到心里一口气闷着不能上不能下了,只能叹口气闭上嘴。 见了祖宗豪向张湘诉苦这幕,晏新鸣心里反倒有了几分希望:好祖宗的父母那么强势的人,都被张湘说得有些动摇了,要是我爸妈呢?我是不是要找个机会告诉张湘这件事,让她去说服我爸妈? “除了像宗豪这种客观原因,比较难解决的外,你们自己本人绝对不要将脑袋放到这上面,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高考,上了大学再细细挑自己的心仪对象,那时选择会更广。晏新鸣,你明白了吗?” 第八十四章 明白了 突然又被张湘点名,晏新鸣很无奈:“老师您怎么这么爱cue我?是不是太在意我了?”他说着又朝张湘挑挑眉。 “对啊,谁叫你平时跟那么多女孩眉来眼去的就算了,居然还想做出更出格的事。”张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故意要让晏新鸣难堪。 果然这话让周围的同学又不禁望着晏新鸣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令晏新鸣陷入窘境—— “晏新鸣该不会对某个女孩怎样了吧?” “晏新鸣真是风流成性了。” “咦——我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到底是哪个女孩,新鸣明明是我的……” “会是什么事呢?严重吗?” “可能不严重吧,要不张老师就不会在这儿提了。” 彭霖霖朝邻座正紧闭着嘴一脸忧郁的阮小悦使了使眼色,将身子探向阮小悦那边,同时对阮小悦和霍禧妮小声说道:“该不会是早上那事?我们走后,他和那女的那个被张老师瞧见了吧?” 阮小悦抿紧嘴微低了头没理彭霖霖,霍禧妮表面上看着依然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好了,安静。”张湘将两只手掌抬到半空往下压了压示意学生安静下来,学生们停止了讨论,注意力又集中到她身上,听她又说道:“还有件事需要提醒一下。” 张湘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她的目光扫过第五第六组最后面的位置,但没有在那里停留,而是停留在她正前方的位置,说道:“我们学校是严禁学生抽烟的,今天上午就有人在咱们老书院边抽烟,不说抽烟影响你们的健康,那里建筑本来就多是木头构建的,万一烟头自燃,就很容易将那里烧着,况且附近还有一大片的树林,正逢秋干气燥之时,是火灾发生的高峰期。要是下次被我们抓住谁抽烟的,我们决不轻饶,知道了吗?” 难怪她和那老女人会跑那里去。晏新鸣终于知道上午张湘和巴老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不知该不该感谢那抽烟的人,让他保住了初吻。 彭霖霖、阮小悦和霍禧妮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们在出林子的路上遇到井姿几个正慌忙地往林子里蹿——原来她们是为了躲避老师。 井姿的表情跟往常一样冷漠凌厉,杜晴则使劲咬着牙:她奶奶的,一定要让打报告的人不得好死!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彭霖霖边收拾着书包边望着她的后桌周孟游摇摇晃晃地走出教室,盯着他裤子后面看,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幸好裤子是深色的,看着不明显。 这时阮小悦对彭霖霖和霍禧妮说道:“别忘了陪我去跑步。” 彭霖霖吃惊:“啊?好吧,服了你了,之前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原因地都没跑成,没想到今天你还记着。” “我也差点忘了,刚刚快下课的时候想起的,今天还要麻烦你们俩陪我了。”阮小悦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望向霍禧妮,“禧妮,麻烦啦。” “嗯。”霍禧妮回以阮小悦一个微笑,心里也在惊讶:像霖霖说的,还以为她会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而放弃,没想到今天又记起来了,不知她能坚持多久? 第八十五章 我不想跟你说话 晚上八点多,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晏爸晏妈再次瞧见儿子往霍禧妮的房间去,晏妈又坐直身子拍了拍晏爸示意他看向霍禧妮房间那边,晏爸仍盯着电视机,漫不经心:“你别这样大惊小怪的,要适应,他们俩更熟了后会更经常这样。” 晏新鸣将右肩靠到门边,环抱着双手朝霍禧妮房里叫道:“喂,跟我出来下。” 坐在书桌旁的霍禧妮扭身看向门的时候,见到晏新鸣已经转身往厅左侧的方向去:又是去那个阳台? 但霍禧妮的脚完全没动,将身子扭正后又做起作业。 过了十分钟,晏新鸣又来了,虽然在他父母面前控制着情绪,语气抑制不住地不友好:“我有事找你聊。” “等我写完作业吧。”霍禧妮这次头也不抬,仍解答着手中的题目。 “我作业都做完了,你还没完成?太慢了吧?哦,忘了你还去陪人家跑步了,真是仗义哈。”晏新鸣讥诮。 “课内的我已经完成了。”霍禧妮淡淡地应道。 晏新鸣汗颜:“那你还用什么功?” “补之前落下的。” “真是努力哦,月考肯定会考很好哦。那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吧?” “不可以。”霍禧妮仍是没抬头,“不要打扰我了。” 晏新鸣不耐烦了:“你是书呆子吗,这件事五分钟内就能解决。” “我不想跟你说话。” 晏新鸣没想到霍禧妮竟说出这话,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气:“那可以啊,以后不准跟我说一个字。” 他说完气势冲冲地朝自己房间去,重重地关上了门,将晏爸晏妈吓了一跳。 晏妈又不禁拍晏爸,担忧地问:“儿子很生气啊?好像禧妮不理他?” 晏爸似乎看得很淡:“嗯。他平时对禧妮那么没礼貌,让他气气也好。” 但晏妈突然又激动了:“新鸣因为禧妮不理他,所以生气了?” “嗯。”晏爸对老婆情绪骤然高涨感到困惑。 晏妈捂嘴大笑:“哈哈哈哈哈,那是好事啊!” “嗯?”晏爸脑冒问号。 过了二十几分钟,霍禧妮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来了,她伸手拿起手机,晏新鸣的名字正跳跃在手机屏幕上,她直接将手机挂掉,又继续手中的习题。 但没过半分钟,手机又响了,霍禧妮又挂掉,这次只过了两秒,晏新鸣又打过来了,霍禧妮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一个小时后,霍禧妮合上一本练习册,轻轻伸了伸懒腰,视线落到桌边的手机上,她拿起手机,开了机,看到微信上有不少信息,就点开微信,除了他们班级群和她跟彭霖霖、阮小悦建的三人群有新信息外,还有晏新鸣发来的,先是系统发出的信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接着是晏新鸣发的信息:“你有病是不是?打你电话一直挂掉,还关机?是要逼我加你微信吗?好,我服了,你真是心机!” 霍禧妮轻笑了下回道:“不好意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没想到晏新鸣很快就回过来“一坨屎”的表情包。 “我要去洗澡了。”霍禧妮回完就又将手机放到桌上。 待她洗完澡回到房间,点开微信,看到晏新鸣发了不少文字过来—— “听我说完再去洗。” “还在吗?听我说完再去。” “你真去洗了?你今晚一定要得罪我是吧?” “得罪我是没好下场的。”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说正事,反正你回来也能看到。” “到时别告诉我没看到哈。” “我要你跟米馨交换棒次。” “你换第一棒去,米馨换第三棒。” “你不肯配合的话,我要你和你爷爷奶奶在这个家不得安宁。” 霍禧妮没理他,按灭了手机,将手机放置到一旁,又坐到书桌旁翻开了课本。 第八十六章 没听到 “哇,你今天终于在家吃早餐了。”晏妈惊讶地盯着正坐在饭桌前用餐的晏新鸣。 这时霍禧妮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晏妈则又进厨房忙起来。 晏新鸣边用餐边不由往霍禧妮房间望,不久就瞧见霍禧妮换了校服从房内出来,他急忙将目光移到眼前的早餐上,大口吃起来。 霍禧妮在晏新鸣斜对面坐下,也开始用早餐,却发现晏新鸣时不时往她这边看,她停住了手中的筷子,直直盯向晏新鸣,晏新鸣顿感别扭:“看什么看,不都吃一样的早餐?” 霍禧妮轻声应道:“是你在看我。” “别自作多情。我,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总穿这款校服,不穿我身上这种的。”晏新鸣忙找借口,“难道是你这土里土气的搭不了这款?也对啊,这款只有像我这种气质高雅的才能撑得起来。” “你昨晚说的,以后不准跟你说一个字。”霍禧妮缓缓地应完后不再吭声,低头安静用餐。 晏新鸣感到心里一股闷气不知哪来又要往哪儿赶,大口地往嘴里塞食物,之后腾地站起来抓了放在一旁椅子上的书包就往大门去,一个“砰”地响声后,他出门了。 晏妈从厨房往外探出身子,无奈地朝大门方向摇头,而后对霍禧妮说:“禧妮啊,新鸣现在还很不成熟,还要麻烦你多包容包容了。” “嗯。”霍禧妮对晏妈扯了扯嘴角给出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很柔和的微笑。 霍禧妮出门到达一楼往前小区大门在的方向走,走出小区后经过拐弯处,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喂!” 霍禧妮吓得猛颤了下,才看清那人是晏新鸣,她缓缓吐了口气讶异地盯向他,没说话,只用眼神询问着他什么。 晏新鸣冷笑回道:“我就是想问你,昨晚的信息看到了吗?” 霍禧妮递给他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后就直直望向前方,没回应他,径直往前走。 晏新鸣忙跟上去:“你哑巴啦?”随即他又想起什么,无奈地撇撇嘴,“那我收回一半昨晚的话,准许你回答我问的问题。” 霍禧妮停了下步子,望了晏新鸣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没看到也没关系,那我现在再给你强调一遍。”晏新鸣紧跟着霍禧妮的脚步,“我要你跟米馨换接力跑的位置,我可不想多看你一眼,我只想看我的馨儿。” 霍禧妮头完全没回,步子动的频率更快了,晏新鸣也加大了脚步,长腿优势让他轻松地就走到霍禧妮身旁:“你听到了吗?” “没听到。”霍禧妮应着开始跑起来,晏新鸣要追上去,见附近行人多起来了,就没好意思再追。 待他到了公交车站,瞧见霍禧妮还在等车,就往她近旁挪,可偏在这时,他们要坐的那路公交车到了,他见着霍禧妮上了公交车,他随着其他人排着队也往公交车上去。 晏新鸣上了公交车后,正要往站在车后排座位旁的霍禧妮那边去,却在瞟到车内有穿他们学校的校服的学生后停止了脚步:算了,免得被学校的谁看到了等下胡说八道可不好。 “哎呀,晏新鸣,早呀。”一个女声进入晏新鸣的耳朵。 第八十七章 他在看你 “哎呀,晏新鸣,早呀。” 站晏新鸣附近的穿m中校服长得普通得毫无特色的女生朝晏新鸣轻轻挥了挥手,晏新鸣记不起这是哪位,见她朝他打招呼,他就微笑着对她点点头:“早。”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你平时坐这路公交车?”女生主动走近了晏新鸣,一脸的热情。 “是的,咱们这么有缘分在这里相遇了,真是让我感到惊喜了。”其实晏新鸣对眼前这位女孩内心是毫无波澜的,甚至感到索然无味——他自己得出的结论是:可能我比较喜欢看好看的人,眼前这女孩长相太普通,甚至可以说不大好看。 嗯,这样看,那块泥巴也不是不好看。 他想着不禁瞟向离他有些距离的霍禧妮,霍禧妮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车窗外,耳边又传来那个女生的声音:“那真是相当有缘了,我家到学校好多趟公交车的,今天我正好选了这路,没想到遇到你了,那我以后要经常坐这路了。” 晏新鸣在心里“呵呵”:今天要不是等那块臭泥巴,我也不会遇到你。 于是,一路上,晏新鸣听着那女生在他耳边说着各种话题,他满面笑容地应和着,直到进了教学楼,上了三楼,那女生才跟他分别,继续往四楼去。 此间他眼巴巴看着霍禧妮跟他之间拉着很大的距离,一直到进教室,距离仍拉得很大。 眨眼之间又进入了一天的傍晚时分,学校里放学的铃声响起后,彭霖霖和霍禧妮又陪着阮小悦往操场的方向去。 彭霖霖忽然说道:“有件事我要说下,但又怕小悦你介意。” “什么事?”阮小悦迷茫地盯着彭霖霖,“你没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介意呢?” 彭霖霖的视线在阮小悦和霍禧妮身上移动着,放低了声音说道:“就是,我今天发现,晏新鸣总盯着咱们仨看。” 阮小悦脸立即又红了,心里小鹿乱撞起来:“是吗?你没看错吧?” “就是为了避免我看错了,我就特别留意了下,然后我发现……”她说着视线定到了霍禧妮身上,“他看的人是禧妮!他该不会看上禧妮了吧?那么花的人,总盯着学校里各种女孩瞧。” 她随即小心翼翼望向脸色已有点僵的阮小悦;“小悦,你不会要吃禧妮的醋吧?然后跟禧妮断绝友情?”她又盯向霍禧妮,霍禧妮正眯着眼微笑得不大自然。 阮小悦牵强地笑了笑,声音有点发颤:“怎么会呢……他喜欢谁,我都祝福他们……毕竟……我和他……不大可能的……” “是因为他想要我跟米馨换接力跑的位置。”霍禧妮意识到不这么说的话,对彼此的心情都有消极的影响。 “啊?”两人惊讶之余都顿时恍然大悟,彭霖霖点点头:“那这样就正常了,谁不知道晏新鸣特别喜欢米馨啊,他肯定做梦都在想和米馨挨着接力。” “还是为了其他人啊。”阮小悦笑得很无奈,但在听到霍禧妮这么解释后,她暗自在心里吁了口气。 “那你答应了吗?”彭霖霖问道。 霍禧妮应:“巴老师定好的,不好换。” “对,巴老师定下的一般是不会改变的,巴老师这么定,肯定有她的道理在其中,像田忌赛马那样,谁先谁后都是有根据的。”阮小悦语气里抑制不住对巴老师的崇拜感,“虽然很多人说她做事很奇怪,但我觉得她那样做都是有她自己的考虑在其中的。” 彭霖霖鄙视:“明白明白,现在巴老师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巴老师是你偶像了。” “嗯嗯,所以我今天打算跑三圈。” 彭霖霖关爱地拍拍阮小悦的肩:“你每次都半死不活地坚持着才跑完两圈,今天先顺畅跑完两圈再考虑第三圈吧。” 她们说着,操场已经在她们眼前了。阮小悦舒展了下筋骨,正要迈开步子跑,彭霖霖却神秘兮兮地对她和霍禧妮说道:“有件事我今天憋了一天了,特想告诉你们俩,但不能说出去,否则被盯上就麻烦了。” 阮小悦和霍禧妮都等着彭霖霖继续说下去。 第八十八章 瞳孔深处 “还记得昨天中午的事吗?”彭霖霖的话勾起了阮小悦和霍禧妮的回忆—— 昨天中午她们仨在收拾书包的时候,杜晴突然走到她们仨面前对她们仨说:“你们三个等下,有事找你们。”她的神情像往常一样凶狠,仿佛正在磨利爪子的猛兽随时要扑向它的猎物。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三个女孩都愣住没敢发声更没敢跑。 阮小悦不禁抓紧了彭霖霖的手,彭霖霖感受到她的手已完全冰凉,而自己的手心也正冒着汗,她瞧了一眼霍禧妮,霍禧妮的表情依然平静,彭霖霖琢磨着霍禧妮是不是心里也正紧张着只是强装镇定,还是说因为初来乍到像“初生牛犊”那样不知道虎的可怕? 待班里的其他同学都离开了,她们仨看见隔壁班的于滴带着几个女生进来走到一直坐着的表情冷漠的井姿身旁,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个娇小的女孩。 “今天上午是不是你们告的状?”杜晴将一只鞋踩到周孟游的椅子上,神情很嚣张,“你们吃了熊心豹胆了呢还是舌头太长了需要我们理一理?” “请问,告,告什么状?”彭霖霖强装镇静,挤出笑容,“我,我们,没听明白……我们没有告状!” 上午在林子的某一幕在霍禧妮脑中重现—— 离开晏新鸣和梅朝芬面前后,霍禧妮她们随意穿行于林子里,彭霖霖对垂拉着脑袋的阮小悦说道:“瞧见了吧,趁早死了心,这种男的以后不会给人幸福的。” “那是他的初吻吗?”阮小悦却在意这事。 彭霖霖汗颜:“你还在做梦啊?他肯定都跟很多女孩这样了,那么多女孩的唾液沾染的嘴唇,你还在垂涎?啧啧……” 彭霖霖话音未落,附近的草丛发出了声响,紧接着她们仨看到有人影窜过,她们定睛看清那些人正是不久前见到的正在学校古建筑那边的几个女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举止很慌忙,直往林子更深处跑。 彭霖霖和阮小悦吓得都不敢吱声,缩在原地,直到那些女孩跑没影了,她们才吁了口气,彭霖霖拍拍胸口:“吓死了,还以为要来找麻烦。不过,她们为什么这么匆忙?” 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霍禧妮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不禁落到了坐在自己位置上冷眼望着这边的井姿身上,井姿的目光马上警惕地移过来,霍禧妮却没有躲避,很直接地盯住井姿的眼睛。 她从井姿那双眼尾上挑接近内双的眼里除了看到其他人看到的冷冽,却也感到似乎有深重的忧郁正蜷缩于井姿那深黑不见底的瞳孔里,她仿佛窥见了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女孩正抱着自己的双臂缩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因此霍禧妮心里腾起了疑惑,而她的疑惑像是被井姿觉察到了,有波光闪过她的眸,但她立即将眉头紧皱起来,目光紧跟着变得凶狠尖锐,像刺猬一样将刺朝向了霍禧妮。 但都没容两人再继续看清彼此,一只手猛地推了下霍禧妮,霍禧妮差点被推到地上,幸好彭霖霖和阮小悦及时扶住了她,她们瞧见杜晴狰狞着脸喝道:“谁准许你这么看我们老大的?就算见到我们,你们也得低头,还敢这样无礼地直视我们老大?今天就要你们记住,以后见到我们该怎么做!” 她说着就将手伸向霍禧妮的衣领猛地将霍禧妮从彭霖霖和阮小悦手中拽到她面前,紧接着扬起一只手要朝霍禧妮脸上去,在这瞬间里,彭霖霖要上前却没敢动,阮小悦吓得双手掩面直叫。 然而没等杜晴将手甩到霍禧妮脸上,井姿的声音却先响起了:“收手吧。” 杜晴的手停在半空,扭头惊讶地看着井姿:“老大?” “告状的不是她们,另有其人。”井姿站了起来,双手插入裤袋,“我饿了,先去吃饭,饭后你们去查查是谁。” “不是她们吗?”杜晴问道。 井姿朝门外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动她们了,让她们安安心心地回家。” “什么?”杜晴很不解地松开了霍禧妮,彭霖霖和阮小悦急忙扶住霍禧妮。 一旁始终用看戏的眼神观望着的于滴朝杜晴投来嘲讽的笑容后跟着井姿出去了,其他人为尾随其后。杜晴气急败坏地瞪向三个女孩:“今天又是你们命大,下次绝不饶过你们!”说完她也跟着那群人离开。 三个女孩才大松了口气。 彭霖霖拱着手哀求起霍禧妮:“禧妮啊,求你了,不要每次都盯着井姿看好不好,再这样,我们都不敢跟你在一起了。” “如果将来某一天我惹了会连累到身边的人的麻烦……”霍禧妮直视着教室后黑板报里用白粉笔写出的不是很有力道的“朋友”两个字,语气平淡得近乎冰冷,她转了身望向了彭霖霖和阮小悦,“到时,你们是不是就不再跟我站在一起了?” “怎么会呢?不要多想啦。”彭霖霖苦笑着拍拍霍禧妮的肩,阮小悦也应:“我们会一直做你的后盾的。” 第八十九章 她不弱 “禧妮?”彭霖霖的手在霍禧妮呆滞的双眼前挥了挥,霍禧妮终于从回忆里抽回来,望向眼前的彭霖霖和阮小悦,她们此时的背景是一片广阔的操场。 “然后我听说,她们昨天下午真的找到举报的人了,没想到她们不但动作狠,还很快,可惜了将这么个优点用在了不恰当的地方。” 听了彭霖霖的话,阮小悦不由担心举报井姿她们的人:“那,那个举报她们的人,现在怎样了?” 彭霖霖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才小声说道:“当然不怎样了,不是一个,是一对,一对情侣。” “情侣?” “平时喜欢去林子那边的多是情侣,这对情侣昨天上午正好从林子出来见到她们几个在那儿抽烟,然后他们没走多远又正好遇到巴老师了,就没忍住告诉了巴老师,当时巴老师正和张老师走一起,所以她们俩就一起去逮那些人。昨天下午,这对情侣被井姿那伙人拦了,被教训了一顿,她们也是聪明,没弄出明显的伤,让那对情侣守住秘密,否则他们还要遭殃。” “守住秘密?”霍禧妮疑惑,“那你怎么知道的?” 阮小悦先帮彭霖霖解答了:“她可厉害了,总能套到些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消息。” “那也是我那八卦群里传出的。”彭霖霖回着突然后悔自己没忍住多嘴了,她准备就此打住,尴尬地望向霍禧妮。 不出她所料,霍禧妮又迷惑:“八卦群?” 彭霖霖用一只手掌盖住自己的前额,待手掌拿开,她吐了口气对霍禧妮说:“那就告诉你吧。我和咱们学校里几个热爱八卦的同学组了个校园八卦群,群里的人个个都消息灵通,所以经常会吃到学校里各种各样的瓜,比如学校里谁和谁悄悄在一起了,我们几乎都知道,像这件事,也是群里某个人说的,不过为了保护那对情侣,我们群的人都打算暂时守住这个秘密,你们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嗯。”霍禧妮点着头,心里却飘到和自己有关的事去了:真像她说的这么厉害,以后该不会要被他们挖出我和晏新鸣的关系吧? 这天晚上八点多,晏新鸣又出现在了霍禧妮房间门口:“喂,你倒是回个话啊?” 霍禧妮像是将他当透明人,继续埋头做着眼前的习题。 晏新鸣咬着牙盯着霍禧妮,欲言又止,两人保持着一站一坐的姿势陷入了沉默。 突然的沉寂,将客厅里电视上播的电视剧里的声音凸显得特别清晰。 霍禧妮却没为这安静得异常的氛围所动,她没听到晏新鸣离去的脚步声,以此判断着晏新鸣还站在她房间门口。 不久后她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传入她耳朵,她才转了头望向门,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声——晏新鸣将她房间的门关上后他却仍昂着头站在她房间里! “诶,新鸣关了门了!”客厅里晏妈又直拍晏爸的手臂,“他们该不会做什么吧?”晏妈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晏爸拽住:“再等等看什么情况。” “你到底答不答应?”晏新鸣语气强硬地问霍禧妮。 霍禧妮放下手中的笔,抽了口气又将那口气呼出:“你不应该随随便便进我的房间,还关门。” “谁叫你不跟我去阳台?还不回应我。”晏新鸣回得理直气壮。 “那你先说服巴老师。”霍禧妮又转了身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习题上。 晏新鸣脑中浮现巴老师那张老谋深算的面庞,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头:“那老女人古古怪怪的,经常针对我,我要东她偏要给我西,我要说得动还来找你?所以,必须你去跟她说。” “我也说不动,否则,就不会参加运动会了。”霍禧妮仍低垂视线于习题册上。 “你又没去说过怎么知道?我们两个都要求换的话,她就能换。”晏新鸣似乎对此底气挺足的。 “我不想去。”霍禧妮依然盯着习题册不看向晏新鸣。 晏新鸣急了:“不想去也得去,不去的话,你和你爷爷奶奶马上滚出这栋房子。” 霍禧妮终于将视线从习题册上移出,却移到附近的手机上,她点开了手机上的微信,对晏新鸣晃了晃手机,不卑不亢地回道:“你昨晚发的信息我已经截图并且传到网盘备份了,你现在马上离开我房间,否则我就将它发给叔叔。” 晏新鸣惊愕地盯住眼前这个外表看着柔弱的女孩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给自己一个冷笑:“看来是我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来这一手,好,你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受的!” 说到最后,他越发地咬牙切齿,之后便猛地开了门,怒气汹汹地走出去,那气势着实将客厅里的晏爸晏妈弄得一怔一怔的,接着就是看到晏新鸣进入他自己房间,又用力关上了门。 “他们又吵架了?”晏妈望向晏爸,晏爸无奈叹气。 “幼稚。”霍禧妮又将目光移回到练习题上。 第九十章 兑现诺言 这天高二(1)班的学生们又在下课的时候往学校的田径操场去准备上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 和祖宗豪一起到达田径操场的晏新鸣的目光不禁又落到不远处霍禧妮身上,霍禧妮正安静地听着彭霖霖和阮小悦说着什么,她像是注意到了有人在看她,将视线移了过来,晏新鸣急忙将脸扭到别处假装看风景. 昨晚发生的事在他脑中又走了一遍,最后他在心里感慨:真没想到啊,一开始以为这块泥巴应该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性格应该是软弱被动的,会是个老实人,可以呼来喝去,没想到心机这么重,还很强的拧劲儿。 那你就拧吧,在我地盘,我看你要怎么一直拧下去。晏新鸣咬紧了牙。 但下一秒他的双眼就开始放光——米馨正微笑着朝他这边走来。 对,她是朝我这边走来!她找我有什么事吗?晏新鸣痴汉地笑着抬起手要跟米馨打招呼:“馨……” “昊宁。”晏新鸣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表情僵住,他马上转身,厌恶爬上脸来——不知乌昊宁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米馨直接无视晏新鸣就走到乌昊宁面前:“我刚才遇到巴老师了,她说这节课又是给咱们训练。” “那挺好的,平时都没时间训练,只能体育课练练了。” 看着乌昊宁对米馨笑得很温柔,米馨微低着头笑得略为羞涩,晏新鸣又妒火中烧,勉强挤出笑容横到了乌昊宁和米馨当中,并用后背将乌昊宁往后挤:“馨儿,不要忘了,咱们俩可是前后呼应哦,也可以是前呼后应,只要你第一棒呼一下,我最后一棒绝对积极响应。” 米馨笑得不自然:“那我们都一起加油吧。” “晏新鸣,我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总是不回我?”乌昊宁突然这么问。 米馨像是饶有兴趣:“什么问题?我也想听听。”其实她想多跟乌昊宁说说话,多听听乌昊宁的声音。 晏新鸣一时脑短路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了,乌昊宁已经将话说出:“就是张老师说的,晏新鸣做了出格的事,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 曹尼玛!乌昊宁这个卑鄙小人!特别是看到米馨脸上闪过微妙的表情,晏新鸣更欲给此时笑得狡黠的乌昊宁几拳。 上课预备铃响起,高二(1)班的学生们排好队伍等着巴老师的到来。 过了几分钟,他们瞧见着一身运动装的张湘跟着巴老师朝他们走来,又不由讨论开了。 “张老师这身是要来上体育课?” “我记得早上上她课时还是西装裙高跟鞋的,现在专门换了这一身,是要运动?” “难道,是她上次说的……” 不少同学的目光都朝最后一排晏新鸣身上去,祖宗豪像是代他们传话一样对晏新鸣说:“喙,如你所愿,张老师来陪你练了。”附近听到的同学都忍不住笑起来,晏新鸣感到羞耻,瞪了祖宗豪一眼:“好祖宗,我劝你闭紧嘴。” “张老师,您怎么来了?”吕能高声问道。 张湘的目光跳过吕能和其他同学,直接落到晏新鸣身上:“某位同学不是说我缺乏运动吗?顺便兑现一下那个诺言。” 晏新鸣明白张湘话里的意思,很小声地嘀咕:“我什么时候说你缺乏运动了?等下可千万不要扭到了。” “好,这节课和上节课一样给你们练习的,你们先跑两圈。”巴老师组织学生们进行热身跑,之后她和张湘站在跑道旁注视着学生们跑步。 “你也去跑跑?热热身,等下不会扭到。”巴老师对张湘说道。 “我在宿舍换完衣服时有简单做了下热身了,而且您也知道的,我平时早上都有晨跑。” 张湘说着话的同时她的注意力却在离她们约10米处环抱着双手靠在操场边树下井姿身上,她将身子倾向巴老师低声问道:“她怎么没跑?您允许的?” “你以为她是那种轻易答应参加运动会的人?当然是我用条件交换的。” “条件交换?”张湘费解,“巴老师,我不大理解您到底怎么想的,对于她,只要她不犯事,我都几乎放着不管了,您却这么执着于让她参加运动会?” 巴老师抬起双手在自己下巴处轻轻鼓了下掌,表情天真却让人捉摸不透:“因为我觉得很有意思啊,我喜欢做我认为有意思的事。” 张湘无奈:“不过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 “放心,我心中有数。”巴老师看着确实胸有成竹。 第九十一章 老师,她不会传 热身跑步后,学生们又散了去各自的练习区域。巴老师和张湘都站在晏新鸣附近盯着男女混合接力四人组看。 张湘望了眼其他学生,对巴老师说:“您不去瞧瞧其他同学?” “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这项了。”巴老师虽这么应,心里却另有想法:也只有这组看着最有趣。 张湘像是偏不让巴老师如愿:“我在这里,您不用担心,我帮您看着他们。” 巴老师抛给张湘一个假得很明显的笑:“张老师,您不懂的,这四人现在还存在非常多的问题,而且多是那种非专业人士看不出的问题,我必须趁早解决了,您如果有空可以帮我去看看其他同学。” “张老师,你也要跑哦!”这时正走向最后一棒起点位置的晏新鸣转身朝张湘叫道,“说好的陪练!” “我又没说陪练就有陪跑!我在这儿看着就好。”张湘用和晏新鸣差不多的分贝回复他。 “切!”晏新鸣撇着嘴转身继续往最后一棒起点位置走去,同时瞥见已站到第三棒位置起点的霍禧妮的背影,鼻孔里喷出一个冷笑后心里打起了算盘:你不同意换,我不是没有办法。 见四个人在各自的位置站好,巴老师高声说道:“男女混合接力的四位听好了,等下没问题的话只要练两遍就散了,有问题的话,就要针对问题进行改善要多练几遍!” 晏新鸣暗自“啧”了下:别动摇我的计划,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巴老师吹响口哨后,第一棒的米馨开始奔跑,又引来其他同学的围观,却又因张湘犀利的眼神和要驱散他们的手势不得已散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张湘望着操场上零零散散的自己班上其他学生,放不下心:“巴老师,那我还是去瞧瞧其他学生吧,他们没人看着没多少人会自觉。” “嗯,可以呀。”巴老师回着,视线仍在此时奔跑的乌昊宁身上,“他们四个好了后,我就去瞧瞧其他人,现在先麻烦张老师您了。” “嗯,好。”之后张湘往操场中间两块沙坑的地方走去,那里有几个学生正在练习跳远。 乌昊宁将接力棒交到霍禧妮手中后,巴老师就更是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接着她的眉头微锁起来:这个丫头,上次警告了后确实有跑快了,但仍在保留啊,而且肯定保留了不止一丁点…… 霍禧妮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跑向晏新鸣,晏新鸣摆好了接棒的姿势,眼里却流露出狡黠。 霍禧妮伸手将手中的接力棒递给晏新鸣,晏新鸣却将接力棒快速甩了出去,霍禧妮顿时怔住,眼望着接力棒弹着滚着出了橡胶跑道,她扭头望向晏新鸣,晏新鸣反而颠倒黑白地理直气壮道:“你怎么连个棒都传不好?” “怎么回事?”巴老师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根接力棒。 晏新鸣急忙说道:“老师,她不会传棒,传歪了,我还没接到,她就出手了。” “上节课不是传得不错?”巴老师怀疑地交替看着两人,她瞳孔里映着的晏新鸣是一副坚定认为对方错了的骄横样,而霍禧妮正低着头没发一语,刘海将她的表情都挡住了,因此巴老师判断不出霍禧妮此时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是自责?是困惑?或者其他? 巴老师最后只对他们说道:“那再练一次吧,这次都注意点,配合得好,就快点去自由活动。”而后她走回起点处,等着四人做好准备,又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可这次霍禧妮将棒递向晏新鸣时又被晏新鸣甩出去了,这次霍禧妮看得一清二楚:原来真是他故意的。 晏新鸣又死不承认,强词夺理说霍禧妮不会递棒。 巴老师什么都没说,只叫他们四个再练一次:“反正练好了再去活动,练不好就一直练。” 晏新鸣瞪向霍禧妮:“听到了没,都因为你连累我们!” 进入第三次练习,巴老师却站在第三棒起点的位置朝米馨示意开始,米馨开始跑后,巴老师直往第四棒和第三棒的交接处附近跑,并站定了。 晏新鸣见巴老师像是特意跑过来盯着,他心里发起虚:这老女人在的话,不能做得太明显,她眼神好着。 不久后霍禧妮朝这边跑来了,在她接近晏新鸣的时候心里却游移:他要是还那样怎么办? 随即她注意到巴老师正站在三四棒交接处盯着这边,面容极其严肃,心里稳了点:老师在附近,他该不敢明目张胆吧? 第九十二章 没默契怎么办 霍禧妮跑到第三棒的终点将手中的棒伸到晏新鸣摆好接棒的手中,眼见着接力棒要被晏新鸣接住了,霍禧妮心里正要高兴,却瞬间又变了脸色——本以为塞入晏新鸣手中的接力棒却马上滑到地上去了! 巴老师紧皱着眉走向了两人,晏新鸣带着怨气对巴老师说道:“老师您看,又这样了,看来我跟她没有一点默契,配合不来,换个人和我对接吧。” 巴老师望向正偏着脑袋往这边望的乌昊宁和米馨,对他们说:“你们俩先去休息!”之后她转头对眼前的晏新鸣和霍禧妮说道:“你们俩单独练,什么时候配合默契了,什么时候停。” 晏新鸣没想到巴老师来这一出,心里焦急:“没默契不是靠练就能行的……要不,您换个人试试,没准就没问题了。” “我不会换的,你脑袋瓜里想什么,我猜不出?”巴老师抛给晏新鸣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好好配合,配合没问题了,马上休息,否则等下全操场的人都盯着你们俩练。” 你狠!晏新鸣暗自咬牙:但我才没那么容易被你吓唬到,看谁挺到最后! 于是开始了两人之间的练习,巴老师让霍禧妮从距离晏新鸣五米的地方开始跑,然后将棒递给他。但这次晏新鸣又耍花招没接到棒。 “再来。”巴老师面无表情地环抱着手臂淡淡说道。 第二次晏新鸣又没接住,晏新鸣一副“你看吧,不管怎样都是这样的结果”的样子盯向巴老师,巴老师却没吭一声像是进入了思索。 “老师,还是算了吧,没默契就是没默契,练不来的。”晏新鸣的声音将巴老师从思索里拉出来,她对晏新鸣露出一个假笑后,朝两人招招手:“你们俩过来下。” 晏新鸣和霍禧妮就走到了巴老师面前,但两人之间拉着比较远的距离。 “把刚才递棒和接棒的手摊开,给我瞧瞧。” 巴老师这话令晏新鸣暗自哂笑:难道这老女人认为我们手有问题才老出错? 他很随性地将手摊开并在巴老师面前晃了晃:“我手可没问题,也没有汗哦。” “口说无凭。”巴老师握住了晏新鸣的手盯着他的手掌看,“哟,小子你的感情线看起来还挺专情的嘛,不像你啊,看来那些命理不大准啊。” “你就是为了看我手相?”晏新鸣歪着身子斜了一眼巴老师,并要将手抽回,没想到巴老师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我还没说收回去呢。” 晏新鸣只好继续将自己的手掌晾在巴老师眼皮底下,并见着巴老师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住了霍禧妮细小的手:“相比一下,女孩子的手小了好多啊。” 此时巴老师眼下的两只手大小确实形成鲜明对比,同时,晏新鸣和霍禧妮心里都开始别扭了,晏新鸣又要抽回自己的手:“看完了没,我……” 他话音未落,却见巴老师一个用力就将他的手掌和霍禧妮的手掌扣到了一起,并用她的手紧紧包住了两人的手:“没默契就感受一下默契吧!” 第九十三章 握手 两人惊愕地瞪圆双眼,下一秒就激烈挣扎,慌忙将手从巴老师手掌抽回。 晏新鸣护住自己方才被握的手怨道:“巴老师,你没病吧?” “我正常得很啊。”巴老师摆出一副纯真的样子,“接下来呢,你们俩要是没接好一次,就握手一次哦。好啦,进行下一次的练习吧。” 晏新鸣在心里暗骂着:真是有病了,来这一遭!好,我服了,行吧,与其和那泥巴握手,我还是老老实实的接棒吧。 晏新鸣摆好接棒的姿势扭头等着霍禧妮将接力棒传给他,注意到霍禧妮的棒伸向他时忙握住了那根接力棒,却在这时他感受到一股力往相反地方向拽住了那根接力棒,将接力棒从他手中抽出去,并掉到了地上。 他惊愕地瞪向霍禧妮,发现霍禧妮的嘴角微微翘起,三分狡猾和七分倔强交融于她眼里。晏新鸣顿时感到背部发寒:这臭泥巴故意的? “哦——又掉了。”巴老师玩味地叫起来,“握握手吧。” 晏新鸣急忙告状:“老师,是她故意的!” “我不管你们故不故意,是谁故意,或者,是谁先故意的……”巴老师说“谁先故意的”时特意盯紧了晏新鸣的双眼,并对他露出意味深明的笑,令晏新鸣心虚得想移开他的眼睛躲避巴老师的目光,耳边继续传来巴老师的话,“只要掉到地上,就握手吧,其他的事你们自己私下解决。” “我不想握她手,我不想练了。”晏新鸣抵触地将头扭到别处。 “可以啊。”巴老师说出这话后,晏新鸣惊讶地扭回头望向她,但巴老师又说道:“之前你欠我的债先还了再说。” “债?什么债?”晏新鸣没明白,“如果是上节着装的问题,我不是答应你参加运动会了吗,所以两清了。” “不不不不不……”巴老师摇起自己的一根食指,“你参加了运动会就得听我的,不听我的,那我要取消你的资格,这样你就又没参加运动会了,也就是说上节着装的事还没解决,还欠着我。” 晏新鸣昂起了下巴,表示不对“势力”低头:“名单不是已经报上去了吗,你只是我的任课老师,怎么有资格取消?” 巴老师抿着嘴笑了,眼角的鱼尾纹又很招摇,而后凑近晏新鸣,阴阴地说:“看来你不知道这届运动会的组委会主任是哪位了。” 晏新鸣眼里渐渐漾出惊骇:“是……你?” “哈哈,聪明!”一个得意的坏笑后巴老师又歪了歪脑袋,“那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吧?” 晏新鸣明白跟巴老师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只好不大情愿地将手伸向霍禧妮并小声咕哝道:“来吧,如你所愿。” 霍禧妮望着晏新鸣那只大而修长的手有些发愣,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快点,别磨磨蹭蹭。”晏新鸣又急了,他想趁着这时周围的人还不多没多少人看到这一幕时赶紧将这件事解决了 巴老师环抱着手臂站一旁,却不由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天呐,这两人真是越瞧越登对了啊,再加把锁锁住! 早在附近观望的没有参加任何项目的彭霖霖和阮小悦也盯紧晏新鸣和霍禧妮,彭霖霖嘀咕:“巴老师这招会不会起到某些……”她边说边在意起阮小悦的表情,“不大好的作用啊?” 阮小悦眉头微蹙,紧抿着嘴,什么话都不说,更令彭霖霖担忧了:“你该不会吃禧妮的醋吧?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阮小悦依然紧盯着霍禧妮和晏新鸣,没应彭霖霖。 霍禧妮的小手触碰到了晏新鸣的手了,和晏新鸣的手的大小对比更加直观,晏新鸣迅速握紧霍禧妮的手,并狠狠地将手中的那只小手捏紧,一阵剧烈的疼感让霍禧妮本来平静的脸有些扭曲了,她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幽怨地看向晏新鸣,晏新鸣微偏着头,眼里满是得意。 他心里却不禁回忆方才握住霍禧妮手的瞬间:没想到都是骨头的硬感,我妈无微不至地给你养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就不长点肉,真是浪费粮食。 “继续练习吧。”巴老师提醒着眼前像是各怀心事的两人。 晏新鸣心里开始提防:如果那臭泥巴再故意丢棒呢?刚才是给了她点教训,但她真要跟我拧到底怎么办? 他想着对巴老师说道:“老师,我可以和……这个同学单独沟通一下吗?然后再跑。” 要单独沟通?巴老师在心里狂点头,表面上依然装出平淡的样子:“可以,不要太长时间,五分钟。” “可能五分钟都不要。”晏新鸣看起来很自信,而后对霍禧妮示意了下,指向附近一棵周围都没人的树:“我们去那边聊一下。” 第九十四章 五分钟交流 霍禧妮跟着晏新鸣往那棵树走去,晏新鸣停下后转过身就说道:“你上一次是故意的,不想让你的手被我捏碎的话,等下练习就老实点。” 霍禧妮则很平静地问道:“你甩掉了几次棒了?” 晏新鸣哑然,正要争辩,又听霍禧妮说道:“那我就要还给你几次。”柔软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却能让人感到一股霸道的狠劲。 晏新鸣张口欲说什么,最后只吐了口气,道:“你果然不是好东西啊,心机女!” “这方面还要向你多学习。”霍禧妮微微倾了倾身。 “好啊,那你看好了。”晏新鸣向霍禧妮伸出了一只手掌,紧接着就往自己手掌里吐口水,霍禧妮的脸色瞬间暗沉,见着晏新鸣将那只沾满口水的手在她面前摆了摆:“我手中的口水欢迎你的手的到来。” “五分钟要到了!”不远处的巴老师朝他们这边催道。 接下来的这次练习,算是顺利过了,巴老师点了头:“好,你们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其他同学的练习情况。”她说着从晏新鸣手中拿走了接力棒,转身往其他地方走。 霍禧妮盯着那根被晏新鸣沾了口水的手握过的接力棒被巴老师抓在手中,五官都不禁微皱起来,并注意到晏新鸣望着巴老师离开的背影窃喜。 “禧妮,怎样?”彭霖霖拉着阮小悦走近了霍禧妮,“你们今天怎么老配合不好?” “好羡慕你。”阮小悦双手交叉握于胸前,虽然做出羡慕的样子,声音却有些飘虚,“可以碰他的手……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对于跟晏新鸣握手,除了视角上留下他的手的宽大的印象外,霍禧妮确实是没法回想起到底是怎样的感觉——第一次是被巴老师突然握住的,当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吓得头脑发懵,第二次又被晏新鸣粗暴地紧捏得只剩剧烈的疼痛感。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碰两次手就对他动心哦。”彭霖霖劝道,“暗恋那人准没好结果。”同时她瞟了眼阮小悦,阮小悦苦笑:“为什么看我,我又不期待跟他有结果,能远远看着就满足了。” 彭霖霖鄙视:“口是心非,我看你刚才见晏新鸣跟禧妮握手,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了。” “啊,有吗?”阮小悦笑得更不自然了。 彭霖霖像是看穿了阮小悦的心思,扶额:“完了,我还以为你对他只是像我迷乌昊宁那样,是迷妹一样的感情,没想到……对那种人,真不值得真情实感的。” “我没有真情实感。”阮小悦不承认。 听着眼前两个女孩的聊天内容,霍禧妮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彭霖霖说得对,那个人真的不值得啊,阮小悦是个傻姑娘。 “禧妮。”熟悉的悦耳的声音在霍禧妮身后响起,霍禧妮转身看到米馨背着双手微笑着走近她,在霍禧妮还在发愣的时候,彭霖霖和阮小悦都不禁回以米馨微笑:不怪那么多人痴迷,近距离看更漂亮啊。 “刚才训练得有些累吧?”米馨从身后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向霍禧妮,“这是我刚从咱们学校自动售货机那边取的,给你喝。” 霍禧妮对米馨这一举动感到惊讶,随即是疑惑,她没有接米馨手中的水:“谢谢,我等下自己去取,你自己喝。” “你刚来咱们学校,我都没怎么欢迎,而且咱们现在又是男女混合组员,所以,一瓶水,不要跟我客气啦。”米馨拉起霍禧妮的一只手就往她手里塞矿泉水,说得很爽朗,“改天还要请你吃饭呢,如果这次运动会咱们获得好名次,一起吃顿好的,我请客。” 霍禧妮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第九十五章 尴尬的问题 霍禧妮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旁的彭霖霖对她挤眉弄眼:“米馨的好意还是收着吧,而且一瓶水对她真不算什么。” 米馨听彭霖霖这么说,不自然地笑了笑:“对,不算什么。” 阮小悦见此在彭霖霖耳边悄声问道:“你是不是说错话了,她的反应有些尴尬。” 彭霖霖摇头:“没有吧?” “禧妮,听说你以前住在小镇?哪个小镇呀?”米馨问道。 “e镇。”面对眼前很开朗的漂亮女孩,霍禧妮比平时更放不开。 “e镇!”米馨有些激动,“我曾经跟着我爸妈去那里玩过,那里风景挺不错的。” “嗯。” “是从那边搬到城市里来了吧?”米馨这个问题对霍禧妮来说有点唐突,彭霖霖和阮小悦跟她认识一周了她们俩都没问过这个问题,这才和米馨聊,她就问到她心里的一块伤痛处。 彭霖霖也意识到了这点:“对啊,我们都忘了问禧妮你转学的原因了,你可是半路转过来的。” “之前的家发生火灾,没了,现在暂时借住在城里的亲戚家。”霍禧妮选择这么应。 “这样啊……”米馨语气里满是同情,“不好意思,问到你不开心的地方了。” “没事。”霍禧妮说着微低了头,视线落到地上一只漫无目的转着的蚂蚁上。 米馨的视线延伸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像是琢磨起霍禧妮方才的话:“你刚才说了‘暂时’……是不是……”她又将视线移回到霍禧妮身上,“没多久又要转学走?” 霍禧妮心里惊诧:没想到她会在意我说的每个字? 表面上看她依然很淡定,不愿去直接承认米馨的话:“我现在也不清楚,要看长辈。” “就是说,你的长辈,如果要搬离这个城市,你就要转学,如果要在这里长久住下去,你就要呆到毕业?”米馨在确认霍禧妮那简短的回答的意思。 “嗯。”霍禧妮点头。 同时在不远处,双手放在裤袋里背靠着树杆站着的晏新鸣正盯着霍禧妮那边看:我的馨儿怎么跟她聊上了?她该不会使了什么手段吧?或者要对馨儿做些什么? “又在盯着米馨看了吧?”一旁的祖宗豪说道。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哈。”祖宗豪身旁的乌昊宁这话将晏新鸣和祖宗豪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接着见乌昊宁望着晏新鸣问道:“你是不是对那个转校生很不满啊?” 晏新鸣心里一惊,表面上没好气地回道:“要你管。” “估计是接力跑闹的。”祖宗豪无意间帮晏新鸣解围了一样,“咱们全班都练接力的时候,我和彭霖霖一组,我才知道她好啰嗦,嫌弃我跑得慢,要不是我性子好,可能就要跟她起争执了。” “噗!”乌昊宁笑了,“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夸自己性子好的。” “本来就是啊,好祖宗说的就是实话。”晏新鸣插话,“好祖宗的性子真的好,哪像有的人,总是想着法让人难堪。” “好啦好啦,再说下去又要尴尬了。”祖宗豪急忙试图驱散弥漫在晏新鸣和乌昊宁之间的火药味,在这时他脑中冒出件事,不由憨笑了下,“不过,喙,我这边要问件尴尬点的事,嘿嘿。” “尴尬的事还问?”晏新鸣质疑地打量起祖宗豪。 祖宗豪憋不住还是说出来了:“就是,你刚才握那个……转校生的手,是什么感觉?” 晏新鸣差点从背后的树杆上滑出去:“啧,真是够尴尬的问题!” 乌昊宁不禁笑了:“确实尴尬。” “虽然尴尬,我还是挺想听的。”祖宗豪期盼地凝视晏新鸣。 晏新鸣没看他,像是进入了不怎么开心的回忆,微蹙着眉,不屑地回道:“都是骨头,一点都不如牵其他女孩的手时舒服。” “哦,那转校生确实看着挺瘦的,可能日子过得不怎样吧?”祖宗豪若有所思地点头。 晏新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盯向祖宗豪,微虚着眼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关心她了?” “确实。”乌昊宁看祖宗豪的眼神里流出八卦。 “没有,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祖宗豪应着意识到了一件让他感到兴致高昂的事,“咦!我发现你们俩刚才竟然两次都同一阵线了!难得啊难得!虽然都是针对我的,但我很高兴见到污秽组合这么合拍,哈哈!” 祖宗豪这话令晏新鸣顿时黑了脸,乌昊宁则惯常地眯起眼露出捉摸不透的微笑。 第九十六章 参考意见 午休时间祖宗豪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是几个人,不一样的是晏新鸣没有像往常那样趴着睡觉,而是将下巴抵在胳膊上微皱着眉头盯着前方虚空的某处,像是在思虑什么比较棘手的问题,祖宗豪迷惑不解,放好书包后将自己的椅子往晏新鸣位置那边移,靠近晏新鸣问道:“看样子你是有烦恼了,思慕哪个女孩子呢?” 晏新鸣身子完全没动,只将眼珠移向祖宗豪那边稍停滞了下又移回中间直视前方。 祖宗豪见晏新鸣如此反应,明白他又不想搭理他,他耸耸肩站起来要将自己的椅子挪回去,但他还没移动椅子,衣服就被晏新鸣扯了下,他疑惑地转身望向晏新鸣,晏新鸣示意他将耳朵靠近,祖宗豪忙又将自己的椅子移到更接近晏新鸣的位置坐下,伸长自己的耳朵,随后晏新鸣在他耳边说道:“我有个问题请教你下。” 祖宗豪惊讶地望向晏新鸣:“有问题‘请教’我?难得啊。” “我也是想了很久,没想出。”晏新鸣无奈又不情不愿。 祖宗豪更困惑了:“你都想不出,还问我啊?” “我只是想让你这局外人给个参考意见。” “局外人?看来这事的主角不止你一个啊?”祖宗豪来了兴致,“说吧,我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参考意见。” “是这样的……”晏新鸣将自己的音量调低了,像是不大希望教室里其他同学听到,即使这样,依然放心不下,“等下你说的时候也小声点。” “ok。”祖宗豪对晏新鸣打了个ok的手势。 “嗯……怎么说呢……就是,怎样才能让一个很拧的人答应自己的要求呢?” “很拧的人答应自己的要求?”祖宗豪不禁将晏新鸣的话重复了遍,进入了思考,“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求那个人做某件事,那个人死不答应?” “差不多这个意思。” “你‘要求’ta,你用了‘要求’,这听起来好像很强硬呢,要是有点脾气的人确实不大会答应。”祖宗豪分析道,“你要求ta什么了?是要让那人做其本应该做的事呢,还是说其实只是找ta帮忙?” 祖宗豪的话让晏新鸣也进入了思考:“嗯……我认为是她应该做的,她可能不认为是她应该做的。” “啊?”祖宗豪懵了,“那到底是不是ta应该做的啊?” “我认为她必须那么做。”晏新鸣咬紧了牙,眼里放射出狠劲。 祖宗豪头疼:“看你这嫉恶如仇的样子,是你强制那人做不想做的事吧?” “本来就是她必须做的。”晏新鸣不禁磨了下自己的牙,盯着前方某处重复着,“就是她必须做的。” “好好好,就是ta必须做的。”祖宗豪明白再绕下去,他们俩的谈话可能要被掐断,就忙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问题里,“如果是ta必须做的,那可以找比较有说服力的第三方帮忙,比如咱们班某位同学需要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这时找老师去说肯定比较有用。” “不是那回事,可能不存在有说服力的第三方。” 祖宗豪又懵了:“啊?” 见祖宗豪呆滞住,晏新鸣叹了口气,只好不甘愿地说道:“其实也不是她必须做的,只是我认为她必须那样做。” “你认为的?”祖宗豪脑袋有些开窍了,“是你需要那人帮忙吧?” “嗯……”晏新鸣明白自己再倔下去,祖宗豪可能就没法给出他参考意见,只好如实应了,“算是帮忙吧。” 祖宗豪惊诧地睁圆双眼:“不早点说,绕了那么久,我都晕了。” “现在说了,你赶紧的。”晏新鸣撇了撇一边的嘴角。 “正常人找人帮忙,需要客气点吧,按你刚才那架势,肯定请ta帮忙时态度很不好。” 晏新鸣垂下眼皮表示默认了祖宗豪这话。 祖宗豪继续说:“而且你说那人很拧,那肯定更不吃硬的了,这种人通常喜欢吃软的,对ta用软的,没准ta就心软答应了。” “用软的方法?”晏新鸣皱皱眉,像进入了思虑——用软的办法让那块泥巴帮忙?怎么软?不知为啥,他脑中浮现自己的脸正蹭着霍禧妮的手臂撒娇道:“求求你,帮帮忙吧!” 他不由嫌弃地抖了抖肩,不置可否地应道,“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但祖宗豪脑袋里却冒出了新的疑惑:“喙,我有点没明白了,按你平时的情商,应该知道怎么处理这事的呀?这次请人家帮忙却想不到用软的方式处理?除非你排斥这个人,不愿意跟这人和颜悦色地讲话?难道,这人是污?” “不是他。”晏新鸣否定得很果断,“好了,你的任务在刚才已经结束了,就不要再跟我废话了。” 祖宗豪没放过晏新鸣:“是张老师吗?或者巴老师?” “我要午睡了,不要打扰我。”晏新鸣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祖宗豪只好作罢,心里却继续琢磨着可能的对象。 第九十七章 突然的亲密 离午休结束剩十几分钟的时候霍禧妮进入校门,她刚离开校门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有些熟悉的好听的女声。 她停下脚步转身望见自带发光柔化滤镜的米馨微笑着朝她快速走来,走到霍禧妮面前后,这个高了霍禧妮半个头的漂亮女孩偏着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得粲然:“没想到遇到了,真好呀!” “嗯。”霍禧妮对米馨回以微笑,笑容很拘谨,上午放学时的事闪过眼前—— 上午最后一节的铃声响起后,霍禧妮像往常一样跟着彭霖霖和阮小悦一起走出教室——她们仨平时的节奏要比班里很多同学来得慢,所以她们仨平时走出教室的时候班里通常仅剩下几个同学,不少同学早在铃响时拎着书包冲出教室,特别是住校生,要赶去抢食堂座位。 三个女孩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时候,望见米馨正站在教学楼大门的旁边,不时环顾着四周,朝经过的向她打招呼的人微笑颔首或轻轻招手。 三人走近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彭霖霖直接问米馨:“米馨,你在等人吗?” 霍禧妮感知到米馨的视线好像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后对着她们三女生微微一笑:“我在等你们呀。” “等我们?”彭霖霖和阮小悦都受宠若惊,霍禧妮的眼里流露出困惑。 “真没想到啊,咱们班,不,咱们年段的大美女,竟然会等我们一起放学。”彭霖霖咧着嘴两排的大白牙都笑得没法掩住,“我要去炫耀炫耀!” 四人走出教学楼后,米馨竟主动挽住了霍禧妮的胳膊,霍禧妮像是本能反应似的感到别扭,望向被米馨挽住的那条胳膊上米馨白嫩修长的手,很想将自己的胳膊从中抽出而后再跟她拉开些距离,同时她闻到从米馨身上飘散来的令人感到舒服的淡淡清香。 “对了,我住j区,你呢?”米馨问道。 “g区。” “那不是离学校很近?g区哪儿?” 霍禧妮开始担心,继续回答下去,米馨会不会又紧接着问更具体的问题,到时被问出和晏新鸣住一个地方,那可能引起她的怀疑。 这时她发现方才并排走的彭霖霖和阮小悦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后面并跟她和米馨拉出一段距离,她忙转身望向身后两个像是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的女生,米馨也注意到了,朝两女生说道:“你们俩怎么慢了?” “哦!小悦说头有点晕!”彭霖霖应得很匆忙,阮小悦睁大眼想说什么,又忙装出不大舒服的样子:“啊,可能是太饿了,有点低血糖。” 米馨听了将自己肩上的书包置到前面,拉开拉链,从书包最面上的小隔层里掏出几颗牛奶夹心糖,走到阮小悦面前,将糖递给阮小悦:“吃吃糖,会好些。”而后她也递了颗糖给彭霖霖:“你也吃,这种糖很好吃。” 接着她回到霍禧妮身边,也递给她一颗糖。 “谢谢。”霍禧妮接过那颗糖,望着眼前米馨的笑容,她觉得米馨很像这颗糖,外表白白的,内心甜甜的。 “米馨,我也要!”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她们身后冒出…… 第九十八章 同情不够格 “米馨,我也要!”一个熟悉的尖锐的女声差点将四个女孩都吓得飞魂,彭霖霖拍拍自己的胸嫌弃地望向突然从身后冲出的苗蔓:“苗蔓,你能稍微控制点你的音量吗?” “我就这样子,你还不习惯啊?”苗蔓斜了眼彭霖霖,视线却像直接跳过了阮小悦,又转到米馨身上,对米馨笑得很殷勤:“米馨,还有不?” 见到苗蔓本就觉得尴尬的阮小悦的表情变得更不自然:看来,她还在生我的气…… 苗蔓从米馨手中接过糖后就拆开了包装往嘴里塞糖:“嗯,真的太好吃了!这种糖很贵吧?” 米馨微笑:“不会,我今早在咱们学校附近的那家杂货店买的,一包量挺足的而且还没10块钱。” “哦……”苗蔓的表情有点凝滞,“真是物美价廉。” 彭霖霖没忍住捂住自己的嘴将身子转到一旁无声地偷笑。 “我父母平时很少买糖,他们觉得吃糖对身体不大好,可是我挺喜欢吃甜的东西,所以就自己悄悄买了。”米馨解释道。 “米馨你喜欢吃甜的啊?”彭霖霖忙扯了扯阮小悦的衣袖,“小悦很会做甜点呢,改天你可以尝尝。” “哇,小悦你好厉害。”米馨向阮小悦投去赞赏的目光,“改天我一定尝尝。” “对啊,好厉害。”苗蔓笑容很不流畅,像是为了附和米馨的话。 五个女孩走出校门后,米馨上了一辆银白色的豪车先走了,彭霖霖、阮小悦和苗蔓望着远去的那辆豪车直惊叹羡慕。 彭霖霖不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另外三个女孩说:“咱们班平时都是专车接送的就是米馨、祖宗豪和我那睡不醒的后桌,不过还是米馨的车看着最气派。” “那是,米馨可是咱们班最有钱的,不,咱们年段里最有钱的,她应该去附近那所贵族女子学校才对,不该混入咱们这贫瘠之地。”苗蔓说着往霍禧妮她们平时去车站的方向相反的位置走,要去学校附近的另一个车站坐车,“那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开。 三个女孩朝她们平日里等车的车站走去,彭霖霖这时对霍禧妮说:“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们慢了吗?” “嗯?”霍禧妮迷茫地望向彭霖霖,“小悦低血糖?” 彭霖霖摇了摇她的食指:“no no no,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 “嗯?”霍禧妮没明白彭霖霖的意思。 “禧妮,你是哪方面引起米馨的兴趣了?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粘你,从今天体育课开始?”彭霖霖说着的同时上下打量起霍禧妮。 阮小悦则插话:“我不是说了吗,可能是一起接力的缘故,体育课时可能想熟悉禧妮这个队友,然后发现聊得投缘了吧。” “我想听禧妮的解答。”彭霖霖盯住此时看着也很困惑的霍禧妮,霍禧妮困扰地摇摇头:“可能就是小悦说的那样吧。” 从回想里出来后霍禧妮像是回应米馨的热情地问道:“你都是坐自己的车来上学?” 米馨的笑容变得无奈起来:“对啊,我爸爸妈妈一定要这样安排,说担心我的安危,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都要有人跟在我身边,唉……我好羡慕你们,比我自由多了。” “身边总有人跟着,确实不大自由。”霍禧妮忽然有些同情米馨,不过,没过两秒,她不由在心里自嘲:人家家里有钱,除了她说得像无病呻吟的自由被束缚这个外,日子过得比我们这种平庸之辈舒服多了,还有父母的关爱……我怎么有资格去同情她呢? 第九十九章 不是我在看而是你在看 霍禧妮和米馨同时进入高二(1)班的教室,同学们的目光又立即聚焦到米馨身上,米馨身上的光芒太耀眼,将她身旁霍禧妮的身影都挡住了,起先几乎没人注意到米馨身边还有个人。 晏新鸣仍是对着米馨犯痴的人当中一个,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米馨身旁的霍禧妮,目光变得狠厉起来,不由盯着霍禧妮走向最后一组。 祖宗豪注意到晏新鸣正瞪着霍禧妮,像是找到了答案,凑近晏新鸣,在晏新鸣耳边问道:“那人该不会是这个转校生吧?” 晏新鸣怔了下,才发现祖宗豪挨自己很近,他马上否认:“不是。” 祖宗豪不信:“那我刚才说是她的时候你怎么愣了下?而且还凶狠地盯着她看。” 晏新鸣急忙找理由:“谁叫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挨我这么近,吓了我一跳。我刚才有在看她吗,是你在看她吧?” “我在看她?不是你在看吗?” “我明明在看我的馨儿,你是中午没睡出现幻觉了吧?”晏新鸣决心死不承认,并故意调侃祖宗豪,“好祖宗,我老早就觉得你对那臭……那个转校生,好像特别关心?就不担心你家那位?” “好了好了,我懒得和你说了。”扯到苏淑雅,祖宗豪心里就躁,他终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正,心里却又不由在意起一件事:难道真是因为我对那个转校生有好感才出现幻觉? 他往霍禧妮的位置望去,此时霍禧妮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旁的彭霖霖正对她讲着什么,她转过脸望向彭霖霖,对彭霖霖微微笑了下,这一笑却让只能看见霍禧妮侧脸的祖宗豪的心“咯噔”了下。 他不禁低头用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天,喙说的是真的?我祖宗豪对……嗯,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对,和稀泥,霍禧妮,我祖宗豪真对霍禧妮有意思?霍禧妮这名字有些别扭啊?嗯,小妮?小妮,小妮,小、妮,小妮妮…… 祖宗豪的笑点突然被戳中,捂住肚子压着声音喘气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开了,他附近的同学都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盯着他,晏新鸣脸上拉下黑线:脑袋里准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下午第二节下课,晏新鸣虚着双眼盯着霍禧妮那边看——米馨正站在霍禧妮位置旁,微笑着对霍禧妮说着话。 晏新鸣心里疑惑的同时也不平:为什么米馨突然和那臭泥巴那么亲近?整个下午的下课时间都主动到臭泥巴那边聊天,臭泥巴到底刷了什么手段? “你又在看米馨呢?”祖宗豪再次将椅子搬近晏新鸣,凑到他附近,“你瞧你,为了看他,叫你出教室玩都不去了。” “我正烦着呢,哪有那兴致。”晏新鸣看起来确实很烦躁,瞥了一眼祖宗豪就又将视线往第六组那边移。 祖宗豪迷惑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顺着晏新鸣的视线也将自己的目光投到那边去,和往常不大一样,他的视线落到米馨身上后就不自觉地漂霍禧妮身上去了。 第一百章 他睁眼了 霍禧妮或沉静或微笑的侧颜,渐渐占据了祖宗豪的整个视野,他将双肘支在晏新鸣课桌上双手托住两腮情不自禁咧开嘴痴汉一样笑起来,晏新鸣马上觉察到,扭回脸调侃道:“你最好还是少看我的馨儿,否则今晚又要被你家那位说。” “我不是看她。”祖宗豪保持不变的姿势,连眼珠都不动地回道。 “嗯?”这次轮到晏新鸣疑惑了,“那你看谁?” 祖宗豪维持着不变的表情,未经大脑地脱口而出:“小妮。” “小?妮?”晏新鸣面部神经抽搐,“那……霍……霍禧妮?” 祖宗豪没应他,仍痴痴望着那边,晏新鸣一个手掌抓住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我的乱引导才导致他真的掉那臭泥巴坑里了?如果是这样,我有罪…… 晏新鸣认为自己必须及时让祖宗豪悬崖勒马:“她有什么好看的,土里土气的,还不如看她前桌。” 祖宗豪终于回过神看向晏新鸣:“她很可爱啊,哪儿土里土气了。” “可爱?”晏新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她前桌也挺可爱的。” “她前桌你开学那会儿不是勾搭了吗?当时谁啊,抛下我,说要去搭讪那妹子,结果让那妹子倾心于你,你却像玩似的,早把人家忘了吧?” 听了祖宗豪这话,晏新鸣扭正了身子对准了祖宗豪:“诶?我确实都不记得那事了,你怎么还记得?难道,你喜欢那个女孩?对我那天的行为耿耿于怀?” 祖宗豪抬头望了眼天花板,吐出一口气后回道:“别看我,好像有点傻(晏新鸣没忍住笑了),但我记性还是不错的。哪像你,撩完就跑,多少女孩的心都为你而凉哦。”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就这么较真了?”晏新鸣心里又腾起烦躁,不禁小声嘀咕,“要是喜欢那臭泥巴的话我很乐意拱手让你。”同时他心里想着:如果让那臭泥巴跟苏淑雅对抗,那修罗场绝对有趣。 虽然晏新鸣嘀咕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清说了什么,祖宗豪却仍听到了些:“嗯?什么你爸,拱手让我?”不过凭借支离破碎的信息,他误解了,“你要将阮小悦推给我也不用骂我爸吧?而且,我对她没兴趣,不会要的,倒是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片痴情。” 晏新鸣暗自吁了口气:幸好他没完全听到。 他忙顺着祖宗豪的话继续说:“那可以啊,因为担心你家里那位来找我麻烦,我就不推了。”说完仍不忘用提醒的语气劝祖宗豪,“你这样在学校里随便对人动心不是件好事,毕竟最后娶的人都定了。” 祖宗豪不以为然:“谁说最后一定要娶她了,等我上了大学,我就想办法摆脱她,娶我真正爱的人。” “要反抗的话还是趁早反抗,拖越久以后越麻烦。”晏新鸣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说出这话,又不禁望向霍禧妮那边,祖宗豪的话传入耳朵:“又不是没反抗过,你不是很清楚吗,现在力量不够啊,除非有人愿意帮忙且有能力说服我父母,可是,我现在是找不到这样的人。” “有人愿意帮忙且有能力说服父母?”晏新鸣望向了祖宗豪,心里亮堂起来,又让祖宗豪迷茫了。 对啊,我的那些帮手还没出手呢,这周爷爷奶奶就要来了,他们肯定愿意帮忙,如果他们不成,我还有外公,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爸老妈,对不住了,我是绝对不允许那臭泥巴长期呆咱们晏家的。 “那我回去了。”米馨朝霍禧妮、彭霖霖和阮小悦轻轻挥挥手后转身准备走向自己的位置,在她转身之际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吸引了几个女生的注意,她们瞧见一直趴着睡的周孟游站了起来——彭霖霖明白他像往常那样要去厕所。 但周孟游这次的眼睛竟然睁开了,并且惊诧地盯了米馨一秒,注意到这一幕的彭霖霖像是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异象惊得嘴巴变成了o型并捂住自己的胸口,但这难得的奇景发生得极为短暂,周孟游马上又恢复成原来那副昏睡不醒的样子摇晃着身子往教室外走。 望着周孟游走出教室,米馨又转回了身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另外三个女孩小声说道:“刚才吓我一跳,突然就站起来了,还那么高。” “他居然睁开眼了!”彭霖霖要不是控制住自己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她都要叫起来了,不过还是控制不住露出夸张的表情,“天呐,我居然看到他完全睁开眼了!” “嗯?有吗?”阮小悦迷惑,“我没发现。” “有,非常快的一瞬间,要不是我眼睛灵,可能也看不到。”彭霖霖说得很认真,并向米馨确认,“米馨,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当时你离他最近。” 米馨眯眼微笑,笑容里泛动着困惑:“我没注意到耶,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突然冒出个很高的人影,吓一跳。” 彭霖霖扫兴,转向霍禧妮:“那我真是幸运了,禧妮你也没看到吧?” 霍禧妮摇头:“当时米馨在我与他之间。” 彭霖霖虽然失望,却在米馨回到自己座位后,又想通了似的,心里顿时有点得意:我真是不一般了,难得一遇的情景都能撞见,今天是不是要去买张彩票? 第一百零一章 都是奇怪的人 晚上晏新鸣收拾起桌面的作业后脑中回荡起祖宗豪对他说过的话:“而且你说那人很拧,那肯定更不吃硬的了,这种人通常喜欢吃软的,对ta用软的,没准ta就心软答应了。” 晏新鸣皱眉回忆起更多的事:想想,平时对她好像确实都很强硬…… 但是,如果不对她态度差点,她误以为我好欺负粘上我那更麻烦,像好祖宗就对他家那位太顺从了,现在在家估计都没有抬头的机会。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好,那该怎么办? 晏新鸣苦恼地捏了捏自己的印堂:不软不硬呢? 不软不硬……晏新鸣脑中飘过一个想法:试试看吧,不答应拉倒,反正她在我们家肯定不能久呆。 同时早已做完课内作业开始翻阅自己买的练习册进行复习的霍禧妮的笔在练习册上动着,但没多久她的笔尖静止不动,视线从练习册上移开,跳跃时空回到了傍晚—— 傍晚放学后,霍禧妮像之前那样与彭霖霖陪着阮小悦到操场跑两圈。 为了打发跑步的乏味无聊,每次彭霖霖有一起跑时都要边跑边对霍禧妮和阮小悦分享她听来的各种八卦,有时在八卦之间会夹杂些她当日所见所思,比如瞧见了周孟游眼睛睁开这事,她跑步时仍在嘚瑟。 “好啦,我们都知道了。”阮小悦都听出耳茧了,“你今天提了不下五次了吧,还是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发生的事,频率有点大了,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呀?” 彭霖霖差点被这话呛到,忙反驳:“没有的事,我还是喜欢我家昊宁的,我才不像你家那位那么花心。” “哼,每次怼我都要拿他说事,不想理你。”阮小悦撅起嘴表示自己生气了。 彭霖霖却想起了一件事,扭头对跑她另一边的霍禧妮说道:“禧妮,你最近很有魅力呀。” “嗯?”霍禧妮和阮小悦都迷惑了。 “今天晏新鸣又在看你了。”彭霖霖说出这话的同时留意了下阮小悦的表情,不出她所料,阮小悦脸上又浮上些失落感,彭霖霖不由笑了,接下去说,“我们现在知道了,他就是冲着米馨,想要逼你换位置,你没答应,所以记仇吧。不过,没想到……” 彭霖霖故意顿住观察起阮小悦和霍禧妮的反应,另两个女孩都盯着她等她接下去说,阮小悦的表情里隐约着担忧,霍禧妮则是好奇。 “没想到的是,祖宗豪今天下午也老看禧妮这边,表情和晏新鸣形成鲜明反差,一个是看仇人似的,一个则像……嗯,对,像个痴汉。” 阮小悦认为很正常:“他是看米馨吧,米馨今天下午一直过来。” “我起先也以为是这样,可是米馨不在我们那位置时他也往禧妮那边看,特别是禧妮转过脸跟我说话的时候。” “不是吧,他不是家里有一位了?”阮小悦吃惊,不由望向霍禧妮。 “所以啊,禧妮你要注意点,他家那位听说虽然表面端庄贤淑,其实不是什么善类。”彭霖霖的语气像是在劝阻又像是同情,“祖宗豪这人虽然没乌昊宁好,但至少比晏新鸣好,只是,他那家庭背景,咱们这些小咖咖还是不要多想。” 霍禧妮回以窘迫的浅笑。 都是一群奇怪的人。霍禧妮的思绪回到眼前,微微叹了口气:可能是我比较奇怪,才觉得他们奇怪吧。 她的视线落到了书桌中间的抽屉上,轻轻拉开了那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中午时米馨给她的那颗糖:她也是很奇怪……被很容易吸人眼球的人盯上了,是不是以后要出现不少麻烦事?那不是我想要的,希望这些人只是一时兴起,马上离我远点…… 她的注意力又落到了附近的手机上,按亮屏幕,看到微信上有信息,便点开看——又是晏新鸣发来的。 “还是换接力位置的事,这样,你提个条件,不过分的,我能接受的条件,比如想要什么东西让我买给你的,在我零花钱足额范围内,我给你买。” 霍禧妮不由冷笑,又叹了口气,而后回道:“你先说服老师吧。” 这条信息显示到晏新鸣手机屏幕上时,晏新鸣似笑非笑起来——就像他发出这条信息后的心情一样,既希望霍禧妮能答应又不希望她答应。 晏新鸣瞪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道:“那好,反正是你自己选择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没多久他又抱头丧气了:“可是我还是好想从米馨手中接棒啊!气死我了,这臭泥巴!” 第一百零二章 只有她不行 新的一天上午,祖宗豪发现晏新鸣不仅像昨天那样常用怨恨的目光投到霍禧妮那边,今天还时不时沮丧地叹起气。 祖宗豪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在烦恼那件事啊?” 没有深究祖宗豪到底是不是明白自己所思,晏新鸣条件反射般在心里默认着,他眉间攒动起复杂得令祖宗豪没法琢磨出到底是什么的情绪。 祖宗豪认为自己是猜中了晏新鸣的心思,便继续说:“我昨晚回去仔细想了想,我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嗯?”晏新鸣困惑地看向祖宗豪,“你在说什么,我没明白。” “我用我那福尔摩斯的超强的观察和分析能力,终于明白了。”祖宗豪食指和中指并拢地指向自己的眉间并闭上了双眼。 晏新鸣冷笑:“呵,少中二,就那智商?” “诶,你可别这么早瞧不起人,听我分析分析,你再说话。” “有什么快说,别故作高深。” “通过你昨天的举止和微表情分析得出,你想要霍禧妮和米馨换位置,对不对?”祖宗豪这话让晏新鸣不由表情凝滞地惊愕盯着他,听着他继续说,“但是,显然你求人办事的态度是强硬的,人家没答应,然后你就开始怨恨人家,我分析得没错吧?”祖宗豪端详着晏新鸣的反应,心里更有把握了。 但晏新鸣回过神来就是否认:“很遗憾,你分析错了,按你这样,那我还能通过你昨天的举止和表情分析得出你喜欢那……霍,禧妮呢。”每次叫出霍禧妮的名字,晏新鸣都差点惯性地叫成“臭泥巴”并且要在脑袋里搜索一番才能找出这“臭泥巴”的本名。 祖宗豪不相信:“你又嘴硬不承认了,你刚刚的本能反应早就承认了,别想逃出我这双福尔摩斯的眼睛。你就承认吧,这样我还能给你支招,否则,你就接着继续苦恼吧。” “支招?你有办法?”晏新鸣来了兴致。 “哎哟,你瞧你,又承认了吧。”祖宗豪像是抓住了晏新鸣的破绽,既兴奋又觉得无奈。 晏新鸣只好硬着头皮承认了:“是是是,那你说吧,你有什么招祝我一臂之力?” “办法其实对平时的你来说再简单不过,你是不是气晕了才没想起啊?”祖宗豪用食指第三节边摸着自己的下巴边不解地盯着晏新鸣看,似乎可以从晏新鸣身上找出他不能明白的问题的答案。 晏新鸣感到不胜其烦:“别扯其他,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没想起来啊。”祖宗豪叹气摇头,“这招我可是从你那儿学来的。” “什么玩意?再不直说,我就不听了。”晏新鸣说着几乎要将脸扭到另一边去。 “好吧,我直说了。”祖宗豪耸耸肩,“我觉得啊,你可以请她吃饭,或者给她点其他的好处。” “不行。”晏新鸣考虑都没考虑,立即否决,“我才不想讨好她。” 祖宗豪感到更没法理解:“怎么不行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这样做吗?不算讨好吧,就是化解一下彼此的心结——没准她觉得你很没礼貌,所以赌气不想换呢,如果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聊,让她觉得你还行,可能就马上说服人家了。” 祖宗豪的这些话正好是晏新鸣不希望发生的,不知情的祖宗豪却偏要将他往坑里推,晏新鸣不知该怎么跟祖宗豪说这事:“不行……我怕人误会。” “误会什么?谁会在意呢?学校里有几个人不晓得你晏新鸣到处撩妹啊,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那是我确实对那些女孩有好感,所以别人怎么看,我是无所谓。而这个……”晏新鸣感到一言难尽,“我就是不喜欢她,所以才担心被误会。” 祖宗豪难以理解:“看着挺可爱的女孩,你就不喜欢?” “可爱?反正我get不到她,在我审美盲区。”晏新鸣脸上抑制不住地嫌弃,“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觉得她可爱。” 祖宗豪无奈:“虽然在你审美盲区,但至少长得比咱们班很多女生都好吧,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其他人,我看你是跟她结怨了,看来接力跑的矛盾闹得不小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孩有这么深的怨气,那更有必要面对面好好聊了。” “别废话了,反正我不接受这招。”晏新鸣说着将身子转到一边几乎用背对着祖宗豪,表示自己不想跟他继续说话。 祖宗豪却不依不饶:“既然怕误会,那就多请几个,比如平时跟她走得近的人一起请了,没准米馨这次就答应加入了呢?” 这话戳中晏新鸣的心,他立即转回来了:“真能请得动米馨,我就请这顿饭。” “那说定了,将米馨一块儿请来。”祖宗豪看起来比晏新鸣还兴奋,反让晏新鸣起疑心:“我说,你怎么这么在意请那人吃饭了?是你存了什么心思吧?还有昨晚竟然花心思思考我为什么对她……有怨气,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祖宗豪急忙解释:“虽然我对她有好感,但我是真的想帮你,昨天见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感到很不好受,毕竟咱们朋友多年,朋友有困恼时我理应帮忙走出困境。” 晏新鸣两边嘴角直往后扯,摸起自己的手臂:“咦——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第一百零三章 JC 又进入一周上课时间的最后一天,中午放学后霍禧妮、彭霖霖、阮小悦以及米馨随着放学的人潮向校门走去。 米馨和霍禧妮走在前头,阮小悦和彭霖霖跟在后面。 阮小悦显得紧张难安,彭霖霖见状不由想笑,对阮小悦说:“我看你从昨天接到邀请起就没法平复自己的心情,昨天还一副挺高兴的样子,今天怎么就愁眉苦脸了?” 昨天下午课间,彭霖霖、阮小悦和霍禧妮突然都收到祖宗豪加他们微信好友的信息,好友验证里写着“有事要建群商量”,三人面面相觑之后看向祖宗豪的位置,祖宗豪正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手机示意她们仨加他为好友。 “那就加呗,他一下子加咱们仨,可能真有事情要说。”彭霖霖对其他两女生说着的同时接受了祖宗豪的邀请,“没准贵公子有事要请咱们帮忙,然后犒劳咱们呢。” 见彭霖霖这样干脆地接受祖宗豪的好友邀请,霍禧妮和阮小悦也点了“接受”。 之后三人便被祖宗豪拉进了一个叫“jc”的群。 “jc?”三个女孩困惑,彭霖霖立马退出微信点开了百度,搜索起“jc”,百科上关于“jc”的解释第一句话是“jc(acgn界用语):初中生是指正在初等中学进行学习的人,也是acgn次文化中的萌属性。” “初中生?”彭霖霖刚发出表示难以置信的声调变形的声音,就见阮小悦边盯着手机边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悄声说道:“他也在这个群!” 彭霖霖急忙又点开了祖宗豪建的那个群,看了眼群员,发现这个群里除了祖宗豪和她们三个,还有晏新鸣和米馨。 “hi,四位小姐姐,我和喙有事找你们,希望你们能赏个脸,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在吃饭时商量点事情。”祖宗豪在群里发言。 “吃饭?那你这个群名为什么叫‘初中生’?”彭霖霖发问。 “初中生?群名不是‘聚餐’的缩写么?” 看了祖宗豪的解释,彭霖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但你用中文写个聚餐不就得了,还缩写个什么?” “用英文字母缩写,多高端大气啊,与国际接轨。彭霖霖你也不像这么没见识的人吧?” 祖宗豪最后那句像“画蛇添足”的话在向来喜欢自称“见多识广”的彭霖霖看来是种挑衅,她扭头瞪向第二组最后一桌此时正盯着手机的祖宗豪,祖宗豪觉察到彭霖霖正瞪着他,抬头对彭霖霖回了个假笑。 “我突然觉得他挺讨厌的。”彭霖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旁的另两个女孩说。 “紧张。”阮小悦的声音将彭霖霖从回忆里拉回来,她见到阮小悦正锁着眉头按住自己的胸口。 彭霖霖差点笑出声:“又不会怎样,这么多人呢,看开点,否则下次他单独请你,你可能因为紧张过度而没法赴约咯。” “你们在说什么?谁单独请小悦?”米馨好奇地转过身,同时放慢脚步,渐渐地和彭霖霖和阮小悦并行,她马上发现阮小悦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关切问道:“小悦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没事。”阮小悦急忙摇头,笑容很窘迫。 “她啊,暗恋晏新鸣呢,所以人家请……” “霖霖!”耳朵瞬间通红的阮小悦慌忙向彭霖霖使眼色。 米馨听了彭霖霖的话后轻轻地笑了:“这样啊,所以觉得很紧张吧?” “才不是霖霖说的那样……”阮小悦不愿意承认,心里怨着彭霖霖多嘴,于是情急之下就脱口而出,“那霖霖还很喜欢乌昊宁呢!” 听到这话的瞬间,米馨的脸僵了下,但她很快就用笑容掩饰过去:“哦,霖霖你 第一百零四章 乌昊宁后援会 “我才不像你呢,我对乌昊宁那是欣赏而已,你呢,就是巴不得以身相许给晏新鸣。” “哪有?彭霖霖,你可真讨厌!”见到米馨正微笑着望着自己和彭霖霖,阮小悦急得要跳起来——虽然米馨这两天常找她们聊天,但阮小悦仍将米馨当外人,不敢跟她分享自己的秘密,况且她又是自己心仪的人爱慕的对象。 米馨听彭霖霖那话之后,心里暗自吁了口气,却不禁问彭霖霖道:“霖霖,你认为h……乌昊宁,他有哪些优点值得欣赏的?” “对啊,他有哪些优点值得欣赏?”阮小悦附和,但和米馨的目的不一样,她正赌气。 “他啊,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文武双全,内外兼修……优点太多了。”彭霖霖像是进入了陶醉,“总之,他比晏新鸣好太多了,可惜太低调内敛,不像晏新鸣那样爱沾花惹草,发现他、认识他、爱慕他的女生不多。所以呢,一般是特别有眼光的人才能注意到他的好,比如我。”彭霖霖说着用手扶了扶自己的镜框并戏谑地盯向阮小悦。 “没想到他这么好啊?”米馨又笑了,这次她的眼里充满了笑意,心里还有些自豪:怎么回事,听着比我自己被夸还开心? “就是啊,米馨,你这么有眼光的人,跟我一起加入乌昊宁的粉丝后援会呗。” 彭霖霖的话让米馨困惑:“粉丝后援会?” “就是喜欢他的人群,我本来要当后援会会长了,你来的话,我就将会长的位置让你,我当副会长。” 米馨佯装笑得无奈:“可是我没说我要加入他的后援会啊?” “看来,你是还没体会到他的好,见到他时你多观察观察,就能明白了。” “好呀。”米馨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同时,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晏新鸣、祖宗豪和乌昊宁已坐在一张十人座的圆桌旁,三人座位挨着,祖宗豪在晏新鸣和乌昊宁中间。虽然隔了个祖宗豪,但晏新鸣心里仍闷着口气想喷向乌昊宁。 昨天上午晏新鸣决定采取祖宗豪的提议后他却不愿意亲自去邀请霍禧妮,就请祖宗豪帮忙,祖宗豪起先也犹豫,认为如果他公然去邀请那些女孩的话,肯定会被人说闲话,到时传到苏淑雅耳里,他回家又要受罪。思虑一番后,他想到了建群这招。 在祖宗豪琢磨着怎么邀请霍禧妮她们的时候,晏新鸣很主动地提出米馨还是由他亲自邀请。 但米馨那天上午下课期间又像前天那样跑霍禧妮那边去找那几个女孩聊天,并且其他女孩也追随着米馨跟了过去,霍禧妮那位置附近一下子围了不少人,晏新鸣明白要是这样明目张胆去邀请,米馨很可能以为他开玩笑而不会答应,所以他在等着米馨身旁没人的机会出现。 这个机会一直等到中午午休时,像是天助晏新鸣也,午休时米馨来得比较早。 “馨儿,你今天好早啊。”晏新鸣朝刚走到自己座位的米馨打招呼。 “嗯,平时我爸爸中午没在家吃饭,我就会早点来。”米馨应着卸下书包,推开椅子坐到位置上,并将书包放入抽屉。 她居然跟我分享家里的事!晏新鸣喜出望外:这么说,我在她心里还是有位置的! 晏新鸣见教室里人来得还不多,觉得机会来了,就对米馨开口了:“馨儿,明天中午,好祖宗和我要请你……和……阮小悦、彭霖霖以及……霍,禧妮客吃饭。” “请我们吃饭?”米馨转身望向与她隔了一桌的晏新鸣,一脸疑惑,“为什么?” “就是……想熟悉熟悉。大家都认识快两个月了,可以交个朋友了吧。”晏新鸣说着又不禁眉目深情地凝望起米馨,“我也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我的女神儿。” 米馨苦笑:“那,你跟她们三个说了吧?” “好祖宗负责邀请她们。” “哦。”米馨边轻轻点着头边往前转,没有给晏新鸣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此时心里正左右摇摆着,但马上想起了什么,又转到身后问道:“那,昊宁也会去吧……”她担心晏新鸣和此时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多想,又急忙补充道,“我看你们三个平时都是一起。” 晏新鸣脸色变了,正要张口,就听到乌昊宁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有啊,我一定会去的,这种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晏新鸣没想到乌昊宁今天午休也早来,不满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比好祖宗还早?” “妹妹有点吵,就来学校看书了。”乌昊宁应着又狡黠地对晏新鸣说道,“怎么,扰了你的好兴致了?” 不等晏新鸣回应,米馨先开口了:“昊宁,你确定会去吧?” “确定。”乌昊宁对晏新鸣坏笑,“只要晏新鸣不阻扰,我一定到场。” 晏新鸣被这话噎到,他明白乌昊宁给他下套:真是奸诈,明摆着告诉米馨,如果他没到场就是我的问题! “那好,那期待明天一起用餐。”米馨的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都柔情,还带着几分羞涩。 “嗯,明天一起。”乌昊宁也应得很温柔。 面对着眼前二人疑是在自己面前公然撒狗粮,晏新鸣又被醋意淹没。 第一百零五章 抬头见 “这边!”祖宗豪的声音将晏新鸣拽回到眼前,他身旁的祖宗豪正朝着大门的方向招手,晏新鸣的双眼发起光——米馨来了! 这光在他看到霍禧妮的瞬间顿时熄灭,可只要转到米馨身上又立即发起光:太激动了,这是第一次跟馨儿一起吃饭!可惜今天电灯泡太多了,下次一定要单独请她。 “你们好快啊。”米馨的视线落到了乌昊宁旁边的位置上,在祖宗豪应着“我们一下课就奔过来了”的同时她一边面带笑容地拉着霍禧妮一边佯装无意识地往乌昊宁坐的位置靠近。 晏新鸣觉察到米馨似乎要坐乌昊宁旁边,他顿感屁股下的凳子过于硬实,硌得屁股那的骨头疼,欲站起来阻扰,却见米馨最后与乌昊宁隔了一个空位的左边的位置旁坐下,霍禧妮挨着她左边坐着,彭霖霖坐霍禧妮另一边,阮小悦挨着彭霖霖坐,晏新鸣和阮小悦之间隔出两个空位。 对于这样的座位,晏新鸣比较满意的一点是,他能看到米馨的正面,不满意的是,米馨还是离乌昊宁太近,最糟的是,霍禧妮在他的正对面,他抬起眼皮就能看到霍禧妮的脸。 彭霖霖起先没注意到,待她注意到时她全身开始不大自在——她的正对面是祖宗豪。她还对昨天祖宗豪说的话耿耿于怀着。 即使隔了两个空位,阮小悦仍感到晏新鸣的气息正朝她涌过来,紧张得全身灼热,拘谨地缩着身子微低着头,想偷瞄晏新鸣,却又完全没那个胆量。 米馨则和阮小悦表现得很不一样,至少表面上她显得自然大方,甚至常明目张胆地扭头盯着右边只隔了一个空位的乌昊宁看,乌昊宁转过脸对她微笑,她也回以相同幅度的微笑,心里甜滋滋的。 晏新鸣自然对这一幕直咬牙切齿。 初次注意到这点的彭霖霖则是惊讶。 不过她马上找到了她自己认为的原因:看来来的路上我对米馨说的话起作用了,所以米馨照我说的话观察乌昊宁,然后不自觉动心了?动没动心,现在还看不出,如果动心的话,我当然不介意的,因为终于找到一个和我臭……不,是香气相投的了,然后在米馨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女生开始注意我家乌昊宁,妙!更妙的是,我还帮小悦排除了最大的情敌,小悦该感激我了,太妙了! 彭霖霖想着,不自觉咧嘴暗笑,却被她正对面的祖宗豪收入眼底:她突然笑得这么怪异,是在笑什么?在笑我吗?笑我什么?呃,反正这笑让我不大舒服。 “老板娘,菜好了吗?”晏新鸣终于耐不住性子,只能将心里的闷气往其他地方撒,“怎么这么慢?快饿死了!” “马上!马上好了哈!”老板娘急忙回应。 同时在晏家,正上桌吃饭的晏爸心里疑惑:“新鸣和禧妮呢?怎么没见他们俩?” 晏妈现出八卦样:“新鸣今早跟我说不用准备禧妮的午饭,他们俩中午一起跟同学在外面聚餐。” “聚餐?”晏爸仍有疑惑,“最近没节日没什么的他们聚什么餐?还有这小子怎么三天两头在外面吃饭,外面多不卫生啊,现在还将禧妮一起拉出去。” 晏妈明白老公没有体会到她的高兴点,就提醒他:“反正我的关注点是,他们俩一起,说明他们现在又熟了些。” “哦。但愿不是新鸣那小子有什么歪念头要为难禧妮,比如要她办什么事。”晏爸夹着菜应道。 第一百零六章 奇异果汁or椰汁 菜一道道摆上了圆桌中间的玻璃转盘,并放上了一瓶奇异果汁和一瓶椰汁,祖宗豪正要伸手拿果汁,却被晏新鸣拿走,他对米馨说道:“馨儿,你的杯子转过来,我帮你倒。” 米馨微笑着摇头:“你先帮附近的人满上,然后将瓶子递给我,我这附近的人我来负责吧。” “这果汁有点重,还是我来倒吧?”晏新鸣仍要米馨把她杯子递过来,没想到米馨竟站起来走到乌昊宁旁的空位,将手伸向了祖宗豪面前的那瓶椰汁,并拿着椰汁回到座位说道:“我喜欢喝这个,你就帮附近的人满上吧,我旁边的人我来。” 她扯开椰汁瓶的口就将一旁的霍禧妮的杯子装满,随后示意彭霖霖将杯子递给她,也给彭霖霖装了一杯椰汁,接着她望向阮小悦:“小悦,你喝椰汁不?” “我……”阮小悦显得犹疑不定,她比较期待晏新鸣能帮她倒果汁。 彭霖霖看出了阮小悦的心思,对米馨说道:“我知道她喜欢喝奇异果汁。” “这样啊,那我就不帮你倒了。”之后米馨转了身伸手到乌昊宁面前将他的杯子拿到了自己面前:“我帮你倒。”给乌昊宁满上一杯后将杯子递给他,乌昊宁微笑着致谢,米馨笑得很莞尔。 “我也想喝奇异果汁。”祖宗豪盯向晏新鸣,晏新鸣此时紧咬着牙沉浸在醋坛里,他直接将手中的果汁放到祖宗豪面前:“你自己倒,顺便帮我倒了。” 晏新鸣这一举措令阮小悦暗自失落,特别是看着祖宗豪将他自己的杯子和晏新鸣的杯子都盛上果汁后只剩下她的杯子是空的,祖宗豪又距离她远且忘了她的存在将瓶盖旋上了,她更是窘迫得鼻子一阵酸。 “喂,这边还有呢!”彭霖霖朝祖宗豪叫道。 祖宗豪这才注意到阮小悦的存在,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他又马上盯向脸上带着不满情绪的彭霖霖表示自己的不解:“今天的菜没加入火药吧?说话温柔点好不?我也有名字的,不叫喂。” “你可不可以不要废话了,赶紧帮小悦满上,要不就马上将果汁转过来,我帮她装。”彭霖霖的语气仍带着火药味。 “他太远了,我来吧。”阮小悦听到这个让她心动的声音时看到晏新鸣将手伸到她面前拿走了杯子,随后就给她装了一杯果汁递到她面前,要不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泪腺一定会奔溃,同时她的全身再次灼热,灼热得脑细胞都要被烧起来了:“谢,谢谢……” 彭霖霖接着阮小悦的话对晏新鸣说道:“没想到晏新鸣你人还不错啊?” 彭霖霖的话一下子将晏新鸣心中的雾霾清空了,他得意洋洋地对彭霖霖说:“那当然,我晏新鸣多么有魅力的人啊,你现在才发现吗?”他用眼角余光望向米馨,认为彭霖霖这个夸来得很及时,米馨听了后肯定对他更加有好感。 但米馨的注意力却在她身旁的霍禧妮身上:“禧妮,夹不到的,我帮你夹。” 霍禧妮露出尴尬地笑:“嗯,只要转一下就能夹到了。” 米馨不好意思地拍起自己的额头吐吐舌头:“瞧我怎么一时糊涂了。那我帮你舀汤吧。”她说着就拿起霍禧妮面前的汤碗,帮她盛了一碗汤。 到底怎么回事,臭泥巴到底对米馨使了什么蛊术?晏新鸣对此郁闷,并注意到乌昊宁正对他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心里更不爽了:难道是乌昊宁从中作梗? 彭霖霖边夹菜边问出她来聚餐最在意的问题:“对了,不是说有事要商量吗?什么事?不会是什么麻烦事要我们帮忙吧?我在群里说过了啊,你们也答应了,如果我们办不到,你们这餐,我们可不赔的。” 彭霖霖这话提醒了晏新鸣和祖宗豪,但晏新鸣却游移了:当着米馨和乌昊宁的面谈这事太不合适了,特别是那乌昊宁,他肯定会笑话我。 “是这样的。”祖宗豪刚开口,他的表情就抽起筋,他下意识望向晏新鸣——方才是晏新鸣踢了他一脚。 祖宗豪发现晏新鸣正用眼神向他示意着什么,他读懂了晏新鸣的心里话,忙改了口径:“这样的……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咱们都分到一个班快两个月了,还不怎么熟,所以想请你们吃饭增进一下感情,毕竟今后两年大家还要在一起为高考而奋战呢。”他说着“嘿嘿”地笑起来。 “就这样?”彭霖霖将信将疑,“那怎么不多请些同学?你家那么多钱还担心破费不成?” 祖宗豪接着解释:“分批请,其他同学下次,一次性太多人太引人注目了,万一让老师知道了还以为我铺张浪费呢,毕竟学校从小就教我们要勤俭节约嘛。” 他说着望向了霍禧妮,霍禧妮此时正低头专心吃着米馨不时往她碗里夹的菜,祖宗豪不禁在心里感叹:吃饭时看着这么乖,真是可爱啊。这么想着他就随口说道:“而且,小妮刚转来,我们正好欢迎一下她。” “噗——”彭霖霖被什么戳中笑点,捂住嘴笑起来,“小妮?是叫禧妮?”其他人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第一百零七章 你要追她,咱们哥们做不成 祖宗豪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并且注意到他身旁的晏新鸣的面色已发黑,不过祖宗豪并没感到尴尬,反而一本正经地回应彭霖霖:“对啊,怎么了,我是觉得这个叫起来更好叫,多亲切啊,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彭霖霖撇撇嘴:“希望不要是对我们家禧妮动什么念头,提醒你时刻牢记家里还有一位哦。” 祖宗豪觉得彭霖霖这话不但刺耳而且扎心,他本就很不愿意在学校外的地方被人提起苏淑雅和他的事,他扯了扯嘴角,但笑容仍很僵硬:“谢谢提醒啊,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想多交交朋友,一切和为贵,不要让人幻觉是喷火龙穿越到面前来了。” “呵!”彭霖霖冷笑了一声:气死我了,居然说我是喷火龙!意思就是说我像恐龙? 她本想拍桌走人,但想着是祖宗豪请客就觉得一定不能对他客气,不吃白不吃! “咱们以后还可以组团出去玩。”祖宗豪又说道。 “真的?”米馨双眼放光,“我一直挺期待这样的,可以和朋友们一起玩。” 晏新鸣忙插话:“你想去哪儿玩,我就陪你去哪儿,天涯海角,任何地方我都愿意陪着你。” 桌面刮过一阵冷风。 米馨对晏新鸣尴尬地笑了笑:“还是人多点热闹,到时大家一起。” 于是这顿饭吃到最后,晏新鸣和祖宗豪请客吃饭的本意都没有达成。 祖宗豪还是一如既往地乐观:“虽然没达成我们的目的,但至少增进了感情了吧,她对你的成见应该有所消减。” “她对我有成见?”晏新鸣冷笑,“我才对她有成见呢!” “我看出来了,我叫小妮那会儿,你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大。” 晏新鸣辩解:“那是我被你肉麻到了,突然那么叫,你看当时所有人都尴尬吧。” “那是我不小心就说出来的,而且我真的觉得小妮适合她,很可爱的称呼,跟她真配。”祖宗豪像是进入了某种憧憬里。 晏新鸣立即击碎祖宗豪的幻境:“好祖宗,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哈,你要是想追她,不说你家那位不饶你,咱们俩的哥们儿也别做了,我可不希望我兄弟找那种女的。” 祖宗豪很郁闷:“你是不是对小……霍禧妮误会很大啊,别因为接力跑的事就片面解读人家,这也不像平时的你啊,算了算了,我先退一步了,免得你马上跟我断绝兄弟情义。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要是再一副黑面孔对着人家女孩,我们请她再多顿饭人家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 晏新鸣对祖宗豪的话不屑。 可能真的被祖宗豪说中了,也许因为那顿饭后晏新鸣依然没给霍禧妮好脸色瞧,霍禧妮依然没答应他换棒的要求。 因此他晚上眉头紧锁地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最后再问她一次? 这时他瞥见他们新建的那个群有信息进来了,一个叫“水中仙子”的id加入了他们这个群,晏新鸣疑惑地查看起他们那个群——这个群里除了这个新加入的成员,其他每个人都已将群昵称修改成自己的名字了。 这id的头像里是一名长发女子捧着一本书靠着栏杆的远景照,后面的景不是自然风景,而是一幢幢现代建筑——晏新鸣松开眉头的瞬间他认出这人是谁了。 第一百零八章 水中仙子 她怎么进来了?好祖宗搞什么鬼?还是问问。 晏新鸣在群里输入:“新加入的水中仙子是苏淑雅吧?” “正是,是我让宗豪帮我加进来的,打扰了,刚才忘了跟群里各位打招呼,请多包涵。”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了。 在祖家的书房,苏淑雅和祖宗豪面对面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放置着他们的作业、课本和课外读物,苏淑雅视线从面前的书移到一旁的手机上,回复完晏新鸣的问题后又将手机放了回去,而正假装写作业的祖宗豪在心里痛苦地哀嚎——今晚一吃完饭,苏淑雅就要求看他的手机,祖宗豪努力搪塞,说侵犯他隐私权,可苏淑雅就是铁了心要看,并且说知道他新建了一个群。 祖宗豪对此很惊讶,但也觉得应该适应了——他实在郁闷,他在学校做什么,苏淑雅似乎都能猜出,连建个群都被她发现了。 苏淑雅又告诉祖宗豪,她可以不看他手机,但必须将她拉进那个群,因此祖宗豪迫不得已将她拉进了群。 晏新鸣光看苏淑雅的回复就仿佛看到她日常说话时那副端着的姿态,不适感又浮上来。 不过他想借机嘲讽一下这个女孩:“没想到平时那么脱俗优雅的苏家大小姐,竟取了这么俗的昵称。” “俗?怎么俗?” “水中仙子,是水仙吧?苏小姐你很喜欢水仙?” “果然俗的还是你啊,我的水仙仙子怎么会是水仙那样平凡的花呢?” “那是什么?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乃水中芙蓉,水中莲,知否?” 晏新鸣对着手机屏幕哂笑:“那就是白莲花咯。” “你还算聪明。” 晏新鸣又一个讥讽的笑容后往群里发了个捂肚爆笑的表情,接着输入字:“和你挺配的嘛。” “多谢夸奖,活得如白莲花般是我的人生所向。” “哈哈哈哈哈哈……”晏新鸣实体演绎他方才发出的表情,捂住肚子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出去。 在苏淑雅面前的祖宗豪因为想笑却不敢笑而几乎憋出内伤,苏淑雅马上觉察到祖宗豪表情扭曲得要崩掉,并且发现他嘴角是不自觉上翘的,疑惑起来:“怎么了?什么事令你如此愉悦?” “我没有愉悦啊……”祖宗豪急忙辩解,“我是正被一道题困扰着,努力思考着呢。” “什么题,给我过目一下,或许可以帮到你。” “我现在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祖宗豪急忙埋头写作业。 “不对。”苏淑雅怀疑起来,“你刚才是看了群里之后才做出那表情的?我和那晏新鸣的对话哪里不对劲了?” “没有没有,一切都正常,我是……”祖宗豪虽然紧盯着作业,但仍控制不住眼睛闪烁,“我是看了喙……就是晏新鸣,发的表情,觉得那表情有点好笑,嘿嘿,喙怎么尽收藏些沙雕表情,哈哈……” “沙雕表情?”苏淑雅没理解,她带着疑惑又查看了一遍方才她和晏新鸣的对话。 起先她仍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最后的她的视线盯住了“白莲花”三个字,平日里身旁同学的流行语她向来漠不关心,她只想和文雅的人说话,对于口出粗鄙言语的人都不屑一顾,不过毕竟那些人常在附近来来去去,在苏淑雅无意识间大脑收纳了某些词汇,比如这“白莲花”三个字。 她此时越是集中于它,她越觉得它不是她日常熟悉的样子,似乎还有另一面,而且这一面有被周围其他同学提起过,她们提起它时语气多是带着轻蔑。 苏淑雅点开了手机上的百度搜起“白莲花”三个字,默认弹出的解释就是“网络热词”。 “网络热词?”苏淑雅继续往下看:“白莲花不单单指的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它的潜意识在网络上常常用来暗讽别人,意思类似于绿茶婊。白莲花的第一个意思是外表看上去纯洁,其实内心阴暗,思想糜烂,一味装纯洁、装清高的人……”苏淑雅边看身子边在颤抖…… 第一百零九章 退群 苏淑雅边看身子边在颤抖:难怪他那种反应!现在的人怎么如此粗俗,本义高雅的词竟被他们如此抹黑! 苏淑雅越想心里越是感到愤慨,忍不住拿起手机在群里发言:“莲花本就是一个高雅美好的象征,没想到被你们这群低俗的人这样扭曲原意,真是过分了!” 紧接着她往群里塞了好几篇赞美莲花的文章,发完还不忘艾特晏新鸣。 晏新鸣在手机前单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这个苏淑雅真的好烦人啊,有她在,这个群就等于废了,谁有兴致以后每天看她在群里发这些无聊的东西,就算她没发言,我们恐怕也不能随意发言,等下开个玩笑,她也较真那就麻烦了,我还是退出保命吧。 晏新鸣这么考虑着打字道:“我不陪你玩了,我撤了,不见。”就动手退出了那个群。 晏新鸣退出不久,阮小悦也退出了,彭霖霖紧随其后。又过了一会儿,乌昊宁也退了,他一退出,米馨也马上退出。 作为群主的祖宗豪顿感尴尬:你们不要退啊,难道要我和她单独呆这个群啊? 但他马上眼睛发光:还有一个没退! 在成员列表里除了他和苏淑雅的头像,还有个猫咪头像留着,对应头像的名字是霍禧妮。 啊啊啊啊,小妮没有退啊!祖宗豪在心里激动,可那头像同样引起苏淑雅的注意:“这人是谁?怎么还在?” “同学。”祖宗豪回着这话,觉得自己心里发虚。 “名字叫霍禧妮?”苏淑雅冷笑了一声,“呵,‘和稀泥’。”并且她敏锐觉察到了什么:“她没退出你就这么高兴?难道你心仪她?” 祖宗豪急忙解释:“没啊,我是觉得咱们群还有三个人,没有那么凄惨,挺好的,嘿嘿。” “你笑得挺虚伪的。”苏淑雅瞥了祖宗豪一眼后又盯住群列表里霍禧妮,“或者她对你有意思?” 苏淑雅后面那句话让祖宗豪心里感动:真的吗?是因为对我有意思才没退出? “不过,完全不可能的,只要我在,休想。”苏淑雅眼里散发出着深重的寒气。 “你不要多想了,嘿嘿,我和她只是同学……她可能现在没看手机,还不知道……”祖宗豪心虚地应着却期盼霍禧妮不是因为他说的这个原因还留着的。 他话音刚落,群里又有信息进来,不用猜,肯定是霍禧妮,因为此时祖宗豪和苏淑雅都没触碰手机。 祖宗豪和苏淑雅同时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起群里新增的信息。 “哦,不好意思啊,刚才写作业,完全没看手机,那我也退了。”于是祖宗豪就眼巴巴地看着霍禧妮的头像在这个群的成员列表消失,他朝苏淑雅苦笑:“我说中了吧,就说嘛,嘿嘿……” 苏淑雅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霍禧妮退出群后吁了口气——真如她在群里说的那样,她专心埋头于手中的习题,直到方才她合上习题册才伸手到手机上,想看看有没有人给她发信息,结果看到他们那个群尴尬的场景:祖宗豪家的那位该不会要误会我了? 她又看到晏新鸣给她发的信息,因此她的注意力很快就移到晏新鸣发给她的信息上:“你到底对米馨做了什么,竟让米馨对你那么热情?快说,是不是你跟乌昊宁合谋搞什么小动作?” 幼稚。霍禧妮又在心里吐槽,随后回道:“那你是不是很羡慕呢?” “不羡慕,万分鄙视!”晏新鸣秒回,并加了个鄙视的表情。 之后他又打字道:“难怪你死活都不答应,原来是跟那家伙联合了。” “没有。” “没有?我才不相信,除非你答应我换棒,我才会相信。” “不换,晚安。” 霍禧妮回完最后一句就退出了微信,晏新鸣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好啊,反正你要马上滚了,明天爷爷奶奶来了,一定让你们马上滚! 第一百一十章 不速之客?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一大早晏家的门铃就被按响,而且是被连续不断地按着,晏妈急匆匆从厨房往外大门的方向去:“谁这么急躁啊,按一声就好了,还拼命按,要按坏我们家门铃啊……” “我来我来!”晏妈听到晏新鸣的声音的同时一个身影从她身旁闪过,眨眼就闪到大门前开了门:“爷爷奶奶,你们来啦!”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女的眯着双眼朝晏新鸣和晏妈挥挥手:“嗨嗨嗨!我们来啦!” 晏妈瞪大双眼:“爸,妈?你们这次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晏爷爷望向晏新鸣:“新鸣没跟你妈说这事吗?” “有啊。”晏新鸣回道,“是上周说的,后来没重复一下,我妈就忘了吧,我妈最近的记性啊,可能还没您二老来得好,上次还将我衣服收错了。” 晏妈责怪地白眼向儿子:“那你记性好,都不提醒我?幸好昨晚去超市多买了点东西,否则拿什么招待爷爷奶奶?你看你爸不知道这事,今天还跟他朋友去老远的地方钓鱼呢,说中午回不来。” 晏新鸣没提醒晏爸晏妈的原因当然是希望在爷爷奶奶给自己站队的时候胜算更大些,免得父母猜出他的心思,思考对策。昨晚得知晏爸今天要去钓鱼,他更是在心里暗自高兴——他认为的最强对手暂时掉线,正好可以趁此杀对方阵营个措手不及。 “浩骁去钓鱼了呀?”晏奶奶嘟起嘴,“都不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去玩玩。” “这次去的地方比较偏远,朋友几个坐他车去的,位置都满了,路途也不大方便,而且……”晏妈又责怪地盯向儿子,“新鸣都没提前说你们二老会来……爸,妈,早餐吃了吗?” “吃了。”晏爷爷应道,“没吃的话你婆婆就没这么有活力了。” “你们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整理下就出来。”晏妈说着进了厨房。 晏爷爷晏奶奶朝沙发走去,晏新鸣将晏奶奶拉到了一旁,站到了小阳台附近的位置对晏奶奶说道:“奶奶,上次说的事您都记得吧,您可一定要站我这边哦,孙子最近在家里都憋屈着呢。” “记得记得。”晏奶奶东张西望寻找起什么,让晏新鸣疑惑:“奶奶,您找什么?要上厕所?”他顺便指了指身旁的卫生间。 “当然不是,竟然觉得我要上厕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晏奶奶被戳中了笑点,“你眼里就只有厕所?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新鸣顿感尴尬:“奶奶,那您找什么?” 晏奶奶收起笑,将嘴凑到晏新鸣耳边,用手掩住嘴回道:“当然是那位咯,我今天主要来就是想瞅瞅那个女孩。” “哦。”晏新鸣的目光射向了霍禧妮房间,霍禧妮房间的门半掩着,他前不久才看到霍禧妮进房去学习。 他又对晏奶奶说道,“奶奶,她等下来了,您可要多说些难听的话,让她知难而退,明白吧?” “明白明白。”晏奶奶乖巧地点头。 “那我去叫她出来见你们。”晏新鸣朝霍禧妮的房间走去,同时在心里得意着:等着吧,今天就是要让你难堪。 走到霍禧妮的房间前,晏新鸣急促地叩了两下半掩着的门后倚在门边透过门缝看向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霍禧妮:“喂,书呆子,出来见客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名字国际化 霍禧妮早在房内听到外头的声响,因此她也知道是晏新鸣的爷爷奶奶来了,不过看晏新鸣不管语气和神态,都比往常更加趾高气昂,她心里便感不大舒服。 看在晏新鸣爸爸妈妈平时待她不错的面上,她才动身往房外走。 晏奶奶看到这个长相邻家且稚嫩的女孩,嘴巴变成了“o”型:“哇,是个小娃娃呀?” “爷爷奶奶好。”霍禧妮礼貌地向坐在沙发上的晏爷爷和晏奶奶倾了倾身。 “你好呀。”晏奶奶笑眯眯地回应,脸上的每条皱纹纹路都显得很慈祥,让霍禧妮心里舒畅了不少。 没想到还没过一秒,让她扫兴的人又开口了:“你叫什么爷爷奶奶,他们又不是你爷爷奶奶,你爷爷奶奶出去了!” 晏妈听儿子这话急忙说道:“最后还是要成为禧妮的爷爷奶奶的!” “什么爷爷奶奶的,有点好笑哦……噗——”晏奶奶的笑点开关又被打开,捂住肚子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她这一笑令氛围更加微妙,霍禧妮在晏奶奶的笑声里不禁说道:“叫晏老伯伯和晏老婆婆,可以吗?” 怎料她这话让本来快收起笑容的晏奶奶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老头子,喜欢叫老伯伯呗?哈哈哈哈哈,老婆婆哈哈哈哈哈哈,你以后要叫姚镜(晏妈的名字)婆婆,然后叫我老婆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那你还是叫我家老头子老公公吧,啊哈哈哈哈……” 虽然她老人家笑得异常激烈,其他人都感到空气里冷风嗖嗖地刮。 晏爷爷略为无奈地对霍禧妮说:“不要见怪,以后慢慢习惯。” 霍禧妮点头,晏新鸣则不满地叫道:“爷爷,哪有什么以后,没有以后!” “怎么没有以后,这姑娘凭眼缘我挺喜欢的。”晏爷爷的回答让晏新鸣瞬间感到失去一个战友,忙对晏爷爷挤眉弄眼希望可以挽回,“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那是你对你奶奶说的。”晏爷爷望向虽收敛了些但仍捂着嘴笑个不停的晏奶奶,“我还是给你奶奶做主。” 这话是提醒晏新鸣,晏奶奶对他的阵营是否更稳固强大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他马上将注意力集中到晏奶奶身上:“奶奶,您没忘记我刚才说的吧?” 晏奶奶终于停止了笑,不过嗓子口因为刚才的笑还堵着痰,声音沙哑了:“没忘记没忘记。” 她清了清自己的嗓门,声音恢复正常,望向霍禧妮,可能是平时太爱笑了,即使没笑,她的双眼看起来仍像在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晏妈抢答:“妈,她叫霍禧妮,我上次跟您说过了,忘记了?” “哦哦,我想起了,那时也是快把我笑岔气了。”晏奶奶点着头,裂开的嘴里的牙齿看着还颗颗健康闪亮,不过霍禧妮担心老人家下一秒又要开始爆笑。 可能是在晏妈告诉晏奶奶霍禧妮的名字那会儿晏奶奶已经笑够了,已经习惯这个名字,所以这次她还能正常说话:“后来仔细想想,这个名字蛮有意思的,挺国际化。” 霍禧妮迷惑地盯着老人,她之前常听别人说她名字接地气(难听点的说法就是“土”),这次竟然有人说她名字国际化? “哪儿国际化了,明明很土气。”晏新鸣恰好反馈了霍禧妮的心声,就是说话在霍禧妮听来有些难听。 “当然国际化咯。”晏奶奶一本正经地解释,“听听,禧妮,澳大利亚的大城市,连续多年被评为全球最宜居城市之一的悉尼,多国际化啊,乖孙崽你不是还说过以后要带奶奶去悉尼歌剧院吗?到时也带禧妮去悉尼,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气里再次刮起冷风。 “奶奶,您忘了刚才我说的了?”晏新鸣又在提醒老人。 “记得记得。”晏奶奶收起笑,望向霍禧妮,指了指茶几上的苹果,“禧妮,你帮奶奶削个苹果。”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爷爷奶奶的狗粮 晏新鸣见茶几上没有削皮刀,只有水果刀,心里暗喜:哼哼,水果刀比较难驾驭,到时削到手或者削太厚,就有好戏咯,奶奶果然是我的好战友。 “这边有削皮刀!”偏在这时,在厨房里的晏妈发出声音,并拿起削皮刀过来。 晏新鸣急忙阻拦:“妈,泥……霍……禧妮说她想用水果刀削水果!” 我哪里说了?霍禧妮惊讶地望向晏新鸣,随即明白晏新鸣想要刁难她,抿了下嘴应道:“嗯,阿姨,我只要用水果刀就好了。” 晏新鸣见霍禧妮应得这么干脆,心里不大爽:难道她会用水果刀削水果? 果然,霍禧妮不仅会用水果刀削苹果,而且动作敏捷,削下来的皮虽然很薄,但从头到尾都没断掉。 晏奶奶拎起那长长的轻薄的果皮连连称赞:“削得好,削得好!”可随即她的笑点又被戳中,“笑得好,笑得也好,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控制不住自己,将手中的水果皮都扯断了,她还两手各拎条水果皮上下甩着继续笑。 其他人依然感受着寒风阵阵。 待晏奶奶安静下来,霍禧妮将手中削过皮的苹果递给老人家,晏奶奶却摆起手:“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切成块,大家一起吃。” “我来我来!”晏妈已冲出厨房,从霍禧妮手中拿走了那苹果又往厨房去。没一会儿端了一盘的苹果块出来,此时霍禧妮已经坐到了晏奶奶左手边,晏新鸣坐在晏奶奶的右手边,却跟晏奶奶拉开了些距离——主要是想距离霍禧妮远点。晏爷爷则坐在沙发妃上。 晏妈指了指茶几上的牙签罐对老人家说:“茶几上有牙签,可以用牙签叉着吃。” 晏新鸣拿起茶几上的牙签罐抽出两根牙签分给他爷爷奶奶,晏奶奶叉起一块苹果后却没吃,而是将苹果递向晏新鸣:“乖孙崽,奶奶喂你,啊,张嘴。” 晏新鸣犹豫了下,望了一眼霍禧妮,露出几分傲慢后就张嘴接受晏奶奶伸向他的苹果块,用嘴从牙签上抽走苹果块。 见着孙子吃进苹果,晏奶奶又将手中那根牙签往盘子上的苹果里叉,再次叉起一块,对霍禧妮说:“禧妮,你也吃。” 霍禧妮正要拒绝,晏新鸣嘴里还嚼着苹果就急不可待地先开口了:“奶奶,您自己先吃,她自己来!” 可晏奶奶仍固执地将刚叉的苹果块伸向霍禧妮:“我就是想喂喂禧妮嘛,禧妮,你要给奶奶面子哦,不,我这个老婆婆面子。”说着她险些又要笑,这回努力憋住了,手仍执着地伸向霍禧妮。 霍禧妮只好张嘴接受了那苹果块。 晏奶奶满意地抽回手中的那根牙签:“很好很好,一根牙签上沾了两个人的气息,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晏新鸣脸上拉下黑线,霍禧妮感到嘴中的苹果的味道变得很怪,怪到她想吐掉。 晏奶奶的注意力马上被茶几上的一包多味花生吸引:“诶,有花生啊,我最喜欢吃了。”说着就拆开包装袋,开始往嘴里塞花生,并问一旁的人:“你们要吃不?” 旁人都摇头。 于是旁人就边盯着电视机边耳闻着晏奶奶往嘴里送花生的咯噔咯噔嚼花生的声音,过了会儿老人家说道:“啊,花生吃多了口渴,想喝水。” 晏爷爷指了指桌上还没吃完但已被氧化得变色的苹果块说道:“吃苹果就能解渴。” 晏奶奶摇头:“我不想吃,想喝水。” 刚忙完从厨房出来正卸掉身上围裙的晏妈听到晏奶奶的话就给她老人家倒了杯开水,走到沙发边放到茶几上:“还有点烫,温了后再喝。” “可是我好渴,想马上喝水嘛。”晏奶奶嘟起嘴,撒娇道。 晏爷爷又提醒晏奶奶:“还是先吃苹果吧,苹果好入嘴。” “我拿去弄凉一下。”晏妈端着那杯水走入厨房,打了一盆凉水,将水杯放入其中。 晏爷爷见老婆仍对已经变色的苹果无动于衷,就用牙签叉了一块没怎么变色的苹果块送到晏奶奶嘴边:“吃吧。” 晏奶奶深情凝视晏爷爷:“啊,老伴儿你可真疼我。”就张嘴“啊呜”一口吃了那块苹果,并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双颊,一副陶醉于幸福之中的样子。 见两个孙辈看得一愣一愣的,晏爷爷略为不好意思:“见笑了,奶奶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有你宠着,我怎么舍得长大呢?”晏奶奶将苹果下肚后这么回道。 顿时两个孙辈又觉被喂了一大把狗粮。 晏奶奶像是进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不过现在的她显然看着比之前正常了不少。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以后会是个成熟的男人 晏奶奶回想着,目光就落到了一旁的霍禧妮身上:“找对象呢,就要找个心理成熟的,这样才会被宠着,千万不要找那种心理幼稚的,要不就会过得很不自在,我有个老同学就是,虽嫁了个年龄比她大的,但她老公心理很不成熟,过得很不幸福,然后就分开了。” “嗯,明白,不会找心理幼稚的。”霍禧妮点着头,不由望向晏新鸣,她认为眼前就有个典型的幼稚鬼。 晏新鸣觉察到霍禧妮那带着轻视的目光,猜出霍禧妮在想什么,心里又不高兴了,就反驳起自己奶奶的话:“那不是成不成熟的问题,根本就是爱不爱的问题,不爱的话,当然懒得对人家好了,爱的话,上刀山下火海都甘愿。” 晏新鸣这番话让晏奶奶有些吃惊:“哎呦,乖孙崽,没想到你对恋爱挺有体会的呀?” “妈,不烫了。”这时晏妈将那杯水递给晏奶奶,随即去阳台洗衣服去了。 晏奶奶接过水后,咕咕地喝起来,嘴巴离开水杯后,她如搁浅许久的鱼终于因水恢复了活力一样很大声地叹了口气:“啊,太爽了!” 晏新鸣又想到要办的“正事”,再次对晏奶奶挤眉弄眼:“奶奶,别忘了。” 晏奶奶像是没注意到晏新鸣对她的暗示,继续着方才的话题:“怎样算是一个成熟的男性呢?孝顺顾家,有责任担当,这是最基本的……” 晏新鸣见晏奶奶没理她,心里有些焦急,又小声叫道:“奶奶……” 这回晏奶奶的注意力终于到了他身上:“像咱们的乖孙崽新鸣,从小就孝顺爷爷奶奶,对人热情,别人有困难时会伸出援手,特别是对女孩儿都很绅士关爱,算是比较成熟的男孩子吧,奶奶相信你以后会成为成熟的男人。” 晏新鸣听晏奶奶这么夸自己,心里乐了,却瞥见霍禧妮的笑容很怪异,他又感到不舒服。 “咱们这么好的孙崽,以后能成为他的妻子的女孩,肯定很幸福。”晏奶奶的话也让晏新鸣越发感到不对劲,特别是看到霍禧妮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奶奶,我叫你来帮我的,不是叫你来卖我的! 他连忙又提醒晏奶奶:“奶奶,不要忘了您刚来时我说的话。” “我刚来时你说的话?”晏奶奶像是失忆了一样盯着晏新鸣。 晏妈从阳台进来了,走到晏奶奶身旁,示意晏新鸣给她在晏奶奶身旁腾出个位置,晏新鸣往旁移了一个位置,晏妈就在晏奶奶身旁坐下,并从身上掏出手机,对晏奶奶说道:“妈,差点忘了,给您看样东西。”之后她在手机屏幕上里找着什么,最后点开了一张图片给晏奶奶看,“上次说的。” 晏新鸣不自觉地伸长脖子,要看晏妈给晏奶奶看的图片,但因为距离远,所以他没看清,坐在正虚着老花眼看照片的晏奶奶另一边的霍禧妮已清楚地看清了那张图,脸色却沉了下去。 “看着好甜蜜哦。”晏奶奶看清图片后,笑又在脸上溢出来了,左右望了望霍禧妮和晏新鸣,“真是登对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新鸣站起来靠近了晏奶奶,从晏奶奶手中顺走了晏妈的手机,终于看清是什么图了,随即他脸色也暗沉下去——那张图正是那晚他和霍禧妮在阳台靠得很近的时候被晏妈偷拍的那张照片! 不能留,赶紧删掉。他想着手指就往手机屏幕上的“删除”靠近,但没等他的手指抵达屏幕,手机就被晏妈夺回去了:“不要这么没礼貌地不吭声从长辈手中拿走东西,你想要这图的话,等会儿我发给你。” “我不要。”晏新鸣将脸撇到一边,表情冷漠,“妈,你将这图删了吧。” “删什么,我要珍藏起来,将来还要拿给我的孙子孙女看呢。”晏妈抱着自己的手机贴到胸前一脸的憧憬。 “还要留给我曾孙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晏奶奶又被戳中笑点了。 晏新鸣掩面:“妈,还是删了,我没那么早,而且你手机挺不到那个时候。” “你放心,我早想到了,所以我都备份到云盘里去了,还给你爸发了一份,等下发你一份,你也存存。禧妮,你要吗,我也发一份给你。”晏妈一脸天真,霍禧妮笑得很不自然:“不用了,谢谢阿姨。” “哈哈哈哈哈哈哈……”晏奶奶笑得更欢了,整栋房子又都充斥着她老人家鬼畜一样的笑声。 晏新鸣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混乱,混乱得他头疼欲裂,要不是看晏奶奶和晏爷爷在,他都要爆发了:天呐,怎么这样! 晏奶奶的笑声遽然停止,她的面容也痛苦地扭曲起来:“啊……” “妈,怎么啦?” “老伴儿?” “奶奶,哪里不对了?” 晏奶奶按着腹部,艰难地回道:“我,我肠子抽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肠子会奏乐的老婆婆 晏妈赶紧扶晏奶奶站起来:“起来走走,缓一缓。” 晏爷爷无奈:“正常事,她又笑抽了,平日里就经常笑抽肠子,我一直劝她不要笑得太猛了。” 顿时其他人都欲哭无泪。 “噗——噼里啪啦——”一个清脆悠长的响屁,紧接着一股臭屁味弥漫开来,晏妈、晏新鸣和霍禧妮都捂住了鼻子,晏奶奶又扬着脖子大笑起来:“不好意思,肠子好像在奏乐,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的同时,“噼里啪啦”声再次响起,之后又接连放了几串响屁。 晏妈屏住呼吸,扶着老人要往卫生间去:“妈,您还是去厕所蹲一会儿吧。” 伴随着厕所里传来的晏奶奶鞭炮一般的响屁声,晏妈从药箱里找出一瓶整肠丸,之后又倒了一杯开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在场的人:“妈昨晚没着凉吧?今早吃了什么了吗?” 晏爷爷托着下巴思索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茶几上的那半杯水和花生上,恍然大悟:“哦!是我大意了,花生配开水很容易引起腹泻。我真是糊涂了,还盯着她喝那么多水进去,期间还吃了苹果,唉……” 奶奶,您可不能有事啊,您还要跟我站同一阵线抗敌呢。晏新鸣在心里祷告。 晏奶奶上完厕所,吃了药后,用毯子捂紧肚子躺在沙发上休息。 霍禧妮想回房间复习功课,毕竟下周一进去就是月考,她正要跟晏奶奶打声招呼,却犹豫着不知该怎么称呼:“奶……老婆婆……我……” 未等霍禧妮将话说出,晏奶奶又笑了,笑得整个沙发都在震:“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婆,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哈哈哈哈婆婆的婆婆叫老婆婆哈哈哈哈哈……”老人笑得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并一只手不停敲打起沙发。 晏新鸣感到尴尬,主要还是因为他起先不让霍禧妮叫奶奶引起的:“不要叫老婆婆,叫……晏婆婆或者晏奶奶,同理,叫我爷爷,晏爷爷或晏大爷就好。”他终于找到比较适合霍禧妮叫他爷爷奶奶的称呼。 “晏大爷!哈哈哈哈哈哈……”晏奶奶又被戳中笑点。 “晏爷爷晏奶奶,我回房间做作业了。”霍禧妮对两位老人欠了欠身,就往自己的房间去。 晏新鸣冷视了眼霍禧妮的背影,心里很不屑:切,书呆子,我倒想看看这么用功,能考前几! 霍爷爷和霍奶奶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晏奶奶的身体已经恢复,她和晏爷爷的注意力马上被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两位同龄人吸引。 坐晏奶奶身旁的晏新鸣悄声给晏奶奶科普敌情:“奶奶,他们俩就是刚才那女的爷爷奶奶,您也不要对他们客气。” 晏奶奶热情地朝霍爷爷和霍奶奶招手:“嗨!快过来坐过来坐!” 两位老人懵懵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听着晏奶奶自我介绍:“嗨,我是新鸣的奶奶,是你们家禧妮的老婆婆,哈哈哈哈哈哈哈……”晏奶奶又扬脖长笑,两位老人更感懵圈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倒戈 “见笑了,我家这位笑点比较低。”晏爷爷向霍家两位老人解释。 之后四位老人越聊越投缘,每个人都乐呵呵的,其乐融融。在一旁时不时给晏奶奶使眼色却怎么也插不进话的晏新鸣从着急到感到无能为力。 晏奶奶好不容易记起这位被他当了一段时间透明人的孙子,而是对霍家两位老人说:“我们这乖孙崽特别体贴人呢,对我们老人家特别好,今天还是他邀请我们来的。” 晏新鸣感到自己记忆错乱了:难道不是奶奶自己要来的? 霍爷爷和霍奶奶望向晏新鸣的眼神从平日的无奈变得满是赞许,霍爷爷言语里都是感激:“新鸣真是好孩子,暖男啊,怕我们寂寞,还找自己的爷爷奶奶过来陪我们,真好啊。” 晏新鸣差点骂出脏话:臭老头,别自作多情!还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 他也更感到绝望,本想爷爷奶奶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怎料这两老人完全倒戈相向、助纣为虐! 晏新鸣越想越觉得四个老人的声音刺得太阳穴发疼,就站起来说了声“我回房间看书去了”,径直往自己房间去并关上了门。 午饭后四个老人一起出门了,晏妈追问他们要去哪儿,老人只答随意逛逛。之后晏新鸣和霍禧妮都回自己房间复习课文,准备下周周一到周三的月考,整栋房子的声音几乎只剩下晏妈做家务时忙碌的声誉。 直到傍晚晏爸提着一袋鱼回来,家里的声响才多起来。 “我爸我妈呢?”晏爸将鱼放到厨房水池里问道。 “他们跟霍老和阿姨出去了,我刚打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回来吃饭,都没人接,等会儿再打打。”晏妈坐沙发上边叠衣服边应。 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晏爸探出头看到霍爷爷和霍奶奶进来,问道:“您二老回来了啊,我家那两位呢?” 霍爷爷应:“他们俩带我们俩去他们家坐了,然后他们俩说再过来比较麻烦,所以不过来了。” 在房间正翻着课本的晏新鸣听到门外老人家的话,丧气得翻白眼:都请去家里玩了?完了! 晏新鸣无力地将脑袋埋进桌面的书里:爷爷奶奶是帮不上任何忙了,敌方阵营又加强了…… 还有谁能帮上忙的? 一个人影从晏新鸣脑中闪过,他又挺直了背,来了精神:对,还有外公!外公这人带着强大的生人勿近的气场,不熟的人见到他都难免心生畏惧,而且他老人家向来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嗯,用不好的话来说,就是老顽固。但外公很疼我,并且常和爸妈的意见相悖,所以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晏新鸣想着不由打了个响指,但很快又觉得没底:外公一直看老爸不顺眼,几乎不会主动来我们家,每次请他来,都被他果断拒绝,该怎么叫他来呢? 如果我直接打电话告诉他老人家,爸妈私自给我订了婚约的事,他没准就来了。 不妥,老爸好像很讨厌我跟外公站一条线跟他对着干,这要是被老爸知道我特地找外公来跟他对着干……那次被他痛揍一顿,就是因为这样…… 所以要那种不让老爸觉得是我故意请外公来和他对抗的方法…… 让臭泥巴去外公家?然后外公对臭泥巴很不满意,直接踢出去,指着她痛骂一顿:你连我家的女佣都不如,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晏新鸣忍不住咧嘴奸笑,可没一会儿笑容又收起来:不行,这样太奇怪了,我跟她非亲非故,让她去外公家,那不是等于承认关系了? 唉,不想了,先过了这个月的月考再说。 晏新鸣好不容易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课本里,晏妈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新鸣,差点忘了,我通过微信发你了,你收好了!” 晏新鸣疑惑地抓起自己的手机进入微信,看到晏妈发来的内容后他的脸痛苦地扭曲成一团——是晏妈今天给晏奶奶看的那张图片。 晏新鸣当即就将那图删除掉,将手机丢到床上,抓挠着头发努力集中注意力于课本里的文字上,却又烦躁地狂抓了一通自己的头发,将头发弄得凌乱不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头疼 随着新一周的到来,10月进入了最后几天,而m中的学生在10月的最后三天主要是在考场里度过。 10月最后一天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张湘整理好她监考的10月月考最后一场考试的试卷后往教师办公室去。 张湘刚踏进教师办公室,就有位马尾垂在脖子后的四十多岁的女教师对她说道:“张老师,实习生这周末就来啦。” “嗯,我知道。”张湘应得很平淡,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椅子坐了上去,后背倚靠到椅子上,揉捏起自己的印堂。 “我巴不得他们马上就来呢!”秦老师一副憧憬样。 中年女教师笑:“秦老师,你怎么显得比我们这些有分配到实习生的老师都激动呢?” “难得有一批比我还嫩的教师队伍进来嘛。而且上次你们说的那人,我真的很好奇,好想看下他。” 刘顿调侃:“秦老师,你说这话可要小心了,张老师估计就在头疼那个人。你瞧她那副头疼样……” 张湘立马坐直了身子瞪向刘顿:“我是有点贫血闭目养神一下,怎么就是头疼那个人了?” “说来当年他确实令人很头疼呢!”中年女教师又开口了,“特别是高一高二的时候,不仅到处沾花惹草,性格还坏。” 秦老师睁圆了双眼:“到处沾花惹草?和晏新鸣有得比?” 刘顿笑着摇起头:“嗯欧嗯欧嗯欧,晏新鸣没法跟他比,跟他比起来,晏新鸣真是差太多了。” “差太多?”秦老师一脸懵。 “不是差太多,是好太多。”张湘终于忍不住开口,“刘老师你会不会说话?晏新鸣虽然油嘴滑舌的也不老实,品性真是比那位好太多了。” 说着张湘像是进入回忆:“不过,他高二下学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人倒是变了不少,脾气也好了,还沉下心专心学习,最后考进了师大。” “那是因为他找到了真爱。”之前都没发声的巴老师突然发声。 张湘疑惑地望向巴老师:“我记得您没带过他吧?” “哼哼,青春的故事怎么可以不让我知道呢?”巴老师嘴角扬起得意而神秘的笑。 秦老师憧憬地望向巴老师:“什么故事,我想听。” 没等巴老师开口,刘顿的声音先响起:“话说,周老师,您知道了吧,他学的就是那门课,到时很可能要您带了。” “啊?”中年女教师惊讶,“他那人要教思想政治?还要我带?” “到时要是正好分您带,您可能要先给他做思想教育。”刘顿打趣。 周老师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我也要头疼咯。” 张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临近下午四点:“我得马上回宿舍换身衣服去赴约了,约了四点半。” “赴约?约了谁?”除了巴老师,其他老师都八卦地盯向张湘。 “学生。”张湘送给这群老师一个假笑后望向巴老师,“巴老师,要不要一起走?” “你先去换衣服吧,我等会儿直接过去。” 不久学校操场的一个角落聚集了不少高二(1)班的学生。 “刚考完试都不让人好好休息。” “也不能这么说,周五就运动会了,时间紧迫。” “为了班级荣誉,牺牲一下咯。” “学习之后,运动一下更神清气爽!”吕能特别乐观豁达地对其他同学说道。 晏新鸣随即给出一个冷笑:也就只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才这样想,明明就是折磨我们。 原来张湘周末那天在班级群里通知,班里所有参加运动会的学生,考完最后一科后集中到操场进行特训。 “我去下厕所。”晏新鸣在同学间放了这话之后朝厕所在的方向去,脚步越来越快,并在心里另打了其他主意:我才不陪你们玩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逃生去“私奔” 张湘和巴老师几乎同时到达操场,张湘点了名后蹙起眉:“少了两位?晏新鸣和井姿呢?” “晏新鸣说去厕所了,现在还没回来。”有同学应。 “去厕所了?”巴老师摸起下巴,目光落到吕能身上,“体育委员,你去厕所看看他的情况,怪让人担心的。” 学生队伍里有隐隐的笑声。。 “好!”吕能风风火火朝厕所的方向奔去。 “那井姿呢?”张湘在学生群里找答案,学生们都一脸茫然,最后她的目光落到巴老师身上,希望巴老师能给个参考答案。 巴老师抿紧嘴,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她回过神后走到霍禧妮面前:“我刚才看到井姿和她那些朋友在人工湖那边,就麻烦这位同学去叫一下她。” 霍禧妮怔怔地望着巴老师,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她玩笑。 “怎么了,去找吧。”巴老师直直盯着霍禧妮。 其他同学都不由交头接耳:“谁敢去叫那魔头啊,找死。” “巴老师不是存心为难人家吗?” “霍禧妮哪里得罪巴老师了?” 巴老师见霍禧妮仍没有动,又说道:“你害怕?你都坐她前面了,她天天盯着你后背,你还怕她?” “我不想去。”霍禧妮将头扭到一边,回避巴老师的目光。 巴老师像是做出让步:“那我和你一起去。” 霍禧妮终于动了,但她却是向放置他们书包的地方径直走去,抓起自己的书包,转身就往操场外跑,巴老师在身后直叫:“你干嘛?跑走吗?逃兵!” 霍禧妮完全没理她,越跑越快,转眼就消失在众人面前,众人不禁惊叹:“好快啊!” “果然逃生可以激发潜能。” “逃生?” “不管一个人还是跟巴老师一起去找井姿,都是找死。” 霍禧妮朝校门的方向跑去的时候经过人工湖,往人工湖旁望了一眼,却和正往她这边看的井姿的目光对到了一起,霍禧妮没有停下步子也没有加快步子,淡然地将让自己的目光匆忙擦过,把井姿那让人估摸不出温度的目光抛在了身后…… 晚上从电脑游戏里出来的晏新鸣发现微信里积攒了不少信息,而且是班级群里的,并且有艾特他: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子这么热闹?是因为考试结束,大家狂欢吗?以前没这样啊? 带着一堆疑惑,他点开了班级微信群并往前翻看,才发现,班级群这么热闹,源起张湘的一条信息:“今天重点批评晏新鸣、井姿和霍禧妮三位同学,没有参加训练,请你们今晚自己反思这种行为,明日我找你们谈话。尤其是晏新鸣和霍禧妮竟半途跑了。明日下午放学后再次进行训练。”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还有同学调侃道:“划重点,晏新鸣和霍禧妮竟半途跑了!说得好像他俩一起去私奔了!” 之后不少同学排着队发出“哈哈哈哈哈”或者狂笑和笑cry的表情包。 翻着那齐刷刷的看起来有笑声的文字和表情包,晏新鸣耳朵滚烫起来:挖槽!还以为那臭泥巴回来早是因为训练比较早结束,谁知是学我,半途溜了!真的万分尴尬,叫我明天该怎么面对米馨! 他很想冲到霍禧妮房间骂她一顿。 在晏新鸣恼羞尴尬的同时,米馨在自己的房间托着下巴,嘴角忍不住溢出笑容,此时她脑中被今天下午她与乌昊宁一起训练接力的画面占据,她每次与乌昊宁交接接力棒的时候,都能与乌昊宁四目相望,常不自觉陶醉于乌昊宁眼里溢出的温柔里。 偶尔回过神,她不由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天呐,我真的越陷越深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言 翌日早上,晏新鸣刚进教室,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有男生调侃:“晏新鸣,你昨天和霍禧妮一前一后汇合,去干嘛呢?” “真去私奔了?”另一同学接上去说。 晏新鸣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少胡说八道,我完全不认识那臭……霍禧妮。” “完全不认识?不是每天一起上课么?”同学坏笑,“啧啧,这么急着撇清,难道真的有什么?” “闭上你的狗嘴!”晏新鸣猛地将书包摔到桌上,桌子脆弱地发出要被震碎的声响,晏新鸣瞪向那男生的双眼里射出狠厉的暗光,“你再说一句,我让你五官每个部位之间都撇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心里困惑:平日里晏新鸣常是嬉皮笑脸的,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而且还很吓人,怎么回事? 待众人各做各的事,晏新鸣将书包收到抽屉里,坐下,祖宗豪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昨天真跟小妮一起了啊?” 刚冷静下来的晏新鸣认为祖宗豪真是单纯到无药可救了,别人糊言乱语,他刚才也进行反驳了,祖宗豪还要向他确认,他很想往祖宗豪脑袋上敲几下然后撬开祖宗豪的脑袋看看他的大脑结构是不是比常人简单。 但他的焦点又放到了祖宗豪这句话里的“小妮”上:这好祖宗,是不是叫那臭泥巴“小妮”叫顺嘴了?小妮?呵!从上次买鞋来看,这好祖宗的审美就是和我有差距。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我有那种关系,而且这女孩挺讨厌的,我倒想帮好祖宗一把……尤其是,她如果和好祖宗在一起后挑拨我和好祖宗的关系的话…… 他这才萌芽吧,尽早掐掉! 晏新鸣思忖着,终于将脸朝向祖宗豪并示意祖宗豪再靠近点,祖宗豪将自己的椅子往晏新鸣椅子旁挪,晏新鸣凑到他耳朵旁悄声说道:“对,我昨天和她约会去了,你还是死了想和她一起的心吧。还有,这是秘密,你要是讲义气,就不要说出去,否则咱们就做不成朋友。” 祖宗豪目光呆滞且一动不动了许久…… 教室里人数增多了不少后,霍禧妮才进教室。她走向自己座位的过程中感到有些别扭:是我多想了么,怎么感觉有不少人在看我? 被人关注的感觉,真的很讨厌,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她在自己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抽出课本,看到阮小悦转到后头来,霍禧妮就直视着看起来欲言又止的阮小悦,等她开口说话。 阮小悦终于下定决心说出要说的话:“禧妮,你昨天集训跑了啊?” 阮小悦他们这些没参加运动会的同学,昨天考完试后就直接回家了,所以当时不在场。 “嗯。”霍禧妮点头。 “那……”阮小悦又显得摇摆不定,“那你……” “唉,我已经听说怎么回事了。”彭霖霖突然凑过来,“都是小悦你那偶像巴老师过分,逼着禧妮去……”她不由瞥了眼井姿和杜晴的座位,确认她们俩还没出现在教室里后又压着声音说道,“让禧妮去找井姿,无论是谁都不敢吧?还不如跑了保命。” 阮小悦听了彭霖霖的话后愣了下,微微低头笑了:“那确实很可怕。” “那你还笑?”彭霖霖不解。 阮小悦急忙解释:“我……我是觉得,巴老师真是有意思……” “果然是脑残粉,她做什么你都觉得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实心意 此时第二组最后一桌的祖宗豪正托着腮望着霍禧妮发呆,不由在脑中琢磨起晏新鸣告诉他的那些话—— 喙为什么要我对他和小妮之间的事进行保密呢? 他以前不是都明目张胆地到处勾搭么,还怕别人知道? 之前明明还一副对小妮很有怨念的样子……怎么他们俩就…… 难道之前喙是故意表现出一副很不在意她的样子?就是因为有什么,才刻意掩饰?让人以为他和她不可能? 对,想起来了,我叫她小妮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怪异,是在吃醋吗? 而且之前他还跟我说要是我想追她,我和他哥们儿就别做了……是在暗示我不要抢他的女孩? 叫我保密,是因为他这次来真的了?对小妮动真情了?小妮才是他的真爱? 晏新鸣发现祖宗豪又望着霍禧妮那边发呆,怀疑自己那话没起作用:好祖宗不会还没死心吧? 他用笔碰了下祖宗豪的手臂,祖宗豪收回视线望向晏新鸣,见晏新鸣小声对他说:“你还不死心啊?” 祖宗豪凝视了晏新鸣两秒后不发一语,却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晏新鸣发信息:“你们是真爱吧?” 晏新鸣看了信息后哭笑不得:好想回不是,但要是我回不是,他就会求我退出将那臭泥巴让给他——那臭泥巴到底哪个点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了? 反正其他人都不知道,相信好祖宗不会说出去,那我就干脆点…… 为了彻底让祖宗豪死心,晏新鸣最后回道:“是。” 祖宗豪倒抽了一口气:原来真被我猜中了,我果然有成为福尔摩斯的潜质! 好吧,既然喙找到真爱了,我就祝福他吧。 不过,他为什么要保密呢? 是怕其他女孩追杀他? 带着疑问,祖宗豪又给晏新鸣发微信:“那你为什么要保密,公开了不就好了?是舍不得你那些后宫?” 祖宗豪刚发的信息,晏新鸣挤眉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完全理解祖宗豪为什么会发“舍不得你那些后宫”这句话。 但他知道,必须要给祖宗豪解释“保密”的原因,却一时又想不出怎么解释比较恰当,就敷衍过去:“还不到时候。” “哦,那我等那个时候了。”祖宗豪发完这话在心里说道: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了,幸好我还没陷太深,要不真的心会痛,虽然现在心里也有些失落。 晏新鸣却不是按祖宗豪真实意思理解他最后发的那条信息:这最后一句怎么看着酸溜溜的?还等什么那个时候? 早读课铃声响起后,张湘一进教室就将教室扫视了一圈,说道:“晏新鸣、霍禧妮和井姿,跟我出来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去,同学们的目光都凝聚到被班主任点名的三个人身上,张湘马上察觉到教室的安静,回头说道:“其他同学专心早读!” 未几,三个人都在教室前的阳台上立着,晏新鸣慵懒地靠着阳台的栏杆站在最右边,霍禧妮微低着头站在最左边,他们之间站着一脸冷漠的井姿,三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大。 “晏新鸣,你站好来。”张湘皱眉望向晏新鸣。 晏新鸣紧贴着栏杆不动:“老师,我没有力气站直。” 张湘似笑非笑:“那可以啊,等下说完话,你就一直站在这里站到你有力气站直了再走。” 听此话,晏新鸣只得勉强站直了身子。 “站近点。”张湘注意到三个学生之间的距离,并感到被拉得过长的距离形成巨大的压迫感压得她心里别扭,“我不好讲话。” 三个人都没看彼此,只稍微动了下身子,距离几乎没有变化。 张湘往教室墙壁的方向退,指了指自己正前方的位置:“都站到我面前来!” 第一百二十章 不要随意给认识不久的人贴标签 三人中却是井姿动身最干脆,加上距离张湘最近,她很快就站到了张湘正前方的位置。另两人都犹豫着,在注意到张湘向他们扫去的犀利目光后才往井姿身旁站,不过这三人各自眼中仿佛能看到的活人只有张湘,都漠视另两人的存在。 张湘暗自吁了口气:看来巴老师能说服这些人参加运动会,真是不简单了。 “你们是不是很有把握拿到好成绩了?” 张湘问出这话后,霍禧妮仍低着头,井姿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某处,晏新鸣却无可奈地偏起头望天。 张湘早注意到晏新鸣的反应,质问道:“晏新鸣,你这是要表明怎样的态度?” “张老师,您刚才问的话挺无趣的。我还以为您会是位与众不同的老师,所以略表了下失望的态度。”晏新鸣解释着顺便咧出一口大白牙笑给张湘。 张湘白了眼晏新鸣,语重心长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只会死板地履行作为一位老师和班主任的职责,别指望我能满足你们额外的什么需求。咱们才接触两个月,以后你们会越来越觉得我无聊的,尤其是高考冲刺那阶段。不要在刚接触一个人的时候就给其贴标签认为这个人是怎样的人,俗语云‘日久见人心’,很多人没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的接触,是很难判断出这到底是怎样的人的,除了那种阅人无数的高手。” “那我就是阅人无数的高手,我见过的人可多了,尤其是美女。”晏新鸣嬉皮笑脸地接话。 张湘白了他一眼:“你才几岁,还阅人无数?我当了近十年的老师,教过那么多学生,都没敢自称阅人无数。等你到了巴老师那种年龄再说吧。” 晏新鸣不大服气:“老师,很多事都需要天赋的,不能用时间长短和数量多少来衡量一个人的天赋。像我,看人方面绝对很有天赋。” 霍禧妮听晏新鸣这自吹,差点笑出来,幸好她低着头并且努力憋住了。 井姿那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表情了,却是带着嫌弃的轻蔑,但没持续超过两秒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张湘苦笑着叹出一口气:“你倒挺有自信的啊。那你能说说你旁边这两位同学是怎样的人吗?” 空气顿时凝住。 晏新鸣认为张湘这简直是存心找他麻烦,并意识到自己方才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我心里清楚,但我认为这种事不适合当人家面说出来。” 其实说那臭泥巴倒无所谓,但我真不屑对任何人提一句和她有关的。井姿的话,万一说错话了,她和她那帮女混混很可能要来找麻烦的。 “难道适合背后说?” 张湘这话差点让晏新鸣滑倒:这女人真是存心不让我好过了! 他忙理直气壮回过去:“我晏新鸣走得直行得正,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就是站不直?”绕了一圈,张湘好像又绕回最初去了,晏新鸣觉得再多听张湘说下去,他可真的没法站直,马上转移话题:“张老师,您可别忘了找我们来干嘛的,不会是为了绕圈圈聊天吧?” “哦,谢谢你的提醒。”张湘终于被晏新鸣扯回到她找三人的原本目的,不过仍不忘借着晏新鸣的话打他脸:“晏新鸣,你刚才说自己向来走得直行得正,那昨天下午那事,可不符合你的作风啊?” 在张湘说出“昨天下午”四个字的时候,晏新鸣就急着要开口解释了,所以张湘话音刚落,他就脱口而出:“昨天我家里有事,不信可以问她。”顺势指向霍禧妮。 话出口晏新鸣就想捶地了,更想捶死前一秒丢了大脑的自己。 霍禧妮也被晏新鸣的话怔到,并注意到张湘的目光往她身上来:“是吗?那我要问一下你们家长了。” 张湘的意思是,要问一下晏新鸣的妈妈,昨天下午家里是不是有事,才让这对“表兄妹”都溜走的。 霍禧妮和晏新鸣都晓得晏妈告诉张湘,他们俩是表兄妹这件事,所以能明白张湘的说的话的意思。然而,站在他们中间的井姿又一瞬间有了表情,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们俩果然有事情! 教室里靠近走廊位置特别是坐在窗边将走廊上几个人的对话听得很清楚的同学,已经按捺不住八卦开了,八卦马上在班里扩散开来。 “晏新鸣和霍禧妮果然有事情!” “看不出啊,他们俩在班上没什么交流吧?除了体育课接力赛的时候。” “那也足够擦出火花了。” “张老师果然说到做到,说要请家长,明摆着要‘棒打鸳鸯’。” “所以喜欢谁谁谁,还是藏着点,不要让她知道。” “张老师拆得好,他们俩一看就不配,那新来的乡巴佬,一点都配不上新鸣!”还有些女生语气里满是酸意。 有男生反驳:“啧啧,这话酸的,人家明明长得挺可爱的。像晏新鸣那样的花心菜头才配不上人家!要是真的,真是委屈了女孩子了!我说晏新鸣怎么就不收收他的咸猪手呢,一有可爱女孩就快人一步,真是过分。” “哼,你才酸呢,嫉妒新鸣比你这屌丝帅,像他那么好看的男孩,谁不愿加入他的后宫?” “啧啧,没节操,厚颜无耻,脑残!” “你们误会了吧,别乱传人家谣,人家本人都没有承认,你们就凭只言片语乱脑补,流言蜚语很伤人的。这样即使两人没事,也要弄得以后见面很尴尬。” “对啊,也许人家根本没那个事。” 听着一群人的叽里呱啦议论,乌昊宁略微无奈地轻笑了下。 而他的邻座祖宗豪的桌面上正竖着课本,课本挡住了祖宗豪此时凄楚的表情:这个秘密终究还是没法守住啊。 “你们现在一定嫌我啰嗦,所以这次先说到这儿,明天就比赛了,今天下午放学后一定要来,没来的,运动会就给我拿到前三的名次,否则运动会后我专门找个充裕的时间再给你们啰嗦啰嗦。”走廊上的张湘对眼前三人说完这话,就放他们仨回教室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进入教室后,教室里同学们立即向他们投去怪异的目光,不过当同学们看到紧跟在三人身后进教室并严肃提醒早读的张湘,就忙将注意力转移到书本里读起书来。 觉察到氛围不对劲的晏新鸣和霍禧妮却认为是因为被老师叫出去训话才难免被其他同学多关心几眼,还不知道他们俩的流言已被散布在高二(1)班的每个角落。 不过,总是有人要让他们明白些什么。 比如霍禧妮这边,她刚在自己座位坐下,就收到彭霖霖传来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你和晏新鸣的事是真的?你们俩啥时候在一起的?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没眼光喜欢他这种人啊?” 霍禧妮对着纸条愣了两秒,发现讲台上的张湘正望向这边,她急忙一张一合起嘴巴假装读起课本,声音很小,附近的人都听不清她念了什么。 而她心里却仍在寻思着明明早上来时还帮她解释的彭霖霖怎么也站到误解她和晏新鸣关系的阵营里了? 彭霖霖失忆了? 还是说现在这个彭霖霖不是之前那个彭霖霖?她有精神分裂症? 这问题琢磨得霍禧妮都怀疑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而前桌阮小悦虽然没转到后头来,看不到她的表情,霍禧妮却莫名感到那身子紧贴着桌子并将头垂得很低的背影看起来很压抑,像是在排斥着什么。 氛围好奇怪啊。霍禧妮疑惑得感到窒息。 “喙,你还有心情发微信啊?”仍竖着课本的祖宗豪小声对他左邻座的晏新鸣说道。 晏新鸣的课本同样竖在桌上,并时不时大声念几句课文内容,抽屉下的手却在手机里操作着,听祖宗豪问他,他就回道:“给我妈的。”声音自然很小,只有他和祖宗豪能听得到。 “是不是怕班主任告诉你妈?” 晏新鸣点头:“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 “那你怎么跟你妈解释?”祖宗豪这么问,却没将话说全,没有将接下来的“才能防止你家里人拆散你们俩”说出来。 “我妈能理解。” 晏新鸣的答案让祖宗豪半天说不出话来,终于有点反应却是羡慕晏新鸣:喙的家长就是好啊,我愿意跟他交换身份!好想在那个家庭吃饭睡觉,生活在那样一个开明包容的家庭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们是不可能的 早读课下课铃声响起,晏新鸣刚将视线从课本里挪开,就有令他不由露出厌烦表情的声音落入他耳膜:“哟,没想到晏新鸣你还偷偷摸摸的呀?平时明目张胆的,是不是已经不够刺激了?” “啊?”晏新鸣一头雾水地瞪向乌昊宁,“我向来光明磊落,偷偷摸摸个屁?你不要一开口就故作高深说些人类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乌昊宁摸起下巴,“是假装听不懂吗?” “你说的不是人话,当然听不懂。”晏新鸣将头扭到一边,却听到祖宗豪的前桌说道:“昊宁他是说你和霍禧妮的事,你们俩是真的吗?” 晏新鸣直直看向那个眼睛扑闪扑闪看起来比祖宗豪还单纯的男孩,顿了下才应道:“假的,别胡说八道!” 他的视线回到乌昊宁那张眯眼笑得高深莫测的脸上后却又不禁将视线锁定到祖宗豪身上:难道好祖宗告诉这家伙什么了? 祖宗豪从晏新鸣那质疑的目光里读懂了他的意思,马上解释:“是坐窗边的同学听到张老师和你们的对话了。” 晏新鸣才意识到,目前班上,甚至整个学校,只有张湘知道他和霍禧妮是“表兄妹”关系,所以他和张湘那番对话,只有他、霍禧妮和张湘能懂其本意,而其他不知情的人听到那话是肯定会误会的——所以,现在班里的同学都误会他和霍禧妮的关系了? 误会他和霍禧妮的关系?嗯,好像这么说有点奇怪?他们俩本来就关系不一般,虽然晏新鸣死不承认那种关系。 晏新鸣顿时想揉捏自己的印堂让自己冷静冷静,最后他站起来说了声:“没有的事,你们想太多。”就手插着裤袋摇晃着身子走出了教室——他想去透透风,让自己好好喘口气。 同时,彭霖霖已经立在霍禧妮桌边追问着:“禧妮,刚才的纸条看了吗?你不会那么没眼光吧?” 霍禧妮还没出声,阮小悦就转到后头来了:“霖霖,你上次不是说他不错了,怎么现在又说他坏话?” “哪里算坏话?我说话不是很中肯吗?就事论事,像他颜值高,我没否认吧,像他对女孩比较温柔,虽然别有用心才温柔,我也当面夸过吧?可是,他的本质就是个渣男嘛。只有没眼见的才被他吸引。”彭霖霖一点都没给阮小悦留情面,又扭头看向霍禧妮,“禧妮,你看着不像是没眼见的人啊?” 霍禧妮的视线在彭霖霖和阮小悦之间交替着,彭霖霖是一脸占理且期待着霍禧妮给她个干脆的答案,阮小悦的神情却让她感到难以捉摸,好像她给出的正反答案都能令其失望。 但不管怎样,目前的情况,当然是不能给某些答案咯,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她期望她和晏新鸣的关系最好永远不要让外人发现,尽快终结掉。 霍禧妮佯装疑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误解?”轮到另两个女孩疑惑。 “嗯,我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就是接力的事,霖霖你也知道,他记仇,所以不可能的。”霍禧妮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连眨都不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其他人的事。 彭霖霖一愣一愣地琢磨起什么事,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对啊,那真是一群八卦的人看什么都八卦了吧。” 阮小悦像是松了口气,不忘怼一下彭霖霖:“那你不是特八卦的人吗?”可以看出她的气色比方才好了不少,似乎心情很不错。 彭霖霖反驳:“我的八卦跟他们不一样,我向来实事求是,有实锤的,他们呢,就靠脑袋瞎歪歪,做了个梦都以为是真的。” “你们在聊什么?”米馨又来了。 霍禧妮和阮小悦都不大想说,彭霖霖没忍住:“还不是刚才那八卦。” “哦。”米馨微微点了下头,望向霍禧妮,“是真的吗?” 霍禧妮同样没法解读出米馨到底在想什么,但绝对和阮小悦不一样,且像是并不关心霍禧妮回答的是什么答案。 反而是一旁的阮小悦看起来比较在意米馨的反应——霍禧妮算是确认了,阮小悦是真的很喜欢晏新鸣,所有和晏新鸣有关的女孩,她都很在意。 “别人瞎歪歪的。”又是彭霖霖嘴快,“都是误会。” “哦。”米馨马上忽视掉这个话题,对霍禧妮说,“咱们一起去洗手间吧。” “嗯。” 而在这几个女生附近,有些女孩正斜着眼盯着霍禧妮看,并且说话很不友好:“她怎么看都配不上新鸣。” “她要是跟新鸣在一起,也是使了什么手段。” “哼,要不是米馨和她那么亲近,真想揪住她问个清楚。” “对啊,米馨怎么会跟她玩在一起了呢?” “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看来这个女孩很不简单。” “等着,总有一天要让新鸣和米馨看清她的真面目。” 正下巴抵在课桌上的童珮佳眼神涣散,自言自语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的,会被烧死的,只要是真的,就要被烧死,烧死!” 她邻座吕能心里又霎时发起毛:她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开溜的后果 “那新来的果然不简单。”在人工湖附近,杜晴走在井姿身边说道,“所以我早看她不顺眼了,好想收拾收拾她。可老大你怎么一次次放过她?” 井姿的脚步丝毫没有迟缓也没有加速地往前走着,杜晴的话对她来说像是过耳风,一点都不想搭理。 “老大,她不会对你耍了什么花招吧?你瞧班里那两风云人物都和她扯上关系了。”杜晴像是不想放过井姿。 井姿终于停下了脚步,目光在杜晴脸上停滞,虽然她看起来仍几乎没表情,却让杜晴感到比生气的表情更震慑:“你再多嘴,就不要跟着我了。” 杜晴只好闭紧了嘴,她庆幸于滴因为她班主任拖早读课而没法脱身,其他人也都没来,所以此时只有她和井姿一起,否则准又要被于滴嘲笑一番。 但再次向前走的井姿却很快又停住了步子,杜晴定睛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立于前方…… 时间进入下午最后一节课,晏新鸣早做好一下课就溜走的准备,没想到离下课还有5分钟的时候,蠢蠢欲动的晏新鸣从后门瞥见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张湘正双手环抱地靠在走廊上盯着教室里。 晏新鸣印堂发疼:这是守着不让溜走咯? 不过他马上又不以为意:哼,反正我年轻,肯定比这骨头开始僵硬的女人动作快。 放学的铃声响起,随着讲台上的老师那声“下课”,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张湘走进了教室:“参加训练的同学不要走。” 阮小悦转身对霍禧妮说:“禧妮,我等下也去跑步。” 彭霖霖惊讶:“你要去凑他们这些明天参加运动会的人的热闹?” “不是,只是日常跑步啦,前几天考试,都忘了跑了。霖霖,你也来吧,只要跑两三圈就回家。” 彭霖霖认为不可行:“今天操场上肯定很多参加运动会的人做最后的准备,我们这些无干人等就不要去凑热闹了,还要多占人家训练的空间。” “晏新鸣!”张湘的喊声顿时将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她身上,紧接着大家看到张湘直往外奔——原来方才晏新鸣趁张湘不注意的时候,快速跑走了。 “哇,张老师气势很猛啊。” “她能追得上吗?” “不好猜,晏新鸣跑得很快,张老师按刚才的气势可一点都不逊。” 听着其他同学的讨论,彭霖霖扭头又对阮小悦说:“你看你男神都溜了,你可以回家了,要跑等过了运动会再跑。” 阮小悦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还是坚持地说:“可是我还是想去。” 她说着望向一旁经常沉默得让人误以为不在场的霍禧妮:“禧妮,咱们去操场吧。” “可不要忘了我哦。”正走向她们仨的米馨朝她们仨轻轻挥了挥手。 “还有我还有我!”苗蔓紧随米馨的步子蹦跶过来。 几个女生到达操场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晏新鸣也在场。 苗蔓不禁问道:“晏新鸣,你不是跑了吗?难道张老师那么厉害,抓到你了?” 晏新鸣不屑地望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跟巴老师说着话的张湘,撇撇嘴:“她哪有那么厉害,是她们前后夹击,以多对少。” 晏新鸣跑到教学楼一楼的时候本以为马上要彻底甩掉张湘了,怎料巴老师突如其来地在教学楼大门口横出拽住了晏新鸣。 晏新鸣挣扎:“巴老师,我今天衣服不方便训练,您不是说不能穿这套校服运动吗?” 巴老师毫不松手,对晏新鸣露出她标志性的假笑:“这次你这么记着我的话啊,我真是感动咯。要不你干脆将身上这身都脱了去训练吧,这样我更感动。” 晏新鸣听此话忘了继续挣扎:“巴老师,你就这么希望我脱光了给你看啊?” “帅哥脱光了谁不想看啊。”巴老师笑得略为淫荡,指了指周围走动的路人女生们,“你问问这些女生们,是不是都很想看?” 晏新鸣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女生,她们中不少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看,却马上在她们当中看到正喘着气的张湘朝往这边靠近:“巴老师,幸好有你。” 晏新鸣忽然开始脱他的外套,并将外套递给张湘,张湘迷茫地接过晏新鸣的外套:“这么快跑热了?” 可下一秒又瞧见晏新鸣在扯自己的领带,张湘更迷惑,但没等晏新鸣扯掉自己的领带,巴老师却拽住他的领带直往操场的方向去,晏新鸣边被巴老师拖着往前走,边反抗:“我还没脱完呢!” “今天就算了。”巴老师径直朝操场去完全没有回头,拽住晏新鸣领带的手也丝毫没有放松,“主要是赛前练习下默契度,不用什么大动作。我相信以你这日常开溜的速度,不用多加练习跑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运动会前最后的准备 高二(1)班参加运动会的同学已在操场聚集。这次其他班参加运动会的同学也来操场为明后天的运动会做准备。除外,学校已经将运动会的主席台搭建好。 正在其他同学集合的时候,阮小悦已进入跑道跑起来,彭霖霖没有陪她跑,坐在操场旁盯着自己班的那群同学看,正巧听到巴老师夸道:“你们瞧那位同学,她没参加运动会也这么努力呢,你们明天可要加油哦。” 彭霖霖为阮小悦偷着乐:这话等下告诉小悦,准高兴坏了。 她也注意到苗蔓在听到巴老师那话时一副不屑的表情,心里不大舒服起来:这苗蔓什么态度啊,亏小悦还觉得对不住她,小悦还是太善良了。 张湘点完名又皱眉了,悄声对巴老师说:“井姿又没来,怪我刚才只顾着晏新鸣,忘了她了。” “没事,我提醒过她了。” 张湘不能理解巴老师的话:“啊?” 开始训练后,巴老师又紧盯着男女接力混合那组。 张老师像已经习惯了似的,主动去看其他同学训练。 巴老师吹响一声哨后,米馨开始跑动,棒迅速传到乌昊宁手中,乌昊宁也快速将棒传给霍禧妮,霍禧妮接了棒后,巴老师的目光又紧盯着她,随即她老人家就皱眉了——霍禧妮仍用不疾不徐地速度跑,用了比前两人明显多出不少的时间才将棒传到晏新鸣手中:这丫头…… 巴老师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她刚因思虑霍禧妮的事稍走神,最后一棒的晏新鸣嗖地跑向终点后将手中的棒丢下直往放书包的地方跑,一个旋转飞跃,抓起自己的书包狂奔出了操场,溜了! 众人傻眼地盯着晏新鸣消失在眼前,半晌才听到因发呆被手中滑落的铅球砸到腿而疼得直抱腿叫的吕能在呻吟声中吃力挤出要说的话:“老,老师……晏新鸣,跑跑跑了!” “嗯。”巴老师很平淡地应了一声,并拦住了要去追的张湘:“算了。你瞧他跑得多卖力啊!”她说着瞥向霍禧妮,霍禧妮马上从巴老师眼神里感受到了她的轻蔑,正要低头避开那眼神,却见巴老师朝她挥手示意她走近她。 不大好的预感。霍禧妮谨慎地走向巴老师。 本就比霍禧妮高出不少的巴老师更是微昂脑袋居高临下睥睨着霍禧妮,眼里是奸险的光:“你昨天不是跑得很快么?” 霍禧妮低头回避巴老师的视线,但巴老师的话仍传入耳里:“你今天如果没有昨天跑得快的话,就不要回去了。” “巴老师,明天比赛了,要是跑坏了可不好。”张湘在一旁劝,“而且女孩子难免有不舒服的时候,是吧,禧妮?” 霍禧妮清楚张湘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老实地摇头了:“没有。”留给张湘一阵尴尬的寒风。 “噗——哈哈哈哈……”巴老师却被逗乐,“那好吧,明天你要是再这样,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最后几个字,巴老师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明确向霍禧妮表明自己的态度。 霍禧妮点点头:“那,老师,我可以回家了吗?少了一个人。” “不可以,你们三个继续练几遍。” 在其他同学开始进入状态进行训练的时候,阮小悦气喘吁吁地从跑道往操场边走去。 “诶呦,没比赛就不用这么演吧,搞得我们要比赛的人都没在努力似的,怎么会有这么做的人呢?”苗蔓不屑的话语突然撞击而来,阮小悦本喘得厉害的气息瞬间收紧,不敢置信地盯向已在跑道上越跑越远只留给她背影的苗蔓,稍缓过神来,原本难以控制的剧烈喘气将泪水都往五官上推挤。 第一百二十五章 巴氏鸡汤 本坐在操场边正盯着手机里八卦群的彭霖霖抬起头发现阮小悦立在跑道边不动并用手臂擦拭着自己的眼睛,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立即站起来朝她走去,走近才发现阮小悦正在抹眼泪,她惊愕:“怎么了,跑步还跑哭了?” “没,风太大了,眼睛进沙子了……”阮小悦努力收起自己的泪水,但望着面前这张担心自己的面容,心里不知为何,更觉得百感交集,泪水就没法控制地直涌出来。 “哟,小姑娘怎么了?”晏新鸣溜了后,巴老师就没怎么管男女接力组的训练,而是四处走动观察各个同学的训练情况,正好瞧见阮小悦正在掉眼泪。 见到巴老师,阮小悦倒终于止住了泪水,朝巴老师致意:“老师。”喉咙被粘液弄得有点哑。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巴老师拍拍阮小悦的肩,阮小悦低着头只看地面,轻轻摇头:“没有。” 巴老师望向一旁的彭霖霖,彭霖霖也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和朋友聊完天,抬起头就看到她这样了。” “有什么事最好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巴老师又拍了拍阮小悦的肩。 阮小悦默默点头。 巴老师继续说:“你最近都在跑步吧?” 阮小悦点头,彭霖霖插话:“对啊,巴老师,她最近可勤快了,平日里放学都要跑,她心中可崇拜您了!” 巴老师爽朗地笑了:“还有人崇拜我,真是高兴!” 阮小悦害羞得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都说勤能补拙,加油哦,小悦同学,明年去参加运动会看看自己进步了多少。” 巴老师这话终于让阮小悦抬起头望向她,阮小悦还有些红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巴老师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方才没听错。 “坚持住,那些阻扰自己的东西都只是在考验自己毅力。”巴老师笑得很憨厚,“这是我家亲妹的口头禅,哈哈!” “巴老师还有妹妹?”彭霖霖眼里的八卦之光闪耀而起。 巴老师点点头:“对啊,她也是体育老师,不过比我厉害,是h中网球部教练。” “h中!他们学校的网球部很出名的!”彭霖霖巴不得自己手中有个小本子将刚听来的这些信息记录进去。 阮小悦则有些懵:“霖霖也关注体育?你不是只关注八卦吗?” “因为他们学校网球部有帅哥啊,还不止一个,而且我有朋友在那所学校。” “帅哥?我怎么没听我妹说?那有美女不?”巴老师似乎又被激起某方面的兴趣。 “不关注。” 和巴老师聊了一会儿,阮小悦的心情舒畅了,之后就和彭霖霖一起先离开学校回家了。 训练结束后,参加比赛的几个女生,包括苗蔓,都走到米馨身旁:“米馨,一起走吧。” 看起来心不在焉的米馨直到那些女生再次和她说话,她才反应过来,笑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走神啦。” “走吧。”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米馨歉意地说着,目光却往不远处霍禧妮身上去——张湘正对霍禧妮说着什么。 苗蔓看出了什么:“米馨,在等霍禧妮?” “嗯。” “我们可以一起等。”苗蔓显得很热情,其他几个女生忙附和。 米馨更显为难了:“我有事要单独和她说,所以……对不住了。”她双手合十表示抱歉。 几个女孩都扫兴,转身离开的那会儿,苗蔓没忍住咕哝道:“切,这霍禧妮凭什么又是晏新鸣又是米馨的?就是个乡巴佬,不知从哪个泥土坑里蹦出来的。” “从哪个泥土坑里蹦出来不知道,但可以确认是从泥土坑里蹦出来的,要不怎么叫‘和稀泥’呢?”另一个女生说道。 于是几个女孩带着一阵嘲讽的笑声走远,渐渐消失在灰蒙的远景里。 霍禧妮最后朝张湘倾了倾身道别,就往米馨所在的位置走去,见到米馨还在,感到惊讶……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要请你吃饭 霍禧妮离开张湘身边后,巴老师走近了她:“可以去吃饭了吧。” “走吧。”两人朝校食堂的方向去。 路上,巴老师问道:“没想到那丫头在你面前还挺恭顺啊。” 张湘懵:“谁?” “就刚才你找她谈话那个。” “禧妮?她本来就挺乖的啊,怎么了?” “挺乖的?”巴老师摸起下巴,摆出一副质疑的态度。 张湘像是明白了巴老师为何如此:“哦,您是说昨天她不听话溜了是不是?我打电话问过他们家长了,说是昨天家里有事。” “他们?”轮到巴老师疑惑了,“不是她?哦,对了,我没有偷听的意思啊,听力有点好……您刚才对那丫头说什么转告给晏新鸣,我没听错吧?”方才张湘和霍禧妮说话前,特意对巴老师说有话要单独找霍禧妮聊,暗示巴老师不要靠近了听。 张湘无力地斜视了眼巴老师:“既然是单独聊的,当然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咯。”张湘担心公开了晏新鸣和霍禧妮的“表兄妹”关系的话,会给两个学生带来麻烦,而且霍禧妮报到那天她也答应了晏妈尽量不将此说出去。 “你不是反对早恋吗?”巴老师仿佛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差点把张湘噎到:“您不会想多了吧?我当然始终如一地反对。” 米馨和霍禧妮走向校门的那段路,霍禧妮发觉米馨的情绪似乎不大高,话比之前少了很多,在平日里本就寡言的霍禧妮身旁,彼此之间的氛围显得很怪异。 霍禧妮不想去探究其中原因,更不想去安慰这位身旁最近总粘着自己的“大小姐”,只想快点结束这段路程。 米馨像是不让霍禧妮如愿:“咱们直接去餐馆吃饭吧,我请你。”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霍禧妮当然一定要拒绝。 “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声。” 米馨的笑容牵强得让霍禧妮有点动摇了。 但她仍要拒绝:“比赛胜了后一起吃吧。” 米馨已经看出霍禧妮不愿意跟她一起吃饭,她低了头,霍禧妮第一次听到米馨用消沉的声音说道:“不一定能胜……” 霍禧妮正惊愕于平日里散发着阳光的女孩怎么突然变了个人,米馨抬头之后就绽放出一个虽然苦涩但不失美艳的笑容:“而且到时是多人,就不是咱们两个了……你不答应的话,我明天就没精神比赛,拜托啦!”她双手合十恳求着霍禧妮。 霍禧妮暗自叹了口气,点头了。 “好,明白了。”霍奶奶在客厅接完手机又走进厨房,“禧妮说今晚和同学一起吃饭,吃了再回来。” 晏妈听了纳闷地盯向已坐在饭桌旁等着开饭的晏新鸣:“是之前禧妮帮过的女生吗?” 晏新鸣撇嘴笑了下:“是她心仪的男生吧。” 家里其他人的目光都立马聚到他身上,包括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晏爸和霍爷爷,一个个都一脸惊愕。 “心仪的男生?”晏妈忙追问,“禧妮有其他喜欢的人啦?” “嗯嗯。”晏新鸣郑重其事地点头,眼睛眨都不眨,继续扯,“所以啊,‘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女孩也有选择权的……”他在暗示父母某些信息。 “禧妮亲口跟我们说,我们才相信。”晏爸毫不含糊地回道。 晏妈夫唱妇随:“对,禧妮跟我们说了,我们才信,保不准是你的醋话。” 晏新鸣差点喷了,仍不放弃:“她担心让你们失望,所以不敢跟你们说。” 晏妈游移了,进入了沉思。 晏爸却用“看你继续怎么演”的神情盯住晏新鸣,要是其他人,晏新鸣倒是要与之斗一下谁的眼神坚定,唯独对于晏爸,不管自己有没有理,他都没法直视他的眼睛,总是要快速地避开。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后我回请你 米馨和霍禧妮已在一家西式餐厅里面对面坐着等待服务员送来她们点好的食物。 霍禧妮东张西望地将餐厅的布局陈设看了一遍,她记忆中自己是第一次进这种看起来典雅又奢华的餐厅,虽然自己在国外的父母经常特意发来他们在这种餐厅用餐时的各种美食照片。 “以后我回请你。”在米馨拉着她来到西式餐厅门口时霍禧妮就在心里这么决定了,她现在还是将这决定说了出来,可能在米馨这种大小姐面前显得大言不惭。 像被霍禧妮猜中,米馨的笑容如笑一个小孩的童言无忌般:“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 朋友?霍禧妮心里一个冷笑:这群人真可笑,随随便便想说是朋友就是朋友……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回给米馨一个自己觉得牵强但对方看来友好的微笑:“朋友也要回请的,一方欠着一方,对双方都不公平。” 米馨又是一个无声的笑:“我不介意这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物质上有不平等,精神上同样有不平等。让一方觉得亏欠另一方,就是精神上的不平等。”霍禧妮淡淡地说完这些话,不忘补上一个看起来纯真的笑容。 米馨脸上的表情都收起来了,只剩下那双大眼睛被惊愕撑得更大,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最后露出一个苦笑:“你说得有道理……不好意思,我没想得周全,没有顾忌到其他人。” 她说着将一只手撑到自己的腮边更专注地凝望霍禧妮,眉眼微笑着:“禧妮,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你和其他同学不大一样,让人有点好奇……没想到你比我猜想的有意思多了。” 虽然对方的笑容显得人畜无害,甚至还带着欣赏,但霍禧妮听这话,心里不大舒服,感觉自己像是某种稀有动物,被人研究着,为了研究采集这动物的信息才去接近它。 霍禧妮潦草地回给米馨一个笑容试图抹去心里的不快,并朝门外的那辆银色豪车望去:“司机不饿吗?” “他在接我前就用过餐了。”米馨应着的时候,服务员将她们俩点的食物送上来了。 望着眼前精致的食物,霍禧妮有想掏出手机拍照的冲动,可又觉得在眼前这大小姐面前这种行为是不是显得很无聊? 但她本来就是无聊的人,又在意什么呢?况且,刚才这位大小姐不是说她与其他人不一样么,就想证明给她看,她霍禧妮和那群人一样。 还有,想气气晏新鸣。 霍禧妮就掏出了手机拍起桌面上的食物,米馨在一旁笑而不语地等着她拍完。 “我们,合张照?”霍禧妮显得羞涩地提出这个要求。 “好呀!”米馨答应得很爽快。 霍禧妮就举着手机,将她和米馨以及她们之间的那张桌子上的美食都装入镜头里。 拍过照后她们俩开始用餐。 “真是缘分,能让我们四人组成一个队。”米馨突然说道。 霍禧妮明白米馨说的是男女混合接力的事,她边用叉子卷着餐盘里的意面边在心里吐槽:不是那只老狐狸搞的鬼么? “禧妮,你对咱们队的两个男生看法怎样?” 霍禧妮要放入嘴中的意面停在了半空——她觉得米馨虽然请她吃饭,却好像不让她安心吃饭。 霍禧妮浅浅地笑了笑:“还好吧。”随即往嘴里送食物。 晏新鸣是够讨厌的,乌昊宁,不了解。 霍禧妮的答案没有让米馨满意,她又问道:“你觉得乌昊宁怎样?” 霍禧妮将嘴里的食物吞下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在这系列的动作里,她察觉到米馨眼里有着某种期待,霍禧妮记得米馨喜欢乌昊宁,至于是哪种喜欢,她就不确定了,可能也像彭霖霖那样只是乌昊宁的迷妹,不过她这么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和普通家庭出生的彭霖霖肯定不大一样,或许,她对乌昊宁的喜欢,是那种想占有的喜欢? 霍禧妮缓缓应道:“人看着挺友好的。” 米馨笑得很复杂,她之所以今晚要找霍禧妮吃饭,就是想探探她对乌昊宁的看法,而这都源于不久前他们三人训练时她发现乌昊宁常盯着霍禧妮看,并对霍禧妮露出温柔的笑容——也可能因为这样,霍禧妮才说乌昊宁“人看着挺友好的”。 但乌昊宁对霍禧妮的温柔着实让米馨担忧乌昊宁他的真实想法:难道,他喜欢霍禧妮? 米馨从眼前霍禧妮的反应看出,霍禧妮现在确实对乌昊宁没什么想法,但,以后呢?如果有天乌昊宁向她表白了怎么办? 米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霍禧妮已经另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假的 霍禧妮本以为米馨只是想问其比较关心的人的事,没想到又扯到这个让她现在听到名字脑中就浮现一张令人讨厌的狰狞面孔的人,她不由愣了下,如实回答:“挺讨厌的。” 米馨听这回答,却笑了:“为什么?他不是很受女孩们的欢迎吗?” “你不是也不喜欢他?”霍禧妮平淡回道。 米馨没料到霍禧妮会这么回:“嗯,不能说不喜欢,只能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霍禧妮有些同情晏新鸣:“他好像很喜欢你。” “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米馨有几分无奈地笑笑,又不禁以己度人:她该不会是在试探我吧?对,一般不会有人用“讨厌”来形容对一个人的感觉,要么有过节要么就是……喜欢!他们俩不像是有过节啊?就是上体育课被巴老师抓着一起练习时好像有点不快,但他们俩当时握手了……那一瞬间有心跳的感觉了吧? 她这么想着,小心翼翼地问道:“禧妮,咱们班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嗯?” “就是……就是你和……晏新鸣的事……他们讨论得挺热闹的……”米馨虽然语气显得谨慎,双眼却有些张扬地盯着霍禧妮,要将霍禧妮的反应尽收眼底。 霍禧妮面无表情地摇头:“假的。” 米馨似懂非懂地点头,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可觉得问多了会让人烦,就开始转移话题:“适应我们学校的学习环境吗,最近为了训练的事都忘了问月考的情况了,以前的学校有没有月考?” “没有。” …… 饭毕,米馨坚持要让司机先送霍禧妮回家,霍禧妮只好答应。 于是霍禧妮随着米馨坐车后座,车内明亮宽敞,往车窗外望,早已被暮色浸透的街市上的灯光显得微弱而卑微。 “禧妮,你家在哪儿?”坐霍禧妮身旁的米馨偏头问道,即便穿着和其他同学一样的校服,而且还是运动款的校服,她看起来仍和这辆车极为的相称,而让霍禧妮更感到自己与这车的违和。。 霍禧妮反而比平时显得更镇定:“gs站那儿就好。” 米馨便让自己的专属司机往gs站开。 这位看起来很沉稳的四十多岁的大叔车技也沉稳娴熟,霍禧妮分辨不出是因为坐在豪车里的缘故还是司机车技好的缘故,她感到坐在其中不仅很安稳而且感到身子轻飘飘,仿佛漂浮在空中一样。 但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种感觉,车已到了gs站。 “禧妮,你住gs小区吗,我送你进去吧?”米馨又对霍禧妮说。 霍禧妮边打开车门边回道:“不了,就到这里,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就下了车。 米馨的车开走后不久,霍禧妮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她当然不能如实告诉米馨自己住wq小区,就随便说了个距离wq小区有五六站的站名,之后自己再搭公交车回家。 霍禧妮刚踏入客厅,就瞧见正坐在沙发上的霍禧妮的爷爷奶奶和晏爸晏妈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 晏妈站起来走向霍禧妮:“禧妮,回来啦,和哪位同学一起用餐了?”她双手抓到一起并不自觉地抓紧。 “我们班的……”霍禧妮也不知该怎么对外称呼米馨,回想起身边的人向其他人介绍时称呼米馨为“班花”,她就借用了,“班花。” “班花,女同学啊?”晏妈脸上的疑虑瞬间转为欢喜,晏爸也无奈地笑了:“新鸣这小子果然尽瞎扯。” “瞎扯?”霍禧妮疑惑的同时猜着晏新鸣准在她背后说她是非了,心里腾上一丝怒意。 却在这时,晏新鸣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从房内冲出来:“班花?你是说你和米馨一起吃饭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记得看朋友圈 见着晏新鸣吃惊又羡慕的神情,霍禧妮心里一个狡黠的笑,回道:“对,我们还聊了很多。”语气虽然平淡,他人听不出什么来,晏新鸣却感受到有一股嘲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撇了撇嘴,丢给霍禧妮一个“切”就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她说……”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霍禧妮竟然又开口了,晏新鸣停住了脚步,转回身僵硬却又有几分期待地问道:“她说什么?” “她说,这次运动会,取得第一后,几个人再一起吃饭。” 晏新鸣不由自主嘴角上扬要大笑出来,但见到家长在场,加上面前是霍禧妮,就将笑容憋回去,强装淡定:“那不错啊。”之后在心里欢呼起来:太好了,马上又能和米馨一起吃饭了! 正在晏新鸣在心里吹喜庆唢呐时,又传来霍禧妮幽幽地声音:“她还说,如果没有取得第一的成绩就不聚了。” 晏新鸣心里欢腾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望向霍禧妮,他清晰地看到霍禧妮嘴角浮起一个促狭的笑,之后又呆呆望着霍禧妮往她自己房间去。 这心机女是要告诉我,她可能不会让我如愿,故意将比赛输掉?晏新鸣双手枕着脑袋躺在床上已经对今晚霍禧妮对他说的话琢磨了一个小时了。 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抓起手机给霍禧妮发信息:“我警告你,运动会时不要胡作非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次霍禧妮回过来的速度比以往快,不过照常让晏新鸣不舒服:“你先让班主任放过你再说。” “她会放过我的,不劳您操心。” “可是她今天对你溜走很失望,并让我转告你……” “转告什么?说话不要一顿一顿的!直接点!” “她要我告诉你,如果运动会取得第一,她就不计较今天的事,否则秋后算账。” 晏新鸣被噎到。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取得第一,不仅不能跟米馨一起吃饭,还要被张湘找麻烦? 米馨和那个谁的速度没问题,这臭泥巴可能要拖后腿……想想,获得第一,她只是吃顿饭就没其他好处,还要眼巴巴看着米馨和我的感情进一步加深,肯定是不舒服的…… “那你到底想怎样?”晏新鸣打出看起来很无可奈何的几个字。 “看我的心情咯。养精蓄锐了,晚安,记得看朋友圈。” 顺着霍禧妮的话,晏新鸣马上点开了朋友圈, 他朋友圈显示的第三条才是霍禧妮发的内容——是今晚她和米馨的合照。 晏新鸣正要露出嘲讽的笑容,不禁放大照片盯着米馨发起痴:馨儿真是美啊! 照片恢复原来大小后又一眼瞧见霍禧妮,他嫌弃地巴不得将这张他厌恶的脸立即马赛克掉。 她这不是自黑吗?愚蠢!晏新鸣这么想着在霍禧妮这条内容下评论道:相形见绌。 之后他继续往下翻朋友圈,翻着翻着,一种不对劲感冒上心头——他刚才看到朋友圈前两条内容都有人点赞,霍禧妮和他共同的好友还不少,包括米馨在内,怎么她那条没人点赞没人评论,米馨也没评论,是米馨还没看到? 他刷新了一下朋友圈,朋友圈里又多了两三条新内容,米馨也在其中:“明后天加油!晚安!”并且她那条已经收到不少人的点赞。 但霍禧妮那条依然孤零零地只有他一条评论…… 晏新鸣咬紧了牙关:她是只对我可见?果然心机女,存心来气我的! 好,为了比赛获得第一,我会好好对你的,等着! 第一百三十章 空气有点冷 经过一个小时的开幕式,m中的田径运动会比赛正式开始。 段蜜玲是高二(1)班第一位出战的选手,她报的是高二女子组100米栏,今天是预赛,明日才进行决赛。 当她站在起点处的时候,其他班的同学都向她投去质疑的目光。观众里有同学问高二(1)班的一位同学:“你们班那个腿那么短,跨得了吗?看来开门这一战,你们班很险。” 高二(1)班的那位同学很平静:“我起先和你一样的看法,自从看了她的训练后……总之,你安静看着呗。” 发令枪一响,已做好起跑准备的运动员们就弹射出去朝第一道栏奔去,很快有个理科班的个子细挑的女生就跨过了第一道栏,段蜜玲竟然第二个跨过第一道栏,并且是轻松地就飞过去了一样,在那一瞬间,盯着她看的观众先是心里一紧,之后都不禁发出赞叹,之后的栏,段蜜玲也顺利过去了,并且是第二个到达终点。 “给。”霍禧妮将一瓶已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给段蜜玲。 “谢谢。”虽然刚跑完,段蜜玲的气息还很均匀,语气一如既往没有波澜。 除外,一阵萧条的冷风扫过二人之间…… 那天张湘分配每个运动员的后勤负责人,段蜜玲径直走向了阮小悦:“你来吧。” 阮小悦当时正在走神,回过神来慌忙问道:“什,什么?” 段蜜玲吐了一口气:“还是算了,换个人。”她的双眼又直直盯向阮小悦身旁的彭霖霖。 彭霖霖摆手:“我一个粗枝大条的人……而且到时我肯定要四处溜达的,还是另请高人吧。”她说着指向远处其他正闲着的女生:“你看还有很多人呢。” “你们看着比较靠谱。” 这话对阮小悦和彭霖霖来说是受宠若惊,阮小悦忙应:“那我来吧!” “本来是你,可你很容易被影响,划掉。”段蜜玲没有感情的话语如一把匕首刺到阮小悦的身上,她泫然欲泣:“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段蜜玲在阮小悦说话的时候目光锁到了一旁默不作声的霍禧妮身上:“你吧。” “禧妮不是有参加比赛吗?”彭霖霖说道。 “不会影响到。”段蜜玲的视线仍没有移开霍禧妮,“我也来当你的后勤。” 霍禧妮苦笑:“谢谢,我已经有小悦了。” “她不行,放她去自由游神吧。”阮小悦又感到飞来一把小刀,而后又听段蜜玲说,“那就这么定了。”说完就留给三个女孩背影,毫不给霍禧妮多反应的机会,待霍禧妮反应过来,彭霖霖的叹气声传来:“我还从没将蜜玲和禧妮想到一块儿去,到时会不会特别冷啊?” 不出彭霖霖所料,两人站一起时氛围冷到诡异。 “蜜玲你好厉害啊!进决赛了!”彭霖霖拉着阮小悦走过来,空气的温度才恢复正常。 “这只是预赛,明天的决赛才是关键。”段蜜玲平淡的语气让人觉得她胸有成竹。 不久高二女子400米决赛要开始了(由于报的人不多,所以直接进行决赛)。苗蔓走到起点开始做热身运动。 自昨日苗蔓对阮小悦那一番嘲讽后,阮小悦见到苗蔓心里就有疙瘩。 彭霖霖伸长着脖子像等着看戏:“瞧她那势在必得样,倒要看看能不能得第一。” 她发现阮小悦正低着头,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就问道:“哪儿不舒服了?” “没有,看比赛吧。”阮小悦勉强挤出笑容,彭霖霖却看得怜悯:“心情不好?” “没有啦,不要多想。”阮小悦否认。 “我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吧。”彭霖霖在脑里找到一件她认为阮小悦听了后会很高兴的事,凑到阮小悦耳边说道:“米馨好像真的很喜欢乌昊宁哦,她对晏新鸣没感觉,怎么样,你最大的情敌没啦。” 阮小悦却没显得多高兴,像是应付一样地笑笑:“我没将她当情敌,她那么优秀美好,我喜欢的人喜欢她,我也不会介意。” “瞧你这话说的……”彭霖霖白了阮小悦一眼,紧接着被跑道上正在进行的高二女子组400米吸引,虽然看不惯苗蔓,但作为高二(1)班的一员,她还是激昂地呐喊起来:“苗蔓加油!” 苗蔓最后获得了第三名,彭霖霖想笑又不敢笑出来——担心被其他同学看到认为她没有集体荣誉感。她绷紧了自己的表情对苗蔓竖起大拇指:“蔓蔓,虽然你没有得第一,但你刚才表现得好帅!很棒,第一个为咱们班积到分!” 苗蔓昂着脑袋,丝毫没为没获得前一二感到遗憾:“看着吧,明天的800米我还要为咱们班贡献分数。”她的目光瞟到彭霖霖身旁的阮小悦后又说道,“有些人可要睁大眼看看什么叫作有运动天赋,能稍微自知之明点。” “快去看睡神比赛!”有同学喊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跑神 “周孟游参加400米了?什么时候报的名?”彭霖霖睁大双眼,拉着方才又被苗蔓戳得情绪低落的阮小悦直往看台去。 这时刚参加完铅球和实心球预赛的体育委员吕能早在起点附近等着了——是他帮周孟游报的名,训练期间也紧随在周孟游身边,并且主动当周孟游的后勤。 “预——备——”其他班的运动员都俯下身做准备动作,只有周孟游还站着,并且紧闭着双眼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倒下。 观众席一阵骚动,对着周孟游指指点点:“这人能行吗?”跑道附近的其他老师要过去询问周孟游是否继续比赛,却被巴老师拦住:“他就那样,让他跑吧。” 发令枪响起,其他运动员弹射出去的同时周孟游也迈开步子开始跑,虽然起步比其他人小了大半步,他却很快跑到第一的位置,并且以比第二名同学领先近200米的距离到达终点。 众人惊呆,半天没人发出声,直到广播提示周孟游跑错跑道被取消资格,众人才醒过来,哗然,一阵杂乱的情绪之后其他班的同学的目光盯住跑道开始给其他运动员加油助威。 高二(1)班的老师和同学除了唏嘘,多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吕能掩面欲哭:都怪我,没有想周全,保佑明天不固定跑道的1000米不要出问题。 高二(1)班师生对于下午的关注点主要是女子短跑100米预赛和女子短跑200米预赛,应该说其他班的同学看到起点处的运动员后马上也都将目光落到高二(1)班的焦点井姿身上。 “她竟然参加比赛!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运动会这么正能量的事情,她的出现真是违和。” 不过他们都没敢多说,更没敢大声说,因为井姿的跟班们也在观众里。 最后井姿可能是因平时都不参加训练跑起来不是很顺畅,却凭长腿优势勉强挺入了决赛。 “前三有风险啊。”张湘在自己班大本营附近思虑着,并望向正站在看台边双手环胸的巴老师,巴老师紧抿着嘴表情严肃,张湘更觉得她的预感是准确的了:不过也好,巴老师那条件本来就显得无理取闹…… 运动会第二天,相对于昨日只有部分比赛项目进行决赛,今日所有项目都要进行决赛,一早大家的情绪就异常高涨。 高二女子组100米栏决赛,段蜜玲竟然比昨日快了不少,是第一个跨过第一道栏的,并跟昨日预赛时获得第一名的选手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在观众惊愕和惊叹的目光中,段蜜玲以破校记录的成绩拿了第一名。 在观众席录了段蜜玲比赛视频的彭霖霖回想着段蜜玲昨日说的话,直感叹:“昨天她真只是玩玩啊。”却注意到身旁的阮小悦情绪和周围的人形成鲜明的反差,像是一片明亮鲜艳的颜色里一块阴沉的气团,并且她一直盯着某处—— 段蜜玲马上要去起点集合准备进行最后冲刺的时候,霍禧妮才想起作为段蜜玲的后勤,她也要做准备了。正常情况下,她要做的事很简单,给运动员递水。 她走到自己班大本营的矿泉水旁没看到散着的单瓶矿泉水,就要从一扎被塑料紧缚的矿泉水里拿出一瓶,可是这扎矿泉水的塑料有点顽固,她蹲在那儿很吃力地扯了一会儿竟还没扯开,在她又一次要发力的时候,一双宽大的手伸了过来,很轻松地扯开了那塑料,并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一个温柔得极不正常的笑容,声音听着也柔情得浮夸:“给你。” 霍禧妮面部的神经在抽搐——她面前的是晏新鸣!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今天加油哦 今早起床后见到晏新鸣第一面,晏新鸣对霍禧妮的态度就显得很不正常。平日里晏新鸣在霍禧妮面前总是板着臭脸,今天竟一直对她笑,但那笑容让霍禧妮觉得怪异并且心里毛毛的。 吃早饭时,晏妈注意到晏新鸣一直对着霍禧妮笑,激动得嘴巴一直合不拢:“今天比赛,你们俩多吃点哈……可惜你们学校运动会不对外开放,要不我也想去瞅瞅,给你们加油打气。” “瞧见没,我妈都要给我们的比赛加油打气呢,今天加油哦,可不要让我妈失望哦。”晏新鸣又给霍禧妮一个笑容,霍禧妮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对晏新鸣怨意有点大,她感觉这笑容看着很假。 “谢谢。”霍禧妮伸手接了那瓶矿泉水,站起身往终点处去。她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就扭头看,脚步紧跟着停了下来:“什么事?” “看比赛啊。”晏新鸣说话的语气在霍禧妮看来是很不正常的温柔,而后霍禧妮望着他经过自己身边走到终点附近站着。 他到底要干嘛?今天是中邪了?还是传闻中的灵魂跟谁对换了?可是他对待其他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那就是他被谁施了什么法?对,昨天他一整天就呆呆的,只是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病…… 霍禧妮想起昨天在众人都对运动会情绪高涨的时候,平日里常对其他同学,特别是女生嬉皮笑脸的晏新鸣却像是对这热闹的气氛一点兴致都没有,常呆呆地望着一处发愣,其他同学多次叫他,他没反应,偶尔有反应也是心不在焉。 然后今早起来魂是回来了,但对霍禧妮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霍禧妮也走到终点附近等着段蜜玲跑过来。 段蜜玲做准备动作的时候,霍禧妮要拧开矿泉水瓶盖以便更周全地给段蜜玲服务,可是她拧了好一会儿,那瓶盖都动不了:今天怎么回事? 拧得手已经发麻发软的时候,她夹在怀中的矿泉水被抽走了,而后眼见着瓶盖被那熟悉的手拧开,又将水递给她:“可以了。”霍禧妮避开那像复制的笑容接了水:“谢谢。” “今天比赛,可要加油哦。”晏新鸣又以相同幅度的笑容对霍禧妮微笑。 霍禧妮没理他,盯向跑道,段蜜玲正朝这边跑来,待她到达终点,霍禧妮就给她递水。 段蜜玲接过水喝了一口正要拧上盖子,晏新鸣走到了她面前:“恭喜啊。” “谢谢。”段蜜玲面无表情应着就顺手拧上手中的盖子,因为自己个子太矮,和高大的人站一起时她更感到不大舒服。 “你这瓶水和你一样有个性的。”晏新鸣的话让段蜜玲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他,紧接着见晏新鸣对着霍禧妮微笑:“它可是我们家禧妮废了很大劲才拧开的。” 霍禧妮愕然,她看向段蜜玲的时候,发现段蜜玲正用怪异的表情交替盯着她和晏新鸣,最后,说话的语气仍如往常一样毫无波澜,却意外对他们俩眯眼微笑:“祝福你们。”随即转身径直走到远处去了。 霍禧妮目不转睛地盯着段蜜玲离去的背影对晏新鸣说道:“你今天是不是被人施法了?” “没有啊。怎么?不习惯?你今天表现好的话,之后如果有机会公开咱们‘表兄妹’的关系,我会好好待你的。” 霍禧妮抬头望向晏新鸣,晏新鸣又给她笑容,笑容还是很不真实。 霍禧妮移开目光无奈地吐了口气,她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却在吐气的同时注意到附近一些女生正咬牙瞪着这边:看来,晏新鸣也可能是要给我招仇恨…… 第一百三十三章 没发烧吧 “班主任,你看那里,他们俩肯定有情况,您说了要管这种事的。”有两个女生跑到张湘面前告状,妄图张湘“棒打鸳鸯”。 张湘望见那“表兄妹”站一起说话,竟无动于衷:“没什么啊?正常。” “正常?”那两女生瞪圆双眼,不敢置信班主任的态度:难道是班主任已经麻木了? 两女生走到一旁窃窃私语。 “既然班主任不管,那我们去管一下。” “怎么管?” “找新鸣说当然不合适了,必须让那女的知难而退。” “对,让那女的自知之明点,她哪配得上新鸣!” “必须在她一个人的时候,米馨不是和她很好吗?也不知米馨怎么被她蛊惑的。” “那最好就是今天了,米馨正好忙得抽不出身。” 作为班委且被班上很多人依赖推崇的米馨,这两天为运动会忙得不可开交,又要管后勤又要管班里的运动广播稿——他们班的废材班长却时常找不着人影。 高二(1)班的班长是个行踪神出鬼没的男生,虽然大家知道他是班长,回想起他又觉得班上好像没这号人。当时因为刚分班,大家彼此都不熟,推选班长时,最具竞选力的米馨竟然甘愿做个文艺委员。而后大家被一个身材消瘦不高不矮的男生自荐班长时的口才所征服,纷纷投票给他…… 段蜜玲比赛完后,霍禧妮就站在操场和观众席的交接处旁看比赛,晏新鸣却站在她身旁没离开,并时不时在她耳边吹风—— “全身心投入进去比赛是不是很燃,有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下午我们接力也会破纪录的,只要每个人都努力。” “可能我们接力的个人那一百米还可以破个记录。” “下午我们要亲身感受一下团队合作的‘燃’!” “虽然和班级荣誉挂钩,但他们主要还是靠个人打拼,咱们下午可是四个人绑一起的,一起为一个目标冲刺,那样才更爽,是不是?” 霍禧妮多是盯着赛场看,不想理会晏新鸣,偶尔看向他的时候都是用“同情病人”的目光打量着,目光总被晏新鸣那在霍禧妮看来很虚假的笑容挡回去。 “晏新鸣,等会儿800米可要给我加油。”晏新鸣的絮叨终于被打断,是陶瑶露出现在他们俩面前,她对着晏新鸣说话的时候像是没看到旁边的霍禧妮。 正盯着赛场看的霍禧妮注意到了这个曾经见过的女孩,但发现人家像是将她当空气,就又将注意力移回到赛场上看比赛,传入耳朵的主声道则还是那女孩和晏新鸣的对话。 “你参加800米了啊?好厉害,很少有女孩有勇气报800,陶小姐你果然比多数女孩都优秀!” “又给我放彩虹屁。嘴上说说不算什么,等会儿可要给我加油呐喊。”陶瑶露像是来给自己拉应援的。 “我很乐意。”晏新鸣给出一个积极地应允后又转了语气,变得为难起来,“不过,我们班也有人参加这项,怕到时被我们班的同学盖章是……叛徒……但我会在心里给你加油呐喊的!咱们俩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你一定能听得到,对吗?” “晏新鸣,你是有了新欢就开始敷衍我了啊?”陶瑶露瞟了眼霍禧妮,又盯着晏新鸣说道,“在人这么多的场合卿卿我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看来是真爱了。” 这话很难不让霍禧妮将目光从远处移回到陶瑶露这边来,同时从陶瑶露的话里提取了她所不想发生的事情:晏新鸣今天吃错药的举动,被很多人看到了?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盯着这边看? 她不禁扫视了一圈附近,发现望向这边的目光除了八卦,就是带着醋意,有几个与霍禧妮目光对上的女生还对她翻白眼! 霍禧妮突然想起那次在林子里见到的那学姐——她又扫视了一圈附近,最后在高三的大本营区看到那位性感的学姐正和一个男生很亲昵地黏在一起。 其实昨天梅朝芬去找过晏新鸣,但晏新鸣反常地没理她,她丢了句“你不理我,我找其他人去”就离开了。 不止梅朝芬,还有其他女孩来搭话,晏新鸣都没什么反应,那些女孩多认为晏新鸣变心嫌弃她们了。 然后,今天,晏新鸣又突然这么粘霍禧妮,这前后两天,晏新鸣对女孩的态度对比,不让人多想才是怪事…… “我要去做准备了,不聊了。”陶瑶露又像是当霍禧妮不存在一样,挺直着腰杆朝跑道的起点处迈去。 “你今天没发烧吧?”陶瑶露走远后,霍禧妮终于又没忍住问晏新鸣。 晏新鸣又挤上微笑来:“没有啊?你是在担心我吗?” “没发烧的话,可以离我远点吗?”霍禧妮没看他,“不是要在学校里保持距离吗?”语气很生硬,能听出些怒意。 “你下午好好比赛,我的病就会好起来。” 霍禧妮闻言望向晏新鸣,这次晏新鸣仍对她微笑,笑里却多了几分狡黠。 她终于明确了晏新鸣突然“生病”的真正原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去厕所避避 本想张口对晏新鸣说:“别这样了,我投降”,但心里有口气堵在那儿,霍禧妮不想就轻易地如晏新鸣所愿。 她望向了正在自己班大本营忙着的米馨。 霍禧妮琢磨起来:她这两天一直看起来很忙,如果我走过去帮她的话,晏新鸣会不会跟过去?他会当着自己心爱的人再发病吗? 会。霍禧妮想到她之前去拿水的时候米馨也正在那里:那人真是为达目的,可以不要脸…… 霍禧妮又想到,如果自己真去了米馨身边,晏新鸣跟过去,那m中的两大发光源都在她身边,那吸引来的目光不是更多,岂不是更招嫉恨? 我还是去厕所吧。霍禧妮迈开步子,发现晏新鸣又要跟着,她就回道:“我去厕所。” 晏新鸣才站定:“快去快回哈。” 霍禧妮独自往操场附近的厕所去,那两个盘算着要找她麻烦发女生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对彼此眼神示意了下就悄然跟上去。 操场附近的厕所此时已经满了,而且今天这里的人流量远比平日来得大,显得吵杂不说,谁动作慢了还要被候着的人催:“怎么这么慢,好了没?” 里面的人多是尴尬地沉默,有时会给出回应:“急的话去教学楼那边!” “教学楼还要走一会儿,麻烦死了!”门外的人这么应,或是:“比赛要开始了,去教学楼的话会迟到!” 听着这来回应声,本想去厕所避避的霍禧妮缩回了脚,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到了教学楼,竟还有不少人在一楼用厕所,霍禧妮就往上走,到了二楼,远远望见二楼厕所附近站着一群人,她定睛看清那些人是井姿的跟班,井姿不在其中,这些人此时正围着一个低着头的短发女生,对她说着什么,霍禧妮觉得那女生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不要摊上事,于是她在那群人看到她前就匆忙朝三楼去。 一路上霍禧妮注意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两个女生,霍禧妮还不知道她们俩的名字,但她记得她们俩也是高二(1)班的学生。对于身后这两女生,她只是想着她们可能是要回教室——他们班的教室正好也在三楼。 霍禧妮经过自己班的教室往附近的厕所去。 三楼的教室因为这两天的运动会显得特别安静,教室里多是空荡无一人。 在霍禧妮转身要进厕所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那两女生进了高二(1)班的教室。 但待霍禧妮进了厕所,那两女生又从教室里出来:“走,去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没走两步,她们俩就停住脚步不动了…… 进了厕所的单间,关上单间的门,霍禧妮靠着门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总算清静了……我就呆在这里吧…… 一阵什么倾泻的声音突然在附近某个单间响起,紧接着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霍禧妮急忙捂住了鼻子:厕所里还有人?居然还放毒气? 她屏住呼吸憋了三秒又听到一阵倾泻声,顿时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差点干呕出声,幸好她紧捂住了嘴和鼻,但泪花被那干呕逼出来了——下一秒,她再也受不了,开了单间的门直往厕所外去。 霍禧妮刚逃离出厕所抬起眼皮就见晏新鸣站在厕所附近靠着栏杆往远处望,像是注意到她出来,他马上转过身看向她,又是今天那种霍禧妮看了不知多少次的笑容。 这次这笑容却停留得比较短暂,他的表情突然凝住:“你哭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手滑 霍禧妮被晏新鸣这一提醒,才发觉自己双眼挂着泪花,急忙用袖子擦去:“没有。” 晏新鸣吐出一个冷笑:“是不是怕被我笑话才否认的?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霍禧妮没能理解晏新鸣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 晏新鸣靠近了她,霍禧妮挪了下身子要跟他保持原来的距离,这时附近的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 坏笑浮上晏新鸣的嘴角,他右手一伸,压在了霍禧妮身后的墙壁上,而后俯视着霍禧妮说道:“看到你的眼泪了啊,没想到你还会哭鼻子,在难过什么,我想听听……” 霍禧妮却像是注意力不在晏新鸣身上,视线直往左边厕所的方向看,随即愣住,她看到了一双上次不小心窥探到些什么的瞳孔,这次这双瞳孔表层覆盖着惊讶和好奇。 晏新鸣发现霍禧妮直盯着厕所那边看,他皱了下眉也往那边,却在张口瞠目的同时右手滑了下,身子直往霍禧妮身上贴,他急忙伸出左手撑住墙壁,但前倾下垂的头快了一步——他的嘴直接贴到霍禧妮头顶! 晏新鸣急忙抬头让嘴远离霍禧妮的脑袋,却瞧见他们面前的井姿嘴角扬了起来,平时冷漠的双眼竟然流出一丝八卦,在一个气息从她鼻孔里喷出之后她绕过他们俩走远了。 晏新鸣将手从墙上移开,和霍禧妮拉开了些距离,而后见霍禧妮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像是在在意方才晏新鸣无意的举措。 他不大情愿地解释道:“谁料到那人会无声无息地冒出来,手滑了下……” “你今天很厉害了。”霍禧妮没有抬头看晏新鸣。 “什么厉害?” “一天内让两个平日里没表情的人有了表情。” “切——”晏新鸣不屑,但还是忍不住回想段蜜玲和井姿当时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是不是怕我下午放水影响接力拿第一?”霍禧妮这话对晏新鸣来说像是突如其来,他看到霍禧妮抬起头后那双盯着他的双眼似乎在告诉他,她都知道他的阴谋诡计,“所以故意粘着我并时刻提醒我要认真对待下午的比赛?” 惊愕在晏新鸣眼中攒动,但很快被一个嘲讽的笑替代。 前天晚上后,晏新鸣一直担心霍禧妮会胡作非为,导致他们比赛没能拿第一,最终而无法和米馨一起吃饭。 他便开始琢磨怎么预防他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发生。本要继续对霍禧妮发狠话威胁她,可是这招之前用过多次,完全不起作用,反让霍禧妮抓了他的把柄。 运动会第一天他的心思都用在思考这件事上,因此其他人叫他时才没反应。 直到昨晚他躺床上突然想起祖宗豪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你说那人很拧,那肯定更不吃硬的了,这种人通常喜欢吃软的,对ta用软的,没准ta就心软答应了。” 上次请她吃饭算吧? 晏新鸣又想到那次聚餐,想到那次聚餐最后竟变成了祖宗豪请客,而他要说的正事完全没机会说,甚至桌上都没和霍禧妮有交流,那时他的注意力主要是在米馨身上。 回味着米馨的一颦一笑,晏新鸣又进入一副痴汉模样:要是这次拿第一,还能和米馨一起吃饭…… 但是!他又马上惊醒:没拿第一,这就是做梦! 虽然臭泥巴不搞鬼,我们不一定能拿第一,但她搞鬼了的话,是肯定不会拿第一! 晏新鸣再次辗转反侧,最后只能对祖宗豪那句话屈服了:好吧,那我试一试,不行的话下次绝对不会用这招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见到霍禧妮时,他本是惯性地绷直着脸,晃了下脑袋,拍拍脸,对着霍禧妮强挤出笑容……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呕什么呕 之后他每次看霍禧妮,都努力地维持笑容,感到僵硬的面部肌肉都要抽筋了。 令他意外的是,霍禧妮好像对他的“温柔”很冷漠,似乎不喜欢他离自己太近,甚至还躲避他。 之前还担心霍禧妮会不会因此以为他接受了父母那约定而很高兴并且会缠着他的晏新鸣松了口气,反而好像找到了对付霍禧妮的方法:臭泥巴果然和其他女孩不一样啊,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原来有时候反其道而行还挺管用的,好祖宗那小子虽然天真得发蠢,某些建议还是不错的。 “哟,你挺聪明的嘛,被看出来啦?”思绪回到眼前霍禧妮身上的晏新鸣笑容里狡黠的成分加重了,“要是下午比赛没拿第一,我可要每天粘着你,这可是别的女孩羡慕不来的事。” 晏新鸣这最后一句是随意说的,霍禧妮却因这句眼前立即闪过那些白眼:他意思是说不拿第一,就给我招仇恨…… “而且,我是男的,肯定比较占便宜的。”晏新鸣故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可下一秒他脑中飞过方才不小心亲到霍禧妮头上的事,表情陡转为嫌弃:“你几天没洗头了?”说着故意装出呕吐的样子。 晏新鸣这一“呕吐”勾起了霍禧妮刚经历的不大好的回忆,她没忍住又是一个干呕,泪花又呕出来了。 晏新鸣盯着正在擦拭眼泪的霍禧妮愣了两秒,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你刚才的眼泪是这么来的?” 霍禧妮没回他,转身要走,晏新鸣又丢过来一句话:“我是被你恶心到了才呕,你呕什么呕,该不会是有了吧?我回去跟我爸妈禀报一声怎样?” “幼稚。”霍禧妮头也不回地丢给他两个字继续往前走,却好像被晏新鸣的“你呕什么呕”点醒了一样:刚才在厕所放毒气的该不会是她吧? 霍禧妮眼前浮现了井姿方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画面,而耳膜仍被晏新鸣的声音侈侈不休地敲着:“说我幼稚?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个小学生呢,到底谁幼稚!还有,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想搞鬼?我刚才可说了,要是没拿第一,你怎么难受我就怎么来,到时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霍禧妮再次回到操场的时候,高二女子800米决赛早已结束,高三女子800米也已进入第二圈。 霍禧妮一到班级大本营,就瞧见苗蔓闷闷不乐地撇着嘴坐在那儿不动,猜出了什么,转头正好瞧见彭霖霖和阮小悦站在附近——这两天彭霖霖拉着阮小悦到处跑,时常在观众席里穿梭,霍禧妮很少捕捉到她们俩的身影。 彭霖霖似乎心情很不错,朝霍禧妮招手,示意她走近她们。霍禧妮就往她们那边去,却发现阮小悦好像在有意回避她的目光,她越是走近,阮小悦的样子越局促。 疑惑之余霍禧妮很快找到了答案:是在吃醋?哼,为了一个男孩,就这样?这“友情”真虚!好令人不爽…… “禧妮,我们班800米比赛时你跑哪儿去了?” 还是彭霖霖看着纯粹。霍禧妮回道:“去了下厕所。” “那你可遗憾了。” “嗯?” 彭霖霖压低了声音,同时像是提防起谁:“不是前四都有奖励积分吗,然后对第一信心满满的苗蔓正好得了个第五。”彭霖霖说着嘴角抑制不住地欢愉,仿佛如果没有极力压制这情绪,她就会仰天大笑起来。 “霖霖,你不要幸灾乐祸了,再怎么说,她都是咱们班的。”阮小悦数落彭霖霖,她也不晓得对于苗蔓遗憾地与“贡献积分”擦肩而过,她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毕竟苗蔓曾对她说那么不客气的话。 她至今没将那话告诉其他人,包括彭霖霖,如果她告诉了彭霖霖,彭霖霖可能就要明目张胆地嘲笑苗蔓了,然后一场矛盾激化…… 晏新鸣没有再跟着霍禧妮,双手插在裤袋里放慢脚步悠闲地走着,他走到学校的公告栏,有人往上面新贴上一张纸,是方才女子800米的比赛结果。 他的视线刚停留在名单里“陶瑶露”的名字上,陶瑶露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说好的为我加油,结果比赛刚开始你就溜了啊?哎呀,以后叫我怎么信你的话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明物 “我果然没看错,陶小姐就是优秀!”晏新鸣看起来没一点心虚,很是一本正经地盯着榜单赞叹,“陶小姐果然厉害,拿到了第二名!没想到你不仅漂亮有才华,体育也这么厉害,文武全才啊,真令人佩服!” “呵呵……”陶瑶露冷笑,“要是你观战全场再给我加油呐喊,我就是第一名了,真是遗憾……这遗憾我该找谁弥补呢?” 往日常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孩这次竟然眉眼含情地望着晏新鸣,晏新鸣反而心里发慌起来:这糟糕的感觉……她该不会对我动情了吧? “下面即将进行的是高二组男子1000米决赛,请各位参赛运动员到起点处集合……”这广播对晏新鸣来说来得特别及时,他忙对陶瑶露说:“我们班有人报1000米,我还是班级荣誉为先。”说着就要走,陶瑶露轻笑:“那刚才800米不是也有你们班的?” “对啊,你没瞧见吗,少了我的呐喊,她只拿到了第五呢,所以我吸取教训,这次必须贡献一份微薄之力。”晏新鸣的背匆忙远离陶瑶露,陶瑶露笑得嘲讽而苦涩。 “诶,对了,禧妮。”彭霖霖想起了什么,又压低声音问霍禧妮,“你和晏新鸣,到底有没有事啊?今天上午你们俩老在一起……不会真像传闻的那样吧?” 霍禧妮本想直接否认,目光瞥到阮小悦的脸后,她只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他一直靠近我的。”说着悄然观察阮小悦的反应,见阮小悦垂下眼皮更黯然失色,一个不易被觉察的笑在嘴角溢出。 “哇草!好快!那是怪物吗!”身旁有人的惊叫声将三个女孩的注意力立即移到了田径跑道上。 此时跑道上一个不明物体在一个正常奔跑的人的前方100米处极速前行,并且距离仍在快速拉大,定睛看清后才发现那不明物体是周孟游! “周孟游也参加了1000米了啊?”彭霖霖疑惑,“没见他报名啊?难道又是体育委员干的?” 周孟游这次不负众望,拿了第一。吕能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枉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单是陪练就让我肌肉又壮出10斤!” 他一旁听到此言的童珮佳用嫌弃又怜悯地眼神打量起他。没过几秒童珮佳的态度大幅度变了,贼嘻嘻地笑着并凑近吕能问道:“你对周孟游是真情实感吧?” 吕能憨然点头:“真情实感?对啊,我吕能可不是个虚情假意的人。”而后他拧开周孟游喝了一口的那瓶矿泉水的瓶盖,往嘴里送水。 “难怪这么上心。”童珮佳的目光在吕能和不远处又趴在自己班大本营里沉睡过去的周孟游交替,嘴里嘀咕着,“一高一矮,一瘦一壮,挺登对的。” 吕能喷了,嘴里的水直接喷了童珮佳一脸。 “你干嘛?有病啊!”童珮佳边甩动身子要甩掉身上的水边埋怨。 “你才有病呢!尽想起乱七八糟的!意淫某些人也就是了,还意淫到我身上来!神经病!”吕能瞪着双眼远离了一时哑口无言的童珮佳。 “他知道?”童珮佳皱眉感到匪夷所思。 运动会最后半天运动场更热闹了,很多请假和在校园四处游荡的学生都来了,准备参加运动会最后的闭幕式。 下午最早的比赛是100米和200米决赛。令人意外的是,昨日勉强进入决赛的井姿,竟然拿了高二女子组100米决赛和高二女子组200米决赛的第一名! 统计成绩的老师紧皱眉头:“今天高二的女子短跑怎么回事,成绩远不如昨天预赛的,是集体身体状态不佳?” 一旁的巴老师紧闭着唇不发一言。 之后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去走走,老骨头不动都要散架了,这里拜托你们了。” 可能是运动会要接近尾声了,作为本次学生运动会最后一项决赛,男女混合接力要开始时围观的人更多了,很多老师也都前来凑热闹。 “巴老师,您怎么也到这里来看了,您原来的位置不是更好看?”一位三十左右的长发女老师问道。 “这里看得更清楚。怎么?方老师不喜欢我来这里凑人头?” “哪儿的话,我是想,您的位置本来就比较高……” “我个头也高。”巴老师给了方老师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望着场上正进行着的高一组的男女混合比赛,两老师的兴致似乎都不怎么高,方老师见巴老师昏昏欲睡的样子就说道:“巴老师,这里二氧化碳太多,您还是去高处吸吸氧。” “我就想在这里看。”巴老师目视前方,语气倔得明显,让方老师意识到她是没法劝动的。 “下面即将要进行的是高二组男女混合比赛……”广播响起时巴老师眼睛发起了光:“要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接力进行时 一旁正激动的方老师注意到巴老师的变化,惊讶地问道:“巴老师,您是专门来看高二男女混合接力的?” “对啊,毕竟教高二嘛。”巴老师望着前方,镇定自若地回道,心里却激动得欢呼雀跃。 “我也是,看咱们高二的学生。昨天就高二高三的男女混合接力没有预赛,挺遗憾的。” “那是他们有的班没报这项,跑道足够,就直接进行决赛了。”巴老师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这时观众爆出一阵阵惊叫声,有很多叫“米馨”的,也有不少在叫“晏新鸣”和“乌昊宁”。 “学生们都很激动啊!”方老师感叹,“高二(1)班几乎是明星阵容了啊,只可惜混入了个无名小卒。” “马上就要出名了。”巴老师盯着正走向第三棒起点处的霍禧妮:希望等下她能好好跑。 “也对,和那三个一起,难免让人疑惑是哪位。” 巴老师偏着脑袋望向方老师:“方老师,你不是一班的任课老师吧?怎么看起来这么关心一班?” “一班那三个多耀眼啊,而且我很看好他们班的晏新鸣和乌昊宁。”方老师说着将双手交握到右腮边像是进入了某种憧憬样,“有他们俩肯定好看。” “有他们四人才肯定好看,比赛是四个人的事,一个团队的事。”巴老师说着又望向了赛场,这时耳边的欢呼呐喊声高涨——第一棒的选手开始跑了。 “米馨,加油!”为米馨摇旗呐喊的人着实多,不仅有高二年段的,还有高一高三年段的学生,甚至高二年段有不少同学“叛变投敌”,没给班里的同学呐喊,反而给米馨加油。 但参赛的七个班里有四个班第一棒都是男生,速度都很快,最后这四个男生有两个领先米馨不少后将棒交给第二棒,剩下的两位男生一位是见到米馨后就“跑不动”了,另一位是确实没米馨跑得快。 见着自己班第一棒就到了第三的位置,晏新鸣紧张得直捏拳:要吃不成饭了吗? 幸好第二棒的乌昊宁立即追上了那两领先班级第二棒的女生,观众里男生的呐喊声低了很多,不少男生“清醒”过来,开始为自己班的人助威,而女生的呐喊声起来了,比如彭霖霖就喊得很带劲:“乌昊宁,加油!乌昊宁,加油!”还不时摇动一旁的阮小悦一起喊,但阮小悦犹犹豫豫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晏新鸣注意到第一棒领先的那两班级的第三棒又是男生,他慌了:这下更没优势了,臭泥巴要是跟他们距离拉太大的话,我想追都追不上…… 第二棒的所有选手里乌昊宁第一个将棒交出,在霍禧妮接过棒的瞬间,晏新鸣更紧张了:她可千万不要搞鬼啊! 同在这瞬间,巴老师不由调整了姿势更专注地盯着赛场。 见霍禧妮接过棒后仍不紧不慢地跑,巴老师掩面欲哭:这丫头…… “她会不会拖高二(1)班的后腿啊?”方老师的声音过来,“巴老师,你看起来挺在意她的?” 以霍禧妮此时的速度,很快就被方才领先的那两个班的男生追上来了,晏新鸣紧闭着嘴直皱眉。 但那两男生追平霍禧妮后却怎么都超不过她,将那两男生弄得郁闷起来,观众里的方老师也郁闷,她望向巴老师:“那两男生是不是速度慢了?” 巴老师啼笑皆非,没说话:这丫头,耍人玩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微笑时的她有点可爱 在距离第四棒起点只有两三米的时候,霍禧妮清楚看到摆好接棒姿势的晏新鸣紧绷着的脸正死盯着她这边. 她对晏新鸣眯眼甜甜地笑了下,晏新鸣顿时愣住,无法捉摸那到底是含着怎样深意的笑,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的感觉,心里痒痒的……可爱? 偏是这一愣,让与另两个班同时接到棒的晏新鸣却比他们慢了几步! 都怪那臭泥巴!果然有鬼!晏新鸣咬牙奋起直追。 “啊,刚才真是美好……”这下轮到巴老师一副憧憬样,“她对他微笑了,他愣了……” 她又马上感受到身旁那道盯着自己的异样目光——方老师的表情很不顺畅:“巴老师,你不会是……资深bg党吧?” “嗯?什么bg?”巴老师眨眨眼。 “就是,喜欢boy and girl……”方老师说着将自己左右手的拇指对到一起。 巴老师会意地点头:“哈哈,那就是了,大好年华的,男孩女孩一起多美好青春啊!” “不一定男孩女孩一起才青春,男孩和男孩在一起更青春。”方老师说到后一句时双眼在放光。 “都是臭汗味,一点都不美好,那只算是臭气相投。” “那,咱们是没法臭气相投了吧。”方老师说着挪动了下自己的位置,远离了巴老师。 “新鸣,加油!新鸣,加油!”阮小悦扯着怎么都大不起来的声音正拼劲全力地给晏新鸣呐喊,一旁的彭霖霖一脸鄙视:“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能毫无障碍地喊出来了?” “晏新鸣,加油!晏新鸣,加油!”观众席里的祖宗豪耳朵都快被女生们的声音震破了:喙这平时没白撩啊,关键时刻这么多女生给他加油,比污刚才多不少。 可是他望向跑道上已处于领先位置的晏新鸣和站在第三棒的霍禧妮,却眉头难以舒展,并不禁叹了口气。 昨天祖宗豪去找晏新鸣,晏新鸣老发呆,好不容易有点反应了,却不耐烦地对他说道:“离我远点,我正想事情,运动会期间都不要来打扰我。” 祖宗豪失落地离开。之后都远远望着晏新鸣,而后今天上午,他注意到晏新鸣和霍禧妮都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很亲密。 他像是明白为何晏新鸣对自己态度冷淡了:因为他认为我喜欢小妮,所以必须防着我这个情敌?只要我在小妮身边,他就心情不好?甚至将气撒在小妮身上? 呜呜……看来小妮是喙的真爱了……放心吧,喙,虽然我确实挺喜欢小妮的,但兄弟我不会跟你抢的…… 最后高二(1)班以不大的优势获得高二组男女混合接力的第一名。 终于可以和米馨一起吃饭了!晏新鸣忙找寻米馨的身影,却瞥见米馨正站在乌昊宁面前微笑着和乌昊宁说着话,并且瞥到了霍禧妮的身影:哼,算你识相,如果最后没有莫名地对我笑……他脑中又浮现霍禧妮方才对他微笑的瞬间……他急忙摇头:要不是那个笑,我就跑得更轻松了,她是故意让我多费点力跑的? 霍禧妮正被两个女生围着,注意到晏新鸣往她那边看,是因为阮小悦突然凝滞的表情,她扭头望向刚摇完头的晏新鸣,晏新鸣的目光正好过来,她对着他又是一个甜笑,晏新鸣怔了两秒,急忙转身到其他地方去了。 “看来,你们俩真的有事!”彭霖霖的声音进入霍禧妮的耳膜,“禧妮,你也喜欢晏新鸣啊?还对他笑……” 霍禧妮的视线掠过阮小悦那张极力平复自己心情却仍舒展不开的脸落到彭霖霖身上:“我见他一直盯着这边,就表示一下友好。” 学生的比赛结束后,教师们跃跃欲试,张湘去凑热闹了,他们班学生的目光马上落到班主任身上。 “加油,一把年纪,可不要扭到了!”晏新鸣对正在做热身动作的张湘调侃道。 张湘白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巴老师此时正打量着眼前高大的身影:“什么?” “我有话和你说。”井姿淡淡说道。 “嗯。”于是她们俩走到了人少的角落,井姿对巴老师说了些什么后,巴老师点了头,而后井姿转身离开,巴老师脸上现出了难以估摸的笑容。 随即她的耳朵就被附近几个女生的声音占据:“哇,那谁,好帅啊!” “没穿校服,是老师吧?” “可是很年轻啊,新老师?” “真的好帅,他还对着我们这边笑!” 巴老师偏了偏头,看清了那几个女生正花痴的对象——一个穿卡其色夹克戴着圆框金丝眼镜的短碎头发年轻男子,她半开了嘴唇,又见那男子对她微笑并朝她走来:“好久不见了,巴老师。” “真是你啊!头发短了还戴了眼镜,终于像个人了,害我差点没认出来!” 第一百四十章 选择 在闭幕式中此次的运动会圆满落幕,最终高二(1)班总积分虽是文科班第一,但年段里只排到第五,主要还是有的项目比较薄弱,加上周孟游跑错道了,吕能对此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闭幕式一结束,晏新鸣就挤到米馨面前:“馨儿,咱们等下要去吃什么?”他的视线不由落到米馨身旁的霍禧妮身上后又说道,“西餐怎么样?” “还是简单的小炒吧。”乌昊宁走了过来,“刚运动完,肠胃不要太受刺激。” 晏新鸣瞪向乌昊宁:“吃得和平时不一样才算得上庆祝,吃个小炒不是和平时吃饭一样了?” “平时没机会和她们两位女孩一起吃饭,这算不一样的地方吧?”乌昊宁朝两个女孩笑了笑。 晏新鸣正想反驳,米馨先开口了:“以后熟了,这种机会会很多的。”她说着羞涩地低了头。 晏新鸣明白米馨害羞是因为乌昊宁,心里有点恼,顺势说道:“以后肯定会熟的,既然以后要吃很多的小炒,这次还是去吃西餐比较好。” 乌昊宁仍反对:“第一次吃和以后多次吃,还是不一样的。” 晏新鸣白眼过去:“这次也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上次刚吃的?” “那少数服从多数,问问两位女生的意见。”乌昊宁望向两女生。 米馨自然站乌昊宁:“我也想吃小炒。” 而后大家都望向霍禧妮,晏新鸣感到事情不妙:臭泥巴肯定要跟我作对地选小炒,就是她上次故意晒西餐照,才让我很想去的!心机女! “西餐。” 另外三人都对霍禧妮这个答案愣了一秒才有反应,晏新鸣虽疑惑为何平时常和他唱反调的霍禧妮会站他这边,但仍很高兴,还有点小感动,不过随即就将“小感动”踹出:呸!这臭泥巴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我就说用那个策略不好了,很容易误导人…… 米馨劝起霍禧妮:“禧妮,咱们不是刚吃的西餐吗?今天吃小炒吧,下次再西餐。” “你们刚吃的西餐?”乌昊宁迷惑。 “嗯,前两天和禧妮刚吃的,所以今天想吃中餐。” “现在对象不一样了,可以再吃一次。”晏新鸣笑嘻嘻地望着米馨,期盼米馨能被劝动。 “我想问一下,禧妮,你为什么选西餐。”乌昊宁望向霍禧妮,霍禧妮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对她温和地微笑,语气很温柔:“可以说说原因吗?” 米馨眼里的笑意散去,不禁抿紧了嘴,晏新鸣在心里琢磨:这两我早怀疑私下合谋了,只不过为啥臭泥巴这次站我这边? 霍禧妮只给了两个字答案:“想吃。” “那我们去吃西……” “这样吧。”晏新鸣的话被乌昊宁打断,“你们俩去吃西餐,我和米馨去吃中餐。” 米馨的脸上又有了笑意:他竟然要和我单独吃饭! “那不行,本来就说好的四个人一起。”晏新鸣暗自咬牙:想和米馨约会,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可是商量不出结果,只有这个办法比较好了。”乌昊宁看起来毫不想退让,“米馨,咱们去吃吧,下午体力消耗大,我都饿了。” “嗯。”米馨点头。 “好了好了,我也吃小炒!”晏新鸣屈服。 不久后四人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中餐馆,这家中餐馆靠里的多是圆形大桌和多人方桌,靠外头的分为四人座桌和两人座桌,四人桌和两人桌中间是装饰用的矮墙,起身就能将隔壁桌的人和菜看得一清二楚。 四人选了一张隔壁还是空位的四人桌,米馨和霍禧妮在一边坐下,米馨靠矮墙坐,霍禧妮坐外头,晏新鸣立即抢了米馨对面的位置,让乌昊宁和霍禧妮面对面。 “我还是坐外头吧。”米馨忙起身跟霍禧妮对换了位置。 晏新鸣就也起身要和乌昊宁换,乌昊宁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我喜欢坐这里。” 晏新鸣只好作罢,又不想和霍禧妮对望,就要么望向米馨要么东张西望。 “那边那两个男生好帅啊!” “其中一个女生也很漂亮!” 店里其他人对着他们那桌议论起来。 还有女孩托着腮直犯痴:“吃个饭还能有帅哥欣赏,真是享受!” “你说,那两帅哥哪个帅?” “都帅吧。” “要选一个!” 晏新鸣故意朝那些女生抬眉挤眼:当然是我帅咯! “啊啊啊啊其中一个男生朝这边看了!他注意到我们了!我选他帅!” “这个有点油,另一个看起来清爽。” “可他五官很立体,更好看!” “啊,来了个更好看的!”这些女生目光齐刷刷地朝大门盯去,晏新鸣见此也好奇地望过去——从大门外刚走进一位着卡其色夹克戴金丝圆框眼镜的短碎发帅哥,他对老板说了些什么,老板给他指了指店里的空位,又对老板颔首微笑,而后朝里走。 “好帅啊,而且看起来比那两个成熟!” “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谁的脸皮更厚 在那些女生的惊叹声中,晏新鸣和那短碎帅哥目光对上了,那短碎帅哥先是疑惑,而后对晏新鸣微笑,让晏新鸣顿时失神,而后呆呆望着那短碎帅哥在他们隔壁的二人桌坐下,和晏新鸣一排。 “还是我帅。”晏新鸣小声嘀咕着将注意力移到此时已经上来的饭菜上。 霍禧妮只要抬眼稍偏下视线就能看清那位帅哥的脸,她见晏新鸣似乎对那帅哥有点怨气,就好奇地望向那帅哥。 那帅哥的目光随即过来了,给霍禧妮回以温柔的笑,霍禧妮虽觉得那笑容很迷人,却反应平淡地将视线移回到桌上的饭菜里。在那瞬间,那帅哥的笑容收了下,随即现出一个无奈的笑:这感觉,似曾相识,有意思…… 之后多次,这位帅哥都对着霍禧妮微笑,霍禧妮眼角余光注意到了,除偶尔困惑地望向他外,反应都很平淡,并且感到别扭:晏新鸣二号?or晏新鸣大号? 她不禁望向晏新鸣,晏新鸣正盯着米馨犯痴,却感受到另一道温煦的目光投向她,她望向乌昊宁,乌昊宁对她微笑着,并指了指桌上的菜:“多吃点。” 米馨表情瞬时有点僵化,晏新鸣则又琢磨着霍禧妮和乌昊宁到底怎么熟的然后怎么合谋给他出难的,他越想越中二:难道他们两个原来就认识?或者臭泥巴是乌昊宁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 霍禧妮的目光对准了桌上的那盘红烧排骨,她细小的手拿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手微微发颤地要往自己面前的小碗里送,不料那排骨竟倔强地掉落,并且在桌上弹了下直往晏新鸣身上飞,晏新鸣没来得及避开,身上被烙下个痕迹…… 晏新鸣没忍住爆发了:“臭泥巴,我忍你很久了!” “不小心的。”霍禧妮应得很小声,心里尴尬,没想到晏新鸣当着米馨和乌昊宁的面对她发脾气,并且叫她外号,将另外二人怔得直疑惑地盯着她和晏新鸣。 “怎么对女孩这么凶啊,太有失风范了。”隔壁桌的那位帅哥带着笑意打破了短时的沉默,霍禧妮惊讶地望向他,他又对霍禧妮微笑。 晏新鸣站起来俯视着隔壁的帅哥说道:“怎么,打抱不平还是想英雄救美啊?虽然戴着副眼镜,也掩藏不住你那副不正经样,斯文败类吧?”晏新鸣早看不爽这个短碎帅哥了,既然他主动撞上枪口,他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这么厉害,居然全猜中了?”对方也站了起来,比晏新鸣高了半个头,跟晏新鸣面对面着仍一脸和颜悦色,“不仅如此,我还想抱得美人归。” 晏新鸣差点喷了:“竟然有比我脸皮还厚的?” 下一秒对方的两只手就过来掐住了晏新鸣的脸,并往上扯着将晏新鸣板着的脸扯成怪异的笑脸,氛围再次冻住,晏新鸣反应过来将那双手狠狠地拍打开了:“你变态啊!” “你不是说我脸皮比你脸皮厚吗?我要确认一下。”对方又捏了下自己的脸,“好像差不多厚啊?”说着对此时脸上正抽搐着怪异表情的霍禧妮轻挑一笑,“这位可爱的小妹子,要不要试试手感,对比一下?” 霍禧妮顿时感到被什么梗住,这时反而晏新鸣开口了:“你这猥琐男,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坑蒙拐骗少女是不?” “不不不,我只是对长得可爱的女孩特别有好感。”他说着也朝米馨招了招手,米馨尴尬地回了个礼貌性的笑容。 “切——”晏新鸣不屑地白眼,“猥琐男,我劝你不要打什么歪心思,有我在,你休息动她一个手指头。”晏新鸣说的她是指“米馨”。 对方听此话又望了霍禧妮一眼,而后回晏新鸣道:“你这么厉害啊?我有点怕了。” “怕了就滚远点。”晏新鸣更有气势了。 对方凝望着晏新鸣,缓慢而悠游地说道:“你,该不会,是,吃醋吧!醋意好重哦!” “要吃吗?这里有的是。”晏新鸣从桌面拿起醋瓶往对方桌上放,而后绕过乌昊宁要往外走:“我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米馨望向另两个,另两个也起身,于是四人准备着散场。这时对方又对晏新鸣说道:“你很有趣,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哦。” 晏新鸣以狠话回之:“呵呵,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要你好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反胃 目送完米馨坐着她家豪车离开,又望着乌昊宁朝另一个车站走,在暮色之下,晏新鸣和霍禧妮一前一后沉默着地朝车站走去。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到两人到站下车之时,晏新鸣终于憋不住说出了他的疑问:“你当时为什么要选西餐?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我跟你说明白了,我是为了能拿第一才……嗯,总之,要我对你有好感,做梦去!你还是早点滚出我家!” “明白,你是不怀好意的。”霍禧妮淡淡应道,“选西餐呢,是因为2:2比较好玩,要看你和乌昊宁继续battle。”说着眯眼给出看似人畜无害却暗含杀机的微笑。 晏新鸣感受到了眼前女孩的险恶:“果然是心机女!跟乌昊宁很配了!你们俩该不会是一对吧?瞧他对你的态度……你们俩肯定有一腿,并且合谋着给我使绊子,对不对?” 霍禧妮对晏新鸣这一番猜想感到五级鲅鱼,懒得辩解:“你是吃醋了吗?” 晏新鸣被呛了一口,急忙回道:“你少自作多情!我看上路上的小狗,都不会喜欢上你的!” 霍禧妮冷淡回之:“那好啊,以后就少对我假殷勤,令人反胃。” “令人反胃?”晏新鸣回想起霍禧妮今日干呕到泪流的画面:她是因为我才…… 竟然觉得我恶心!晏新鸣认为被霍禧妮羞辱了,气急败坏:“你更恶心!”说罢加快步子气冲冲地直往前走。 小家子气,幼稚。霍禧妮漠然在心里对着离她越来越远的晏新鸣吐槽。 晏新鸣走着走着,遽然间气就消了:原来臭泥巴的弱点是这个……她是真的有受虐倾向,所以受不了我对她好,这样的话,以后要是让她办事,就多恶心恶心她。 嗯?我这话怎么这么奇怪?我哪里恶心了?气又冒上晏新鸣心头,可他更感到思绪混乱:明明是我不要被臭泥巴粘上,怎么搞得现在我有事就要粘着她了?不行不行不行…… 被月考和运动会折腾了好几天,周日难得可以好好喘口气了,可一早就有人不让晏新鸣喘气——一早晏新鸣正睡得迷糊之际,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晏新鸣不情愿地伸手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祖宗豪”:大早上的就来吵,这好祖宗吃太撑了? 他慵懒地接了电话:“怎么了?”声音明显能让人听出还没睡醒。 “我正在来你家的路上。” “来我家干嘛呢?”晏新鸣仍迷糊着。 “嗯……当然是为了躲我家那位了……我大概15分钟以后会到你那儿,我要关机保命了,记得帮我开门,等下见。”对方挂断了电话。 沉寂了几秒,晏新鸣猛地从床上蹦起:好祖宗刚才说什么?在来这里的路上! 不行,臭泥巴还在家里呢!不能让他来! 晏新鸣忙回拨祖宗豪的手机,只传来一个女声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晏新鸣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9点15分,也就是说九点半左右祖宗豪就会到他们家。 晏新鸣蹦下床直朝门冲去:“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愿意跟你换 “妈!”晏新鸣拉开自己房间的门冲出去找晏妈,可一眼望见霍禧妮房间门开着就往霍禧妮房间奔去,留刚开口应儿子的晏妈一堆问号:“怎么了?” 见晏新鸣朝霍禧妮房间去,晏妈心里又有所期待:难道他们俩和好了? 昨天早上晏新鸣对霍禧妮温柔的态度,晏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以为二人终于有大进展,怎料昨晚回来,晏新鸣又对霍禧妮臭着脸,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臭泥巴!好祖宗马上到了!”晏新鸣冲到霍禧妮房间门口叫道,引得晏妈失望得头疼:“这孩子怎么这样乱称呼人家啊?还有什么?好祖宗……宗豪要来?说来宗豪挺久没来咱们家了,怎么……” “他还不知道那件事!”晏新鸣听晏妈在附近叨,转身急匆匆地应道,“好祖宗话多,不能让他知道,到时传出去,特别是传老师那里就不好了!” “啊!”晏妈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开始慌张:“那,那该怎办?你叫他别来,你出去带他去其他地方……” “他手机关机了,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能让他发现家里多出的人。”晏新鸣说着又转身看向仍淡定坐在书桌前的霍禧妮,“喂,你听到了吧?” 晏新鸣又想到什么,东张西望起来:“那两老人呢?” “哦,他们去你爷爷奶奶那边了,说要在那边玩一整天。”晏新鸣惊愕霍禧妮的爷爷奶奶竟和自己的爷爷奶奶玩到一起了,但他没有心思多琢磨这件事,此时倒庆幸两位老人去爷爷奶奶那边,这样事情就相对简单了。 “那你去找你爷爷奶奶,也在那边呆着。”晏新鸣对霍禧妮说道。 霍禧妮耳边传来了晏奶奶的笑声后应道:“不去,我要看书。” “月考都过了还看书?书呆子!”晏新鸣不禁又望了眼客厅里的钟,马上要九点半了:这时候出去很可能会在路上撞见好祖宗,那更不好。 于是他又对霍禧妮说:“那麻烦你都躲里面,门锁上,等好祖宗走了再出来。” “不干。”霍禧妮拒绝。 晏新鸣急了:“你不答应今天就可以滚出这栋房子了!” “新鸣,说什么话呢!”晏妈急忙给晏新鸣使眼色,走到霍禧妮房间对霍禧妮说:“禧妮,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微信悄悄沟通,好吗?” 霍禧妮咬了下嘴唇,点了头,而后见晏妈出去,并带上门:“你在里面锁一下门。”晏妈的身影连同晏新鸣那张仍紧蹙着眉头的脸消失在门后。 不久传来祖宗豪的声音:“阿姨好!” “宗豪,好久不见了。” “对啊,很久没来这里玩了,今天想起就跑来啦。” “那,好祖宗,咱们出去溜达吧,我正好要买点东西。”晏新鸣想找借口将祖宗豪带出去。 祖宗豪却一屁股往沙发上坐,屁股把沙发压得往下陷:“我今天就是打算要一直呆你家的,我还要在这儿吃饭呢,阿姨,不介意吧?” 晏妈虽为难,还是连连应道:“不介意不介意,宗豪你喜欢吃什么,阿姨等会儿就给你准备去。” “都可以,只要能在这里吃就行。” “好祖宗,你今天就是来蹭吃的?我家可没什么可吃的。”晏新鸣故意在脸上写“嫌弃”,希望祖宗豪能明白他现在不是很欢迎他。 祖宗豪反而来了怨气::“我平时请你那么多次都没跟你计较,像上次聚餐,本来是你的事,到最后又变成我请客了……” 晏新鸣急忙做出“stop”的手势示意祖宗豪不要说多余的话,他不禁望向霍禧妮的房间:但愿不要被她听到…… 祖宗豪没停下嘴,仍在表示心有不平:“现在来你家吃个饭你就这么不乐意了?真是小气……” 晏新鸣无奈:“好了好了,准许你吃,闭紧嘴不要说话了,整个安静的家被你弄得闹哄哄的,一大早就跑来烦人。” 祖宗豪一脸委屈:“人家是有苦衷的嘛。” “新鸣,宗豪难得来一次,好好待人家。”晏妈虽明白为啥儿子显得急躁,心里也担心被祖宗豪发现霍禧妮,可又觉得来者皆是客,应该客气点。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很快就将家里有的零食都摆到茶几前:“宗豪,想吃什么随便拿,阿姨去忙了,需要什么可以问新鸣,新鸣不知道的直接找我。” “明白,谢谢阿姨!”坐在沙发上的祖宗豪目光随着晏妈往厨房去,之后对晏新鸣说道:“喙,我真的太羡慕你了,阿姨人这么好!” “别人的东西都比较好。”晏新鸣蔑视,“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那我愿意跟你换。”祖宗豪昂起头很是有决心的样子。 晏新鸣撇撇嘴:“算了,我不稀罕成为什么贵公子,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平民百姓。” 祖宗豪很能理解似的:“对哦,你如果想要当贵公子完全可以粘着你外公……” “嘘!”晏新鸣立即示意祖宗豪闭嘴,不禁往厨房望了一眼,又小声对祖宗豪说道,“这话可不是我妈愿意听到的,之前不是说过了,在我家就尽量不提我外公,我爸我妈都不喜欢听。” 祖宗豪会意点头:“明白明白。”可又挡不住好奇问道,“你外公是不是很讨人厌啊,你爸妈这么温柔可亲的人都对他心有芥蒂?” “不讨人厌,至少他很疼我。”晏新鸣脸上现出自得。 “那你要是在你外公那长大,你爸妈估计都很嫌弃你。”祖宗豪说着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被你说中了吧,我小学时只在我外公家呆了一个暑假,我爸就嫌弃到现在。”晏新鸣说完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祖宗豪的双眼睁得和面前的葡萄一样圆:“哇,那你外公是真的……很厉害。” 晏新鸣听到自己身上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掏出手机望了眼——是霍禧妮发来的,他想皱眉又怕被祖宗豪觉察出异样:臭泥巴想干嘛? 第一百四十四章 要做一辈子好兄弟 因为担心霍禧妮想不开突然冲出她房间出现在祖宗豪面前,晏新鸣立即点开看了信息—— 霍禧妮:我要上厕所。 晏新鸣想翻白眼:憋着。 霍禧妮:忍不住。 “和谁发信息呢?”祖宗豪突然凑近晏新鸣,晏新鸣急忙往一旁挪并站起来:“没,其中一个啦,你知道的。”晏新鸣故意看了眼厨房,向祖宗豪暗示些什么,祖宗豪会意地点头:“哦,明白。” “去我房间坐坐吧!”晏新鸣故意提高自己的嗓音,希望房内的霍禧妮能听到。 “好啊。”祖宗豪则认为晏新鸣是为了说话方便才请他去他房间,就很干脆地答应了。 进了晏新鸣房间,待晏新鸣关上门,祖宗豪就问道:“喙,你是在跟小妮发信息吗?” 正通过微信告知霍禧妮可以出去了的晏新鸣闻此言差点将手机滑出手去,身上渗出冷汗:他看到了? 祖宗豪随意地边往晏新鸣床上坐边继续说:“是其他女孩的话,那你真是太渣了,还以为你要专一对待小妮了呢。” 这话让晏新鸣暗自吁了口气,语气有点硬:“你管我和谁发信息,一口一个小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呢!” 糟,他又吃醋了!我本来是来缓和关系的,可不想被弄得更僵。 原来祖宗豪是担心因为霍禧妮的事,晏新鸣和他的关系从此开始疏远,最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借着躲苏淑雅的名义想找晏新鸣沟通一番。 祖宗豪往脸上堆笑:“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 “那你也不要叫我‘喙’了,我也不喜欢。”晏新鸣回着这话视线却在手机上,此时霍禧妮回复他:“可以了。” 祖宗豪的声音继续传入晏新鸣的耳朵:“这不行,这样才显得咱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见晏新鸣露出嫌弃样,祖宗豪又忙说道:“喙,我是绝对不会跟你抢的,在我心中,我最看重的是咱们俩的兄弟情谊,所以你放心啦。”祖宗豪脸上却抑制不住地苦涩。 “呵,你哪有那个胆,连你家那位都搞不定。”晏新鸣认为祖宗豪对待感情这事上被动得让其整个人都更窝囊,他不知该同情还是该鄙视祖宗豪。 不知为何,他脑中浮现在客厅时祖宗豪说要跟他对换身份的事,那时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种事不可能,但此时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和祖宗豪真对换了身份的话,他会不会像祖宗豪这么窝囊。 当然不会,我会使劲浑身解数,要么将苏淑雅气走要么与他们同归于尽,好祖宗呢,还是太单纯善良了。 晏新鸣不禁怜悯地拍拍祖宗豪的肩,祖宗豪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绽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站起身:“喙,我太高兴了!咱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对不对?” “啊?”晏新鸣后脑勺上冒出问号。 门外传来了晏妈的声音:“你回来了?” 又传来晏爸的声音:“这些你分配一下,还买了个大柚子呢,叫孩子们出来吃。” 晏新鸣和祖宗豪便开了门往外走,祖宗豪一看到晏爸就打招呼,晏爸对祖宗豪的到来感到惊讶:“宗豪今天来了啊?”他又马上指着桌上的柚子说,“正好,一起吃柚子。”紧接着像是本能反应似的望向霍禧妮房间:“去叫禧……”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祖宗豪要搬来住 “不用洗!直接拨就行!”晏新鸣慌忙大声插话,并对晏妈使眼色,晏妈愣了下才明白晏新鸣的话,忙挽住晏爸的手直往他们卧室去:“老公,我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而后晏新鸣和祖宗豪见着夫妻二人往主卧去并关上了门,祖宗豪眨了眨眼望向晏新鸣:“你爸妈真是开明啊。” 晏新鸣猜想祖宗豪是想歪了,欲掩面:“没听到我妈说是有忙要我爸帮吗?有些事只有夫妻才方便。”说完发现祖宗豪很郑重地点着头,晏新鸣才觉察到自己不仅没摆正祖宗豪的想法,好像还给他踹得更歪了…… “咱们吃柚子吧。”晏新鸣拿起水果刀在柚子皮上刮了几刀,而后开始剥柚子皮。在一旁闲着的祖宗豪的目光却瞟到两紧闭着门的房间:“那两房间,现在还空着啊?你爸妈不打算租出去?” “嗯,他们没那个打算。”晏新鸣手中仍在剥着柚子皮。 “可不可以租我?我打算搬这边来住?”祖宗豪这番话让晏新鸣差点将手中的柚子滑出去,他急忙应道:“不行!” “为什么?不乐意我搬过来?” “我爸妈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你搬过来的话,你能保证苏淑雅不会跟过来?我可不想见到她。”晏新鸣继续剥柚子皮,剥得心不在焉。 “叔叔阿姨为什么不会同意?家里多个人不是更热闹?”祖宗豪像是没听到晏新鸣后面的话,直接针对他前面的话提出疑问。 “什么不会同意?”晏妈和晏爸从主卧出来了。 祖宗豪便回他们:“叔叔阿姨,我刚跟喙,新鸣,说,要租到你们家来,他说你们不会同意。” “怎么不同意?”晏妈嘴比脑子反应快,“很好啊,热闹啊。” 祖宗豪喜出望外,看向此时一脸惊愕的晏新鸣:“喙你又瞎说了,你看阿姨说了可以。” 晏新鸣急忙指向霍家那两间房对晏妈说:“他说的是要租那两间!” 晏妈和晏爸都怔了下,晏妈忙说道:“不好意思啊宗豪,那两间不租。” 祖宗豪喜色转失落:“为什么?” 晏爸回得简洁:“另有用处。” “另有用处?”祖宗豪疑惑地望向正在徒手对半掰已剥好皮的柚子的晏新鸣,“是给新鸣当婚房吗?” 晏新鸣再次要将柚子滑出手去。 晏妈差点笑着将“没错”说出口,幸好这次马上控制住自己并捂住自己的嘴装起咳嗽,晏爸趁此接话:“不是。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大方便告知。” 祖宗豪听晏爸语气严肃,便乖顺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祖宗豪对晏家的午餐赞不绝口并连连感叹:“叔叔阿姨,我跟你们说哦,我一直都超级羡慕hu……新鸣,好羡慕他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一直想着能来这里吃饭睡觉!今天总算如愿以偿啦!” 原来好祖宗来的真正目的是这个?还借口说躲苏淑雅?晏新鸣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他似笑非笑地往祖宗豪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那就多吃点哈,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祖宗豪正要夹起那块红烧肉顿时停住了筷子,望向晏新鸣:“喙,你这么不欢迎我啊?” 晏新鸣嚼着嘴里的肉顺着上下抬动的下颚点着头,祖宗豪欲说什么之际,晏妈急忙说道:“阿姨欢迎你常来!” “阿姨您太好了!”祖宗豪又有了食欲,夹起碗里的肉整块往嘴里塞,将嘴塞得满满的,并对晏妈和晏爸傻笑。 晏妈晏爸对祖宗豪回以笑容,他们的笑容却很钝涩,晏妈的目光总不由往霍禧妮的房间瞟。 房间内书桌前的霍禧妮已经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书本上,她肚子每咕叫一声,她身上的力气就随之而远去些似的,脑袋供血不足地开始发晕。 她从书桌前站起,紧接着就往床上瘫,双眼盯住天花板,天花板上出现微信对话框的影子,是晏妈在准备午饭时给她发的:“午餐阿姨会找机会送进去,中午就委屈禧妮你了。” 听着从客厅传来的碗筷的碰击声,她越发觉得这顿午饭的时间实在漫长,双眼合上之后伴着客厅里的人声和碗筷声,渐渐迷糊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章 缺氧容易出现幻觉 饱腹后的祖宗豪满足地摸起自己的肚子:“好久没吃这么香这么饱了,真是幸福啊。” “那可以回家了吗?”晏新鸣是真不希望祖宗豪继续呆在他家里,总觉得祖宗豪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没那么快呢,至少我要休息一下吧,我还想着要在这里用晚餐呢。”祖宗豪这话差点让晏新鸣将面前的碗往他头上扣去,祖宗豪见晏新鸣脸色明摆着不欢迎,忙朝晏新鸣摆摆手:“那我晚餐不吃了,下午三四点回去,可以了吧。” 巴不得你马上走。晏新鸣还没将这话说出来,又听晏妈言不由衷地对祖宗豪说:“宗豪你要留下来吃晚餐也行,不要在意新鸣怎么想,阿姨和叔叔欢迎你。” 晏爸也努力挤出笑容:“对啊,宗豪你难得来一次嘛。” “谢谢阿姨,那我决定了,留下来吃晚餐。”满脸感动的祖宗豪在晏新鸣看来脸皮厚得发油,晏新鸣深深地抽了口气,感到精疲力竭,这时他瞧见晏妈对他使眼色并说道:“新鸣,你带宗豪去房间休息吧。” 祖宗豪很客气地摆手:“不用不用,阿姨,刚吃饱我就想在这外头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你意思是说我房间空气不好咯?”晏新鸣诘问。 祖宗豪迭声道:“没有没有。你房间挺整洁的,竟然还有香水味,果然和喙你每天光鲜亮丽的外表很搭。” 晏新鸣自得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那是,我晏新鸣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晏妈没什么心思听两小孩瞎扯,瞟了眼霍禧妮的房间又对二人说道:“那你们去房间内休息吧。” 祖宗豪这次觉察出晏妈话里的执念,心里寻思着是不是晏妈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就点头应允了。 见着儿子房间的门关上,晏妈就转身进厨房打开微波炉从中拿出一个大饭盒匆忙往霍禧妮房间去。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将耳朵贴到门上,却没听到任何声响,她急忙示意正在打开电视机的晏爸走近。晏爸随意将电视机切到某台,电视的声音马上灌满整个大厅,之后才往晏妈身旁去。 “没反应呢。”晏妈说话的声音收敛在电视声里,只有她近旁的晏爸听得到。 晏爸伸手叩了两下门,声音比方才晏妈的叩门声响,不过此时被电视声掩盖得晏新鸣房内只能比较清晰地听到电视的声音,那隐约的叩门声像是从电视里传来的。 靠着房门站着的晏新鸣马上分辨出那叩门声的来源,不知是他心虚还是怎么,望着坐在自己床沿正不作声地四处寻望房内陈设的祖宗豪,他感到氛围略为别扭。 祖宗豪猎奇的目光终于定格到紧闭着嘴盯着自己出神的晏新鸣身上,他疑惑地偏起头:“怎么了?” 晏新鸣直视着祖宗豪的双眼,嘴里只蹦出五个字:“你去午睡吧。”他此时所能想到的降低不必要麻烦发生概率的方法就是让祖宗豪睡过去,并且几乎同步地将这一想法说出了口。 祖宗豪摇头:“刚吃饱,又不是猪,吃饱了就睡。” 晏新鸣维持了一段时间因心不在焉而显得呆滞的表情终于露出惯常坏笑:“你就是猪啊,没有座椅的猪。” “我哪里没有座椅了!”祖宗豪气恼地站起身离开床就在附近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去,“现在到底谁没椅子坐?喙,hui,,没有椅子就是ui,u——i——无翼,那你就是无翼鸟……鹬鸵……对鹬鸵!哈哈哈哈……”祖宗豪笑得直拍自己的膝盖。 他笑得正烈之时瞥见晏新鸣咬紧着牙朝自己气势冲冲地走来,他笑容才僵住,就被晏新鸣从椅子上猛拽起并往旁边的床上半推半甩去,祖宗豪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摔到晏新鸣的床铺上,正欲张嘴骂晏新鸣粗鲁,却瞧见站在床边的晏新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盛气凌人道:“你不是说想在这里睡觉吗?那满足你。” 他因方才被祖宗豪恼到加上一下子使出大劲,说话时和说话停止后伴随的喘息声有些大。 祖宗豪望着晏新鸣,一个怪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张牙舞爪,并且越发觉得晏新鸣盯着他的眼神诡异,他心里一个猛颤,急急忙忙从床上腾起往门的方向去:“我要出去透透气,氧气不足容易出现幻觉……” 他开了门后在门外愣了几秒就又退回来关上了门,一副惊魂未定样子盯着正疑惑望着他的晏新鸣,晏新鸣见祖宗豪如此反应,随即担心起来:该不会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爸妈真是恩爱 “你爸妈真是恩爱。”祖宗豪这话又令晏新鸣不解,不过很快明白了什么,说道:“那你就老实在这里呆着,不要打扰他们俩了。” 时间退回三四分钟前—— “没人接啊?怎么回事?”在霍禧妮房间门外敲了好一会儿门后,晏爸给霍禧妮打了一通电话,可是响了很久,霍禧妮都没接。 “不会饿晕了吧?”晏妈焦急得不禁抖动起手中的饭盒,并自责起来,“早知道就吃饭前给她送进去了。” “再打一遍。”晏爸又给霍禧妮的手机拨过去,晏妈将耳朵贴到门上凝神听霍禧妮房内的情况,她这次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手机有在里头,有振动声……” 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通话的过程,好在手机那头终于接通了,晏爸晏妈有些激动,晏爸正要张口,却听到晏新鸣房间门开起的声音,他慌忙收起手机的同时目光落到晏妈手中的饭盒上,立即挡到晏妈面前抱紧了晏妈,将晏妈手中的饭盒掩藏在他和晏妈身子之间,而后听到一阵关门的声音,正面对着晏新鸣门那边的晏妈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他进去了。” 晏爸才松开晏妈,舒了口气,却发现那头的手机挂掉了,但没过两秒,对方打过来了。 晏爸接了电话,轻声说道:“禧妮,开下门。” 门终于开了个缝,霍禧妮睡眼惺忪地站在缝之间:“不好意思,睡着了。” 晏妈松了口气:“原来如此,赶紧吃吧,真是委屈你了。”说着将饭盒递给霍禧妮,“吃完发信息给阿姨哈。”在霍禧妮要将门关上之际她又补充道:“发给新鸣也行,有事找他。” 霍禧妮呆滞地点了下头消失在关紧的门后。 晏爸忍不住问道:“和你说就行了,找什么新鸣,他只会添乱。” “不会的,咱们儿子关键时刻比我更靠谱。”晏妈看起来胸有成竹。 可能是吃太饱之后大脑只顾着帮胃进行消化而让它的其他功能变得迟钝了,困意袭来,平日在家多处于养尊处优状态的祖宗豪终究没能抵挡住困意,不再和晏新鸣以及心中的怪念头做斗争:“那我先睡一会儿。”可望着坐书桌前盯着手机玩游戏的晏新鸣又有愧意:“你不去午睡吗?” “你先睡吧,我正打到紧要部分呢。”晏新鸣的视线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祖宗豪见晏新鸣专注于游戏心里倒多了些安全感,便倒头睡下了。 半小时后晏新鸣仍在游戏里转悠。 他本想用游戏缓解他也不能理解的自己跟祖宗豪之间的尴尬氛围,祖宗豪睡去之后,他便觉得手中的游戏越发无聊,但除此之外他不晓得还能做什么事,望着床上睡得香甜的祖宗豪,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想躺下睡个午觉。 可祖宗豪那四仰八叉的睡姿阻挡了他的行动:这好祖宗,还名门望族出身,怎么这么没睡相? 之后他便继续漫无目的地在游戏里晃荡。 有条信息提示从手机屏幕上方弹出让在百无聊赖里昏昏欲睡的晏新鸣顿时清醒,是霍禧妮发来的信息。 她又想干嘛?虽然预料到霍禧妮找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事,但可能是因为感到太无聊了,晏新鸣没顾上正在进行的游戏就迫不及待点开了那条信息查看:“我肚子痛,要去厕所比较长时间。”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心脏受到惊吓 晏新鸣皱起脸,按了下太阳穴,往手机上输入内容。输入一个表示ok的手势后打字道:“现在他在午睡,可能快醒了,你麻利点,好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文字打过去不久,晏新鸣就听到小阳台附近的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他判断着是霍禧妮进卫生间了。 待他将注意力从外头收回眼前却立即被吓得一个激灵倒抽口冷气——祖宗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此时正坐在床上用手整理着睡乱的头发和衣服。 晏新鸣强装淡定:“你醒了?” “醒啦。”祖宗豪说着从床上站起身走向门,晏新鸣急忙从椅子上弹起走到要将手伸向门把柄的祖宗豪前面贴住门问道:“你去哪儿?” “去下洗手间。” “我房间有镜子。”晏新鸣指向了自己衣柜上的那面穿衣镜。 祖宗豪现出窘态,低声应道:“不是,我尿急。” 晏新鸣急忙指了指右边的墙:“就在隔壁。”而后给祖宗豪开了门并盯着祖宗豪往隔壁的卫生间去,待祖宗豪关上了门,晏新鸣往小阳台附近的那间卫生间的方向探了下身子,此时那间卫生间正紧闭着门。 祖宗豪进入卫生间后很痛快地排完尿液冲了厕所后哼着小曲开起卫生间的门欲出去,可一开门就撞见晏新鸣直直站在门口对着他微笑:“你好了?” “嗯,你也要去?”祖宗豪边说边往卫生间旁的洗手池走,挤了洗手液后开了水龙头洗起手。 “我不去。” “你不去?那你站门这里干嘛?”祖宗豪关了水龙头望向晏新鸣,瞧见晏新鸣盯着手机看了下后轻描淡写地回道:“等你呀。” 祖宗豪心里一个“咯噔”:“你刚才一直站在门口?” 晏新鸣心思仍在另一个卫生间和手机上,不愿和祖宗豪多扯,随口应道:“嗯。” 祖宗豪脸色僵直,微张的嘴抖动着半天都说不出话:他刚才该不会偷窥我吧? 可下一秒他又甩了甩头努力驱逐自己的胡思乱想:可能是刚睡醒脑袋混乱了…… 他注意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晏爸和晏妈,对晏新鸣说道:“我还是和叔叔阿姨在客厅看看电视吧。” 没等晏新鸣反应过来,祖宗豪就朝沙发走去,向晏爸晏妈打了招呼后就在夫妻俩身旁坐了下去,视线却很快被小阳台旁那间紧闭着门的卫生间吸引,将在场的人扫视了一圈后不禁问道:“叔叔阿姨,那个卫生间现在有人在用?” 晏爸晏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懵了,直往他们这边走的晏新鸣急忙解释:“那个厕所中午时堵住了,味道不好闻,在师傅来修前就先关着了。” 祖宗豪听了像是本能反应似地嗅了嗅空气,下一秒就捂住了口鼻:“确实不好闻,师傅还是赶紧来修吧。” 听闻祖宗豪这么说,晏家三口也不禁嗅了下空气,随后都立即捂住了鼻子,晏新鸣在心里汗颜:臭泥巴果然是臭泥巴,拉的屎都这么臭! 因为受不了这股气息,祖宗豪还是随晏新鸣去了房间。他们刚进房间,晏新鸣手机里终于再次接收到霍禧妮的信息:“好了,我要出去了。” 偏在这时祖宗豪又要往门的方向去:“我还是去阳台上透透气吧。” 晏新鸣一个快步挡住了门:“等会儿!” 祖宗豪不解:“怎么了?” 晏新鸣没想到祖宗豪又猝不及防地来这一出,脑袋顿时空白不知该怎么回应,凝视着祖宗豪半晌不说话。 在晏新鸣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在努力让自己镇静并寻思着怎么应付祖宗豪,然而祖宗豪却被心里又一个“咯噔”声吓得心脏找不到它原本的位置,不禁退了两步:喙该不会是男女通吃吧? “好祖……” “我是直的!”祖宗豪将正欲说什么的晏新鸣又弄懵了,同时见祖宗豪异常紧张,“而且你有小妮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前10 晏新鸣木然盯着祖宗豪两秒后脸上凝聚起唾弃:“好祖宗,你这猪脑都在瞎想些什么啊?” 祖宗豪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像是担心被侵犯,委屈巴巴地应道:“谁叫你突然挡住门还深情望着我半天不说话的。” “我深情望着你?”晏新鸣欲哭无泪,“你自作多情还是患臆想症了?我明确告诉你,我也是直的,别瞎曲解我的取向。” “刚才是我幻觉?”祖宗豪摸起自己的后脑勺,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是我睡糊涂了?” 晏新鸣没多管祖宗豪怎么琢磨着方才发生的事,注意力在自己手机上,他看到霍禧妮又发给他信息:“我在房间里了。”才暗自吁了口气,让出门,并帮祖宗豪开了门:“那去阳台透气吧。”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晏新鸣心猛地抽了下,又担心起来:该不会是那两老回来了吧? 正在他思考这档事的同时被好奇心驱使的祖宗豪已经走出了房门:“谁来啦?是修厕所的师傅吗?” 已站在门边的晏妈盯着门口的人问道:“你是哪位?” “我找祖宗豪。”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祖宗豪立马抱头直往晏新鸣房内钻,却和晏新鸣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摔到地上,紧接着祖宗豪就听到那女声在头顶响起:“宗豪,你果然在这儿啊?” 祖宗豪苦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埋怨地望向同样正爬起来的晏新鸣:“喙,你干嘛突然站那儿都不闪一下?” 晏新鸣摆出无辜样:“你那么突然冲过来,我被吓到了好不好?” “你平时不是反应挺敏捷的嘛?”祖宗豪撇嘴,“关键时候……” “好啦,不要讨论这么没营养的话题了。”苏淑雅有些不耐烦了,“宗豪,咱们回家吧。” “坐下喝杯茶吧。”晏妈走到茶几边摆起茶杯。 祖宗豪趁机附和:“对对对,先喝杯茶再说。” “不了,多谢阿姨,家里还有急事,抱歉不能久呆。”苏淑雅朝晏妈欠身致意后转向祖宗豪,“宗豪,咱们回家吧,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之后祖宗豪便楚楚可怜而依依不舍地跟着苏淑雅离开了。晏家人终于吁了口气,晏新鸣这次默默在心里感谢苏淑雅的到来。同时他再次感叹苏淑雅的可怕和祖宗豪的可怜:幸好臭泥巴不是苏淑雅,我要是好祖宗,可能都不知怎么活下去了。 新一周的第一节课,张湘在上正课前对学生们说道:“因为下午班会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所以这节课我先简要说点这次月考的事。咱们文科班月考的总成绩排名已全部出来了,同学们可以登陆校网查询自己的成绩,以及班级和年段的名次了。” 不少学生露出不安的神色。 “不方便上网的也可以到我这边来问,我都统计出来了,但只能问自己的,不能代问。”她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纸,又说道,“这里先表扬一下咱们班前十名的同学。” “恭喜蜜玲,这次不仅是咱们班的第一名,还是年段第一。”同学们不禁发出赞叹声,都向面无表情的段蜜玲投去钦佩的目光。 “咱们班长这次年段第三,班级第二。”同学们的目光转移到第四组第三桌一个身材消瘦不高不矮的眼镜男孩身上,这个此时正眯眼微笑的神隐般存在的男孩,只有老师点到他名字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才记起有这号人物,才记起他们班还有班长。 “紧随其后的是米馨。”“米馨”两字刚从张湘嘴里出来,班里的氛围就热烈起来了,赞叹声和窃窃私语声快要将张湘的声音吞没,“年段第四班级第三。” “我家馨儿就是了不起。”晏新鸣又痴汉般盯向米馨。 “班级第四的是孟游,年段第六。”张湘和其他同学都望向还睡得很沉的周孟游,有同学惊叹道:“真的是睡神了,每天睡觉还能保持着年段前十班级前五。” “班级第五,昊宁,年段第八。”张湘这话出口后,祖宗豪立即将身子探到乌昊宁那边:“污好厉害,还是年段前十。” 乌昊宁对祖宗豪微微笑了下后却将目光移到正一脸不屑的晏新鸣身上,晏新鸣马上接收到乌昊宁的笑容里多出挑衅的味道,他刚咬紧牙,就听一旁的祖宗豪像是惊醒似的说道:“对了,喙你上次不是说这次要冲年段前十么,还有一个名额(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张湘已经公布了班级第六的同学名字)。” 祖宗豪话音刚落,晏新鸣来不及回给他白眼,张湘公布出的班级第七的同学已经排到年段十名开外。祖宗豪表示遗憾地望向晏新鸣,晏新鸣又注意到乌昊宁似乎笑得得意,正要瞪向乌昊宁,耳边突然传来张湘的声音,吓得他心跳顿了下:“晏新鸣……” 这女人又要找我麻烦?晏新鸣望向张湘,虽心里担心,表面仍保持着嬉笑:“怎么啦?是不是我特别迷人,情不自禁要cue我一下?” 第一百五十章 幸与不幸 “我正想表扬你呢,你自己就先臭屁开了?看来不能表扬了,否则尾巴要翘天上去。”张湘虽这么说,她眼里带着笑意,让晏新鸣在琢磨着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同时感到那笑意越发的慈爱,晏新鸣别扭地将目光移开了。 “这次进步很大,班级第八,年段十三。” 张湘像是突如其来的话令晏新鸣没做好心理准备似的愣住,祖宗豪的反应比晏新鸣来得迅速:“原来喙你之前说要进前十是认真的,竟然进步这么大……” 晏新鸣的嘴角渐渐扬起,到了后来他有狂笑一番的冲动,同时望向米馨:米馨此时在心里为我赞叹吧,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已经注意到我晏新鸣很厉害! “不过还是没有污考得好。”祖宗豪无心之话,实则给晏新鸣扎刀,“污是真的厉害啊,每次考试成绩都能进年段前十……” “滚一边去,不想听你说话!”晏新鸣烦躁道,祖宗豪闭紧了嘴却纳闷自己又哪儿惹晏新鸣生气了。 “以上这些就是这次咱们班前十名的同学,给以上这些同学掌声。”张湘带领学生们鼓掌后又说,“十名以后的同学再接再厉,希望下一次能念到你们的名字。” 咦?臭泥巴是不是没在前十?晏新鸣努力回想起方才张湘念的班级前十的名字,确定没有找到霍禧妮的名字,不由鄙视起来:呵,平时见她那么用功,居然还没我考得好。 她不会是第十一名吧?啧啧,那样不是挺遗憾的。不对,我这还是太抬举她了,可能考得更差了? 晏新鸣好奇起霍禧妮的成绩。 下午祖宗豪刚在自己座位坐下就凑到晏新鸣身旁说道:“喙,我这次又幸运又不幸呢!” “嗯?”晏新鸣不解,“什么幸不幸的?” “我也进步了不少。”祖宗豪咧出白牙,“终于进年段前50了,不过好险,第四十九名。之前没进前50,被那女的叨死了,像个冤魂似的动不动就在我耳边叨:没有进年段前五十的人就没资格怎样怎样……”祖宗豪说最后那句模仿起苏淑雅的语气和神态,之后是一阵无力感,随即又来了精神,“这次进50了,她该闭紧嘴了。” “呵!”晏新鸣可以想象出祖宗豪说的这些,并且看不惯苏淑雅那姿态,“那她成绩怎样?” “都是她们学校年段前三,而且每次没拿到第一怨念就很重,比平日里还吓人。” “那她这次考怎样?” “她们学校没有月考,只有半期考期末考。” “我还以为她这次又没拿第一,拿你开刀所以你才‘不幸’。” “没有没有,我的不幸也是因为我的名次。” “你不是进年段前50了么,进步也挺大的啊。”晏新鸣疑惑,同时在心里想着:好祖宗前段日子学习还蛮刻苦的嘛。 “我进步挺大就是上次听到你和污说要比进年段前10,我就想啊,作为‘好污秽’组合的一员,怎么能落太多呢,加上那女的盯着,所以就进步了。”祖宗豪说着憨憨地挠了下后脑勺。 “那你的不幸呢?难道与班级前十遗憾擦肩?”晏新鸣随口说出后一句。 “喙,你好厉害!”祖宗豪露出佩服的神色,而后苦下脸,“我就是那第十一名,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进前十了,好歹让我进一次班级前十吧……” 晏新鸣早没心思听祖宗豪哭诉,心里又寻思起霍禧妮这次月考的排名情况。 想起中午吃饭时他向家人炫耀自己这次进步很大,排进班里前十。 晏爸只平淡地对他说:“可不要骄傲,一骄傲就退步。” 晏妈虽夸了晏新鸣两句,可扭头就去关心霍禧妮了:“禧妮,怎么样,习惯新学校的学习吗?” 霍禧妮点了下头继续埋头吃饭。 晏新鸣撇了下嘴,没好气问道:“那你说说你考多少名?” 晏爸立即说道:“人家禧妮会比你差吗?” “她没进班级前十呢,你说会比我差吗?”晏新鸣这次敢理直气壮地盯向晏爸,晏爸露出尴尬之色,可还是帮霍禧妮说话:“禧妮之前接受的教育环境和你一直不大一样,刚转到我们这边,肯定不大习惯。” “那你说,你考了几名?”晏新鸣不想放过霍禧妮,想亲耳听到霍禧妮说出她的考试情况才罢休。 但饭桌上霍禧妮只回给他四个字:“我还没查。” 现在知道好祖宗是第十一名,那她是还没好祖宗考得好?晏新鸣摸着下巴琢磨着,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教室里已来了不少人,忽然高声问道:“咱们班第十二名是谁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我考得差不要在我面前为成绩伤感 班里不少同学的目光投向晏新鸣,多是疑惑不解的状态。 阮小悦却微低头望着自己的抽屉,并不由捏紧了自己的手:他为什么关心第十二名? 担心其他同学会冒出各种猜疑,晏新鸣忙又添了话解释道:“好祖宗他第十一,我想看看谁排他后面!十一十二蛮不错的!”说着咧出大白牙。 多数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苗蔓倒回了他:“第十二名我不知道,但第十名在这里。”虽然对成为祖家少奶奶没多少指望,可还是厚着脸皮想试探一下缘分,“10和11也是挨着的,而且10更厉害。” 彭霖霖听了这话在心里吐槽:这苗蔓到底是对祖宗豪还心存幻想呢,还是在嘚瑟自己这次的成绩? 她注意到阮小悦脸上现出失落的神情,不禁凑近了问道:“怎么了?没考好?” 阮小悦摇头,勉强挤出笑容:“没有。” “我考了班里十五,没我差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为成绩伤感哦。”彭霖霖说得风轻云淡,像是完全不将考试成绩排名这事放心上。 阮小悦笑了,但脸上愁绪仍未散。 彭霖霖担心起来:“还没我考得好啊?” 阮小悦又摇头,悄声在彭霖霖耳边说道:“不要告诉其他人。” “嗯。” “第12就是我。” 彭霖霖惊讶得差点发出声音,见阮小悦要捂住她的嘴,赶紧控制住自己:“那很不错了,难道你想进前十不成?” “谁不想呢?”阮小悦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就没那么大的野心。”彭霖霖说着这话,终于看向一直默不作声写着作业的霍禧妮,见霍禧妮专注的样子,不禁问道:“禧妮,你这次考得怎样?” “还没查。”霍禧妮眼皮完全没抬,手中的笔仍在作业本上动着。 彭霖霖惊讶:“还没查?”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这是你在咱们学校的第一次考试,你知道怎么查吗?不知道的话我教你。” 霍禧妮终于停止手中的动作,望向彭霖霖,给她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谢谢。我今晚回去先自己操作,不懂的话再问你。” 可能是觉察到周边的氛围有点怪异,为了调节氛围,彭霖霖又对阮小悦和霍禧妮说道:“有个新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嗯?”两个女孩都迷茫望向彭霖霖,阮小悦回:“你要说的话,我就听。” 彭霖霖神秘兮兮起来:“咱们学校刚来了一批实习老师,听说分到我们班的是个大帅哥。” 下课期间,晏新鸣耳边总是传来其他同学主动自爆成绩的声音,像是特意提醒他“我还不知道那臭泥巴的成绩呢”。 第三节班会课上课前,当晏新鸣见着张湘拿着公文包进来走到讲台边将一堆纸质文件从公文包里抽出并微蹙着眉头端详其中一张纸时,他脑袋里亮起了灯,立即示意祖宗豪靠近他。 祖宗豪疑惑地靠近晏新鸣,晏新鸣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什么,他攒起眉问道:“这样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出事了反正都是我担。” “好吧。” 随后晏新鸣走出教室站在阳台上扶着栏杆,像是在看风景,却微侧了身子从自己班教室窗户往里望,看到祖宗豪朝张湘招手:“张老师,我有事要找您,麻烦您过来一下。”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老婆和正宫 张湘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祖宗豪的位置走去:“什么事?” 祖宗豪翻动起语文课本:“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一下。” 张湘就望着祖宗豪在她面前翻了好一会儿课本,却半天没停下,嘴里一直嘀咕着:“哎呀,在哪儿了呢?我应该折一下的……怎么找不到了……” 张湘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会比较复杂吗?” “嗯——怎么说呢……”祖宗豪也不知道该回答“复杂”还是“不复杂”,万一张湘觉得问题复杂,让他明天再来问呢;又或者张湘认为不复杂的问题可以缓一下或转移给其他人呢? 祖宗豪半天应不出来,眼睛不由往讲台上瞟,但又急忙收回视线低头继续没头绪地翻起书。 张湘注意到了祖宗豪方才往讲台上瞟时的眼神闪烁了下,并且耳边传来吕能的声音:“张老师,有人……” 吕能被一道眼神吓得闭紧了嘴没再出声,张湘转身望向吕能的位置时立即看到晏新鸣正站在讲台边盯着她方才看的那张纸看,并且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后一个似苦笑又似嘲笑的表情在脸上浮起。 “晏新鸣,你怎么随意动我的东西!”张湘边气势冲冲地奔向讲台。 晏新鸣放下那张纸,对张湘做了个鬼脸直往一旁闪:“不好意思,刚才它掉地上了,我只是帮忙捡起来。” 张湘正欲说什么,却见周老师出现在门口,朝她示意着什么,张湘只好对晏新鸣说了句“等下再收拾你”就朝周老师走去,周老师对张湘说了什么,而后张湘回讲台整理了下公文包,带着公文包离开前又对学生们说道:“我马上回来。” “你马上回来,带什么包啊?”晏新鸣问道。 “就是担心你这种素质不高的人啊。”张湘白了晏新鸣一眼,跟着门口的周老师离开了。 切!晏新鸣回给张湘的背影不屑的眼神:反正我看到了。 在晏新鸣往自己座位走的时候,有男生问道:“晏新鸣,你是不是看班主任统计的排名啦?” 晏新鸣望向那男生:“你还不知道你的么?” “知道啊,我现在好奇你老婆考多少呢。”那男生咧出坏笑。 晏新鸣却没明白:“我老婆?哪个?”随即又调侃道,“我后宫庞大着呢,你羡慕不,要不要分你一个?” “不羡慕。”那男生摇头,又说道,“正宫只有一个吧?”他说着瞟向霍禧妮的位置,附近听到他们对话的同学的目光已早往霍禧妮那边去了。 正埋头于写作业的霍禧妮即使觉得被人盯着别扭,还是极力装出若无其事地继续专注眼前的作业本。 晏新鸣终于在旁人的目光暗示里明白这男生说的“老婆”和“正宫”是哪位了,他无力地吐了口气冷淡回道:“那不是我老婆,谁要白痴做老婆?你要送你啊。”说着嘴角浮起轻蔑的笑。 “你刚才就是专门看人家的排名的吧?”乌昊宁突然冒出插上这么一句“实话”。 这话引得几个男生直起哄:“啧啧,这样啊,真相了!” “真什么相,我就是好奇张湘进来时一直盯着那张纸看什么而已。”晏新鸣急忙辩解,却不自觉耳根滚烫起来,“没想到是成绩排名,我还正好瞄到咱们班最后一名呢,张湘是要气死(174)了……”为了给自己“洗脱某些嫌疑”,晏新鸣豁出去了,故意望向霍禧妮身后的位置——位置上此时没人,座位的主人像往常那样,下课期间常不会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里。 大家马上猜出最后一名是哪位,心照不宣地闭紧嘴不再说话。 但等晏新鸣在自己位置坐定,祖宗豪又凑过来问道:“那,小……新转来的那个考得怎样?” 晏新鸣顿了下,瞥了祖宗豪一眼,回道:“没看到。我又不关心她。” “你不是专门去看她成绩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晏新鸣瞪了祖宗豪眼,死不承认,并且他确实没跟祖宗豪说过他让祖宗豪帮忙拖住张湘是为了看成绩,只是对祖宗豪说“好奇张湘包里有什么”。 “那班主任包里有什么?”祖宗豪按着回忆出的内容问道。 晏新鸣随口瞎说:“都是各种文件,还有女士用品。”说着对祖宗豪贼笑。 祖宗豪惊讶,信以为真:“听说女的来那个脾气都大呢,苏淑雅就是这样,还跟我说,看到她准备那些东西的时候,我要识相点不要像平时那样无脑……对了,张老师刚刚还说要收拾你,你要完了。” “你想什么呢?口红不是女士用品?”晏新鸣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令祖宗豪顿时怀疑人生似的痴呆盯着他,他憋不住将脸埋抽屉窃笑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祖宗还真是无脑哈哈哈哈…… 正在晏新鸣笑得颤抖的时候,耳边传来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哟,什么好玩的事这么好笑呀,我也想听听。” 晏新鸣没来得及擦掉眼角因方才的笑而挤出的泪花,将脸抽离课桌,抬头就看到周六那天在餐馆遇到的那个短碎发男人正居高临下地对着他挑眉笑着:“又见面了哈。” 晏新鸣眉头刚皱紧,上课铃声就不识相地将他散发给这个男人看的狠厉搅乱,之后是其他女生的惊叫声:“啊啊啊啊啊,好帅啊,那是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实习老师驾到 不久后在班里学生们好奇的目光里,张湘给他们介绍她身旁的男子:“同学们,这位是实习老师,接下来两个月他将要和周老师一起带领咱们班学习思想政治课,同时会协助我处理班级事务,算是班里的副班主任。” 张湘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她那一向都显得自信有力的声音竟有些飘虚,并不禁看向一旁的实习老师,正好瞥见这位实习老师嘴角浮起玩味似的笑,张湘在心里皱眉:他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那现在请这位实习老师自我介绍一下吧。”张湘退到一旁,将讲台让给了短碎男。 底下的晏新鸣撇着嘴不屑地瞟着讲台上的人:真是倒霉了,这人居然是实习老师,而且要在这儿呆两个月,还是副班主任…… 实习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晏新鸣冷笑着小声吐槽:“呵,字真丑。” 虽然字看起来不怎样,大家都还是看清了那三个字,有女生窃窃私语起来:“名字和人一样帅耶。” “各位好,我的名字呢,就是黑板上的这三个字。”实习老师指了指黑板上的三个字,一字一顿地说道,“厉、临、俞。”他微笑着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多个女生身上停滞,他目光停滞过的那些女生多是心花怒放激动不已并且陷入陶醉中。 但也有些例外,比如目光到阮小悦身上时,阮小悦是害羞地低下头,而彭霖霖则托着腮在琢磨着:这位实习老师虽然帅,可为啥感觉和晏新鸣一样轻浮呢? 厉临俞的目光落到正一脸平静看着他的霍禧妮身上时,微笑里像是多了几分惊喜,似对全班同学说,又似对霍禧妮说:“以后咱们要相处两个月哦。” “两个月太短了!”苗蔓叫道,“好希望老师您一直教我们,毕业后直接到我们学校来吧!” “那要看咱们有没有这个缘分咯。”厉临俞给苗蔓一个微笑,苗蔓被这句话和这个微笑彻底击中了心脏,几乎昏迷过去:天啊啊啊啊,我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爱情! “刚才张老师说,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也算是你们的副班主任,没想到我这还没成为正式的老师,都能有机会当班主任了。” 厉临俞说出这话时又浮起玩味的笑容,令张湘心里腾起不大好的预感,紧接着她就听到厉临俞说道:“我当年高中的语文也是张老师教的(学生里有惊讶的声音发出),张老师当时还是个菜鸟还不是班主任呢,没想到这次回来她都当班主任啦,也变得有气质了。” 厉临俞这话听得张湘心里不大舒服:这小子是在嘲笑我吗?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会变得沉稳很多,没想到还是这样…… 她想着欲揉捏自己的太阳穴。 “哇,厉老师您也是张老师的学生啊!咱们太有缘了!”苗蔓的声音又在班里凸显出来。 “对啊,而且我真的和咱们班某些同学特别有缘呢。”厉临俞的目光又移到霍禧妮身上,但停滞的时间短到外人看不出他是在盯着霍禧妮。 随即他的目光又移到晏新鸣身上,却在晏新鸣身上逗留了段时间,直到晏新鸣厌恶地避开他的目光。 这情景被同学们都看在眼里,大家多是疑惑,童珮佳则暗自捏紧了自己的手在心里一阵激动:他们俩这是有事情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自我介绍 厉临俞突然轻轻合掌,眯眼微笑:“既然我都向大家介绍自己了,大家也自我介绍一下,好不好?从第一组第一桌开始吧。” 厉临俞望向第一组第一桌的段蜜玲,段蜜玲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平淡地应三个字:“段蜜玲。”就坐下了。 厉临俞顿感空气冰冷下去:这位同学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他正要对段蜜玲说什么,段蜜玲身后的同学已站起来自我介绍,也只说了名字,语气没有段蜜玲来得生硬。 第三个同学刚站起来,厉临俞就示意那位同学停住,对学生们说道:“自我介绍可不是这么介绍的,你们只说个名字,老师我转眼就会忘,就像大家看到‘树’和‘花’这两个字,如果脑中没能回想起它们各自的特点,就可能难区分这两个字。所以,再重新从第一组第一桌那位开始,具体点介绍,可以吗?”厉临俞使劲对段蜜玲挤出温柔的微笑,段蜜玲却仍没有表情:“可以。” 这人是面瘫吗?厉临俞感到自己努力维持的微笑表情也要瘫了,这时张湘像是猜中厉临俞的疑惑似的插话道:“蜜玲的特质挺明显的,蜜玲也很优秀,最近考试都是咱们班第一名。” 厉临俞脸上掠过惊讶:“那很厉害啊,我记住你了。” “那我可以不用自我介绍了吗?”段蜜玲问道。 “再说点其他我不知道的。” “我是咱们年段里最矮的。” 对于段蜜玲如此实诚,厉临俞哭笑不得:“嗯,我对你印象很深了。” “她还是咱们班的纪律委员,你要管理纪律的话可以找她协助。”张湘又插话。 “哦?这么管用?” 晏新鸣终于忍不住开口:“张老师,难道这节班会就是自我介绍?您没有其他安排?就这么浪费掉吗?”对于朝着这个“猥琐男”自我介绍,他极不乐意。 怎料向来掌握着主动权的张湘却回应道:“这节课主要还是实习老师跟大伙熟悉一下,按实习老师的方式来吧。” “这位同学是不是等不及了?那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呗。”厉临俞饶有兴致地盯着晏新鸣,“我对你很感兴趣。” 这话一出,坐第二组第二桌的童珮佳差点鼻血喷出:太刺激了! “还是按顺序来吧。”晏新鸣将脸扭到其他地方。 厉临俞不打算放过晏新鸣,虽然语气仍带着玩味,却颇为坚决:“可是,我现在就想听你自我介绍。” 晏新鸣闭紧嘴,打算誓死不回应:哼,我要是不开口,看你能怎么着? 厉临俞像是猜出晏新鸣所想,说道:“既然你不想开口,那就这样吧,其实我比较喜欢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个人,那我就随便点其他人来说说他们对你的看法,这些人到时顺便自我介绍一下自己。” 晏新鸣心头冒出不大好的预感,立即站起来说道:“还是我自己说吧!” “晚了。”厉临俞摆了摆他的一根食指,挑着眉说道,“机会错过了就没了,我给你自我介绍的机会已经过了,你就乖乖坐着听,以后记得不要让机会错过哦。” 晏新鸣还想争辩的时候,厉临俞的手指向了米馨:“这位漂亮的女孩说说你印象中的这位同学吧,顺便自我介绍一下。” 晏新鸣抑制不住想笑,坐了下去,满心期待地等着米馨对自己的评价:没想到猥琐男还不是很差劲,竟然叫米馨起来,馨儿,我想听听你心目中的我! 米馨在班里的骚动中愣愣地站起来,她完全没料到这位实习老师会先点名叫她起来介绍晏新鸣,一时不知该怎么张嘴:“嗯……我……他……”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鸣惊人 “那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厉临俞的话音刚落,班里就有同学抢着帮米馨回答:“她是我们的班花!”“也是段花!”“校花!”“仙女!”“女神!” 厉临俞眯着双眼盯着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米馨,班级进入一片混乱中,直到张湘响亮的干咳声传来,同学们才立即闭紧嘴巴。 “其他同学就不要插嘴了哈。”张湘又提醒,“别将班会课弄得像菜市场,要影响到隔壁班的。”大家都不清楚张湘这次到底是提醒在座的学生还是提醒厉临俞的。 “那请问你的芳名?” 厉临俞这话让米馨如梦初醒般:“米馨,小米的米,温馨的馨。” 厉临俞会意地点头:“难怪老远就闻到一股迷人的香味。”顺带递给米馨一个柔情到发腻的微笑——至少晏新鸣感到发腻,油得发腻,不禁嘀咕:“油腔滑调的。” 他左侧的邻座立即对他说:“这点你俩可以一决高下。” 晏新鸣正要会给那同学眼色,耳朵马上被厉临俞对米馨说的话吸引过去:“请你对那位同学评价一下……哦,对了,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晏新鸣。”没等米馨开口,已有其他同学抢答,却马上被张湘的眼神吓得闭紧嘴。 厉临俞没听清那位同学的话:“严心明?是个心知肚明的人吗?”他意趣盎然地盯向晏新鸣。 晏新鸣哂笑:“呵,晏子的晏,新旧的新,一鸣惊人的鸣!土包子只会想到那么土的名字!” 厉临俞故作惊讶:“果然一鸣惊人啊,我都被惊到啦!” 晏新鸣又不屑地笑:“呵!你是人吗?” 这话引得班里的氛围差点炸开,张湘一个厉色过去:“晏新鸣,太没礼貌了,小心我罚你抄道德经。”虽然她认为晏新鸣这话帮她出了口恶气而一阵爽,但还是要将心里那个小黑人赶走,必须树立师表。 “我当然不是人。”厉临俞很淡然地应道,班里的其他人顿时不能理解,正当晏新鸣扬起嘴准备嘲笑的时候,厉临俞突然又说道:“我是你心里的小恶魔呀。” 一阵怪异的风刮过,沉默了两三秒,班里炸起来了,同学们叽叽喳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实习老师不仅帅还可爱啊!” “这老师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他在说什么?” “这老师和晏新鸣是一类人,有戏看咯。” “他们俩之前就认识吧?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完了,我控制不住,腐了!” 张湘正想用干咳示意学生们安静下去,吕能的慌叫声先了她一步:“老师,童珮佳流鼻血了!” 班里所有的目光又转移到童珮佳身上,童珮佳的鼻孔上挂着两条血,却在痴呆地发笑。 张湘紧张地赶到童珮佳面前,边从身上搜出纸巾要给童珮佳止血边说道:“得赶紧送医务室。”本想架着童珮佳就走,可她又放心不下将班级交给厉临俞,就对吕能说道:“吕能,你先送她去医务室,有情况打我电话,麻烦你啦。” “好。”吕能虽然被童珮佳吓得惊魂未定,还是很老实地听从张湘的话,背起童珮佳直往外冲。 可众人刚看到他们俩消失在教室门口,就瞧见鼻孔上塞着纸团的童珮佳奔回来了:“我没事了!”而后她看起来确实安然无恙地坐回了座位并将鼻孔上的纸团拔掉,若无其事地擦起鼻子旁的血迹,追着童珮佳回来的吕能则已满头大汗,一脸郁闷。 张湘和其他学生盯着这一幕,半晌理不出个所以然,厉临俞没忍住仰头长笑:“哈哈哈哈哈这个班太有意思了!学生也随班主任呐。” “嗯哼!”张湘终于咳出声,“严肃点好不好?” 厉临俞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又落到米馨身上,抓住主题:“这位同学还没评价那个,一鸣惊人,晏,晏新鸣,是吧?” 本一脸冷漠的晏新鸣表情又开始控制不住了,期待地盯住米馨。厉临俞似乎解读出什么,摸着下巴不禁小声自言自语:“有意思……” 米馨感到为难,敷衍地回道:“挺好的,很热心的一位同学,就这些了。” 评价过于简短,很多同学,包括晏新鸣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晏新鸣失落地苦笑,却又马上找到理由自我安慰:该不会是她害羞吧?对,是害羞,才不好意思说太多! “第一组倒二桌那位同学,你也说说。”厉临俞指向了乌昊宁,晏新鸣脑袋差点栽进课桌里,并注意到乌昊宁一个惊诧之后望向他,给他狡黠的笑后才站起来望向厉临俞……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什么可说的 童珮佳顿时激动得手狂抖,又让一旁被她屡次吓到的吕能担心起来:“你确定没事?”童珮佳冷漠注视了他一眼后就没理他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老师好,我叫乌昊宁,乌是……” “乌鸦的乌!嘴巴和乌鸦一样。”担心乌昊宁让他出糗的晏新鸣这时将背慵懒地往椅背上靠,先发制人,“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那种乌鸦。还有就是,能日天日地的那个昊,让人不得安宁的宁。” 班里有轻微的笑声。 乌昊宁听到后没有生气,反而惯常地眯起双眼微笑:“谢谢晏新鸣同学。” “不客气。”晏新鸣回以贱兮兮的假笑。 厉临俞没让晏新鸣继续得意似的突然问道:“那你心中的晏同学是什么样的?” 童珮佳激动得捶桌子,再次吓到吕能。 乌昊宁望向晏新鸣,又露出让人猜不出深意的笑,晏新鸣进一步提高了警惕。 “我没什么可说的。”乌昊宁竟然只给出这七个字,让在场的人都惊讶。 “哦?他刚才那么介绍你,你就不给他个特别的点评?”厉临俞问着这话还对着晏新鸣露出让晏新鸣想扁他的笑容。 乌昊宁平静地微笑着回道:“我方才的话的简义就是‘不可言说’,再简短点就是‘无语’,这就是我对晏同学的评价。” “无语……”在场的同学琢磨着乌昊宁的话后,不少同学都忍不住笑起来,祖宗豪笑得最大声:“哈哈哈哈,无语!妙啊!哈哈哈……”他的笑声在晏新鸣一个狠厉的眼神扫射过来的时候像突然断气了一样打住,不再敢吱声。 厉临俞无声地笑了笑,又摸起下巴:这俩之间,有火药味啊……看来有故事……这个班真是宝藏班级了。 他想着目光又不禁往霍禧妮身上去,便指向霍禧妮:“那位同学,你来说说你对晏新鸣的看法。” 班里顿时又一阵骚动,晏新鸣彻底感受到了这位老师的恶意:这老师是要存心让我难堪吗? 霍禧妮如梦初醒般望向厉临俞,又望了一眼晏新鸣,视线回到厉临俞身上后回道:“我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你觉得他帅吗?”厉临俞饶有兴致地问道。 霍禧妮愣了下,班里有人插话:“帅!”其中包含着某些男生恶搞的声音。 “我只让她回答。”厉临俞虽然微笑着,学生们却感受到他说这话的瞬间表情紧了下,底下马上安静了下去。 “不帅。”霍禧妮心中的晏新鸣就是长着一张狰狞的脸。 晏新鸣不屑地撇撇嘴,祖宗豪认为晏新鸣不高兴,便小声安慰他:“听说女孩子喜欢对喜欢的人口是心非。” “他帅还是我帅?”厉临俞紧接着抛给霍禧妮的话又让全班同学咋舌。 霍禧妮本想选“厉临俞”帅,可是厉临俞那柔情得过头的目光盯得她全身不大舒服:这老师不会是变态吧? 如果他心术不正,我说他帅,他缠着我就不好了,如果我说晏新鸣帅,他是不是就要找晏新鸣麻烦? 霍禧妮心中飘过黑暗的笑,回道:“晏新鸣。” 全班顿时炸锅了,尤其是班里的一些男生们不由起哄:“哦——果然!哦哦!” 这臭泥巴还是有眼光的哈……晏新鸣虽这么对自己说,可他之前没想到霍禧妮会选自己,耳朵和脸被起哄声拱得发烫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群人这么兴奋?误会闹大了? 他望向祖宗豪,祖宗豪的表情很复杂,虽对他笑,笑容却看着苦涩:这家伙还抱着那念头啊…… “嗯哼!”张湘的干咳又响起,班里马上恢复安静。 方才一直处于笑而不语的厉临俞突然转向晏新鸣说道:“那位晏同学。” 他要找晏新鸣麻烦了吗?霍禧妮此时忽然不知该兴奋还是该担心,她也不晓得为何会同时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堵到心口来。 晏新鸣不情愿地望向厉临俞,厉临俞继续说道:“我现在还不知那位女生的名字,你刚才不是很 第一百五十七章 霍禧妮的新外号? 班里某些男生又没忍住起哄,但在看到张湘的身影时都马上闭紧了嘴。厉临俞却走到一个起哄的男生旁悄声问道:“你们什么事这么开心,和我悄悄说吧。” 张湘和其他同学都疑惑地盯着厉临俞将耳朵凑到那男生耳旁,那男生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在厉临俞耳旁回道:“他俩是一对。”声音只有厉临俞听得见。 厉临俞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啊。”走回讲台的过程中,他却抑制不住嘴角上翘,紧接着又盯紧了晏新鸣:“晏同学,帮我介绍一下呗,那位女生。”他的手掌指向了霍禧妮。霍禧妮不禁轻轻吐气:这老师确实脑袋有问题。 “我没什么可说的,too!”最后一个“too”,晏新鸣加重了语调,又担心张湘说他没礼貌,忙解释道,“替哦哦too,英文‘也是’的意思。” 霍禧妮明白晏新鸣要说的确实是“吐”。 “那你说说她叫什么名字?” 晏新鸣盯着厉临俞那张像带着什么阴谋的笑脸,越发没耐性,很想吼过去:你到底想怎样?要看我不顺眼,就说出来啊,干嘛总是为难我! 他暗自深呼吸,憋住了,不情愿地含糊回道:“霍禧妮。” “啊?什么,我没听清。”厉临俞真没听清。 “我喉咙不舒服。”晏新鸣在自己的喉结附近抓揉了下。 “那我到你旁边,你对着我耳朵说好不好?” 晏新鸣面无表情地望着厉临俞走向他,霍禧妮琢磨着晏新鸣会不会借机在实习老师耳边吼上一声,又猜这实习老师看起来挺聪明的,没那么蠢让晏新鸣得逞吧? 她刚这么想,耳边就传来晏新鸣歇斯底里般的吼叫:“霍禧妮!” 方才让耳朵毫无设防地对准晏新鸣的厉临俞被这一吼差点耳膜震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不用这么大声!”大概是因为耳朵暂时失聪,他的声音也跟着大起来。 呃……霍禧妮不知该对这位实习老师作何评价。 张湘掩面感到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老样子,虽然狡猾,本质依然蠢啊…… 厉临俞走回讲台的时候,他的耳朵已恢复得差不多,又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晏同学,你刚才也太激动了吧,看来,这个名字对你很重要啊,我深刻感知到了。” 在班里再次涌动的喧闹声中晏新鸣再次感到全身滚烫,并且有破口大骂的冲动:要不是张湘在,真要将他踹到厄加勒斯角去! “好了,不要开玩笑了。”张湘插话,“还是按顺序自我介绍吧,这节课被折腾得差不多了……自我介绍过的等下就不要站起来了。” 于是,班里又恢复了平静,但自我介绍只进行到第四组,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第五组第六组的学生除了霍禧妮,都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明天见啊。”厉临俞特地从教室后门走,经过正在收拾书包的晏新鸣身边时丢给他这句话。 晏新鸣白了厉临俞的背影一眼,看着厉临俞和张湘并排走到一起并消失在视野所及处,对身旁的祖宗豪说道:“走吧。” “霖霖,我要去跑步。”阮小悦只将脸转向彭霖霖,却没看向霍禧妮,看起来情绪低沉。 彭霖霖和霍禧妮都明白了什么,霍禧妮认为自己还是识趣地不要跟着她们:“那我先回家了。” “不一起跑吗?”彭霖霖拦住了她,“我还有话要跟你聊聊呢。” “有空再说吧。”霍禧妮料到彭霖霖要找她聊什么,同时一旁的阮小悦复杂的表情让她感到不大舒服。 彭霖霖没放霍禧妮走,拽住她的手臂:“还是去操场跑步时说吧,走吧。” 不出霍禧妮所料,一到操场,彭霖霖就追问道:“禧妮,你到底和晏新鸣现在是怎样的关系啊?我看班里很多人都认为你俩在一起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吧,是的话,就实话实说。” 好朋友?霍禧妮在心里冷笑:哼,连朋友都没确定是不是,就是好朋友了?这些人太天真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今天不大舒服,先回去了。”霍禧妮丢下这些话就头也不回地抛下发怔的彭霖霖和阮小悦离开了操场。 让霍禧妮没想到的是,竟然又在公交车站遇到等车的晏新鸣,两人之间隔着几个陌生人,都假装没看到彼此。 直到进入他们的小区,走在前头的晏新鸣放缓了脚步,越走越慢,有时还停下步子仰头四望着什么,霍禧妮以匀速走到他身旁的时候,他朝霍禧妮坏笑道:“原来你是个白痴啊,书呆子。”并且跟上霍禧妮,和霍禧妮保持一样的步调。 霍禧妮不解地望向晏新鸣:特地放慢了脚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你喜欢‘白痴’这个称呼还是‘书呆子’这个称呼?”晏新鸣带着讥笑的口吻问出的这问题,又让霍禧妮没能理解:“都不喜欢。” “那就都喜欢咯。”晏新鸣擅自做决定,而后用一只手做出喇叭状用贱贱的声调在霍禧妮耳旁唤道:“白痴——白痴痴痴痴——书呆子——书——呆呆呆呆子子子——”还自带回声。 幼稚!霍禧妮额头上拉下黑线。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霍禧妮才终于明白晏新鸣为什么突然改口叫她“白痴”…… 第一百五十八章 王婆在卖瓜 “爸、妈,这次我进步这么大,该怎么表扬我啊?”晏新鸣在餐桌上问他父母。 晏爸却应:“只是月考,又不是期中考,我估计你一嘚瑟,下个月的期中考要退回去了。” 晏新鸣不满地撇撇嘴,视线落到埋头吃饭的霍禧妮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晏爸晏妈说:“没想到是个白痴啊!年段第87,八七,白痴呀!班里还中间靠后,第19,呵呵!” 霍禧妮的筷子停了下来,她才想起班会课前晏新鸣跑上台偷看了张湘的那张成绩汇总表,所以他已经知道她这次月考的排名了,并且现在在嘲笑她。 晏爸晏妈也猜出晏新鸣话的意思,晏爸又为霍禧妮说话:“之前不是说了,禧妮以前接受的教育环境不一样,刚转到我们这边,需要一个适应期。” 晏妈赶紧附和:“对对,适应一段时间,就能追上去了。” 晏新鸣从鼻孔里喷出个不屑的笑。 “你等着吧,禧妮马上就会超过你的。”晏爸对此胸有成竹。 晏新鸣依然不信:“她就是个书呆子,努力一万年,都是那样,有的人呐,就是死读书的呆子,呵,老天都给安排了个特别适合的排名,87,白痴。” “那你不是13b吗?”一直沉默不语低头吃饭的霍禧妮终于抬眼望向晏新鸣,嘴角浮起揶揄的笑,“装b的b。” “呵,你这土包子说话果然低俗啊,那你知道装逼的逼是什么意思……” 晏新鸣话音未落,晏爸的手掌就将他的脑袋狠按了下,晏新鸣摸住头,扭头看到晏爸的脸色尴尬万分,但耳边已经传来霍禧妮一本正经地解答:“装b的‘b’的原意是‘boast’。boast,动词的意思是自吹自擂,名词的意思是自负。” 除了几乎听不懂霍禧妮在说什么的两位老人,晏新鸣和晏爸晏妈都愣住,并且脸上现出惊讶,晏爸方才尴尬里的怒意消散了,讪讪干笑:“还是禧妮厉害。” “书呆子就只会死记硬背,这个我也知道啊。”晏新鸣为自己圆场,并对他爸怪笑起来,“爸,您刚才是不是想歪啦?” 本就为方才自己的表现感到尴尬的晏爸被儿子嘲笑得更觉颜面全无,但咬住口不承认:“我哪里想歪了,我就是看你那取得一点成绩就瞧不起人的德性不过去。” 晏新鸣露出不屑的神色,但他扒了两口饭后愣了下,睁圆眼盯向霍禧妮:“你刚才在骂我自吹自擂,自负?” 教师宿舍里,张湘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对着桌面上的高二(1)班成绩汇总表发呆。 张湘的手指停在霍禧妮的名字上:本以为她初来我们学校会比较不适应,现在看,在短期内这样的成绩已经不错了,可以对她放宽点心。 就是…… 她的目光又盯到“井姿”两个字上,伸手捏起自己的印堂:班级最后一名,年段174,呵呵,真的“要气死”啊……要想想办法…… 早读课前,祖宗豪注意到教室后门外有几个女生正朝教室里望着,脸上春色荡漾,他不禁叹了口气望向晏新鸣。 其实从昨天开始,教室门口就频繁出现其他班前来观望的女生,祖宗豪起先除了纳闷,还自作多情了一把,结果发现人家都是来看晏新鸣的! 原来,晏新鸣在校运动会上最后的冲刺迷倒了一大片女孩。 晏新鸣自己都惊讶,平时刻意地撩拨,很多女孩都对他嗤之以鼻,说他轻浮,那天只抱着“要拿第一,要跟米馨一起吃饭”的决心拼命跑,竟然撩动了一波女孩的芳心? 那些女孩的解释多是:“晏新鸣,没想到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好迷人啊!” 可是……祖宗豪又不禁呼出一口气——作为旁观者的他,注意到晏新鸣这次反而好像对其他女孩的关心不怎么在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昨天下午,心事重重一番后竟然想看班主任的包,还要他帮忙把班主任支开讲台! 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 像现在,他又在想着什么呢? 祖宗豪思考着将右手托住了自己的腮,端详起晏新鸣那弧线完美的侧脸—— 喙的颜值,我是不得不承认,真的高啊,特别是那鼻子,到底怎么长的,又高又挺又直,他这颜值是遗传他妈妈吧?喙的妈妈虽然素面朝天的,还是可以看出是美人,记得以前喙说过他外公是中外混血? “干嘛?”那张侧脸突然转变为了正脸,一双疑惑又带着不耐烦的眼睛望向祖宗豪,“和外头那些女孩有得一拼,要不是你说自己是直的,我都要自作多情了。”晏新鸣说到最后眼里挑出戏谑,让祖宗豪立即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坐得端正起来,并急忙解释道:“我是好奇,为什么那些女生这么迷恋你……原来你早注意到那些女孩了,你现在倒淡定了哈。” “谁叫我帅呢。”晏新鸣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朝外头的女孩挑眉眨了下眼,那些女孩不禁叫起来。 “hi!”一个身影闪进祖宗豪和晏新鸣的视野里,挡在了两男生和外头的女孩中间,外头的女孩又是一阵尖叫:“好帅啊!我更爱这个年龄大的!” “早读课要上课了哦,赶紧回班里去吧。” “啊啊啊啊,说话也这么温柔!”那些女生终于离开了。 晏新鸣面色僵直,仇恨地瞪向正朝着教室外的厉临俞,厉临俞转过身像是故作惊诧地盯着晏新鸣问道:“老师哪里做得不对啊?” “她们可是来看我的。”晏新鸣虽然口气不友好,心底则有几分自得。 “那真是抱歉了。”厉临俞摆出无辜样,“谁叫我不小心比你长得帅呢。不好意思了啊,就因为太帅不小心抢了你的风头,唉,我还得再跟我爸妈抱怨一下,为什么要将你们儿子生这么帅……” 晏新鸣呆滞地盯着厉临俞这么絮叨着走向讲台,不由从鼻孔里喷出轻鄙的气息,又见到一旁的祖宗豪笑得很复杂:“喙,我总算见识到比你脸皮还厚的人了。” “哼,我就说他脸皮比我厚多了。”祖宗豪的话对晏新鸣来说是一种安慰,可随即感到哪里不对劲,“好祖宗,你在说我脸皮厚?” 传来手机信息进来的声音,晏新鸣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看到是梅朝芬发来的信息:“小鸣鸣,你在吗?” 晏新鸣:梅学姐,什么事呀? 梅朝芬:哎呀,我都不想强调了,不要叫我学姐,显老。 晏新鸣:亲爱的,明白了。 梅朝芬:早读课下课后到林子见我。 晏新鸣面露难色,犹豫起来,又见梅朝芬发来信息:“我有事请你帮忙,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定要来哦。” 人命关天的大事?晏新鸣没能理解:“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说吗?” “不可以,要亲口说,你要来哦,否则我会生气的。” 晏新鸣琢磨起梅朝芬说的“人命关天的大事”到底会是什么,忽然又意识到自上次跟梅朝芬在林子里幽会后,他们俩就没说过话了,而且那次梅朝芬竟然向他索吻,要不是突然冒出两波人,他为米馨坚守到现在的初吻就不存在了。 难道,她还不死心,还想继续?晏新鸣越想越不知所措:明明可以微信上说清的事,偏要见面说,不是要动手还能是什么? 晏新鸣思来想去的结果是,拉上祖宗豪一起去。 祖宗豪没能理解:“人家女孩约你,我去的话要被嫌弃是电灯泡的。” “你在场,我心里踏实。” 晏新鸣随口的回应让祖宗豪感动得要热泪夺眶。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概是祝福式分手 晏新鸣和祖宗豪刚踏入林子,就瞧见梅朝芬的身影朝他们俩奔来,未等晏新鸣张嘴,梅朝芬就抓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有没有你们班实习老师的联系方式?” 晏新鸣和祖宗豪顿时都进入“我是谁我在那儿”的状态。在与祖宗豪面面相觑之后,晏新鸣终于反应过来:“学姐,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这就是你说的人命关天的大事?” “对啊。”梅朝芬很坦然,又马上纠正晏新鸣,“不要叫我学姐啦,叫老了。” “你看上我们实习老师了?”晏新鸣心情复杂。 梅朝芬很实诚地点头,随即进入犯痴且饥渴的状态:“对啊,太帅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有魅力的男人!太对我胃口了!” 虽然对梅朝芬的“风流”,晏新鸣早有见识,而且他对梅朝芬也没任何感情,可见到昔日与自己暧昧的女孩被自己看不顺眼的男人勾走魂,晏新鸣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哦,这种事不是微信上就可以直接说吗,不需要当面说吧,学姐。”“学姐”两个字,他特意加重。 梅朝芬像是听出晏新鸣心情不悦,抓紧晏新鸣的胳膊,将头往晏新鸣身上靠,娇滴滴地说道:“人家也想看看你嘛,你运动会时的表现太帅了,果然是我梅朝芬看上的男孩……” “嗯哼!”在一旁观望的祖宗豪干咳了一声,“可不要被老师看到了。” “不会的。”梅朝芬说着反而将贴在晏新鸣肩上的头贴得更紧了。 祖宗豪吐了口气:“可是还有我在这儿啊。” 梅朝芬没理解祖宗豪的意思:“你在这儿怎么了?又不碍事。”说着一缕轻挑在嘴角浮起,“可以观摩学习一下,以后找了小女朋友比较有经验。” “可是,他有心上人了,你这样粘着,很不好吧。”祖宗豪再也憋不住心里想说的话,一股脑抛向梅朝芬。 梅朝芬的头终于从晏新鸣身上抽离,连同抓着晏新鸣胳膊的手都松开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覆盖住三个人,祖宗豪开始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晏新鸣则比较矛盾—— 我确实是有心上人了,我的馨儿,可好祖宗说得未免太急了,梅超风一时接受不了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啊? 梅朝芬缓缓地眯起眼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说道:“难怪你那天一直躲着我的吻……这样也好呀,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啊……你以后可要真心对那个女孩哦,祝你们幸福。” 晏新鸣和祖宗豪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晏新鸣没法猜透梅朝芬这个他从未见她展示过的笑容:这是她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心里在意却要装出不在意? 没等他继续思考,他又见梅朝芬嘟着嘴摇起他的胳膊:“你们实习老师的联系方式,人家想要嘛!想要!” 晏新鸣要掩面叹气:看来,她说的是真的,这见异思迁风流成性的女人…… 晏新鸣拿梅朝芬没办法,就到班级微信群里找到厉临俞的名字,本要想将厉临俞推荐给梅朝芬,却发现没互关的人没有推荐好友那一项:难道要我加他为好友?那可不行。 梅朝芬见晏新鸣发愣,就追问:“怎么了?可以了吗?”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晏新鸣只好这么答。 梅朝芬早就看到晏新鸣方才在翻自己班的群:“他没加你们班的群吗?” 晏新鸣只回道:“我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就发给你。” 梅朝芬见晏新鸣态度看着还诚恳,就答应了:“好啊,要快点哦,我可等不及了。” “ok,我回去就去想办法要。” “还要想办法要啊?有难度吗?”梅朝芬不能理解,“那赶紧回去吧,我等着你的消息。” 呵,这么干脆就赶人啊?晏新鸣在心里冷笑,嘴上仍回着:“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呀。” 祖宗豪倒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了…… “等等。”梅朝芬又叫住了刚迈开步子的两人。 晏新鸣转身疑惑地望向梅朝芬,梅朝芬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那天,我们亲密的时候,她看到了,没伤到她的心吧?” “嗯?”晏新鸣一头雾水,不知道梅朝芬说谁,可偏偏平日里比较单纯的祖宗豪听懂了:“你们当着小妮的面亲热?” 晏新鸣被祖宗豪的话点醒,顿时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没有的事!” 他想说的是,他跟霍禧妮之间根本就没男女之情,可脑袋里却不由浮现出那天霍禧妮看到他和梅朝芬快亲上的时候那副完全像看戏的表情——“不打扰了,继续。” 切,伤她个毛心,她还偷着乐呢。晏新鸣在心里唾弃,可紧接着又想起那天两人一起上电梯时发生的那幕——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那两瓣轻薄的唇在眼前清晰起来。 晏新鸣心里腾起怪异的感觉,他加快步子,丢下祖宗豪就朝教学楼跑,祖宗豪正要追上去,却见梅朝芬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是真恋爱了啊,瞧把他害羞的。” “哦。”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头。 晏新鸣回到教室就瞥到厉临俞正站在霍禧妮位置旁俯下身贴着霍禧妮耳朵说着什么,并且在他站直身子的时候露出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第一节不是政治课吧?”晏新鸣很厌弃地说出这话提醒厉临俞赶紧离开他眼前。 他现在见到厉临俞就烦,具体为什么烦,他也摸不清,大概是想到本来倾心于自己的女生都被厉临俞勾去魂了,以及,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人总能让他感官不适。 厉临俞才注意到晏新鸣已回到教室,又听到晏新鸣语气生硬地话语,他竟摆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记错了,第二节才是,那等会再见了。”他说着又望了霍禧妮一眼,晏新鸣正翻白眼,厉临俞的目光就移到他身上去并往他的位置走去。 走近后,厉临俞像是有意提醒一般又对晏新鸣说道:“等会儿见。” 晏新鸣厌恶得抬眼,却迎来一句只有他能听清的话:“是不是很紧张?” 而后他呆呆地望着厉临俞带着诡秘的笑离开,迷茫地皱起眉眼: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疑似暖风初来 可是,他刚冷静下来,目光却瞟到霍禧妮那边去,霍禧妮此时正望着她自己位置旁的窗外像是在发呆,晏新鸣琢磨起来:刚才那男的对她说了什么? “禧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彭霖霖的声音将霍禧妮的视线从窗外拉回,她正不知该怎么回应,又听彭霖霖用带着歉意的口气说,“是我昨天不好,职业病,一时刹不住口,让你很困扰吧?” “她是无心的。”阮小悦居然转到后头来,“对不起啊。”她没说出为何要跟霍禧妮道歉,霍禧妮能猜出些阮小悦道歉的原因,可又没能全理解:她想通了还是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霍禧妮感到空气被眼前这两女孩愁闷却夹着期待的神情弄得很尴尬,她只好翘起嘴,勉强挤出笑容摇起头:“没事。” 其实她想再圣母点对她们俩说:不用道歉,是我心情不好。可又觉得这么说矫情,就直接接受那两个女孩的道歉了:反正就是要提醒她们两个去思考思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霍禧妮刚这么想,彭霖霖就对她说了句她认为彭霖霖不该说的话:“看来晏新鸣对你真心的。” 彭霖霖说这话自然还有顾及到阮小悦的感受,阮小悦苦笑着点头:“我想通了,不要在意我……他喜欢就好。” 最后那话着实令人感到酸涩,霍禧妮不知该不该同情阮小悦。 可她好像更在意彭霖霖为什么说那话,彭霖霖马上给出了答案:“刚才厉老师跟你讲话的时候,晏新鸣好像吃醋了,难得啊。” 啊?霍禧妮才想起方才好像有发生过这么一幕:晏新鸣对厉临俞说了什么,然后厉临俞离开了。 怎么就被这些人解读成晏新鸣吃醋了呢? “话说,厉老师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彭霖霖的“职业病”又犯了。 “没说什么。”霍禧妮不愿意回答。 彭霖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唉——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女孩呀…… 中午用餐时晏家显得特别安静,但晏新鸣不时地看向霍禧妮,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将话随着米饭咽回肚子里去。 霍禧妮觉察到晏新鸣的这一情况,不禁停下筷子直直看向晏新鸣,待晏新鸣再次看向她时被她那毫不避讳的目光吓了一跳,慌忙收回视线,并顺筷往嘴里塞菜。 可是霍禧妮的目光仍没有移开,他恼了,却又有些心虚:“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吃饭啊?” “不是儿子你先看人家的吗?”晏妈早就注意到晏新鸣不久前时不时往霍禧妮身上瞟,当时还窃喜了一番:看来,新鸣现在的眼里都是禧妮了,啊啊啊啊…… 现在她则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想到新鸣还是这么傲娇,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的感情坦诚点,唉……这到底遗传了谁? 晏妈望向认真吃饭的晏爸,脑中浮现当年晏爸面红耳赤地颤抖着向她表白的情景:不像他爸啊?他爸当年比他坦率多了,也不像我…… 难道,像他? 她脑中又浮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却很快将那身影驱散去,心里腾起复杂的情绪。 晏新鸣被晏妈这证人的话弄得尴尬,忙狡辩:“妈,是您心里想太多,出现幻觉了。” 晏妈耸了耸肩:“那就这样吧。” 于是晏家又进入沉默里。 晏新鸣脑中则又浮上他所疑惑的事—— 他疑惑的是,厉临俞那时候到底对霍禧妮说了什么,而且上午上思想政治课的时候,他们的周老师旁听,由厉临俞主讲,厉临俞课上老是cue霍禧妮起来回答问题,霍禧妮竟然全部都答对了,厉临俞还时不时对霍禧妮现出……从晏新鸣的角度来看,就是现出“猥琐的笑容”。 他们俩原本就认识吗? 如果原本不认识,那,那个猥琐男就真的有问题……看臭泥巴外表柔弱,好欺负,所以对其心怀鬼胎? 我在想什么?我干嘛那么关心这心机女?她出事了,我该高兴啊……而且她这么心机,没准那猥琐男还被她耍得团团转呢。 饭后,晏新鸣回到自己房间,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给霍禧妮发了信息:“白痴,那实习老师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注意点。” 霍禧妮回复:“投射效应,是你心里的投射。” 投射效应?晏新鸣没明白,马上去网页里查了下“投射效应”是什么意思。 “投射效应是指将自己的特点归因到其他人身上的倾向。在认知和对他人形成印象时,以为他人也具备与自己相似的特性的现象,把自己的感情、意志、特性投射到他人身上并强加于人,即推己及人的认知障碍。比如,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会以为别人都是善良的;一个经常算计别人的人就会觉得别人也在算计他等等……” 哇草!这个心机女,竟然说我和那猥琐男是一样的? 晏新鸣咬着牙给霍禧妮回道:“我才不会对瘦瘪瘪的小学生感兴趣!” 霍禧妮在自己手机这头冷笑了下又将视线移到书上,思绪却回到了早上—— 早读课下课铃声响起,晏新鸣就拉着祖宗豪出教室,这时霍禧妮从自己座位起身直接一个人往厕所去——从早上见到彭霖霖和阮小悦起,她就没搭理那两人,将昨晚的尴尬延续了下去。 待她从厕所回来,经过教室前的阳台的时候,正靠着阳台的厉临俞突然叫住她:“禧妮同学。”霍禧妮抬眼看到厉临俞的笑容显得很不正经,心里腾起厌烦,便直接忽略过去,径直进教室往自己座位去。 她入座后,厉临俞竟然走到她位置旁:“禧妮同学,老师叫你,你不应,这可是没礼貌的哦。” “对不起,我没听到。”霍禧妮平淡应道。 “没听到?”厉临俞的笑容变得不大顺畅,“真是头疼啊。” 可陡然一丝狡黠在他嘴角翘起,他竟俯下身贴到霍禧妮耳旁,霍禧妮差点心脏漏拍,耳旁传来厉临俞的气息声:“你总让我想起了以前心仪的一个女孩,可惜了,她不喜欢我。” 霍禧妮感到一股冷气冒上心头,愕然望向厉临俞,厉临俞的笑容诡秘到显得很阴森。 为什么教师里会有这种败类存在呢?真的很讨厌啊,换个学校,还是出现这种人…… 嗯,或者他不一样了?只是我多想了? 可是,连晏新鸣都觉得那男人有问题了,那真的有问题吧?霍禧妮扯扯嘴角,不禁自嘲似的笑了:这个想法很奇怪……为什么要以那幼稚鬼为准? 她的目光移回手机上,正好看到晏新鸣发来的信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紧接着又发来:“但是,必须交保护费。” 霍禧妮盯着与晏新鸣的对话框,苦笑,可是,不知为何,感到心头像是吹过了一阵暖风,眼眶发热:幼稚! 第一百六十一章 晏新鸣和吕能的往事 同时晏新鸣正对着微信发愁——梅朝芬又发来信息询问他关于厉临俞的联系方式,这是上午到中午,她发来的第六遍了! 真是不厌其烦啊!我都烦了!晏新鸣苦恼地挠头,正想再次敷衍梅朝芬,却看到一条好友添加的消息,他疑惑地点开,看到是吕能发来的好友请求信息。 这死壮子突然加我干嘛? 别看,晏新鸣和吕能的交情好像和一般的同学关系差不多,其实远比表面上来得糟。主要源于高一的时候发生的某件事。 高一时,晏新鸣跟吕能不在一个班,所以起先他根本不知道年段里有这么个人,可是有一天就收到这么个人的一封挑战书,约他天台上见。 晏新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去赴约,到了天台,就看到一个不高的壮子冲向他,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晏新鸣现在已经想不起是什么的文字,应该说当时根本就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主要是字太丑了,观感很不好。 那壮子要晏新鸣看过那张纸后在上面签字,晏新鸣很随性地签下名。吕能收回那张纸后,就摆出要打架的架势,晏新鸣正纳闷,吕能就一拳攻击向他,出于防护,晏新鸣转身躲过去,随之一个长腿过去,吕能就趴下了——弱得令晏新鸣感到震惊又觉得没趣。 而后令晏新鸣更感到费解的事发生了——这家伙猛然间抱住晏新鸣的腿痛哭流涕地求他不要将这事说出去。 没想到的是,高二分班,他和吕能分到了一个班,而这家伙显然还对高一时的事耿耿于怀,表面上若无其事,可还是会有意无意地针对晏新鸣,要不是晏新鸣想起吕能抱腿那一幕,有个把柄在手(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吕能很怕他将那事说出去),恐怕吕能真要给他找一堆麻烦。 晏新鸣逡巡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吕能的朋友请求。 他加上吕能后,就将手机丢一旁懒得去搭理,待他完成一份作业,再次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叫“高二(1)班篮球队”的群里,并且收到吕能艾特全体的两条信息—— “这是咱们班参加篮球赛的同学的群,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共同努力夺得这个月中旬开始进行的本届篮球赛的冠军,加油!” “今天下午放学时大家先不要走,在班里讨论下各自要打的位置。” 晏新鸣惊愕,打字道:“什么玩意!我根本没有报名,怎么就在这里了?拉错人了吧?” 吕能回道:“不好意思,我帮你报的。” 晏新鸣顿时气血攻心:“女人,你搞什么鬼?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参加的!” “晏新鸣,你不要激动,听我说……” 晏新鸣根本没给吕能解释的机会,退出了群。 吕能就单独找晏新鸣聊,怎料他已被晏新鸣拉黑。 这人是不是跟篮球有仇啊?吕能郁闷:都怪童珮佳!真担心晏新鸣这小子对我进行报复,要是他将那事说出去,可怎么办啊? 是童珮佳将晏新鸣的名字写进篮球赛报名表里的。 不知是谁告诉童珮佳,吕能偷看过她的笔记本,童珮佳为此和吕能较劲,吕能气壮但心虚:“谁让你平时看那笔记本像是神经病似的,让人好奇,而且它当时是掉到地上的,我帮你捡起……好奇翻了下……” “所以,你都知道了?”童珮佳瞪得吕能心里发慌起来,总感觉童珮佳下一秒会吃了他。 果然,童珮佳下一秒就朝他位置这边扑来,吕能吓得从自己座位腾起,躲到一旁,却看到童珮佳将他桌上的篮球赛报名表拿走了,并往里面写字。 吕能惊恐地盯着童珮佳写完字后将那张报名表拍在他桌上:“你欠我的,就必须还!不许告诉他们是我报的,否则你就等着你爹妈给你收尸吧。” 吕能被童珮佳的话弄得一怔一怔的,待童珮佳离开教室,他小心地拿起那张报名表,看到报名表里被填上了晏新鸣和乌昊宁的名字,吕能顿感欲哭无泪:晏新鸣要是知道自己被参加了篮球赛,会不会报复我啊?那我岂不是要死得更惨? 你看他现在都将我拉黑了,这可怎么好啊…… 吕能下午带着担心去学校,晏新鸣没有找他麻烦,可是每次他和晏新鸣目光对上的时候,晏新鸣神情里有明显的厌弃,并且像是含着威胁的味道。 他是在警告我,如果缠着他让他参加,他就把我的糗事说出去?吕能这么解读。 还是乌昊宁好说话啊。 吕能被晏新鸣拉黑后,又发微信给乌昊宁:“昊宁,不好意思啊,我们班篮球队缺人才,我就擅自帮你们报了,你不会生气吧?其实报了,到时场上有人顶得住的话,你们可以不用上场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吕能思绪凌乱,不知该怎么解释较妥。 “我明白。”乌昊宁回过来,还在后面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吕能吁了口气:其实只要乌昊宁答应就好了,晏新鸣参不参加无所谓,参加了还得每天面对面…… 下午放学后,班里其他参加篮球赛的男生都留下了,可晏新鸣不仅没留下身影,答应了参加篮球赛的祖宗豪和乌昊宁竟然也跟着他走了! 本强烈对吕能表示自己要篮球队经理人并且要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开会的童珮佳在散会后咬着牙对吕能警告道:“你不能让晏新鸣和乌昊宁一起参加比赛,就等着瞧吧!反正会有让你感到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吕能被童珮佳这番用狰狞的表情说出的话吓得冒冷汗,认为平日里多散发出阴森诡异气场的童珮佳是可以做出些令他毛骨悚然的事。 这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了,我可咋办啊? 唉……还是我自作自受啊,当初没有多管闲事就好了。 吕能所谓的“多管闲事”是他当年主动找晏新鸣单挑的事。 高一时,吕能不仅在路上遇到过几次晏新鸣,还看到晏新鸣跑他班上勾搭他班上的女生,他每次遇到晏新鸣,晏新鸣都在用花言巧语迷惑女孩,所以正义感爆棚的吕能看不过去,就给晏新鸣下战书,约天台见,并且还很认真地写了一封“生死状”,在上面列出条件,大意是:如果吕能赢了,晏新鸣以后不准再去勾搭女孩子,如果吕能输了,就不会再管晏新鸣的事。 吕能他在小学初中时学过跆拳道,达到蓝带的级别,所以他对这次应战胸有成竹。 怎料,他才出一拳,就被晏新鸣一腿踢趴下了。 当时吕能顿感颜面扫地,生怕晏新鸣将这事拿出去宣扬,情急之下,他就噗通一声跪倒地上死抱住晏新鸣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求求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求求你了!” 晏新鸣还算言而有信,这一年来都没将这事说出去,令吕能暗自庆幸,但是,自己的把柄一直被人家捏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次童珮佳在当中推波助澜,更是让吕能担心得睡不着。 不管怎样,得想个办法,让晏新鸣觉得,不是我让他参加篮球赛的,而是其他人。 彻夜难眠的吕能从床上坐起的时候,终于想到了办法:对,还得请老师出马!只要让晏新鸣明白,是老师让他参加的,而不是我让他参加的,他就不会将气撒我身上了,妙哉!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向巴老师看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都很诧异——运动会夺得前三的井姿竟然参加了热身跑步。 “怎么回事?不是拿了前三了吗?而且还两项都拿第一。”同学们边跑边悄声议论起来。 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杜晴跑在井姿身旁,好几次总是在叫了一声“老大”后见井姿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迹象,就只好闭紧了嘴:看来,她还在生气啊,都怪于滴,我就说那样做是对老大的实力不自信,是瞧不起老大…… 这女生还真是言而有信。巴老师正环抱着双臂站在操场边盯着学生跑步,她的视线落到井姿身上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巴老师。” 巴老师转身,看到张湘正小心地踩着高跟鞋下阶梯,而后走到她身旁。 “怎么了?” “我想向您请教些事。” “什么事?” “你是怎么说服她参加热身跑的?”张湘的目光移到跑道上依然跑他们班队伍后面的井姿,“她不是拿了第一了吗?” “不仅如此,她还要主动参加所有测试。”巴老师露出神秘又自得的笑容。 张湘惊讶,同时更加困惑:“这么厉害!您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厉害,是这女孩还没彻底迷失自我。”巴老师望向井姿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运动会前,巴老师见井姿总不参加训练,就想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她。那天正好遇到只有井姿和另一个女孩在人工湖边散步,她就走过去提醒井姿:“你可不要忘了,咱俩之间的约定,我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一定可以遵守咱俩之间的约定,对吧?” 井姿没什么表情地盯了巴老师两三秒才漠然回道:“放心。” 100米、200米决赛,井姿拿了第一,却在赛后找巴老师说话,说以后像其他同学那样参加热身跑步,并且每项测试都参加,总之,就是之前巴老师给她的条件全部撤销。 巴老师心底没多惊讶,更多的是欣慰,表面还得装出很吃惊的样子:“怎么回事?” “没什么。”井姿不愿意说,将脸扭到一边,“就是想这样。” “我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没履行咱俩之间的约定,我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所以呢,你还是照样的不用参加热身跑步不用参加测试。”巴老师表面上说得很认真,心里则暗自观察着井姿的反应。 井姿抿嘴皱起眉,像是进入思想挣扎里,最后她还是很实诚地告诉了巴老师原因。 原来,井姿能拿第一,是因为于滴她们使了手段。 看了第一天的预赛后,于滴几个都担心井姿不仅没法拿前三,还有可能跑到最后,她们不愿意看到出现井姿跑最后而被其他同学嘲笑连带让她们都不能抬头的情况,就打算对那些选手进行些“思想交流”。 但她们又清楚井姿是不会允许她们这么做的,那等于是瞧不起井姿,就想瞒着井姿这么做,便在井姿的饮料里下了少许治疗便秘的药,让井姿去蹲厕所以此支开井姿,而后去找要跟井姿比赛的选手们“沟通”,霍禧妮那天看到的被那些人围着的女孩就是预赛时拿了第一名的女生。 那些人多是惧怕她们,所以都答应了。井姿便因此获得了第一名。 但因为比赛成绩比前天预赛差太多,井姿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就对几个手下逼问了一番,知道真相后,她特别生气,毅然决然跑巴老师面前。 巴老师没将这事告诉张湘,但看出张湘似乎因为井姿在苦恼着,便问道:“怎么了?这丫头又闯祸啦?” “不是。”张湘凑近了巴老师,“是学习成绩啊……总是班级垫底。” “她要是不垫底了,就换成其他人垫底,总要有个垫底的,她那么高大,撑得住,不用担心。” 巴老师似天真地轻描淡写道,着实将张湘弄得目瞪口呆,待她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巴老师,您这玩笑话说的……要是其他人,我非得不客气地反驳一番了啊……行吧,我先自己想办法,实在想不出了再请教您。” 巴老师望着张湘走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好了,自由活动去吧。”巴老师这一声令下,班里的同学的肌肉一瞬间放松,随即就散去。 “那个,霍禧妮……”吕能竟然叫住了霍禧妮,霍禧妮和身旁的彭霖霖、阮小悦都疑惑地望向他。 吕能走到霍禧妮面前,挠头憨笑:“我有事要找你私聊下。咱们去那边说一下吧。”他指向操场边的一棵树下,那里此时没有其他人。 霍禧妮迷茫地点头,就随吕能往那棵树走去。 “他该不会要向禧妮表白?”彭霖霖脑中冒出这个想法并在阮小悦耳旁轻声说出口。 阮小悦没有说话,附近其他同学的声音传来——他们跟彭霖霖想到一块儿去了:“吕能和霍禧妮那是干嘛?” “吕能打算告白吗?” “要跟晏新鸣抢啊?” “啧啧,有好戏看咯。” 霍禧妮已经感应到附近同学投向他们这边的异样目光,她顿感氛围尴尬,在树下停住步子后就说道:“不是微信什么的都可以说吗?”她意思是,不要这么在公共场合单独找她,很容易被人误解。 吕能又挠头憨笑:“我这是上节课下课期间才做出的决定,我这人比较心急,所以就马上趁着自由活动找你了,嘿嘿。” 吕能这话令霍禧妮更感到迷惑。 上节课刚下课,吕能就出现在教师办公室里。 离门比较近的张湘马上注意到愁苦着脸的他:“怎么了,吕能?” “张老师,是这样的,我们班篮球队缺人。” “不是报名表早就提交上去了吗?” “是,但因为缺人,我当初,情急之下,就将咱们班有实力的同学先填上去了,打算之后再说服他们加入。” 张湘侧耳倾听着略有所思地点头:“嗯,这种做法挺不错的,怎么了,难道现在这些人里没一个愿意参加的?” 吕能的脸更加垂丧:“对啊,所以来求老师您帮忙了。” “那这次要老师帮忙说服谁?”张湘脑里浮起类似的场景,她想起运动会报名那会儿发生过一样的事,那时是被巴老师搞定的,而且最后成果不错,让张湘心里对巴老师的佩服更上了一层,并更加强烈地想向巴老师看齐,即便巴老师的某些做法她还是不大认同。 “还是晏新鸣……”吕能提起晏新鸣的名字,就更感到无力。 “又是晏新鸣啊?”巴老师比张湘反应快,她正在自己位置上整理着等会儿上课要用的东西,听到“晏新鸣”三个字,终于开口。 “他就是不参加篮球赛,我该怎么办?”吕能忙转向“神通广大”的巴老师,渴盼地望着她老人家。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在一个节奏 “哦?晏新鸣不参加篮球赛?”巴老师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我好像平日里也没见过他打篮球啊?” 奇怪了?晏新鸣这小子难道是讨厌篮球?巴老师心里腾上恶作剧的念头:虽说强人所难不好,但我还就是想看这小子打篮球了,突然很期待啊…… 她这么想,就是等于笃定了要帮吕能,她朝吕能招手,示意他走到她办公桌旁。吕能猜出巴老师是要给计策,迫不及待迎上去:“老师,您快说,我要怎么办?” “办法很简单。”巴老师嘴巴贴近吕能那拼命拉长的耳朵旁,轻声说道,“找霍禧妮去劝晏新鸣。” 吕能傻住,木然盯着巴老师,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找霍禧妮劝晏新鸣?为什么?” “你找她就是了,不行的话再来找我。” “所以,你要说什么?”霍禧妮的声音将吕能从回忆里拽回。 吕能又挠头憨笑:“就是……想让你帮忙说服晏新鸣参加篮球赛。” 霍禧妮愣住,随即拒绝:“不帮。”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我帮?不是还有人更适合?”霍禧妮望向远处正和其他女生说说笑笑的米馨——霍禧妮不大能明白,运动会结束后,米馨对她不像之前那样热情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先的日子。 吕能认为回答“巴老师让他这么做的”不大好,就摸着脑袋干笑着回道:“还是你最合适。” 霍禧妮的嘴唇刚动,耳畔就传来晏新鸣的声音:“哎哟,什么最合适啊,这么表白啊?” 晏新鸣竟然从树后方出现,将吕能吓得差点屁股着地:“你,你,你什么时候在的?” “应该刚到。”霍禧妮的平静令她的话多了不少自信。 晏新鸣确实刚到,他方才在这棵树不远处晃悠,祖宗豪突然慌张地拍他的肩:“你看,小妮和吕能……” 晏新鸣扭头看到吕能和霍禧妮正朝树走来,疑惑地虚起眼:这是要单独说话?要干嘛? “晏新鸣,小心你老婆要被抢了。”有一男生经过晏新鸣身旁时玩笑似的说道,“吕能什么时候胆变这么大了,敢动人家的老婆。” 晏新鸣有想给这男生颜色瞧的冲动:说什么狗屁话,那白痴才不是我老婆! 他忍住了这个冲动,但可明显看出正憋着一股火,这更让他身旁的人误会他是在生吕能的气,怀疑他会不会憋不住冲过去给吕能点教训。 不过,那死壮子真要向白痴表白?晏新鸣来了兴致,想凑近了偷听他们谈话,又担心祖宗豪他们捣乱,就对祖宗豪他们说:“在这儿不要动啊,我悄悄过去。” “你可要忍住啊。”有男生表示担心,可眉眼抑制不住“有好戏可看了”的激动情绪。 于是脸上隐约着担心的祖宗豪、笑而不语的乌昊宁以及班里其他两个“等着看戏”的男生都远望着晏新鸣悄然朝树靠近。 晏新鸣靠近树的时候正好听到霍禧妮说“不是还有人更适合?”而后是吕能回“还是你最合适”,他不禁笑了:真是表白啊? 可是还是没忍住现身说话,话出口,晏新鸣就后悔了,责怪自己脑子抽了,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这么快就蹦出来。 霍禧妮很笃定地说他“刚到”的时候,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却弄不明白是因为被霍禧妮猜中了而感到心虚,还是因为……嗯,心里像是被塞进他现在还没法弄懂的乱糟糟的线团。 “他让我帮忙说服你参加篮球赛呢。”霍禧妮竟然很坦然地对晏新鸣这么说,吕能感到猝不及防,晏新鸣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笑着调侃道:“我就说嘛,你这种货色,怎么会有人表白……” 话没完,他脑中已经意识到霍禧妮说的话对他是怎样的性质,脸色陡然阴沉下去,转身向吕能:“女人,你怎么老犯贱?上次运动会,这次篮球赛,你想怎样?不要以为你是体育委员,就能对班里同学呼来喝去的!” 糟了,他等下让我难堪该怎么办?吕能早被晏新鸣狠厉的气势吓得颤抖,急忙说道:“是巴老师让我这么做的!” “她让我参加篮球赛?” 晏新鸣误会了吕能的意思,吕能也没解释,马上顺着他的话将脑袋点得像啄木鸟:“嗯嗯嗯。”正合了他意——让晏新鸣认为是老师让他参加篮球赛的,这样晏新鸣就不会怨他而找他麻烦了。 “这老女人……” “嗯?我不老……”吕能突然接话。 晏新鸣顿感吕能比他所了解到的还愚笨,嫌弃道:“谁叫你了?”可又马上贱笑,“你倒是承认了啊,女人?” 不久后晏新鸣出现在巴老师面前:“我不会参加篮球赛的。” “哦?”见晏新鸣面容严肃语气坚决,巴老师像是更有兴致了,“那一定要你参加,你该怎么办?” “反正不会参加,你爱怎样就怎样。”晏新鸣更加坚决的样子,说罢就扬长而去。 同时童珮佳正八卦地问吕能:“告白怎样?” “什么告白?”吕能懵。 “不是告白吗?那你找人家干嘛?” “我没找你啊?还告白?你自作多情吧?”吕能上下打量了番童珮佳,“我对你没感觉的。” “你才自作多情呢!”童珮佳对于吕能误解自己的话感到无语,“我是问你刚才找霍禧妮的事。”下一秒她又露出八卦样,“怎么样?成功了吗?” “没。”吕能失落摇头。 “那加油咯,赶紧收了她。” “我也想收了他啊,可人家就是不愿意。” “不愿意,就努力点,让人家看到你的真心实意。” “这样可以吗?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被感动的人吧?” “几乎没有人是铁石心肠的。” “好像有道理。”吕能略有所思,可又觉察到哪里不对劲:我没告诉过童珮佳找霍禧妮劝晏新鸣参加篮球赛的事啊?她怎么知道的?她能解读我的心思啊? 想着,他小心问道:“你知道我找霍禧妮是什么事?” “知道啊。不就是表白么?”童珮佳应得随性。 吕能掩面欲哭:“表个毛啊!我找她是因为晏新鸣的事。还有,我对霍禧妮完全没感觉,好嘛。”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当然是小馨馨咯。”吕能对着远处的米馨犯痴。 童珮佳鄙视,却又问道:“除了米馨呢?”问完这个问题她才发觉自己嘴太快,本就不关心吕能,怎么就追问人家这问题了。 吕能老实思考起来:“就我们班女生们来看的话……”他的目光将操场上的高二(1)班的女生的身影都寻了一遍,“阮小悦那种吧。” 童珮佳不屑:“霍禧妮不是和阮小悦一个类型的?” “不一样的,阮小悦是从里到外都柔柔的,还会做好吃的,上次她做的那糕点真是美味。霍禧妮呢,表面上看柔弱吧,可是接近的时候又觉得有一种……嗯……就是觉得气场蛮强的,而且深不见底的那种……总之,不是我喜欢的感觉。” “哎哟哟,没想到你看着粗枝大条的,居然会分析起人。”童珮佳对吕能刮目相看,“我都没注意到这些呢,有机会仔细瞧瞧。”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看咱们班的篮球队。”吕能说完就朝田径操场附近的篮球场去,童珮佳在后面不满地喊:“别忘了我是球队经理呢!” 吕能听她这么说,退了回来:“正好啊,帮我们捡球吧。” 童珮佳想打人:“去你的!我不当球队经理了!” “不会吧?”吕能苦起脸,“不是你想当的吗?” “老娘现在不想当了,好嘛?”童珮佳双手叉腰白眼道。 “为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吕能立的flag “首先,球队经理不是你雇的佣人,另外,晏新鸣还没参加吧?你咋这么废物啊,一个晏新鸣都搞不定。” “你可以搞定晏新鸣的话,我就把你供起来。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小馨馨当球队经理。”吕能不知哪儿来的底气,让童珮佳有点服软了:“好啊,那我去试试,晏新鸣要是加入,你,还有篮球队的所有成员,都必须供着我。” “可以,我现在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仅是你,要是其他人能说服晏新鸣加入,我照样供着他!” 吕能和童珮佳聊完,就跑篮球场,和其他参加篮球赛的同学集合,随后他们分队进行比赛式的练习,祖宗豪本要跟乌昊宁一个队,吕能说要均衡实力,就将两人各分一边,他和祖宗豪一个队,乌昊宁和周孟游一个队。 但练习赛开始后,吕能发现周孟游总站着不动,还时常挡道干扰到人,意识到他这次选周孟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只好暂停了下练习赛,将周孟游推到场边让其站着更清净地继续睡。 练习赛重新开始,祖宗豪拿到球,动作敏捷地过人,一跃,很快就投进一颗两分球,吕能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其他男生也对祖宗豪表示赞叹。祖宗豪接受着大家的表扬,乐得喜笑颜开,却又觉得少了什么。 没过多久,祖宗豪又进了一个球,吕能直赞叹:“咱们班有你,可以进决赛了!” 祖宗豪继续接受着赞扬,还是感到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有个男生见祖宗豪拦在自己面前,因为畏于祖宗豪的球技,他立即将球往一旁抛,那球正好落到乌昊宁手中,乌昊宁一个转身将球送进了篮框,这时场外响起女生的尖叫声,祖宗豪终于明白自己进球时缺的是什么了——是女生的惊呼声!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次球到乌昊宁手中,特别是他进球的时候,都会传来女生们花痴的叫声,然而祖宗豪和其他男生进球,女生们都显得波澜不惊,祖宗豪忍不住吐槽:“这些女孩也太双标了吧?” “谁叫咱们没人家帅呢?”一个男生虽显得无可奈何,却似乎早就看淡了。 篮球场的热闹以及球场边专注看球的米馨,吸引了晏新鸣的注意,其实主要还是日常一起的同学,比如祖宗豪,突然都不在身边,所以有点寂寞了,目光便不由自主往热闹的地方去。 乌昊宁每进一个球,都会引起一阵声波,晏新鸣就会看到站在女生当中的米馨雀跃起来,并且她眼里仿佛只能装得下乌昊宁。 晏新鸣不禁苦笑,将视线从米馨身上移到球场上,球场上那颗篮球不时跳跃着或是在半空穿行,球落地和球触到手的声音,与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场边女生的叫声,都混合在一起,模糊成一团,却又清晰起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脑袋的一侧在耳畔响起:“新鸣!加油!” “晏,晏新鸣……”另一个女声进入耳朵里,声音听起来紧张得很,晏新鸣扭头看到童珮佳正向他靠近,她看起来欲言又止,并且直搓自己的手,“我……” “你喜欢我?”晏新鸣挑眉,“表白,是吧?” 不过,晏新鸣认为童珮佳长得太一般,并且身材比例不是很好,所以开始琢磨怎么拒绝。 “不是……我,我是来劝你加入咱们班篮球队的,你看到了,乌昊宁在篮球场上多帅啊,还有那么多女生为他呐喊尖叫,我相信你上场的话,呼声一样的很高,咱们班篮球队少了你是一种遗憾……” 童珮佳一鼓作气语速飞快地噼里啪啦一段话,晏新鸣听得发愣,待有反应时像是恍然大悟地说道:“我想起你是谁了,班会课上流鼻血那位!” 童珮佳差点摔倒:呃,竟然只记得我流鼻血!我流鼻血可是因为你啊! 童珮佳因此感到不甘心了,想着必须让晏新鸣补偿:“晏新鸣,你很有必要参加篮球队的,不参加的话……就……对不起我了!” “嗯?”晏新鸣又懵了,“我对不起你?抱歉,我没能理解为什么不参加的话就对不起你了?” 童珮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因为我对你有所期待!期待,期待你能在篮球场上展现你的帅气!” “我不在篮球场上也可以展现帅气。”晏新鸣自恋地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像往常一样露出臭美的表情,可又不如往常那样轻松。 童珮佳抱着一定要说服晏新鸣的决心:“你在篮球场上会更加帅气!到时所有人都会为你倾心,包括你喜欢的人。”她马上向晏新鸣推出了米馨这张牌。 我喜欢的人……一个身影闪过晏新鸣的脑海,快得只有晏新鸣看得清那个身影,并且像是刀刃划过一样,一阵刺痛。 童珮佳见晏新鸣双眼迷茫地盯着附近的某处沉默不语,可没一会儿他眉头缩紧,眼睛微虚起来,在眉头放松的时候抿紧了嘴,眼里似乎有笑意溢出,微微鼓起的腮像是在极力憋笑。 童珮佳认为自己方才的话让晏新鸣动摇了,猜想着是不是离晏新鸣答应参加篮球队不远了,心里欢喜的同时决定赶紧加把火推一下游移不定的人,就接着劝:“你加入了还可以让咱们班的篮球实力大增,你想啊,到时咱们班就是所向披靡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打篮球?”晏新鸣终于再次看向她,眼里的笑意全部收起,没了之前的友善,声音很冰冷,“我没打过。” 童珮佳哑住,可又不想放弃:“不会可以学啊,你一看就是天赋极佳的,如果像樱木花道那样,也是可以引起轰动的。” 晏新鸣连面部表情都变得冷淡,不屑地笑了下:“呵,还樱木花道……” “我可喜欢灌篮高手啦,你看过没?”那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又从遥远的地方迅速从他耳边掠过。 童珮佳见晏新鸣反应好像更糟了,又忙说道:“我想你比樱木花道厉害,你一看就是聪明人,到时一学就上手……” “你不烦我都烦了。”晏新鸣几乎不想忍了,语气听着虽平缓,态度更加冷厉,“是不是要我不客气地说声‘滚’,你才能意识到自己脸皮厚啊。最讨厌篮球了,听了就烦。” 他说罢手插在裤兜上大步离开了童珮佳面前,留童珮佳呆滞在原地:天,我惹他生气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说服 吃完午饭,霍禧妮往自己的房间去,平日里鲜少关自己房间门,这次进房间后却将门关上,随后她靠着门板望着某处许久没有动。 “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巴老师的声音在脑际响起。 上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除了吕能找她,巴老师也找了她。 是在晏新鸣离开巴老师身边后,巴老师就用目光寻到霍禧妮的身影,走近霍禧妮朝她招手示意她到她身边去。 在彭霖霖和阮小悦身边的霍禧妮,望了眼身旁同样迷惑的两女孩后就朝巴老师走去。 “我要你去劝晏新鸣参加篮球队。”巴老师毫不拐弯抹角地说出想要传达给霍禧妮的话。 “为什么要是我?” “你最合适啊。” 霍禧妮冷笑,想起不久前刚从吕能那儿听到一样的话,只不过那话刚出来,晏新鸣就出现并终止了她和吕能的谈话。 巴老师注意到霍禧妮那嘲讽的笑:“笑什么?你觉得自己不合适吗?” 霍禧妮做好了离开巴老师面前的准备:“确实不合适。” 巴老师可不想让霍禧妮早走:“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合适,能让我觉得合理,我就不为难你。” 霍禧妮懒得回答:“就是不合适。” “那你一定要去劝他加入篮球队。” “为什……”霍禧妮意识到自己好像要绕回去了,马上闭紧了嘴,转身抬腿准备迈步子走人,她打算用不理睬来拒绝巴老师的要求。 突然,她感到自己校服外套靠近颈部的背的部分被一股力量扯住,紧接着那股力量又将她后背的衣服往上提,虽然脚没离开地面,霍禧妮却感觉自己整个人要被巴老师拎到半空了,自己仿佛瞬间变成了某种可怜的小动物,耳边还伴着巴老师的声音:“你不答应,我是有得办法让你光芒四射的,不信的话,可以试试哦。” 霍禧妮猛转了下身将巴老师的手从自己后背扯掉,随后迎接到巴老师那老奸巨猾的眼神,霍禧妮本来抗拒的心遽然缩了下,她忽然认为,巴老师是可以做出她所说的话。 为什么这老狐狸总是给我出难题?该怎样挣脱这老狐狸的爪子呢?霍禧妮的背在门板上的高度降了下去,仰面叹息的头顶住了门板。 霍禧妮有所屈服之后又试图要说服巴老师:“明显他很排斥篮球,我去说更不管事。” “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没办法。”霍禧妮这个回应几乎是在巴老师刚给自己的话画半圈句号的时候就出来的。 巴老师脸上的笑意更加无法捉摸:“听说有时候将人逼到绝境就可以有奇迹发生。” 一种不好的预感才上心头,霍禧妮就听巴老师说道:“我限你今天之内完成这个任务,否则的话……嗯……你自己掂量一下。” 霍禧妮的背终于抽离门板,朝放在书桌上的手机走去,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晏新鸣发信息,心里则还想着敷衍了事:“你要去参加篮球赛。” “怎么?被老女人要挟了?”晏新鸣回复。 在童珮佳劝他加入篮球队那会儿,晏新鸣正被童珮佳某句话触动到心里的痛处之时,他瞥见远方某处巴老师和霍禧妮的身影,霍禧妮转身要走的架势,却被巴老师像拎小鸡一样拎住了霍禧妮的校服外套,晏新鸣当即被那他认为很滑稽的画面逗乐,要笑出来,又注意到童珮佳在身旁,就憋住笑了。 “反正你去参加篮球赛。”霍禧妮不上心地回着,随手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准备做作业。 “你和吕能真配啊。” 晏新鸣这条信息让霍禧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复:“当时不是说明情况了?” “可你俩还是做了一样的事,真像老女人的左膀右臂,真般配。”附带一个坏笑的表情。 霍禧妮正要打字,对方信息又进来了:“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吕能,他那样壮,被他拥抱肯定很有安全感。” 霍禧妮回:“你被他抱过吧?” 晏新鸣惊讶,回:“抱过,怎么啦?” 霍禧妮没料到晏新鸣竟然会回“抱过”,一时没法接上脑袋里两根看着迥异的线路。 晏新鸣见霍禧妮半晌没回过来,不禁往上拉了下他和霍禧妮的聊天记录,通过方才的上下对话,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如果不知道死壮子抱过我的腿的话,是不是就误会成…… 晏新鸣脑中浮起不大好的画面,画面尾部传来一个男声凄然的“no”。 他赶紧给霍禧妮发信息:“不要误会啊,他抱的是我的腿。” 霍禧妮看到这条信息,脑中的画面更加歪曲了,仿佛三观被颠覆了般,只回给晏新鸣省略号。 “你不会想多了吧?” “你参加篮球赛,我就不会多想了。”霍禧妮趁机拐到此次谈天的目的上。 晏新鸣却回复过来几个冷冰冰的字:“你再提,我把你拉黑。” 拉黑了无所谓。霍禧妮倒是觉得晏新鸣将她拉黑的话就可以向巴老师交代说她确实在这件事上努力了,可人家就是说不动。 她正这么想,就看到巴老师给她发来信息,点开巴老师的那条信息,信息上写着:“忘了说了,我可不管他怎么拒绝你,比如聊qq微信什么的被拉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其他办法,我只要一个结果,加油哦,等你的好消息。” 霍禧妮难以置信:这老狐狸是监控了我的手机? 她放下手机,将背往椅子上靠,仰头望向天花板:真是烦啊…… 她的头离开椅子后背的时候,视线落到了书桌抽屉上,拉开了抽屉,视线锁定在抽屉角落躺着的那颗米馨给她的牛奶夹心糖,她拿起了那颗糖,想到了什么,又给晏新鸣发信息:“我这里有一样米馨之前给我的东西,你答应参加篮球赛的话,我就给你。” 晏新鸣看了这条信息后愣住,琢磨起来:米馨竟然给这白痴东西,这白痴之前到底是怎么蛊惑到米馨的?不过,那会是什么呢?该是很女生的东西吧? 比如米馨用过的唇膏?晏新鸣脑袋又想歪了,笑容变得不正经,马上要回“可以”,可又停住了动作:我得冷静啊,那可是要去参加篮球赛,打篮球…… 第一百六十六章 约定达成 比起米馨的东西的诱惑,晏新鸣对篮球排斥的感情更浓烈,于是他再次拒绝:“不好意思,我不稀罕。” “该不会是篮球打得太菜,怕被嘲笑,流失一堆迷妹?” “关你屁事?你再说一句我真将你拉黑了。” “幼稚,你奶奶说的那个成熟的男孩另有其人吧?” “你才幼稚,长得像小学生一样!” “你就只会这话,除了扯嘴皮,就一无是处,不仅幼稚,而且废物。”霍禧妮认为这话应该足够将晏新鸣激怒,然后将她拉黑。 “至少学习成绩比你好,书呆子,白痴!你更废物!”附带一个“略略略”的鬼脸。 霍禧妮没想到不仅没激怒晏新鸣,还让他嘲讽了,顿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霍禧妮思索了下,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能参加篮球赛?” 她希望能从晏新鸣给的答案中找出破绽。 如果还是找不出破绽,就只好……只好跟老狐狸同归于尽了。 霍禧妮在心里做了个视死如归的决定。 “老女人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这样卖力?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附带坏笑表情。 “从你这话往上数第七个框的第一句。” 晏新鸣懵懵地照着霍禧妮的回复往上数:1、2、3……6、7 晏新鸣数到的第七个框的第一句话是“关你屁事”。 他咬紧牙回道:“是不关我的事,我的事也不关你的事,所以呢,咱们互不干扰。” “你现在两个选择。”霍禧妮的回复再次让晏新鸣疑惑,等着霍禧妮继续说:“什么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参加篮球队;第二个选择是,拉黑我。二选一,或者全选。选项里如果含第二个的话,以后有事也不要再把我加回去,这样,我和你,就互不干扰了。” 晏新鸣差点喷了。 他躺到自己床上对着手机屏幕上霍禧妮的话思考起来:拉黑她得了……可是,以后真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呢?比如关于米馨的事…… 他马上下了个决心,从床上坐起:说来还是我的馨儿最重要。 到时我不上场当替补不就好了。 而且…… 应该要忘了…… 于是他在对话框内输入:“第一个。” 在吕能背着书包进入学校大门的时候收到了巴老师的信息:“好了,晏新鸣答应了,如果他失信没去的话,再找我。” “答应了?”吕能拿手机的手在颤抖,“巴老师,您果然厉害!太谢谢您了!” “要谢就谢霍禧妮,是她说服晏新鸣的。” 晏新鸣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抓起一旁的手机,已经下午一点五十分,他怔了两秒,腾地从床上蹦起:我竟然睡过去了!而且这么迟了! 幸好刚吃完饭那会儿已经将下午要用的书备好。 晏新鸣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此时晏家除了已经出门去上学的霍禧妮,其他人均在午睡,晏新鸣急促的声响将两对夫妻都吵醒了,但很快一切声响都消失在一阵门关上的声音之后。 晏新鸣一路奔跑到车站的时候却瞧见霍禧妮仍从容自若地等着车,丝毫没有紧迫感。可能是晏新鸣停下脚步后的呼吸声有点急促,霍禧妮马上觉察到了他,用目光打量了下气喘吁吁的晏新鸣,什么话都没说,就将头扭回去继续等车。 晏新鸣却被霍禧妮如此反应弄得欲言又止地打住呼吸,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满:“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发什么信息,害我后来不小心睡过去了,现在好了马上要迟到了……” “我平时都这个点出门,不会迟到。”霍禧妮脸依然朝向车来的方向,没看晏新鸣一眼。 “平时我这时候已经在学校了!”晏新鸣仍满腹怨气。 霍禧妮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想起下午有时候到班上会瞧见晏新鸣正趴在桌上午睡,便对晏新鸣说道:“在家睡不是更舒服?” “我见到你就不舒服。”晏新鸣摆出一副嫌弃样。 他这个回应之后,两人之间就一直沉默到了学校。 当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晏新鸣的步子迟疑了:不对啊,我怎么就不知不觉中跟这白痴保持差不多速度了?刚才不是被很多人看到我们俩一起了? 午睡还没清醒呢!晏新鸣有点烦躁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让他身后的霍禧妮迷惑不解:“你头痒?” “在学校里不要跟我说话。”晏新鸣四望着周围压低声音丢下这句话,就加快步子往前冲,将霍禧妮远远甩在后头。 但是……晏新鸣想起其他事,步子又慢下来:运动会的时候…… 他开始后悔那时候脑子抽筋而厚着脸皮去缠霍禧妮,又想抓挠自己的头发。 晏新鸣进教室后,除了身旁的几个同学惊讶于他这次下午来迟了,班里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可他刚坐下,霍禧妮从门外进来,班里就被怪异的氛围笼罩上,一旁的男生八卦地对晏新鸣说:“晏新鸣,原来你跟你老婆一起来的啊,难怪这么迟。” “你再瞎扯一句?”晏新鸣白眼向那男生,正欲高声表示他和霍禧妮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祖宗豪,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随即见祖宗豪凑过来问道:“喙,刚才听吕能说,小妮说服你参加篮球队了?”附近的男声像是唱和声似的补一句:“爱情的力量啊……” 晏新鸣怔住:吕能怎么这么快知道这事? 可稍微仔细想了下,就找到线索了:应该是那老女人。 而且吕能怎么这么多嘴,中午才答应的,好祖宗他们这么快就知道了!晏新鸣烦躁地盯向吕能,吕能立即感受到晏新鸣不友好的目光,心虚地缩起了背没敢往后看。 “吕能让我再把你拉进群呢。”祖宗豪向晏新鸣摆了摆手机。 晏新鸣心里抵触:“你在群里就好,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就不进去了,占手机内存。” 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望向自己的手机,又说道:“吕能说今天下午放学要训练。” “训练我就不参加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助手 午休下课时吕能又跑去找米馨提醒她组建篮球啦啦队的事,米馨之前答应他闯入前八就组建啦啦队,可他担心米馨会将这事忘记。 让他没想到的是,米馨不仅表示记得,而且还打算马上筹备组建啦啦队的事。 “之前不是说进了前八再组建?”吕能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米馨解释:“之前是不了解咱们班的实力,现在我大体知道实力了,进前八应该没问题,所以就想早点做准备。” 吕能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可以担保,咱们班现在的阵容,进决赛都没问题!小馨馨,你在这方面需要什么帮助的,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 “嗯,谢谢你。” 米馨望着吕能离开自己面前,视线又不由飘到乌昊宁身上——如果说,上次吕能找她组建啦啦队,她的态度是敷衍的,那么,这次,她认真了,为了某个心中之人。 米馨在班级群里发出啦啦队的招募信息之后,马上就有很多人前来报名,其中还包括不少男生。 晏新鸣在自己手机这头有些激动: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看到米馨穿无袖短裙了?他脑中浮现某些幻想的画面,垂涎欲滴:一定很美……看来,这次答应参加篮球队,不亏还赚了啊。 米馨在群里谢绝了男生们的热情,并对女生们说:“想参加的女生们,今明两天到我这边登记报名,逾期不候。” “可以直接在微信里报名吗?” “不行。这次啦啦队不是闹着玩的,我想尽量让那些比较适合的人参加。” 米馨想了会儿,又在群里说道:“我怕一个人因为这事忙不过来,有谁愿意帮忙的,限女生。” 米馨这条信息发出去没两秒,除了群里有人回应愿意帮忙的,竟同时有两个女孩的声音进入她耳膜,她抬眼看到苗蔓和童珮佳正惊讶而尴尬地望着彼此。 米馨对童珮佳不熟,甚至连名字都记不清,她印象中好像还没跟这个平时在班里看起来挺安静的女孩说过话,因此她对童珮佳主动提出要帮她感到好奇:“嗯……这位同学,你愿意帮忙?” 童珮佳点头,可不仅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殷勤,反而脸上有几分冷傲,似乎没将米馨放眼里:“我是篮球队经理,觉得应该有这个义务帮忙。” “你是篮球队经理?”米馨和苗蔓都才知道这事。 童珮佳对此感到别扭:那些男生都没说吗? 她望向吕能的位置,吕能偏在这时没在教室里。 苗蔓趁着这尴尬的空隙插话:“米馨,我要帮忙!而且我要加入啦啦队!” 米馨望着这两女孩思索起来,看到班里又有个女生过来报名,她忙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笔记本,要在纸上登记那女生的名字,却马上被已走到她位置旁的苗蔓干扰了:“我先报名的,先写我的名字。” “苗蔓,你各方面都不错,就是个子可能达不到要求……”米馨显得为难,“所以我这边先登记其他人,等还有名额了再帮你记上。” 苗蔓不做丝毫退让:“不会啊,个子矮的站前面嘛,又不会怎样?而且你也可以先将我的名字写上去,人太多的话就将我划掉,这和你刚才的意思是一样的。” 米馨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点了头:“那我先将你的名字写进去吧,到时人太多的话,可能就要委屈你了。” “好,没关系!”苗蔓高兴得龇牙咧嘴。 “我也加入。”童珮佳居然也走到米馨的位置旁要报名。 米馨对童珮佳亦露出为难的神色,童珮佳猜出自己肯定是有某方面不符合米馨选人标准,所以心里腾起不爽:去,咱们班啦啦队当初还是我向吕能提议的呢! “你不满意的话,也可以先把我的名字写进去,后面再划掉。” 米馨对童珮佳此话点了头后在纸上要记童珮佳的名字,可一时想不起童珮佳的名字,就将笔记本推给童珮佳:“那,你自己写一下吧……”为了不让人看出些什么,她又补充道,“等会儿同学过来报名,还要麻烦你帮我登记了。”并且对还站在一旁的那个要报名的女生说道:“你去她那儿登记。” 童珮佳对于米馨这些话喜出望外:“你的意思是答应让我做助手了?” “嗯。”米馨点头,却引来苗蔓尖锐的声音:“米馨!我也要帮忙的!” “好,你一起吧,这样快点,你们记的时候顺便记一下她们的身高体重和联系方式,到时我要去定制咱们的队服,还要建个群。” 于是高二(1)班的篮球啦啦队领头三人组就这么组起来了,那之后不时有女生前来报名,正在童珮佳要将某个胖女生的名字登记上去的时候,被米馨阻扰了,米馨感到无可奈何:“珮佳,参加啦啦队要身体灵活,不能有体重超过标准的。”她说着微笑着向那胖女生表示了歉意。 胖女生扫兴地离开后,苗蔓笑出了声;“说来帮忙的,可不要帮倒忙哦,米馨到时看了报名名单是不是还要再筛一遍呢?” “再筛一遍,也是先将你筛出去,米馨不是早说你不符合标准了?”童珮佳很直接地回道,顿时让苗蔓哑口,可好胜心比较强的苗蔓又咽不下气:“哎呦喂,说得好像你一开始就符合标准似的,脸皮够厚的。” 平日里上课时班里经常充斥着苗蔓特别积极附和老师的声音,童珮佳因此早对这高调得自以为是的女生有些嫌弃,没想到这次对上话,更感到这女孩的嘴脸引起她不适,一大口气冲上来,让她想给苗蔓一巴掌,却又担心自己这么做会马上成为聚焦,就憋住,瞪向苗蔓,要用目光恐吓恐吓苗蔓。 可苗蔓不畏惧,反而更嚣张起来:“怎么,对我不满啊,不满说出来啊?或者打一架啊,然后再去老师那里坐坐?” “好啦好啦,不吵啦,再吵我请其他人帮忙了。”米馨进行制止,总算让看着满脸不悦的二人又将注意力转到报名的事上。 “是不是已经在进行啦啦队报名?”吕能终于出现在教室里,并直往米馨位置去,正对着手机的微信对话框在跟对面沟通着啦啦队队服的事的米馨抬头看向吕能:“我们只招女的。” “他是女(吕)的!还叫‘女人’。”一旁有男生恶搞的声音传来。 吕能白了那男生一眼,忙对米馨说道:“不是,我是来推荐人选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个名字不好记 “嗯?”米馨正表示疑惑,看到对面又一条信息进来:“小姐,这些您可以浏览下。”紧接着是一张张衣服图片发送来,米馨没细看那些图,就回道:“帮我额外定制吧,我需要独一无二的。” 消息发送过去,她才注意到吕能还站在一旁,就指了指童珮佳和苗蔓的位置:“她们俩那儿可以报名,我在处理其他事。” “明白明白,还是啦啦队的衣服最重要,嘿嘿!”吕能笑得合不拢嘴,而后朝他邻座童珮佳位置去。 “童珮佳,我要报名。” 童珮佳早就听到吕能和米馨方才的对话,拿起笔准备登记:“说吧,推荐的人。” 吕能忽然又变得谨慎起来,四望了下压低声音说道:“霍禧妮。” 童珮佳那准备落到纸上的笔尖在纸上猛然抖下一个点,她怔然盯向吕能:“你,你该不会是真看上人家了?” “不是不是。”吕能的声音依然很小声,尽量不让周围其他同学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上次我不是说了,谁说服晏新鸣,我就把那人供起来。这不,霍禧妮不是说服晏新鸣了吗?” 童珮佳没法理清吕能的话了:“嗯……推荐人家参加啦啦队,就是你所谓的‘供起来’?这要是个男孩,你也让他参加啦啦队?” 吕能挠了下头回道:“平时跟她接触的机会特别少吧,所以就想说让她也加入,这样,就能及时看到她的需求了,或者,到时,你们啦啦队多照顾她一下。” 童珮佳更没法理解吕能的逻辑:“怎么又变成我们啦啦队的事了?” “还不是你强烈要求让晏新鸣加入篮球队的?所以霍禧妮其实是帮了你的忙。”吕能这回好像没傻,童珮佳却傻住了:“这么说,变成我要供着她了?可是我可没说过谁说服了就要供着谁,那是你的说辞。” “不管怎样,你都得感谢人家吧。” 童珮佳愣住: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 童珮佳心里是排斥跟霍禧妮接触的,她稍微琢磨了下,可能主要原因有,一是她认为她和霍禧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估计到时候沟通起来要尴尬,二是她认为霍禧妮破坏了她认为的好事,而且可能将继续破坏下去,这是她最不能容忍霍禧妮存在的一点。 她马上找到一个借口:“可是,霍禧妮不高吧?苗蔓差点因为身高被米馨拒绝了。” “不会,我注意到了,她比苗蔓高些,可能是长得比较稚嫩,所以显小。” “嚯,吕能,你到底对人家有意思呢还是闲着没事到处看咱们班的女生啊?怎么细节的东西你都注意到了?还有上次,还看我的笔记本。”童珮佳说到笔记本的事,心里又来气了。 吕能只嘿嘿傻笑,随即回到正事上:“那你登记一下吧。” 童珮佳心里仍不乐意,又找借口:“你是不是还没征得人家同意就又擅自帮人家报名了?” “你不是也做过这种事?” 吕能这话刚脱口就差点糟到童珮佳的踹。 “你找本人来报名吧,我可不想到时一堆麻烦事。”童珮佳丢给吕能这话后,就不再理吕能,并起身往教室外去。 吕能嘀咕道:“你不记,我找苗蔓去。” 苗蔓听到吕能要帮霍禧妮报名啦啦队,第一反应跟童珮佳一样:“你喜欢人家吧!啧啧!”声音还不小,引得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你刚才都不先找我,亏我之前运动会的时候还给你出过主意。” 吕能赶紧示意苗蔓小声:“童珮佳是我邻座嘛,位置近,所以就先找了她。” “哎哟,你最近好像跟她挺熟的嘛?该不是是上次背一下背出感情了?不,或者是你那邻座吃醋,所以不帮你登记?” 吕能对此没有做出回应,而是提防地望向晏新鸣的位置,发现晏新鸣不在,他放松了下去,却不大想让苗蔓知道自己的那个“供起来”的事,认为说出来可能要被苗蔓嘲笑,就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小瞎扯道:“不是,我是帮晏新鸣推荐的……他答应参加篮球队是因为霍禧妮……” 他想起巴老师曾对他说过的话:“记住,以后晏新鸣的事找霍禧妮,一般不会错。”他便由此话推出“霍禧妮的事找晏新鸣,也不会错”,进而推出,“两人有什么事扯彼此就不会有错。” 苗蔓从吕能那没说满的话里捕捉到了某些信息,睁大双眼,正要张口说话,却见吕能将食指按住嘴再次示意她小声,她会意地点头,声音终于比往日小了不少:“这俩是不是真像传闻的那样啊?” 这若是平日,她挺想将这事“分享”给张湘的,可这次心里暗喜着:如果是真的,那也好,可以少个情敌。 “所以,拜托啦,我可不想因此失去一个人才。” 苗蔓点头,但其实苗蔓和吕能所想到的“人才”并不是同一个人。 在苗蔓正要下笔之际,看到霍禧妮从门外进来,顿时狐疑起来,盯向吕能悄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叫她本人来报名?” 吕能望着霍禧妮朝她的座位去但又心虚地不敢直视,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苗蔓,他凑到苗蔓耳旁回道:“她本人不愿意,我就想先帮她报了再说。” “啊?”苗蔓皱紧眉,“这样做不厚道吧,好得自愿……”她话说一半,进入她余光里的身影吸引她的视线朝教室门口去,她脸上泛起了少女思春的笑——厉临俞此时正拿着一叠纸进来。 “老师,您有什么事?”苗蔓立即热情问道。 厉临俞朝她轻摇了下头表示没事,径直走向霍禧妮的位置,将手中的那叠纸放到霍禧妮桌面,对霍禧妮笑得很柔情:“咱们班还没有政治课课代表,所以就麻烦你帮我发一下了。” 霍禧妮对厉临俞突然出现并要她帮忙发上节政治课的小测,心里是抵触的,正找理由要拒绝,苗蔓的声音近了:“老师,我来发吧!霍禧妮刚转学到我们这儿,对我们班同学还不熟,我熟,我来发吧!” “哦?”厉临俞却没打算将东西给苗蔓,又说道,“不熟的话,正好发一下就熟了。谢谢这位同学的热心了,这回我想让这一位同学来发的。”厉临俞很固执地盯着霍禧妮。 直到厉临俞离开,霍禧妮都没说一句话,她对着桌面上的那叠纸感到力不从心,抬眼看到苗蔓还站在她附近正对着厉临俞离去的背影发痴,她便有了主意:“苗蔓,给你。” 她想着苗蔓会愉悦地将这叠小测拿去发放,怎料苗蔓听她声音回过神后脸色变得很臭:“干嘛?不是厉老师让你发的吗?” 而后怒气冲冲地扭着身子朝自己的座位去。 还站在苗蔓座位旁的吕能见苗蔓终于回来,要继续方才的话题,可没等他开口,就迎来苗蔓极不友好的口气:“不要想了,即使她想参加,我也不允许!”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加入啦啦队吧 霍禧妮对着自己面前的那叠纸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抓起了它们。 来这个学校一个月,她确实对班里的多数同学的名字都感到陌生,即便对厉临俞没有成见,发作业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棘手的,特别是想到自己不知道某个人的名字时可能还要硬着头皮请教其他人,她更觉得过不了心里的坎。。 “是不是不知道咱们班有的同学的名字?”彭霖霖这次竟然看出霍禧妮的难处,霍禧妮点头,彭霖霖又拍拍自己的胸:“我来帮你吧,也怪我之前一直说当导游,没当得到位。” 霍禧妮心里刚放松,上课铃声就响起了,紧接着耳边传来彭霖霖的声音:“等下节下课咯。” 可到了再次迎来下课时间,彭霖霖变卦了般边向霍禧妮道歉边要离开座位:“不好意思啊,我有件事需要去处理下,你不懂问小悦。” 彭霖霖这话将霍禧妮的目光引向了阮小悦,阮小悦却缩成一团:“我……其实我……不好意思,我先去下洗手间。”阮小悦慌忙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霍禧妮无奈吐了口气,明白阮小悦是以为霍禧妮要她帮忙发作业,而她又太腼腆而没勇气和不熟的人说话。 霍禧妮翻起那堆作业,想先发坐在她附近的,可是找出的第一张坐附近的人的名字就是她身后的井姿的测试卷,上面打着一个大大的“0”,霍禧妮瞥了眼那卷子——整张卷子只写了个名字,其他一点都没填。 霍禧妮往后瞧了一眼,杜晴和井姿都不在位置上。她便起身往井姿的桌子靠近——虽然井姿是她后桌,但她和井姿的桌子之间的距离拉得有点远,一方面是因为霍禧妮将桌子往前挪了点,另一方面则是井姿将桌子往后挪了不少。 她将卷子放到井姿桌上,迟疑了下将卷子翻转了一面盖到井姿桌上,这时一阵西风从窗外卷进,像是要提醒霍禧妮什么事,霍禧妮又停住,目光落到井姿桌上靠墙的那叠课本上,她便从面上拿起一本压在了测试卷上,但很快有一张纸从她拿起的那本书里滑出,她捡起了那张纸。 是上次月考的一张卷子,但上面都是黑色水笔的涂鸦,有杂乱不知是什么的图案,还有些可以看出形态的东西,比如猫、狗、兔子,而且还画得生动可爱。 霍禧妮没多在那些动物上停留视线,却被中间画的一个背影吸引,她越看越觉得那个背影好像是她的背影:她上课无聊到在画我? “喂!土鳖,你在干嘛!竟然动老大的东西!”杜晴的声音猛然响起,霍禧妮一个激灵差点将手中的那张涂鸦的卷子滑出手里,她忙将那张卷子夹进书里,但似乎来不及,井姿已走到她位置上并注意到她动了那张卷子。 霍禧妮在心里给自己下暗示,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我发上次政治课的小测,怕风吹走,就拿书压一下了。”说着她抖了抖手中的那些测试卷,挤出纯真笑容。 同时她正好瞥到杜晴的测试卷,就将杜晴的测试卷顺手递给杜晴:“给。” 杜晴白着眼接过卷子,嘴里嘟囔着什么,不过她很快就对自己测试卷上的分数啧嘴:“平时做什么测试啊,完全不会,还批改了,那实习老师是太闲了还是有病?” 井姿却望着自己桌面上被翻过来盖的测试卷出神,她的视线往在给附近给其他人发卷子的霍禧妮身上去,而后轻轻抽出书下压的那张测试卷,望着测试卷上大大的“0”,她笑了一下,却有各种情绪夹杂在其中。 “我来帮你发吧!”吕能的声音进入霍禧妮耳朵的时候,她手中的东西已被吕能抽走,紧接着看到吕能拿着那些东西朝班里一些男生喊道:“篮球队的都来帮忙发一下!” 那些男生都摸不着头脑,因此没一个动的,吕能干脆就将手中的测试卷给几个男生各塞一点:“帮忙发一下。” 有男生反应过来,贼笑道:“哦——吕能,你这是趁晏新鸣不在教室又想给他戴绿帽吧?”晏新鸣、祖宗豪和乌昊宁此时都不在教室。 “你说的什么胡话?”吕能看起来很一本正经,“我告诉你们,我这可是为了晏新鸣。为了晏新鸣,你们以后必须对霍禧妮好点。” 几个男生又懵了,可细想好像明白什么了。 默不吭声地盯着自己抽屉看的童珮佳听了吕能方才一堆话脸上拉下黑线:这吕能真的要将霍禧妮“供”起来啊? 吕能发完自己手中的测试卷后就笑嘻嘻地走到霍禧妮位置旁,霍禧妮疑惑地望向他,下一秒就听吕能说道:“霍禧妮,加入啦啦队吧。” 这话对霍禧妮来说太过突然,她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眼前这壮子是不是吃错药了,第二反应是拒绝:“没兴趣。” “加入了就会有兴趣的。”吕能依然笑得憨厚。 霍禧妮有点明白晏新鸣为何烦躁吕能了:这人是自我意识过剩而喜欢按着自己的心情乱拉人加入什么队? “不想加入。”霍禧妮依然拒绝。 “啦啦队需要你的。” “不想加入。” 正当霍禧妮打算无视吕能之际,阮小悦回来了,她看到吕能站在霍禧妮座位旁,迷惑地偏了头:“什么事?” 吕能的视线从霍禧妮身上转移到阮小悦身上,他上下打量起阮小悦,令阮小悦不大舒服起来,不由往后缩了下身子,随后听到吕能说道:“阮小悦,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啦啦队。” “我,我不适合。”阮小悦脸又因为害羞而灼热泛红,“我没运动细胞……” “没关系。”没想到上次还嫌弃她参加运动会的话会拖后腿的吕能这次却显得特别大方,“啦啦队本来就是加油打气的,到时你只要给咱们班篮球队的队员们做些糕点就好……你上次那个什么糕,就特别好吃。” 阮小悦的思绪则因吕能的话飞到另一个地方去了:那我就可以给新鸣做吃的了? “吕能,你这是要给球队招保姆吗?”彭霖霖不知何时回来了,“小悦可没那么多闲功夫给你们做吃的。说吧,你那么积极要建啦啦队,是不时要给你们男生招保姆?” “招保姆?”霍禧妮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狐疑地望向吕能,吕能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会把你当保姆的,我要将你当佛一样供起来。” 时间蓦然停止,所有听到此话的人都顿时愣住,就连吕能自己也傻了:我话说太快了…… 第一百七十章 双选题 米馨的啦啦队组建,总体来说还算比较顺利的,仅用周三周四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报名和挑选的工作。最后在人员充足的情况下,苗蔓是死赖着要留下,童珮佳因看不惯苗蔓那嘴脸,不愿甘拜下风,也坚决表示要留着。 米馨无可奈可,勉为其难答应了。 霍禧妮没有加入啦啦队,但她却成了篮球队的副经理。 吕能不小心从嘴里蹦出要把霍禧妮当佛供起来的话之后,他每次去找霍禧妮,彭霖霖在场的话总是憋不住咧嘴笑起来,虽然彭霖霖看起来已经笑得很收敛,可每次彭霖霖嘴角一扬,吕能就能想起他当时说出那话,在一片沉寂之后,彭霖霖那澎湃不羁的笑声,把吕能笑得张不开口。 周三那天下午放学后的篮球队训练,晏新鸣依然没去参加训练。 吕能正在苦恼之际,有人开玩笑说:“估计是急着和霍禧妮约会去,可惜霍禧妮是女的,否则直接抓来球队,那样晏新鸣或者还能一起训练。” 这话虽然引得一阵笑声,吕能却茅塞顿开:“对啊,让霍禧妮加入球队!” 其他人惊愕:“你没傻吧,不说霍禧妮是女孩,她会打篮球吗?” “我想让她当球队经理。”这样就能更好地将她“供起来”了。 吕能这话仍让其他人不解:“球队经理不是有了吗?你要换人啊?” 吕能很快就给童珮佳发信息:“珮佳……”他能预想到童珮佳知道他要换球队经理这事后准又不会给他好脸色,因此打字时是小心翼翼的,“你啦啦队那边忙吗?” “报名还好吧,以后训练了就不一定了。”童珮佳发出这话后觉察到吕能找她没这么简单,紧接着又发过去,“怎么了,有事要找我?” “我担心你参加啦啦队以后太忙了没时间顾到我们球队,所以,我可不可以再找一个有时间的人来当球队经理啊。” “嗯?那你打算找谁?有谁比我更合适?”虽然没跟童珮佳面对面,吕能却能感到童珮佳的咄咄逼人。 “霍禧妮。” 童珮佳看到这三个字喷了:“你在跟我说笑吧,三四个小时前你还要她加入啦啦队,现在又要她当球队经理?赶紧去脑科看看脑吧!” “她还没答应加入啦啦队呢,我到时再问问她,她如果答应加入啦啦队,球队经理就算了,如果还是不答应加入啦啦队,那就一定要让她当球队经理。” 童珮佳感受到了吕能的执着:“你说认真的?是什么让你……脑回路如此的?” “我这是为了晏新鸣啊,把霍禧妮留在球队,到时晏新鸣就能经常在球队了,而且,我之前说过的谁说服晏新鸣我就供着她,我吕能是君子,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怎么又是霍禧妮啊……本来想看好戏的,这人总是出来碍事,我要是让出,岂不是离当初的目的更远了? 童珮佳这么想着就不想让出球队经理一职了:“如果,我不想让出球队经理一职呢?” 吕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那她当球队副经理。” “呵,我还第一次见这样的,你够执着。” “这样你不在的时候,事情就可以交给她了,免得到时球员找经理找不到。” 见吕能这么解释,童珮佳勉强答应:“好吧,那祝你最好说服不了她。” “这说的是什么话?” 吕能和童珮佳聊完就给霍禧妮发信息。 他告诉霍禧妮,篮球队的经理童珮佳也是啦啦队的成员,可能会没什么时间在球队,所以需要一个副经理,邀请霍禧妮当副经理。 霍禧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也怀疑吕能脑袋出了问题,一会儿要让她参加啦啦队,一会儿又要她当什么球队副经理,耍她玩呢。 “我们球队需要你!” 看了吕能固定式的话语,霍禧妮冷笑:又是这句话。 她回道:“抱歉,我不是砖,哪儿需要搬哪儿。” “不是的,你是佛,要去您专属的宝座。” 霍禧妮认为不该跟一个“神经病”继续讲下去,否则她的神经也要错乱,就将手机丢一边,懒得再理吕能。 没想到吕能拨了微信语音通话,霍禧妮没接,按掉了语音通话,却看到吕能在她没看手机期间发给她的内容—— “你如果成为咱们球队的副经理,就不用参加啦啦队了,如果不想当球队副经理,那我还会请你去参加啦啦队哦。” “答应吧,否则我明天还要去找你哟。” “因为我们不是什么正规球队,就只为了这次篮球赛而临时组一段日子,所以球队经理不需要做什么的,只要默默站一旁。” “怎么都没回?睡着了?” 霍禧妮看完这些话,无奈地吐气,回道:“既然不需要做什么,还要球队经理干嘛?” “还是要的,比如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看咱们球队的练习情况,还有服装什么的需要球队经理准备,如果球员受伤了,还需要球队经理帮忙。” 霍禧妮回:“那不是比啦啦队员更像保姆?” “放心啦,这些事当然还是主要由正的球队经理去负责,我会先让童珮佳去做的,你的话,一般就是童珮佳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一下她。” “还是不想当。” “那咱们明天当面聊一下吧,你今晚先思考下是愿意加入啦啦队还是愿意当球队的副经理。” 霍禧妮看出吕能给自己的是双选项,要么选a,要么选b,可a和b偏偏都不是她想要的,如果她不选呢?是要失去某张试卷里总分的分数还是仅是没有得到这题题目的分数? 不过,如果迫不得已要从这两项里选一个的话,霍禧妮偏向篮球队副经理,像吕能说的只要默默站一旁当个旁观者,而啦啦队,无疑是要引人注目的,对于不想引人注意的霍禧妮来说,那简直就是要“见光死”。 霍禧妮正踌躇,见晏新鸣给她发信息了,她看了后啼笑皆非:“听好祖宗说吕能要你当球队经理?你不适合的,不要瞎参和,我也不希望在球队看到你的身影,识相点。” “反正你平时又不去球队。”霍禧妮这么回着晏新鸣的话,心里某个念头强起来了,就给吕能回信息:“那我选球队副经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进出 翌日下午放学,晏新鸣竟然留下来了,虽然双手插兜地站一旁,依旧不碰球,但还是着实把在场的人惊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哈,晏新鸣竟然来球场了。”乌昊宁像往常那样笑里藏针。 其他人则很快找到了“原因”,他们的视线都飘到跟童珮佳站在球场边上的霍禧妮身上,不由感叹: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比较强大…… 对于晏新鸣会出现在球场上,霍禧妮也感到意外:他不是都不来吗? 可细想了下,好像可以找到答案:难道是因为我昨晚那句“反正你平时又不去球队”的话?哼,幼稚。 霍禧妮一旁的童珮佳与霍禧妮只在方才吕能引荐的时候稍微寒暄了下,彼此就没说过话。 此刻童珮佳暗自观察着霍禧妮:晏新鸣竟然真的出现了,真像他们说的,他和霍禧妮在一起了?呜呜呜,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晏新鸣是乌昊宁的!眼前这女孩有什么好的,竟然可以让晏新鸣倾心…… 童珮佳之前一直没细看过霍禧妮,霍禧妮只给她一个轮廓的印象,这个轮廓对她来说是很普通的,而且干瘪得还像个初一左右完全没发过育的小女孩。 可这次近距离细看,却发现霍禧妮的五官挺精致的,经得起细看,童珮佳不由琢磨起来:底子不错,再吃胖点,稍微打扮一下的话…… 霍禧妮觉察到童珮佳盯着自己看,疑惑地望向童珮佳,童珮佳没料到霍禧妮会突然转过脸看她而做贼心虚似的吓一跳的同时急忙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耳边传来霍禧妮的声音:“我去下洗手间。” “哦……好,去吧。”童珮佳忽然觉得这场景特像一个小女孩在向一个大人请示事情,有种当妈的感觉…… 童珮佳拍了下自己,没让自己往下遐想:我在想什么啊?我才不是中年妇女! 但霍禧妮去洗手间后就再没回来,半小时后吕能收到霍禧妮的信息说她已经到家了。 原来,霍禧妮嫌站在篮球场边感到很无聊,而且她认为童珮佳这个正球队经理也在场,应该没她什么事了,就找了个理由溜了。 可她到家刚在自己房间书桌前坐下,厅外传来又一阵开关门声后没几秒,还背着书包的晏新鸣就突然进她房间来,并将她房间的门关上了。 霍禧妮愕然望向晏新鸣,她猜到晏新鸣十有八九也是溜回来的——吕能前两三分钟还给霍禧妮回信息问:“你回去那么早啊,我还想问你晏新鸣去哪儿了?” “你是故意要去当那什么球队副经理的?”晏新鸣口吻和往日一样不友善,“我要你马上退出,我都说了,不想多看你一眼,平时在家和教室里看到就够烦了。” “你不去篮球队就不会看到我了。”霍禧妮方才被晏新鸣吓到的心已经安定下来,她已习惯了晏新鸣平日对她说话的尖酸口吻,如果晏新鸣突然变得温柔,像上次运动会那样,在她看来,那很可能不是一件正常事。 “不是你要我加入篮球队的吗?我加入了,当然要去……”晏新鸣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米馨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之前不是说了,等比赛结束。” “那现在先给我过目下。”晏新鸣伸出一只掌心要霍禧妮将那东西拿出来给他瞧一眼。 霍禧妮没答应:“以后给你了,你就能看个够了。” “那不一样。你现在不给我看下是什么东西,我不大安心,总觉得你在糊弄我。” “要是糊弄你,我就是‘小猫小狗’。”霍禧妮不晓得为啥自己要说出这么幼稚的誓言,大概是不想晏新鸣老纠缠着她要米馨的东西,心里有点急躁吧。但晏新鸣本就喜欢嘲笑她像小学生,这话说出口,他是不是又要笑话她了? 不出霍禧妮所料,晏新鸣笑了:“果然是小学生,还‘小猫小狗’,笑死人了。不过,看你说得这么实诚,我就暂时信了,要是糊弄我,不要忘了你刚才说的话,小猫小狗。”他对霍禧妮坏笑起来,而后转身要离开,马上发现自己刚才跑偏了,又转回身:“对,我是来要你退出篮球队的。” “又不是我想,是你们队长要拉我进去。” “又是吕能?”晏新鸣想起吕能就烦躁,可随即不由多想,“他干嘛要你当球队经理?难道是喜欢你?你俩可真配哦。哦,你最近桃花可真旺啊,政治课代表?” 晏新鸣的话提醒了霍禧妮,吕能最近经常缠着她,上次吕能找霍禧妮去劝晏新鸣加入篮球队是巴老师的主意,那么这次呢?也是巴老师在背后作祟? 但不管是不是巴老师在唆使吕能,晏新鸣这话里透出的八卦的讥讽味令霍禧妮感到不舒服,她便要回击:“你是吃醋了?” 晏新鸣差点被呛道:“切,我又不喜欢你,吃什么醋,少自作多情。而且,我祝福你俩还来不及呢,你俩赶紧去结婚吧,祝福百年好合哈。” 霍禧妮听了这话,虽然又觉得晏新鸣幼稚,却很平静地回道:“谢谢。” “不客气。”晏新鸣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同样回得很淡然。 晏新鸣应完开了门走出了霍禧妮房间,脑中不禁回放起方才和霍禧妮对话的最后画面,心里腾起无法形容的怪异的感觉,轻飘得让人无法抓住并且绕得心里痒痒的…… 确定啦啦队成员后,米馨利用周五下午第一节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将班里参加啦啦队的女生都聚到一起。 阮小悦和彭霖霖望着那些女孩朝米馨身旁靠近的时候,阮小悦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沮丧之情。 她本想着要加入啦啦队,这样就有机会给晏新鸣做吃的,她徘徊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要去报名。因为还在在意之前苗蔓对她说的扎心话,她没去苗蔓那边,而是走到童珮佳那去报名。 昨晚米馨将她们所有登记了名字的女生都拉进一个群里,苗蔓注意到群里有阮小悦,就在群里发言:“哎哟,到底是谁把关那么不严啊,什么人都可以通过报名的?特别是那种跑个步都要摔倒拖团队后腿的人?” 阮小悦看出这话明显是在讽刺她,她在自己手机屏幕前眼泪快滚出来了,一时冲动,就在群里打字道:“不好意思,我不参加了,对不起!” 在她打算退群时看到童珮佳在群里说道:“阮小悦你不要退,苗蔓你哪只眼睛可以判断人家不行,就凭你那贼眉鼠眼?” “童珮佳,没想到你嘴这么臭!”苗蔓生气了,“你是存心来破坏咱们班啦啦队的吧?自己垃圾,还要带垃圾进来!” “我垃圾?那你就是屎了,恶心!”童珮佳毫不示弱。 米馨急忙出来劝,才让群里的争吵平息,阮小悦最后还是坚持要退出——她想到以后在啦啦队要经常与苗蔓面对面,就觉得那种日子很难挺过去,还不如趁早绕开那……嗯……像童珮佳说的那样,那坨屎。 但现在看到人家聚在一起,她又后悔了。 而苗蔓完全不将阮小悦放眼里,她站在啦啦队的这群女生里,目光却不由瞟向篮球场边角落里站着的霍禧妮,她现在看到霍禧妮就不禁要咬牙,特别是昨天思想政治课上的事发生之后…… 第一百七十二章 聚焦 高二(1)班周四下午的思想政治课,周老师再次让厉临俞主讲,她在一旁旁听。 在上正课前厉临俞对学生们说道:“今天这节课,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选出这门课的课代表。” “我,我我我!”苗蔓急忙举手请缨。 厉临俞对她微微笑了笑,又让苗蔓心潮澎湃,可她随即听厉临俞说道:“你们不用这么主动,我已经有人选了。” 在同学们面面相觑之际,厉临俞望向霍禧妮的位置:“上节课的临时小测,班里只有霍禧妮同学拿了满分,所以我选她当课代表。” 学生们里一阵骚动,有赞叹的有惊讶的有不解的。 霍禧妮却回道:“抱歉,我胜任不了,还是让别人来吧。” 苗蔓急忙趁此再次请缨:“我来吧!我可以胜任的!厉老师,我愿意……愿意做您的左膀右臂来协助您!”其实她很想说的是“我愿意嫁给你”。 “我还是觉得霍同学比较适合,霍同学你对此有异议的话,下课后咱们再聊聊。”厉临俞这次完全没看向苗蔓,仿佛视野里只有霍禧妮一人,那柔情并带着深意的目光仅对着霍禧妮,让苗蔓心里不爽:什么都是霍禧妮,这明摆着是……厉老师,您什么都好,就是看人的眼光不怎么好……那霍禧妮到底使了什么蛊,让这些美女帅哥都好感于她? 那节课下课铃响起时,霍禧妮手里拿着测试卷正要走向讲台要向厉临俞拒绝掉课代表一职,而这时厉临俞往先了她几步举手示意他走近的段蜜玲的位置去,几乎不会去其他同学位置上的霍禧妮这次却往段蜜玲的位置靠近,随后她听到段蜜玲用她惯有的声调对厉临俞说:“老师,我这题看不出哪里错了,为什么要把我这个字旁的点圈起来?还因此要扣掉1分,我认为这个点完全不影响答案。” 霍禧妮的视线落到段蜜玲手上那张满分100她得了99的测试卷上,来这学校一个月,好像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让她佩服的人了:这个矮个子竟然这么厉害…… “蜜玲同学,是这样的。”厉临俞的表情显得很诚恳,“高考是很严峻残酷的事,不能小看一个点。” 段蜜玲要晕:“又不是数理化,这是纯汉字答题。” 厉临俞回得像是真的一样:“不能小瞧文科试卷上的一个点啊,老师我年轻还能看得清这是一个点,要是遇到那种年过半百老眼昏花的老师,可能会将你这个点看成一个字而给你扣个几分,老师我是要提醒你,以后要对此多加注意。” “哦,明白了,谢谢。”段蜜玲已经分析出不能再跟这老师继续争论下去,以后也尽量不要跟他说话。 “所以满分的应该是蜜玲。”霍禧妮开口了,并将自己的测试卷举到厉临俞面前,“老师,我这题应该扣分,课代表还是蜜玲来当吧。” 厉临俞本望着霍禧妮时温柔的面容僵硬了起来,眯起眼强颜欢笑:“这样啊,看来我还要去重配一下我的眼镜了。不过,课代表也不是要跟成绩第不第一有关。”他眼睛睁到正常的大小后眼里的笑意变得狡黠起来,“和老师希不希望你成为课代表有很大的关系,所以,禧妮同学,这个课代表我决定是你,就不会轻易改了。” 霍禧妮似乎明白了一件事:厉临俞为选她当课代表是不折手段了…… 她正要张嘴再次拒绝厉临俞时,段蜜玲像是成了厉临俞的助攻一样插话道:“我已经是语文课代表和纪律委员了,不想再多出什么职位,多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呃……霍禧妮只好接受了这件事,她想一般课代表就是帮任课的老师收发作业,就没其他事了,而且厉临俞只呆两个月就走人,所以这件事勉强还能接受吧。 可是苗蔓没法接受,没法接受自己迷恋的男人为何那么重视霍禧妮,之前看米馨跟霍禧妮在一起时变得对其他人都不怎么上心了,苗蔓就对霍禧妮有意见,这回更是将她视为眼中钉。 作为篮球队经理的童珮佳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她耳边听着米馨和她们啦啦队的成员们说的话,眼睛则不时望向篮球场那边观察篮球场那边的情况。 不知怎么回事,之前她自己一个人当球队经理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跟“球队经理”根本就不搭边,和那些站在场边围观那群男孩打篮球的女生没什么差异,在吕能多次强调之后,球队的男孩虽然记住了她是球队经理,但还是将她忽视得很彻底,有什么事从来没去“麻烦”她这位球队经理,要么自助要么找吕能。 而且,最先的时候班级篮球队本没有“球队经理”这个概念,当时完全是童珮佳想更近距离地观看那些男生打篮球,尤其是观察晏新鸣和乌昊宁的互动情况,才随口向吕能提出自己要当球队经理的。 因此,之前童珮佳连她自己也常忘了自己是球队经理,只有想起晏新鸣和乌昊宁的事的时候她才会想到自己还有这个身份,总之,“球队经理”对她原本是相当于“挂名”的存在。 现在多了个球队副经理,她反而开始在意自己这个球队经理的身份了。 她今天看到霍禧妮就想起霍禧妮昨天居然骗她去厕所实则溜回家的事,她认为自己被霍禧妮当猴耍了,所以对此憋着一口闷气。 同时她深刻体会到了吕能之前跟她说过的“霍禧妮和阮小悦不是一类人”:这女孩表面看着人畜无害,其实不是个善茬吧,我以后得提防着点她。 她会开始在意球队经理的身份,其中有这个原因。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球队的男生竟然意识到球队还有经理存在,时不时往霍禧妮身边去并对她说了些什么! 这点让远远看着篮球场的童珮佳心里不满又费解:怎么回事?之前当我是空气,怎么霍禧妮刚当上球队副经理,球队的焦点就变成她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引力 霍禧妮本想这个班的球队副经理是个清闲而无人问津的职位,而且昨天童珮佳在的时候,确实如此,虽然无聊且觉得有这样的职位存在完全是多此一举,但也这正符了她的意,她只想安静地站一排,像路人甲乙丙那样仅是校园一角的背景。 然而,今天,这些男生老来找她搭话,还因此引得球队之外的人将好奇的目光往她身上去,琢磨这是哪号人物,竟然能让高二(1)班篮球队的队员们都跟她说话,对此,她越发感到不适。 该不会是因为跟晏新鸣扯上关系的缘故?霍禧妮琢磨着。 本来这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霍禧妮像往常那样默默站在阮小悦和彭霖霖身旁,突然就被吕能叫唤:“蓝球队副经理,来这边,需要你帮忙!” 吕能这一叫,马上引导听到吕能这话的人都将目光往霍禧妮身上去,霍禧妮被看得全身不自在,彭霖霖依然是昨日刚知道霍禧妮答应成为球队副经理时说的那话:“禧妮,你干嘛答应这比啦啦队还保姆的事情?球队经理就是给球队打杂的保姆啊。” 霍禧妮仅是给她一个微笑之后就往篮球场旁缓缓走去。 她走到球场边的时候马上注意到靠球场边的墙站着的手插裤兜的晏新鸣漠然的目光,像是在警告她些什么,让她想起昨天傍晚回到家时晏新鸣突然蹦进来要求她退出球队,也因想起这事,她对晏新鸣此时在想什么能猜出个大概了。 起先是球队的一些男孩八卦而戏谑地打量她,而后有人停下步子朝场边晏新鸣调侃道:“晏新鸣,你可不能让某人失望啊,该上场表现一下了!” 接着有男生跑她身旁让她帮忙去买瓶水,懒得动的霍禧妮对此正犯难的时候,吕能跳出来了:“我去买吧,怎么能让女孩子跑腿呢?” 随即另一个男生说道:“就是,你也不看看晏新鸣的面子,怎么能让晏新鸣心疼呢?” “那干脆让晏新鸣去买,反正他闲着。”乌昊宁也凑热闹。 几个男生都觉得这主意不错,还有人不忘调侃一番眼前这对“情侣”:“要不,以后大家需要副经理帮忙的事都直接让晏新鸣去办吧。” 晏新鸣不屑地撇撇嘴,没理那群人。 有男生又说道:“晏新鸣,你都不上场动一动的吗?” “是啊,我还没见过你的实力呢!” “不想打。”晏新鸣已经换了个姿势,将双手环到胸前。 “那你加入干嘛?看热闹的?” “那要问你们队长咯。”晏新鸣瞟向吕能,吕能露出尴尬之色,可心里挺想看晏新鸣打球——他也从未见识过晏新鸣的球技,并且,他倒是希望晏新鸣不会打篮球,然后出丑:“晏新鸣,你也稍微试一试吧,这样一直干站着,确实不大好……” “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总会见到的。”祖宗豪站出来为晏新鸣说话,他思忖着现在所有在场的人里可能只有他能理解晏新鸣为何这么排斥篮球。 他也因此有一大无法理解的地方:奇怪了,污怎么看着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呢?那时候发生的事,他比我还清楚才对啊?难道他故意要逗喙?或者,他想用激将法让喙走出心理阴影? 然而,晏新鸣此时却咬住牙径直走到正拿着球的一个男生面前,一把将那球从那男生手中夺走,紧接着一个狠劲将球往篮球框砸去,在场的人都惊愕地看着那球飞撞向篮球框,在一个猛烈的反弹之后立即传来一声巨响——那球从篮框反弹出去后就猛地砸向了晏新鸣,晏新鸣随即顿到地上掩面呻吟起来…… “噗——”有个男生在众人惊愕的沉默里没忍住笑起来,随即其他人也狂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晏新鸣,没想到你这么菜啊!” “晏新鸣,你是跟自己的脸过不去吗哈哈哈哈哈……” 晏新鸣觉得自己那捂着脸的手再也没法放下去了。 他从掩面的手指缝注意到霍禧妮正用轻鄙的目光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心里更恼了,顾不得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将手从脸上移开,顺手捡起一旁的篮球,没两步就走到霍禧妮面前,霍禧妮正疑惑这人要干嘛的时候,晏新鸣突然就将手中的篮球抵到她头顶上,并对着她坏笑:“我想试试是这球硬还是你脑袋硬。” 霍禧妮顿时无语到面部表情只剩下鄙视的眼神。 有男生忍不住了:“喂喂,你俩秀恩爱也不用拿篮球当道具吧?”说着摸起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另一个男生也是嫌弃:“晏新鸣,不要因为你老婆长得可爱,就要这样显摆给我们看,是想让我们羡慕吗?” “老婆?谁啊?”还有不知情的人。 晏新鸣感到场面更难收拾了,他很想大声对那些人喊:“这白痴才不是我的谁呢!” 但,谁叫他之前为了让祖宗豪对霍禧妮死心而给自己挖了不少坑呢?而今祖宗豪也在场,晏新鸣不想前功尽弃,只好将想说的话吞到肚子里。 霍禧妮心里同样不好受——晏新鸣方才那一举动,连一起上课的其他班同学都好奇地前来围观,并对着她和晏新鸣指指点点。 霍禧妮也知道很多同学都认为她和晏新鸣之间有什么,可是让她不解的是,平时晏新鸣在家经常对她强调不准在外跟他扯上什么关系,要保持很远的距离,而在同学这几次调侃他俩关系的时候,晏新鸣却没有进行反驳,像是默认了他俩是某种关系。 虽然觉得晏新鸣幼稚,可霍禧妮渐渐发现,晏新鸣这人,让她越发琢磨不透了。 不久,眼前恢复到之前平静的画面,晏新鸣依然事不关己地站在场边,霍禧妮则默默地远离了篮球场,她想逃离这很容易让她成为焦点的令她心底局促难安的地方。 霍禧妮走到田径操场边的时候,田径操场边那群以米馨为中心的他们班啦啦队女生们传来苗蔓尖锐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据理力争着什么。 霍禧妮根据苗蔓平时对米馨那趋炎附势一样的嘴脸判断,苗蔓此时争辩的对象不是米馨。 但她没有停下步子或者走近了去了解情况,而是往其他地方去,她更希望找个可以让自己耳根清静的地方,彻底远离喧嚣…… 第一百七十四章 重任 周六早上八点半,霍禧妮不紧不慢地走到学校篮球场的时候,他们班球队的其他人竟全部已经来了,包括晏新鸣和童珮佳。除了仍是一副不想动的晏新鸣,其他男生已经在场上动起来了。 脸上至今还写着“排斥篮球”的晏新鸣,今天一大早就跑学校来参加吕能组织的周末训练,霍禧妮对此感到惊讶。 昨天下午体育课之后,吕能给每个篮球队的人传达傍晚放学还要训练的消息,童珮佳回复说放学后啦啦队还有事,吕能回她:“没关系,有副经理,你放心去啦啦队吧。”童珮佳顿感自己被抛弃了。 但是——放学后,霍禧妮竟然溜了。 霍禧妮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她后面走到前头,她惊愕——那身影是晏新鸣。 晏新鸣放慢脚步回过身揶揄道:“球队副经理竟然不负责地丢下球队?” “你不也是,一个球员连球都不敢碰。” 晏新鸣停在了霍禧妮面前,怼道:“我今天没碰吗?那当时你头上的是什么?” 晏新鸣这话将体育课上对霍禧妮来说不大好的回忆重现在霍禧妮脑中,但她不愿再回想那幕,要避开:“我忘了。”说着就要绕开晏新鸣往前走。 晏新鸣却挡在她面前没让开,伸出一只手掌要模仿篮球的重量压在了霍禧妮头顶上:“记起来了吧?” 霍禧妮被晏新鸣突如其来的动作怔得呆住,抬眼迷茫地望向晏新鸣。 晏新鸣也像是进入定格状态,但没过两秒,他那只压着霍禧妮脑袋的手猛然抓着她的脑袋摇晃了几下就拔腿跑了,将霍禧妮弄得郁闷至极:幼稚鬼…… 昨晚吃过饭后,霍禧妮收到吕能的信息:“霍禧妮,明早八点开始的训练不要忘了,要来哦。” 霍禧妮的双眼虚成“一”字:不想去…… 她便回:“可以不到场吧,我明天还有事。” “不可以哦,明天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你和童珮佳商量,必须到场哦,一定要来哦!” 霍禧妮无力地叹气。 早上醒来,霍禧妮听到外头晏妈正对谁惊讶地说话:“难得周末,这么早起来?要出去啊?” “嗯,今天要出去。”晏新鸣的声音。 霍禧妮脑袋还被困意纠缠着,没多想什么,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的,不是闹钟,而是吕能打来的电话。 霍禧妮没接那电话,按掉后发现时间已经快8点了,明白吕能是来催她的。 她犯懒,坐在床上紧抱着棉被一点都不想动。 但吕能的电话又打来了,霍禧妮意识到,要是她没去,吕能可能这一天都不会让她安宁。 关机吧。 霍禧妮刚要这么做,却迟疑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去学校了。 霍禧妮靠近篮球场的时候,球场上的目光又都嗖地往她身上去,还有人很是发自内心地笑着叫道:“来了来了!” 仍然少不了有人调侃:“晏新鸣也真是的,前两天总是跟老婆一起溜跑,今天怎么就不一起来?” 晏新鸣给那人冷漠的眼神。 他今天之所以如此积极,是因为昨天他听班里一个啦啦队的女生说今早她们啦啦队也要来学校练习,可能还要试啦啦队的衣服,晏新鸣激动得一大早就跑来了。 不过…… 晏新鸣因此发现一件事——下周三就比赛了,他们班的球服呢? 这事对晏新鸣这个不想上场只想蒙混尽快让篮球赛这事翻篇的人来说是无所谓的,可对吕能来说,已经感到火烧眉头了。 霍禧妮来了后,吕能就从篮球场走到她和童珮佳身边说道:“有件非常严峻急迫的事需要你俩帮忙,越快越好。” “嗯?”两女生都迷惑。 “怪我疏忽了,没有马上想起。”吕能脸上聚拢起焦急,“咱们班的球服还没定,所以要麻烦你俩,今天之内就定下来,保证下周比赛前到手。” “啊?不是周三就开始比赛了?你现在才记起这事?恐怕飞都来不及了!”童珮佳震惊,也急了,可又因埋怨吕能而不愿意收拾这烂摊子,“我可没时间啊,你自己想办法去。” “那,禧妮,拜托您了。”吕能一脸期盼地盯着霍禧妮。 虽然吕能此时的态度让童珮佳感到很不舒服,可是想到自己现在要两边跑,这种事本来就没过多的精力去处理,况且还是个烂摊,正好有人替自己顶上,何乐不为呢,因此她对霍禧妮道:“那球服的事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有时间的话就会帮忙。” 她的言外之意是:没时间的话,我就不会出手,而我一般是不会有时间的。 “不大好吧。”一直闲着站附近的晏新鸣将吕能他们方才的话都听到耳里了,当听到他们最后要让霍禧妮去准备队服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插话,“她那土里土气的品味,指不定整出个乡土味十足的队服来,到时我可不想穿哈。” 童珮佳对晏新鸣这话的理解是:晏新鸣是在担心霍禧妮才这么说的? 吕能似乎和童珮佳想到一块儿了,他对晏新鸣说道:“你点子挺多的,跟她一起的时间比较多,也可以一起想的。”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晏新鸣眼里流露出惊愕,不由望向霍禧妮,发现霍禧妮也因吕能方才的话显得愕然。 其实吕能只是针对大家的传言说的——最近每天都听身边的人说晏新鸣和霍禧妮是一对,所以他渐渐就真信了这些话,认为他们俩在放学后有联系是理所当然的:“总之呢,霍禧妮你想不出的时候回家后可以和晏新鸣一起讨论。” “我才不……” “米馨来了!” 有人叫了一声,晏新鸣匆忙将要说的话咽回去,寻起米馨的身影,吕能脸上也溢出激动的情绪:“小馨馨来了呀!” “怎么这样啊?”童珮佳鄙视,“难道男生看到米馨都这样吗?即使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忘痴恋米馨?”童珮佳同情地看了看霍禧妮,但心里倒来了一个主意,就对霍禧妮说道:“你看吧,他不是真爱的,还是趁早断了吧,免得以后伤心。”童珮佳自诩是f团一员,如今该履行她的“本职”了。 霍禧妮却只给了她一个字的答复:“哦。” 童珮佳顿感她和霍禧妮之间的空气温度骤降。 “哎哟,你倒挺积极的嘛,是不是连队长的位置也想要啊?”苗蔓那尖酸刻薄的声音进入童珮佳的耳朵,童珮佳厌恶地瞪向了她,二人之间昨日的不快回忆又让空气温度骤升,并且随时要爆炸一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手 霍禧妮看着眼前僵持着像是藏了颗定时炸弹的画面,想起昨天苗蔓正跟谁争得面红耳赤的情景,猜到当时对方十有八九是童珮佳。 周五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米馨将啦啦队成员集合到一起,毫不谦让地主动要当啦啦队的队长,其他女生,没异议,从米馨发起招募啦啦队成员的信息开始,她们就默认她是啦啦队的队长了。 米馨说了一系列她给啦啦队制定的计划后又说道:“我想从你们当中再选一个人当副队长,协助我处理啦啦队的事,怕我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有谁愿意毛遂自荐的?” “我!”苗蔓和童珮佳又同时举手。 场面顿时又陷入尴尬。 “我最先报名的,登记名单里的第一人就是我,所以我是最有资格当副队长的。”苗蔓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阐述她那毫无逻辑的理由。 “哼,你最先报名的?失忆还是歪曲事实啊?以为当时在场的人都死了啊?”童珮佳冷笑,“再说,米馨都没将自己的名字写进去吧,说你是第一个报名的,直接忽略米馨,难道你要当队长?” “你怎么说话的?”苗蔓略为紧张地观察米馨的反应,并说道,“队长当然是非米馨莫属了,其他人哪有这个资格。而能作为米馨的得力助手的,就是我,副队长,就是我。” 童珮佳毫不示弱地列出她要当副队长的理由:“首先呢,我是篮球队副经理,这样我对篮球队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可以及时将他们的状况和需求反馈给咱们啦啦队,啦啦队本成立的初衷就是给篮球队加油助威,而且要根据球队特点和球员状况调整我们练习的方向,比如谁今天状态不行,可以额外给其鼓励什么的。” 有些女孩觉得有道理,不禁点起头,继续聆听童珮佳的下一个理由。 童珮佳其实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将下一个理由说出来,在她有所踌躇之时,苗蔓插话反驳:“这点不一定需要副队长来做啊,可以副队长派个人跟篮球队接应啊,而且,你既然是球队经理了,就麻烦你回你原本的地方去,不要在这里瞎占位,还耽误篮球队。” 苗蔓这话激怒童珮佳了:“我乐意怎么了?而且啦啦队的成立,最先的时候是我向吕能提的,要不是我向吕能建议,就不会有这啦啦队了!” 她后面的话让在场的人都讶异,童珮佳自己说完后悔了,有点担忧地看了眼米馨,米馨仅是对她微微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苗蔓则趁此说道:“童珮佳的意思是,啦啦队本来就是她提出建的,所以队长本应该是她,现在是委屈地只要当副队长?” 童珮佳没想到苗蔓会当众如此解读她的意思,虽然她曾这么想过,但啦啦队报名的时候就将这念头打消了,认为米馨还是比她适合,因此刚才才会犹豫要不要将这个说出来,怕米馨听了误会。现在你瞧,苗蔓就是这么解读的。 童珮佳自然不会承认:“苗蔓你可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从没这么想过,难道是你早抱着这个想法才这么容易想到这个?” 这回轮到苗蔓急了:“竟然厚颜无耻地说我是小人你是君子?还想挑拨米馨和我的关系,童珮佳,你好阴险啊!” “好啦好啦。”米馨见场面快控制不住了,忙劝起来——其实是她想到了一个暂时能应付这头疼的场面的办法,“你俩都当副队长吧,都是从报名起就帮我的忙,算是缘分了,这段时间,咱们班的啦啦队还要麻烦你俩了。” 米馨就这么平息了一场硝烟,可那之后,童珮佳和苗蔓之间的火药味更浓了,见面要么互不理对方,要么就要进行言语上的明嘲暗讽。 “我是球队经理,当然要随球队早来。”童珮佳回应苗蔓。 苗蔓却在一个不屑的笑之后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霍禧妮感受到了苗蔓对她的敌意,又想起选政治课代表的事,在心里暗自无奈地叹气:都怪那个男的…… 米馨和其他啦啦队的成员找了田径场上离篮球场比较远的地方进行练习,晏新鸣远望着小得看不清的米馨的人影,一阵失落:还想多看看米馨呢。 “哟,你们班好积极哦!来多久了啊?”一个海拔一米九以上,笑得淳朴的大个子走进了篮球场,他身后跟了一群人,陶瑶露也在其中。 陶瑶露听了大个子的话,本来就崩着的脸看起来有更多不满了:“谁像你们,一个个懒得要死,看吧,人家早训练很久了,就这样还想拿冠军哦。” 陶瑶露旁边的那些男生都是她的同班同学,亦是高二(8)班篮球队的,而那个大个子,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卫天颢,不仅身高一米九以上,身材也壮实,早在去年的篮球赛,其他班的同学看到他就想避开,没人敢跟他在球场上硬碰硬,所以去年篮球赛他在的那个高一(2)班是一骑绝尘夺得冠军的。 不过,去年高一(2)班能获得冠军,主要还是他们这届好几个球技都不错的人都恰好集中到他们班了,其中就有祖宗豪。 对,祖宗豪高一时跟卫天颢同班,而且去年两人在篮球场上配合默契,没想到今年却成了对手,即将要在篮球场上展开厮杀。 陶瑶露看到晏新鸣的身影就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晏新鸣,你今年有参加篮球队?” “算是吧。”晏新鸣心里无奈,看陶瑶露的架势,他不禁猜道,“你该不会是你们班的球队经理?” “嗯哼。”陶瑶露自得地扬了扬下巴,“不止呢,我还是我们班啦啦队的队长。” “厉害了。所以你今天也要进行啦啦队的练习吗?”晏新鸣寻着周围没看到高二(8)班的其他女生。 陶瑶露回道:“我让副队长带她们去附近的公园练习了,我主要还是管篮球队这边。” “您可真是厉害。”晏新鸣是真的佩服陶瑶露,不仅占着他们高二(8)班班花的地位,他们班的所有活动,她都要站在他们班的最前面,像是高二(8)班的门面一样。晏新鸣不晓得陶瑶露能如此,是因为真的受欢迎而让同学们甘愿捧她,还是源于陶瑶露不服输的傲气和自视甚高的霸气。 “呵,你这破花瓶不怕在球场上摔得粉身碎骨吗?”一个长相俊朗却散发着目空一切气场的男生对着晏新鸣现出鄙夷的笑。 晏新鸣从去年开始,每次看到这个男生,就很难有好心情,只因这个学霸不知哪根神经出问题了,老 第一百七十六章 学霸在意的人 这个男生叫姜瀚鉴,去年和晏新鸣同班,都在高一(7)班,由于名字谐音很像“汉奸”,所以经常因名字而闹出尴尬,又因为他给晏新鸣起了个“花瓶”的外号,晏新鸣为了“回敬”他,就故意叫姜瀚鉴为“汉奸”。 姜瀚鉴虽然外貌不及晏新鸣养眼,却也算帅哥一枚,如今是高二(8)班的班草。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学霸,高一还没文理分班时他就总能进年段前五,文理分班后,目前的几次考试,他都稳居理科班第一。 姜瀚鉴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运动神经也还不错,他去年同样参加了篮球赛,而对篮球避之不及的晏新鸣当时自然不会出现在篮球场上,姜瀚鉴和其他同学一样对此感到困惑——常人印象里,会打篮球该是帅哥的标配之一吧,可晏新鸣却似乎跟篮球无缘。 姜瀚鉴倒是因为晏新鸣不打篮球而心理有所平衡:哼,也不过如此,果然就是一花瓶罢了。 姜瀚鉴之所以看晏新鸣不顺眼,是因为晏新鸣比他受欢迎,准确来说,高一时晏新鸣抢了“班草”之位。 那时候在他们高一(7)班里,公认的三大帅哥就是晏新鸣、乌昊宁和姜瀚鉴。 乌昊宁一直特低调内敛,甚至低调到有不少同学会忽视他的存在,算是一个不是很有存在感的帅哥,而且乌昊宁看起来平易近人,人畜无害,所以对姜瀚鉴来说,乌昊宁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性。 而晏新鸣较高调,常在上课时插话戏弄女老师,平日里喜欢跟女生套近乎,单这些,就让姜瀚鉴看他不顺眼,认为晏新鸣之所以受欢迎,多半是因为他平时总刻意引起女生们的注意。 某天中午,姜瀚鉴在图书馆自习,听到坐附近的其他班两女生在窃窃私语,他本嫌弃那两女生太吵,却听清了她们俩说话的内容。 那两女生在讨论年段里的帅哥们。 姜瀚鉴赶忙拉长耳朵想听听其他班的女生对他如何评价的,可那两女生对“晏新鸣”是三句不离口,并且都是赞美花痴之词,除外还提了乌昊宁两句,就是没提到他姜瀚鉴的名字。他只能自我安慰说是那两女生估计发现他在附近才没好意思评价他。 “诶,那你觉得谁会是段草?”这一句话又让姜瀚鉴拉长耳朵要努力听清那两女生说的每一个标点。 “我投晏新鸣一票。” “我也是,哈哈,虽然看着不是很靠谱的一个人,可颜值就是正义。” 姜瀚鉴顿感一口血喷涌至脑门:去你妈的“颜值就是正义”,什么破三观?晏新鸣的存在就是带坏一群女孩的三观! 从此,他就更是视晏新鸣为眼中钉。 让姜瀚鉴庆幸的是,晏新鸣学习成绩一般,并且从不会出现在篮球场上,对此他感受到了优越感的同时似乎认清了一件事——晏新鸣是废物,徒有其表的废物。 因此他称晏新鸣为“花瓶”。 虽姜瀚鉴很在意晏新鸣的存在,可晏新鸣根本就不把姜瀚鉴放眼里,除了觉得这人总是挑刺外,在没有姜瀚鉴出现的时候,晏新鸣压根不会想起这人,晏新鸣至今还不明白姜瀚鉴为何总是一副对他很有成见样子。 虽然姜瀚鉴一如既往让自己感到不舒服,晏新鸣还是佯装热情地咧出白牙回应:“哦,汉奸啊,你今年也参加了啊?单凭你这名字就有点替你们班担心。” “汉奸?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祖宗豪不认识姜瀚鉴,去年的篮球赛,高一(7)班被淘汰得早,没跟高一(2)班碰过面,祖宗豪和姜瀚鉴见过几次面,可今天才第一次听到姜瀚鉴的名字。 姜瀚鉴最讨厌别人喊他“汉奸”,有谁敢当他面这么喊,他总不会给那人好脸色瞧,识相的人一般不会二次踩雷,可晏新鸣就是不识相地要这么喊他名字,姜瀚鉴对此咬牙切齿,可还要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晏新鸣,麻烦你发音发准点,难怪学习成绩那么烂。” “你刚才发音不是更不准?新鸣和花瓶的音差太大了吧,你说哪个地方发方言啊?”晏新鸣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用四川话的腔调说出来,而后又扎回去一刀,“不怪你不选文科。”说着附带贱兮兮的笑。 姜瀚鉴难咽下这口气,一挥手臂,食指直指晏新鸣:“用篮球一决高下!” “你跟他们玩去吧,反正我就只站在这里。”晏新鸣将手插进了自己的裤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手从裤袋抽出来碰球的笃定。 晏新鸣的拒绝让姜瀚鉴感到扳回一局了,神情变得更不可一世:“你是害怕了吗?害怕输了丢脸?缩头乌龟。” “对不起,姓乌的在那儿,不,他是他孙子。”晏新鸣不忘趁此报复一下乌昊宁。 乌昊宁完全不想参和姜瀚鉴和晏新鸣之间的恩怨,仅是表示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你们球队队长呢?来比一场。”姜瀚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今天要在篮球上给晏新鸣颜色瞧瞧。 吕能刚站出来,陶瑶露就说道:“球队之间比赛是球队经理决定的吧?都不经我允许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尽瞎扯不说,这小小的年段篮球赛还关什么经理人的事?”姜瀚鉴和陶瑶露虽然一个是他们班的班草一个是班花,可两人关系不怎样,陶瑶露嫌姜瀚鉴过于目中无人而且很无趣,姜瀚鉴认为陶瑶露太秀太把自己当回事,实则也仅是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像陶瑶露突然说要当他们班球队的经理,姜瀚鉴对此一直持反对态度,认为太小题大做且多此一举,也认为是陶瑶露为了秀而找的理由。但他们班其他男生都对陶瑶露言听计从,篮球队的其他成员都选择支持陶瑶露,姜瀚鉴只好勉强接受球队里多出个陶瑶露的身影。 姜瀚鉴问过某些班的同学,那些同学对他们八班多个球队经理的事很惊讶,同样认为是多此一举,姜瀚鉴因此认为高二(1)班也不会有球队经理:“那是不是要球队经理之间商量啊?” 哼,看陶瑶露你怎么商量? 陶瑶露对姜瀚鉴那挑衅的态度没理会,望着晏新鸣问道:“你们班球队经理哪位?” 姜瀚鉴突然发现,平时跟其他人说话姿态总摆得高高的陶瑶露跟晏新鸣说话时竟然……竟然显得比较温婉:我出现幻觉了?还是说她对晏新鸣……但晏新鸣那德性,难免让不少无知少女迷失方向。 晏新鸣不愿意说出他们班球队经理是哪位:“我不清楚状况,问我们队长去。” 陶瑶露扭头打量了下吕能,又回头问晏新鸣:“你们队长是那个壮壮的吗?” “是我……”吕能刚应,就看到陶瑶露像是惊觉了什么物体似的盯向方才一直默不吭声得像是完全隐形了的霍禧妮,她扫视了一圈此时篮球场上,只有她和霍禧妮两个女孩:“该不会是……”她走近了霍禧妮,“你是一班的球队经理?” 听闻一班也有球队经理的姜瀚鉴虚起眼望向那个他方才没有察觉到其存在的娇小瘦弱的身影,待看清霍禧妮的脸后,他不由撑大了双眼…… 第一百七十七章 动心 从未对女生们动过心的姜瀚鉴竟然对霍禧妮一见钟情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的事在他们年段里有在流传,运动会时二人也是“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但姜瀚鉴向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人的事都漠不关心,因此学校里的那些八卦几乎不会入他的耳,至多在听到别人说晏新鸣又跟哪个女生怎样的时候露出鄙夷之色,但他对晏新鸣这类消息已经司空见惯,即便在某个地方听到了晏新鸣和霍禧妮的名字一块儿出现,霍禧妮也仅是某个和晏新鸣暧昧的女生的代号而已。 运动会那两天,姜瀚鉴正好得重感请假休息了,所以更是没见到传闻中的晏新鸣和他的“女友”。 而今是他第一次见到霍禧妮,在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女孩姓什么名什么以及是怎样的性格情况下,他陡然间就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不会吧,我之前还嘲笑相信“一见钟情”的人肤浅,我怎么就……不行,我必须保持理智,我还不了解她是怎样的人呢。 “嗯,其实是副经理。”霍禧妮指了指远处米馨那群人,“正的在那边。” “米馨?”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喜欢以己度人的陶瑶露更是难免,“我就说嘛,你哪有什么资格当球队经理。”陶瑶露说话时的那副姿态让人不舒服,一是源于她的惯性,二是她故意要给霍禧妮泼冷水。 霍禧妮本就对球队经理的事不上心,也认为自己不适合当球队经理,因此陶瑶露的话对她来说无关痛痒,但她也懒得和陶瑶露说话,很平静地望向远处:好无聊,早知道不来了,在家还可以多看两本书…… 姜瀚鉴则更感受到了霍禧妮身上让他动心之处:面对陶瑶露的冷言恶语,竟然还这么淡然,不像其他女孩那样生气或者觉得委屈…… 霍禧妮感应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直直落到她身上,她疑惑地望向那个方才和晏新鸣互怼的男生,这一望,她越发困惑:这人认识我?是哪个我认不出的以前的同学?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遇到以前认识的人…… 她在在在看我……姜瀚鉴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能从容应付试卷和老师们的提问,这次竟然在一个女孩面前紧张起来了!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回应她……对,问她叫什么名字…… 可未等姜瀚鉴张口,高二(8)班一个男生的声音进到他耳朵将他的思绪从霍禧妮身上拽出去:“姜瀚鉴,你看一班不仅有球队经理,竟然还有副经理啊,那不是更多此一举吗?” “很好啊,说明一班很重视这次比赛,看来我们班也要重视起来了。”姜瀚鉴一改往常的说话姿态,连语气都比平时柔和不少,令所有清楚他平日性格的人都诧异。 “姜瀚鉴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不正常啊……” “他们球队经理不在,那还要不要打?”卫天颢向陶瑶露寻求决定。 吕能忙上前说道:“副经理也可以决定的,本来就是因为正经理太忙抽不出身才定的。” 陶瑶露却应:“让副经理跟我这个正经理对接,而且还是这种货色,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八班啊,这次先不比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用轻蔑的眼神瞥了两眼霍禧妮。 霍禧妮仍对陶瑶露的话无动于衷,高二(1)班球队的一个男生没忍住对陶瑶露说道:“这位同学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我们副经理除了娇小瘦弱些,哪里比你逊色?” “对啊。”高二(1)班的其他男生附和,“不要太目中无人哦,这样就不可爱了。” 陶瑶露气得咬住了牙,她没想到高二(1)班的男生会出来帮霍禧妮说话,她扭头看了眼身后自己班上正傻愣愣观望着的男生们,怒气更旺了:“你们干嘛呢!都哑巴啦?” 经陶瑶露提醒,高二(8)班有男生终于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你们一班说话客气点,不要这么对我们经理说话,这还没比赛就欺负我们球队经理了?” “我们欺负你球队经理?”高二(1)班的男生对高二(8)班的人如此曲解刚发生的事感到难以置信又哭笑不得,“明明是你们经理先欺负我们副经理的!” 陶瑶露听此言,皱眉不承认:“我哪里欺负她了?”同时想从霍禧妮那里寻求点什么,怎料从霍禧妮脸上解读不出她想要的内容,反而觉得霍禧妮根本不把她放眼里——霍禧妮此时在费解自己怎么又成焦点了?正琢磨着怎么赶紧逃离这里。 “好了,谁让陶瑶露你刚才说话用词和语气都不好呢,我都听得难受,更别提对方,我建议你跟对方道个歉。”姜瀚鉴竟然再次开口为对方说话,又引得众人吃惊。 陶瑶露似乎代表众人说出此时心中所想:“姜瀚鉴,你没问题吧?今天简直吃错药了,不要忘了自己是哪个班的!” “我们经理来了。”高二(1)班有男生叫道,引得众人的目光朝一处去,随即看到一个长相一般身材比例不是很协调的中长发女孩走向这边,高二(8)班的同学都面面相觑起来。 吕能最先对童珮佳说话:“怎么回来啦?” “那边休息一会儿,我过来看看,怎么了?”童珮佳很快注意到自己班的同学正跟其他班的同学站一起都不动,并且都盯着她看,让她感到全身不自在: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一班的球队经理?”陶瑶露歪着脑袋明目张胆地打量童珮佳。 童珮佳点头:“对啊,怎么了?” “呵!”陶瑶露嘴角歪出嘲讽的笑,既自嘲之前太天真,又嘲笑高二(1)班的人:“看来,我太把你们一班当回事了。” “什么意思?”童珮佳一头雾水,望向吕能,要寻求解惑。 可吕能也没懂陶瑶露的心思——高二(1)班在场的多数人都没能理解高二(8)班的同学此时到底在想什么,认为高二(8)班的同学很奇怪,特别是那女孩,阴阳怪气的。 “算了算了,真是浪费大好时光,咱们去那边训练吧。”陶瑶露指向脚下站着的篮球场的隔壁那块篮球场,对高二(8)班的男生们如是说。 童珮佳正困惑地盯着这些其他班的同学离开面前往附近的另一个篮球场去,偏在八班的男生远去时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一班的球队经理长得不怎样啊,我还以为是米馨呢。” “我也以为是米馨,没想到是这么普通的一个,还不如他们副经理。” “跟他们副经理不仅差一点啊,老实说,我觉得那个副经理长得很可爱。” “我也这么觉得,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孩呢?” “可以追。” “不要跟我抢。” “你不是想要瑶露吗?” “那女孩比瑶露可爱多了……” “嘘——”有人警惕地望了眼走在他们最前头已经到达另一个球场的陶瑶露,“不要让瑶露听到……” 童珮佳进入难以言说的郁闷之中:什么鬼?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名字 童珮佳不满地寻找霍禧妮的身影,很想给霍禧妮点颜色瞧瞧,让霍禧妮和其他人明白,她这个球队经理是不好惹的,不是随便谁都能踩她一脚,可霍禧妮的身影进入到她的视野里,她又没了脾气。 童珮佳也不晓得为何如此,她最后只对霍禧妮说道:“麻烦你了,我回那边去了。”便朝米馨那些人在的方向去,中途不禁吐了口气。 方才,在自己班上的男生谈论霍禧妮的时候,姜瀚鉴始终没开口,他必须保持自己高高在上不会轻易动心的形象,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的感情,他不停对自己说:必须冷静,可能仅是一时脑热,明天醒来就不会记得了,嗯,是这样。 可他又感受到了威胁:没想到这些人都对她虎视眈眈,他们要是真去追怎么办? 对啊,她有男朋友了吗?还有,她叫什么名字? 姜瀚鉴赶紧拍醒自己:不行,说了是脑热,明天就能忘记,不要再想这些了。 然而他对此无能为力,心里有所惦念,于是在打球时心不在焉,让他的同伴都迷惑不解:“姜瀚鉴,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对啊,老怪怪的,不管刚才和一班的人说话还是现在打球的时候。” “是昨晚太用功了没睡好?” 听他人如此说,姜瀚鉴意识到自己将情感表现得太过明显,决定将专注力集中到篮球上:“打球。” 他看起来终于恢复原本的状态——喜欢抢球,不管队友还是对方的球,他觉得一球在手,球场的焦点就是他,尽管他投篮技术不是很好,经常投不进球。 对于姜瀚鉴投篮技术不佳却老爱霸占着球,他们高二(8)班的篮球队队长卫天颢颇为头疼,他私下已经和姜瀚鉴沟通过多次,说团队配合很重要。 姜瀚鉴总点头有点不耐烦地应道:“我都知道,这种团体赛肯定注重团队配合,到时你记得多传点球给我。”卫天颢张着嘴在寒风中傻站了很久…… 在卫天颢有些走神的时候,姜瀚鉴终于投进他今日的第一颗球,他自得地举着一只手做出像在寻求掌声和尖叫的姿态——那是在他进球后常会做的动作,因为外形条件可以,所以还是能引得女生们的尖叫声。 今日的训练,眼前的球场上只有两个女生,一个是陶瑶露,另一个是…… 他好不容易从霍禧妮身上抽出去的注意力又回到霍禧妮那边去了,他忍不住望向霍禧妮所在的位置,并在心底期待着霍禧妮方才有看到他那帅气的英姿。 可霍禧妮完全没看他们八班所在的球场。 她正坐到球场边休息区的椅子上,将双手支在膝盖上托住下巴放着空—— 原本她是要趁人没注意溜走的,可是每次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班的男生总有人往她这边望,霍禧妮不晓得是她自己心虚才幻觉别人老盯着她,还是他们确实在监视她担心她又溜走。 有次她下了决心不去在意那些目光准备走,吕能就跑她面前拦住她:“霍禧妮,你要去哪儿?” “我想去下洗手间。”虽然还是老掉牙的理由,但霍禧妮就是觉得它比较实用。 “老实说,你昨天因此溜回家了,所以我不放心,我陪你去,我在厕所外等你。” 吕能的话让霍禧妮绝望:“我还是再看一会儿吧,没那么急。” “不要憋坏了。” “嗯,明白。” 之后她便开始无聊地放空。 期间,她有时会望向坐在离她五六米远的晏新鸣,晏新鸣不时翻动着手机,像是在跟谁聊天又像是在打游戏,看起来真的是跟篮球毫无瓜葛的样子,对面前篮球场上跳跃的人影和飞跃的球完全视若无睹,置身事外。 每次晏新鸣发觉霍禧妮在看他时,他就会对她做鬼脸,又让霍禧妮不禁吐槽他幼稚。 发现霍禧妮完全没看自己这边后,姜瀚鉴一阵沮丧,接着又进入分神状态里,偏在这时卫天颢传给他一颗球,他发现球飞过来的时候忙伸手去接,却没够住那颗球,那球径直往高二(1)班所在场地的边缘飞过去,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又继续往前滚,竟然滚到了霍禧妮脚边! 从放空状态出来的霍禧妮被这颗突然冒出并触碰到她鞋子的球弄得迷茫起来,她望向自己班的男生们,他们还在争抢着一颗球:那么,这颗球哪儿来的? 她刚俯下身捡起那颗球,一个身影就立在了她眼前。 她仰起脸望向那人——又是那个跟晏新鸣互怼的男生,并且,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是炙热的。 霍禧妮努力搜寻自己过往里遇到的所有身影:这人是不是认识我啊?可我想不起他是谁了…… “你叫什么名字?”眼前的男孩终于开口说话,语气是温柔的,跟他和晏新鸣说话时的态度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霍禧妮不了解姜瀚鉴,他对她来说是今天刚遇到的路人甲里的一个,因此她没觉得他有什么异常,除了姜瀚鉴那深情的眼神让她迷惑不解外。 “可以把球给我吗?”姜瀚鉴再次张口,依然温柔。 他虽然表面平静地望着霍禧妮,心里却按捺不住地紧张兴奋:天,我竟然跟她说话了,而且她近距离看,更迷人啊! “嗯,给。”霍禧妮将手中的篮球递给姜瀚鉴。 她跟我说话了!姜瀚鉴又激动:声音软软的,是我喜欢的声音! 见姜瀚鉴半天没接过球并且脸上还溢出傻兮兮的笑,霍禧妮脑中的问号更多了。 姜瀚鉴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接过霍禧妮手中的球:“不好意思啊……嗯,我是八班的姜瀚鉴,姜子牙的姜,浩瀚的瀚,鉴宝的鉴,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听了姜瀚鉴的自我介绍,霍禧妮可以确定姜瀚鉴之前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过,可这也就意味着,她霍禧妮第一次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孩突然问名字,这让她顿时不知怎么反应,更何况她那名字听起来有歧义…… 霍禧妮正犹豫之际,耳边传来她班上一男生的声音,是对着此时正专注在手机上的晏新鸣所在的方向去的:“晏新鸣,再不抬头,你老婆就要被人拐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所属 晏新鸣听闻那同学的话,视线抽离出手机后就下意识地往霍禧妮那边看,正好撞上姜瀚鉴惊愕的目光,他在两三秒后感知到哪里不对劲,同时觉得眼前所看到的画面也很怪异:嗯——姜瀚鉴为什么抱着颗篮球站在那白痴面前? 还有…… 晏新鸣终于找出让他感到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刚才有人说“老婆”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会是那白痴!都怪那群人每天在耳边洗脑似的一直说那白痴是我那谁…… 姜瀚鉴听到有人突然说“晏新鸣,再不抬头,你老婆就要被人拐走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疑惑和要看晏新鸣的热闹,目光马上落到晏新鸣那边想看看晏新鸣正在干什么,同时快速扫视这篮球场和附近的田径场上其他女孩的身影,怎料晏新鸣从手机上抬头就是往他这边看,不,应该是往霍禧妮那儿看。 姜瀚鉴随即意识到了一件他无法接受的事:她是晏新鸣的“老婆”? 不可能!一定是我误会了!姜瀚鉴尽量安抚自己要冷静,又望向霍禧妮,努力挤出笑容问道:“晏新鸣……是你的……谁?” 在姜瀚鉴询问霍禧妮她和晏新鸣的关系之际,晏新鸣在琢磨着姜瀚鉴为何此时站在霍禧妮面前,他马上想起刚才那同学的“玩笑话”,很快猜测到了:姜瀚鉴喜欢那白痴?在向她表白? 姜瀚鉴本来就“贱”,那白痴又住我家里,对我家里的情况很清楚,要是两人在一起了的话……晏新鸣分析得出:不能让姜瀚鉴和霍禧妮在一起,否则,对他很不利。 他没多想就从椅子上起身往姜瀚鉴那边靠近,没等霍禧妮张口回答姜瀚鉴的问题就抢先说道;“她,我的人,汉奸你要打什么主意?” 一道响雷在姜瀚鉴脑后炸开,震得他什么都听不清了…… 附近听到晏新鸣那话的人也都目瞪口呆,之后像是有什么在其中炸开,有些男生故意拖长音发出恍然大悟一般的起哄声。 霍禧妮则微虚了双眼狐疑地盯着晏新鸣看,她在寻思着晏新鸣是不是又有其目的才突然蹦出那种话。 晏新鸣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为了气那男生?霍禧妮想到晏新鸣和姜瀚鉴不久前互怼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我会往“要气那男生”去想呢?那男生又不喜欢我?也许是晏新鸣以为他喜欢我,才故意以此怼他? 不过……那男生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 喜欢我? 霍禧妮感到自己也挺自恋的:我怎么会觉得人家喜欢我? 姜瀚鉴终于恢复知觉,咬牙怒目而向晏新鸣:“怎么又是你?你这破花瓶根本就不配!” 晏新鸣没能理解姜瀚鉴的话:“什么不配?还有,不要用‘花瓶’来形容我这么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大男孩,ok?汉奸同学。” 姜瀚鉴切齿地逼近了晏新鸣,晏新鸣岿然不动地直视着姜瀚鉴几乎要将他脑袋砸向他脸的节奏,进到他耳里的姜瀚鉴的声音很压抑:“你,配不上那个女孩!你识相点赶紧离开她。”姜瀚鉴说这话时却没敢看向霍禧妮。 “她?谁啊?”晏新鸣明知故问,不仅是要戏弄姜瀚鉴,也因对姜瀚鉴说他配不上霍禧妮有着极大的质疑,无法接受。 “少给我装蒜,咱们到时篮球赛上一决高下!”姜瀚鉴丢下这话后大步朝自己班所在的球场去。 姜瀚鉴回到自己班的阵营时,他班上就有人八卦地问他:“姜瀚鉴,你去表白啦?咱们高高在上的班草兼年段理科第一的学霸竟然向其他班名不见经传的女孩表白?” “而且,好像还失败了……”另一男生插话,“没想到这朵花有主了,竟然还是晏新鸣。” “晏新鸣可是出名的花心,后宫庞大,没准他就只是玩玩,还是有机会的。”一位同学的话像是在鼓励那些对霍禧妮有所幻想的男生,姜瀚鉴本绝望的心因此话而看到了希望:我还有机会……那花瓶肯定只是玩玩,就像…… 他的目光瞟向陶瑶露,发现陶瑶露紧闭着双唇直盯着晏新鸣和霍禧妮那边,姜瀚鉴不禁同情起陶瑶露:就像这位,被晏新鸣玩得动心了吧,可人家根本不把你放心上,啧啧,真是可怜……总之,晏新鸣就是可恶! 他想着“晏新鸣就是可恶”时的目光正定格在晏新鸣和霍禧妮那边,看到两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晏新鸣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在姜瀚鉴走回高二(8)班同学所在地的时候,霍禧妮没忍住对晏新鸣小声说道:“我不是你什么人。” “那你去跟我爸妈说去,希望你能说服我爸妈。”晏新鸣笑得狡黠。 “那我是你什么人?”霍禧妮转瞬就蹦出这么个问题,晏新鸣的笑容顿住,但脑袋里马上有了答案,凑到霍禧妮耳边回道:“一条小狗,还是你上次自己说的。” “那事我没糊弄你,所以这个不成立。”霍禧妮应,“而且,小狗也不是人。” “本来就不是人,所以不算我的什么人,别自作多情哦。”晏新鸣满脸笑嘻嘻,让霍禧妮感到自己被他套路了,一时哑口无言。 霍禧妮也不想再跟晏新鸣废话,每次跟晏新鸣的对话,不仅让她觉得是废话,还越发让她感到没法琢磨出晏新鸣到底在想什么,身旁这个此时仅跟她保持四五十厘米距离站着的男孩越来越让她感到匪夷所思。 两人望着球场都没再说话,在第三者眼里,形成一对关系不错的男女孩和谐站一起的画面,祖宗豪因此差点被球砸到——他印象中,除了运动会的时候,其他场合,还是第一次看到晏新鸣和霍禧妮这样近距离站着:他俩是要公开了?喙刚才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小妮是他的人…… 晏新鸣的心没在球场上,看两眼球,他就感到百无聊赖,视线稍收回的时候落到霍禧妮头上——霍禧妮昨晚刚洗的头,秀发看着比昨天更松软,晏新鸣将手抬到她脑袋附近时立即收回到裤袋里,暗自吁了口气的同时感到胸口涌上一股热流连同背部都发起热:我在干什么?幸好反应快,否则要尴尬。 他又望向霍禧妮,终于发现霍禧妮今天和往日不一样的地方——她不像往日那样,出门都要绑两个垂到脖子边的小马尾,而是随意的散着那仅比颈部长一些的头发。 大概是以往在家时晏新鸣也常看到霍禧妮散着头发,所以他起先没发觉霍禧妮有什么异样,现在因太无聊才注意到这点:这白痴怎么就这么随意出门了? 其实是,霍禧妮早上被吕能的电话和信息催得洗漱完吃个饭就往学校这边来,没有心思梳头,并且想到是周末,不要那样拘谨,便披散着头发往外走。 但是……这白痴这样,还挺好看的……晏新鸣虽然不愿承认,还是在心里这么想了,可又马上给霍禧妮贴黑标签:肯定是想着今天有很多男生,才故意这样,真是心机,连姜瀚鉴那种人都…… 晏新鸣不禁往高二(8)班所在的场地寻找姜瀚鉴的身影,随即发现姜瀚鉴竟然正盯着他这边看,一副愤懑欲冲过来却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的样子,晏新鸣的笑穴被姜瀚鉴此番模样触到:噗——还是第一次见到姜瀚鉴这样敢怒不敢言的便秘样,谁让你老跟我过不去,否则你对这白痴怎样,我会睁只眼闭只眼的,也不至于…… 他的视线又落到霍禧妮身上:看来,我也不是不能利用这白痴做点什么的。 第一百八十章 淡饭 可是,霍禧妮那柔软的秀发在他视野里占据的面积仿佛变大了,他心里发起痒来。 昨日发生的某一幕画面似乎顺着他的手掌在脑里重现。 那时他本是让自己的一只手模仿篮球压在霍禧妮头上,掌心很快被柔嫩丝滑的触感粘上,像是摸在丝绸上又像是摸在某只动物幼崽的毛上,晏新鸣愣住——他差点忘了自己手掌心之下这柔软舒服的物体是霍禧妮的脑袋,清醒过来后顿感羞耻尴尬至极,就猛地晃了几下霍禧妮的脑袋跑了。 尽管当时晏新鸣很快就把霍禧妮的身影抛得远远的,可那个触感老残留在他手掌心上,怎样都挥之不去,甚至在想起时手和心都在发痒。 女孩子的头发都是这样吧?晏新鸣记得自己曾摸过其他女孩的脑袋,但好像都没有这样让他有知觉。 这白痴用了什么特殊的洗发水? 他不仅这么想,还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白痴,你是偷偷用了什么奇特的洗发水吧?” “嗯?”霍禧妮不解地望向晏新鸣,晏新鸣方才那些字在她脑中串成完整的一句话后她面上的神情又转为像是看神经病人,“不是跟你用一样的?” 晏新鸣听此言,摸了下自己头发,和往常摸自己头发时的感觉虽然不一样,可还是与摸在霍禧妮头上的感觉差别很大。 中午12点多,一群男孩和两个女孩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吕能破费请吃饭,请今天到校的除他外的八个队友和两个球队经理吃干饭配炒菜。 这次篮球比赛,吕能递交的他们班报名表里有10个人,可是这些天自己班进行分队练习都只能四对四——不上场触碰篮球的两人,一个是一直不愿上场的晏新鸣,另一个便是睡不醒的周孟游,吕能对晏新鸣还抱有希望,可对周孟游,这次是持完全放弃的态度,所以周末的训练没叫上周孟游。 9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共计11个人,勉强挤一张十人圆桌用餐,几个男生要抢菜单多点些菜,吕能却说吃完饭还要训练,不宜吃太多,并很慷慨激昂地表示完全由他这个队长来做主——他只点了三道青菜、一道排骨和一碗汤,完全不够塞几个饭量大的男生的牙缝。 祖宗豪哭笑不得:“本想着难得可以吃到别人请我的,没想到如此寒酸?” “谁有你这富家公子来得大气?”一男生故意说得大声要让吕能听清。 吕能脸都不红地应道:“我有钱的话也会大气,条件就那样,要做跟自身条件一样的事,比打肿脸充胖子来得好,是吧,就不要嫌弃了哈。” “你壮得让人误以为你是胖子。”有人调侃,引得饭桌上一阵笑声。 晏新鸣比往日都安静地吃着饭,他左手边坐着祖宗豪,右手边坐着的是霍禧妮,并且霍禧妮跟他的座位之间的距离有点紧。 入座那会儿,大家面对着十人圆桌才意识到多出一个人来了,他们叫老板加了椅子和碗筷,几个男生不约而同挨一块儿坐并起哄着让晏新鸣和霍禧妮坐一起:“位置不够,咱们这群人里,还是你俩挤一挤最合适。” 霍禧妮思忖着她和这群男生,只与晏新鸣熟悉些,跟其他人坐太近,她也不会自在,便没有迟疑地往晏新鸣身旁坐。 晏新鸣对此心底虽然拒绝,可眼前的状况让他认为还是这样比较合宜些,反正,他之前跟霍禧妮距离近的次数还是挺多的,导致他现在没那么排斥还有些习惯了。 童珮佳坐霍禧妮的另一边——一群男孩里,她只跟吕能能聊得上,其他人,她时常不知该怎么交流,同时,她不大喜欢某些男生运动后身上散发出的刺鼻的汗臭味。 啦啦队的练习只进行到上午11点,米馨就让女孩们回家了,她让队员们回家回顾和琢磨下哪里不足或者有更好的点子,今晚在群里汇总并进行讨论,明早再来巩固练习下。 对于米馨的组织规划性,大家都叹服,原本认为米馨就是凭着一张皮和家境优渥才受欢迎的童珮佳也不禁赞叹:“原来美人是有脑子的啊……不怪她平时学习成绩优异。” 可童珮佳跟米馨相处时还是觉得不大舒服。 她不晓得是米馨特别在意此次的啦啦队要展示出去的成果还是米馨本性就是那样,米馨不像之前她远观时看到的常是平易近人的笑靥,而是像是压抑着一口气在那儿,有谁练习时失误,她便会锁起眉头:“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对待,现在咱们人数是够的,谁不认真的话,我可要请你走的。” 并且练习时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按着她认为的标准进行,有谁否定她那个标准的话,她虽然表示接受不同意见,童珮佳总觉得米馨的笑容特别勉强,并且商量到最后,还是绕回到米馨那个标准去,有异议的同学只能放弃自己的意见。 搞不懂啊,这些焦点人物……童珮佳的目光落到身旁的霍禧妮身上,霍禧妮正低头默不作声地小口吃着碗里的米饭,碗里那根青菜已经陪着她吃了好几口饭了,这场景和眼前一些狼吞虎咽用餐的男孩形成强烈的对比。 是替那群男生着想还是本来就这么省?童珮佳费解。 童珮佳拿起筷子,夹起一大筷所剩无几的菜,马上引来其他男生诧异的目光:“经理,菜本来就不够吃的,你……” 话音未落,他们就见着那筷菜落到霍禧妮碗里,随后童珮佳又夹了其他盘的菜往霍禧妮碗里送,饭桌上的人都直愣愣地盯着她这么做,霍禧妮也迷茫地望向童珮佳,童珮佳只对她说了句:“不要跟这群厚脸皮的男生客气。”就继续吃自己的饭。 “童经理,你是这么看我们的啊?”有男生说道,“原来在你眼里,我们脸皮很厚?” “我才发现童经理还挺温柔的嘛。” 童珮佳刚被一男生这像是在夸她的话弄得心里害羞又愉悦,就听到另一男生说道:“我倒觉得童珮佳像霍禧妮的长辈,妈啊,三姑四姨啊这种。” 这话又引起一阵热烈的笑声。 童珮佳对此无语又尴尬:窝去,这群男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幸而马上有人将童珮佳的尴尬转移到晏新鸣那边去了:“晏新鸣,你看看你,只顾着吃,都不吭声不说,还不关心下你老婆?瞧你老婆瘦的……本来帮她夹菜的事是要你来做的。” 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甚至连笑声都没有的晏新鸣终于似笑非笑地发出声:“你这么关心,我不介意你帮着夹呀。” “哪有这样的?我可没那么无耻。” “我无耻我愿意,不知禧妮同学你在意不?” “哈哈,你干啥,晏新鸣还在呢,你想看他变绿啊。” 几个男生七嘴八舌地胡诌,霍禧妮虽表面平静,心里却迫不及待要逃离这是非之地:怎么回事,怎么来来回回都是我了?忽视我可不可以…… 突然,一双夹着块排骨的筷子出现在她视野里,下一秒那块排骨落入她碗中,她疑惑地抬头望向此时持着这双筷子的人的时候,饭桌上顿时一片寂然……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各有各的心思 时间倒回至前二三十秒,几个男生边调侃晏新鸣边吃着饭,桌上的菜已有空出的盘,排骨盘里仅剩下两块排骨,一个男生夹走其中一块,另一个男生的筷子也伸向排骨,打算夹走最后一块排骨。 可是,那块排骨被一双比他速度快了点的筷子捷足先登,那男生略为失落地抽回那筷子,继续跟着旁人笑嘻嘻地调侃晏新鸣,可眨眼间就看到那块排骨往霍禧妮的碗里去了。 桌上所有人都进入沉默里,谁都没有料到,给霍禧妮夹排骨的人竟然是坐在祖宗豪另一边的乌昊宁!并且乌昊宁还对霍禧妮微笑,笑容极为宠溺! 瞬间,各种蠢蠢欲动的情绪覆盖了整张饭桌,可又没有谁知道怎么将它们发泄出去。 “完了!晏新鸣绿了!”方才失去排骨的男生第一个打破尴尬的沉默,瞬时各种情绪终于在饭桌上流动。 除了都对乌昊宁此举疑惑不解外,主要分成三种情绪,一种是尴尬,第二种是煽风点火,第三种是沉默吃瓜。 祖宗豪是整个饭桌里最感到尴尬窘迫的人,他观察着晏新鸣的反应,看向乌昊宁,小声问乌昊宁道:“污,你干嘛呢?开喙的玩笑要有个度。” 乌昊宁则笑得很淡然,仿佛完全不在意外人的目光:“没什么啊,就是做了件我想做的事。” 祖宗豪从乌昊宁脸上的笑容里解读出乌昊宁不像是在说玩笑话,心里更皱成一团:怎么办?平时二人就不和,这不是更…… 晏新鸣的反应在外人看来很迷——他先是对此惊诧,而后不像平时那样开口说话,反而依然闭着嘴仅在嘴角扬起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有人是这么解读晏新鸣的面部表情的:“晏新鸣表现这么异常,心底肯定黑了,通常越是沉默,蓄积的黑暗力量越强,乌昊宁这怕是要完了。” 童珮佳心情最为复杂:天,我站的cp难道为了一个女孩要矛盾加深?这剧情要发展成怎样?你俩竟然都看上一个女孩,干脆在一起吧。 还有,这个霍禧妮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迷倒众生”? 童珮佳想着又暗自打量起霍禧妮,再次细看霍禧妮,感觉又跟上次不大一样,可能是因为这次头发是披散着的。 童珮佳突然发现霍禧妮长得很像漫画里的清新系小少女,心里讶异的同时心跳不由加速——不是心动,而是,莫名地激动。 她干脆托着腮直接盯着霍禧妮看,霍禧妮注意到自己一旁那道专注还带着笑意的目光,心里更加犯惑;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童珮佳,你那慈母的目光,让我怀疑霍禧妮是你女儿。”一个男生插嘴,彻底扫了童珮佳的兴致,童珮佳差点将手中的筷子砸过去:“你欠揍是不是!” “哎哟,没想到咱们经理挺泼辣的嘛!”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了,仿佛前不久没发生过某件事一样。 而且,在他们用完这顿午餐的时候,他们都没人再提那件事。 主要是因为又发生了一件刺激他们神经的事。 童珮佳刚怼那男生,就有一群人进饭店来了,饭店里的人疑惑地望向那些人:“谁啊,都快一点了才来吃饭?” 那群人看到高二(1)班的同学都愣了下:“你们还没吃完啊?” 原来是高二(8)班篮球队的人。 “你们这么勤?现在才来吃饭?”高二(1)班有男生问。 高二(8)班一男生脸上憋屈,凑近那男生小声说道:“我们经理不知是不是来大姨妈了,一定要我们练到现在才让吃饭,饿死我了。” “你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呢!不想吃午餐了?”陶瑶露的声音杀过来了,那男生急忙闭紧嘴往自己班的同学靠近。 晏新鸣虽然见识过不少次陶瑶露盛气凌人的样子,可头一次见到陶瑶露的脸阴沉得像是随时要爆发轰天响雷:心情不好? 他的目光随即就到了陶瑶露附近的姜瀚鉴身上,准确来说,是晏新鸣注意到姜瀚鉴正咬牙瞪着他,晏新鸣顿时哭笑不得:还在气啊? 上午晏新鸣在霍禧妮身旁站了一会儿后因为感到无聊又低头玩起手机,但老感觉到有谁在看着他这边,他抬头往八班同学所在地看去的时候,发现姜瀚鉴依然盯着这边看,应该说是盯着霍禧妮和他看。 晏新鸣注意到姜瀚鉴的目光每次落到霍禧妮身上,都带着痴意,可总能在下一秒转换成轻蔑而愤恨的目光扎向他。 晏新鸣汗颜:这人精神分裂啊? 晏新鸣再次靠近霍禧妮,小声问道:“你觉得那个男生怎么样?” “嗯?”霍禧妮不知道晏新鸣说的是谁。 “就是八班那个总盯着你看的男生。” 晏新鸣这么说,霍禧妮就明白他说的是谁了,并且注意到那男生现在还盯着她看,看到她望向他的时候,他似乎激动了下,马上将脸扭到其他方向去了。 “他喜欢你,你希不希望跟他在一起?”晏新鸣又在她耳旁说道。 “我又不认识他。”霍禧妮琢磨着晏新鸣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我跟他是高一同班同学,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相互认识。” “不感兴趣。” “可是他看着对你很感兴趣,来追你怎么办?他又是学霸,也算是年段里的名人……”晏新鸣像是自顾自地讲着,完全没看到霍禧妮要插话说什么,霍禧妮只好继续让他说下去,“他们又误会了咱俩的关系,如果到时他和你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会有一则爆炸新闻曰‘某白痴抛弃校草级帅哥竟移情别恋某学霸?’,哈哈,想想都搞笑。” 事情没发生,晏新鸣已经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令霍禧妮感到不舒服:“那我要怎么办?戳瞎那人的眼睛?” “果然心狠手辣得很啊。”晏新鸣轻鄙地笑,“那人能看上你,本来就瞎。” 但晏新鸣刚才那番话在霍禧妮脑中再过一遍后让她意识到好像确实要预防点什么,不禁又问:“那你想做什么?有什么点子?” “让他感到绝望。” “让他感到绝望?” 第一百八十二章 演戏而已 “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机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晏新鸣的真正意思是:绝不能让白痴和姜瀚鉴有进一步接触的可能,凑一起准要密谋着坑害我。 “嗯,然后呢?”霍禧妮盯着他等着具体的方案。 可能因为心虚,晏新鸣感觉那双看不出所思的迷离却让他意外又觉得澄澈明亮的双眸仿佛已经看穿他的心思,他凑到霍禧妮耳边有意识地避开那双眼回道:“演戏。” “嗯?” “反正他们都误会了,就顺水推舟。” 这话让二人都不禁寻思起其中让他俩感到怪异的地方——有件事,二人其实都心知肚明,可也都不愿提及或者说不愿意承认:他们两人的某种关系。 “那你可不可以演甩了我,让我耳边清清静静的。”霍禧妮猜想,最近老成为焦点,应该和晏新鸣有很大的关系,不要再跟他扯上关系了…… 霍禧妮这话把晏新鸣差点抢到,他在吃惊之后露出霍禧妮解读不了的笑:“可是已经晚了……我要是‘甩’了你,那些男生可要来扮演‘暖男’角色对你嘘寒问暖了。” 今天晏新鸣其实注意到,高二(8)班里不仅姜瀚鉴老往霍禧妮这边看,还有别的男生也常看向霍禧妮,不止高二(8)班的,还有他高二(1)班的同学,其中就包括祖宗豪,还有乌昊宁也很可疑。 晏新鸣对此无法理解到头疼:这白痴到底哪儿招人喜欢呢?我怎么看不出来?是我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 他又补充道:“那样是不是更麻烦?现在至少有我帮你挡着。” 霍禧妮眸里有光闪过,停留极短暂,随即她讥讽般回应:“所以,你这是在扮演‘暖男’角色?” “我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怕是你另有所图吧?害怕我跟别人在一起不小心将你的隐私抖出去?” 霍禧妮这话让晏新鸣的心猛抽了下,瞬间感受到眼前女孩好像比想象的更可怕:竟然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 连我所想都能猜到,我在她面前真的没有隐私了? 真的没有隐私了……从遇到的第一天开始,这个女孩就看光了他…… 一个月前那件让晏新鸣感到苦不堪言的事,他本将其抛至九霄云外,如今大脑却又将那个画面还原,羞恼得他欲哭无泪。 所以,更不能让她跟学校里的其他人走得更近……晏新鸣更坚定了他的某个想法。 他想着俯下身将嘴凑到霍禧妮耳朵旁,霍禧妮从没有感到晏新鸣的气息如此近过,不仅令她耳朵发痒,心似乎也痒起来了:“逢场作戏,会吧?” 霍禧妮微微发怔,并不是因为不能理解晏新鸣的话,而是,心里冒出了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立马堵住了她的呼吸管道一样,窒息感涌上来,她试图调整呼吸的时候,有什么压到了她的肩上令她顿时更加发懵——晏新鸣将一只手搭到了她肩上! 但霍禧妮马上想到晏新鸣刚说的“演戏”,扭头仰望晏新鸣,看到晏新鸣正挑衅似地望着八班那边,她心里倒终于踏实了:幼稚鬼还是幼稚鬼啊。 虽然姜瀚鉴已咬牙切齿,晏新鸣仍觉得效果未达到,随即又小声对霍禧妮说:“一只手揽住我的腰。” “啊?”霍禧妮对此不能接受,“公共场合,不管真假,我都不想这么做。” “你不对我热情点,他还是觉得有机可乘的。” “我不想。你好烦。”霍禧妮进入冷漠状态。 “我好烦?你才烦呢,老跟我对着干有意思不?” “这样就够了,不要得寸进尺。”霍禧妮注意到周围其他同学的目光已经凝聚到她和晏新鸣这边来了,她心里羞耻得有冲动要将肩上晏新鸣的手立即挪开。 “我得寸进尺?我对你又没意思,别自作多情。”晏新鸣此时心里确实感到一切都很自然,对于其他同学对他和霍禧妮的“误会”,他开始习以为常——应该说,晏新鸣认为其他人应该早就习惯看到他和某个女孩亲密了,他那花心风流的形象应该是深入人心的。 “我同样对你没意思,你也别多想。”霍禧妮说的也是事实,源于她清楚这些事不管怎样发展,最终都要归于某个结局里:反正不会相处多久,很快就要天各一方…… “那就好,就当我是一堵墙吧。”晏新鸣这话令霍禧妮疑惑,正要琢磨是什么意思,她的臂膀就被晏新鸣的手拽了下,随即不受控地转了个身,脑袋埋进了晏新鸣的胸口,她听到了很重的心跳声,比附近的篮球弹到地上的声音还响,却分不清它到底来自哪里。 “挖槽!晏新鸣,你俩秀恩爱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高二(1)班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其他在打篮球的人也都停下附和起来:“就是,这可是公共场合,注意点啊!” “对对,影响我们打球,要秀恩爱,找个隐蔽的地方去。” “真是过分了,这狗粮一把一把的,再不收着点,我们要被噎死了。” 这些人从晏新鸣将手搭到霍禧妮肩上开始就没什么心思打篮球,没想到晏新鸣又将霍禧妮拥到怀里去了,整得一群人都再控制不住要吐槽这对“情侣”撒狗粮太狠。 “训练啊,看什么!”陶瑶露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八班的男生又在篮球框下动起来,姜瀚鉴终于不再看高二(1)班那边,将情绪都集中到篮球上,通过拼命地抢球来发泄自己内心压抑着的那股愤懑。 晏新鸣却也没感到轻松。 他松开霍禧妮后很想给霍禧妮点颜色瞧瞧——霍禧妮方才埋在他胸前的时候竟抬手死死拧住他腹部上的肉,让晏新鸣痛得差点叫起来,却又只能忍住继续表面上的若无其事:这臭泥巴,果然狠毒! 如今,晏新鸣在饭店再遇姜瀚鉴,自然还是不愿放过劝姜瀚鉴打消某个念头顺便气一把姜瀚鉴的机会,于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就将手搭到霍禧妮肩上,又一脸挑衅地对姜瀚鉴坏笑,姜瀚鉴顿感自己午饭不用吃已经饱了。 高二(1)班的同学再次愕然,而之前去了啦啦队没在场的童珮佳更是对此惊愕得抽了一大口气差点叫起来:他俩是真的啊? 可她很快注意到霍禧妮脸上的无奈和隐约的嫌弃,童珮佳迷惑了:什么情况?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会打篮球的篮球队员 下午高二(8)班的人没再出现在球场。有人这么猜想他们没再训练的原因: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还是散了回家休息为上策。 虽然学校篮球场还有其他班级在,可还是因为高二(8)班的退出清净了不少,至少少了某些满是怨念的声音和眼神。 晏新鸣依然百无聊赖地坐一旁玩手机,再次跟霍禧妮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霍禧妮则开始犯困得想打哈欠——同样因为感到无聊:好想回家。 比起上午,他们之间多了个童珮佳。 童珮佳的视线到处游窜着。 她悄然观察着身旁那对“情侣”,发现他们从下午进入球场之后到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0互动,并且中间还隔着一段较远的距离,看着像是两个素昧平生的人。 怎么回事?他俩其实没有看起来的关系好?还是因为,我在场的缘故?童珮佳琢磨着,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成了一颗电灯泡。 如果说是电灯泡,那我跟很多人都是。童珮佳的目光开始在球场上的乌昊宁和球场边的晏新鸣身上移动:他俩什么时候能一起打篮球啊!肯定是我们这一群电灯泡,干扰到他俩了,特别是这个女孩的存在。 她的目光又到了霍禧妮身上。 她发现,这个转学来没多久的女孩,让她难以看懂:难道是——因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半途转学到我们学校的? 她脑内又开始补一出跌宕起伏的戏剧,脑补到后来,故事的男女主还是跳到了乌昊宁和晏新鸣身上:嗯,应该是个出来干扰他俩的女二之类的角色,或者就是助攻,让对感情傲娇的他俩都清醒过来,谁才是自己的真爱,嗯嗯,一定是这样的。 正在她脑补剧情的时候,球场上有人朝吕能举了下手说道:“队长,休息一会儿吧,我累了。” 高二(1)班球场上的八个男生都已汗流浃背气息不畅。 吕能点了头:“那休息十分钟吧。” 几个男生带着汗臭味来到场边,在找水喝的同时要找座位坐下,霍禧妮和童珮佳都让到一旁将坐的地方让给那些男生,晏新鸣仍纹丝不动地坐着,连眼皮都不抬地盯着手机。 “晏新鸣,我们累得要死,你倒清闲自在啊?”有人似笑非笑地略表不满。 另一个男生趁此抱怨开了:“对啊,身为球队一员,怎么样都得上场碰下篮球吧?做做样子也好啊……搞得好像自己完全是个看客,不,连看客都不是,看客好歹会看下球场,你是连球场都懒得看。”那男生说着转身向吕能,“队长,还不如不要让他进球队呢,进了跟没进似的。” “对对,当初就不该让我加入的。”晏新鸣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抽出,“我都说了不想参加,有的人就是硬拽着我加入。” “不是副经理说服你的吗?”其中一人的话又在这群人里激起一阵波澜,霍禧妮再次成了目光的凝聚点—— “当时怎么说服他的啊?” “爱情的力量呗,不过,如果能劝他碰上球就更好了。” “对对,快劝劝晏新鸣。” “晏新鸣,你好歹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吧?” “他是怕在心上人面前出丑,别忘了上次把球砸自己头上去的事。” “哈哈哈哈,想起来了,原来如此……心理阴影?那么点小事,豁出去才能更潇洒地往前走。” “祖宗豪,乌昊宁,你俩很早就认识他了,说,是不是因为晏新鸣打篮球太菜了才没敢动篮球?” 乌昊宁依然惯常地眯眼微笑着不语,祖宗豪脱口就应:“喙要是……” “嗯哼!”晏新鸣干咳了一声,祖宗豪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又移到晏新鸣身上,见晏新鸣正揉着自己的喉咙说道:“我喉咙好干啊,想喝水了。” 说着他拧开自己手中的那半瓶矿泉水往嘴里送水。 在这一些列看似自然的动作里,在他人没觉察出什么的时候,晏新鸣已递给了祖宗豪一个暗示着什么的眼神,祖宗豪马上意识到什么,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可其他人没有放过他:“祖宗豪,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一半的,继续说吧。” “哦,我是要说,喙他本来就不会打篮球的,不信你们问污,是不是?”祖宗豪笑得很牵强。 “没错,打得非常的……烂。”乌昊宁嘴角翘起戏谑的笑,“我担心比赛时他上场,很可能要把球丢到咱们班的框里。” “哈哈哈哈哈……”其他男生的笑点被乌昊宁的话戳中,“真的这么烂吗?那还是退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对,那更应该让晏新鸣碰篮球了,至少先让他知道哪边是咱们班的球框哈哈哈哈……” 晏新鸣虽然对乌昊宁一如既往地嘲讽感到不舒服,甚至欲反驳,但细想了下,觉得乌昊宁这样未尝不是在帮他解围,因此他最后仅是释然地苦笑。 “副经理,你喜欢会打篮球的还是不会打篮球的?”乌昊宁突然转向霍禧妮问道,让晏新鸣的表情瞬间僵住:这乌昊宁果然没法让我友好对待……他又要干嘛? 众人都愣了,氛围微妙起来,饭桌上关于最后一块排骨去向的事都浮现在他们脑里,他们困惑而好奇地盯着乌昊宁和霍禧妮,以及晏新鸣。 对于乌昊宁的问题,霍禧妮已经有答案,她认为喜不喜欢一个人,跟那人会怎样的技能没有什么关系,可她懒得对此多费口舌,同时也觉得,如今权宜之计,亦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就是顺水推舟地往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晏新鸣那边去,若不是如此,恐怕要节外生枝,便应道:“不会打的。” “哦哦哦——”几个男生又起哄,“乌昊宁,你还是放弃吧,夺人妻的事本来就不厚道的,你看人家还是专情的。” 呵呵。晏新鸣则感到啼笑皆非:这白痴不会对我动情了吧,这么干脆选我? 嗯……之前还想着他俩是不是合谋算计着什么,这样看,又好像不是?晏新鸣思考着。 “宁哥哥,你干嘛不接我电话!”一个娇嫩而霸气的女孩的声音进入众人耳朵,众人寻声望向某处,看到一个双马尾女孩正朝这边走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柠檬兄妹 她怎么来了?晏新鸣对于刚出现在面前的女孩心存芥蒂,准确来说是,这个女孩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要对他摆出一副他杀了他哥似的仇恨样,让晏新鸣郁闷又哭笑不得。 “宁哥哥,那个女孩是谁呀?”有男生故意装得娇滴滴地开乌昊宁玩笑,“没想到哦,金屋藏娇。” 祖宗豪虚眼细看了会儿那女孩,恍然大悟般地叫道:“柠檬兄妹!” “柠檬兄妹?”众人疑惑不解。但有人马上猜到:“兄妹……是兄妹?真兄妹还是没有血缘的兄妹?” “真兄妹啊。”祖宗豪应道,在众人惊讶的时候望向乌昊宁,发现乌昊宁对于他妹的突然出现好像不是很满意,神情严肃,他像是发觉祖宗豪在盯着他看,立即转眸对他挤出笑容,脸上的所有情绪随即被和往日一样微笑满面的表情所掩盖。 祖宗豪对此却更加困惑:越来越看不懂污了……最近咋回事啊,是我的问题吗,怎么一个个看着都奇奇怪怪的…… 那面容冷傲的女孩本挺直着背以匀速靠近,可在距离乌昊宁四五米处的时候,三步并成两步直往乌昊宁身边去,方才含着怒意的语气转而变得温柔娇羞:“哥哥,你怎么不接萌萌的电话啊,我刚才打了好几通了。” “不好意思,打球,手机没放身上。”一脸惯常微笑着的乌昊宁指了指童珮佳手中那个寄存手机的包,童珮佳以为乌昊宁需要拿回手机,就忙把一部手机递给乌昊宁。 童珮佳早就记住乌昊宁手机的模样,不仅乌昊宁的手机,即使晏新鸣没把手机放她那边保存,她也早记住晏新鸣的手机样子。 其实她是将二人的手机特征同时记到脑袋里的——童珮佳注意到乌昊宁手机壳上有蓝色的元素,晏新鸣手机壳上有红色的元素,常言道“自古红蓝出cp”,她对此细节激动了半晌后也就深刻入脑中。 童珮佳还没将乌昊宁的手机递到乌昊宁手上,那手机就被双马尾女孩猛地夺走,语气还不是很友善:“宁哥哥的手机岂是尔等平民能碰的?” 在童珮佳尴尬的同时看到双马尾对着乌昊宁的手机说道:“你看你看,人家打了那——么多通,你都没接,要不是我机灵骗过那保安,就进不来了……”m中只允许本校师生自由出入,其他人来访都需要本校师生证明身份并登记身份信息。 “你哥忙着给你找嫂子,没空接。”这时有男生插话,这话把祖宗豪呛到,脸色陡转为担忧,晏新鸣则差点笑出来,而其他男生都没注意到这些异样。 “找嫂子?”乌昊萌的眼神变得锐利,飞速将在场的人扫视过去,来回看了几遍确认在场的女孩包括她只有三个,她很快就排除掉童珮佳,目光锁定了虽然是高中生但看起来和她这个初二学生差不多稚嫩的霍禧妮:“谁?” 又或者不是女孩? 她琢磨着猛然扭头瞪向晏新鸣,本放松警惕思忖着乌昊萌要是找霍禧妮麻烦会不会是件有趣的事的晏新鸣被乌昊萌突然杀过了的目光吓了一跳,汗颜:又来了,这女孩太记仇了吧,我这次还没说他哥坏话呢。 乌昊萌没将目光多在晏新鸣身上停留,转了身面对着高二(1)班的其他男生眯眼挤出笑容,笑容的幅度和乌昊宁很像. 这时大家才确定这个虽然长得像洋娃娃,可以说和乌昊宁一样是好看的人,却跟乌昊宁并没有很像的女孩,是乌昊宁的妹妹。 她用跟刚出现时差别大到让人难以置信是同一个人说出的话,或者让人认为这是个很精分的女孩,听起来特别乖巧礼貌的语气说道:“各位哥哥们,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未来的嫂子是哪位,人家很想知道的。” 有男生答:“还得你哥努力了,人家未必会成为你嫂子,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男的女的?”乌昊萌这话让有的人差点喷了。 童珮佳感到瞬间嗅到同类的气味。 可在场的绝大多数男孩都直得很,因此有人吐槽道:“当然是女的了?你怀疑你哥性别啊?” “噗——哈哈哈哈……”晏新鸣这次没忍住笑出声,但登时就收到乌昊萌杀气腾腾的目光,他忙收敛了表情,微微清了清自己喉咙间的痰,当做没看到乌昊萌的表情,假装看风景地望向其他地方。 他却马上注意到霍禧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正在看他的笑话,好像在对他说:没想到你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会这样怂。 晏新鸣因此心情别扭起来。 他灵机一动,马上想到怎么让霍禧妮难堪的办法,对乌昊萌说道:“我知道是哪位。” “嗯?”乌昊萌虚起眼,“哪位?” 霍禧妮心里腾上不大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她就瞧见晏新鸣指了指她,随即她就接收到乌昊萌发送给她的像是警告的目光,并且注意到晏新鸣在一旁得逞似的偷笑。 幸好有人这时说道:“晏新鸣,她不是你家的吗?有点骨气吧,不能把自己的女孩拱手让出去。” 晏新鸣又笑不出来了,顿感那人很碍事,还看到乌昊萌再次转向他,目光在他和霍禧妮之间移动,眯眼龇牙笑,却是皮笑肉不笑:“那你俩赶紧去结婚吧……我到时给你们包大礼哈。” “我有个疑问。”有人不由问道,“你们兄妹俩长得不是很像啊?” “因为……” “嗯,昊萌,回家去吧,我们还要训练呢,下周要比赛了。”乌昊宁插话打断了正欲回答别人问题的乌昊萌的话。 乌昊萌撅起嘴,摆出楚楚可怜样:“萌萌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找到哥哥你的,不想回去,除非哥哥你跟我一起回家。” 乌昊宁像是进入了思考,很快他就对在场的其他人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要先和家妹回家了,打扰到各位了。” 吕能很理解地点头:“没事,你先回去吧。” 兄妹俩出校门后往车站去,一路上一直沉默着听挽住自己胳膊的妹妹在耳旁絮絮叨叨的乌昊宁确认了周围没有熟人后终于开口:“昊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同学面前了。” 声音冰冷得像是没有一丝情感,连他的面部表情都是阴沉的,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乌昊宁。 乌昊萌却对此习以为常了似的,还将头粘到乌昊宁手臂里,娇娇地应道:“萌萌明白啦。” 在乌昊宁将视线投到远处的时候,乌昊萌的嘴角溢出一抹狡黠的笑…… 第一百八十五章 墙头和本命 周一早上霍禧妮是和童珮佳一起进教室的。 她在座位坐下后,彭霖霖又凑过来:“禧妮你交新朋友啦?还是要多参加些活动,这样才有机会跟不同的人接触。” 霍禧妮明白彭霖霖说的是谁,平淡回道:“正好上楼梯的时候遇到,没有说话。” 她所陈述的是事实。 进教学楼后,她正要走上教学楼的楼梯,抬头才看到童珮佳在前方。 霍禧妮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打招呼,就放慢脚步,默然走在后头——她认为这样会比直接超过童珮佳留给童珮佳一个冷漠的背影来得好些。 嗯,若不是想起那天饭桌上童珮佳为自己夹菜,霍禧妮是能做到干脆地抛给童珮佳一个冷漠的背影的。 她默然跟在她后头,希望她不要发现她在身后,维持这样走到教室,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童珮佳还是在不经意地转身之际发现了身后的霍禧妮。在惊讶流过双眼后她也犹豫了:要不要跟她打招呼呢? 二人目光已经对上了,还是礼貌性地打下招呼吧。 童珮佳便对霍禧妮礼貌性地微笑了下,霍禧妮也回给童珮佳一个她平时用来应付外界的看着天真无害的笑。 对她俩来说,幸运的是,高二(1)班教室的门没走几步就出现在眼前,于是二人对彼此间的尴尬的应付是很顺利的。 彭霖霖对于霍禧妮的反应感到惊讶:“你们一个球队的,听说周末一起陪篮球队训练,还不熟?” 霍禧妮摇了摇头。 彭霖霖难以置信:“那也太慢热了,可能你俩都慢热,我看童珮佳平时挺安静的,没想到不仅当了球队经理,而且进啦啦队了,周五那天还见到她跟苗蔓针锋相对,真是看不出啊,估计是个闷骚。” 她的话自然是仅限霍禧妮和阮小悦能听得清,至于她那总沉睡不醒的后桌,她时常是坚信他不会听到她说了什么的。 不过,偶尔斟酌起此事,彭霖霖心里还是会发慌——万一人家都听到耳里去了呢?是不是就会觉得这前桌女孩太嘴碎了。 但彭霖霖很快又觉得无所谓,毕竟她对周孟游完全没感觉,她心中也心有所属。 这个心有所属,并不是乌昊宁。 乌昊宁只是她日常无聊时顺便花痴一下的对象,虽然对阮小悦举着牌子声称自己是乌昊宁的粉丝,可若按粉圈的严格定义的话,她最多是个路人粉,或者说乌昊宁是她的墙头,她心里是有本命的。 此刻彭霖霖再次想起自己的本命,就按捺不住要跟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和你们说哦,我周末跟仰慕已久的程学长见面了,还一起吃饭了!” “程学长?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传媒大学大三的那个咱们的校友程学长?”阮小悦问道。 “对对,本来是跟八卦群的那些校友聚一下的,没想到学长来了,各种机缘巧合,我最后还跟他单独吃饭了。”彭霖霖双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脸痴笑得如花,将那双手称得特像花的两片叶子。 阮小悦鄙视:“瞧你花痴的,这么快就爬墙啦?” “不,程学长不是我的墙,他是我的命。” 阮小悦听此话掉起了鸡皮疙瘩:“你没这么不理智吧?才吃顿饭而已……” 彭霖霖依然托着腮,痴痴回想着某些画面:“学长说对我第一印象很不错呢,说喜欢戴眼镜还个子娇小的女孩,让他想起了他的初恋……这,明摆着我有很大的机会的,对不对?” 阮小悦对此理解困难:“你还说我不理智,原来你也是会被爱情冲昏脑的类型……如果因为一个人身上有某个人的影子而喜欢,那岂不是要被当做替代品?我认为这样不大好。” “我无所谓,能跟那人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彭霖霖如此回答,阮小悦不知该怎么继续跟彭霖霖聊下去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捏?”彭霖霖朝阮小悦调皮地坏笑。 阮小悦不愿详说她方才心底所思,随口回道:“喜新厌旧啊,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之前说好的,你乌……”阮小悦心口隐隐发痛,她不再继续说下去,下意识地望了眼霍禧妮。 周五那天体育课上,阮小悦看到晏新鸣被篮球砸中时很是担心,有要冲到晏新鸣面前查看他状况的冲动,可没想到晏新鸣随即就走向霍禧妮,还把篮球顶到霍禧妮脑袋上方,周围看到此画面的人都瞬间被强制喂了一大把狗粮。 阮小悦心里正抽搐着痛,身旁的彭霖霖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小悦,看来已经很明显了,晏新鸣是真喜欢禧妮,所以……你还是尽早收心吧,免得以后见到禧妮尴尬……” 听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都如此劝自己,阮小悦这次屈服了,尽力说服自己放弃晏新鸣。 可是,可能还需要时间进行缓冲吧,她现在想起这事,心里还不大好受。 为了驱散由于心理作用,她自己感受到的尴尬,她忙问霍禧妮:“禧妮,球队现在训练怎么样了?” 没等霍禧妮张口回答,彭霖霖先插话了,比之前都小声:“禧妮,我听说,周末时乌昊宁暗搓搓地对你表白,是真的吗?” “嗯?”霍禧妮懵:他什么时候向我表白?又是谁在瞎说? 而这个信息,不仅传到消息灵通的彭霖霖那边,同样传到了米馨耳边,应该说,整个啦啦队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最先是篮球队的一个男生告诉某个关系亲密的女生周末时乌昊宁对霍禧妮做的事,比如帮她夹菜,女生是啦啦队的一员,没忍住在她们啦啦队的群里八卦起这件事,一群女孩都向童珮佳确认,童珮佳没回应,那群女孩认为童珮佳是默认这事才不出声。 米馨望着群里那些女生或是疑惑或是吐槽“霍禧妮凭什么吸引咱们班的两大帅哥”,她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抽空,唯剩下脸上不知归属的笑,笑着笑着,称之为“情绪”的东西回来了,却马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把头埋进自己床上的被子里,不愿去相信那些人说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们乱说的,对,他们乱说的…… 第二天醒来,她依然告诉自己,这件事肯定被人曲解或者有人杜撰,不是真实发生的,便马上表现得若无其事。 可到了教室,听到同学们悄声谈论,看到霍禧妮和乌昊宁的身影,她心里又压抑起来。 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而霍禧妮此时心里也苦恼着一件事,这件事里最令她头疼的点又是在晏新鸣那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球服是不是贵了 周六那天下午四点多回到家,霍禧妮感到虚脱. 虽然一整日下来她都只是安静呆在一旁,却觉得和那些在球场上练球练得大汗淋漓的人一样累。 趁着晚饭还没准备好,霍禧妮倒背躺床上准备闭目小憩一会儿,双眼刚合上两三秒,脑袋就传来吕能的声音,她睁眼后伴随着一个无奈的叹息,伸手抓起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要着手处理球服的事。 看了一圈,决定好要定制的球服,她才注意到费用的问题,便找吕能商量球服费用的事:10个人都定制的话,需要几百块的人民币,质量稍好些的所需费用更高。 吕能说他父母零花钱控得紧所以他的零花钱仅够付他自己那份,没法帮球队垫付,便把霍禧妮拉进他们的篮球队的群,让球队的人上交球服的费用。 群里的男生都很干脆地上交了球服的费用,只剩下不在群里的晏新鸣没有动静。 祖宗豪在群里反馈他找晏新鸣的情况:“喙说他99.9%不会上场,所以不需要。” 祖宗豪没向大伙儿说出的内容是—— 他在看到晏新鸣对他说不需要球服后,废了些口舌要说服晏新鸣,还问晏新鸣是不是零花钱吃紧,如果经济困难,他祖宗豪愿意出资帮忙。 晏新鸣回复过来的文字看起来很生硬,似乎生气了,表示祖宗豪这样做是瞧不起他,如果祖宗豪敢这么做,就立即断绝朋友关系,还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排斥篮球,不要在我面前装天真得健忘,我是绝对不会上场的。” 祖宗豪只好作罢,没再管这事。 霍禧妮则对这事头疼,她发信息让晏新鸣交费,晏新鸣回复:“我不需要球服,不要给我买了。” “还是备着比较好。” “不需要。” 霍禧妮从周末催到周一上午,催得晏新鸣真有冲动要拉黑她,到后来晏新鸣像是习惯了,对着霍禧妮那看着幽怨的“请交球服款”的文字,他只回给“略略略略”的表情。 霍禧妮依然坚持不懈地向晏新鸣要篮球服的费用,晏新鸣不耐烦地回道:“你知不知道你特像讨债鬼啊?讨债请去阴曹地府找阎罗去。” “被你猜中了,我真是讨债鬼。”霍禧妮顺了晏新鸣说的话——晏新鸣的话倒是提醒到她点什么了。 “啧,我又不欠你钱。” “那我借你钱买球服。” 晏新鸣要晕:“不是钱的事,就是不需要。” “就这样了,我已经付钱了,请你还钱。” “你有病吗?你买着给你自己穿吧!不要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霍禧妮那边却没再回过来。 那之后也都没收到霍禧妮发来的信息。 晏新鸣猜想着霍禧妮是不是放弃了。 谁想吃午饭时,平时多是默不作声吃饭的霍禧妮突然对晏妈说道:“阿姨,新鸣他欠我钱不还。” 晏新鸣被米饭噎到,一时没法进行回击,只能边努力让自己缓过气边听晏妈说道:“新鸣,你欠禧妮钱不还?你之前不是存了不少零花钱吗,都花光了?” “不会是拿去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吧。”晏爸在场本就让晏新鸣觉得霍禧妮在饭桌上扯这事很不合时宜,晏爸发话后,晏新鸣更感到难堪得想撕了霍禧妮:臭泥巴,故意的吧!阴险歹毒的恶女! “欠了多少啊,阿姨给你。”晏妈说着已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准备给霍禧妮转账。 “五十五。”霍禧妮一点都没有客气,很淡然地快速接收了晏妈发给她的微信红包。 晏新鸣又惊又气:“太不要脸了!我不会穿的,立即把钱还给我妈!” “什么不会穿?”饭桌上其他人都疑惑不解。 晏新鸣还没告诉父母,学校马上要举办篮球赛的事情,更没告诉父母,他今年被拽进班级篮球队了。 见晏爸晏妈和二老的反应,晏新鸣知道霍禧妮也没将篮球的事告诉他们,同时本就打算着此事只要走过场就了事的他觉得完全没必要跟他父母多说这事,于是回道:“没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而已。” 他想着长辈们尤其是很爱八卦他和霍禧妮的事的晏妈,肯定要多想,那就随他们想去吧。 所幸霍禧妮向来话少,她没有插话解释这事。 就这样,球队的球服费用都交齐了,剩下的就是静待球服的到来。 但看着其他班篮球队平时训练已经有人穿上班里统一定制的篮球服,高二(1)班篮球队的人还是焦急难耐的:不说现在就想穿上球服提前感受一下球服的温度,比赛当天,球服能到吗? 晏新鸣对篮球服的事仍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反正不管球服什么时候到,不管样式怎样,他都不会穿的。 周二傍晚,他看到霍禧妮拿着一个大包裹往她自己房里去,他猜想着应该是球服到了。 霍禧妮进房间就将她房间门关上了,反而让晏新鸣好奇起来:干嘛关门?球服丑得不能见人吗? 没一会儿,霍禧妮出来了,顺手将她房间的门带上后她才进行其他动作——在客厅里寻找着什么,最后她拿了一把剪刀进了自己房间,又把门关上了。 晏新鸣因此好奇心加重,便悄然走到霍禧妮房间门前要开门进去瞧个究竟,怎料霍禧妮的门从里面锁起来了。 哇草,她到底在干嘛?真是球服丑得没法见人?还是说……要对球服动手脚? 他脑内浮现霍禧妮对着一堆球服露出阴险的笑容的画面:是这样吗?幸好我铁了心不穿球服…… 周三时,高二年段的篮球赛正式开始,经过抽签,第一轮淘汰赛,高二(1)班要对战同样是文科班的高二(4)班。 可比赛持续了多久,作为替补不上场只观战的晏新鸣就捧腹笑了多久,常笑得要一屁股坐地上去。 不止晏新鸣在笑,多数人看到高二(1)班那五个在球场上动的男生的样子,不是满脸尴尬就是笑得前俯后仰,导致高二(1)班的球员比赛都不在状态,幸好,高二(4)班的球员也因只顾着笑而没法发挥正常。 晏新鸣边笑边吐槽:这臭泥巴果然品味有问题,比我想象的还土几千倍了。 不,是脑袋有问题吧?还是说故意这样想让咱们班输掉? 或者,是为了省钱? 晏新鸣终于收敛了笑容,琢磨起他认为比较严肃的一件事:那么,这臭泥巴,收了那么多钱,都私吞了? 高二(1)班的球服,是在要进行比赛的时候,霍禧妮才交给吕能的,她跟吕能说了什么后,吕能立即就将他接到手的那五件像环卫工穿的魔术贴款橙色马甲分发给自己班的球员。 马甲上的球服号还是用黑色马克笔在卡纸写下后再用大点的透明胶带贴上去的。 球员们艰难地接过马甲,上场后本就因为球服的特殊性而引得观众哄然大笑,比赛时,球服上的球号摇摇欲坠,还有的因为抢球时的身体接触而被吸到高二(4)班球员的衣服上或手臂上,还有掉地上后粘到鞋底的,引出一阵阵更剧烈的爆笑声。 总之,整场比赛因为高二(1)班的特殊球服而进行得莫名其妙,高二(4)班的同学都不知自己怎么输的。 嗯,还好,还有机会穿真正的球服。 比赛结束时霍禧妮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二一二 第二日,在高二(1)班篮球队的人进行第二场比赛前终于拿到他们真正的球服。 原来,霍禧妮在网上找到定制球服的店跟客服交流沟通后明白,对方再怎么争分夺秒赶制,都没法在第一场比赛时送达,于是她与店家谈完球服的事后立即下单了另一个店的五件单价很便宜的魔术贴马甲用来救急。 霍禧妮其实是希望球服能比商家所承诺的到货时间早到,尽量不要用上那五件马甲,因此她起先没告诉其他人留了这手,可是,那五件马甲还是不枉费她花了点钱和制作球服号的时间而派上用场了。 她没料到的是,观众的笑点比她预料的低得不止一丁点,竟然一个个因为马甲而笑得东倒西歪,晏新鸣更是因此被激发了某些潜能,老发出各种疑似动物叫声的笑声,比如猪叫声、鹅叫声、公鸡打鸣声,让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件“了不起”的糗事。 他们班篮球队的球员在交篮球服费用那日早已对霍禧妮说明了想要的球服号,因此他们很快就按着之前报的数字拿走各自的球服。 球服以黑为主色调,数字和边缘为红色和白色相搭,样式简洁大方,篮球队的男生们多是对此表示满意,将昨日的尴尬和不满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昨日他们急切叫囔着“球服怎么还没出现”的时候,吕能拿着五件橙色马甲走向他们,有人敏捷反应道:“吕能,你这是要去扫大街助人为乐吗?” “这是咱们的球服啊,情况紧急,先穿这个吧。” 大家顿时都傻眼。 “可以不穿吗?”他们心里都排斥这看起来很像环卫工穿的马甲。 “不可以,学校规定所有上场的人都必须要穿球服,否则要被赶下场。” “可这……是球服吗?” “是,先穿着吧,明天再穿正式的球服。” “我估计,穿了这个,是要止步于此咯。”有人泄气地说道。 没想到的是,他们虽然引爆了一阵阵嘲笑声而导致他们无心打球,竟还能打赢高二(4)班进入第二场比赛。 祖宗豪选了最引人注目的10号,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吕能已经迫不及待将球服套到身上,他给自己选了个2号,让祖宗豪差点笑出声:确实很搭。 祖宗豪的视线落到身旁的乌昊宁手上的球服上,乌昊宁给他自己选的数字是“5”,祖宗豪的笑点同样被此戳中:“污,你可真是务实,姓乌,外号‘污’,上次考试班级第5,现在球服还是5,你是狼吧?” “狼?”乌昊宁没理解。 “狼的叫声就是呜——” “原来如此,我喜欢。” 霍禧妮把一套球服递向双手插在裤袋里靠着角落站着的晏新鸣,晏新鸣身子完全没动:“我不是说了,你自己穿去。” “那帮我把它给阿姨,是阿姨付的钱。” “你不会自己给啊?” 此刻站在两人旁边的童珮佳脸皱紧了:他们都见过家长了啊? 她没心思多琢磨这事,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她便对霍禧妮说道:“禧妮,我要去啦啦队那边了,这边还是拜托你了。” 昨日比赛的时候,童珮佳也因去啦啦队那边而将球队的事完全交给霍禧妮。 她们啦啦队正给高二(1)班篮球队造势助威的时候看到高二(1)班上场的球员都怔住了,部分女生跟着众人一起没忍住笑起来,还有部分女生则尴尬得再不敢承认她们是高二(1)班的一员。 “这球服谁定的,怎么这样啊?”苗蔓似笑非笑地问道,随即轻鄙地望向童珮佳,语气刻薄:“该不会是球队经理定的吧?这到底是怪咖呢还是因为穷酸啊?没钱买球服,不会请其他人帮忙捐点啊?偏让咱们班出丑?这安的什么心?” 童珮佳早在吕能急着请她和霍禧妮帮忙处理球服的事的时候把这事都给霍禧妮去处理了,因此这件事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可如今听苗蔓此番阴阳怪气的话,明白苗蔓是在讽刺她这个“正”经理,她心里不爽的同时不由将怨气往负责此事的霍禧妮那边去,回苗蔓道:“别看我,不是我负责的,我一直在忙这边的事。” “切,不是你?”苗蔓将信将疑,可脑中闪过某个人影后,她的笑容更狂妄了,“那就是霍禧妮咯……果然是个怪胎,丑人多作怪,呵呵。” “丑人多作怪”?童珮佳从苗蔓嘴里听到她用这个词来形容霍禧妮,悄然冷笑,她没敢明目张胆地吐槽——实在懒于跟苗蔓再进行争吵,因此只是腹诽:难道这个词不是更适合长得贼眉鼠眼的你吗? “那他没有吗?”晏新鸣的目光落到一旁站着睡得摇摇晃晃的周孟游身上。 周末时没人通知周孟游有训练,所以完全没看到周孟游的身影,可周一周二放学后的练习,还是能看到周孟游的身影出现在场边。 大家多是对此无法理解,有人猜周孟游是不是表面上看是睡着的,其实还是清醒着的?几个人琢磨了那人说的话后有人感到毛骨悚然,有人愈发地迷惑。 本放弃周孟游的吕能莫名感动起来,同时也觉得对不住周孟游——本是他把周孟游拉进球队的,可他很快就将周孟游放弃了,连定球服的时候,他都认为周孟游应该不需要球服了而没给周孟游定制。 “给他吧,我不需要,就当我送给他的。”晏新鸣说道。 “你的对他来说太小了。” 晏新鸣不得不认同霍禧妮这话——周孟游这个全班最高的海拔190的男生,班里可能没有谁的衣服可以合他身的。 “而且……”霍禧妮望向了附近那个孤零零躺椅子上还没拆开的透明包装袋包着的球服说道,“他的球服在那儿。” “他定了啊?”晏新鸣定睛看了眼那球服,瞄到那球服上的数字“1”,向霍禧妮确认:“1号?” “对。” “噗——”晏新鸣笑了。 霍禧妮不懂他的笑点:“怎么了?” “他本来就像根竹竿,还拿个1,这不是人‘1’合一么?” “嗯?”霍禧妮微微张了嘴,嘀咕道“怎么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晏新鸣耳灵地听到了霍禧妮的小声自言自语的内容。 “没什么,给你球服。”霍禧妮再次将手中的球服递给晏新鸣。 晏新鸣瞟了眼那球服,还是把手从裤袋里拿出来接过了球服,拆开塑料包装,摊开球服,数字“11”赫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不禁露出复杂的笑:“11?看来我在你心中是‘流川枫’,果然对我有意思,我可是声明了很多次,你就不要做梦了。” “不是,阿拉伯数字2被队长先定了,然后我发现11很像是汉字和罗马数字的二,于是挑了它,横看竖看都二,不管哪个角度看,都绝对二。”霍禧妮偏着头笑得无比灿烂无邪…… 第一百八十八章 被幸运女神眷顾的班级 在晏新鸣有冲动要拍死眼前的这个他认为极度腹黑恶毒的女孩之际,吕能高声问道:“这套球服是谁的,赶紧收起来了,这样随便放着很容易被人顺手牵羊走。” “那位的。”晏新鸣指了指周孟游所在的方向。 吕能的双眼没有立即望向晏新鸣所指的方向,而是把晏新鸣和霍禧妮打量了一番——他眼前,晏新鸣和霍禧妮又站得很近,这次是面对面站着的,晏新鸣手里正拿着球服。 吕能认为这是情侣的日常之外,看晏新鸣很自然地拿着球服,心里兴奋了起来:这是要上场了吧?他们说得对,爱情的力量很强大! 待他望向晏新鸣方才指的位置,把双眼睁圆了同时猛抽了一口缓不过来的气,回头向晏新鸣和霍禧妮确认:“那球服是周孟游的?” “嗯。”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头,晏新鸣立即对着霍禧妮露出嫌弃之色。 “他竟然定了球服啊,是不是想要上场?”吕能再没抑制住心里的兴奋,每一个情绪都表现在他摩拳擦掌的每一帧动作里。 晏新鸣心生疑窦:“不是你帮周孟游买的?” “不是,老实说,我都对他绝望了,没想到……哈哈!”吕能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椅子上的球服朝周孟游奔去。 晏新鸣盯向霍禧妮的眼神满是狐疑:“周孟游会主动到你那边说球服的事?” 霍禧妮只眯眼对他笑了笑后走到一旁与他像往常一样保持距离。 晏新鸣对此更是心生疑窦:她的反应这么奇怪,难道是她帮周孟游垫费买篮球服? 晏新鸣主动靠近了霍禧妮,追问道:“他没给你钱吧?你主动帮他垫?然而,你对我像讨债鬼一样缠着要钱,而且住……每天一起吃饭吧……怎么弄得对我还没他熟?这说明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你邻座?” 对于晏新鸣噼里啪啦丢来一串问题,霍禧妮本不想理会,听到他最后一个问题后她终于望向他:“没有。” “什么没有?是没有帮他垫呢,还是其他?” “你最后一个问题。” “我最后一个问题……”晏新鸣在脑中回想了下又问道,“那为什么你可以帮他垫付,却没帮我垫付?还讨债鬼一样一定要我付款?至于这么双标?” “是要让你记得初心。” “初心?我有什么初心?”晏新鸣没能理解,顿了下,继续说:“我的初心就是你不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晏新鸣的回答正是霍禧妮想要的:“所以啊,咱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联,一切都得算清楚。” “那你是不是要跟周孟游有所关联呢?”晏新鸣邪笑,“座位近,即使没有交流,也能日久生情哦,对不?” 霍禧妮眼睛虚成“一”:“你吃醋了?” “噗——”晏新鸣喷了,缓了下回道,“我会因你吃醋,那要等太阳西边出了。” “那你别管我帮谁垫付钱,那本就不关你的事。”霍禧妮望向远方,懒得再看晏新鸣。 晏新鸣看出霍禧妮是不想再跟他多扯一句,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出却又不知怎么出,最后丢给霍禧妮一句“我是心疼我妈的钱”就走到一旁,跟霍禧妮拉开七八米的距离,不再跟她有任何交流,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 第二场篮球赛,高二(1)班对上的是高二(5)班。 高二年段共有九个班,意味着第一轮比赛时要有一个班没有对手,经过比赛前的抽签,高二(5)班抽到直接晋级第二轮比赛,免去参加第一轮淘汰赛。 因此,高二(5)班不仅喜出望外,还高呼自己班被“幸运女神”眷顾,并且对这次能进决赛信心大增。 当看到自己第二轮比赛抽签抽到的对手是高二(1)班,高二(5)班便更坚信幸运女神在助他们一臂之力。 高二(1)班上一场比赛闹出的笑话在短短一天之内就传遍学校,有人还把他们比赛时的视频录下上传到网络上,视频转发量立即上万,并被列入“年度沙雕视频”。 因此,高二(5)班没把高二(1)班放眼里,他们班的队长在抽签时还当面嘲讽高二(1)班的队长吕能:“连队长都长得如此沙雕哦,沙雕可是不堪一击就散了。” 吕能对此没进行任何反驳——虽然感受到对方的挑衅和傲慢,可他没能理解高二(5)班的队长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 高二(5)班篮球队里还有人是清醒的,提醒他们队长:“可不能小巧高二(1)班,他们班的祖宗豪可是很厉害的,去年他的总得分只差了mvp卫天颢两分,而且那时常是他助攻卫天颢得分。” “啊?文科生里有这么厉害的?”高二(5)班队长感到难以置信。 “他好像跟你一样,都为了米馨而报的文科。因为米馨,咱们这届文科生整整多了两个班,我当初也是脑热为米馨报文科的。”回答的人做出允悲状。 “对了,怎么就忘了!米馨在一班……”高二(5)班的队长突然感到危机感在往上蹦,并且在调戏他们的幸运女神。 “而且他们班还有啦啦队,是米馨领队的。” 高二(5)班队长仿佛听到危险信号在鸣笛。 可不管怎样,不能如此杀自家威风,必须鼓动士气,他大义凛然地说道:“别忘了,幸运女神站在我们这边!” 比赛将要开始时,双方球员都聚集到球场,高二(1)班的新球服马上让其他人都眼前一亮:竟然换正常的球服了? 专门前来围观高二(1)班沙雕球服的人难免感到失望,而硬着头皮前来助威的高二(1)班啦啦队的女生们则松了一口气。 “这谁挑的球服,看着还挺不错的。”苗蔓情不自禁这么说。 “也是霍禧妮挑的。”童珮佳暗自观察苗蔓的反应,见苗蔓的脸蹦紧进入不悦状态,她得逞似的在心里窃笑:打脸了吧。 高二(5)班进一步进入氤氲状态—— 为什么高二(1)班不仅穿上了正常球服,球服还很好看?为什么他们不仅有啦啦队,啦啦队的女孩装扮还好看,为什么不仅有什么“乌昊宁加油”、“晏新鸣加油”的条幅,还有一群花痴脸的女生在尖叫呐喊?为什么他们球队里还跟着一个女孩,而且还是个长得可爱的女孩?为什么高二(1)班的待遇看着很不错?为什么…… 但,正在高二(5)班感到满腔负能量挥之不去之时,幸运女神似乎还是眷顾着他们——高二(1)班的主力祖宗豪竟然摔倒并且动不了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分你我 待祖宗豪恢复知觉,众人立即将他抬到场边。 “怎么样,还能打吗?”吕能关切问道。 可他其实心里很没底,因为从祖宗豪此时因疼痛而扭拧起的脸,他知道事情没有想象的来得简单。 “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有人提醒。 吕能扫视了一圈自己球队的人,有点迟疑,但他明白如今权宜之计唯有先送祖宗豪去医务室——他要往远的地方看,他们班还要指望着靠祖宗豪冲进决赛。 可谁来替补祖宗豪的位置呢?吕能很快就跳过了平时都不上场、上次投个球还把球砸自己脸上的晏新鸣,让平日里有参加训练的同学上场。 之后他对霍禧妮说道:“叫医务室的人拿担架过来抬祖宗豪去医务室吧,还要麻烦副经理你照顾一下了。” 这在吕能和霍禧妮听来都极寻常的对话,祖宗豪听了顿时有另一种感觉覆盖住他的疼痛感:天,让小妮照顾我?突然觉得摔伤了也是件幸运的事,即使对不大住喙……但喙,你放心吧,我只在精神上稍微享受一下…… “我也去!”晏新鸣突然蹦出来似的来了一句,他不希望祖宗豪和霍禧妮有单独一起的机会,只是因为担心他这段日子来为了让祖宗豪对霍禧妮死心所做的“努力”付之东流。 外人可不这么看,他们都认为晏新鸣是护妻心切、占有欲强,即便是好兄弟,也要防着,他们思忖着这些露出八卦的神情:“去吧,两个人照顾比一个人照顾更方便,而且‘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祖宗豪无奈地苦笑:没想到喙完全不给我机会啊……也好,免得到时我有亏欠感。 祖宗豪被抬去医务室对双方球员的心里都有影响。 高二(1)班球员心里像是顿时没了依靠一样没了底,因此状态进入低谷而连续失误丢分。 高二(5)班球员看到对方主力因伤退出,登时感到绊脚石踢除,前路平坦无忧,接着看到高二(1)班的人不在状态,他们更是信心倍增:幸运女神果然在眷顾我们班,我们赢定了! 医务室里传来祖宗豪杀猪似的嚎叫声,医务室年轻的女医生帮忙处理好祖宗豪的伤处后说道:“好了,我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叫我。” “嗯。”三双眼睛望着那女老师出了房间,晏新鸣的目光回到在床上坐着的祖宗豪身上,祖宗豪那被包扎得厚厚的右腿让他感到触目惊心:“怎么就突然受伤了?还一下子伤这么重?” 祖宗豪挠头回想摔伤的原因:“嗯……当时我跳起来去接球,手马上就要碰到球了,突然不知谁碰了我下,我一时重心没稳,就摔了……刚摔下时膝盖还磕到了,痛得我全身顿时麻痹不知怎么动了。” “膝盖磕伤了还是小事,没想到你竟然拉伤了?你是没做准备动作吗?” “往常都没怎么做,谁想今天会这么衰就拉到了,这一拉可疼死我了。”祖宗豪说着眉头蹙紧了,“医生刚才还说这两周都不要进行大动作……” 晏新鸣像是补充祖宗豪的话,接着祖宗豪的话说道:“她不仅说这两周都不要进行大动作,还说你这两三天恐怕都不能正常走路,除非恢复能力惊人。” 祖宗豪听这话眉头蹙得更紧:“那岂不是正好到篮球赛结束都没法上场了?” “没准咱们班今天就可以结束比赛,以后都不用上场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晏新鸣这像是安慰的话着实要给祖宗豪补刀,祖宗豪泫然欲泣:“喙,你自己不想上场,也不用这么绝情吧?球队的其他人都为球队付出了不少心血呢,比如小妮……” 祖宗豪望向了日常隐身似的霍禧妮:“这球服准备也花了不少心思吧?还每天放弃自己的宝贵时间无聊地在场边陪着我们。” 霍禧妮一时没能明白,听祖宗豪这番话,顿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可能是因为说中了心声,没想到还有人能注意到这些。 晏新鸣却不能与眼前这俩处于同一个节奏,他略为促狭地说:“好祖宗,你该不会在偷偷看着人家吧?嗯?” 晏新鸣说着故意摆出不满样想让祖宗豪从他脸上解读些什么并因此放弃掉他的某个念头。 祖宗豪如晏新鸣所料,解读到了晏新鸣想让他知道的内容:喙这是又吃醋了吗?我不该拿小妮举例…… 他立即找其他可以解释的措辞并且把话题引到晏新鸣身上:“我说的是大家都因球赛付出了啊,即使是不想上场的喙,你不也是每天要花很多时间陪我们,我可经常见你无聊到直打哈欠。” 他说着投到晏新鸣脸上的目光越发深情,晏新鸣则越发别扭,将自己的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去:“其他班的不也都在付出?胜负的事不跟付出多少正相关,像你,嗯,没有要扎刀你的意思,就是举个例子,像你,最近都在付出吧,可这一伤,之后的比赛就没法上了,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费了吧?” “那,如果今天,咱们班没有输,你代替我上场,怎样?”祖宗豪说出这话时语气一本正经到可能让所有听到的人觉得他说的是认真的。 然而晏新鸣依然拒绝:“不行,你是你,我是我,谁也代替不了谁。” 祖宗豪沮丧:“我还想说咱们俩是好兄弟,已经不分你我了,你帮我打,就等于我上场了。” 晏新鸣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明晃晃的一个假笑,让祖宗豪再次怀疑晏新鸣是“醋意”在挥发:“不分你我?那是不是想着彼此的另一半也要不分你我呢?可惜我对你家那位大小姐不感兴趣……嘻嘻……” 祖宗豪默默闭紧嘴谨防自己再踩到他认为的晏新鸣的雷区:喙,又在吃醋了,他现在是不是把我视为情敌,时刻担心我对小妮下手啊? 此时此刻球场上—— 高二(5)班的球员的心再次蒙上浓重的雾霾。 他们眼巴巴看着高二(1)班的球员游刃有余地一个接一个地进球,分数越拉越大,最终分数以96:64定格在比赛结束哨声响起后。 高二(1)班胜。 高二(5)班的同学万万没想到,祖宗豪被送去医务室后,高二(1)班的分数从领先到被他们高二(5)班追评并反超了一点,却很快因某个他们起先都没注意到的人而扭转了局势…… 第一百九十章 醒着 祖宗豪的那张病床旁围满了高二(1)班球队的人。 看到这群人笑嘻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祖宗豪猜出比赛结果了:“你们真是厉害。”他不忘转头对晏新鸣说道:“喙,咱们今天没有输……” 晏新鸣明白祖宗豪在提醒他什么,可他早就拒绝了祖宗豪的这一请求,如今也不把祖宗豪的暗示放眼里:呵,好祖宗,你死心吧,我不会上场的。 有男生说道:“你刚来医务室那会儿,咱们班还被他们班反超了呢。” 祖宗豪听此话的反应是:“那你们打得很辛苦吧?” “不辛苦,赢了三十二分。” 祖宗豪吃惊:“嗯?这么厉害!那被反超后你们都潜能觉醒了?” “多亏了昊宁。” “污?” “乌昊宁连投了三个三分球,把咱们球队的士气嗖地提上去了——起先咱们班那状态真让人感到绝望,那三个三分球顿时让人神清气爽,重燃斗志。对方也被我们班的气势吓到了吧,最后根本就不堪一击。” 祖宗豪对乌昊宁竖起拇指:“厉害,我差点忘了还有污在。” “平时昊宁还是太低调了。” “谁让他们是五班呢。”乌昊宁来了句众人听不懂的话,只有祖宗豪get到乌昊宁话里的点,再次对乌昊宁竖起拇指:“果然是狼!” 同时高二(5)班篮球队的人正在反思输掉比赛的原因。 “幸运女神她打瞌睡了。” “幸运女神还是太虚幻了,敌不过真实存在的女神。” “对啊,米馨可真漂亮啊,还对着球场笑,笑容比天使还让人醉心,每次视线落到她身上我都没舍得移开,可惜她是高二(1)班的,只为高二(1)班的加油。” “你居然比赛时陶醉于米馨身上?难怪咱们班要输。” “可是我注意到,米馨只在某个人进球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不知是不是我错觉,可能是我嫉妒某个人了。” “某个人?你是说乌昊宁吧?那也正常,米馨也是女孩,喜欢帅哥。” “乌昊宁可真受欢迎,每次进球,都让我真切见识到那些女孩的嗓门有多强悍,以及我的耳膜有多脆弱,确定她们不是从疯人院出来的?受不了!” “那你得亏晏新鸣没上场。” “切,晏新鸣还是算了吧?我听说他练习时投篮,球没进,还把自己的脸砸了。” “我也听说了,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同听说,受欢迎一样头疼,偶尔出个丑都要被传遍全世界。他那是真实上演什么叫‘打脸’,面子都丢光了吧。” “不过……”有个男生脸上一直满是忧郁,“看着斯文的乌昊宁,真是个狠角色。” “你是说他那三个三分球扭转局面?没想到他那么厉害,之前祖宗豪在的时候他都没进球,还以为水平一般,谁知,咱们刚反超,他就直接来了三个三分球,深藏不露还够狠!” “我不是说这事……”脸上忧郁的男生应道,他脑中浮起让他感觉不好的画面。 其实是这个男生当时防守祖宗豪时一时心急撞到祖宗豪身上才导致祖宗豪失去重心摔倒的,但当时场面有点混乱,所以多数人都没注意到是他撞了祖宗豪,包括裁判也没看到,所以那男生暗自庆幸幸运女神起作用到自己身上了。 他们高二(5)班分数反超高二(1)班后,他更加神采飞扬,心里还有点小得意,但乌昊宁随即就连进了三个三分球,高二(1)班因此从低迷状态活过来了。 可这怎么可能让高二(5)班就此垂头丧气?那男生主动去防守乌昊宁——他对自己的防守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乌昊宁却利用他防守他时两人距离挨近时小声对他说道:“我看到了哦,你撞倒了祖宗豪。” 那男生惊愕,乌昊宁那看似友善的笑容在他眼中越发阴鸷,又听乌昊宁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很庆幸,其他人没注意到?但,祖宗豪他是知道的,等他回家,跟他家里人一说,会是什么结果呢?如果这场比赛我们队赢了还好,要是输了,那可要追溯源头的……” 那男生之后再没法集中精力打球,总是出现失误,乌昊宁的那些话像是魔咒一样一直在他耳边阴森地响起,让他瞥乌昊宁一眼都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作为球队主力之一的他不在状态,其他人也连带状态走低,接着看着分数越拉越大,他们是越来越丧气,最后完全是无力回天。 霍禧妮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回到自己房间的课桌前,随手按亮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看到微信的消息提醒里多了条好友请求,她疑惑地点开,一个隐约在哪儿见过的id,她看到对方的验证备注是“周孟游”。 霍禧妮停止了擦头的动作,定睛细看起那三个字,确定是“周孟游”三个字:是谁恶作剧,冒出周孟游? 她点开了篮球队群,很快就在那十几人的群里找到那个头像和id:真是他? 梦游的时候不小心加的申请吧? 等等,群里怎么一下子发了那么多条信息?是有什么事发生? 霍禧妮马上把她在洗澡期间群里冒出的信息爬了一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一个疑是周孟游的id突然在群里问道:“咱们班篮球服费用现在还能交吗?交给哪位?” 群里因此炸开:“是周孟游本人在发言吗?” “不会是周孟游家人拿了他手机吧?” “周孟游在咱们群?” “你现在才知道啊?是吕能拉他进来的。” “周孟游整天睡着,吕能怎么加他的?拿他手机加的?” “我没有整天睡着。”那id打出这话。 群里人又震惊:“确实是周孟游?” “周孟游居然又说话了!赶紧打开视频给我们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 “是他。”吕能回道。 “队长你此时在周孟游身边?” 这话出来,童珮佳冒出来了:“吕能在周孟游身旁?” 有人明白了其中怪异的点,一个坏笑的表情,似帮吕能说话又像是调侃:“你们是不是有人想歪了?” “不要歪”,有人打出三个字后又接着打出,“楼” “对,现在的重点是,是周孟游本人在群里发言吗?” “是我,我晚上都清醒着,白天实在没办法。” “你这严重时差了吧?活得像吸血鬼一样。” “的确是时差,我从国外回来就没能调整过来,晚上总异常清醒,完全睡不着,你们谁能支个招?” “吃安眠药?” “那个伤脑,不健康,有没有不会伤脑的健康的方式。”周孟游回。 “去医院看看,医生可以支点招。” 周孟游又否决这个提议:“医生可能也是开点什么药,那跟吃安眠药差不多。” “那干脆叫个人把你打晕得了。” “太危险了。” 一群人就这样聊了一会儿,周孟游很快就回到他此次在群里发言的初衷:“篮球服的费用,交给谁?” “谁帮你垫的就给谁吧,否则就是给霍禧妮。” “ok,thanks,我去找她问问,有空再聊。” 于是,霍禧妮便收到周孟游的好友申请。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行者 霍禧妮查看完篮球队群里的聊天记录,回过头来接受了周孟游的好友请求。 她刚通过周孟游的申请,周孟游的信息就过来了:“你好,请问篮球服的费用是交给你吗?” “嗯,对。” 霍禧妮和周孟游做邻座一个月,这是她第一次和周孟游交流。 她也是跟其他人一样,没有想到周孟游竟然晚上是处于清醒状态。 当时她帮周孟游垫付球服的费用,就没想过能从周孟游那要回那些钱。她早已将平日见到时都在睡的周孟游当做没有情绪的机器人或丧尸之类的,觉得谁为周孟游做了什么,他恐怕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知道。 因此她认为帮他垫一次款不会延伸出多余的情愫,比如在意人情而在之后出手相助之类让双方都背负上情感的债务(这里情感在霍禧妮眼中泛指一切情感)。 谁料,周孟游是夜行动物。 “我回家后醒来,发现书包里多了套球服,加上平时晚上也会翻群里的信息,才记起忘记定球服了,感谢你先帮我垫付。给你造成不便,真是抱歉了。我现在转钱给你,可以跟我说下多少钱吗?” “五十五。”这笔钱对对方这位国外转学回来的富家公子根本就不值一提,或许很多人都没好意思要回,担心别人认为这点钱都要计较,被说穷酸,而会客气地说“不用还”。 可对霍禧妮来说,她日常的大半零花钱都在其中。 虽然她父母每个月会给晏新鸣的父母转一大笔生活费,可霍禧妮从不向晏新鸣的父母开口要零花钱,只是把晏妈晏爸塞给她买衣服买零食的那些钱默默攒起来买书和文具。 周孟游马上把钱转过来了,金额是“550”。 霍禧妮愣住,没收钱:“你多打了一个零。” “没有错,剩余的是感谢费和精神损失费。” 霍禧妮看到这些字,顿时黑线无语。 她回道:“还是如实给吧,这样反而让我觉得在侮辱我人格。” “oh,sorry.”对方道歉,可又发来:“那我再给你点精神损失费吧。” 这人是不是脑袋睡残了?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霍禧妮差点要把以上吐槽输入对话框,但忍住了——更多的是懒得多费口舌:“只要55,不要做多余的事,实在要做多余的事,就篮球场上拿点分数吧。”后面的话是她随便说的,谁不知道周孟游白天醒不过来。 可是周孟游将此当做一回事了,随即给霍禧妮转了“55”,并且发来文字:“ok,我试试,你说的很有道理,作为篮球队的一员,确实该为篮球队做点贡献,那我去睡了,明天会努力醒过来的。good night!” 霍禧妮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八点多:好早,明天真能醒过来?那可能要成为学校爆炸性事件。 她刚要放下手机,看到晏新鸣给她发来信息,点开看,又是让她啼笑皆非的话:“听好祖宗说,周孟游醒来了,还要找你,呵呵,果然啊……是你这心机女设计好的吧,看人家是富二代,就算计着要嫁入豪门?也好,赶紧离开我们家,不要捆绑我了。” 幼稚!霍禧妮懒得回复可又想气气晏新鸣,只回了四个字: “别吃醋了。” 之后她便把手机扔一旁,拿起书开始学习。 翌日,周孟游一如既往,没醒过来。 后来他在微信上向霍禧妮道歉,说那晚逼自己很早躺床上去睡,可是怎么都睡不着,甚至还更清醒了,直到黎明时,困意才来找他。 霍禧妮不禁想起有人在群里说周孟游“活得像吸血鬼”,不过周孟游仅是作息时间跟吸血鬼相似,其他方面不会像,比如白天照常出现在阳光下,再比如,出手这么“大方”的富家少爷,估计平时很容易被人坑,反而会成为被吸血的对象。 周孟游的事一早在高二(1)班引起一阵骚动,众人像参观某种稀有动物一样端详起趴在桌上睡得香沉的周孟游,他们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异于往常的地方,就感到没趣了,很快回到平日,对周孟游所表现出的状态习以为常得自动忽视。 “吕能,你是不是早知道周孟游晚上是醒着的状态?”童珮佳像是对此事有淡不下去的兴趣。 吕能略显无奈:“篮球队刚组建那会儿,我抱着有奇迹发生的想法加了他,没想到很快就互关上了,可也就那晚聊了一会儿,那天我让他白天一定要醒过来,可是,没用,第二天还是老样子。” “竟然互关了这么久?吕能,你总出乎我意外啊,这都能闭嘴不谈?” “因为根本没放在心上啊,人就是很奇怪,越是放心上的就越憋不住。”吕能说着这话的同时终于嗅到怪异的味道,“童珮佳,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 童珮佳急忙找个理由掩盖住她要被人发现的尾巴:“作为球队经理,当然要关心一下球员们的状态了。” 吕能听这话脸上汇聚起了感动:“真好啊,咱们班的两个经理都很好啊,你这么关心球员的状态,副经理还主动帮球员垫球服款,有你们这俩经理,咱们班篮球队离冠军更近了。” 童珮佳汗颜。 今日是高二年段篮球的半决赛,高二(1)班的对手是高二(6)班。 经过昨日的第二轮淘汰赛,目前仅剩下三个班级在冲冠,意味着冠亚季军在这三个班级产生。 高二(1)班也不知中了什么魔咒,总是碰到上轮抽签抽到不用进行比赛直接晋级的班级——高二(6)班幸运在第二轮抽签的时候抽到免战第二轮而直接进入到前三强。 而后进行比赛顺序的抽签,今日先进行高二(1)班和高二(6)班的比赛,输了的班级,明日周六还要到学校跟高二(8)班进行比赛,如果高二(8)班负,则冠亚季军提前决出,如果高二(8)班胜出,冠亚军要等下周一的比赛决出。 两个班都不想明天还进校比赛,他们都很一致的有了今日这场比赛共同口号:“坚决不在周末进校比赛。” 但,高二(1)班,即将开始比赛时,好像老天就给他们班开起玩笑了,不仅腿包扎得厚实的祖宗豪不能上场,还出现了其他问题…… 第一百九十二章 时过境迁 离比赛开始还有10分钟,高二(1)班篮球队才发现他们的首发阵里有个男生没出现,大家忙寻找起那男生的踪迹,最后有人晃着自己手机里的微信对在场的人说:“他急性肠胃炎,拉肚子拉得动不了,现在在医务室躺着。” “啊?”众人焦急之际把希望投到替补队员们身上。 因为祖宗豪无法上场比赛,原本的5个替补剩下4个,而这4人里,有个男生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还有个男生正发着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其余两个就是晏新鸣和周孟游。 周孟游那种状态,大家是不敢指望他能在场上正常打球,最后便把希望押到晏新鸣身上。 但晏新鸣仍然对“不上场”的立场的表达得很坚决。 “还是我上去吧。”那位生病的男孩从椅子上站起来做好要上场的架势。 “你还生着病呢,就呆一旁休息吧。” 那男生那张看着比同龄人稚嫩不少的脸上挤出虚弱而纯真的笑容:“没事的,打球是运动,运动一下,流些汗,感冒就好得快。” “那行吧,阙晓上吧,如果撑不住了,你可不能勉强哦。”吕能拍拍阙晓的肩。 “前桌加油!”坐在椅子里一条腿上的绷带十分抢眼的祖宗豪对阙晓举了下拳头表示打气。 “谢谢。” 可能是因为常遭到晏新鸣的鄙视和吐槽,祖宗豪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比别人都来得纯真,可是,他认为如果要在身边找出一个比他更纯真的人,可能就是他的前桌阙晓,脸长得比较幼,性格同样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单纯小孩,看起来完全属于傻白甜类型的。 阙晓可能真的“缺晓”,经常转到祖宗豪那边问东问西,祖宗豪感到自己在阙晓面前像个博学的大哥哥。而阙晓或许确实挺依赖祖宗豪,即使他的篮球技术不堪一击,可看到祖宗豪报名篮球赛,他毫不犹豫地也报了名。 吕能对阙晓的篮球技术表示质疑,说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事,阙晓点头表示明白,慷慨地说:“我愿意当替补!” “你本来就只适合当替补。”有人怜悯地拍拍阙晓的肩膀。 没想到如今这个甘愿当替补的男孩在半决赛时终于可以出场,而且还是带病上场。 祖宗豪说不清让他触动的地方具体在哪儿,他就是被阙晓所感动。 可能其他队员也被阙晓感动到,又看到阙晓即便发着高烧仍打得很卖力,他们都备受鼓舞,打球时全身充满能量,因此他们班很快就大比分领先高二(6)班,让观众不由感叹:“没想到文科班的一点都不逊于理科班啊。” 虽然分数在拉大,高二(1)班球队的人心里反而更加紧张,他们看到阙晓那每况愈下的状态,越发地担忧阙晓是否能撑下去。 因为清楚晏新鸣不想上场的缘由,祖宗豪不会去勉强晏新鸣,可这次没忍住劝起了晏新鸣:“喙,你看阙晓快不行了,还是让他下来休息,你代他上吧?” 晏新鸣默不作声也没表情地望向祖宗豪,祖宗豪明白晏新鸣在向他表示“拒绝”。他又说道:“不是代阙晓,我说错了,是代替我……” 晏新鸣正欲张口说什么,见祖宗豪望着远处神情严肃而凄哀地缓缓说道:“我认真的,想要和耗子争夺冠军,可没想到腿就这么不争气……” 晏新鸣没能理解:“耗子?老鼠?” “就是八班的卫天颢。”祖宗豪略有所思地停住,两人进入沉默,这沉默没保持两秒,祖宗豪又说道:“喙,你也一定想战胜那个叫什么‘汉奸’的男生吧?” 晏新鸣本就没想起姜瀚鉴,被祖宗豪这么提醒,才记起姜瀚鉴在八班篮球队的事,虽然他能想象得出姜瀚鉴赢了比赛后那副嚣张自傲的嘴脸,可他还是对战胜姜瀚鉴提不起兴趣来:“我倒不是很想再在球场上遇到他。” “要是他赢了,把小妮从你身边抢走怎么办?”祖宗豪这话说得出其不意。 晏新鸣因没有料到祖宗豪会来这么句而愣了下,眼睛往六七米远处的霍禧妮的身影瞥了下,嘴角随意地翘出不屑的笑:“随他抢吧,能抢走是他本事,该属于谁的抢也没用。” 祖宗豪怔,回过神来无限羡慕:看来喙和小妮是稳了,现在谁都动摇不了他们的感情了吧。 嗯,不能偏了……祖宗豪急忙晃醒自己:我是要劝喙上场的。 祖宗豪又恢复到哀戚的样子:“就当我求你,求你上场,可以不?” “不可以。”晏新鸣拒绝得依然干脆。 这时球场传来一声有人倒地的声响,裁判立即吹响了口哨——阙晓还是没能坚持住倒下了! 所有在场的人都进入愕然状态,球员们围住了阙晓,现场的医务人员快速查看完阙晓的情况说道:“好烫,发着烧还坚持比赛?得赶紧送医务室,迟了恐怕要烧傻掉。” 在众人为阙晓的事慌乱之际,乌昊宁径直走到晏新鸣身旁,很小声地在他耳旁说了句“走不出过去的事,是不是很矫情”便又与晏新鸣保持着距离各站一处,仿佛方才的话他从未说过一样。 那一幕被童珮佳看到眼里了:乌昊宁对晏新鸣说了什么,晏新鸣竟然愣住,脸色还变得很怪? 她的重点才不在二人交流了什么内容,而是,二人“有交流”了,没顾得上看阙晓被抬走,她暗自激动起来。 霍禧妮也注意到乌昊宁对晏新鸣说话的那瞬间,并且她还注意到童珮佳的异样,疑惑了两三秒,她发现了一件事,虽然嘴完全没动,眼里却流出邪恶的笑意:嗯,原来如此。 阙晓被抬去医务室,高二(1)班的选择只有晏新鸣和周孟游。 同时他们和场边观看的同学开始怀疑高二(1)班是不是中了什么魔咒,昨天主力受伤,今天又有人倒下。 “喙,上场吧。”祖宗豪再次劝站在身旁的晏新鸣。 晏新鸣这次没有立即拒绝,却也没有回应祖宗豪。 他还没走出乌昊宁方才的话:竟然说我矫情。 但是……对啊,我为什么走不出去呢?为什么要一直惦记着那么个不把自己放心上的人呢? 已经过去多久了…… 也才一年多,时间怎么过得如此缓慢。 可就在这一年多里,身边的人除了好祖宗和那家伙,以及父母,都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进入另一个世界里,或者说,原本那些人已经顺着另一条道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又有新的人不断地进入自己的世界。 比如,那臭泥巴…… 晏新鸣不禁瞟了眼霍禧妮,却情不自禁想笑,想要苦笑:这世界真是神奇,一个多月前我哪知道还有这么块臭泥巴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呵呵……不知这臭泥巴啥时候能离开我的世界。 不管怎样,细想起来,我好像确实矫情了,人家都不当回事,我还要把自己整得需要别人同情一样,好祖宗都对此感到很无奈吧,还有那家伙…… 还有她,如果知道了这事,是不是又觉得我太可笑了,活该那样对我…… 他终于对同班的球员举起手:“我上场。” 第一百九十三章 锁 晏新鸣要上场,不仅高二(1)班的球员们高兴,场边的观众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没法冷静,尤其是女生们,发出异常不淡定的叫声。 男生们则比女生们淡定得多,他们仅是对这风云人物终于要上场感到好奇,不过他们很多人都听说过晏新鸣拿球砸自己脸的事,所以他们的兴趣更浓了,多是准备好自己的腹部等着亲眼观看晏新鸣上演喜剧。 在女生们的花痴式欢呼呐喊尖叫声中,晏新鸣威风凛凛、气吞山河、霸气侧漏地迈入球场。 立即有一只手把他拽了回去——因为他没穿球服,作为裁判的某位肌肉健硕的男体育老师不得不让他回场边穿上球服再入场。 晏新鸣不仅因此泄了大半的气,还引来男生们的嘲笑声。 对啊,我球服呢? 一件让晏新鸣回想起来又泄了不少气的事闪过他脑海。 他刚因此垂下肩膀,祖宗豪已拉开自己的校服外套,现出他的10号球衣说道:“我的给你!” 晏新鸣顿时不知该汗颜还是该感动:“你上不了场还穿着球服来啊?” 祖宗豪憨然地挠着自己的头笑,接着开始脱自己的校服外套,晏新鸣才发现祖宗豪不仅穿着球服来,球服里面没有穿t恤,是完全空的,这意味着祖宗豪把球服脱给他的话,就是当着公众的面…… 他立即阻扰了祖宗豪的动作:“不用了,这种转凉的天,脱了不动很容易感冒。” “我还有校服外套呢。”祖宗豪天真地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地方旁边方才脱下的校服外套。 “只套外套,里面还是凉飕飕的吧。”晏新鸣在心里允悲:这好祖宗,能开窍点不? 祖宗豪非但没开窍,还说出了更让晏新鸣血脉偾张的话:“那你里面的t恤脱给我穿。” “给。”熟悉的轻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的同时,晏新鸣看得他的11号球服出现在视野里——霍禧妮正向他递来球服。 晏新鸣发怔的一瞬间,心头闪过各种奇怪的情绪。 这些情绪里可能有感动的成分吧,在他正发愁没球服,热心的祖宗豪可能要帮倒忙更陷他于尴尬之地的时候,霍禧妮如雪中送炭般及时递来了他的球服。 但是—— 他的球服为何会在霍禧妮手中? 昨晚放学后,他整理书包的时候瞥到书包里的球服,拿出来端详了一番后,觉得“11”这个数字越看越帅的时候,他脑中又浮起霍禧妮说这个数字从哪个角度看都二的话,又难以咽下气,便往霍禧妮房间去,一进霍禧妮的房就把那套球服丢到霍禧妮床上:“你还是留着自己穿吧,当做我施舍给你的。” 正坐书桌前写作业的霍禧妮转过身看向房门的时候,仅看到晏新鸣大步离去的背影。 这臭泥巴竟然把球服都带着了?是不是算计好我会上场? 可这种场合下,他没法和霍禧妮就球服的事进行battle,因为即便只是现在递球服这种小动作,都让一旁的祖宗豪的面部表情复杂起来。 晏新鸣迅速接过球服,脱了校服外套,把球服随意地套到t恤外面。 仅是一个普通的穿衣动作,又惹来场边女生的惊呼声,他穿上球服后,女生们的呼声更刺耳了:“11号啊!果然帅哥都是11号!” 这话晏新鸣爱听,很快因此飘起来,开始四望寻找米馨的身影:我的馨儿是不是也觉得我帅呢? 然而,他寻到米馨的身影的时候,米馨正对着霍禧妮微笑,即便他站在霍禧妮旁边,米馨的眼里也仿佛没有容下他的身影。 晏新鸣郁闷:怎么米馨眼里不是乌昊宁就是臭泥巴啊?怎么回事?就不能把我放入你眼中吗? 米馨和霍禧妮的关系在他们班进行第一轮比赛之后有所回温。 那天,童珮佳和苗蔓因为马甲球衣的事而拌起嘴,米馨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了她们俩的所有言论,便悄然去找了霍禧妮。 虽因自己心里有疙瘩,加上之前太热情就突然冷下去而致使关系更加尴尬,但对于处理人际关系,米馨向来不会顾及太多,她找到霍禧妮就问道:“咱们班是不是经费不足?所以球服才是那样的?如果有困难,我随时都可以帮忙的。” “球服定得晚了,明天才到,临时用马甲代替。”霍禧妮表面上看着也跟之前一样,没看出有尴尬感。 米馨吁了口气:“那就好,我放心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嗯。”霍禧妮乖顺地点头。 米馨感到些许的惭愧——她因为乌昊宁而对霍禧妮冷淡,是不是太过小肚鸡肠了,霍禧妮有什么错呢? 错的也不是乌昊宁,错的是自己在意乌昊宁,更错在虽然自己在意乌昊宁,却没敢朝这份感情迈向一步,而希望能通过守株待兔的方式等着乌昊宁看到自己。 她同样意识到,也可能并不是因为自己看开了,而是因为霍禧妮和晏新鸣的“传闻”,只要这两人紧锁在一起,乌昊宁没了趁虚而入的希望,或许就能扭头来看她一眼。 因此刚刚她看到霍禧妮把球服递给晏新鸣的时候,心里更踏实了一点,并不禁找寻乌昊宁的身影,乌昊宁站在其他球员旁,正带着笑意望向晏新鸣和霍禧妮那边,米馨猜不出乌昊宁的笑是日常惯有的笑容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如果是带着八卦的笑,米馨倒是更加安心,若是其他含义的笑呢? 米馨深缓地呼吸了口气,欲要把积压在胸口的闷气呼出去。 童珮佳依然处于亢奋状态:都是因为乌昊宁,对,都是乌昊宁,现在晏新鸣要上场了!这才是真爱! 她的双眼紧盯住球场上乌昊宁和晏新鸣的身影,准备随时捕捉糖点,只要两人距离拉近,她就紧抓着自己的手激动得抑制不住颤抖。 霍禧妮把身旁这个女孩一系列举动都尽收眼里,一只尖牙尖尾蝙蝠翅膀的小恶魔冒上心头,忍不住有要搞恶作剧的冲动,她假装随意地说道:“他们俩看着很搭哦。” “谁?”童珮佳抑制住自己躁动难安的心,向霍禧妮确认。 “就是……咱们班的11号和5号,很配哟。” 童珮佳惊愕,没想到传闻中的晏新鸣的女友,竟然也认为她磕的cp很登对! 嗯,容自己缓一缓…… 在童珮佳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的时候,霍禧妮嘴角漾起得逞的邪笑。 童珮佳稍微冷静些,望向霍禧妮的眼神已经变得像是找到知己了一样:难怪我一直对她生不起气,原来是同类啊…… 她想着往霍禧妮身旁挪,霎时一个黑影飞来,她本能反应地闪开,那黑影从耳边擦过时留下“咻”的风声,待她看清那黑影,却触目惊心地看到霍禧妮被篮球猛砸得脑袋都要飞出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谐星校草 晏新鸣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在篮球场上动了,上次不小心砸到自己脸的时候只动了自己的手臂,也就那么两个简单的动作:将球举起、砸向篮框。 因此这算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在篮球场上跳动。 也因为太久没接触篮球运动,他站到篮球场上的时候,感到自己不仅被人群包围住,还被陌生感包围住,让他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虚幻,脚下每挪动一步都仿佛踩进一团云里,不真实也不踏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记不起在他们之间跳跃的那球体到底是什么…… 对,那是篮球! 有人把那个叫篮球的物体抛向他,他盯着它往自己这边靠近,可又骤然记不起该怎么处理这玩意,猛地一挥手,用力把那球击出去,那球正好朝霍禧妮所在的位置飞,并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霍禧妮的额头! 全场静默了两秒,随即空气被人声炸开了,各种各样的心情转化成各种各样的声音沸腾了起来,或是被惊吓到,或是担心被砸中的人的状况,或是嘲笑晏新鸣的球技烂果然闹出笑话,或是好奇于谁如此倒霉地中招了,或是还不清楚什么状况…… 霍禧妮低着头蹲在地上捂住额头半天没动,离得最近的童珮佳从惊吓中回过神最先往凑到她身旁询问她的状况,可霍禧妮一动不动地把双手捂住额头连带把她的小脸都全部挡住,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是怎样的面部表情:是疼呢还是没那么疼?是正在恢复正常呢还是情况不乐观? 医务人员凑到她身旁询问状况的时候,她依然没动。 直到站附近看热闹的人说了句“晏新鸣真是的,怎么对自己的女友下手这么狠”,她的脸才微微抬起,手依然捂住额头,她正要寻找那“罪魁祸首”,却发现晏新鸣正站在她面前俯视着他,并在她仰脸之后视线与之对接。 只是想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远能解读我的所想就把篮球砸我头上来吧? 霍禧妮委屈,并且确实被篮球砸疼了,疼得眼里噙上了泪花,与其他时候所引发的泪水不一样,其他时候能感知到自己要落泪并能通过某些调控而抑制住泪水,这一次,大概是疼痛感把神经麻痹了而无法控制,不自觉地就涌出泪花。 她好不容易通过泪花模糊的视野看清他此时的脸。 晏新鸣没料到自己会砸中霍禧妮,在刚发现砸中霍禧妮时还有点幸灾乐祸:居然砸到的是臭泥巴,哈哈,叫你尝尝被球砸的滋味,明白爷我不是好惹的。 可随其他人靠近了了解状况的时候,发现霍禧妮久不动,他心里开始担忧:不会有事吧?这要出事了,我可要麻烦了……千万不要出事…… 霍禧妮终于有动静,被紧捂住额头的双手挡了大半张的小脸仰起望着他,眼里却挂着泪花,晏新鸣呆住:看来真的疼…… 心头涌上怪异的感觉,仿佛有人刻意提醒那种感觉具体是怎样的,耳旁进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天,那个女孩,卡哇伊了!” 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是不是女孩子眼里挂着泪花都特别楚楚动人?” 其他男生:“那是谁啊?赶紧去关心一下,要个联系方式。” “别抱任何希望,她男友就在她面前。” “晏新鸣?” “晏新鸣是有家暴倾向吧,用球砸自己女友?” 晏新鸣听着这些人的话,心里飘过省略号,同时不禁又把目光移回到眼前的霍禧妮身上,此时霍禧妮已被人扶到椅子上坐着了,医务人员正在检查她的伤口。 检查了一番后,确认暂时没查出霍禧妮有什么大碍,比赛又重新开始。 球场上的比赛进行着,场边医务人员给霍禧妮的额头上的伤口消毒,辣痛感扎得霍禧妮忍不住皱脸,耳边是医务人员的叮嘱声:“现在看只是额头擦破了点,也不知有没有对大脑造成影响,你如果感到不舒服一定要马上说,知道吗?嗯,还是不大放心啊,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 霍禧妮正要张口回应医生,耳边又炸开一阵惊呼声,她们都好奇地望向了球场。 原来,晏新鸣竟然投了个乌龙球! 这下周围不少的男生都没法忍住捧腹大笑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见过足球不小心踢入自家球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篮球往自家篮框投的哈哈哈哈……” “上一秒刚砸了自己的女友,下一秒就砸了自家的篮框哈哈哈哈哈哈……” “看样子晏新鸣真分不清哪个是自家的篮球框,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和传闻的一样,真是不负众望啊哈哈哈哈哈……” “晏新鸣上场就是搞笑的哈哈哈哈哈哈……” “可怜的一班,就这么丢了分数,还丢了人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二(1)班的球员要么尴尬得失语,要么对队长吕能抱怨:“他一上来不是砸人就是往自家篮框里投,还不如用周孟游呢!换人吧,换周孟游上来。” 听着嘲笑声和队友的抱怨声,晏新鸣窘迫地阴着脸不发一语:怎么会犯这种错误?那么多人看着,米馨也在,太丢人了…… 他没敢望向米馨所在的位置,怕看到一张失望的面容。 这时乌昊宁的声音进入耳膜:“突然被叫上场,可能还不适应,等下习惯了就好了。”他是对方才抱怨的那位同学说的。 晏新鸣惊诧于乌昊宁这次竟然非但没讥讽他,还帮他说话? 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对于常坑自己的人如今的反常言行,晏新鸣实在没法信任,于是对吕能说:“我不大舒服,还是让周孟游上吧。” “呃……”吕能感到凌乱。 本来听有人向他提出要把晏新鸣换成周孟游,他还在犹豫这两人上场,到底哪个制造的麻烦会比较少些,乌昊宁的话让他的心稍稍偏向了晏新鸣,可晏新鸣又主动提出要到场边休息…… 他最后这么对晏新鸣说:“那暂时周孟游吧,他实在不行,晏新鸣你还得回来哦。” 晏新鸣没回应吕能的话,往场边的休息椅走去,随后就一屁股坐到了此时正在接受医务人员往自己额头上贴方形敷料的霍禧妮旁边,望着霍禧妮额头上多出个白方块,他感到滑稽,不由想笑。 “好啦,这两天注意一下伤口,有什么不适感及时告诉我,这是我微信。”女医生亮出了自己微信的二维码。 霍禧妮懵懵地掏出手机扫了那二维码。 互关成功后,女医生便离开了霍禧妮身旁,霍禧妮的附近仅剩下童珮佳、晏新鸣,以及坐在离她和晏新鸣、童珮佳四五米远的地方,脚上缠着绷带的祖宗豪。 “珮佳,过来一下。”悦耳的声音引得晏新鸣立即随声望去,看到米馨正向童珮佳招手,童珮佳望了下方圆十里内的两名伤员有点放心不下,见晏新鸣在,就对他说:“晏新鸣……麻烦,麻烦你照看一下……” 童珮佳不知为啥,每次和晏新鸣说话,心里都难消紧张之感,特别是上次见到晏新鸣对她冷脸。 “嗯?” 晏新鸣还没完全理解童珮佳说的“照看”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童珮佳已留下背影往米馨身旁去。 “咱们啦啦队商量点事。”米馨边这么对童珮佳说着边悄然望向晏新鸣和霍禧妮那边,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走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道歉 “对不起啊。”晏新鸣突然这么对霍禧妮说,但他没看向霍禧妮。 认为晏新鸣这么好面子的人突然向自己说“对不起”三个字,霍禧妮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被篮球砸出问题了:“嗯?” “砸疼了吧?” 晏新鸣扭过头来望向她,脸上竟然镶着微笑,这笑容,霍禧妮在运动会期间见过,她不禁提防起来,等着晏新鸣接下来要上演的把戏。 “晏新鸣下去是为了撩妹吗?” 观众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那本来就是他女朋友,应该是公然秀恩爱。” “那更过分了,还想看他在场上继续闹笑话呢。” “对啊,他下场了,球场上无聊了很多,而且氛围变得很怪……” 再次开始比赛后,周孟游虽然上场,却常在场上杵着,偶尔动一下只是幽幽挪了一两步,仿若场内幽然屹立起一根不明物。 高二(1)班像是只剩下四个人在对抗对方的五个人,他们在提出让周孟游上场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周孟游不能正常运动,那就直接忽略他的存在,四个人尽量配合好就够了。 与早已对周孟游的存在习以为常的高二(1)班不一样,高二(6)班的人可没法忽视周孟游的存在,他们疑惑于此闭着双眼摇来晃去的高个子是不是中了邪,并且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便开始频繁失误,高二(1)班又趁此进了球。 霍禧妮等了好一会儿除了看到晏新鸣把视线移回到球场上外,就没下一步动作,终于没忍住问道:“为什么突然道歉?” 晏新鸣转回视线,眼里反而多了不解:“不是砸了你的头吗?真砸出问题了?连道歉都不需要了?” “就这么简单?”霍禧妮没法放心。 臭泥巴果然贪婪,完全不满足一句道歉啊……晏新鸣之所以那么积极向霍禧妮道歉,是担心霍禧妮报复他,所以他必须做出点退让,以防之后被这“腹黑女”坑害。 晏新鸣想着努力向霍禧妮挤出一脸诚挚的笑容:“那你需要我怎么赔不是?” 霍禧妮依然觉得晏新鸣那一脸笑容太过虚假:他到底想干嘛? 这时球场上响起哨声,伴随来的是观众的惊讶声,以及高二(6)班的嘲笑声,紧接着是在场的很多人的爆笑声。 方才高二(1)班球队的一男生把球往吕能那边传,谁料周孟游这时挪了两步,正好挡住了那球,那球顺着周孟游的腿落到他鞋上,他像条件反射似的把那球踢出去了…… “看来,你刚才打得还不错。”霍禧妮对晏新鸣发出这一感慨。 晏新鸣正想嘚瑟回应她“本来就是,毕竟我是晏新鸣”,没等他开口,霍禧妮的下一句话就先进他的耳朵了:“至少球还进框了。” 他感到自己被霍禧妮嘲讽了,咬紧了牙,视线落到霍禧妮额头上的时候心头一亮,对霍禧妮说道:“啊,你额头上的那个快掉了。” 没容霍禧妮对他的话有所反应,他的手指直接伸到霍禧妮额上那块敷料上,用劲往里戳:“我帮你按牢点哈。” 霍禧妮的脑袋被晏新鸣点得往后倾,同时额头上刺辣的痛感绞得她脸不禁皱起脸,泪腺又不受控了。 晏新鸣愕然:居然又哭了? 他迅速捏住霍禧妮的脸将霍禧妮的脸摆弄成笑脸,咬着牙压着声音说:“哭什么?又要耍什么心机?” “求你们了!”祖宗豪的声音在他们附近响起来,晏新鸣松了手,和霍禧妮不约认同望向祖宗豪,他们才记起祖宗豪方才一直坐在不远处。 祖宗豪欲哭无泪,双手合十:“求你俩老实坐着看球吧,拜托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喙太过分了,这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老是炫耀他拥有小妮……祖宗豪在心里痛哭流涕。 周孟游很快因为犯规次数满了而被罚下场,众人的目光又落到晏新鸣身上。 晏新鸣无可奈何地再次上场。 场边不少人再次提高了兴致。 高二(1)班开始时的分数优势,在经过晏新鸣和周孟游的糟蹋之后,此时只领先高二(6)班6分了,意味着,在自己球队完全没进球的情况下,只要再丢两个三分球或三个两分球,他们就没任何优势了,并且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少时间。 晏新鸣这次清醒了不少,比起上次上场,更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担心再次不小心闹笑话,他的动作保守谨慎,并且尽量不去触碰篮球。 然而篮球似乎很爱粘着他,老往他这边来,他能避开就马上避开,但也有实在避不开的时候,他只好接了那球,盘算着立即将那球传来队友,可传给队友的瞬间手滑了下,那球竟被对方截走并迅速转身来了个干脆利落的三分球——高二(1)班和高二(6)班的差距缩小到三分。 眼巴巴见着因为自己又丢了三分,晏新鸣心里自责的同时开始焦急,越是焦急,越感到脑袋混乱,肢体不受控,随即而来的就是撞人犯规,偏偏被撞的那个高二(6)班的球员把两颗罚球都投进去了,因此,晏新鸣又让高二(1)班丢了两分。 高二(6)班的同学也因此找到了高二(1)班的弱点,开始盯住晏新鸣,立即就把要到晏新鸣手中的球截断抢走,很快又进了两分,双方打平,重新回到起点。 方才那球同时让高二(6)班士气大增,他们乘胜追击,又进了两分,把分数反超了。 在大家以为高二(1)班这下要慌神无措之时,乌昊宁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了一颗球,把分数追平,场外女生的尖叫声更加高涨:“太帅了,乌昊宁,我爱你!” 之后,双方球队一直处于胶着状态,高二(1)班的得分都在乌昊宁那儿,对方每进一颗球,他总能快速扳平比分。 高二(6)班的人对此咬牙切齿,一方面盯紧乌昊宁,另一方面又想看看乌昊宁到底能这样玩到什么时候——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在比赛结束前一分钟,高二(6)班领先两分,他们誓死要守住这两分,不让乌昊宁有可趁之机。 眼看着进入倒计时10秒,乌昊宁仍被他们围得没法抽身,高二(6)班的人和场外的不少观众都认为高二(6)班胜利在望,特别是他们看到乌昊宁把球直接扔向晏新鸣,晏新鸣像是对这球的反应很迟钝,条件反射一样把球往乌昊宁那边回丢,更觉得胜利垂手可得。 高二(6)班的人在这稍一松神之际,乌昊宁直接就把那球往高空抛,抛出个完美的抛物线,进了个三分球,随即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高二(6)班的人都傻住了。 高二(1)班就这样惊险地一只脚踏入冠军的候选位里,如果高二(6)班明天的比赛赢了高二(8)班,那高二(1)班就是冠军;输了的话,下周一,高二(1)班将和高二(8)班进行决赛。 但还没进行周末场的比赛,大家已经猜出个八九分了——高二(8)班会赢。 高二(8)班目前为止,每场比赛都大比分击败其他班,他们球队的卫天颢的身高和球技都让众人感到望尘莫及。 而高二(6)班之前靠抽签进入半决赛,还输给了状况连连的高二(1)班。 因此,没开始比赛,胜负已定了大半。 果然,周六的比赛,高二(8)班以七十多分的差距击败高二(6)班。 随着高二(8)班大比分赢了高二(6)班,大家都认为冠军是非高二(8)班莫属,这场比赛不用看都知道结果了。 但很多人还是很想去围观,据说有笑话可看。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临近决赛 周五那天比赛结束后,高二(1)班球队的人留在球场开了个小会。 他们对于这场比赛的胜出原因各有说辞。 有人认为是运气加成,他们班在存在两大麻烦的情况下竟然还能险中胜出,运气不错。 有人反驳此观点,说他们班这场比赛其实运气很背,主力选手受伤不能上场,其他球员不是请假就是生病,最后迫不得已才让周孟游和晏新鸣上场,可两人完全帮不到忙不说,还老是丢分,总之,真的很背,若不是其他球员球技还行,真会撑不下去。 有人认为这次能赢主要是乌昊宁的功劳,多数人都表示赞同此观点,并表示乌昊宁最后的绝杀真是帅得惊为天人,大直男都被他帅弯了。 童珮佳则认为这场比赛妙在最后乌昊宁和晏新鸣的完美配合,她后悔没有用手机录下那一幕,只能凭着回忆出的影像在脑中一次又一次地反复品味着,品的过程不忘加点自制调料使其味道更加美味。 “如果明天高二(8)班赢了,咱们周一要对他们啊?”有人脸上满是忧愁。 其他人看起来也不乐观:“他们班的卫天颢很强。” 众人目光落到一旁坐着的祖宗豪脚上。 “祖宗豪,你周一就能上场了吧?” 祖宗豪对此犹豫起来——他记得医生的话,说他两三天内都没法走路,两周内不要有大动作,也就是说周一时至多只能保证他可以走路,可他又很想上场,如果周一时真能走路了,他是有要上场的决心的。 “医生说要两周才能运动。”平日里多是沉默寡言的霍禧妮张口说了这话。 球员里有对祖宗豪不能运动感到遗憾的,还有人脸上情不自禁漾出痴汉相:“副经理的声音软软的,好好听啊。” 有人提醒那人:“小心晏新鸣。” 那人扭头看到晏新鸣正一副不屑样,便怀疑晏新鸣在生气,忙笑嘻嘻地说:“晏新鸣,偶尔夸一下你老婆,不要这么小肚鸡肠嘛,也说明你有眼光啊,身边有个让人羡慕的女孩。” 晏新鸣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质疑地打量了番霍禧妮:她到底哪儿好了?这群人是不是瞎了? 晏新鸣方才之所以露出不屑之色,是在嘲笑霍禧妮竟然开口帮祖宗豪说话,祖宗豪随即对此表现出感激涕零样,不禁琢磨起霍禧妮又安的什么心:是要收买好祖宗的心?还是说故意说好祖宗不能上场,下场比赛还要把我推出去?哼,真是心机! “齐立刚发来信息说他爷爷要不行了,要请假几天。”吕能公布了一条不大好的消息,“所以,周一谁上场还得细想一下。” 有人回:“现在想也不管事啊,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看今天那些突发事件就知道了。” 吕能略有所思地点头:“那好吧,周末不练了,大家养精蓄锐,但在饮食上克制一下,吃清淡点,免得又有谁到时肠胃出问题,其他的,到时怎样都听天由命吧。” “我建议还是回家拜个佛,保佑周一时不要再出什么状况了。” 周一一早巴老师神采飞扬地迈入教师办公室:“我回来啦!” 其他老师都露出惊喜之色:“巴老师,好久不见,都想您啦!” “是啊,总觉得没您在的办公室少了几分生气。” 上周作为m中副校长的巴老师代表他们学校坐飞机去b市参加学术交流会。 “少拍我马屁哈。”巴老师往自己座位去的时候看向一个男体育老师,问道,“篮球赛现在什么情况?我只要高二年段的。” “高二年段的……今天下午放学后要进行决赛。” “哪两个班对决?” “一班和八班。” “一班进决赛啦?”巴老师抑制不住激动,“真是太好啦!没让我失望!” 作为高二(8)班班主任的刘顿不满了:“巴老师,我们八班也进决赛了,您怎么只提一班啊?不要因为和张老师关系好,就有所偏袒。” 张湘感到自己突然躺枪,委屈又不解:“怎么又扯我身上啦?一班不是刘老师您教的班级啊?” 巴老师顺着张湘的话回复刘顿:“我毕竟是一班的体育老师嘛,比较有感情点,自己的学生进入决赛,肯定自豪,刘老师,你自豪不,你教的两个班级的学生都进决赛了,对不对?” 听巴老师这么说,刘顿心里有所平衡。 巴老师又对那位男体育老师说:“今天我也要去看看决赛。” “本来就安排好您来给冠军班级颁奖的。” “哦,这样啊,那好啊!”巴老师喜笑颜开,转头望向张湘,“张老师,有去看吧,一班要决赛了。” 张湘现出为难之色,被她附近的刘顿瞥见,他说道;“听说张老师一场比赛都没去看过呢,比赛还都安排在放学后……看她这样子,是又要溜了?” “张老师要去见男朋友。”秦老师不禁插嘴,其他老师都恍然大悟的样子盯向张湘。 张湘掩面允悲:“秦老师,这么多嘴,我以后再不告诉您了。” 秦老师抱歉地吐了吐舌头:“sorry,我还以为可以说的……” 巴老师摸着下巴点起头:“不错不错,男方是怎样的人?到时带给我瞧瞧。” 张湘头更疼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是我妈最近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我不想去的,我妈性子倔,各种以死相逼,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哦。”巴老师似懂非懂地点头。 刘顿笑:“我终于知道张老师您确实是你妈亲生的了,性格随你妈?哈哈!” 张湘冷眼回之:“刘老师您先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吧,别关心我这毫不相干的人的事了。” “说实话,张老师您相亲几个啦?”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厉临俞嬉皮笑脸地出声了,“大龄剩女再不努力点,就没人要了哦。” 张湘一记白眼:“厉临俞厉老师,你最好还是闭嘴,才显得你像个正经的老师,一张嘴就没句好听的。” 巴老师倒马上来了兴致一样问厉临俞:“厉小弟,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球赛?” “可以啊。” 张湘却制止:“你还是算了,去了会扰乱秩序,到时现场混乱的话,你可要负全责。” 厉临俞没法理解:“啊?我就去看个球赛而已……” 巴老师已经明白张湘话里的意思:“她在夸你帅呢,这么个帅哥在场边,谁有心思看球赛啊。” 厉临俞会心一笑:“谢谢张老师,那我不去了。” 秦老师这时插话:“对了,厉老师去看的话,到时比赛结束来场实习老师之间的表演赛怎样?” “那我还是不去了。”厉临俞回答这话时似乎更坚定了一个决心。 秦老师困惑,张湘终于找到一个反击厉临俞的点:“他啊,不会打篮球。” “什么?这么帅的一个人不会篮球?” 刘顿回道:“为了泡妞没心思碰篮球吧?张老师,您的学生老产这型的,这届的晏新鸣也是。” 巴老师不解:“晏新鸣不是参加篮球队了?” “但闹了不少笑话,还把球投自己班篮框去了。”刘顿说着没忍住笑起来。 张湘见刘顿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不大舒服:“但至少上场了吧,精神可嘉,相信之后会有所进步,拭目以待。” 刘顿扬眉表示被惊到:“哦?对他这么自信?那您要留下来看球赛?好好体验一下‘拭目以待’。” “再说,我要去上课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动人的画 最后,张湘依然没到比赛现场。 和巴老师一起走向球场的刘顿略为失望:“看来张老师一点都不关心她班上的学生。” “还是关心的,她临走前交待我帮忙看了。” “交待给您?”刘顿苦笑,“巴老师,可不要忘了,您是颁奖嘉宾,她这样搞得好像要您把奖杯黑幕给一班似的。” “老实说。”巴老师凑近刘顿在他耳旁悄声说道,“我比较希望一班能赢。”随即爆出清脆的哈哈笑声。 刘顿脑际飞过乌鸦:“巴老师,我们八班一定会赢的,会让您失望的。” “好!期待!”巴老师重重拍了下刘顿的肩。 决赛的观众人数肉眼就可判断出比之前多了数倍:除两个班没有参加篮球队和啦啦队的同学都来为自己班助威外,还有没参加决赛的班级的同学,此外还有高一高三年段爱凑热闹的同学,以及学校里的部分老师。 彭霖霖、阮小悦和段蜜玲都到场了。 平日里的篮球赛要么在中午午休时间进行,要么就是在下午放学后进行。 在午休时间进行的比赛看的人稀少,很多人都不愿牺牲宝贵的中午休息时间来凑热闹;傍晚时分围观球赛的人比较多,很多人都是顺路经过篮球场时停下步子看两眼。 下午放学后照常去跑步的阮小悦只遇到一次高二(1)班的篮球赛。 那次跑完步的阮小悦有打算留下围观,可彭霖霖急着回家,阮小悦又不愿回家路上没伴,只好放弃,跟着彭霖霖回家,因此这也是她和彭霖霖第一次看他们班的篮球赛。 虽然是第一次观看,之前的比赛情况,她们早就有所耳闻,晏新鸣出的糗别说在他们班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年段,甚至整个学校,都流荡着那些事,所以今天前来围观比赛里的人依然是大部分前来等着围观笑话发生的。 “蜜玲,难得看你这么积极跑来凑热闹。”彭霖霖又想趁机逗一下阮小悦,“该不会也是来看晏新鸣笑话的吧?” 阮小悦皱眉欲要嗔怪彭霖霖。 段蜜玲缓缓回道:“不是,来给咱们班加油的。” 彭霖霖惊讶:“那你等下加油的声音可要激情澎湃点哦,基本的感叹语气会吧?” 段蜜玲双眼微虚了下,语气依然平缓毫无波动:“我的灵魂在呐喊,你们听不到的。” 彭霖霖和阮小悦一时不知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这时耳边传来其他观众的谈话声—— “听说八班最近每天晚上都要去卫天颢家练两个小时才回家呢。” “哇,他们太刻苦了吧,看来这次冠军不是他们班就对不起他们的努力了。” “咦?为什么是跑卫天颢家练啊?学校不行吗?卫天颢家有球场?” “是他们球队经理不想在学校训练,说什么不想看到一班的人,然后卫天颢就主动提供家里的球场,他家院子很大,可以容一个篮球场。” “带院子的房子?还是能容得下篮球场的,现在市里哪儿有这样的房子?该不是h区的别墅吧?那儿是富人聚集地……哇草!看不出啊,卫天颢竟然深藏不露!” “不想看到一班的人?看来他们早把一班当最大的对手了,可一班看起来不会很强啊,特别是他们主力祖宗豪受伤后,看起来弱不禁风……” “不要说了,啦啦队开始表演了,快看,米馨来了!好漂亮啊啊啊啊!”众男生迅速进入痴醉状态。 本就明艳动人的米馨,脱去日常的校服,换上一身白色和淡紫色为主色系的活力十足的啦啦队服,更是倾倒众生,那些嘴边情不自禁挂着哈喇子的男生完全不看高二(1)班的啦啦队整体怎么表扬,他们眼中只有米馨那天使般的面容和线条匀称有致身材,并且这些都被蒙上了一层粉色的梦幻滤镜。 双方球员已经在各自休息区做热身运动。在众球员盯着场上米馨犯痴的时候,姜瀚鉴的视野里只有霍禧妮的身影。 穿着运动款校服、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的霍禧妮此时只是安静地站在高二(1)班休息区的一角,姜瀚鉴觉得那是一幅静谧美好的画,画中的恬静少女默然立着,被微风轻扯的秀发贴到轻薄的嘴边,继而被纤细的手指拨开至耳旁——姜瀚鉴仿佛在这一系列的动作里闻到了霍禧妮秀发的清香正随轻风向他飘散而来,心跳动的声响更加剧烈。 但随即他心里的bgm陡然从“7”调降到“1”调并扭曲变形——晏新鸣又站到了霍禧妮身旁,并朝他这边贱兮兮地笑。 这花瓶是发现我在看禧妮了?切! 姜瀚鉴已从别人那里打听到霍禧妮的名字,并且听说了晏新鸣周五那天把球砸到霍禧妮头上的事,他刚听到那事时气恼万分,恨不得冲到晏新鸣面前给他点颜色瞧瞧,更是为霍禧妮心疼。 他扼腕叹息:禧妮,你等我,我一定要马上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他想着向晏新鸣做了个食指向下表示鄙视的动作,晏新鸣愣了下,却仍一脸贱笑像是完全不把姜瀚鉴放眼里,姜瀚鉴因此气得青筋凸起,若不是还算理智,就要冲到晏新鸣面前与他对峙了。 “瞧把那家伙气的,哈哈!”晏新鸣刚因气到姜瀚鉴而心里腾上几丝嘚瑟,乌昊宁便往这边走来,晏新鸣马上提高警惕,乌昊宁望向他时的笑容仍高深莫测,下一秒他就向霍禧妮伸出一只护腕:“禧妮,先帮我保管一下,突然觉得这个戴着不大舒服,我等会儿要用时再找你要。” 霍禧妮没多想伸手去接那护腕——乌昊宁并不是第一个把东西寄存在她这里的,之前好几个男生都已寄存过东西,因此她习以为常了。 但她抓住那护腕后,乌昊宁却没松手,仍紧抓护腕的另一头,用温柔至疑是宠溺的眸光凝望着霍禧妮,直到霍禧妮不解地微蹙起眉头,他才松手:“交给你了。” “嗯。”霍禧妮点头,望着乌昊宁走远的背影,琢磨起乌昊宁方才那停顿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啧,这家伙想要干什么?”晏新鸣对着乌昊宁的身影撇嘴,随后望向霍禧妮,又挤出坏笑,“你是不是动心了啊?” 而刚刚那一幕,被表演完后在场边休息的米馨尽收眼底,本光彩照人的面容顿时黯然…… 第一百九十八章 爬墙 乌昊宁把护腕递给霍禧妮那一幕,原本盯着霍禧妮看的姜瀚鉴难免也留意到了,他心里不安起来:乌昊宁这是……他也是高二(1)班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乌昊宁这人平时老是一副藏得很深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可能已经在默默干些什么事了,比那花瓶还可怕…… 一直坐一旁休息椅上静观周围一切的祖宗豪不由叹气—— 污,希望你只是对喙开玩笑而已,可千万不是真对小妮动心什么的…… 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咱们三兄弟都要栽到小妮这个坑里吗?这是注定了咱们要做三兄弟啊,连喜欢的人的审美都一致了…… 前提是污不是在开玩笑……但愿他只是在开玩笑,污和喙本来就没对彼此平心静气过,要是因为小妮,真反目成仇,那我岂不是要难做人? “宗豪,你真不能上场?”他们球队的人又把目光放到祖宗豪腿上,祖宗豪腿上的绷带已经拆了,看起来和没受伤无异。 “嗯,还不能进行大动作,稍微幅度大点的动作就疼,所以,辛苦你们了。” 上次霍禧妮帮他说的话让祖宗豪感动了很久:小妮是在关心我吧!她担心着我的伤情,啊啊啊啊,小妮在关心我!为了不辜负小妮,那我还是乖乖地呆着不让她担心了。 同时,他心里另有打算,只是现在还不确定,眼前的事情发展方向能否往某个方向去,如果能往某个方向发展,他就会采取一些行动,可如果事情往其他方向去,他还是乖乖地坐在这里等比赛结束。 总之,先静观其变。 “可以让喙上场不?”祖宗豪这话今天已经对球队的人说了不下三次了,可球队多数人认为不可行,认为在人手够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再让晏新鸣上场。 这次这些人仍然毫不动摇:“不可以,上去就等于自杀,况且今天咱们球队人手够。” 比赛正式开始。 一开场,高二(8)班的卫天颢就凭借身高优势进了一球,球场周围立即沸腾起来。 “八班果然厉害!” “一班这下死定了,这次八班稳赢。” 可上一个进球的热度还没散去,在众人为高二(8)班打call,高二(8)班也因此有些走神之时,乌昊宁又神乎其神地进了一球,众人哑然了两三秒,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沸腾,女生叫得最为欢腾。 之后高二(8)班每次进球,乌昊宁总能很快追平,双方的分数在一段时间内咬得很紧。 “看来,一班还是有希望的。” “一班能赢估计都要靠乌昊宁了,没想到乌昊宁这么厉害,上一场也是靠他赢的,最后还绝杀。” “乌昊宁之前的光芒是不是都被晏新鸣掩盖了啊?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学校里还有这么帅的人!” “可惜了晏新鸣就是中看不中用……我决定爬墙乌昊宁了!” 这几场比赛下来,晏新鸣虽对场边的女生很奔放地花痴乌昊宁已经习惯,心里仍还有是感到些许不平衡:这家伙,最近太会炫了吧,是要借机成为万人迷?呵呵!你再怎么耍帅,还是没法跟我比的…… “新鸣,新鸣……”一个熟悉的女声,晏新鸣寻声扭头看到梅朝芬在场边向他招手,示意他走近。 晏新鸣头疼:她这是又来催命了…… 之前梅朝芬向晏新鸣讨要厉临俞的联系方式,晏新鸣一直打太极推辞着——他是坚决不会与厉临俞扯上任何关系的。 面对梅朝芬,即使心里不愿意,晏新鸣还是挤出一脸笑朝她走去,继续装傻:“学姐,什么事啊?” 梅朝芬已经都懒得纠正晏新鸣了,自她第一次向晏新鸣要厉临俞的联系方式开始,晏新鸣对她更不如先前,每次和她谈话时老像是故意一样地称呼她为“学姐”。 “我,想要那人的联系方式。”梅朝芬指向球场。 晏新鸣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到的是乌昊宁的身影,他向梅朝芬确认:“哪个?” “就是……你们班球场上最帅的那个,叫……嗯,是叫乌昊宁吧,对,是这个名字,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呃……”晏新鸣感到像是咽进去什么没法消化的东西,可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挤出大白牙笑,“球场上最帅的人不是我吗?我叫晏新鸣,嘻嘻。” “我是说现在球场上的,你现在又没上场。”梅朝芬说着竟对晏新鸣露出嫌弃之色,“而且你打球那怂样,真为你这外壳减分,现在很多人都没敢承认喜欢你了。” 晏新鸣没想到平日总对他娇滴滴地嗲声嗲气梅的朝芬会如此直白地吐槽他,更感到跟梅朝芬没法聊下去了:“那行,学姐,你自己去找其他人要去吧。”说着转身要走。 可梅朝芬没打算放过他:“那你至少要把厉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晏新鸣愣了下,无奈地悄悄叹了口气,转回身,这次他倒更有底气了:“你不是改要……其他人的了?还要他的做什么?” “如果能要到厉老师的,其他人的无所谓,主要还是,你老不给人家厉老师的,人家最近又对其他人都腻了,所以特想找个之前没接触过的类型,比如乌昊宁这种。”梅朝芬说着用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腮对着球场上的乌昊宁发痴。 “what?”虽早清楚梅朝芬的秉性,晏新鸣还是被震惊到。 而对梅朝芬来说,这些都正常得很,她继续对晏新鸣说:“有厉老师的联系方式了吗?还是没有的话,现在就告诉人家乌昊宁的联系方式呗。” 晏新鸣欲言又止,最后回道:“等他下场休息或比赛完,你自己去问他本人要不是更好?” 说罢就往休息区的椅子去,一屁股坐到了祖宗豪身边,他的另一边三四米远处是霍禧妮。 祖宗豪和晏新鸣像是望着球场,视野的焦点却都不在球场上。 沉默了一会儿,祖宗豪先开口了:“你怎么想的?” “让她自己去找那家伙要去,她爱咋滴咋滴去,以前不懂事,以后还是离远点,毁清白,最适合那家伙了,呵呵。” 晏新鸣的回答让本来一本正经问话的祖宗豪懵了:“嗯?你在说谁?” 晏新鸣也纳闷了:“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的是比赛啊,眼前最重要的事不是比赛?”祖宗豪回答着这话的时候,脸上又懵又严肃。 晏新鸣被祖宗豪逗乐了:“看来你是认真啊?” “当然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你……” 哨声划断了二人的谈话,两人视野里的焦点对准了球场——裁判示意有人犯规。 犯规的是高二(8)班的姜瀚鉴,被犯规的人是高二(1)班的乌昊宁……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真比他差多了 姜瀚鉴看到乌昊宁递护腕给霍禧妮那一幕后,从此就对乌昊宁心存芥蒂。 比赛开始后,乌昊宁又抢尽了风头,场边都是为他尖叫的女声,姜瀚鉴心里更不平衡了。 明明我也很帅,我还是八班的班草,是年段的理科第一,球技也厉害,为什么就没女生为我尖叫呐喊? 他的目光时不时都要找寻场边霍禧妮的身影——霍禧妮坐在那儿,始终波澜不惊地观看比赛,无法看透她此时的心情是激动还是其他。 因为如此,姜瀚鉴感到霍禧妮更加迷人了:我就喜欢这样心如止水恬静淡泊的女孩,和那些聒噪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也因如此,姜瀚鉴对霍禧妮的内心世界进行了各种脑补,比如他进了一颗球,就脑补霍禧妮是不是看到自己进球了,在心里又多了几分对他的欣赏;或者不小心丢了一颗球,他就担心霍禧妮心里是不是对他的表现有所失望。 乌昊宁更让姜瀚鉴感到不满的点是——每次姜瀚鉴找到投篮的机会的时候,球总被乌昊宁截走,并常在截走球后立即进球。 姜瀚鉴猜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曾是乌昊宁的同班同学,所以乌昊宁对熟人会比较“关照”?还是说,他自己太在意乌昊宁了才觉得他老是抢他的球? 细想,或许主要因为高二(8)班的球多是落在卫天颢和他姜瀚鉴手里,卫天颢球技精湛还个高,抢他的球是件难事,所以难免个子和乌昊宁差不多,球技……比卫天颢逊色点的他姜瀚鉴,会成为对方的目标? 这样的次数多了后,姜瀚鉴才不管乌昊宁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是越来越看乌昊宁不顺眼,乌昊宁视线往他这边移动一下,他都觉得那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于是咬着牙蓄意着要给乌昊宁点颜色瞧瞧。 可能是因为脑中挥之不去的乌昊宁那递向霍禧妮的白中带黑的护腕,姜瀚鉴终于找到要出气的点:那我就让你尝尝随意把护腕给人之后的苦果吧…… 他趁着乌昊宁再次从他手里抢球,暗自加大力把球猛拍向乌昊宁的手,乌昊宁本能反应地大幅度调整手腕的方向接住了那颗球,手腕在接球的同时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刺痛感闪过脑神经。 姜瀚鉴从乌昊宁微微皱起的五官猜出他的计谋得逞,在心里庆祝起来。 这之后姜瀚鉴发现乌昊宁的攻势弱了不少,从他这边抢球的次数也少了,他又窃喜:看来刚才那一下有成效。 就在这一瞬间,他手中的球就消失不见了,并出现在了乌昊宁的手中,随即眼睁睁看着乌昊宁又进了一球。 姜瀚鉴气得差点控制不住情绪暴跳起来,但很快冷静下来:看来那一下完全不够,再让你体验一下从我姜瀚鉴手中抢球的恶果! 待他再次逮到机会,故技重施,没想到乌昊宁这次没有转动自己的腕部去接那球,在那短暂得一闪即逝的时间里,任那球往自己的手砸去,在球撞到手后弹出去的同时,乌昊宁迅速把手抽回用另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腕部,同时耳边响起了裁判的哨声,记了姜瀚鉴一次犯规。 姜瀚鉴满腹不甘,恶狠狠地瞪着乌昊宁投罚球,两颗罚球都进了,场边又是一阵尖叫声,姜瀚鉴感到那些女生的声音远比乌鸦的叫声难听得多,狠啐了下却仍无法发泄内心的愤懑。 在这时,他瞥见乌昊宁望向了他,他正要回以狰狞的眼神,却先被乌昊宁的眼神震慑到——那眼尾微眯的似笑的双眼透出狡黠的光,光骤然冥灭,仅剩一潭幽深的阴鸷……这仅发生在瞬间,那双眼睛里的光重新亮起,并微眯起双眼微笑起来。 姜瀚鉴不寒而栗:以前经常忽视他的存在,其实,这种人才是真的可怕,绝对是大boss的存在…… 姜瀚鉴那两下对乌昊宁确实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那之后乌昊宁投篮的命中率下降了不少,原本两个班咬得很紧的分数,因此而让高二(8)班更有了优势,与高二(1)班的分数渐渐拉开。 “哟,巴老师,一班怕是不行了,如果只有那个五号的话。”刘顿和巴老师也正站在围观人群里。 “现在说还太早了吧,才第二节呢。” “上半场只剩下一分钟了,你看一班候补席,伤的伤,弱的弱,睡的睡……哈哈,天要助我八班,我也是没办法啊,巴老师。” “哈哈哈!”巴老师仰头笑了三声,又咧出她特有的假笑,“那我等着给你们班颁奖。” 上半场结束,休息10分钟,乌昊宁回到场边的时候,球队的人围到他身边询问他的伤情,若不是有几个体育老师在场边拦着,观众里的很多女生都要冲到乌昊宁身旁嘘寒问暖了。 米馨跟着一位医务人员经过老师的允许后来到了休息区,担忧地看着医务人员帮乌昊宁检查手腕。 医务人员检查过程中,乌昊宁脸上平静如常,她不禁再次询问:“你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疼吗?” “有点。” “是怎样的疼?有没有觉得筋痛?” “还好。” “要说实话哦,等下这手废了要后悔的。” 乌昊宁对医生轻轻笑了笑:“还可以再打球。” “哦,好吧。” 其他球员心里发慌:“乌昊宁你可不能出事啊,这样咱们球队真的就完了。” “可以让喙上场。”祖宗豪再次这么提出。 几个人都当没听到他说这话,从乌昊宁身旁散开,尽量远离祖宗豪,并且心里纳闷:祖宗豪是不是收了晏新鸣什么好处啊,今天怎么老是想要晏新鸣上场? “好啦,马上要进行下半场的比赛了。”吕能起身提醒其他球员。 乌昊宁转身要往球场去的时候,一个柔软的声音叫住了他:“这个……给你……” 他转回身,看到霍禧妮正向他递来护腕,脸上是霍禧妮日常应付其他人时的那种单纯的微笑:“还是戴着,会好些。” 多盯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声音轻软的女孩看几眼,心里会莫名涌上想要呵护她的念头。 他温柔地笑着从那纤细的手中接过了护腕,声音比笑容还温柔,仿佛担心稍用力就会在一朵小花的花瓣上留下指痕:“谢谢。” 霍禧妮突然开始理解彭霖霖为什么会成为乌昊宁的迷妹,想起了彭霖霖嘴里所形容的那个乌昊宁。 但可能因为彭霖霖每次在夸乌昊宁的时候总要踩一脚晏新鸣,霍禧妮又马上联想到了晏新鸣,再次在心里对彭霖霖曾说过的话表示赞同。 晏新鸣真的没法跟乌昊宁比,除了外貌,各方面都比乌昊宁差劲多了…… 霍禧妮不得不承认晏新鸣的确是个美男子,也确实比乌昊宁长得好看,可能是因为晏新鸣五官比较立体吧,而乌昊宁的五官相对柔和。 霍禧妮想着视线不禁往晏新鸣那边去,然而进入她眼帘的先是站在附近眼里流露着怨意的米馨,霍禧妮暗自在心里吐了下舌:忘了她喜欢乌昊宁……她该不会吃醋了?算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不想跟什么大小姐走太近。 下半场比赛进行了没一会儿,乌昊宁举起了一只手:“我的手不行了……要换人……” 第两百章 开始你的表演 众人为乌昊宁的离场感到惋惜并以此断定最后的赢家将是高二(8)班。 高二(8)班的人心里都高兴,毕竟乌昊宁也算是对方的主力,现在通往冠军之路的所有阻碍都已被清理掉,冠军奖杯伸手可得。 姜瀚鉴不仅高兴,还得意:“看吧,我可是咱们八班的大功臣。” 其他球员:“没想到你那规犯得挺好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丢了两分的罚球,换来对方主力离场,哈哈。” 姜瀚鉴听此言正要继续嘚瑟,却瞥见场边很多女生埋怨的目光往自己这边来,姜瀚鉴憋屈:喂喂,我也是帅哥,凭什么为了一个乌昊宁,这样对我?乌昊宁还不是班草吧,他哪能跟我比! “一班会派出谁呢?” “我倒挺期待晏新鸣的,之前都没亲眼看他闹笑话,好想亲眼看看哈哈哈哈……” 听着队友的话,姜瀚鉴露出轻蔑的笑:哼,那花瓶要是上的话也好,我要好好收拾一下他,向禧妮证明我比他优秀多了…… 同时在高二(1)班这边—— 几个球员很果断地选择阙晓来替补,祖宗豪再次推晏新鸣,几个球员又都懒得理他:“阙晓做好准备,咱们上场了。” 祖宗豪情急之下慌忙说道:“喙上的话,我就上!” 几个球员都用看一个脑袋不清醒的人的目光审视了一番祖宗豪:“祖宗豪,你今天病得不轻啊?你这样子,还是呆着不要上场了。” 此时场上的分数为43:52,高二(8)班领先9分。 阙晓上场5分钟后,分数变为43:65,高二(8)班领先22分。 这5分钟里,阙晓的表现远不如那天高烧时的他。可能是因为有卫天颢的存在。 阙晓刚上场,就被站在自己旁边高大得如一堵墙的卫天颢吓得瑟瑟发抖,卫天颢居高临下的一个眼神都让他腿软得动弹不得,随即一个传给他的球又被卫天颢一巴掌夺走,球夺走的那一刹那阙晓感受到一阵飓风刮过,差点把孱弱的他刮飞出球场。 阙晓在场上的每一秒,他都感到自己被丢进了撒哈拉沙漠,而卫天颢就像沙漠里时不时窜出来捕食猎物的猛兽,龇牙咧嘴怒吼着朝这边扑来,阙晓最后吓得怔在那儿半晌都不动,比赛也因此暂停,高二(1)班的人掩面欲哭,打算换下阙晓。 “昊宁,你手怎么样了,可以再上去吗?” 乌昊宁的右手手腕已经缠上纱布,他无奈轻轻地抬了抬自己的手,一旁的医生帮他说道:“扭伤了,建议不要上场。” 几个人的目光终于投到周孟游、祖宗豪和晏新鸣身上。 “让周孟游上?” “嗯……不靠谱啊……” “晏新鸣的话……也不行……” “周孟游和晏新鸣谁更靠谱些?” 祖宗豪又插话:“喙可以的,相信我!” 吕能紧抿着嘴考虑起来,望见祖宗豪一脸诚恳,他咬咬下嘴唇,点头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就听宗豪的话吧。” 面对如今悬殊的分数,几个人已经懒得做更多挣扎:“那就让晏新鸣上台表演吧,至少丰富一下这届比赛的看点。” “那就等着看喙的表演吧,哈哈!”祖宗豪乐得合不拢嘴,望向晏新鸣,“喙,你这只大鸟,是时候飞啦!” 晏新鸣用手指梳起自己的头发,在手掠过头发的同时脑袋高昂了起来,双眼皮化为睥睨的冷傲附在眼睑下方:“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一鸣惊人。” 几个人一脸嫌弃:“少臭美,等会儿打算让观众大笑几次哈?” “吕能,我有话要和你聊一下。”祖宗豪把吕能叫到无其他人的一处,对吕能说了些什么,吕能皱起眉像进入深思里。 知道晏新鸣要上场,场边立即腾起欢呼声——多是男生们搞怪的起哄声:“哦——终于有热闹看咯!” 之前还为晏新鸣呐喊助威的不少女生这次倒比往日安静,脸上浮着尴尬。不过还有女生力挺晏新鸣:“球技烂又怎么啦?人又不能十全十美,这样有反差萌,不是么?再说,长得好看,一切都可以忽略!晏新鸣,加油!” “巴老师,一班的自杀神器终于上场了。”刘顿抑制不住幸灾乐祸地咧嘴。 巴老师摸着下巴,一副兴趣浓厚的样子:“嗯——那太好了,我还没看过他打篮球呢。” “哼,花瓶终于来送死了。”姜瀚鉴摩拳擦掌准备着收拾晏新鸣。 比赛继续进行的哨声响起后不到30秒,高二(8)班的卫天颢就进了两球。 高二(1)班一球员拿到球后寻找可传球的队友,却发现其他队友都被对方球员防守得严实,唯有晏新鸣那边比较松弛,迫于无奈,他只好把球传给晏新鸣。 晏新鸣刚接到球,姜瀚鉴就拦到了他面前,脸上满是鄙夷和挑衅:“我倒要看看你这花瓶要怎么表演你的笑话……” 他话没完,晏新鸣已把手中的球传出去了,姜瀚鉴立即调整视线寻找球的影子,却看到吕能正痛苦地抱着那颗和他肚子齐平的球——晏新鸣方才传球给吕能,那球去嗖地直接飞吕能肚子上去了,吕能虽然顽强而快速地抱住那球,但被球撞击到的肚子还是痛得脸上的青筋暴突。 场边一阵爆笑声,虽然不少人因吕能反应快立即把球传出并尽力掩盖痛楚而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却被知道笑点的人的笑声感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巴老师,您看晏新鸣,马上就闹笑话了吧?”刘顿捂着肚子笑,本想从巴老师脸上找到尴尬之色,没想到巴老师一脸迷惑:“啊?什么?” 姜瀚鉴回想着自己刚对晏新鸣说想看他表演笑话,下一幕就给他演上了,他的笑穴因此被点中,笑了好一会儿停不下来,直到听到高二(1)班进球了才刹住:切,大意了,都怪那笑柄,让我走神,不能笑了,要专注于篮球。 在晏家—— “回来啦?”晏妈对正进门的晏爸说道。 “嗯。”晏爸放下公文包,脱了西装外套,边松领带边问道,“孩子们还没回家?” “篮球赛决赛呢,会晚点回来。” “篮球赛决赛?新鸣参加了?还是只是因为他们班进决赛了。” “参加了,我不是那晚跟你说洗到新鸣的球服了?” “那晚迷迷糊糊的,没在意……他真的参加了?”晏爸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都没告诉我们啊。” “对啊,这孩子多久没碰篮球了,没想到又开始接触篮球了……该不会是因为禧妮?”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的时候,众人却像没听到哨声响起似的呆愣着,惊愕万分地盯着比分:58:79。 依然是高二(8)班领先。 刘顿笑不起来了,他不禁咽了下口水,难以置信于方才见到场面,他扭头望向巴老师,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巴老师嘴角微翘地盯着某处:“没想到啊,都没想到吧,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晏新鸣,总能让我收获乐趣。” 虽然第三节结束,高二(1)班仍大比分落后于高二(8)班,可在五分钟内,晏新鸣一人砍下了13分…… 第两百零一章 顺 姜瀚鉴很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做了场恶梦—— 那花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运气好,或是大家都累了,就只有他刚上场,才有机可乘…… 回想晏新鸣那13分,就有三个三分球。 哼,第四节绝对不会让你有这狗屎运! 场边为晏新鸣加油呐喊的女声顿时多了起来,很多号称已经爬墙乌昊宁的女生又爬回来了。 观众席里有跟姜瀚鉴一个想法的人,他们说出自己的类似想法要泼灭那些女生的热情:“别激动太早,可能只是运气好,有三个三分球,除非是在严防的情况下拿下很多分。” 也有人持不同观点:“可他那三分球也有不简单的吧,其中有个球是卫天颢要当空截球都没抢成功得到的,两分球里有个球,卫天颢要抢篮板,竟然被他抢先了,不简单……我的困惑点是,晏新鸣是怎么在两三天内球技进步这么迅猛的?难道他远比樱木花道有天赋?” 高二(1)班球队的人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晏新鸣,你是今天状态不错吧?” “对啊,没想到你这次表现这么好?” “是受了什么刺激?” “潜能被刺激出来了?” 晏新鸣自得地摸摸头发:“我不是说了,我要一鸣惊人了。” 有人记起什么,望向祖宗豪:“祖宗豪,你是不是早知道些什么了?所以才一直推晏新鸣上。” 祖宗豪憨然笑着:“毕竟喙和我一起长大的嘛。” 有人摸着下巴质疑道:“那你之前怎么都没告诉我们,我们谈到晏新鸣的时候,经常都默不作声?” “那不是因为喙他不想参加么,我不勉强好兄弟的。” 在祖宗豪回话的时候,晏新鸣早已收敛自己的表情,担心祖宗豪说了他不希望听到的话。 几个人听完祖宗豪的话后,又把焦点移到晏新鸣身上:“晏新鸣,你之前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藏着?” “没有啊,我口渴,要喝水。”晏新鸣说着往霍禧妮所在地方大步走去,把几个人的追问甩在后头。 晏新鸣走远,祖宗豪随即成了几个人逼问的对象:“你们初中时是同学吧?晏新鸣那会儿打篮球不?” 祖宗豪点头:“嗯,而且很厉害,比我好……”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说太多话,马上闭紧了嘴不再说话。 几个人吃惊:“比你好?那晏新鸣是故意藏着耍我们玩咯?” 祖宗豪面露难色:“没有吧……喙不会那样……之前可能是太久没碰球一时不习惯……” 经过上周五的比赛,对于晏新鸣的表现,祖宗豪亦是感到失望和费解:是喙故意乱打吗? 那天傍晚他回到家,看到他老爸在书房练书法,他诧异:“爸,好像很久没见到您写毛笔字了。” “之前忙着忙着就彻底不记得这个了,今天心血来潮就想写,但是啊……还是要持之以恒,太久没碰,我现在都找不到感觉,写的都不能看了,唉……”祖爸边叹气边在宣纸上用毛笔涂抹下一个“顺”字,并自言自语道:“早点顺手吧。” 祖宗豪某个穴位登时被祖爸的话点通,双眼发起光:“谢谢爸的提点!” “啊?”祖爸一头雾水地看着儿子转身奔出书房。 随后祖宗豪就出现在苏淑雅面前向苏淑雅请周末的假——实属无奈,他现在去哪儿都得向苏淑雅禀报一声,否则苏淑雅不会让他好过。 “你不是扭伤了还没好么?”苏淑雅放下手中的名著,目光犀利地在祖宗豪还包着纱布的伤处和祖宗豪脸上移动。 “是要陪兄弟一起练,我只在一旁指导下,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苏淑雅盯着祖宗豪那透着焦急和期待的双眼几秒后略有所思地回道:“那好吧。不过,你这么卖力,下周一一定要给我拿个冠军回来,否则秋后定要好好算下账。” 祖宗豪皱起脸,稍想之后竟还能有点信心:“好,一定要努力拿冠军。那……你去不?” “不去,我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闻你们的汗臭味。” “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和朋友说一下……”若不是苏淑雅在面前,祖宗豪是要跳跃起来的。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回到房间,无声地释放了下兴奋之后马上就微信约晏新鸣周六出去练球。 晏新鸣拒绝。 祖宗豪磨了很久,见晏新鸣不回他信息了,他就干脆打电话给晏新鸣,晏新鸣直接按掉了他的电话,祖宗豪又给晏新鸣留言:“给你30分钟的时间,30分钟后还不理我,我就去你家门口蹲着,直到你答应为止。” 没等一分钟,晏新鸣就回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啊?苏淑雅平时都这么对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招数可多了,我只能学得皮毛。” 晏新鸣为祖宗豪允悲叹息,却只发了省略号给他。 “那你去不去?我可是说到做到的,诶,淑雅经常给我强调什么大丈夫说一不二,这回又用上了耶。” 晏新鸣更加同情祖宗豪的同时对苏淑雅更感畏惧:苏淑雅到底平时怎么驯化好祖宗的?太可怕了…… 要是以前,祖宗豪再怎么撒泼,他都无所谓,只会回:“那你来吧,我帮你暖好被窝了。” 但现在不能如此——霍禧妮和他住一起的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上次祖宗豪突然闯来就把他吓得够呛,幸好最后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因此他迫不得已答应了。 祖宗豪约他在一个较偏僻的球场见,祖宗豪的理由是人少,干扰因素少。晏新鸣本不想让更多人看到他打球,所以他对祖宗豪选的地方没有异议。 到了约定的地方,如果不是祖宗豪脚还一瘸一拐的,晏新鸣真要拎起他给他两拳了——祖宗豪竟然把乌昊宁也约出来了! 祖宗豪的解释是;“你看我受伤了,当然不能和你练,所以找来污跟你一起练。” 晏新鸣要摔球走人,却被乌昊宁叫住:“你就承认吧,害怕输给我,是吧?” 晏新鸣转回身,歪头冷笑:“呵,不是初中时早就分出胜负了?啧啧,瞧你的记性。”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你,恐怕连我小学生时的水平都不如吧。”乌昊宁笑里的轻蔑味更浓了。 晏新鸣不屑:“我才不会中你的激将法。” “激将法?”乌昊宁故意摆出吃惊样,“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哪是什么将,就是个小兵,而且还是个逃兵。” 晏新鸣表示无所谓地耸肩摊手:“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回家了。” “要不这样,5分钟内,你从我手中得到两分,也就是一个球,我为之前那些你听着不顺心的话道歉?” 乌昊宁这话再次让晏新鸣收回脚:“呵,你什么时候口气这么狂了?我一分钟就能搞定。” “嘴上说的谁信?” “那来吧!到时你不仅要给我口头上道歉,还要跪着给我磕头道歉!” “好啊,一言为定!” 第两百零二章 十分钟 那五分钟的较量结果是,晏新鸣没能从乌昊宁手中得到一分,还让乌昊宁从他手中拿走了10分。 晏新鸣嘴上咬死坚决不认输,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没想到这么久没碰球,会弱成这样…… “你只是不顺手而已。”祖宗豪像是在解答晏新鸣心中的困惑,“你太久没碰球了,所以感到不习惯不顺手,对不对?像昨天,站球场时是不是感到很陌生,一时难以适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只要稍加练习,找找感觉,就能回去了。信不信,你再练一会儿,又能打败污了。” 祖宗豪的话确实解开了晏新鸣的疑惑,他不由进入了深思。 晏新鸣正要从沉默里出来,被乌昊宁的声音抢先:“宗豪,你说那么多,他是听不进去的,他心里就是害怕……” “我哪儿害怕了?就那五分钟,能比出个什么,要比就比一个正常球赛时间,分4节,每节10分钟。” 晏新鸣这话出来后,祖宗豪惊喜得脸上的每个五官都放大了,迭声道:“好啊好啊,我来当裁判。” 晏新鸣和乌昊宁就这么进行了一场比赛,比赛结果居然是打平。 看到这个结果,祖宗豪心里已满足,不过还是有所担心,便向乌昊宁确认:“污,你没放水吧?”他无心的话,却引起晏新鸣的不适,乌昊宁笑而不语的态度更激怒了晏新鸣:“那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把你打得跪地求饶,管你放没放水!” 于是两人又进行了一轮较量。 这次较量,刚开始的时候晏新鸣还领先乌昊宁一些分数,可渐渐地他就感到体力不支,到最后一节时完全没有和乌昊宁对抗的力气,祖宗豪扶额:“喙,你看吧,这也是太久没动的后果。” 最后晏新鸣以12分的差距落败。 然而他依然不服气,约乌昊宁周日再战。 周日两人又对战了几轮,各有胜负,但晏新鸣心里要战胜乌昊宁的执念已没有前一天来得强烈,他渐渐进入享受打球的状态。 祖宗豪看到晏新鸣原本绷得很紧的脸逐渐舒展开,他感到自己的目的终于达成了,欣然而笑。 至今回想起来,他仍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但,此时面前的这些人缠得很紧:“那你还知道些什么?比如为什么他之前死活不碰篮球?” “这……我真不知道了。”祖宗豪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以至于其他人完全看不清他的细微表情。 另一边—— “给我水。” 霍禧妮抬眼看到晏新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下一秒他眼里却蒙上了疑惑。 晏新鸣原本想着霍禧妮会对他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对你刮目相看了。”然后他再在她面前臭显摆下,可事实让他感到意外——霍禧妮竟然是一如既往的样子。 “喂,是不是我刚才打球的时候,你睡着了?和那位去梦里幽会了?”晏新鸣指了指附近睡得摇摇晃晃的周孟游。 “哦——看到了,挺厉害的。”霍禧妮懒得拿出力气和感情说话似的,随手递给晏新鸣一瓶水,在晏新鸣要接过水的时候,她脸上突然绽出一个纯真的笑:“是不是这样说了,你就很高兴啦?” 晏新鸣嫌弃:“切,没一点诚意的话高兴个屁。”说着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往嘴里送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拧上盖子又把水瓶递给霍禧妮。 霍禧妮没接那水,却笑嘻嘻地说道:“你就不怕我往里放什么东西?” 晏新鸣听这话愣了下,随后嘴角浮出冷笑,弯下腰凑近霍禧妮说道:“不怕,出了事,找你就对了。” 话音刚落,冷不防一个强劲有力的弹指击中霍禧妮额头上的创可贴,痛得霍禧妮捂住额头,脸皱成一团泪花又要涌出。 “嘻嘻,这只是一个警告,要是被我发现做了坏事,可不止这样子。”晏新鸣对霍禧妮做了个鬼脸后便走到场边准备上场。 11月是亚热带季风气候沿海地区天空最为纯净高远的时候,加上今日天气晴好,夜色更是姗姗来迟,不过临近傍晚六点,随着太阳在天边留下晚霞残影,光线迫于无奈地虚弱了很多,人们双眼的能见度与其注意力都下降不少。 因此方才那幕鲜少有人注意到,却被视力极好的巴老师看清了,她笑得难以合拢嘴,还发出让一旁的刘顿误以为她中邪了的叫声:“啊呀呀,啊呀呀呀,啊呀呀呀呀……” 刘顿小心问道:“巴老师,您没事吧?” “啊?”巴老师反应过来,忍不住一阵仰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不仅让刘顿感到更懵圈,还顿时脊背发寒。 看到那一幕的自然少不了目光难以从霍禧妮身上移开的姜瀚鉴,他由此气得七窍生烟,极力克制着才没让自己暴跳起来:那花瓶竟然又在欺负禧妮!等下一定要给他颜色瞧瞧! “瀚鉴,不要这么紧张。”卫天颢笑眯眯地俯视着姜瀚鉴说道,他似乎误解了姜瀚鉴那紧绷的表情。 “我没有紧张,我现在蓄势待发,你等下可一定要把球传我这边来。” “哦。不过你也要记得传球,咱们队一共五个人。” “我知道,而且加上替补还不止五人。” 卫天颢挠着后颈,憨憨地笑起来:“哈,哈,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啦!” 第四节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意味着这届高二年段篮球赛,如果没有加时赛的话,就只剩下最后10分钟就能决出冠军。 此时的分数是58:79,高二(1)班落后21分,胜算远低于高二(8)班。 第四节一开始,卫天颢就凭着个头优势抢到球,并带球往对方篮框冲去,势头猛得观众忍不住为其呐喊。 在卫天颢攻入对方篮下,正要投球之际,闪出一个人影,眨眼就把他的球给夺走了!卫天颢惊得半天没法动弹,观众许久才缓过神,正欲揉眼试图擦去昏暗的光线造成的视野的模糊时,高二(8)班已失去了三分,众人再次愣神。 “谁?” “晏,晏新鸣?” “哇草!没看错吧?” “神速一样从卫天颢那里抢走球,还秒进,活久见!” 瞬间场内外都炸锅了。 没等他们为上一个球缓过气来,高二(1)班又拿了三分,是晏新鸣绕过姜瀚鉴饿虎猛扑般的防守后随手一扔得到的。 “盯紧晏新鸣!”姜瀚鉴气得不顾形象地狂叫,不由行使起他们队长卫天颢的指挥权。 卫天颢的表情也往常严肃了很多,紧抿着嘴,没了日常的那股憨劲。 此时童珮佳早已把啦啦队服换掉回到休息区,她左手边坐着霍禧妮,霍禧妮左边两米处是祖宗豪。 童珮佳已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在目睹晏新鸣又进些了球后,她不禁自言自语似的叫道:“晏新鸣之前还跟我说他没打过篮球呢!都是骗人的啊!” 同时她琢磨起晏新鸣为什么拒绝篮球、上一场表现很差、以及现在脱胎换骨一样地爆发的原因:难道,是因为看到乌昊宁受伤了,他才爆发的?啊啊啊啊……果然真爱了! 她想着四处寻着乌昊宁的身影,却没看到人,心里顿时失落:“乌昊宁去哪儿了?” 霍禧妮回道:“回家了。” “啊?不是还没结束?”童珮佳失落。 “因为他妹妹……还有,喙骗人是有苦衷的。”祖宗豪在这时没忍住开口,将童珮佳和霍禧妮的目光都吸引到他那边。 祖宗豪往霍禧妮和童珮佳的位置拉进了一米后又望着球场,意味深长地叹道:“当初因为一个女孩放弃篮球,现在又因一个女孩重拾篮球,前一段真爱留下的空缺需要之后出现更在意的人才能替代那个位置吧……” “啊?”童珮佳刚要问什么,耳边传来哨声,高二(1)班要换人,吕能换祖宗豪。 祖宗豪嘴角扬起,从椅子上站起,拉伸起自己的肌肉做起热身动作,两女孩和众人都难掩诧异之情—— “祖宗豪要上场?” 第两百零三章 最佳搭档 晏家的电视机开着,晏爸晏妈和霍家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盯着电视机。 扭头望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已临近六点,晏爸又望向一旁的两位老人,对身旁的晏妈说道:“咱们先吃饭吧。” 晏妈没舍得站起来,瞟了眼手机时间:“也快结束了吧?” 晏爸走向饭桌边招呼着霍家两位老人过去吃饭边对晏妈说:“如果赢了,他们可能就在外面吃了。有回来的话,就让他俩单独吃。” “对啊,让他俩单独一起吃。”晏妈拍了下掌,露出甜滋滋的笑。 她走向饭桌的时候又问晏爸:“老公,你说,新鸣他们能赢吗?” “要是以前,还是有把握的,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也是,都还没搞清为啥突然又开始接触篮球了。”晏妈说着这话,眉眼不自觉流露出别有意味的笑,而后她像进入了回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新鸣就很喜欢篮球,闲下来就常是篮球不离手,初三那年不知怎的,突然说厌倦篮球了,把家里所有和篮球有关的东西都送人或者扔掉了。本来还以为是要备战中考才这么做来收心的,中考结束后依旧远离篮球,偶然电视转到篮球赛都要被他转台……唉……总让人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伤心事,我一直都没好意思问……不过现在好啦,终于走出那个阴影了吧。” “嗯,吃饭吧。”在晏妈沉浸于回忆时,晏爸已帮家里的各位都盛好了饭并附上筷子和汤匙。 有时人脑中往事的阀门被打开之后,就很难从中出来,晏妈又不禁感叹:“说来,新鸣在运动上还蛮有天赋的,这点到底像谁呢?是不是像我妈妈呢?”胸口涌上一种情绪漫上晏妈的眉宇之间,她抿紧嘴苦笑,急忙把那股情绪压制下去,“哎呀,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像他爷爷,我爸年轻时可是学校里德智体全面发展的风云人物。” 晏爸的话立即驱散了晏妈方才的情绪,她乐了:“哈哈,这个我知道,妈(婆婆)常对我说起,每次妈说的时候都要变成十几岁少女一样捂脸犯花痴,太可爱了。” 祖宗豪准备上场时,场上的分数是80:81,高二(1)班落后高二(8)班1分,比赛时间剩3分钟。 昔日搭档今日对手的祖宗豪和卫天颢对望着微笑,完全看不出彼此之间的敌意。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后,卫天颢又凭借身高优势抢到球并快速进了一个三分球,氛围顿时又炸裂,高二(8)班的士气也因此大涨。 姜瀚鉴觉得卫天颢这球特别解恨,不忘挑衅对方:“你们都放弃吧,今年的冠军就是我们八班了。” “呵。”晏新鸣冷笑了声,又引起姜瀚鉴的不适感:“你还笑得出来?马上让你哭!” 晏新鸣咧嘴笑出白牙:“那我告诉你,你们今天的分数就停留在此了,84,8班必4,八班必死,嘻嘻。” “真是大言不惭!”姜瀚鉴怒点被点燃,撰着拳头有要给晏新鸣几拳的冲动,幸而他的队友拉住了他。 之后的球场仿佛被晏新鸣和祖宗豪玩于掌中,两人的配合几乎是天衣无缝,连卫天颢都不由感叹:还有比我和宗豪搭档时更默契的人啊…… 我和喙可是从小学起就一起打球的啊,他是我最早、配合最久的搭档。 祖宗豪再次把一个球传向晏新鸣的时候,那球飞出的瞬间,时光隧道也被打开了—— “要一起玩吗?”小学一年级的祖宗豪抱着儿童篮球,笑盈盈地走到一个漂亮男孩面前,这是小学一年级开学的第二天,祖宗豪是第一次和这个男孩打招呼,“我叫祖宗豪,你呢?” “晏新鸣。”男孩咧出温柔的笑,小祖宗豪在那刹那里感到有道温煦的阳光洒满了彼此所在的那个地方,从此便认定眼前的男孩为自己的朋友。 那时候的晏新鸣对祖宗豪远比现在来得温柔和包容,那时祖宗豪就常给晏新鸣带去各种麻烦,晏新鸣却鲜少对祖宗豪露出不悦之色。 晏新鸣让祖宗豪最羡慕的一点是,从小就精力旺盛,不仅擅长各项运动,还常不安分地喜欢往高处爬——爬山、爬树、爬高墙,当然也因此要挨老师和长辈的批评。 有次祖宗豪跟着晏新鸣爬树,结果摔伤了腿,让晏新鸣被祖宗豪的父母数落了一顿,说他带坏他们的儿子。 因为那事,晏新鸣和祖宗豪疏远了一段日子,若不是祖宗豪像跟屁虫似地死缠着,估计他们的友谊那时就终结了。 从小在优渥家境长大、幼时还体弱多病的祖宗豪正是跟着晏新鸣各种“受罪”,才锻炼了自己的运动神经。 他们在小学初中那会儿的校篮球赛上屡屡斩获冠军,加上发现儿子比小时候健康强壮了不少,以及祖宗豪时不时会拉晏新鸣去家里做客,祖宗豪的父母也就渐渐接受了晏新鸣是他们儿子的好朋友这事。 祖宗豪一直没想清的是,晏新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所变化的。是小学六年级开学后?经过一个漫长的暑假再见,假日里的燥热似乎都蓄积进了晏新鸣的脾气里,虽然对不熟的人仍能表现得温和友好,可对熟悉的老朋友有时会憋着口气说话。 祖宗豪后来接触到一个词——叛逆期。 大概是开始进入叛逆期了。 叛逆期?叛逆谁呢?叛逆喙的爸爸吧,这几年每次在喙面前提他爸,他都像是有股怨气,可喙的爸爸明明看着那么温柔的人。 祖宗豪能明显觉察到晏新鸣发生大变化的是初三时的某件事后,冲刺中考那段日子晏新鸣沉默寡言了一段时间,进入高中后突然变得放荡不羁了……特别是篮球,怎样都不会去碰…… 现在好了啊,嗯,像是往好的方向变化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小妮出现之后吗?小妮会是那个让喙变得更好的人吧……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高二(1)班以91:84胜了高二(8)班,如晏新鸣所言,卫天颢那三分球之后,高二(8)班的分数就停留在了84。 高二(8)班的人除了姜瀚鉴宁死不屈外,一个个都已然没了其他锐气,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当然,和其他观众一样,惊叹于晏新鸣的“深藏不露”。 比赛期间一直紧绷着脸不说话的陶瑶露在看到最后比赛结果的时候吐出一口气后终于绽出了笑容:呵呵,晏新鸣啊,你到底是什么物种,让我陷得更深了…… “哎呀,刘老师,遗憾了,我不能给你们八班颁奖啦。”巴老师对早已羞得不知把脸往何处隔地刘顿坏笑。 “输就输了呗,这届得分最多的还是卫天颢。”刘顿极力挽回面子。 巴老师摇了摇自己的食指:“mvp从获胜班级里选,好啦,我要去颁奖啦。” 巴老师给高二(1)班搬了冠军的奖杯和锦旗,合影后正要走,主持人却让她留步:“还要请您颁一下最佳选手呢。” “哦好。”巴老师心里也有所期待。 观众里早已针对谁会是这届的mvp讨论开了。 “是晏新鸣吧?一班这次反败为胜,他最大功臣了。” “可是他只上了两次场,上一场还差点让一班输掉。” “祖宗豪?” “祖宗豪前面表现很棒,可惜后来受伤了。” “但也只是一场比赛没上去啊,其他比赛都在呢,这次他和晏新鸣的完美配合,也是立了大功。” “乌昊宁呢?每场都在,而且表现都还不错,祖宗豪不能上场时,完全是他撑着。” 主持人拿到了多名体育老师商讨好的结果后便要宣布:“本届高二年段篮球赛mvp,暨最佳选手是……” 第两百零四章 不是真爱 一辆拥挤的公交车上,众人在为脚不能沾地感到焦躁的时候目光不时移到站在窗边紧靠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孩身上,好奇地打量起他们,猜测着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由于乌昊宁右手受伤,他仅能用左手抓着车窗边的栏杆,乌昊萌右手抓着栏杆左手揽到乌昊宁腰上,脑袋紧贴在乌昊宁身上——一方面想护着哥哥,另一方面又要享受和哥哥紧挨在一起的时刻。 乌昊萌知道乌昊宁今天要进行决赛,因此她放完学,就往m中去。 到了m中,保安依旧不让进,乌昊萌犹豫起来:如果宁哥哥正在比赛,我打过去他也接不到。 踌躇了一会儿她下了决定:不管啦,打过去接了话我就进去,不接的话还是像上次那样趁保安不注意溜进去。 这次电话打过去,乌昊宁很快就接了,乌昊萌惊喜得雀跃:“宁哥哥,我是萌萌,我在你学校门口了,找个人来接我吧。” “你等在那儿,我出去了。” “好!” 让乌昊萌没想到的是,乌昊宁出来不是接她进去而是要跟她一起回家,并且乌昊宁右手上缠着纱布,乌昊萌心疼得几欲哇哇大哭。 此时公交车内浓密的二氧化碳和其他气体,令乌昊萌越发感到窒息,车子有所摇晃时,她觉察到乌昊宁看起来很不轻松。 乌昊萌不禁小声怨起来,语气依然娇柔:“宁哥哥,为什么不坐老明的车而要挤这破公交受罪,叫老明开偏点的地方真的可行……现在又是各位叔叔阿姨下班的高峰期,挤得要死,那中年大叔身上的烟臭味熏得萌萌想吐……主要还是你受伤了,这公交上多少病菌啊,万一你的伤更严重了怎么办,呸呸呸,宁哥哥的伤会马上好起来的!” 乌昊萌一路絮絮叨叨,乌昊宁没有回她,多是望着窗外笑而不语。 m中篮球场上很多人都在找寻乌昊宁的身影——乌昊宁被评为这届高二篮球赛的mvp。 “晏新鸣,你去代领吧。”童珮佳记起自己这个球队经理还有点说话权。 晏新鸣漠视了她一眼,完全没动,吕能这时插进来:“我去,我是队长嘛,代领比较合适!” 童珮佳白了眼吕能,很扫兴:怎么老有人这么无趣地冒出来泼冷水啊? 就像不久前,她正猜想着晏新鸣是因为乌昊宁受伤才爆发的,祖宗豪就冒出来说晏新鸣是因某个女孩才重拾篮球。 我敢断定,祖宗豪那么纯良的人,肯定没发现他那两兄弟之间微妙的情愫,还被蒙在鼓里,啧啧,真是可怜。 球场边的人都纷纷散去,趁着夜色还淡回家去,晏新鸣却随即被一群女生包围,晏新鸣倒是享受这一时刻。 高二(1)班球队的人无奈地摇头:“瞧他那臭美样,得mvp的是乌昊宁。” “谁叫乌昊宁不在呢?而且他这场比赛确实惊艳,特别是后面和祖宗豪的配合。”有人说着视线落到祖宗豪身上,“没想到祖宗豪你脚好了。” “没完全好,这次在场上还不敢有大动作,主要还是喙很厉害。”祖宗豪的记忆退到二十多个小时前—— 晏新鸣和乌昊宁对战几轮后,祖宗豪对他们提了自己的策略:“我想要在比赛后面找机会上去,跟喙和污你们两人配合,这样整个球场就是咱们三兄弟的天下,像初中时那样。” 晏新鸣不大赞同:“你看你走路还走得很勉强,能行不?” 祖宗豪倒是自信:“我恢复得不错,比赛又是明天下午的,到时肯定可以了。” 晏新鸣仍有所顾忌:“可是,咱们都很久没配合了,到时刻意要配合,会不会不顺手?” “那现在就来顺顺手。”祖宗豪说着把手中的球丢给晏新鸣,“只练传球,不动脚的。” 三人便练起传球来。 今天祖宗豪把吕能叫到一处商量的正是这事,想让吕能在最后几分钟给他上场的机会,吕能答应得不是很干脆,让祖宗豪对自己能不能上场有些不确信。 比较让祖宗豪没想到的,乌昊宁竟然受伤,最后没能重现三人的配合。 “吕能,你那么主动换下,是不是晏新鸣那一球让你伤得不轻啊?”有人调侃起吕能。 吕能惊愕:“你们看到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等会儿去哪儿庆祝啊?” “对啊,到饭点了,都饿了。” 吕能说道:“还是明天聚吧,今天乌昊宁不在,到时也叫上啦啦队的女生们。”他说着看向童珮佳:“珮佳,这事麻烦你今晚回去和她们说一下了。” “哦,可以。” 童珮佳应得很平淡,其他男生已按捺不住激动:“要跟米馨一起吃饭了?太好了!” “跟米馨一起吃饭?”前一秒还在应付那些热情的女生的晏新鸣一听到这话立即靠近了球队的人。 “对啊,明天咱们球队聚餐。” “晏新鸣,你不用表现得这么热情,就不怕你家那位吃醋?” 众人的目光又落到霍禧妮身上,只有晏新鸣懒得看她。 童珮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说的没错吧,这两人肯定有什么问题,而且可能不是情侣关系,有什么隐情?可是,晏新鸣还是很明显地表现出对米馨有很大的兴趣啊?晏新鸣你快醒醒,不要被某些东西迷惑而看不清自己对谁才是真情,希望你早日明白…… 想到米馨,童珮佳不由想起今天啦啦队在更衣室换掉啦啦队服时,有人问道:“晏新鸣和霍禧妮真在一起了吗?” “是吧,他们都那么说。” “可为啥晏新鸣对米馨还是很痴迷的样子。” “晏新鸣那人你还不知道,花心大萝卜,和霍禧妮交往估计只是玩玩,玩腻了就会分了。” “没准他们是真心的呢?”其他女生都有点惊讶向来不会凑八卦热闹的米馨这次竟然开口了。 童珮佳当时没忍住说道:“晏新鸣的真心才不是霍禧妮呢。” “那是谁?”其他女生都好奇。 “嗯……”童珮佳后悔自己嘴快了,“是谁我还不清楚……就是……据我近距离观察,他们根本就不恩爱,晏新鸣还挺嫌弃霍禧妮的……嗯,总之,两人看着不大像情侣。” “肯定是那霍禧妮使了什么手段,晏新鸣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被她控制着,才假装情侣。”苗蔓像是第一次站到童珮佳那个营。 不过即使如此,童珮佳还是觉得苗蔓令她不舒服,具体为何不舒服,她也一时没想通,这时她注意到米馨的脸显得很阴沉,她猜测起来:难道米馨对苗蔓那么说霍禧妮生气了?哼呵,苗蔓说话都不看清情况的,看来现在的情况是,米馨和霍禧妮关系还不错,最好不要在米馨面前说霍禧妮的坏话。 几个人走出校门,除了祖宗豪和周孟游坐上自家的车离开,其他人在校门口分成了一左一右而行的两波,霍禧妮和晏新鸣还有另外三个男生往校门右侧走。 “晏新鸣,你今天爆发,是不是为了女朋友啊?”有人说道,另外两个男生跟着那人一起笑。 晏新鸣对那三个男生咧出假笑的时候,他要等的那路车到了,霍禧妮先上了车,晏新鸣完全没迟疑就紧挨着霍禧妮上了车,把三个男生的起哄声丢在关上的车门之外。 下车后,伴着夜色,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这次晏新鸣虽然走在前头,步子却不像往常那些匆忙。 霍禧妮不禁说道:“其实你可以再多等一辆车的。” “干嘛?不乐意跟我坐同辆公交?”晏新鸣完全没转回身,两人都没有停下和放缓步子。 “你之前不是特别介意么?” “呵,他们现在都那样看我们了,介意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吧。只要我们本人不是那样的就好。” 他说着在昏黄的路灯灯光洒不到的地方站定,突然转过身,一排大白牙在昏暗里闪光着,并向霍禧妮伸出了一只手—— “可以给我了吧,我等很久了。” 第两百零五章 小狗or小猫 晏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机,目光时不时移到饭桌旁的两个孩子身上。 两位老人饭后出去散步了,晏爸也出门办点事,因此此时家里只剩下刚到家的晏新鸣和霍禧妮,以及吃过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晏妈。 霍禧妮和晏新鸣斜对面坐着不发一语地吃着晚饭,霍禧妮却觉得这饭吃得有点吵——晏新鸣时常盯着她对露出她有所忌惮的那种笑容。 祖宗豪上场前对霍禧妮说的那番话,霍禧妮当时有稍微回味了下,她认为祖宗豪说的可替代前一个女孩的真爱是米馨,同时在意起一件事:曾经因为一个女孩才放弃的篮球?晏新鸣受过情伤?因为受过情伤才变成现在这样滥情? 所以,他并没有看到的那样简单? 在那当下,她对晏新鸣有了那么点怜悯之心。 可没持续多久,随着晏新鸣那让她感到猝不及防的转身伸手索要米馨的东西,而全部被以前的感觉覆盖掉。 嗯,以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具体是怎样的感觉,霍禧妮还说不清,总的来说,可能就是:晏新鸣是个秉性很糟的幼稚鬼。 她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晏新鸣现在的真爱是米馨,为了得到米馨的东西才加入球队,比赛时也因为要表现给米馨看才发挥那么好吧? 她注意到晏妈不时飘来的八卦的目光,暗自叹气:阿姨,您的儿子是因为他的真爱才这样对我的…… 嗯,晏新鸣的妈妈真的很好,谁以后做她儿媳妇会很幸福吧,只是,我不会是那个人…… 霍禧妮和晏新鸣几乎同时离开饭桌,让晏妈目光里的八卦味更浓的是——晏新鸣竟然跟着霍禧妮进了霍禧妮的房间,还关上了门! 晏妈有要把耳朵贴门上偷听的冲动,思虑了下,还是止步,起身走到饭桌前收拾起碗筷。 “给我吧。”晏新鸣关上门后又向霍禧妮伸出手。 晏新鸣此时满脸的笑容更多的是因为即将要得到米馨的东西而难掩的激动。 望着晏新鸣一脸期待的样子,霍禧妮愈发觉得那东西拿不出手:这家伙要是知道只是一颗牛奶夹心糖,是不是又要气急败坏摔门而出? “赶紧给我。”晏新鸣又催道,“不会什么都没有,糊弄我吧?” 算了,不管给不给他,结果很可能都一个样。霍禧妮这么想着拉开了自己的抽屉,拿出了米馨给她的那颗糖递向晏新鸣:“给。” “啊?”晏新鸣发愣,“请我吃糖冷静一下?”他随手接过那颗糖就撕了包装往嘴里丢,“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吃这种糖……” 他瞥见霍禧妮愕然而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看,疑惑起来:“我吃相很难看吗?还有,米馨的东西呢?快拿来。”他又向霍禧妮伸出了手掌。 “在你嘴里。”霍禧妮虽然对晏新鸣竟在她没留意时就把糖往嘴里塞感到很惊愕,不过在晏新鸣再次催她的时候她心底冒上来一种报复的快感,便故意放大自己遗憾而无奈的表情,“我一直没舍得吃的米馨给的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它吃了。” 晏新鸣怔住,连同原本正在咀嚼糖的嘴也停止了运动,甚至脸上所有的五官都凝固住了一般,任何的表情都解读不出。 霍禧妮心里沉了下: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看样子,等下动手都有可能……霍禧妮的手悄然移到桌面上那本厚厚的英语辞典上——要是晏新鸣敢下狠手,她就用辞典把他的脸打肿。 “呵……”晏新鸣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不是愤怒,而是啼笑皆非,“早该料到你这心机女会糊弄人,我还傻傻地信了……嗯,对啊,我当初为什么就信了呢?” 晏新鸣在脑中快速搜到了缘由,竟又咧出白牙笑:“我想起来了……你说,你是想当小猫还是小狗啊?嘻嘻!” “我没有糊弄你,那就是米馨给的东西。”霍禧妮辩解。 晏新鸣不信:“谁信呢?随便去外面买包糖就说是谁谁送的,当我三岁小孩好骗?” “不信你可以去问米馨。” “你脑抽了?为一颗糖去问米馨?万一不是米馨的还要被人笑话,你是无时不刻都在算计我吧?” “那你还可以去问阮小悦、彭霖霖和苗蔓,她们当时都在。”霍禧妮也不懂为啥自己要搬出这些有的没的。 不出所料,这话对晏新鸣不起作用:“谁能保证你给我的那颗糖就是米馨给你的那颗糖呢?哪个变态会把糖珍藏起来?” “如果是米馨给了你一颗糖,你是要吃掉还是珍藏起来?” 霍禧妮这问题来得很迅速,晏新鸣没做好任何防备,他愣住不禁思考起这个问题:“我的话……” 会珍藏起来吧,毕竟是米馨给我的东西,如果是她给我的第一件东西,那更要珍藏了! 可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便回问霍禧妮:“我喜欢米馨才会珍藏她的东西,你藏她的东西干什么?你也喜欢她?你喜欢女的?” 霍禧妮明白自己的爱情情感系统还没启动,自己的取向还未知,可她绝对对米馨没有晏新鸣说的那种感情,顿时无语到翻白眼:“我不喜欢吃,就放着咯,本来要丢掉的,想到正好可以拿来喂狗就留着啦。” 她说着递给晏新鸣纯真的微笑。 “你才是狗!”晏新鸣说着一个巴掌往霍禧妮头上盖去,霍禧妮的手立即抓住那本辞典, 晏新鸣的巴掌停在霍禧妮头上后居然很轻柔地摸起来:“小畜生,你如果不乖的话,就把你丢出去当流浪犬哦……” 他的话音刚落,腹部就遭到辞典的重击,痛得他急忙捂住腹部,脸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扭曲,咬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这恶女!” “再不出去,我就打你脸了。”霍禧妮邪笑着晃了晃她手中的辞典,“我正愁额头上的伤怎么让你血债血还。” “我不是向你道歉呢?”晏新鸣捂着腹部往外走,“果然心胸狭隘,道歉了还记仇,那这样扯平了吧。”说罢开了门出去了。 霍禧妮愣神了:竟然没有大吼大叫?他吃错药了? 霍禧妮把辞典放回到桌上,手不禁摸了下自己的头顶,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并且越是回想那画面,越有种冲动——很想依靠到他身上…… 霍禧妮立即拍打自己的脸: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喵! 第两百零六章 快去看眼科 霍禧妮准备入睡的时候又收到晏新鸣发来的信息:“我暂时相信你那颗糖是米馨的,相信你和米馨关系不错,咱们化敌为友,你帮我和米馨多搭搭线。” 霍禧妮疲倦地叹了口气回道:“晚安,做梦去吧。” 篮球赛结束后的第一天,学校里更加热闹,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篮球赛期间发生的各种事,很多女孩多是提到晏新鸣和乌昊宁的名字时抑制不住情绪高昂地发痴。 在众人谈论的事情里热度最高的就是晏新鸣最后一场的爆发。众人猜测着晏新鸣爆发的原因,他们的观点主要偏向两个:一个是晏新鸣深藏不露,另一个是晏新鸣为了“爱”。 众人的谈话越来越离谱,比如对于晏新鸣的“深藏不露”,他们脑补出了一部《晏新鸣的传奇人生》。 对于晏新鸣“为爱爆发”,不知从哪个人嘴里先出来的,说高二(8)班的姜瀚鉴向晏新鸣发起挑战,他们定了赌注,谁输了谁就放弃霍禧妮。 流言也传到当事人耳里,霍禧妮虚起眼睛认为那些人荒唐又无聊。 更让霍禧妮感到别扭的是,篮球赛后不仅来看晏新鸣、乌昊宁和米馨的其他班的人增多,特意来看她的人也出现了不少。其中自然不乏爱慕晏新鸣者,把霍禧妮当做情敌地审视了一番不忘冷嘲热讽,多是说霍禧妮配不上晏新鸣。 “晏新鸣才配不上人家呢。”这时候常会出现和那些声音对立的声音——专程来看霍禧妮的另一小些人,零零散散的几个男生。 霍禧妮没敢自恋,可老觉得那些人看自己的神态和那些看晏新鸣、乌昊宁和米馨的人相似,只是相对内敛些,并且,听到彭霖霖对她说:“禧妮,这些天,我认识的别班的男生在问你的信息呢,还有想要你联系方式,你说我要不要给呢?” 总之,状况很大地超出了霍禧妮给自己定的某条界限,她暗自叹气:幸好只有几个,希望他们只是一时好奇,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儿过一段日子。 晏新鸣和祖宗豪从其他地方回到教室时总能遇到有男生站在高二(1)班教室附近盯着霍禧妮看,祖宗豪不禁感叹:“喙,你的小妮终于被发现了,你可要保护好啊。” 晏新鸣无法理解:这臭泥巴到底哪儿好了,又矮又土又干瘪又心毒,这些人该去眼科医院看下眼睛。 他正这么想着,有男生的视线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上,那男生尴尬地急忙要离开,经过晏新鸣身旁时不自然地笑着说:“你女朋友……可爱……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类算是较内敛的男生的表达方式,那些性格稍微外放的,直接对晏新鸣说:“什么时候要分手了一定跟我说一声哈。” 比较嚣张者,譬如姜瀚鉴,就指着晏新鸣的鼻子表示:“你根本配不上她!不要耽误她,劝你尽早放弃,让她和真正配得上她的人在一起,比如我。” 晏新鸣脑门一串问号,脸都快疑惑成热门表情包了。 “你说,霍禧妮到底好在哪里?”晏新鸣没忍住这么问祖宗豪。 祖宗豪惊愕:“她不是你那谁吗?你不知道她好在哪儿?那你喜欢小妮什么?” 晏新鸣还是无法向祖宗豪坦白他对霍禧妮的真实感情,见自己刚没多想又给自个儿挖坑,忙搪塞过去:“我喜欢她什么,我心里清楚就好……我只是,很郁闷,为什么那些人要盯着她……好祖宗,你又喜欢她什么呢?” 喙又在吃醋了!祖宗豪急忙摆手:“我没喜欢她,嘿嘿,我不会跟你抢的,放心。” 言不由衷……晏新鸣对此要翻白眼,换了一种问法:“那你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优点,为什么会吸引别的男生。” “可爱吧,看着让人有保护欲。” “可爱?不要看着娇小就要和可爱搭边,段蜜玲不可爱吗,阮小悦不可爱吗?” “你说的这俩也可爱啊,可不一样。” “不就是性格不一样么?”其他女孩都没臭泥巴来得毒辣。 “性格是一点,还有个比较重要的。” “什么?” 祖宗豪像是没好意思说:“小妮颜值比她们高,越看越舒服的那种。” 晏新鸣差点喷口水,可为了避免祖宗豪有所猜疑,只能把想法压在心里:那臭泥巴哪里好看了?好祖宗啊,你也要去挂个眼科咯。 “新鸣!”晏新鸣扭头望见梅朝芬朝他走来,本能反应似的脚下做好要溜走的准备。 果不其然,梅朝芬又是索要厉临俞的联系方式来了:“你看,你也被我催烦了吧,所以可以速战速决吗,人家现在很寂寞了啦。” 一旁的祖宗豪悄然摸起自己的胳膊欲拂去鸡皮疙瘩。 晏新鸣早已习惯梅朝芬如此,他很快抓住梅朝芬话里的一点问道:“学姐感到寂寞?难道乌昊宁不能满足你了?” 祖宗豪听此话几乎想歪,心生好奇:“污和这位学姐交往了?” “乌昊宁?”梅朝芬自嘲似的笑了下,“我放弃了。” “这么快?”晏新鸣惊讶,同时有点得意,“啧啧,没想到乌昊宁这么没吸引力啊。” “没有你有吸引你。”梅朝芬突然魅惑地凝望着晏新鸣,“新鸣,你昨天打球太帅了,让我旧情复燃了怎么办?” 晏新鸣正要往后退的时候听到祖宗豪插话:“学姐,他有人了,您还是去找适合您的吧。” “那你说什么样的适合我?” 梅朝芬这话问得祖宗豪一时语塞:“嗯……这种事,遇到了就知道了……” “那这位小哥哥愿不愿跟我试试?”梅朝芬转而含情脉脉地盯着祖宗豪,祖宗豪吓得要逃:“那不行,我已有婚约,不好意思了啊。”说着拽着晏新鸣快速离开梅朝芬面前。 晏新鸣被慌张得面红耳赤的祖宗豪逗乐了:“好祖宗,你到底是怕被梅朝芬吃了还是怕被苏淑雅吃了?” “都不是……嗯,都是吧……”祖宗豪凌乱。 梅朝芬望着远去的两个男孩的背影,现出无奈的笑容。 昨天乌昊宁受伤后在场边休息时,梅朝芬有找过乌昊宁,并且开门见山提出要跟乌昊宁交往。 乌昊宁微笑着拒绝了她:“抱歉学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梅朝芬感到有点扫兴,不过她还不放弃,“可以告诉人家她是谁吗?” 乌昊宁笑着摇了头。 梅朝芬追问:“是不是你还没对人家表白还不确定?” 乌昊宁笑而不语。 梅朝芬继续说:“那你就是默认了。或许你们之间根本就没希望在一起,到头来只会痛苦。还有,你没谈过恋爱吧,如果跟我交往,积攒了经验,以后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知道怎么做得更好了。” “学姐,现在正在比赛,可以请您让昊宁更好地观看比赛同时休息养伤吗?”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的美女米馨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即使脸上摆出很友好温和的笑容,梅朝芬还是感受到了细微处压抑不住的敌意。 梅朝芬由此猜到了什么,她识相般应和着:“不好意思啦,那我不打扰了。”边退到观众群中边暗自观察米馨和乌昊宁。她觉察到米馨看乌昊宁时眉眼流露出的感情:果然,她喜欢他,难怪那样…… 呵呵,要是我抢了她喜欢的人会怎样? 梅朝芬脑中冒出个让她感到生活好像没有那么寂寥的想法,但很快就放弃了:算啦,我梅朝芬才不会做那种自讨没趣的事,那些事都只是图一时快乐,到头来可能作死到自己头上,就是俗称的“报应”。 第两百零七章 咱们在一起吧 这晚夜色比周一那天更浓的时候,背着书包的晏新鸣和霍禧妮才进入他们小区。 “臭泥巴,你要打算跟我一直为敌是不是?”晏新鸣走在霍禧妮身旁,心里已经烦躁了——从昨晚开始,他就在微信上和霍禧妮说要跟她化敌为友,让霍禧妮帮他和米馨搭线,可霍禧妮要么拒绝要么没搭理他。 “那你开个条件,我可以接受的话就用条件交换?”进行条件交换可能是最为普遍也是较管用的一招。 可这招似乎对霍禧妮不起作用:“我完全没有兴趣和你玩这个,再说,我和米馨根本就不熟。” “不熟?呵,为了拒绝我,你现在开始说跟她不熟了?”晏新鸣冷笑,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难道是你喜欢上我了,怕我被米馨抢走?” 霍禧妮顿感重心不稳:“不要这么自恋,我不会看上你的。” “不会看上我?啧,这说得自己多高贵似的,我才看不上你呢!谁看上你谁瞎!”晏新鸣说着像是明白了件事,“那你是看得上乌昊宁那种的咯,真是情投意合哟。” “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 “我吃醋?我都没喜欢你,吃什么醋?” “可就是有人吃醋了啊。” “反正我没吃醋,难道是你吃醋了?这么快承认了?” “不是我。” “不是你,还是我啊?” “是米馨。” “嗯?”晏新鸣没理解,“她吃什么醋?” 霍禧妮停下步子指了指自己:“吃我的醋了。” 晏新鸣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吃你的醋?你比我还自恋……不,我不自恋!你是自恋狂吧,米馨吃你的醋?” 霍禧妮无奈地往两边扯了下嘴角继续往前走。 晏新鸣像是恍然大悟地追上来:“她因为我吃你的醋啦?” “自恋狂。”除了还给晏新鸣这三个字,霍禧妮感到无力再跟晏新鸣交谈下去。 “自恋狂还是比较适合你。”晏新鸣居然没了平常气势汹汹的架势,语气反而很平和,他兀自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知道,米馨是因为那家伙吃你的醋。” 霍禧妮的脚步再次停下,扭头望向晏新鸣,借着小区里的路灯,她看到他又对她贱笑。 原来,你都看出来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家餐馆为昨天赢得篮球赛冠军进行庆祝。 啦啦队的人也参加了,聚了两大桌。 这次晏新鸣、祖宗豪、乌昊宁、吕能、霍禧妮、童珮佳、米馨、苗蔓和另外两个球队首发阵的男生坐同一桌。 吃饭时乌昊宁那还包着纱布的右手拿筷子显得吃力,与乌昊宁之间跟着苗蔓的米馨说道:“昊宁,你有什么夹不到的,我……大家都可以帮忙夹。” 晏新鸣暗自感激苗蔓在落座那会儿插在了乌昊宁和米馨中间。 米馨本来是在乌昊宁身旁坐着,苗蔓突然从隔壁桌挪过来:“我要坐这一桌。”正好站在米馨和乌昊宁身旁,并对乌昊宁说道:“麻烦乌帅哥移个位置,我要坐在米馨旁边。” 米馨的另一边已坐着童珮佳,苗蔓现在和童珮佳都尽量避免对上话,只要对上视线,二人就能互翻白眼,如果对上话,多半是要撞击出浓烈的火药味。 因此她想挨着米馨坐,就只能请坐米馨另一边的乌昊宁让位。 乌昊宁便往旁边的位置挪,苗蔓一屁股坐到乌昊宁方才的位置上,却没有觉察出米馨表情里极力掩藏的不悦。 有个男生接着米馨的话调侃起乌昊宁:“乌昊宁,上次你还帮人家夹菜,现在竟落得要别人帮你夹菜,哈哈。” “对啊,所以不要乱给人夹菜,否则会闪了自己的手,尤其是那种有草了的花,哈哈。”另一个男生接话,说到最后那句时目光还落到霍禧妮身上。 上次在场的人都明白此男生话里的意思,米馨通过那男生的眼神已经猜出了大半,脸上的笑意几乎全退去。 偏在这时苗蔓说道:“给谁夹菜啊?还有草的花?看不出来啊,乌昊宁你是很喜欢人家吧?” 一个男生附和:“就是,喜欢的话就提出挑战,我挺希望看到你们兄弟反目成仇的。” 苗蔓没听懂:“什么兄弟反目成仇?乌昊宁家里有兄弟?” “不是什么亲兄弟,也在我们桌上的。” “谁?”苗蔓扫视了一圈饭桌上的人,发现除了她和那两男生,以及眯眼微笑着的乌昊宁,其他人的表情都显得不大自然,并注意到低垂着眼皮的米馨竟然难得地显得很阴沉,苗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闭紧嘴不再说话。 霍禧妮已把米馨面容上的变化看在眼里,她猜想着米馨心里肯定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让她没想到的是,晏新鸣也注意到了这点。 她轻笑了声:“你知道了还要我去接近她?存心想让米馨给我脸色瞧?” “你帮忙搭线也行,要不这样,乌昊宁喜欢你,你去勾搭他,你跟乌昊宁在一起了,米馨就能回头看我了。” 霍禧妮身心俱疲:“我又不喜欢他。” “你几乎没跟他有接触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可以试着去了解一下,反正他喜欢你,只要你点头,你俩就可以在一起了。” “那我喜欢你,你点个头,咱们在一起好不好?” 晏新鸣怔住,努力回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直到他望见霍禧妮那极为淡然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才有所反应,急忙追上去说道:“臭泥巴,我已经够了解你,认定你不能跟我在一起,所以你别想了。” 霍禧妮停住步子,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好啊,你离我远点,你要是一开始就像你之前说的咱们在校外互不牵扯,就不会给我带来一堆麻烦事了。” 晏新鸣郁闷了:“我给你带去一堆麻烦事?明明你就是我的一大麻烦好嘛?” “那你想想,我没出现的话,米馨是不是照样喜欢的是乌昊宁而不是你?所以,你的那点破事,跟我完全没关系,请不要再把我拉扯进你们的关系里了。”霍禧妮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晚上八点多,刚洗过澡的霍禧妮披散着半干的头发从阳台进入自己的房间,她在书桌前刚坐下,房间门突然就关上了,她迷茫地望向门,猛一个激灵差点把心脏给抖出喉咙口——晏新鸣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门边冲着她傻笑! 霍禧妮着实被惊吓得不轻,心脏和神经剧烈跳了许久都没法平复下去给出后续反应,只能盯着晏新鸣听晏新鸣对她说道:“到家后我就一直思考,想了很久……嗯……既然你不愿意跟乌昊宁在一起,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霍禧妮的呼吸和心跳骤然停止…… 第两百零八章 她是我女友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照常是半节正课半节自由活动。 “晏新鸣,走,打球去。”巴老师一解散队伍就有人招呼晏新鸣去篮球场。 晏新鸣摇头:“不了,没那个兴致。” “走吧,我还想见识一下你的球技呢。”那人说着望向一旁的祖宗豪和乌昊宁,“你俩也走吧。” 祖宗豪耸肩:“我腿还没完全好呢。” 乌昊宁抬起自己的右手:“我手也是。” 那男生惊:“都是伤员啊……那晏新鸣你去吧。” “他俩不去,我就更没兴趣了,你们玩。” 于是三人站在他们平时喜欢站的那棵树下望着那男生失望地离开。 “我要和你们说件事。”晏新鸣忽然语气郑重地这么说道,双眼望向遥远的地方。 “什么事呀?”祖宗豪洗耳恭听。 乌昊宁虚起双眼,嘴角溢出质疑的笑:“看着挺一本正经的嘛?” “这件事你们不要张扬出去。” 祖宗豪用力地点头:“嗯。” “我和……禧妮在一起了。”晏新鸣说着暗自瞥了眼乌昊宁,发现乌昊宁的表情凝固了下又迅速现出笑容:“哦?” 祖宗豪的反应更平淡:“这不是早公开的么,大家都知道了啊,还张不张扬的?” “我的意思是……”晏新鸣的声音冰冷了下去,空气也随之压抑起来,“你们谁敢对我女朋友有心思,小心我废了你们的另一条腿或另一只手。” 愣愣地望着晏新鸣阴着脸说完这些话后咧出一个假笑,祖宗豪和乌昊宁半晌才有反应,祖宗豪忙乖顺地点头:“放心放心,我不会动我弟媳心思的。污,你也不会,对不对?” 乌昊宁望着晏新鸣扬起捉摸不透的笑,直至晏新鸣盯着他的眼神越发狠厉,他才开口应道:“当然不会。” 晏新鸣严肃的神情立即转为笑容可掬:“那就好。来,我带你们去见见我的女友。”他伸出一条胳膊勾住了祖宗豪的肩膀,祖宗豪被他带着往霍禧妮那边去,乌昊宁犹豫了下还是跟上去了。 正要和其他女生去排球场的米馨望见乌昊宁他们朝霍禧妮她们所在的地方走去,止住步子,对一旁的女生说道:“我突然有点不大舒服,就不去玩排球了,不好意思啊。” “哦。”女生点着头望着米馨朝霍禧妮她们所在的地方附近走,随即又看到苗蔓往那边去并追上了米馨。 苗蔓粘上来是米馨所不愿发生的:“我不大舒服,在一旁休息下,你去玩吧。” “我想陪陪你。”苗蔓挽住米馨的胳膊,像是给米馨套了个无形的手铐。 米馨感到没法摆脱苗蔓,只好让她跟上了。 她们走到台阶边童珮佳所站的位置,童珮佳很诧异米大小姐突然到她身旁,并且微笑着问她:“珮佳,不过去吗?” 米馨说着望向距离她们这边三四米远的霍禧妮、彭霖霖和阮小悦三个所在的地方,又说道:“你和禧妮都是球队经理,这段时间熟了不少了吧?” 童珮佳笑容显得苦涩:“我不大喜欢凑热闹,而且她们仨看着关系很好,我也插不进去。” 她的真实想法是:我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才不想有人干扰我的世界,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我想看的人儿们,多好啊。 她的视线不自觉飘到已走到霍禧妮她们面前的晏新鸣和乌昊宁,这时,她见到晏新鸣的手从祖宗豪肩膀上松开,走到霍禧妮身旁,笑嘻嘻地对两个兄弟说:“喏,向你们郑重介绍,她,霍禧妮,我晏新鸣的女朋友。” 两个男生都已接受事实,几个女生都大吃一惊,包括童珮佳、米馨和苗蔓。 彭霖霖几乎要叫起来,忙向霍禧妮确认:“真的?禧妮?” 霍禧妮点头,注意到阮小悦那欲哭却在极力用惊讶和喜悦掩饰的情绪复杂的脸,悄然叹了口气。 彭霖霖无奈地垂下肩:“好吧,早有耳闻还以为只是误会,没想到是真的,你们倒终于承认了啊?”说着她盯紧晏新鸣带着几分警告的口吻说道:“晏新鸣,你可要对我们家禧妮好点,不要再到处拈花惹草,伤了禧妮的心,否则我们不会放过你。” “明白。”晏新鸣回着柔情地望向霍禧妮,霍禧妮也扬起脸眯眼对着他微笑,旁人顿感被塞了狗粮,彭霖霖摸着手臂说道:“行啦行啦,知道你们恩爱。”她又很快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张老师那边现在反对早恋,你们还是低调点比较好,这么明晃晃的很容易被张老师请去喝茶的。” “谢谢提醒。”晏新鸣说着又把祖宗豪和乌昊宁带到远处去了。 而苗蔓心里正琢磨着:呵呵,等着,我去告诉张老师……诶?如果霍禧妮和晏新鸣是真心喜欢对方,那厉老师肯定就是我的了,不是不错吗?嗯……我得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还只是逢场作戏,然后根据情况来选择我的行动。 同时她注意到童珮佳脸上积上了怨念,嘴里念念有词着她听不清的话,猜到了什么,嘲讽地笑道:“童珮佳,你该不会对晏新鸣有意思吧?现在是不是气死啦?就说嘛,和霍禧妮相处了一段日子,还像跟她不熟一样,肯定心里嫉妒她和晏新鸣在一起。” “要你管。”童珮佳冷冷丢给苗蔓这话就往一处去,要远离苗蔓,并且仍在心里不甘着:晏新鸣,希望你只是说笑,我不允许你跟其他人在一起!我可怜的乌昊宁…… “你们在一起了?”米馨已经站到霍禧妮她们面前。 苗蔓忙挤上前:“你们是真的吗?” 霍禧妮微低了头,显得害羞:“嗯。” 米馨和苗蔓都各怀心思地嘴角浮起笑意。 阮小悦已难受得说不出话,现在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沉默,很担心一张口,真实情绪就会泄露。 彭霖霖像是还没释怀:“禧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别跟我说是喜欢外貌哈,我不相信你是这么没品位的人。” 霍禧妮仍低着头,像进入思考:“嗯……说不清,是一种感觉吧……” “就是,爱情就是一种感觉而已,哪有那么多理由。”苗蔓这次倒无意间帮忙说话,她的话对霍禧妮来说确实来得及时,霍禧妮在心里感谢她。 “搞得好像你很懂爱情。”彭霖霖丢出这话,心里也被苗蔓的话说服了,不再追问。 霍禧妮抬眼看到米馨对她的笑容比前两天来得柔和了很多,她的心思飘到了昨晚:真的可以吗? 第两百零九章 共赢 昨晚回家路上晏新鸣和霍禧妮聊过之后,回到家他脑中就老不停回放他俩路上聊的内容。 这样看来,臭泥巴好像很不愿意和我扯上关系?跟我一样不赞同父母当年那个无理取闹的约定? 或者说,她是那种很怕引起人关注的人?想来也是,在外人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寡言沉默得很…… 还有一点,臭泥巴真嘴毒,那么直接地戳我痛处说即使她不出现米馨还是喜欢乌昊宁而不喜欢我! 米馨为什么不喜欢我?明明我比那家伙受欢迎多了! 难道是因为她觉得我太花了,没安全感?或者说,她还看不到我身上除了帅之外的闪光点? 不行,我得好好思考下怎么改变米馨对我的印象。 在大脑里经过一次次筛选,他找到了一个自己所能想到的自认为相对好些的方法,开了房门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看到霍禧妮往另一个卫生间去,又看到沙发上的晏妈和霍家两位老人都把目光往他身上来,他忙往自己隔壁的卫生间里走假装要上厕所。 不久他在房内听到两位老人向晏妈道晚安知道两位老人进房间睡去了——霍家两位老人总是睡得很早。 他便又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正好瞧见晏妈往他这边来:“禧妮在那边洗澡,我来这边用用。” “爸还没回来吗?”晏新鸣趁着晏妈要进他隔壁的洗手间时问道。 晏妈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他:“找你爸有事?也快回来了吧?等会儿他回来我让他来找你。” “不不不,我没事找他,只是好奇地问问。” 晏新鸣望着晏妈进卫生间关上门,他也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却是在门外关的,而后蹑手蹑脚地往霍禧妮的房间去:那我先在她房间等着她好了。 于是,待霍禧妮把脏衣物拿到阳台备洗回到房间后便被默不吭声出现在房间里的晏新鸣吓得不轻。 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霍禧妮瞠目结舌。 他同样没给霍禧妮更多消化他的话的时间,马上接上去说:“不是真的在一起,不要误会。” 霍禧妮的表情才松懈下去,身体系统恢复正常值:“你又想怎样?让我和你假装在一起?” “你蛮聪明的嘛。”过了几次招,其实晏新鸣对霍禧妮能马上猜到他所想已经有些习惯了,不过心里还是纳闷——霍禧妮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似的经常猜中他所想。 “呵,在他们眼里咱们不是算在一起了?这有什么区别?”霍禧妮轻笑着移动了下身子,朝向书桌,动起桌上的书本。 “有啊,之前给他们的感觉就是默认的那种,有些人肯定心里有所怀疑,这次是要个明确。” 霍禧妮的手停止了翻书的动作,望向晏新鸣,想确认点什么:“你不是很喜欢米馨么?这样不是更没机会接近她?” 晏新鸣却笑起来:“不是没机会,是制造机会,但要你的帮忙。” “又是让我搭线的意思?”霍禧妮对此事依然排斥。 “我清楚,米馨不喜欢我。”晏新鸣声音消沉下去,显得比以往更沉静,让霍禧妮不禁认真听他接下去的话,“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固定了,可能怎么努力都没用……” 晏新鸣突然情绪又高涨起来,语速随之加快:“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助力一把,在她耳边吹吹风,让她知道原来我还有很多的优点,而后渐渐喜欢上我,然后,我就跟你‘和平分手’,她就有机会了,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霍禧妮听完后面的话感到已经不知从何吐槽起了,面无表情地拒绝:“那你找其他人吧,苗蔓比我合适。” “大家都已经默认你我的关系了,我再跑去找其他人,不是更让人觉得我花了?而且……”晏新鸣想到了某个疑似霍禧妮的弱点的点,决定试试,“最近想追求你的人不知为啥多起来了,你或许想说都是因为我才这样,可不管是不是因为我,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当然要把它降到最小的破坏值,防范它们进一步恶化对不对?” 霍禧妮再次提起兴趣听晏新鸣要继续扯什么。 “那些人很可能因为你我的关系不确定会去缠着你,特别是乌昊宁,他经过篮球赛后在学校的人气骤升,他要是也来追你,不,他已经表现出对你有意思的迹象了,那之后是不是更让你成为众人的聚焦点?因此要让他明白,你我的关系,警告警告他,就可以防止你所不愿看到的事发生了。” 霍禧妮听着晏新鸣说完这些话,又许久说不出话:他猜到我所想的了? “你说呢?咱们联手吧,互利共赢。” “我考虑下。”霍禧妮若有所思地回道,再次把视线移回书桌,“你可以回自己房间了,我想好微信上回你。” “今晚就要给答复,明天上午体育课正好可以聚齐几个关键人物……你答应后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晏新鸣说着开了门往外走,他最后的话让霍禧妮不禁望向他离开的身影:下一步都计划怎么走了? 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晏妈看到儿子淡然自若地从霍禧妮房间走出,瞪圆双眼没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儿子你什么时候进的禧妮的房间?” 晏新鸣没回她,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晏新鸣回到房内一直在等霍禧妮发来的微信,可过了两个小时,都没见霍禧妮给他回复,期间收到其他的信息时他都会立即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手机看下,结果都是些他认为无聊的人发来的无聊信息,比如梅朝芬发来的再次索要厉临俞联系方式的信息。 这些无聊信息里比较多的是之前勾搭过的女生,其中有些在篮球赛前不大会搭理他的,篮球赛后忽然变得特别热情。 然而晏新鸣无心陪她们闲聊,要么只敷衍地回表情包和一两个应和的字,要么干脆不理。 晏新鸣没耐住性子发信息催起霍禧妮:“还没考虑好吗,我困了要去睡了!” “嗯,我答应。” 看到霍禧妮的回复,晏新鸣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到霍禧妮发的最新的信息:“不过你之前说的有交换条件,我还记得。” 这条信息像是一盆冷水立即浇灭晏新鸣心里的欢悦,他提防地问道:“那你要什么交换条件,要在我能接受的范围。” “嗯,我还没想好,留着,以后肯定会用到。” 晏新鸣哭笑不得:我又给自己挖坑了? 霍禧妮又发来信息:“和我说说你接下来的计划。” 唉,还是不要想这么多,先按着计划走吧。晏新鸣便在手机上输入文字告诉霍禧妮他的计划。 “先是这些吧,之后看情况再调整。” “嗯,可以。晚安,男朋友。” 霍禧妮最后的话让晏新鸣盯着对话框愣住,心里漫上怪异的感觉瞬间让体温骤升,他连忙回过去:“不要假戏真做,我不是你男朋友。”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熄灯睡觉,又有信息进来,又拿起了手机——本以为是霍禧妮,结果还是其他女孩,一个前不久刚找他聊天,他敷衍过去的女孩:“晏新鸣,你现在怎么对人家爱答不理的啊?你是在忙吧?明天午休或下课时来我班上找我,咱们好好聊聊。” “抱歉,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我要专注于她了。”晏新鸣不知为啥,输入这些话会有紧张感。 回完信息他退出了微信,把手机设置为免打扰状态,便熄灯睡觉了:迎接与往日不同的明天的到来…… 第两百一十章 牵手 临近体育课下课时间的时候,高二(1)班的学生都往教室去——回教室等着上午放学铃声响起后奔向食堂或校门。 放学铃声响起后众多学生从楼上涌到教学楼一楼的时候,不少女生的目光在教学楼大门处停滞了短暂时间,还有不少女生激动地叫道:“快看快看,晏新鸣和乌昊宁!” 若不是不少女生脚步匆忙,多是只跟两人打了个招呼,晏新鸣和乌昊宁恐怕早被人群包围住。不乏有闲空停下步子纠缠的女生,但也很快被三个男生合力支开了:“不好意思啊,还有事要处理,不宜多聊。”那些女生只得扫兴而去。 “为啥要选这么个显眼的地方,真够累人的。”祖宗豪看了眼手机,“苏淑雅已经在催了。” 不久前三人到达教学楼一楼的时候晏新鸣突然说要在教学楼大门等个人,祖宗豪迅速猜出等的是哪位:“你俩不是要低调么,这样不怕被老师看到啊?” “管她呢。”晏新鸣料定张湘看到了也只当“表兄妹”俩的正常相处而已。 他瞟了乌昊宁一眼,望着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说道:“我就是想跟喜欢的人多呆在一起。” 乌昊宁听出晏新鸣话里的挑衅味,笑而不语。 霍禧妮照常与彭霖霖和阮小悦一起走,她们仨看到晏新鸣他们站在教学楼大门口时都感到惊讶。 晏新鸣的目光和霍禧妮对上之后,惯常插在裤袋里的双手没有任何变化,只对霍禧妮说了声“走吧”,便和另外两个男孩往前走。 其他几人对晏新鸣稍显平淡的态度并不感到奇怪——他们认为晏新鸣和霍禧妮在公众场合避嫌。 几个男女生头一次这样一起往校门去,多半人都还不习惯,并且每人都各怀心事,因此几个人之间的氛围沉默得略为尴尬。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居然是乌昊宁,不过氛围却被他弄得更尴尬了。 他突然问霍禧妮:“禧妮,你额头上的伤好了吗?” 霍禧妮下意识地摸了下被刘海挡住的额头,点头:“嗯。” 本应该好得更快的,被晏新鸣上次那么一用力弹了之后,即使现在伤处愈合了,仍常隐隐有刺痛的幻觉。 一想到这事,霍禧妮就觉得上次用辞典反击还不能消散她的怨气,但,细想那颗球飞来前自己心里那只洋洋自得的小恶魔,她就平衡了,特别是昨晚,竟然被晏新鸣说中自己所在意的点——她怀疑,晏新鸣能窥破她的心思,那颗球可能就是在报复她拿他开玩笑。 可认真思考了一番后,又怀疑是不是她藏得还不够深,或者就是这所学校里的不少人都长了透视眼——晏新鸣不是第一个猜到她所思的人。 第一个应该是巴老师。 霍禧妮现在见到巴老师,巴老师对她只一个简单的笑,都能让霍禧妮不禁揣测巴老师是否又要做出给她刨坑的举措。 怕了那只老狐狸了…… “没有留疤吧?”乌昊宁又问道。 霍禧妮微笑着摇头:“没有,谢谢……” 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抓起并拽着她往前,耳边传来晏新鸣对其他几个人说的话:“我们先走了!” 望着晏新鸣突然牵起霍禧妮的手半跑着离开面前,几个人都显得惊诧,可又似乎都心知肚明些什么,比如彭霖霖在心里叹着:这是吃醋了?这样看晏新鸣好像对禧妮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这次他能靠谱点…… “他俩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就不怕被张老师看到?” 几个人正发怔时,身后又传来了苗蔓的声音,彭霖霖扶额:这人怎么像鬼一样老爱从身后冒出啊? 几个人望向苗蔓后,才发现米馨正微笑着站在苗蔓身旁,祖宗豪立即绽出笑容:“米馨,你今天慢了呀?”可随即他又谨慎地望向校门旁隐约可见的那辆他很熟悉的私家车,慌忙收紧自己的喜悦之色,下一秒微虚起双眼想看清那私家车旁的画面——平时在他到车面前才会下车的苏淑雅竟然提前下车了。 完了,淑雅是等得不耐烦了还是看到我对米馨笑了不高兴了? 祖宗豪平时在教室里做些什么事,都像是被苏淑雅远程监控了一样,更别提现在在彼此视野可见范围内了。 然而,苏淑雅此时的心思并不在祖宗豪身上。 方才她在车内瞥见晏新鸣牵着一个女孩往校门这边跑来,微皱起眉头,不禁下了车,站在车旁盯着晏新鸣和那个对她来说是陌生面孔的女孩靠近,晏新鸣经过她身旁时朝她匆忙地笑了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牵着那个女孩的手往附近的车站去,没容苏淑雅打量清楚那个女孩的长相,只看了个轮廓:呵,晏新鸣喜欢这款的?果然没什么眼光。 讥讽却没持续两三秒,她不由紧闭了双唇,像是进入了沉思,随后嘴角又扬起自嘲似的笑。 “淑雅……”祖宗豪提心吊胆地走到苏淑雅面前,苏淑雅望了他一眼就上车了,祖宗豪跟在她身后也上了车坐到她旁边,心里已做好迎接苏淑雅向他发来言语炮弹的准备。 “晏新鸣牵着的那个女孩是他女友?” 出乎祖宗豪的意外,苏淑雅的第一句话与他无关。 他暗自吁了口气:“嗯,是他女友。” “他们认识多久了?这个女孩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一个月这样吧,小……那个女孩上个月刚转学来。” 霍禧妮转学到m中一个月多,放学时多和晏新鸣看着不熟的样子,苏淑雅即使之前见过也没留意其的存在。 “晏新鸣不是很喜欢你们班花米馨么?怎么突然就跟其他女孩在一起了?看着比米馨差多了,是不?” 苏淑雅提到米馨,祖宗豪心里又发虚,怀疑苏淑雅是有意提米馨挖苦他:“米馨是很优秀,她就像高贵的牡丹一样,谁都会感叹一下美艳,但不一定就是心中最喜欢的那种花。” “譬如像晏新鸣这样钟情于路边的小野花?”苏淑雅眼角和嘴角溢出的都是鄙夷。 祖宗豪欲反驳却没那个胆量,只得把要说的话憋心里,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是吧,嘿嘿……” “对了,你上车前一脸心虚样,难道是因为对着你们班花犯痴怕我怪罪?” 本想就此逃过一劫,谁知苏淑雅陡然又回去揪他尾巴,祖宗豪心里苦得没处哭了…… 第两百一十一章 同情 这是第几次自己的手被晏新鸣握入掌心了?好像是第三次…… 记得第一次就是那只老狐狸搞的鬼,和这次一样来得猝不及防。 那两次握手后,被人问过握手的感觉,可当时确实体验较差——第一次太过突然和短暂,惊吓占据了全部的感观,第二次时晏新鸣粗暴用力得只给手指留下剧烈的疼痛感。 这一次呢? 时间持续得不再短暂,甚至让霍禧妮感到时间定格住了一样变得漫无边际。 晏新鸣这次虽握得很紧却远没有那次来得用力,她的手指感受到的不再是疼痛,而是他掌心的温热。 晏新鸣的手骨节分明,比她的手大了很多,她纤细的手被他握在其中,有一瞬间竟然会有被一个人保护住的安全感,尤其是经过苏淑雅身边时晏新鸣像下意识地动了下手指要把她的手抓得更牢的时候。 当然,霍禧妮不容许自己被迷惑,立即让自己清醒过来:不可能,眼前的可是个幼稚又自以为蛮横无理的晏新鸣! 霍禧妮知道苏淑雅,彭霖霖早就对她说过苏淑雅的各种传闻,平时放学和彭霖霖她们一起走时见过几次苏淑雅下车等待祖宗豪走到她面前的画面。 况且,苏淑雅曾经找祖宗豪都找到他们家里去了,霍禧妮当时在自己房间里把苏淑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次退群的事至今还会随着苏淑雅的名字出现在她脑海。 因此虽然从未和苏淑雅交谈过,苏淑雅或许还不知她的存在,霍禧妮却早对苏淑雅有个大致的了解。 这次算是第一次比较近距离地看苏淑雅,因为晏新鸣的脚步没有停下,她只匆忙瞥了眼苏淑雅,却瞥见这位喜欢端着的千金大小姐脸上一闪而过地各种情绪。 它们都是些什么?吃惊?轻蔑?嗯——好像还有哀愁和……嫉妒? 霍禧妮开始好奇晏新鸣怎么看待苏淑雅的——晏新鸣经常和祖宗豪玩在一起,是不是因此常和苏淑雅接触? 虽然晏新鸣这人不咋地,可有时还是有点魅力的…… 霍禧妮想着不禁望向还在牵着她往前走的晏新鸣,他们此时刚好踏进车站牌旁。 晏新鸣像是感知到霍禧妮在看他,回过头来对着她微笑,脚步停下,笑容里浮上狡黠,顿时霍禧妮再次感到自己的手指被粗鲁对待,她急忙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掌。 晏新鸣站到她身旁用其他人听不清地声音说道:“记住了,不要假戏真做,我可不负责的。” “我可以问你点事吗?” 望着身旁娇小其实是只小猛兽的女孩比让日看着都乖巧地抬眼问话,晏新鸣有些惊讶,可细想起来,初见到霍禧妮时,她好像就是一个看着乖顺腼腆的女孩,是这段时间和她一次次互怼里才越发感到这个女孩内里的桀骜凶恶。 若是平日,晏新鸣定会想着霍禧妮是不是又要耍什么心机,可这次不知为何,他开始疑惑到底哪方面才是霍禧妮真正的秉性。 他琢磨着的同时不冷不热地回道:“到了小区再说。” 喧杂的人声褪去,晏新鸣和霍禧妮伴着秋季温煦的午日踏入他们的小区,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米五左右的距离。 “说吧,想问什么?” 晏新鸣的语气依然很平淡,脸上也没更多的表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让人无法猜出他此时所想。 霍禧妮没法理解自己为何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晏新鸣可以扯动她心里的某根弦,在其中颤动出咚咚咚的声音:哦,不太妙的感觉…… 她悄然调整呼吸,问道:“就是……有点好奇祖宗豪家里的那位。” “苏淑雅?”晏新鸣迷惑地打量起霍禧妮,“问她干嘛?” “我记得祖宗豪上次来家里的时候,她来过,祖宗豪好像很怕她……” 晏新鸣听此话不禁哂笑:“哼,你是要向她取经怎么管我吗?” 霍禧妮感到晏新鸣方才隐现的魅力又荡然无存:“我懒得管你。” “诶,对了,有件事要向你事先声明。” “什么事?” “我以后一定不会娶你的。”晏新鸣说得很坚定。 “哦。”霍禧妮表情漠然,“放心,我一定不会嫁给你的。” “呵,希望你说到做到,到时不要厚颜无耻地对我死缠烂打。” “我才没那么不要脸。” 听霍禧妮这么应,晏新鸣还是有所顾虑,又说道:“可是,婚约是咱们父母定的,要是以后他们执意要咱们结婚怎么办?特别是我爸,对我的事,一直都挺倔的。” “这个不用担心,他们的约定不会实现的。”霍禧妮仰起脸望向高远澄净的天空,很想能望到这片蔚蓝色最顶端的地方。 耳边飘来晏新鸣疑惑的声音:“为什么?” 霍禧妮收回视线,把脸转向晏新鸣,笑靥如秋日一样灿烂而温婉:“到时你就知道了。” 那是晏新鸣从未见过的霍禧妮的一面,居然让他不禁有些心驰神往,午饭后仍再回忆那个画面。 本来因为霍禧妮说以后父母的那个约定不会实现而有些高兴,可脑中回放霍禧妮的那个笑,竟有隐隐的忧伤在心头涌动。 晏新鸣思索着为什么会觉得忧伤,最后得出的答案是: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在同情霍禧妮。 可是,我同情那臭泥巴什么呢? 同情她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太冷漠无情了? 喂,我可不能有什么圣父之心,为了怜悯一个不爱的人最后牺牲自己的幸福? 这天下午去上学,晏新鸣竟然主动约霍禧妮一起走,理由是:要装得像点。 往小区大门去的路上,晏新鸣像是缠着什么心事欲言又止,半晌他才说道:“既然咱们以后肯定不会在一起……” 霍禧妮放慢脚步歪头望向晏新鸣,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或许,咱们俩可以还可以做朋友。”晏新鸣终于说出他要说的话。 “不可以。”霍禧妮拒绝得毫不脱离带水,恢复到之前的步速。 “为什么?”晏新鸣的步调常随着霍禧妮调整着,尽量保持与她并行。 “没什么,不想跟你一直有关系。” 听了霍禧妮的回答,晏新鸣停下了脚步,呆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瘦弱娇小的身影出神,第一次强烈感到这个身影下隐藏着很多他所不知的秘密。 他突然很想走近她…… 第两百一十二章 姐妹们聚起来吧 “说吧,你今天和米馨的进展情况,你们几个下午凑一起都聊了些什么?有没有顺便夸我两句?” 一进小区晏新鸣就丢给霍禧妮一串问题。 目前事情如晏新鸣所期望地发展,在他们俩上午“公布恋情”后,下午米馨就主动去找霍禧妮她们聊天,关系似乎恢复到了曾经那段处得较为亲密的时候。 在自己座位观察着事情进展的晏新鸣对此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几分失落:米馨之前真是因为乌昊宁在吃臭泥巴的醋?现在的她明显看起来心情愉悦了很多,唉……米馨,你赶紧注意到我吧!希望臭泥巴这次真能帮上忙。 几个女孩之前能聊的话题并不多,霍禧妮和阮小悦都话少得很,米馨不愿多聊自己的家事,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追问她的事,并且她对他人的八卦也不大在乎,因此,若不是有性格外向的彭霖霖和苗蔓在其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并且思维跳跃飞快地随意扯话,氛围可能要尴尬。 在聊天话题不多的情况下,她们难免会把话题对准霍禧妮的恋情。 彭霖霖睁着好奇的双眼问道:“你俩到底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表的白啊?” “就是,太突然了,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苗蔓也是热衷于凑八卦热闹的人。 对于晏新鸣和霍禧妮在一起这件事,阮小悦经过一个中午的消化,已经有所习惯,看起来没有上午时那样难受。 霍禧妮微笑着摇摇头:“暂时不说。” “不要为难禧妮了,她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大家吧。”米馨说着这话递给霍禧妮温柔地笑,让霍禧妮确定自己已经被米馨列入她的阵营中了:顺了晏新鸣所计划的,第一步还算顺利。 “对了,小悦,这周六程学长有事,所以我正好有空,想去你家吃甜点,上周末和程学长一起逛街的时候在d街吃到一款超好吃的蛋糕,就突然好想吃小悦你做的了。” 听了彭霖霖对阮小悦说的这番话,米馨一脸期待地问道:“到时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去?” “可以可以,到时几个人一起去,小悦你没意见吧。”彭霖霖望向阮小悦,阮小悦显得游移:“下周不是要半期考了么……考完试再说吧。” 虽说平时已经习惯了彭霖霖往自己家里跑,可现在突然多了几个女孩也要去她家,并且还都是让她有芥蒂的人—— 米馨这种美丽优雅得非凡间俗物的富家千金登门她这一介平民家里是不是很违和?不说有失这位大小姐身份,在大豪宅里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她很可能要对阮小悦的家庭环境产生心理落差。 霍禧妮,算是情敌,虽然阮小悦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事实,不是霍禧妮的错,可现在她还是没能让自己用平常心去面对霍禧妮。 而之前经常冷嘲热讽她的苗蔓,则是阮小悦心里最大的疙瘩。 虽然苗蔓若无其事地粘着米馨跑她们位置这边聊天,并且这次的态度看着比之前好了不少,可每次苗蔓一靠近,阮小悦就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压得她不大舒服,而今米馨提出要去她家,喜欢缠着米馨的苗蔓十有八九是要跟去的。 “到时候可以一起复习。”作为她最要好的朋友的彭霖霖居然没有看出阮小悦心里的纠结点——彭霖霖最近可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程学长的事三句不离口,对其他事的嗅觉灵敏度大大减弱,阮小悦回想起来,好像自己有段时间没听到彭霖霖分享她从八卦群里听来的轶事了。 米馨听了彭霖霖的话美丽耀眼的双眸更加闪亮,双手合十满是憧憬:“到时咱们一起一边吃甜点一边复习!啊啊啊,肯定很美妙!我喜欢我喜欢!” 见米馨难得看起来特别兴奋,苗蔓忙迎合:“那就这么定了,周六去阮小悦家里,咱们建个群,这两天群里再商量和细聊。”照她这话,是铁定了要跟着米馨去阮小悦家,阮小悦很无奈。 傍晚放学进入小区后晏新鸣问起情况,作为他的合作伙伴,霍禧妮便把这事告知给他:“我们约了周六去阮小悦家里做蛋糕甜点和复习。” 晏新鸣笑眯眯地说道:“带我一起去。” “她们说严禁带男生,是姐妹的聚会。” 几个女孩刚建完群的时候,彭霖霖问了句:“如果程学长有空,我可以带过去吗?” “不可以!”阮小悦在群里回得很果断,看起来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之后她补充道:“我不习惯男生进我家。” 苗蔓发言:“彭霖霖你如果带了男的,那霍禧妮岂不是也要把晏新鸣带去?男的在一旁干看着咱们几个女孩在那儿弄甜点啊?好尴尬哦!还是不要带家属啦!。” “嗯,我赞同,就简简单单来场咱们几个姐妹间的聚会吧。”米馨输入这些文字后附加了一个表示万分憧憬的表情包。 彭霖霖觉得有道理:“那好,那就咱们几个,小悦家正好不大,人多了确实不好,其他人就不要再带去了哈,比如家里有什么弟弟妹妹这种。” 苗蔓提出了她从彭霖霖的话里所关注到的点:“阮小悦家不大?去米馨家里,米馨家厨房超大的,工具也齐全。” 米馨回道:“在我家不好,那些人老是担心我这个那个,最后都不让我动手,我之前好几次想自己试着做菜,他们都没让我进厨房,快气哭我了。”附加泪流满面的表情包。 她又继续打字道:“这次我打算只跟他们说去同学家一起复习,他们就不会管那么多,嘻嘻,我现在想想就好激动!” 听到严禁带男生,晏新鸣失望,但没过两秒就来了精神:“要不到时你把米馨做的蛋糕带回来给我,我正好这周日生日。” 霍禧妮听到晏新鸣前半段的话正欲张口拒绝,后半段的话让她惊讶的同时有所犹豫:“周日是你生日?” “不信等下到家去问我妈。” 见晏新鸣说得一本正经,霍禧妮信了:“那到时看情况,我不能保证能带得回来。” “必须带回来!带回来的话我周日带你去个地方。”晏新鸣忽然露出神秘的笑,霍禧妮从他的笑里看不出有什么恶作剧的嫌疑,迷茫起来:“去哪儿?下周考试了,要复习。” 晏新鸣继续卖关子:“等你把米馨的蛋糕带回来,我再告诉你。” 第两百一十三章 幸福甜点(上) 阮小悦的家在一个不新不旧的小区里,80多平方米大的房子对阮小悦这个独生女的普通家庭来说一切都恰好。 是日,阮小悦的父母都外出了,让阮小悦自己去倒腾,他们很信任乖顺懂事的女儿一个人就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一早望着父母出门,阮小悦便开始准备要用的工具和一些比较基本的食材——其他几女孩在群里商量着会带些水果和其他做甜点可以用上的食材来。 不久后彭霖霖带着另外三个没来过阮小悦家的女孩来了,每人手上都提着大袋子:除了水果和食材,还有零食。 阮小悦惊愕:“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彭霖霖回道:“这里大部分都是米馨用她家的车运来的,我也被吓到了。” 阮小悦不好意思地望向米馨,又不知该说什么,望了眼门外,像是特意找话似地问米馨:“米馨,你的司机……” “哦,他回去了,我跟他说我要回去的时候会联系他,到时他再来接我。” 彭霖霖边把东西熟稔地往阮小悦家的桌上放边说道:“米馨你这富家千金出门都不带保镖,心够大的。” 米馨微笑着不语,苗蔓插话:“你以为啊,米馨家的那位司机兼保镖的大叔才不会放着不管,每次嘴上答应米馨回去,可其实是到一处停了车后就回来在米馨活动的地方附近守着,不信的话你等会儿去楼下溜达一圈,准能看到他。” 苗蔓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把阮小悦家的每个角落都打量了个遍,嘴里嘀咕着:“确实很小,真比米馨家差十万八千里……”她的目光停在厨房的时候再没忍住皱眉不满地叫道:“厨房这么小啊!等下怎么做?咱们这里可是有五个人!” 阮小悦窘迫,本来就觉得和苗蔓说话很困难,如今更不知该怎么回,幸好有彭霖霖在,彭霖霖马上回应道:“厅里也可以做。我这美食杀手就不参与了,在一旁打下手就好,比如打蛋洗水果切水果啊这些,还有就是负责品尝,嘻嘻。” 于是除了主动要退到一旁做助手的彭霖霖外,其他三个女孩在阮小悦的指导下开始对一堆的食材下手。 三人中,霍禧妮是最让阮小悦省心的,每个步骤一说就懂并且很快能上手,让其他女孩惊讶:“禧妮,你以前是不是做过?” 霍禧妮摇头:“没,只帮爷爷奶奶做过饭菜,没做过西点。” 苗蔓找的缘由是:“可能这种事是相通的,会做日常菜,还是有点基础的。” 阮小悦分不清米馨和苗蔓到底哪个让她感到更不省心。 米馨像是完全没有做吃的细胞,比彭霖霖还不擅长,彭霖霖至少分得清盐和糖,米馨则一窍不通,连鸡蛋都不懂得打,最后不仅大大增加阮小悦厨房的混乱程度,还做出了魔鬼料理。 几个人嘴角抽搐地望着米馨做出来的黑乎黏糊的不明物体,半晌不知该如何评价。 苗蔓居然还能拍得出马屁:“很有艺术美感,像个艺术品!” 彭霖霖被戳中笑点,笑了一会儿,发现几个人的脸色更尴尬了,彭霖霖没把这些放心上,很直白地对米馨说:“看不出来啊,米馨你还有这一面,本以为你太过完美什么都会,居然做起菜来比我还牛,上帝在制造人的时候还是公平的,哈哈哈……不过这反差很可爱了。” “对对对,就是反差萌!”苗蔓急忙接上。 米馨笑得很勉强:“我等下可以再试一次吗?” “可以啊,等最后再弄。”彭霖霖说着望向被米馨方才那不明物体弄得不堪入目的烤箱内部,“首先,得把这烤箱处理干净。” 苗蔓把这一重任推给了彭霖霖:“那麻烦你这位助手了,我们还要继续做甜点。” 彭霖霖掩面欲哭:“好吧,你们忙吧。” 至于阮小悦为什么认为苗蔓和米馨一样让她头疼,不是因为苗蔓厨艺很糟,而是没法跟她正常交流。 一方面,本就性格腼腆的阮小悦和不熟的人说话常羞涩得没法顺畅表述自己想说的话,现在对苗蔓心有芥蒂,在她面前更不知如何组织言语; 另一方面,苗蔓无法耐下性子听阮小悦说话,阮小悦刚说出前半句就被她打断拐到其他点去,或者质疑阮小悦教授的步骤,比如阮小悦说要放200g的量,她就认为太多或太少,做出的东西味道肯定不行,甚至直接质疑阮小悦:“你到底懂不懂啊?你语文也不差吧,这说的什么话?我听个机器人说话都比听你说话来得好理解。” 阮小悦心头是深重的无力感,不能让自己去斟酌苗蔓的话,因为稍认真回想她和苗蔓的对话,委屈的眼泪就要滚出来,默默祈祷着苗蔓手中的东西立即完工了不要再来麻烦她。 折腾了半天,终于在中午饭点的时候做出些可以入口的甜点。 几个女孩对霍禧妮做的芒果慕斯赞不绝口:“真的是第一次做吗?” “不像啊,有天赋。” “看来晏新鸣有口福了。”彭霖霖脱口而出这话后马上后悔了,担忧地望向阮小悦,阮小悦此时虽然在强挤出笑容,还是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大明朗。 彭霖霖在心里担忧:糟了,厨艺上本来小悦是有优越的,没想到禧妮也有天赋,最糟的是两人喜欢同一个人…… “比我家那些厨师做得好吃。”米馨眉眼弯得和甜品一样甜美,“小悦做的牛奶方块和布丁也超级好吃!” 另外几个女孩望着米馨特别开心地享受美食的样子都情不自禁有些发愣——她们感到米馨每品尝一口甜点都在绽放出幸福的花朵,可爱又迷人,比往日里的米馨更加让人心动。 彭霖霖很直接地说出心声:“米馨,你再散发魅力,我要弯了,到时你要负责。” 几个女孩包括米馨都被这话逗乐了,在笑声中苗蔓说道:“彭霖霖你这么快就抛弃你的程学长啦?” “我怎么会忘了我的程学长呢?不可能的,好么!”忙活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心上人抛到脑后,如今被人提醒,彭霖霖再次无法自拔地进入花痴状态。 苗蔓又问道:“彭霖霖你一直程学长程学长的,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这种对男孩挺淡定的女孩迷得神魂颠倒的?” 第两百一十四章 幸福甜点(中) 彭霖霖从花痴状态里出来,扬起几分自得:“f市传媒大学大三生,是咱们的校友,以前咱们校园论坛的红人,他现在在网上也有些名气。” “校园论坛?”苗蔓没能理解。“咱们学校只有校网吧,有论坛?” “前几年挺多人玩的,程学长还是里面最活跃的人之一,程学长毕业后就荒废了,再后来就被关掉了,当年学校里各种名人八卦啊大都源于那里。” 苗蔓对彭霖霖的话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的?” 彭霖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彭霖霖神通广大啊。” “切,是你那程学长自吹的吧,什么校园论坛红人。”苗蔓翻着白眼的同时晃起脑袋。 苗蔓这系列反应引起彭霖霖的不快:“呵,我是先从别人那里知道的程学长各种传闻,最近才跟他本人有接触的好不好,而且程学长本人很低调,他自己的事我当面向他确认他都只笑而不答或者告诉我没有传闻的那么夸张。” “你看他自己都说没有传闻的那么夸张了,你还吹得出来?”苗蔓讥讽。 哇草,怎么会有这种人!彭霖霖反驳道:“苗蔓你怎么这么奇怪啊?明明是你先问我程学长是谁,我告诉你了,你又质疑他为人,我解释了你又说我吹……你是杠精本精还是智力有限导致理解力低下?” “彭霖霖,你在骂我智障?”苗蔓涨红了脸。 “我没说哈,是你自己理解的。” 眼见着空气中火药味浓烈起来,米馨微笑着插话:“吃甜品啦……其他的肚子填饱后再聊,今天主要还是以开心为主,对吧,苗蔓?” 对于米馨说的话,苗蔓的理解准确率比她理解其他人的话来得高,她明白米馨在暗示她不愿看到争吵这些会影响心情的事发生,只好收敛了脾气讪笑着说道:“那不聊不开心的事了,今天主要还是以快乐为主。” 几个人填饱肚子后拿出课本开始为下周的考试进行复习,米馨则再次动手做甜点,阮小悦要放下手中的书帮她的忙,却被米馨拒绝了:“我想靠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完成,就不信了我今天搞不定它。” 见米馨态度坚决,阮小悦只得退到一边拿起课本,可心里没法放下,其他几个也没法安心,时不时被米馨做吃时传来的各种令人不安的声音吸引注意力,彭霖霖暗自祈祷:保佑米馨不要把小悦家的厨房给毁了…… 米馨最后没把阮小悦家的厨房毁了,不过依然做出了失败品,米馨绝望得欲哭无泪。 在众人对着那坨不明物体尴尬地笑的时候,霍禧妮默默拿小勺子尝了一口后说道:“挺好吃的。” “真的?”米馨吃惊,正要动勺子,看到已经把一小口不明物体往嘴里塞的苗蔓脸立即扭曲挣扎了一番露出不可言说的笑:“挺好的挺好的……” 米馨因此心生怀疑。 这时同样尝了那物体的彭霖霖叫起来:“禧妮、苗蔓,你俩味蕾没问题吧!”她说着立即舀了小口送到阮小悦嘴边,阮小悦将那物体入嘴后怔了下脸上满是窘迫的笑容。 米馨自己也忙尝了一口,迫不及待抽了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往纸巾里吐:“哇,我怎么做得这么难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东西!” “挺好吃的啊。”霍禧妮仍淡定地说出这话,令几个女孩都怀疑人生地盯着她,更让她们惊愕的是,霍禧妮又说道:“米馨这个蛋糕我可以打包回去吗,今晚正好当夜宵。” 米馨笑得艰涩:“禧妮,你确定它能吃?” “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比如榴莲香菜那些,有的人很不习惯,有的人很喜欢,米馨的这个口味很独特,正好符合我,我认为挺好吃的。” 几个女孩印象中第一次见霍禧妮说这么多话。 “或者第一口不习惯,多吃两口就好了。”苗蔓说着又舀了一小口放入嘴里,最终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彭霖霖贼兮兮地盯着苗蔓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谑笑道:“诶——你刚才不是说挺好吃的吗?怎么啦?咬到砂子了?” “哎呀,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了,可能第一口觉得没问题,第二口发现,我还是不大习惯这种特殊口味……”苗蔓不得已承认那东西没法吃,同时很是怀疑霍禧妮也是装出来的:这霍禧妮太不要脸了,为了讨好米馨,竟然能吞得下这么难下咽的东西还面不改色地说好吃,太贱了! 把吃的事推到一边后,五个女孩便投入复习中。 一整个下午其他女孩都变换着复习多门课,并且凑一起研讨数学题,唯独苗蔓死抱着思想政治书呱呱呱叫了一下午。 彭霖霖没忍住抱怨道:“苗蔓,你这是专攻这门课了么?人多时最适合研究数学题目了,你却在我们耳边背一下午这门课的知识点,嗓门还老大,老分散我注意力,下次复习时还是绕开你吧,吵死了。” 苗蔓辩道:“我认真投入不行吗?文科本来就要靠大声背出来才管用。” 彭霖霖贼笑:“苗蔓,你是不是很喜欢实习老师啊,所以想要在他的那门课大展身手?” 苗蔓没有回避:“对啊,我就是很喜欢厉老师,既帅又温柔,我以后还要嫁给他呢!所以这次这门课这次我一定要考满分。你们可不要跟我抢这个男人,要是被我看到跟我抢,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瞥到霍禧妮身上,即使很多次跟自己说霍禧妮现在已经跟了晏新鸣了,她依然不放心——因为厉临俞对霍禧妮表现得太热情,难免担心以后要是霍禧妮和晏新鸣掰了,霍禧妮会投入厉临俞怀里。 因为不放心,所以必须要当面确认一下,她便问道:“霍禧妮,你跟晏新鸣有没有打算就此厮守终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你们分开?” “噗——”彭霖霖笑出声,“苗蔓你婚礼神父俯身啊?” “我是很认真地问,没在开玩笑。” 苗蔓神情严肃得彭霖霖没好意思再开玩笑,默默观望着苗蔓目不转睛等着霍禧妮的答案。 苗蔓这问题亦是米馨和阮小悦所关心的,两人也不禁屏住呼吸等霍禧妮给的答案。 第两百一十五章 幸福甜点(下) “一切才刚开始。”霍禧妮仅是借着惯用的纯真微笑抛出这句话。 彭霖霖接着她的话说道:“也是,晏新鸣那么不靠谱的人,怎么知道他对禧妮到底是不是真心,禧妮你可要擦亮了眼睛,不要急于托付终身。” 另外三个女孩都各怀心事地心情复杂着,只有苗蔓把心事说了部分:“不管怎样,都不要跟我抢厉老师!厉老师是我预定的男人了。” “啧啧,感情这事岂是你说了算,我听说,厉老师在高中时有女朋友了,青梅竹马,还考入同一所大学,就是不知现在还有没有在一起,万一人家还在一起,十几二十年的感情,你怎么破?” 其他几个女孩第一次听说厉临俞有女朋友的事无一不感到惊讶:“厉老师高中就有女朋友啊?” 彭霖霖没顾得上苗蔓已经变得压抑的脸继续说:“对长得帅又爱撩的人来说挺正常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事先声明,我都是从朋友那儿听来的,还说厉老师高中时很渣,脚踏多条船,是真的同时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的那种,比晏新鸣渣多了,不过后来突然就都跟他那些女友分手了,只和他的青梅竹马交往。以上这些的真真假假,我就不知道啦,你们自行选择信或者不信。” “彭霖霖你能闭嘴不要瞎造谣!看到我喜欢厉老师故意说这些来气我是不是!”苗蔓咬牙切齿,“就算他有青梅竹马的女友又怎样,久了都会腻的,而且我比他那青梅竹马年轻好几岁,年轻就是资本!” 彭霖霖震惊:“苗蔓你的三观……让我大开眼界……” 苗蔓瞪眼反驳:“你在说我三观不正吗?你的三观都歪成啥样了还说我?每天尽传播些什么,流言蜚语就是你这种人搞起来的,多少人因为流言蜚语受到伤害!” “嚯!你有脸指责我啊?我虽然喜欢八卦,但我一般都是很冷静地吃瓜,听来的消息只跟朋友分享,不会瞎揣测别人的心思更不会恶语中伤别人进行煽风点火之类的,那些流言蜚语变得有杀伤性可都是这类人弄的。” “你什么意思,说我是这类人吗?” “我说了吗?自己对号入座可不怪我哦。” “停停停!”米馨见局势又往糟糕的一面发展,急忙控制场面,“还是安静继续复习吧,不聊天了。” 苗蔓自然选择听米馨的话,可仍咽不下气,嘟哝着:“下次再不来了,环境又不好还有讨人嫌的人在。” 彭霖霖听清了苗蔓的话却仅是不当一回事地活动了下自己的五官。 阮小悦家安静了一会儿后,米馨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五点,不大情愿地说道:“时间好快啊,我要回家了。” “赶紧回家。”苗蔓迫不及待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她认为在这儿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煎熬。 米馨这时却感叹道:“小悦,我好羡慕你可以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我老早就想在这种房子里住一段日子了,小时候跟爸妈去一些小家庭里串门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我以后可以常来吗?” 米馨这话对于其他几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实在没法理解,彭霖霖甚至在心里吐槽米馨“身在福中不知福”“站着说话不腰疼”。 苗蔓更感尴尬,她分不出米馨这话是客套话还是实话,如果是实话,那她之前在米馨面前说的话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她可是要立志跟米馨做好姐妹的人,观点要和米馨保持一致。 阮小悦虽也猜疑米馨是否在说客套话,还是被感动:“嗯,可以的,随时欢迎你来!” 米馨和苗蔓走出阮小悦家的大门时见霍禧妮没有动静回身等她,霍禧妮回道:“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走。” “我家的车可以送你回去。” 霍禧妮拒绝了米馨的好意;“不了,谢谢。” “禧妮到时要跟我一起走,我俩没准要在这里吃晚饭呢。”彭霖霖帮霍禧妮说话是因为在她眼里,米馨和苗蔓都算外人,难得两个外人走了,三姐妹聚一下聊些“外人”不宜听的话。 因此,米馨和苗蔓离开后,她大大喘了口气:“终于回去了,两个都是奇葩。” 阮小悦有不同意见:“米馨不是挺好的?友善又温柔。” “一副大小姐不知穷滋味的样子,都不知多少人在羡慕她,如果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随口说的客套话,你该不会又感动了?” “反正比苗蔓好太多了,我实在应付不来苗蔓。”阮小悦无奈地叹气。 “面对那种人我也头大,势利又自私,以后还是避免跟她接触吧。”彭霖霖捏起印堂。 “可是她一直跟着米馨……”阮小悦说着不禁望向霍禧妮,彭霖霖马上明白了阮小悦的意思:“米馨又喜欢粘着禧妮?我一直没想明白,米馨为啥喜欢粘着你,禧妮?” 之前和米馨单独吃饭时米馨回答过这个问题,此时霍禧妮懒得搬出上次米馨给的答案,直接摇头装傻。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桌上米馨做的那坨不明物,对阮小悦说:“小悦,有没有什么可以打包的,我要把那个带回家。” “啊?”彭霖霖惊讶得叫出声,“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 彭霖霖再吃一惊:“不是开玩笑?我还以为你只是敷衍米馨随口说的……这玩意不能吃,还是扔了,免得还要跑医院。” “可以吃,小悦,打包的东西有吗?”霍禧妮表现得很坚决。 “有……”阮小悦动作迟疑,还是不确信霍禧妮是不是在说笑。 望着霍禧妮把那坨黑色打包起来,彭霖霖忍不住吐槽:“你也是个奇葩!” 之后霍禧妮便要回家,阮小悦和彭霖霖又惊诧:“不多呆一会儿?” “一起在小悦这边吃晚饭,难得咱们三人聚一下。” “不了,家里已经好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那,这边这些也打包回去吧。”阮小悦指了指桌上剩下的成功品。 “对对,那个不能吃就扔掉,还是这些打包回去。”彭霖霖说着要帮忙打包。 霍禧妮急忙摆手:“不了,这些你们吃,我有这个就够了,那我回家了。” 对于其实不大喜欢吃甜品的霍禧妮来说确实有手中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拿回去交差就足够了。 “我送你到电梯那边。”阮小悦忙跟着霍禧妮出门,帮她按了电梯。 两人沉默着站在电梯门前等着电梯,对霍禧妮来说这种氛围正常,阮小悦却显得不自在,不经意地搓着自己的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电梯要到达的时候对霍禧妮说道:“禧妮,我已经放弃新鸣了……我真心祝福你们俩能长长久久的。” 电梯到达,霍禧妮进了电梯才转身望向阮小悦,递给她一个微笑:“我明白,谢谢你。” 目送着电梯门关上,阮小悦长长吁了口气后感到如释重负,全身心都舒坦:太好了,终于说出来了。 霍禧妮在电梯里不由自主对着手中包得严实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苦笑:如果不是小时候经受过考验,今天的戏恐怕就演不成了,不知该不该感谢她。 在霍禧妮很小的时候,有次霍奶奶摔伤卧床休养,她妈妈从国外回来在她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并且很主动地要承担起家里做饭的任务,当时她爷爷面色极度为难,力劝霍妈不要下厨房,但阻拦不了霍妈的热情,还是把厨房交给了霍妈,最后霍禧妮便体验到了魔鬼盛宴。 而且,连续好几天她家的饭菜都是如此,简直痛不欲生,直到她奶奶康复后妈妈再次出国,才摆脱那炼狱般的生活。 因此在很多人记忆中都是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霍禧妮的记忆却截然相反:妈妈做的饭菜最难吃。 霍禧妮认为没有人比她妈妈做得菜更难吃了,所以米馨这种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其他人还是很致命的。 本来满心期盼和欢喜的晏新鸣在打开包装看到那坨奇怪的东西后嘴角抽搐,咬牙盯住霍禧妮:“你确定这是米馨做的?” “嗯。”霍禧妮一脸淡然地点头。 此时晏新鸣正在她房间,房门依然关着。 晏新鸣不信:“是你故意整我的吧!这团跟臭泥巴一样的东西跟你很像啊,臭泥巴?” “我如约带回来了,你爱信不信。”霍禧妮又把注意力移回到桌面的书本上,突然脑中冒出恶意,又对晏新鸣说道,“可能丑了点,没准味道还行。” 晏新鸣将信将疑地扯了一点放入嘴里,立即吐了出来:“呸,难吃死了,你又耍我?”正要用手中那坨物体反击,在脑中闪过某件事后立即收住手同时火气也收了大半:“既然这样,那你明天更要陪我去个地方了,不去的话,这次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那怎么保证明天不是要对我实施报复的?”霍禧妮也没法信任晏新鸣不耍花招。 “我晏新鸣会是那么卑鄙的人吗?再说,我可不想在我生日时脏自己的手。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第两百一十六章 赴约 第二天早上霍禧妮五六点起床看书,待到七点多才见晏新鸣从他房间出来去洗漱,临近八点的时候已用过早餐的晏新鸣往霍禧妮房间跑:“差不多可以走了。” 霍禧妮放下手中的书转身问:“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一定,看情况。”晏新鸣看起来是真的不确定。 “如果太久的话,我就不去了。” 晏新鸣忙回:“不会很久,可能马上就回来了。” 霍禧妮心里怀疑着:为什么他那么急切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好像必须要带我去才行? 她想着问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安什么心……总比你的心来得好,废话少说,赶紧准备了出发,我在大厅等你。” “不用等,我现在就可以走了。”霍禧妮从椅子上站起来。 晏新鸣有所质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霍禧妮,霍禧妮此时上身穿着她那件出镜率特别高的白色连帽卫衣,下身着黑色运动裤,他嫌弃道:“你能不能换一身啊,土里土气的,穿校服都比这个好看。” “那我换校服。” “更不行。除非你换英伦那套。”晏新鸣才想起一件事:从没见过霍禧妮穿英伦那款校服。 “不要,那我不去了。”霍禧妮说着又坐到椅子上开始翻书。 晏新鸣急了:“你必须去!” “不去。” “停一下!”晏妈的声音传来,随即两人望见晏妈拿着一个精致的大纸盒进到霍禧妮房间,边把那纸盒放到霍禧妮床上拆开边说道:“本来是打算今晚新鸣过生日时一起给禧妮你的,见你们为衣服的事脑不快,我就提前给你啦,你穿上这些和新鸣一起出去。” 霍禧妮和晏新鸣都疑惑地望着晏妈把那大纸盒打开,里面整齐折叠着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一件粉色连帽卫衣连衣裙以及其他一些小件衣物。 “给新鸣买礼物时一起买的,见禧妮你平时都不舍得买衣服,我就擅自帮你配了一整套。”晏妈慈爱地望着霍禧妮,目光又落到此时着浅蓝牛仔外套内搭黑色字母白体恤下着黑色九分小脚裤的晏新鸣:“诶,新鸣你今天正好也穿浅蓝外套耶,等下禧妮换上,成双成对的出门。” “那咱们出去让禧妮换衣服吧。”她说着便要拉儿子走出霍禧妮的房间。 霍禧妮却说道:“阿姨,不用了。” “啊?”晏妈转回身望向霍禧妮,“不要见外,是用你爸妈转的生活费买的。” “不是,我……”霍禧妮拿起牛仔外套,“我只要披这件外套,正好天气凉了……裙子就不穿了。” “你是腿见不得人才这么排斥穿裙子?”晏新鸣刚把这话说出来,身后就传来霍奶奶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是我一直没给禧妮买裙子,她不习惯。” 平日话少的霍奶奶突然的插话让晏新鸣怀疑自己是不是惹老人家生气了,顿感场面尴尬。 “这样啊。”晏妈点着头又对霍禧妮说,“那可以试试,慢慢习惯过来。” 霍禧妮摇头:“以后再习惯。”说罢便把牛仔外套往身上套,版型宽松可爱的外套上身后,整个人顿时闪亮可爱了不少,让晏妈不禁托着脸感叹:“虽然大了点,可是真是可爱啊,好适合禧妮你,要是配上那条连衣裙可能更好看,对不对,新鸣?” 晏新鸣反应平淡:“也就这样,只是看着没那么土气而已。” 两人出门时晏妈又叮嘱道:“晚上记得回来吃饭,一家人给新鸣过生日,我蛋糕都订了。” “阿姨,我们很快就回来。”霍禧妮再次向晏新鸣确认,“是吧?” “看情况,我不能保证。” 在公交车站牌旁候车时,霍禧妮又忍不住问:“到底去哪儿?远吗?” “不要像个小孩一样问东问西……哦,错了,你就是小屁孩,长得跟小屁孩一样。”晏新鸣虽嬉皮笑脸地这么回,眼里却没有笑意,视线延伸至车来的方向,亦被带到某些回忆里—— 周三中午,晏新鸣收到陶瑶露发来的信息:“晏新鸣,听说这周日你生日,到时赏个脸一起出去玩呗。” 晏新鸣对于陶瑶露主动给自己发信息已经感到诧异,看了信息的内容后更感到迷惑: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热情?我没告诉过她我生日什么时候的啊? 晏新鸣回道:“下周要考试了,我打算周末专心复习。” “可以把书带出来一起复习呀,z街的咖啡馆聚集区经常有学生在那儿看书写作业,当然,更多的是约会。” “不了,我还是喜欢在家复习,文科有不少内容要背,在外头背书我不习惯。” 晏新鸣这么说,主要还是不大想和陶瑶露约会,最近实在没心情撩妹,况且陶瑶露还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性子,会时不时蹦出冷嘲热讽的话来让他费脑去应付。 对方发来像是故作惊讶的话:“哎呀,我不知道你们文科还要这样啊,不是多做做题就行的呀。” 晏新鸣还没回,陶瑶露又发来:“我认为你的聪明才智不能浪费在文科上,趁着才上三个月,转到我们理科来呗。” “不了,谢谢,我比较喜欢文科。” “那真是遗憾了。” “我要复习了,不聊了哈,考完试再聊。” “大中午的也这么勤奋?那说好了周日一起复习,z街早上九点见。” 陶瑶露擅自作决定。 晏新鸣急忙回道:“我没答应。” “哦?我以为你默认了?” 晏新鸣头疼,在脑中搜索起更能有力拒绝陶瑶露的理由,不久后咬咬牙回道:“瑶露,我现在有女友了,周末要陪她,我们说好一起过生日,所以抱歉,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霍禧妮是你女友,到时你也把她带来吧,正好我要带几个朋友去,所以你放心,不是咱俩单独的约会。” “你还带朋友?”晏新鸣更不懂陶瑶露约他的目的了。 “到时咱们一起玩,玩得差不多了再去咖啡馆复习。” 晏新鸣正欲拒绝,对方先他一步:“不许拒绝,否则以后见面就是仇人,这么说定了,到时z街路口见。” 晏新鸣思来想去,最终因为好奇陶瑶露的目的所在而决定去赴约,并且陶瑶露说可以带上霍禧妮,也就是说,就算陶瑶露目的不纯,多个霍禧妮在身边的话,没准可以利用来帮他挡挡灾。 但是,晏新鸣知道在马上要考试的时候霍禧妮是不会答应他出去的,于是就故弄玄虚把霍禧妮骗出去。 晏新鸣和霍禧妮下车的地方就在z街路口附近。 到了z街路口,晏新鸣很快就看到陶瑶露在朝他招手,他正要回应,顿时愣住——陶瑶露身旁正站着姜瀚鉴…… 第两百一十七章 另有所图 靠近陶瑶露后,陶瑶露的目光在晏新鸣和霍禧妮身上移动,冷笑:“哟,还穿情侣装呢!” 晏新鸣没有在意陶瑶露的话,把陶瑶露周围扫视了好几遍,问道:“你的朋友呢?” 陶瑶露指了指正直直盯着晏新鸣身旁的霍禧妮看的姜瀚鉴:“就是他。” 听到陶瑶露说自己,姜瀚鉴终于把视线对到晏新鸣身上,摆出惯有的轻蔑姿态。 晏新鸣理解无能:“你不是说有几个?” “哦,本来有几个,他们都有事……最后只来了他。”陶瑶露说这话时在用力对着晏新鸣笑,目光有点闪烁,“那咱们先去逛逛吧,我要买新衣服。” “嗯,我没那么多时间……家里还有事。”晏新鸣对陶瑶露他们有所怀疑,即使不是他所猜想的那样,有姜瀚鉴在,他就觉得没得玩。 在一旁默默观望的霍禧妮对眼前的情况猜出了大概:晏新鸣是被这个女生忽悠来的?把我带来的目的是因为那个男生? 姜瀚鉴像是装了感应器似的立即感知到霍禧妮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直盯着霍禧妮笑,可下一秒霍禧妮就被带着戏谑笑容的晏新鸣挡在了身后,姜瀚鉴怒目而视,迎来的则是晏新鸣眼里更浓的得意。 姜瀚鉴咬牙:这死花瓶,现在瞧不起我了?哼,我一定要把禧妮从你手中夺过来,叫你哭天喊地都没用。 “去那家店看看!”陶瑶露像是忽略霍禧妮的存在一般,直接拽起晏新鸣的手臂拉着他往一家衣服店去。 霍禧妮虚着眼一副看戏的样子,耳旁传来姜瀚鉴唤她名字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她扭头望向姜瀚鉴,姜瀚鉴依然对着她傻笑,没容霍禧妮多想,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起——晏新鸣不知什么时候从陶瑶露那边变到了她身旁,随着手腕被他握起,她瘦弱的身子随即被拥到他的臂弯下,晏新鸣的声音像一阵迷幻的风刮过耳畔:“走吧,我的小女友,咱们去看看里面的衣服。” 晏新鸣说着这话的同时挑衅地瞥了姜瀚鉴一眼,再次点燃姜瀚鉴熊熊的妒意,可他这次不像之前那样冲动,反而忍住了:必须忍,否则计划就泡汤了。 陶瑶露咬着唇,眼里满是怨意——本来正得意于在霍禧妮面前把晏新鸣拽走,怎料晏新鸣在进店门的时候抽离了她的手,径直往霍禧妮身旁大步走去,之后就…… 她同样需要忍,并且要在晏新鸣和霍禧妮和她的距离近了后强挤出笑容,装作若无其事:“进去吧。” 陶瑶露快速占领了试衣间,每试穿一件衣服都要晏新鸣帮她看下试穿效果,晏新鸣起先还会给出比较详细的评价,次数多了便感有点烦了,再后来就麻木了:“嗯,挺好的,你身材这么好,随便穿都好看,就随便挑一套你自己比较心仪的。” “不要敷衍我。”陶瑶露虽这么说,却没一点生气的迹象,这让晏新鸣更觉得奇怪。 其实陶瑶露对他不像刚认识时那样冷傲已经有段时间了,晏新鸣记不清到底什么时候起,陶瑶露对他说话变得不再霸气,他难免自恋地猜想陶瑶露是不是喜欢自己。 如果瑶露喜欢我呢,我会不会跟她在一起? 晏新鸣给了否定的答案:虽然她挺漂亮的,可我对她没感觉,而且,我都下决心要一心一意地去追米馨了。 “新鸣,你再看看嘛。”陶瑶露提醒走神到其他地方的晏新鸣,晏新鸣不自然地点头:“嗯,不错……你如果不确定,多问问几个人……” 他说着目光在店里寻找着什么,突然感到哪里不对劲,即刻就瞧见姜瀚鉴捂住一边脸从店外急匆匆地进来:“禧妮回来了吗?” “啊?”晏新鸣没明白,但他可以确定此时店里没有霍禧妮的影子。 姜瀚鉴本就焦急的脸猛地皱得更紧,声音在颤抖:“禧妮丢了!” 晏新鸣怔住,有点反应时缓缓问道:“什么意思?你捂着脸干嘛?” 他说臭泥巴丢了?不会吧!臭泥巴还打他脸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瀚鉴完全没了往日的锐气,担心得要哭出来了:“对不起,都怪我没看好……” 不久前—— 在晏新鸣被陶瑶露缠着评价试穿效果的时候,姜瀚鉴趁机靠近霍禧妮:“禧妮,你喜欢哪件,也去试试?可以试裙子,你穿裙子肯定更好看。” “谢谢,不用了。”霍禧妮给出礼貌性地微笑。 她已经无聊得憋了好几个呼之欲出的哈欠:好浪费时间,想回去复习,早知道死都不跟他出来了。 “禧妮,等着无聊了吧?” 姜瀚鉴这问题恰好言中霍禧妮的心事,她轻轻点了头。 “他们肯定没那么快,我们趁此溜达一圈回来,我看到附近有个精品店,可以去逛逛,逛完回来他们可能还没好。” 霍禧妮很快就答应了:总比在这边干等着好。 走出店,霍禧妮才发现街上的人流量比他们来的那会儿大了不少——作为f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的z街在节假日时多是呈人山人海的状态,尤其逢上元旦国庆这些节日时街上更是连能站稳的空间都很难找到。 “人多……抓,抓紧,我的手……”听到姜瀚鉴吞吐艰难地说出这话的时候霍禧妮的手已被一只手牵起,那是不同于晏新鸣的手,手不仅没有晏新鸣的手来得有骨感,还冰凉得都是汗。 对于“陌生人”如此唐突地牵起自己的手,并且手心都是汗水,霍禧妮感觉很糟。 他们俩在拥挤的人群里穿行,姜瀚鉴走在前头,跟着他的霍禧妮双眼没法停下地左右移动着,最后眼角余光停在了身旁,伸出空出的那只手把姜瀚鉴的手从自己手上轻轻抽出——姜瀚鉴已经紧张到神经麻痹了,隐约感到霍禧妮换了另一只手让他牵却不敢望向霍禧妮。 望见那家精品店的时候,突然一个胖子从身旁经过,正好挤到姜瀚鉴,姜瀚鉴没踩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可顾不上这些立即回头去关心霍禧妮:“禧妮,你没事……” 姜瀚鉴顿时石化,发现自己牵着的不是霍禧妮的手,而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手,中年妇女仿佛也才发现自己被不明男子牵着,同样怔住,没等姜瀚鉴醒过来,脸上就多了个巴掌印,耳边回响着那中年妇女愤怒的余音:“年纪轻轻不学好,趁人多吃人家豆腐!” 在向晏新鸣和陶瑶露确认了霍禧妮不在他们身边后,姜瀚鉴奔溃了一样抓着头发鬼哭狼嚎起来:“我把禧妮弄丢了!” 此时漂浮在密集的人海里的霍禧妮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好,我是不是迷路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 迷失 在姜瀚鉴手足无措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时,晏新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起霍禧妮的手机号码。 看到晏新鸣在打电话,姜瀚鉴才有所冷静,屏住呼吸等着晏新鸣那边即将得来的结果,耳边传来陶瑶露的声音:“瞧你那德性,真是没想到啊,这样看,还是新鸣比你有魅力。” 姜瀚鉴虽然对陶瑶露这话不服,可这种时刻他没心思争辩。 晏新鸣拨出霍禧妮的手机后很久都没人接听,待到对面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他挂掉后又拨了一通过去。 这次那边终于接了手机,晏新鸣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新鸣?禧妮的手机放家里没带,她在找手机吧,告诉她,没丢,在家里。” 晏妈的声音。 本来还冷静着的晏新鸣顿感脚下踩空差点跌入谷底,一种强烈地不安感袭上心头,他没敢告诉晏妈实情,晏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急得惊慌失措。 他轻轻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大脑保持清醒,尽量带着笑意回道:“那就好,还以为被扒手顺走了呢……那先这样了。” 在晏新鸣要挂手机的那会儿,对面的晏妈嘱咐道:“禧妮手机没带,你更要看紧了,千万别丢了,女孩子在外头不安全,需要男孩保护,而且禧妮又是刚到市区不久,平时又少出门,对市区还不熟……” 晏新鸣不等晏妈说完就挂掉了手机,没理会姜瀚鉴和陶瑶露询问情况,他望着店外流动的人群,心里愈发焦躁不安:这个臭泥巴太不让人省心了…… “我去找找。”晏新鸣迈开步子往店外去,却很快被陶瑶露拉住了胳膊:“我陪你一起找。” “你还是呆这儿,我可不想等会儿又丢了个女孩,而且,等下她自己找回来了呢?”晏新鸣说着望向姜瀚鉴,“你陪着瑶露在这边等着,我去找找。” 姜瀚鉴反而来了气:“不行,我也要去找,咱们分开找,看谁先找到禧妮,禧妮就跟谁在一起。” 晏新鸣对此无语到笑起来:“你怎么老惦记着这种事?是你弄丢的没叫你将功赎罪就很好了。” “你俩去找,我在这儿陪着瑶露。”声音进入耳朵的时候,晏新鸣他们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到店里来——晏新鸣在篮球赛的时候见过这人,陶瑶露他们的同班同学卫天颢。 卫天颢的出现对陶瑶露和姜瀚鉴来说显然是在意料之外。 姜瀚鉴问道:“你一个人出来逛街?” 卫天颢望了一眼陶瑶露略为羞涩地挠头:“我那天听到你俩说要来z街,就来看看了,反正在家闲着……嘿嘿。” 晏新鸣不禁吐槽:“呵,你们八班可真闲,要不是同校,我还不相信你们下周也要考试。” 之后他又往店外去:“你们继续闲着,我得赶紧找到人回家去复习了。” 姜瀚鉴急忙跟了上去:“我也去找!” 出了店门,晏新鸣发现姜瀚鉴跟在后头,转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去那边找,咱们分开找。” 姜瀚鉴较劲:“凭什么我去那边你不去那边,我就要这边了。” “好,你这边,我那边。”晏新鸣懒得跟姜瀚鉴争,往另一个方向去,姜瀚鉴这次心理平衡了一般往和晏新鸣相反的方向去。 不知规划z街的人是什么思路,把z街整得四通八达,然而是双刃剑,对熟悉z街的人来说是比较便利,怎么绕都可以绕到想去的地方,可对不熟悉z街的人就有点惨,像迷宫一样绕不出去。 尤其是它里面平行着的几条很难看出区别的街中街,常让对z街不熟的人晕头转向找不着南北。 霍禧妮正好踏进这几条街,已经发现手机不在身上的她本想凭印象找到那家衣服店,可绕了好几圈后非但没找到那家店,连个车站牌都望不到影。 她心里原本还淡定着,可注意到路边身体畸形的行乞之人后她的视线便不自觉地往这些人身上去,同时脑中不由冒出各种社会新闻,不安感紧随而来。 她忙加快了步子尽量远离那些人,更没敢往人少的地方去。 她的视线落到一家挤满人的鞋店:对,去里面假装看鞋,人那么多,谁知道谁和谁是什么关系,这样会安全点。 她想着便加快步子往那家鞋店去,正在这时,一只手落到了她的肩上…… 晏新鸣转了一圈没瞧见霍禧妮的身影却和姜瀚鉴撞到一块儿了。两人都已找得泄气又疲惫,便停下步子稍作休息。 晏新鸣趁此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点:“快说,你到底怎么把她弄丢的?” “当时……我……”姜瀚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晏新鸣的问题,要是实话实说,晏新鸣会不会气他擅自牵霍禧妮的手? 他的脑回路马上又转了个方向:我在意这个干嘛呢?他生气我才开心呢!就是要告诉他,禧妮的手我牵了,我要从他手中夺走属于我的。 他这么想便对晏新鸣说道:“我牵了她的手……” “所以她甩了你一巴掌跑了?”晏新鸣没等姜瀚鉴把话说完就把自己脑中早脑补出的情节吐出来,“你这个假正经,就这么轻薄女孩?” 姜瀚鉴噎了下立即回道:“不是她甩的巴掌,禧妮才没那么野蛮!” “我管你被谁甩了巴掌,姜瀚鉴,我警告你,要是再动我女友,我可要让你两边脸都肿起来,不信你可以尝试一下。”晏新鸣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冰冷狠厉——即便不喜欢霍禧妮,他也绝不让霍禧妮跟姜瀚鉴在一起。 晏新鸣表演出的假象倒是起了点作用,姜瀚鉴嚣张的气焰弱了很多,可嘴上仍表示不服:“晏新鸣,禧妮跟你在一起根本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根本不配跟她在一起,识相点,尽早放了她。” 晏新鸣额头在抽筋:每次都说那臭泥巴配不上我,这次竟然还说她是鲜花我是牛粪?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什么货色都能看成花。 虽依然嫌弃霍禧妮,但晏新鸣不知为何,上次在古街霍禧妮也失踪过,这次他的心情却跟那次有所不同,可他没法形容到底别扭在哪里。 “禧妮那么柔弱的女孩,z街这么乱,会不会遇到坏人啊……”姜瀚鉴满是担忧的话进到晏新鸣耳里的瞬间,晏新鸣心中的某个影像在短暂时刻亮了下真身后消散去,但还是留下了踪迹: 我……在担心她…… 晏新鸣刚专注到这点上,突然有人在他身后轻拍了下他,他随即转过了身…… 第两百一十九章 街角的咖啡馆(上) 晏新鸣转身后顿时愕然——厉临俞正笑眯眯地朝他轻摇着手打招呼。 姜瀚鉴不认识厉临俞,但他向来不喜欢太过耀眼的同性,眼前的这位帅气挺拔的哥哥没能幸免地被他列入敌视范围,特别是见到这帅哥很友好地跟晏新鸣打招呼,就猜测他应该挺喜欢晏新鸣,更觉得应该提高警惕。 这帅哥已经注意到姜瀚鉴的存在,也朝他打招呼,并问晏新鸣:“这位也是咱们班的同学?我没印象啊?” 姜瀚鉴一时没理解厉临俞的话,直到听晏新鸣回“不是,是我以前的同学,厉老师”,姜瀚鉴才明白厉临俞是晏新鸣的老师,态度马上温和了不少,忙回应厉临俞:“厉老师好,我是八班的姜瀚鉴,姜子牙的姜,浩瀚的瀚,鉴宝的鉴。” “哦,你好,我是这位‘一鸣惊人’同学班上的实习老师。” 厉临俞的话又引起晏新鸣的不适: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这人…… “原来是文科班的实习老师,难怪这么嫩。”知道厉临俞是实习老师后,姜瀚鉴的气势又上去了。 厉临俞感知到这位同学的性情不是很友善,眼珠以其他人觉察不出的速度打量了番姜瀚鉴后觉得没必要理会这个人,便扭头问晏新鸣:“你俩逛街?”顺带挑了下眉。 晏新鸣还没开口,姜瀚鉴就急着撇清:“不是,我们在找人……”他又意识到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干,皱脸叫起来:“对啊,我们必须找禧妮了,耽误的时间越多她越危险!” 厉临俞脸上的笑意霎时完全消失:“禧妮同学怎么了?” “我把她弄丢了!必须马上把她找到,绝对不能出事!”姜瀚鉴再次先于晏新鸣开口,情绪看着远比晏新鸣来得激动,这让厉临俞难免多想,虽然意识到事情不妙,他仍不由调侃晏新鸣:“晏同学,禧妮不是你女友么,怎么你看着比这位同学冷静?” 晏新鸣惊讶:“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友?” “这件事不是传得挺广?当然,像你们班主任这种,好像还很迟钝地没收到消息。” 晏新鸣听厉临俞这话听得有些发愣——没想到他和霍禧妮“交往”的事传播得比他预想的来得广,都传到老师那边去了。 嗯,不对,可能只有厉临俞知道得比较多,他平时总被女生们缠着,准是哪个多嘴的女生告诉他的。 姜瀚鉴竟肆无忌惮地对厉临俞说道:“他根本配不上禧妮,禧妮应该跟我在一起才能幸福。” 晏新鸣尴尬得不知该从何怼起:认识一年多了才知道这人脸皮这么厚? 厉临俞嘴角浮起戏谑的笑:这俩真是情敌,有意思…… 可不能忘记现在比较要紧的事是找人,他问道:“你们这边都找过了?” 两男生点头。 厉临俞托腮思虑了下目光望向一处,对两男生说:“去那边人少的地方看看。” 两男生顺着厉临俞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延伸向z街街角的地方,那儿多是咖啡馆等休闲场所的聚集地,人们逛街累了的时候常会往那边去找地方休息。 “她会去那边?”晏新鸣将信将疑。 “去看看呗,假期挺多学生去那边的。” “你怎么知道?”虽然陶瑶露告诉过晏新鸣要去那里复习,可现在听到厉临俞提起,晏新鸣还是有点好奇。 厉临俞笑:“我有空时都会去那边喝杯咖啡,那里好几家咖啡馆都有一定历史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它们还是充满年轻的气息。” “你今天就是打算去那边的?”晏新鸣差点忘了问厉临俞为何单独一人出现在z街。 厉临俞笑容变得神秘:“约会。” “约会?”晏新鸣没忍住嘲讽地笑,“是约了女生吗?” 呵,平日在学校里老对女生放电,都进展到约会的地步了? 厉临俞像是看穿晏新鸣的心理活动,无奈地笑了笑回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说着又拍了拍晏新鸣的后背:“别多想了,走吧,去那边。” 三人便朝厉临俞说的方向去。 路上厉临俞又说道:“晏同学,你的逸闻趣事我从其他同学那里听了不少。” 晏新鸣心里飘过省略号:那群人话真多。 姜瀚鉴不忘落井下石:“他那些逸闻趣事不就是到处勾搭女生么,这种渣男简直是祸害,希望禧妮不要受到伤害……晏新鸣,我也要警告你,要是你敢伤害禧妮,我也不会让你好看的!” 晏新鸣再次无语,懒洋洋地回道:“先把她找回来吧,把人弄丢了还有脸说。” 这话对心存愧疚的姜瀚鉴有用,他只得忍住把其他话憋回肚子里。 “话说,晏同学,你和你女友进展到哪步了,还只是到牵手?” 厉临俞这话把晏新鸣噎住,姜瀚鉴被呛得咳了声,拉长耳朵想要细听晏新鸣的回答。 晏新鸣自然不会老实回答厉临俞的问题:“您还是专心做好本职吧,学生的私事少管。” “老师的本职工作不是教学生吗?而且我是你们班的副班主任吧,学生的私事也要稍微了解一下。”厉临俞说着凑到晏新鸣耳旁悄声说道,“有什么不懂的,经验丰富的我可以教你哦。” “不用了,谢谢,我经验也丰富。”晏新鸣强挤出满脸笑容。 厉临俞像是不信:“哦?那你初吻还在不?” 晏新鸣愣住,瞥见姜瀚鉴正凑近欲听清他和厉临俞的对话,嘴角浮上狡黠的笑,稍微提高了些音量回道:“当然啦……h……禧妮的初吻当然属于我晏新鸣的了,嘻嘻。” 这话果然刺激到姜瀚鉴,气得姜瀚鉴咬牙切齿地瞪红了双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跟晏新鸣同归于尽,但他脑里尚有一丝清醒:不行,我要冷静,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禧妮。 同时,z街街角的咖啡馆聚集区,霍禧妮跟着一袭白色的身影进入到一家不怎么大的咖啡馆。 “需要什么这边点。”三十岁上下的男老板在柜台招呼着新进来的两位客人,心里琢磨着:又来了一对学生情侣吧。 在霍禧妮抬头望向挂在柜台后墙上的菜单的时候,温柔的男声飘进她耳朵:“禧妮,你想喝什么?”是乌昊宁的声音——霍禧妮此时身旁站着的是乌昊宁。 第两百二十章 街角的咖啡馆(下) 决定好趁着不安感完全吞噬自己前去一家人多的鞋店寻找安全感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下霍禧妮的肩膀,虽然努力保持镇静,霍禧妮的脊背还是一阵凉并且有冷汗渗出,她屏气攥紧拳头准备发力拔腿逃脱,这时耳熟的声音过来了:“禧妮,你一个人?” 知道我名字?还有这个声音…… 霍禧妮心里有了勇气,转过身,看到乌昊宁正微笑着望着她,并且他四望了下,眼里有疑惑:“你是迷路了?” “嗯。”霍禧妮有点难为情地点头。 乌昊宁笑容的幅度大了:“那是不是跟新鸣一起出来的?” “嗯,你有他手机号码吗?我手机忘带……”霍禧妮抬起眼带着期待望向乌昊宁。 乌昊宁却抱歉地苦笑起来:“太不巧了,本来是为了避开我妹妹跑这边来清净一下,所以手机也没带。” 霍禧妮微张着嘴愣了一会儿,可又没心思追究人家家事,就说道:“那你能带我去车站的地方吗,我先坐车回去。” “可以。不过……”乌昊宁望向一个地方,又转回头对霍禧妮说,“可以陪我去那边喝杯咖啡吗,我请你喝。” “还是不了,我得先回去,他们……新鸣会担心的。”霍禧妮差点说漏些什么,同时没能理解乌昊宁为什么要请她喝咖啡,是有所图?总之,心里又莫名地不安起来。 乌昊宁不仅要请霍禧妮喝咖啡,看起来还很执着于请这杯咖啡:“就喝杯咖啡的时间,当作谢我送你到车站?” “那可以我请吗?”霍禧妮怎么琢磨乌昊宁的话都觉得逻辑不对。 “不行,我请,付钱的事还是男孩子来吧。” 乌昊宁这话提醒霍禧妮了:对啊,我身上有带钱吗?除了学生卡可以坐车,好像没带现金出来?最近用手机付款用多了的后遗症…… 她只好点头答应。 到了咖啡馆聚集区,乌昊宁让霍禧妮选咖啡馆,看了几家后,那些咖啡馆不是人太多就是消费价格太高,最后霍禧妮被这家靠角落看起来挺安静的咖啡馆吸引,进去看了价格,消费也相对其他咖啡馆来得低,便定了这家。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进这家咖啡馆。”乌昊宁向柜台的老板点完咖啡后这么对霍禧妮说。 霍禧妮没开口,老板先张口了:“我们这儿角落偏点所以不好被发现。诶,我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你们俩新客人。怎么就倍感亲切呢?对,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在这儿见证了一对高中生情侣,哈哈,那男孩很早以前就是常客,后来带着女孩来了,女孩起先也像这位小妹一样娇小可爱,后来长高了,出落成一大美女,俊男美女,很养眼的一对,他俩上大学后偶尔才过来……” 听着老板自来熟似的热情地噼里啪啦了一通,霍禧妮笑得尴尬,不禁望向一旁的乌昊宁,乌昊宁依然微笑着聆听老板叨唠,却无法捉摸出他笑容里的深意。 “哦,对了,你俩可以趁着等咖啡的空去那边留言墙看看,那儿留着那对情侣的留言,这么多年过去,很多留言都没保留下来,他俩的留言我特意保护起来了,还让他俩给附了张合影,算是我们店的一大门面了,哈哈,你俩可以去瞧瞧。” “好,谢谢。那麻烦咖啡好了放那一桌。”乌昊宁指了指靠近窗的那张空桌,然后对霍禧妮说:“禧妮,咱们去看看留言墙。” 霍禧妮其实对此没啥兴趣,可又不觉得不好推脱,就跟着乌昊宁往店里留言墙区走。 留言墙正中心就是那对情侣的合影和用相框保护起来的他俩的留言。 如老板所言,是对特别养眼的情侣,看着很年轻,可能只比霍禧妮他们长几岁,相框保护起来的留言已有些泛黄了,字迹俊秀,霍禧妮在心里默念起来—— “有时会觉得夜很漫长,漫漫长夜里孤身一人在世界的角落里等待白天的到来,此时身边还有一盏灯,需要时它就会在身边亮起……” 店门被人推开的声音,霍禧妮没看完留言就不禁扭头望向大门处,目光正好撞进了一双泛着流光的眼睛里,仿若一盏灯在夜里亮起,心里阴冷的地方被照亮照暖…… 霍禧妮和晏新鸣对望着愣住,直到厉临俞的声音响起才打通了猝然停滞住的时间:“哎呀,禧妮,你真在这儿!看来情侣之间果然心有灵犀,我还说要去隔壁咖啡馆,这小子却一声不吭往这家钻。” 他马上注意到乌昊宁在霍禧妮身旁:“昊宁也在啊?” “厉老师好。” 老板听着新进来的人的话心里困惑了:那俩不是一对?那个小姑娘和另一位帅哥才是情侣?哦,那我刚才岂不是尴尬了? 更令老板费解的是,从门外又进来一个帅哥并对着那女孩惊叫起来:“禧妮!啊啊啊啊啊,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可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姜瀚鉴的声音引得咖啡馆里的所有人或好奇或嫌弃地望向他们这些人。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晏新鸣不无敌视地望向乌昊宁:乌昊宁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乌昊宁笑:“我就是想请禧妮喝杯咖啡而已,这么介意?” 厉临俞摸着下巴看出晏新鸣和乌昊宁之间的微妙气氛,又注意到姜瀚鉴痴汉一般直盯着霍禧妮看,顿感啼笑皆非:没想到这小妞比我想象的来得受欢迎? 我该支持谁呢? 嗯…… 他的视线不由偏向留言墙,在落到墙上的那张照片后愣住:这里怎么有他们的照片?唉,看来还是不要在这儿喝咖啡了。 同时他心里有了答案:那我支持和当年的我最像的那个人,乌昊宁看着就是跟萧合轩一挂的,必须拆开他和那妞……哼,我当年实现不了的愿望,就让晚辈去代我实现了。 这么想着,他猛然一手拽住乌昊宁一手拽住姜瀚鉴直往店外走:“这里适合情侣,咱们去其他咖啡馆,老师请你们!” 没想到厉临俞的力量不小,姜瀚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被他拖走了,于是这家咖啡馆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那这边的咖啡?”老板指了指刚放到那张桌上的咖啡小心地问道。 “是乌昊宁点的?”晏新鸣问霍禧妮。 霍禧妮点头。 “那不喝白不喝,就当他请客了。” 晏新鸣说着要往那张桌子去,见霍禧妮还立在留言墙前他又走到她身旁:“看什么这么出神?” “她在看那我们店的门面,这位小哥要不要了解下?”老板又没闲住嘴,并对霍禧妮表示歉意,“小妹,刚才真是抱歉了,误会你和那位帅哥是一对……” “嗯?”晏新鸣惊讶地叫了声,霍禧妮和老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身上,随即听到晏新鸣盯着那张照片像自言自语似地小声说着些什么:“这不是……” 老板问道:“你认识他们?” “认识,但我不想说。”晏新鸣咧起嘴对老板笑了下,又对霍禧妮说:“赶紧喝了咖啡回家去吧。” “嗯。”霍禧妮显得很乖顺。 可即刻她的脑袋就被晏新鸣的弹指袭击了,她捂住被弹疼的地方幽怨地瞪向晏新鸣,晏新鸣只留给她走向那张桌子的背影:“叫你以后乱跑,麻烦鬼,找你累半条命,必须给点教训。” “你男朋友真不温柔,换一个,刚才那个就不错。”老板又插嘴。 晏新鸣已坐到那张桌前,端起咖啡回老板道:“难怪这家生意不怎样,老板你还是少说点话哈。” “你……”老板被气到了,“那我也不想做你生意,这里不欢迎你。但欢迎这位小妹,小妹,下次再带那位温柔的帅哥来,我觉得你跟他才般配,赶紧甩了这个粗鲁的家伙。” 老板后面的话让正喝着咖啡的晏新鸣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霍禧妮想赶紧回家复习,同时晏新鸣不愿在这家店久留,于是两人很快就解决了咖啡,起身的时候老板惊诧:“这么快就走?” “你不是不欢迎我么,我当然要识相点。”晏新鸣笑嘻嘻回着一把抓起霍禧妮的手拉着她摆出很潇洒的架势大步走出了那家咖啡馆,让那老板木然了半晌后无奈地耸耸肩。 远离了那家咖啡馆晏新鸣才松开手,发现本来就安静的霍禧妮看起来比以往都安静,疑惑:“怎么了?” 霍禧妮低着头没回他,径直往一处去,却很快被晏新鸣拽回去:“公交车站在那边,你又想玩捉迷藏?” 霍禧妮压抑着情绪——想哭,却说不清原因,但可以判断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不妙:我是不是对这幼稚鬼动心了?为什么会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不要自作多情 进入m中这学期里特别重要的一次考试——11月月考兼半期考。按以往的经验,m中会在上学期半期考后不久召开家长会,因此多数同学都很重视这次的考试。 因为考试,学校里平静了几天,到了周五,半期考后的第一天,便有人迫不及待要打破平静。 梅朝芬最近可能真的是寂寞了,并且是难耐寂寞,屡次催晏新鸣要厉临俞的联系方式都未果,晏新鸣对待她发去的信息的态度也让她气恼——从起先的敷衍到后来直接没搭理她。 梅朝芬自认为是善解人意的人,因此她猜想着是不是因为晏新鸣最近忙着考试才没心情搭理她。 周四考试结束的那晚她再次不依不饶地给晏新鸣发去信息,最先仅是发去一个娇媚的表情包,但时间过去很久,晏新鸣都没回她信息,她便又发了些信息,晏新鸣依然没回她。 梅朝芬气得直跺脚:这个晏新鸣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要当面找他对峙! 于是这天她一早便找到高二(1)班。 梅朝芬到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晏新鸣还没来上学。 她挤眉郁闷地自言自语:“晏新鸣不是都挺早来学校的吗?” 有同学忍不住回她:“学姐你不知道么,他最近都跟他的小女友一起上放学,他小女友平时来得比较晚,他估计要等他小女友。” “哦?”梅朝芬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摸着下巴思忖起来:难道是担心我会打扰到他恋爱才对我那么冷漠?或者说,他的女友管得很严,不让他与其他女孩有来往? 梅朝芬刚要退出高二(1)班教室,就瞥见晏新鸣和霍禧妮进教室——不知是因为女孩子性格内向而习惯沉默还是因为两人在班里避嫌,两人虽一起进来,却看不出亲密感,更像是两个凑巧路上遇到的不熟的同班同学。 梅朝芬疑惑的点对高二(1)班的同学来说算是正常,他们认为这两人肯定是要避嫌的,他们班主任可是三申五令禁止早恋,因此他们自认为能理解平日在学校为何晏新鸣和霍禧妮看起来不亲密。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女生嫉妒着霍禧妮,巴不得晏新鸣和她的关系散了,于是张湘那边时不时都会有人去打报告。 但她们郁闷的是,张湘点头说知道了却都没采取行动。 有其他人“以身试险”,很快就被张湘找去谈话,可唯独对晏新鸣和霍禧妮像是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不能明白张湘为何偏袒这对。 对此,各种猜测都有,其中有种猜测是说张湘为了让晏新鸣老实点,才暗自支持他和霍禧妮。 有的女孩很是信以为真地对此观点点头:“对对对,自从他和霍禧妮在一起后,都不理我了!气死了!” 相信这一观点的男孩则表示张湘这招高明,虽然牺牲了霍禧妮,却避免了晏新鸣去祸害更多的女孩。 从前门进来的晏新鸣看到自己座位旁梅朝芬的身影愣了下后挤出笑容打招呼:“梅学姐,这么早来我们班有事?” “别装傻,人家要的东西呢?”梅朝芬说着朝正走到自己位置上的霍禧妮招手,“那位小可爱,不要介意哦,我只是来找你家这位索要一个男人的联系方式。” 在场的人都被梅朝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晏新鸣没料到梅朝芬会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出这事,霍禧妮像是听懂了梅朝芬的话:她在担心我会吃她的醋? 晏新鸣怎样,跟我没关系。 那天从z街回家的公交车上,霍禧妮正思虑着自己到底有没有对晏新鸣动心的时候,身旁的晏新鸣情不自禁似的笑起来,霍禧妮不懂他为何突然笑,疑惑地抬头望向他:“笑什么?” 晏新鸣望着车窗外回道:“我笑姜瀚鉴那家伙啊,每次在你面前都丑态百出,一次比一次精彩,以前觉得这家伙挺不好惹的,原来是只纸老虎,看来要治他,只要把你拎出来就行了。” 霍禧妮听得冒黑线。 晏新鸣又转过来对她说:“对了,乌昊宁今天对你说了什么?听那老板那么说,我越发肯定他对你有意思,虽然不知为啥这群人这么眼瞎,但看到他被厉临俞拉走,挺爽的,哈哈,估计气出内伤了……你可不能对他动心,他城府深,指不定耍什么阴谋,而且说好了咱们是互赢同盟,你让我得到好处,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霍禧妮默默听着晏新鸣这些话,一字一字地听着,听到后面,每进入一个字到她耳里,她就感到自己心里某处就降了一些温,最后变得彻底冰冷:呵呵,好可笑,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他利用来气他看不顺眼的人的工具罢了…… 发现被众多目光注视着,梅朝芬脑里里来了灵光:“既然你不能给,那我问其他人了。” 她便对着全班同学问道:“你们厉老师的联系方式,谁有?” 有些女孩提防起来,比如苗蔓,抑制不住厌恶的表情:这骚货这么明目张胆地要跟我抢男人? 苗蔓正心里别扭的时候,从门外刚进来正好听到梅朝芬问话的彭霖霖:“最好打消对厉老师的念头,人家有未婚妻了,已经计划好大学毕业后马上领证。” 彭霖霖这话顿时把在场所有爱慕厉临俞的女孩的心敲得碎裂。 难怪那天说什么约会,原来是要见未婚妻?晏新鸣回想着周日遇到厉临俞的事冷笑了下,见梅朝芬等诸多女孩难以接受的神情,脱口而出吐槽道:“呵,有未婚妻了还到处撩,太不负责了吧……” 话说出口的同时目光不知怎的扫到了霍禧妮的身影,腾起怪异的感觉:呃……她才不是…… “什么有未婚妻了到处撩?”厉临俞突然走进来,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他身上,在其他人还不知如何应对厉临俞的时候,梅朝芬猛然捂着嘴冲出了教室。 厉临俞更感迷惑不解,但从哪些盯着自己的复杂的目光里很快有了判断:是在说我? 他的目光随即移到彭霖霖身上,彭霖霖心虚一样快速避开了厉临俞的目光,这让厉临俞更是猜疑彭霖霖可能在班上传播了些和他有关的事。 是他跟她说了什么?呵,这么多年过去,那小子还是老样子,当年真是被他害惨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心结 周日那天与晏新鸣和霍禧妮分开后,厉临俞把乌昊宁和姜瀚鉴带到离那家有点距离的咖啡馆喝咖啡,期间姜瀚鉴总是坐立不安要走,但都被厉临俞按到座位上:“同学,虽然我不是你的教课老师,但既然有缘在此相遇了,就给我点面子嘛。” 姜瀚鉴没好意思拒绝厉临俞,只得忍耐着留下来陪厉临俞喝咖啡。 姜瀚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厉临俞还要往某处引导似的问道:“你俩是不是都喜欢那小姑娘?” 姜瀚鉴听这话警惕地盯向乌昊宁:“乌昊宁,你不要跟我争!晏新鸣本来就配不上禧妮,我迟早要从他那里夺回禧妮的,你就不要多想来干涉我了。” 乌昊宁笑而不语,厉临俞对于乌昊宁如此反应便更认为乌昊宁是喜欢霍禧妮的,并且很可能会在姜瀚鉴和晏新鸣争夺霍禧妮的时候来个渔翁得利。 他正想看清乌昊宁这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男孩的时候,视线被从店外刚进来的一对男女吸引,他认出女孩是他班上的,但一时叫不出名字,她身旁的男孩看着不像高中生,比较像大学生,并且越看越眼熟:我在哪儿见过他? 女孩看到他们便朝这边来了,一脸吃惊:“乌昊宁和厉老师?你们怎么一起出来玩了?” 乌昊宁对女孩礼貌性地微笑:“正好遇到了,厉老师请喝咖啡。” “那好巧啊,也正好遇到我了。”女孩一脸欣喜。 而她身旁的大男孩显然也认得厉临俞,看到厉临俞的瞬间面容变得严肃,可发现厉临俞正打量他后,他嘴角撇出一抹笑:“好久不见,厉学长。” “程学长,你认识厉老师?”女孩再次惊讶。 “当然,当年咱们m中的风云人物,怎么会不认得?”在那男孩再次挑起一抹笑之后,厉临俞终于记起眼前的人是哪位了:“哦——程谢盛学弟啊!当年你可是害人不浅……怎么,现在开始坑害小学妹了?” 女孩没理解厉临俞的话,疑惑地望向程谢盛,程谢盛已经收紧了笑容,对女孩说道:“霖霖,咱们换家咖啡馆。” “好。”女孩懵懵地跟着程谢盛离开厉临俞面前。 所以,他们后来去其他咖啡馆聊我当年的事了?程谢盛那小子没胡说八道些什么吧? 厉临俞回想着又不禁望了一眼彭霖霖,彭霖霖已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并把课本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拜托不要再看我了,我只是说了你有未婚妻而已……难道是在在意周末时我和程学长在一起?记得那时候他说了什么程学长当年害人不浅,然后程学长看起来不大高兴了,就要换地方…… 彭霖霖回想起那天她迷惑地跟着程谢盛从那家咖啡馆出去,抬眼观察程谢盛的时候,第一次看到程谢盛眉头微皱了挺久,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不大愉快的事。 彭霖霖怕程谢盛嫌她多嘴,便憋住了没敢问他怎么回事,心里忍不住猜想着程谢盛是不是跟厉临俞有过节。 让她没想到的是,待咖啡上桌,程谢盛竟主动问她:“你很好奇我和你们厉老师的关系吧?” 彭霖霖只是睁着好奇的双眼盯着着程谢盛,她也不晓得该做出怎样的表现才能让程谢盛觉得她不冒失。 程谢盛不知是不是被彭霖霖有些呆滞的反应逗笑了,轻轻笑了片刻又说道:“我跟他当年有些误解……”他不禁叹了口气,视线穿透附近的玻璃墙延伸至遥远的一处,“说来都怪我那时少不更事被人误导,伤害了人家……” “伤害了人家?”彭霖霖不大敢相信程谢盛做过伤害厉临俞的事。 程谢盛再没继续说下去,彭霖霖也没好意思追问,两人之后再开口只是随便扯扯其他的零碎话题。 不过程谢盛在送彭霖霖去车站的路上又提起了厉临俞:“你们厉老师现在当老师了,应该老实多了吧?” “还是挺会撩的,我们学校的很多小女生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那你可得提醒那些小女生早点从梦里醒过来,我听说他和他未婚妻打算大学毕业就领证。” “他未婚妻?”彭霖霖大吃一惊,她听说过厉临俞有女友,没听说有未婚妻。 “他的青梅竹马,他们成为男女朋友有五六年了,没想到他这些年还挺专一,我从朋友那儿听到这事也感到惊讶,居然都快要结婚了……他也快大学毕业了。” 程谢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往事,又不禁摇头笑起来:“想到那时候你们厉老师还因为担心被他未婚妻甩了气势汹汹地来找我算账的画面还挺搞笑的……” 说着程谢盛又进入沉默,彭霖霖觉得这突然的沉默让氛围变得很不自然,趁着要等的公交车的到来,她忙向程谢盛道别——她想这时候程谢盛肯定被往事纠缠着脱不开身,她这没有和他一起经历过那些往事的人还是不要随意踩进去,否则踩到雷了就很难收场,便借着告别来留给程谢盛足够的回忆空间。 苗蔓怀疑这日自己简直水逆了,总是发生些让她感到不快的事。 一早就有人挑衅似的上门讨要厉临俞的联系方式,之后又听彭霖霖说厉临俞有未婚妻,并且大学毕业后马上结婚,接着又发生了件令她肺要气炸的事。 这次高二年段的思想政治半期考试卷很快就批改好并分发到学生手上,苗蔓拿了92分——这是她上高中以来这门成绩考得最好的一次,又瞥见周围的同学都考得不理想并抱怨这次出卷出得有点难,她便认为不出差错的话自己十有八九是全班第一了。 可马上就得知他们班长这门拿了93分,苗蔓虽失落却很乐观地想着班长是男的,她应该是班里女生里的第一名。 但随即就得知米馨拿了93.5分,段蜜玲拿了95分,苗蔓苦笑:都忘了她俩本来就很厉害,每次都是班里女生的前一二,唉……不过能排女生前三也不错啦,厉老师肯定能看到我的。 到了思想政治课,厉临俞评讲试卷前说道:“没想到咱们班这次政治成绩不错,平均分不仅年段最高还高出第二名不少,不知是不是我的功劳?”在同学们热情地应和中他朝旁听的周老师挑眉,周老师无奈地笑:“是是是,厉老师您教学有方。” “那老师您快夸夸班里考前几的人吧!”苗蔓没忍住叫出来,之后握着手期待着厉临俞能点到她的名。 “哦,感谢这位同学的提醒,我差点忘了说。” 厉临俞这话更让苗蔓心里甜滋滋的。 而后拉长耳朵听厉临俞说道:“这次这门成绩的年段第一也在咱们班,考了97分的高分哦。” “哇……”班里顿时骚动起来,面面相觑猜测着谁这么厉害,苗蔓脸僵住,心里开始不快:谁啊这么欠揍,不要让我知道是个女的,最好是个男的……难道是睡神周孟游?或者乌昊宁? “咱们的课代表禧妮同学。”厉临俞这一答案公布出来,班里更热闹了,晏新鸣附近的男生都向他道贺:“晏新鸣,厉害了啊。” 弄得晏新鸣不大自在,不过他心里还是惊讶:难道老爸说的是对的? 霍禧妮在感受到同学或佩服或喜悦的目光的同时也感受到苗蔓怨恨的毒光。 苗蔓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霍禧妮咬死:那天她都听到我那么说了,还这样,一定是故意的!我当时真不该当她的面那么认真刻苦,这心机婊肯定在心里嘲笑我!气死我了,我要记下这笔,以后一定让你血债血还! 霍禧妮是无可奈何的,那天苗蔓在她耳边很大声地背知识点,她被迫记住了很多知识点,因此周末复习这门课时异常地轻松,不知要不要感谢苗蔓,但看苗蔓那要吃人的样子,还是尽量远离吧。 第两百二十三章 心血来潮 更让苗蔓心里不平衡,加深对霍禧妮怨恨的是,这次半期考的总成绩,霍禧妮排到了班里第十,苗蔓恰好是第十一,两人的总分数只差两分。 班会课上张湘表扬了班里前十的同学,着重表扬进步较大的霍禧妮,因为对只差了霍禧妮两分的苗蔓感到可惜,所以张湘没忍住提了这事,本意是想在表示遗憾的同时鼓励苗蔓再接再厉,怎料苗蔓因此更加愤愤不平。 她纠缠于霍禧妮肯定只有政治成绩比她好些才占去那两分的便宜,于是又嫉恨于霍禧妮竟然在她特别重视这门课,同时很努力复习这门课,并且当着包括霍禧妮在内的几个女孩强调这门课成绩不能比她优秀的情况下,偏存心与她过不去地比她考得好,还占了第一。 但看到米馨对霍禧妮很热情,苗蔓没敢对霍禧妮发火,只能忍住气强挤出笑容带着撒娇的口吻像指责又像开玩笑地说:“禧妮,你真是的,都不给我留点面子,下次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哦。” 霍禧妮能感受到苗蔓虽然看起来在笑,眼里是藏不住地愤恨,她只对苗蔓眯眼微笑了下。 待苗蔓和米馨都不在身边,彭霖霖对霍禧妮竖起了大拇指,小声说道:“干得好,瞧你把她气的,哈哈,而且看着米馨在没好意思发脾气,笑死个人。” 彭霖霖也注意到阮小悦一副有气无力的状态:“怎么了,小悦?” “没考好,退步挺多的,这次比你考得还差……”阮小悦苦涩地笑。 “下次努力咯。”彭霖霖能理解阮小悦没考好的原因——前段日子明显能感到阮小悦心情不佳,上课也是一副精神低迷的出神状态,可能是处在失恋的痛苦里走不出,一直到上周六的小聚之后,阮小悦心情总算明朗不少,因此彭霖霖相信阮小悦下次一定能进步很多。 祖宗豪同样心情没法好起来,他这次的总成绩排在班级第十二名年段第五十四名,他愁眉苦脸地絮叨着:“这下完了,我真的是五四我死了,更糟的是,她没拿到年段第一……” “段蜜玲没拿到年段第一和你有什么关系?”晏新鸣打断祖宗豪的絮叨,“这次咱们班的总成绩排名都不是很理想,我两次都是班里第八,上次还能排年段十三,这次只到年段十八。” “我说的又不是段蜜玲,我说的是苏淑雅,她们学校的半期考前两周就考了,她这次没拿到年段第一,心情本来就不好,最近我都尽量避雷了,可还是不幸地退步到五十开外,她准又要嘲讽我一段日子了,生活好苦啊。” 祖宗豪解释着顺便给晏新鸣泼了盆冷水,“虽然段蜜玲这次只拿到年段第二,但咱们班那几个还是很厉害的,紧挨着占据了年段第二到第五的名次,就是从班里第七名开始有断层,到你这儿断层更大,否则你怎么着也要在年段十名左右吧。” “我没那么大的野心哈,只要比你考得好就行了。”晏新鸣笑嘻嘻地进行反击。 然而祖宗豪似乎没看出晏新鸣的不悦,又说道:“你不是之前说要进年段前十么,你看污每次都稳稳的在年段前十。” “我不是说了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晏新鸣没了要跟邻座祖宗豪闲聊下去的心情。 祖宗豪依然关不掉话匣子:“不过这次小妮进步很大啊,你俩是不是一起复习的?” 晏新鸣实话实说:“没……可能上周六她跟米馨一起复习的缘故。” “小妮和米馨一起复习?”祖宗豪有点惊讶,“小妮去米馨家了?” “不是,去阮小悦家,几个女生做甜点……然后一起学习。” 晏新鸣提到甜点就想到霍禧妮那晚带回来的那团黑乎乎的味道十分糟糕的东西,至今还纳闷那物体到底产自霍禧妮的手还是像霍禧妮说的是米馨的杰作。 “一起学习……”祖宗豪心里亮了下,“要不咱们几个感情好的组个学习会,你把小妮拉进来,然后小妮可以再带上其他女孩,像米馨。” 晏新鸣听到米馨的名字心里就激动,认为这主意不错,正好制造更多接近米馨的机会,可稍微细想又觉得不大靠谱:“好祖宗,不说你家那位会不会同意你这么搞,咱们去哪儿弄个方便一群人学习的地方,你家会同意那么多人去?” “你家不是有两间空着的房间么,而且你爸妈人那么好,肯定会答应,你妈妈的厨艺又超棒,到时吃饭也不愁了。” 祖宗豪这番天真的话听得晏新鸣想敲他脑袋:“你是要把我妈当你家佣人?我坚决不同意去我家。”他拒绝得斩钉截铁,最主要的原因是祖宗豪提的那两间空房根本就没法对外开放。 祖宗豪顾虑的还是苏淑雅:“那我回去问问淑雅,她同意的话就去我家,不同意的话咱们另想办法,但不管怎样,喙你可要做好把那两间空房提供出来的准备。” 晏新鸣耐不住性子了:“你老提那两间房是要找抽吗?上次我爸不是跟你说了有其他用途了?” “好好好,不考虑了,至于那么生气?” 被晏新鸣猜中了,苏淑雅根本就不同意组建学习会,更不同意祖宗豪把同学带到家里来。 “一起学习,顺便交交朋友,好处很多的。”祖宗豪试图说服苏淑雅,可苏淑雅一记眼神就能让他不敢继续张嘴,在一种不大好的预感袭来的同时,苏淑雅已经开始针对他这次没进年段前五十的事进行一番深刻的言语攻击。 祖宗豪心力交瘁,只好表示屈服,可心底还没完全放弃,想着日后找准时机再向苏淑雅提,没准儿到时她心情好就答应了呢。 每次考试后,彭霖霖和很多人一样都松弛慵懒起来,完成老师布置的本日任务后,她便不想再翻书,目光落到书桌一角的笔记本电脑上。 可能是这两天她面对厉临俞时总不知何由地有些心虚,所以思想政治课上总觉得厉临俞在看她,可越是这样,彭霖霖心里反而更加好奇:厉老师和程学长以前到底有什么过节?他是在意程学长对我说了什么他不愿更多人知道的事? 但是,程学长也是对往事三缄其口,这样反而更让人放不下心。 如今闲下来,她不禁又琢磨起这件事。 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里的网页,输入各种脑中冒出的词汇进行搜索。 彭霖霖平时闲下来除了在他们八卦群里吃各种瓜,还有个兴趣就是喜欢动手搜集各种想了解的信息,为了搜集信息,她还学了很多搜索技巧。 可以说,现在她已经接近那种,想查某些信息,只要态度认真起来,是很有可能获取想要的信息的境界。 “这个是什么?”彭霖霖的眼镜镜片里倒映进了一张图,她虚起双眼,点了进去,双眼快速浏览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后她眉头皱了起来:“不会吧?” 第两百二十四章 蜚言 一早上学路上,晏新鸣不满地对霍禧妮怨道:“我爸妈太双标了,凭什么你只是进步了还没我考得好,就把你夸上天……下次我也要和米馨一起复习,没准就能进年段前五。” 霍禧妮没搭理晏新鸣的话——其实最近不管在没在学校,身旁是否有学校里的人,他俩的相处模式都差不多,除了晏新鸣在身边没其他人的时候话会多些。 晏新鸣渐渐感到别扭——回想起来,好像多是他在自言自语,霍禧妮时常沉默着没理他。 晏新鸣这次终于把心里的别扭说出来:“你自闭?说点话不行吗?” 霍禧妮依然没理他,晏新鸣又说道:“难道你承认自己是小猫小狗?不,小猫小狗至少还会叫,你现在连叫都不会?”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霍禧妮终于开口回应,说着嘴角溢出一抹讥笑,“跟乱叫的狗说不来话。” 可随即就被晏新鸣的弹指回击了:“嘴真是坏,说我是狗?” 霍禧妮捂住被弹疼的脑袋皱眉回道:“有本事不要每次都弹头?原来你是螳螂?” “螳螂?弹……”晏新鸣明白过来霍禧妮的话又要给霍禧妮一个弹指,霍禧妮抱着头闪开并快速跑了,晏新鸣没追上去,他印象中第一次看到霍禧妮如此慌张的背影,情不自禁笑了:没想到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臭泥巴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两人进入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在沸沸扬扬讨论着什么事,他们听了两句便知道了他们谈论的事件主角是厉临俞。 那家伙怎么了?晏新鸣边放下书包边听旁人聊着。 终于听清楚同学们聊的主要内容后,晏新鸣惊愕:是真的还是谁乱传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那天还说经验丰富要教我,啧啧…… 可是……晏新鸣回想着自己平日里经常被卷进各种流言蜚语的旋涡里,加上这段时间和厉临俞相处还算友好,觉得厉临俞没有刚见面时那么讨人厌了,所以他多少对于这个听起来不利于厉临俞风评的流言有所怀疑。 嗯…… 晏新鸣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对了,问问表姐不就知道了,表姐和他差不多同届吧,而且故事的女主比他低了一届…… 说来,好久没和这位表姐联系了,最近一些事是在提醒我不要忘了她吗? 此时彭霖霖内心极为郁闷:怎么回事,我昨晚刚查到这事,还没来得及确认真假,怎么今天一早就散布开了? 让彭霖霖感到更糟的是,这消息好像已经传到厉临俞那儿,今天厉临俞上课时看她的眼神似乎是带着质疑和鄙夷的,她在心里惊叫:不会吧,误会是我做的那么卑鄙的事? 彭霖霖本想跟厉临俞解释,但担心当其他同学面解释会越解释越糟——本来她安静着在一旁呆着,多数人都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她要是去解释了,多半会被人认为“此地无银三百两”而把焦点移到她身上。 彭霖霖想到加厉临俞的微信,可又不想以后长期与这个看着轻浮的人有来往,如果那流言是真的,那厉临俞这个人的人品就……跟他有联系就是件危险的事。 对了,我得先向学长确认真假,如果是真的,我就不能加这个人,假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 她便马上给程谢盛发去信息。 程谢盛一直到中午才回复她:“不好意思,上午有点忙,现在才回。” “能理解,不要和我客气啦。” “嗯……怎么说呢,这件事其实我挺难启齿……没想到它到现在还能传开,看来真应了一句话,造谣容易,澄清却要跑断腿。” “学长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假的?” “是假的,而且……责任在我。” “责任在你?”彭霖霖睁大双眼,各种脑洞随之而来:为什么责任在程学长?事件的女主跟学长有什么关系?不会是感情纠葛吧?三角恋?不要啊……程学长在我心中那么好的人…… “当年我和这件事的女主是同班同学,因为一些误解,我对她有偏见,然后正好被班里另一个女生利用了……怪我那时候太年轻冲动……后来发现误会人家给人家带去那么大的伤害很是惭愧,虽然那女生原谅我了,我们现在偶尔还有联系,每次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对不住人家……没想到现在这事儿又传开了……我是要这辈子都不能心安了吗?” 彭霖霖在自己手机屏幕前愣了良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甚至有点吃这件事女主的醋,她赶紧叫醒自己:不会吧,彭霖霖,人家可是受害者,你什么时候这么小肚鸡肠了,这种事还吃醋…… “那,我可以找厉老师说点什么吗?他好像怀疑是我传的。” “放心,他不会怀疑是你传的,而会怀疑我在后面利用你传开的。” “这样?那我不是更要找他解释清楚?” “厉临俞这人当年坏得很,现在我只从其他人那里听说变化挺大的……先静观其变,看看能不能找出是谁传的。” 彭霖霖听从程谢盛的话,静观其变,可是形势没有如她的意,准确来说,事情的发展趋势看着越来越不利于厉临俞,就连之前爱慕厉临俞的女生现在一个个见到厉临俞都像避瘟神一样,除了苗蔓。 彭霖霖对于苗蔓依然很信任厉临俞,并且为了厉临俞几次挺身而出争辩说那些肯定是谣言,心里腾起几丝敬意,虽然在那些完全不信任厉临俞的人看来,苗蔓为爱而偏执着实无药可救。 没两天便传来厉临俞这周就要离开m中的消息,有人欢呼,有人心情复杂,苗蔓无法接受事实地鬼哭狼嚎起来:“都怪你们这群人!现在被你们逼走了,你们高兴了!” 彭霖霖心酸,有点同情苗蔓,同样同情厉临俞,心里不禁自责起来:我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却不知该怎么做……唉…… 在这时,他们八卦群里有人发言:“哈哈,终于要走了。” 是一个刚加入他们这个群不久的高一的学弟。 其他人问:“谁?” “高二(1)班那个渣男实习老师。” “哦哦,事情闹得挺大的,是被追究了吧。” “可那是陈年旧事了,而且是私事,对现在又没造成恶劣影响,觉得太夸张了。” “哪儿没影响了,为人师表,有这样的丑闻还能回来当老师,来给学生做‘示范’啊?” “我疑惑的是,这件事最近是谁传播开的,咱们群之前都没人说,我也一直不知道还有这事儿,谁这么厉害挖到的?” 彭霖霖灵机一动,忙在群里输入:“对,谁干的,我要好好夸夸这人,我早就看这老师不顺眼了。” 这招似乎真的钓到鱼了,那位学弟马上回道:“那学姐你可要感谢我了。” “感谢你?你传开的?”彭霖霖打字的手有点抖。 第两百二十五章 辟谣 那个学弟应得很干脆:“yes!”附加了个戴墨镜的酷酷表情。 彭霖霖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其他人接上去:“好厉害,你怎么挖到的?” “我表哥是他那届的,我从他那儿听到的。” “你表哥怎么突然跟你提这个?”有人提出疑点。 彭霖霖暗自感谢群里这些相对较理智的老伙伴们,不用她开口,他们就帮她提出了想问的问题。 “不瞒各位学长学姐们,最近我喜欢的女生老往高二去,每天对着这个渣男老师犯痴,我就担心她被渣男欺骗,所以就想调查一下这渣男到底人品怎样,想起我表哥好像跟他年纪差不多,就顺便问了下,没想到就听到这事了……因为太担心我喜欢的女孩被欺骗,也怕其他女孩被骗,所以就没忍住告诉很多人让大家提防着点。” 这一大段解释看得彭霖霖不禁轻笑:这位学弟真是…… 马上就有人代彭霖霖说话一样问道:“确定你不是因为吃醋才进行的报复?” “不是不是,我才没那么小心眼,都是为了大家好。” “姑且相信你。不过我还得提醒大家,特别是刚进群的各位,咱们这个群讲究理智挖瓜吃瓜,坚决不乱散播谣言,如果谁违规了就要被踢出去哦。” “不管怎么样,把良心放在第一位。” 两位前辈的话让群里进入安静,仿佛屏幕前的人都进入了沉思。 彭霖霖思考着要不要在里面澄清一下,但又有所犹豫:我要是澄清了,那是不是要把程学长扯出来?到时他们转去骂程学长怎么办? “我这里转告一下程学长给大家的话。”群主发言。 这个群的群主是位已上大一的学长,当年这个群是他建立的,这位学长和彭霖霖都曾邀请过程谢盛加入这个群,程谢盛都没答应。 彭霖霖愕然:程学长让管学长转告话?为什么不找我?因为我不是群主吗?可是,我算这里面和程学长关系最好的吧?是最好的吗?确定?管学长跟程学长已经认识三四年了,我才认识不久……幸好是学长,是个学姐的话……啊啊,我怎么了…… 程谢盛托群主转告的话大意是说那件事源于他,厉临俞和那个女生都是受害者,对此他表示歉意,并表示这是他目前以来也很可能是这一生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同时劝告学弟学妹们要理智谨慎处理得来的信息,尤其是将来要从事记者这一行的,切莫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被情绪牵着走,否则,即便当时一时爽,以后总会后悔不安,除外还让学弟学妹们帮忙辟谣。 彭霖霖看完放下手机无力地吐了口气,不去管群里继续跳动的文字和表情包,望着房内厚重的窗帘,突然觉得那些窗帘压得自己透不过气。 她又拿起手机,给程谢盛发信息:“程学长,你让管学长转告的我看到了,不过,你也可以找我转发的,我很乐意帮程学长的忙。”为了不显得语气沉重,她在文字后附加了个大白牙笑的表情。 程谢盛回复:“不好意思啊,我是担心你因为偏袒我怕我被骂而说不出口。” 彭霖霖看了这话突然感到自己被对方塞了一嘴的糖,不由害羞地捂脸:天呐,程学长看出我喜欢他了? 待彭霖霖再回去查看群里的消息,竟看到那位学弟退群了,她有点懵地往回看聊天记录—— 没想到那位学弟主动出来承认自己确实是因为嫉妒厉临俞才散播那谣言,其实当时他表哥已经告诉他那件事好像是个误会,不确定真假的事不要把它说出去,但他一意孤行把这事扩散出去,并且在其中添油加醋了。 他表示要退群反思一下,等自己稍微成熟点再回来。 有位学姐接着他的话说:“你喜欢的人喜欢厉老师也许除了帅还因为喜欢成熟的男孩,相信你也会成长为成熟的男孩,会让喜欢的人注意到你的。” 不久彭霖霖就在自己班级群里看到那个学弟发的道歉声明的截图。 那位学弟没有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才散播谣言,只说没有确认信息的真假就不小心扩散出去了,之后经确认是假的,但没想到事情竟发展成这样……他最后向厉临俞道歉的同时表示自己会吸取教训以后不会这样,并请大家监督,同时也请大家以后一定要弄清事情的真相,不要轻信谣言。 彭霖霖认为这位学弟没有全部说真话也情有可原,如果把全部缘由说出来,那他以后可能就别想在学校里正常生活了。 即便如此,班里喜欢过厉临俞的女生还是在群里骂起那学弟,尤其是苗蔓,骂得不堪入目,都把张湘引出来了:“注意文明发言啊。” 张湘一出来,其他同学忙问:“班主任,厉老师呢?他不用走了吧?” “对啊,厉老师千万不要走。” “张老师,上报了事情真实情况了没?厉老师一定要留下来啊。” 张湘在手机这头无奈地耸肩,望向坐她对面的厉临俞:“你看吧,学生们都求你留下呢。” 本想最近的事对厉临俞可能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因此张湘特意请厉临俞出校吃饭。 起先厉临俞看起来像是若无其事,仍然一脸不正经地笑,可看到有人出来承认错误并辟谣后,他的心事反而藏不住地在脸上凝聚。 张湘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本来猜着厉临俞会不会故意摆出不在意的样子,如果真是把不开心的事憋在肚子里默默承受,很容易把人憋坏,于是看到厉临俞终于把不开心释放出来时,张湘倒觉得松了口气,可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厉临俞表情这么凝重,觉得这事可能对厉临俞伤害确实重了。 厉临俞苦笑:“我已经向师大那边提交提前回校申请了。” “可以撤回啊,你不会这么脆弱吧,一点流言蜚语就心理受创?” “确实心理受到重创了,需要您的安抚。”厉临俞郑重得有些浮夸地应道。 随即他和张湘都没憋住笑了起来。 张湘佯嗔:“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油嘴滑舌,看来没什么事,我放心了。” “流言什么的,我倒不在乎。”厉临俞这回像是真的郑重起来,“主要是想起年轻时干的那些蠢事,有点后悔。张老师,当年不懂事给您带去不少麻烦,请您海涵。” 厉临俞说着起身给张湘郑重地鞠了一躬,张湘对厉临俞突如其来的道歉没有防备,一时发起懵。 发过懵后张湘会心地笑了:“看来你确实比以前成熟了很多……毕业后欢迎来m中应聘。” “我也想,不过得先跟我未婚妻商量下,我们计划以后在同一所学校任教。” “你跟泳姌真打算毕业就结婚?” “没错,所以您就等着明年夏天收请柬吧。哦哦,我差点忘了,我还想着先收到您的请柬呢,不大希望到时我真回来了,您老人家还没嫁出去。”厉临俞挑眉调侃。 “切!不用你操心。”张湘回了厉临俞一个白眼,表情又严肃起来,“明天和孩子们道个别吧。” “当然,我还有事要找一鸣惊人同学聊聊呢。” “一鸣惊人同学?晏新鸣?警告你,可不要带坏了他。” “不能保证。” 第两百二十六章 记仇 这天晚上晏新鸣收到厉临俞的好友申请,有些吃惊:他竟然主动加我?是因为要离开了想以后再来骚扰我? 还是加吧,毕竟相识一个月,而且还算有缘,竟然跟我们家的人……虽然好像是孽缘。而且…… 晏新鸣通过了厉临俞的好友申请后就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梅朝芬:“学姐,我拿到厉老师的联系方式了,要不?” 自从那日梅朝芬突然捂脸冲出他们班,梅朝芬就再没来找过晏新鸣。 晏新鸣猜测着梅朝芬是不是受到打击了,不过在他印象中,梅朝芬脸皮挺厚的,应该很快就会走出来。 晏新鸣可能并没有多了解梅朝芬,梅朝芬也像是没走出那次的打击一样回道:“不要了,谢谢。” “不要?” “我可不想做第三者插足人家爱情,帮我祝福一下你们厉老师和师娘就行。” “好的,帮你传达一下。”晏新鸣感到难以置信,这时瞥见厉临俞给他发来信息,他点开了厉临俞的信息。 “让禧妮同学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晏新鸣再吃一惊:“你也加了她?你是打算把班里的同学都加个遍?” “不是,只加了你和她,她在你身边不?或者正和你聊天吗?让她答应加我一下。” “你要干嘛?” “放心,不会欺负你的小女友的,找你俩有点事。你不放心的话,她可以不加我,我建个群,你帮我把她拉进去一下。” “我问问她。” “不要太久哦。我明天就走了。” 晏新鸣愣住,心里翻涌起一股酸气,鼻子酸酸的,喉咙也被哽住了似的:“嗯,马上。” 晏新鸣咬着下嘴唇思虑了一会儿,从椅子上站起身,拿上手机,开了房间门径直往霍禧妮房间去,进门后又顺手关了门。 沙发上正看电视的晏爸晏妈依然不能习惯儿子如此。 “为啥他每次进禧妮房间都要关门?”晏妈问晏爸。 晏爸略有所思:“不方便让咱们俩听到谈话内容吧。” “最近新鸣和禧妮两人关系好了不少啊,好现象。” “但愿不是表象。” 晏新鸣关了门后走到书桌附近霍禧妮旁,把手机伸向霍禧妮给她看他和厉临俞的聊天记录:“他让你加他一下。” 霍禧妮瞥了眼晏新鸣手中的聊天记录后,目光又回到手中的书里:“那你把我拉进群吧,我不想加他。” “好吧。”晏新鸣便在手机上回复厉临俞,让厉临俞建群。 他边跟厉临俞在手机上交流边对霍禧妮说:“我前些天才知道厉老师只比我表姐高一届,他们之间还发生了点事……”他说着顺势往霍禧妮书桌旁的床沿坐下去,“表姐说可能就是和她的那件事后厉临俞发现真爱是他青梅竹马,一夜之间和十几个女友分手,脸都被那些女友打肿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他以前那么搞笑哈哈哈哈……” “你好吵啊,能不能出去?”霍禧妮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把目光移到晏新鸣身上,顿时皱起眉目,“请不要坐在我的床上……我有洁癖。” “哦。”晏新鸣应着非但没有起来,还愣住端坐着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霍禧妮的心头。 她刚要张口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噗——噼里啪啦……”一串响屁在霍禧妮床上和房内炸开…… 两三秒后晏新鸣一溜烟窜出霍禧妮的房间,紧随他身后的是霍禧妮的床单和被子砸了出来,晏爸和晏妈都被惊吓出大激灵。 翌日,厉临俞向高二(1)班的学生们道别,很多女生都没忍住哭起来,其中最为夸张的当然还是苗蔓。 听着耳旁或嘤嘤或哇哇的哭声,彭霖霖额头挂冷汗:至于这么夸张么? 她正在心里吐槽着就瞧见厉临俞走向她,她立即提高了警惕,厉临俞最后只是微笑着对她说了句:“代我向你程学长问好。” “好。”彭霖霖愣愣地应着,捉摸不出厉临俞到底什么意思。 厉临俞离开教室的瞬间,哭声到达了巅峰,苗蔓竭嘶底里地朝着厉临俞的背影叫了几声,竟然哭得背过去了! 傍晚放学后晏新鸣和霍禧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了三四站与平时回家时不同路的公交车在某个站下车。 中午时厉临俞在他们的三人群里说今晚要请晏新鸣和霍禧妮吃饭,晏新鸣回应了,霍禧妮却半晌没吱声,晏新鸣本想去霍禧妮房间询问,却瞧见霍禧妮房间门紧闭。 于是晏新鸣只有在下午上学路上找到询问厉临俞邀请吃饭的事的机会:“你去不去?” 霍禧妮没理他,之前至少还会看他一两眼,从今早见面起晏新鸣和她说话,她连看一眼都懒得看,完全当晏新鸣不存在似的。 晏新鸣明白霍禧妮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晏新鸣耐不住性子了:“至于那么夸张吗?放过屁而已,就把床单被子全换了,害我妈今天洗了一整床的四件套,还让我被我爸训斥了一顿……早就扯平了,你还心里不平衡什么?” “你以后不许再进我房间。”霍禧妮终于说了今日跟晏新鸣的第一句话。 见霍禧妮搭理自己了,晏新鸣心底有点欣喜,嘴上仍霸道着:“凭什么不能进?那是我家,我爱进就进。” “那我也要进你房间。”霍禧妮突然停住脚步昂起下巴对向晏新鸣。 想起那次去晏新鸣房内打扫房间时突然被刚回来的晏新鸣吼,她心里就委屈而不甘。 这次晏新鸣居然没像之前那样有抵触的情绪,反而笑嘻嘻地回道:“可以啊。但要是在我房内搞鬼,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霍禧妮一脸纯真笑容地回之:“放心,一屁之仇,我会报复回来的。” 晏新鸣白眼:“你还记仇啊,怀疑你是天蝎座的。” 霍禧妮继续往前走:“不好意思猜错了,我是狮子。” 晏新鸣跟上去:“狮子?他们说狮子和射手是天生一对,这么看来,星座真的一点都不准,我和你根本就是死敌。” 在两人要再次进入沉默的时候晏新鸣回归正题:“那今晚你去不去?” “不想去,不知道他想干嘛。” “你在担心他使诈?你的警惕心还挺重的。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表姐都说了他人不坏。再说,还有我在呢。” 晏新鸣的话让霍禧妮再次望向他,晏新鸣显然对她忽然盯着他看感到疑惑。 可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霍禧妮在心里自嘲地笑笑:又多想了…… “那你去不?”晏新鸣的声音又飘过来。 “去,反正有你在。”霍禧妮绽出惯有的纯真笑靥。 看到晏新鸣表情短暂凝固了下,霍禧妮心里腾起报复成功的快感。 第两百二十七章 相似 厉临俞为了避免遇到m中的人,约晏新鸣和霍禧妮在离m中有些距离的一家烤鱼店见面。 正逢周五晚上,聚餐的人比以往来得多,不仅这家烤鱼店,它附近几家餐馆也是生意红火的状态。 烤鱼店里的灯光微弱,一眼望过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晏新鸣和霍禧妮四望着在这些人头里寻找厉临俞的身影,虽然厉临俞在群里说“在最里面的位置”,二人七拐八弯了好一会儿仍没找到厉临俞。 个子瘦小的霍禧妮跟在晏新鸣身旁,每次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晏新鸣像条件反射一样伸手扯住霍禧妮的衣袖,有次直接抓住霍禧妮的手腕。 “在哪儿呢?该不会耍我们玩吧?”晏新鸣皱眉扫视着眼前,却忘了松手,直到霍禧妮用力挣脱,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霍禧妮的手腕。 他见霍禧妮看着一脸抵触的神情,回道:“谁叫你老是丢呢,你没那么蠢得老把自己弄丢而给我带来一堆麻烦,我才懒得理你。” 果然,还是为了他自己。霍禧妮撇了下嘴望向其他地方,在目光最深处看到了厉临俞的身影:“他在那边。” “哦,你眼神不差啊。” 两人朝厉临俞那边走去,晏新鸣又对霍禧妮说道:“能吃就多吃点,瘦得每次握上去都以为抓着鸡爪。” 霍禧妮回以白眼。 厉临俞选的位置可能是这家餐厅里最偏僻的一角,一见面晏新鸣自然没少抱怨。 厉临俞依然和颜悦色:“不好意思,主要还是担心遇到熟人。” 晏新鸣露出质疑的笑:“怕遇到熟人?你该不会真要做什么坏事吧?” “随你怎么想,这一顿完,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就要看缘分了,或许从此再不会遇到彼此,你们对我有什么怨言,尽管发泄吧,以后没这个机会了。”厉临俞说这些话时看不出有任何其他情绪,只有一脸深意的微笑。 晏新鸣则却听得沉默起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情绪,急忙掩饰:“饿死了,赶紧点餐吧!” “我也饿死了,你们那么迟。”厉临俞调侃着递给两人菜单。 晏新鸣边接过菜单边反驳:“不是你选这种怪位置,我们也不至于找半天。” 点完菜,三人之间的氛围便更不自然。 为了缓和气氛,晏新鸣忙挑了个问题:“不是说两个月吗,这么急着走?” “怎么,你不舍得我啊?”厉临俞朝晏新鸣露出娇媚的笑。 晏新鸣回:“我巴不得你赶紧走,但总得知道些什么吧?怎么,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心灵脆弱,被流言击垮了?”说到后来回击给厉临俞一个贼贼的笑。 厉临俞却露出慈爱的笑容:“我看到你,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自己。” “别自恋了,我像你?”晏新鸣感到自己被侮辱了,“麻烦您认清自己,不仅不了解我,还认不清自己,切。” 厉临俞没回应他,而是望向一旁的霍禧妮:“禧妮同学,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话。” 霍禧妮愣住,脑中闪过那天厉临俞凑近她对她说的那话,至今想起仍能感到不寒而栗。 “什么话?”晏新鸣迷惑而好奇。 厉临俞继续对霍禧妮说:“刚见面时你确实常让我想起当年喜欢的女孩,可能是那会儿见到她时同样个子娇小吧,还有就是,她和你一样,好像完全对我不感兴趣,并且态度冷淡。”厉临俞不禁苦笑,“不知是不是我有受虐倾向,越不喜欢自己的越是想得到。” 晏新鸣和霍禧妮听到厉临俞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都顿感厉临俞露出了狐狸尾巴,有点坐立不安。 觉察到面前的二人被吓到了,厉临俞笑起来:“别担心,我不会做什么坏事的,哈哈。” 这时他们点的烤鱼上桌了,望着服务员把烤鱼摆放好离开,厉临俞向二人示意动筷子的同时已经先下手夹起鱼肉入嘴。 晏新鸣没怎么迟疑就动起筷子:“饿死了。” 本来还有点犹豫的霍禧妮看到两人吃得挺香,才伸出筷子。 吃了一会儿烤鱼后,厉临俞又接着说:“很神奇,很多故事都会轮回似地重新上演,只是换了个名字。” 晏新鸣和霍禧妮没能理解厉临俞这话,满眼迷茫地望着他。 “像你们俩,一个让我想起当年的我(晏新鸣差点被鱼骨卡道,欲言又止),另一个让我想起当年喜欢的女孩。然后咱们班还有位同学让我想起了我的情敌。” 晏新鸣终于把自己小碗里的鱼解决掉:“你的情敌?那位同学是哪个?” 问着这个问题,他脑中立即闪过那天在z街时的乌昊宁的身影:他是在说乌昊宁?不怪他误会,那天看着就像是乌昊宁从我手中抢这臭泥巴的,但……乌昊宁真喜欢臭泥巴?从小到大,我喜欢什么,那家伙不是给我挖坑让我难堪,就是暗搓搓地跟我抢,难道他接近臭泥巴不是为了坑我? 对于乌昊宁是否喜欢霍禧妮,晏新鸣也是最近才有怀疑,因为每次他在乌昊宁面前“宣布主权”的时候乌昊宁表现得都太平静。 厉临俞看出晏新鸣心中已有答案:“就是你想的那位男生,大概因为同样看着温文尔雅且话不多,总让我想起我那位情敌萧合轩。” 晏新鸣差点被噎到,心里吐槽:完全不像好吗? 厉临俞这次像是没注意到晏新鸣的反应,仿佛沉浸自我的世界一般:“遗憾当年没有比萧合轩早遇到钱晓念,要是早遇到,肯定没萧合轩什么事了……” 厉临俞自顾自地讲了很多当年的那些往事,霍禧妮越听越感到困倦——她完全没兴趣听厉临俞说故事,况且都是些她听不大懂的厉临俞自吹自擂的话。 不过,霍禧妮突然觉得眼前的厉临俞和之前了解到的不一样,之前的厉临俞看着很高深,眼前的厉临俞像个完全没有城府的小孩。 同时她没有想到,厉临俞竟比她之前了解到的自恋多了——她承认,在臭美这块儿,厉临俞和晏新鸣确实有些像。 她不禁望向一旁的晏新鸣,晏新鸣却是一副冷俊不禁的样子,她不解地眨起眼:很好笑吗? 厉临俞终于注意到晏新鸣的反应:“我是不是让你见笑了?” 晏新鸣点头:“确实好笑。” “好笑?是不是嫉妒我?” “不嫉妒,有点同情。” 厉临俞的笑容有短暂的收紧,之后笑容变得勉强:“同情?什么意思?” 晏新鸣放下筷子:“我早说了,我,不是当年的你,她呢,也不是w……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乌昊宁和萧合轩也同样差太多了,萧合轩是温柔阳光的,没有城府,乌昊宁阴险得很。” 厉临俞惊愕:“你认识萧合轩?” 晏新鸣自得地点头:“嗯哼!我表姐的男友,算表姐夫吧。” “你表姐是……” “钱晓念。” 厉临俞震惊得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耳边继续传来晏新鸣的声音:“既然选择要跟另一个女孩结婚,就不要老遗憾没有缘分的那个了,好好珍惜眼前人……谢谢您今天的款待,咱们有缘江湖再见。走吧,禧妮。” 第两百二十八章 电灯泡 周六这天m中比往常热闹很多,学校里到处是类似于“热烈欢迎各位家长莅临本校”的标语。 在教研楼的校会议大厅进行了一番不长的校领导讲话后,家长们便散去往各自孩子的教室去。 m中没有强制要求学生们要来校陪家长一起参加家长会,因此来的学生不多。 祖宗豪陪着他爸来了,他在人群里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没找到晏新鸣和霍禧妮他们的身影:真的不来啊? 晏新鸣是不想参和到这种他认为的老生常谈的场合里。 霍禧妮不爱凑热闹,同时彭霖霖约了她和阮小悦一起逛街——若是往日,霍禧妮一般懒得出门,这次半期考成绩进步不少,她还挺满意的,就想稍微放松一下来犒劳自己,除外,上次的迷路让她感到自己对f市还很不熟,想多和这里的人逛逛熟悉一下,这样就不至于总被某人嘲笑她“老是丢”了。 晏新鸣起床的时候家里除了他,只剩下晏妈和霍奶奶,他边挤牙膏边问晏妈:“他们都去家长会了?” “对啊,你爸和霍叔叔一起去的。” “哦。”晏新鸣点着头开始刷牙,但刷了几下他便僵住:臭泥巴的爷爷去参加家长会……好祖宗上次在古街不是见过他?那家伙的记性挺好的,不知还记不记得…… 他越想越不安,洗漱完便回自己房间给祖宗豪打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祖宗豪才接起:“喙?” “好祖宗,你有没有去参加家长会?”晏新鸣问出口后才注意到从祖宗豪那边传来的杂音像是在学校里。 祖宗豪顿了两三秒才回:“是,陪我爸来了,我快被我爸用眼神瞪死了……我看到你爸了,还是那么和蔼可亲,还带了你家亲戚……嗯——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家亲戚,我没记错的话……我过去打招呼,你亲戚却说是小妮的爷爷,我没想明白……你和小妮怎么没来?” 晏新鸣顿时背部一阵心虚的热爬上来:他竟然记得? 晏新鸣大脑快速运转起来寻找个合适的理由,忙向祖宗豪解释:“其实是这样的……” “嗯,说。”祖宗豪的语气平淡到晏新鸣更感到忐忑:这家伙该不会已经乱想些什么了? “禧妮的父母有事,正好我亲戚这两天来我家,我就请老人帮忙了……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要是传到张湘那里,肯定要找禧妮说话的。” “原来如此啊!”对面的声音明显地恍然大悟的愉悦,晏新鸣暗自吁了口气:应该糊弄过去了吧? 祖宗豪确实相信了,脸上洋溢起终于知道真相的笑容:为了小妮不被骂,我当然不会说出去。 但是,今天回去我很可能是要被骂的。 正站在阳台上的他怯生生地望向教室里自己位置上那个板着脸孔的中年男人。 挂了祖宗豪的电话,晏新鸣才想起霍禧妮的去向:好祖宗说她没去家长会? 他去问了晏妈。 晏妈说霍禧妮出门和同学一起逛街去了。 “逛街?”晏新鸣怀疑自己的听力,但他没敢当着晏妈的面吐槽霍禧妮上周刚把她自己弄丢的事,否则晏妈很可能会逼着他出门找霍禧妮守着她不要让她再丢了。 然而,晏新鸣吃早餐时却莫名地惦记着“霍禧妮会不会又要走丢”,脑补出各种不好的情节。 怎么回事?我在担心那臭泥巴?切,她丢了关我什么事?我巴不得她赶紧在我的世界消失…… 他没忍住给霍禧妮发信息:“你在哪儿?” “不关你的事。” “我今天在家闲着,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哦。” 对方的态度看着着实冷淡,让晏新鸣感到自己做了件自讨没趣的事:切,什么态度?早知道不问了,我不管了,丢了就丢了! 霍禧妮此时在d街。 前些天彭霖霖见阮小悦因成绩退步很多而情绪低落,就想周末时带她出去散散心。 彭霖霖借着入冬了想买件外套过冬的理由,让阮小悦一起去逛街。 阮小悦犹豫:“还是不用了,我有衣服穿。” “没让你买啊,是让你陪着我,你眼光还不错,帮我看看呗。” “好吧。”阮小悦答应了。 到了周五晚上,彭霖霖在微信上找阮小悦:“程学长明天正好在d街办事,我约了他中午一起吃饭,不介意吧?你正好没见过他,让你瞧瞧他到底有多迷人,但是可不要爱上他哦,我会吃醋的。” 阮小悦心里挺介意的,她想着本来是她和彭霖霖闺蜜之间的约会,彭霖霖的男神程谢盛突然冒出来,那她岂不是被迫转换成电灯泡的角色? 但又不好意思对彭霖霖说出她的顾虑。 阮小悦想起了霍禧妮,她认为多一个人陪她当电灯泡就没那么尴尬了。可她又担心霍禧妮会把晏新鸣带去,那到时她就成为两对情侣的电灯泡了…… 呃……不管了,先问问,如果晏新鸣正好有事呢?他去的话,情况也比只有三人时的情况好。 于是她对彭霖霖说:“叫上禧妮吧。” “禧妮会去吗?之前好几次叫她,她都不出门,而且现在又恋爱了,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 “问问,可能之前比较慢热,上周一起做甜点,可能熟了不少。” “也只能叫上禧妮,可千万不要叫米馨,免得某个添堵的人跟来。” “明白。” “但,晏新鸣会不会去?” “先看看情况。” 两人便在她们的三人群里找霍禧妮。 没想到霍禧妮这次很快就答应了,并且没打算带晏新鸣去。 三个姐妹的约会就这么定了。 但那晚彭霖霖和阮小悦忘了告诉霍禧妮,程谢盛也会来。 也幸好她们俩忘了告诉霍禧妮这事,否则霍禧妮会找理由拒绝——本来跟其他人接触就觉得麻烦,和陌生人接触,更让她感到乏力。 临近中午的时候,三个女孩准备去吃饭,霍禧妮跟着彭霖霖和阮小悦往位于d街的美食街的方向去。 一路上霍禧妮没能理解彭霖霖和阮小悦的谈话内容—— “要在哪儿等?” “美食街里的一家新开的火锅店。” “他办完事了?” “没,就是中午休息时间,吃个饭又得回去。”彭霖霖手里抓着的手机还开着微信页面,像是随时等着信息过来。 临近她们要去的那家火锅店附近的时候,霍禧妮看到彭霖霖朝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招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那人面前:“久等了,程学长!”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来。”程谢盛应着朝彭霖霖身后两个女孩望去,不禁笑了,“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朋友也都是娇小型的。” 彭霖霖忙给程谢盛介绍两位朋友:“小悦和禧妮,我昨晚微信上跟你说的,我的好朋友。” 而后给两个女孩介绍程谢盛:“这位就是程学长。” “你们好。”程谢盛朝两人点头微笑。 “你,你好……”阮小悦还是无法克服见到陌生人就紧张害羞。 彭霖霖急忙给程谢盛解释:“小悦就是这样,很怕生。” 程谢盛会意地点头,像想起什么似地笑了,他这一笑,阮小悦的头埋得更低了,冬天对容易脸红的人好像不怎么友善,总要调皮地加深脸上的红晕。 程谢盛的目光移到一旁的霍禧妮身上,心里还在怨着彭霖霖和阮小悦没告诉她有陌生人来的霍禧妮发现程谢盛望向自己,只能用她的招牌微笑礼貌性地回之。 她这不是很诚恳的招牌笑容,对晏新鸣好像没什么作用,甚至常起反作用,对其他人还是挺管用的,至少每次这么微笑之后,可以让对方感到自己是人畜无害的。 但对程谢盛的作用令她略为困惑,同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她这么对他笑了后,他总时不时望向霍禧妮,他看她的眼神让霍禧妮想起了刚离开的厉临俞,但又好像不一样? 程谢盛和她们仨分别后,霍禧妮意识到那可能不是错觉,因为彭霖霖看她的眼神变了,从原本的热情变得冷淡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冷极了 周六家长会的余温在新的一周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成了这周各位同学的见面语—— “家长会你来了没?” “没有,去玩了。” “我妈回去训了我一顿,不知她听了什么。” “我和你相反,我妈表扬我了,说老师夸我了。” “我爸回去看到我就唠叨个没完,说只剩一年时间了我还有心思玩?我一脸黑人问号……真的讨厌家长会,把家长弄得紧张兮兮的。” “那些成绩优异的人肯定喜欢。” “我看到晏新鸣的爸爸了,挺帅的,不过没他儿子帅,性格不大像,不是说孩子性格像父亲?” “听说晏新鸣的妈妈是个美人,去年家长会来过,今年换他爸了。” “米馨呢?” “米馨的爸妈没出现,只来了她的管家,我本来想沾沾富豪的财气的。” “很正常,米馨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是她管家出来,爸妈从未露面。” “周孟游和祖宗豪呢?还有乌昊宁?” “周孟游的家长没来,祖宗豪来了爸爸,气场挺大的,有点严肃。乌昊宁来的是他舅舅,我猜乌昊宁是遗传他老爸吧,他舅一点都不帅。” “那天来的所有家长里,出乎意料的是,井姿的姐姐竟然是最好看的。”这话出来后,听到的人都警惕地望向井姿的位置,并往门外探了探,没看到井姿的身影,也没看到杜晴的身影,这些人都吁了口气。 “她姐姐跟她反差太大了,不仅漂亮,还很温柔有礼,如果不是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真想不到她俩是亲生姐妹。” “差距这么大?她俩小时候是不同的人带出来的?” 晏新鸣和霍禧妮进教室的时候,早已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祖宗豪立即把书竖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晏新鸣注意到祖宗豪这一举动,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在祖宗豪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祖宗豪没忍住从书后面偷偷往晏新鸣位置上看,顿时吓得乱颤——晏新鸣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急忙又用书挡住自己的脸,假装念起书。 晏新鸣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书,同时不禁想起周末时的事—— 周六那天下午两点多霍禧妮就回来了,看到晏新鸣的时候,她竟然扬起嘴角显得有点得意:“我这次没丢。” “什么没丢?”晏妈疑惑问道。 晏新鸣急忙把霍禧妮往小阳台拽,到了小阳台他提防地往大厅里望,却撞见晏妈鬼鬼祟祟的身影,晏新鸣扶额,对霍禧妮说:“你房间or我房间?” 他是想告诉霍禧妮,不要在晏妈面前提“丢”的事。 “你的。”霍禧妮当然要抓住能报复的机会。 “走吧。” 晏新鸣说着转身往里走,霍禧妮却没动。 晏新鸣转回来:“你就这么没胆?” “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晏新鸣就望着霍禧妮往自己的房间去,他也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抑制不住想笑,自己发现这一状况马上摇头清醒一下大脑:我没生病吧?为啥看到她回来,会觉得很开心?肯定是哪根神经不对了。 晏新鸣先回到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看到霍禧妮拿着数学练习册等出现在他房间门口:“我想请教一些题目……听说你数学不错……” 晏新鸣扶额:书呆子果然书呆子,怎么尽想着学习? 晏新鸣才发现,霍禧妮其他科考得不错,数学是她的弱项,因为数学拖了总分不少分数,这次和米馨她们一起复习数学,对霍禧妮是有帮助的,她因此从之前的没及格到勉强及格。 “原来你是理科白痴啊?”晏新鸣吐槽,“一副强势的样子都是假象,结果偏科这么严重?” “我没偏科的话就比你考得好。”霍禧妮对晏新鸣露出招牌笑。 马上就引来了晏新鸣的手指,霍禧妮条件反射地护住脑袋,晏新鸣的手停在半空,看到霍禧妮像小动物一样抱着脑袋可怜巴巴的透过手臂望他,他不禁笑了,之后把手彻底放下,望向桌上的数学练习册:“哪题不会?” 霍禧妮怯怯地放下护着脑袋的手,指向练习册中间的一道题:“这道。” “我看看。”晏新鸣佯装看题,眼角余光却在找机会,趁霍禧妮放松警惕,他抓起桌上的笔就往她脑袋上敲。 霍禧妮捂住被敲疼的地方满是怨念地瞪了眼晏新鸣:“我不问了。”同时伸手去拿桌上的练习册。 晏新鸣却一手按住练习册,另一只手在一张白纸上飞速写下解题步骤:“很简单的一道题,所以说你这猪脑要多敲一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空的。” 霍禧妮接过晏新鸣的那张纸盯着解题步骤看得发愣。 随即她又翻起练习册找到一道题:“那这道呢?” 晏新鸣看那题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远离晏新鸣,像是害怕再糟到晏新鸣的突袭。 那一下午霍禧妮都在晏新鸣房间请教数学,最后她问道:“你是不是也偏科?以你的水平不会只拿班里第八……” “我懒得花时间记那些死板的东西,史政拖了点分咯。” 霍禧妮反驳:“那些不是死板的东西。” “我不感兴趣的,都是死板的东西。”晏新鸣一副很有理的样子,露出大白牙笑,“你也是。” 霍禧妮懒得跟他继续争辩,拿起自己的书和练习册:“那我先自己消化一下,不懂再来问你。” 第二天周日,霍禧妮又带着数学练习册往晏新鸣房间去。 晏新鸣正专注于给霍禧妮解答一道题目的时候,隐约听到外头有门铃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晏妈的喊声:“新鸣!宗豪来家里了!” “阿姨,您怎么突然这么大声,我都吓到了。”祖宗豪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房内的两人顿时慌了,晏新鸣本要把霍禧妮塞进柜子,可柜子太满,晏新鸣后悔平时没用的东西买太多,并且怪晏妈把备用棉被存在他柜子里。 最后情急之下,他让霍禧妮躲进被窝里,让她往墙那边挪,他也躺进去,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又觉得会暴露,下床从柜子里抽备用棉被。 本想只要抽一床,怎料太急,其他床棉被也一起扯出来乱得满地都是,他干脆把所有棉被都往床上盖——幸好现在是冬天,还能这样。 祖宗豪旋转门把手进来的时候躺床上的晏新鸣装出出奄奄一息的样子并且使劲咳了几声,虚弱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个好祖宗,你怎么老发病突然闯来,真要把我吓出病了。 “喙你生病了?”祖宗豪担忧地靠近晏新鸣,看到晏新鸣床上压了山一样高的棉被更是诧异,“你很冷?” 晏新鸣急忙示意他不要靠近:“好冷好冷……你还是离我远点,等下传染给你。” 祖宗豪很失落,往晏新鸣书桌旁坐下,边随手翻动桌面上的东西边说道:“昨天家长会后,我爸妈老训我,加上苏淑雅的冷嘲热讽,我实在受不了,就冲出来了,跑到半路发现没带手机。幸好摸到口袋里的学生卡……所以就直接来了……没想到你生病了……唉……” “咦?”祖宗豪突然叫了一声,晏新鸣心里来了不安感:“怎么了?”才看清祖宗豪已经把桌面上的那本数学练习册往封皮翻,并问道:“这是小妮的?” 第两百三十章 热闹 “哦,那是她不小心落在我这边的。”晏新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祖宗豪终于起身:“既然你生病了,我就不打扰了,好好休息。” “嗯,慢走。”晏新鸣便目送着祖宗豪看着有些沮丧的背影开门出去并消失在被掩上的门之后。 一听到关门声,霍禧妮立即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厚重的棉被压得她差点窒息过去。 晏新鸣蹦下床坐到书桌前散热——虽然已经入冬,但南方的12月初还有余热,加上被祖宗豪吓出不少汗来。 随后他看到霍禧妮要起身,可能是压在她瘦弱的身上的棉被太多,她竟扯不动,像是被困入险境的小动物一样向晏新鸣发来求救的眼神。 晏新鸣笑,起身扯去一床一床的棉被,只剩一床棉被,霍禧妮准备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门外传来晏妈的声音:“宗豪,你还有什么事?” “我忘了一件事……”祖宗豪的声音刚进来,晏新鸣房间的门已被打开,晏新鸣情急之下扑到床上抱住了霍禧妮…… 随后他听到门被默默关上的声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所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祖宗豪突然放下手中的书双手合十低头向晏新鸣道歉。 昨天他本想去晏新鸣那边透透气,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晏妈,让他疑惑的是,晏妈看到他时愣了下后脸色变得慌张,连嗓门都比往日大了好几倍。 进晏新鸣房间后看到晏新鸣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埋在厚重的棉被里,他惊愕之余便是失望:太不巧了吧,喙竟然生病了? 他坐到书桌前跟晏新鸣说着话的时候随手翻动着桌面上的东西,突然注意到桌面上的练习册和旁边的演算纸上的字迹不一样,演算纸上的字迹,祖宗豪很熟悉,是晏新鸣的字迹,练习册上那清秀整齐的字迹看着就像女孩子的字,他心里飘过一个答案就翻到扉页去看看是否有留下这本书主人的姓名——不出他所料,他看到了“霍禧妮”三个字。 祖宗豪相信晏新鸣说的霍禧妮把书落在他那边了。 见晏新鸣因生病而一副痛楚的样子,祖宗豪不知自己能为晏新鸣做些什么,觉得再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可能还真会像晏新鸣说的被传染到,于是他便和晏新鸣告别。 出了晏新鸣房间,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晏妈正往他这边望,她脸上表情依然很不自然:“不好意思,新鸣生病了。” “嗯,那阿姨我回去了,不打扰了。” “好。”晏妈点头,要从沙发上起身,“我送你。” “不用不用,阿姨您继续看电视,我自己出去。” 因为心情低落,祖宗豪走得缓慢,走到门附近准备开正门的时候,余光瞥到鞋架上一双女孩子的鞋,他不经意地想着:这鞋看着好小,小妮差不多穿这个码吧? 随后他觉察到不对劲:不对,喙家里怎么会有女孩子的鞋?难道也是小妮的? 他想着便转身又朝晏新鸣房间去,谁知开门的瞬间看到晏新鸣和霍禧妮相拥在一起…… 妈呀!他惊得失去知觉,默默地关上门,快速离开了晏家。 “没事。”晏新鸣回应祖宗豪的道歉仍显得有些生硬。 祖宗豪不知该继续说什么,随口问道:“那,你感冒好了吗?” 晏新鸣僵住,随即龇牙瞪向他:“你明知故问?” 见晏新鸣生气,祖宗豪反而舒坦放心了,憨笑:“哦哦,我明白我明白。” “早啊。”彭霖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地朝霍禧妮打招呼,霍禧妮心里有点疑惑——周六那天下午就是因为彭霖霖心情不佳才很早结束逛街,当时霍禧妮能感受得到彭霖霖是在生她的气,她猜想着是不是因为彭霖霖的男神老盯着她看而让彭霖霖吃醋了。 那时霍禧妮在心里叹气: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友情在爱情面前真的太低廉了,人终归还是自私的,涉及到自己利益时就能做到翻脸不认人,呵…… 霍禧妮本以为之后和彭霖霖相处要变得尴尬,没想到今早一见面彭霖霖还会主动给她打招呼并且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异常还是有的,前些日子张嘴总能聊到程谢盛的彭霖霖这日的聊天内容都在有意回避聊到程谢盛,有人提到程谢盛,她总能找些其他话把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霍禧妮猜不出彭霖霖这样,到底是为了保护她的爱情,还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友情? 张湘踏着早读课的铃声进入教室,她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最后一组最后一桌的井姿身上稍停滞了下,又移到第一组第一桌的段蜜玲身上,她走到正专注盯着课本的段蜜玲身旁俯身对段蜜玲说道:“蜜玲,跟我来下,我有事找你聊。” 段蜜玲便起身跟着张湘走到教室外的阳台上,之后张湘对段蜜玲说了些什么,平日里看着像没有情感的机器人的段蜜玲居然眉头微蹙:“老师,我胜任不了。” 张湘坚持着她的决定:“抱歉,可能太唐突了,那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下,明早给我答复,好吗?” 段蜜玲略有所思地点头。 这周一高二年段显得特别热闹,除了讨论上周六的家长会,还有不少人在叹息厉临俞没再出现,这自然又刺痛苗蔓的心。 高二(1)班的人亲眼目睹上周五厉临俞跟大家告别时苗蔓的壮举的,都没敢在她面前提起厉临俞,但其他班的同学到他们班来就难免多嘴一下。 每次被刺到痛心处,苗蔓就开始怨恨霍禧妮——她认为是霍禧妮抢走了她能在厉临俞面前表现的机会。 可因为米馨对霍禧妮的热情,她忍住了,在心里暗暗较劲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终有一天我会让米馨看清你的为人,一报今日之仇! 除了家长会和厉临俞的事外,还有件事也是众人热议的话题——本届段花排名。 不知哪些人无聊,前些日子发起了m中高二年段段花投票,截止日是昨日。 米馨毋庸置疑以绝对优势排名第一,让很多人意外的是,霍禧妮不仅上榜了还排在了第四名,并且排在她前面和后面的都是各班的班花,包括第五名的高二(8)班的班花陶瑶露和第六名的高二(2)班的班花于滴。 男生们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女生们则有不少不服的,说霍禧妮是沾了晏新鸣和米馨的光才排名这么前。 霍禧妮自己也特郁闷:怎么总是事与愿违,越想不引人注目,怎么越是发生这种事…… 可能真是沾了那两人的光……那两人好讨厌,总是粘过来…… 周日那天的事突然又刺激着她的心脏,已经一天了,一直给自己催眠说晏新鸣那是为了他自己,晏新鸣就是个爱撩人而不负责的渣男,可她仍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情不自禁深叹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有人跟她同步叹了口气——霍禧妮没有注意到在她的斜后桌有人叹气,那人因为视觉优势正好发现霍禧妮也在叹气。 怎么又是她啊?她妈的烦死了……杜晴此时心里很烦闷,但这次她没有像往日那样发脾气,而是不由偷瞟向邻座的井姿:老大,你到底在想什么? 要是那天没看到就好了…… 第两百三十一章 特别 晏新鸣和霍禧妮踏入学校大门朝教学楼走去的时候,晏新鸣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霍禧妮道:“昨天老师布置的数学有几道题有点难度,你都会?” 霍禧妮有所猜疑地望向他,他马上猜出霍禧妮想什么,急忙解释:“我才不乐意给你说什么题,我只是疑惑你是不是在数学上开窍了……”说着话的同时他看清了霍禧妮的脸,不由虚起双眼,“咦,你昨晚不会思考那些题睡不着吧?这黑眼圈像是被人捶了似的,今早起不来该不会是这个原因……” 霍禧妮依然盯着他没说话,脑中闪过一些事—— 昨晚她写着数学作业,被某道题卡在那儿半天找不到思路,脑中第一反应竟然是要去找晏新鸣请教一下,可马上摇头:不行,我不能对他产生依赖……他真的过分了…… 于是她就把那道题暂且搁一旁,接着解答其他题目,没想到下一道题还是让她下不了手,她再次把这道题搁一旁,可下一道题还是没法解答出来,她顿时脑袋彻底懵圈,怀疑自己成了智障。 待把所有能解答出的题目解答完,她便抱起数学课本研究定理公式,而后再试着解答那些之前没解答出来的题目,可思考了半天仍然无从下手。 最后她只好放弃。 期间她去卫生间时目光总不由往晏新鸣房间飘,但脑中一想起周日那天的事,她就咬咬下嘴唇毅然选择不去找晏新鸣。 钻进被窝伸手熄灭床边书桌上的台灯,可闭上眼睛,霍禧妮脑中还残留着那几道题的影子,她烦躁地把被子捂到脑袋上,企图通过这么做能把那些残影从眼前挥去。 但随即感到空气稀薄的同时,周日那天被压在厚重被子里的窒息感又袭来,她恐慌地迅速把被子从脑袋上扯掉,大口呼吸空气,而吸进肺部的空气里似乎有股熟悉的味道,很像晏新鸣身上清淡的香味…… 霍禧妮烦躁地翻转了身子,却觉得那味道更浓了,甚至像是穿越回突然被他抱住的那刻——他因为惊慌而呼吸急促,她因为感到太过突然而忘记了呼吸,正因为如此,她更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跳动的每一声,伴随着呼吸,一下一下传递而来,不仅侵入她的耳膜,还……好像侵入了她的脉搏,最后在心口驻足…… 太糟糕了!霍禧妮从床上坐起,点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选了“轻松”类型的音乐想让自己放松,怎料随机到的音乐都是以爱情为主题的,她立即换到轻音乐的音乐电台:这下不用听他们叨叨那些情情爱爱了。 把音乐软件设了定时停止后霍禧妮便又熄灯躺下睡觉,但她刚躺下一会儿,耳边就放起了《梦中婚礼》,突然就想起她和晏新鸣还有婚约,脑中马上窜出他们俩举办婚礼的画面,吓得她立马按了下一首播放键,《命运交响曲》激昂的前奏特别震撼人心地蹦进霍禧妮几乎要奔溃的脑神经里……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那次是个意外,谁想到好祖宗会那么突然闯进来,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以后不会没打招呼就来家里的。” 霍禧妮被晏新鸣的话拽回眼前,望向晏新鸣的目光变得愕然:这人怎么老猜中我想什么?糟糕透了,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这样下去,我很可能要疯…… 想着心事,霍禧妮原本因精神不佳而显得疲倦的面容看起来更加呆滞恍惚,晏新鸣费解得不禁伸手去捏霍禧妮的脸,试图让她清醒点,霍禧妮脸上的肉被晏新鸣扯得生疼,正欲反抗挣脱时,他们身后传来干咳声,晏新鸣松了手,两人不约而同往身后瞧,顿时惊愕——张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张老师好。”两人朝张湘问好,并从张湘那严肃的神情观察出张湘可能下一秒要对他们训导些什么了。 不出所料,张湘摇头叹气了下说道:“我最近老收到其他同学的投诉,说你俩早恋。虽然你俩是那种关系,可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是注意下分寸,要亲昵家里去,在学校这种公共场合最好安分点……” 张湘话没完就突然打住,转身往后望,晏新鸣和霍禧妮疑惑地跟着她往张湘身后看,看到他们班的一个男生正一脸不自然地站在那儿,他慌忙向张湘鞠了一躬就往前冲,一溜烟消失在三人眼前。 张湘没把方才那男生当一回事,接着没完的话说道:“公共场合就不要表现得太亲了,免得不知道你们是表兄妹关系的人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张老师对我们表兄妹的关爱。”晏新鸣笑嘻嘻地应道,“老师您今天有点早啊?” “会吗?”张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时间,“这都快早读上课了,你俩今天迟了吧?” “啊,是啊,都怪这个‘表妹’今天睡什么懒觉……” 然而,方才那位男生可把张湘的话当一回事了,一冲到教室就急匆匆地传播起张湘的话:“真的,我亲耳听到的,张老师叫他们俩在家里随便亲昵,学校里低调点,张老师是支持他们俩的!” “怎么这样?那张老师这不是搞特殊?” “难怪每次去告状她都无动于衷。” “你去告状了?啧啧,好阴险……” “什么阴险,我那是,太把班主任的话当一回事了好吗?” 这次的讨论随着有人报信张湘将要抵达教室而匆忙结束。 晏新鸣和霍禧妮跟着张湘进教室,他们刚踏进教室放下包,早读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张湘如约地再次叫段蜜玲去阳台继续商量昨天早上说的事。 “蜜玲,考虑得怎么样?”张湘期待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个子。 段蜜玲回道:“可以把当事人也叫出来吗?这种事最好当着本人的面说才更有权威性,必须要让当事人知道是班主任您授权我那么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本人是没法承担那些本不必要发生的困扰。” 张湘摸着下巴略为思虑了下,点了头:“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她。” 第两百三十二章 最佳人选 张湘在讲台上向学生家长们汇报着他们高二(1)班这次半期考的情况,她的目光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总被最后一组最后一桌的一位长相温婉美丽的女子吸引。 她是井姿的姐姐?姐妹差异有点大?张湘在心里琢磨着:本来就打算要找井姿的家长说说话,没想到来了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美人,不知是不是只是表象。 其他家长散场回家去时,张湘叫住了井姿的姐姐:“您好,我是班主任张湘,您……怎么称呼?咱们聊一聊吧。” 井姿姐姐像是预料到班主任会找她说话,点了头:“井妤,女字旁,旁边给予的予。” 张湘会意地点着头:“你们父母挺会起名的,‘妤’很适合您,井姿是家里的次女所以用‘姿’?” 井妤漂亮的双凤眼略微撑大了:“老师您真厉害!” 张湘扫视了下教室,确定教室里没有其他人了,便随手指了指近旁的一张课桌:“您没有急事的话,咱们坐下聊会儿?” “可以,老师您可以不用‘您’称呼我……我可能还要喊您一声姐姐……”井妤说着羞赧地低了头。 井妤看着确实比张湘年轻不少,张湘谨慎问道:“我怕您是看着年轻……您今年……三十了吗?” 井妤摇头:“比家妹大了十岁。” 早已破三的张湘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就还没过三十……那我直接叫你井妤吧。” “嗯。” 两人随后在那张课桌旁坐下。 张湘在自己的手机里点了几下,而后把手机放到桌上:“这是井姿这次半期考的成绩。” 井妤浏览起张湘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表格,细眉微锁,紧闭红唇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困扰地望向张湘,似乎想在张湘那里找寻到解决方式。 张湘捏了捏自己的印堂:“我也头疼,这不是第一次垫底了,这次又退步了,井姿这孩子平时沉默寡言,我一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所以想从您那边了解些情况。” 井妤笑得苦涩:“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家里也是这样……” “她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么?” 张湘只是日常询问的口吻,不晓得这口吻对井姿的姐姐来说是不是太犀利,井妤看起来更不自在了:“还好……可能在叛逆期吧……” 张湘略有所思地扯了扯嘴角,又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点出了微信二维码:“要不这样,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交流,同时交给朋友,我觉得您挺符合我眼缘的,我最喜欢看美女了。” 说到后面她不由笑了,情绪很快感染到了井妤,本来显得紧绷的她瞬间放松下去,跟着笑了:“好啊。” 加了联系方式,张湘正要送井妤走,井妤却犹豫起来:“老师……” “嗯?” “我突然有个想法……” “洗耳恭听。” “可不可以帮我妹妹找个同学辅导她功课?这样还可以让她和积极向上的人接触。” 张湘进入了思考:“这个办法不错……可是以井姿的情况,可能不大好找可以辅导她的人……其他同学都不敢跟她接触……” “您是担心她会欺负那位同学?” “对,不过我会尽量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干脆我亲自出马,您不会介意我跑你们家里去吧?” 井妤又被张湘的话逗笑了:“不会不会,那老师您先想办法,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来找我。” “好的。” 张湘思来想去,找到她认为的最佳人选,段蜜玲。 但周一跟段蜜玲交流这件事时,段蜜玲拒绝了,张湘能理解段蜜玲拒绝的原因,可又觉得除了段蜜玲,没有其他人选了,就让段蜜玲回家考虑一天。 因为无法保证段蜜玲的考虑结果,张湘又把班里的同学名单过了一遍想找出第二人选,最后目光锁定在米馨和乌昊宁两人的名字上:除了段蜜玲,也只有这两人是成绩优异且比较能保证不被井姿欺负,同时是正常人(比如周孟游在张湘眼里就不是个正常人)。 “你皱眉在想什么呢?纸上还写学生的名字?”巴老师停在了张湘办公桌旁俯视着她。 望见巴老师,张湘双眼亮了:“巴老师,您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 “啊?” 张湘便把事情经过告知巴老师,之后问道:“那您觉得谁是第二人选?米馨还是乌昊宁?” 巴老师回道:“先排除米馨。” “您的意思是乌昊宁比较合适?” “他也不合适。” 张湘不解了:“什么意思?我可以知道您怎么想的吗?” “米馨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并且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她,但不等于就都会听她的话,同时她和井姿二人的磁场完全对不上,准确来说,井姿不可能听她的话,最后只会是无用功。除外,米馨的父母视女儿为掌上明珠,宝贝得很,容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若是知道张老师您让她女儿跟学校里众人忌惮的人在一起,会不会找您的麻烦呢?” “嗯,有道理。那乌昊宁呢?” “这个很简单:您不是反对学生早恋吗?” 张湘被巴老师这话噎住了:“这有关系?” “有啊,万一校霸和学霸因此生情了怎么办?这种事时有发生,我单看你把乌昊宁和井姿名字放一起,都立即脑补出几万字的校园爱情小说了。若不是我事先站了乌昊宁和米馨,我还是挺支持乌昊宁去的。” “巴老师啊……”张湘啼笑皆非,无力吐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桌上原本就摊开着的点名册递给巴老师:“那您给个参考呗?” 巴老师不假思索,就给张湘指了一个名字,张湘再次哭笑不得:“巴老师,不要开玩笑了,您这是要害人家。” “我只是给个参考,您先用段同学吧,段同学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那些,她不同意的话,你就随自己的心走。” 段蜜玲的考虑结果是提出必须当面跟井姿商量清楚——她也在顾忌可能会因井姿惹来一堆不利于自己的事。 张湘便把井姿也叫到了阳台。 “井姿,是这样的,我看你最近的成绩一直不起色,所以想找个人帮你辅导一下。” 井姿冷瞥了一眼段蜜玲问道:“让她辅导我?” “对,蜜玲同学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她肯定可以在学习上帮到你的忙。”张湘说着留意到班里最高的女孩和班里最矮的女孩站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到底是和谐还是不和谐呢? “我不需要人辅导。”井姿拒绝。 张湘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没想过井姿那边愿不愿意,她不愿意的话,逼迫她只会有反效果,还是段蜜玲心思细腻。 “那你可以保证下次学习成绩进步吗?”张湘试着进行沟通。 井姿毫不犹豫::“不能保证。” 头疼啊! 张湘确实头疼得很,甚至疼得没控制好自己的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有没有想要谁来辅导你?” 说出口后她便后悔嘴太快。 但是,不管了,即使是个男生,能帮到忙,我也答应。 让张湘意外的是,井姿听到她这问题竟然进入了思考似的,随后回道:“有。” 第两百三十三章 表象 m中的学生们随着运动员进行曲往田径操场去准备做课间操。 晏新鸣刚走到自己班的位置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定睛确认那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一个疑是陶瑶露的女生戴了几乎挡住全脸的白色大口罩。 那女孩身旁跟着高大的卫天颢,晏新鸣以此确定女孩是陶瑶露:卫天颢很喜欢陶瑶露吧?z街那次明摆着他是故意找借口。 晏新鸣回想那天他回到家才记起陶瑶露和卫天颢还在那家衣服店里等他们,陶瑶露后来在微信上有抱怨了几句,之后两天陶瑶露有找过晏新鸣聊天,但晏新鸣都没怎么搭理她,爱面子的陶瑶露可能生气了,晏新鸣近段时间就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她感冒了?戴了这么大的口罩? 这时他听到排左手边的自己班上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谈论着—— “那是八班的班花陶瑶露?” “对,脸肿了没法见人了。” “脸肿了?得什么病?” “于滴干的。” “于滴?她得罪于滴了?” “还不是段花排名的事。陶瑶露名次排霍禧妮后一名,同时是于滴前一名,可能对这样的排名很不满,她盯着榜单嘲讽了句‘什么牛鬼蛇神的都能进榜,真是衰,前后没个正常的’,正好被于滴听到了。” “那真是衰,于滴是故意打脸的吧?狠。” “对啊,尽量不要去惹于滴,虽说表面上井姿是他们的头,于滴才是最狠的。” “嘘——她来了。” 那两女孩的谈话立即终止,晏新鸣扭头看到于滴和井姿一起朝队伍这边走来,井姿在他们班女生队伍里停下步子,于滴笑容满面地朝表情漠然的井姿挥挥手之后继续前行站入高二(2)班女生队伍。 在很多人印象中,平日跋扈狠厉的于滴,只有在井姿面前才会露出温柔无害的笑容。井姿呢?几乎都是冷面,学校里好像没什么人见过她开心的表情。晏新鸣印象中见过井姿笑,却是在嘲笑他和霍禧妮…… “张老师,找到合适的人了吗?”张湘收到井妤的这条信息的时候距离那次找井姿谈话已经过去两天,和井妤互加联系方式已经过去近一周。 张湘叹了口气回道:“还在找,不好意思啊,人真的不大好找。” 段蜜玲方面是ok的,最主要的问题是在井姿身上,现在无论哪个学生去辅导她,她都不会同意,除了她指定的那个……可是…… 唉…… 张湘又情不自禁叹气,这口极为悠长沉重的气再次引起刚打完开水经过张湘身旁的巴老师的注意:“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张湘迟疑了下说道:“巴老师,我想问您下。” “什么?” “您……上次,真不是开玩笑?那么选,有什么依据吗?” “啊?”巴老师对张湘的话一时没能理解,“什么开玩笑?” “井姿那事。” 巴老师恍然大悟:“哦——你还没解决啊?” “是啊,愁得很,其实蜜玲那边没问题了,主要是井姿,她拒绝其他人的辅导,除了……” “除了谁?” “除了您上次指的那个,所以我很不能明白,为何您这一指,怎么就正好跟她要的那个人一致了呢?您之前问过井姿?但我还是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啊,太委屈人家了。” “没问过。”巴老师仰头笑得很开心,“哈哈哈哈哈这么正巧啊,看来我感觉对了哈哈哈哈哈……” “实在找不到人,干脆我自己去得了。”张湘这么说着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巴老师收紧笑容,脸上的皱纹因为惊讶和怀疑而显得滑稽起来:“你去?” 见了巴老师的反应,张湘心里有点没底了:“不行吗?” “不可行。不说您平时自己的事情也多,您对其他科熟吗?您高中毕业有十几年了吧?高中的每科知识都记得?况且教材已经换了一批批了。” “呃……”张湘顿感毫无思绪,“那该怎么办?” “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你还没告诉她吧?” “可是……看着就不合适啊?” “没试过怎么知道?再说,您真的了解那丫头?” 张湘盯着巴老师那招展得让她老人家显得更加精明的鱼尾纹,进入了深思:“容我再想想……” 张湘无可奈何,还是去找了霍禧妮。 对,巴老师和井姿点的那个同学就是霍禧妮。 张湘把事情大概对霍禧妮说了一遍:“现在主要是井姿她想要你来给她辅导,她说其他人一概拒绝。” 霍禧妮听得眼角抽搐:什么鬼?老师您没说笑吧?那个人叫我辅导她?我没有得罪过她吧…… 她脑中紧接着闪过那次在厕所遇到井姿腹泻,又想起不小心看到了井姿的涂鸦,而且她还好几次直直盯着井姿的双眼看…… 难道这些件事引起她不快,要找机会教训我? 见霍禧妮愣神着半晌没给回应,本对霍禧妮就没信心的张湘不自然地补充道:“而且巴老师也觉得你比较合适。” 霍禧妮心里更生抵触感:怎么又是这老狐狸啊?我到底哪儿得罪那老狐狸了,她怎么总给我找事? “对不起,老师,我不能答应。”霍禧妮拒绝,尽量在脸上挤出苦笑,想让张湘明白自己是有诸多难言之隐。 张湘本就没想说服霍禧妮,她眼里的霍禧妮是个乖顺柔弱的女孩,她之所以怀疑巴老师的提议,就是担心性格唯诺的孩子会受委屈,而且到时受了委屈,多半是不敢说出来的。 “这次半期考进步很大。”张湘提这话本想把话题引到了解一下霍禧妮近期对新学校的适应情况里去。 然而霍禧妮不这么想,她已进入防备模式,谨防对方攻陷自己的堡垒:班主任一定是想通过这个来说服我。 她忙回道:“最近都是请教我表哥,才进步快……所以,我不懂得怎么教人……” “请教晏新鸣?” “嗯。” 没想到晏新鸣还有靠谱的时候?张湘脑中突然有了个新主意:要不,让表兄妹一起给井姿辅导?三个人应该不会怎样吧? 可她又马上否定了这个主意:禧妮和晏新鸣是表兄妹,但不能保证晏新鸣和井姿之间……晏新鸣那小子又特别喜欢撩,最后还是有可能……比乌昊宁还危险,不行,不能让他去。 张湘就此放过霍禧妮,没再对她说什么,只朝她挥手示意她回教室去。 霍禧妮从前门进入教室,在走近自己座位的时候目光不禁偏到后桌井姿身上,不知是不是她心理出问题了而产生幻觉,竟然看到井姿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在笑。 不管是不是幻觉,霍禧妮都顿感脊背一阵寒。 张湘眉头仍无法舒展地望着阳台外的天空,还在发动着脑细胞寻找可以解决这事的办法,陡然间,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他考得好的科目她考不好,她考得好的他也考不好!这丫头…… 难道真像巴老师说的我不了解她? 第两百三十四章 是“表兄妹”呀(上) 有人说七天是人类新陈代谢的一个生理周期,最近的m中似乎也有个类似于新陈代谢的周期,每到星期一,总会流出些能引起热议的话题。 新一周周一的热议话题:晏新鸣和霍禧妮其实是表兄妹。 一早进教室就见到同学突然来问“你和霍禧妮真是表兄妹”的时候晏新鸣很诧异:谁说出去了? 整个学校,只有他、霍禧妮和张湘三人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事说出去了? 晏新鸣这次是信任霍禧妮的,霍禧妮总一副怕招人耳目的样子,不大可能这么做。 那就很可能是张湘了。 但张湘不像那么长舌的人吧?她都知道“表兄妹”这事已经两个月了,要是想说出去,应该早就说出去了……难道是她和谁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了? 从同学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到的信息还太少,不确定现在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因此晏新鸣没承认:“你们从哪里道听途说的?谁又瞎说?” “假的?” “不可能吧,不是张老师说的?” 真是张湘! “准确来说,是段长说的。” “不是段长,是隔壁班的化学老师方老师说的。” “到底谁说的?” “早读了,你们还在这么激烈地讨论什么?”张湘进来了,对班里比往日早晨都来得吵杂感到不满。 这时有人没忍住说道:“老师,我们在确认一件事,晏新鸣和霍禧妮真是表兄妹吗?他们说是您说的。” “啊?”张湘现出惊愕之色,随即就是头疼:消息怎么传播这么快? 周五那天,张湘在微信上和井妤聊井姿的事,她还在苦恼找不到人,井妤可能看出张湘的难处,善解人意地说道:“这件事不用急,慢慢来,实在找不到就算了。” 张湘正欲回复井妤,段长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张湘老师,过来聊一下。” “好。”张湘心里困惑着段长能找自己聊什么:难道是哪个软件或电脑文件操作又不会了? 头发花白一脸慈祥的老段长端坐着,示意张湘在自己办公桌旁的另一把椅子坐下,看样子并不是要请教那些什么信息技术时代工具的使用方法。 张湘心里更困惑了,坐下便问道:“段长,什么事?” “张老师,我理解您年龄大了还单身而导致的心理上的不平衡。” 段长此话出来,张湘一脑问号:难道老段长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她正欲开口谢绝老人的好意,就见到段长慈善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我昨晚收到了打你报告的匿名信息,说你双重标准,或者是精神分裂,一边杜绝学生早恋,一边又鼓励学生早恋,说这样的老师很危险,必须换掉。” 哈?哪个人这么阴啊?张湘心里委屈:“段长您可不能轻信匿名人的信息啊,没准是哪个被我责骂过的学生想报复一下呢?” “我也这么想过,但从这个匿名者的言语来看,不像是发泄仇恨的,还写得有理有据的,我给您看下吧。” 段长说着打开了他老人机里的短信——对方给段长发去的是很多条内容连贯的短信。张湘浏览着那些文字的同时默默记起那个手机号码。 短信的内容里有提到晏新鸣和霍禧妮的事,张湘终于明白,不是有人要报复她,而是要拆散晏新鸣和霍禧妮。 但要拆散晏新鸣和霍禧妮的人太多了,张湘脑中掠过这一两个月来跑她面前告状的那些学生,可又找不到文笔和这些短信上的人一样水准的人来:难道是其他班的学生? “张老师,您可以给我个说法吗?”段长提醒着看着有些走神的张湘。 张湘无奈,只能把实情告知段长,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谨防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听到:“段长,其实是这样的,我答应了他们家长,不要在学校里说的。” “您答应他们家长?”段长听了这话反而心生质疑,浮肿的眼袋上方那双颜色被岁月淡退的眼睛锐利起来“张老师,您该不会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吧?” “不是不是。”张湘看出段长想歪了,急忙解释,“禧妮同学转学来的时候,晏新鸣的妈妈说最好不要公布他们是表兄妹关系,说晏新鸣同学对这事有抵触情绪。” 张湘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很小声,并谨慎地往附近望了下。 但偏偏段长没忍住高声重复了张湘的话:“您的意思是说,晏新鸣和霍禧妮这两个学生是表兄妹关系?因为晏新鸣同学不想公开他们俩的这层亲戚关系,才帮助隐瞒的?” 张湘顿感无回天之术并注意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朝这边探头,在心里闭眼叹气,表面上又不得不回应段长:“对,因为照顾到学生情绪,所以我才没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误会。” “原来是这样……”段长沉思了一会儿后对张湘说道:“张老师,您还是太年轻了。” 张湘心里苦笑:段长您怎么回事?一会儿说我年龄大,一会儿又说我年轻? 她继续听段长意味深长地说道:“作为老师,特别是班主任,为学生考虑固然是好,但首先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一件事,要看得长远,需判断事情可能会有的走向而后择取最优的做法,千万不要被学生和学生家长牵着鼻子走……您仔细想想,如果一早就把这事公开了,是不是就没有这种误会了?张老师,您还需要提高一下自己啊……还是太年轻了,希望您能以此为教训,汲取经验,以后能把学生的事处理得更好。” “嗯,明白,谢谢段长您的谆谆教诲,我铭记于心,同时要进行深刻反思……” 可能是因为段长的话被当时在附近的其他老师听到了,有老师没忍住说出去了,加上晏新鸣在学校里挺有人气的,这件事才这么快在学校里传开。 虽然张湘依然感到有些委屈——毕竟当初站在学生和家长的角度去思考的她是完全不会料到事情竟然会如此发展,但她还是认为段长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至少对于扭转目前的局势是有帮助的。 她便对学生们坦白了:“对,是我的问题,之前没跟大家说明新鸣同学和禧妮同学是表兄妹关系,让大家都误会了,真是抱歉了……” 第两百三十五章 是“表兄妹”呀(下) “总之,这件事是个误会,都怪我没有事先跟大家说明。所以……”张湘借此又想强调她认为比较重要的事,“我始终都反对你们早恋,不会有什么特例,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异口同声应着,声音却飘虚不坚定。 到了下课时间,张湘一离开教室,晏新鸣和霍禧妮的位置就围上了人。 “晏新鸣,太会演了吧?演得和真情侣一个样,秀恩爱撒狗粮,我们全被你骗过去了,你是不是考虑将来考个表演院校当演员啊?” 晏新鸣显得不耐烦:“去去去,不想理你们,让我耳根清净点。” “哟,是不是被戳穿了后心里烦躁?”乌昊宁的声音又在晏新鸣附近响起。 晏新鸣厌弃地望向他,他觉察到乌昊宁嘴角的笑意似乎比往日更浓:哼,因为知道臭泥巴和我是“表兄妹”了,觉得有机可乘了,所以心里高兴?他真喜欢臭泥巴?还是说,以为我之前耍他,现在被“揭露”了,所以在嘲笑我? 耳旁热闹着,祖宗豪却眉头舒展不开:那,他俩那天怎么回事? 脑洞有时会有点大的祖宗豪难免想到不可言说的地方去。 这件事自然对于喜欢晏新鸣的女生们来说是件好事,霍禧妮已经留意到阮小悦脸上抑制不住地喜悦,但可能因为身旁还有其他人,她不大好意思张口和霍禧妮说话,所以只是安静在一旁望着其他女生在霍禧妮耳旁叽叽喳喳。 “原来新鸣是你表哥啊,他小时候是不是就这么帅?” “新鸣他喜欢吃什么?” “你表哥鞋穿几号码的?” “禧妮,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霍禧妮对眼前这些为了晏新鸣而前来套近乎的女孩们礼貌性微笑着没有做过多地理睬,心里则厌烦得很,但也困惑——平日里最热衷八卦的彭霖霖居然保持沉默? 霍禧妮细看了眼彭霖霖,才发觉彭霖霖像是在压抑着情绪,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为什么?霍禧妮猜测着:因为认为我骗了她,不高兴了?还是因为……爱情? 霍禧妮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可能是认为这些人都有个特点,对她们爱情的利害决定着她们对她们所谓的“朋友”的态度。 不出霍禧妮所然——米馨虽然在微笑着,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的。 这日张湘在教师办公室里耳根也没得清静,时不时有老师过来向她确认晏新鸣和霍禧妮的事,向来比较精明的巴老师居然比很多人都晚才知道这事。 可能是周五那天段长找张湘谈话的时候巴老师正好在上课没在办公室,同时,虽然巴老师平易近人,但其他老师还是畏于她的头衔而不敢在她面前多聊八卦,因此巴老师直到到今天才从学生那儿听到这件事。 巴老师一见到张湘就问道:“晏新鸣和霍禧妮真是表兄妹?” “嗯。”张湘已记不清她回答同样的问题回答多少遍了,感到脑神经对此已经麻木。 巴老师长叹着气垂下了肩膀,张湘印象中第一次见到巴老师这样唉声叹气,随后她听巴老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我还以为你也支持他们呢,原来是这样啊……是我傻……用最近刚从年轻人那里学到的时髦用语大概就是,‘我追的cp be 了’……哎嗨……” “什么意思?”张湘没听懂巴老师的话,同时看到方老师用手遮着下半张脸像是在偷笑,更是困惑了。 巴老师也注意到方老师在偷笑,忽然就想起运动会最后一天她和方老师的对话内容,不禁摇头叹气起来:“真是时代不一样了吗?无法理解……老咯老咯……” 张湘无暇把心多放在其他老师身上,此时她正困扰于自己桌面前的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里的一串数字,这串数字正是那个给段长发匿名短信的手机号码,她已经把这个号码与班里所有学生的手机号码以及他们监护人的手机号码都核对了一遍,没找到这个号码。 其他班的? 本来这种事可以不必再投入心思,可不知为何,张湘心里总放不下。她在网上查了这个号码,是他们f市的号码,让她感到费解的是,她试着拨打这个手机号码,手机里的机械女音竟然提示这个号码是空号。 是我记错号码了?不会的,我记性还可以。 唉,算了算了,就让它过去吧…… “那个……”祖宗豪趁着身旁没其他人,才鼓起勇气悄声问晏新鸣,“那周末那天的事……我没能理解……” 晏新鸣已被其他同学烦得懒得说话了:“你不需要理解。” “主要是,不能理解的话,我会多想的。” “你多想?多想什么?”祖宗豪的话终于吊起晏新鸣的一点胃口,但平日里脑瓜转得挺快的他,没等祖宗豪开口,就已经猜出祖宗豪话里的意思,睁圆了双眼:“好祖宗,你该不会想着我和我表妹……” 祖宗豪难为情地点了头:“不会吧?” 晏新鸣无语到乏力:“啧啧,我真是把你看得太单纯……脑子里装太多废料了,所以不仅对付不了苏淑雅,还被苏淑雅控制成了傀儡,是这样不?” 晏新鸣这话戳到祖宗豪的痛处了:“干嘛呢,我只是求证一件事,怎么就扯苏淑雅那儿去了?” “你就是没种,连在外头谈苏淑雅都要小心翼翼的,她又不是怪物,长着千里眼,能从y中看到m中来?” 祖宗豪警惕地望了下四周压低声音对晏新鸣说:“她就是怪物啊,我在教室里做什么事,她都能猜到,不是怪物吗?” “是你脑子使错地方了,还什么有福尔摩斯潜质,不会动脑多思考下人家到底怎么知道你在班里的一举一动的。” 祖宗豪琢磨起晏新鸣的话,进入了思考,可心里还是惦记那个问题:“那你可以先告诉我,周日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不?” “很简单啊,当时h……我表妹正好在我房间请教数学题,谁想你那么冒失跑来,怕你误会,就让我表妹躲到床上,谁知道你出去后又突然折回来呢?” 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发现晏新鸣这话越发让他晕圈:“不对啊,我跑你家看到小妮,怎么会误会呢,男女朋友跑各自家里做客不是件正常事吗?反而你们躲躲藏藏的,引起误会。” 对啊,当时为啥要让臭泥巴躲起来呢?光明正大地面对好祖宗也不会有啥事啊……看来当时真是脑抽了…… 明白自己当时因为情况急而干了蠢事,但又不想面对这蠢事,晏新鸣就忙找话试图把祖宗豪的注意力移到其他地方去:“你还是仔细琢磨一下苏淑雅怎么监控你的吧,我的事你就不要瞎费脑了。” “监控?”祖宗豪听了晏新鸣的话怔住,凑近晏新鸣的脑袋,很小声问道:“喙,你是说,苏淑雅监控我?” 晏新鸣也回得很小声:“蠢猪,当然是被监控了,她要么用了什么高级的设备,要么就是……” “眼线?” 两人对视着不再说话。 第两百三十六章 门神 晏新鸣和霍禧妮是“表兄妹”这事虽在学校里掀起波澜,但很快就恢复到日常,众人都各怀目的地开始为达到某个目标而努力。 让人费解的是,在面对诸多女生的表白的时候,晏新鸣像是金盆洗手一样表示目前只想专心学业,对女孩已不感兴趣。 于是各种猜想又来了。 有人相信他真的要专注学业,而有的人则把侧重点放在“对女孩不感兴趣”上:难道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喜欢的是男孩? 更让他们这么猜想的是,这两天晏新鸣和祖宗豪时常凑得很近,老是远离其他人到比较偏僻的地方窃语着什么。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俩之间有事。 在晏新鸣和霍禧妮的关系“曝光”了后很是激动的童珮佳看到晏新鸣和祖宗豪突然变得比往日都亲密,心里也郁闷:难道晏新鸣的真爱是祖宗豪?那乌昊宁怎么办? 童珮佳每次望向乌昊宁,乌昊宁永远都带着温柔的微笑坐在角落里,根本就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不禁把下巴抵到课桌上叹气:到底在想什么啊,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又到了霍禧妮身上:她是晏新鸣的表妹……她是不是对晏新鸣了解得比较多? 心底一个欲望牵引着童珮佳朝霍禧妮座位走去,霍禧妮此时正在座位上写着作业。 但到了霍禧妮面前,童珮佳就突然卡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对霍禧妮说什么了,于是两人一坐一站着大眼瞪小眼,空气顿时尴尬得凝固,幸而有个同学朝霍禧妮叫道:“霍禧妮,有人找你。” 霍禧妮朝教室门口望了望,用眼神向方才那位同学询问,那位同学很肯定地点头:“就在阳台。” 霍禧妮疑惑着起身往教室外去,童珮佳如释重负:我刚才在干嘛啊?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可以突然对人家很热情的?太尬了太尬了! 霍禧妮走到阳台,四望了下没瞧见她熟悉的身影,正要转身往教室里走,有人叫住了她:“禧……妮……” 霍禧妮转身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贴着阳台的栏杆朝她这边微微低着脑袋——她记起之前四望找人的时候,余光有扫过这个身影,但完全没在意就匆忙忽视而过。 “我,我是五班的……”之后他说了个名字,霍禧妮不能确定是周围的声音太吵还是他的声音太小,亦或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她没听清这男生说了些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对那男生做出点回应,眼前又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比那个男生来得高大和强壮,他把那男生往一旁推了下,那男生孱弱地身子趔趄着险些摔倒,而后高大的男生对孱弱的男生说道:“你这怂样照过镜子了么?不看看自己配得上人家么,还敢表白?这世上只有我才能配得上她,你识相的话赶紧滚。” 霍禧妮终于明白怎么回事:竟然是来表白的? 她头痛,做好拒绝眼前的男生和往教室里退的准备,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冒出来:“想跟我表妹在一起,还要先看能不能过我眼吧?” 晏新鸣双手插着裤袋从楼梯处往这边走来,身旁跟着祖宗豪。 那高大的男生倒没把他放眼里:“你是她表哥,又不是她哥,更不是她爸,没权利管这么多。” “呵!”晏新鸣在霍禧妮身旁站定,回道,“表哥也是哥,况且我表妹的爸妈特地交代我要照顾好她,不能让其他男孩接近她,特别是长得不好看品行又不怎样的,你说我有权利不?” 那男生语塞,不自在地看了下周围,瞪了几眼一旁看热闹的其他同学,边嘴里嘟囔着“看什么看”边往远处走,另一个男生呆滞了一会儿,也忙离开了。 “真的吗?”刚目送走那两男生,祖宗豪冒出没头没尾的话,将晏新鸣弄得疑惑:“什么?” 却见祖宗豪把自己的肩膀贴到他肩膀上,在耳边问道:“我和你关系这么好,你也了解我的为人,我可以吧?” 晏新鸣马上明白祖宗豪的意思,抛给祖宗豪一脸的嫌弃:“你先把自家那位搞定了再说。” 晏新鸣视线落到一旁看着像是事不关己的霍禧妮身上,靠近她小声说道:“看你样子一点都不感激你表哥我,表妹?难道你中意其中一个?” 霍禧妮听了后回以招牌笑容:“谢啦,门神大人。”便径直往教室里走。 “门神?噗——”祖宗豪没忍住笑,“你表妹平时都这么叫你的吗?” 晏新鸣紧闭着嘴没回答,心里在对霍禧妮表示不满:早知道就不帮她说话了,让她被那些男生缠着好了!真是好心没好报!恶毒的女孩! 要追霍禧妮,必须先得过她表哥那关,这事马上不胫而走,传到所有对霍禧妮有心思的人耳里,包括姜瀚鉴。 姜瀚鉴不安:我之前老得罪他,那他岂不是要记仇?很可能不会让禧妮跟我在一起,即使我和禧妮真心相爱,他也会从中搞破坏,例如在禧妮的爸妈耳边说我坏话…… 姜瀚鉴脑洞大开,脑补了一出出晏新鸣从中作梗活生生拆散他和霍禧妮的浮夸情景剧,最后咬牙做出一个决定:大丈夫能屈能伸,找晏新鸣道歉去。 姜瀚鉴没敢明晃晃地去找晏新鸣道歉,想在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进行,这样不至于把自己的颜面都丢光。 他听到有人说晏新鸣和祖宗豪这两天常在学校里较幽静的地方转悠,他便找到机会了:到时只要把那祖宗豪支开就行了。 晏新鸣和祖宗豪这两日找人烟稀少的地方主要是为了秘密讨论班里到底谁最有可能是苏淑雅的“眼线”。 “这次看出是谁了吗?”祖宗豪问。 两人凑得很近,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陈路华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晏新鸣回忆着他这两天暗中观察班里每个同学时注意到陈路华看他时面色看起来很不对劲。 “他对你有意见,你之前不是老打他脖子吗,人家怨恨着呢,值日卫生时就很明显了。所以,他要害也是害你。” “你还是太单纯了。”晏新鸣说着把手臂搭到祖宗豪肩上,“你是我哥们,他怎么可能放过和我亲近的人呢?” 祖宗豪有点感动,但又觉得委屈:“那不是你造的孽连累到我了?” “我造什么孽?你别忘了,你之前给我制造的那一堆堆麻烦,我还没找机会讨回来。” “不是后来都请你吃饭了吗?” “好了,不说废话。”晏新鸣声音压地更轻,神情严肃起来,“其实,还有个人挺可疑的。” “谁?”祖宗豪睁大双眼,拉长耳朵,等着把那个名字尽收耳里。 第两百三十七章 道歉 晏新鸣凑近祖宗豪的耳朵:“是……” “晏新鸣!”一个声音猛然蹦出,险些把晏新鸣和祖宗豪吓出魂来。 祖宗豪在那一瞬间慌忙抓住了晏新鸣的衣服,又急忙松开了,突然开悟:我现在好像理解周日那天的喙了…… 晏新鸣看清叫他的人后淡定了下来,嘴角扬起讥讽:“是你啊,故意装神弄鬼吓人,不是你的作风吧?” 姜瀚鉴轻蔑地翻白眼:“是你们心中有鬼,只叫了你一下,吓得灵魂要出窍似的,真不知鬼鬼祟祟地在这儿干嘛?难道是幽会?” 姜瀚鉴想起,他在听同学谈论晏新鸣和祖宗豪这两天的举动时,听他们说这两人变得很亲密,怀疑两人是某种关系。当时他还在心里暗自鄙视这些同学不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整天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可现在亲眼所见,他开始相信同学说的话了。 不过,他找晏新鸣还有事,没心情研究这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直接说道:“晏新鸣,我找你有事,我要单独和你聊一下,还请你这位……朋友,回避一下。” 晏新鸣琢磨起姜瀚鉴这么主动来找他会是什么事:这人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多半是跟臭泥巴有关,虽然挺烦的,不过还是想看看他想怎么着……该不会是听说我是她表哥,要追她必须先过我这一关,所以来求我来了?不至于吧,这人那么爱面子……还是说是来放狠话或者发起什么挑战? 他想着对祖宗豪说:“好祖宗,你先回教室。”而后在祖宗豪耳边说了些什么,祖宗豪又眨眼又皱眉虚眼又睁圆眼,有什么话要从他喉咙呼之欲出的时候,晏新鸣用巴掌盖住了他的嘴:“先回去,到时再说,总之,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 “你俩还有完没完啊?”姜瀚鉴不耐烦了,同时怀疑晏新鸣要对他使诈,“你是要整我?” “放心,我没把你放心上,完全不关你的事。”晏新鸣咧出白牙笑。 姜瀚鉴感到自己被轻视了,本要回击,但想起这次来找晏新鸣的目的,便忍住了。 祖宗豪走远时,晏新鸣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迎接姜瀚鉴的任何“挑衅”。 可还是被姜瀚鉴吓到大跌眼球——姜瀚鉴噗通一声趴到地上仰头扯下五官一副悔恨欲绝的模样:“新鸣表哥!我知道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晏新鸣面部肌肉抽搐,语言功能被惊吓到出了故障——虽然预料到姜瀚鉴是来道歉的,没想到能做到如此…… 他不由往远离姜瀚鉴的地方退,没想到姜瀚鉴抱住了他的腿,晏新鸣顿感自己真被鬼缠上了,不自在得要挣脱,姜瀚鉴却紧抱着不放,视死如归地说道:“请把禧妮托付给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她,让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晏新鸣要哭:天咯,那臭泥巴到底哪儿蛊惑了这家伙了?竟然为了她,都豁出面子了? 虽然有点感动,但…… 我晏新鸣才不是什么苦肉计就能心软的人,而且,臭泥巴要是真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还是挺危险的。 晏新鸣没想答应姜瀚鉴,可又看姜瀚鉴紧缠着不放,就打算敷衍他:“你先起来再说。” “不,你必须原谅我了,我才……” “我原谅你。” 姜瀚鉴愣住,没想到晏新鸣答应得这么干脆。 见姜瀚鉴呆滞不动,晏新鸣又说了一遍:“你起来吧,我原谅你了。” 姜瀚鉴木木地起身,让他更愕然的是,晏新鸣看起来竟比往日都友善,导致他心里有点愧疚。 可下一秒晏新鸣便迈开步子要离开:“哎呀,快上课了。” 姜瀚鉴急忙跟上去:“那禧妮呢?你可以把她托付给我吗?” 晏新鸣扭头看了姜瀚鉴一眼后又扭正头继续往前走:“还要考察一段时间,这种事需谨慎。” “可以,我理解你的顾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要什么需要,我可以帮得上的我一定帮,比如辅导禧妮功课。” 姜瀚鉴最后那句把晏新鸣逗笑了,再次停下来看向姜瀚鉴:“你一个理科生辅导文科生?算了吧。” “我可以教她数学……还有物化生,你们文科这学年不是也要会考?我这理科第一名可以免费帮你们辅导。” “谢啦,我也有理科的底,不用你辅导。”晏新鸣又往前走。 姜瀚鉴保持跟他并行:“我是说禧妮。” “她有我呢。” 晏新鸣不咸不淡几个字让姜瀚鉴顿住,心里漫上酸味,但马上意识到晏新鸣和霍禧妮是“表兄妹”关系,就松了口气,又跟上晏新鸣:“你辅导她,只能勉强拿个合格,我辅导她,保证门门优秀。” 姜瀚鉴的大言不惭让晏新鸣再次想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借机对姜瀚鉴说:“现在开始你是进入我的考察期了,对吧?” “对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晏新鸣从没想过往日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大学霸姜瀚鉴竟有对自己如此恭顺的时候。 “那我先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可以。” “z街那次,是不是瑶露早跟你商量好了,骗我说几个朋友一起去,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等到了z街,你就可以缠着……我表妹,对吗?”晏新鸣对于把霍禧妮当表妹这事还没习惯过来。 姜瀚鉴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他想到自己在晏新鸣说的“考察期”内就点了头:“你都看出来了?”并没忍住如实说道,“其实是陶瑶露找的我,她很喜欢你,你知道吧?” 晏新鸣虽已看出陶瑶露对自己有意思,可现在听别人肯定了他心里的看法,还是有点惊讶。 他没开口说话,而是继续听姜瀚鉴说下去:“她找我商量,说是两全其美的事,,她可以利用你,把禧妮约出来,到了z街那种人多容易被挤散的地方,她缠住你,我就可以把禧妮带到其他地方变成两人的约会……但谁知道那天,禧妮就丢了……” 姜瀚鉴提起那天的事,那个中年妇女那天留在他脸上的巴掌印仿佛至今还能让他感到一阵阵火辣辣地疼痛。 “谢谢,我明白了。”晏新鸣竟转身伸手在姜瀚鉴肩上轻轻拍了拍,而后转了个弯进自己班的教室去了。 姜瀚鉴愣在楼梯上,摸了摸方才晏新鸣碰过的肩膀,又继续往楼上去,走了几步不禁乐起来:看来,我的希望已经很大了!禧妮,我来了! 第两百三十八章 疯了 临近冬至,晏新鸣和霍禧妮放学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夜色已浓。 晏新鸣缩了缩身子,尽量把头埋进黑白灰撞色围巾里,自言自语着:“真冷,赶紧回家吃饭暖和一下。”说完他便埋头大步往前,平日里喜欢插在裤袋里的手贴得更紧了。 亚热带地区的冬天是个慢性子,12月初还会热得让这儿的人们只着一两件衣裳,但她从不会迟到,总是在冬至日前后对着这里的人们大喊几声:“我来了。” 走了一段路后,身子暖和起来了,身上的热量终于驱散寒冷带来的不适感,晏新鸣的步子便慢了下来,最后干脆站定了等着霍禧妮走近。 霍禧妮把头缩在手工针织红围巾里不疾不徐地走,看到前方晏新鸣停下来在等她,她有点惊讶。 霍禧妮也不明白晏新鸣这两三天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表兄妹”关系被公布后,他俩反而一下子生疏了不少。 像上放学,又变得不同步。 在家的时候也几乎都不说话。 霍禧妮能理解,可能是晏新鸣觉得没必要再演情侣了,就恢复到各做各事互不干扰的状态。她也不想和他多纠缠,这些天再怎么苦恼那些数学题,也没再去请教他。 她倒也习惯如此,觉得耳根清静不少。 但不晓得为何,每次有男生来向她表白的时候,这幼稚鬼又总能冒出来。 霍禧妮猜想着晏新鸣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自己,她如果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肯定不利于他,所以他才跑出来阻拦,总之,肯定不是对她有意思。 今晚难得又搭上同一辆公交车。 下车后他没等她就大步往前,她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没想到他半路停下来等她。 不用猜,又是有话憋不住要跟她说。 待霍禧妮到了晏新鸣面前,他不满地怨道:“这么冷的天,你不会走快点啊?我好不容易走热了,现在又冷了。” “你走你的,我又没叫你停下来。”霍禧妮没有停下脚步,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步调往前走。 晏新鸣像前段日子那样走到她身旁:“忘了你腿短了。” 霍禧妮没有搭理他,仍走自己的路。 晏新鸣继续说着:“说来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霍禧妮步子慢了下来,疑惑地望向晏新鸣。 “一直没明白那些人什么破眼光,会看上你,他们为了你,对我客气多了,还主动来讨好我,呵呵,像那个姜瀚鉴,之前态度那么神气嚣张,竟然也有乖乖听我话的时候……当初为啥就没想到呢,一开始就用‘表兄妹’的身份,就好了,是吧,表妹?” 霍禧妮嘴角扯出冷笑:“确实挺好的,其他女生也来讨好我,她们一直缠着我问你的私人信息,你该庆幸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信息,否则我会因被她们的热情打动而告诉她们。还有,当初不知谁警告我说不许在学校里说认识彼此?” 晏新鸣感受到了霍禧妮对自己的嘲讽,咧嘴假笑怼道:“说话别阴阳怪气的,以后还是叫你‘婊妹’好了,女字旁的婊。” “那你就是nao哥。” 晏新鸣没听明白:“nao哥?什么nao?” “男表成nao字。”霍禧妮不由笑了,“挺适合你的。” 晏新鸣打开手机输入法边翻找着边说道:“有这个字吗?你别瞎扯。” “百科上就有,慢慢看。”霍禧妮正要加快步子,却又慢下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原来追米馨的那套计划已经没法实行了,米馨好像不大乐意看到咱们是表兄妹的关系。”说罢她便加快了脚下的频率,晏新鸣握住手机发起来愣。 本以为可以长久清静下去,可这清静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从第二日晚上祖宗豪的一个怪异举动开始。 祖宗豪又组建了一个叫“我要怎么疯你管不着”的群,把他的两个兄弟拉进去后,也把霍禧妮、米馨拉了进去。 被拉进群里的霍禧妮一头雾水,要退群时看到祖宗豪在群里发言道:“人还不够多啊!兄弟姐妹们,再把你们关系比较好的人拉进来!但至多10人,超过了就不要拉进来了!” 乌昊宁:“宗豪,你没醉吧?” 祖宗豪:“没醉!正常着。赶紧的,米馨,你看看你有谁可以拉进来的!” 突然被cue,米馨显然有点懵:“我?” 祖宗豪:“对了,还有小妮的那两个!” 祖宗豪说完,没等霍禧妮动手,他已经把阮小悦和彭霖霖拉进了群。 彭霖霖:“怎么回事?还取个这么奇怪的群名?” 乌昊宁:“祖宗豪疯了。” 彭霖霖:“啊啊啊啊偶像,你在跟我说话?” 这时群里又有人进来了,是苗蔓。 彭霖霖郁闷:“祖宗豪,你是不是真疯了?突然组群又乱拉人。” 祖宗豪:“我没有乱拉人,我有我的计划。” 苗蔓:“什么意思?我一进来就说什么乱拉人?不会在说我吧?” 彭霖霖:“祖宗豪你有屁快放,没说明白的话,我马上退出。” 祖宗豪:“这周六都到我家来,我请你们吃饭!” 群里有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是彭霖霖和苗蔓发出的震惊的表情包。 彭霖霖:“祖宗豪,你没开玩笑吧?” 祖宗豪:“没有,一本正经,非常郑重的邀请各位。” 彭霖霖:“你确定你现在是正常的?” 乌昊宁:“宗豪,现在手机在你手中吗?” 祖宗豪:“不信问喙去,再不信,明天当面说。” 晏新鸣主动跳出来:“是真的,但疯没疯,我就不能保证了,各位抬头看群名自行判断。” 彭霖霖:“群名里的‘你’是?该不会是你家那位吧?看来真是疯了,这种饭我不敢吃……” 阮小悦:“宗豪,你家那位会不会介意,还有你的爸爸妈妈答应了吗?” 祖宗豪:“你们尽管来,出什么事我担着!大不了同归于尽!” 群里又是一阵沉默。 彭霖霖:“祖宗豪,你该不会在跟你家那位闹别扭吧?这种有火药味的饭我不大想参加,等下饭没吃着,被炸黑一层皮。” 被彭霖霖猜中了,祖宗豪正是因为和苏淑雅吵架,咽不下气才想着要组织聚餐,并且要办在家里。 第两百三十九章 第一人 这天一大早,祖宗豪在教室里憋着一口气等着晏新鸣的到来。 整间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地安静得稍发出点声音就有回响的教室。 他忍不住给晏新鸣发短信催他:“喙,你快到了吗?” 晏新鸣回复过来:“刚起床呢,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到教室了?” “什么?你刚起床?” “不是很正常吗,你那么早进校干嘛?你家司机和那位今早还要陪你起早啊?” “我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出来的。我昨晚一整晚都睡不好,就很早来学校了。” “一整晚睡不好?苏淑雅不会拿你怎样吧?” “被你猜对了,我现在很确定她在我身旁安插了眼线,而且还是你说的那个。” “我要洗漱吃饭了,到学校再聊。” “可以再陪我聊一会儿吗?教室里只要我一个人,太安静了。”祖宗豪这些字打出去后,等了好一会儿晏新鸣都没回复,他只得作罢,垂丧地瞪着教室前方的黑板发呆。 “你,好,早。”声音小心翼翼地从教室后门处传来,祖宗豪扭头看到陈路华趑趄着往这边走来,绕过祖宗豪的位置,在晏新鸣的前一桌坐下。 “你不也很早。”祖宗豪应道,“听说你每天都很早……啊……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有意要抢你班级第一个,真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在教室里的每个角落回荡,略显唐突。 “没,没事,没事……”相比祖宗豪方才响亮的声音,陈路华弱弱的声音仿佛被吞噬进他手中翻开的课本里,之后嘴里很小声地念起了课本。 这么勤奋啊?祖宗豪吃惊:一早就进来用功,难怪总能排班级前十。 看到陈路华在用功,祖宗豪突然感到没好意思闲着,就也拿出课本翻起来,但翻得不走心,视线总往门口飘,只要有脚步声在教室外响起,他必往门口望。 经过几次失望之后,他终于看到晏新鸣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脸上绽出笑容,正欲张口,又合上了嘴,而后望着晏新鸣入座,目光同时往他前桌阙晓身上移,顿了下,问道:“你俩一起进来啊?” 他这话主要是问晏新鸣的。 正卸下书包的阙晓回道:“对啊,校门口遇到的,好巧。” 阙晓从书包里拿出书后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祖宗豪说:“宗豪你千万不要多想,真是进校门时遇到的。” 祖宗豪往脸上堆笑:“我肯定不会……不多想的。” “诶,既然多想了,就一起出去聊清楚呗?”晏新鸣笑嘻嘻地站起身,朝祖宗豪使了下眼神,两人朝阙晓贼笑了下便一左一右把阙晓架出了教室,留一堆问号给此时教室里的其他几个同学。 三人没走远,只是在阳台上,祖宗豪和晏新鸣一左一右压住阙晓的两边肩膀,脸上的笑容无法让人琢磨,让阙晓不由有了心理压力:“聊什么呀?” 祖宗豪咬着牙要张嘴时却被晏新鸣示意不要说话,而后晏新鸣对阙晓抛了个眉眼,并投以深情的目光:“聊聊你做的亏心事,好不?” “亏,亏心事?”阙晓撑出一双单纯的双眼,“我没做过亏心事,怎么聊?” 晏新鸣凑到阙晓耳边吹气:“我都看到了哦,好祖宗也看到了哦。” “看到什么了?”阙晓双眸依然充盈着单纯。 “看到你和他家那位了。”晏新鸣指了指祖宗豪,祖宗豪昂起了脑袋。 阙晓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家那位?谁啊?不是你吗,新鸣?” “可真会装傻啊。”晏新鸣捂住额头。 祖宗豪憋不住了:“喙,把他拖到厕所去严刑逼供。” 阙晓听这话缩起了身子:“你们不能做这种傻事,我要是不小心告诉张老师,你们俩可是要受惩罚的。” 祖宗豪愣住,撰紧了拳头,晏新鸣却笑起来:“那你做的缺德事,我要是不小心告诉张老师告诉全班同学告诉全校老师和同学,会怎样呢?” “不会怎样,我又没做缺德事。” “你还是太天真了,这种事要是爆出去,人家就知道,哦,原来阙晓一点都不单纯,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阴险小人,谁还愿意跟这种人交朋友呢?对不对,好祖宗?” “没错!”祖宗豪很干脆地接话,注意到阙晓的脸色开始僵了,他暗自对晏新鸣伸出了大拇指。 但阙晓很快冷静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做的?可不能冤枉人,或者,有什么误会?” “昨天下午好祖宗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昨天晏新鸣被姜瀚鉴缠上的时候,他在祖宗豪耳旁说了些什么,之后祖宗豪回到教室就照着晏新鸣说的办。 祖宗豪愁眉苦脸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唉声叹气地趴到桌上。 “宗豪,你怎么了?”阙晓转到后头来了,祖宗豪暗自在心里高兴,脸上仍装出很苦恼的样子:“有心事。” “有心事?”阙晓的双眼睁得很纯真,让祖宗豪有一瞬间的心软,他小声对阙晓说道:“我该怎么办,这件事也不知该告诉谁,谁能理解我?” “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下,也许我可以开导你。” “你可以开导我?”祖宗豪质疑地盯着阙晓看。 阙晓挺有自信地点头:“你先说说看,我看能不能帮到忙。” 祖宗豪表现得很为难,犹豫了一会儿凑到阙晓耳旁说:“你得先发誓不能告诉其他人,我再告诉你。” “发誓?怎么发誓?” “你发誓你如果告诉其他人,你嘴巴就烂掉。” “这么狠啊?”阙晓露出难色。 “那不为难你了,我还是自己慢慢消化了。”祖宗豪说着又长叹了口气。 阙晓竟举起一只手开始发誓:“我发誓,如果我说出去我嘴巴就烂掉。” “好,那我告诉你。”祖宗豪说着在阙晓耳边悄声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了男孩,看到他跟其他男生在一起心里就不开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阙晓一脸震惊地盯着祖宗豪愣神了很久。 “我不是发过誓了?”阙晓从回忆中出来后便这么对祖宗豪和晏新鸣说。 晏新鸣像逮着破绽了:“诶,我们可没说你告诉其他人了。” 阙晓眯眼笑:“对啊,所以我没告诉其他人……新鸣,你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是我让好祖宗那么跟你说的。”晏新鸣回给阙晓假笑。 阙晓怔住,笑容已经难以自然:“新鸣,你和宗豪拿我开玩笑啊?” “没有开玩笑,我们很严肃的。”晏新鸣仍笑嘻嘻的,“说吧,你收了苏淑雅什么好处?” 第两百四十章 疑似妹控 阙晓苦笑:“我没收她好处啊?你们从哪里听说的,还是你们瞎猜的?” “苏淑雅告诉好祖宗的,昨天那么试探了你,你还真中套告诉苏淑雅了,让苏淑雅又把好祖宗骂了一顿。” 晏新鸣说出这些话时祖宗豪有点发愣——他没料到晏新鸣竟然在他没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的情况下,竟然说对了。 他随即跟上晏新鸣的节奏:“对,昨晚我又被她骂了一顿,并且她复述的话跟我告诉你的几乎一样,还冷嘲热讽一直重复‘我该怎么办’,我当时一冲动就和她对峙起来,然后她都告诉我了,你就不用装了。” 阙晓听完祖宗豪的话摇头叹气起来:“真是没办法了,居然是雇主自己先承认了。” 祖宗豪怒气又上来,但再次被晏新鸣拦住,晏新鸣问阙晓:“那你说说看看,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勾搭上?”阙晓不能理解晏新鸣这么说,而后依然淡定地回道,“不能这么说,是她来找的我,说我给她提供信息,她就给我支付一定的费用,有钱赚的事情,谁能放过呢,所以我就答应了。” 祖宗豪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阙晓在脑中寻找回忆:“开学初的时候。” “开学初的时候?也就是她刚来的时候?”祖宗豪的怒意又没法控制了,“没想到她从出现起就想彻底控制我!我是完全没有人身自由了!” “那还有我什么事吗?”阙晓问道,脸上看不出一点愧疚之意。 “有。”祖宗豪举起自己紧握着的拳头,但被晏新鸣挡住了,晏新鸣对阙晓说:“你可以回去了。” 祖宗豪愕然,盯着阙晓往教室里走后满眼疑惑地望向晏新鸣:“你干嘛帮我做主放了他?我还想好好跟他算账呢!” 晏新鸣没回祖宗豪的问题,而是往楼梯口处走:“走吧,去校园里逛一圈。” 到了校园里人少的地方,祖宗豪再也忍不住问道:“喙,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又被苏淑雅骂了一顿?” 晏新鸣笑:“我瞎说的,没想到说中了。你昨晚真跟她对峙了?” “没有,我也是瞎说的。”祖宗豪憨然而笑。 晏新鸣也笑了:“行啊,变聪明了嘛。” “都是被苏淑雅给逼的。”祖宗豪此时想起苏淑雅就义愤填膺,“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要反抗!” “冷静点,不要冲动干傻事。” 祖宗豪看晏新鸣的神情变得难以置信起来:“喙,你在想什么呢,刚才也是,为啥不让我直接给阙晓点教训?” “你给他教训了有啥好处?” “有啊,教训一下他能得记住,以后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同时我心里也会痛快点,看到他那一点都不知错的嘴脸就一肚子火,我以前真是太小瞧他了,没想到最单纯的还是我祖宗豪。” “噗——”晏新鸣被祖宗豪一本正经地承认自己单纯逗乐了,“你还知道自己最单纯?” 祖宗豪没心情听晏新鸣说其他的,他此时只惦记着一件事:“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晏新鸣回道:“你要是教训他,弊大于利。” “为什么?” “首先,很明显的,会受到处罚。” “我又没打算下狠手,不至于。”祖宗豪感到晏新鸣有点小题大做。 “还有就是阙晓那人你看到了,没想到藏得挺深的,现在我突然觉得完全不了解这个人了,所以之后他会不会进行报复就不好猜了,还是谨慎点。” 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气得脑子发热没有想那么多。”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盯紧了晏新鸣:“诶?喙,你怎么又变得这么冷静了?之前小妮的事你好像就不冷静……哦——你是在跟我演戏,故意演得讨厌你表妹,对不对?” 晏新鸣懒散地翻白眼:“我本来就讨厌她。” 祖宗豪不能理解:“为什么?小妮那么可爱,怎么讨厌得起来?” “你又不了解她的真面目……” “诶,小妮!”祖宗豪此时的心思飘到远处背着书包从校门往教学楼走的霍禧妮身上,“说曹操曹操到,我要过去打个招呼。” 祖宗豪刚挪动脚步就被晏新鸣拽住他的衣领扯了回去,祖宗豪眼巴巴看着霍禧妮走进了教学楼,他转身幽怨地看向晏新鸣:“干嘛阻止我?” 没等晏新鸣开口解释,祖宗豪已恍然大悟般叫道:“难道你是妹控?害怕其他男生接近小妮?喙,我可是你好兄弟啊,你应该很了解我的为人了,应该信任我才对,信任我可以对小妮很好的。” 晏新鸣对祖宗豪的所悟感到无语,但懒得和这个头脑有点简单的兄弟解释太多,随口找话搪塞:“你还没把自己家的事处理好,就想着我表妹啊?” “哦,对对,你等着,我今晚回家就去找她理论!” “中午不回去?” “不回去,还是吃食堂,你要不要陪我?我请客。” “不了,每次在外头吃完饭都要被我爸啰嗦一通,他老担心我在外头吃坏身子。” “你爸那是爱之深啊。” “切,担心他的钱罢了。” 祖宗豪这晚回到家真的和苏淑雅进行了一番对峙,苏淑雅气得去找祖宗豪的父母告状。 祖宗豪这次理直气壮得很,直接把苏淑雅这四个月来怎么对自己进行监控的事一件件详细告诉了他父母。 祖宗豪的父母听完儿子的诉苦,都一脸惊愕地望向苏淑雅:“淑雅,宗豪说的是真的吗?” 苏淑雅抿紧嘴,犹豫了一会儿才回道:“是真的,那是我对宗豪放心不下。” 祖宗豪的父母面面相觑,祖爸略有所思地轻叹了口气:“你们俩先各自反思一下再来找我们吧。” “爸,妈,我早就反思过无数遍了,快受不住了,自她来后,我就完全没有人身自由,像个犯人一样,活着好累,你们如果还坚持袒护她,哪天我出问题了,你们可不要后悔。” 祖宗豪的父母要开口回应祖宗豪时,苏淑雅竟抢先开了口,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怒意:“好啊,你这么委屈,那你要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你了!”她说罢气势汹汹地走出了祖宗豪父母的房间,不久传来另一间房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 祖宗豪父母这次没像往常那样因苏淑雅而责怪祖宗豪,而是无声地挥手示意祖宗豪出去。 祖宗豪困惑地走出了他父母的房间,进了自己的房间,却又难以咽下那口气,特别是想起苏淑雅方才说的话,他便拿起手机:“好啊,我要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于是,他就建了那个群,把几个平时比较熟的同学都拉进了群里,要在周六那天当着苏淑雅的面大闹一场。 第两百四十一章 反抗 周五上午下课期间,祖宗豪座位旁围上了好几个人。 “祖宗豪,听说你昨晚发疯了,突然要组织大伙儿去你家里聚餐?” 不晓得是哪个家伙长舌,已经把祖宗豪周六要请客的事散播出去了。 “你群里还没满10人,带上我呗。” “也带上我,我早想去你家参观参观了。” “咱们一起打过球,算是患难与共过,怎么得也要把我捎上吧?” “你这么说,整个篮球队都去,不是超10人了?” “超出一些没事吧?” 祖宗豪第一次觉得这些同学太吵,欲要捂住耳朵。 昨晚他气盛得很,睡一觉后冷静了不少,虽然跟苏淑雅赌气,可现在清醒些后觉得还是不要太放纵,只要几个朋友聚聚便可,于是他对这些不在群里的同学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改主意了,就那几个了,多的不收了。” 在众人露出扫兴之色,还有人不罢休,晏新鸣插嘴道:“周六好祖宗的爸妈都在家,人多了确实不大好。” 这话对祖宗豪来说是及时雨,在家长会那天见过祖爸的同学都表示祖爸看着过于严肃,如今晏新鸣提这一嘴,他们脑中就浮现了祖爸那张紧板着的脸孔,随即便都退缩不再勉强祖宗豪。 同时,阮小悦正转身问她的邻座彭霖霖:“霖霖,你周六去吗?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彭霖霖回道:“本来没那个兴致陪祖宗豪疯,但想到难得有机会可以参观一下传闻中的名门望族的家,还是决定去瞅瞅了。” “那我也去,到时咱们一起走。”阮小悦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顿时小心翼翼起来,“程学长也去吗?” 彭霖霖定了下,目光不由飘向阮小悦座位后面正埋头写作业的霍禧妮身上,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牵强,回复阮小悦:“他这周六没空……你刚才也听祖宗豪说了,不再加人,再说,带一个外人去,是不是有点冒失。” “也是,那周六咱们一起走。”阮小悦转身问霍禧妮:“禧妮,要一起走吗?还是说……和你表哥一起?”知道霍禧妮和晏新鸣是“表兄妹”后,阮小悦提起晏新鸣的名字还是会不自觉地脸热心跳快。 霍禧妮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两个女孩,像进入了思考,半晌才应道:“我还没想好。” “哦,那想好了到时跟我们说一下。” 其实,霍禧妮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去祖宗豪家。 苏淑雅得知祖宗豪周六要请同学来家里聚餐,拍案而起:“过分了,我只是说气话,他竟然这么无法无天了!” 昨晚吵了一架后,苏淑雅和祖宗豪便进入冷战,至今谁都不愿意主动先开口和对方说话。因此苏淑雅没有直接去找祖宗豪质问,而是去找了祖宗豪的父母。 让苏淑雅意外的是,祖宗豪的父母不像往常那样摆出要训斥祖宗豪的架势,反而为祖宗豪说话:“宗豪是在闹脾气,之前咱们控制太紧,他压抑太久了,现在就让他稍微发泄一下,发泄完就会好的。淑雅,这次就委屈你了,主要是我们很担心他不发泄一下心理会出问题。” 苏淑雅仍然心有不甘,但没好意思摆脸色给祖宗豪的父母瞧,只好勉强挤出顺从的笑容而心怀怏怏地离开祖宗豪父母眼前。 待望不到苏淑雅的身影,祖宗豪的父母互望彼此轻叹起气。 祖爸说道:“这样子,淑雅会不会不高兴啊?” 祖妈回道:“那是肯定的,可又能怎么办呢?你也听到宗豪昨晚说的,如果再任由她下去,遭殃的是咱们祖家。” 祖宗豪的父母答应和苏家的婚约,本想强强联姻,更有利于他们家族的发展,昨晚他们儿子讲述的这几个月来苏淑雅对他几乎完全无空隙地监控着实震惊到二位,他们担心再如此下去,非但不能让祖家壮大,还很有可能让祖家走向没落甚至被苏家吞并。 但苏家势力强大,祖宗豪的父母没敢得罪,两人就商量对这次的事先睁只眼闭只眼,觉得儿子长大了,也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了,如果之后情况不妙,夫妻俩再插手。 祖宗豪组建的那个群里又热闹开了。 苗蔓:“祖宗豪,你还没说明天什么时候的呢。” 祖宗豪:“你们希望是白天还是晚上?” 彭霖霖:“当然是白天了,大冬天的,晚上多冷,而且我们女孩子回家也不安全。” 祖宗豪:“那就定在中午聚了,中午吃完饭可以在我家小憩,我家后花园景不错,你们可以去那儿玩。” 苗蔓:“哇,期待!” 祖宗豪:“我家书房藏书不少,你们到时想看书的话也可以。” 米馨:“会不会打扰到你家人?” 祖宗豪:“不用担心,我爸妈刚告诉我他们明天要出门。” 苗蔓:“你家那位呢?她在家吗?” 祖宗豪:“管她在不在家,咱们玩咱们的。” 彭霖霖:“祖宗豪,你确定没问题?到时出事了怎么办?” 祖宗豪:“我不是都说了我担着了,实在害怕的话,干脆不要来。” 彭霖霖发了个表示无语的表情包。 祖宗豪又说道:“那你们明早9点到10点之间到我家来,我等下在群里发定位。” 彭霖霖:“9点到10点之间?为啥这么早,大冬天的起不来,不是中午才吃饭吗?” 祖宗豪:“还有其他事要做,你们早点来。收到消息的在群里报声‘收到’吧,免得有的人没看到。” 群里的人都报了“收到”后,祖宗豪发现唯独霍禧妮没有吭声,便问道:“小妮呢?” 彭霖霖:“对啊,禧妮有在这群里吧?怎么都不说话?” 阮小悦:“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祖宗豪:“喙,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晏新鸣:“等会儿,我问问。” 晏新鸣拿着手机走出自己房间朝霍禧妮房间去。 不出他所料,霍禧妮正埋头于作业中。 “群里的消息看了吗?” 霍禧妮头都懒得抬:“不想看,我不去。” 晏新鸣吃惊:“你不去?” “不喜欢那种场合,还是在家看书舒服。” “呵呵,书呆子。”晏新鸣的冷笑声终于让霍禧妮把脸转到他那边去,看到晏新鸣正走近她,在她书桌旁站定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必须、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去。” 第两百四十二章 奇女子 霍禧妮没能理解晏新鸣的话,但可以猜到晏新鸣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说吧,你又想我干什么?” 晏新鸣打了个响指:“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你才是虫。有话快说,我还要看书。” “书呆子。”晏新鸣做了个鬼脸,继续说道,“这次聚餐,我要找机会和米馨单独相处,不想被其他人打扰,所以呢,你必须去帮我把其他人支开。” 霍禧妮听了皱起眉略有所思,之后又把注意力移到桌上的作业里:“我帮不了。” “帮不了?”晏新鸣不信,“你不帮的话……就是喜欢我。” 霍禧妮感到不可理喻地望向晏新鸣,晏新鸣明白她在疑惑什么,回道:“你就是吃米馨的醋,所以才不想帮我。” “你想太多。”霍禧妮再次把视线移回作业,“我不会喜欢你的。” “那为什么不帮我?”晏新鸣问着的同时注意到霍禧妮此时手中正在做的是数学题,便说道:“你配合我的话,回来以后,我每天无偿给你讲解数学,怎么样?” 霍禧妮愣住,扭头发现晏新鸣正期待地盯着自己看,扭回头垂下眼皮:“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就这么定了,我明早来找你。”晏新鸣边说着话边往门外去。 霍禧妮回头望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随后是一口乏力的叹气。 周六早上,晏新鸣和霍禧妮裹得严严实实地踏进严寒里,朝祖宗豪的家去。 往车站去的路上,晏新鸣自言自语起来:“说来我好久没去好祖宗家了,上一次去还是好祖宗带我去见他家那位。” “所以你和祖宗豪那位认识挺久了?”霍禧妮难得会主动开口询问,这让晏新鸣有些惊诧。 “不算久,就三四个月前,好祖宗生不如死的样子激发了我的好奇心,就去他家里领教了一下。苏淑雅出现在我面前的前几秒是有点让人心动的,大家闺秀,优雅有礼……”晏新鸣视线延伸至回忆里—— 晏新鸣见到苏淑雅的第一眼确实有点小心动——苏淑雅刚进入他视野的时候,他觉得她像是动漫里走出的黑长直贵小姐,气质端庄优雅脱俗。 可接触下来,晏新鸣越发感到不适。 起先晏新鸣发觉祖宗豪比以往都来得小心翼翼,不仅给苏淑雅介绍他的时候,连日常谈话内容里都是叫晏新鸣的名字而没叫他外号,晏新鸣每次听到祖宗豪机械般僵硬地喊自己“新鸣”,他就感到有些搞笑:难道是觉得在优雅的人面前不能粗俗? 晏新鸣因为叫祖宗豪外号叫顺嘴了,同时认为没必要过于拘谨,并且以为这个初印象不错的女孩应该会不拘小节善解人意,于是就没顾忌地照常喊祖宗豪的外号。 怎料苏淑雅板下脸来表示给人起外号是一种侮辱人的低级行为,指责晏新鸣不懂得尊重人。 晏新鸣顿时哑然,随即应和道:“对,淑雅小姐你说得是,我错了,感谢指正。” 更让晏新鸣感到意外的是,这仅是他领教苏淑雅的“厉害”的开始,之后他说的很多话都能被这位大小姐琢磨出另一番含义而对他进行“洗礼”,即便是赞扬她的话也能被她讥讽说是拍她马屁,很直白地表示晏新鸣说话轻浮。 晏新鸣累了,就闭紧嘴尽量不说话,可苏大小姐仍不放过他,开始吐槽他的姿势,不管站姿和坐姿还是吃饭和看电视,都能被她挑出她不顺眼的地方。 晏新鸣当时一直忍着,用傻笑来掩饰真实情绪,心里的耐性在一根麻绳上摇摇欲坠,麻绳底下是熊熊怒火,一旦烧断麻绳,耐性掉落焚毁,他就很可能要喷火而出。 晏新鸣要回家前,祖宗豪带他去他们后花园转悠,苏淑雅也跟着去。 在他们经过池塘边欣赏水中游鱼时,苏淑雅不知怎的身子晃了下直往池塘里倾,幸好晏新鸣反应快,伸手及时把她拽了回来,但苏淑雅非但没有感激他还怪晏新鸣动手拉她,说晏新鸣其实是趁机要英雄救美并且吃她豆腐,还指责祖宗豪反应迟钝。 当时晏新鸣见苏淑雅没感激他反而说他不是,差点没忍住要翻脸回击,又见苏淑雅转过身把祖宗豪责骂了一通,祖宗豪狼狈而尴尬,晏新鸣顿时泄火并哭笑不得,暗自同情祖宗豪。 晏新鸣从回忆里回来感叹道:“好祖宗家的那位真是人间奇葩,每次想起这个都由衷佩服好祖宗,居然跟奇葩朝夕相处了三四个月了。”他自言自语着,望向一旁的霍禧妮:“还好你还有一点人性。” 霍禧妮一时分辨不出晏新鸣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是夸她比苏淑雅好,还是说她没什么人性。 两人在某站下车后,霍禧妮跟在晏新鸣身后往一个坡上去,越走,路上的行人越少,倒是时不时有小车经过,而后看到别墅群,别墅群的尽头是山丘。 进了别墅群,他们拐了好几条道,弄得霍禧妮晕头转向起来:“不会迷路吧?” “不会,我来过很多次,小时候常和好祖宗在这里玩捉迷藏,你就不用担心了,跟着我走就是了。” 霍禧妮心中的担忧刚消散,晏新鸣又转身望向她,对她贱兮兮地笑:“你该不会是担心我把你拐到山里卖了吧?” “幼稚。”霍禧妮白了晏新鸣一眼,把视线移到一旁假装看起风景。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担心晏新鸣会像他刚才说的那么做。 但现在,她相信他不会。 不过,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来的底气这样相信他,明明这家伙是个自私的幼稚鬼。 假装看风景的霍禧妮,渐渐地开始真的看起风景,随即,风景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她虚起双眼,看清了那两个看起来很焦急的身影,叫住了晏新鸣:“等一下,那边。” 晏新鸣顺着霍禧妮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班里的两个女生——彭霖霖和阮小悦。 “她俩是不是迷路了?”晏新鸣望见那两个女孩正东张西望显得不安。 “是吧。”霍禧妮应着朝两个女孩的方向走去,晏新鸣跟了上去。 第两百四十三章 不能平静的祖家(一) “怎么样,他回了吗?”阮小悦问彭霖霖。 彭霖霖看了眼手机屏幕,急得要摔手机了:“哎呀,还是你跟他说吧,他只知道发定位说什么根据定位,要是能根据定位找到还问他干嘛?难怪叫我们早点去,原来他家这么难找!烦死人了,现在想回去都找不着路!” “那怎么办呀?”阮小悦泫然欲泣。 彭霖霖忙安抚她:“不要担心,慢慢来,可以找到的,大不了乱走走到有人的地方问问。” 阮小悦反而更不安了:“要是不小心遇到的是坏人该怎么办?我看网上那些新闻好可怕。” “呃……不要想太多啦。”彭霖霖见无法安抚阮小悦,更想咒骂祖宗豪了:“都怪那死祖宗豪,早知道不来了,去找程学长。” “程学长不是没空么?” 阮小悦的问话让彭霖霖卡了一下,她忙回道:“我现在是急得要疯了,都忘了他没空……反正不管怎样,总比现在的情况来得好。” “那边有人过来了?”阮小悦的声音有点虚,她不确定往她们这边走来的是希望还是绝望。 彭霖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清了往这边过来的两人,睁圆了双眼:“那不是禧妮和晏新鸣吗?” “啊?真的吗?”阮小悦惊喜,但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彭霖霖急忙朝霍禧妮和晏新鸣他们大力摇手:“禧妮!” “你们是不是迷路了?”晏新鸣一走到彭霖霖和阮小悦面前就这么问道。 阮小悦脸上又泛起红晕,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晏新鸣,点头。 彭霖霖抱怨道:“都怪你那好兄弟,家那么难找,人还不开窍,问他怎么走,只会给我发定位,气死个人,早知道不来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变得小心翼翼:“你们,是不是也迷路了?” 晏新鸣笑:“你都知道我跟好祖宗是好兄弟了,还觉得我会迷路?”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到什么程度了……你们真知道怎么走?” 霍禧妮指了指晏新鸣:“他说他知道。” 彭霖霖吁了口气:“那就好,那劳烦你带路吧。” 晏新鸣带路,四个人又拐了几条道,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一栋别墅大门前,这栋别墅的大门与附近其他栋别墅的大门有所不同,古色十足的铸龙大门厚重得让人站在大门前就能感知到这户人家地位不容小觑。 大门旁是保安室,发现有人来访,一位近四十岁的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出来,他看到晏新鸣后脸上绽出热情的笑容:“新鸣少爷,好久不见,我这就给您通知少爷去。”说罢往保安室快步走去。 彭霖霖惊诧:“晏新鸣,他认识你?” 晏新鸣得意地点点头:“我以前常来,这位叔叔在祖家十几年了,他是看着好祖宗和我一起长大的,能不认识么?” 没一会儿祖宗豪就奔出来了:“你们终于来啦!” 见到祖宗豪,彭霖霖不忘埋怨:“你家怎么这么难找啊?要不是路上遇到禧妮和晏新鸣,小悦和我现在都不知在哪里了……家难找就算了,人还呆板,只会给我们发定位,要是定位可以的话,我们早就到了,都不会派个人来接啊,木头脑。” “你们这不是都安然无恙地来了?那回家的时候让我家司机把你们送回家,可以吧?”祖宗豪这么回应彭霖霖的同时,双眼装的却都是霍禧妮,前一秒对彭霖霖说话的语气还略为生硬,转而就温柔而羞涩:“小妮,你能来,我好高兴。” 霍禧妮只是对祖宗豪微微笑了下,她的注意力早已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影上。 那个人,她见过,不久前还近距离看过,但只是匆忙一瞥。 这人此时冷漠地站在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视线似乎只有到晏新鸣身上时她的眉眼里才会有点感情,她很快觉察到霍禧妮在看她,眼梢和嘴角翘起轻蔑的笑意,而后朝霍禧妮他们这边走来。 “欢迎各位来我们家做客。”苏淑雅一开口,本来还有些吵杂的氛围顿时安静了下去,几个人的目光聚到了这位相貌优雅贵气的传闻中的祖家未来女主人身上,神情都难以自然。 “外头有点冷,到里面去坐一下吧。”苏淑雅手掌转向大院里的那栋三层建筑。 祖宗豪忙对客人们说道:“对对,进去吧。” 随后几个人跟随苏淑雅往里走,晏新鸣悄然凑到祖宗豪耳旁问道:“怎么回事,你又被她降服了?” 祖宗豪轻声应道:“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她今早主动来找我说话,说我爸妈没在,家里客人多,要帮我,我没好意思拒绝。” “所以,你还是不够胆啊,真担心明天又恢复原状。” “放心,这次我是下定决心了。” 几个人还没踏进房子的大门,身后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他们都停了步子转身回望,看到米馨和苗蔓从一辆银色豪车里下来,祖宗豪忙往回走,其他人也跟着去迎接。 苗蔓下车后就不时地四望,一见到祖宗豪他们就说道:“祖宗豪,你们家的大门和米馨家的大门一样气派,就是米馨家比较现代化点,你家这大门有浓重的历史感啊。” 祖宗豪回道:“我家这宅子在这儿很久了,我爸妈又喜欢古典的东西,这外头还感受不到,屋里比这外头更有历史感。” 苗蔓那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马上发现了苏淑雅的身影,朝苏淑雅热情地打招呼:“久仰大名了,祖少奶奶!我是苗蔓,很高兴能见到您!果然和米馨一样,出身高贵的女孩子气质就是超凡脱俗!” 苗蔓不知道,此时的氛围因她而更尴尬了。 苗蔓也没觉察到苏淑雅微表情里流露出的轻鄙,只瞧见苏淑雅礼貌性地朝她微笑颔首,对她的夸奖表示感谢。 她心里乐滋滋的,感到脚下越发轻飘。 进到房子里,彭霖霖和阮小悦都不禁发出赞叹声。 房子内部是中式古典风格,各种摆设也都古韵古香,立于其中,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的大户人家。 “真是开阔眼界了,没辜负我们差点迷路。”彭霖霖对祖宗豪的怨气确实因此几乎消散,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拍起照来。 祖宗豪却示意她放下手机:“你拍了可不能发朋友圈之类的,总之,不能分享出去,自己看就行。” 彭霖霖没法理解:“为什么?” 晏新鸣帮祖宗豪解释:“他比较低调,还担心其他同学跑来凑热闹。” 彭霖霖听这话立即竖起手机拍了两张:“那我更要拍着跟其他同学分享一下。” 祖宗豪急得瞪起眼:“彭霖霖,你可不要太过分啊,否则我叫人把你丢到某条道上去。” 彭霖霖听此话,不甘心地撇着嘴放下了手机。 这一波刚下去,苗蔓又张嘴了:“祖宗豪你家没有米馨的家来得豪华,我比较喜欢米馨家的欧式风格,而且她家面积比你家面积大,佣人比你家多了不知多少倍,去她家,几乎每挪动一步就有个佣人,一个个佣人还都年轻好看,你家都没几个佣人,而且还是一个个大妈大叔……” 氛围尬到所有人都不知该怎么笑,甚至语言功能都差点丧失。 祖宗豪像要打破尴尬似的大声说道:“咱们去厨房那边吧!” “去厨房?”几个人都疑惑不解。 “跟我来。”祖宗豪往房子的一侧走去,几个人面面相觑着有所犹豫,最后还是跟着他走了。 第两百四十四章 不能平静的祖家(二) 祖宗豪家的厨房再次让几个人感到大开眼界,虽然有现代化的各种家电厨具,但依然多是中式复古设计,比如中式雕花橱柜,竟然还有烧柴的灶台和灶台专用的大锅。 彭霖霖好奇地端详起灶台和大锅:“哇塞,祖宗豪,你家居然还有这玩意,这可是咱们爷爷奶奶辈的才会用。” 祖宗豪解释:“我爸妈比较念旧,说只有大锅烧的菜才是最香的,所以一定要在家里搭个灶台,每年祭灶节时还特诚心地祭拜灶公灶婆,” 彭霖霖听了惊诧地直点头:“真是太念旧了。” “米馨家的厨房比你家大多了。”尴尬制造者苗蔓女士又开口了,“欧式风格的装修看起来干净明亮,中式的色调暗暗的,看着好沉闷,这个灶台与你们家的名气地位挺违和的,要是没有这个灶台肯定好看不少……米馨家的厨房好几个厨师,你家厨房怎么一个厨师都没有?厨师是那些大妈吗?他们忙完外头的事再进来做菜?米馨家的厨师可是专业的厨师……” 其他人虽都尴尬,但又各怀心思。 彭霖霖在心里吐槽苗蔓脑子有问题的时候注意到祖宗豪和苏淑雅的脸上的怪异神色,她感到滑稽,暗自在心里捂肚嘲笑苗蔓。 对于苗蔓之前讥讽过自己,阮小悦本来一直因此对她心有芥蒂,甚至在心里厌烦得咬牙,可如今看苗蔓献丑,阮小悦突然就没那么讨厌她了,反而开始同情她,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大概说的就是苗蔓这类人。 对于苗蔓老是带自己出场,米馨内心很无奈,却没好意思责怪苗蔓,认为苗蔓是因为太喜欢她才如此,人家好心夸赞,如果去责怪的话,可能要伤人家的心,会显得她不近人情,因此她只能在苗蔓带自己出场的时候笑笑,实在控制不住时会说道:“房子的风格源于主人的喜好,生活在自己喜欢的风格里才会觉得舒心,还是房子的主人的感受最重要。” 可是,苗蔓好像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苗蔓日常在班里的高调表现让晏新鸣早习惯了她的诸多不过脑的行为,不过苗蔓老是带米馨出场,总是夸米馨家有多好,听得他心里发痒,更希望能去米馨家里坐一坐了。 他很想顺着苗蔓的话对米馨说带他去她家参观一下,但考虑到自己如果说出这话,可能会让祖宗豪更难堪,就闭紧了嘴。 这其中最为外人心态的是霍禧妮,苗蔓的话虽然让她也感到尴尬,但对她来说无痛无痒——她认为无论苗蔓怎么评价祖宗豪的家,反正都不关她的事,而且,每次她在心里汗颜苗蔓说出的话的时候观察到在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竟然会感到有趣。 祖宗豪在心里掩面欲哭:天呐,以后再不想带上此女一起玩了,本来还想以后大家一起出去玩的…… “呵。”尴尬里冒出冷笑,而后几个人看到苏淑雅抬起盛满轻蔑的眉眼对着苗蔓的脸说道:“既然认为祖家不入您的眼,您还来这里做什么?是来扮小丑的么?但小丑至少能博得人一笑,你这不自知的丑物只想让人投掷鸡蛋。做小丑都不称职的话,闭嘴是您最好的选择,对吧?” 整个厨房内顿时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苗蔓虽被苏淑雅的话气得有要揪苏淑雅头发甩她巴掌的冲动,但明白苏淑雅无论是脾气还是其背景都不好惹,只好把气往肚子里咽。 彭霖霖对苏淑雅多了几分佩服,同时心底又痒得想笑:好帅啊,在场的也只有她敢说了,哈哈,瞧苗蔓那碰的一鼻子灰…… 见氛围不仅尴尬,还似乎凝重了起来,祖宗豪憨笑着开口试图进行缓解:“大家看看想吃什么菜,厨房里已经备了很多食材,今天咱们自己动手做。” 最后一句话似乎特别有爆炸性,一丢出来厨房就炸开了:“什么?” 祖宗豪挠挠头:“我特地放了我家厨师一天的假,今天厨房的主权才能属于咱们,大家今天每人至少做一道菜,然后一起吃,这样的聚餐是不是特别有意义?” 彭霖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们早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动手做菜?” 祖宗豪点头:“嗯嗯,有意义吧?” 彭霖霖反抗般叫起来:“没意义!你这是拿我们这些客人当苦力!” 祖宗豪呆住,脑中发懵:“可是我已经让厨师回家休息一天了,要叫回来吗?” “没事的。”米馨双手合十,满脸憧憬,“我一直期待能做菜,今天终于又有这个机会了。” 见识过米馨厨艺的几个女孩都面部抽搐却又不好开口吐槽米馨。 祖宗豪和晏新鸣都双眼放光,晏新鸣至今还怀疑霍禧妮上次带回的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是霍禧妮在耍他,如今正好又有机会可以吃到米馨做的菜了,心中兴奋不已。 祖宗豪看了下手机时间说道:“那大家开始吧,做点简单的菜就行,否则会到很晚才能吃上饭。” “嗯……”米馨犹豫起来,像是有什么难事难以启齿,众人疑惑地望向她,她咬了下下嘴唇,还是说了:“昊宁还没来?” “对啊,乌昊宁还没到呢,难怪总觉得还少了谁。”彭霖霖说道,“祖宗豪,他是不是在大厅了,你快去瞧瞧。” 祖宗豪站在原地没动,无可奈何地回道:“他给我发信息说被妹妹缠着没法脱身,就不来了。” “你可以让他带妹妹一起来。”彭霖霖提议。 祖宗豪茅塞顿开:“对啊,可以把他妹妹带来。” “不行。”晏新鸣制止,“他妹妹脾气古怪,来了更让人不快。” 米馨自然是迫切希望能有乌昊宁在:“我挺想见见昊宁的妹妹的。” 方才被苏淑雅弄得情绪不佳的苗蔓这时又复原了般忙附和道:“对啊,多个人热闹点,总不能男生只有你们两个吧?” 晏新鸣心里不大爽,但在米馨面前还是尽量用笑容掩饰情绪,笑得很牵强:“他妹妹是个兄控,其他女孩敢接近她哥或者多看她哥一眼,都会被她瞪死,而且还会进行言语上的攻击,你们确定要请他妹来?” 他知道米馨想见乌昊宁的妹妹只是借口,实则是想见乌昊宁,心中悲凉。 “确定。”米馨没有犹豫地点头,她认为,以后终究都要和乌昊宁的妹妹相处,早点认识就有更多的时间培养感情,更能保证自己未来生活的幸福。 见米馨执着,祖宗豪说道:“那我和他说说。” 第两百四十五章 不能平静的祖家(三) 祖宗豪从乌昊宁那里得到的回复是——乌昊宁此时正在北方看雪! 昨晚乌昊宁要睡的时候,乌昊萌突然来敲他房间的门,他开门后看到他妹妹手中摇着两张机票,说平安夜和圣诞节马上要到了,正好趁着周末飞去北方看雪。 乌昊宁没法拒绝乌昊萌,今天一大早就随她飞去北方了。 “乌昊宁家是不是很有钱啊,怎么说飞北方就飞北方?”苗蔓不禁提出疑惑,“我听见过他妹妹的人说他妹妹很像个娇贵的小公主,乌昊宁平时太低调神秘了,学校里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祖宗豪,晏新鸣,你俩和他一起长大的,给我们分享下呗。” 这话题引起了米馨和彭霖霖的兴趣,彭霖霖也困惑,她那八卦群的人竟然没一个了解乌昊宁的具体情况,虽有不少人猜测乌昊宁家境不一般,但据有人跟乌昊宁的妹妹同校的亲戚说,乌昊宁的妹妹平时也是坐公交车上放学,他妹妹曾回复别人说他们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 对于外人认为自己和乌昊宁关系不错,晏新鸣向来比较排斥:“我跟他不熟。” 他确实和他不熟。 虽然认识十几年了,并且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是同班同学,但从未友好正常交谈过,在晏新鸣眼里,他们连朋友都不是,更别提是别人误认为的好友关系了。 晏新鸣认为,他和乌昊宁,如果真有除同学之外的关系的话,那就是情敌。 如今听说情敌飞去北方看雪而没法到来,晏新鸣心里乐得欢:太好了,最碍事的人不在,我今天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那祖宗豪你和他熟吗?”苗蔓转而问祖宗豪。 祖宗豪抬眼回忆思考着:“熟,肯定熟,污告诉我们他家是普通家庭,不过,我每次想去他家玩,他都没答应,我至今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祖宗豪说着又瞄了一眼手机时间:“快11点了,大家赶紧动手吧,否则午饭很晚才能吃到。” 彭霖霖把双手插到厚外套口袋里:“这大冷天的,不想碰水。” 祖宗豪在自己手机的某个app里按了两下,厨房里的一台像空调的机器被开启:“我开供暖设备了,马上厨房里的温度会升起来。厨房的水龙头转右边是热水,怕冻手可以用热水。橱柜里还有很多橡胶手套,你们女生可以戴上防伤手。” 彭霖霖听得有点发愣:“行啊,祖宗豪,没想到你还有贴心的一面,还没木头到令人发指。” 祖宗豪听彭霖霖前面的话刚想得意,后半句话让他把双眼虚成了横线:“你在夸我还是在骂我?说话能好听点不?” “你说得对,他就是根木头,一根没法开窍的木头。” 苏淑雅突然插话,把彭霖霖吓了一跳,但没看清苏淑雅的脸只看到她转身往橱柜旁走,之后打开橱柜拿手套,彭霖霖暗自抚平自己的心跳:吓死人,我还是尽量不要跟祖宗豪说话,免得等下也被她讥讽。 真是随时随刻都不放弃嘲笑我一下!祖宗豪被苏淑雅的话激得一肚子气,但像以往大多数情况那样,忍气吞声了。 之后,几个人便在厨房里忙开。 两个男孩决定他们的菜最后做,先帮女孩们搞定她们的菜,于是在一旁帮着处理诸如洗菜切菜这类的杂事。 “真是奇丑无比!”苏淑雅对一旁正抖着手在切胡萝卜的祖宗豪翻白眼,“还是我自己慢慢切吧。” “你不是切不到么?” “我慢慢切,总可以切动的。” “ok,小心不要切到手了。”祖宗豪刚准备放下刀子,耳旁传来晏新鸣的笑声:“好祖宗,你这切的是什么,怎么这么搞笑?” 已经被苏淑雅塞了一肚子闷气的祖宗豪听晏新鸣这么说,更气了,憋红脸赌气道:“那你来切,我也想看看有多搞笑。” 晏新鸣看出祖宗豪真生气了,有点吃惊,便从他手中接过了菜刀:“可以,我来,要切什么形状?” “切片,不要太薄。”苏淑雅回道。 听苏淑雅这么说,晏新鸣看着祖宗豪方才切的不成型的东西又想笑了:“好祖宗你刚才在切片啊?我还以为在切不规则体。” “你快切吧,不要废话了。”祖宗豪难得用不耐烦的语气对晏新鸣说话。 见祖宗豪用这种态度对自己,晏新鸣有点恼火,闭紧嘴,提起菜刀就往砧板上的那根胡萝卜上切,手速快得祖宗豪和苏淑雅都看呆了,让他们更惊诧的是,晏新鸣切出的片还很均匀。 祖宗豪感叹:“喙,你刀工不错啊?和你认识十几年我竟然才知道。” “小时候常帮我妈切菜,已经很久没动了,没想到宝刀未老。”晏新鸣回着又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切的?” “牛肉。”苏淑雅把一个装着整块血红牛肉的盘子递给晏新鸣,转而就对祖宗豪嘲道:“这样看,你真是个废物,切个菜都不切不清楚。” 祖宗豪心里又憋屈,仍然没敢冲苏淑雅发泄,就想着尽快远离苏淑雅少受点气:“我去干别的活了。”而后往一处去。 苏淑雅轻蔑地瞟向祖宗豪的背影,见祖宗豪朝洗菜区走去,对正在洗菜的苗蔓说了什么,苗蔓像是有所犹豫,之后离开了洗菜区,只留祖宗豪一人站在洗菜区洗菜。 她疲乏地把目光收回,视线落到身旁正专注切牛肉的晏新鸣身上。 “没想到晏新鸣认真干活的样子还挺帅的。”彭霖霖边给碗中的鱼肉调味边说道。 她身旁正在和面的阮小悦早就停下手中的动作花痴地盯着晏新鸣看,彭霖霖亲眼看着阮小悦把一只手不自觉地往腮边托,而后在腮边留下白茫茫的痕迹:“小悦,别犯痴了,脸都沾上面粉了。” 阮小悦回过神,明白自己失态,赶紧抽了附近的纸巾擦了下脸,却立即双眼发直地盯着彭霖霖手中被她调制得黑乎乎的鱼:“霖霖,你这是要做什么?” “炸鱼。” “炸,炸鱼?你确定?” “试试咯。” 在阮小悦和彭霖霖说话的同时,一旁默默站着等燃气灶上锅里的水烧开的霍禧妮的目光同样移到晏新鸣和苏淑雅那边。 她注意到晏新鸣刀工挺好,心里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小看了晏新鸣的时候,发现苏淑雅看晏新鸣的眼神越来越柔情,她似懂非懂地点起头:真的是…… “水,水漫出来了,禧妮!”彭霖霖惊叫声打乱霍禧妮的思绪,她慌忙关掉燃气,却随即见到晏新鸣朝她这边轻笑:“小心点,不要把好祖宗家给炸了。啧啧,等下又要见识到黑不溜秋的东西咯。” 第两百四十六章 不能平静的祖家(四) 正和苗蔓坐在实木涂漆小板凳上择四季豆的米馨迷惑不解地盯着脸上堆着甜蜜笑意的苗蔓,不禁问道:“苗蔓,有什么好笑的事可以说说吗?” 苗蔓回过神,笑得更娇羞了,凑近米馨小声回道:“祖宗豪他主动帮我洗菜。” 米馨侧耳倾听,只听到苗蔓说了这么句后就没等来下文:“然后呢?” “没了。” “没了?”米馨脑壳里的问号增多,“笑点在哪儿?” 苗蔓正要张口,她们俩头顶传来晏新鸣的声音:“我来帮忙吧。” 两人扭头望向晏新鸣的时候看到晏新鸣蹲到她们俩旁边,边动手帮忙择四季豆边含情脉脉地凝视起米馨。 “谢谢。”米馨对晏新鸣不自然地微笑了下低头继续手中的事情。 但晏新鸣火热的目光没放过她,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想快点赶完手中的活避开晏新鸣,于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同时在脑中寻找可以缓解这种尴尬的办法。 “晏新鸣,霍禧妮是你爷爷那边的表妹还是你外公那边的表妹?”苗蔓突然问道。 晏新鸣没料到苗蔓会冒出这个问题,顿时愣住。 苗蔓以为他没听懂,重复了一遍她方才的问题:“是你爸爸的姐妹的女儿,还是你妈妈姐妹的女儿?换种说法,是你姑的女儿还是你姨的女儿?” “姨的。”晏新鸣依据霍禧妮平时都喊他妈为“阿姨”才这么回。 “也就是说,她妈妈和你妈妈是姐妹?” “嗯。”晏新鸣应得模棱两可,双眼垂下看手中的四季豆。 苗蔓像是抓住机会要挖他家底:“你妈有几个兄弟姐妹啊?我听别人说你外公很有钱,是真的吗?霍禧妮她妈妈是你妈的堂姐妹吧,你们俩长得不像,或者,霍禧妮是不是比较像她爸?为什么霍禧妮看着像是没有富家基因。” “苗蔓,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晏新鸣抬眼就是对苗蔓挑眉,“这么关心我家的情况?” 苗蔓脸不自觉地羞红:“我心有所属了。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这里快择完了,我去看看我自己要做的菜的食材。”晏新鸣找了个理由起身要离开——他可不想继续面对苗蔓的“审问”,但不忘和米馨打声招呼:“米馨,我去忙别的了。” “嗯,好。”米馨的笑容依然不自然,望着晏新鸣转身离开,她如释重负地收了笑容对苗蔓说道:“谢谢你啊,苗蔓。” “啊?”苗蔓一头雾水,“谢我什么?” 米馨刚要应,视野里出现了祖宗豪,他正捧着一个塑料盆走向她们这边,而后把盆递向苗蔓:“洗好了,给你。” 苗蔓微低着头抬起眼皮羞答答地从祖宗豪手中接过盆:“谢谢你,宗豪少爷。” “不客气。”苗蔓的神态在祖宗豪眼中显得怪异,他迷茫地挠了头,往其他地方去。 苗蔓深情款款地望着祖宗豪的身影远去,同时感受到一道不友好的目光往她这边来,她倒没被那目光吓到,而是傲慢地用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真是对不住了,他还是对我比较有意思,你迟早会失去他的。 “小妮,需不需要我帮忙?”祖宗豪这一声殷勤得很,苗蔓调整视线,看到祖宗豪的表情更殷勤,一阵心碎的声音:怎么回事?难道祖宗豪和晏新鸣一样是花心萝卜?近墨者黑? 她咬牙郁闷着,目光收回时瞥到手中盆里的白菜,顿时猛抽一口气,脸色发青——原本漂亮的大白菜被祖宗豪摧残成不堪入目的干瘪烂叶,她歇斯底里地惊叫起来:“祖宗豪!你怎么洗的菜!” 祖宗豪扭头一脸纯真地回道:“用水和手洗的,怎么了?哦,还顺便帮你稍微拧干了下。” 一直忙到临近下午一点,几个人才又累又饿地围坐到祖家的精致雕花八仙桌旁,最后完成菜的晏新鸣端着他做的海鲜豆腐汤入桌,几个人便迫不及待动筷子准备开吃。 此时几个人的座位是:祖宗豪和苏淑雅坐一起,祖宗豪右边是晏新鸣,晏新鸣和霍禧妮坐一起,晏新鸣对面,也就是苏淑雅的左边坐着米馨,米馨和苗蔓坐一起,苗蔓的左边,即苏淑雅的对面是彭霖霖,彭霖霖和阮小悦坐一起,阮小悦旁边是霍禧妮。 “哇,晏新鸣,看来你厨艺还不错啊?”彭霖霖说着一手端起汤碗准备舀晏新鸣做的汤,晏新鸣却先拿起汤里的公勺对米馨说:“馨儿,把你的碗拿给我,我帮你舀。” 米馨忙挥手谢绝:“不用,我自己来,谢谢。” “帮我和小悦舀呗。”彭霖霖起身伸长手主动把两个碗放到晏新鸣面前,又把霍禧妮的碗推过去,“还有你表妹的。” 晏新鸣迟疑了下,帮三个女孩舀汤,他把汤碗递给彭霖霖的时候注意到她面前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禁问霍禧妮:“表妹,那是你的杰作?” 霍禧妮没理他,彭霖霖主动回道:“不是,是我的。” 桌上几个人都惊诧,晏新鸣和祖宗豪的反应最夸张。 晏新鸣小心问道:“你这是什么菜?” “炸鱼。”彭霖霖脸上淡然,“调了酱油,所以黑了点。” 晏新鸣有所怀疑:“调酱油也不会这么黑吧?好祖宗,你家的特级酱油特别黑?” 祖宗豪直接吐槽道:“肯定不是酱油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彭霖霖,你这一看就是有毒,不能吃。” 彭霖霖抬起脸没好气地应道:“怕毒死你可以不吃。” 晏新鸣给自己的汤碗盛上汤,刚要放下公勺,苏淑雅的声音响起:“也帮我舀一下,多谢。” 晏新鸣伸手示意苏淑雅把碗递来,苏淑雅居然没理他,他又看向苏淑雅旁边的祖宗豪,祖宗豪端坐着一动不动,即使看到晏新鸣示意他帮忙拿碗的眼神,他仍是呆坐着没动。 晏新鸣只好问本人:“淑雅小姐,你的碗。” 苏淑雅像是刚回过神,慌忙把碗递向晏新鸣伸来的手,可碗未到晏新鸣手中就滑了出去,幸好晏新鸣快速伸手接住了那碗才没让碗往餐桌上的菜里掉——虚惊一场,桌上的人都吁了口气,苏淑雅低了头向晏新鸣道歉:“抱歉了,手滑了下。” “没事。”对于清高的苏小姐这次竟敛声向自己道歉,晏新鸣有点惊讶,他刚回应了她,目光就被什么吸引了,愣了下,而后边舀汤边对身旁的霍禧妮说道:“婊妹啊,你怎么能把你做的菜放馨儿面前呢?” 众人的目光都锁定了米馨面前的那盘黑乎乎的四季豆,米馨挤出生涩的微笑,回道:“这是我做的酱油炒四季豆。” 晏新鸣怔住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只送给祖宗豪一句话:“好祖宗,你家的酱油真黑。” 第两百四十七章 不能平静的祖家(五) 晏新鸣那么说完,拿起筷子就伸手夹了一根黑色四季豆:“我要尝尝馨儿亲手为我做的菜。” 米馨尴尬地笑笑,之后有点担心地望向晏新鸣。 这道菜是米馨千辛万苦炒出来的,还差点被油给溅到脸,期间连苗蔓都被吓得惊叫着躲角落去,总之,太不容易了。 菜完成后米馨看着黑乎乎的四季豆感到很绝望,完全不敢下筷子品尝,让苗蔓帮忙试吃,苗蔓这次竟婉拒了。如果不是其他人还等着锅,米馨真想把那一盘倒掉后再做新的。 那黑黏黏的四季豆夹到眼底下进一步看清时,晏新鸣心底更是游移:不会,有毒吧? 算了,为了馨儿,牺牲一下又怎样! 他下定决心就把那根四季豆往嘴里放。 众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晏新鸣把黑乎乎的四季豆放入嘴里后双唇闭上小心地咀嚼起来,随后看到他僵住,米馨不禁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其他人也面露担忧,而后看到晏新鸣挤出一排被染黑的牙齿说道:“嗯,好吃!” 他说着舀了一大口自己汤碗里的豆腐汤吞进去,张嘴叹道:“再配上我的豆腐汤,真是绝配!” “真的吗?”其他人半信半疑。 彭霖霖在好奇心驱使下,伸筷子往米馨面前去,这时另一双筷子过来,两双筷子正好夹住同一根四季豆,彭霖霖抬头才发现是祖宗豪的筷子,她本想怼祖宗豪,但注意到苏淑雅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就憋住气放弃那根四季豆,去夹其他根。 彭霖霖和祖宗豪几乎同时把四季豆放入嘴里,又几乎同时把四季豆吐了出来,而后都猛喝起豆腐汤。 大伙明白了一件事,都怀疑地望向晏新鸣,晏新鸣仍淡定自若:“怎么了?不是很好吃吗?” 彭霖霖说道:“晏新鸣,你发自内心的?” “真心的,怎么了?”晏新鸣没眨眼。 米馨自己也夹了一根四季豆品尝,马上吐了出来,立即猛喝汤。 彭霖霖再次向晏新鸣确认:“你没违心瞎说?” “没。” “你和禧妮真是绝配了哈。”彭霖霖这话出来,发现几个人神情变得不对劲,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引起误会,忙接着说:“是不是遗传基因的问题,你们表兄妹怎么口味就是与常人不同?上次米馨做的甜点,咱们几个都品尝不来,只有禧妮说好吃,还打包回去当夜宵。” “禧妮真打包回去了?”米馨不禁问道。 彭霖霖点头:“对啊,我……”她本想再多说点什么,但担心再说下去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从嘴里跑出让米馨不高兴的话,忙打住,赶紧把话引到其他地方,从米馨身旁的人入手:“苗蔓,你的菜呢,我想尝尝。” 苗蔓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道白菜:“这个,醋溜白菜。” 彭霖霖夹了一筷尝了下回道:“还不错。” 苗蔓得意地抬起下巴:“没有我苗蔓做不成的事。”可她心里仍有怨气:“祖大少爷帮忙洗菜真是帮倒忙,害我后来又重新去洗,真的不能指望富家公子干活。” “他那样子一看就是不会干活的。”彭霖霖跟着嘲,而后问祖宗豪:“祖宗豪,你的菜呢?” “你不是说我一看就是不会干活的么,所以,没做。” 彭霖霖心理失衡:“是谁说的每人一道菜?早知道我也不做了。” 祖宗豪抱拳以示自己服软:“是我的失误,对大家不了解,当时就该提出不会做菜的就不要做了,否则浪费食材不说还可能引发食物中毒,白费了那么好的鱼肉,还是深海的鱼。” 彭霖霖想破口大骂,但还是因为对苏淑雅有所忌惮,只好把气咽进肚子里。 为了驱散火药味,阮小悦鼓起勇气说道:“来吃吃我的豆沙包吧。” “这是小悦你做的?”晏新鸣望着那盘白乎乎的包子感到吃惊,“我还以为是好祖宗家的厨师买的备在冰箱里的。” “真是小悦做的,我可是亲眼看着她做的。”彭霖霖终于消了气,还来了自豪感。 晏新鸣拿了一个包子品尝起来:“嗯,好吃,一点都不输给外面买的。” 阮小悦的脸早就灼热得通红:“谢谢夸奖……好吃,就多吃点……” 其他人也动手尝起豆沙包,都对豆沙包赞不绝口。 彭霖霖趁机帮阮小悦说话:“小悦可贤惠了,平时做吃的,尤其是甜品,很厉害的,谁娶了她肯定很幸福。” 阮小悦脸羞得更红了:“霖霖夸张了……” “那你的呢?”晏新鸣似乎没把彭霖霖的话当回事,转而就问坐在他身旁的霍禧妮。 如果这两人不是“表兄妹”关系,真会让在座的人多想。 “对,小妮,你的菜,我想吃!”祖宗豪双眼发起光,拿着筷子跃跃欲试。 “哪个?”晏新鸣追问着的同时视线落到一碗牛肉和胡萝卜混一起的菜上,对苏淑雅说道:“这个肯定是淑雅小姐的,胡萝卜和牛肉是我切的。” “没错,还得多谢你帮我切菜。请品尝一下我做的这碗胡萝卜闷牛肉。” 晏新鸣心里惊诧,苏淑雅今天和他说话的态度比上次来的时候温和太多:难道是因为我帮了她,她感激我? 晏新鸣品尝了苏淑雅那碗菜,连连点头:“嗯,好吃,没想到淑雅小姐这么会做菜。” “主要还是因为新鸣你切得好,让菜入味均匀。” 祖宗豪也惊讶,他见惯了苏淑雅说话总带锋刀利剑的样子,上次晏新鸣来做客还被她尖酸刻薄了一顿,这次怎么完全收起锐利,甚至还显得很客气? 是因为喙的刀工让她刮目相看? 有项技能在身还是好的啊…… 他想着注意力又移到霍禧妮身上:“小妮,我要吃你的菜。” “这个应该是你的?”晏新鸣指着桌面上唯一没被提到的那盘各种卤味混杂的菜问霍禧妮,“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很好吃的,禧妮在做的时候我和小悦都尝了。”彭霖霖说着扭头问阮小悦,“是吧,小悦?” 阮小悦却面色游移,嗫嚅着:“嗯……是……” 晏新鸣因此有所怀疑,可祖宗豪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往嘴里送,过了几秒,他的脸皱成一团后直张嘴只吐舌头,之后往嘴里灌汤,紧接着把碗伸向晏新鸣让他帮他再舀点汤,晏新鸣接过祖宗豪手中的碗的时候看到祖宗豪满眼泪花,愕然:“都难吃得哭了?” “不是,是辣哭的!还咸……”祖宗豪委屈巴巴地望向霍禧妮,“只怪咱们f市大多数人不会吃辣。” “辣?咸?”彭霖霖疑惑,伸筷子夹了一块卤猪舌头,阮小悦欲言又止,但还是眼睁睁望着彭霖霖把那块猪舌头放进嘴里。 彭霖霖很快把那猪舌头吐了出来:“好辣好咸!怎么回事?明明试味的时候不这样的啊?” 第两百四十八章 不能平静的祖家(六) 托米馨和霍禧妮的菜的功劳,加上天冷,晏新鸣的豆腐汤成了第一碗被吃光的菜。 望着空荡荡的大汤碗,苗蔓提议:“晏新鸣,你再去做一碗呗,我还想喝。” “不大想动了,桌上还有菜没吃呢。”晏新鸣回道。 “除了豆沙包、牛肉和我的白菜,其他的都不能吃的。”苗蔓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把桌面扫视了一遍,放豆沙包的盘子里只剩下一块豆沙包,可以说,今天的所有菜里,豆沙包算是第二受欢迎的。 彭霖霖又趁机帮阮小悦牵红线:“这么看,今天的豆沙包和豆腐汤简直是绝配。” 阮小悦对彭霖霖这话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脸嗖地滚烫发红,不知所措地低头。 苏淑雅把阮小悦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浮起冷笑的时候看到祖宗豪开口道:“都姓豆,应该说是亲戚。” 苏淑雅隐隐的笑意里多了快感,在彭霖霖怼祖宗豪“别说蠢话”的时候竟帮祖宗豪说道:“还真像亲戚,都是白色的。” “白和黑才是最配的。”晏新鸣眉目深情地望着米馨说,米馨笑得生硬,或低头或看其他人地避开晏新鸣的视线。 彭霖霖煞风景般接着晏新鸣的话来一句:“我可不想跟你最配。” 晏新鸣才想起彭霖霖的炸鱼也是黑色的,顿感尴尬,急忙找话圆场:“你和阮小悦果然是姐妹,黑白最配,我的豆腐汤里还有海鲜和青菜,不是纯白的。” “那小悦的豆沙包里面还是黑的,也不是纯白的。” “你的鱼肉里面也不是纯黑的吧?” 话朝着圆不回的方向去,两人都发现再争辩下去无法有个结果,便都收了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最后一块豆沙包被祖宗豪解决后桌上只剩下牛肉和白菜可以吃,几个人一人一筷,很快也把牛肉和白菜解决得所剩无几。 “我还完全没吃饱呢。”祖宗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不,咱们再一人做一道?” “你一道都没做,还想别人再做一道?”彭霖霖不同意,指了指那道卤鸡蛋、卤鸡爪、卤猪杂等混合的卤味:“这个还可以吃。” “太辣了。”祖宗豪为难,可又担心霍禧妮对他失望,忙补充道,“我打算留着之后过一下水冲淡辣味后吃,小妮你做的东西,我一定会慢慢品尝的。” “阿姨。”苏淑雅突然朝附近的一位佣人招手,中年女人急忙走到他们桌旁,而后见苏淑雅对她说:“麻烦您把这道菜拿到厨房用开水过一遍再拿过来。” “好的。”那阿姨接过苏淑雅递给她的卤味后就往厨房的方向去,一旁的祖宗豪有点抵触:“干嘛呢,我想留着以后吃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干脆今天大家一起吃了,菜过夜会滋生很多细菌,对身体不好。” 苏淑雅回着朝众人微微笑了笑,目光扫过霍禧妮时,霍禧妮感知到苏淑雅眼里的尖利。 霍禧妮猜测着:该不会是祖宗豪对我太热情,她吃醋?她吃祖宗豪的醋?那她到底喜欢谁?不明白了…… 不久后,那位阿姨把那道卤味端了上来,祖宗豪迫不及待就夹了一块猪杂放入口中,又被辣得呛出眼泪:“还是好辣……” 苏淑雅扭头又对那阿姨说道:“再拿去过一下。” “我来弄吧。”一直沉默着的霍禧妮说了今日在祖家饭桌上的第一句话。 祖宗豪忙说:“不用小妮你来,还是让阿姨去弄。” “还是我来吧。”霍禧妮起身端起卤味就径直往厨房所在的方向去。 几个人发起呆的时候,苏淑雅也起了身:“我担心她对厨房不熟,去看看。” 晏新鸣插嘴道:“对,她是个路痴,不知能不能找到厨房。” “这样啊,那我更要去看看了。”苏淑雅朝晏新鸣浅笑了下也往厨房的方向去。 苏淑雅的身影刚消失在餐厅,苗蔓就对祖宗豪说道:“你怎么不拦着你家那位,她可是贵小姐。” 祖宗豪扯扯嘴角,耸耸肩,表示不关他的事。 但过了几秒,祖宗豪便坐不下去了:“我也去瞧瞧,你们就坐在这里,不要再去厨房添乱了。” “你怎么说话前后矛盾?刚不是还想我们再去厨房?” 祖宗豪没理彭霖霖,转身就走。 霍禧妮后脚刚进厨房,苏淑雅前脚就已跟着进来,发现苏淑雅跟来,霍禧妮有点惊诧,但依然沉默没作声,连个眼神也没给苏淑雅便朝橱柜旁走,目光在橱柜上扫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苏淑雅指了指位于厨房中央的桌子上的开水壶说道:“开水在这里。” 霍禧妮才出声:“暂时不用。” “暂时不用?”苏淑雅困惑,站定了,想看看霍禧妮要做什么。 而后她看到霍禧妮拿起橱柜上的醋就往卤味上倒,更加困惑:“为什么要加醋?那不是变得很酸?” 霍禧妮抬眼对她笑了下回道:“醋的作用很多,多吃点醋对身体也不错。” 苏淑雅怔住,之后轻笑一声:“你是在暗示我在吃醋吗?” 苏淑雅如此直接地说出所想,霍禧妮心里吃惊,但觉得人家如此直白了,便也直白回之:“我琢磨不出你在吃谁的醋。” 苏淑雅再次迷惑:“什么意思?” 霍禧妮露出纯真的笑:“您心知肚明。” “不要跟我拐弯抹角。”苏淑雅已在脸上摆出不悦,“我喜欢直接……” 在苏淑雅的话音未落之际,霍禧妮就让她猝不及防般说道:“你喜欢我表哥吧?” 苏淑雅惊愕地盯着霍禧妮,半晌难以启齿。 因为突然沉寂,厨房里水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苏淑雅顺着水滴声听到厨房门口有窸窣声,合紧了双唇,待窸窣声远处,她才回霍禧妮:“他们都等着呢,赶紧弄好,我先过去了。” 祖宗豪奔到餐厅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贴着晏新鸣的耳朵说道:“喙,苏淑雅喜欢你,你赶紧把她带走吧。” 晏新鸣发懵:“你没病吧?” “真的,我刚刚亲耳听到的。”祖宗豪的声音恢复正常大小,使得其他人迷惑不解。 “你听到了啥?”彭霖霖好奇。 “不关你的事。”祖宗豪回着又凑到晏新鸣耳边说道:“你就牺牲一下,把她带走吧。” 晏新鸣质疑地注视着祖宗豪:“是不是我表妹的菜让你脑袋出问题了?” 第两百四十九章 打结 饭毕,几个人在祖家呆到下午四点多便动身要离开。 晏新鸣和霍禧妮坐米馨的车下坡到离祖家最近的车站,苗蔓依然同行。 米馨家的车较大,阮小悦和彭霖霖若想挤座位还是有空间的,但因为彭霖霖不肯轻易放过祖宗豪,非要祖宗豪履行承诺把她和阮小悦送到车站去,所以她们俩就没跟着米馨几个一起走。 要到车站时,米馨依然想直接送晏新鸣和霍禧妮回家,霍禧妮没答应:“只要送到车站就好。” 晏新鸣是期盼着能和米馨多点时间相处,但苗蔓一路上一直缠着问各种对他来说很犀利的问题,他难以应付,庆幸到祖家到车站的车程很短,因此这次和霍禧妮站一条线上。 彭霖霖和阮小悦坐祖家的车到达车站的时候,正好看到霍禧妮和晏新鸣往一辆公交车上走,阮小悦遗憾地望着那辆公交车开走。 彭霖霖有点自责:“对不住啦,我咽不下那口气,所以……连累你了,让你少了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 阮小悦忙摆手:“不会不会,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每次距离近了,我都紧张得脑袋空白。” 彭霖霖摸着下巴思考着:“说来奇怪,我本来说要坐祖宗豪家的车的时候还有点担心苏家小姐不高兴,没想到她一下子变得很热情,还知道咱俩关系好,要一起,我有点想不大明白了……是不是我误解她了,其实她内心还是挺热情的?” 阮小悦听这话挤出苦涩的笑:“是吧。” 心底却有所猜疑,猜疑着,苏淑雅是不是故意要把她和晏新鸣分开。 饭后休闲时间,阮小悦在偷看晏新鸣的时候,注意到苏淑雅看晏新鸣时双目含情,有次苏淑雅发现她在看她,回给她的是挑衅的眼神,那之后,阮小悦就经常能感受到来自苏淑雅的敌意。 难道,苏淑雅也喜欢新鸣?她把我当情敌了? 比起疑惑今日苏淑雅对她的态度,阮小悦更不能想明白霍禧妮的某个行为。 偏在这时,彭霖霖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说道:“还有件很奇怪的事。禧妮那个卤味,咱们试味道的时候很好吃的,后面怎么就突然变得很咸很辣?是不是有谁后来悄悄在她那卤味里加什么了?” 阮小悦这件事已经憋了一下午,迟疑了下还是告诉了彭霖霖:“是她自己加的。” “什么?” “我……亲眼看到她又往里面加了很多盐和辣椒粉……我看她不想让人看见的样子……所以……我当时没敢问……嗯……我后悔没及时问出,后来想问却越发张不开口……现在心里郁闷了。” “是在咱们说好吃之后?” “嗯。” 彭霖霖皱眉思索:“这么说,禧妮真的让人琢磨不透……她是不是……腹黑啊?故意加盐加辣整其他人?” “腹黑?” “就是心里比较黑。不过腹黑分很多种,有的只是喜欢做恶作剧,内心还是善良的,有的就真是心肠歹毒,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彭霖霖说着像是进入了深思,阮小悦怀疑彭霖霖想太多了,说道:“不至于吧,我相信禧妮是善良的……可能是不喜欢别人夸自己菜好吃吧?你看祖宗豪,好像对她很感兴趣,也许,她不喜欢祖宗豪才那样?” “你说得也对,嗯,那暂时按你说的那样想吧,我当然希望我的朋友都是善良的。”彭霖霖略有所思地望向眼前灰白的天空,感到胸口积压起了沉闷。 米馨坐在自己家的车里,苗蔓在耳旁说了什么,她没有心思去听,回想起在祖家时和晏新鸣的谈话。 米馨在祖家后花园里游逛的时候,原本跟在身旁的苗蔓不知何时走到远处,竟然冒出了晏新鸣的身影:“好祖宗家后花园是不是很美?可惜了现在是冬天,春夏时更好看。” 米馨生硬地微笑点头:“嗯,确实挺美的。” 可能是看出她反应平淡,晏新鸣接着说道:“忘了,你家可能比这里更美……老听苗蔓说你家多好多好,听得我好想去你家亲眼瞧一下,馨儿,你什么时候也像好祖宗这样来个聚会?” “嗯……我看看……有机会的话……”米馨左顾右盼着远处的其他人,打算往有其他人在的地方去。 “回家时可以顺路送我……和表妹回家吗?只送到车站也行。”晏新鸣还在耳旁找话聊。 “嗯,可以啊。”米馨心不在焉地应着,脚步已经朝有其他人的地方挪动,她顺嘴问道,“gs小区是吧?” “gs小区?不是,是wq小区。” “不是?嗯……这两个小区哪个离这边近?” “你是问wq小区近还是gs小区近?” “嗯。” “wq小区近。” “嗯,那就先送你到家,然后再送禧妮到家。” “什么意思?”晏新鸣懵了,“她和我住一起,怎么还分开送?” 米馨终于停下脚步望向晏新鸣,眉眼里都是疑惑:“你们住一起?” 晏新鸣回:“对啊,所以,你找她玩的时候,正好可以来找我玩,我不介意你来家里做客。” 米馨心中凌乱起来,又问道:“她转学来后一直住你那儿吗?还是后来搬过去的?” “一直住我那儿,我妈当亲女儿一样照顾着……你来我家的话,我妈肯定更喜欢你!哪天到我家坐坐。” “哦……谢谢,有机会会去。” 此时在车里又想起晏新鸣说的话,米馨心中郁闷难解:那次她撒谎骗了我……而且,那天从吃饭到送她回家,她在我面前演戏演得那么好,丝毫看不出她和晏新鸣是表兄妹的关系……这个女孩,真的让人细思极恐……昊宁好像对她有意思……我该怎么办? 一辆公交车在wq小区站牌前停下,车门开后,晏新鸣和霍禧妮从拥挤的车里下来。 走了几步,晏新鸣停下脚步转身就问霍禧妮道:“你喜欢吃我豆腐吗?” 霍禧妮愣住,随即无语地回道:“不喜欢。” “不喜欢算了,我还想着回家再给你做,以报答今天你帮我把其他人支开。” 霍禧妮这才知道自己误解晏新鸣说的话了:“你说话说完整些。” 晏新鸣没明白霍禧妮这么说的原因:“怎么不完整了?你平时说话比我还不完整。” 他说着变得深沉起来:“还有……” “嗯?”霍禧妮怀疑地盯着他看,只见晏新鸣垂着眼皮略显艰涩地说道:“没想到你为了兑现咱们之间的承诺,竟然……嗯,废话不说了,就是谢谢你……为了报答你呢,明天平安夜请你去喝咖啡。” 霍禧妮见晏新鸣突然语无伦次的,怀疑他不怀好意:“不用了,谢谢。” “那你想要怎样?” “你离我远点,就行。” “不行,明天就那么定了。” 第两百五十章 甜的苦的 平安夜这日白天,霍禧妮还是答应和晏新鸣去z街的咖啡馆了。 晏新鸣像是要报复那位老板似的故意选了之前那家咖啡馆。 老板居然还记得晏新鸣和霍禧妮,一见到他俩就说:“你俩还没分啊?” “你怎么说话的?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晏新鸣皱眉,双眼却直盯着菜单板和玻璃柜看。 老板倔着气回道:“我之前说过不想做你的生意。” 晏新鸣视线移到老板身上,故作惊讶:“哎哟,您的记性这么好啊,我都不记得了。没关系,我不记得了,白给您生意做。”说着满脸充盈起笑意。 老板望着晏新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心软了下去:“好吧,我也当不记得了,你们要点什么,说吧。” 晏新鸣转头看霍禧妮:“你先点吧。” 霍禧妮点完后,晏新鸣问她道:“榴莲、芒果、草莓、蓝莓,你喜欢哪个?” 霍禧妮迷茫地盯着晏新鸣:“都喜欢。” 晏新鸣扯扯嘴角,转身扫视了一圈咖啡馆内,而后指着玻璃墙边的一个双人空位对霍禧妮说:“就那个位置吧,你先过去占着,我结完账再过去。” 霍禧妮便先去晏新鸣指的那个位置上坐下,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抽出对折的数学练习册放到桌面上,而后掏出草稿纸和笔,开始研究数学题。 “书呆子,这么勤啊?”晏新鸣过来时看到埋按做题的霍禧妮略为惊讶。 霍禧妮头都懒得抬起:“下周要月考了。”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勤奋吧,喝完咖啡回家再复习。” “我得趁这个机会多请教一下你。”霍禧妮终于抬起眼,把练习册翻了个方向推到坐她对面的晏新鸣眼前:“这道题帮我看一下。” 霍禧妮之所以答应晏新鸣出来喝咖啡,就是想找机会请教晏新鸣数学。 祖宗豪那次突然闯进来给她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导致她现在去晏新鸣房间都觉得难过心理关,正好晏新鸣提出外出喝咖啡,她便借机来请教晏新鸣题目。 晏新鸣哭笑不得,但想到自己那晚对霍禧妮的承诺,便勉强看起霍禧妮指的练习册上的题目,示意霍禧妮把草稿纸给他。 霍禧妮递给他草稿纸后,他便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然后把草稿纸和练习册都推到霍禧妮眼皮底下。 霍禧妮对着草稿纸和练习册琢磨起来,可眉头没法舒展开:“我看不大懂。” “哪里不懂?” “这一步,还有这一步,怎么来的?” 晏新鸣稍微挪动了下椅子,从霍禧妮对面移到了霍禧妮侧面,可还是觉得两人之间距离远,不好讲解题目,干脆把椅子放到了霍禧妮旁边:“你椅子稍微移进去点。” “嗯。”霍禧妮照做。 之后晏新鸣开始给霍禧妮讲解题目,一个认真地讲,一个专注地听,很快便把周围的其他人和物忘在脑后。 但总有人要来打破这份宁静,老板端着托盘走到了他们旁边:“哟,没想到小弟你看着不正经的,还会教人啊,挺厉害的嘛。” “那是。狗眼容易看人低嘛。”晏新鸣对老板扬眉坏笑。 老板立即板了脸:“你咋这么不讨喜呢?刚印象加点分,现在马上扣分。” 霍禧妮的注意力却被托盘上的四块水果小蛋糕吸引住,惊愕地盯着晏新鸣和老板看,待老板离开,她没忍住向晏新鸣确认:“点这么多蛋糕?” 晏新鸣把椅子移到对面,坐好后应道:“你不是说都喜欢吗,一个口味来一个,都是给你吃的。” 霍禧妮质疑人生,愣了半晌,小心问道:“你没病吧?” “别怀疑你看到的,不是做梦,我说了报答你的。” 眼前的晏新鸣,也让霍禧妮怀疑是不是真的晏新鸣了。 “不是请了咖啡了?而且……”霍禧妮的目光落到手旁的练习册上,“你没安什么坏心吧?” 晏新鸣无奈地吐气:“我是卑鄙的人吗?我还担心你安坏心呢。” 见霍禧妮仍然愣着不动,他又说道:“不仅是昨天,还有上次那个黑暗蛋糕……以后不好吃的东西不用忍着吃下去了,对身体不好,还是多吃点好吃的。”说着顺手把四种口味的小蛋糕轻轻推到霍禧妮面前。 霍禧妮更愣了,她轻轻咽了下口水并悄然叹气试图把堵上心头的怪异的东西压下去,才有勇气抬眼看向晏新鸣:“我吃不下这么多,给你两个。” “那你喜欢哪两个?” “榴莲和草莓。” “那我就要这两个了。” 晏新鸣贱笑着把榴莲蛋糕和草莓蛋糕拿到他自己面前,霍禧妮反而感到心情舒畅了不少。 喝了咖啡吃了蛋糕后,晏新鸣懒腰伸到一半,霍禧妮又把数学练习册推到他面前:“继续吧。” 晏新鸣无奈:“好吧。” “诶?你们在这儿?”彭霖霖的声音进入两人耳里,晏新鸣和霍禧妮不约而同望向声源处,进入他们视野的不仅有彭霖霖,还有程谢盛。 程谢盛望向霍禧妮的眼神和上次在火锅店里一起吃饭时一样。 彭霖霖顿时心里不适起来:“那,我们不打扰了,换个咖啡馆吧,程学长。” 然而,程谢盛紧接着对霍禧妮和晏新鸣说的话更引起她心里不适:“好啊,那我们不打扰你们表兄妹俩了,以后有空一起喝咖啡。” 彭霖霖愕然,发现霍禧妮正盯着她这边看,她朝霍禧妮急促地笑了下就和程谢盛离开了这家咖啡馆。 彭霖霖和程谢盛离开后,老板就跑两人面前了:“我没听错吧,刚才那小哥说你们是表兄妹?” “不好意思,您听错了。”晏新鸣丢给老板假笑,把椅子搬到霍禧妮位置旁:“来,咱们继续讲题。” 老板挠起头:“我真听错了?” 彭霖霖跟着程谢盛走出那家咖啡馆一段路后,她再没忍住问道:“程学长,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表兄妹的?” 那次火锅店分别后,程谢盛和彭霖霖在微信上聊天时总会提起霍禧妮,这让彭霖霖心里不爽,甚至对霍禧妮开始心有芥蒂。 她曾在霍禧妮和晏新鸣的表兄妹关系公开前告诉过程谢盛,霍禧妮有男朋友了,想让程谢盛死心。 后来她知道霍禧妮和晏新鸣的“真实”关系后,没把这不利于自己的事告知程谢盛。 她还一直以为程谢盛蒙在鼓里。 所以方才她看到霍禧妮和晏新鸣的时候没有回避,故意带程谢盛去见识一下霍禧妮的“男朋友”。 但谁知,程谢盛竟然…… 是谁告诉他的? “我都在关注咱们高中。”程谢盛回道,“虽然不在m中,但m中比较热门的事我还是知道的。” “这样啊……你都没告诉我你知道……”彭霖霖感到手脚不知该落在哪里。 特别是看到程谢盛笑而不语地望着她,她忙回避了视线漫无目的地看向其他地方。 耳旁再次传来程谢盛的声音:“哪天再带禧妮出来玩吧。” 彭霖霖低下了头,她很想轻描淡写地应一声:“嗯,好呀。” 但理智没有战胜冲动,她竟带着哭腔脱口而出:“不要!” 随即她猛地跑离程谢盛面前,扎进z街的人海里让自己彻底淹没其中…… 第两百五十一章 友情难过爱情关 周一正逢圣诞节,学校里的节日氛围还有点浓,不少同学都商量着晚上放学回家后要聚餐。 有人这时像是专门来泼冷水的提醒道:“还是憋着吧,过两天要月考了。” “每年圣诞都逢要月考,那不是都不要过了?” “本来就是西方的节日,没啥好过的,还是成绩过了要紧。” “我家就每年都过圣诞节,我每年都能收到我爸妈放长袜里的礼物。” 在众人讨论圣诞节和月考的时候,祖宗豪看起来没有任何积极性,甚至对呼吸都失去兴致,他每次望向晏新鸣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祖宗豪的异常引起晏新鸣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祖宗豪前天还拿苏淑雅喜欢他的事来取笑他,今天见面后两人像是心照不宣一样的绝口不提苏淑雅。 阙晓好奇地问祖宗豪:“苏小姐拿你怎样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祖宗豪看起来更沮丧了,心中对阙晓的怨气还没散去:“滚远点,你这奸细。” 晏新鸣趁着周围没其他人时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祖宗豪长叹口气,终于向晏新鸣交代—— “那天你们走后,我又跟苏淑雅吵起来了,然后她被我气得回了她自己家,我当时还有点嘚瑟,没想到今早出门前,我爸妈告诉我,今晚苏淑雅会跟着她爸妈来我家,叫我做好心理准备。苏淑雅的爸妈可护着他们女儿了,今晚准是来训我的,那女的太不讲理了,刚认识那会儿,每次我抗争,她就会搬出我爸妈,我爸妈没空管的时候,她就叫她爸妈来,反正不管怎样,只要我和她对着干,最后一定都得挨一顿批……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晏新鸣拍拍祖宗豪的肩,同情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加油。” “你怎么这样?她不是喜欢你吗?你去帮我把她拐走呗。” 祖宗豪不说这话,晏新鸣还觉得他可怜,这话出来,晏新鸣便觉得他可恶:“我又不喜欢她,避开还来不及呢,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小心咱们连兄弟都做不成。” 祖宗豪忙憨笑着道歉:“抱歉抱歉,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提了,咱们一直是好兄弟。” “这还好。”晏新鸣刚稍感舒心,又闻祖宗豪嘀咕了句:“还要做我表舅子呢。” 晏新鸣质疑地审视起祖宗豪:“都说‘见色忘友’,我看‘色’是友情的一大考验,多数人都过不了这考验。” 彭霖霖好像也过不了这考验。 霍禧妮虽然猜到缘起彭霖霖的男神程谢盛,但还是想不通。 她想不通周六那天在祖家还一切如常,周日那天在咖啡馆相遇时,彭霖霖还主动过来打招呼,临走时还对她笑,可只一个日落日升之后,彭霖霖就判若两人。 准确来说,是对霍禧妮的态度判若两人,其他如常。 从早上见面起,彭霖霖就没给霍禧妮好脸色,在阮小悦对霍禧妮说话的时候,她阴阳怪气地插话道:“小悦,别以为跟有的人套近乎就能成为她亲戚,你可要小心点,别到时心上人得不到还被当猴耍。” 彭霖霖说得太明显了,阮小悦马上就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阮小悦困惑起来:“霖霖,你怎么了?说话怎么怪怪的?” 阮小悦见彭霖霖把身子摆正了看起书,像是不想给她答案,她望向霍禧妮,想从霍禧妮身上找答案,轻声问霍禧妮:“禧妮,你跟她吵架了?” 霍禧妮扯扯嘴角,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 又有其他班的女生来找霍禧妮,要她帮忙转交情书给晏新鸣,霍禧妮像往常那样拒绝了:“还是亲手交给他吧,他不喜欢转到手的情书。” 偏这时彭霖霖插嘴:“不想帮忙就直说嘛,这样也对,你们啊,靠她是不会得到幸福的,小心人家对你们的情书做些什么……也幸好你们喜欢的人是她表哥,要是是其他男孩,可要盯紧了哦,不要让其趁虚而入,有的人不知是天生魅惑还是会耍伎俩,长得一般,却总能搞得全天下男的都喜欢似的,真是奇怪了,奇了怪咯。” 听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彭霖霖这些话是在怼霍禧妮,霍禧妮愣住,在瞥见阮小悦尴尬的神色和其他人看她时的微妙眼神,她那原本对彭霖霖还有点温度的心骤然冷却到极点,嘴角短促地扯出轻蔑的笑,继续埋头解手中的题目。 这一天的全部课程结束,伴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其他人都如释重负,祖宗豪的神经却紧绷起来,转头对晏新鸣说:“喙,你跟我一起走向校门,好不好?” “我不是都跟你一起走向校门的?” “哪有‘都’啊?有段时间,你只顾跟小妮一起走,都没理我。” 晏新鸣拿祖宗豪没办法:“那你还不快点收拾东西,我可不想因为你磨叽错过公交车。” 祖宗豪边收拾桌面边往霍禧妮的位置望去,发现彭霖霖和阮小悦的位置已经空了,霍禧妮却还在收拾书包,便对晏新鸣说:“小妮还没走呢,看样子是落单了,叫上她一起走呗。” 晏新鸣望着往书包里放书的霍禧妮,略有所思,点了头:“可以啊,那你收拾快点,我可不能保证我表妹会等咱们。” 祖宗豪听此言,手速立即快了数倍。 虽然和霍禧妮走一排,祖宗豪很兴奋,但兴奋感依然敌不过不安感,因为祖宗豪的不安,三人走向校门的时候多数情况都是沉默的状态,偶尔有声音也是晏新鸣对祖宗豪说:“以前都经历过了,不用这么夸张吧?” 祖宗豪愁眉苦脸:“就是因为以前经历过,回想那些不好的画面和糟糕的感觉,才更觉得生不如死啊。” 临近校门时,祖家的车子像往常那样,车门被拉开,苏淑雅从车门里出来。 晏新鸣不清楚出于什么原因,他竟会觉得今天的苏淑雅和往日有所不同,但又不知到底不同在什么地方。 晏新鸣琢磨着是不是因为祖宗豪之前的调侃,心理作用,才会如此。 祖宗豪上了车后,苏淑雅准备上车时朝晏新鸣欠了欠身,留给晏新鸣一句更令他迷惑不解的话: “再见……不,是永别了。此时将是咱们最后一面吧,告辞了。” 第两百五十二章 恢复自由的祖宗豪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祖宗豪把他建的群的群名改成了“逍遥自在”,并在群里发言道:“兄弟姐妹们,为了庆祝本人恢复自由身,加上正好考完试就是元旦假期,本人要组织一次元旦游玩,大家都来吧,顺便说说想去哪儿。” 苗蔓:“宗豪少爷,你的意思是说,你和苏大小姐掰了?你们的婚约取消了?” 祖宗豪在群里发了个狂点头的表情包,紧挨着又发了个嘚瑟装酷的表情包。 苗蔓:“太好了!” 彭霖霖:“苗蔓,人家分手,你竟然说太好了,太不厚道了吧?” 苗蔓:“彭霖霖,你没看到宗豪少爷都高兴得要庆祝吗,说明这对宗豪少爷来说是好事,对不,宗豪少爷?” 彭霖霖:“切,是你有所图吧?” 苗蔓:“对,我就是有所图。宗豪少爷,你现在恢复单身了,可以看其他女孩了,不,你不要看其他女孩了,只要看我,你快看看我吧!我喜欢你!” 祖宗豪:“呃……不要开我玩笑啦,来说说你们要去哪儿玩。” 苗蔓:“我没有开玩笑哦,我是认真的。” 祖宗豪对着手机屏幕哭笑不得,这时看到晏新鸣私发来信息,他便点开了晏新鸣的对话框。 晏新鸣:“发生什么事了?苏淑雅没做什么傻事吧?” 祖宗豪:“她做傻事?我认为她做了有史以来最明智的一件事。” 晏新鸣:“她今天上车前跟我说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该不会自寻短见了?” 祖宗豪:“放心,她还活得好好的。” 晏新鸣:“那就好。” 祖宗豪:“诶?你怎么这么关心她?难道对她动情了?那不是你俩两情相悦了?我这儿还有她的联系方式,要的话,我马上给你。” 晏新鸣:“你是不是记性差啊?再扯这些,我可要生气了。” 祖宗豪:“不生气不生气,我再不说了,反正以后苏淑雅这个人要从我的世界里永远消失掉。” 晏新鸣:“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祖宗豪:“不是跟你说过,苏淑雅今晚和她爸妈到我家了。” 晏新鸣:“嗯,然后你跟他们大吵一场,把他们气到取消婚约?” 祖宗豪:“没,我还没那么大的胆……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晏新鸣:“很奇怪?” 祖宗豪:“苏淑雅的爸妈和我爸妈坐下后,看起来都特别和颜悦色,一点火药味都没有,聊的话题就是取消婚约,我当时在一旁傻眼了很久,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晏新鸣:“不仅奇怪,还突然,到底怎么了?” 祖宗豪:“我也不懂,只听到苏淑雅的爸妈说苏淑雅和他们聊了很久,他们想通了,为了双方儿女将来的幸福,决定取消婚约,我爸妈也没劝,还表示能理解,于是就这样轻轻松松和平了事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我见到她爸妈时都来得轻松,完全不懂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我现在还觉得在梦里。喙,你打个电话过来叫醒我,我怕明天起床时感到失望。” 晏新鸣:“觉得是梦了,你还兴冲冲地在群里说要组织元旦游玩,是认真的?” 祖宗豪:“我那是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了。说到群,刚才苗蔓是不是在向我表白?” 晏新鸣:“她向你表白了。” 祖宗豪:“那可能真是我在做梦了,哪有女孩这么厚脸皮当着这么多人面表白的。” 晏新鸣:“苗蔓是可以做到的,你想想她以往的表现,况且,咱们群里人不算多。” 祖宗豪:“我还是觉得在做梦,那我明晚再处理游玩的事。” 晏新鸣:“后天考试,明晚可能没人搭理你。今晚你得先确定你爸妈是否支持你这么做,并且确定好去哪个地方。” 祖宗豪和他爸妈商量好后便去找晏新鸣微信私聊:“我爸妈完全支持呢,说如果我去x市的话,那边有认识的人可以提供吃住行。” 晏新鸣:“x市?那是不是去看海?” 祖宗豪:“肯定有这个行程。喙,咱们一起想下到时的行程安排。” 晏新鸣:“你先到群里征询大家的意见再说。” 祖宗豪立即跑群里广播:“决定去x市,大家没异议吧?” 苗蔓:“可以啊,我早就想去x市了!都说是特别漂亮的城市!” 祖宗豪:“其他人呢?” 乌昊宁:“ok。” 祖宗豪:“污,你可不能再放鸽子了。” 米馨:“昊宁,可以把你妹妹一起带上。” 祖宗豪:“这个好,免得又因为妹妹而放鸽子。” 乌昊宁:“好,我问问她。” 祖宗豪趁着群里在讨论的时候又私聊晏新鸣:“喙,你帮我问问小妮,可一定要让小妮去啊,否则这一趟就没乐趣了。” 晏新鸣:“她那么沉闷,去不没去都不会影响乐趣吧?” 祖宗豪:“会影响我的心情,只要她在,我就心情愉快。对了,喙,我必须先跟你这做表哥的表明一件事,我决定要追小妮,作为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你可要助我一臂之力。” 晏新鸣:“看你表现咯,哪天惹我不高兴了,兄弟就会做不成。” 祖宗豪:“不会不会,我以后不会再开你苏淑雅的玩笑了。” 虽这么跟祖宗豪聊着,晏新鸣不晓得为何,对祖宗豪要追霍禧妮的事会有抵触感。 之前是因为讨厌霍禧妮,怕她和祖宗豪在一起后给他制造麻烦,可现在呢? 现在,我还讨厌那臭泥巴吗? 好像不讨厌了。 也莫名的相信,霍禧妮要是和祖宗豪在一起,不会给他带来祸害。 可为何还是不希望祖宗豪和霍禧妮在一起? 而且,在祖宗豪向他表示要追霍禧妮的时候,竟然会有一种类似于一件比较重要的物品马上就要被人夺走的不安感? 我该不会是占有欲太强了? 占有欲?我为什么要对那臭泥巴有占有欲? 应该不是占有欲…… 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禁给霍禧妮发信息:“去x市吧?” 发出去后他才想起霍禧妮此时应该在埋头复习,不会去看手机。 没想到他的信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过来了:“不大想去。” 晏新鸣扬起嘴角,回过去:“不去最好,x市比f市还绕,听说在那儿生活一段日子的人还经常迷路,你这路痴最好不要去了,免得又丢了。” 对方很快回复道:“我决定去。” 第两百五十三章 X市行(一) 结束了的12月月考,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十几个男男女女便搭乘祖家安排的专车去往x市。 此行共去了11人。男孩6人,除了祖宗豪、乌昊宁和晏新鸣外,还有吕能和他们班球队的另外两个男生;女孩5人,除了米馨、苗蔓、阮小悦和霍禧妮,外加一个童珮佳。 祖宗豪那晚在群里宣布元旦要组织去x市游玩,第二日这消息又在班里传开了。祖宗豪掩面欲泣,一猜就知道还是苗蔓传播出去的。 很多人都主动来找他,想要加入他的游玩队伍。 祖宗豪犹豫起来,找晏新鸣商量。 晏新鸣说,如果有太多人加入,那还不如去找张湘来组织一次班级游呢,而且人数众多的话,各方面都不方便,尤其是安全隐患更大。 于是祖宗豪决定只让当时有在群里的人参加。 但有男生缠着说:“好歹让咱们篮球队的人加入吧?” 祖宗豪觉得有道理,又踌躇起来,再次找晏新鸣商量。 晏新鸣说,班级球队的人可以加入,但去的班级球队成员限制在6人以内,也就是说,除他、祖宗豪和乌昊宁,只剩下三个名额。 他们首先把阙晓排除掉:“你刚做的那些事,我们现在实在信不过你,看你以后的表现,以后还有机会。” 周孟游那种状态,让人不放心,也很快排除了。 同时有的球员正好元旦有其他计划,剩吕能和另两个男生元旦期间是空闲的,于是晏新鸣和祖宗豪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参加的男生搞定。 女生那边,乌昊宁的妹妹这次竟然没缠着她哥哥,说元旦另有安排,所以不打算加入。这让晏新鸣暗自喘了一大口气。彭霖霖也说她元旦有事,没有加入。童珮佳的加入,是在祖宗豪正要截止掉报名的时候,吕能突然跑来帮童珮佳报名的,说她之前是球队经理,也是球队的一份子,正好去的女生比较少,因此他们答应让童珮佳加入。 祖家安排了一辆15座的车,上车时祖宗豪本要拉着晏新鸣一起坐,晏新鸣却让他和乌昊宁一起坐,他则等着走在队伍后面的霍禧妮。 待霍禧妮和阮小悦一起走上车,晏新鸣立即叫住霍禧妮:“表妹,这边坐。” 霍禧妮望了一眼阮小悦,阮小悦笑得羞涩:“你去吧,我……”阮小悦的目光正好扫到车后方已经坐上去的童珮佳身旁的空位,“我坐珮佳那儿。” 霍禧妮便往晏新鸣留给她的靠窗的空位上坐。 车启动后,霍禧妮不禁小声问晏新鸣:“干嘛让我坐你旁边。” 晏新鸣笑得很轻,同样轻声回道:“你不是特听话的坐了?干嘛这么听我的话?” 霍禧妮一时不知怎么回应,盯了晏新鸣带着嘚瑟笑意的脸看了两秒,便把视线移到车窗外看车窗外的风景。 起先车内常是苗蔓和另两个男生的声音,其他人多是保持沉默的状态。 童珮佳和阮小悦本就不熟,两人性格都慢热,因此刚坐一起时,显得尴尬不自在。 童珮佳想起阮小悦和彭霖霖形影不离,对于彭霖霖这次没出现,她心生疑惑,便小心地开口了:“霖霖怎么没去?” 阮小悦突然听旁边的人出声,顿时紧张得不知所措:“她……她有事……不能来了。” “哦。”童珮佳点点头,便没再开口问阮小悦,阮小悦也没再出声,两人继续保持沉默。 不过,很奇怪,两人之间原本不大自然的氛围,却因童珮佳的这个问题而让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在有些摇晃的车内,在身旁一些人的谈话声里,阮小悦的思绪飞到了过去的某些时刻—— 月考前一天,很多人围着祖宗豪囔着要加入他组织的出游活动的时候,苗蔓走到她和彭霖霖位置附近,手叉腰对着几个女孩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一样地说道:“嗯哼,你们听好了。” 附近的同学都停下手头的事好奇地望向她。 苗蔓毫不羞耻地说道:“祖家未来的少奶奶只能是我苗蔓,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谁敢跟抢了,我就对谁不客气!” “啧啧,你说这话,祖宗豪同意了么?”彭霖霖问道。 苗蔓满是自信地回道:“他会同意的,他上次还主动帮我洗菜,那时候起先我说‘不劳你这个大少爷动手干粗活’,他硬是要帮我洗,你说这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苗蔓说着娇羞地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 “照你这么说,他不是对……那谁,更热情么?”彭霖霖说这话的同时往霍禧妮位置上瞥了一眼,“凭某人那疑似直男斩的特性,苗蔓你是没戏咯。” 苗蔓听了这话后径直走向霍禧妮,在霍禧妮位置前停下,恶狠狠地说道:“霍禧妮,你最好聪明点,上次的账我还没找你算,这次你要是再搞什么小动作,我就撕了你的皮。” 可能是担心被祖宗豪听到,苗蔓的声音压得比较低,但阮小悦和彭霖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阮小悦望见霍禧妮依然面不改色地埋头看书完全没理会苗蔓,也看到彭霖霖嘴角扬起得逞的笑。 她明白,彭霖霖方才是故意给霍禧妮拉仇恨。 阮小悦至今都不大清楚彭霖霖和霍禧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六那天相处还好好的,怎么周一进来后,彭霖霖对霍禧妮的态度就像对待仇人一样。 阮小悦找彭霖霖私聊过,指出彭霖霖这样子不对,劝彭霖霖去跟霍禧妮道歉。 彭霖霖却愤愤地回她道:“你要么跟她,要么跟我,你选吧!” 阮小悦愣住,难以理解:“可以告诉我,你和禧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不能在稀里糊涂下做选择。” 彭霖霖迟疑了下,回道:“那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阮小悦更郁闷了:“你俩都是我的朋友,你俩闹矛盾,我是有必要知道其中缘由的,否则我干看着心里不好受。” 彭霖霖抿了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只是我任性……让我好好想想,以后想说的时候再告诉你。”她的语气比先前冷静了不少。 “那你可以不为难禧妮了吗?” “看我能否控制住心口的那团气咯。正好到考试和元旦了,避开一段日子,可能会好点。” “你不参加祖宗豪那个?” “不参加,我想在家里睡上几天,清醒一下,可能最近太累了。” 阮小悦失落:“你不去,我就不大想去,你不在身边,我没安全感。” 彭霖霖拍拍她的臂膀:“去吧,难得有机会接近晏新鸣,没准会因为这次出游,他就看上你了。再说,大家以后都会因各种原因分开的,迟早要适应没有彼此的日子。” 阮小悦略有所思地点头:“那好吧。” 第两百五十四章 X市行(二) 从上午九点出发,用了四个小时多的车程,他们终于到达x市祖家安排的住处——祖家给他们安排了一栋海景房。 分房结果:祖宗豪、乌昊宁和晏新鸣住一间,吕能和另外两个男生住一间,霍禧妮、阮小悦和童珮佳住一间,米馨和苗蔓住一间。 进了房间,晏新鸣无心顾及房内可观海的雅致设计,就对祖宗豪抱怨开了:“怎么只有一张床?” 祖宗豪瞥了一眼那张宽阔得足可以躺六七个人的大床,觉得晏新鸣有点大惊小怪:“这床够咱们三人一起睡了,不用担心滚到地上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晏新鸣说着瞟了眼正在摆放行李的乌昊宁,“而且还要跟某些人同床……总之,我无法接受,可以单独给我个房间吗?” 祖宗豪摇头:“没有好房间了,其他房间都不怎么样,多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的房间,只有这些房间会比较好……也就睡两个晚上,你要是嫌弃的话,可以睡沙发。”祖宗豪指了指房间里的那张大沙发,“那沙发够躺一个人。” “怎么,你这么嫌弃跟我同床啊?”乌昊宁对晏新鸣露出戏谑的笑容。 晏新鸣更感到不适了:“好祖宗,我要换个房间,跟隔壁吕能他们换。” 乌昊宁笑得更狡黠:“怎么,你比较喜欢跟吕能同床?” 晏新鸣龇牙假笑:“我跟吕能换,吕能换到你们这边。” “我不同意!”祖宗豪大囔,“我没法接受跟吕能一张床!” 晏新鸣心里也排斥跟吕能一起:“你将就一下咯。” “那还是你将就一下。”祖宗豪对这件事不打算妥协,“选这边,要么选那边但不能跟吕能交换。” 晏新鸣无奈:“好了好了,我选这边!” 享用过海鲜大餐,工作人员便带着祖宗豪他们把海景房里里外外各个区域参观了一遍。 这栋海景房内有多种娱乐设施,外头还有个露天大泳池,如果不是正逢冬季天冷,祖宗豪他们都很想冲到露天泳池里玩玩,如今,海风吹一下就忍不住瑟瑟发抖,他们自然没敢动这个念头。 室内还有个稍小点的泳池,通了暖气,是可以下水的。但大家出发前就考虑到天冷不便下水,泳衣什么也都没准备,于是又打消了下水的念头。 最后几个人商量着趁晴日还高照于天时去海边溜达一圈。 出了海景房,就是海边。 踩进海边柔软的沙滩,竟感知不到冷意,可能是晴日的热情将这里烘烤得温煦明朗。 闯入其中的五颜六色的身影让沙滩更加活力明媚起来。 今天的风亦温柔得很,海面与天空衔接成一望无际的祥和,似乎在欢迎这群孩子的到来。 “大家来玩老鹰捉小鸡吧!”吕能的声音随着他高举起的手响起。 苗蔓回道:“不玩,太幼稚了!” 又传来祖宗豪的声音:“虽然海面平静,大家还是要注意点哈。” 霍禧妮无视其他人的存在一般,在海滩上蹲了下来,低头对着海滩与海水交接的地方发呆,随后把手伸向水里。 “禧妮,怎么了?”一旁的阮小悦问道。 霍禧妮把手伸向她,阮小悦脸上绽出惊喜:“贝壳!真像听说的那样,有贝壳啊。” 童珮佳好奇地凑近两个女孩:“我看看。” 于是三个女孩沉浸在了找贝壳的乐趣里。 米馨和苗蔓远远望着三个女孩,没有靠近,苗蔓在米馨旁嘀咕着:“幼稚,跟三岁小孩一样,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见到贝壳像是见到稀世珍宝似的。” 米馨其实有好几次想加入霍禧妮她们,只是她难过心里的一道坎。 “馨儿,海景是不是特别美?”晏新鸣出现在了米馨身旁。 米馨礼貌式地微笑:“嗯,很美。” 晏新鸣接着深情款款地说道:“其实你比这海景美多了。” 听得苗蔓直摸手臂:“咦——晏新鸣,大冬天的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本来鸡皮疙瘩就经不住吓。” 米馨自动忽略掉耳旁两人的对话,视线定格在了一处,不禁拧了眉头——乌昊宁此时走到了霍禧妮身旁,正对她说着什么。 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步伐,往前靠近。 假装看风景地走到霍禧妮附近的时候,米馨望见乌昊宁正一只手抓起霍禧妮的手,另一只手把一枚贝壳放入霍禧妮手中:“还是给你吧,我妹妹不喜欢这个。” 她急忙再靠近了两步,假装惊讶地叫道:“哇,贝壳啊!送我呗!” 霍禧妮竟主动把乌昊宁给她的贝壳递向米馨。 米馨立即伸手去拿。 但她的手没碰到霍禧妮手中的贝壳,那枚贝壳就被乌昊宁拿走了,他依然笑眯眯的,却能看出有点不大高兴,对霍禧妮说道:“不能这样哦,怎么能把刚送你的东西转手就送给其他人?这样不大礼貌哦。” 其他人?一阵风刮过,米馨顿感这风灌进了心里,心骤寒,她勉强笑着说:“那,昊宁,你也帮我找一个吧,我也想要。” “嗯,海滩上还有不少,你仔细看看,就能捡到。”虽然乌昊宁微笑着,语气也温柔如常,米馨却觉得这话冷漠得把她心底的某个希望都碾碎了一般。 但她没勇气表现出自己真实的情绪,用若无其事的笑掩盖住:“好,我看看。”便蹲下来假装找贝壳。 可是,她感到她的双眸再也无法容纳任何的贝壳了…… “我找到一个,给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一枚洁白的贝壳递到米馨眼底下,她抬眼看到晏新鸣正笑容可掬地凝望着她。 在那瞬间,一团怒意袭来,她猛地抓起晏新鸣手中的贝壳狠狠地往海面上投掷,那贝壳眨眼彻底消失在海面。 晏新鸣怔住,目光里正好出现霍禧妮的身影,他怒气冲冲地走到霍禧妮身旁,霍禧妮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到,发愣的瞬间,手中的那些贝壳都被晏新鸣夺走,她稍有反应,贝壳们已被卷进了涌来的海浪里。 附近的几个人都愕然,米馨惊愕之余扭转了头,在其他人看不到的一面露出嘲讽的笑。 霍禧妮撅起嘴瞪了晏新鸣几秒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大步朝海景房的地方去。 “喙,你太过分了,怎么这样子对小妮?”祖宗豪顾不上多责怪晏新鸣几句,转身就去追霍禧妮。 苗蔓见祖宗豪往海景房那边跑,就跟了上去。 第两百五十五章 X市行(三) 傍晚的时候,一行十一人再次坐祖家安排的专车往x市的市中心去,打算去x市著名的老街游逛。 上车时霍禧妮无视晏新鸣,直接拉着阮小悦往车后面的座位坐——霍禧妮还在生晏新鸣的气,晏新鸣已经意识到自己做得过分了,见到霍禧妮时欲言又止地想道歉,却又找不到他认为合适的时机。 见霍禧妮径直往车后坐,晏新鸣便叫祖宗豪到他旁边坐,祖宗豪竟也憋着一口气对他说了句:“你惹小妮不高兴了,我也不高兴,哼。”说着一屁股坐到乌昊宁身旁的空位上,把头扭到别处不去看晏新鸣。 晏新鸣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享受一个人的发呆时光。 到目的地时,这条和f市的古街一样历史悠久的老街上已灯火通明。 x市的老街同样是人流量很大的一处,又逢元旦假期,外来游客众多,街上更是比肩接踵。 只在老街的大石门前观望了几眼,童珮佳就望而却步:“人太多了吧,我有密集恐惧症……”若不是在完全不熟的异地他乡,她好想转身逃离此处。 “咱们先去里面吃点东西再逛吧。”祖宗豪指了指街头的一家看起来很像古代客栈的餐馆,“我已经定了位置了。” “你已经定了位置了?”苗蔓双眼放光地盯着祖宗豪,“果然是大少爷,不仅出手阔绰,还想得周到。” 晏新鸣忍不住插话:“都是他亲戚安排的。” “他亲戚安排的就等于是他安排的,有人相助也是一种能力,这说明宗豪少爷有做领导的魅力,别人甘心为他做事。”现在已经把成为祖家少奶奶作为人生最大目标的苗蔓渐渐把自己洗脑成了祖宗豪的脑残粉。 其他人听了苗蔓的话惊诧不已,祖宗豪则更多感到尴尬,他急忙对大家说道:“先稍微填点肚子,等下才有精力逛,进去吧。” 在餐馆内品尝了当地特色菜后稍作休息,11个人便出了餐馆。 “人太多了,是不是不好逛啊?”有个男生提到。 另一个男生说道:“干脆一男一女分配着逛吧,来个约会?” 童珮佳瞪眼:“想得美。还是关系好的一起吧。”她边说边悄然望向晏新鸣和乌昊宁。 祖宗豪扫视着眼前的这群人,脑袋开始发懵:“人多真的有点麻烦……要是找个导游领队呢?” 有男生拒绝:“不用了,还是自个儿逛着比较有乐趣,我对导游那些介绍完全不感兴趣。要不咱们分两三波?” “还是一起吧。”米馨的话出来,几个男生瞬间没了抵抗力,都忙点头:“那听米馨的话,一起。” 进入人潮前,祖宗豪对其他人强调道:“大家都跟紧了,千万不要落下,如果等下谁不小心落下了,就在群里说一声,或者直接到大门这边来等,最后要在大门这边集合了上车。” 他们一波人沿路把一家家店都逛过去,男孩们对逛店的兴趣不是很浓厚,多是走马观花般瞟上几眼便想换家店,女孩们则总忍不住停下细细品味一番,时常是男孩们在催着女孩们速度快点。 特别是逛精品店的时候,女孩们更是对各种或精致或可爱的饰品爱不释手。 有男生不耐烦地说道:“这些咱们f市的古街都有,要看回f市慢慢看。” 女孩们没理他。 “对面是什么店?咱们去看看。”另一个男生说道,“她们没那么快,咱们看完可能她们还没好。” 于是,这两男生和吕能穿过人海往对面的店走去。 对精品店里的物品最感兴趣的是米馨,她几乎每一样物品都兴致浓浓,苗蔓依然紧跟在她身旁,米馨顺便请她帮忙参考:“这件怎么样?” “非常漂亮,很适合你。”苗蔓几乎都是给出一样的评价,米馨听多了后心里就有些不悦:可以真诚点吗,怎么都是一样的话? “馨儿,你喜欢这个吗?”晏新鸣又缠上了米馨,把他认为好看的物品拿到米馨面前询问她是否喜欢。 米馨虽对他微笑,态度依然冷淡:“嗯……我不是很喜欢……谢谢哈,我自己看。” 待米馨把精品店里的物品都欣赏完并购买了喜欢的东西,准备离开那家店时,祖宗豪走到他们面前问道:“有看到小妮吗?” 在晏新鸣把这家店角角落落都看过去的时候,吕能和那两男生回来了:“可以走了吗?” 祖宗豪将三个男生周围仔细看了个遍,声音有点抖:“小妮、阮小悦和童珮佳没跟你们一起?” “没有啊?”三人一脸迷惑。 祖宗豪脸皱了起来,声音更颤抖了:“她们去哪儿了?” 晏新鸣掏出手机打起霍禧妮的电话,对面却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样?”祖宗豪追问。 晏新鸣边东张西望边回道:“竟然关机了。” “关机了?”祖宗豪更慌乱了,“我去找找看。” 没等其他人拉住他,他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太冲动了吧?”有男生说着这话的时候,吕能已往外冲:“我也去找找,晏新鸣,你照顾好米馨。” 话音未落,吕能的身影同样被人海所淹没。 “我俩也去找找。”两个男生也进入了人海。 晏新鸣不自觉地要挪动步子,但意识到米馨需要照看,就停住了脚步,这时他脑中竟蹦出乌昊宁的名字,他又将周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乌昊宁的身影:“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不在了?难道他和臭泥巴她们在一起?” 晏新鸣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乌昊宁的手机——他没有阮小悦和童珮佳的联系方式,霍禧妮的手机关机,只能拨打乌昊宁的手机了。 但同样的是只有机械女声的回应,回应的内容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正在通话中?他故意挂了我的电话?晏新鸣郁闷。 祖宗豪在人海里焦急地寻找着霍禧妮的身影:小妮,你可要平平安安的啊,可不能出事啊…… 凡疑是霍禧妮的身影,他便顾不得其他地冲到那人面前叫道:“小妮!” 因此遭了不少白眼,同时换来更多的失落。 突然,祖宗豪在人海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虚起双眼,瞄了几秒才确认那人是童珮佳。 童珮佳此时瑟瑟发抖地杵在人群里,已不知所措得头晕脚软:天呐,谁来救救我…… 第两百五十六章 X市行(四) 祖宗豪认出是童珮佳后立即朝她奔去:“童珮佳,小妮呢?” 童珮佳看到祖宗豪的瞬间差点泪眼如瀑:“终于看到一个认识的了!” 祖宗豪听这话刚有点缓和的心又急了:“你意思是说小妮没跟你在一起?” “她说口渴,要买喝的,我和阮小悦跟着去,我一不留神就跟她们分开了……” 霍禧妮已经对精品店里的东西失去兴趣感到越发索然无味时看到身旁的一位小女孩在喝奶茶,像是提醒了她的口渴感,便对阮小悦说:“我口渴,要去买杯喝的。” 童珮佳赞同:“晚餐时有的菜好咸,现在我也口渴了。” “那,咱们快去快回吧。”阮小悦望了眼正在热情地对米馨说着什么的晏新鸣,心头的失落令她情不自禁微微叹气,正好遇到可以避开再盯着那些触目伤情的画面看的机会,自然很快答应了另两个女孩的提议。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童珮佳又犹豫起来:“人好多,我还是……” 抵不过口渴想喝水的欲望,她把话咽回去,跟着两个女孩继续往前,但人群密集恐惧症让她越走越感到头晕脑胀。脚下瘫软,稍屏气凝神冷静下来,才发现已经看不到阮小悦和霍禧妮的身影了! 而此时,阮小悦也是惊慌失措地四望着茫茫人海——她也跟霍禧妮走散了。 本来她是轻轻抓着霍禧妮的胳膊与她挨着走,她突然发现身旁看不到童珮佳的身影,扭头找寻童珮佳的身影同时步子缓了下来,这时猛然有人挤了一下她,她的手抽离了霍禧妮的胳膊,她还差点被挤摔倒到地上,待她站稳了又发现也看不到霍禧妮的身影了! 她急忙往前走,边走边找寻霍禧妮,但怎么都没法看到霍禧妮的身影,还几次被人挤得趔趄。 她同样也给霍禧妮打电话了,对面传来机械女声的时候她才想起在来老街的车上的时候,霍禧妮曾对着自己的手机嘀咕:“哦噢,手机马上要断电了……” 当时她还有点自责:“早知道在房间时我只要充满一半就行了。” 霍禧妮回道:“不怪你,怪插孔太少了……嗯,沿路我没拍那么多照片也不会这么快没电。” “阮小悦?”粗犷的声音因为熟悉而让阮小悦在感到看到了希望之光,同时倍感亲切,她寻声望向正挤过其他人朝她走近的吕能,吕能朝路旁指了指:“到路边,人少。” 阮小悦听他的话往路边走,不知是因为看到熟人,还是因为进入人少点的地方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地回避其他人的推挤,她轻轻吁了口气。 “其他人呢?霍禧妮和童珮佳呢?”吕能问道。 阮小悦像是被提醒了一件让她预感很不好的事,担忧聚上眉间:“我找不到她们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问问。”吕能边说边在手机上按起来,“我有存过童珮佳的联系方式,刚才太急着找你们,我都忘了这事了。” 吕能这次拨通了童珮佳的手机,对面传来像是带了哭腔的声音:“喂,吕能?” “你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我现在身边有祖宗豪。” “祖宗豪在你身边,那就好……霍禧妮在你那儿吗?” “没有,她和阮小悦在一起。” “阮小悦在我这边,我也没看到霍禧妮。” “啊?” “你是说,只有小妮没找到?”祖宗豪听完童珮佳的话瞪着双眼几乎大叫起来。 童珮佳见祖宗豪情绪几乎失控,心里又忐忑起来:“那……咱们,现,现在,要怎么做?” “我问问其他人。”祖宗豪又分别给其他人打电话,只有乌昊宁的手机是处于通话中的状态而没有联系上。 “其他人那里都没有小妮……现在只有同样联系不上的污了……”祖宗豪不安地抓挠起头发,童珮佳不知该如何插嘴让眼前这个看起来已乱了分寸的富家少爷冷静下来,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先和其他人聚一起想办法吧?” “只能这样了。”祖宗豪终于稍微冷静了点,而后童珮佳紧跟着他朝一处走。 乌昊宁此时漫无目的地行于人海里,耳边贴着手机,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在精品店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乌昊萌的电话,他认为在熟人面前接电话不大方便,于是出了店门,边接乌昊萌的电话边随意地走动。 乌昊萌这一通电话过来就是说个没完没了,一直缠着她哥哥不让他挂电话。 期间乌昊宁感知到有其他人给他打来电话,并告知乌昊萌,提醒乌昊萌就此收嘴,怎料这个妹妹太任性,就是不愿意放下手机。 现在应该是说累了,乌昊萌终于舍得挂电话了:“那,今晚就到这里了,做梦要记得梦到我。” “嗯,好,晚安。” 挂了乌昊萌的手机,乌昊宁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却在下一秒虚起了双眼。 阮小悦跟着吕能往精品店所在的方向去——他们在群里商量,所有人都到那家精品店会面,如果找不到那家精品店就直接去老街的大门等。 吕能的脚步比阮小悦快了不少,有些弱不禁风的阮小悦废了不小的劲才勉强跟上体育委员吕能,但过于腼腆的她又不好意思提醒吕能他走太快了。 阮小悦庆幸自己现在有练跑步,否则更是跟不上。 突然之间她又被人撞到了,再次差点摔倒,晃过神,前方吕能的身影消失了! 阮小悦背部顿时发凉,脑袋也轰然发昏,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现在骤然间又没了希望。 她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手机的时候才稍冷静了些:对啊,我真的懵了,还有手机。 解了手机屏锁,刚要点微信,吕能的声音又进入阮小悦的耳朵:“还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走散了!抱歉了,都怪我走太急!” 阮小悦抬头看到吕能笑盈盈地望着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吕能解下他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对阮小悦说道:“如果不介意我这围巾上的气味的话,你抓着一头,我抓另一头,防止再走散。” 刚有点被吕能触动到的阮小悦顿时尴尬,她认为在大街上这样牵着肯定很奇怪,难免遭人指点,因此犹豫着怎么开口婉拒吕能这个提议。 “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你又迷路了吧?”乌昊宁带着温柔的笑意望着正迷惑地盯着他看的霍禧妮…… 第两百五十七章 X市行(五) 在精品店等得无聊,米馨又把店里的东西浏览了一遍,这次她耳根清静了不少——发现霍禧妮走丢后,晏新鸣就难以静下心来关心其他事,时不时盯着手机屏幕看,或是望着店外的人流发呆。 群里最新的消息说找到了童珮佳和阮小悦,但没找到霍禧妮,还有人在群里艾特乌昊宁,询问他有没有找到霍禧妮,乌昊宁至今都没回复。 晏新鸣再次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乌昊宁的名字,心里徘徊着:为什么我会预感臭泥巴在他那里呢? 但他之前挂我电话,我再打过去,又挂了呢? 他会不会趁机嘲笑我一番? 晏新鸣又不禁埋怨起霍禧妮:这个臭泥巴真太不省心了,怎么老是丢?现在让一群人都担心。 但是…… 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的话…… 晏新鸣想起今早出门前,晏妈跟在他和霍禧妮身后,千叮万嘱着:“在外一定要小心啊……新鸣你一定要照顾好禧妮!” 晏爸也说道:“你要是没保护好禧妮,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爷爷和霍奶奶都用满是期望的眼神盯着他:“禧妮从没出过远门,还一下子两三天,这次麻烦你了。” 晏新鸣回想着这些,头更疼了:臭泥巴啊臭泥巴,你在哪儿呢?快点回来,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每次你迷路,总能让我遇见,说明了什么呢?”乌昊宁对霍禧妮笑着这么说,笑容温柔里带着几分玩味。 霍禧妮却否定了他的话:“我没有迷路,只是出来找喝的。” “哦?那你找到了吗?”乌昊宁认为霍禧妮逞强才那么说,他这时才发现微信里有不少新信息,点开了微信,粗略看了下,又笑了:“他们都在担心你呢,赶紧找你要买的东西吧。” “你可以回复一下说我没事吗,免得他……们以为我又丢了。” 乌昊宁按灭了手机屏幕:“暂时不回复。” 霍禧妮不解:“为什么?” 乌昊宁微微挑起眉:“让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急一急。” “对哦。”霍禧妮会意地点头,是应该让他急一急。 “走,去找喝的。”乌昊宁说着顺其自然般把手放到了霍禧妮背上。 霍禧妮忙缩了身子避开了:“我不会丢的。” 乌昊宁笑得无奈:“嗯,那跟紧了。” “你真知道喝的在哪儿?”霍禧妮望向乌昊宁的双眸在老街里璀璨的夜光下闪着流光,宛若微风吹拂下晃动着月影的潭水。 “你的眼睛很漂亮。”乌昊宁这话说得很轻,霍禧妮没听清:“什么?” 乌昊宁笑了笑,回道:“我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奶茶店,你是想喝奶茶吗?” “天这么冷,只能喝热饮了。” “那走吧,我印象中附近好几家。” 好几家?发现阮小悦和童珮佳都不见了后霍禧妮慌神眼花得只能看到接连不断的人影。 跟着乌昊宁找热饮店,霍禧妮发现街上的热饮店真的不少,但稍微有点名气的热饮店都要排长队,霍禧妮不愿意多等,便随便选了一家没几个人光顾的热饮店。 不过,她看菜单板时选择恐惧症再次发作。 最后决定点一杯最普通的奶茶。 乌昊宁掏出手机要帮她付款的时候,她立即把乌昊宁的手机拦了回去:“我不想欠你。上次的咖啡我还没还你,你要点什么,我来付钱。” 乌昊宁轻轻摇头:“不了,我不渴,而且我对咖啡因很敏感,喝一点就睡不着。”他这么说着想起什么,问霍禧妮:“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霍禧妮回着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扫码付款,顿时冷汗冒上脊背:我忘了手机没电了! 更糟糕的是,她又没带现金。 看来,下次不管怎样都要塞些现金在身上了。 “怎么了?”乌昊宁见霍禧妮神色不对劲,关心道。 霍禧妮为难,咬咬嘴唇,下了决定:“我不渴了,不喝了。” “你手机没电了吧?” 霍禧妮惊讶地望向乌昊宁,乌昊宁脸上的笑意又让人难以捉摸:“群里说打你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霍禧妮微垂了视线默然承认了,视线却又被旁边的人手中的奶茶吸引,乌昊宁的声音继续进入她的耳朵:“我帮你付吧,回去发红包还我。” 乌昊宁要付款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晏新鸣打来的。 乌昊宁愣住,随即笑了,跟霍禧妮说了声“你表哥打来的”后接起了电话。 乌昊宁接起手机后,对面像是卡壳了似的,支吾了一会儿才问道:“我表妹在你身边吗?” “在啊。” 对面一阵沉默后又说道:“给她手机。” 乌昊宁便把手机递给霍禧妮:“他让你接。” 霍禧妮接过手机后竟然直接把手机挂掉了,而后把手机塞还给乌昊宁。 乌昊宁哭笑不得:“你还在生他的气?” 霍禧妮扯扯嘴角没有回答,这时乌昊宁的手机又响了,乌昊宁苦笑:“他打来的。” 他见霍禧妮没开口拒绝,就接了电话,并且按了免提,这次对面干脆多了:“你们在哪儿?” “你猜猜看,我们会在哪儿?”乌昊宁调侃似的回着同时望向霍禧妮,霍禧妮正盯着他手中的手机,像是在仔细听。 “我说,你俩还要不要点?”这家店的店员像是失去了耐性,“不点就让一下地方,我们还要做生意呢,要不是我们xx店的客人比其他店的少,你们这样挡着会被骂的……” 店员的絮叨还没完,手机那头的晏新鸣就大声说道:“你们等着,我马上来!” 乌昊宁对霍禧妮耸耸肩:“他好像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 霍禧妮明白都是此时还在叨个没完的店员话太多的缘故,她在心里吐槽:看来真是生意惨淡得太闲了…… “你们还点不?”店员又问道。 乌昊宁对店员说了声:“我们商量一下。” “还商量一下?” 店员撇嘴嘴看着乌昊宁和霍禧妮走到一旁。 乌昊宁悄声在霍禧妮耳旁说:“估计这家店的奶茶很不好,还是换一家吧。” 霍禧妮眺望了眼不远处那家门口排着长队的热饮店,心里打退堂鼓:“就是这家。” 或者干脆不点了。但她这次没将这想法说出来,不知为何,她很想等一等晏新鸣。 要是离开了这家店,晏新鸣就找不到她了。 但为什么要让他找到她呢? 明明还在生他的气,无法原谅今天下午在海边时他对她做的那件事。 “商量得怎样了?”店员的声音打断霍禧妮的思绪。 她抬眼回道:“还是点杯奶茶。” 店员指了指一旁的支付码:“钱先付了。” “我来吧。”乌昊宁再次打开支付页面,走向支付码,但他的手机又被挡了回去。 他抬起视线看到晏新鸣正笑嘻嘻地对他说道:“我来付。” 第两百五十八章 X市行(六) 望着晏新鸣付完款并取了小票递给霍禧妮,乌昊宁依然感到难以置信:“你也太快了吧?” 晏新鸣扬起得意的笑:“这家店就在那家精品店不远处,咱们沿路逛过来的时候我正好留意了一下。” 店员边帮霍禧妮准备奶茶边有些惊喜地问道:“帅哥你居然留意到我们店了?我们店哪儿吸引到你这大帅哥了?” 晏新鸣回道:“人少。” 店员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收起来笑容没再说话。 乌昊宁憋着才没笑出来。 晏新鸣这时问他和霍禧妮道:“你们是懒得排队才来这里的?” “我喜欢。”霍禧妮语气比以往都冰冷,显然还在生晏新鸣的气。 晏新鸣凑近霍禧妮,在她耳旁用气声回道:“如果难喝,可不要怪其他人。” “不用你管。”霍禧妮依然冷漠。 “是我帮你付的钱。” “回去还你。” “难喝的话就不要还我了。”晏新鸣说着转移了视线不去看霍禧妮,霍禧妮却盯着他发愣,直到店员说道:“你们的奶茶好了。” 霍禧妮接过热奶茶,奶茶的热度立即让她冷得冰凉的手暖和起来,热流仿佛通过手上的脉络传递到了心里,因为寒冷而昏睡的血液似乎开始苏醒。 她拿起大吸管要扎盖子的塑料膜,但力道偏了下,吸管的尾部扎弯了,塑料膜还完好着。 乌昊宁说道:“换根吸管吧?” 乌昊宁的话刚出,霍禧妮手中的奶茶和吸管已被晏新鸣全部抽走:“我来。” 晏新鸣很轻松地就把吸管扎进塑料盖里,而后递给还没从惊讶里出来的霍禧妮。 霍禧妮接过晏新鸣手中的奶茶的时候晏新鸣转身对店员埋怨道:“已经和你说现喝了,都不给扎一下吸管。” 店员很是无辜地回道:“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么。” “给我表现的机会?”晏新鸣没能理解,接着他听到店员嘟哝道:“看你和那个男孩的修罗场,啧啧,你俩都在追这女孩吧?” 明明可以用“她是我表妹”呛一下那店员,但晏新鸣不知为何,不仅不想这么做,心里竟然还有种被人窥破隐私的感觉。 他最后给自己的答案是——看不顺眼乌昊宁,所以他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与乌昊宁对抗,报复乌昊宁一直以来给他泼的冷水。 三人离开那家店时霍禧妮吸了一口那奶茶,皱了鼻,但在晏新鸣往她这边看的时候立即装出若无其事并朝他假笑。 晏新鸣凑到霍禧妮耳旁说:“不生我气了?还是因为难喝?” “太好喝了。”霍禧妮说着像是赌气一样,猛吸了一口,把奶茶喝得剩二分之一。 待咽下奶茶,霍禧妮缓了缓,说道:“回去还你钱。” 晏新鸣却露出坏笑:“是不是我付钱的东西就是比较好喝?” 霍禧妮庆幸自己此时嘴里没奶茶,否则绝对要喷或者被呛到。 “怎么还没回来?”米馨在精品店里探着脑袋往店外望,进进出出的顾客都不禁打量这位美貌出众的女孩,尤其是瞥见有些男子正色眯眯地盯着自己,让米馨心里没了安全感。 不久前晏新鸣在打电话,米馨听出他很可能是在跟乌昊宁通话,正要走近询问情况,晏新鸣已经往外走,米馨急忙加快步子要追上去,但晏新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没了身影,她犹豫了下仍要往前探步时苗蔓拉住了她的胳膊:“米馨,你去哪儿?” “晏新鸣刚才出去了。”米馨这么回苗蔓,心里猜想着晏新鸣十有八九是去找霍禧妮了,而乌昊宁很可能就在霍禧妮身边,越是这么想,她就越焦躁。 苗蔓才发现晏新鸣的身影没在店里:“他什么时候走的?不是说由他来照顾我们吗?怎么就丢下我们了?他还想追米馨你呢,我看应该把这么不负责的人淘汰掉……宗豪少爷!” 苗蔓话没完的时候看到祖宗豪和童珮佳走进店来,急忙迎上去。 祖宗豪一见到苗蔓和米馨就问道:“小妮找到了吗?” 苗蔓的脸顿时僵住,暗自撇了嘴,心里不爽。 下午霍禧妮生晏新鸣气后径直往海景房走,祖宗豪追了上去,苗蔓也跟了过去。 之后苗蔓看到祖宗豪追上了霍禧妮:“小妮,你是不是生喙的气了?” 霍禧妮没应他,依旧往前走,祖宗豪紧跟着:“喙太过分了,你回去到他爸爸妈妈那里告状。” 霍禧妮还是没理他。 祖宗豪侈侈不休:“你想要贝壳的话,到时我送你吧,绝对比刚才那些珍贵好看。” 霍禧妮终于停下脚步,并望向祖宗豪,祖宗豪欣喜地憨笑,却被霍禧妮犀利的眼神震慑得不敢笑,随后听霍禧妮说道:“祖少爷您是认为价格不菲的才是珍宝吧,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的珍宝,你不懂。” 说罢她往前走的步子更快了,祖宗豪则立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变得羞愧,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看来真的生气了,说话的语气好重……都怪喙,现在小妮把气转到我这边了……不过,我没关系的,你随便怎么对我生气吧,我都喜欢。”说到最后他又打起了精神。 这些话被躲在附近景观旁的苗蔓收进耳里,苗蔓咬紧了牙根:又是霍禧妮…… 米馨正要回复祖宗豪的时候,两个男生回来了:“怎样了?” 祖宗豪摇头,脚步往外迈:“我再去找找。” “我陪你去吧。”苗蔓急忙跟上去。 祖宗豪拒绝了她的跟随:“你还是呆在这儿,免得找到了小妮,你又丢了。” 苗蔓害羞:“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祖宗豪像是没看到苗蔓羞涩的表情,再次劝她回去:“你还是和米馨呆一起比较好。” 苗蔓不放弃:“没关系,我会紧跟着你的,多个人多双眼睛,更好找到人,而且我眼神好。” 她边说边示范起双眼找人,视野里随即就钻进了她熟悉的身影,她虚起双眼确认自己是否看花了眼:吕能和阮小悦?不会吧,这两人怎么…… 第两百五十九章 X市行(七) 苗蔓看到吕能和阮小悦正各牵着一条围巾的一头往他们这边走来。 原本阮小悦心里还是十万个不愿意接受吕能那个点子的,但她实在是被人推挤得有了心理阴影,便硬着头皮答应了。 一路上果然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阮小悦还看到一个小孩指着他们对他的父母天真地说道:“爸爸妈妈快看,新郎新娘要拜堂了!” 阮小悦听到这话差点把那条围巾弃了,本想叫住吕能,和他商量终止这方式,但吕能只专注于走路,像牛似地往前埋头赶路,加上人多,喧哗得很,阮小悦声音小,叫了两声,吕能没听到,阮小悦只好认命般地放弃,任由这头牛拉着她往前。 “应该是这家了。”吕能指着眼前的精品店招牌说道。 阮小悦看到目的地终于近在咫尺,同时吕能停下步子了,她忙把围巾的另一头递给吕能:“还你。” 这时她耳旁响起苗蔓刺耳的带着讥笑的声音:“哎哟,你俩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啊?” 阮小悦顿时难为情得脸红,她猜出苗蔓应该是看到她和吕能方才的样子了:怎么偏偏被她看到了…… 吕能却傻乎乎地笑着回道:“人太多了,只能这样,防止走散。” “哦?”苗蔓将信将疑,望向阮小悦的眼神里多了嘲讽,令阮小悦更感不自在。 阮小悦的不自在感在看到晏新鸣、霍禧妮和乌昊宁走过来的时候转为了欣喜。 她忙往霍禧妮身边去,走到捧着奶茶的霍禧妮身旁时她的心才踏实起来:“禧妮你买到喝的了?” “嗯。”霍禧妮默默地点头的时候,几个人在精品店门口停住,精品店里的人也走了出来——人总算聚齐了。 祖宗豪一靠近霍禧妮就说道:“小妮,真是担心死我了,幸好你没丢。” 霍禧妮忽略他存在似的吮吸起剩余的奶茶——虽然味道不对,明显的茶多奶少,导致霍禧妮刚喝时不习惯,现在茶的清香在嘴里回荡,倒是有点上瘾,并且比较解渴。 “谁找到霍禧妮的?”有男生问,“是乌昊宁你吗?都不在群里回复一下。难道说霍禧妮原本就没迷路,是你俩偷偷约会去了?” 另一个男生也立即向乌昊宁抛去八卦的眼神, 而其他人多是尴尬,米馨的脸色更是不好。 乌昊宁微微笑着回道:“我出去接家妹的电话了,接完电话正好遇到禧妮,她说想买喝的,就一起去了。” 那男生似懂非懂地点头:“哦这样啊,那不多买点?” “大家想喝的话,我请你们喝。”祖宗豪很慷慨地说。 在一些人欢呼的时候,晏新鸣不禁插嘴:“外面好喝点的奶茶店都要排长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而且咱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过去,会吓到其他人。” 苗蔓提议:“可以派个人代我们去排队,然后我们其他人按顺序继续逛。” “那派谁?”晏新鸣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熟人,显然没有谁愿意主动站出来,喝着奶茶的霍禧妮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祖宗豪对乌昊宁说道:“污,你和我一起去。” 他本来想叫晏新鸣,但因为霍禧妮的事,他已经明确给晏新鸣摆脸色表示霍禧妮不原谅晏新鸣,他也不原谅晏新鸣。 乌昊宁拒绝了:“我就不去了,否则要成陪买喝的专业户了。” “我去吧!”吕能举起粗胳膊,“你们要喝什么?” 祖宗豪对吕能甩甩手:“你还是来保护女孩们吧,我和污就够了,要喝什么在群里报上来。” 说着完全不给乌昊宁再次拒绝的机会硬拽着乌昊宁走。 于是剩余的人继续逛街,这次吸取之前的教训,由吕能负责时刻清点在场的人,其他人都不敢随意走动。 祖宗豪和乌昊宁选了一家热饮店后便站定了排队,祖宗豪给群里发了他拍的菜单照片后,嘴里不时念着群里报的热饮的名字。 之后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乌昊宁:“污,你要点什么?” 乌昊宁依然不想买喝的:“我不用了。” “还是点一杯吧,大家都有得喝,就你手空着多不好,而且我请客,不要跟我客气。”祖宗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乌昊宁笑着拒绝:“还是不用了。” 祖宗豪脸渐渐沉了下去,他歪头看了下前方所剩不多的排队人数,视线收回后又移到身旁的乌昊宁身上,欲言又止,左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低声对乌昊宁说道:“污,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乌昊宁疑惑地望着祖宗豪,随后就听祖宗豪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妮?” 无奈的笑在乌昊宁脸上绽开,但他没有回答祖宗豪的问题:“那我还是点杯热牛奶吧。” “热牛奶?店里有吗?”祖宗豪再次浏览菜单确认是否有这个。 “跟店员说一声都会有,要纯的,不能有咖啡因,否则我晚上睡不着。” 被乌昊宁这么歪题,祖宗豪从菜单里回来,差点就把方才的问题抛到脑后,但再次想起时他又感到不大好意思追问了。 直到买到热饮,他们往其他人在的地方去的路上,祖宗豪才再次鼓起勇气:“污,你没回答我就等于默认了,所以,咱们算是情敌了。” 乌昊宁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望向祖宗豪,之后又笑而不语地往前走。 祖宗豪继续说道:“咱们是好兄弟,所以不能因为感情的事而友情破裂,要进行公平竞争。看到时候小妮会选谁,怎么样?” 乌昊宁依然没回祖宗豪,但丝毫没有打击到祖宗豪的士气:“我会努力的!你可不能小瞧我这个对手!” 乌昊宁和祖宗豪与另外几人碰面后就开始分发他们所要的热饮,很快人手都一杯热饮,除了已经把奶茶喝完的霍禧妮。 祖宗豪把吸管扎入自己手中的奶茶杯盖时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对霍禧妮说道:“小妮,还要喝吗,我手中的这个给你,还没喝过的,我再去买。” “奶茶里有咖啡因,喝多了今晚睡不着,我的这个给你吧。”乌昊宁竟把自己手中未扎孔的热牛奶递向霍禧妮:“热牛奶助眠。” 祖宗豪和乌昊宁的主动,让吕能旁边的两个男生的表情都八卦起来,一副看戏的表情盯着三人。 而另两个女生——米馨和苗蔓,则都心里不悦。 霍禧妮薄唇轻启,还没出声,晏新鸣先了她一步:“我表妹她乳糖不耐受,喝纯牛奶会腹泻,所以乌同学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祖宗豪顿感找到了战友,心里感激晏新鸣,忙接话:“对对对,咱们亚洲人很多都有乳糖不耐受,还是不要为难小妮了。” 他说罢又把自己手中的那杯奶茶递给霍禧妮:“喝我这个吧。” “嗯……我喝太多了,还是你喝。”霍禧妮说着望向一旁的阮小悦,“我想去洗手间。” 祖宗豪立即紧张了:“小妮你要去腹泻吗?” 霍禧妮脸上拉下黑线:“我喝多了。” “我陪你去,免得又丢了。”晏新鸣说道。 霍禧妮当他不存在似地又对阮小悦说道:“小悦,咱们一起去。” 阮小悦心理阴影,没敢动:“我……我现在不急……还是,大家一起去?” 苗蔓没好气地回道:“我不想去。” 吕能旁边的男生也回:“我不急,而且,咱们男生想去的话很快就能解决,你们女生排队要排好一阵呢。要不,干脆憋一憋?” “我带你。”晏新鸣的声音再次在霍禧妮耳旁响起时,霍禧妮羽绒外套的帽子已被晏新鸣提起,“走吧。” 乌昊宁却跟了上去:“我也去。” 晏新鸣皮笑肉不笑地要把他拦回去:“我一个就够了。” 乌昊宁对晏新鸣狡黠一笑:“你误会了,我也要上厕所。” 童珮佳顿时血糖升高:天呐,好甜!他们都去的话,不管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跟去瞧瞧! 祖宗豪像是不甘示弱地走上前:“我也去!” 见祖宗豪这么说,苗蔓忙说道:“哎呀,我突然觉得有点急了……米馨,你去不。” 米馨在听到乌昊宁要去的时候内心已蠢蠢欲动:“嗯,一起去吧。” 于是,一群人一起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晚上近十点的时候,全体回到海景房,洗漱完已经十一点。 吕能房间和米馨房间的人累得倒头就睡,而晏新鸣和霍禧妮的房间里,都有人怎么都没法入眠…… 第两百六十章 X市行(八) 洗漱完换了睡衣,晏新鸣望了眼背靠着床头正浏览手机网页的乌昊宁以及他旁边的那床被子,对坐在床尾盘腿盯着电视机的祖宗豪说道:“好祖宗,叫工作人员再给我准备床被子,我要睡沙发。” “你真打算睡沙发啊?”祖宗豪惊诧,“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 祖宗豪转身扫了眼这张大床后又对晏新鸣说:“还是睡床上吧,床够大,而且工作人员现在这个点已经休息了,还是不打扰了,你今晚睡一晚看看习不习惯,不习惯的话我明天叫工作人员再拿床被子来。” 自从晏新鸣阻止了乌昊宁的那杯热牛奶,祖宗豪感激得立马“不计前嫌”,对晏新鸣的态度恢复到往常。 晏新鸣勉强答应了。 不久后祖宗豪仰面躺在中间,晏新鸣和乌昊宁躺祖宗豪左右边,晏新鸣尽量往床沿边移,和祖宗豪拉开了距离,并把脸转到床外——其实是想离乌昊宁远点。 熄了灯后祖宗豪愉悦地感叹道:“真是难得啊,咱们仨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一起睡。” “让我想起幼儿园的时候,经常和新鸣一起睡午觉。”乌昊宁竟然提起了祖宗豪不知道的陈年旧事,让祖宗豪的双眼在黑暗里闪起光。 晏新鸣嘟哝道:“切,明明不同床。” “至少在一个房间内。”乌昊宁视线穿透天花板回到了过去,“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新鸣尿床了还不承认,说有人把水泼他床上,我们幼儿园老师就小心地嗅了下他的床单,被熏得直皱鼻子……” “哈哈哈哈哈哈!”祖宗豪忍不住大笑起来,“太好笑了,污你继续说,我想听。” 晏新鸣不耐烦了:“明天还要起早去岛上玩,你俩还要不要人睡了?” 乌昊宁像是忽略晏新鸣的存在一样继续讲起往事:“有次六一,我们班表演舞蹈,男女孩对跳的那种舞蹈,当时女孩子不够,老师觉得那时头发有些长的新鸣清秀得像个小女孩,就要他男扮女装跳舞,六一后隔壁班的男孩子老跑来我们班说想找新鸣扮的女孩交朋友。” “哈哈哈哈对对对,小学一年级刚见到喙时我也差点以为是女孩,而且喙变声前声音还很少女哈哈哈哈……”祖宗豪笑得失控,“真是遗憾了没跟你们一个幼儿园,没想到以前这么有趣,污,你再多讲讲……” 他话未完,感到身旁一阵风——晏新鸣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抓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径直走向房门,开了门,紧接着他们的房间门被“砰”地关上。 “他去哪儿?”祖宗豪抬起上半身望着房门的地方问乌昊宁。 乌昊宁打了个哈欠:“去洗手间吧。” “洗手间?咱们这里不是有配套的?” “也可能是生气了,出去透透气,咱们先睡吧。” “大厅里温度比房间内低啊,他受得了吗?” “受不了就会很快回来,睡吧。”乌昊宁说着就闭眼睡去,不再理睬疑惑着的祖宗豪:“是不是咱们刚才有点过分了?” 见乌昊宁像是睡着了,困意袭来,祖宗豪便不再多想,也躺稳闭了双眼,没过五秒,就彻底睡着。 晏新鸣进入大厅,大厅里的主灯虽然关了,所幸角落的小型led灯还亮着,虽然昏暗,但完全耽误不了人眼识别厅内的物体。 晏新鸣在大厅的一张长沙发上躺下,把自己的厚外套当被子盖在身上。 房内开了暖气,温度比厅里高出不少,方才肚子里窝着火气出来还未感知到,稍冷静了后才感到厅里温度低,晏新鸣渐渐缩成一团,本想撑一会儿睡着了就会好些,但过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 他便起身寻找大厅里的供暖设备(南方的供暖设备一般是可自由开关调控的),在墙边找到了暖气的开关,开起了暖气,把温度调到了26度。 待厅内温度上升得让他舒服了,他又躺到沙发上准备入睡,瞧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已进入第二天的零点:这么迟了啊…… 可刚闭眼有点困意,就有很细微的像是脚步的声音进入耳里,晏新鸣立即睁开了眼,随即便有个人影进入他双眼,他被吓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那个人影像是同被他吓到,一屁股坐到旁边另一张与晏新鸣坐的那张长沙发呈90度角摆放的长沙发上。 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晏新鸣凭着衣服和身形,迅速判断出对方是谁,用气声问道:“臭泥巴,你怎么也出来了?” 此时坐在另一张长沙发上的正是霍禧妮。 一个多小时前,霍禧妮房间内的三个女孩洗漱完准备入睡。 阮小悦睡中间,霍禧妮和童珮佳睡两边。 童珮佳感叹着今晚的遭遇,说自己还是不习惯去人多的地方,一去人多的地方就腿软,后悔跟来凑热闹了,接着她询问阮小悦和霍禧妮今晚都怎么遇到吕能和乌昊宁的。 阮小悦趑趄着,不大愿意去回忆,霍禧妮更是套不出一个字的状态。 童珮佳感到扫兴。 阮小悦见此,忙找话缓和略为尴尬的气氛:“对不起了,我比较内向,所以,嘴会比较笨……希望不要介意……我也怕去人多的地方,今晚老街上人太多,我被挤得发晕,还是喜欢呆在家里做做吃的。” “你喜欢在家做吃的?”童珮佳像是来了兴趣,“我也是家里宅,但我不做吃的,我喜欢宅家里看动漫看剧,你们喜欢看动漫吗?” 阮小悦不能理解:“那是小学生看的吧?” 童珮佳摇起食指:“no no no no no no no,动漫不是小学生专属,很多动漫小学生根本看不懂,动漫不分年龄,有些动漫需要一定阅历的人才能看懂,和影视剧差不多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真人和纸片人的区别……” 童珮佳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时关不上了,嘴里哗啦啦地涌出一堆阮小悦听得发懵的词汇,如果不是阮小悦艰难地吐出“今晚迟了,明晚再聊这些”,童珮佳可能要说到天亮。 虽然上次啦啦队的诸多事,让阮小悦发现平时在班里比较寡言内向的童珮佳原来话不少,但这次是近距离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回,她认为童珮佳比她了解到的热情多了。 本以为可以安静入眠了,童珮佳突然问道:“禧妮,你 第两百六十一章 X市行(九) 霍禧妮和阮小悦都觉得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霍禧妮还没回答,阮小悦就说道:“这两人,乌昊宁看起来更靠谱。” 童珮佳却说:“我个人认为祖宗豪同样靠谱,他肯定会很疼自己喜欢的人的,你没看到他对禧妮的关心,让我这旁观者看来都感动。禧妮,我建议你选祖宗豪。” 霍禧妮听出童珮佳话里的意思,悄然一个冷笑。 阮小悦则认真了:“如果一个男孩真爱一个女孩的话,不管怎样都会很爱惜那个女孩的,只是每个人表现的方式不一样,像祖宗豪他比较外放些,所以我们很容易看到他的感情,乌昊宁比较内敛,没准他比祖宗豪还在意呢?还有,祖宗豪比较简单大条,没有乌昊宁来得细腻。” “震惊,小悦你不是说自己嘴笨吗,怎么一下子说这么多?”童珮佳这话让阮小悦顿时脸烫起来:“我是在跟熟人的时候,可以说很多话。” “我感动了,小悦你的意思是和我熟了是不是?”童珮佳激动,特别是看到阮小悦害羞地点头,她更是要雀跃,不过仍不放弃她的说服:“我还是认为祖宗豪靠谱,乌昊宁太神秘了,谁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他们俩……”霍禧妮终于开口了,另外两个女孩立即望向她等着她给出答案。 霍禧妮在两个女孩期待的注视里缓缓回道:“我都不喜欢。睡吧,快十二点了。” 房内终于安静了下去。 阮小悦和童珮佳进入梦乡有一阵了,霍禧妮却毫无睡意:该不会是那杯茶多奶少的奶茶的副作用吧? 她翻了好几次身调整到觉得可以利于入眠的姿势,但就是找不到睡意,在她再次调整姿势的时候,传来了童珮佳的声音:“乌昊宁和晏新鸣,你们是属于彼此的!” 霍禧妮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确认童珮佳已睡熟,方才说的是梦话,霍禧妮黑线:做梦都不忘搞她的cp。 霍禧妮继续躺了会儿,可还是没能入睡,反而更清醒了,便悄然下了床,裹上厚外套往房外走——她想试试到房间外能不能找到点睡意。 大厅里光线昏暗,因此霍禧妮起先没有察觉到大厅里还有其他人,她只是想去沙发那边坐一坐,怎料刚走到其中一张长沙发旁,另一张沙发上有个影子猛然间直起,着实把毫无心理防备的霍禧妮吓得往后瘫,幸好身后是沙发,否则她可能要摔疼。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以及那个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才那么叫她的外号,她确定了对方是晏新鸣。 霍禧妮站起来正欲启齿回应,可马上想起晏新鸣扔她贝壳的事,便闭紧嘴不愿理晏新鸣。 晏新鸣见对方没吭声,从沙发上起身朝她走了过去:“是你吧?” 到了霍禧妮面前,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线对准了霍禧妮的脸,霍禧妮被手电筒光刺得睁不开眼,半闭起眼,伸手挡住晏新鸣手机的手电筒光。 晏新鸣把手机转了一面,把手电筒光对准自己的下巴,于是霍禧妮好不容易能正常睁开双眼时,却遽然被一张惊骇的脸吓得猛抽了一大口气,差点叫出声。 紧接着进入她耳朵的是晏新鸣嘁嘁嘁的笑声。 盯着晏新鸣捧腹用气声仰面大笑,魂魄收回的霍禧妮双眼虚成横线:“幼稚鬼!” 晏新鸣收敛了笑,但声音还带着笑意:“胆小鬼。” 霍禧妮不服地反击:“鬼,我完全不怕,就怕有人装神弄鬼……” “嘘——”晏新鸣突然抬起食指挡在嘴前示意霍禧妮安静。 霍禧妮合起嘴拉长耳朵倾听,听到一阵皮鞋的声音像是从一楼的楼梯传来,伴着回音渐行渐近,她刚想转眸望一旁的晏新鸣,晏新鸣的声音先行到达:“趴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已被一双手按压住,顺势倒进沙发里,紧接着一个身子压了下来。 晏新鸣的脸离她的脸距离不到10厘米,提醒着她不要出声,他的气息近得霍禧妮感到自己脸上的每个毛孔都能感知到,她正要挣扎把晏新鸣推离自己,晏新鸣突然抱住她的脑袋,身子和她贴得更近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将霍禧妮带回了那次祖宗豪突然闯进来的瞬间。 她猜想着晏新鸣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含了迷香的成分,为何每次都能让她失去自我,想永远这么贴在他身上…… 但她清醒得很快。 她清醒地明白现实和这些是相反的。 她清醒地明白,这个男孩,并不喜欢自己,他的心里不会有她,他心心念念的是另外一个女孩,而她自己,也不该喜欢他。 总之,即便两情相悦,最后他们俩的结局都不会是he。 霍禧妮这么想着终于从只能感知到身上发烫和只能听到心跳和呼吸声里有了知觉,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试图推开晏新鸣。 这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啊?还让人大半夜的跑上来检查,吃撑了。”那男人说着打了个哈欠,“不过怎么觉得这上面有点暖啊……哦,竟然没把暖气关掉,真浪费电。” 那男人关了暖气后就下楼去了。 脚步声彻底远了后,晏新鸣正要起身,却猛地被霍禧妮狠推了出去,导致他直接滚到地上,虽然地上有毯子铺着,他还是磕了一下,若不是忍着就叫出声了。 他压着声音边呻吟边对霍禧妮说道:“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只是个工作人员,干嘛要躲躲藏藏?”霍禧妮坐在沙发上瞪着地上的晏新鸣回道。 晏新鸣愣住,自我困惑:对啊,干嘛对工作人员躲躲藏藏?没有见不得人吧? 他意识到是方才自己脑袋没转过来,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尖,鬼使神差般来了句:“抱着你还挺舒服的。” 霍禧妮目瞪口呆,一时语塞,随后见晏新鸣回避了她的脸像是看着天花板,问道:“扔贝壳是我当时太冲动了,对不起,伤到你了……可以原谅我吗?” “不原谅。”霍禧妮丢出这三个字,从沙发上站起来要走,“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刚挪动一步,她外套的帽子就被晏新鸣扯住了,她不耐烦地正要发力扯回自己的帽子,就听晏新鸣问道:“要不要看海上日出?” 海上日出?霍禧妮犹豫起来——她对海上日出感兴趣,但如果答应了晏新鸣,岂不是又要跟晏新鸣呆在一起? “我观察了下方位,大厅这边正好可以看到日出。回去睡很容易错过日出,咱们今晚就在大厅里睡,到点了,我叫你。” 晏新鸣感知到有点冷,望向暖气开关在的位置:“忘了,被关掉了。”便再次开了暖气。 霍禧妮在“要看日出”和“不要和晏新鸣呆一起”之间拉扯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前者,点了头。 第两百六十二章 X市行(十) 霍禧妮在与晏新鸣躺着的那张长沙发呈90度的长沙发上躺下后,拿着手机操作了几下,对晏新鸣说道“还你钱。” 晏新鸣点开微信,对着霍禧妮刚发给他的红包,啼笑皆非:“那种店的奶茶真的能喝?不要逞强。” “你收钱就是了。” “我是你‘表哥’,你还跟我客气啥?”光线昏暗,晏新鸣朝霍禧妮咧出的白牙却亮得很,霍禧妮感到刺眼,翻了个身,把脸朝里去了。 睡意终于弥漫进大厅里的空气,没一会儿,两人都睡着了。 晏新鸣醒来的时候,他在手机上定的闹钟还没响,他直接关掉了闹钟,起身,望了眼不知何时已经把脸朝外睡的霍禧妮,本要往大厅的帘布旁去的他,收住了脚,转了棉拖头部的朝向,走到霍禧妮睡的那张长沙发旁。 俯视着霍禧妮,本要叫醒霍禧妮的晏新鸣闭紧了嘴,蹲下身,端详起那张睡颜。 这是晏新鸣第一次看清睡着的霍禧妮的样子,比以往晏新鸣见到的任何时候的她都恬静,霍禧妮薄薄的唇因为倔强的嘴部轮廓在平日里多出几分冷漠和锐气,此时看起来却平添了几分可爱。 晏新鸣不禁把一只手托到腮边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忘了他到底为啥要走到她身旁,即使过了一会儿,那微翘的睫毛抖动了几下,黑亮的双眸进入他眼底,他还在出神。直到那双眸里泛起惊疑和抵触,他才意识到了什么,假装若无其事地朝霍禧妮轻轻招了招手:“嗨,表妹,早啊。” “可以看日出了吗?”霍禧妮披散着一身难以褪去的睡意从沙发上坐起来——她记得自己做了场梦,梦见自己很想看日出,可最终和日出遗憾错失。 因此醒来后,她必须确认一下自己没有错过日出。 晏新鸣起身才发觉自己的腿蹲麻了:“我查了下,六点五十几分的,现在才六点半,不急。” “万一不准呢?”霍禧妮的脚落到地上,东瞅西看地寻找起什么。 晏新鸣好奇,问道:“怎么了?” “我的拖鞋呢?” 晏新鸣低头看了下,目光和霍禧妮的目光同时在他脚下定住——晏新鸣也没搞懂,啥时候霍禧妮的棉拖被自己踩在鞋下了…… 霍禧妮穿上棉拖后便往大厅的帘布旁走去,晏新鸣跟了过去。 霍禧妮扯开其中一块帘布,外头的光线透过玻璃门照了进来,柔软无力——天空还是蒙蒙亮,没有太阳的身影。 霍禧妮拉开了玻璃门,远处的船声和海浪声伴随着晨风扑面而来,虽然冰凉得让人不禁缩了缩身子,却瞬间感到脑袋神清气爽。 霍禧妮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往外走,木制的宽敞的阳台,立于其中,能轻易地把远处的海天一览眼底。 她在栏杆边站定,视线拉长至海天交接处,期待着新日的降生。 晏新鸣从外头拉上了玻璃门,走到霍禧妮身边,同样眺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 两人这么望着天边,从第一片霞光出现到最后一缕霞淡去,都没开口说话。 日出的时间持续不长,来得突然也散得潇洒,不过那短暂的几分钟,心也随着夺目的红霞在燃烧,忘了冬季的寒冷萧条,更忘记了时间。 虽然短暂,那涂抹上朝霞的光芒的时间,可能将永远被铭刻于某些人的心中。 天空里最后一丝红消散了一会儿,两人才舍得挪动脚步。 “他们也差不多起床了,该回去收拾一下了。”晏新鸣说道。 霍禧妮没应他,只是裹紧了下外套,转身走到玻璃门前拉开玻璃门,往里走。 冬季是适合睡眠的季节,加上房间内的光线都被厚重的帘布挡住,以及昨天累积的各种疲惫和晚睡,早上七点多了,房间内的人还睡得昏沉,霍禧妮回到房间时,两个女孩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霍禧妮拔掉其中一台电量已充满的手机电源,开始给自己那台电量所剩不多的手机充电。 昨晚他们商量说今早九点出发去对面的小岛上玩,因此还是可以再小睡上一段时间。不过霍禧妮不想睡回笼觉,换掉睡衣便开始洗漱。 晏新鸣进入自己房间时,房内亮堂得很,可清晰看到床上的祖宗豪正闭眼睡得死沉,但他旁边没有其他人。 晏新鸣不禁往拉开帘布的玻璃大窗那边看——乌昊宁已经起床,正对着玻璃窗外的海面发呆,见到晏新鸣进来,他转头望了眼晏新鸣,继续望向窗外:“你昨晚没回来睡?” “不是你管的事。”晏新鸣说着走到床边拍了一下祖宗豪,“果然是猪,这么亮还睡得着?” 祖宗豪撒气地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应着“还早呢”,便扯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如果是其他情境,晏新鸣倒不会打扰祖宗豪继续做梦,可如今安静的房内只有他和乌昊宁清醒着,他可不愿跟乌昊宁继续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于是伸手扯了祖宗豪蒙脑袋上的被子:“你是组织的人,赶紧起来安排安排,不要让其他人都等你。” 祖宗豪懒散地回道:“都安排好了。” “你确定?不检查一下?” “放心。” 晏新鸣见祖宗豪无动于衷,咬了咬唇,而后贴到祖宗豪耳旁说道:“可不能让我表妹失望哦。” 这招果然见效,祖宗豪一听这话立马坐起身清醒了,拍拍自己的脸就下了床:“好,我起来了。” 之后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得先去确认一下早餐。” 说着这话便往房门处走,晏新鸣忙叫住了他:“先整理一下再去。” “哦,对对,万一遇到小妮了,这副形象不好。”祖宗豪便拐了方向,进入卫生间开始洗漱。 “你就不怕他真拐走你表妹?”乌昊宁突然转身对晏新鸣这么说道,声音并不大,卫生间里正享受着水流声的祖宗豪听不清。 晏新鸣愣了下,猜测着乌昊宁为何这么问,诸多的想法在短暂的几秒里涌进他的脑袋里,他没有去捋清它们都是些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对乌昊宁摆出嘲弄的笑:“是你比较担心吧?我只把我表妹托付给我认可的人。” 乌昊宁嘴角弯起琢磨不透的笑:“嗯,明白了。” 晏新鸣心里不舒服起来:“明白什么?” “你迟早会明白的。”乌昊宁的笑容又多了一层狡黠。 第两百六十三章 X市行(十一) 祖宗豪给大家安排了自助早餐,几个人正兴奋和感激祖宗豪的时候,乌昊宁问道:“是不是吃完就去坐船?” 祖宗豪点头:“准确来说是游艇,” 其中几个人听了又雀跃:“游艇,好酷!早想坐这玩意了!” “游艇也算船,所以会晕船的话最好不要吃太多?”乌昊宁提醒在场的人。 祖宗豪胸有成竹:“游艇嗖一下就到了,放心,不会晕的。” 用完早餐,海景房主要管理人就带着祖宗豪他们来到游艇前。 管理人对祖宗豪他们说由于游艇有乘坐人数限制,所以准备了两艘游艇。 “宗豪少爷,我要跟你同一艘!”苗蔓拉着米馨往祖宗豪面前走,“米馨一起。” 祖宗豪忽略苗蔓,扭头对霍禧妮说道:“小妮,你和我一艘吧!” 霍禧妮身旁的阮小悦挽紧霍禧妮的胳膊:“禧妮,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安全。” “我也跟你们一起,我和他们不大熟。”童珮佳对两女孩说。 那两男生都凑到米馨面前:“米馨,一起吧!” 米馨的注意力却在乌昊宁身上,她在苗蔓耳旁小声说道:“乌昊宁也一起。” 晏新鸣此时在犹豫着——若是原来,他会立即冲到米馨面前,可这次他竟然放不下霍禧妮。 这臭泥巴老是迷路,如果分开了,等下她那艘游艇比我的早到,丢了怎么办? 如果米馨和她都和我一起呢?对,只要保证咱们三人在同一艘游艇上就好。 他刚这么想,管理员先张口说道:“既然大家对坐哪一艘游艇犹豫不决,那老天来解决你们坐哪一艘吧。” “老天来解决?”大家疑惑地盯着那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看。 “抽签。” 管理员点开手机上的抽签app,和几个人玩起抽签。 抽签结果是—— 霍禧妮、乌昊宁、童珮佳、吕能以及其中一个男生为1号游艇; 晏新鸣、祖宗豪、米馨、阮小悦、苗蔓以及另一个男生为2号艇。 这个抽签结果让几个人都不满意,祖宗豪要重新抽,管理员看了下时间表示时间不允许再耽搁了,祖宗豪只好放弃。 苗蔓自然激动:“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和霍禧妮和童珮佳分开同时又跟不喜欢的苗蔓同一艘游艇的阮小悦心里失去安全感,但苗蔓这话让她有了点精神,她不禁偷偷地看晏新鸣,彭霖霖那天对她说的话在耳边回响:难道,真是机会来了? 1号游艇的人先排队登上游艇,两个女孩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最先进入游艇,在乌昊宁往游艇走的时候,晏新鸣走到排队伍尾部的吕能附近对他说道:“吕能,照顾好我表妹,要是出啥事,我找你麻烦。” 吕能听得直挠头上的问号:“为什么叫我照顾?乌昊宁不行吗?” 排吕能后面的男生也不解:“对啊,为什么不叫乌昊宁,我看乌昊宁对你表妹好像有意思。” 这话有点呛到晏新鸣,他做应付似的回道:“因为吕能看着比较靠谱。” 走在吕能身旁的男孩上了游艇还抓着晏新鸣的话不放,调侃起吕能:“听到没,晏新鸣说你比较靠谱,让你照顾人家表妹。”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吕能应道。 那男生继续说:“我担心你只明白表面的意思,不明白深层的意思。” 吕能疑惑:“还有深层的意思?” “一看你这摸不着头脑的样,肯定是没听出深层的意思。”那男生眉宇间戏谑的味道更浓了,这让吕能更迷惑不解:“什么深层的意思?你听出什么了?” 那男生把手搭到吕能肩上,在他耳旁说道:“晏新鸣可能比较认可你,有意将他表妹托付给你,所以才让你照顾,要不,他为啥不找乌昊宁和我呢?” 吕能愕然:“不会吧?是你想太多,可能是篮球赛期间他认可我这个队长的尽心尽责。” 那男生听吕能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哦——原来如此。” 吕能又被弄得一头雾水:“你明白什么了?” 那男生回道:“我知道晏新鸣为什么选你照顾他表妹了。” “为什么?” “你比较没想法。” “比较没想法?什么意思?你在说我头脑简单?”吕能对那男生的话不满起来,他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站在栏杆边盯着游艇后方的浪花看的霍禧妮身上,霍禧妮身旁站着乌昊宁,乌昊宁对她说了些什么,霍禧妮好像无动于衷。 吕能平时就觉得霍禧妮与大多数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堵墙,可能没有几个人能走近她,更少人可以走进她心里,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还会对其他人展露出友好的笑容,可吕能总觉得她的气场有点锋利——反正他吕能是不大敢轻易靠近这个女孩。 要我照顾霍禧妮,还不如让我照顾阮小悦呢,还是阮小悦看着比较让人想照顾…… 吕能这么想着往游艇后方处望,2号游艇正保持着不变的距离跟随着他们这艘游艇,他眨眨眼试图能找到阮小悦的身影,几秒后他感知到不对劲的地方:咦?我干嘛想阮小悦啊? 吕能再次往2号游艇望的时候才发现晏新鸣正站在游艇前头扶着栏杆像是在往这边看:他这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照顾他表妹?嗯……不管了,既然人家相信我,我就帮忙照顾一下吧。 他这么想着便往霍禧妮身旁去,在旁人看来像是一颗电灯泡突然在霍禧妮和乌昊宁之间亮起:“霍禧妮,你表哥让我照顾你,你要是晕船不舒服什么的,跟我说。” 霍禧妮边应着“谢谢”边往2号游艇上的晏新鸣望去:这幼稚鬼到底在想什么? 被那个男生猜对了,晏新鸣之所以让吕能去照顾霍禧妮就是因为吕能“比较没想法”。 除外,晏新鸣还认为霍禧妮最不可能会对吕能感兴趣,就算万一他俩日后在一起,对他晏新鸣造成的负面影响也是最小的,更何况吕能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啊,我的小妮……”祖宗豪站在晏新鸣身旁对着前方1号游艇叹息,“怎么就没抽到一起了呢?真是便宜了污……” 祖宗豪如此唉声叹气了好几遍了,晏新鸣已经不想再次听到相同的话,他便挪了位置走到后方可以坐的地方坐下,却看到米馨正坐在一旁像是在放空,苗蔓一如既往粘着她,不过苗蔓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像是晕船了。 对啊,难得有接近米馨的机会。晏新鸣便往米馨坐的位置靠近。 突然之间,一个人影在他面前倾斜了身子,他急忙伸手扶住了那人的腰…… 第两百六十四章 X市行(十二) 米馨刚上游艇的时候一直站在游艇前方的栏杆前往1号游艇那边望,她很快就寻到自己要找的身影。 但那身影是挨着霍禧妮站的,并且在跟霍禧妮说着什么,即使霍禧妮没有扭头看向身旁的人,米馨仍对霍禧妮心生妒意,加上苗蔓在耳边吹风似的说“这两人是不是有事啊”,令米馨越看心里的乌云越密集,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往游艇后方去了,一直跟在她身旁的苗蔓自然跟了上去。 米馨后脚刚走,晏新鸣前脚就过来了——他本要和米馨搭话,可未等他到达米馨面前,米馨已往其他地方去。 晏新鸣的视线也被对面的霍禧妮和乌昊宁的身影吸走,随即耳旁响起祖宗豪的叹息声。 而阮小悦则一直站在她能看到晏新鸣、晏新鸣却不容易看到她的地方,一次次鼓励自己朝晏新鸣走近并找机会和晏新鸣说上话,但踌躇了很久都没能往前挪。 渐渐地,她感到太阳穴发疼,猜想着自己是不是晕船了。 不久后便见苗蔓跟着米馨经过她身旁,苗蔓面色发青嘴唇泛白,说话不仅没了往日的精神,还显得吃力:“米馨,咱们坐一会儿吧,我好像晕船了。” 米馨便在接近游艇后方的地方的长椅上坐下,苗蔓坐到她身旁。 阮小悦刚想换个地方,又见晏新鸣走过来了,并在离米馨不远处的地方坐下,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事,似乎想得很专注而没有发现他附近的人。 阮小悦觉得机会来了,并且是最好的一次机会——晏新鸣身旁没有其他人,米馨和苗蔓的位置也离得不近。 阮小悦深呼吸了口气便往晏新鸣那边走去,心里只求着能打声招呼就好。 然而,她刚到晏新鸣身旁,头就发晕得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眼前一眩,身子就往地上倾。 在那瞬间有人扶住了她并把她扶到一旁坐下,耳旁传来晏新鸣的声音:“是不是晕船了?先坐这里……” 晏新鸣的声音让阮小悦清醒了不少,她才意识到方才扶着自己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原本失色的脸起色了点。 见阮小悦看起来状况没那么糟了,晏新鸣对她说道:“你先坐这儿,我叫好祖宗马上拿点应急药过来。” 阮小悦就眼巴巴看着晏新鸣的背影急匆匆消失在自己眼前,有些失落:还想他能和我聊聊…… 不过,想到自己正被喜欢的人关心,阮小悦又幸福得窃喜。 晏新鸣向祖宗豪要应急药,祖宗豪一副懒得动的样子:“怎么就这么点距离,就有人撑不下去了?” “就这么点距离?还有多久到啊?”晏新鸣望向漫无边际的海面。 “对啊,到底还有多远啊?”祖宗豪像是刚醒来一样询问起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了,因为对这段路太熟了,所以也就觉得距离短了。” 晏新鸣和祖宗豪都惊愕,祖宗豪叫出了声:“那还有多远啊?” “还有一半路程。”工作人员解释,“主要是原先停泊的地方这两天节假日太多游船停靠,已没位置停了,所以咱们绕了一下道。” 晏新鸣和祖宗豪拿着医药箱再次出现在阮小悦面前,阮小悦的状态已经比之前晏新鸣所见的好了不少,反而附近的苗蔓看起来很不乐观,米馨担心得直向晏新鸣和祖宗豪招手:“这边,苗蔓看起来特别不舒服。” 祖宗豪走到苗蔓面前的时候,苗蔓直接用一个呕吐迎接他似的,吓得他往一旁慌忙躲避还是被溅到了点。 苗蔓并没有停下,持续呕吐了一分钟,看得旁人都皱起五官,即使捂住口鼻,避免去看那些吐泻物,还是感到自己肚子也似乎在翻江倒海。 晏新鸣对祖宗豪说道:“看来她早餐吃了不少……” 祖宗豪听此言开始后悔当初鼓励那些人早餐多吃点。 更令他感到后悔的是,苗蔓这边刚有些舒缓,另一个男生也吐得猛烈——祖宗豪早上亲眼所见,此男生吃早餐吃得特豪放,而当时有多豪放,此时他就吐得有多豪放…… 1号游艇上的情况会比2号游艇的好不少,只有童珮佳感到不适。 游艇到达码头的时候,童珮佳还瘫着动不了,在几个人犹豫之际,吕能果断作出一个决定:“我来背她吧。” 几个人便帮着吕能把童珮佳背下游艇,而后跟在他们后头。 几个人不禁朝远处看,2号游艇距离码头这边还有些距离——2号游艇上的三个人晕船后,2号游艇的速度就放慢了,跟1号游艇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这边来来往往的不少游客,不方便,咱们去那边等吧?”领路的工作人员指着一处对几个人说道。 几个人便跟着工作人员继续往前走。 “我们去洗手间一下。”其中一个男生拉着乌昊宁往附近的厕所走,霍禧妮和背着童珮佳的吕能继续跟着工作人员往一处去。 吕能放童珮佳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查看了下童珮佳依然无色的嘴唇,他抬头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水?” 工作人员惊醒一般:“哎呀,太糊涂了,忘了准备水了。” “我去买吧。”沉默着的霍禧妮难得开口,让身体还不好受的童珮佳有点小触动。 “我去比较好,这里人多,路还跟迷宫一样,不熟的最好不要随意走。”工作人员说道,“我对这儿比较熟……” 工作人员正说着,突然他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下,对三人说道:“我们主管打过来的,我先去接下电话,你们不要乱跑。” 吕能见童珮佳的难受样,心里焦急:“你指一下大概的位置,我们去水吧。” 工作人员迟疑了下,往一处指了指:“在那边不远,拐弯处有家便利店。” 而后他就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就在不远处的话,我去吧。”霍禧妮应着往工作人员指的地方走。 厕所那边排队队伍有些长,乌昊宁和那男生才排到半中间,那男生急得跳脚:“早知道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了。” “那不是很不文明?” “总比憋坏了强。” “快到了,再忍忍。” 是时2号游艇的几个人终于到达,苗蔓由米馨搀扶着走,阮小悦勉强能正常走路,男生吐过之后反而奇迹般地舒服多了,现在跟平时一样有精神——可能就是因为吃太多。 2号游艇的人很快就看到吕能和童珮佳的身影,往他们身旁走去。 “其他人呢?”祖宗豪靠近时就问负责带1号游艇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回道:“两个男孩去厕所了,女孩去买水了。” “卖水的店很远吗?”晏新鸣心里跃上不大好的预感。 “不远,就在附近。” 晏新鸣感觉更不好了:“那你带我去看看。” 祖宗豪反射弧慢了一个地球周长:“是小妮去买水了!” “带我去看看。”晏新鸣扯了扯那工作人员的衣袖,催促着。 “好。” “我也去!”祖宗豪马上叫道。 晏新鸣拦住了他:“你先照顾好眼前这些病怏怏的吧,别忘了都是你惹的祸。” 祖宗豪扫视了一圈,看到几个人都有气无力的样子,只好闭紧嘴,而后不甘心地说:“那你快点。” 第两百六十五章 X市行(十三) 晏新鸣跟着工作人员来到那家店附近时就被那家店的气势吓了一大跳——店里站满了人,结算区的店员忙得几乎应不暇接,有时候还会对顾客红脖子而向。 晏新鸣拿出手机给霍禧妮拨打电话,连续拨打了两通都没人接听。 “是不是人太多,听不到?”工作人员猜。 晏新鸣往店里探了下脑袋:“咱们进去找找。” 晏新鸣和工作人员在那家店艰难地找了一圈没瞧见霍禧妮的身影,询问了招待顾客的店员都摇头说:“来来去去的客人太多了,像您描述的女孩的样子也很多,我怎么记得清,您有她照片给我看一下不,没准会有点印象。” “对啊,你有你表妹的照片不?”工作人员问道。 晏新鸣迟疑了——他目前没存过任何一张霍禧妮的照片。 他如实摇了头:“没有。” “那家族群里有没有?或者在你们家族群问问,有没有她的照片。” 听工作人员这么说,晏新鸣只想到他们的家庭群,家庭群里是可以问到霍禧妮的照片,但他妈妈十有八九会给他发那张照片…… 怎么回事?之前想起那张照片会觉得羞恼,这次怎么感觉怪怪的,特别是心跳竟然会不由加速? “那她朋友圈之类的有发过自拍吗?”工作人员的话提醒了晏新鸣,晏新鸣想起那晚霍禧妮为了气他而只给他可见的那张和米馨的合照。 他立即点开霍禧妮的朋友圈,才发现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顿时心灰意冷…… “那去问问收营员。”工作人员和晏新鸣望向结算区,此时那收营员正拉扯着嗓门对一个顾客不耐烦喊道:“快点啊,后面还有一堆人等您呢!”看架势是完全不能有人插进去打断她的工作。 “那咱们买点饮料过去结算时顺便问问。”工作人员这么提议着往饮料区走去,又对晏新鸣说,“等下我去结算时你再把这家店和周围看看,也问问宗豪少爷他们,你表妹回去没有。” 工作人员选了一大篮子饮料后便去结算区排队。 晏新鸣已将整家店扫视了不下两次,在群里正要询问霍禧妮是否已回去,群里却先艾特他问他找到霍禧妮没。 晏新鸣看到工作人员前面还排着不少人,他便失去耐性,走到工作人员身旁说道:“我先去周围几家店问问。如果等下你结完账我还没回来,你就回去带他们逛吧,到时找个显著的地点汇合。” 没等工作人员发出声音,晏新鸣已大步走出了店门。 晏新鸣通过口头描述霍禧妮的形象特征,问了附近多家店铺都未果,多数店家的意思都是说客人太多太忙而没印象。 客人太多?晏新鸣琢磨着:那去那些客人不多的店呢? 昨晚买奶茶的时候也是,霍禧妮坚持要选人少的热饮店。 晏新鸣四望了一下周围的店面:这里算是购物美食区,人流量大,每家店生意都不错,如果要找人少的店,应该再走远点。 不出他所料,他稍走远点走到人不多的店一问,店家便有印象:“我记得有个女孩跟你描述的样子很像,因为长得挺可爱的就认真看了几眼,她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能不能现金付款。我们这个景区近两年紧跟时代脚步走,有60%以上的店只刷码不收现金了,而且这些店多集中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主要是因为人多的时候收现金比较麻烦。” “那你这里能不能现金付款?”晏新鸣问着这话的同时在猜测着霍禧妮为什么执着于现金付款:难道,手机丢了?还是说又忘了带? “不行,所以她失望的走了。我也挺遗憾没能帮上忙。” 晏新鸣往前又问了几家店,多是得到那家店的店员差不多的答案,甚至还遇到一个脸上带疤的老板对着他的同伴调侃晏新鸣:“哦,原来那女孩是迷路了只身一人啊,早知道就把她带回家了,遗憾了,啧啧,哈哈哈哈……” 这话听得晏新鸣浑身不自在,出了那家店,再细想那老板的话,心里的不安感顿时浓起来:万一真被拐走了怎么办……臭泥巴你怎么老是不让我省心…… 晏新鸣继续往前走,视线刚抵达一家杂货铺的门口,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提着一袋东西从那家店走出来,他愣住,抿紧嘴,无奈地从鼻孔里叹出气,卯足劲叫道:“臭泥巴!” 霍禧妮闻声停住脚步,往晏新鸣的方向望去,看着晏新鸣朝她这边走来并对她说道:“你怎么老是丢,干脆以后改口叫你霍丢丢得了。” 霍禧妮避开晏新鸣此时让她感觉有点过分热烈的目光:“随你怎么叫,不要再叫臭泥巴就好,难听。” “我口渴。”晏新鸣这话刚到达霍禧妮耳边,她手中的袋子就被他顺走了,并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怎么就买了两瓶?还以为你走这么远的路要买一大堆。” “不能给你喝。”霍禧妮要夺回晏新鸣手中的水。 晏新鸣立即躲开了:“放心,见你半天没回去,那边有人买了,所以这里的水算是给我的补偿费,谁叫你害我找你找得又累又渴。” 他说着把塑料袋里的那瓶水挂回霍禧妮的手臂上:“这瓶你自己留着喝。” 霍禧妮刚伸出另一只手把那袋子从手臂上取下,又听晏新鸣问道:“你手机丢了?还是没带?” “早上充电忘记拿了。” “难怪……我就说怎么没人接,还一直找要现金付款的店。不过以后像你这种路痴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免得丢了遇到坏人。” 霍禧妮不承认晏新鸣说的最后两句:“我没丢。我只是在找可以付现金的店。” 晏新鸣乐了:“哈哈,一说你丢你就急。” “本来就没丢,子虚乌有的事当然要说清。” 晏新鸣嘴角扬起狡黠的笑:“那这样,我刚才只顾着找你,忘了记路了,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所以,你带我回去呗。”说完对霍禧妮挑了挑眉。 听晏新鸣这么说,霍禧妮顿时无措,只得承认:“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回去……” 第两百六十六章 X市行(十四) 霍禧妮顺着那位工作人员指的方向看到那家店的时候也被店内的人气怔住。 她在店里挑了两瓶水,打算一瓶给童珮佳喝,另一瓶自己留着喝,之后便往结算区排队。 望着前方的人都是手机扫码结账,没有一人是现金付款的,霍禧妮心里开始不大踏实——在游艇上她打算拍海景的时候往自己随身挎包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手机才发现手机落在酒店了。 收营员得知霍禧妮要付现金后脸臭了下去:“那叫个能刷的人来买,小孩就少在这添乱了,后面等的人多着呢!” 霍禧妮打算离开时又问那收营员:“那附近有能付现金的店吗?” “不知道!”收营员不耐烦地回着完全没停下手中的事。 倒是有比较好心的排队的人对霍禧妮说道:“附近可能没有,要走远点。” 霍禧妮朝那人点头致谢后便开始寻找起可以付现金的店。 果真如那个人说的,附近几家都不能付现金,霍禧妮便想回去找个能用手机付款的人来,但发现,此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前后左右的路都好像长得一模一样…… 好吧,那就先找能付现金的店买到水再说吧,两手空空地回去本来就不大好,没准找店的同时还能绕回去。霍禧妮便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继续一家家店铺询问过去。 她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付现金的店,刚买了两瓶水走出店门就听到晏新鸣的声音,虽然厌恶他喊自己那个外号,但在感到孤助无援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疲倦感顿时烟消云散,还觉得亲切且开心。 霍禧妮的回复像是被晏新鸣料到了,嘴里喷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噗”,扬起嘴角:“那咱们就瞎转转咯,没准路上能遇到他们。” 霍禧妮问道:“你在群里说了吗?” 晏新鸣的回答让霍禧妮感到逻辑混乱:“我来找你前已经说过了,所以不用说了,走吧。” “去哪儿?” “瞎逛。” 祖宗豪这边,工作人员早已回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已经开始游逛,可祖宗豪总是放不下心,常在微信询问晏新鸣他那边的情况。 晏新鸣的回复从“没有”逐渐变为了“不要来烦我了,我找到了会发信息”。 身体状况恢复正常的阮小悦和童珮佳此时关系亲密了一大截,两人手挽着彼此的手臂边逛边聊着,经过甜点店的时候,阮小悦会给童珮佳科普些甜点的知识,还邀请她以后去她家吃甜点;经过书店和手办店的时候,童珮佳就会滔滔不绝地给阮小悦讲自己的那些兴趣爱好。 米馨找机会和乌昊宁搭话,但乌昊宁总是对她不咸不淡地微笑着,只有米馨问他时,他才会简单地应答,很多时候连话都谈不上,只递给她让她愈发感到敷衍的微笑。 米馨心里越发沮丧,对霍禧妮的妒意也更浓了:她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你对她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差别这么大? 她很想当面向乌昊宁质问这个问题,可是……她现在连表白都没有勇气。 已看出米馨对乌昊宁怀有好感的苗蔓这次明理地没有太粘米馨,尽量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不过她没有闲下来,趁着祖宗豪身旁没人就往祖宗豪身旁站。 但祖宗豪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盯着手机看,完全没有游逛的心思,苗蔓的话更是无法进入他耳朵一样,时常是苗蔓问了好几遍话,祖宗豪才如梦初醒一般迷惑地回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让苗蔓不能忍的是,常听祖宗豪自言自语道:“喙到底找到小妮了没有啊?怎么都不回信息……小妮,你可要平平安安的啊,否则我不想活了……” 苗蔓咬牙切齿:又是霍禧妮!这霍禧妮就算不在眼前,怎么也总能这么气人啊!那我就祈祷着晏新鸣找不到她,她被人拐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去! 祖宗豪忍不住了,给晏新鸣拨去了电话。 祖宗豪给晏新鸣打去电话的时候,晏新鸣和霍禧妮逛进了一条人少却景致不错的幽静小巷。 晏新鸣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好祖宗”三个字,眉头皱起,随后接了电话:“喂,好祖宗?” 祖宗豪劈头盖脸就问:“找到小妮了吗?” 晏新鸣目光落到正仰起小脸欣赏风景的霍禧妮,冬日的阳光透过小巷的建筑恰到好处地洒落在她柔软的秀发上,顿时觉得她的周身都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的心不由抖了下,但对面焦急地问话不容许他沉迷,他突然感到祖宗豪是一大麻烦,回应道:“没有,还没找到,找到了告诉你,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要再打来了。” 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手机。 其实,他的手机还有90%的电量。 霍禧妮听到晏新鸣对着手机讲的话了,狐疑地望向他:“你干嘛撒谎?” “人多了就没法专心欣赏风景,比较煞风景,还是咱们俩先逛着吧。”晏新鸣回着这话举起了自己的手机相机,“这里风景不错,我给你拍张照。” 霍禧妮拒绝:“不用了。” “难得来一趟这里,下次来都不知什么时候了,你手机又忘了带,正好我这边免费帮你留个纪念。你就站在这里,我给你拍……表情自然点,不要像是我欠了几百块似的……嗯,你只要专心看你的风景,不要管我怎么拍……” 于是两人从霍禧妮的极为放不开拍到霍禧妮渐渐放开,并且时常在她欣赏风景没有留意镜头时被晏新鸣记录进了自己的手机,到后来,晏新鸣还拉着霍禧妮拍合照。 两人的合照,也是从霍禧妮的放不开,到在霍禧妮没心理防备的时候被晏新鸣捏脸扯头发等记录下各种怪表情,再到霍禧妮反击晏新鸣。 两人沉浸在某种微妙的氛围里,起先却都没有察觉到,直到再次进入一条新的小巷猛然撞见一对情侣亲密地倚靠在一起拍照,他俩才意识到哪里不大对劲。 “回去后记得把照片传给我。”霍禧妮抓住脑中飘过的一点思绪试图缓解彼此间怪异的氛围,但又像是画蛇添足般补充了句,“合照也要。” 晏新鸣挑起眉,坏笑道:“干嘛呢,想趁机存我照片悄悄花痴?” “少臭美……”霍禧妮白了晏新鸣一眼,“如果担心的话,发给我前,你把你自己截掉再传给我。” “我担心什么?”晏新鸣像是故作不懂似的问道,“担心你爱上我啊?” 但这话出口后,他立即后悔了,并同时感到一股热流随着心跳声涌到耳朵上。 霍禧妮表情显得很不自然,她转了身看起风景,不再去看晏新鸣,正在此时,晏新鸣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们俩不知该不该感谢这通电话来得及时。 “喂?” “喙,你找到小妮了吗?我们在xxx纪念碑这边,你找到了马上过来。” 晏新鸣这次对祖宗豪说了一半的实话:“正好刚找到,我们马上过去。” 对面传来祖宗豪欢悦激动的声音:“那太好了!赶紧的,我订了游轮,咱们今晚坐游轮观海,还有舞会……” 第两百六十七章 X市行(十五) 晏新鸣和霍禧妮两人与祖宗豪他们会面后把大景点游览了一遍并拍了集体照后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一艘大游轮,工作人员还在他们上船前给他们中会晕船的人吃了晕船药,以防再发生有人发生不适的状况。 上了游轮后苗蔓就追问起祖宗豪:“宗豪少爷,你说今晚有舞会,可是我们什么礼服都没准备,你是不是帮我们准备了呀?” 祖宗豪扫视了眼其他人,要么是一脸困惑地盯着他看,要么就是和苗蔓一样双眼里闪着期待。 他憨然一笑:“没有,是我搞错了,是晚会,不是舞会,嘿嘿。” 苗蔓没理解祖宗豪的话:“晚会和舞会不是没多大区别?都要穿礼服吧?” 祖宗豪回道:“不一样,今晚是这艘游轮专门为游客办的跨年晚会,就是台上的人进行表演,咱们台下的人观看,对着装没要求。” 苗蔓失落地撅起嘴:“这样啊,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可以穿晚礼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还想着要邀请宗豪少爷共舞一场。” 祖宗豪对苗蔓尴尬地笑笑,转而对晏新鸣说道:“喙,你手机没电了,我帮你拿去充。” 晏新鸣应道:“不用了,我有准备充电宝,已经充好了。” “哦。”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起头:有带充电宝干嘛接我电话时那么急着挂掉? 祖宗豪和工作人带大家去游轮的餐厅用晚餐,路上目光总不禁在晏新鸣和霍禧妮身上移动,眉头因为疑惑而没法舒展:这表兄妹俩和好后怎么看起来比之前关系更亲密了? 此时晏新鸣和霍禧妮虽然像往常那样保持着距离,也没有言语交流,但望向彼此的目光却温柔得像望一眼,便能胜却千言万语。 祖宗豪再次想到了晏新鸣带着霍禧妮刚和他们相聚时的情景—— 看到晏新鸣和霍禧妮出现,祖宗豪第一反应就是朝他俩冲过去,因为太过激动,他一时脑热没控制住想把霍禧妮拥进怀里,但他还没触碰到霍禧妮,晏新鸣就挡到霍禧妮面前并拽住他的衣领对他低声说道:“你放老实点哈,要是在没得到我允许的时候动我表妹,小心我翻脸兄弟做不成。” 祖宗豪当时不仅听出晏新鸣说这话时的严肃,抬起眼皮时还看到他眼里的狠绝,都让祖宗豪的大脑得到一个明确的信号——晏新鸣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也正因为想不通而纠结于这个问题,祖宗豪才愈发郁闷。 难道?喙真是妹控? 祖宗豪觉得自己不得不思考一件事:如果喙确实是妹控的话,那我还有希望吗? 嗯,还是有希望的,我必须感化他,让他明白,我是值得他托付小妮的人。 晚餐吃的是西餐,虽然味道不错,但大家要么没胃口,要么就是怕吃太饱又晕船而没敢多吃,于是晚餐很快就结束了,之后他们便随工作人员去晚会大厅准备观看跨年晚会。 本来不觉得这艘游轮上的人多,晚会开始后,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才让霍禧妮他们明白这艘轮船上的游客不少。 苗蔓咕哝道:“我以为是宗豪少爷包了这么大的游轮呢,原来不是……” 坐她附近的男生听到这话应道:“祖家虽然有钱,但还没有到可以包这么大一艘游轮的地步,别沉浸在梦里,清醒点。” 苗蔓白了那男生一眼,殷勤地对身旁的米馨说道:“米馨应该没问题,要是米馨你是男的就好了,我就会一辈子赖着你。” 晚会进行了一段时间后,霍禧妮感到无聊得坐不下去了,悄然起身离开了晚会大厅,走到船舱外安静的地方扶着栏杆呼吸新鲜空气的同时欣赏夜景。 她刚站定,童珮佳和阮小悦也出来了,童珮佳用力吸了一大口气:“里面人太多,太闷了,还是这外面舒服,我果然不适合人多的地方,下次你们再出行,我肯定不会跟来了。” “我也不想来了,这次出行快虚脱了,才两天,我都觉得已经好久了,还好明早就回家了。”阮小悦说着望向远方,像是自言自语似地叹道:“感觉好久没见到霖霖了,这两天联系她都没回我,不知道在忙什么?” 霍禧妮听到阮小悦提起彭霖霖,想到前段日子见到彭霖霖时彭霖霖对自己的敌意,她心里就不大舒服。 “禧妮。”童珮佳往霍禧妮身旁挪了下,略显羞涩地说道,“今天谢谢你帮我去买水,害你差点丢了……真不好意思了……” 霍禧妮有点惊讶,朝童珮佳微笑:“没事,怪我手机没带……最后也没买成。” 童珮佳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嗯……不管怎样,说出来的感觉真是不错。” 霍禧妮没能理解。 更让她没能理解的是童珮佳接下来的话:“这两天我和小悦算是成好朋友了,你也是我朋友了,不介意擅自把你拉为我的朋友吧?” 霍禧妮顿了下,用微笑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介意。” 呵呵,又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说是朋友的人…… 一阵轻风拂过,却带着冬夜的凛冽。 让童珮佳不由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这外头挺冷的,咱们进去吧。” 阮小悦很赞同地点头:“嗯嗯,进去吧,我刚才好奇盯着海面看,越看越觉得没安全感。” 两人往船舱去的时候发现霍禧妮一点都没动,便唤道:“禧妮?” 霍禧妮回道:“你们先进去吧,我想再呆一会儿。” 本想两个女孩进去了,自己耳旁终于可以清静些,可以静心欣赏海面夜景了,谁料,刚目送那两女孩进去,霍禧妮便看到乌昊宁从船舱里出来并向她这边走来,她转头望向海面,暗自紧了眉头。 乌昊宁对自己表现出的好感,霍禧妮能感知到,但她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总是眯眼笑的带着神秘气质的男孩。 霍禧妮每次琢磨乌昊宁到底是怎样的人的时候,就会想起之前从旁人那儿听到的对他评价,而他给她的感觉也和那些人的评价差不多。 其实,乌昊宁到底是怎样的人,霍禧妮不感兴趣。 她有些烦乌昊宁的原因可能是,他总是在她想清静的时候来打扰她。 比如今早坐游艇,本想欣赏海景,可这人老在耳旁说话——嗯,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他说了什么了,就是觉得很吵,而后海风拂过耳朵,他的话也随海风吹散进海水里。 不过,很奇怪,霍禧妮竟然会想到如果身旁站着晏新鸣会是怎样的情景。 而且,更令她想不通的是,平时晏新鸣在耳旁说再多的话,她此刻回想起来,不仅不觉得他吵,还会觉得他可爱…… 哪里不对劲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反应,她刚想到晏新鸣,晏新鸣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表妹,赏夜景呢!” 她侧转了身偏过头,看到晏新鸣和米馨朝他们这边走来…… 第两百六十八章 X市行(十六) 米馨看晚会节目的时候目光一收回就不自觉地往乌昊宁的位置飘去,仿佛能多看一眼他,她心里就能多一分满足,特别是台上那些可以把观众逗得捧腹而笑的节目,她冷俊不禁时就会观察乌昊宁是不是也在笑,确认了他在笑,她心里又添几丝愉悦,觉得自己和他心灵契合着。 但节目的中途,乌昊宁忽然起身离席了。 米馨猜测着乌昊宁是不是去洗手间,可心里的不安感让她忍不住寻找起霍禧妮的身影——没寻到霍禧妮的身影后,她便开始坐立不安。 米馨逡巡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瞧一瞧。 她起身时一旁的苗蔓也想跟着走,她按住了苗蔓的肩膀:“你在这里帮我看着位置吧,我马上回来。” 苗蔓懵懵地望着米馨走远后才发觉不对劲:“干嘛要看着位置?” 米馨走出晚会大厅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童珮佳和阮小悦进来,朝两人打招呼后她小心问道:“禧妮没跟你们一起?” 童珮佳应道:“她还在外头呢,我们嫌外面冷,就先进来了。” 米馨微微点着头,望着两人走进去走到他们那群人座位所在的地方,她像进入了沉思,而后下了一个决心似的朝外走。 她料想着,乌昊宁此时就在霍禧妮身旁,即使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可还是无法不让自己这么猜测。 她走到船舱口便看到乌昊宁的身影,并随即觉察到乌昊宁身旁站着霍禧妮,虽然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抑制不住心里泛酸。 “馨儿?”晏新鸣的声音进入米馨的耳朵,米馨寻声回头看到晏新鸣惊诧地望着她,随后脸上漾起欣喜的笑容,朝她走来。 晏新鸣方才去了趟洗手间,往回走时便撞见米馨站在船舱出口处。 他走到米馨身旁,米馨条件反射似的往旁挪了小步。 “在这儿透气啊?是不是节目太无聊了?”晏新鸣问道,但发现米馨对他敷衍地笑了下的同时目光总往一处飘,他随着米馨的目光往远处看,顿时愣住,虚起双眼,确认站在那里的是霍禧妮和乌昊宁。 “咱们过去吧。”晏新鸣想都没想就对米馨说了这话。 或许因为这话说得突然,米馨反应慢了一拍,看到晏新鸣径直往乌昊宁那边走,她忙跟了上去。 晏新鸣走到霍禧妮左边,从裤袋里抽出右臂,将右臂抬到霍禧妮的肩膀的高度,以霍禧妮没来得及反应的速度把她拥进了臂弯:“表妹,表哥我找你有话说,咱们去那边聊聊呗。” 霍禧妮没做任何反抗,乖顺地被晏新鸣拥着离开乌昊宁和米馨面前。 乌昊宁和米馨都略为困惑地看着这对表兄妹走远,最后视野里只剩下彼此,米馨顿时不知手脚该怎么安放,朝乌昊宁羞涩地笑了笑:“不介意一起欣赏夜景吧?” 乌昊宁微微地笑着点头:“不介意。” 霍禧妮被晏新鸣拥着走到游轮的侧旁,晏新鸣回头确认了这里距离乌昊宁那边够远同时乌昊宁不会看到这边,才停下步子,但没有松开手。 此时一阵风过,他们附近的游客都缩了身子,不少游客都往船舱里去,身旁的其他人更少了。 然而霍禧妮和晏新鸣不仅没感到一丝冷意,还感到温暖。 脑中刚出现晏新鸣的身影和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和声音就到了眼前,让霍禧妮顿时有点恍惚,又突然被晏新鸣拥住,她竟然不仅没感到烦躁,心里还浮上一丝喜悦。 而且,晏新鸣做出这举动是当着米馨和乌昊宁的面。 她稍有些清醒的时候想起在其他人面前,晏新鸣和她的关系是“表兄妹”,这意味着在米馨和乌昊宁看来,他俩“表兄妹”如此是件正常事。 再清醒些后她便开始猜疑起晏新鸣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把她拽走,留给米馨和乌昊宁独处的空间,是有意要撮合米馨和乌昊宁?但米馨不是他喜欢的女孩么? 再清醒点,晏新鸣的气息进入了她的每根神经,她感到后背滚烫起来——晏新鸣还拥着她不放,她皱起了眉:他在发什么愣?怎么半天不放手? 于是,她问道:“你可以放开了吗?” 晏新鸣非但没放开她,还在她耳旁用带着轻佻的口吻说道:“有点冷耶,可以再抱一会儿吗?” 霍禧妮二话不说就用胳膊肘猛捅了下晏新鸣腹部,晏新鸣疼得面部青筋扭曲,终于松开了她,捂住了腹部,刚呻吟一声,就听到祖宗豪的声音:“你们在这儿啊!” 祖宗豪到了晏新鸣面前时,晏新鸣才缓过疼痛,扔捂着腹部,对祖宗豪说道:“好祖宗,你看到了没,我表妹有暴力倾向!” “肯定是你欺负小妮了,对吗,小妮?”祖宗豪的回答让晏新鸣愕然:胳膊肘往外拐?重色轻友? “快到了,咱们进去吧,准备一下等着下船。”听了祖宗豪这话,晏新鸣和霍禧妮终于往船舱内走,祖宗豪跟在二人身后观察着二人的背影,脑子里的思绪早已没法理清。 他刚刚看到晏新鸣把霍禧妮拥在怀里了。 祖宗豪当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特地定睛细看了好几遍,渐渐地怀疑起那对拥在一起的没法看清脸的人不是晏新鸣和霍禧妮。 偏这时,那男孩松开了女孩,弯着腰捂住肚子叫起来,让祖宗豪确认了两人的身份。 但他仍不相信,兀自走近了,走到晏新鸣面前,才彻底说服自己方才看到的人确实是晏新鸣和霍禧妮。 此刻他走在二人身后,努力理清脑中的凌乱:喙真的是妹控?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身边岂不是一个妹控,一个被妹控?太荒唐了吧? 想到乌昊宁的妹妹对乌昊宁的亲密举动,祖宗豪可以找到点安慰:对啊,兄妹之间这么亲密不是挺正常的么? 但他又马上感到别扭:不对啊,喙和小妮又不是亲兄妹,他们是表兄妹啊…… 表兄妹这么亲密的,有吗? 难道……他俩对彼此……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的,很久以前还有很多表兄妹相爱结婚的! 祖宗豪越思考越凌乱,到最后想打自己的脸,要让自己清醒点,不要胡思乱想。 对,绝对是我想多了!刚才可能就是错位……对,就是错位! 第两百六十九章 X市行(十七) 祖宗豪他们到达住处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大家都累得虚脱地瘫在一楼大厅沙发上不想动。 这时有人提到:“马上要零点了,干脆大家一起跨个年再进房间休息吧。” 众人都赞成此提议。 又有人询问有没有烟花什么的来加点气氛。 祖宗豪便找来工作人员,让其去准备烟花,而后叫众人前往二楼等着观看烟花。 众人到达二楼后便站到阳台上等待零点的到来。 “还有一分钟!”有人叫道,顿时把众人的心提了上去。 晏新鸣将此时要一起跨年的人都扫视了一遍,立即觉察到少了什么——少了霍禧妮! 他不由有些发慌:“我表妹呢?” “我看到她回房间了。”童珮佳应道。 晏新鸣抿紧了嘴,身子往房间所在的方向倾,耳旁传来一个男孩激昂的声音:“10、9、8……” 每倒计时一个数字,他的心就更加无措,仿若死亡即将降临一般。 “3、2……”他眼前的昏沉瞬间亮了,外头的烟花随着“1”的消散绽放起璀璨的光芒,而霍禧妮恰好踩住1的尾巴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看到她手中的手机,明白她刚才去做什么了,本想说些调侃的话,却都收了起来,对她微微笑着:“新年快乐。” 霍禧妮刚微扬起嘴角,但来不及回给他“新年快乐”就被童珮佳和阮小悦拉出去看烟花了。 大家聚到阳台上对着盛开的烟花或欢呼雀跃,或安静观赏并在心里默默许着新一年的愿望。 “刚才默默地许了什么愿?”童珮佳问身旁的阮小悦。 阮小悦腼腆地低下头:“就是希望家人朋友都健健康康的。”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阮小悦这么应着目光情不自禁往晏新鸣那边瞟。 晏新鸣倚靠着墙站着抬头观赏着烟花,没有挤上前去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童珮佳注意到阮小悦往晏新鸣那边偷看了下,凑到阮小悦耳旁问道:“你该不会喜欢晏新鸣吧?我今天看到好几次了,你老偷看他。” “没有……”阮小悦脸滚烫,幸好阳台上光线昏暗,加上烟花的光彩撒在脸上,脸上的红晕看不清。 童珮佳还是从阮小悦躲闪的目光里确定了阮小悦喜欢晏新鸣的事。 童珮佳又往阮小悦耳旁凑:“我听说啊,晏新鸣不喜欢女的,所以你还是放弃吧,免得受打击。” 阮小悦目瞪口呆,半晌没能理清童珮佳说的话的意思。 晏新鸣似在看烟花,其实他眼睛静不下来,有时会盯着米馨看,陶醉于米馨的一颦一笑里,不过也因此常发现米馨朝乌昊宁那边看,甚至还和乌昊宁相视而笑。 又让那家伙占便宜呢?晏新鸣琢磨着,他的视野里出现了霍禧妮的身影,她正举着自己的手机认真地拍着烟花。 他不由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这一幕偷拍进了相机里,而后对着照片笑,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看到霍禧妮依然专注于烟花,不过烟花终究是背景,把眼前的人照得更加闪耀了般,一瞬间,很多的回忆闪过,让晏新鸣不禁叹了口气: 原来才认识两个月多,怎么觉得好像认识一年了?是这跨年造成的错觉? 烟花放完后大家便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童珮佳竟然还执着于某件事,像是下了决心要“防范于未然”——一定要确保她认定的朋友不能拆她的cp,否则将来发生的事十有八九会让她不好做人,趁着现在苗头不大,赶紧掐灭,掐不灭的话,她就无法再和阮小悦做朋友。 趁着霍禧妮进卫生间洗漱,童珮佳忙凑到阮小悦近旁对阮小悦说道:“小悦,你真的不能喜欢晏新鸣,我很担心你以后受到伤害,我把你当朋友才提醒你的,他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 在阳台时阮小悦已经琢磨了好一会儿童珮佳的话,但又注意到晏新鸣对米馨的那份痴情,因此此时她再听童珮佳这么说不仅不感到惊愕,还疑惑地微皱起眉头:“可是,他不是喜欢很米馨吗?米馨是女孩子啊……” 这次轮到童珮佳吃惊了:原来清楚晏新鸣喜欢米馨啊,即使这样,还是没有自知之明地喜欢一个喜欢其他人的男孩?不行,这样更危险了! 她一咬牙,开始睁眼说瞎话:“小悦,你想想哈,米馨是不是非常多的人喜欢?” 阮小悦点头:“嗯。” “学校里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男生都会喜欢米馨,对不对?即使不把她当作恋爱对象,也会有倾慕之心,对不?” 阮小悦赞成童珮佳所说,她平日常从彭霖霖那里听到各种八卦,彭霖霖也说过类似的话。 童珮佳接着说:“所以,在我们学校大多数人看来,喜欢米馨其实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而一件事变得普遍了,在大家看来其实也变成了一件合乎常理的正常事,反倒是不喜欢米馨的男生会被认为不大正常。” 阮小悦眨巴了下眼睛,不大能理解童珮佳为啥说这些。 童珮佳继续说:“你看晏新鸣喜欢米馨喜欢得是不是很高调?” 阮小悦回想了下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而后听童珮佳又说道:“晏新鸣喜欢米馨高调得很多人都知道,这反而不大正常。” “为什么不正常?” 童珮佳神情变得诡异起来:“他分明是拿米馨做幌子,掩盖他的真实心意,让别人觉得他很正常,其实啊……他不大正常……理解了吧?” 阮小悦皱着脸半天不能回过神。 而正在隔音效果比较差的卫生间内洗漱的霍禧妮早已把童珮佳的话都收到耳里,童珮佳的话仿佛正是她这段日子所疑惑之处的答案:喜欢米馨只是幌子?掩盖真实心意? 真的是这样吗? 霍禧妮已经观察出童珮佳大致是怎样的人,清楚童珮佳为何这么说,明白童珮佳的目的所在,因此又不敢苟同童珮佳对阮小悦说的话。 “拿,满意了吧?”祖宗豪无奈地把一床被子放到他们房间那张长沙发上。 晏新鸣这晚依旧坚持不睡床,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提醒祖宗豪让工作人员准备一床棉被,他打算睡沙发。 晏新鸣在那张沙发上伸长他的腿,把被子盖到身上,试了下舒适度,惬意地倚着沙发,准备玩会儿手机再睡。 他拿起手机,发现有人给他发信息,点开看,顿时抽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米馨竟然主动给他发信息! 第两百七十章 X市行(十八) 晏新鸣要点开米馨的信息时不禁望了眼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的乌昊宁。 乌昊宁又接到乌昊萌的电话了,乌昊萌一开口就大声抱怨今晚打了无数通电话,乌昊宁竟然都没接,最后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乌昊宁解释说起先没空接,后来是手机没电了,现在充了电就给她回电话了。 电话那头乌昊萌不像往日那样娇柔,可能真的又气又急,即使乌昊宁没有开免提,另外两人都能听到乌昊萌在大囔大叫,也因如此,乌昊宁把手机往离耳朵远的地方挪,这样恰好让祖宗豪和晏新鸣把乌昊萌在手机那头的声音听得更清晰。 乌昊萌嘶吼出的“谁让你叫我不要跟你去的”这话让一旁的两个男生都定了下,祖宗豪虚起眼,嘴型撑成o型,恍然点起头。 乌昊宁刚挂了手机,祖宗豪就迫不及待说道:“污你在骗我们啊,说你妹妹有其他安排,原来是你不让她来的!” 乌昊宁无话可说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担心她不懂事,来了给大家添麻烦。” “这样啊。”祖宗豪将信将疑地点头,可还是扯着乌昊宁方才讲电话的内容不放,“你刚才还骗你妹妹没空接电话,是忙着泡妞吧?该不会不想让你妹来也是担心你妹打扰你泡妞?” 乌昊宁表示不能理解地皱脸苦笑,“你想太多了。” 祖宗豪听他这么说就来劲了;“那你跟你妹妹说没空接电话,怎么今天在游轮上就有空跟米馨一起看夜景,看着有说有笑的,我都没好意思打扰。昨天还总跟我抢小妮,今晚就跟米馨眉来眼去的了,你变卦挺快的嘛,还是说你学喙,到处撩妹,一脚踏多只船?” 一听有人把乌昊宁和自己扯一块儿,并且用不恰当的词形容自己,晏新鸣就不满了:“好祖宗,你再不注意你的言行,以后后悔不要怪我。” 祖宗豪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乌昊宁笑了笑说道:“不早了,睡吧。” 房内安静了下去,晏新鸣把被子罩到自己头上,躲在被窝里才点开米馨的那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新鸣,今晚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和昊宁聊天,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感激不尽!” 晏新鸣早从祖宗豪对乌昊宁说的话里预感到米馨的短信内容会是什么,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可此时这些文字明晃晃地在向他张牙舞爪着事实。 晏新鸣此时脑袋里还理不清为何当时竟然留给米馨和乌昊宁独处的机会。 明明认为自己喜欢米馨,不愿意看到她被其他人抢走,尤其是乌昊宁,为何当时还是脑抽了似的把霍禧妮和乌昊宁隔开的同时让米馨和乌昊宁有独处的机会? 难道是因为心底更不愿意看到霍禧妮和乌昊宁在一起? 还是因为…… 仔细回想起来,当时看到霍禧妮和乌昊宁站在一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过去阻扰二人感情的升华,但是这么做的缘由,他却想不明白。 是因为像以前那样担心乌昊宁和霍禧妮在一起后会发生些对他不利的事? 乌昊宁本来就喜欢揭他短,霍禧妮住他家一段时间,他家的什么隐私几乎都被她知道了,甚至包括他自己的隐私…… 晏新鸣本忘了那件令他感到羞耻的事,此时它竟然在脑中再次清晰起来:我都忘了,她之前占了我那么大的便宜…… 晏新鸣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继续思考之前的问题。 另一个答案的样子似乎比先前更清晰的同时他又想起今夜拥着那个女孩时的感觉。 他猜想是不是因为天冷才有这种感觉,要是当时拥着其他女孩是不是也会觉得舒服而温暖? 有那么段日子,他曾任性放纵自己的感情,和不少女孩都有过肢体接触,让他渐渐习惯做出些没什么分寸的事,但以往,似乎都没有这次这样感到舒适而安宁,甚至有一瞬间会想着要是一直这样子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另一个答案的模样越是清晰,他便越发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加速,呼吸也越发急促: 我……喜欢上她了? 他掀下脑袋上的被子,仰面盯住天花板,在黑暗中泛着白光的天花板里竟然出现了今天他和霍禧妮一起时的各种画面,特别是阳光洒在她身上的那幅画面,至今想起仍会不由感到美好至极。 他又把被子盖到脑袋上,手却触碰到了身旁的手机,他拿起手机,不禁打开了相册,把今天拍的霍禧妮的照片一张张地浏览过去,当发觉自己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时,慌忙按灭了手机。 “小妮,请和我在一起!”祖宗豪的声音猛然闯入耳膜,把晏新鸣吓了一跳,“我会对你很好的……” 晏新鸣望了一眼床上,确认了祖宗豪在说梦话,轻轻吁了口气:这好祖宗,居然睡觉还会说梦话……而且还喊…… 他感到不大舒服,调整了姿势,努力让自己入睡。 迷糊过去后,在朦胧里便看到了霍禧妮的身影,而后又和霍禧妮穿梭在各个小巷子里,他用相机记录下的她的每一个瞬间,之后两人在一棵大树下面对面站着,他不禁握起她的手,对她说:“你不要跟其他男孩跑了,像好祖宗和那个家伙追你,你都不要答应。” 霍禧妮偏着脑袋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属于我的……” 霍禧妮害羞地低下了头,晏新鸣伸手欲将她揽入怀中,却在刹那间霍禧妮的脸变成了祖宗豪的脸,晏新鸣惊吓得猛地坐直了身子:“好祖宗,你干嘛?” 祖宗豪不知何时蹲在沙发旁盯着晏新鸣看。 晏新鸣在祖宗豪站起身的时候,发现窗帘已被拉开,外面天已经亮了,乌昊宁正在卫生间洗漱。 原来方才是在做梦。 祖宗豪有些委屈地应道:“我看你一直在笑,好奇,就看了下。你是做什么美梦了?梦见米馨了?” 晏新鸣避开回答方才的问题:“你今天起这么早干嘛?” “我被尿憋醒,然后看时间不早了,就干脆起来洗了,正准备去安排一下返程的事呢,然后注意到你不仅睡得沉还在傻笑,到底梦到什么了?”祖宗豪睁着好奇的双眼盯着晏新鸣看。 晏新鸣想起睡前被祖宗豪的梦话吓到,心里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刚才没说梦话吧?” 祖宗豪摇头:“没有,就是一直傻笑。” 晏新鸣吁了口气。 祖宗豪有所怀疑了:“你该不会心中有鬼吧,怕我知道你的梦境?” 晏新鸣白了他一眼:“我是想到半夜时被你的梦话吓了一大跳。” 祖宗豪惊愕:“我说梦话了?” “对啊,突然说了一堆话,我还以为怎么了,仔细一瞧,原来是在说梦话。” 祖宗豪脸热了起来,问道:“我说了什么?” “没听清。”晏新鸣应完三个字,脑中冒出一个念头,补充道,“隐约听到‘苗蔓’这两个字,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 祖宗豪挠起了头:“我梦见苗蔓了?我梦见她干啥啊?” “问你自己啊,我怎么知道。” “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也好,免得在梦里精神出轨了,醒来心里不安。” 晏新鸣这话像是给祖宗豪的心扎了一刀,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晏新鸣这么一说,心里就发虚起来:“不会吧?” 他没了和晏新鸣继续说话的心思,也不想让自己多想,忙往外走:“我得赶紧去问问工作人员早餐和返程的事。” 第两百七十一章 返程 吃早餐时见到米馨,晏新鸣才记起自己忘记回米馨的信息了,忙拿起手机趁旁人不注意给米馨回复:“馨儿,不好意思,差点忘了回。不要和我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米馨很快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 即使米馨只回复了一个表情,晏新鸣看着对话框心里也乐呵,觉得自己和米馨的关系近了不少,但随即就不禁多想起来:要是她以后叫我帮忙拉近她和乌昊宁的关系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还没深入思考,便因一个身影进入眼帘而断了思绪——阮小悦和童珮佳很亲密地挽着胳膊说着话走进餐厅,霍禧妮则一如既往的默然走在她们旁边。 不知是那场梦的心理作用,还是昨晚想太多,晏新鸣此刻再见到霍禧妮,竟然在感到欣喜之余又觉得没法自然处事了,慌忙回避目光尽量不去看霍禧妮。 他身旁的祖宗豪热情地朝霍禧妮招手:“小妮,早啊!你们房间的人都迟了啊?” 童珮佳应道:“我们先收拾了行李才来吃的。” 这天早上的早餐很简单:白粥配几种小菜,或者,豆浆配油条馒头米糕等。 有人嫌弃,问是不是他们把祖家吃穷了。 祖宗豪回复说:“担心你们等下吐在车上。” 祖宗豪好像真担心有人因为吃太饱而晕车,吃饭时还在提醒大家不要吃太多。 早餐后,众人收拾好行李,等着坐祖家安排的巴士返程。 等车的时候,晏新鸣凑到霍禧妮耳旁说道:“坐我旁边呗,你看那两女孩多亲密,你忍心拆开?” 霍禧妮望了眼童珮佳和阮小悦,她也搞不懂这两女孩到底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昨晚还因为争论晏新鸣到底喜不喜欢女孩的事而弄得不是很愉快,一觉醒来,竟然又聊到一块儿了。 是童珮佳先对阮小悦开的口:“我仔细思考了下,认为还是我这人太轴了,有些说不清的事真的没必要纠结,顺其自然吧,昨晚真是不好意思了,让你心塞了。” “没事没事。”阮小悦笑得很包容,“我也觉得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还是慢慢来,时间会给答案。” “对,时间会给答案。” 霍禧妮收回视线后,带着一股倔气回晏新鸣:“我喜欢一个人坐。” 晏新鸣被噎了下,稍缓,又凑到霍禧妮耳旁轻声说:“好祖宗可是对你身旁的位置虎视眈眈,他又老在车里走来走去发食物和水的,没准就顺便到你旁边坐一坐。还有乌昊宁……当然,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晏新鸣这些话让霍禧妮动摇了,她稍微思虑了下答应了:“可以。” 晏新鸣刚要打响指,祖宗豪就突然从二人身后冒出来:“你俩聊什么啊?” 晏新鸣拍着胸脯安抚方才被祖宗豪吓得乱了节奏的心脏:“你是要吓死人吗,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不会走前面啊?” “我对你们的聊天内容挺感兴趣的。”祖宗豪摆出一脸纯真的笑容,却掩盖不住嘴角的一丝尬意。 但霍禧妮和晏新鸣没有发觉祖宗豪的尴尬。晏新鸣凑到祖宗豪耳旁回道:“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一下我表妹小心野兽。” “野兽?”祖宗豪一脸懵,“这海边有什么野兽?鲨鱼吗?这片海域没有鲨鱼……” 晏新鸣笑而不语,抓起霍禧妮的手臂:“走吧,表妹,车来了。” 众人在车上坐定后,车便启动了,有人感叹:“终于要回家了,离开两天我总觉得离开了两年一样。” “你不说我都忘了才两天,真的挺想念f市的。” “可是回去后又要开始上课了,月考试卷要发下来了,我预感这次考不好,心里不安啊。”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x市,不知下次什么时候能再来……再见咯,x市!” “要么春节,要么要高考后吧,接下来几乎没啥时间了,下个学期要准备会考的事,然后暑假可能要补习,接着就进入高三最关键的一年……” 几个人起先还略有兴致地聊着天,车开了一段路程后,车里便越来越安静,很多人都渐渐进入昏睡状态。 霍禧妮不记得自己何时迷糊过去的,忽然感到靠近晏新鸣那边的肩膀发沉,她的心颤了下,顿时清醒了——晏新鸣也睡过去了,但居然把头靠到她肩膀上! 霍禧妮抬起另一只手要把晏新鸣的脑袋往外挪,不知是她力气太小还是晏新鸣脑袋太沉,吃力地推了半天,晏新鸣的脑袋都没动。 不过把晏新鸣推醒了,他坐直了身子,终于把脑袋抽离了霍禧妮的肩膀,但他脸上没有惊讶和尴尬的神情,让霍禧妮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她没忍住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你是故意的?” 晏新鸣回道:“没有啊,我半睡半醒的状态,有感知到自己好像往你那边倾,那就顺势咯,怎么舒服怎么来。” 霍禧妮怒瞪起他,声音克制得很小:“我不是你的靠枕!” “那我当你的靠枕。”晏新鸣拍了拍靠近霍禧妮那边的肩膀,“来,还一个你靠枕。” 霍禧妮把脸扭到车窗那边:“不需要。” 随即她感到耳旁涌进一团热气:“你是不敢靠,没种。” “谁怕谁。”霍禧妮咬住牙:哼,让你在米馨面前难堪! 她的脑袋靠到了晏新鸣肩上。 这一幕恰好被坐他们斜后方的男生看到,本来昏昏欲睡的男生顿时来了精神,叫道:“你们表兄妹俩怎么这样?越来越不像表兄妹了。” 另一个男生问道:“那像什么?” “像情侣。表兄妹可以处这么亲密吗?我跟年龄相近的表妹连肢体接触都没有,看来我还是太保守了。” 车上的其他人各有其反应,祖宗豪自然又没忍住多想而感到心里有苦说不出,阮小悦则很羡慕霍禧妮:如果可以这么亲密,即使是亲戚关系,我也愿意,呜呜呜…… 听旁人那么说,霍禧妮脸上炙热起来,耳朵也跟着红了,她欲要把头抽离晏新鸣的肩膀,却被晏新鸣伸出的一只手按住了,可能是她的脸太小,晏新鸣一个巴掌盖住她的头的时候也完全把她的半边侧脸全盖住,霍禧妮顿时分不清是晏新鸣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比较热还是自己的脸在发烫。 晏新鸣感知到了霍禧妮的脸在发烫,不禁扭头细看霍禧妮,发现霍禧妮从脸到耳朵都通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霍禧妮,不由笑了:“你没发烧吧?” 晏新鸣这个笑容被霍禧妮认为其在嘲笑她,心里不大舒服起来,甩开了晏新鸣的手,把头抽离晏新鸣的肩膀,脸再次转到窗户那边不想再看晏新鸣,脑中回想起昨晚童珮佳对阮小悦说的话,她心里的迷雾更浓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米馨就在附近,他也不在乎?是因为觉得表兄妹这层关系,米馨不会在意?还是说,像童珮佳说的那样,说喜欢米馨只是个幌子,其实是……我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他就是想取笑我,耍我玩,想看我出丑的样子!我还是太傻了,一次次中招…… 他们的车到达f市的一个大广场后,大家便散了去,各自乘各自的车回家。 霍禧妮和晏新鸣进入他们小区后,晏新鸣忍不住感叹:“回来的感觉真好,像是久别重逢,还是家里好啊。” 晏新鸣注意到霍禧妮还在生车上那件事的气,埋头快速走路不想搭理他,他啼笑皆非,追上她的步伐:“你怎么这么小气啊,老是生气……为了赔不是,我送你样东西吧?” “不要。”霍禧妮拒绝得非常果断。 “你看了再说要不要,而且,这件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晏新鸣这话终于让霍禧妮放慢了脚步,迷惑地望向他:“什么东西?” 第两百七十二章 礼物 晏新鸣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淡紫色的小礼袋递给霍禧妮:“回到自己房间后再看。” 霍禧妮狐疑地接过那个礼袋,瞄了眼礼袋里是个淡紫色礼盒:“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 晏新鸣噗地笑了:“你不至于这么胆小吧?” 霍禧妮把淡紫色礼盒从礼袋里抽出来,发现礼盒挺精致的,怀疑消了大半:应该不会用这么漂亮的礼盒包装什么骇人的东西。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晏新鸣的话,那用精致礼盒包装骇人的东西的可能性就不小了。 霍禧妮正研究着那礼盒,晏新鸣笑笑地望着她,说道:“回去再慢慢研究,我妈在群里催了。” 走了两步,霍禧妮想起一件事,便提醒晏新鸣道:“回去记得发照片给我。” “放心,回去整理清楚马上发。” 晏新鸣和霍禧妮进家门的时候,晏爸晏妈和霍家两位老人正坐厅里看电视,一见两孩子回来,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晏妈迎到两人面前:“赶紧把行李卸了去吃饭,我刚热的,等下又凉了。” 待霍禧妮和晏新鸣坐到饭桌前用午餐,晏新鸣边动筷边对坐沙发上已用过餐的长辈们说道:“我没辜负你们吧,把人完好地带回来了。” “那是你应该做的,别搞得要邀功请赏似的。” 晏爸的话又让晏新鸣感到不大舒服:切,两天没见,还是这么绝…… 晏新鸣试着无视晏爸,直接对晏妈说道:“妈,你不要总往群里发那些东西,我们已经长大了,都知道了。” 在晏新鸣和霍禧妮去x市的两天里,晏妈老往他们家庭群里发各种谨防什么什么的文章和视频,并且都要顺手艾特晏新鸣和霍禧妮,让他们一定要看,搞得晏新鸣差点把家庭群给屏蔽掉。 晏妈应道:“再怎么长大也是十几岁的小孩,你们在外头的两天,我都睡不好。而且x市的地形像个迷宫,迷路的人真的不少。” “你儿子我方向感好着呢。” “你方向感好,不等于禧妮方向感好啊。” 晏妈的话让晏新鸣不禁望向正默默吃饭的霍禧妮,想到只在这两天里,霍禧妮就丢了两次,但她死不承认,晏新鸣没忍住无声地笑起来。 回到房间后没顾得上休息,霍禧妮就开始收拾行李,忙活了一会儿,目光停滞在晏新鸣给她的那个淡紫色礼袋上,她停了手上的收拾动作,拿起那个礼袋往书桌靠近,把礼盒从礼袋里抽出,打开了礼盒,里面躺着一个绣着粉色和淡紫色小花的米色荷包,霍禧妮双眼微微泛起光——这个淡雅可爱的荷包正符合她的口味。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霍禧妮努力回忆这两天和晏新鸣一起的每个画面,就是回忆不起来晏新鸣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个荷包。 霍禧妮拿起那个荷包,马上感知到荷包里面还塞了什么东西,她正要打开,放置在一旁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 她放下荷包,拿起了手机,是晏新鸣发来的,问霍禧妮的邮箱是多少,要给她发照片。 霍禧妮回了自己的邮箱给他。 霍禧妮退出晏新鸣的对话框页面时瞥见阮小悦也给她发信息了,她便点开了阮小悦的对话框—— “禧妮,你到家了吗?” “到家了,你呢?” “我也到家了,刚才我终于联系上霖霖了,之前联系不上好担心。” 霍禧妮迟疑了下问道:“她没事吧?” “没事,她说她元旦过得挺开心的。” “嗯,过得开心就好。”霍禧妮这么回着开始在脑中搜寻理由来结束和阮小悦的对话。 没等她找到理由,阮小悦又发来一个问题:“贝壳收到了吧?” 霍禧妮迷惑,正要回信息,目光飘到那个荷包上,放下手机,拿起了那荷包,打开荷包口发现里面都是一些贝壳,她更迷惑了:小悦说的是这些贝壳?但……那幼稚鬼为什么把贝壳放荷包里?这贝壳是他的还是小悦的? 霍禧妮犹豫起来,而后拿起手机谨慎地问道:“我表哥有给我些贝壳,但他没说哪来的,是你给的?” 阮小悦很快回复过来:“不是不是,是你表哥捡的!” “他捡的?” “他没告诉你吧?唉……我庆幸自己没看错人,我现在好羡慕你是他表妹,对表妹都这么好,以后谁要是他的那位,肯定很幸福。” 霍禧妮感到迷雾重重:“我不是很能理解你说的?” “前天下午他冲动把你的贝壳丢进海里了,你生气先回了海景房,后来其他人也往海景房去,海滩上只剩下新鸣、珮佳、我。我和珮佳正想走,发现你表哥一直蹲着找什么,我和珮佳就过去问他什么丢了,他说他要捡些贝壳还给你让你消气,珮佳和我当时很惊讶,我们还想把自己捡的贝壳给他,他没接受,一定要自己捡,说等回家后再给你,让珮佳和我在回家前都不要告诉你这件事。禧妮,我真的好羡慕你有这样的表哥啊……” 霍禧妮对着阮小悦的对话框发起呆,再没心思浏览阮小悦给她发来的其他文字,她的手伸向了那些贝壳,虽然没有她捡的那些好看,她此时却觉得它们正闪着迷人的光。 一口悠长的气缓缓地从心底叹出…… 她越来越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同时,也越来越不清楚她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当霍禧妮再次把目光移回手机上,退出了和阮小悦的对话页面,发现晏新鸣新发来的信息:“照片发你邮箱了。” 霍禧妮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刚要点开晏新鸣发给她的邮件,目光先被另一条未读邮件吸引,她不自觉就点开了那封邮件—— “妮妮,妈咪马上要回国找你了,惊喜不?提前给你打招呼了哦,到时不要又责怪妈咪突然冒出来了,see you then.” 霍禧妮呆住:这么快吗? 之后她又吐出一口较短的气:也好,还是快点比较好,免得呆越久,想越多…… 第两百七十三章 节后 元旦后上课的第一天早上,晏新鸣见到祖宗豪时,祖宗豪显得无精打采,晏新鸣边放下书包边打趣道:“患上节后综合征啦?看着还挺严重的。” 祖宗豪回给晏新鸣一个无力的眼神,而后像是进入思想左右游移的状态里,片刻后他还是没憋住,示意晏新鸣凑近他。 晏新鸣疑惑地把上半身往祖宗豪位置那边倾:“要说什么?” 祖宗豪把嘴凑到晏新鸣耳朵边上:“你上次说我好像梦到苗蔓,我完全没印象,造孽的是,我昨晚做了一个至今都无法从脑海挥去的和苗蔓有关的梦。” 晏新鸣既惊讶又想笑,自己昨天只是瞎扯糊弄祖宗豪而已,没想到……他憋着笑问道:“你梦到她怎么了?” 祖宗豪坐正了姿势,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恶梦,不提也罢。” “你们说什么呢,我也想听听。”阙晓转过身来问道。 若是在以前,祖宗豪还觉得阙晓脸上挂的只有单纯,现在,他从阙晓满脸的单纯里看到的都是狡猾,心底就腾起厌恶:“滚远点,不干你的事。” 祖宗豪话音刚落,苗蔓的声音就如同祖宗豪昨晚的恶梦一样飘来:“早啊,宗豪少爷!” 祖宗豪身子僵住,生硬地摆过头,看到平日里都是从前门进教室的苗蔓这次竟然从后门进教室,不知是不是故意要从他身边经过并向他打招呼。 “苗蔓,宗豪说他最近老梦到你。”阙晓突然来这一嘴。 苗蔓的小眼睛睁圆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控制不住发出尖锐的叫声:“真的吗?啊啊啊啊我太高兴了!宗豪少爷,你这么想我啊!哎呀呀,人家害羞!”说着捂住脸扭捏着身子朝自己的座位去。 祖宗豪感到自己正在做恶梦,回过神来立即咬牙往前桌的椅背上狠踹:“阙晓,你这缺德的东西,欠收拾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嘴快了。”阙晓笑眯眯地应着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 祖宗豪没把阙晓放眼里,转身把自己的椅子往晏新鸣身旁靠,抬手扯晏新鸣的衣袖:“喙,你把小妮交给我吧,我一定待她非常好的,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去向她表白。” “人家不会看上你的。”阙晓又转头来欠揍似的插话,“首先你没她表哥长得好看。” 祖宗豪抓起课桌上的书要打阙晓,阙晓急忙转了回去,又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连同桌子一起挪。 晏新鸣看着这些没忍住笑意,但祖宗豪像是不让他舒服,用哀求的眼神盯着他看:“答应我吧,看在咱们多年好友好兄弟的份上。” 晏新鸣略有所思,之后解锁自己的手机屏幕点开微信,应道:“我喜欢公平竞争,你看还有不少人等着呢,他们相比你来说都没有优势,可他们的努力程度让我感到于心不忍,还是公平竞争,不急哈。” 他说着把微信打开到一个对话框摆到祖宗豪面前:“你看人家多努力。” “姜瀚鉴?”祖宗豪浏览了一遍这些天姜瀚鉴给晏新鸣发的信息,几乎都是“表哥早安,起床了吗”、“表哥午安,饭吃了吗”、“表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表哥晚安,好梦”…… 祖宗豪怀疑人生地眨巴了下双眼:“我怎么感觉,这人不像在追小妮,而是在追你啊?” 晏新鸣被祖宗豪这么一说,差点被呛到,而后自己再看了一遍姜瀚鉴发给他的留言,也开始感到别扭:“好像是不大正常……” “喙,你到底是不是妹控啊?”祖宗豪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个问题,这次真的呛到晏新鸣了,他努力缓过气的时候,又听祖宗豪说道:“我总觉得,不,不仅我这么觉得,昨天在车上听到了吧,其他人也这么觉得,你和小妮看起来像是超越了表兄妹关系的那种感情……我可要劝你,近亲是不允许结婚的。” 晏新鸣好不容易缓过来,又差点被祖宗豪呛到,他抿嘴深呼吸了口气回道:“是三代以内旁系近亲不允许结婚。” 他这话让祖宗豪脸上渐渐聚拢起了担忧,而后见祖宗豪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和小妮是几代近亲?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只听说你妈有个堂姐,都没听说有个堂妹,你也只说你有个表姐,没说有什么表妹啊?” 晏新鸣感到后背在冒汗,忙应对:“那我也没跟你说我有表哥表弟啊,可我就是有表哥表弟。” “哦。”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可还是缠着那个问题,“那你和小妮到底是几代近亲关系?” “就是我妈堂妹的女儿,你自己算去。”晏新鸣利索地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假装投入到课本里。 同时霍禧妮这边,阮小悦注意到彭霖霖和霍禧妮之间的隔阂还是没有解开,准确来说,彭霖霖对霍禧妮的态度依然冷淡,甚至怨意好像更重了。 本以为避开几天就会好起来,情况怎么看着更糟了?阮小悦实在想不通,她昨晚还跟彭霖霖聊去x市玩的各种事,着重强调了自己在游艇时晕船差点晕倒,幸好被晏新鸣扶住了,说遗憾自己当时晕得失去知觉,没能细细感受那瞬间。 彭霖霖似乎听得挺愉悦的,还开阮小悦的玩笑,并鼓励阮小悦以后主动点,能抓住机会就不要让机会溜了。 阮小悦还把自己和童珮佳成为聊得来的朋友的事告诉彭霖霖,也把童珮佳让她感到很费解的那件事告知彭霖霖:“珮佳一直告诉我,新鸣他不喜欢女孩,喜欢男孩,弄得我脑袋混乱,霖霖你向来消息广通,可以确认这事不?” 彭霖霖回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晏新鸣呢。不过,我觉得要弄清这件事的真实性,首先得明白童珮佳是怎样的人,我平时都没在意童珮佳,听你描述的这些,觉得她的思想可能比较前卫。” 接下来彭霖霖给阮小悦分析了一番.听了彭霖霖的详细分析,阮小悦愣了半晌,像是见识到了另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她目前是暂时没法习惯这个世界的样子,导致今早见到童珮佳时,童珮佳主动和她打招呼,她回应得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 而让她感到更迷惑的是,彭霖霖对霍禧妮的态度依然很不友好。 彭霖霖盯着课本不走心地看着,感知到手机有信息进来的振动声,瞄了一眼那条信息,脸上浮过酸涩的冷笑。 那条信息的内容是:“现在什么情况了?” 第两百七十四章 联系 因为想避开霍禧妮一段日子,顺便让自己冷静思考一下,彭霖霖找了借口,没有随那些人在元旦时去x市。 假日里她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是睡觉就是上网,同时在期盼着能收到某个人的信息。 但收到的常是阮小悦发来的信息,她瞄了一眼,没有任何心思回复,尤其是想到阮小悦正和霍禧妮在一起,就更不想回复,便把阮小悦的信息冷处理。 她在期待的是程谢盛的信息。 但她和程谢盛其实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了。 从那天她冲动而为起,她就没跟程谢盛联系过。 以往多是她主动找程谢盛,程谢盛主动来找她的次数很少,而且每次他主动来难免的是询问霍禧妮的事。 这次虽然彭霖霖后悔那天太过冲动,连程谢盛见到她那样激烈的回应后的表情都没有看清就跑了,但还是期盼着程谢盛能主动来找她。 元旦假期里等了两天,终于在最后一天凌晨,即新一年的第一天收到程谢盛的信息:“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彭霖霖的激动喜悦在点开信息后转为了啼笑皆非:该不会是群发的吧?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程谢盛回复过去,辗转反侧,在太阳升起时她才鼓起勇气给程谢盛回复:“同乐!程学长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元旦去哪儿玩了?” 打完这些文字,彭霖霖不禁苦笑:好像那件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知他会怎么想? 没一会儿程谢盛回复过来:“开始进入期末考时期,节假日都在家备考呢。” 彭霖霖:“这么早就期末考了?” 程谢盛:“大学里就是修完一门课程,老师给个复习重点和考试时间,然后就进行结课考试,一般每学期最后一两个月都要断断续续地考这个学期修的各门课程,不像你们高中那样集中在两三天里考。” 彭霖霖:“原来如此。” 这么回完,又进入了沉默,彭霖霖难安,即使没有站在程谢盛面前,依然觉得空气里都是尴尬的气息:要不要再扯点什么话题? 彭霖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次,做出不再回复的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太刻意了反而更尴尬。 她正要收起手机时看到程谢盛又发来信息了,她急促地点开那条信息:“霖霖,我先向你道个歉。” 彭霖霖抽了口气后捂住了嘴:向我道歉?是要对我承诺什么吗? 她的手在发颤,不知该打什么字回复,连觉得合适的表情包都找不出,最后回了一个问号,她也不清楚这个问号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这或许是个开放题,希望程谢盛能给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霖霖,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我可能给你造成什么误导……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是的话,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喜欢从你那里了解些母校的新趣闻,你总描述得妙趣横生,所以比较喜欢听你说。不是的话,就当我是在说笑话,博君一笑就好。” 彭霖霖大脑随着心凉的瞬间彻底被抽空了一样,她竭力要看清这些文字里的每个字,却越看越觉得陌生,突然就不认识这些文字了:他说了什么?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倒进床里,闭目,希望能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可还是控制不住眼泪涌出来,翻了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把眼泪流进被子里。 后来彭霖霖哭累了,睡过去了,直到她妈妈在门外敲门喊:“今天怎么还不起床啊?赶紧起来吃早餐,再迟点就要吃午饭了!” 彭霖霖照了下镜子,确保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房间外走,刷牙洗脸,吃了早餐,又继续宅进房间,不过,心情确实缓和了不少,不知是哭了一顿还是睡了一觉的缘故。 在吃早餐时,彭霖霖就在思虑要不要回复程谢盛,如果回复他,该回复些什么内容? 思考的结果是:回复程谢盛。 她想到自己和程谢盛认识的时间还很短,感情很多时候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他现在拒绝了她,不等于她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如果她现在断绝了和他的联系,那才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你现在看不到我彭霖霖没关系,以后一定能看得到的! 彭霖霖这么想着,深呼吸了口气,给程谢盛回信息:“哈哈哈哈哈哈,程学长,真的是你想多,我也是把你当哥哥,想从你那里了解m中过往的趣闻,这点咱们还挺默契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谢盛回道:“那就好,我看你很久没回,差点又多想了。”附加一个笑哭的表情。 之后他又发言道:“明天上午正好我没课,要去m中,进不去的话就在附近逛,你中午叫上你那两个朋友,禧妮和小悦,一起吃饭吧,你帮我约一下,我请客。” 彭霖霖愣住,觉得“禧妮”两个字特别刺眼,刺得她冷笑起来:呵呵,又是为了她…… 她回程谢盛道:“我问问吧,不清楚她们愿不愿意。” “愿不愿意?有人请客还不愿意?” “程学长你不了解她们,小悦比较怕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交流。禧妮也是,而且,她现在都跟他表哥呆一起,你是要一起请她表哥吃饭吗?” “确实有点不好办啊,多一个人,要多花钱呀。”程谢盛这个回复让彭霖霖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可程谢盛接着回道:“不管怎样,把禧妮请到最重要,她表哥到时看情况吧。” “把禧妮请到最重要”这几个字像锋利的匕首再次扎着彭霖霖的心,她咬住牙,回复:“好,我问问,不过他们现在都在x市玩,可能没那么快回复你。” “没事,我等着你的消息。” 那晚,程谢盛来过信息追踪彭霖霖的邀约情况,彭霖霖敷衍地回道:“她们都没回,干脆明早见到时当面跟她们说。” 回这话的前一分钟,彭霖霖还在跟阮小悦聊天,但关于程谢盛要请客吃饭的事,一个字都没向阮小悦提起。 这天早上,程谢盛再次发来信息询问情况,彭霖霖想着干脆回他:“真是不好意思,她俩都没空。” 可还没把这些文字在输入框里打完,程谢盛又发来文字:“我快到m中了,进不去的话,放学时间我就在校门口守着你们出来。” 彭霖霖的手停住,久久都不能再输入任何一个字…… 第两百七十五章 迷惑 这天12月月考的各科试卷都往手上发,虽然总成绩还没有统计好,但考得怎样,学生们心里都已大体有个数。 这次霍禧妮的数学成绩进步很大,从之前在及格线上下徘徊进步到了一百二十多分,数学课上还被老师点名表扬了,因此全班同学都知道她这次数学成绩的情况。 阮小悦不禁感叹:“禧妮你这次数学进步这么大,排名一定也会往前不少。你是怎么学的,一个月内数学进步这么多?” 霍禧妮扬扬嘴角:“就是多做习题,然后……多请教。” “是请教你表哥吗?”提起晏新鸣,阮小悦就情不自禁脸上露出痴样。 霍禧妮心里已有个明确的答案:这次是确实多亏了他,在所剩不多的日子里,能利用就利用吧,反正他也老利用我…… “喙,小妮数学进步这么大,是你的功劳吧?”祖宗豪脑里飘过那次在晏新鸣房间发现霍禧妮的数学练习册的画面,可紧接着就把另外的画面牵扯了出来,而后连带扯出那晚在游轮上看到的那一幕,他便开始后悔了。 “可能吧。”晏新鸣回得很淡,心里思虑着:霍丢丢虽然老是迷路落手机的,看着挺迷糊的,其实脑子还是好使的……嗯?我之前不是一直觉得她挺狡猾的?一般第一感比较灵,最近肯定是没做好防备被她迷惑了。 我被她迷惑了? 晏新鸣脑中浮现了在x市时和霍禧妮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心里再次飘起奇妙的感觉:我真的被她迷惑了…… 对!一定是被迷惑了!我必须清醒点,不能被迷惑了! 祖宗豪的声音又过来了:“喙,哪天你辅导小妮数学的时候叫上我呗,我也想请教你数学。” 晏新鸣虚起眼睛表示怀疑:“你数学不是不差吗?平时都考120以上,没脑抽吧?” “可总是差你一二十分啊,你看你这次,还考了满分,我得讨教讨教。”祖宗豪脑中突然亮了一下,叫道:“诶!上次我不是说要办学习小组么?因为苏淑雅没办成,现在和她彻底掰了,没人阻扰了,咱们行动起来吧!” 晏新鸣却不想答应:“我比较喜欢安静点的学习氛围,人多学不进去。” 祖宗豪有些扫兴,说服道:“你没试试怎么知道学不进去?大家在一起正好可以扬长补短,进步更快,到时班里前几甚至年段前几,肯定都要被咱们这个小组包揽。”祖宗豪说着进入一副憧憬的状态,“来吧,喙,咱们为着光辉的前程携手努力吧!” 晏新鸣感到祖宗豪的样子很中二,无奈地吐了口气回道:“要不这样,你先拉其他人进你的学习会,如果能办得起来,我根据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参加。” “让我一个人去拉人参加我的学习会?”祖宗豪心里没底,“你都不帮我?” “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你这么想组学习会,当然你负责了。” “那好吧,如果办起来了,你就加入。” “我说了看情况,而且,你的学习会至少得有五个人,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加入。”晏新鸣是明摆着不想加入,故意提高条件为难祖宗豪。 祖宗豪立即在他自己组建的群里宣传起他的学习会,希望群里的各位都到他这边来报名——其实祖宗豪主要是想让霍禧妮加入,霍禧妮不加入的话,他就认为这学习会办得没啥意义,而且霍禧妮加入了,没准就能把晏新鸣拉进来。 没想到平时多是在群里潜水不发言的霍禧妮这次竟然第一个跳出来:“我不参加。” 祖宗豪的希望刚建起来,就首先被他认为最核心的基石砸碎了,他心痛得要在群里泄气地发言说那干脆不办了,可稍冷静点后认为不能这么快放弃,放弃了就真的毫无希望了,先把学习会组建起来,把晏新鸣拉进来,可能就能把霍禧妮拉进来。 咦?他脑里冒问号:为啥我总认为他俩是一体的呢? 在霍禧妮表示不参加学习会后,苗蔓就冒泡了:“我要参加!” 有那么一瞬间,祖宗豪有被苗蔓感动到,尤其是看到接着苗蔓发言的人或直接或委婉地表示不想参加之后,他更觉得苗蔓不错。 但稍清醒点,他慌忙摇头:我真脑抽了,她是对我图谋不轨才这么热情。 紧接着他再次想起昨晚的恶梦:nonononono!如果到最后只有苗蔓参加,那才是最可怕的!我必须多拉几个人才能压住这股诡异之气! 祖宗豪决定一个个说服过去。他先从这次有去x市的男生入手,跟他们说,以后学习会将经常组织这种出游活动。但几个男生还没从旅途的劳累感里脱离出来,都没被祖宗豪说的这点打动,反而感到愈加疲乏,依然不想加入,不过有人提说要是有可爱漂亮的女生参加,是可以考虑一下。 于是祖宗豪转而开始攻克女生们。 他第一个找的是霍禧妮,霍禧妮只回了他“不参加”三个字,就没再搭理他。 祖宗豪第二个目标女生是米馨,米馨委婉地拒绝了他。 他失落之余开始考虑接下来找哪个女生。 目光先落到童珮佳名字上,想到童珮佳那晚迷路还是他找到的,她应该对他心存感激,会比较容易说服。 于是祖宗豪去找了童珮佳。 童珮佳也拒绝了他,理由是她不大喜欢人多的氛围,不过,如果,阮小悦参加的话,她可以考虑一下。 童珮佳这么回复祖宗豪的时候,不禁往阮小悦座位那边看,阮小悦像是感知到她在看她,慌忙地把脸扭到童珮佳看不到的地方,这让童珮佳更感困惑。 童珮佳不晓得阮小悦昨晚回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分别的时候她俩还有说有笑,今早进来,阮小悦就像是刻意在回避她。 要聚到操场做课间操时,路上童珮佳鼓起勇气朝阮小悦身旁走,张嘴打了个招呼,阮小悦朝她窘迫地点点头就拉着彭霖霖快速远离了她。 实在想不通啊…… 童珮佳苦恼得把下巴抵在课桌上,目光依然情不自禁朝阮小悦那边瞟,这次却落定到彭霖霖身上。 彭霖霖近来明显可以看出状态不大对,看起来情绪挺压抑的,她和霍禧妮之间发生了什么?旁人都可以感知到她对霍禧妮的敌意。 童珮佳抽了口气屏住了呼吸:该不会是彭霖霖有意阻扰小悦和我交朋友?怕小悦这个朋友被我抢走? “宗豪,我要参加你那个学习会,可以不?”阙晓转身眨巴着眼睛人畜无害地盯着祖宗豪看。 低头对着手机正要找阮小悦说话的祖宗豪抬起头质疑地望向阙晓…… 第两百七十六章 换座 “你还是算了吧。”祖宗豪自然没犹豫地拒绝阙晓,并很直白地说道,“我看到你就烦,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阙晓没被祖宗豪的话影响到心情,一脸天真有邪的笑容:“那我正好跟你相反耶,很喜欢看你呢,尤其是看你出丑。” 祖宗豪顿时血脉偾张,拍案而起:“我要你马上调离我眼前!” 他这话刚蹦出嘴,张湘的声音就从前头传来了:“怎么了?这么激动?” 祖宗豪认为张湘来得恰是时候:“班主任,我不想让阙晓坐我前面,他老影响我!请您帮忙给他调一下位置。” 张湘视线在祖宗豪和阙晓身上移动了一会儿后又移到祖宗豪邻座的晏新鸣身上,晏新鸣被她的目光盯得身上不大自在起来:该不会又想打我什么主意吧?是让我和阙晓换?那倒是好事,阙晓的位置离米馨很近……不对,那样的话好祖宗和阙晓的位置不是更近了? 张湘的视线从晏新鸣那边收回后,回过头对祖宗豪说道:“那你调到其他地方可以吧,看你平时经常上课和晏新鸣窃窃私语,之前还合谋骗过我,我早想把你俩分开了。” 祖宗豪僵住,慌忙回神应道:“老师,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和喙……新鸣,平时是相互讨论学习的事,您瞧我们平时成绩都还行吧,要是分开了,会打击我学习的积极性,所以,老师,您只要把阙晓调开就好了,他老影响我。” “不要找借口,我不大喜欢听你们说一堆理由,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收拾一下,准备换位吧,我给你找个合适点的位置。” 张湘把教室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到了第一组,正要和祖宗豪说话,祖宗豪倔着口气叫道:“老师,我誓死不会换的!您逼我的话,我……我,我就,干傻事!” 张湘没被他的话吓到,像是看破了一切似的微笑起来,可这时又有人阻拦她张嘴说话一样,一个声音进入她耳朵:“张老师,还是我换吧。” 众人吃惊地盯向阙晓,祖宗豪在吃惊的同时心里有所防备:他又想干嘛? 张湘望向阙晓,见阙晓已经在收拾桌面,像是做好了要换位的决定,她的心里有些动摇了,再想到祖宗豪的家庭背景以及她曾见过两三次面的祖家夫妻,她便应允了:“那好吧,先暂时阙晓换位置,但宗豪你自己说的,以后不会和晏新鸣上课说话了,再有的话我就不客气地帮你调位置了。” 祖宗豪仍呆愣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琢磨着阙晓如此主动提出换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老师,我换到哪儿?”阙晓在张湘面前像往常一样表现得很乖顺。 张湘又一次望向一组:“那,你和昊宁换吧。” 米馨听这话刚绽出一半的笑容,晏新鸣就大声叫道:“不行!” 张湘见晏新鸣很抵触的样子,疑惑了:“怎么了?你们仨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她这话像是帮晏新鸣找到了参考的解释:“对啊,好……宗豪跟乌昊宁关系特别好,您刚才不是说不喜欢宗豪和我上课说话吗,再调一个过来,咱们这儿可能要更热闹,而且比起跟我说话,宗豪现在更喜欢跟乌同学说话。” 张湘思虑了片刻,认为晏新鸣说得有道理,便改了口:“那齐立和阙晓换吧。” 望着乌昊宁前桌和阙晓对换了位置,晏新鸣暗自吁了口气。 米馨则不大高兴了,在心里埋怨晏新鸣坏了她的好事。 上午最后一节课在张湘合上课本说出“下课”之后结束了,同学们收拾了书包往教室外走,或是往校食堂的方向去,或是朝校门那边走。 彭霖霖心里忐忑起来——程谢盛进不来他们学校,说在校门外等着她们出去,这意味着不管怎样,往校外走的人,都要大概率和程谢盛撞上,也意味着,她中午有可能要和霍禧妮一起吃饭,现在单是想象那场景,她都觉得尴尬极了。 她在心里衡量了下哪种情况比较尴尬后,趁着阮小悦和霍禧妮在收拾书包的时候赶紧说道:“程学长在校门口等我们,说要请我们吃饭……你们……”她目光飞速扫过霍禧妮停留在阮小悦那边,“一起吧?” 现在告知她们,比等下被程谢盛撞见后发现她根本没有邀请人家来得好。 阮小悦面露难色:“嗯……我想回家吃。” 阮小悦的回答正合彭霖霖的心意,她应道:“我知道你喜欢在家里吃饭,所以不会勉强你,不过程学长执意要邀请呢?要不你等下当面告诉他。” “好吧。”阮小悦无奈地点头,转身望向霍禧妮:“禧妮,你呢,去不去?” 彭霖霖感激阮小悦,她正愁不知怎么跟霍禧妮沟通这事。 “不去。”霍禧妮的回应又随了彭霖霖的意,她没看向霍禧妮,收拾起书包,说道:“不去的话,等下见到了可要说清楚,免得以为是我不让你们去的。” 阮小悦应道:“嗯,知道,等下见到时会说。” “表妹,你收拾太慢了吧?又要错过一趟公交车了。”晏新鸣朝霍禧妮的位置走来,祖宗豪跟在他身后。 见到晏新鸣在催霍禧妮,彭霖霖心里更高兴了,不过还得进一步确认一下:“晏新鸣,有个学长说中午要请吃饭,你去不?” “学长?”晏新鸣迷惑,“哪个学长?” “你上次见过的,平安夜那天在咖啡馆见到过。” 晏新鸣听彭霖霖这么说,脑里有印象了,因为程谢盛上次当着咖啡馆老板的面说他和霍禧妮是表兄妹关系,差点让他在那老板面前下不了台。 他恍然大悟地点头:“哦——原来是那位……我倒挺想让他破一下费。”说着他转头问祖宗豪:“好祖宗,去不,这次难得不用你买单,享受一下被人请的滋味。” “我无所谓啊,中午经常在外吃食堂。”祖宗豪应,“可你爸不是不让你在外面吃?” “他只是不喜欢我在外吃。我想吃也拦不住。” “那可以啊。” 彭霖霖没料到晏新鸣和祖宗豪会加入,心里哭笑不得,稍微细想后觉得这倒是件好事——晏新鸣好像不大 第两百七十七章 吃别人请的 程谢盛站在m中校门口拉长着脖子盯着每个往校门这边走来的人看,眼睛看得有些酸疼的时候终于看到彭霖霖的身影,而后马上注意到彭霖霖附近的霍禧妮,脸上情不自禁扬起喜悦,可随即眉头之间凝聚起了疑惑——彭霖霖和霍禧妮身边除了阮小悦,还有两个男生跟她们并排走着。 程谢盛认出其中一个男生是上次在z街一家位于较偏角落的咖啡馆见到的和霍禧妮坐一起的霍禧妮的表哥。 五个男女孩距离程谢盛越来越近,彭霖霖朝彭霖霖摇摇手,彭霖霖回给程谢盛一个招手后扭头对其他人说道:“程学长在那边。” 几个人到了程谢盛面前,程谢盛和他们略略寒暄了下,便忍不住眉目含情地盯着霍禧妮看:“禧妮,咱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穿校服的样子更可爱。” 霍禧妮草草地礼貌式微笑了下以示回应。 几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阮小悦觉察到了什么,不禁观察起彭霖霖的反应。彭霖霖心里自然是不适的。 晏新鸣则明白了一件事:难道这家伙对霍丢丢也有意思?真是郁闷了,霍丢丢到底哪里迷人了,怎么总是……这么说,这位学长请客吃饭多半是朝着霍丢丢去的?假借吃饭的名义熟络感情?呵,这招我晏新鸣可是玩烂了的…… “禧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程谢盛无视其他人存在一般对霍禧妮显得格外热忱。 霍禧妮注意到彭霖霖的脸色不大好,虽然对于彭霖霖最近因吃醋而对她极不友好的事,霍禧妮心里有所不爽,有想过要给彭霖霖点脸色看,但面对这位在她看来一点都不熟,甚至毫无好感的学长,她完全没有兴趣进行熟识,此刻见他深情望着自己,她感到别扭得很,有想溜的冲动。 “表妹,咱们还是回家吃吧,我突然肚子不是很舒服。”晏新鸣的话像是及时雨降临。 程谢盛却不想放过霍禧妮:“表哥你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吃,禧妮我来照顾吧。” “学长你比我大几岁,还是不要叫我表哥了,叫我新鸣就成,我表妹不需要你的照顾,谢谢。”晏新鸣说着就拽起了霍禧妮的手腕,“车来了,赶紧的!” 没等程谢盛再次张口,两人就跑离了他面前,嗖嗖几步挤进了一辆刚进站的公交车,让程谢盛有些目瞪口呆:“这表兄妹跑步速度都不赖啊?” 祖宗豪应道:“小妮我不了解,喙……新鸣他从小到大体育都很不错。” 彭霖霖注意力放在了一个新产生的问题里:我怎么记得他们平时上的不是这路公交车?公交车改道了?还是…… 眼巴巴看着晏新鸣和霍禧妮离开,阮小悦心里开始蠢蠢欲动:“我……” 她还没把话说出口,先听到彭霖霖对祖宗豪说道:“祖少爷你还打算蹭饭不?” 阮小悦听出彭霖霖这是要赶走“电灯泡”的意思,决定在祖宗豪离开后自己也离开。 “蹭饭?”祖宗豪心里不舒服起来,但晏新鸣之前让他体验一下被人请客吃饭感觉的话在耳旁回响,他思虑起来:蹭又怎样呢?以前都是别人蹭我的,我偶尔也蹭蹭其他人的,换个角度感受一下应该不错。 于是他厚着脸皮回道:“彭霖霖,之前我请过你两次了,让你这位学长请我一下,你不亏吧?” 彭霖霖欲言又止,程谢盛虽然失落于霍禧妮的离开,但见眼前的两人之间有火药味,忙往脸上堆笑说道:“那可以啊,这位学弟你想吃什么?” 晏新鸣和霍禧妮在中途下了车后再次在车站等车。 晏新鸣看了眼手机上公交车app后对霍禧妮说道:“你倒挺配合的嘛,一拉你就跟着跑。” 霍禧妮回以招牌笑容:“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还跑那么快,不担心人家怀疑?” 晏新鸣抿了嘴,有些吞吐地回道:“我想早点回家蹲着,不行吗?” 霍禧妮脸上现出嫌弃的神情。 程谢盛他们最终还是去了一家炒菜馆吃饭,因为考虑到下午要上课,所以决定简单地吃一下就行了。 阮小悦没能战胜自己那不会拒绝的性格,留了下来。 四人选了一张四人方桌,彭霖霖想和程谢盛挨着坐但不想和祖宗豪挨着,阮小悦比较依赖彭霖霖,最终座位是彭霖霖的左右坐着阮小悦和程谢盛,对面坐祖宗豪。 平时话不算少的祖宗豪在这一桌里却不知如何开口说话——他一边的阮小悦性格腼腆得很;另一边的程谢盛,在校门口时,祖宗豪看出程谢盛对霍禧妮有意思,因此他把程谢盛列出了情敌的名单里;而对面这个彭霖霖,好像跟他八字特不合,经常没讲两句就开怼。 因此,祖宗豪此时有点后悔答应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在彭霖霖和程谢盛说着话的时候,百般聊赖的祖宗豪突然想起一件要事:对啊,我不是正打算找阮小悦加入学习会吗? 他便小声对阮小悦说道:“加入学习会吧。” 阮小悦愣住,她从群里早知道祖宗豪要组建学习会的事,她当时在群里拒绝了,不想,祖宗豪竟然当面来劝她加入,她脸上露出难色,略有所思后,指了指正在认真倾听程谢盛讲话的彭霖霖,轻声回道:“霖霖加入的话,我就加入。” 祖宗豪欲哭无泪:这群人咋回事,怎么一个拉一个啊? 不过也好,这样只要扯住关键人物,就能把一群人都拉进来。 可是……祖宗豪觉得,以彭霖霖和他看着似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恐怕很难说服彭霖霖,他现在张口问的话,十有八九会被彭霖霖拒绝。 而且,有程谢盛这个第一次见面还很不熟的人在,更不好开口了。 祖宗豪在心里左右徘徊的时候,目光不由时不时往彭霖霖那边去,彭霖霖感应到了,挤了眉头,没好气地对祖宗豪说道:“看什么?” 程谢盛脸上露出略为八卦的笑容,望着祖宗豪说道:“这位学弟该不会对霖霖有意思吧?” 第两百七十八章 邀请和拒绝 听了程谢盛的话,桌上三人都怔住了,祖宗豪急忙要解释,他从嘴里蹦出“不是”两个字的同时听到了重音——彭霖霖竟跟他异口同声! 这引得程谢盛大笑起来:“还挺默契的嘛!” 彭霖霖盯住程谢盛的笑容,失落、酸涩以及愤恼漫上心头:他是故意要把我往远离他的地方推吗?就这么不喜欢我? “学长你想太多了,你是不是担心我把彭霖霖从你那里抢走特意试探我,对不对?嘿嘿……”祖宗豪说到最后堆上憨厚的笑容。 彭霖霖刚对祖宗豪这话有所触动,就听到祖宗豪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喜欢这只喷火龙的。” 她顿时咬牙切齿:“祖宗豪,你这爱给人取外号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我喷火龙?你还足龙呢!” 祖宗豪正要反驳时再次听到程谢盛的笑声:“你俩挺像对冤家的。” “你和她倒挺像小冤家的哦。”苏淑雅的声音闪过祖宗豪的脑海—— 上次祖宗豪请几个同学到家里聚餐,祖宗豪叫自己家的司机送走彭霖霖和阮小悦后,苏淑雅突然问他道:“那两位,你到底喜欢哪个?” 祖宗豪一头雾水:“什么喜欢哪个?哪两位?” “晏新鸣的表妹呢?还是刚才戴眼镜的女孩?”苏淑雅眉眼和嘴角都溢着嘲讽。 祖宗豪终于明白苏淑雅说的是谁,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苏淑雅认为他喜欢彭霖霖的:“你怎么觉得我喜欢那彭霖霖了?没看到她和我说话时态度多糟?我脑子有病才会喜欢她。” “听过小冤家么?你和她倒挺像小冤家的哦……” 如今祖宗豪从另一个人口里听到类似的话,知道又被误会了,忙辩驳:“不能随便把意见不合的两人凑一起吧?那全天下的仇人都能凑一起了。” 程谢盛又笑了:“哈哈,主要是看到学弟你刚才老看霖霖,如果误会了,请见谅。” “我看她是因为我有话想跟她说,又不知怎么开口。”这种情况,祖宗豪只能说实话。 可这话又引起误会了,程谢盛眉眼里又扬起八卦:“什么话?表白的话?” 祖宗豪差点喷,发现彭霖霖正犀利地盯着他看,像是在警告他说话小心点,或者是要他解释清楚免得误会加深。 祖宗豪咽了下口水,说出实情:“是这样的,我打算组建学习小组,你们一个推一个的,像找小悦吧,小悦说要彭霖霖你加入了她才会一起加入,我说的是实话吧,小悦?” 阮小悦点头:“嗯,宗豪说的是实话。” 祖宗豪接着说:“小悦这个条件让我为难了,我猜彭霖霖你十有八九是要拒绝加入的,所以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原来如此。”程谢盛会意地点头,“听你说要组建学习会,一下子勾起我很多回忆了。” 见学弟学妹们都迷惑地盯着自己看,程谢盛叹了口气继续说:“当年快高考的时候,我们几个玩得比较要好的朋友也是组了个学习会,每天课下时间,大家都聚在一起学习,每次考完试都会相互帮助着补缺,效果还挺不错的,如果没有那学习会,我可能还进不了现在这所大学。好怀念那时候、那些人……可惜都回不去了,大家分开之后也只靠手机联系,虽然在同城,却已经很久没见了……” 程谢盛似乎进入某种思绪里无法自拔了,桌上顿时沉默得让人觉得怪异。 “吃饭吧,菜都凉了。”祖宗豪冒出这话,动起筷子,终于稍微调节了氛围。 彭霖霖吃了几口后问道:“祖宗豪,你那学习会现在几个人报名了?” 祖宗豪犹豫了,目前只有苗蔓一个,他说不出口。 平日话不多的阮小悦偏这时多话了:“我记得群里只有苗蔓很积极地报名了,还有其他人吗?” “苗蔓报名了?”祖宗豪是在他们元旦出游那个群里通知要组建学习会的事,元旦出游群是之前聚餐那个群,彭霖霖本来也在其中,群里人商量元旦要出游的事的时候她主动退了群,因此她还不知道现在群里的情况。 方才听程谢盛回忆他的往事,彭霖霖对加入学习会的事有点心动了,现在听说苗蔓加入,便退缩了脚步:“苗蔓在的话,我就不加入了,没法和那人相处,那人也只会影响人学习,上次几个人在小悦家复习的时候,她吵得我没法静下心来。” “确实,如果她在的话……”阮小悦想起过往与苗蔓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心就累,“就是没法相处。” 心里同样排斥苗蔓的祖宗豪听闻两个女孩这么说,觉得找到了同一阵线的盟友,于是又说了实话:“老实说,我也不喜欢她,我正愁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不加入,她要是加入,我还不如不办。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阮小悦爱莫能助地摇头,彭霖霖却笑了:“苗蔓肯定会死粘着你不放,她可是立誓要当祖家少奶奶的。” 祖宗豪惊愕着皱了脸:“不会吧?你可别瞎说。” “你问小悦就知道我有没有瞎说。小悦,苗蔓是不是当着咱们好几个人的面说的,而且说了好多次。” 祖宗豪听着彭霖霖的话望向阮小悦,阮小悦没张口,单是神情就告诉祖宗豪确有其事,祖宗豪掩面欲泣——他看出苗蔓对自己有意思,但没想到苗蔓的决心竟这么强烈,并且已经到处广播她要和他在一起。 程谢盛在一旁看戏似的望着三个小他好几岁,在他看来还只是孩子的男孩女孩,饶有兴致地微笑着。 祖宗豪注意到他在笑,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那学长您有什么办法不?” 程谢盛摆出稍作思考的样子后回道:“办法是有的。” “什么办法?”祖宗豪一脸期待。 “直接拒绝。” 程谢盛的答案显然让祖宗豪失望了:“这是什么办法啊?有说跟没说似的。” “我是说认真的,干脆果决点拒绝,人很多时候就是顾虑太多不懂得拒绝,才衍生出很多的烦恼。” 祖宗豪开始琢磨程谢盛这话的时候,彭霖霖心里则进入了别扭,心情越发复杂。 晏新鸣和霍禧妮因为中途转车,回到家比以往稍迟了点。 吃过午饭,晏新鸣回到房间,再次盯向手机时发现米馨竟然再次给自己发信息,他这次倒没了之前的惊喜,反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第两百七十九章 因爱而变 晏新鸣点开米馨的那条信息,咄咄逼人的怨气从手机屏幕里漫出:“新鸣,你为什么要阻碍昊宁调到阙晓位置上呢?上次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这次为何要进行阻挠?” 晏新鸣才知道米馨好像因为座位的事生他的气了,准确来说,是为了乌昊宁生他的气了,他苦笑了下回道:“馨儿,不好意思啊,我当时只想到他调过来会影响到宗豪,如果知道馨儿你这么希望他调过来的话,我当时肯定不会阻拦。馨儿你不要伤心,距离产生美,保持适当的距离,看起来会更美,距离太近未必是好事。” 没一会儿米馨就回过来了:“呵,你怎么知道我和昊宁的最佳距离仅是这样?我想走近了更加细致地欣赏美好事物不可以么?嗯……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喜欢昊宁,我不清楚你现在是否对我还有想法,如果你有那些多余的想法的话,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咱俩不可能的。” 晏新鸣看懂米馨这是向他挑明了,是非常直白的拒绝他了,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死缠烂打地继续为自己争取,可这次感到力不从心的同时竟还有解脱的感觉? 晏新鸣还没有过多地细究自己此时到底是哪种情绪占主导的时候,米馨又发来信息:“抱歉,我生气而说话说得不大好听,请见谅。” 晏新鸣回道:“没事的,是我不对,做事没经脑,让馨儿你生气了,请你原谅。” “我原谅你了,虽然咱们不会有结果,但咱们还可以做朋友。” 米馨这话仿佛是给晏新鸣送去了点希望:“太好了,我还以为馨儿你这么生气,从此咱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作为朋友,是不是要相互帮助?” 晏新鸣盯着米馨刚发来的话,疑惑地虚起眼睛:“嗯,对,馨儿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这些字发出后,晏新鸣脑袋才转过来,无奈地笑了:是想让我帮你追那家伙吧? “让你表妹离昊宁尽量远些,你们表兄妹都不要做出任何不利于我和昊宁关系发展的行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当然,帮上忙的话,我也会感激你,给你适当的报酬。” 晏新鸣哭笑不得又难以置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使吗?该不会是别人盗了她的号? 难道,人真的会因为爱情而有所变化? 脑中闪过一个女孩的身影…… 晏新鸣不禁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因为她,而使劲地改变自己…… 又有信息进来了,晏新鸣瞄了一眼,笑得复杂——霍禧妮发来一张图,是她拍的一道数学习题,并附文字:“这道题给我个思路。” “你过来,我给你讲。” “相信你,不用嘴也能讲清楚,晏老师。”附加“你可以的”表情包。 晏新鸣盯着霍禧妮发来的信息情不自禁地笑了,当他觉察到自己嘴角的笑的时候,居然发现从嘴里到心里都有甜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霍禧妮的态度,从最初的厌弃变成了现在每次看到她,心情就不自觉地愉悦。 就像现在,前一秒还在感伤,可看到她的信息,那些感伤很快就被抛至九霄云外了一般。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上她了? 祖宗豪吃完午饭后回到教室——他经常中午没回家吃饭,在学校食堂或学校附近吃完午餐后,要么在校园里四处溜达,要么就是回教室写作业和休息。 这次到教室里,教室里只有他一人,人在安静的环境里,脑细胞就常会腾出不少空间来装各种思绪。 现在,他写着作业,突然就回想起中午放学那会儿晏新鸣拽走霍禧妮时说的话,不禁琢磨起晏新鸣说的话的真实含义。 喙那个意思是说小妮中午和他一起吃饭?还是我多想了? 对啊,我怎么老忘了问他,小妮住哪里了?小妮的很多基本信息我还不知道呢,我怎么这么糊涂,说着喜欢人家,都没用心去了解人家,好,从今天起,我就要认认真真地了解小妮。 祖宗豪整个大脑都填充上了这些问题,下午晏新鸣一到教室,他便迫不及待地追着晏新鸣问:“喙,小妮中午是不是和你一起吃饭的?” 这问题对晏新鸣来说是猝不及防的,他怔了下,心里拉起防线:“你关心这个干嘛?她是不是和我一起吃饭,不关你的事吧?” “哪里不关我的事了,她可是被我放进心里的人,她的事我当然要关心。”祖宗豪回着这些话的同时嗅出不大对劲的地方,“喙,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是不是小妮中午真和你一起吃饭了?还有,我可以问一下小妮住哪儿吗?她家是不是和你家很近?还是说,她住你家?” 最后一句话让晏新鸣感到背后猛地一阵凉——这是晏新鸣最近和祖宗豪接触时一直在防备的事,他很担心被祖宗豪发现霍禧妮和他住在一起,祖宗豪如果知道霍禧妮住他家,以后估计每天都要找理由去他家里。 晏新鸣让自己保持镇静:“没有,但住得还算近。放心,为了防止你去打扰我表妹,我是不会告诉你她住哪儿的。” 祖宗豪失落地垂了肩,但不死心,又问道:“那我总可以了解小妮的一些信息吧?比如她爸爸妈妈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转学到我们这边来?还有她的……衣服的尺寸、鞋码这些。” 晏新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告诉你的,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祖宗豪有点急了:“那你就太不够兄弟了。” 晏新鸣表现出的态度依然很淡:“那可是你死粘着我说要做兄弟的,我反正无所谓。” 祖宗豪听他这么说,立马服软了:“好好好,你要怎样就怎样,我不急,慢慢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在教室后门处叫着:“晏新鸣……” 祖宗豪和晏新鸣都疑惑地望向后门处,看到姜瀚鉴正朝晏新鸣招手:“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晏新鸣走出后门的时候,祖宗豪心里涌上不安感:不行,我得去瞧瞧,他可是我情敌…… 第两百八十章 快叫爸爸 晏新鸣走到阳台,和姜瀚鉴面对面站住:“什么事?” “你不是说不要再给你发信息么?所以有事就当面找你说。”姜瀚鉴脸上抑制不住的委屈。 晏新鸣却满脑问号。 原来—— 晏新鸣给祖宗豪看了姜瀚鉴给他发的信息记录,祖宗豪给出的反馈让晏新鸣越看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于是在姜瀚鉴再次给他发来信息的时候,晏新鸣回道:“你别总发这些奇怪的文字,搞得好像要追我一样。” 姜瀚鉴看懂最后一句并且因此感受到尬意,但他没能理解晏新鸣说他发的文字奇怪,把自己之前给晏新鸣发的信息的每个字都研究过去后,他挠起头:“到底哪儿奇怪了?” 因为研究不出自己发的文字的奇怪之处,他干脆把晏新鸣的话理解成不要再给他信息。如今有事要找晏新鸣说,他正要发信息时就停住了手,决定找晏新鸣当面说。 晏新鸣猜测着姜瀚鉴找他有99%的概率因为霍禧妮,但还想看看姜瀚鉴到底要干什么:“说吧。” “周六,我们班体育委员生日。” “嗯。”晏新鸣知道高二(8)班的体育委员是见过几次并且还在球场上交过手的卫天颢,“他生日怎么了?” “对呀,周六是1月6号,确实是耗子的生日。”祖宗豪竟然也走出教室,“他这次生日准备干嘛?” 姜瀚鉴只知道祖宗豪是卫天颢高一时的同班同学兼篮球拍档,除外还是晏新鸣的好哥们,便没有顾忌地回道:“他要在生日当天举办舞会,说参加的每个人都要找好各自的舞伴。” “他去年生日过得很低调,今年怎么突然高调到要办舞会?”祖宗豪疑惑。 而琢磨姜瀚鉴话里的意思的晏新鸣眉头微微皱起,问姜瀚鉴道:“你要去参加他生日,所以要找我表妹当舞伴?” 姜瀚鉴有点吃惊:“你还挺聪明的嘛。” 祖宗豪眨巴起双眼,感受到了危机感,可又不敢贸然说话,便观察晏新鸣的反应。 晏新鸣嘴角扬起得意:“那自然,我晏新鸣聪明着呢。不过,我表妹比较怕生,不喜欢交际,可能不会答应。” 祖宗豪听晏新鸣这么说,暗自吁气。 姜瀚鉴脸上堆上愁苦:“还是拜托新鸣表哥你跟禧妮说一下,如果她真的因为怕生不敢去,你就告诉她,有我在,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好她。” 晏新鸣刚要张口说话,祖宗豪已经急不可耐地说道:“小妮跟你又不熟,凭什么这么确定有你在她就不怕生了?哪来的自信?说得好像她和你很熟一样。” 祖宗豪语气里的酸意,姜瀚鉴听出来了,但因为不了解祖宗豪,他并未多想:“我个人认为,还算熟吧,之前……我还,牵过她的手呢。” 祖宗豪眼珠鼓圆到差点掉出来:“你牵过小妮的手!什么时候?” “11月份的时候,在z街。”虽然之后的回忆不美好,但姜瀚鉴说起牵过霍禧妮的手这件事时仍抑制不住羞涩和感到幸福。 晏新鸣平淡地插嘴道:“结果把我表妹牵丢了……你好意思再提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是不是又打算把我表妹弄丢一次?” 方才被一道响雷击中的祖宗豪听了晏新鸣的话恢复了过来:“对对对,你弄丢过小妮,小妮不能交给你!” 祖宗豪激烈的反应引起姜瀚鉴的注意了,他对此疑惑:“这位同学,你怎么看着这么激动?比新鸣表哥还激动?” 晏新鸣别扭地插嘴:“还是叫我晏新鸣或者新鸣吧,表哥两个字太多余了。” 一听晏新鸣说话,姜瀚鉴立即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不会多余,你是禧妮的表哥,就是我的表哥。” 晏新鸣仍不能接受:“你还比我大几个月呢!叫我表哥,还不如叫我爸。” 姜瀚鉴顿时僵住说不出话,祖宗豪扭头窃笑。 怎料向来爱面子的姜瀚鉴在游移了几秒后对着晏新鸣艰难地叫道:“爸……” 晏新鸣和祖宗豪登时呆若木鸡。 晏新鸣清醒过来时还感到难以置信:“你……这是真的豁出去了?” 姜瀚鉴回得很坚定:“对,我豁出去了,所以,请答应我,在周六时把禧妮交给我!放心,我这次一定会死守着她,不会再把她弄丢的,否则我以死谢罪!” 晏新鸣和祖宗豪都被姜瀚鉴的气势怔得呆滞了许久。 晏新鸣回过神对姜瀚鉴说道:“给我一分钟思考时间。” “喙,你可不能随便把小妮丢出去……”祖宗豪话未完,就被晏新鸣示意安静,他只好闭紧嘴,和姜瀚鉴一起等着晏新鸣给答复。 晏新鸣心里自然还是很不愿意把霍禧妮交给姜瀚鉴,但又担心如果拒绝这个为达目的连“爸”都喊得出口的家伙的话,那到时不知姜瀚鉴会不会做出更跌眼球的事来。 先敷衍过去吧,具体怎么做后面再细想。 于是晏新鸣回姜瀚鉴道:“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尊重我表妹的意见,我跟她商量一下,她如果愿意去,我就把她交给你……”姜瀚鉴狂点头,但晏新鸣后面的话又让他有所担忧,“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去,那我也没办法。” “那……”姜瀚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那就麻烦你和她商量一下,我等你消息。” 姜瀚鉴离开后,祖宗豪跟着晏新鸣回教室:“喙,你真答应把小妮送给那人啊?” “不是说了,我表妹本人要答应。” “我知道……如果小妮答应了呢?小妮之前一直都住在乡下吧?她应该从没有参加过舞会,会不会因为好奇而忍不住答应?俗语云‘好奇害死猫’,你瞧,猫那么高冷的动物,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晏新鸣不大能理解祖宗豪的逻辑,但他明白祖宗豪话里的大意,因此有了几分担心:对啊,要是她控制不住好奇心要去怎么办? “喙……”祖宗豪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晏新鸣,晏新鸣迷惑不解地望向他:“怎么了?” “刚才那人喊你爸时,你是不是很感动?” 祖宗豪这问题让晏新鸣险些喷了,还没稳住,又听祖宗豪在耳朵附近天真地说道:“我是不是要喊你爷爷才会赢过他?” 第两百八十一章 去不去 傍晚放学进入小区后的走的那段路程又是晏新鸣和霍禧妮难得的私聊时间。 午休时姜瀚鉴来找晏新鸣说的那件事,晏新鸣在脑里轱辘了一下午,左右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霍禧妮。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时,他再次收到姜瀚鉴的信息:“不知该怎么称呼的这位同学,记得帮我告诉禧妮,拜托啦!不能拖太久,他那边明天就要初步确认参加的人员名单,然后发请帖,只有有请帖的才能参加,我今晚迟点再问问你情况。” 这信息看得晏新鸣头有点大。 还是告诉她吧,去不去再说。 于是晏新鸣趁着这段进入小区后的私聊时间对霍禧妮说:“八班的姜瀚鉴要请你一起去参加他们班卫天颢办在周六的舞会,去不?” 霍禧妮记得姜瀚鉴,这人上次擅自牵她的手,现在想起来她还因此对这人有些抵触心理:“不去。” 正合晏新鸣心意的答案,他窃喜,但得试探确认一下:“确定不去?你对舞会不感兴趣吗?确定不去的话,我就回他了。” 霍禧妮依然是简单的两个字:“不去。” “那我回他了。”晏新鸣说着掏出手机,霍禧妮疑惑:这么急? 晏新鸣点开微信后脸上现出惊诧——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的陶瑶露竟然给他发信息了。 点开陶瑶露发的信息,内容是:“新鸣,求你来当我舞伴好不好?” 平日里总带着傲气视人的八班班花竟然用“求”字,着实让晏新鸣有点吃不消,加上“舞伴”两字,晏新鸣马上联想到了姜瀚鉴,想到了姜瀚鉴说的卫天颢生日当天办舞会的事,他猜出陶瑶露说的也是这事。 他装糊涂回道:“什么舞伴?” 陶瑶露的回答不出晏新鸣所料:“周六,我们班体育委员生日要办舞会,说要带舞伴,我考虑了一圈,认为你是最适合当我舞伴的,所以来邀请你陪我一起去。” 晏新鸣要拒绝:“我那天可能没空,你还是邀请其他人吧,不好意思啊,你的好意我无福消受。” 陶瑶露居然回复得很直白:“你就这么小气么?都不给我个面子?我生气了……要不这样,我给你点考虑的时间,今晚八点之后再找你,你可要想清楚了,否则要损咱俩之间的感情。” 陶瑶露这话明摆着在警告晏新鸣,如果他不答应,他俩就可能从此over. 晏新鸣早不想和陶瑶露有什么牵扯了,因此他没有犹豫就在心里做好拒绝的准备,不过为了不让陶瑶露觉得自己太绝情,他要等陶瑶露今晚八点后来找自己时再告诉她。 临近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晏新鸣收到祖宗豪的信息:“喙,我刚找耗子要请帖了,他答应给我一份,我也可以去了。” 晏新鸣又惊又不解:“你干嘛这么急?” “这不是担心小妮答应去吗,所以赶紧下手,怕耗子那边有名额限制,占个名额,更安心。到时你就把小妮交给我照顾吧,我绝对比那人靠谱很多。” 晏新鸣有点不忍心把霍禧妮不去的消息告诉祖宗豪,只问道:“那你是不是也要找个舞伴?” “不用找,小妮就是了。” “姜瀚鉴不是先请了她?” “主要还是你说了算啊,你去跟那人说,小妮已经是我的了,叫他死心了,去找其他女孩。” 晏新鸣感受到了祖宗豪口气之大,因此想给他破盆凉水,便如实说了:“我表妹她说不去。到时你和姜瀚鉴一起去哈,反正你那什么耗子没要求舞伴的性别。” 对面可能被怔到了,半晌才回过来一个被雷劈到的表情包。 随后祖宗豪接着说道:“喙,你去帮我说服一下小妮吧,我好不容易厚着脸皮找耗子要的名额,之后又回去找他说不去的话,耗子会认为我在耍他,到时多伤感情啊,总之,会很尴尬的,让我很难做人……你就帮我和小妮商量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你把小妮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打电话和她慢慢说。” “我先去和我表妹商量一下,迟点再给你回复。”晏新鸣应付道。 “不要太迟哈。” “你不用急,我表妹答应的话,姜瀚鉴那边会帮她要个名额。”晏新鸣说完这话才发觉自己这话像是故意打击祖宗豪的,不由哭笑不得。 晏新鸣本要停顿一会儿后直接拒绝祖宗豪,可仔细思虑了下,不禁徘徊起来,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八点,姜瀚鉴和陶瑶露就快来找他要答复了,现在可以说是他已被三面夹击,心里难免有些压力。 如果干脆点三方都拒绝呢? 姜瀚鉴那边暂时想不出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况且姜瀚鉴还指望着晏新鸣能成全霍禧妮和他。 陶瑶露那边可以想到些,至多就是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人,这样的结果不会对他晏新鸣有什么影响,那也好办。 祖宗豪那边呢? 以晏新鸣对祖宗豪的了解,祖宗豪可能会直接打电话过来念叨,如果不接他电话,明早见面肯定要被他缠住,还可能他自己直接去找霍禧妮,以他那时常一根筋的处事方式,做出更让晏新鸣感到窘迫的事情已不足为奇。 因此这事,晏新鸣最担心的是祖宗豪。 嗯…… 既然陶瑶露邀请我了,我也能去……那干脆就去吧。 可是,她不去怎么办? 找她商量一下。 于是晏新鸣给霍禧妮发信息,要找她当面说话。 霍禧妮仍不想面对面谈:“什么事,就在微信里说吧。” 晏新鸣无奈地歪了下头,便把事情大致和霍禧妮说了一遍,霍禧妮的答案依旧是:“我不想去。” “你放心,有我在呢,当做去见见世面,我挺好奇卫天颢的家的篮球场的,你好不好奇影视里演的那些舞会的场面?” 霍禧妮动摇了,目光不禁落到桌上的那本台历上:趁着离开前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但她还是下不了决心,找了个理由回过去:“可是我没有舞会的服装,平时晚上没时间出门,气温又低,更不想出门,上网买的话会不会来不及?” “我帮你准备。” 霍禧妮愕然,忙回道:“不用你破费。” “不用破费,我去帮你借,保证借套最符合你的,你只要安静等着周六和我一起去就行了。” 第两百八十二章 倔气 翌日早上,高二(8)班教室。 陶瑶露进教室后径直朝卫天颢的位置走去:“卫天颢,记得多给我一份请帖,没忘记吧?” 卫天颢却面露难色:“瑶露,我昨晚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带舞伴……” 昨晚晏新鸣回复陶瑶露说会去参加舞会后,陶瑶露在一阵兴奋之余立即发信息告知卫天颢,说她舞伴找到了,帮她舞伴备一份请帖。 卫天颢回复说:“瑶露,我不是和你说了,你不用带舞伴?” “我不带舞伴,让我和空气跳舞啊?还是说你太高看我了?认为会有很多男孩主动来找我跳舞?我陶瑶露可是眼光非常高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想和我跳舞,我就会答应,我宁缺毋滥。” “我知道……之所以叫你不用带舞伴,是因为,我想做你的舞伴。” 陶瑶露盯着这些文字发起愣。 她其实清楚,卫天颢喜欢她,并且一直以来都很迁就她,她也有些被这个性格质朴的大男孩打动。 然而,他在她心里,远没有晏新鸣占据的位置大。 况且自尊心比较强的她,才不愿意轻易地被别人对自己的所好打动,不希望自己是个一颗糖就会跟人家走的蠢女孩,她要依赖自己的能力来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陶瑶露不想跟卫天颢多扯,回卫天颢道:“时间晚了,我要睡了,给你一晚上想清楚了,我明早再找你要。” 于是这日早上刚进教室,她如约地走到他面前索要自己舞伴的请柬。 见卫天颢口风依旧,陶瑶露昂首睥睨着回道:“你不给是不?不给的话,我就不参加了,以后也别跟我说话。” 卫天颢听陶瑶露这么说,紧张得站了起来:“我给我给……我可不可以知道舞伴是哪位?是一班那个吗?” “对啊,就是近期全校男神排行榜上第一的那位,一班的晏新鸣,怎么了?”陶瑶露特地提高声音,带着懒劲应道,耳旁传来其他同学的讶叹声的时候,她嘴角溢出一丝自得。 卫天颢抿紧了嘴,心里有想表达的意见,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这时他前桌姜瀚鉴插嘴了:“诶,我的舞伴正好是晏新鸣的表妹呢,这样不错啊,表兄妹都去了,禧妮好像怕生,有她表哥在应该会好点。” 姜瀚鉴的话虽无他意,卫天颢听着却觉得姜瀚鉴在劝自己,他只得沉重地应道:“那好吧,正好我有个朋友也是一班的,到时三人不至于因为和其他人不熟而不自在。” 而方才还心情不错的陶瑶露却绷紧了嘴角。 因为霍禧妮。 虽然她早知道霍禧妮是晏新鸣的表妹,已排除其作为情敌的威胁,但她心里对霍禧妮咽不下气来,还担心霍禧妮到时抢她的风头。 上次篮球赛的时候,他们八班的不少男生就一直盯着霍禧妮看,连姜瀚鉴这种对其他女孩都瞧不上一眼的男孩竟然也对着霍禧妮情不自禁露出痴汉脸,而且,之后的段花人气投票,霍禧妮的排名也在她前面。这些就足够说明霍禧妮要是参加那天的舞会,大有可能是要抢走她陶瑶露的风头的。 除外,正是因为那次段花排名,让她不小心得罪了于滴。 那天陶瑶露对段花人气排名的事不满,本来说出的话是对霍禧妮表示不满的,怎料她的话引起于滴的误解,以为陶瑶露在背后议论她,二话不说走到陶瑶露面前就给了她两巴掌。 陶瑶露起先因为自尊心作祟跟于滴对峙,指责她仗势欺人,她要告她,于滴让她手下按住陶瑶露,又给了她几巴掌,幸好卫天颢及时赶到阻止了于滴,但于滴恶狠狠地警告他们,要是把这事说出去的话,会让她一辈子说不出话。 陶瑶露经历那次的事后,心理有了些阴影,气势没有之前那么强了,见到于滴她们就尽量远离。 比较幸运的是,班里喜欢她的那些男生都愿意保护她,特别是卫天颢,虽然陶瑶露烦他老跟着自己,可是,仔细想想,最近有卫天颢在身边,确实更有安全感。 教师办公室里。 张湘盯着打印出来的12月考成绩和排名总表,眉头紧锁着,她的目光锁定在“井姿”那行,不由叹息:她是故意的么,怎么这么多科交白卷?年段最后一名啊最后一名,以前从没占过年段最后一名的名额……唉……我真是对不起她姐姐了…… 难道真要找人给她辅导才行? 张湘脑中闪过霍禧妮的身影,她犹记得那次找霍禧妮谈辅导井姿的事时,发现霍禧妮不大老实,这让张湘不得不在意巴老师说过的话,开始认为自己并不了解霍禧妮。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又觉得霍禧妮与平日没什么两样,这次月考的成绩又进步了不少。 张湘认为,不管她看不到的霍禧妮的另一面是怎样的,至少霍禧妮表现出来的是积极的就行,这也让张湘不禁试着站在霍禧妮的角度去思考:也对,要是我是她,老师突然让我去辅导一个其他同学见了都瑟瑟发抖的人,肯定心里忐忑难安,第一反应很正常的就是要保命,为了保命肯定要想方设法拒绝这种事。 不管怎样,先试着跟这事的主角再沟通一次吧。 张湘在早读时把井姿叫到阳台试着进行开导疏通。 “你知道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了吧?” 井姿冷漠地撇了下嘴。 虽预料到井姿的态度,张湘还是感到有些失望:“你姐姐对你的学习很关心,知道不?她一直在向我打听你的学习情况,希望你能学有所成。” 本想这话可以打动到井姿,怎料井姿听了这话,眼角却溢出轻鄙的笑意。 张湘注意到井姿这一极细微的表情,暗自惊诧:怎么回事? 张湘认为自己可能不小心踩到井姿的雷点了,便试着不在井姿面前提她姐,转而问她:“那我可以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学习成绩稍微进步一些?” “你不是要找人辅导我么,人呢?”井姿的回答再次让张湘惊讶——井姿竟然给出回应了,而且还在在意辅导她的人的事。 张湘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高兴的是,井姿看起来好像还有得救,担忧的是,看着对诸多事都不关心的井姿为何会在意辅导她的人这事? 虽然隐约感知到井姿所思,张湘还是回应她:“没找到合适的人。” “我只要坐我前面那个。” 早感知到,却还是被惊到,张湘没藏住自己满眼的诧异望向井姿,井姿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微偏着头与她对视,虽然神情依然冷淡,张湘从她眼里看出了她的倔强。 第两百八十三章 羞耻 星期四这天早上晏新鸣在高二(1)班教室见到祖宗豪时,祖宗豪又显得无精打采,晏新鸣猜道:“该不会是这次月考成绩不理想?” 祖宗豪无力地长叹出一口气:“知我者喙也。这次虽然班级排名只退了一点,可是年段排名退到了第六十名,我爸妈昨晚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我又被他俩训斥了一顿,还要让我以后周末在家老实呆着用功读书都不要出门了,我说周六要去参加同学生日会,他俩还差点跟我翻脸不让我去,我磨了很久,向他俩保证下次一定进步,他俩才答应……” 祖宗豪说着突然拽住晏新鸣的胳膊,哀求道:“喙,求你了,加入我的学习会吧,我下次考试必须得进步,否则我爸妈以后要把我锁家里不让我出去了,为了我的自由,你就答应了我吧!” 晏新鸣脑门疼,扯开祖宗豪的手:“我又没说我一定不参加,不是跟你说了条件了吗?你达到条件就行了。” 祖宗豪再次抓住晏新鸣的衣袖:“那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些条件,现在立即无条件答应我,好不好嘛?” 晏新鸣本来提出那些条件就是因为不愿意加入祖宗豪的学习会而故意为难祖宗豪的,他对此坚决得很,因此祖宗豪再怎么用像落难动物的眼神楚楚可怜地盯着他看,他都毫不心软:“不用求我,再求,我就无条件地彻底拒绝加入你那学习会,休想让我做出任何妥协。” “宗豪少爷,我肯定会加入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偏这个时候,苗蔓又像鬼影一样冒出。 那日听了程谢盛的话,祖宗豪就一直在思考着能找机会拒绝苗蔓,这次见晏新鸣态度坚决得无法说服,他心里着急,没控制好情绪就把气往苗蔓身上撒去了:“我的学习会拒绝你参加!” 苗蔓愣住,认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确认:“宗豪少爷,你说什么呢?” 祖宗豪调整了一口气,仍没法调整自己的情绪:“我说,我不允许你参加我的学习会,请你不要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就算没有,也不会喜欢你的,少在我这儿做白日梦。你不想听更难听的话,现在起都不要缠着我了,ok?” 祖宗豪这些话不仅把苗蔓怔住,在场的其他同学也都被震惊得哑然。 没等大家缓过气来,苗蔓气急败坏地瞪着周围的人说道:“看什么看!” 而后她气冲冲地朝自己的座位去,虽然看着很生气,却不像往常那样拉起大嗓门进行发泄,而是咬牙切齿着什么话都没说。 苗蔓这一反应,让众人更不敢明目张胆讨论这事,只是几个祖宗豪位置附近的男孩小声调侃祖宗豪:“宗豪,你够有种的,佩服。” “祖宗豪,你最近哪来的勇气,先是气走自己家那位,现在又气走一个?厉害了。” “啧啧,看来你真伤到人家心了,人家现在话都说出来了。” “祖宗豪,你得罪苗蔓了,她那么小心眼,不知会怎么报复你。” 苗蔓确实想要报复,但她想要报复的对象不是祖宗豪,而是祖宗豪的心上人——苗蔓把祖宗豪方才说的每个字在脑中回放了几遍后,死盯住了祖宗豪说的“心上人”三个字。 祖宗豪的心上人是霍禧妮,这件事已经是他们班上的大多数人都清楚的,因此,苗蔓对霍禧妮的怨恨更深了:先是厉老师,现在又是祖宗豪,霍禧妮,你真的太恶心了…… 课间操结束,众人开始从田径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祖宗豪朝自己班的女生队伍里望着的同时放慢了脚步,晏新鸣察觉出祖宗豪正在盯着霍禧妮看,像是有意在等霍禧妮往这边走,他还注意到乌昊宁走到祖宗豪身旁,目光也朝着霍禧妮那边,还在霍禧妮往他方向望时微微笑了下,晏新鸣顿时心里不悦,把步调调整到和祖宗豪一致。 霍禧妮身旁是阮小悦,彭霖霖虽然没跟霍禧妮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但依然走在阮小悦身旁,三个女孩即使此时各怀心事也惯性般地走在一起。 祖宗豪走到三个女孩附近,想跟霍禧妮打招呼,却又不大好意思特意朝她打招呼,只是憨笑着和三个女孩并排走。 彭霖霖见了祖宗豪,就没忍住对他说:“祖宗豪,你今早挺帅的嘛,居然能当众特别决绝地拒绝苗蔓,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祖宗豪听了这话得意不起来,反而看起来不愿再提这事:“嘿嘿,冲动而为……” 他确实觉得自己冲动了,还后悔自己当时太过激动,没有经过大脑就做出那事,即便不喜欢苗蔓,他仍觉得自己对苗蔓有点狠了。 “哎哟,聊什么呢。”苗蔓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几个人都吃惊地望向苗蔓,她此时摆着和往日一样的高傲姿态,仿佛不久前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一两分钟前,米馨日常偷瞄乌昊宁的时候发现乌昊宁正对霍禧妮微笑,她霎时心凉了大半。 其实这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米馨本以为x市之行,让她和乌昊宁之间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但是回来后的这两三天,乌昊宁对她的态度如往常那样不熟,让米馨怀疑x市行是不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了后一切依旧?同样让她揪心的是,她还时常看到乌昊宁往霍禧妮那边望,眉眼里分明带着柔情…… 苗蔓发现米馨正盯着一处看,她很快看到祖宗豪正和彭霖霖说着什么,马上怀疑他们正在背后说她闲话,一咬牙就朝那几个人走去。 苗蔓怀疑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耻笑她,心里极度不平衡的时候终于找到一个开刀处,便对看着最好欺负的阮小悦讥讽道:“哎呦喂,小悦,你在x市的时候和吕能一人牵一头围巾,好像古代那拜堂仪式哦,你俩是不是真有事啊?我好想知道哦。” 第两百八十四章 担心误会 阮小悦听了苗蔓的话的第一反应是望向晏新鸣,心里涌上各种负面情绪,又气又羞耻又委屈又担心又不知所措,抿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不是尚有一丝清醒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就会拔腿离开眼前让自己窘迫万分的场景,可她清楚,这一跑,也不知要跑到哪儿去,而且还可能给目睹的人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苗蔓,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吕能的声音进入几个人耳朵,他竟然从几个人身后走到前面来——方才他正要超过几个人的时候听到苗蔓提到自己,便放慢脚步跟在后面听苗蔓说什么,因此他把苗蔓的话收入了耳朵。 苗蔓对他翻白眼:“我哪儿胡说八道了,我说的是事实!” “你又不是当事人,怎么知道事实?事实是,那天街上人太多了,我刚找到迷路的小悦的时候,本来各走各的,因为人多,半途又被挤散了,再次找到的时候,我就提出用这种办法了,要是当时是苗蔓你而不是小悦,我也会这么做的,能不能设身处地想想啊。” 吕能说着望了一眼阮小悦,继续对苗蔓说道:“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我吕能从小到大因为长得不帅,脑子还不好使,被人嘲是家常便饭的事,皮已经被嘲厚了,小悦脸皮这么薄的人肯定容易伤心,况且当时是我执意提的那主意。” 苗蔓撇嘴反驳:“要是我,我才不会答应你那提议,还不是因为阮小悦和你一样脑子不好使,啧啧,果然绝配哦。” 吕能正欲张口时祖宗豪先出声了:“苗蔓……” 苗蔓听到祖宗豪喊自己名字,脸上的轻蔑立即转为欣喜,满怀期待地望向祖宗豪。 可祖宗豪接下去的话让她的脸越绷越紧:“本来我还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冲动对你说了重话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看到你这么过分,那我就不觉得自己过分了。你不改改自己的恶劣品性,将永远得不到真爱和幸福。” 苗蔓咬紧牙,瞪了祖宗豪一眼,一个不甘心的跺脚后,满腔怒气地离开几个人面前了。 苗蔓离开后,几个人杵在那儿一时忘了脚下的动作。 彭霖霖最先开口打破沉默:“谢谢你们了,小悦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负。” 在其他人说着零零碎碎的话的时候,阮小悦依然没出声,虽然她心里感激吕能帮她说话,但当着其他人的面,特别是晏新鸣的面,没勇气开口感谢,怕被人误会她和吕能之间有什么,尤其在意晏新鸣的想法。 其实晏新鸣根本没有把阮小悦的事听进耳里,注意力在乌昊宁和霍禧妮身上移动着,趁着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故意走到霍禧妮身旁,勾住霍禧妮的肩膀:“表妹,表哥我有话跟你说。”接着把霍禧妮带离阮小悦身旁,将霍禧妮和乌昊宁之间的距离拉到尽量大。 彭霖霖则挽住阮小悦的胳膊,放慢了脚步,小声对阮小悦说道:“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阮小悦无力地歪头叹了口气:“就差不多是你听到的那样,我本来是拒绝的,但那时人多,被撞了几次,心里慌得六神无主,就答应了,谁知正好被苗蔓看到……她之后老拿这事嘲笑我……我上辈子是不是得罪过她呀?我从没有这么厌恶过一个人的,有她在,我就不好受……” “不是你上辈子得罪她了,是她没人性。”彭霖霖回着没忍住感叹道,“可惜了吕能长得不好看,又傻里傻气的,要不是这样,这人真的挺靠谱的,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他对你有意思的话。” 阮小悦挤起眉头,嗔怪起来:“霖霖,你也开我玩笑啊,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彭霖霖忙摆手:“我真没开玩笑,说认真的,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们不可能的。” 她们说着这话的时候刚走上进入教学楼的台阶,这时身后传来了张湘的声音:“霖霖,等一下。” 两女孩疑惑地转身望向张湘,彭霖霖望见张湘那锁定自己的目光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神经绷紧起来。 张湘示意阮小悦先走,阮小悦便离开了,而后张湘与彭霖霖并排走着,她对彭霖霖说道:“霖霖,你这次月考成绩退步了很多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有。”彭霖霖急忙摇头,“是因为……这次考试时……我正好生病了,不舒服……” “这样啊……”张湘将信将疑,“那现在好了吗?” “嗯,好了。” 张湘抿嘴微微点着头说道:“嗯,如果是身体缘故的话,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学习上再接再厉。” “嗯,谢谢班主任。”彭霖霖应着,心里却酸楚着,她很清楚自己为何这次月考会考得那么糟,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心里的那个障碍区…… 周六午饭时,晏妈因为不大放心,问她儿子道:“你们下午真要去那同学家啊?晚上不回来吃饭?” 晏新鸣边夹菜边点头:“嗯,人家就是办在晚上。” “那同学家在哪儿啊,远吗?偏吗?晚上几点结束?附近交通方便吗?”晏妈噼里啪啦出一堆问题。 晏新鸣不大愿意详细回答:“在h区。” 听到h区,晏爸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晏妈接下来追问的问题似乎让他显得更不自在了:“h区不是挺远的?h区哪儿啊?离外公家近不?” 晏新鸣注意到晏爸脸上泄露出的不适,暗自撇嘴笑了下回道:“就是在外公家附近。” “啊……”晏妈略有所思,“那你俩今晚玩太迟的话,就去外公那边住吧。” “嗯哼——”晏爸干咳了一声,“不要等结束了再走,家远的话跟主人说一声,主人应该能理解,放你们早点回来,尽量不要去麻烦老人家。” 晏爸的意思,晏新鸣明白,就是不想让他去外公家里住,他随口应道:“明白,会尽量回来的。” “还有……”晏爸又说道,“照顾好禧妮。” 对于晏爸这话,晏新鸣现在已经不排斥,不禁望了一眼默默扒饭的霍禧妮,爽朗应道:“放心,会照顾好的。” “那衣服呢?”霍禧妮终于把视线从碗里移到晏新鸣身上。 晏新鸣回道:“我都准备好了。” “吃完饭后给我。” “不用急,我问过了,那边有专门的更衣室和化妆间,因为天冷,舞会服比较薄,不适合室外穿,所以大家都决定到那边再换衣服。” “我想先看看衣服。”霍禧妮心里有点担心。 晏新鸣笑意难测:“放心,绝对适合你,包你满意,但我得留个惊喜。” 第两百八十五章 卫家舞会(上) 这天下午,姜瀚鉴和陶瑶露以及其他高二(8)班的同学很早就到达卫天颢家了,他们中不少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卫天颢家了,所以对卫天颢家的位置已经不陌生。 卫天颢本要和霍禧妮一起来的,但与晏新鸣商量了几次都被晏新鸣拒绝了,现在他根本没胆量得罪晏新鸣,只好放弃,跟其他同学一起提早来,给卫天颢的生日会帮点小忙。 陶瑶露原本也计划和晏新鸣一起走,同样被晏新鸣婉拒了,她执意要和他一起,晏新鸣竟然威胁她说:“如果瑶露你这么执着的话,我就任性不去了。” 陶瑶露只好退了步,谁让她担心失去他呢? 临近舞会开始,晏新鸣和霍禧妮的身影还没出现在卫家,姜瀚鉴和陶瑶露不时往来宾入口处望,看到有人进来都要定睛细瞧来者是谁。 这次姜瀚鉴除了请高中同学,还请了亲戚朋友和以前的同学,以及各自带的舞伴来,因此偌大的卫家今日特别有人气。 不少来宾已经换上舞会的衣服,姜瀚鉴也脱了自己的厚外套露出黑色燕尾礼服,头上抹了不少定型剂做了个发型,看着比以往更帅气,来宾里的其他女孩常会往他这边瞟,还有直接过来搭话的。 而姜瀚鉴身旁的陶瑶露却迟迟没动身,已换上金色花纹的白色复古华丽燕尾服的卫天颢走到陶瑶露面前提醒她:“瑶露,可以去换衣服了。” “哦,好。”陶瑶露心不在焉地应道。 “我带你去。”卫天颢的声音再次传过来的时候,陶瑶露才清醒过来——前几天她正要准备舞会穿的衣服的时候,卫天颢主动向她提出会给她准备一套全场最靓的礼服。 陶瑶露虽不大想接纳卫天颢的好意,可听到“全场最靓”四个字,她的眼睛就亮了,她正担心着舞会上风头会被霍禧妮抢走,但如果有卫天颢这富家公子兼当天舞会的男主人帮忙准备特别耀眼的衣服的话,就能放心不少,她认为,毕竟霍禧妮出生普通家庭,再怎么有本事也准备不出比富豪人家还华丽耀眼的衣服来。 她接纳了卫天颢的衣服,但还不能放心,让卫天颢把衣服给她过目一下,卫天颢回说正想跟她商量这事,他决定要给她量身定做一套,开始制作前需要听取她的意见。 因此这几天,卫天颢每天都给她汇报礼服制作的进度,衣服成品出来后,陶瑶露见了图片特别满意,更让她喜悦的是,卫天颢说这礼服肉眼看更好看。 陶瑶露跟着卫天颢朝一处走去,准备去换衣服和化妆,姜瀚鉴依然没有动地站在原地往来宾入口处望,不久他看到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花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的祖宗豪出现,急忙迎上去:“你好,禧妮和晏新鸣呢?” 祖宗豪迷茫地望着姜瀚鉴:“他俩还没到吗?” 祖宗豪是坐自己的私家车来的。之前他也找过晏新鸣,邀请晏新鸣和霍禧妮坐他家的车一起前往卫家,但与姜瀚鉴和陶瑶露同样的命运,被晏新鸣拒绝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这是第一次去卫天颢家,他们按着姜瀚鉴提供的坐车路线,坐车到达h区某处后望着眼前人烟稀少的优美景色都犯懵了:接下来怎么走? 晏新鸣向来方向感不错,而且他寒暑假常去他外公家里,所以对这里还算熟,可此时天色朦胧,辨别方向的能力随着视野所及的范围和清晰度而降低了很多。 霍禧妮是完全懵,她打出门坐上公交车就心理上完全依赖晏新鸣了,晏新鸣如果真有坏心思要把她卖了,是轻而易举的事,到了这么个她从未来过的远离市中心看起来很偏的地方,她更要依赖身旁的这个真人指南针。 在周围转了一圈,天色完全暗下来,只剩路灯勉强扛起夜色,霍禧妮才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真人指南针好像失灵了:“你,是不是迷路了?” “不是。”晏新鸣应了两个字,四望了一下,回过头来继续说道:“是咱俩迷路了。” 正在这时,祖宗豪的电话过来了,晏新鸣明白他是来催的,他直接挂掉了祖宗豪的电话,而后给祖宗豪发信息:“发个定位过来。” 祖宗豪给晏新鸣发了定位后长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看着焦急的姜瀚鉴说道:“他俩好像迷路了。” 姜瀚鉴更担心了:“啊?那他们现在在哪个地方?我跟天颢说一声,派人去接他们。” “喙……新鸣说会按定位马上找过来,我问他现在在哪里,他就是不告诉我。”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附近传来了惊叹声,引得二人侧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即看到陶瑶露着一身白色金丝雪纺一字肩长裙如仙女般朝这边款款走来,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她身上,无一不不发出赞叹声:“好漂亮啊……” “那是谁啊?今晚的女主角?” “是了吧,你看全场哪个女的比她靓颜啊。” “主要是裙子漂亮。” “人家本身资质不差。” “听说那是天颢少爷专门找人定制的。” “天颢少爷很喜欢那女孩吧?女朋友?” 陶瑶露没有在意那些八卦言论,她只在乎自己正被夸赞被羡慕,成为今晚最亮的一颗星了,心里甚是满意,可又马上觉得缺了什么:他呢?我的王子呢? “瑶露,陪我跳一支舞吧。”卫天颢向她行礼并伸来一只手,在众人热烈的目光里,陶瑶露没好意思拒绝,便答应了卫天颢,卫天颢转头对自己请来的乐团示意了一下,音乐在大厅里响起,而后他对在场的人说道:“大家跳起来吧!” 舞会正式开始了。 祖宗豪和姜瀚鉴都无心参与舞会,直接到入口处等人。 看到晏新鸣和霍禧妮出现的时候,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你们才来啊?” 姜瀚鉴见二人还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很快注意到晏新鸣手中的大纸袋,忙推着两人往更衣间的方向去:“赶紧去换衣服,都开始好一会儿了。” 他正要跟着二人走,晏新鸣却伸出五指挡住了他:“你不用跟来了。” 现在对晏新鸣很顺从的姜瀚鉴只好停在原处。 祖宗豪要跟上去时,也被晏新鸣挡了回去。 于是两个男孩继续大眼瞪小眼地站着等那两人。 晏新鸣和霍禧妮到达他们说的更衣间兼化妆间处,此时里面只剩下正在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见两人进来并且要换衣服,就退了出去。 晏新鸣从手里的大纸袋里拿出一团黑色布袋递给霍禧妮,霍禧妮打开黑色布袋,从里面抽出晏新鸣为她准备的衣服,呆住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卫家舞会(下) “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衣服?”霍禧妮难以置信地瞪向晏新鸣。 晏新鸣倒很淡然:“对啊,赶紧穿上吧。” “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穿这个?”霍禧妮认为晏新鸣绝对在耍她。 “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穿的。”晏新鸣说着从纸袋里拿出另一团白色的布袋,而后从里头抽出一团棕红色的衣服,“你看,我和你差不多。” 霍禧妮从晏新鸣手中拿过那棕红色的衣服端详起来,是一件欧洲中世纪立领绑带宽松上衣,眉头依然舒展不开:“哪里一样了?你这个穿出去分明是为了耍帅,让别人盯着你看。” 晏新鸣感到自己又发掘了霍禧妮的新一面——他是第一次见到霍禧妮焦急又无奈的样子,还对他一口气说了不少话,他突然觉得很有趣,不禁笑了下,而后凑近霍禧妮在她耳旁低语道:“难道你想让其他男孩盯着你看?” “我穿上你给的这个,才是要被所有人盯着看。” “那是两码事,至少可以保证找你跳舞的人会少很多,他们可能都不想找你跳舞了,哈哈哈……” 霍禧妮迟疑了一会儿,不疾不徐地说道:“咱们换一套吧?” 晏新鸣僵住,拒绝:“你让我穿女装?不行。而且你这裙子太小,我穿不了,我的衣服大,你这么瘦小也撑不起来。” “那不穿了,直接自己的衣服。”霍禧妮把手中的衣服塞进黑色袋子里。 晏新鸣忙阻止:“那么多人都穿礼服,只有你一个穿自己的衣服,不是还是要引人注目?而且还会被人鄙视。” 霍禧妮塞衣服的的手停住了,略有所思后说道:“那回家吧,本来就和咱们没关系。” 晏新鸣环抱了双手:“我不想回去。” 霍禧妮被噎到了,她有冲动一个人跑回家,但她方向感不好,对这片地区又陌生得很,只能在心里后悔:早知道死活都不答应来参加了……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呢? “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姜瀚鉴直往更衣间的方向望。 祖宗豪按捺不住了:“去看看呗。” 他们刚转身要挪动步子,就看到把自己打扮得像欧洲中世纪平民的晏新鸣的身影出现了,他俩急忙走上前,却顿时愣住——晏新鸣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外披黑色斗篷的女孩,大大的斗篷把脸都盖住了,看起来像是神秘的女巫。 在两个男孩脑中正在加载信息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跟在晏新鸣身后的斗篷女孩,目光都不禁定格到那女孩身上并发出吃惊的叫声。 吃惊的情绪仿佛病毒感染一样,快速在整个大厅传播开来,没一会儿整个大厅里的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那个斗篷女孩身上。 “那谁啊?” “好奇怪的装扮?cosplay?” “现在不是万圣节吧?” “这是来搞笑的吗?” “蛮好看的。” “好有趣啊,早知道我也这么穿。” “对啊,都穿腻了礼服了。” “好帅啊!我喜欢!” “是可爱吧?” “我更在意那个男孩,他是谁啊,好帅啊!” “他也是天颢的朋友?以前没见过,等会儿找机会去打个招呼。” …… 不少人都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斗篷女孩,不久前还万众瞩目的陶瑶露瞬时已几乎没有人在意她,她的脸色黑沉了下去:竟然耍这种手段来抢我的风头,你真是卑鄙了,霍禧妮! 把脸藏于斗篷之下的霍禧妮正生无可恋地盯着晏新鸣,她从周围人的反应以及频闪的手机闪光灯猜出,自己已然成为这舞会的聚焦点:这个幼稚鬼是不是故意耍我?真的大意了,竟然会对他放松警惕还听他的糊言乱语…… “禧妮……” “小妮……” 姜瀚鉴和祖宗豪异口同声并同时把手伸向霍禧妮,都想邀请霍禧妮跳舞。 姜瀚鉴随即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扭头问祖宗豪:“你也喜欢禧妮?” 祖宗豪昂起下巴,特意加强自己的气势:“嗯哼!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必须跟你说明白,小妮是迟早都要和我祖宗豪在一起的,除外,我和小妮的表哥……晏新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的好兄弟,他肯定会比较偏我这边,你就不要再费周折浪费感情了哈。” 姜瀚鉴会意地点起头:“难怪你要跟来。” 但他打量了一番祖宗豪后,嘴角反而扬起嘲讽的笑:“就你这油腻样,禧妮会瞧得上?除了家世比我好点,外貌和学习成绩都远不如我,还是不要自以为有点臭钱就能占有一个人的心。我相信晏新鸣他不会因为交情而偏袒你,他更希望找个优秀的人陪他的表妹,况且,感情的事本来就是禧妮的决定权最大。” 他说着这些话,自动忽略脸上已写满不悦的祖宗豪,含情脉脉地凝望霍禧妮:“对吧,禧妮?” 霍禧妮认为眼前两个男孩和苍蝇差不多,在耳旁嗡嗡个没完,她选择自动过滤掉这些杂音,疲倦得又想回家。 人们很快就没兴趣再看热闹,早已沉浸在各自的欢乐里,不再关注霍禧妮,也不再多看陶瑶露,一切都归于平静。 在氛围平静之后,陶瑶露离开卫天颢面前,穿过人海走到晏新鸣面前:“新鸣。” 晏新鸣这才注意到陶瑶露今晚的样子,情不自禁叹道:“哇,瑶露,你今晚好美啊,像仙境来的女神。” 陶瑶露听得心里甜滋滋的:“谢谢啊,你今晚也很帅,像王子一样。” 晏新鸣又被惊到,但只把它放在心里:真是活久见,她竟然夸我…… “陪我跳支舞吧?”陶瑶露朝晏新鸣偏头笑了笑,笑意里含着娇羞。 晏新鸣愣了下,回给陶瑶露笑容,嘴上却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另有舞伴了。” 陶瑶露不解:“你的舞伴不是我吗?” “瑶露小姐很显然是今晚的女主,应该配今晚的男主才对,我可不能喧宾夺主啊。”晏新鸣说着望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俩附近并盯着这边瞧的卫天颢。 陶瑶露才注意到卫天颢在附近,要继续跟晏新鸣说什么,但晏新鸣已经离开她面前并朝霍禧妮站的地方走去。 “不介意我再牵一次你的手吧?”姜瀚鉴再次向霍禧妮伸出手。 祖宗豪听这话马上想到上次听到姜瀚鉴牵过霍禧妮的手的事,急忙把自己的手朝霍禧妮的手伸去,这次想要抢在姜瀚鉴面前牵住霍禧妮的手。 但他的手要触碰到霍禧妮的手的时候,霍禧妮的那只手突然被另一只手牵起,并把霍禧妮拉走了:“表妹,表哥我的舞伴被今晚的男主抢走了,你来当我的舞伴吧。” 另外两个男孩瞠目结舌地望着“表兄妹”俩牵着手走进人群里,而后晏新鸣把双手搭到霍禧妮的肩上,两人随音乐随意而缓慢地动起来。 漫无目的地跳了一会儿,霍禧妮笑里藏刀地对晏新鸣说道:“表哥,你今晚怎么耍我的,我一定会找机会还回来的哟。” 晏新鸣疑惑地眨了下眼:“我没耍你啊?你说服装的事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你太吸眼球,可能我没考虑周到吧,没想到好像起了反作用……我真的不是故意耍你的。放心,这些人很快就会忘记这事。” 霍禧妮听了晏新鸣的解释,正有被说服的倾向时又找到了疑点:“你为什么不想我太吸眼球?你真的很奇怪。” 晏新鸣笑而不语,让霍禧妮更困惑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在舞会半途打算离开,本要去找卫天颢告别,却在这时,大厅里推上来一个大蛋糕,舞会暂停,开始进行卫天颢的生日仪式。 两人只好在一旁等生日仪式结束时再找卫天颢。 卫天颢的生日仪式结束后,晏新鸣看了下时间,已经临近晚上九点,他正要朝卫天颢走去时,祖宗豪在他面前冒出:“喙,我看今晚要到很迟,你和小妮回去坐我家的车吧,咱们一起回去,或者今晚去我家睡,苏淑雅搬走后,她房间正好空出来,小妮可以睡那间。” 晏新鸣已经看穿祖宗豪的小心思,他正要张口拒绝,高二(8)班的一个男孩走近他说道:“晏新鸣,大门口有人找你,你快去看看。” 第两百八十七章 迷雾 晏新鸣疑惑地望着那个男孩,猜不出那男孩此时到底是什么心理:“有人找我?” 没开玩笑吧?今晚的熟人不是都在这里了吗?谁还会来找我? “喙,你快出去见见那人,小妮我来照顾。”祖宗豪说出这话,晏新鸣心里更是有所怀疑:难道是好祖宗要趁机把我支开,好接近霍丢丢? 今晚因为晏新鸣,姜瀚鉴和祖宗豪根本就没机会和霍禧妮拉上手跳上舞,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这下晏新鸣可能要离场,他们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但晏新鸣依然不留机会,对霍禧妮说道:“表妹,你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霍禧妮留意到祖宗豪和姜瀚鉴虎视眈眈的眼神,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他们刚迈开步子,晏新鸣身上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晏新鸣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老妈”:是来问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接了电话:“喂,妈。” “新鸣,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啊?” 晏新鸣被这话提醒后才想起自己很久没看手机微信了。 “我见你这么久没回信息,就打来了,不知姚家的人能不能找到你那同学的家。”对面的声音控制得很轻,像是担心被其他人听到似的。 晏新鸣睁圆双眼:“你的意思是说外公那边的人会来接我们?” “对,h区那里到了晚上不好找路,公交车很早就不开了,只能打的或者自己开车,我实在放不下心,就瞒着你爸打电话给你外公了,你外公那么疼你,马上就答应了。” “可是,我没告诉你,我今晚参加舞会的地方啊?” “别忘了,你外公人脉很广,消息灵通,h区谁家过生日办舞会,他都能很快打听到,不知这会儿找到你那边没。” 晏妈的话提醒了晏新鸣,他马上猜测出了什么:外面那个找我的人该不会是…… 晏新鸣挂了他妈妈的电话后和霍禧妮一起往卫家大门的方向去,祖宗豪和姜瀚鉴都没忍住跟了上去。 晏新鸣他们走到卫家大门时,一位器宇不凡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朝晏新鸣挥了挥手,脸上的微笑亲和而热忱。 晏新鸣马上认出这男子是谁似的大步朝这男子走去:“承安哥,好久不见,是外公叫你来接我的?” “没错,新鸣小少爷,可以走了吗?老爷说要等你到了他才愿意睡觉,说你要是天亮才到的话他就不睡了。” 晏新鸣啼笑皆非,他相信以他外公的固执脾气是可以做到的。 他回望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其他人后对那男子说道:“麻烦承安哥等一下,我去换一下衣服,顺便跟主人告别告别。” 晏新鸣往回走到祖宗豪他们旁边时,祖宗豪问道:“那是谁啊?” “我外公的助理兼司机。”晏新鸣回道,转头望向一旁虽保持沉默但心里有很多问号的霍禧妮,目光里竟流露出家长般的慈爱,接着对祖宗豪说道:“我和我表妹该回去了,我外公来接我们了。” 早对晏新鸣有不少了解的祖宗豪懵懵地点着头:“我才记起你说过你外公住在h区,那真是遗憾了,还想今晚邀请你和小妮去我家……” 然而不明状况的姜瀚鉴早已桥舌不下:“晏新鸣的外公……是不是很富?” 望着晏新鸣和霍禧妮朝更衣间的方向走去,祖宗豪回道:“对啊,当年享誉商界的富豪,但已经退隐商界在家养老很多年了。不过,喙说他外公再怎么厉害都和他没关系,他还是普通人家的小孩。” 晏新鸣和霍禧妮换回日常的衣服后找到卫天颢向其告别,卫天颢身旁的陶瑶露执意要送晏新鸣,晏新鸣只好答应让她送,卫天颢不由跟了出去。 卫天颢这个主人往外走,厅里的很多年轻人就按捺不住好奇心跟了出去。 晏新鸣再次回过头来向卫天颢和陶瑶露告别的时候,被跟在卫天颢身后的一大波人吓了一跳:不用这么声势浩大地送别吧? 而晏新鸣和霍禧妮坐上大门口一辆黑色豪车的时候,这一波人同样被吓了一跳。 “这是谁家的车啊?” “听说是晏新鸣外公的。” “晏新鸣外公很富吧?” “晏新鸣也深藏不露啊?” “晏新鸣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吗?长得好看也就是了,竟然家境还好!”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陶瑶露紧抿着嘴,比起关注晏新鸣的家世,此时她更在意霍禧妮。 今晚晏新鸣全程陪在霍禧妮身边,即使知道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陶瑶露心中仍愤懑不平。 她怨恨霍禧妮,今晚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抢了她的舞伴,霸占了一晚上她的心上人,加上之前段花排名的事,旧愁新恨更让她无法容忍霍禧妮。 上了车后,霍禧妮依然沉默不语,但心里的困惑只增不减,脑袋也凌乱得无法理清自己当初为何要答应晏新鸣来参加舞会,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上了这么辆豪车,车前头的司机的气质举止完全不像是普通的司机,可以让人辨别出其是给大户人家办事的。 晏新鸣发现霍禧妮脸上的茫然,不由浅笑,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我外公虽然很疼我,但他对外人都不是很友好,等下见了他老人家,他对你摆臭脸的话,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往心里去。” 晏新鸣这话让霍禧妮脑补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老人的面孔,她心里更后悔了,同时又疑惑晏新鸣为什么告诉她这个,他不是讨厌她吗,现在是不是正好可以借助他外公的力来气气她?把她从他身边彻底气走? 车开过幽深寂静的树林后绕着一片广阔的湖的边沿继续开,夜里看不清湖的面貌,但湖面在沿湖的路灯灯光照耀下,不停变换着姿态,或深或浅,或明或暗,捉摸不透,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于其中。 最后车在湖附近的一栋别墅大门前稍停了下,别墅院子大门缓缓打开后,车开进了院子。 霍禧妮打量着眼前看到的一切,心中暗叹,这算是她来f市后见识过的第三户富家豪宅,每户风格都有所不同,但这户看着明显比祖家和方才刚呆过的卫家来得豪华。 她不由望向一旁的晏新鸣,突然觉得这人身上充满了谜团,本来就一直猜不透的人此时看起来更加神秘了。 第两百八十八章 初进姚家 车子在车库里停稳后,霍禧妮和晏新鸣下了车,随顾承安往别墅楼的正门走,进入欧式风格的别墅楼,沿路常有佣人朝他们行礼。 进入大厅,顾承安对着沙发鞠躬行礼:“老爷,他们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身子瘦长的六七旬老人坐在长沙发中央,深邃的双眼冷傲漠然而锐利,虽看起来跟想象中一样面孔极为严肃,却意外的长得很帅气,五官比晏新鸣还立体,准确来说,长得很像欧美人,可以想到,老人年轻时是个大帅哥。 一名五十来岁看着一脸祥和的女佣和一名二十左右的可明显看出脸上化着妆的年轻女佣站在一旁,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名二十来岁看着平易近人的白净的年轻男子。 老人还没张口,年轻的女佣先出声了,声音听起来满是喜悦:“新鸣小少爷,好久不见了!” 那年轻女佣满脸洋溢着热情,但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后疑惑起来,一秒之后竟流露出敌意。 晏新鸣朝年轻女佣微微笑了下,向老人问候:“外公,今晚要麻烦你老人家啦。” 老人略略点了头:“你妈打电话过来都跟我说了,自家人不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上次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虽然看起来仍像板着脸,却能让人感知到老人微微露出的高兴。 “是暑假的时候。” “暑假的时候,这都半年了啊……”老人感叹,终于注意到晏新鸣身旁的女孩了,目光锁到霍禧妮身上,霍禧妮本要给老人一个礼貌的笑,可不知为何,脑中就跳出在车上时晏新鸣对她说的话,同时注意到老人好像正在犀利地审视自己,便顿时挤不出笑来,于是就跟老人视线对接着沉默不语。 晏新鸣觉察到尴尬的气氛,忙要给姚老介绍霍禧妮,可突然发觉不好介绍——对外人他可以说霍禧妮是自己的表妹,如今要跟老人家怎么介绍呢?老人家还不知他多了个…… “新鸣,这是你未婚妻?”在晏新鸣欲言又止之时,姚老竟然先说出来了,“你妈在电话里说了,我还挺惊讶的,不过因为比较期待你来这边,所以就没心思责骂你父母擅自给你做这种决定,下次见面我是一定要骂一下你妈的。” 晏新鸣在心里掩面欲哭:我怎么忘了老妈…… “啊?这是新鸣小少爷的未婚妻?”沙发上的年轻男子被惊到,应该说在场的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惊讶过后,每个人流露出的表情又都不一样。 这年轻男子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霍禧妮和晏新鸣:“哈哈,看着挺登对的。” 这话听得晏新鸣竟然不自觉脸红,霍禧妮则没什么反应,她注意力在两个女佣身上。 她留意到年老的女佣正微眯着双眼对她笑得很慈祥,而年老女佣身旁跟年老的女佣眉眼有些相似的年轻女佣却绷紧了五官,对她更加仇视了般,霍禧妮不禁推测着这两人的品性和关系:母女吗?年轻的这个喜欢幼稚鬼? 年轻女佣白了霍禧妮一眼,嘟哝道:“真没礼貌,都不会打招呼,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新鸣小少爷呢?” 年老的女佣忙朝年轻女佣使眼色:“卓梦……” 年轻女佣撇撇嘴,不屑地看起其他地方。 年轻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近霍禧妮,朝她微笑着倾了下身:“您好,我是姚老的私人健康医生庄鑫,庄子的庄,三字金那个鑫。” 霍禧妮有点发愣,正要回庄鑫,可她名字的谐音实在…… “她叫霍禧妮。”晏新鸣居然帮她回答了。 果然,听了这个名字后,在场的其他人都定了下,庄鑫眼角和嘴角都抑制不住笑意,年轻女佣卓梦更是趁此狠狠笑话起霍禧妮:“哈哈哈,和稀泥……这名字真是绝了!” “卓梦。”年老女佣又给卓梦递眼色。 霍禧妮带着怨意看向晏新鸣:他是故意的吗?故意让别人嘲笑我一下才开心? 晏新鸣避开霍禧妮幽怨的眼神,说道:“剩下的你自己解释咯。” “不用解释了,新鸣的妈妈也跟我说了。”姚老的话再次引得晏新鸣发愣,“她说是霍去病霍元甲那个霍,意为‘幸福吉祥’的那个禧,意为‘少女’的那个妮。这么听她解释,我认为这名字还不错。” 霍禧妮第一次感受到老人家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她在心里感激晏妈。 “外公,我妈这次跟你说了这么多?”晏新鸣感到意外——打他懂事起,就觉得他妈和外公的关系不是很亲密,二人经常为了他爸而有所争执,因为关系不融洽,所以晏妈很少回娘家,过年回来探亲时,父女俩都说不上几句话,说多了就难免起冲突,这次只是打个电话,竟然说了不少话。 “姚老,既然已经见到您的外甥了,可以就寝了吧?”庄鑫向姚老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金属手表。 “嗯,可以。”姚老应着转头对年老的女佣说道:“菊梅,给新鸣和……禧妮准备的房间都好了吧?” “都好了,老爷。” “那你现在带他俩去各自的房间休息吧,我这边有庄医生陪着就好。” “好的,老爷。”年老的女佣恭顺地应完望向晏新鸣和霍禧妮,“二位随我来。” “姑妈,我要帮忙!”卓梦快速挤到卓菊梅身旁。 霍禧妮这才明白为何二人眉眼有几分相似,原来是姑妈与侄女的关系。 四人往二楼去,卓梦走到晏新鸣身旁说道:“新鸣小少爷,您的房间可是我和姑妈一起准备的哦,祝您今晚有个好梦。”她特意将梦字说得很重,像是有意在强调什么。 然而,卓梦每次看向霍禧妮的眼神都极为不友好,语气冰冷得很:“你的房间是我姑妈收拾的,我可没动哈,以后也休想让我为你做点什么,祝愿永远没有这个机会吧。” “卓梦,不可以这么没规矩。”卓菊梅责怪,忙转向霍禧妮向霍禧妮道歉:“对不起啊,禧妮小姐,卓梦太不懂规矩,我一会儿说说她。” 霍禧妮虽然起先猜错了卓梦和卓菊梅的关系,但她可以断定自己猜准了卓梦对晏新鸣的感情。 不过,卓梦虽然年轻,但凭外貌可看出比晏新鸣年长,除非卓梦长得着急。 霍禧妮朝面善的妇女温和地微笑了下,依然没有说话,晏新鸣倒开了口:“梦姐姐你确实应该反省一下了,在姚家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对待客人的态度还得多多请教卓姨。” 卓梦顿时僵住,虽然晏新鸣语气听着温和,却可听出在责备她,她记得晏新鸣之前从未对她说过重话,而且在姚老训斥她的时候,他还帮她说话,这次竟然……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他的未婚妻的态度惹恼了他?他在意他的未婚妻? 卓梦虽然闭紧嘴不在说话,但对霍禧妮的敌意加重了,憋着一口气对卓菊梅说道:“姑妈,我先去睡了。”就转身下了楼。 卓菊梅望着卓梦那任性的背影无奈地叹气,并再次向面前的二人道歉:“我回头一定说说她。” 晏新鸣对这里熟悉得像是自己家一样,很快就进了他专属的房间。 霍禧妮的房间在他隔壁,卓菊梅帮她开了房门,对她说道:“禧妮小姐,床边有个传呼设备,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找我。” “嗯,谢谢您。”霍禧妮终于说出了她来姚家的第一句话。 卓菊梅在惊诧之后不由笑了,满眼的慈爱:“那我不打扰您了,晚安。” 第两百八十九章 关系 卓姨出去后,霍禧妮才开始认真地扫视一遍房间,这是套带卫生间的卧室,并且卫生间非常宽敞,比晏家的卧室还大,且各种生活用品都齐全。 靠近阳台的地方摆着沙发和茶几,除外,房内还有书桌电脑书柜衣柜等,整个房间看着就是一套单身公寓。 在x市的时候,海景房的卫生间虽然不大,但室内的设计和这卧室差不多雅致,不过可能因为当时三人一起住,霍禧妮对那里没什么感觉,如今自己一人面对如此一间卧室,有点不大习惯。 霍禧妮拉开靠近阳台的帘布,而后拉开了玻璃门,冬日的寒意袭来,让她缩起了身子,正要往房内缩并关上玻璃门,视线却被什么吸引,又往阳台上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映入她的双眸——原来姚家后面也是一湾湖。 耳旁传来声响,霍禧妮扭头寻声望去,看到隔壁阳台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晏新鸣脸上露出惊讶之后朝她挥手:“哟,你也在赏湖啊?” 霍禧妮没应他。 晏新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她说话一样继续说道:“我每次来这儿,都要看看这片湖,心情会跟着宁静……我外公这里真的特别适合养老,尤其是养心,有什么烦恼的时候来看看湖,心就会平静下来。” 霍禧妮再次望向晏新鸣,晏新鸣此时正专注地盯着湖,霍禧妮望着他好看的侧面不禁走神起来,她再次试图琢磨晏新鸣到底是怎样的人,这段日子经常对着她贱笑的他,为何此时让人感到正散发出忧郁的气息呢?他这么个什么都不愁、喜欢到处撩骚的公子哥,能有什么悲伤的事呢? 霍禧妮脑中闪过那次篮球赛决赛的时候祖宗豪对她说的那番话,那时祖宗豪话还没说完就被叫上场了,霍禧妮虽然也对那番话进行了稍微的思考,可很快她就把那话抛到了脑后,如今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难道是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提醒着她? 她突然感到寒意更浓,连脊背都有凉意,摸了下手臂,对晏新鸣说道:“你慢慢欣赏,我去睡了。” 晏新鸣望着霍禧妮进房间拉上玻璃门,而后拉上了帘布,他扯扯嘴角又望向湖面,然而再没有心思欣赏湖面,心思都跑去某个让他困扰的问题上,这个问题可能是今晚刚产生的,也可能产生得更早而他今晚才觉察到—— 他和霍禧妮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的父母很早以前就给他们俩牵上了线,他曾极力要剪断这根线,可现在为何在想到他和霍禧妮之间还有这条线捆绑着,心里会有种踏实感,甚至,比如此时此刻,他在想起他和她之间的这条线时,脑中不由地出现他俩举行婚礼的画面…… 他急忙狂摇头拍醒自己:我在想什么啊?中邪了啊?一定是太困了脑袋不清醒,还是睡吧…… 翌日早上七点,姚老和庄鑫在餐厅一起用早餐,卓菊梅站一旁服侍姚老用餐。 坐主座上的姚老吃了几口停下问卓菊梅道:“新鸣起来没?” 卓菊梅应道:“没呢,昨晚睡得迟,估计不会起早。” 姚老点了点头:“也是,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 一旁的庄鑫吃着饭情不自禁咧嘴笑了,姚老立即注意到了:“怎么了,庄医生?” 庄鑫拿餐巾稍稍擦了下自己的嘴回道:“失礼了,我是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有意思的事?能否分享出来?”老人问道。 庄鑫短暂的停滞后笑着回道:“那还请姚老不要责怪我多嘴。” “是我希望你说的,你就不要有所顾虑了。” “好的。”庄鑫说出了方才所想,“是这样的,刚才我突然想到新鸣小少爷的那位禧妮小姐,昨晚竟然没说过一句话……禧妮小姐如果没有哑巴的话,就是挺有个性的,和新鸣小少爷在一起会是什么效应?可能蛮有意思的。” 姚老像进入了沉思,他身旁的卓菊梅没忍住说道:“禧妮小姐不是哑巴,昨晚跟我说话了,声音柔软得很,很乖的一个女孩。” “哦?”庄鑫摸起下巴,“看来不能凭第一感觉猜人……” “我要出门了。”霍禧妮的手机屏幕跳出这么句话。 在陌生的地方睡不大习惯,霍禧妮早上很早就醒过来了,洗漱完后却没敢出房间。 她在房内侧耳倾听房外的情况,从外头传来的声音判断出晏新鸣的外公已经起床,她更没勇气出去了,担心出去后和老人家大眼瞪小眼会尴尬,况且老人看起来还特有生人勿进的威慑力。 她最后想到了给晏新鸣发信息:“你起来了吗?” 她认为,晏新鸣在场的话,氛围肯定不至于被弄得很糟。 晏新鸣回过来了:“刚醒,准备刷牙洗脸。” “要下楼时叫我一下。”霍禧妮打出这话后心里便担心晏新鸣要嘲笑她。 但晏新鸣只回道:“好,我要出门时会给你发信息,留意信息。” 不久霍禧妮便收到了那条信息,她正要回信息,传来了敲门声,敲得很轻,并且只敲了三下就停住了,霍禧妮猜想着是来叫起的哪个女佣,走到门边开了门,进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宽松毛衣,紧接着是晏新鸣笑嘻嘻面庞,霍禧妮的心跳差点漏拍。 “下去吃饭吧。”晏新鸣轻甩了下脑袋示意霍禧妮下楼。 两人刚走到一楼,卓梦的声音就飞过来了:“新鸣小少爷,你起床啦!” “早啊,梦姐姐。”晏新鸣朝卓梦打招呼,卓梦一听抑制不住喜上眉梢,迎到晏新鸣身旁:“新鸣小少爷快去吃饭吧。” 她对霍禧妮的态度依然不变,不过比昨晚收敛了,只用眼神表达自己对霍禧妮的态度。 进入餐厅,姚老和庄鑫还在用餐,晏新鸣见到姚老就向老人家问好:“外公早上好。” 霍禧妮一时喉咙卡住,目光却不回避地钉在姚老身上:对啊,怎么称呼人家? 她本可以不用多纠结这事,但因为那次晏新鸣的爷爷奶奶来做客时称呼的事闹过笑话,导致霍禧妮现在心里还有阴影,此时又出现同样的情形来为难她了。 她发愣的时间不短,看起来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因此引起在场人的注意,他们把目光聚到她身上,晏新鸣猜出霍禧妮发愣的缘由,正欲张口帮她解围之时,霍禧妮先他开了口:“姚……” 第两百九十章 姚家那些事 “姚爷爷早上好。” 霍禧妮这句话出口后,众人都愣住。 众人的反应让霍禧妮担心起来:难道这么叫又不妥? 姚老那严肃的面容里竟然现出一丝笑意:“嗯,早啊。” 冻结住的气氛终于缓过来。 庄鑫像是打趣似的说道:“我还以为禧妮小姐你会叫‘外公’呢。” “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叫我姚老头子也行。”虽然老人家看着不苟言笑,说的这话却戳霍禧妮笑点,当然,表情自控能力强的她没有表现出来。 庄鑫转头问晏新鸣道:“新鸣小少爷,您喜欢禧妮小姐称呼姚老‘外公’吗?” 晏新鸣拿刀叉的手停了下,之后头也不抬地切起盘里的荷包蛋,但手中的刀叉却滑了下,差点把荷包蛋滑出盘子。 庄鑫像是看穿了什么,不由笑了:“看来是喜欢咯。” “我觉得还远着呢,现在叫老爷‘外公’太早了。”卓梦突然插话,“没准以后根本没有结果呢?” 最后那话让几个人的表情都尴尬起来,卓菊梅急忙说道:“卓梦,不该你说话的时候闭紧嘴,我昨晚跟你说的都忘了?” 卓梦不甘愿地紧闭起嘴。 在这一阵尴尬过后,姚老对晏新鸣说道:“新鸣,你今天就在这里玩到晚上,到时承安送你们回家。” “对对,新鸣小少爷,还是留到晚上再走,难得来一次。”卓梦又没忍住插话,在感应到她姑妈的目光后又不情愿地闭上嘴。 晏新鸣回道:“我也想在这儿陪外公您到晚上,但作业没完成呢,得赶回去做作业,所以吃完早餐就要走。” 卓梦又想张口劝,见卓菊梅正盯着自己,就抿紧嘴,忍住。 姚老没有勉强外甥留下:“可以,学业比较要紧,吃完早饭,承安送你们回去。” “到时还是像以前那样只要送到方便乘车的地方就行。”晏新鸣不想让姚家的豪车引起他们小区的人的特别关注。 姚老像是能理解他所想:“可以,像以前那样。” 晏新鸣和霍禧妮用完早饭稍作收拾,姚老的助理顾承安就开车把他们送到附近公交车比较多且有直达到他们住的小区的一个车站,顾承安送二人上了公交车才回姚家。 “终于回家了。”在公交车上晏新鸣说出了从姚家出来后对霍禧妮说的第一句话,“不习惯陌生环境吧?” “还好。”霍禧妮应道,“你外公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可怕。” 晏新鸣鼻子喷出一个笑:“那是你和他相处时间短,他只是把你当客人看,会稍微客气点,要是熟了,或许就能感受到了。” “为什么你外公长得像外国人?”霍禧妮本不想追究人家家事,可这件事实在让她好奇,并且她认为这个应该是件无关轻重的事,就没忍住问出口了。 “因为他是中外混血啊,我外公的妈妈是欧洲人。”晏新鸣回道,他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一样,居然又接着说了不少和姚家有关的事—— “我外婆在我妈还小的就过世了,我外公一直没有再娶,所以你看到了,整个家,没有女主人。庄医生是我外公一次生病后请来的私人健康医生,我外公现在每天的饮食和活动都由他来安排。卓姨跟着我外公三十多年了,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外公,我妈出嫁前,常把她当自己的另一个母亲看。梦姐姐是卓姨的侄女,长我两岁,她父母出意外过世了,从此无心上学就辍学了,卓姨放心不下她,去年恳求我外公把她接到姚家来帮忙一起照顾外公,我是上次寒假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 晏新鸣不晓得为何自己会突然想跟霍禧妮说这么多姚家的事,但发现霍禧妮反应平淡,像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便不再说下去。 公交车继续前行着,坐窗边的霍禧妮一直盯着窗外看,两人之间又进入挺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晏新鸣再次打破沉默,在霍禧妮耳旁说道:“应该是,我外公好像不会排斥你。” 霍禧妮扭回头,疑惑地望向晏新鸣,晏新鸣脸上是惯常的带着几分贱的笑:“你不是觉得我外公没有我说的那么可怕吗?” 霍禧妮像是对此感到无语,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晏新鸣的视线没有从霍禧妮身上移开,霍禧妮柔软的秀发在冬日温煦的阳光里发着光,他突然又想到那条线,想到自己以后要娶此时身边的这个女孩,恍如在梦中…… 我真的要娶她?我该清醒点,也许会是梦姐姐说的那样最后没有结果呢…… 他使劲地眨了下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晏新鸣和霍禧妮开门进入家里,照常看到晏爸晏妈坐在沙发上,但不像往常那样亲密地挨着坐,反而中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并且脸上都赫然写着“生气”两个字。 霍禧妮来这个家后,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晏爸晏妈如此。 其实晏新鸣也是很久没见到父母如此了,问道:“你俩怎么了?” “还敢问我们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晏爸一张口就是炸药味十足,在目光扫到霍禧妮后,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话,“你那么喜欢去你外公那里,有种就一直呆在那里不要回来了。自己去也就算了,还把禧妮带去,委屈禧妮……” “晏浩骁,你现在在我爸的事上怎么越来越小气了?我都说了无数次了,是实在不放心才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禧妮和新鸣,你就从昨晚知道这事起生闷气到现在还消不了气,什么时候气量变这么小了啊?” 晏爸要反驳晏妈的话,还是在看到霍禧妮站在眼前之后把要说的话吞进去了:“不说了不说了。” “我爷爷奶奶呢?”霍禧妮不禁冒出这个问题,自己猜想着大概是想稍微缓和一下眼前的气氛。 这问题似乎有点效果,晏妈恢复往常,回道:“哦,他俩去新鸣的爷爷奶奶家了。” “又去?”晏新鸣脱口而出,“四个老人每天凑一起打麻将啊?” 晏爸像是趁机抓住话数落晏新鸣:“他们干嘛你小孩子不用管,你还不是又跑去你外公那了?” 没法聊了……晏新鸣叹了口气,往自己的房间去。 霍禧妮则满是迷惑,晏爸和晏新鸣的外公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僵? 唉……别人的家事,我管不着,就这样吧。 第两百九十一章 脑子都有病 午饭后,晏新鸣和霍禧妮出门去了z街。 午饭前霍禧妮给晏新鸣发信息要他帮她解理科题目,晏新鸣回说他现在没心情,约霍禧妮午饭后去z街写作业。 霍禧妮想到晏新鸣爸妈之间的冷战还未结束,家里气氛确实沉闷,她似乎能理解晏新鸣说没心情帮解题,要是换作她,估计也没啥心情,于是就答应了。 晏新鸣又选那家咖啡馆,霍禧妮怀疑他是有意去气那个老板的。 老板这次见到晏新鸣时说的话依然很不客气:“你俩还没分啊?” 晏新鸣笑嘻嘻地回:“对啊,所以来气气你,生气不?” 老板无奈地翻了个泄气的白眼:“对对对,我很生气……要点什么,说吧。” 两人完成所有的作业时,才下午三点,晏新鸣想到晏爸今天一整天都要呆在家里,便不大愿意马上回去,于是对霍禧妮说:“咱们去逛一会儿街再回家。” “我没有要买的,也对逛街不感兴趣。”霍禧妮应得毫不犹豫。 晏新鸣扯了扯嘴角:“你对z街很不熟,今天正好有点时间带你熟悉熟悉,免得下次再丢了。” “我不需要。”霍禧妮依然拒绝,她认为自己在f市呆不了多久了,对z街熟不熟悉已经无所谓了。 “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逛逛。” 听晏新鸣这么说,霍禧妮愣住,她在脑里把z街的画面回忆了一番,画面都是人多而混乱的,没法摸清回去的路线,便只好勉强答应:“那,好吧,我逛街。” 晏新鸣猜出霍禧妮所思,啼笑皆非。 晏新鸣带霍禧妮把z街里的街中街一条条粗略地逛过去,边走边给霍禧妮介绍f市和z街的一些特色,霍禧妮认真听着,有时会提出问题。 晏新鸣俨然一个导游似的,跟霍禧妮讲着他能想起来的那些关于f市和z街的事,对于霍禧妮的提问,他悉数耐心回答,霍禧妮常在悄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时心里迷惑起来:眼前这个是我认识的那个幼稚鬼吗?他是不是跟其他人交换灵魂了? 伴随迷惑而来的竟然是情不自禁的入神,当每次意识到自己如此之时,紧随而来的是脸红和心跳加速——霍禧妮再次怀疑自己出问题了:不行,我不能喜欢他,他肯定有什么目的而故意在蛊惑我。 在霍禧妮注意力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晏新鸣也不由望着她有点发呆,脑中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未来很可能要娶身旁的这个女孩…… 但他依旧不容许自己多想,一旦发觉心头冒上这些想法,就急忙进行驱赶,提醒自己清醒些。 二人如此状态,断断续续,直到他俩眼前突然出现乌昊宁的身影。 呼吸有些急促的乌昊宁停在两人对面,朝他们友好地微笑:“好巧啊,又遇到了。” 晏新鸣对乌昊宁不能消除敌意,冷漠回之:“不巧,太霉了。” “宁哥哥!”乌昊萌的娃娃音从人群里传来,乌昊宁扭头望了一眼,一副头疼的样子,丢给晏新鸣一句“帮我拦住昊萌,谢啦”就拽起霍禧妮手臂拉着霍禧妮跑进了人海。 晏新鸣惊愕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把霍丢丢拉走! 他正要追上去,发现乌昊萌已经站在身后了:“我哥拉着谁跑了?” 晏新鸣转身看到乌昊萌很是厌弃地瞪着他。 “我表妹……”晏新鸣回着不禁心头急起来,“你哥有毛病啊,躲你就是了,为什么拉走我表妹?” “我怎么知道?”乌昊萌也懵,但很快觉察到什么,挤起眉头,“我不准你说我哥坏话!你才有毛病!我家宁哥哥是完美无瑕的。”说着最后一句话,小女孩娇羞得托腮。 “你再在脑里花痴你哥,就找不到你哥了。”晏新鸣提醒。 “对啊,赶紧追。”乌昊萌又往前跑,却发现晏新鸣跟在她身后,她不耐烦地回过头:“你跟着我干嘛?” “我找我表妹啊。谁叫你哥有毛病把我表妹拉走了。” “你又说我哥坏话!” 乌昊宁拉着霍禧妮跑了一会儿后,霍禧妮不动了,并试图要把乌昊宁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掰开——方才她完全是因为反射弧太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拽着走了,直到跟着乌昊宁跑了有段路后她才惊醒过来,忙要扯掉乌昊宁的手。 乌昊宁感受到了霍禧妮的抵触情绪,他松了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一急,脑子就抽了,不知怎的,就拉着你一起跑了。” “哦,那你先走吧,我就站在这里等我表哥。”霍禧妮语气冷淡。 乌昊宁苦笑:“那我陪你等吧。” “你不是要躲你妹妹吗?”霍禧妮抬头望向乌昊宁,像往常一样难以解读出这个男孩此时的面部表情。 虽然她同样琢磨不透晏新鸣,但晏新鸣在身边时她就莫名感到比较安全,而眼前的这个男孩,神秘得让人心里有一丝不安感。 “米馨,我要去那家店瞧瞧。”苗蔓挽着米馨的胳膊走在z街上——苗蔓昨晚找米馨说她心情不好,今天一定要她陪着出去逛街,米馨本就不喜欢被束缚在家中,便答应了。 米馨正要随苗蔓进入某家服装店的时候,她的目光扫到了乌昊宁的身影,猜想着是不是自己相思病太严重才出现了幻觉, 她停下脚步定睛细看,不仅确认了那是乌昊宁,还看到乌昊宁身边的霍禧妮,心猛地沉入冰水里:他们俩……约会? 米馨脚步停下来,挽着她的苗蔓被迫也停住,她发现米馨出神地盯着一处,好奇地随米馨的视线望过去,立即咬牙切齿起来:“是霍禧妮啊!” 昨晚她心情不好,就是因为看到祖宗豪发在朋友圈的动态,那是个特写霍禧妮的短视频,只拍了霍禧妮一人,配文写道:“舞伴”。 苗蔓对那条动态进行了种种猜疑后越想越气恼。 今日又见霍禧妮和乌昊宁呆一起,就没忍住说道:“这个霍禧妮太贱太婊了,昨晚还在跟我的宗豪少爷约会,今天又换对象了?” 她说完这话才想起米馨喜欢乌昊宁,小心翼翼地望向米馨,米馨却若无其事地对她微微笑了笑:“咱们去那家逛吧,不管人家的私事了。” 其实,笑容很僵硬。 米馨和苗蔓进入某家店后,晏新鸣和乌昊萌就找来了。 乌昊萌终于看清被她哥拉走的晏新鸣的“表妹”的脸,惊叫道:“是你啊?” 而后她瞪向晏新鸣:“你女友什么时候变成表妹啦?” 没人回应乌昊萌,乌昊萌也没心思在意这事,赶忙挽住她哥的手臂,撒起娇:“宁哥哥,你不要再跟萌萌玩捉迷藏了,萌萌都追累了,咱们回家吧。” “那就回家吧。” 乌昊宁在离开时转头又对霍禧妮笑了笑,霍禧妮马上感应到了乌昊萌不大友好的目光。 “我们也回去吧。”晏新鸣对霍禧妮说道,声音听着异常的一本正经,霍禧妮疑惑地望向他。 “走吧,去坐车。”晏新鸣往一处去,霍禧妮跟了上去。 没走几步,晏新鸣退到霍禧妮身旁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我说你这个霍丢丢,被人一拉就跟着跑了,要是谁在路上把你拐走了去卖不是很容易?” “以后会注意的。”霍禧妮这次竟然没有反驳,低下头仿佛一个向大人承认错误的小孩。 晏新鸣叹了口气:“也怪我大意。” 霍禧妮抬起头望向他时,他像是下了一个决心似的继续说道:“以后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我会拼死抢回来的。” 霍禧妮心里顿时波涛汹涌,还没缓过气,耳旁又传来晏新鸣的声音: “咱们父母之间的那个约定,我觉得……可行。” 第两百九十二章 表白 在z街突然撞见乌昊宁,晏新鸣第一反应就是“情敌”出现了,然而这次认为乌昊宁是情敌并不是因为米馨,而是霍禧妮。 晏新鸣没能明白为何自己先反应到的是霍禧妮,正要仔细琢磨时,乌昊宁突然丢给他一句话就拉起霍禧妮跑了,晏新鸣缓过神后似乎明白了:难道是因为我真的在意她? 跟着乌昊萌去找霍禧妮和乌昊宁的过程中,他满脑装的也都是霍禧妮,过去和她相处时的各种画面都飞驰闪过,同时在想到不久前眼睁睁地看着乌昊宁从自己身旁抢走霍禧妮,就更为意难平了。 他居然担心,霍禧妮真的会被乌昊宁抢走…… 但想起她和他之间还有那条线,他就稍微平静了些:对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我之前不是很讨厌这个的吗?现在怎么就…… 而且,不知道她到底心里怎么看待这个约定的,以前本以为她是顺从那个约定的,可熟悉了后,总感到她好像并不在乎,而且,她是不是还说过,不会有结果?为什么那么说?因为不喜欢我? 他在心里作出了一个决定,试着向霍禧妮表白一下,看看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果她同意了呢? 同意了就试着相处吧,看看最后能否有个满意的结果,反正,我……好像不讨厌她。 不同意呢? 晏新鸣回想自己这一年多来对女孩们说过的花言巧语式的表白真不少,其中就有好几次当众向米馨表白,其实不仅每次都被米馨委婉拒绝,还挺多次被其他女孩很直白粗暴地拒绝。 但经历那一次次被残忍拒绝,被拒对他来说已经无痛无痒了,在外人看来,是他晏新鸣脸皮厚,而他自己清楚,是因为麻木。 反正都被拒绝过了,自尊心早就扫地了,还在意个什么呢? 可是,为什么决定要试着向霍禧妮表白的时候,他心里竟然会担心被拒绝,都能猜到自己如果被拒绝后心里会沮丧呢? 跟两年前的那次一样? 哪里一样呢? 那次着实疼了很久,疼到自己变得麻木了。 但是,米馨怎么办?我不是口口声声喊着喜欢她吗? 可是,她明显不喜欢我…… 还有,我真的喜欢她吗? 晏新鸣思考这个问题时,脑里老冒出霍禧妮的身影,他便马上有了答案。 于是,他鼓起勇气,对霍禧妮说了那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因为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霍禧妮听了晏新鸣的那话,一脸的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晏新鸣本以为把所有勇气都压在那话里了,不知又从哪儿冒出多余的勇气,想把方才的话说得更明了易懂:“按咱们父母的意思,咱们将来是要在一起的,所以……” “没必要。”霍禧妮应得很干脆,“他们说的话不管用,咱们将来不会在一起,表哥。” 晏新鸣愣了下,随后嘴角溢出复杂的笑:“表妹你说得对,咱们将来能不能在一起不是咱们父母说了算……反正我没打算娶你。”说着这些的同时他努力把脸上的笑容夸张化。 虽表面看着嬉皮笑脸,不知为何,他心里发酸得喉咙和眼睛难受: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对她动真情了?她说得对,没必要,对,没必要…… 霍禧妮心里亦是矛盾的,她居然在他对她说出“可行”时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地喜悦,甚至差点要点头,可脑子转了一圈便不自信起来:他在逗我玩吧?故意用模棱两可的话引我上钩,然后再嘲讽我? 如果他来真的呢?那话真是对我进行表白呢? 呵呵,我哪来的自信他会喜欢我?他只不过精神空虚,要拿我取乐罢了。 也许他那话的意思是要试探我现在对这门亲事的看法呢?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他的米馨。 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 总之,不管怎样,否定他的话,是最佳选择。 她说了那话后晏新鸣给她的回应,让她吁了口气:他真的没那个意思,还好…… 可随即心里又浮上失落感:果然,他还是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在意他喜不喜欢我呢?我哪里想不开了啊?本来我就不需要他的喜欢才对! 新一周晏新鸣和霍禧妮进入教室的时候,班里不少人都盯着霍禧妮看,让霍禧妮感到哪儿不对劲。 晏新鸣往自己座位去的时候,瞧见附近有男生看着霍禧妮对祖宗豪说道:“你家那位来咯。” 祖宗豪羞涩地朝那人甩甩手:“不要瞎说,还不是呢。” 虽这么说,心头有点小得意。 “都一起去参加舞会一起跳舞了,怎么不是?” 原来班里其他人也都看到祖宗豪那晚发的那条动态了。 晏新鸣听着旁人用霍禧妮调侃祖宗豪,一团火在心头燃起,压住怒气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祖宗豪说道:“好祖宗,你不要太过分了,明明那晚去了好几个人,我这边也有我表妹的照片视频。” 旁人都听到了这话,吃惊望向晏新鸣和祖宗豪:“原来祖宗豪你不老实啊?” 祖宗豪感到窘迫:“喙,你不要这样,我只是分享个小妮的视频,又没说什么,都是他们说的。” 其他人都顿时语塞,回想起来祖宗豪确实什么都没说,都是他们在脑补。 有人不服:“要不是你祖宗豪误导人,我们怎么会想歪?” 祖宗豪不承认:“我哪里误导人了?” “你那‘舞伴’两字,视频还只有霍禧妮,不是误导吗?” 有人插话帮祖宗豪说话:“也许去的人里霍禧妮就是他舞伴呢?” 祖宗豪本要感激那人帮忙圆场,怎料晏新鸣今天不知为啥老不给他面子:“我表妹的舞伴是我,不是好祖宗哈。” 其他人都对祖宗豪表示鄙夷,祖宗豪感到百口莫辩,皱眉盯向晏新鸣,压低声音道:“喙,你吃错药了吗,一定要让我难堪吗?” “谁让你动的是……我表妹呢?”晏新鸣回给祖宗豪一脸假笑。 “你们看这个。”祖宗豪的新前桌齐立转身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晏新鸣和祖宗豪面前,“这是霍禧妮吧?是你表妹吧?” 第两百九十三章 缺席 早上,晏家。 霍禧妮用早餐时不时往晏新鸣房间望,晏妈像是看穿她的所思,回道:“新鸣的烧还是没退呢,我给他请假了,今天只好委屈你自己一人上学了。” 晏新鸣昨晚回到家后看着精神状态很不好,晏妈感知到什么,立即伸手往她儿子脑门上摸,手触碰到晏新鸣的脑门后,晏妈脸色惊慌起来:“好烫啊,你这是发高烧了啊。” “不知是不是小区的诊所不靠谱,这睡了一晚烧还没退,等会儿带他去大点的医院再看看。”晏妈叹了口气,心里放心不下一样又对霍禧妮说,“禧妮,你这两天最好不要靠近新鸣,以免他传染给你。我今天有空时要把家里消一下毒、通一下风。” “不用这么夸张。”同样在用餐的晏爸说道,“就是最近天气冷着凉了,前些天去那什么舞会,穿得很薄的缘故。” “新鸣说那里面有暖气,一点都不冷。”晏妈应着晏爸,望向霍禧妮向她征询确定的答案,“对不,禧妮?” 霍禧妮乖顺地点点头:“嗯,有暖气,很暖和。” 然而晏爸却因此把事情扯到他耿耿于怀的事情上:“那就是去你爸那里出的问题咯。” “怎么又扯我爸那边去了,你就是咽不下那口气,什么都往我爸那边推。” 眼见着晏家夫妻又要开吵,霍禧妮急忙解决掉碗里的最后一口饭,退回房内,拿了书包去上学。 霍禧妮一个人往车站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不少赶去上学和上班的行人,把冬日早上填充得有些热闹,可她依然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他? 晏妈对她说今天要委屈她一人去上学时,她在心里冷笑,在她刚来f市的那段日子,她不经常都是一个人吗?这次只是那个后来多出来的人偶尔没出现在身旁而已,哪里会感到委屈了呢? 霍禧妮到达车站候着车,身旁同样在等车的三三两两的学生谈笑风生着,她突然感到有些寂寞:难道是因为最近身边老有他在,我不知不觉中对他有了依赖? 人呐,一旦对自己以外的人产生依赖感,就容易因为在身旁没那人的时候感到寂寞。 霍禧妮喟然:这种感觉真糟…… 然而,这只是一天的开始,她没有料到,更糟的感觉在等着她。 晏新鸣昨晚生病生得突然,他自己本人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他妈妈私信给张湘帮他请了病假,因此起先班里学生里除了霍禧妮,都没人知道晏新鸣生病的事。 霍禧妮进入教室后,她身旁没有晏新鸣的身影,很快就引起旁人的各种猜测。 有人猜晏新鸣可能有事所以迟了,有人猜是表兄妹吵架了,也有人猜对了:晏新鸣是不是今天请假了? 他们这么猜测着的同时没人去问霍禧妮,因为之前的经验告诉他们,去问霍禧妮与晏新鸣有关的事,霍禧妮是极大可能不会回答的。 接近早读课上课铃响时,祖宗豪给晏新鸣打去电话,但晏新鸣的手机是关机状态,他便开始焦急了:喙发生什么事了?快迟到了还把手机关机了? 早读课上课铃响后晏新鸣的身影还没出现在教室里,祖宗豪心里更焦急了。 张湘进来后提醒大家早读,祖宗豪就没忍住举手问道:“班主任,晏新鸣是不是请假了?” “对啊,他感冒发烧了。” 听完张湘的回应,班里立即有不少骚动,但随即就被张湘给压了下去:“现在早读时间,不要讨论跟学习无关的事。” 早读课下课铃响后,张湘后脚刚离开教室,班里几个女生就往霍禧妮位置去,都是询问晏新鸣病情的,霍禧妮照常旁若无人地忙自己的事,没搭理她们,这些女生都扫兴地离开,还有人没忍住骂骂咧咧起来:“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晏新鸣不是你表哥,半分面子我都不会给你,就占着晏新鸣是你表哥就傲慢不搭理人……” 这些女生走后,霍禧妮耳边终于清静了,她不经意地抬眼就瞧到前桌阮小悦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阮小悦在得知晏新鸣生病请假之后就很想问霍禧妮关于晏新鸣的病情,可早读课时张湘一直在教室,她胆子小,惧于张湘的威严,根本没敢往后转,早读课下课铃声响起,她刚要转后头,就瞧见其他女生朝霍禧妮这边涌来。 霍禧妮对这些女生冷漠的态度让在一旁旁观的她开始退缩,然而,在瞧见霍禧妮抬眼望向自己的时候,她心底又有了勇气:“禧妮……你表哥……” “就是发烧了,很快就会好的。”霍禧妮回完这话便又低头看向桌面上的书本。 阮小悦感知到霍禧妮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抿紧嘴转回去了。 “小妮,喙怎么样?”没几秒,祖宗豪的声音就在霍禧妮耳旁响起,霍禧妮的忍耐限度像是要到极点,况且她想到祖宗豪对她抱有某种幻想就猜测着祖宗豪的目的所在——是真的关心晏新鸣呢,还是借着询问晏新鸣的状况来找她搭话? 她眼皮都不抬,不大耐烦地应道:“你自己问他去。” “我问了,发信息他没回,打电话也没接,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啊,要不要放学后一起去看他?” 祖宗豪说的最后一句话让霍禧妮感到好笑,但她很快考虑到万一祖宗豪真的冲去看望晏新鸣的话,那岂不是就很可能知道她和晏新鸣住一起了?到时祖宗豪要是老是借着看晏新鸣的借口跑来骚扰她怎么办? 于是她迫不得已回应祖宗豪:“我听阿姨说表哥的感冒会传染,最近不要去看他,同时医生说他需要静养,千万不要去打扰他。” “会传染?这是不是说他的感冒挺严重的?”祖宗豪说这话的时候,霍禧妮注意到阮小悦又转到后头来并且一脸的担忧。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总之,听阿姨的话先不要去看他。” 大概是少了晏新鸣的牵制,祖宗豪这天上午下课期间老往霍禧妮位置这边跑,故意找话聊,霍禧妮虽没理他,可听多了他在耳旁苍蝇似的嗡嗡叫,心里便渐渐生起烦躁,她还注意到苗蔓正恶狠狠地瞪着她这边,知道苗蔓对她的恨意加深了,便更感到身心疲惫。 以前关系好的时候,彭霖霖很可能会帮着把祖宗豪赶走,现在她一个眼神都不给霍禧妮,下课时,看到祖宗豪往这边来,她就拉着阮小悦往教室外走,两女孩一直到快上课时才回到教室。 晏新鸣到底是学校的红人,他生病没来的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不久后不少男生就跑高二(1)班来找霍禧妮搭话。 霍禧妮依然采取冷漠的态度,可来找她的人接连不断,令她越发感到窒息。 她这时竟然特别希望晏新鸣突然出现在附近,把这些吵人的动物赶走。 没想到身旁少了晏新鸣,还多了不少烦躁,同时少了安全感。 “你们有完没完了?”一个很有气势的声音在霍禧妮身后响起,站在她面前的男生顿时脸上失色…… 第两百九十四章 疲惫 周六那天卫天颢家的那场舞会,霍禧妮的那身女巫装扮刚出场时特别吸睛,很多人都不禁拿起手机对着她拍,有不少人把他们拍摄的女巫装的霍禧妮传到网上,这些照片和视频很快就被传播得很广,特别是m中的各个学生群,因此霍禧妮在学校的知名度大大提升,周一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慕名到高二(1)班去看她,但都被晏新鸣拦住了。 其实晏新鸣周一这天也很不好过。 前天的表白失败后,他虽然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心口总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在霍禧妮面前说话总感到别扭,干脆什么都不说,于是二人之间的交流骤减了很多,大多数时间都是比较尴尬的沉默。 同时,高二(8)班有人多嘴,把他外公是个富豪的事传了出去,并且越传越夸张,导致慕名前去看他的女孩也多了不少。 于是他压抑着心情,一方面要应付那些找他的女生,另一方面还要拦那些去找霍禧妮的男生。 待到下午上课的时候,他感到自己不仅心里不舒服,身体上也很不大对劲,猜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累得坐不直了,太阳穴直发疼,黑板上的字越发模糊。 之后他确认了一件事:自己发高烧了。 本以为去小诊所看看,吃吃退烧药就能好,怎料,在梦里天昏地旋了一整晚,烧还是没退。 断断续续几乎照顾了他一晚的晏妈放心不下,就给他请了假。 晏新鸣生病请假的事在学校里迅速传开后,很多爱慕和好奇霍禧妮的人便趁机去找她,霍禧妮被他们一再打扰得想躲到他们都找不到自己的地方,可是她认为出了教室更不安全——她去个厕所,一路上都好多人盯着她看,还有人直接来搭话,更别提操场那种人更多的地方了。 霍禧妮才意识到晏新鸣在身边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至少他会帮她拦住那些人,避免她受到这么多骚扰。 因此霍禧妮好希望晏新鸣能马上病好出现在她面前,可是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感到无助,越是无助,就越想他…… 正在她心神开始凌乱的时候,一个听起来很有震慑力的声音响起,让来打扰她的人顿时惊慌失色——吼他们的正是让人谈虎色变的井姿。 井姿往日下课后一般不会呆在教室,都是到了即将上课的时候才从外头进来,久而久之,大家都默默记住了下课期间教室里不会出现井姿身影这事。 谁曾想井姿这次下课没有出教室,而是趴在桌面上睡觉。 知道井姿不好惹的人一发现井姿在她位置上,就退走了,而那些没见识过井姿厉害或者听过井姿名声但没见过本人的人,以及眼神不好没发现霍禧妮后头安静睡觉的井姿的人,照常到霍禧妮面前吧嗒着。 一直把脸埋着睡觉的井姿像是被他们吵醒,抬头就是一声吼,那些男生先是被声音吓到,再一看井姿的样貌,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而后又听旁人小声说:“井姿怎么在教室里?”他们立即都招架不住腿软,在井姿一声“滚”出口时,他们撒腿就跑,还有人很狼狈地撞到桌椅和摔了一跤。 霍禧妮明白井姿是因为睡觉被打扰而吼了那些人,虽心里有点感激井姿,但同时还有点不安——担心井姿把别人打扰她睡觉的事归咎到自己身上,然后找她麻烦。 往常有晏新鸣在,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可今天他不在,等下放学时被井姿她们拦下了怎么办? 咦?怎么又想到他了…… 霍禧妮无力地叹气。 井姿那一声吼挺管用的,这天下午在学校的剩余时间里便没有人再来打扰霍禧妮。 不过这声吼来得比较迟,是最后一节上课前的课间。 之后临近下午放学时,霍禧妮心里便开始不安,担心今天落单的她放学时会再被井姿她们找麻烦——上次被这群人拦的时候还有彭霖霖和阮小悦陪着,现在彭霖霖和她算是闹僵了,一放学就拽着阮小悦走,根本不等收拾速度比较慢的霍禧妮,霍禧妮明白彭霖霖的态度,就算她收拾速度快点也不会再往她俩那边粘。 放学铃响后,不出霍禧妮所料,彭霖霖又拉着阮小悦先走了。 霍禧妮想趁着班里人还多的时候离开教室可能会安全点,就加快手速收拾,但起身后竟不自觉往后面看,偏偏目光又与井姿对上,她急忙躲开井姿的目光,却在躲闪之后心里腾起疑惑。 井姿没有找她麻烦,和她的跟班离开了,霍禧妮则还站在原处思考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匆忙躲避井姿目光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井姿眼里有笑意,没有轻鄙,反而有点温柔。 是我的错觉? 霍禧妮正琢磨于这个问题,耳边又传来那个今日刚被她列入“噪音”范畴的声音,祖宗豪笑容可掬地出现在她位置旁:“小妮,一起走吧。” “我可以加入吧。”乌昊宁也过来了。 祖宗豪见乌昊宁如此,有点不悦,勉强点头:“随你了。” 霍禧妮无奈,迈开步子径直出了教室,两个男生忙跟了上去。 从教学楼到校门的路上,霍禧妮总感觉有不少人一直往她这边看,她在这些往自己身上来的目光里发现了米馨和苗蔓的目光,两人脸上都明显写满敌意,她意识到此时紧跟在她身旁的两男生都正是她俩的心上人,自己这是被她们嫉恨了。 霍禧妮迈进自己的小区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天的事情折腾得她身心俱疲,快成泄气的皮球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他们住的那栋楼,她的心跳速度不禁加快了,脑子里想到的是:他应该好了吧,都在家休息一天了…… 霍禧妮到家开门后,只看到她爷爷奶奶的身影,两老人催着她吃晚饭。 她心里困惑得很:“叔叔阿姨呢?” “男孩子住院了,他们去照顾了……” 住院了! 霍禧妮心里不安起来:居然烧到住院,情况很严重? 这一晚她心神难定,书完全看不进去,一直拉长耳朵倾听房外是否传来开门的声音,可等到很迟都没有等到。 霍禧妮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再醒来时已经早上四点多,她惊醒般起身出了自己的房间,她爷爷奶奶房间门还紧闭着,两老人还没起床。 晏家三口的卧室房门也都紧闭着,她不确定晏家人回来没,便走到鞋架边找寻他们的鞋——鞋架告诉她,他们昨晚没有回来。 但霍禧妮不愿相信,她回到房内,捧着书继续等外头的声响。 不久后她手机响了起来,是晏妈打来的,她赶忙接起电话:“阿姨……” 晏妈的声音很疲乏:“禧妮啊,我赶不回去准备早餐,就麻烦你起床煮点粥,和你爷爷奶奶将就着吃一下了,冰箱里有配早餐的小菜。” “嗯,明白了。” 霍禧妮呆呆地等着对面挂掉电话,却始终没勇气问对方,晏新鸣现在情况怎样了。 希望他能好好的…… 第两百九十五章 阴天(上) 霍禧妮四点多起床后就再没回被窝,她给自己和爷爷奶奶准备了早餐后时不时盯着外头的天空,盼着天亮。 总觉得,天亮起来了,晏新鸣就能康复了。 然而,到了上学时间,天没有很亮,灰蒙蒙的——今天是个阴天,风还有点大,比平日来得冷,并冷得心头压抑。 裹紧厚外套走在上学的路上,霍禧妮明白,这又将是没有晏新鸣陪伴的一天。 她到教室后听到同学正在讨论祖宗豪,他们说祖宗豪昨晚放学回去路上他家的车被人撞了,司机受了点伤,虽然坐后头的祖宗豪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他父母放心不下一定要让他住进医院仔细检查,所以给张湘请了一天的假。 “他爸妈太夸张了吧?” “有钱人就是任性,而且祖宗豪还是家里的独苗和继承人,肯定要重视。” “怎么回事,昨天晏新鸣请假,今天祖宗豪,明天会不会就是乌昊宁了?” “呸呸,乌昊宁才不会有什么事呢!” “今天晏新鸣会不会来呢?” “发烧只要一天就能好大半,会来吧?” 他们都往霍禧妮那边望,霍禧妮知道他们想问自己晏新鸣的状况,但她如果如实回答晏新鸣都病到住院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不管什么反应,肯定会把这事传得到处都是,而且还很可能吵着要去探望晏新鸣而后打扰到他,还不如什么都不告诉他们。 出乎意料,竟没有人去问她,他们在张湘来的时候直接问了张湘,张湘略有犹豫,还是没忍住叹气道:“没想到平时看着活蹦乱跳的人,现在病得住院了。” “住院了?”同学们惊愕,有不少人追问晏新鸣所在的那家医院,张湘摇头:“他父母没说,说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班里被一股阴郁的气息笼罩上了似的,尤其是那些喜欢晏新鸣的女生都愁眉苦脸,甚至玻璃心到掉眼泪,仿佛晏新鸣得了绝症没得救一样。 霍禧妮也担心晏新鸣,但她还是觉得这些人太夸张了,都不了解具体情况就一副出大事的样子。 正是霍禧妮看起来平静如常,张湘离开教室后,有人就没忍住说道:“霍禧妮,你怎么看着对你表哥生病的事完全不关心呀?” “她那么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关心她表哥死活呢?”有女生接着说道。 霍禧妮本想把这些不友善的话当耳边风,可加入这场对她进行面对面言语攻击的人多了起来:“听说周六那天故意抢八班班花的风头呢,人家本来那天的女主是八班班花的,结果她偏不懂得收敛,当人家面抢镜,呵呵,真是过分。” “本来八班班花只请新鸣去的,根本就没请某人,某人啊就是借着是新鸣表妹的名头跟着去,还抢人家风头,啧啧。” 霍禧妮虽表面上看着仍很淡然,眉头却难以舒展了:谁睁眼说瞎话了?是那个陶什么的? “想来某人就是个衰神,你看新鸣和她一起参加完舞会就生病住院了,祖宗豪昨晚又出车祸了,八班那个正在追她的学霸那天也参加舞会了,结果昨晚在自家小区门口被电动车撞伤了腿,今天也请假没来了。” 姜瀚鉴受伤请假了?霍禧妮本想张口稍作反驳,听到姜瀚鉴请假的事后,意识到可以为她作证的人居然今天全部都不在学校!那意味着她怎么为自己辩解,都很可能不会有人相信…… 不仅他们衰,我也衰啊……撞邪了还是得罪谁了? 霍禧妮想着注意到阮小悦竟然还在教室里,看起来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阮小悦见霍禧妮看向她,张嘴支吾着要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忙拿起手机给霍禧妮发信息:“禧妮,好像谁要害你,现在学校里到处都在骂你,注意点。” 她刚发了这条信息,就被彭霖霖拽走了:“小悦,上厕所去。” 阮小悦被彭霖霖拽着走出教室一段路,路上她还能听到其他同学在谩骂霍禧妮,她挣脱了彭霖霖的手:“霖霖,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小心眼了,不是说过是朋友吗,现在这么多人在攻击她,我嘴笨不知怎么办,你比较能说,而且还有你那八卦群,都可以帮一下禧妮……” “你别傻了!”彭霖霖不满地打断阮小悦的话,“我最近和你说过几次了不想再理这个人?现在我只把你当我的朋友,她才不是我的朋友,你如果还想做我的朋友的话,她的事你最好不要管。” 阮小悦虽之前劝过彭霖霖几次,希望她能和霍禧妮和好,可每次劝,彭霖霖都说不可能,并拿友情要挟阮小悦不许再提这事,阮小悦便只好无奈地把话吞进肚子里,可这次听彭霖霖说这些话,她还是感到有点难以置信:“霖霖,不能这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那个热情善良的彭霖霖不是这样的。” “我的热情善良只对善良的人,居心叵测之人不配我这么对她。” “你怎么知道她居心叵测?只因为程学长喜欢她?那是程学长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她是无辜的!” 彭霖霖没跟阮小悦说过是因为程谢盛喜欢霍禧妮而惹恼她,但阮小悦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怕伤到彭霖霖的心,她清楚程谢盛在彭霖霖心中是不可亵渎的存在,因此她没敢开口说是程谢盛的问题,这次心里一急,没忍住说出口了。 彭霖霖愕然瞪圆了双眼,像是被阮小悦猜中,她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不是程学长的问题,是霍禧妮的问题!她就是这种人,长得又不出色,却能蛊惑到男孩,想想就知道有问题,现在好了,很多人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了……” “不是你做的吧?”阮小悦突然冒出这样的话,彭霖霖愣住了,苦笑起来:“你竟然不信任我?是因为我以后想当记者,还有那个八卦群,就认为是我煽动的舆论?” 阮小悦没有回答她,眼里的闪烁游移告诉彭霖霖,她确实不大信她,彭霖霖失望地垂下肩:“到底是你太看得起我呢,还是太看不起我了?我彭霖霖再怎么讨厌一个人,也不至于要这样做吧?” 阮小悦缓缓低下了头,两人久久都沉默不语。 同时高二(8)班的陶瑶露心里是疑惑的:到底是谁突然站出来帮我说话的? 虽然对于霍禧妮抢了自己的风头,陶瑶露很不满,但她没想过真要给霍禧妮点教训,主要是顾虑到好羡慕是晏新鸣的表妹,他们表兄妹的关系看起来又很不错,怕到时晏新鸣为了霍禧妮而讨厌她。 这次不知谁利用了舞会这事“帮”她说话,她心里有所担忧:这样子霍禧妮不是会怀疑是我干的,到时到新鸣那边告状,他误会我是心狠手辣的人而讨厌我可怎么办? 她不禁望向卫天颢的位置,卫天颢一见她朝自己看,立即对她憨然笑起来,陶瑶露在心里摇头:不会是他,他再怎么 第两百九十六章 阴天(下) 天还是灰蒙蒙的,阴冷得手脚都冰凉得快失去知觉,但冻不住人们对于八卦的热情。 下午事情并没有平息下去,反而越演越烈,霍禧妮去趟洗手间都有人当面冷嘲热讽,更有过分的人朝她泼水,冬日里的冷水沾到皮肤上便是刺骨的疼,疼到血液里,心渐渐没了温度,耳旁时不时传来的“滚出m中,滚回你的乡下”,更让她的心一点点地凉下去。 脑里某个久远的画面若隐若现地浮现了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声音从那个画面里飘来:“你给我赶紧消失在我的世界你,我再不想看到你了!” 霍禧妮心里的凉意化作嘴角的冷笑:呵,我真的不适合呆在这个世界里了么?为什么到后来都变成这样…… “拿。”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进入耳膜的时候,一包纸巾出现在霍禧妮眼前,霍禧妮抬眼望向朝她伸来纸巾的人,抑制不住诧异——递来纸巾的人居然是井姿! “擦一下,不要感冒了。”井姿说完这话便离开了霍禧妮面前,井姿身旁的杜晴竟然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摆出嚣张的架势,脸上更多的是困惑,和霍禧妮一样。 为什么呢?霍禧妮盯着手中的那包纸巾没能想明白,她又想起上周张湘再次找她商量去辅导井姿的事,说井姿执意要她辅导她,让她考虑考虑,不去也不勉强。 那天霍禧妮没有回复张湘,从前门进入教室的时候目光不经意落到井姿身上,井姿像是看出她心里的困惑似的,对她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让霍禧妮更加不解 她到底在想什么?霍禧妮思虑了一番,依然怀疑井姿想要对她进行报复,因此她一直都没有答应辅导井姿的事。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高二(1)班的老师拖了一会儿课才放高二(1)班的学生回家。 苗蔓和米馨走到教学楼大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们,两人寻声看到一个短发女孩朝她们这边走来,虽然她的名气不如米馨,可在年段里还是有点名声的,更何况是这两天讨论热度最高的事件的女主之一,因此苗蔓和米馨很快认出那是高二(8)班的班花陶瑶露。 “请问,你们班的霍禧妮回家了吗?” 陶瑶露的问题让苗蔓和米馨面面相觑,苗蔓随即热情回道:“没呢,还在后头,快下来了。” “哦,谢谢。”陶瑶露很平淡地应道,这让苗蔓脸上热情的笑容瞬间消失,但她没有当着陶瑶露的面说出来,而是跟米馨离开陶瑶露面前,走了几步后才怨道:“我还以为她是来感激我们的呢,谁想态度这样!真跟传说一样,就那么点姿色还趾高气昂的,还是咱们米馨最好。” 米馨牵强地笑了笑,心底却沉闷得很。 周日那天她和苗蔓去z街逛时恰巧遇到乌昊宁和霍禧妮在一起,之后她一直在苗蔓面前强颜欢笑装若无其事,待她俩准备回家的时候,苗蔓突然对她说:“米馨,我看出你不高兴了,不要瞒着我了。” 米馨感到惊诧,但极力掩饰:“我没有不高兴啊,可能是逛累了,看着像不高兴吧。” “不要瞒啦,还当我是朋友不?我知道,你不高兴是因为霍禧妮,霍禧妮这人太恶心了,她这是到处蛊惑男孩,你我的心上人都中了她的邪了,咱们必须营救他们,不,要救咱们学校全部的女生,让她们摆脱失恋的痛苦,必须要给这妖女点颜色瞧瞧,让她哪来的滚哪去,不要再呆在m中了。” 苗蔓的这些话再次让米馨惊讶,虽然嫉恨霍禧妮的介入阻扰了她和乌昊宁的感情进展,但她没有想过要对霍禧妮做出些什么,如今苗蔓这话竟然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心底是认同苗蔓这话的:对啊,要是她彻底消失在我们面前的话…… 米馨没有在嘴上和苗蔓商讨这事,心里却盼着能出现个机会让霍禧妮转学走。 那晚回去后,米馨收到苗蔓的信息:“气死我了,她在学校的人气又提高了,现在学校好多群都在传她参加舞会时的视频和照片,很多其他班的男生说要追她呢,你说她贱不贱!” 米馨没把这事放心里,因为这件事看着跟乌昊宁没关系,她巴不得霍禧妮被其他男生追走,因此她只是觉得是苗蔓在嫉妒霍禧妮而已,看看就过了。 第二天苗蔓又来向她抱怨这件事,她的态度还是和之前差不多。 直到晏新鸣生病没有来的第一天,她瞧见乌昊宁和霍禧妮一起放学,心里再次不自在,这时苗蔓正好来了主意:“米馨,我听说,霍禧妮那天是故意抢八班班花陶瑶露的风头,要是把这件事传出去,那货会不会被人骂呀?” 情绪不佳,心里对一个人的不满正好在某个点上时,耳旁有人这么一提,米馨便点了头:“挺好的,不过要怎么传出去,要是被人指出你造谣什么的,岂不是要自讨苦吃?” “放心,我有小号,先给我知道的人脉比较广的人发。”苗蔓胸有成竹的样子。 米馨却很快心软起来:“不要传太广,小范围就好,网络暴力什么的不好。” “这时候千万不要心慈手软,一定要逼她立即转学。” 苗蔓可能真的很痛恨霍禧妮,刚跟米馨商量完这事,就开始行动,那晚她的那些不利于霍禧妮的言论就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这日看到霍禧妮被众人谩骂,苗蔓很是得意,米馨竟然完全不觉得开心,更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事发酵得效果比她之前想到的广得多,仿佛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苗蔓认识的人这么厉害吗? 苗蔓给她的答案是:“看来很多人早就看不顺眼霍禧妮了,咱们正好为民除害。” 最让米馨感到不解甚至开始郁闷的是,看着霍禧妮被恶意攻击,她心里都过意不去,甚至有阻扰的冲动,而乌昊宁看起来无动于衷,她还在偶然间瞥见乌昊宁的眼神如看戏一般冷漠,她心里猛地一个战栗:他不是喜欢她吗? 陶瑶露还站在教学楼大门口等着霍禧妮。 起先晏新鸣生病住院的事只有高二(1)班的人知道,后来才传到陶瑶露耳朵里,得知这一消息后她很担心晏新鸣的状况,便想去询问霍禧妮。 但她和霍禧妮今天都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尤其是霍禧妮,今天竟然成了众人唾骂的对象,现在去找她会不会不大合适?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放学时去找霍禧妮。 在陶瑶露看到霍禧妮身影的时候,不仅止步不前,还忙往旁边退避——霍禧妮竟和井姿那群人走在一起! 第两百九十七章 老大你怎么了 这天最后一节课临近上课前,杜晴像往常那样跟着井姿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杜晴坐下后看到霍禧妮从教室后门进来,手里握着什么,随后看到她走到井姿位置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还给你,谢谢。” 是井姿给霍禧妮的那包纸巾。 杜晴最近老觉得她和井姿之间有一团很浓的迷雾,让她更看不清井姿了。 虽说一直都没能猜出井姿在想什么,杜晴之前也不在意井姿内心深处所思,可这次她实在没法让自己不在意——她本认为霍禧妮看着柔柔弱弱的可以欺负,心情不好时可以拿她吼一吼发泄一下情绪,却发现井姿好像老在维护霍禧妮?搞得她都没敢动霍禧妮。她实在琢磨不透井姿到底怎么看待霍禧妮的。 除了不久前井姿给霍禧妮递纸巾,杜晴印象最深、同时是最近经常在她脑里蹦跶的一件事,也是她一直没敢对其他人说的事,就是,这届高二年段段花投票期间,她竟然好死不死地偏偏瞥到井姿把票投给了霍禧妮而不是于滴! 那天她正好看到井姿对着手机上显示的熟悉的界面发呆——她之所以认识那个界面,是因为于滴在她们那个群里发了投票链接,要她们帮忙投票,虽然跟于滴不是很和得来,杜晴还是点开那个链接给于滴投了票。 因此杜晴看到井姿对着那个投票界面发呆的时候认为井姿正准备给于滴投票,但她最后却看到井姿把票投给了霍禧妮! 井姿可能没有料到杜晴站在自己身后,她发现杜晴站在身后之后即使极力控制也看出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以后不要再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杜晴还没从疑惑里走出来,见井姿看起来生气了,忙解释:“我刚才打招呼了,老大您太认真了……” 她庆幸井姿没问她有没有看到她投票的事,但也迷惑为何井姿没问她,是觉得被看到了也无所谓还是说因为心虚而回避这个话题? 后来她见到于滴问她们投票都投了没,她都没敢说这事,她清楚于滴知道后会生气,这是她乐意看到的,但她怕井姿怪罪,因此一直把这事憋在心里。 杜晴常在琢磨这事的时候努力说服自己当时是因为井姿手抖才不小心投给霍禧妮的,但最终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投票界面里霍禧妮和于滴名字离得很远…… 还有昨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前,几乎每次下课都会出教室的井姿给杜晴发信息说她人不大舒服,下课时想睡一觉,让杜晴告诉其他人都不要来打扰她,她听话照做了。 而后杜晴在路上听到有人劝另一个人不要去高二(1)班找霍禧妮,说井姿正在班上睡觉,刚才有人被吼了,杜晴脑里在再次浮现井姿给霍禧妮投票那事后,不由怀疑井姿是不是故意要留在教室帮霍禧妮赶走那些跑去骚扰她的人? 她最后这么对自己说:也许老大真的只是难受要睡觉,还是不要多想了。 井姿望向霍禧妮放到她桌面上的纸巾,耳旁又传来霍禧妮的声音,音量有点小,可能只有井姿和杜晴能听得清:“班主任让我辅导你,还记得吗?” 井姿望向霍禧妮,霍禧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不知井姿从霍禧妮眼里看出了什么,嘴角溢出冷笑:“记得。今天放学后。” “可以。”霍禧妮干脆得似乎让井姿有些吃惊,杜晴则脑里被塞满了问号:这俩要干嘛?我没听错吧,班主任让霍禧妮辅导老大? 霍禧妮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杜晴邻座的井姿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盯着霍禧妮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一节课老师拖课,终于放他们回家后,杜晴嘴里正表示着对老师拖课的不满,瞧见霍禧妮再次走到井姿位置旁,井姿望了她一眼,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走吧”,之后霍禧妮就跟在她和井姿身后从后门走出教室。 她们走出教室时与等在阳台上的于滴几个人汇合了,于滴一见到她们就怨道:“你们班老师是不是嫌活太长了,拖课浪费别人的宝贵时间。” 说完这话,于滴就注意到井姿身边站着的霍禧妮,朝霍禧妮挤眉怒瞪,正欲开口,井姿先她张口了:“我让她来辅导我功课的。” 于滴怀疑自己的耳朵:“老大,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以后对我的小老师礼貌点,不要吓到她。”井姿说着就往楼下去,其他人跟了上去,于滴挤到她身旁又问道:“你需要辅导的话,我可以,干嘛找个外人来?” 杜晴插嘴:“我们班主任安排的。” “又是你们班主任?那女人和巴婆经常混一起,都不是好东西,没少找我们麻烦,现在她又想对老大怎样?” 于滴见识过张湘的厉害,因此听了杜晴的话后认为井姿是被逼无奈的:“那老大你打算怎么样咯?还要我们礼貌点?” “我说的就是正常意思,杜绝任何人多想。”没想到平时懒得多说一句话的井姿竟然会开口解释,像是担心她的跟班们歪曲她的意思似的。 于滴撇撇嘴,不甘地瞪了霍禧妮一眼后不再多语。 一群人走出校门时,井姿对于滴她们说:“我今天就不陪你们了,先回家了。” 井姿的跟班们都怔住,要知道之前每次放学后井姿都和她们这群人一起耍到挺晚才回家,今天破天荒地要马上回家? 于滴瞟了一眼霍禧妮,问井姿道:“因为这个小老师?” 井姿没回答她,而是对身后的霍禧妮说道:“走吧,去坐车。” 于滴那些人满是不解地望着井姿和霍禧妮走向车站牌。 “老大没事吧?” “没准是有什么把柄攥在她班主任手里了。” “老大能有什么把柄,你找死?” 看着一脸不爽的于滴和满是疑惑的其他同伴,杜晴心里复杂着:要是她们知道之前老大给那霍禧妮投票的事,那更是想不通吧? 霍禧妮跟着井姿挤上某辆拥堵的公交车,在d街附近的一个站下车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之后她跟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井姿进入d街比较热闹的地段,继续往前,进入一条幽暗的小巷,耳边才终于安静下来。 走在前头的井姿突然停住,但没有回过身,说道:“你就是是要来我这儿找死的。” 第两百九十八章 井家(上) 过了小巷,进入一条宽阔点的路,霍禧妮跟着井姿进入一个老社区,老社区门口的保安看着都有一定的岁数了,不像霍禧妮住的那个小区的保安那样个个年轻气壮。 之后她们进入其中一栋七层高的楼,楼没有电梯,只能踩着水泥台阶往上走,楼的户型是旧楼房比较普遍的那种设计——对着门的一梯两户。 井姿走到三楼的时候,在右侧一扇深棕色木漆的防盗门前停下,手伸进书包里掏出钥匙。 霍禧妮在井姿拿钥匙的间隙观察着这门和对面的普通铁门,以及上来过程见过的门,判断着——虽都住在老社区,但井姿家的条件应该不差。 跟着井姿进入井家后霍禧妮确认了自己的推断——井姿家房子的面积虽然不如霍禧妮现在的住处大,陈设比较古朴,却十分整洁有条,同时给人一种有文化修养的感觉,和霍禧妮所认识的井姿显得格格不入。 “井姿回来啦?”一位身上围着围裙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迎过来,并随即打量起霍禧妮:“这位就是同学吧?” “尤姐,我们家保姆。”井姿对霍禧妮说道,霍禧妮注意到那保姆似乎对于井姿开口说话有点惊讶,之后脸上溢出喜悦,满是热情地对井姿和霍禧妮说道;“菜马上就好,把书包放房间后就可以出来吃饭啦。” 霍禧妮听着井家保姆的话,目光好奇地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位看着有五十来岁的男女身上停留,猜想着他们应该是井姿的父母。她曾听彭霖霖说过,井姿是家里的二女,跟她姐姐相差10岁,因此,井姿父母的年龄,正常来说会比其他同学的父母大不少。 只是,她没能理解的是,他们已经注意到井姿回来了,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漠视着,井姿也当他们不存在一样,带着霍禧妮径直往自己的房间去。 井姿和她爸妈关系不好?霍禧妮在心里琢磨,似乎有点明白为何井姿会变成她所看到的这个井姿。 井姿的房间再次让霍禧妮感到意外,看着远比井姿日常的表情丰富多彩得多,最吸引眼球的便是墙面上贴了各种动漫海报,霍禧妮有点惊讶,脑中飘过那次在x市时童珮佳跟她们说的那些话:原来,她是二次元迷? 同样引人注意的是那台二十几寸显示屏的台式电脑,霍禧妮从小到大还没接触过学校机房之外的电脑,一直很羡慕有自己电脑的人,虽然晏新鸣房间有台笔记本电脑,晏妈也说过要用电脑的话可以找晏新鸣,霍禧妮还是没好意思找晏新鸣借用电脑。 没等霍禧妮把井姿房间的其他细节看清,井姿的声音进入她耳朵:“书包随便放放,跟我出去吃饭。” 霍禧妮跟着井姿走到井家的吃饭长桌旁,井姿的父母已经入桌,见霍禧妮正望着他们,井爸终于开口:“这位同学,坐吧,不要客气。”脸上的笑可以看出是努力挤出来的。 “对啊……难得带个看起来正常的同学回来。”井妈朝霍禧妮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可目光掠过井姿的时候笑容却收了回去。 之后几个人沉默不语着吃饭,霍禧妮感到整个井家的氛围都很压抑,远比她往日见到饭桌上晏爸数落晏新鸣时的氛围压抑得多。 但总比今天白天在学校时让她好受。 在那条小巷的时候井姿突然停住脚步说霍禧妮就是要到她这边送死的,霍禧妮愣住,一时无法理解井姿这话到底是哪种意思,是看穿她心思的那种意思,还是只是她的惯常恐吓? 霍禧妮没给出反应,井姿转过身望向她,继续说道:“你今天感到很绝望,对不?所有曾经和你一起的人,都没站在你身边,很痛苦吧?因此,就干脆来我这边‘找死’。” 霍禧妮愕然,井姿说中了她的心思,她就是因为感到绝望之时看到井姿递给她纸巾,想到张湘找她商量过的事,她心里便涌上一个冲动:反正都遍体鳞伤了,再被补几拳,也就那样了…… “还来我家蹭饭吃,真的不想活了。”巷子幽暗,霍禧妮隐约中看到井姿好像脸上带笑,她要继续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井姿已把身子转到前头去了:“走吧,我已经叫家里准备了你的饭,不会饿死。” 安静的井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随后一个温柔的女声进入霍禧妮的耳膜:“尤姐,怎样,井姿回来了吗?” “回来啦,正吃着饭呢。” 紧接着霍禧妮看到一名看起来很温柔的二十来岁的美女兴冲冲朝饭桌这边走来:“终于可以一起吃饭了……” 井妤马上注意到正盯着她看的那个一脸稚嫩目光却淡然的女孩,愣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跳跃起欣喜之情:“你是张老师请来帮忙辅导井姿的同学吧?” 这话让在场的其他井家人都现出疑惑之色,井妈自言自语道:“难怪……” 霍禧妮有点呆滞地点了点头,井妤看起来更高兴了:“那太好了!” “你怎么知道?”井姿冷冷地问道。 井妤接过保姆递给她的饭和筷子以及其他餐具,准备吃饭:“之情和你们张老师聊过。” “你少管我的事。”井姿的声音比霍禧妮之前听过的任何一次都冰冷,却掩盖不住情绪的激动,这又跟霍禧妮平时看到的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的井姿有所出入。 方才沉闷的气氛因为井妤的回来一下了有了温度,如今井姿这话好像又给空气浇了一盆冷水。 短暂的沉默后,井妤的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往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吃,不要客气。”说着她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筷菜,而后朝他们家保姆说道:“尤姐,今天的菜好好吃!” 井姿只吃了半碗的饭,就把碗放下起了身:“我吃饱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她对霍禧妮说了声“我在房间等你”就往自己的房间去并关上了房间门。 可能是因为有霍禧妮这个外人在,在井姿离开饭桌后,井姿的父母板着脸孔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井妤则在极力地想让尴尬的气氛变得正常,一直朝霍禧妮微微笑着。 “同学,你叫什么?以后是不是就常来了?”井妤问道,霍禧妮觉得井妤对她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像极了一个大姐姐正对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说话,加上她在意自己名字的谐音,她心里又别扭了——每次别人问她名字的时候,她都要暗自埋怨她父母。 “不告诉我没事。”井妤像是看出霍禧妮的难处,善解人意地说道。 “谢谢。”霍禧妮说着也放下了碗筷,她碗里也剩了不少饭,“我,我吃饱了,谢谢款待。”说着望向井姿的房间的方向,“我进去了。” 第两百九十九章 井家(下) 霍禧妮轻轻敲了井姿房间的门,门内传来井姿的声音:“直接进来。” 她按下门把手,小心地把门推开,井姿正歪着身子慵懒地倚在椅子上,她面前的电脑已经开机,停留在霍禧妮不认识的网页。 霍禧妮进来并关上门后,井姿的手从鼠标上移开,转身看向霍禧妮问道:“你打算怎么教?” 霍禧妮看起来有点懵:“嗯……你哪门比较差?” “我不偏科。” 井姿这么应着,盯紧霍禧妮,像是在观察霍禧妮的反应,见霍禧妮有点发愣,她不由露出一个似嘲讽的笑:“我看你是什么都没准备,像只莽撞的小羊羔瞎往前冲……那你就先写作业,想清楚了再说,我先干点别的。” 而后她指了指电脑桌旁的那张书桌:“坐那儿吧。” 于是霍禧妮就坐到井姿附近的那张书桌前,书桌上很随意地散放着井姿的课本,霍禧妮将它们叠一起稍微整了下推到一旁,而后从自己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课本和作业。 霍禧妮从笔袋里取出笔的时候目光被与书桌连一起的书架吸引,书架上整齐地摆了很多的手办——嗯,应该是手办,上次去x市的时候,同行的人给她科普过。 霍禧妮的目光从书架上移到身旁井姿的身上,井姿正戴着耳麦专注在电脑游戏里,她抿了下嘴,低下头开始认真写作业。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有人敲门,霍禧妮望向门又望向井姿,用耳麦堵着耳朵的井姿像是没听到有人敲门似的无动于衷,霍禧妮正要起身,门已经被推开了——是井姿的姐姐,她捧着一盘的水果和糕点进来。 井妤先朝望向她的霍禧妮温柔地笑了笑,目光扫到井姿和她的电脑屏幕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又很快往脸上堆起笑意:“都歇息一下吃水果和糕点吧,你俩刚才都只吃了半碗饭,晚点会饿。” 井姿操作游戏的手有短暂的停滞,之后又当身旁的人是空气一样,盯着电脑屏幕没给回应。 井妤扯了扯嘴角,略为无奈地偏头,之后她走到霍禧妮旁边,把那盘水果和糕点放在霍禧妮坐的书桌上,对霍禧妮说道:“随意拿着吃,我先出去了,不打扰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我都在客厅里。” 霍禧妮便望着这位温婉的美人消失在门后,目光再次往井姿身上去,井姿像是注意到霍禧妮在看她,依然目不转睛于电脑屏幕,对霍禧妮说道:“来我家就不要客气,让你蹭吃的就是当做辅导费了,我可不想欠谁。” “那我没有履行我的义务,是不是就不能吃了?” 霍禧妮的话终于让井姿把目光移出电脑屏幕,望向她,可只停留了两三秒后又盯向电脑屏幕:“我不是让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想清楚了,第一步,就是你先关了电脑,和我一样完成今天的作业。” 霍禧妮说这话时不管神情和语气都很郑重其事,但不知哪儿戳到井姿的笑点了,井姿不由笑了起来。 霍禧妮抿了下嘴,从自己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快速地在纸上写了些什么,起身开始收拾桌面:“时间迟了,我得回家了,我已经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写在这张纸上,你如果要做作业的话就参考这张纸,作业里有什么不懂的明天来问我,告辞了。” 井姿发愣地盯着霍禧妮完成方才一系列动作后走出她房间,待清醒过来时从鼻子喷出一口气,脸上溢出略有所思的笑意。 井妤在得知霍禧妮要回家时,执意要送她到车站:“这附近的小巷在晚上有点黑,你又对这边不熟。” 霍禧妮抵不住井妤的热情,加上她确实对这里不熟,只好答应让她送了。 出了他们那栋楼,井妤的话就多了起来:“刚才的点心吃了吗?” 霍禧妮迟疑了下,坦白地摇了头。 井妤理解似的笑着回道:“看你很快就出来了,猜想着是没吃,我还是不够早送进去。下次来的时候不要跟我们家客气,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学习……对了,明天还来不?” 霍禧妮老实回答:“不确定。” 今天只是一时冲动才来的,而且,就算明天她想来,井姿还不一定会答应,她现在没法琢磨出井姿到底在想什么。 井妤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对,我妹妹那个性子,能不能来还要看她……” 她望向霍禧妮接着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比较叛逆,可能会给你带去些麻烦,辅导她肯定有难度……不过,我特别希望你能常来我家,闲的时候来找我玩也可以,今天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张老师太有眼光了,帮我挑出个让我觉得特有眼缘的妹妹。” 她说着拿出了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 霍禧妮犹豫了下,还是和井妤互加了联系方式。 因为加了联系方式,井妤终于知道了霍禧妮的名字,也明白了为何霍禧妮当时不回应她,她只浅浅地笑了下:“其实这个名字很好听。” 之后井妤继续絮叨着:“今天下午收到尤姐发给我的信息,说井姿今晚会回来吃饭,还带同学回来,我当时挺困惑的,就去问张老师,你们张老师还不知道这事,所以我没问出结果来,可就是预感着她今晚带回来的同学会是辅导她的那位同学…… 井姿以前也带同学回来过几次,但都被我爸妈嫌弃了,我爸妈思想比较保守,见到那些一身痞气的人都没法接受,所以不会给她们好脸色,井姿因为这事跟我爸妈吵过几次,越吵越凶,因此之后井姿就没带她的那些朋友回来,并且不回来吃饭了……今天我就预感不一样,所以下了班立即赶回来了。 哦,你看出了吧,井姿和我爸妈关系不大好……所以家里氛围时常不是很好,让你见笑了……我想,井姿再长大点,可能家里目前的状况就会缓和吧……” 井妤像进入了沉思,不再多说什么,回过神来对霍禧妮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没忍住说了很多废话。” 霍禧妮也觉得井妤那些话对她来说是废话,可坐上公交车后总是不禁会去回想井妤说的话,回想今晚在井姿家见到的一切,不知不觉中,她便又进入了自己住的那栋楼。 坐上电梯,某个身影浮上脑海,她便不再思考井家的事,情不自禁又开始想晏新鸣了:不知他回来没有?为什么两天没见,像是很久没见了一样? 第三百章 还不至于悲观 霍禧妮到达家门口的已经过晚上八点半了,她来f市后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这么晚到家。 开了门,发现有灯光,霍禧妮心里竟有些激动——她爷爷奶奶每天晚上八点就去睡了,所以这个点厅里灯还亮着的,很可能是晏家人。 她抑制着心头的激动,脚步却不自主快了起来,可到了大厅,只看到霍爷爷霍奶奶正昏昏欲睡地坐在沙发上。 霍爷爷先发现霍禧妮回来,惊醒过来似的忙拍了拍靠在他身上像是已经睡过去的老伴:“禧妮回来了!” 霍奶奶立即坐直了身子寻找霍禧妮的身影,双眼还无法睁开到正常大小:“禧妮,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霍禧妮心头百感交集,她小心问道:“阿姨叔叔回来了吗?” “没呢,说还要看一晚。”两位老人应着从沙发上艰难地站起来,微微舒展了下身子,对霍禧妮说:“我们先去睡了。” “嗯,晚安。”霍禧妮望着爷爷奶奶相互搀扶着朝他们的房间去,她明白,要是她今晚一整晚都不回来,两位老人家很可能就要睡在大厅的沙发上了。 霍禧妮从记事起就是和她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虽然爷爷奶奶曾告诉过她,她是在国外出生的,她父母因为工作忙实在没时间照顾她,在霍妈休完产假后把她送回国内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但她对国外的生活几乎没有印象,因此对生活在父母身边时的画面回忆不起来。 这十几年来,霍禧妮的父母回国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并且多是霍妈一个人回来,然后给小霍禧妮留了点心理阴影后离开,所以霍禧妮对她父母并没有很深的感情,至少肯定没有她对从小陪在身边的爷爷奶奶的感情来得深。 小学五年级暑假的某天,霍禧妮和几个小伙伴去家附近的山林里玩,大家玩捉迷藏的游戏,身子灵巧敏捷的霍禧妮,找了棵离几个伙伴活动的地方都很远的很难找到树躲起来,她在那儿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伙伴找来,无聊地跟树上的那窝雏鸟玩得不亦乐乎,待她从逗鸟的乐趣里出来,伙伴们还是没找来,她便下了树往回走。 走了两圈又绕回到原地,她才惊觉一件恐怖的事——她迷路了! 那时她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因此根本无法与其他人联系上,她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着找回去的路。 她最后被邻居的一位叔叔找到,并且得知她爷爷奶奶在四处找她的过程中奶奶不小心摔伤了。 霍奶奶在床上卧了一段日子,霍禧妮很愧疚,爷爷奶奶却安慰她:“只要你没事,爷爷奶奶就算豁出命都乐意。” 霍禧妮望向爷爷奶奶房间关上的门,白天的纷扰闪过脑际,眼泪就止不住涌出,她迅速用手臂拭掉眼泪,朝自己的房间走。 虽然爷爷奶奶很关心霍禧妮,但霍禧妮越是长大越是把心事藏在心里,怕爷爷奶奶知道后又要为她操心。 她觉得,从小到大,自己给爷爷奶奶惹了太多的麻烦了,最大的一次麻烦,连房子都烧没了…… 那夜,爷爷奶奶对着在熊熊烈火中噼啪作响着的老宅子,叹息着住了几十年的家就这样没了,霍禧妮心里愧疚得想冲进火海里用自己来陪葬老宅子。 她喉咙哽着硬憋在心头的悲伤对爷爷奶奶说道:“对不起爷爷奶奶,都怪我,对不起……” 霍爷爷霍奶奶一左一右地把她拥在怀里:“没什么可自责的,只要活着,就好,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那样的话,爷爷奶奶才不会原谅你……” 霍禧妮从回忆里抽出身的时候沉沉地叹了口气。 是啊,自己还没有那么不幸,至少还有爷爷奶奶的关怀,以及……晏家叔叔阿姨也对自己那么好…… 想到晏爸晏妈,霍禧妮眼前又浮现了晏新鸣那贱笑着的面容:为什么感到好久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吧?那么贱的人,肯定命硬,嗯,一定会没事的…… 就算有事,也要等我离开之后,一定要等我离开之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咕——”霍禧妮的肚子脆脆地响起来,把她所有的思绪都驱散了:啊,忘了,只吃半碗饭,好饿啊,先填饱肚子再学习…… 想着她往房间外走,去觅食了。 第二天早上霍禧妮是硬着头皮去学校的——昨天的事已变成她心头的乌云,每次回想,都感到窒息,很想逃避。 进了学校,让她稍有吁气的事,众人对她的态度竟然有所收敛,她疑惑着,稍微拉长耳朵,终于寻得原因—— “最好不要惹她,昨天傍晚放学时我亲眼看到她和井姿那群人走一起,你瞧她今天安然无恙的……” “难道就不是被井姿那些人教训了?井姿那些人动手不是一般都不打在明显部位?” “现在没法判断到底是哪个,最好还是收敛点,万一是跟井姿她们一伙的,就麻烦了……” 霍禧妮忍不住想笑:呵,这群人是在演搞笑剧吗? 霍禧妮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祖宗豪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你们在胡扯些什么?哦——昨天我不在,你们不会当面欺负小妮吧?” 霍禧妮在教室门口站定了。 “祖宗豪,你怎么一来就关心人家,啧啧,真的鬼迷心窍了,劝你清醒点。” “我还劝你们清醒点呢,你们有谁在现场了?没在现场就不要睁眼说瞎话!我这在现场的人告诉你们,你们听到的都是假的,而且……那个舞会是我约小妮当舞伴的!” 霍禧妮汗颜,不过知道祖宗豪在帮自己说话,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她缓了口气进了教室,教室里顿时没了声响,都往她这边看来。 祖宗豪因为方才撒了点慌,脸瞬间红了,为了掩盖心虚,他立即朝霍禧妮大声说道:“小妮,今天有我在,谁欺负你,我跟他拼了!我会替你表哥保护好你的!” 霍禧妮没有搭理祖宗豪,低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文具,但心里一阵暖流逼得她想哭,特别是听到“表哥”那两字的时候,满脑都是晏新鸣的音容笑貌,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有多思念这个人…… 第三百零一章 矛盾 祖宗豪出来帮霍禧妮说话后,霍禧妮的境遇似乎有所好转,有些人开始反思并责怪造谣的人太险恶了,有些人还去给霍禧妮道歉。 也有不少人依然表现出不相信祖宗豪的话,尤其是苗蔓,虽然听到有人在骂造谣的人,她心里发虚,但仍大声说道:“宗豪少爷,不要因为爱就盲目啊,那可是八班同学的舞会,当时去的八班同学可不少吧,舞会上发生的事最初也是八班那边传出来的,他们那些亲眼所见的人会乱说吗?” “那我倒想知道到底是八班哪个同学说的?”祖宗豪感受到了苗蔓话里对霍禧妮的恶意,没忍住说出口:“苗蔓,为什么我觉得你要非得把小妮推下水呢?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始作俑者了,如果是因为我,冲我来好了,不要找小妮麻烦。” 苗蔓急忙辩道:“宗豪少爷,你可不要瞎说冤枉我!更不要瞎想,我苗蔓善良着呢……才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那些谣言制造者就是像我刚才那样瞎想瞎说,大家可不要忘了厉老师的事啊……嗯,苗蔓,我暂且相信你,自己喜欢的人曾是受害者,你深有体会,不会做这种事,对吧?”祖宗豪说后面的话的时候竟然说服自己相信苗蔓不会做这种事,毕竟当时她为厉临俞哭得竭嘶底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苗蔓也被这话戳中要害了,撇撇嘴不再吭声,目光瞥到知情人士米馨的时候,更是心虚得赶紧避开。 教师办公室。 张湘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发呆,盛了开水经过她身旁的巴老师好奇地停住,偏着身子盯着张湘看:“张老师,您是不是有啥情况了?” 张湘回过神来,无奈地望向巴老师:“巴老师,让您失望了,我在思考学生的事。” “学生的事?哪位学生又让您头疼了?”巴老师说着像是想起什么,“话说,你班上的晏新鸣这次生病是不是有点严重,好几天没来了吧?” “三天了,高烧不退。”张湘回着话把视线锁定到巴老师身上,“巴老师,您给我点参考意见呗。” “什么参考意见?” “禧妮昨晚去辅导井姿了。” “啊?那小丫头居然答应?”巴老师惊讶得几乎叫起来,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的目光都被吸引来,她赶紧降低了分贝,“那怎样了?井姿为难她了?” “她没告诉我这事,我是从井姿的姐姐那儿知道的,井姿的姐姐告诉我,井姿昨晚没配合着学习而是在玩游戏,直接把禧妮晾在一旁。” “您的意思说,井姿只是没理那小丫头,没对她怎样?” “没有。我在思考我要不要去找她说一下,还是再观察观察?” “还是不要去的好,井姿那丫头逆反心重,你越劝她没准越不想干,也不要告诉她们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先顺其自然,你只要悄悄观察就好,等下次月考成绩出来再根据成绩的情况来采取合适的举措。” 舞会那事好不容易有所平息,霍禧妮刚吁口气觉得总算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但到了下午,事情又发酵了。 源于姜瀚鉴。 姜瀚鉴这天下午拄着拐杖来上学了。 他很快就听说了霍禧妮的事,想都没想就高声说:“是我请一班的禧妮同学当舞伴的,谁嘴这么贱编那种话?” “是你请霍禧妮当舞伴的?”同学一脸怀疑。 姜瀚鉴被同学那不相信自己的神情弄得发懵:“对啊,不信?” “那一班的祖宗豪怎么和你的说辞不一样?你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是霍禧妮的舞伴。” “祖宗豪胡扯,你可以去问天颢,他知道。” 虽然之后那些人向卫天颢确认了,可姜瀚鉴的话只传出去一半,就是他请霍禧妮当舞伴这话传出去了,而向卫天颢确认这事的真实性的事没传出。 姜瀚鉴那被传出去的话被拿去和祖宗豪那话放到一起,人们讨论着这两矛盾的说辞,不知谁扯道:“一定是霍禧妮要他们替自己解围,结果没想到他们说了一样的话,这次霍禧妮的糗出大了。” 之后众人讨论的声音又被引到霍禧妮身上,认为祖宗豪和姜瀚鉴被霍禧妮蛊惑而包庇她。 有人把姜瀚鉴的话拿去问祖宗豪,祖宗豪不承认自己说了谎,硬说姜瀚鉴撒谎,这话又很快传到姜瀚鉴耳里,姜瀚鉴憋不住了,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四楼冲到三楼的高二(1)班教室找祖宗豪当面对峙。 “祖宗豪,你给我说实话!”姜瀚鉴一进高二(1)班教室就气鼓鼓地指着祖宗豪说道。 高二(1)班的同学都愣住,盯着这个一条腿上正缠着绷带借着拐杖走路的男生。 祖宗豪没想到姜瀚鉴会如此较真地找到面前来,加上姜瀚鉴那股看着要活吞他的气势,祖宗豪被怔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但他晃过神来立即挺起胸脯理直气壮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姜瀚鉴往前走了几步:“明明是我邀请禧妮去参加舞会的,怎么就变成你了?你只是求着天颢发请帖给你让你去蹭热闹的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祖宗豪被刺到怒点:“我认识耗子比你早多了,什么叫不相干的人?我是他好哥们,当然可以去!” “感情这种事又不是一成不变,说来大家都是彼此人生的过路人罢了,他和你关系好已经是过去式的,现在、当下,他和我关系比较好。” “感情也可以是永恒的,难不成说你对小妮的感情以后也会变?那你还是趁早放弃不要追小妮了。还说大家都是彼此的过路人,我将耗子当好哥们,现在还是,你只把他当过路人?” 祖宗豪的话让姜瀚鉴哑住,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我现在是来质问你,你为什么要撒谎,不是来跟你扯谁的感情好。” “是你先扯到感情上的,还有,你才撒谎呢!” “没想到你这么不老实!”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吵到面红耳赤,最后实在争论不下,姜瀚鉴脑中才闪过灵光:“对啊,为什么不找禧妮呢?” 于是他对祖宗豪说:“那咱们找禧妮来说,到底是谁请了她。” 祖宗豪心里发虚,随着姜瀚鉴往霍禧妮的位置望去,才发现霍禧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教室。 此时,三楼的女生洗手间门口正站着杜晴,有人过来,她就挥手对那女生说:“急的话楼上或楼下,不急的话,门口等着。” 那女生知道杜晴的身份,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去。 而洗手间里,霍禧妮正靠着墙壁,迷茫地抬眼望着面前高大得可以把她整个人罩住的井姿…… 第三百零二章 影子 于滴站在高二(2)班教室门口,双眼不时瞟向女生厕所那边,她身旁的一个女生说的话传入她耳朵:“老大这两天有点奇怪,昨天没跟咱们一起去玩,今天去个洗手间都不让我们跟,还只让杜晴一人跟着,瞧杜晴那神气样……哼!” 于滴在露出一个轻鄙的笑之后对身旁的几个人说道:“那咱们过去和她一起等老大出来。” “可是,老大不是不让去……”说这话的女生在看到于滴犀利的目光之后赶忙收紧了嘴不再多语。 于滴带着几个人朝女厕靠近,杜晴见于滴一行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加上她心里本就藏着些没让于滴知道的事,警惕起来的同时心里也发起虚:“你们干嘛呢?老大的话不当回事了,反了你们?” 于滴无视杜晴,要绕过她往里走,却瞧见井姿从里头出来。 于滴对上井姿时脸上绽了一半的笑被井姿那看着像是在责备她的眼神挡了回去,但在发现井姿身后跟着霍禧妮之后,惊疑在虚起的双眼里凝聚,随即化为不满,但于滴没有当面发泄出来,而是用笑意掩盖住心中的不快:“老大,你这是要让这位小老师加入咱们?” “不是,我找她商量补习的事。”井姿说着转身对霍禧妮说,“你可以走了。” 于滴观察着井姿这一连贯下来的细枝末节,心里更不舒服了:是我的错觉?为啥总觉得井姿对这个小矮子很温柔? 霍禧妮回到教室的时候,姜瀚鉴已经离开他们班,班里终于恢复平静,不过还是有人过来找她:“霍禧妮,祖宗豪和姜瀚鉴到底谁邀请的你啊?” 霍禧妮依然没回答。 虽然祖宗豪和姜瀚鉴到底谁说了实话,很多人都不能做出判断,但他俩这一闹,改变了风向:不管他俩到底谁邀请了霍禧妮,都说明霍禧妮是受到邀请才去的,不像之前传闻的那样是靠着与晏新鸣的关系去的。 但,姜瀚鉴和祖宗豪的关系因此闹僵,之后两人见面都是一副仇人相见的模样。 同时,阮小悦和彭霖霖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不大乐观了。 阮小悦和彭霖霖在那次交流后,彭霖霖对阮小悦感到很失望,失望于自己把阮小悦当朋友,阮小悦却不能理解和信任她,因此赌气不搭理阮小悦。 阮小悦看出彭霖霖在生自己的气,想向彭霖霖道歉,维持她们的友谊,可本就是个缺乏勇气的人,又发觉自己心里还很不坚定——她依然没法排除掉对彭霖霖的怀疑,并且不喜欢彭霖霖为了她的男神而疏远霍禧妮,还带着她一起疏远…… 于是阮小悦就一直没朝彭霖霖靠近,同时心里又纠结得难受。 和彭霖霖冷战进行中时,阮小悦更不敢找霍禧妮说话,怕彭霖霖误会她有意接近霍禧妮来气她而加深她俩之间的矛盾,因此,原本常一起出没的三个女孩,如今都成了形单影只。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了后彭霖霖就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完全没有等阮小悦的意思,从昨天放学起就是如此,阮小悦已经有点习惯了,虽然心里还是感到辛酸。 她的目光落到了收拾动作稍慢的霍禧妮的身上,想着彭霖霖已经走了,和霍禧妮一起放学应该不会被彭霖霖看到而尴尬,就想邀请霍禧妮一起走,但没等她张口,她就听到杜晴不耐烦的声音:“霍禧妮,你快点好不,别让老大等你!” 阮小悦退缩了,而后眼睁睁看着霍禧妮跟着井姿离开,满是困惑:他们说的是真的?禧妮什么时候和那群人走近了? “小悦,一起走吧?”一个声音突然过来,把正发愣的阮小悦吓得抖了一下,定睛看到童珮佳正一脸微笑着望着她。 阮小悦迟疑了,考虑要不要拒绝童珮佳,如果拒绝的话找什么理由比较妥当。 童珮佳没给她考虑的时间,走到了她面前:“我看到你这两天和彭霖霖各走各的,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阮小悦捏着自己的手指不知该怎么回答童珮佳,童珮佳见她看起来有难处,便不再追问:“走吧,路上聊。” 阮小悦只好拿起书包和童珮佳一起走。 “米馨……”在被祖宗豪怼了一番后,苗蔓一直在意着米馨对自己的看法,是不是从此就认为自己是阴险小人而不想与她交朋友了,在班上时她就一直想找机会跟米馨解释,可觉得不妥,好几次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 米馨像是注意到苗蔓今日对她欲言又止的状态并且猜出了原因,微微笑着说道:“我能理解,你是因为气不过,人冲动的时候就会做些傻事。” 她觉得这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已经并不在意苗蔓做了什么,也不在意霍禧妮怎样了,心里有个难以理清的思绪在纠缠着她,让她渐渐地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米馨,快看!”苗蔓突然拍了下米馨的手臂,米馨寻着苗蔓示意的方向望去,看到霍禧妮正和井姿那群人走在一起,她微皱了眉头:“怎么回事?” 到了校门口,井姿再次向她的跟班们告别,于滴撇着嘴差点把不满摆出来给井姿看,极力克制着情绪:“老大,你是打算以后都回家学习,不陪我们一起耍啦?” “看情况。”井姿回完这话就和霍禧妮离开了这些人面前。 像昨日那样,霍禧妮随井姿挤上了一辆公交车。 不一样的是,昨日在公交车上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今日上了车,井姿拉着霍禧妮走到车中间的窗边,让霍禧妮扶着车窗边的横杆站着,她则站在霍禧妮身后,形成一堵墙,把霍禧妮和周围的其他人隔开。 霍禧妮选择对着窗外发呆,偶尔回过头望向井姿的时候,熟悉的感觉把她拉回到两三个小时前—— 霍禧妮被姜瀚鉴和祖宗豪的争吵弄得再也静不下心翻看手中的书,便悄然离开教室往厕所方向去:上个洗手间,清净一下耳朵。 她从洗手间小单间出来的时候,发现洗手间里变得异常安静,待看到人影的时候,心里一个激灵——她瞧见井姿正站在一处望着她。 井姿一声不吭地立在那儿盯着她看,霍禧妮被她盯得越发别扭,在看到井姿迈开步子朝她走来的时候,她不由警惕起来,心底竟然冒上了叫“恐惧”的东西——她实在琢磨不出井姿在想什么,何况同学们口中的井姿比那些老虎狮子还可怕…… 霍禧妮不自觉地往后退,退到墙边的时候,井姿也在她面前站定,俯视着她对她说道:“今晚去我家……昨天的作业有很多不懂……需要你……” 从井姿说话的语气里霍禧妮感受到了井姿说这些话不仅越来越没有平日的锐气,还越来越柔和,她正要看清她的脸的时候,井姿已经转了身。 霍禧妮回忆着便想再次看清井姿的脸,刚抬眼,目光跟井姿居高临下望向她的目光相撞,她没有回避,井姿却扭头避开了。 霍禧妮迷惑地把脸转回到眼前的车窗,车窗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以及自己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 不知是不是因为井姿和晏新鸣差不多高的缘故,望着车窗玻璃映着的隐约不清的那个人影,霍禧妮又想起了晏新鸣,情不自禁轻轻叹了口气:今晚回去能见到他吗? 第三百零三章 小老师 霍禧妮再次出现在井家饭桌上,井家的氛围依然像昨日那样凝重,她暗自思量着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尤,井妤还没回来?”井妈问井家保姆。 井家保姆回道:“对,她说今晚要加会儿班,没那么早到家。” 保姆的回答让井妈脸上现出了失望:“又加班啊,工作那么勤快干嘛?” “没办法,咱们家现在主要经济来源是她。”井爸说道。 井妈瞟了眼井姿,对着其他地方说道:“要是都能像姐姐那么乖就好咯……” 井姿夹菜的手停了下,把那筷菜夹进碗里随着米饭吃了两口就把碗放了下去:“我吃饱了。” 她起了身,视线在扫过霍禧妮后对霍禧妮说道:“你吃完再进来,不要剩。” 井妈像是没忍住表示不满:“自己剩了这么多,还叫人家不要剩?” 井姿没搭理她妈妈,径直朝自己房间去。 井姿离开饭桌,又听说井妤要加班,霍禧妮感到这饭吃得更不自在了。 “越来越不礼貌了。”井妈嘟哝道,没有顾忌霍禧妮这个外人在,“亏我以前生她时差点搭上命……” “好啦好啦,怪咱们之前太忙,都没时间管她。”井爸像是在意着霍禧妮这个外人的存在,朝霍禧妮苦笑了下:“抱歉了,以前我和井姿的妈妈太忙了,今年井姿的妈妈刚退休在家想着要管她的时候,已经迟了……还要麻烦你学业上帮下忙。” “嗯。”霍禧妮点了点头,在长辈面前,尤其是不熟的长辈面前,她习惯用乖顺来伪装自己。 “禧妮你跟井姿同岁吧?”井爸问道,霍禧妮惊讶于他知道自己的名字,思考着是不是井妤告诉他的。 霍禧妮应道:“我十五。” 井姿父母恍然,井妈说道;“那差了井姿一岁啊……你俩站一起不像是同一届的同学,你早上学?” “跳过级。” 霍禧妮的回答让井姿父母吃惊之后,从此看霍禧妮的眼神变了,变得欣赏和温柔了:“难怪老师让你来教井姿。” 霍禧妮没告诉他们,跳级是她小学时的事了。 霍禧妮在小学三年级时每门成绩都拿满分,老师就建议她跳级,刚跳到高一级时学习变得吃力了些,不过她多花点时间钻研一下很快又让老师惊叹,这次她没有再接受老师的建议再跳一级,因为,她发现跳一次级,她就会失去不少东西,比如玩伴、时间和欢乐。 不久之后,霍禧妮出现在井姿的房间里,井姿把她昨晚做的部分作业丢到霍禧妮坐的那张书桌上,之后做起自己的事。 霍禧妮把井姿的作业大致浏览了一番,发现这些作业大多都是空白和应付式的作答,她怀疑井姿是不是在耍她:“你真的都不懂?”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井姿盯着电脑回道。 “那咱们一道道说过去。”霍禧妮说完这话进入无语状态——她看到井姿盯着电脑没理她。 她抿紧了嘴,待松开上下唇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井姿电脑旁,伸出手指,关掉了电脑显示屏。 井姿愣住,看向霍禧妮的双眼越瞪越大,像是被激怒了,但当她发现霍禧妮毫无畏惧甚至双眸里还透着怒意地直直盯着她看,她心里的怒气顿时全消了,避开霍禧妮的目光回道:“那你讲吧。” “你把笔和本子准备好了。”霍禧妮俨然小老师的架势。 井姿无奈,起身朝书桌走去,拉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把笔,而后在其他几个抽屉找本子,霍禧妮站一旁看着井姿翻动着那些封面都很精美的本子,似乎没有一本她舍得拿出来用的。 霍禧妮还发现其中有几本是素描本,她好奇地蹲下拿起其中一本素描本,翻开后,里面一页页画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人有物,有随意的几笔画,有线条繁琐细腻的画,她想起了那天无意捡到井姿的那张涂鸦的纸,不禁问井姿:“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井姿仍在翻找着适合做笔记的本子。 “画得好棒……” 霍禧妮这声感叹让井姿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霍禧妮,她发现,霍禧妮翻阅着那些画的时候眼里仿佛在发光,井姿稍稍愣住,而后嘴角溢出一抹笑,垂下眼皮继续找本子。 井姿最后忍痛割爱地随便拿出一本本子,霍禧妮看出她的不舍,不由笑了:“舍不得的话,用作业纸吧。” 井姿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不早说。” 她便去自己的书包里翻找作业纸。 霍禧妮忽然觉得,方才的井姿和其他同学无异,心里对井姿隐隐的畏惧感越来越淡。 文科类的作业解决得比较快——霍禧妮给井姿翻阅课本找到与题目有关的知识点,让她做标记,告诉井姿,有空时把这些知识点背下来,便完事了。 之后就开始辅导理科类的作业,除了数学,其他三门理科科目,他们文科班高二下学期还要进行会考。 辅导起理科的题目,霍禧妮就有些吃力,她本身对理科类的知识吃得不是很透,而井姿面对理科题目时像脑子完全空白的木头人,听霍禧妮讲解时也像是在听外星人讲话一样。 霍禧妮最后干脆挑比较简单的题目讲,由讲解的题延伸到课本里的具体知识点,像晏新鸣平时帮她讲题那样。 井姿还挺配合的,即使听不懂也会继续听霍禧妮慢慢讲。 霍禧妮发现井姿看起来听得挺专注,给她讲题的积极性也越发高了,但讲着讲着,她在某个瞬间就出神了——她又想起了晏新鸣,想起晏新鸣很有耐性地辅导她的样子。 平日里别人说晏新鸣长得帅,霍禧妮没有多大认同感,但每次在晏新鸣给她讲题的时候她都会在某一刻骤然心跳加速——晏新鸣认真讲解时的样子,让她很深刻地感受到了他的帅气…… “你怎么了?”井姿发现霍禧妮突然停下,疑惑道。 霍禧妮忙驱散心里的某些思绪,继续集中于眼前,接着给井姿讲题。 传来敲门声,霍禧妮和井姿望向门,她们都猜到是哪位。 井妤又捧着水果和点心进来了,笑眯眯地说道:“啊,抱歉,我今晚加班,回来迟了!” 看到井姿正和霍禧妮挨着坐在书桌边,桌上和她们手里有纸笔和书本,井妤更欣喜了,把水果和点心放下就往外走:“你们继续,我不打扰啦。” 然而,井妤进来,让霍禧妮注意到了时间,发现已经近晚上九点了,她慌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迟了,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吧。”井姿也站了起来。 霍禧妮想到那条小巷,想到她对这里还不是很熟,便点了头。 从井姿家到车站的那段路,两人之间恢复到之前沉默不语的状态,临近车站时,井姿竟然开口了:“今天的作业我也会做的,你明晚还来吧?” 霍禧妮心里是拒绝的,但想到既然答应了帮人家提升成绩,那就负责着吧,点了头:“还来,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霍禧妮想说不想在井家吃饭了,但细想又觉得不大妥,便把这话收了回去。 第三百零四章 朋友 彭霖霖一早在座位上翻着书的时候看到阮小悦和童珮佳有说有笑地进教室来,疑惑的同时略为不快:她俩怎么走一起了? 更令她不快的是,阮小悦走到自己的位置时竟然跟霍禧妮打招呼,虽然看了彭霖霖一眼,却什么话都没对她说。 昨天傍晚放学后,童珮佳邀请阮小悦一起走,阮小悦不懂得怎么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两人走出教室后,童珮佳对阮小悦说:“很高兴你能答应陪我一起走。” 阮小悦听了这话望向童珮佳,见童珮佳正笑得苦涩:“在x市时玩得很开心,我还以为回来后可以继续玩在一起,但看到咱俩回来后又变得陌生了……有点难过……我可以知道原因不?可能这么问,挺冒昧的……” 望着童珮佳有点不知所措的笑,阮小悦心里突然感到愧疚:应该是我不对啊,我不该对自己还不能接受的东西怀着偏见才对…… 阮小悦低下了头,回道:“对不起,珮佳……我不配当你的朋友,我太差劲了。” 童珮佳懵住,琢磨不出阮小悦话里的意思——是拒绝她呢?还是为之前冷落她道歉? 童珮佳最后选择不去管阮小悦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声应道:“不不不,你配你配!” 阮小悦看起来很认真:“我不配,真的不配!” “你配,真的配!” “不配!” “配!” “不配……” 两人争了一会儿没忍住噗嗤笑开了,她们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因这一笑都烟消云散。 “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童珮佳仍纠结于这个问题。 阮小悦摇了摇头:“没有,是我的问题,我现在想通了,之前真的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了呢?”童珮佳心里仍怀疑着是不是彭霖霖对阮小悦说了什么才导致阮小悦疏远她,但她没敢直接问出口,只能婉转地借其他问题来旁敲侧击:“你是不是和彭霖霖吵架了?” 阮小悦进入了思考,深深吐了口气,对童珮佳说道:“最近霖霖生禧妮的气,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调解她俩的关系,一急,说了些不恰当的话,霖霖对我失望了吧,就也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童珮佳疑惑:“霖霖为什么生禧妮的气?她俩不像是会有冲突?” 阮小悦迟疑了,不知该不该告诉童珮佳,彭霖霖是在吃霍禧妮的醋,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告诉童珮佳,她相信平时在班里少言的童珮佳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同时希望童珮佳能给点参考意见: “霖霖喜欢一位学长,那位学长好像对禧妮比较感兴趣,所以,霖霖不大高兴了……我觉得,禧妮是无辜的,她又不喜欢那个学长,为什么要怪罪到她身上去……珮佳,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霖霖明白这点,从而让她和禧妮和好?” 童珮佳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却不是在思考阮小悦提出的问题,而是在思考彭霖霖的为人:彭霖霖是不是特别有占有欲啊?如果是的话,那我怀疑她为了独占阮小悦的友情,故意在阮小悦那里说了我什么坏话,那么,我就是十有八九怀疑对了? 阮小悦见着校门越来越近,意味着她和童珮佳分开的时刻要到了,难耐心中的急切:“怎么样,有什么法子吗?” 童珮佳回道:“咱们明早校门口见吧,到时我再告诉你。” 童珮佳回家后想起这事依然在意于彭霖霖是否对阮小悦说了她坏话,越想越觉得答案是“是”,就想回击彭霖霖。 今早童珮佳和阮小悦约定好出门的时间,很快就在校门口相见了。 童珮佳回复阮小悦:“因为我不大了解霖霖,所以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就是觉得,你和禧妮的关系要维护好,没准霖霖心中是很在意你的,看到你这么在意禧妮,她最后就会妥协了,然后就会主动提出跟你们和好。” 阮小悦不大自信:“她真的在意我?” “我旁观者清,在意的。”童珮佳回得胸有成竹,其实她是真的不知道彭霖霖到底会不会妥协,而彭霖霖妥不妥协,跟她无关,她并不在意。 但她不久就在意起来了:要是彭霖霖妥协了呢?那小悦是不是又要冷落我?那还不如不让她妥协?往好的方向思考,彭霖霖没有想的那么差劲呢?到时我就是多了一个朋友? 童珮佳琢磨的结果是,要趁此拉近阮小悦的关系,并且还要拉拢霍禧妮:到时不仅能多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还可以通过霍禧妮进一步了解晏新鸣,了解她饭的那对cp的更多情况。 阮小悦想起童珮佳对她说过的话,又转身望向霍禧妮,才发现霍禧妮似乎很困,不时打着哈欠,她因此找到了话题:“禧妮,你昨晚没睡好?” 霍禧妮点着头的同时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昨晚她辅导完井姿到家已经快十点,洗漱完才开始做当天的作业,偏又遇到理科题里有几题解不出,要是晏新鸣在的话,她就会去问他,他帮她解决的速度总是很迅速,可是——她到家后从爷爷奶奶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晏家人还在医院。 他到底怎样了?霍禧妮无力地把下巴抵到书桌上,她之前发信息给晏妈问过情况,晏妈让她不要管那边的事,好好上课,照顾好自己。霍禧妮之后就没好意思接着问了。 霍禧妮对着那几道题抓着头发继续思考了一会儿,依然没啥头绪,便把题目放一边,接着预习次日的课程。 待她把自己安排的日常任务全部完成时已经凌晨一点了,今早还早早爬起来煮早饭,因此睡眠严重不足。 霍禧妮刚打完一个哈欠,瞧见阮小悦匆忙转了回去,不久她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若是往日,她就当它不存在,这次心里居然很想往后转,去看一眼那个人,看一眼今日最新鲜的她。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转了身望向井姿。 井姿发现霍禧妮朝自己看,眼里短暂停留了惊讶,随后霍禧妮看到她眼里似乎有温柔地笑意,像是在朝她致意。 霍禧妮瞬时感到困意都消散,不,或者正因为困而没法控制大脑,她本能反应似的朝井姿咧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井姿像是再次被惊到,愣了下后,嘴角勾起的笑清晰可见。 杜晴把这一幕看得额头挂汗:越来越奇怪了…… 附近的人同样目睹这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悄悄讨论起来: “霍禧妮和井姿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她俩又一起放学了。” 因为大家都没敢公开讨论井姿的事,所以井姿和霍禧妮之间的事,只是在小范围内很小心翼翼地谈论,不关心这事的人一般都没往心里去。 而苗蔓十分关心这事,从昨天傍晚放学目睹霍禧妮和井姿一起走,她就难安:她俩怎么走这么近了?要是霍禧妮知道是我煽动的那些不利于她的言论的话,是不是要找井姿来收拾我啊…… 苗蔓至今还没法走出,作井姿前桌的那段日子,井姿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 第三百零五章 疑惑 高二进行文理分班,每个刚升到高二的学生都被重新安排了班级。 高一坐了一年的第一桌的苗蔓特意选了偏后的座位——她对第一桌已经厌倦了,而且,虽然自己个子不高,但总坐第一桌,就会给人强化她确实矮的错觉。 苗蔓正挑中阮小悦那个位置的时候,阮小悦先她一步在那个位置坐了下去,而其他位置几乎都坐上人了,她不想坐最后一桌,只好选中阮小悦后面那个位置。 她在那个座位坐下后不久,一阵强大的气场覆盖而来,附近本来正在聊天的同学都哑然,有不少原先往后看的人都转正头和身子,还有人小声讨论:“她也在这个班啊?”“那咱们班可能要不安宁咯。” 苗蔓扭头看到井姿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下,和传说中一样的很不好惹的样子,但隔壁组与井姿同排的女生看起来比井姿还嚣张,怒瞪着周围的人吼道:“看什么看?不要眼珠是不是?” 井姿的名声在高一时就震慑全校,几乎无人不晓,大多数同学见了她都要退避三舍,苗蔓当时倒没怎么害怕,把头转回去后心里反而打起算盘:这么正好就成了她的前桌,我得抓住这个机会跟她打好关系,以后要是看谁不顺眼了,正好可以利用利用。 于是苗蔓很主动地向井姿打招呼:“hi,井姿,我是苗蔓,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前桌。” 井姿冷冷地瞥了苗蔓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杜晴则像是井姿的发言人:“嗨你妈个头,老大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打招呼的?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苗蔓被杜晴气到,但因为知道杜晴和井姿是一伙的,都不能惹,就憋住了,使劲往脸上堆笑:“不要这样嘛,我只是想跟你们交个朋友,相信咱们以后会相处愉快的。” 杜晴仍然很不友好:“呸,老娘看见你心情就不愉快。” 不过苗蔓并没有把杜晴放眼里,想着杜晴只是井姿的一条狗,只要和井姿成了朋友,这条狗迟早都要对着她摇尾巴的。 前两天苗蔓厚着脸找井姿搭话,井姿都没理她,到了第三天井姿终于理苗蔓了。 “喂。”冰冷的声音穿透而来。 苗蔓忙转身问道:“是叫我吗?” “你太吵,给我安静点,否则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井姿这话完全没带一点感情,甚至连怒意都没有,却足够让苗蔓感到惊悚,苗蔓极力维持镇定:“好,我安静点……” 苗蔓从小到大上课时都喜欢附和老师,并且声音响亮,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以前她听过有同学在背后议论她这点,她还跟那同学争吵了一番,但她从未认为这点不好,也就从未改过。 她听井姿说她吵,她只想到井姿不喜欢她去烦她,于是她就收敛了,不再主动找井姿说话。 可井姿还是嫌她吵。 上课苗蔓正附和着老师,她的椅子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她缓缓回头看到井姿正冷漠地盯着她,什么话都不说。 苗蔓疑惑着转回去继续听课,接着应和老师的话,椅子马上又被井姿的长腿踹了一下,苗蔓回头再次望向井姿,井姿的神情比方才更冰冷,依然不语,让苗蔓脊背开始发寒。 苗蔓还是没明白井姿为啥踹她椅子,继续回头应和老师,椅子又遭踹了,她便再次回头,井姿的神情比上次更可怕,她忙转了回去,不敢再看。 井姿再次踹苗蔓椅子的时候,苗蔓已经没有勇气往后看了,她很想伸手向老师打报告,但怕得罪了井姿后果不堪设想,便忍住了。 下了课,苗蔓要找井姿询问这事,可井姿一下课就和杜晴离开教室,直到上课时才回来。 之后的课仿佛是之前的课的复制,苗蔓的椅子老被井姿踹,她一出声就被踹,导致她根本没心思听课,只困惑着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井姿了,还是说只是井姿的恶趣味? 苗蔓好不容易在次日早上找到机会问井姿:“呃……井姿,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老踹我椅子,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我马上改。” 井姿没有理她,之后上课时照常踹苗蔓的椅子,苗蔓把椅子往前挪了也不顶用——不说井姿的腿长,井姿竟然还把自己的桌椅也往前挪了。 苗蔓每次转身要跟井姿理论,都感到井姿盯着她时的气场越发恐怖,随时把她灭了是很有可能的,于是就越发不敢看井姿。 苗蔓就让前桌阮小悦把桌椅往前挪,但阮小悦的前桌不允许阮小悦往前挪,阮小悦憋屈地被卡在越来越狭小的位置里。 彭霖霖看不过去,直接吐槽苗蔓欺负阮小悦,要苗蔓把桌椅往后挪,否则去班主任那里商量。 苗蔓担心这事闹大了后张湘会找井姿的麻烦,然后井姿要把气撒在她身上——总之,她感到自己太难做人了,只好做出让步,把椅子往后挪了点。 苗蔓被井姿踹椅子踹了几天后实在忍受不了,便向张湘提出自己看不清黑板要换位子,从而被张湘又调到了第一桌。 即使调了位置,苗蔓在那之后挺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敢看井姿,路上遇到井姿也慌忙躲开。 如今她嫉恨的霍禧妮居然和井姿走到一起,她满是疑惑的同时担心霍禧妮发现她所为后借井姿报复她。 第二节课结束时的课间操,童珮佳主动来找阮小悦一起去操场,并且还叫上霍禧妮,一旁的彭霖霖见着这一幕便开始别扭,看到阮小悦那么热情地跟着童珮佳一起走,她更不爽了:小悦这是真打算彻底抛弃我了?这个童珮佳怎么回事? 之后的课间,彭霖霖也注意到阮小悦和童珮佳玩在一起,心里越发郁闷,最让她不满的是,童珮佳还老主动找霍禧妮说话,像是要跟霍禧妮拉进关系,彭霖霖突然感到自己被孤立了,但她无所谓,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 同时,祖宗豪心中也困恼着某件事…… 第三百零六章 不安 祖宗豪本以为晏新鸣不在,他可以跟霍禧妮单独接触的时间就会更多。 他昨天中午放学时约霍禧妮一起走,被霍禧妮拒绝了,他便厚着脸皮跟在霍禧妮身后,霍禧妮完全把他当空气般存在。 下午放学铃响起来后,他收拾好书包准备等霍禧妮一起走,正要张口对霍禧妮说话之时听到杜晴对霍禧妮说的话,他到嘴边的话被硬塞回喉咙去了:小妮要跟她们一起走? 祖宗豪满是困惑地望着霍禧妮跟着井姿和杜晴从自己面前走出教室并与教室门口等着的于滴几个人汇合,他搔了搔头皮,正欲走上前,乌昊宁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要不要一起走?” 祖宗豪转头望向乌昊宁,又瞧了眼教室外,看到霍禧妮跟着井姿她们往楼梯所在的方向去了,他立即拍了下乌昊宁,抓起自己的书包:“污,咱们赶紧跟上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好担心小妮被她们欺负。” “不会的,昨天也是这样。” 乌昊宁淡然得让祖宗豪感到难以置信:“污,你怎么说得风轻云淡的,好像完全不关你事似的?你不是喜欢小妮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乌昊宁回道:“担心还是要看情况。昨晚也是这样,禧妮今天不是安然无恙地来上学了?” “你怎么知道她安然无恙?又不是所有的伤口都能看得到。”祖宗豪对乌昊宁有情绪了。 乌昊宁感受到了祖宗豪对他的不满,无奈地笑了笑:“那咱们就跟上去看看吧。” 两人跟上去后,乌昊宁建议不要打草惊蛇,最好隔着远距离观察一下具体情况,祖宗豪觉得乌昊宁向来比较稳重,他这个比较毛躁大条的粗人便乖乖听乌昊宁的话。 他俩最后远远地看到霍禧妮和井姿在校门口跟其他人道别,祖宗豪连忙快速往前要靠近那两女孩,但距离车站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眼巴巴看着井姿和霍禧妮上了一辆公交车离开了。 祖宗豪回家后一直在意这事,他没有霍禧妮的联系方式——之前问晏新鸣要过霍禧妮的手机号码,晏新鸣就是不给;他之前和霍禧妮互为微信好友过,从x市回来后,他发现自己被霍禧妮删除微信好友了,之后再次向她申请加好友,对方都没答应。 他想到了晏新鸣,可晏新鸣生病后他发给晏新鸣的信息都是有去无回。 喙到底怎样了?没见过他生病请这么多天假的?会不会有事啊? 祖宗豪更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被恶梦惊醒。 他梦见自己再次组织几个朋友去玩,他们去了一片森林,晏新鸣和霍禧妮一起失踪了,他们四处找寻这对表兄妹,祖宗豪回过神,眼前氤氲得再看不到其他人…… 祖宗豪醒来后一直惴惴不安,抓起手机翻起通讯录,翻到晏新鸣的名字的时候一冲动给拨打了过去,对面传来女声提示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时他反而吁了口气。 早上吃饭时,祖爸祖妈见祖宗豪精神萎靡,眼圈发黑,都吓到了,认为是前两天的车祸后遗症发作了,又要给祖宗豪请假。 直到祖宗豪解释说是晏新鸣最近生病了他担心得失眠,他父母才勉强放他去上学。 祖宗豪在教室看到霍禧妮后就想找机会和她搭话,想问她和井姿之间的事,同时想从霍禧妮那里了解晏新鸣现在的情况。 可不知为啥,今日他反倒畏缩不前,并且搞不懂自己到底在顾虑什么。 之后他看到霍禧妮和井姿对望,发现两人之间不像是敌对的关系,好像相处得还算愉快,虽然有点放心了,但他也更不能理解了:为什么小妮会跟井姿玩到一块儿?她俩原本认识吗? 祖宗豪趁着课间操散场时找机会跟霍禧妮搭上话,可能因为没睡好,他脑子不受控制,没有多在意霍禧妮身旁还走着阮小悦和童珮佳,一走到霍禧妮身旁就直接问道:“小妮,你这两天怎么和井姿她们走一起了?” 祖宗豪这问题恰好是其他人想问但没敢问出口的问题,阮小悦和童珮佳立即来了兴致,等着霍禧妮的答案:“对啊,她没对你怎样吧?” 霍禧妮忽略掉几个人殷切的目光,刚选择跳过这个问题,段蜜玲竟然冒出来了:“去给井姿做辅导。” 霍禧妮没想到平时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段蜜玲这时候会跳出来多管闲事,心里有点抵触。 其他人的目光都凝聚到段蜜玲身上:“你怎么知道?” “班主任先找的我。” “班主任先找你,你没答应,然后找小妮?”祖宗豪半分析地问道。 段蜜玲摇头:“是井姿点名要找她辅导。” “啊?”几个人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又把目光移到霍禧妮身上:“为什么?” 霍禧妮摇了摇头:“不知道。” 见霍禧妮终于回答问题了,祖宗豪忙说道:“那她没欺负你吧?千万不要受了委屈憋着,我们都会帮你的。” 童珮佳也说道:“对,不要因为受到威胁什么的就不敢说出来,可以悄悄告诉我们,我们帮你。” 阮小悦赞同地点点头。 “她没有欺负我。”霍禧妮回完这话就径直往前走。 祖宗豪追了上去:“那,喙……你表哥现在的情况怎样了?我从没见他请这么多天假还音信全无的,所以特别担心……” 霍禧妮的脚步顿了下,又继续往前,速度加快到几乎要跑起来,很快就把祖宗豪他们甩开一段距离,心没法平静,因为祖宗豪刚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她也很担心他啊…… 又到了下午放学时间,知道霍禧妮是去给井姿辅导学业的祖宗豪这次没再想跟着她们,只能乏力地摊手。 但这次霍禧妮跟着井姿那些人到校门口时没有和于滴她们分开,而是跟她们继续往一处去,进入了一家餐馆。 因为霍禧妮不大愿意再去井姿家吃饭,井姿就决定在外头和于滴她们一起吃了再回去。 从小到大在学校几乎都是乖乖女的霍禧妮第一次和一群看起来跟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女孩们一起吃饭,在不习惯的同时有些后悔了:还不如去井家吃饭…… 尤其是于滴,像是故意要刁难霍禧妮,搬来一箱啤酒,要逼霍禧妮喝,霍禧妮找理由拒绝:“等下还要学习。” 于滴似笑非笑地看向井姿:“老大,你吃完饭要回去学习吗?明天可是周末了,今晚不嗨了么?” 其他人附和:“就是,明天周六了,不要这么积极,今晚嗨起来!” 井姿没有应,继续吃着菜,顺带把自己手边小玻璃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身旁的一个女生赶忙帮她又倒了一杯。 霍禧妮看井姿如此,知道今晚的辅导要泡汤了,她也就没有再呆下去的意义,于是站起来说道:“那我先回家了。” “回我家吧。”井姿又一杯酒入肚后终于开口,这话让人听得恍惚,众人都怀疑她醉了,接着又听井姿缓缓说道:“辅导我。” 第三百零七章 空间 霍禧妮跟着井姿进入井家后,井姿的父母皱起了五官,井妈质问道:“井姿你又喝酒了?” 霍禧妮能理解井姿的父母为何会这么说,她和井姿回井家路上,总能闻到井姿身上的酒味,不过井姿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应该没有醉。 井姿没有理会她的父母,示意霍禧妮跟她往房间去,身后传来井妈有些恼火的声音:“不要把人家带坏了!” 接着是井爸像是叹气的话语:“以后还是回来吃饭。” 进房间后,井姿从书包里抽出纸笔和作业:“开始吧。” “你可以吗?”霍禧妮有点担心井姿此时在酒精作用下脑袋会不清醒。 井姿明白她的意思,冷笑了下:“不要小看我,我今天喝得算少的,才几小杯而已,以前都是一两箱的干,依然能从餐馆稳步回到家。” 霍禧妮猜不出井姿是不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而说了大话,但知道这事再讨论无意,便转入正题:“我先看看你完成的情况。” 霍禧妮像昨晚那样把井姿昨天的作业浏览了一遍后,先从文科开始给井姿讲,而后再挑理科里比较简单的题目讲解。 井姿听着霍禧妮给她讲解,视线不时在作业、课本、草稿纸以及霍禧妮脸上移动着,但不知不觉中就总停滞在霍禧妮脸上,望着那张稚嫩而清秀小巧的脸,细碎散落到肩上的细软的秀发,那纤细的手指偶尔把侧旁的刘海往耳旁拨,井姿的思绪不由就飘到了别处—— 井姿记得初见霍禧妮的那日早晨张湘难得的没来监督他们早读。 井姿讨厌被人管着的感觉,而张湘每天早上到班上监督学生早读的时候目光总要往她身上去,刚到这个班的时候张湘还会提醒她读书,时间稍久些,两人之间剩下目光的对峙。 井姿没怎么把张湘放眼里,更不怕她,但她懒得跟张湘闹起来,她清楚要是闹起来,自己的日子未必比做出退让来得好过,因此目光对峙的最后都是井姿不大情愿地把嘴一张一合起来假装在读书。 难得这天早读课张湘没来,井姿感到如释重负。 这天张湘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班同学面前的时候告诉他们有转校生要来,班里顿时陷入吵杂,让井姿不由轻鄙地瞥了一眼这群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们。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绿色土气校服的小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如果之前没听到张湘说是转校生,井姿是要把这个女孩误会成张湘亲戚家的哪个正在上小学或初中的小孩。 那时霍禧妮除了校服土,井姿认为她的发型也土,垂在耳朵后面的双马尾配上剪得很短的刘海,即使没听她介绍是从乡下来,也能辩出是从哪儿冒出的。 后来井姿发现,主要还是校服的问题,霍禧妮换上m中的校服后,土气骤减,还变得……有点可爱…… 篮球赛期间,井姿注意到霍禧妮开始断断续续散下头发,原来比较短的刘海长了些,比之前清秀了很多,天冷之后,霍禧妮就一直把头发散着了……总之,和初见时有挺大的差别。 霍禧妮把名字写到黑板上后,井姿身旁的杜晴没忍住嘲笑起来:“哼,和稀泥,真配……” 井姿无法忽视黑板上那三个字,不是因为它的谐音比较滑稽,而是她没想到那么瘦小有着稚嫩脸蛋的小女孩写出的字竟然沉稳有力——井姿喜欢绘画,她上课最常做的事就是涂鸦,不止涂鸦人和物,还喜欢涂鸦各种字体,虽然她自己平时写的字不怎样,但她对字还是有点研究,并且欣赏字好看的人。 因此霍禧妮的字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更意外的是,张湘居然把霍禧妮安排到井姿前面那个位置上。 井姿刚听到张湘要这么安排时有一瞬间是强烈抵触的——她把那吵人的苗蔓赶走后不让张湘把这张空桌挪走就是要把这张空桌当作一个屏障,把她和班里的其他同学隔离得更彻底些,这样自己的私人领域就更大了,她喜欢这样,认为这样比较舒服自在。 可张湘却要把她拉入不舒服的区域…… 霍禧妮走到她前面的位置时有跟她对视了下,当时井姿心里极不乐意,认为霍禧妮是自己领域的入侵者。 不过,井姿发现霍禧妮特别安静低调,和之前的苗蔓像是两个极端的人,井姿对霍禧妮的不满便消了大半。 那天上体育课前,在去操场的路上,井姿遇到了这位新前桌,在霍禧妮身旁的女孩们吓得不敢哆嗦的时候,霍禧妮竟然毫不畏惧地直视井姿她们,这自然惹得于滴不舒服,井姿至今还不晓得自己当时怎么回事,竟然开口劝住了于滴她们。 还有突然被巴婆找去谈话,要她们加入运动会的那个什么接力赛…… “你在走神?”霍禧妮的声音近在咫尺,把井姿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是不是累了?如果累了,今晚就到这里。” 霍禧妮还在惦记着井姿今晚喝了酒这事,认为是她受了酒精影响,注意力涣散,不适合继续给她辅导。 井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过八点,她也确实没有学习的状态,就同意了:“可以,你早点回去吧。” 井姿再次送霍禧妮去车站。 她俩离开井家的时候,加班的井妤还没回来。 这次往车站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被井姿突然的问话打破了:“你知道为什么要选你来辅导我?” 霍禧妮惊讶,这正是她近来的一个困惑,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井姿居然自己主动提了? 她顺着井姿的话问出:“为什么?” 井姿露出高深莫测的笑:“还是先不告诉你,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时再说。” 霍禧妮双眼虚成线,腹诽道:自己问人家,还吊胃口…… “你明天再过来,我这周末宅在家里。”井姿又说道,见到霍禧妮面色犹豫,她补充道:“接着学习,今晚不是还没讲完……还有周末的作业……” “嗯。”霍禧妮点了头。 霍禧妮到了自己住的小区才想起很久没见到自己的手机了,她拉下厚外套上一只口袋的链子,从中取出了手机,按亮屏幕,看到有微信未读信息。 点开那信息后,她瞳孔顿时扩大,各种复杂的情绪席卷而来,并从心口漫上喉咙了一样,她一只手捂住了嘴,之后抓着手机,快速朝他们住的那栋楼奔跑去…… 第三百零八章 梦中人(上) 霍禧妮进了他们住的那栋楼按了电梯扭,喘着气等电梯,才发觉自己方才是真的跑得猛——平时跑完800米她都几乎没怎么喘,这次竟然喘这么厉害,而且耳朵还被冰冷的空气擦得发疼。 因为发觉到这点,她立即调节起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去。 电梯门开起后,霍禧妮竟再次控制不住心情,快速按下数字8,急切地看着电梯门关上,而后望眼欲穿地盯着电梯上升,同时把钥匙握在了手里。 电梯到达8楼,霍禧妮便朝他们住处快速走去,到了门口,她闭眼缓了一口气,暗示着自己:要淡定,一定要淡定。 霍禧妮把钥匙往锁孔上插,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往日很容易对上锁孔的钥匙这次仿佛在跟她开玩笑,对了很久才把钥匙插准锁孔。 不知是不是门内的人听到锁匙的声音了,霍禧妮刚把钥匙对准锁孔要转动时,门从里面开了起来:“禧妮,你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和脸庞,只是声音没有往日那样有精神,脸庞也瘦了一圈,霍禧妮喉咙差点哽住:“阿姨……” 晏妈注意到霍禧妮眼里有泪光,挤出慈爱的笑容,稍稍抱住霍禧妮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没事啦,大家都好好的,以后继续好好生活。” 霍禧妮跟着晏妈到了客厅,霍爷爷霍奶奶正跟晏爸聊着什么,他们看到霍禧妮回来了都站了起来:“禧妮辅导完同学回来啦……” 霍爷爷看了看客厅里的钟:“嗯,比昨晚早了不少,我们也该睡觉去了。” 霍禧妮苦涩地笑了笑,望着爷爷奶奶朝他们房间走去。 昨晚霍爷爷霍奶奶为了等很迟回到家的她真的睡在沙发上。 霍禧妮心里最惦记的却是某一扇门,她望向那紧关着的门,有点游移,晏妈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对她说道:“新鸣还没睡呢,可以进去打声招呼,你们快一周没见了。” 晏妈不告诉霍禧妮这个,霍禧妮也知道晏新鸣很可能还没睡——他不久前给她发信息了:“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等你。” 霍禧妮走到晏新鸣房间前,手落到门把上时竟然没勇气将这扇门打开了——明明心里很想立即见到他,可此时突然又怕见到他…… 她深呼吸了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门。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张她才意识到已经见过无数次的已经刻入每一个回忆的细胞里的笑容,虽然依旧贱兮兮的,却显得虚弱…… 霍禧妮瘪着嘴没忍住泪水簌簌而下。 靠着床头坐着的晏新鸣见到霍禧妮流眼泪,惊得坐直了身子,但很快就噗嗤笑了。 晏新鸣一笑,霍禧妮的眼泪就止住了,她呆滞地望着前方虚焦处,心里后悔起来:糟了,竟然没控制住,又让他看了笑话,丢脸丢大了…… “干嘛?不继续哭了?”晏新鸣朝霍禧妮挑眉坏笑。 霍禧妮摆出生无可恋脸:“既然你还活着,我得赶紧存着点眼泪等你真的那个了再送你……”说完露出她的招牌微笑。 “几天不见,还是这么恶毒。”晏新鸣心情倒还不错,特别是看到霍禧妮那久违的招牌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又活过来了,可以像往日那样活下去了。 晏新鸣注意到了霍禧妮没来得及卸下的书包,又笑了:“你干嘛背着书包进我房间?” 霍禧妮才发现自己刚才不在状态而忘了卸下书包,再次感到自己被晏新鸣嘲笑了,面无表情地往后退:“那我出去了,晚安。” “等等!” 霍禧妮站定了疑惑地望向晏新鸣。 晏新鸣指了指他床边的书桌:“在这里写作业……陪陪我……” 说着他感到自己耳根在冒热气,同时看到霍禧妮像是要拒绝的样子,急忙接着说:“给我讲讲课程的进度……” 霍禧妮听到晏新鸣后面那话后稍作迟疑,点头答应了。 昨晚没怎么睡,回来前又各种折腾,霍禧妮脑力已经不是很足了,于是她先从自己擅长的文科入手,给晏新鸣讲了几门文科课的上课进度后把课堂笔记递给晏新鸣:“你先看书和我记的这些笔记,不懂的再问我,理科后面再跟你说。” 晏新鸣让霍禧妮把他立在衣柜角落里的那张床上小木桌拿给他,之后他就坐在床上开始看书补这周落下的课程,霍禧妮则坐在他的书桌旁写周末的作业——即使她有困意了,还是要先完成一些,明天还要去井姿家里辅导她周末的作业呢。 晏新鸣边翻着书和笔记,边问道:“我听好祖宗说你去辅导井姿了?” 霍禧妮望了他一眼,像是有什么话要问,但没有问出口,只回道:“嗯。” 晏新鸣却猜出她要问什么似的:“我生病这段日子,好祖宗老往我微信发些东西,我今天出院从我妈那儿拿到手机后才看到他发的那些,最后的留言就是告诉我你去井姿那儿了,他担心井姿欺负你……我想,你这么个腹黑的人,应该不至于被井姿欺负到吧?” 晏新鸣说这些话显得风轻云淡,其实是借着祖宗豪给他的留言,间接问霍禧妮她和井姿的之间的情况,也担心霍禧妮被井姿欺负。 霍禧妮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作业:“没有。” 晏新鸣从霍禧妮的反应看出她说的是真话,松了口气,而后略有所思地说道:“张湘真是太狠了,居然让你去接触井姿……但想来,八成又是巴老师那老女人的主意。” 霍禧妮手中的笔停住了,她被晏新鸣这话敲醒了一样:对啊,那老狐狸…… 不过想到今晚井姿对她卖的关子,她又不大确定了:也可能就是井姿的意思?她到底要做什么? 晏新鸣和霍禧妮之后安静了下去,投入到各自手中的事情里,房间里只剩下翻动纸张和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以及晏家久违的从客厅传来的电视机的声音。 偶尔霍禧妮从面前的习题出来,轻轻呼吸了口空气,不知为何,她感到心里特别踏实。 她悄然看向晏新鸣,晏新鸣正垂眼专注地摘抄着霍禧妮给他的课堂笔记,和往日给霍禧妮讲题时的那个晏新鸣一样让人多看两眼就情不自禁悸动。 霍禧妮当然不允许自己多看,转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习题里。 第三百零九章 梦中人(下) 晏新鸣按亮近旁的手机屏幕,已经临近二十三点,他轻轻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身子,望向霍禧妮,见霍禧妮还在埋头死盯着书本,他把目光移回到小木桌上的课本和笔记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霍禧妮说:“没想到才几天不去学校,补起课来还挺费劲的……仔细想想,主要是你笔记记得太详细了,看得我有种老师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讲了特多内容的错觉,我要是文科有你这么认真,没准班里前一二就有我了,到时更是迷倒万千少女……”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住,叹了口气,继续说:“从小到大很少感冒的,没想到这次一烧就在医院躺了几天……我这些天烧得特别难受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要完了,大好的青春还没有享受够了,就早早去见死神了,死神是不是贪念我的帅气,有意要把我请去呢?” 他现出自嘲的笑,接着说:“不过,很奇怪,烧糊涂的时候竟然老梦见你,烧退后就很想见到你……我可能真的脑袋烧坏了……” 他说着再次望向霍禧妮,无奈地笑了——霍禧妮正趴在桌面上,像是睡过去了,手里还紧握着笔。 晏新鸣把膝盖前的小木桌挪到一旁,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霍禧妮身旁,俯身细看,确认霍禧妮是真的睡过去了,顿时感到哭笑不得:这么说我刚才说的话都没听进去咯? 也罢,免得我又后悔自己话多了…… 晏新鸣站直身子不由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 他的目光又回到霍禧妮身上: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睡着吧? 他便把一只手抵在桌上,偏着身子,把另一只手伸到霍禧妮背后,拍了拍霍禧妮的背:“快醒醒,要睡回你自己房间去。” 霍禧妮没醒。 晏新鸣便蹲下,摇她的胳膊,而后观察她的反应。 霍禧妮这回终于有反应了,却是嘴角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晏新鸣吃惊:“做梦了你?而且还这么开心?” 惊疑过后,他竟情不自禁回味起霍禧妮方才的笑容,再次无奈地笑了。 之后视线移到霍禧妮恬静的睡颜上,他又不禁微偏着脑袋端详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忘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剩下霍禧妮的睡颜,他感到自己像是在欣赏一件美好的物品,并努力回想着自己上一次这样认真盯着看的人和物是什么。是那车窗外的风景?还是外公住处后面的湖面? 好像……也是霍禧妮? 而且同样是霍禧妮睡着的时候,睡在海浪声里的时候…… 霍禧妮的眼睫毛抖动了下,上下眼皮缓缓分离开,晏新鸣没有躲闪,仍凝望着她,霍禧妮也没有被惊醒一样,同样望着他的双眼,两人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沉默不语地对视着,平静祥和…… 霍禧妮淡定地把头从书桌上抽离,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课本和作业:“我要回去睡了。” “嗯。”晏新鸣站起身,“历史笔记我正在用,明天还你。” 霍禧妮没有应他,径直走出他房间。 关上晏新鸣房间的门后,她对着已经漆黑一片的客厅长长喘了口气,这口气似乎唤醒了她心底所有的知觉一般,心跳的节奏随即慌乱了起来。 霍禧妮坐回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心依旧没法平复,并且感到了羞耻。 回想在晏新鸣房间里写作业,写到后来,困意越来越浓,霍禧妮咬牙努力让自己聚精会神,不被困意打败。 这时耳旁传来晏新鸣声音,晏新鸣说得很缓,他那本就比较低沉磁性的嗓音,与困意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催眠曲,霍禧妮越来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挣扎了好一阵的眼皮越粘越紧…… 之后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晏新鸣坐在一湾湖前,阳光在平静的湖面上轻晃出鱼鳞般的波光,晏新鸣在她身旁讲着什么,她听不清,但并不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觉得能和他坐在一起欣赏风景,就心满意足。 霍禧妮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那一刻她仿佛看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些想法的真实样貌,并且不再特意去把它们掩藏,所有的情绪都无需克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在意任何人和事,满脑想的是,只要身旁有他就够了。 晏新鸣摇了摇她的手臂,她望向他,望着他神采飞扬地对她说着什么,她心头一痒,就没忍住笑了。 他俩这么坐着盯着湖面看,看了很久,若不是看到湖面还在闪着波光,霍禧妮就怀疑时间静止了。 霍禧妮转过脸望向晏新鸣的时候,晏新鸣也正望着她,她看到他的眼里也有湖,他眼里的湖同样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驰神往。 待她从他眼里的湖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再是方才坐的那个姿势,而是正趴在桌上,眼前是晏新鸣好看的眉眼,他的双眼和之前一样温柔专注,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只是梦里的场景切换了。 睡得迷糊的脑袋终于清醒些的时候,她心底冒上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她,她在他面前又出洋相了…… 她借着脑细胞还没完全苏醒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让她感到有点意外的是,晏新鸣竟然没有嘲笑她,而是很淡然地看着她收拾东西离开,像是不久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本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啊…… 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霍禧妮掩面,两只五指掠过额头,刘海在指缝间分开:如果那个梦真是我的真实想法的话……我的真实想法是希望和他在一起? 我喜欢他? 嗯…… 我不能喜欢他…… 我,真的,喜欢他…… 霍禧妮从椅子上拖起疲惫的身体,往床上倒,盯着天花板,却没有一丝睡意。 她起身从桌面上抓起自己的手机,在网页里输入“梦见湖面”,之后点开网页跳出的一条链接,另一个满是文字的页面跳出,她浏览起那些文字,目光锁定在某行文字里不再动—— “谈婚论嫁的人梦见平静的湖面,说明阻碍多、困难重重,婚姻难成。” 她听到从心底冒出的一声嘲讽而肆意的笑,她被那声笑感染到了似的,不禁无力地笑了:看来注定了无缘,还是尽早死心吧…… 第三百一十章 称呼 霍禧妮的耳朵一早就被房间外久违的声响吸引,她吁了口气,感到全身的肌肉更加放松。 昨晚睡前一阵折腾,但没想到这一夜竟然睡得很香,睁开眼后完全记不起自己是否有做梦。 霍禧妮瞄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多,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可翻身后就想起今天还要去井姿家里,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井姿没跟她约今日具体什么时间去她家,只告诉霍禧妮,她都在家,霍禧妮想早去早回。 霍禧妮从房间出去时正好遇到要出门散步的霍爷爷霍奶奶,她目送着两位老人出门,转而要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才发现晏新鸣竟然已经起床,并站在大阳台上活动四肢。 霍禧妮迷惑地走到他附近:“起这么早?” “呼吸一下早晨的新鲜空气。”晏新鸣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睁开眼转身看向霍禧妮,“你不也很早?” “我有事要出门。” “你有事要出门?一个人?”晏新鸣怀疑地审视起霍禧妮。 “去井姿那儿,接着辅导她。” 晏新鸣嘲笑道:“你知道怎么走?确定不会丢,霍丢丢同学?” “不要叫我霍丢丢……我不喜欢。”霍禧妮噘着口气。 晏新鸣笑了:“那是不是要改回去继续叫臭泥巴?” “不要。如果那样,我就叫你‘幼稚鬼’,在学校里也这么叫。” 霍禧妮鼓着气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像是戳到晏新鸣的笑点,他把脸扭到别处笑起来。 霍禧妮虚起双眼:“哪里好笑了?幼稚鬼……” 晏新鸣收起笑,反击道:“你不觉得你刚才那样才真的特别幼稚吗?而且还长得特幼稚,你敢叫我‘幼稚鬼’,我就叫你‘特幼稚鬼’。” “直接名字相称不就好了?取什么外号呀?”晏妈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往饭桌上放,而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晏新鸣和霍禧妮愣住,想来他们俩好像认识以来,还没有直接对彼此叫过名字? 其实他俩最近见到对方的时候都纠结过该喊什么,但喉咙老卡住叫不出口。 现在晏妈这么提了,那就顺势吧——霍禧妮便借着晏妈的话对晏新鸣说道:“那按阿姨说的,直接叫名字。” “那我叫你名字,你也叫我名字,以后名字相称?”晏新鸣像是在试探什么。 “可以。” “你先叫一声来试试。” 晏新鸣这话让霍禧妮感到猝不及防,她心中游移,喉咙又卡了一样,叫不出口。 “好啦,你俩赶紧去刷牙洗脸,到这边来吃早餐了。”晏妈的话来得及时,霍禧妮趁机溜走,进了卫生间。 待两人和晏妈都坐到饭桌上用早餐,晏新鸣像是不放过霍禧妮似的,说道:“现在要不要试着叫一声呀?” 霍禧妮抬眼看到晏新鸣对她挑眉露出不正经的笑,她感到更叫不出口了,试图转移话题,问晏妈道:“阿姨,叔叔还没起床?” “对啊,最近他跑来跑去的,累坏了。”晏妈回着有所期待地望向晏新鸣,“你爸最近没少担心你呢……” “嗯。”晏新鸣低头默默吃饭,不再多言。 霍禧妮本想可以因此安心吃饭了,但没过一会儿,晏新鸣突然抬头对她坏笑,随即从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禧妮。” 霍禧妮感到晏新鸣这声“禧妮”听起来有点贱,心里还是被叫得乱神,她维持住表面的淡然,不去搭理他。 晏新鸣则不依不饶:“我都叫了,你是不是该回应我呀?来,我洗耳恭听着。” 霍禧妮在心里试着叫“新鸣”两个字,却越发感到羞耻,实在没法过这个心理关,便埋头快速把早饭解决掉,随后就往自己房间去。 霍禧妮回房间收拾了东西就要出门去井姿家。 她刚走出自己的房间门就被晏新鸣叫住了:“你这么早过去,井姿还没起床吧?她那种人一般都比较喜欢夜晚活动,白天很难起得来,况且现在大冬天的,更喜欢赖被窝里,你这是要赶过去打扰她的美梦,把她惹毛了给你颜色瞧?” 霍禧妮犹豫了,又听晏新鸣说道:“上午还是留在家里,给我讲我最近落下的课,理科还一门都没讲呢,我的理科要是补不上,以后谁来帮你解答理科题?” 半小时后霍禧妮放下手中的物理书对晏新鸣说道:“老师教到哪里都给你讲了,你先自习吧,相信你比较聪明,自习就可以搞定,我走了。” 晏新鸣啼笑皆非:“就这么相信我?” “那你不相信自己?承认自己笨咯?”霍禧妮递给晏新鸣一个得意且嘲讽的笑后拿着自己的东西就往门走。 她刚把手伸向门把手,晏新鸣就把她的手甩开,挡在了门前,狡黠地俯视着她说:“叫了再走。” “叫什么?”霍禧妮明白晏新鸣说的是什么,故意装傻的同时寻找着晏新鸣的破绽,试图趁晏新鸣不备之时溜走。 晏新鸣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把门挡得更严实了:“叫我,快叫,叫‘新鸣’两个字。” 霍禧妮盯着晏新鸣的脸,想着干脆丢给他这两字就跑,但她舌头打结,实在叫不出,低下头继续思考着要怎么逃脱。 “要不,改个其他的称呼?” 晏新鸣这话让霍禧妮好奇,再次抬头看他:“改成什么?” 她看到晏新鸣笑嘻嘻地从嘴里缓缓吐出三个气音:“未、婚、夫。”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通过霍禧妮的耳膜传递到她的脑神经里,像是在搞恶作剧小孩调皮地提醒着她什么,心里各种思绪被叫醒了,让她脑中混乱起来,但不管怎样混乱,她还是抓住了她早已认定的那个看起来很颓丧的思绪,她在心里一阵叹息。 之后她又觉得晏新鸣很可恶,很想给他一拳后逃走,但想到他的病刚好,就咬牙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她感到疲惫了,深呼吸了口气,不甘愿地叫道:“晏新鸣。” 而后她想要绕过晏新鸣出门:“我叫了,可以走了。” 晏新鸣仍不放人:“不行,我只要两个字,快叫‘新鸣’,否则就叫‘未婚夫’。” 霍禧妮再次深呼吸了口气,投降了:“新鸣……可以走了吧?” 晏新鸣脸上的笑顿时灿烂得耀眼,让出门,并很绅士地帮霍禧妮开门:“请。”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井家周末 被晏新鸣说中了,霍禧妮临近九点的时候到达井姿家,井姿还没起床。 见到霍禧妮手中提的纸袋里装着课本,井家人都明白她的来意。 井妤让霍禧妮陪着她父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她去敲井姿的房门。 井爸对霍禧妮说道:“抱歉了,井姿那孩子习惯很不好,现在还没起床。” 井妈满脸的嫌弃:“昨晚又熬夜了,我三点多起来去卫生间,她房间灯还亮着,成天这样,尽搞些乱七八糟的,偶尔说两句还越是跟你对着干……” 霍禧妮没什么心思听井妈的抱怨,她脑中正回放着出门前晏新鸣对他说的那些话:都被他猜中了啊…… 井妤敲了一会儿井姿房间的门,见井姿没动静,就无奈地回到客厅,对霍禧妮说道:“禧妮不好意思啊,井姿假期在家一般都要睡到中午,这会儿还睡得沉,我等会儿再叫叫她,你先在这儿看看电视。” 她说罢在霍禧妮身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苹果削起来。 霍禧妮则在心里后悔来早了:早知道还是听他的话。 霍禧妮望见电视里现实的时间才九点,决定回家,下午再来,正要起身和井家人告别,井姿房间的门传来声响,披散着头发穿着厚睡衣的井姿从里头出来,望向霍禧妮说道:“你先去我房间写作业,我洗完就来。” 井妤声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进了附近的卫生间。 霍禧妮要起身时,井妤拉住了她,并向她递去削好皮的苹果:“先吃了苹果再进去吧,她没那么快。” 霍禧妮没好意思拒绝井妤的好意,接过了苹果。 霍禧妮吃完苹果的时候,井姿正好洗刷完从卫生间出来,她发现霍禧妮还坐在沙发上,眉头拧了起来,井妤忙对她说:“我刚让禧妮吃了个苹果,你快去吃早餐,尤姐刚热了……” “我不吃。”井姿转身就朝自己房间去。 霍禧妮朝井家人致意了一下就进了井姿的房间。 霍禧妮进去后,井姿示意她把门关上,霍禧妮关了门走向井姿:“你不吃早餐吗?饿着肚子学习效果不好。” 井姿嘴角浮起一个冷笑后,拉开电脑桌旁的柜子,从里掏出两包零食丢到桌上。 霍禧妮愣愣地走到书桌边放下自己的东西,并见着井姿扯开其中一包薯片往嘴里送了两口后把薯片伸到她面前,霍禧妮摆手拒绝了,井姿一脸扫兴地把那包薯片丢到她书桌旁,又随手扯开另一包零食。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和井妤的声音:“可以进吗?” 霍禧妮望向井姿,井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让她不知该做些什么,只眼巴巴盯着门。 一片安静到来的时候,霍禧妮看到门被推开了,井妤笑盈盈地出现在她们面前,井姿冷淡地把目光瞥到其他地方不去看她姐,霍禧妮则盯着井妤捧着托盘走近她们,托盘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块面包:“井姿,先吃早餐吧。” 井妤把托盘放到书桌上的时候注意到桌面上的零食,面色凝固了下又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不打扰啦。” 井妤出去后,井姿完全忽视那盘早餐食物存在一般,拿起几本练习册递给霍禧妮:“你看看,我昨晚做的。” 霍禧妮接过练习册,目光还在那盘食物上:“我先看这个,你吃早餐。” “不吃。”井姿说着像是任性的小孩子一样抓起近旁的零食往嘴里塞,而后按下了面前电脑的开机键。 霍禧妮感到没辙地扯了扯嘴角,把练习册放到书桌上翻动起来。 霍禧妮的注意力回到手中练习册里的题目后心里漾动起惊讶:她昨晚居然动手做周末的作业了? 她翻看了一遍那些作业,发现虽然还有不少空白没填的题目,但这次已看不大出有应付的痕迹,霍禧妮再次吃惊。 她不禁望向一旁的井姿,手条件反射一样又翻动了下面前的练习册,不料这一翻,练习册的边角触碰到一旁托盘上的牛奶,若不是霍禧妮反应敏捷,及时扶住了杯子,可能不仅那杯牛奶要完,霍禧妮面前的练习册也要遭殃。 霍禧妮吁了口气,小心地把托盘往墙壁处推。 “你把它喝了。”井姿已经目睹了方才的一切,盯着霍禧妮,要她把她面前的那杯牛奶喝了,“我不喜欢喝牛奶。” “我也不喜欢。”霍禧妮应着目光又移回到练习册上。 井姿的语气冷了下去:“那也得喝。” 霍禧妮惊疑地望向井姿,此时眼前的井姿仿佛变回了往日学校里的那个井姿,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袭来。 霍禧妮避开井姿那几乎没有了活人气息的瞳孔,抿嘴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那杯牛奶并把它一饮而尽。 霍禧妮喝了牛奶再次看向井姿的时候,发现井姿脸上似乎有满意的笑,没等她看清,就见井姿突然起身走到她身旁,把手伸向托盘上的面包。 霍禧妮看着井姿把面包从自己眼前拿走,接着看到井姿把面包丢进了电脑桌旁边的那个垃圾篓里,虽然井姿在执行这系列动作的时候什么都没说,霍禧妮却能感受到井姿厌弃的情绪。 井姿把面包丢掉后,发现霍禧妮一直盯着她这边,问道:“看完没?可以讲了吗?” 霍禧妮懵懵地点头:“嗯。” 之后像前两晚那样,霍禧妮从作业入手辅导井姿。 霍禧妮本想速战速决,赶在中午前回家吃午饭,可临近午饭时间,还有不少内容没讲,加上井妤热情地要留她吃午饭,她只好勉强答应了。 再次经历一次尴尬的午饭后,回到井姿房间,霍禧妮便要接着给井姿讲题,她依然想要快点解决了要做的事情离开空气沉闷的井家。 但井姿态度变得和饭前截然不同了,她疲倦地说道:“睡个午觉再讲,我累了。” “那你睡一觉,我做一下作业。”霍禧妮翻出了自己的课本和作业纸。 “休息去。”井姿的声音再次冰冷起来,像是在命令霍禧妮。 霍禧妮被井姿那双像是在威胁她似的死死注视着她的眼睛盯得很不自在,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指着书桌回道:“我在这儿趴一会儿就可以了。” 井姿依然注视着霍禧妮,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指向她的床铺:“去床上躺着。”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一样的不一样的味道 霍禧妮小心地在井姿床上躺下,井姿床上和晏新鸣的床一样都有股淡淡的清香,但不是一种味道,霍禧妮对香味没有研究,因此她形容不出它们到底是什么味道,总之,轻轻吸入鼻子,会不由心神安宁。 呃……我怎么又想到他了?霍禧妮脑中再次浮现那次因祖宗豪突然闯来而导致她迫不得已要躲进晏新鸣被窝里的事。 那时霍禧妮有些惊讶,晏新鸣这个男孩子的被窝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竟然跟她偶尔贴到他身上时闻到的味道一样,是干净清新的味道。 井姿床上的味道既在霍禧妮意料中又不在她意料中。 女孩子的床多是好闻的,井姿在学校打扮前卫,床上的气息应该不会差,但霍禧妮想到的是井姿床上的气息应该更浓烈热辣,没想到这么清淡,仿佛只是平日里秀发上残存的洗发水的香味无意地洒落其中。 冬日柔弱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井姿高大的身形被光线勾勒成了一道黑影,霍禧妮努力看清那黑影,才看清坐在电脑前的井姿还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她没忍住对井姿说道:“你也去午睡吧?” 井姿的手落到键盘上敲击着,同时回应霍禧妮:“你先睡,我再忙会儿。” 霍禧妮担心等会儿她醒了井姿再去睡的话,那岂不是又得耽误时间?于是很想劝井姿去睡,但考虑到井姿的性格怕是不听劝,没准还要被她瞪,而且她现在看起来确实很忙的样子,霍禧妮便不让自己再去纠结这事,转了个身把脸朝里,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霍禧妮微微睁开睡眼的时候,隐约感知到身旁有个人影,她努力让自己再清醒些,才发现井姿正侧身坐在床边俯视着自己。 看到霍禧妮醒了,井姿没有避开目光,反而眉眼温柔地说道:“醒了?” 霍禧妮艰难地撑起还没完全苏醒的身体坐起来:“嗯……” 而后她把双腿往床外伸,想要下床,井姿起身站到一旁,望着霍禧妮从床上起来站到地上。 霍禧妮站稳后仰起脸对井姿说:“你去睡吧。” 井姿这次避开了目光:“我没打算睡。” 霍禧妮听到井姿这话,脑袋没完全醒过来的她随口就应道:“那就开始吧。” 说罢她坐回书桌前,翻起桌面上的练习册。 井姿像之前那样把电脑桌前的椅子挪到霍禧妮旁边,听她讲题。 起先身体还没完全苏醒过来的霍禧妮讲得有些吃力,语速因此缓慢,井姿听得也吃力,待霍禧妮终于完全清醒时,井姿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我还是去眯一会儿……” 霍禧妮便见着井姿疲乏无力地往床上躺。 井姿去睡后,霍禧妮转而做起自己的作业。 可写着写着,她脑中就冒出自己刚睡醒那会儿井姿正坐在床边俯视着自己的画面,不由琢磨起来:她为什么当时要坐床边?是本来要去睡,看到我还在睡,不好意思叫醒我? 随即另一个画面闪过她的脑际——她想起她刚到m中的时候,彭霖霖对她说的话,说井姿初中时交过女友…… 当时霍禧妮没在意这话,如今这话竟然在耳旁循环起来,让她心里腾上不大好的感觉:井姿喜欢女的?如果她真的喜欢女的,她对我…… 她立即摇头劝自己清醒:我肯定是午睡睡傻了,就算她取向是女的,也不大可能对我有意思,要喜欢也是喜欢……二班那个…… 二班那个是井姿的谁?她俩是那种关系吗?为什么她看到井姿和我一起时好像很不高兴? 是我想太多了吧?还是不要瞎想。 霍禧妮努力把注意力移回到作业上。 可能是因为昨晚熬夜,今早又被迫早起,井姿这一睡,睡得特别沉,霍禧妮把带来的自己的作业全部完成的时候,回过神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井姿还没醒来。 她为难地望向床上的井姿,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 这时她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点开看了下,是晏新鸣发来的信息:“还没好吗?我妈问要不要准备你的晚饭?” 霍禧妮又望了一眼井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晏新鸣。 正在她犯愁之际,传来了敲门声,霍禧妮猜到可能是井妤又要来劝她留下来吃饭。 霍禧妮起身走到门边开了房门,果然是井妤,并且真的是来请她留下吃晚饭的。 霍禧妮心里已有决定:“不用了,家里已经在准备了,我该回家了。” “你要回家?”井姿的声音传来,霍禧妮和井妤望向床,井姿正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可能是被方才的敲门声和说话声吵醒了。 霍禧妮回应她:“嗯,家里备了晚餐了,我得回家了。” 井妤有所怀疑:“禧妮你家这么早准备晚餐啊?” “嗯,周末的时候都早吃饭。”霍禧妮没说实话。 井姿正要开口说什么,井妤先了她一步:“那你明天还来吧?” 霍禧妮露出歉意的神色:“我表哥最近生病课程落下很多,明天帮他补课。” 井姿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这次井姿没有起身去送霍禧妮,霍禧妮走出井姿房间后,井妤又热情地想送她出去,但被霍禧妮谢绝了:“谢谢姐姐,我知道怎么走,不用送。” 霍禧妮到达他们小区住的那栋楼附近的时候虚起了双眼,她看到晏新鸣竟然坐在楼前的石桌那里跟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聊天,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在嬉闹着。 晏新鸣和老人聊着什么,老人一脸笑呵呵地慈爱地望着他,晏新鸣垂下视线,目光落到附近小孩子身上,随即就朝霍禧妮这边移来。 惊喜闪过晏新鸣的双眼,他站了起来,又对老人说了什么,转身笑嘻嘻地朝向正走近他的霍禧妮:“禧妮老师,你可回来啦。” “你在等我?”霍禧妮问道。 晏新鸣否认:“我出来散散步。在鬼门关走一遭后,决定从此多向老年人学习一下怎么养生。” 霍禧妮冷淡地应道:“哦。” “诶,小帅哥,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你在等人的吗?”一旁的老人没忍住插话。 晏新鸣生无可恋地望了那老人一眼,回过头朝霍禧妮假笑:“走吧,我妈的饭菜应该准备好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书房 周日的早晨霍禧妮被一通电话吵醒,她无力地把手伸向床边的桌子摸起自己的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晏新鸣”三个字,稍有清醒的同时又疑惑又有些恼:一大早为啥给我打电话? 她接了电话,对面的人像是故意把声音装得很神秘:“快起来,今天去z街咖啡馆写作业。” 霍禧妮听出晏新鸣周围很安静,猜想着他应该是在室内给她打的,而且极可能是在家里,她立即跳下床,把手机轻轻放到桌上,而后开门出去,在晏妈和晏爸迷惑的目光中走向晏新鸣的房间,晏妈还对她说道:“新鸣已经吃过饭了,在房间……” 晏妈话未完,晏新鸣房间的门把手已被霍禧妮旋下。 晏新鸣正将手机放下,笑容可掬地望向霍禧妮:“早啊,禧妮。就说你怎么都不说话,这么按捺不住想见我啊?” 霍禧妮无语:“在家打什么电话?” 晏新鸣朝她挑眉:“不打电话你会这么积极跑来找我?” 霍禧妮用完早餐的时候晏爸已经出门,她正要跟晏新鸣一起出去,晏妈叫住了他们:“你俩去哪儿?” 晏新鸣应:“z街。” 晏妈看到霍禧妮手中提着的纸袋里的课本,猜出他们去z街做什么,说道:“新鸣你病刚好,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而且外头冷。我昨天已经把咱们家的书房清理了,你俩以后可以在书房写作业,这书房连着阳台,空气流通光线充足,我已经网购了些绿植了,到时在书房和阳台上都摆上。” 晏新鸣才明白为啥昨天父母在书房那边折腾,把这两年当做储物室的书房里的一些物品往其他地方挪,还叫来收废品的人卖掉了一些东西,原来是想把书房再用起来。 霍禧妮好奇地走向那间她来这里后几乎都是紧闭着门还没有仔细看过的书房,书房的门窗此时全部都开着,朝南的窗户很宽,与朝南的门面对着阳台,像晏妈说的那样光线充足且空气流通。 霍禧妮猜测着大概是因为晏新鸣这次生病的事,让晏妈晏爸想要给他换个更好点的环境学习。 书房上的书架里摆了不少书,其中包括晏新鸣上学的旧书。霍禧妮好奇地把手伸向一列书里从中抽出一本封面已老旧破败的幼儿读物,身后传来晏新鸣的声音:“那是我幼儿园时的课本,我从幼儿园到初中的旧书都存在这儿了。” 霍禧妮感到吃惊,她以前的书早被她爷爷奶奶卖给收废品的人了,也幸好卖掉了,因为即使没有卖掉,那场大火也不会允许它们留存下来。 她心中虽遗憾自己没有保留下以前的旧书,还是张口调侃晏新鸣:“旧书不是很占空间?卖了还能换点零花钱。” “情怀,懂不?很多年以后,我会从它们那里收获很多美好的回忆,理解不?” 晏新鸣应着从霍禧妮手中把那本书拿走,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歪扭不成型的涂鸦说道:“你瞧,虽然现在看画得很幼稚,可看到它就仿佛看到幼儿园的某一天活过来了,在眼前跳跃着,特别奇妙。” 晏新鸣把那本书放回书架,蹲下身,打开中间最大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一高一矮的两个塑料收纳箱。 晏新鸣指着矮的箱子告诉霍禧妮:“这里面装的是我从幼儿园到初中获得的那些奖状,我小学到初中,每年都是三好生,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深受老师喜爱,除外还有其他的奖,像奥数、篮球这些,羡慕崇拜吧?” 同样作为从小到大获得奖状习以为常的霍禧妮听他这些话想翻白眼。 晏新鸣接着指着另一个箱子说道:“这里装着我童年时期的玩具,拿起其中一个就能回到过去一样。” 霍禧妮越发感到晏新鸣像是在对她炫耀,心里不爽,转移了话题:“还是开始学习吧。” “可以啊。” 霍禧妮的目光落到书房里的一张朝南的书桌上,书桌靠近窗户,旁边放置着两把木质的椅子。 她来回扫视了下书房,确认整个书房只有一张书桌:“还有书桌吗?” “放心,够坐,咖啡馆里的桌子还没它大呢。”晏新鸣已在靠内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而后指着他对面那张靠近窗户的椅子示意霍禧妮入座。 霍禧妮在晏新鸣对面坐下后,晏新鸣像是发现哪儿不对劲似的挤了下眉头,对霍禧妮说道:“你起来,桌子换个方向。” 霍禧妮懵懵地站起来,望着晏新鸣把那张桌子转了90度的方向,而后还是面对面地摆正了那两把椅子:“这下可以了。” 霍禧妮疑惑地坐下,才发现似乎比刚才对着书时舒服了不少:是因为担心光线影响我学习? 霍禧妮心里刚有点触动,就看到坐在对面的晏新鸣把一只手托着脑袋,眉目含情地对她说道:“这样就能保证一整天都不影响我欣赏你的容颜了。” 霍禧妮呆住,半晌都不知该说什么。 好不容易回过神,她直接对晏新鸣说道:“不要撩了,对我没用的,咱们不会有结果的。” “就是没用才能尽情地撩啊。要是有用,我就不敢撩了,害怕你喜欢上我。”晏新鸣又朝霍禧妮露出不正经的笑。 霍禧妮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不过,为啥,心里有失落感? 唉……不要再纠缠于这些琐事了,本来就是无果的事。 霍禧妮悄然调整自己的心情,翻开书本,开始做习题。 老师布置的作业,霍禧妮在前两天已经完成了,现在是做自己买的习题册来巩固加强学习效果。 晏新鸣则在她对面继续补落下的课程。 后来霍禧妮对着某道题皱眉了挺长一段时间,晏新鸣觉察到了:“被难题难到了吧?给我看看。” 霍禧妮怀疑地望向他:“你这次可能不行,是这周刚教的。” 晏新鸣没听霍禧妮的话,把霍禧妮面前的习题册拿到自己面前,在一旁的草稿纸上推算起来,过了一会儿,把习题册还回到霍禧妮面前,并递给霍禧妮那张推算的草稿纸,霍禧妮看完,惊愕地抬头盯着他说不出话。 晏新鸣得意地扬扬嘴角:“没错吧?” “嗯。” 晏新鸣把身子往前探说道:“我昨天在家有乖乖看书哦,要不要奖励叫一声‘新鸣’?” 霍禧妮一脸无语地把面前的习题册竖了起来,表示不想再看到他。 晏新鸣把身子往后靠,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阳台上,又在阳台上活动四肢。 霍禧妮望了他一会儿后,缓了口气,摆好习题册,垂下视线继续解题。 她再次专注于一道题的时候,听到有脚步靠近的声音,明白是晏新鸣回来了,懒得去理。 但过了几秒,她的左手就被一只手抓了起来,她迷惑不解地抬头看到晏新鸣把她的那只手抓起后放入了他的手掌心并握住…… 第三百一十四章 到底啥关系 霍禧妮要把手缩回,却被晏新鸣抓得更紧了,随后听他说道:“休息一会儿,下楼散步。” 霍禧妮还是用力挣脱了晏新鸣的手,把自己的手缩到身后:“你自己去,我不去。” 没想到晏新鸣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对她说:“我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现在急需有人陪。” “你让阿姨陪你。” “我妈比较忙。” 霍禧妮听晏新鸣这么一说,拉长耳朵倾听,听到客厅里还有电视机的声音,明白晏妈此时应该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后似笑非笑地望向晏新鸣:“你陪阿姨看电视去吧。” 晏新鸣的脸和声音都沉了下去:“我只要你陪。” 霍禧妮愣住,心里有所动摇,可没到两秒就咬牙应道:“我不要陪你。” “不要任性。” 晏新鸣这话到霍禧妮耳边的时候,霍禧妮不由撅嘴,但下一秒她的屁股就离开了椅子——晏新鸣一手托住她接近腘窝处的大腿,一手贴紧她的后背将她抱了起来! 霍禧妮被晏新鸣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得手足无措,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和肩膀,并听到晏新鸣说道:“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轻,平时还是要多吃点饭,瘦得和一只小猫一样轻。” “放我下去。”霍禧妮压抑着涌进心里的几万种情绪,努力用显得没有感情的语气说道。 “不放。”晏新鸣像是对霍禧妮方才的固执进行回击,故意模仿霍禧妮不久前拒绝他时的表情,“我直接抱你下楼,好不好?” 眼睁睁看着晏新鸣迈开脚步要朝门外走,霍禧妮又想起晏妈还在客厅,她心里更急了,一咬牙,收回原本放在晏新鸣肩上的手,转而变成拳头猛地往晏新鸣胸上捶去,同时挣扎起自己的身体。 晏新鸣对霍禧妮的那一拳没有防范,加上病刚好身体反应还有点迟钝,立即重心不稳摇直往下倒,但他像是本能反应似的伸手抓住了霍禧妮的衣服…… “砰——”一个巨响把坐沙发上看电视的晏妈吓了一个激灵,随即她扑腾站起,直往书房冲:“怎么啦?怎么啦?怎……” 晏妈目瞪口呆,待她稍有点反应之后默不作声地退出了书房的门,之后蹑手蹑脚地跳回沙发上,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视,但总禁不住捂嘴偷乐着什么。 书房内。 晏新鸣原本全身都往后倾,幸而反应力还有,在身子贴到地面前稍调整了下重心,并且抓住了霍禧妮的手臂,同时霍禧妮在挣脱出去的时候发现晏新鸣正往后倒,脑中快速闪过“他病刚好,这一摔肯定身体会吃不消”的念头,也忙伸手抓住了晏新鸣的衣服,两人同时往一个放下倾,最后碰倒了一旁的椅子,但晏新鸣是屁股着地,霍禧妮则被拽进了他的怀里,晏新鸣趁势把她娇小的身子揽紧了。 晏妈冲进来看到的画面正是晏新鸣坐在地板上,怀里紧拥着霍禧妮的画面。 晏妈离开后,晏新鸣一只手扶住霍禧妮的脑袋,细长的手指穿过霍禧妮柔软的秀发,他吸着霍禧妮发丝里的清香,在她耳旁吐出气息:“不陪我下去散步的话,以后就不给讲题。” 霍禧妮除了听到这话,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噗通响得让她怀疑自己的心脏出状况了,还有脑袋里嗡嗡的声音,并且被晏新鸣的气息吹得耳朵滚烫。 霍禧妮像是中了晏新鸣的蛊一样默然点着头,而后乖顺地跟着晏新鸣出去了,晏妈在沙发上探着脑袋看二人出门并关上门,终于忍不住仰着脖子笑出声音。 在电梯里,霍禧妮的脑袋还是不能正常运转,她极力避开望向身旁的男孩,直直盯着电梯的数字在递减,视线却还是老往他身上偏,她好像看到晏新鸣正对她笑,猜不出他到底在笑什么。 总之,太不真实,仿若这正在下降的电梯,脚下踩的这块钢板,细看细想之后,不由晕眩恍惚。 到了一楼,出了电梯,霍禧妮的脑袋才终于清醒过来,大脑再次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填满,并且开始责怪自己没出息,太过轻易就被晏新鸣蛊惑得迷失心神。 他们刚走出一楼大厅,第一眼就看到昨天和晏新鸣聊天的那个老人坐在石桌旁,她同样很快注意到晏新鸣,并朝他,晏新鸣也朝她露出礼貌式的微笑:“晒太阳呢?” “对的。”老人回道,并注意到晏新鸣身旁的霍禧妮,大声回问晏新鸣,“带小女友散步吗?” 霍禧妮听此话顿时又感到无措,望向身旁的晏新鸣,希望他马上开口否定老人这话,可晏新鸣却笑而不语,让霍禧妮不由怀疑晏新鸣昨天下午跟这老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两人离开老人一段距离后,霍禧妮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你昨天是不是对人家说咱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 晏新鸣笑了,像是在笑一个小孩的童言无忌:“我可没说哦,是她自己这么想的。” “那,你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晏新鸣苦笑,“解释咱俩的真实关系?” 霍禧妮一时语塞,晏新鸣凑到她耳旁贱兮兮地说道:“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来着?” 冬日的阳光透过小区里四季常青的树木的叶子,慵懒地洒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的树影恍若在地上发光,多看几眼,便感到眼前的世界越发虚幻起来。 几个年幼的小孩奔跑而过,掉落的欢声笑语又让世界有了踏实感。 晏新鸣的声音接着那些小孩的声音的末端再次进入霍禧妮的耳膜,像冬日的阳光直直洒在人脸上时一样,让人感到迷幻:“十几年以后,咱们还会像这样站在这里,看小孩子奔跑吧?” 霍禧妮暗自琢磨晏新鸣这话的意思,不知为啥,她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里,三十多岁的她和晏新鸣像现在这样并排走在这条路上,前面跳跃着两个年幼的小孩…… 天呐! 霍禧妮拍自己的脑门,想要自己清醒点。 晏新鸣像是觉察到什么,笑笑地问道:“你在脑补什么呢?” 霍禧妮不承认:“没有脑补……我们以后不会有什么关系的!” 晏新鸣顺着她的话调侃道:“原来你在思考咱俩是什么关系啊?而且还思考到未来了?” 霍禧妮挤着细眉涨红着小脸噘着嘴极力否认:“没有!” 晏新鸣再次模仿起她的神情:“我不信,哼!”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守护者(上) 霍禧妮和晏新鸣从公交车上下来后准备走向m中的大门时,晏新鸣突然对霍禧妮说道:“禧妮,陪我去买瓶矿泉水。” “矿泉水?你不是带保温杯了?” “保温杯就那么点大,不够喝。” “班里不是有饮水机?” 霍禧妮想起他们出门时晏妈叮嘱晏新鸣在班里要多喝水,霍禧妮能理解晏妈为啥要强调多喝水,但没能理解晏新鸣带了一保温杯的水了,为什么还要买矿泉水:“而且天冷,最好喝热的。” “矿泉水和保温杯的水掺一起喝也是热的,反正我不习惯喝饮水机的水,总觉得有股怪味。”晏新鸣说着要往学校附近的超市去,“你和我一起去呗?” “不了,我先到班里去了。”霍禧妮绝情地转身。 “那你走慢点,我马上买了追上来。”晏新鸣说完就快速朝学校附近的超市奔去,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霍禧妮不禁自言自语:“看来恢复得不错。” 霍禧妮用平时的速度走向m中校门,进入校门后朝教学楼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不由往后望,想看晏新鸣是不是能马上追上来,但她的视线被几个人影挡住了,走在那几个人影前头的是于滴,霍禧妮猜不出她们是正好路过还是专门在一处等她,不管怎样,她预感都不大好,来者应该不善…… 同时在高二(1)班教室里,杜晴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眼里闪动着不安,她不时望向一旁还空着的井姿的位置:老大啊,对不住了…… 上周五吃饭的时候,井姿为了霍禧妮抛下于滴她们先回家了,于滴气得咬牙切齿,朝服务员大喊:“再来一箱啤酒!” 有人小心说道:“咱们第一箱还没喝完……” 于滴瞪向那人:“今晚就是不醉不休!” 平日里没少扛于滴的杜晴开口了:“不要老大不在就不懂得节制了,还是少喝点,免得惹上什么麻烦。” 于滴冷笑了下没有理她。 之后于滴猛灌了两瓶啤酒还是觉得特别不爽,很想找个人撒气,她目光瞟到杜晴后,一抹狡黠的笑浮上嘴角,又朝服务员招手:“拿色子来!多拿几副!顺便多拿些大杯子过来!” 于滴拿到色子后就朝杜晴走去:“杜晴,咱俩来玩。” 原本在默默吃菜的杜晴慵懒地抬起眼皮,扫视了眼在场的其他人:“没兴趣,找她们去。” “她们都配不上。”于滴露出挑衅的笑,“怎么,你不敢跟我玩?” 众人都明白于滴和杜晴是井姿的左膀右臂,她们确实不够格跟她俩对玩,都只在一旁盯着二人。 杜晴被于滴那么一说,咬咬牙,答应了。 杜晴本来想着于滴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了,跟她玩几把,肯定是于滴先倒下,怎料玩了几把,都是她输,每输一把,就迫不得已灌下一大杯的啤酒。 杜晴感到脚下开始飘的时候很想停住不再玩,但碍于面子,担心被于滴嘲笑她没种,同时因为连输了几把,没有扳回一局的话,她有所不甘,于是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至少得赢一局,否则面子完全挂不住。 无奈这晚杜晴的运气着实的衰,老是输,最后实在撑不住趴下了了。 如果只是醉倒趴下安静睡着还好,谁想她醉了后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杜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前一晚喝趴下后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 她拿起手机,发现于滴给她发信息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正是她喝醉后的状态! 视频里,杜晴对着于滴说了不少心里话,都是些对她不满的发泄,这些杜晴平日里也没少对于滴冷嘲热讽,因此杜晴不觉得有什么,糟糕的是,她竟然醉了后不忘嘲笑于滴的时候把井姿给霍禧妮投票的事抖了出来,说井姿心里就是没有于滴,于滴在井姿那里根本就什么都不是,至多是个小喽啰,还不如一个乡下来的转校生。 杜晴看完视频后头疼得掩面后悔得要死,想着井姿要是知道她不小心说出了这事,会不会饶不了她?还有于滴,她心眼小,很可能会去找霍禧妮的麻烦。于滴找不找霍禧妮的麻烦,她杜晴不关心,但她觉得井姿会比较关心,到时更是饶不了她…… 杜晴不安了一天半,晚上都没法睡好,今日早晨很早就醒了,于是比往日都早到学校。 她上楼梯时正好迎面看到于滴和几个女孩下楼,心里疑惑着为啥今天于滴也早到学校,她不由就猜到于滴要做些什么不大好的事。 没等她开口问,于滴先跟她说话了:“要不要跟来亲眼看看,到底谁在这个学校里比较有面子?” “你要找霍禧妮麻烦?”杜晴小心问道。 于滴对她高深一笑:“你说呢?” 杜晴脊背在冒冷汗:“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老大知道了会生气的。” 于滴完全没被杜晴的话唬住,歪着脑袋不屑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会生气?有什么依据吗?就像你说的,她不把我放眼里,同样是无凭无据,所以呢,我这就拿个有凭有据地给你瞧瞧,她到底在乎谁!” 杜晴没有跟着于滴走,她回到教室后越想越难安:于滴那人发起狠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要不要马上发信息告诉老大?可是来得及吗?等下不仅来不及,还要搞得我自己被两面夹击…… “小老师,去那边说说话呗。”于滴把脸往教学楼旁边的人工湖扬了扬,“我有非常非常多的心里话要跟你聊聊哦。” 霍禧妮觉得于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很病态,并觉察到于滴身旁的其他女孩都笑容怪异,让她嗅出更浓的危机感,她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回道:“在这儿说就好了,快点说吧,说不完以后再说。” 她们此时站的位置是校门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身旁来来往往着很多同学,有时还会有老师经过。 而人工湖那边,平时去那边的人都少,这边往那边的视野会被湖上亭子的柱子和湖边的树木隔断,因此,如果霍禧妮听于滴她们的话去那边的话,要是被她们怎么样了,恐怕不会幸运地被谁救下…… 总之,绝对不能跟她们去。 于滴听了霍禧妮的回答,狠厉地冷笑了下:“口气好大哦,你是不打算和我正常聊天,那就是想不正常地聊咯?” “怎么个不正常聊天呀?”晏新鸣笑嘻嘻地出现在于滴她们身后,“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人,找她聊多没趣啊,我陪你们聊怎么样?” “晏新鸣?”于滴身旁的女孩里对晏新鸣有好感的没忍住,“你病好了?” 看到晏新鸣来了,霍禧妮心里顿时吁了口气,觉得安全多了,她认为于滴应该不会对晏新鸣怎么样。 于滴犹豫了,有人劝她撤,但她心中一口气实在憋得难受,咬牙瞪着晏新鸣走到霍禧妮身旁,再看着晏新鸣把霍禧妮护在了臂弯下。 于滴正打算放弃的时候,晏新鸣却对她说:“还是聊聊吧。” 其他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惊疑地望向晏新鸣,晏新鸣竟然一脸淡定地指着人工湖那边重复起自己刚说的话:“去那边聊聊。”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守护者(中) 霍禧妮和晏新鸣走在前头,于滴她们在后头跟着,与其说是跟着,不如说她们是在提防前面两人以防他俩趁她们不备逃跑。 “你脑袋烧坏了?”霍禧妮在晏新鸣臂弯下小声问道,她实在没法理解,眼看着就可以避开和于滴对峙了,晏新鸣偏偏主动挽留住于滴,不是脑袋烧坏了,是什么? 晏新鸣把头偏向霍禧妮,贱兮兮地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害怕了?” 霍禧妮没回他,他又接着小声说道:“不要怕,有我在。” 霍禧妮感到莫名其妙,狐疑地抬头盯着晏新鸣。 晏新鸣望着前方,依然用只有霍禧妮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她找你肯定是要解决些恩怨,今天逃开了,之后还会来找你,最好趁着我还在你身旁的时候解决清楚了,免得哪天我恰好不在你身边时……” “你俩嘀咕什么呢!”身后的于滴中看到霍禧妮和晏新鸣交头接耳,已经不耐烦了,“你们表兄妹俩不要让我知道在商量什么诡计,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在人工湖中心的亭子,晏新鸣和霍禧妮停下脚步,转身与于滴她们面对面站着,晏新鸣对于滴说道:“说吧,你想聊些什么?” “关你屁事,你一旁冻着去。”于滴冷冷瞥了晏新鸣一眼后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朝她轻蔑地勾手,“你,过来。” 霍禧妮迟疑了下,壮起胆朝于滴靠近,霍禧妮刚到于滴面前,于滴的手就朝她甩来,霍禧妮借着身高比于滴矮了不少的优势微曲膝盖并往后倾了下,躲了过去。 于滴见霍禧妮躲开了,心口的火大了起来:“竟然敢躲开!”之后又要朝霍禧妮甩手,但她的手随即就被一只比她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晏新鸣奔过来迅速抓住了于滴的手,而于滴的跟班们都一副要动又犹豫的样子,围观着晏新鸣抓着于滴的手端详起来并说道:“手蛮好看的嘛,好看的手打人可就不好看了……” “啪!”未等晏新鸣说完,于滴猛地把手从他手中抽走并给了他一巴掌:“整天油嘴滑舌地各种撩骚女孩,早就看你不惯了!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这种天天想占女孩便宜的渣货!今天正好替其他女孩收拾收拾你!” 于滴说罢就朝晏新鸣挥拳动腿,晏新鸣都敏捷地闪躲过去了,趁着于滴喘气之际,他忙说道:“诶——你今天是想解决个人恩怨的对不对?” 于滴像是被这话提醒了一样,又瞪向霍禧妮,咬牙应道:“对。所以你滚远点,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我是她表哥,总得了解实情吧,等下她父母问起,我怎么回答?你们一看都是行侠仗义之士,不会无缘无故就看谁不顺眼,做事应该也有前因后果吧,所以告诉我一下,为啥想不开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危险的事?”于滴怀疑地看向晏新鸣,“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去告状?” 这话听得旁边几个本来还有所犹豫的女孩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于滴恶狠狠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有办法让你们表兄妹俩永远消失在这个学校!” 晏新鸣不当一回事地耸耸肩:“那我总得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了怎么回事,我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咯。” “说真的?”于滴将信将疑。 晏新鸣点头:“真的,我刚从医院回来,明白那种在床上躺着的滋味,所以还是要避免再进去。”他转而同情地望向霍禧妮,继续说道:“表妹,就委屈你也体验一回表哥的同款了,谁叫你之前要嘲笑我脆弱在医院躺那么多天呢,你看,报应来了,唉,做了恶事,要有报应的。” 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了?霍禧妮额头拉下黑线,不明白晏新鸣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于滴方才绷紧的脸上终于有所松懈,对霍禧妮冷笑:“霍禧妮你还嘲笑你表哥生病住院?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而后她的表情又狠厉起来,接着说道:“找你聊呢,就是要让你离井姿远点!你不配站在井姿身旁!井姿身旁的位置只能是我于滴!” “哦,原来是这样。”晏新鸣会意地点头,摸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给于滴看,“那你找错人了,不该找我表妹。” 于滴疑惑:“那要找谁?” 晏新鸣回道:“我们班主任张湘啊,是她要求我表妹辅导井姿的,我表妹向来怕老师、很听老师的话,老师说往东,她连往西的想法都不敢有,所以建议您去找我们班主任交流一下。” 于滴听了后略有所思,之后对晏新鸣说道:“你不是挺能说的,你找你班主任交流去,或许可以免去你表妹受罪。” 晏新鸣看出于滴微表情里的挑衅,忙接招:“不行,我们班主任很固执的,你也没少见,应该明白她向来说一不二,她又特别不信任我,所以我找她交流说不通,还得麻烦您亲自去了。” “我跟她不熟……”于滴渐渐耐不住性子了,“我管她固执不固执,什么说一不二,霍禧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班主任还是勉强不了她的,对不?”于滴说到后来面容变得越发狰狞。 晏新鸣不由把身后的霍禧妮挡得更严实:“那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讨厌禧妮接近井姿吗?是担心井姿因为她从此喜欢上学习就不跟你们玩了?” 不知晏新鸣哪儿踩到于滴的雷了,于滴突然失控地大吼起来:“都说了关你屁事!霍禧妮你这贱人,马上离井姿远远的,有多远就多远!” “老……老大……”有人朝一处艰难而小心地叫了一声,于滴的声音戛然而止,寻着那人畏畏缩缩的视线望向手中正拿着豆浆和包子的拧着眉头的井姿——井姿原本是要到亭子这边吃完早餐再去教室的,没想到就撞见于滴正在对着霍禧妮和晏新鸣嘶吼。 跟着于滴的女孩们都完全说不出话来,于滴更是尴尬得没敢直视井姿,而井姿盯着她眼神比往日都锋利却又紧闭着嘴半晌都没吱声。 井姿终于开口的时候是对晏新鸣和霍禧妮说话:“你们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望着晏新鸣带着霍禧妮走远,井姿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回各自的班上去,我有话和于滴单独说。” “好的。”几个女生也急匆匆地离开了,只剩井姿和于滴两人在亭子里立着。 第三百一十七章 守护者(下) 晏新鸣和霍禧妮往教学去的路上,遇到他们的人都不禁目光紧随他们,不少女生惊叫起来:“晏新鸣回来了!” 有很多女生朝晏新鸣打招呼,还有不少直接跟着他并抛去一堆问题—— “新鸣,听说你生病了?” “生了什么病这么严重,请假了快一周?” “听说你住院了?真的吗?” “现在好了吗?还要继续吃药吗?” …… 晏新鸣耳旁都是叽叽呱呱的声音,他朝这些女生笑了笑,停住脚步往后看,等着被这些女生挤到后头的霍禧妮走近了,他一伸手,拉起霍禧妮的手,小跑着离开这群女生的面前。 这群女生里有人感慨:“幸好是表兄妹,如果不是表兄妹,这画面够让人酸的。” 快到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霍禧妮挣脱了晏新鸣的手,晏新鸣停住有些惊愕,随即笑了:“干嘛?他们眼里咱们就是表兄妹而已,表兄妹亲密点又没什么,不要想太多。” 霍禧妮没理他,快速超过他,先他进入了教室,却不禁摸了摸方才被晏新鸣握在手心里的手,晏新鸣掌心的余温好像还残存于其中,心中暗自怨着:幼稚鬼,哪有表兄妹手牵手的…… 胸口堵着一口气,这口气已经在她胸口折腾一段日子了:他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在耍我?或者只是习惯性地喜欢撩妹?我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些啊,本来就没结果的事……他说得没错,我不该想太多…… “啊啊啊啊啊!”祖宗豪见到晏新鸣出现后失去了语言能力,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都惊讶得说不出话,而后他们看到祖宗豪激动地抱住了晏新鸣,带着哭腔说道:“喙,你可把我担心坏了,我发你信息都没回,我以为你还在医院……呜呜呜呜……太好了,你没事了,这些日子我担心得都睡不着觉,睡着了就梦见你出事了,我在梦里流了好多眼泪,醒来后继续流,枕头都被我流湿了……” 祖宗豪一番慷慨激昂地话把班里的氛围弄得越发微妙起来,即使知道他和晏新鸣是好兄弟,还是不免让有些同学多想,还有人窃窃私语:“他俩关系好暧昧哦……他俩不会……是真的吧?” 童珮佳听到附近有同学这么说,在心里回了一万个“呸”:绝对不可能的!晏新鸣和乌昊宁才是真的! 她想着往乌昊宁位置望:希望昊宁不要吃醋,那祖宗豪他只是单箭头…… 乌昊宁倒显得淡然,嘴角带着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童珮佳猜想那是乌昊宁在为晏新鸣康复回来而窃喜。 晏新鸣把祖宗豪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而后挪开自己座位的椅子,放下书包要入座。 祖宗豪终于安静了,也冷静了,他这才仔细瞅起晏新鸣,发现晏新鸣精神状态不错,不像是刚出院的样子,眨巴起眼睛不解地问道:“喙,你什么时候出院的?” 晏新鸣没多想,回道:“上周五。” 祖宗豪吃惊后不悦了:“那你怎么这两天都不回我信息?我以为你还在医院呢!” “懒得回。”晏新鸣回得很直接,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就也懒得再理祖宗豪。 祖宗豪却不依不饶,方才有点不快的脸垂丧了下去,委屈巴巴地说:“你是不是在怨我在你生病期间没去看你?我是不知道你在哪个医院,否则肯定第一个冲去看你,而且一定要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杜晴望着霍禧妮在她座位坐下,纳闷得很:于滴没有碰到她? 她又看向邻座的空位,瞄了一眼手机时间:老大应该快来了吧? 人工湖那座亭子里。 井姿在亭子的美人靠坐着,于滴站在她旁边盯着井姿往嘴里塞了一块包子后猛吸了大半的豆浆,鼓动着腮部嚼了一会儿,把包子吞入肚子,而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包子,把剩余的豆浆都吸完,将装豆浆的塑料杯精准地投掷进亭子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里。 此时井姿手里的白色塑料袋里还剩了两块包子,她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于滴,于滴赌气地把脸扭到其他地方没接井姿手中的包子,井姿收回了包子,转身从包子上撕下小碎屑投入人工湖里。 于滴皱起眉,没忍住问道:“你在干嘛?” 井姿挤出冰冷的两个字:“喂鱼。” 有火冒上于滴的心头:“这么冷的天,鱼都冻得懒得吃,喂个鬼啊。” 井姿眼珠横过来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往湖里扔碎屑。 于滴心头的怒火更旺了,扑过去要去抢井姿手里的包子,井姿避开的时候猛地将撕了一半的包子朝于滴脸上砸去,于滴愣住,抬手抹掉脸上的包子屑,瞪着双眼朝井姿叫道:“井姿!你要和我决裂吗?这两年我处处都捧着你护着你,你就这样对我?” 井姿没理她,转身望向湖里,又从塑料袋里剩下的一块包子里撕碎屑往湖里投。 于滴冷笑了下,面容变得阴沉扭曲起来:“好啊,你如果执意要这样,那霍禧妮以后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我会像你现在撕包子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撕下皮拿去喂鱼,直到她跪地求饶着说要转学走为止。” 井姿撕包子的手停住:“我劝你不要做傻事。” “呵呵,这可是你逼我的。” 井姿终于转过头看于滴:“那我要怎么做,你可以放过她。” 于滴听了这话凄冷地笑了几声:“你这是在为她求情?你就这么喜欢她?” “我不喜欢她。”井姿回着又转头望向湖里,接着扯手里的包子。 “你不喜欢她,那还要她跟着你干嘛?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们班主任的意思没法违抗,那都是借口!” “等这学期期末考结束……”井姿抬头望向灰蒙的天空,“班主任需要看成果,期末没剩多少天了,很快就会结束……”她再次转过来望向于滴,“之后不再有瓜葛。” 于滴像进入了深思,她努力解读着井姿此时传递给她的每句话和每个细微的表情里的真实含义,大概是因为自己不是个细腻的人,她最后无力地投降:“那这么说定了,期末考后与她再无瓜葛,否则,不要怪我做出些让你觉得过分的事。” “可以。”井姿应着朝于滴招了下手,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于滴气已经消了,并且还因井姿给了她一个承诺而有点得意,便往井姿身旁坐下。 于滴刚坐下,井姿就把剩下的包子猛地朝她嘴里塞:“还是吃吧。” 于滴惊愕之余,看到井姿对她扬起了嘴,她就听话地嚼起嘴里的包子,把头倚靠到井姿肩上,抱住井姿的一条胳膊,感到嘴里的包子越嚼越甜……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到底谁是舞伴 晏新鸣回来的消息立即在学校里炸开了,很多女生都跑到高二(1)班来探望他,高二(1)班门口很快就堵满了人。 晏新鸣好不容易恢复的精神因为应付接连不断来打扰他的人而又变得精疲力竭。 在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里,一个男声突兀而起,晏新鸣定睛看到一个人影从人群里挤出,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表哥,你终于好了!” 晏新鸣虚起双眼看到满脸殷勤笑容的姜瀚鉴:“你腿怎么了?” “上周被撞了,现在好不少了。但这没什么,什么都没有表哥您的身体健康来得重要。” 姜瀚鉴的话让晏新鸣在心里擦汗:爱情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强大吗,原本那么高傲的人,现在真的是……可怜哦…… “不要以为巴结喙,小妮就会跟着你。”祖宗豪对姜瀚鉴的态度很显然地不友好,“喙他心里明白得很,谁虚情假意谁真兄弟,他都明白,对吧,喙?” “嗯。”晏新鸣脑袋上挂上了问号:好祖宗对姜瀚鉴说话的态度怎么差了好多?上次舞会他俩挑明了? “你说谁虚情假意!”姜瀚鉴对祖宗豪说话的口气也很不客气,“到底是谁虚伪得很说了假话还死不承认?论‘虚’真的远不如你这位祖少爷!” “什么假话?”晏新鸣好奇问道。 姜瀚鉴才想起作为证人之一的晏新鸣上周不在场,如今终于可以拉住这个证人与祖宗豪对峙了,急忙指着祖宗豪对晏新鸣说:“他撒谎说禧妮是他的舞伴,禧妮明明是我请去的舞伴!” 祖宗豪认准了晏新鸣会帮自己说话,仍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做梦梦到小妮是你的舞伴就不要跟现实混为一谈了,小妮本来就是我的舞伴,对不,喙?” 原来他俩为这事吵架……晏新鸣摸着下巴像是进入思考。 但面前二人都要找他讨公道,根本不让他耳根清净。 最后他一本正经地回道:“你俩应该说真话才对。” 面前二人赞同地点头,并都指着彼此说:“对,你应该说真话!” 晏新鸣接着说道:“明明禧妮的舞伴是我,你俩怎么都扯到自己身上去了呢?不要以为我病得失忆了就来唬我,明明禧妮的舞伴只有我一人。瀚鉴,你班上有人应该录了视频了,可以找来看看,是不是那晚只有我一人跟禧妮跳舞了。” 姜瀚鉴和祖宗豪都傻愣住——那天跟霍禧妮跳舞的确实只有晏新鸣一人,换句话说,那天霍禧妮的舞伴的确只有晏新鸣。 但……事情原本不是那样的…… 姜瀚鉴想反驳晏新鸣,又担心说多了惹晏新鸣不高兴,以后他追霍禧妮就更加困难,只好勉强地笑着说:“对对对,是我们糊涂了,那天禧妮的舞伴确实是表哥您。” 祖宗豪更没好意思争辩,也只好认了:“啊,不好意思,记错了,还真是喙你啊,你才是小妮的舞伴,真的抱歉了,记错了。” 两人对晏新鸣说完话后就瞪向彼此,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弥漫于空气里,晏新鸣啼笑皆非:这两人不至于为了谁是舞伴的事闹得这么僵吧? 这时堵在后门的很多其他班的人都往一旁移或者直接离开了,后门马上被腾出一条道,晏新鸣看到井姿从那条道走了进来。 井姿身上的气场让原本有些混乱的班级顿时安静了很多,门口其他班的人更不敢出声,都纷纷离开了,姜瀚鉴也往门外去:“表哥,我先回班上去了。” 杜晴望着井姿在自己座位坐下,想问井姿为何比往日迟了些,但因为心虚地担心井姿之所以比往日迟是因为遇到于滴了,所以把要问的话都憋了回去。 霍禧妮双眼盯着课本,听着后桌挪动椅子的声音,却没有转头看井姿,今早被于滴拦住,让她确认了一件事,于滴是在意井姿的,不过于滴到底为何在意井姿,她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霍禧妮还看不出来。 “今晚先不要去我家了,明晚继续。”井姿的声音闷闷地从霍禧妮后脑勺处飘来,霍禧妮抿嘴微微点了点头。 井姿身子前倾对霍禧妮说了什么,被晏新鸣看在眼里,他眉头微微拧起:事情解决了吗?她们不会再找麻烦了吧?唉,都怪张湘,怎么可以让禧妮去接触那么危险的人呢,而且她身边的人更危险。 “喙,你就不看在咱们十几年的兄弟面子上,帮我说下话吗?”祖宗豪的声音把晏新鸣的注意力从霍禧妮那边拉了回来,他扭头疑惑地看向祖宗豪:“什么?” 祖宗豪压低了声音,怕被别人听到:“就是刚才舞伴的事啊,你可以卖我个人情的,气气那个姜瀚鉴,别忘了他之前对你的态度可是很糟的。” “我心大,不记仇。”晏新鸣咧出白牙回着话的同时竖起课本表示不想再跟祖宗豪说话。 祖宗豪依然不放过他:“我可是为了小妮才跟那个姜瀚鉴闹翻的。” “我知道。”晏新鸣有点不耐烦地应道。 “你不在的时候小妮被人骂惨了……”祖宗豪这话让晏新鸣再次转头看向他,认真听他说话,“也不知是谁那么过分,造谣说小妮是借着和你表兄妹的关系故意去舞会抢八班班花的风头,还有人在其中添油加醋,话越传越离谱,害得小妮被骂,你那会儿不在,我当时一急,就出来作证说是我请她去的,谁知姜瀚鉴冒出来也说是他请小妮去的……总之,我都是为了小妮啊,本以为你最懂我,会站在我这边,没想到你一来就不给我面子……” “你说,我不在的时候,禧妮被骂了?” 祖宗豪本想继续说,发现晏新鸣的眼神变得有点吓人,不禁闭紧了嘴。 “对啊,到处都在骂你表妹。”祖宗豪的前桌齐立没忍住插嘴,“还有不少当面辱骂的,看着好心疼……宗豪站出来说话后情况才好转,后来又看到你表妹和井姿在一起,大概是都担心惹到井姿,所以都收了……” 晏新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想到在自己不在霍禧妮身边的日子发生这样的事,祖宗豪和齐立继续说了什么话,他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心里人 早读课下课的铃声响起,其他班的同学在高二(1)班教室门口探了下脑袋后都撤走了——因为第一节是张湘的课,所以早读课结束后张湘没有离开,那些想来找晏新鸣的同学看到这位在年段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的老师在教室里就不敢靠近了。 张湘一直认为自己算是比较有亲和力的人,应该能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所以她发现其他班的同学见了她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后感到费解的同时哭笑不得:我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他们认为我很可怕?是长得太严肃了吗? 她每次这么想,就不禁对着镜子调整起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怎么看都觉得自己长得挺亲切温柔的。 倒是有次在办公室她这么做的时候,刘顿调侃道:“张老师,等您年龄再大点,一定要留长发,然后盘起来,那样就很像《我为歌狂》里的教导主任……” 张湘当即就给刘顿坐的那张椅子一腿。 也因刘顿这话,张湘进行了反思:我是这样的老师? 她还去请教了巴老师,巴老师捧着肚子笑了很久:“刘老师逗您玩呢!不过共通点还是有的,都是负责任的老师。” 童珮佳的视线常在乌昊宁和晏新鸣身上移动着,她琢磨着早读课前找晏新鸣的人太多了,乌昊宁可能是找不到机会过去对晏新鸣嘘寒问暖。 她随着早读课下课铃声响起又把目光锁定到二人身上,尤其是瞄准了乌昊宁。 她瞧见乌昊宁扭头望了一眼晏新鸣位置的方向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顿时激动得在心里雀跃,但没让她多高兴一会儿,她就看到在乌昊宁要迈出步子的时候,晏新鸣已经朝霍禧妮的位置走去,对霍禧妮说了什么,霍禧妮起身跟着晏新鸣出了教室,而乌昊宁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后又坐了下去。 童珮佳感到扫兴:这个晏新鸣干嘛呢! 在童珮佳盯着乌昊宁看的时候,米馨也不时往乌昊宁那边望,只是她双眼里的迷恋已经转为了迷惑,她最近没有心思关注其他的事,总是在脑里反复思考着乌昊宁到底是怎样的人,乌昊宁对霍禧妮到底有没有感情,霍禧妮在乌昊宁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米馨越思考越感到理不清头绪,偶尔抓住点什么,又自嘲地推翻了,认为自己想太多,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出问题了。 苗蔓虽然像往常那样主动粘着米馨,但没有觉察到米馨的异常,而有人却看出米馨最近像是被什么心事缠绕住了,他担心着却不知该怎么帮她。 这人是晏新鸣的前桌、米馨的后桌,陈路华。 陈路华像大多数男生那样恋慕着米馨。 但他不像很多男生那样把对米馨的痴恋明晃晃地挂于脸上,他甚至不敢跟米馨说话,有时米馨转头向他借东西,他都要慌乱得手足无措,还手抖把要借给米馨的东西丢到了地上。 米馨每次都是对他微微笑了笑,而后俯下身把东西捡起来,并且对他说了感谢的话。每次如此,陈路华觉得自责又窘迫的同时感到米馨真的像极了天使,心里对米馨的爱意更加浓烈。 可他依然没有勇气跟米馨讲话,明明他占了地利优势,做了米馨五个月的后桌,还是没法鼓起勇气跟米馨交流。 为了让米馨能注意到自己,陈路华决定要让自己变得很优秀,但他性格胆怯内向,做班干部什么的几乎与他无缘,他只能通过最简单明了的学习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优秀,因此他在学业上特别刻苦,几乎每天都是班里第一个到教室的,并且作为住校生,晚上宿舍熄灯后,他还要借着宿舍阳台的微弱灯光学习到凌晨。 陈路华明白自己的脑袋不是很好使,即使他很用功了,成绩还老是排在看着吊儿郎当的晏新鸣后面。 陈路华很厌恶晏新鸣。 晏新鸣身上有不少陈路华看不惯的地方,比如到处撩妹,再比如粗鲁——陈路华一直对刚成为晏新鸣前桌时老被晏新鸣拍脖子的事耿耿于怀,即使现在晏新鸣对他态度温和很多了,他还是觉得这人很粗鲁。 晏新鸣明目张胆地对米馨示爱,也是陈路华所厌恶的。 他认为老天特不公平,不仅给了晏新鸣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好使的脑袋,让他不费力学习就能获得不错的成绩,还给了晏新鸣帅气的外貌,占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肆无忌惮,喜欢什么就能大声说出来并且比较容易得到。这些让长相很普通脑袋不大灵光的陈路华心里很不平衡,并且担心米馨真的会被晏新鸣打动,跟他在一起。 同时,陈路华认为像晏新鸣每次向米馨示爱都很随意,他眼里的爱情是神圣伟大的,米馨更是尊贵的女神,怎么可以态度随意呢?因此他认为晏新鸣很不尊重他的女神,心头更是冒出厌恶之感。 上次的月考,陈路华终于以总分一分之差超过了晏新鸣,他高兴了一段日子,以为米馨要注意到自己了,却发现米馨还是没有看自己,依然老往乌昊宁那边看。 除了晏新鸣,陈路华还讨厌乌昊宁,他认为乌昊宁的为人不错,但,米馨喜欢乌昊宁,乌昊宁是他最大的情敌。 除了因为嫉妒而讨厌乌昊宁,陈路华还因为乌昊宁对米馨冷淡而讨厌乌昊宁。 陈路华看出米馨对乌昊宁是抑制不住地热情,但乌昊宁即使脸上对米馨挂着温柔的微笑,还是能让稍微认真观察他的人发现他的眼里没有米馨。 这点本应让陈路华高兴的,但他认为必须每个人都要喜欢米馨,米馨是值得所有人喜欢的,而乌昊宁居然不喜欢他的这位完美无可挑剔的女神,那就意味着米馨在乌昊宁眼里不好,米馨怎么可以被认为不好呢? 而且,乌昊宁还让米馨不开心了。 陈路华喜欢看的米馨笑,发自内心的那种真正开心的笑。 但最近米馨的笑都不是发自内心的,他看出她情绪低落了,他不喜欢看到她难过的样子,他会跟着心疼。 因此他更讨厌乌昊宁了,他暗自咬牙下决心,期末考的成绩一定要超过乌昊宁,这样米馨或许就真的能看到他了。 “什么事?”在高二(1)班教室外的阳台上,霍禧妮疑惑地抬头望向一旁的晏新鸣。 不久前她正坐在座位上看书,晏新鸣突然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出来下,我有话和你说。” 霍禧妮就懵懵地跟着他出去。 晏新鸣惯常嬉皮笑脸地盯着她看,但霍禧妮却发现晏新鸣的笑容越发不自然了…… 第三百二十章 我的专属 晏新鸣目光从霍禧妮身上移开,漫无目的地张望着,霍禧妮对他这种异常感到疑惑不解:“怎么了?” “那个……”晏新鸣往霍禧妮身旁挪了下,凑近了她,“井姿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告诉你事情解决了?” “她没说……是说今晚不要去辅导她。” “以后呢?” “明晚继续。” 霍禧妮给出答案后,晏新鸣脸上现出失望:“我还以为以后都不要去了呢。” 他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说来,不知该感谢张湘还是该感谢井姿……” 霍禧妮没能理解晏新鸣说的话,眨巴着双眼盯着他看。 晏新鸣被霍禧妮脸上的懵样逗笑了,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摇晃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我不在的时候就被欺负啦?” 霍禧妮被晏新鸣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更晕了,有点清醒时把头挣脱了晏新鸣的手掌,不满道:“你这才是在欺负人。” 晏新鸣又伸手提起霍禧妮头顶的一戳头发:“欺负你怎么了?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绝对不可以,谁欺负你……” 霍禧妮没仔细听晏新鸣说了什么,正努力扯回晏新鸣手里的那戳头发,她的手刚碰到晏新鸣拎头发的那只手,晏新鸣的那只手就松开了,发丝落回她头顶的瞬间,她远离晏新鸣的那边肩膀被一只大手揽向了晏新鸣,而后晏新鸣搭着她的肩在她耳旁低声说道:“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了,除了我。” 霍禧妮被冬日的空气冻得冰凉的耳朵感受着一股股热气从晏新鸣口里呼出,耳朵越发的热的同时她感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冻僵了,像是在梦里一样的不真实,并在一瞬间很多复杂的情愫闪过,变成她眸里闪烁的波光…… “新鸣!”清脆的女声闯了进来,霍禧妮急忙收拾自己方才差点没控制住的感情,趁着晏新鸣的注意力被那女声吸引走的时候默默挪开了晏新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和晏新鸣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晏新鸣定睛看到脸上带着尴尬笑意的陶瑶露正往他靠近:“你……病完全好了吧?” 陶瑶露听说晏新鸣来学校后就按捺不住要来看望他的心,下了早读课,她便从楼上高二(8)班下来找晏新鸣。 她从高二(1)班后门往教室里望,没看到晏新鸣的人影,她略为失落,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晏新鸣和霍禧妮正站在高二(1)班前门和教室旁的楼道之间,靠着阳台的扶栏,特别亲密的样子,总之,方才晏新鸣和霍禧妮的一系列互动都被她看在眼里,她心里别扭起来:真的是表兄妹吗?怎么看着像情侣……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举止更亲密了,陶瑶露心里一急,就没忍住叫了出来,并且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晏新鸣看到陶瑶露的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态度比以前冷漠很多,没有回应陶瑶露,就把脸转到其他地方看起其他地方的风景,而后旁若无人地对霍禧妮说道:“禧妮,咱们进去吧。” 陶瑶露郁闷地蹙起眉,并走到晏新鸣跟前:“新鸣,你咋这样呢,人家跟你打招呼呢,你病傻了?” 晏新鸣摆出像是刚注意到陶瑶露的样子浮夸地叫道:“哟,这不是八班的班花吗?” 陶瑶露纳闷:“你真病傻了啊?” “没,脑袋清醒得很。”晏新鸣又看向霍禧妮,把手放到霍禧妮背上要带着霍禧妮从陶瑶露面前离开的架势,“禧妮,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免得又被人误会抢风头。” 陶瑶露终于明白晏新鸣为何突然对她态度冷淡了,心头冒上火来:“哦!晏新鸣,在你眼中我陶瑶露就是那么小心眼不折手段的人吗?谣言不是我传的,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心里也憋屈啊,一般人肯定是认为获利多的那个是阴谋者,他们怀疑我,我无所谓,没想到你也这么不信任我!” 晏新鸣停下步子盯着陶瑶露问:“真不是你?” “你还在怀疑我!”陶瑶露急得不知再说什么,“你既然这么不信我,那咱们就这样吧!”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正朝晏新鸣和霍禧妮靠近的祖宗豪目睹着陶瑶露满是怒意地掠过自己,挠起头皮,问晏新鸣:“喙,你说什么话气到她了?” “我只是怀疑她说了禧妮的坏话,她说不是她。”晏新鸣回着祖宗豪的问题顺便把要回教室的霍禧妮扯回到了身旁。 霍禧妮怀疑人生地盯着晏新鸣,用眼神质问他为什么不放她走。 祖宗豪也困惑,不过能有机会跟霍禧妮近距离接触,他才不去多加追究其他问题。 但他心头很快就冒出个要追究的问题了:“喙,你之前都是叫小妮‘表妹’,今天怎么改口叫名字了?” “不行吗?”晏新鸣微偏着头,用祖宗豪难以捉摸又不由感到有点可怕的眼神盯着祖宗豪。 祖宗豪思考着晏新鸣是不是心情不好,闭紧了嘴不敢说话,随后他看到晏新鸣扭头笑嘻嘻地对霍禧妮说道:“禧妮,你叫我一声‘新鸣’,我马上放你回去。” 祖宗豪顿时感到晏新鸣那笑容略为病态,脊背发起寒:喙真的病得脑子出问题了? 霍禧妮本来就觉得那么称呼晏新鸣有困难,如今面前多了个外人,更觉得难以启齿,同时怀疑晏新鸣又在耍她玩,便更不愿意叫了。 她咬了下嘴唇,卯足劲一个箭步甩开晏新鸣,冲回了教室,还把正坐在讲台上翻看教案的张湘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霍禧妮羞耻地直摇头:“没有。”而后低埋着脑袋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瞧你把小妮吓的。”望着霍禧妮跑进教室,祖宗豪唉声叹气,然后略有所思地靠近晏新鸣,语重心长地说道:“喙,我要提醒你,小妮是你的表妹,你们是表兄妹,你要记得。” 晏新鸣脸上现出像是嘲讽的淡笑,回道:“好祖宗,我也要提醒你,不管怎样,禧妮都是我的人。” 祖宗豪被震惊到,一时说不出话。 “晏新鸣,你该不会妹控吧?”乌昊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还是无法说话的祖宗豪表示赞同地狂点头。 晏新鸣和乌昊宁四目对峙上,两人眼里都有笑意,却不是友好的笑意,两人之间无声的修罗场让旁观的祖宗豪感到战栗。 晏新鸣眼里的笑越发冷冽,对乌昊宁说道:“好祖宗目前还可以打打禧妮的主意,你呢,就不要打禧妮的主意了,你在我面前完全没机会,可要记住咯,记牢咯。” 第三百二十一章 似乎可以望见终点 傍晚熟悉的感觉和渐浓的夜色融合到一起。 晏新鸣和霍禧妮走进他们小区的大门后,晏新鸣不禁感叹:“久违的熟悉的味道……” 霍禧妮的双眼虚成横线:“从上车到下车到现在进入小区,这话已经讲了很多遍。” “嘻嘻,你嫌我啰嗦嫌弃得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了?真是荣幸。” 霍禧妮同样怀疑晏新鸣脑袋烧出问题了,上次大病一场后对她比之前热情了很多,还经常说些相比以前的晏新鸣来说算是反常的话,比如今早突然对她说的那些话,让霍禧妮久久陷入沉思里。 她悄然叹了口气,对晏新鸣说道:“你是不是还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晏新鸣说着不自觉微张双臂展示自己现在很健康。 霍禧妮不咸不淡地继续说道:“去脑科再检查一下。” “我脑子清醒得很。”晏新鸣感受到霍禧妮对他的嘲讽,并且困惑了,“诶,怎么我回来后,你们一个个都说我脑子出问题了?” “说明你更应该要去检查一下脑子。” 晏新鸣反驳:“你们是觉得我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就觉得我脑子出问题,为啥就不能逆向思考一下呢,可能是我以前脑子不大清醒,这次烧一下,打通了我任督二脉呢?所以我认为自己现在的脑子比之前清醒多了。” “你终于承认以前脑子不清醒了。” 霍禧妮说这话的时候二人进入小区里一段路灯灯光很难照到路面,微光消失的瞬间,晏新鸣嘴角翘起一抹笑,突然伸手拽住霍禧妮的衣服,把霍禧妮扯进了自己的臂弯下,把霍禧妮夹在自己臂弯下继续前行:“哎哟,我有点冷,需要取下暖。” 霍禧妮被晏新鸣带着走了几步,稍停了下脚步,猛地用脑袋往晏新鸣下巴上撞,晏新鸣疼得捂住下巴直呻吟,但看到霍禧妮也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方才接触了他下巴的地方并且看起来也很不好受的样子,立即忘了疼痛,取笑起她来:“真是自不量力,撞疼了吧?” 他说着伸手贴住霍禧妮捂着脑袋的手,抓住她细小的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摩挲。 霍禧妮很长一段时间回不过神来,任晏新鸣宽大温暖的手抓住她冰凉的小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抚摸着,心跳和呼吸再次乱了节奏,除外,竟然还觉得好舒服,不仅手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是不是之后一段日子都不能这样一起放学了?”晏新鸣的手停了下来,但还紧握着霍禧妮的手,“可不可以不要走太快,慢点走?” 明天起霍禧妮又要在放学后去井姿家给井姿做辅导了,这种状态可能要一直持续到这学期期末考才能结束,晏新鸣大概是想到了这点,才那样感慨。 霍禧妮却不仅想到了这点,她的妈妈近段时间就要来了,可能这学期结束,她就要和这个地方说byebye,和晏新鸣说再见……不,应该是说永别了…… 因此她没有再挣扎,顺从地任晏新鸣牵着自己的手,缓慢地往前走。 一月,南方冬天的姿态最为明显,此时它彻底浸透在夜色里,微弱的路灯灯光在其中轻轻呼着白气,让小区的冬夜显得不再冷漠。小区里的树木花草相互取着暖,宁静地望着经过的两个默不作声的人影,它们看到有团火苗在其中燃烧着,是日的冬夜仿佛更暖。 第二日下午放学,霍禧妮像上周那样跟着井姿,准备去井姿家里。 不一样的地方是,晏新鸣执意要跟着霍禧妮直到看她上车。 期间霍禧妮和晏新鸣再次遇到于滴,氛围依然免不了尴尬,但于滴的态度比之前温和了很多,可以推测那次井姿和于滴的沟通是有效果的。 霍禧妮和井姿上了公交车,再次在靠窗的位置站着,她们像往常那样沉默到下公交车。 走了几步,井姿先打破沉默:“你表哥未免太关心你了。” 霍禧妮愣了下,她没想到井姿竟会说这话,顿时感到她和晏新鸣之间的那些秘密被井姿看穿了一样。 但,她和晏新鸣有什么秘密呢? 除了他俩真正的关系,还有呢? 她喜欢他,算不算秘密? 她真的喜欢他吗?她迷茫。 他喜欢她吗?对她来说是个迷。 霍禧妮想掩盖什么似地回道:“他是我表哥。” 说完这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不恰当,这样回答,反而可能更让井姿怀疑——为什么要强调他是我表哥呢?井姿或许只是随便说一下她所看到的现象,本来就没有多想呢? 霍禧妮在心里后悔,忙补充道:“他妈妈让他要照顾好我……” 井姿像是没去听霍禧妮说的最后一句话,望着前方,沉沉地说道:“世上无奇不有……真正的爱,那些表层的东西,不一定能束缚得了……” 霍禧妮琢磨着井姿的话,她想了一会儿后急忙把自己扯了回来,因为思考得越多,越会认为井姿的思想过于超前。 她也因此更感到尴尬,忙找话题转移:“井姿,我好奇,你今早和于滴沟通了什么,她对我的敌意消了很多……” 井姿浅浅地冷笑了下,笑的尾声化为从鼻子里喷出的气息:“我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个。” 霍禧妮合紧嘴,视线垂到地面上,心不在焉地注视着自己鞋的附近,这时耳边再次传进井姿的声音:“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她,下周期末考结束后……咱们就是陌路人了。” 霍禧妮悄然扯了扯嘴角,心里暗自感叹着:对啊,到时就是陌路人了,应该和这里的一切都告别了吧,跟这里的所有人都成了陌路人了…… 霍禧妮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井姿把近期所有的作业都给她过目,她便把它们都讲解了一遍,不知不觉就这么迟了。 这次到井家,井妤没有加班,井姿的父母态度比上周来得热情,还询问霍禧妮周一为何没去他们家,希望霍禧妮以后每天都能出现在他们家里,霍禧妮对此有点受宠若惊。 霍禧妮在公交车上对着窗外出神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心想着应该是晏新鸣打来的,可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个陌生号码,她迟疑了一会儿才点了接听键:“喂?”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妮妮,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女儿 目送着霍禧妮上了一辆公交车离开自己面前,晏新鸣怅然若失地微微叹了口气,他们平日回家坐的那路公交车就进站了。 可能这段日子和霍禧妮一起上放学习惯了,现在回去的路上身旁突然少了霍禧妮的身影,晏新鸣还难以适应,即使车上有其他同学找他说话,寂寞感还是袭上他的心头。 晏新鸣心头的寂寞感在进入他们小区之后更浓了,和着夜色堵到他胸口上,他再次叹了口气,这次远比在人多的地方来得沉重和悠长。 晏新鸣情绪不是很高地掏出钥匙打开自家的大门,门开的瞬间,热闹欢愉的气息扑面过来,他好奇地皱起眉:家里来客人了? 方才心不在焉的他这才注意到门外多了一双女人的靴子,他确定那不是他妈妈的,更不可能是霍禧妮的。 “回来了吗?”晏妈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晏新鸣已经走到客厅,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他身上,晏妈问道:“禧妮呢?” “她又去给同学补习了。”晏新鸣回着话的同时目光已经定格在家里多出的一名一脸微笑的长发女人身上,她看着比晏妈年轻不少,眉眼似曾相识。 晏新鸣在脑中搜索起答案,晏爸已经介绍起来了:“昀岚,这是我儿子新鸣。” 那女人笑眯眯地朝晏新鸣挥了挥手:“hi——长这么大啦!” 晏新鸣接着听到他爸对他说道:“这是禧妮的妈妈,从y国回来,会在这里住几天。” “哦……”晏新鸣愣神地盯着霍妈看:难怪觉得眼熟…… 霍禧妮的眉眼很像霍妈,但霍妈外貌已然是个成年人,不像霍禧妮那样长得很像小学初中生,而且霍妈不矮,虽然同样很瘦,但身材看着很不错,除外,母女俩的气质也大相径庭,霍禧妮的气质偏冷,霍妈看起来特别有亲和力,脸上常带着明朗的笑容,能看出是个阳光明媚的女子。 “咱们去吃饭吧,禧妮去同学家的话一般要到挺迟才回来。”晏妈招呼在场的人去餐厅用餐。 霍妈有些失落地感叹:“我还盼着能马上见到她呢,她应该长大不少了吧?” 几个人全部上桌后,晏妈问霍妈道:“昀岚,你多久没见禧妮了?” 霍妈思考了下回道:“上次见面是她上初中的时候。” “初二过年的时候,这马上要三年啦。”霍奶奶插话道,语气里有点埋怨,“你们总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霍妈不好意思地笑着并微微吐了下舌头:“嘿嘿,sorry,这次出去比较久……不过可能因为平时会通过邮件和禧妮联系,所以错觉没有那么久。” 晏妈好奇:“你平时都有和禧妮联系?” “嗯嗯,她没告诉你们吗?”霍妈扫视了眼饭桌上的人,目光最后在霍爷爷和霍奶奶身上移动。 两位老人都摇头:“没,她没告诉我们。”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前段日子跟她说要回国的事?” 二老又摇头:“没有。” “难怪你们今天见到我会那么惊讶……”霍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妮妮怎么越长大越喜欢往心里藏事了。” “妮妮?”晏新鸣不由重复了这两字。 霍爷爷看出他的疑惑,回道:“禧妮的爸爸妈妈喜欢这么叫她,我们以前也这么叫过,但禧妮不喜欢,我们就没再叫了。” 晏新鸣又有了另一个疑惑,其实从晏爸给他介绍面前看着像二十来岁的女子是霍禧妮的妈妈起,他就惊讶又好奇,不禁猜测着霍禧妮的妈妈到底几岁了,如果真只有二十来岁,那么她岂不是非常早就生霍禧妮了,怎么推算都觉得不合理。 他终于没忍住,小心问道:“阿姨您和我妈相差几岁啊,看着比我妈年轻很多?” 晏妈先于霍妈开口:“和我同岁,怎么,嫌弃你妈我老啦?” 晏新鸣吃惊,他妈妈在他同学的妈妈里看起来算是比较年轻的了,霍禧妮的妈妈竟然长了一张童颜? 霍妈有点害羞地笑着回道:“我长得比较幼稚,嘿嘿,当年大学毕业去找工作,人家还以为我未成年不敢收我,要不是亮出身份证,他们死活都不信我已经成年了。” 原来长得幼是遗传啊……晏新鸣想着脑洞不由大了起来,竟然会想到以后他要是真和霍禧妮在一起了,等他到了四十岁,会不会被人误认为霍禧妮是他女儿…… 他没法接受这个脑补场景,没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弄得在场的其他人都不解。 晏新鸣接着问霍妈:“阿姨,听说你们出国前在这里住?” “嗯嗯,和你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这套房当时是咱们四人一起商讨着装修的,而且还是自己动手的,回想那会儿,真是美好呀。”霍妈说着托住了腮,像是进入美好的回忆里。 “好怀念那段一起生活的时光。”晏妈也进入了和霍妈差不多的状态,“咱们四人那时真是过得很愉快啊。” “现在也很愉快。”霍妈望向晏新鸣,眼里流露出慈爱,“都拥有了各自的小孩……回想起来,新鸣是在嘉骏和我正在准备出国的事那会儿有的,虽然你那时还在你妈妈肚子里,我们也算很早地就见过面啦。” 霍妈说着看向晏妈继续说道:“那时咱们还开了个俗套的玩笑,说你肚子里如果是个儿子,然后以后我再生个女儿,咱们就结为亲家……” “不是玩笑不是玩笑,我们一直记着呢。”晏妈迭声应道。 晏爸忙点头:“不是玩笑,是注定了的缘分,我和姚镜真生了个儿子,你和嘉骏又真有了个女儿,这是命中注定了,而且禧妮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们都特别喜欢她。” “是吗?”霍妈捂嘴害羞地笑了下,“我其实不勉强孩子们,他们喜欢的话,就在一起,不合适的话,做兄妹也ok。” 原来那个什么约,是爸妈一厢情愿的?晏新鸣再次惊讶,同时心情复杂起来,若是以前他听到这话肯定会开心,可现在听这话,顿时心慌了…… “新鸣,你喜欢我们家妮妮吗?”霍妈突然转过脸微笑着问道。 晏新鸣还在思考方才的事,猝不及防被霍妈这么问,脑袋空白了起来。 见儿子发愣,晏妈急忙插话:“喜欢喜欢,新鸣可喜欢禧妮了!” 霍妈粲然一笑:“喜欢就好。” 吃过饭后,晏新鸣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写作业,霍妈和晏爸晏妈以及霍爷爷霍奶奶坐在客厅里聊天。 晏新鸣中途去洗手间,晏妈问道:“新鸣,你发信息问问禧妮什么时候回来。” 晏新鸣回道:“我刚问了,她回说今晚要辅导的内容多,可能要到九点。” “这么迟啊……”晏妈叹道。 霍妈看起来却比晏妈淡然得多:“那咱们接着聊吧。” 时间到了九点,两位老人早就入睡了,晏爸进入卫生间洗澡,家中的两个女人还在聊着什么,霍妈注意到时间后有些吃惊地叫道:“已经九点了啊……妮妮快回来了吧?” 晏妈说道:“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不会打扰到她们了。” 霍妈掏出自己的手机,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镜,你知道妮妮的手机号码吗?她换号码了,还没告诉我……” 晏妈惊愕,之后便把霍禧妮的手机号码告知了霍妈,霍妈把霍禧妮的手机号输入手机后给她打了过去。 霍妈打完电话,和晏妈又聊了大半个小时,才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晏妈说道:“应该是禧妮回来了。” 霍妈顿时紧张起来:“啊啊,回来了呀……”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确定 霍禧妮进门就见晏妈热情地迎面而来:“禧妮,你终于回来啦,你妈妈等你很久了。” 霍禧妮朝晏妈致意了下走向客厅,看到久违的熟悉的面孔正朝她挥手:“妮妮,好久不见……” 霍禧妮两瓣紧粘在一起的上下唇刚微微分开,就听到晏新鸣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见到晏新鸣从里头出来,笑嘻嘻地望着她:“回来啦。” 霍禧妮怀疑晏新鸣是专门出来看她笑话的,嘴唇又合紧了,而霍妈已经走到她面前,双手贴住她的双臂:“长高了,变白了,除外,怎么还像个初中生呀?” “噗——”晏新鸣没忍住笑出声,马上引来霍禧妮攻击性的目光,他赶忙背过脸去,继续偷笑。 “什么时候走?”霍禧妮问得很直接。 霍妈明白她的意思:“差不多一周后。” “那正好,下周期末考了。” 听到霍禧妮的话晏妈没忍住插话:“这么快啊?又要放寒假了……也对,过年近了。” 这时晏爸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晏妈忙走向他:“老公,可以备年货了……” 见着晏家夫妻俩走远,霍妈才对霍禧妮说道:“妮妮你就安心准备期末考,这一周该处理的我都会处理完的。你只需专心学业上的事,留个完美的回忆。” 霍禧妮点头:“我都明白。” 把母女俩的对话尽收耳里的晏新鸣却不能明白了,他心里塞进了诸多困惑:她俩说的是什么意思? 脑中瞬间闪过霍禧妮曾好几次跟他说他俩没有结果、她会消失在他面前的那些话,他不禁往某个方向去推测:禧妮马上就要跟她妈妈去y国了? 晏新鸣心情凌乱得无心再站在一旁,把手伸向自己房间的门把,要回自己的房间冷静一下。 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霍禧妮的声音过来了:“新……鸣……我有题目要请教你,等会儿到书房去。” 听到霍禧妮再次叫自己名字,晏新鸣心里暗喜,但心情还是没能完全调整好:“你来我房间吧,书房比较冷,房里暖和。” 霍禧妮注意到霍妈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讶,她猜想自己的妈妈很可能想多了,语气坚决地回应晏新鸣:“还是去书房。” 她说罢就拎着书包和手中装着书的袋子径直朝书房走。 晏新鸣无奈,两手空空地进了书房。 两人面对面坐下,霍禧妮把练习册翻到她今晚给井姿讲解时遇到的自己也没弄懂的题目那页,推至晏新鸣面前:“这题。” 晏新鸣看起那道题,向霍禧妮伸手示意着什么,霍禧妮马上把草稿纸和笔递到他手中,他在草稿纸上推算了一会儿,把纸递给了霍禧妮,霍禧妮看完后还是有疑点,晏新鸣便给她讲解起来,期间两人为了方便讲解和听讲都不自觉地调整了位置和坐姿。 “明白了吧?” “嗯,明白了。” “还有其他题吗?” “我今晚的作业还没完成,有的话再说。” “那我先回自己房间了。” 晏新鸣起身的时候愣住,他看到霍妈正微笑着站在门边,霍禧妮也才注意到霍妈的身影,用眼神质问着她妈妈什么,她妈妈猜出她的意思,回道:“我是来叫你们吃夜宵的,吃点夜宵更有精力学习。” 霍妈其实站在门边好一会儿了,看到二人专注而亲密的样子,惊喜之后很欣慰:看来两人的感情还不错…… 晏新鸣回房间后,霍禧妮懒得换地方学习了,直接在书房把作业写完并把安排的复习任务完成,才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 她想着很久没有见到她妈妈了,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问题想当面问问她,便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霍禧妮拎着书包出书房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难得地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小灯,她好奇地把客厅扫视了一遍后发现晏爸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同时晏爸像是被她关上书房门的声音吵醒了似的,起身望了她一眼,声音显得迷糊:“禧妮,你学习完了?” “嗯。”霍禧妮没忍住问道,“叔叔,你怎么不回房间?” “她们姐妹俩还在叙旧呢,把我赶出来了。”晏爸应着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霍禧妮望向晏妈的房间,侧耳倾听,确实能听到有笑声不时从里面飞出来,她叹了口气,明白今晚是没法问她妈妈那些想问的话了。 “我妈平时话不少,没想到你妈也那么能说。”上学路上晏新鸣对霍禧妮说道,“今早我妈差点起不来准备早餐,幸好我爸睡不习惯沙发,很早就起来煮了白粥,否则咱们今早很难及时吃上早餐。” 晏新鸣想起他凌晨两三点时起来上厕所,开门出房间的时候,一阵笑声把他吓得脊背发寒,仔细观察才确认声音是从他爸妈卧室传来的。 他正疑惑他爸妈为何这么晚了还没睡着的时候,客厅沙发上突然爬起一个人影,他一个激灵差点惊叫起来,听到他爸的声音他的心才安定下来,之后和霍禧妮一样从晏爸那里大致了解了下情况才安下心来。 晏新鸣从回忆里回来,目光落到一旁和平日一样多处于沉默寡言状态的霍禧妮身上,逗趣地问道:“妮妮,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霍禧妮起先没啥反应,但没过几秒感知到了别扭的地方,抬起脑袋,脸上挂着嫌弃:“不要叫我妮妮。” “你爸妈都是这么叫你的,那我也要这么叫。”晏新鸣故意装出任性的样子。 “除非你是我爸妈……”霍禧妮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会给对方找空子,忙补充说,“我爸妈这世上都只有一个,所以世上只有他俩能那么叫我,你不行。” 可晏新鸣的思绪早因为霍禧妮的第一句话飘到其他地方,他想到昨晚在饭桌上的那个脑洞,那时虽然觉得那个脑洞有点荒唐离谱,说服自己说不可能的,可心底依然在期盼着二十年后还能和她在一起。 但这个憧憬,又随着母女俩的对话而变得虚无缥缈了…… 霍禧妮发现晏新鸣的神情越发严肃,严肃得让她开始仔细琢磨自己方才的话哪儿踩中了晏新鸣的雷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晏新鸣沉重地叹了口气,凝望着霍禧妮问道:“你……是不是……就要出国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情绪低落的晏新鸣(上) 晏新鸣这一天的情绪都不高。 即使处在旁人都情绪高涨的氛围里,他也完全提不起兴致。 比如,这天的语文课,张湘上课前竟然带头祝福段蜜玲生日快乐,之后有人起哄调侃张湘说她偏心,班里这么多学生唯独祝福段蜜玲生日快乐,张湘回应说:“你如果像人家那样长期占据年段第一的位置,我也祝福你。” 底下有些男生发出嘘声。 若是以往的话,这些嘘声里很可能会包含晏新鸣的声音,今天晏新鸣像是完全对这些不感兴趣,反常得让张湘立即觉察到班里好像少了什么。 待张湘开始讲课,她才觉察出是少了晏新鸣的声音。 张湘发现最近晏新鸣安静了很多,她有时会从其他老师那里听到感叹:“你们班爱撩人的晏新鸣这段日子怎么都不撩了?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张湘当时没放在心上,笑着回复那老师:“他不是一直有喜欢的人么,还不少。” 那老师大笑:“对对对……” 现在张湘开始在意这点了:他是不是找到真爱了?还是说家里发生了什么?或者,前段日子生病的影响? 语文课下课后,张湘就叫住了晏新鸣,晏新鸣疑惑地跟着她到阳台上。 他记得张湘上次找他单独谈话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她劝他不要到处沾花惹草,要把感情留给真心爱的那个人。 如今,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出现了? 他在心里自问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脑里浮现的是霍禧妮的笑靥,他不禁透过教室的窗户往教室最靠里那组望,想多看看霍禧妮。 “你是不是找到真爱了?”张湘一张口就问出这话,心不在焉的晏新鸣的魂魄被吓得抖了回来,愕然望向张湘,猜测着张湘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 他使劲往脸上堆起笑容,摆出惯常的不正经的样子:“嘻嘻,您怎么现在才知道?难道不知道我的真爱都变换了一个又一个了?” 张湘进入无语状态,但感觉到此时面前的晏新鸣既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不大一样。 “老师,我尿急,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晏新鸣嬉皮笑脸地望着张湘。 张湘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就对他说:“不要让我发现早恋。” 说罢她便放晏新鸣去洗手间了,但她没有直接拎起公文包离开教室,而是盯上了祖宗豪。 祖宗豪知道前不久张湘还在和晏新鸣聊,现在突然来找自己,不由怀疑是晏新鸣说了什么话扯到自己了,心里不安。 到了阳台处,张湘说道:“宗豪,我知道你和晏新鸣关系好。” “嗯。”祖宗豪忐忑着。 “晏新鸣最近和哪个女孩在一起?” 祖宗豪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回过神,不大敢相信张湘找他就是要问这个:“啊?” 张湘以为祖宗豪没听清,便又问了一遍,这次补充强调道:“像之前那种到处勾搭女孩的不算,是正式承认……情侣关系的那种。” 祖宗豪听得有些发愣,他听明白张湘的意思是在问晏新鸣有没有早恋,他如实回道:“没有没有,别说那种,就是之前那种也没有了,最近他在学习上积极得很。” “这样啊?”张湘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他这是顿悟到了什么吗?” 祖宗豪脑中突然蹦出了霍禧妮的身影,想到晏新鸣对霍禧妮那种看起来像是超越了表兄妹的感情,心想着可能是霍禧妮才促使晏新鸣有所变化的,他不知该不该对张湘说这事。 张湘很快就觉察到祖宗豪细微表情里的忸怩:“宗豪,你这是想到什么了,还是说有什么瞒着我?” 祖宗豪急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瞒着张老师您呀……” 张湘注视着他的目光越发犀利:“宗豪,你还是太单纯,不懂得伪装,我看出来了,你老实交代吧。” 祖宗豪想到晏新鸣总说他这人天真单纯得很,被张湘这么一说,他心里更虚了,没能坚持住,就如实说道:“老师……我想起喙……新鸣最近确实对某个人的感情很特别。” 张湘睁圆双眼把祖宗豪盯得更紧了:“谁?” 祖宗豪四望了一下,确定晏新鸣不在附近才凑近张湘小声说道:“他表妹。我都怀疑他是妹控了。” 张湘没能理解:“这有什么异常吗?表哥多关心点表妹,不是挺正常的?” 祖宗豪还想说什么,远远望见晏新鸣从洗手间出来,就忙附和张湘的话:“那就没什么异常了,可能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表妹没那么好,嘿嘿……” “那你要多学习学习人家。”张湘拍了下祖宗豪的手臂后放他走了。 晏新鸣看到张湘和祖宗豪站一起说了什么,怀疑张湘是找祖宗豪问他的事:好祖宗该不会向她多嘴了什么吧? 他回到座位就找祖宗豪问话:“张湘找你干嘛呢?是不是问我的事?” 祖宗豪诚实地点头:“她问你有没有早恋。” “你怎么回答?”晏新鸣问着这话的同时想着:真被我猜中了,希望好祖宗不要瞎说话。 “当然是如实回答。”祖宗豪这答案让晏新鸣没法判断出其中的含义:“怎么个如实?” 祖宗豪凑近晏新鸣,小心问道:“那你觉得你有没有早恋?” 晏新鸣不耐烦地把祖宗豪的脑袋甩一边去:“你不会在张湘那里胡说八道吧?” 祖宗豪一脸委屈:“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不要给我卖关子。” “我没卖关子……”祖宗豪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喙,你该不会心里有鬼吧?” “你才心里有鬼……我是担心没有的事被你这猪脑胡扯出什么事来。”晏新鸣辩解,可心里虚虚的。 祖宗豪似懂非懂摸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也是,可能真是我想太多。” 晏新鸣把他的话听到耳里:“你想什么太多?” “没有没有。”祖宗豪忙摇头,“我回班主任说你没有早恋,你放心吧,就算你真有,我也不会说的,相信你的好兄弟。” “没有就好。”晏新鸣暗自吁了口气,正要坐正了,祖宗豪又凑了过来:“喙,班主任找你是不是因为看你不在状态啊?我瞧你从早上进来起精神都不大好的样子,是病还没好?” “哪里……”晏新鸣强打起精神,“我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第三百二十五章 情绪低落的晏新鸣(下) 虽然上午晏新鸣对祖宗豪用“晚上没睡好”的理由敷衍过去,可下午晏新鸣的情绪依然显得不高,,本以为晏新鸣经过一个午觉就能恢复状态的祖宗豪对此有所困惑的同时,发现这天晏新鸣与霍禧妮靠近的时候都不说话,像是都怀着什么心事,祖宗豪便更不能理解了。 他挠着头皮思考着:喙和小妮吵架了吗?冷战中? 祖宗豪亲眼看到晏新鸣在放学铃声落下之后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正要张口询问晏新鸣,先瞧见霍禧妮跟着井姿和杜晴走出了教室,晏新鸣显然也看到了,却没像昨日那样匆忙跟上去,而是无精打采地望着霍禧妮的身影越来越远。 待霍禧妮跟着井姿她们消失在视野里,祖宗豪问晏新鸣:“你怎么不跟上去?” 晏新鸣抬了抬疲倦的眼皮:“等你啊。” 祖宗豪发懵:“要跟我一起走?” 晏新鸣点了头后,祖宗豪心头一阵感动。 其实昨天放学的时候,祖宗豪看到晏新鸣跟着霍禧妮走到井姿附近,他也想跟上去,但他对于接近井姿那群人存在着比较重的心理障碍:一是觉得那群人可怕,他没那个胆量;二是他讨厌那群人散发出的气场,平日里离她们近点,即使没有畏惧感,也总是感到不大自在。 祖宗豪和晏新鸣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还能远远望见霍禧妮和井姿她们的身影,他注意到晏新鸣放慢了脚步,像是有意要避开那些人。 祖宗豪再也按捺不住问道:“喙,你是不是和小妮吵架了?” 晏新鸣眼里露出不解:“没有啊……我们好着呢。”后面那话说得他感到缥缈起来。 祖宗豪将信将疑:“真的?我看你俩今天的样子挺像……冷战?” “你想太多。”晏新鸣可以确定他没跟霍禧妮冷战,主要是他自己心态的问题,对于跟霍禧妮有关的事,他脑中混乱得很,以至于他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自然面对霍禧妮了。 祖宗豪没放过他:“那你怎么像是要避开小妮一样?” 晏新鸣迅速找了个理由:“昨天跟上去后发现和那群人一起走时别扭不习惯。” 祖宗豪感同身受地狂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咱俩不愧是臭气相投。” 晏新鸣抛去鄙视的眼神:“臭气相投?谁愿意跟你臭气相投?” 这晚霍妈到霍禧妮的房间来睡,她边往床上坐边对正埋头看书的霍禧妮说道:“你刚才在书房里还没完成啊?” 霍禧妮头也不抬地应道:“作业都完成了,现在在复习,你不是说要留个完美的结果?” “我昨晚和今天跟新鸣的妈妈聊了很多。”霍禧妮尽量把她妈妈的话当做耳边风,专注于眼前的课本里,而霍妈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其中聊了不少你俩的事,新鸣的妈妈告诉我你俩的关系很好呢……” 晏妈和霍妈聊天的时候,把她亲眼目睹的霍禧妮和晏新鸣之间的各种亲密互动都给霍妈讲了一遍,还把之前她偷拍的那张照片给霍妈瞧。 霍妈听晏妈的讲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捂脸叫着:“好甜好甜……” 她看了那张照片后马上让晏妈传给她一张。 “妮妮,你喜欢新鸣吗?” 霍妈突然抛给霍禧妮这个问题。 手里捧着书的霍禧妮的双眼短暂地呆滞了下,回道:“不喜欢。” 霍妈安静了几秒后接着说道:“你不喜欢,我喜欢。新鸣这小帅哥,不仅长得好看,人还很不错,你去同学家补习没回到家的时候,他热心地帮了我不少忙……” 霍禧妮冷淡地插话:“他最喜欢到处撩了,连老女人都不放过。” “哈哈,你竟然说你妈老?”霍妈捂嘴笑了一会儿接着说,“也可以这么想,他喜欢你,所以顺带对我这个老女人好,我还真是幸福啊,女儿有人喜欢……” “你别自作多情,他不喜欢我。赶紧睡,不要打扰我看书。”霍禧妮打断她妈妈的话,依然没有抬头。 霍妈捧着脸盯着微弱的台灯光笼罩的女儿看了一会儿,眉眼里渐渐溢出笑意,之后打了个哈欠,躺下,翻了身把脸朝里,睡去了,霍禧妮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霍禧妮却依然没能集中精力于课本里,她皱眉琢磨起一件事:他今天到底怎么了?因为没有回答他所以在生我的气?他是那么狭隘的人吗?是,就是狭隘的人,刚来这里时可狭隘了……但他又在我回来前帮了妈咪不少忙?我回来后依然不愿跟我说话,除了讲解题目,今晚竟一句废话都没说,而且讲解完就无声无息地离开我面前了? 霍禧妮想着不禁把下巴抵到放在桌面上的手臂上:好奇怪啊…… 晏新鸣已经躺在床上了,却没法合眼。 晏新鸣自己也搞不懂今天的自己。 他早上问霍禧妮是不是要出国,霍禧妮没有回答他。 望着她走到前头的背影,他没有缠着问第二遍。 突然之间,就很害怕霍禧妮给他的答案是他不想要的。 明明心里很希望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让自己的思绪可以稍微简单些,可他还没做好面对他所不想的那件事发生的心理准备。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害怕霍禧妮离开自己?明明刚见到她时巴不得她赶紧消失的,可现在知道她可能要消失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很不安。 如果他们之间的那个约定是双方父母特别明确的约定,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随口说说,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烦恼。 至少可以有个约定把他俩绑在一起,即使隔着天南地北的距离,他俩都还能再见,而且还很可能在一起…… 但,现在发现,这个约定是虚的,那条绑着他俩的线是虚的,他们的未来的是渺茫的,可能这一别,再也见不到彼此。 我,是真的喜欢她啊…… 晏新鸣更加确定了心底的一个想法。 可他今天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了,看到她,就很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求她不要离开,但他做不出。 今晚霍禧妮回来的时候,他有想试着跟她交谈,可话老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看出霍禧妮眼里的困惑,思考着如果再这样下去,霍禧妮可能也不敢主动找他说话了——如果她不是为了请教理科题目,他俩的交流就更少。 晏新鸣又想到,如果霍禧妮真的马上要离开了,在剩下的一周左右的时间里,他都要这样和她相处吗? 第三百二十六章 晏家有点吵 晏新鸣在新的一个早上再次鼓起勇气问了霍禧妮昨天早上同样的问题。 这次霍禧妮依然不想回答,晏新鸣却不像昨天那样放过她,而是拽住她的书包把她拽了回来:“你必须回答。” 霍禧妮使劲甩动书包把晏新鸣的手甩离她的书包:“你不要管我的事。” “必须管,也是我的事。”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它影响我的心情,就是我的事。” 晏新鸣说得义正辞严,没有听出一丝玩味,霍禧妮站定望向他,她发现晏新鸣那双倒映着她的身影的双眼比他的语气更坚定,她心里有所动摇了。 她默默点了头。 晏新鸣眼里的坚定瞬间崩塌成了失落,不过他已做好心理准备,因此还能勉强笑起来:“真的要出国啊……什么时候决定的?来我们家之前?” “嗯。”霍禧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晏新鸣跟在她身后,听她接着说:“老实说,在知道要搬到这里住的时候我挺不愿意的,不喜欢和陌生人同一个屋檐,和我妈发邮件要她马上接我出国,我妈回复说让我先待在你们这里一段日子,她会回国来接我们出去,所以我才答应来这里。” 霍禧妮没有告诉晏新鸣,那时候霍妈是要她长期住在晏家的,她是以死要挟她父母,她父母才答应要接她出去。 晏新鸣听完霍禧妮的话笑得更为苦涩,回想起认识霍禧妮的一幕幕画面,发现自己竟然天真愚蠢得很,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在心里没少嘲笑他吧?不怪要喊他为幼稚鬼,他确实幼稚得很。 晏新鸣突然很怕两人之间又要就此沉默到学校,接着再次沉默一天,于是管不上心情如何,赶紧找话:“考完试再走吗?” “我妈是这么说的。” “是考完当天再走还是考完后再呆些日子后走?” “看我妈办事的进度。” “那……这一周除了准备期末考,你还想做些什么,不在国内留下遗憾?”晏新鸣希望能从霍禧妮那儿听到点可以让他陪着一起完成的事。 霍禧妮应得很淡然:“没什么,主要是复习,这次一定要考个好成绩,这样就不会遗憾了。” “就,就没有和我有关的?”晏新鸣心急。 霍禧妮瞥了他一眼回道:“理科的复习还得靠你,除外,你也认真点。” “什么认真点?” “你自己慢慢想。” 两人上学路上的对话止于此,之后晏新鸣在脑中反复翻动起他俩这日早上的话,尤其是那句“你也认真点”。 祖宗豪一早见到晏新鸣眉头不展,猜想着晏新鸣的心情应该还没好起来,可过了早读课,他发现晏新鸣突然眉头舒展开了,脸上还露出了笑意,他不解地挠头:“喙,想通了?” 祖宗豪不知道晏新鸣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猜想新鸣一定被什么事困恼着,所以才顺嘴这么问。 像是歪打正着,晏新鸣条件反射似地回道:“嗯,想通了。” 祖宗豪疑惑:“啊?什么想通了?” 晏新鸣对他深意地笑笑,没有回答他。 随着晏新鸣的“想通了”,晏新鸣和霍禧妮之间的氛围似乎也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 霍禧妮起先有点困惑——晏新鸣的状态给她的感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她稍作思考后,情不自禁会心一笑。 周六早上,霍禧妮和晏新鸣在书房里写作业看书,书房面向客厅的门开着,他俩常能听到几个长辈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 到了上午十点,霍禧妮听到晏妈说道:“该准备午饭了。” 之后她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还是我来吧,前些天都是你在忙,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是客人,还是我来。” “什么客人啊,不要忘了这房子也有我们家的份,所以我难得也要尽一下主人的责。” “瞧我的记性……那我来给你打下手。” 霍禧妮坐不下去了,起身走出书房,对她妈妈说道:“妈咪,你能行吗?不行的话,还是让阿姨来吧。” “可以的。”霍妈一脸自信满满,“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信不过妈咪?” 霍禧妮盯了霍妈几秒后松弛了肩膀:“那随你了。” “不用煮我和老伴儿的饭,我俩去新鸣的爷爷奶奶那边吃饭……在这儿呆的时间不长了,要珍惜可以相处的时间。”霍爷爷说道,随后从沙发上站起身,向老伴伸手:“走吧。” 见着霍爷爷和霍奶奶脚步略显匆忙地出门,又看到自己的母亲在厨房围上围巾,一副跃跃欲试却好像还没找到从哪儿入手的样子,霍禧妮叹了口气,把身子缩进书房的时候顺手关上了书房靠近客厅的门。 “怎么突然关门?”晏新鸣不解地问,随即朝霍禧妮挑眉坏笑,“难道是想做些特别的事?” 霍禧妮没看到晏新鸣那不正经的表情,回道:“吵啊。” 书房里安静了十几秒后,霍禧妮听到晏新鸣哧哧哧地笑声,她迷惑地抬眼去看他,看到晏新鸣正用手背掩着自己的嘴偷笑着。 晏新鸣发现霍禧妮盯着他看后像是山洪暴发了一样仰头狂笑起来,笑得桌椅都随他的身体猛颤着,霍禧妮无语得额头挂上黑线:“别吵,安静点。” 晏新鸣非但没有安静下去,还笑得更猛了,在霍禧妮生无可恋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里,晏新鸣抱起书走到阳台上继续笑。 “啊——”霍妈的惊叫声传来。 “砰——”像是锅掉落的声音。 “啊——”霍妈和晏妈的叫声同时传来。 “没事吧?”晏妈的声音。 站在阳台的晏新鸣停住了笑,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通往客厅的门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坐着不动霍禧妮扶额,猜想着一定是她妈又闯了什么祸:就不能让她去厨房…… 从外头回来的晏新鸣默默地关上了门,而后默默地走到霍禧妮对面坐下,默默地翻起书,什么话都没说。 晏新鸣什么话都没说,反而让霍禧妮感到别扭,但没敢问,担心晏新鸣一张口就是嘲笑她妈或者她。 但晏新鸣的嘲笑终归还是在两三个小时候后到来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厨艺 午餐时间,霍禧妮看着桌面上惨不忍睹的饭菜,面部神经在抽搐。 霍妈很是不好意思地微笑着:“不好看了点,吃起来应该不错。幸好新鸣的妈妈在一旁帮我,要不我什么都不懂……” 晏妈一直干笑着说不出话。 霍禧妮突然明白为啥她爷爷奶奶说要去晏新鸣的爷爷奶奶那边时行色有些仓皇,不是赶时间,而是逃命去的。 于是这顿饭吃得很不乐观,若不是晏妈中途把一些菜重新调味,根本没法下咽。 霍禧妮和晏新鸣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晏新鸣的嘲笑来了:“你该不会是遗传了你妈,菜才煮得不好吃吧?” 霍禧妮反驳:“我是遗传我爸,我爸的厨艺好,厨房都是他负责。” 晏新鸣不信:“少骗人,你以为我没吃过你做的东西啊,还两次。” “甜点那个不是我做的。” 晏新鸣不大好的回忆被霍禧妮的话勾起,他其实已经相信那个黑色甜点是米馨做的:“在好祖宗家的时候那碗卤味是你的杰作吧?” 霍禧妮不知该怎么解释:“那是……那是我为了整你们……才故意……” 晏新鸣恍然地指着霍禧妮叫道:“哦——你果然心肠恶毒。” 霍禧妮不想再理晏新鸣,把注意力移到课本上,之后在一旁的草稿纸上默写着。 “你厨艺好不好呢,我不是很在乎,以后要是和我在一起,厨房也可以完全交给我。” 晏新鸣的声音幽幽地飘进霍禧妮的耳膜,霍禧妮手中的笔停住,像是在回忆书本内容又像是在走神,之后再次让笔在纸上动起来。 “去咖啡馆喝杯咖啡,很久没去了。”晏新鸣这话刚出来,霍禧妮的一只手腕就被他抓了起来,“以后也没机会了吧。” 霍禧妮稍稍迟疑了下后点了头。 晏新鸣和霍禧妮依旧选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老板见面第一句话还是:“你俩怎么还没分啊?” 晏新鸣冷笑:“借您吉言,您是章鱼先生吗?” “什么意思?”老板迷惑不解,“我不叫章宇。” 晏新鸣笑而不语,转而对霍禧妮说:“你先找位置坐,我来点。” 霍禧妮像往常那样把点食物的事交给晏新鸣,自己先坐到一个位置上开始学习。 不久之后,霍禧妮睁圆着双眼盯着晏新鸣点的几乎把他们的桌子摆满的食物:“点这么多?吃得完?而且咱们的书摆哪儿?” “先解决掉一些后再复习。”晏新鸣说着已经开吃,嘴里嘀咕着:“中午都没吃饱,没吃饱就没精力学习,得赶紧补充能量。” 霍禧妮又被晏新鸣提醒了中午饭桌上的惨象,确实,中午她也因为菜难以下咽没怎么吃,现在才过去一个小时多,她的胃很轻易地就被这些食物勾起了食欲。 但她忍不住怨道:“你当时不是跑去看了下情况?结果回来什么都没说。如果当时告诉我你看到的情景,我就马上去制止我妈了,不至于白费了阿姨准备的食材,也能替你省钱。” 晏新鸣边吃东西边专注盯着霍禧妮说话,霍禧妮说完的时候他笑了:“你在我面前话越来越多了,是不是表示咱俩已经很熟了?我出去看到的是整个炒锅掉在地上,我当时不确定是你妈手滑还是手笨,而且没看到成品时不能轻易下定论,所以就什么都没说,等着午餐时见分晓咯。” 霍禧妮也感到自己在晏新鸣面前说话欲变强了,听完晏新鸣的解释,她竟没忍住说道:“那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不是马上就下了定论?” 晏新鸣稍愣后带着笑意凝望着霍禧妮回道:“就是你让我成长了呀。” 霍禧妮的目光在晏新鸣身上慌了手脚一般,她急忙收回目光,望向近旁的食物:“快干掉一些,得马上复习了,不要浪费时间。” 周日对霍禧妮和晏新鸣来说又是为这学期期末考努力的日子。霍禧妮偶尔观察晏新鸣那股认真劲,发现他这些天对待学习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积极,心里惊讶的同时还有点欣喜。 不过每次她偷瞄晏新鸣,晏新鸣经常都能发现,仿佛他身上安了防止霍禧妮偷看的感应器,并且他在发现后总是朝她抛个眉眼或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说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这么喜欢我啊?” 霍禧妮汗颜,不确定晏新鸣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这天下午的复习效率比较高,霍禧妮提前完成了自己制定的这日下午的复习任务,她放松起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随手抓起了手机,按了开机键——为了避免分散注意力,霍禧妮今天把手机关机了。 开了手机,系统进入正常运行后,霍禧妮发现有几通未接来电,是井姿姐姐打来的,之后她又看到井姿的姐姐给她发的信息,她好奇地点开那条信息—— “禧妮,井姿在你那儿吗?” 霍禧妮想着井姿没在家的话就是去找她那些“伙伴”玩了:“没有。” 肯定没有的,井姿都不知道她住哪儿,平时霍禧妮给她辅导的时候,她从没问过霍禧妮的私事。 “她昨晚跟我爸妈吵了一架,摔门而出到现在都没回家,我打她电话总被她挂断。她真的没去你那儿?” “没有,她不知道我家。” “那她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霍禧妮没有对井姿的姐姐说出她的想法——她认为井姿应该是去她那些“伙伴”家里了,比如二班的于滴,但她认为别人的事最好不要管,便对井姿的姐姐保持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虽然认为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把手机放下后,霍禧妮心里竟会有些担忧: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周一下了早读,张湘找杜晴谈话,霍禧妮猜测她可能是要问杜晴关于井姿的事——井姿的位置还空着,这日井姿的身影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张湘从杜晴那里没问出结果,她又盯向了霍禧妮:“禧妮,你见过井姿吗?” “没有,她姐姐昨天问过我了。” “哦。”张湘略有所思,很快就放过了霍禧妮。 霍禧妮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于滴跟着张湘从高二(2)班教室走出来,在阳台站定。 霍禧妮选择从后门进教室,要到后门时见到于滴对张湘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她现在热衷于学习,和我疏远了不少呢。” 于滴说话的时候是盯着霍禧妮说的,眼里带着轻蔑,霍禧妮立即稍稍加快了脚步进了教室…… 第三百二十八章 特殊感情 再次回到小区的时候晏新鸣感慨道:“幸好井姿今天没来,和你相处的时间又多了,感谢她!” 霍禧妮苦笑:“少幸灾乐祸。” 霍禧妮今天常会惦记起井姿的事,她回想着早上见到于滴时,于滴那种安然的神态让她起疑心—— 如果井姿和于滴的关系好,于滴在发现井姿失踪后肯定会焦躁不安,可于滴看起来不是很关心,可以推测出井姿十有八九是在于滴那里。 如果井姿和于滴的关系一般,于滴就可能真的不知道井姿的去向,那么,井姿到底去哪儿呢? 如果井姿和于滴的关系恶劣,最近井姿得罪了于滴,让于滴记恨于心,那……情况就有点糟了…… 总之,霍禧妮认为井姿的情况是大概率的不大乐观。 “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晏新鸣的手出现在霍禧妮眼前,“你最近辅导井姿不会辅导出感情了吧?” 霍禧妮愣住,不知为啥思绪竟然偏移到某个奇怪的方向去,急忙否认:“没有,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晏新鸣对于霍禧妮有些过的反应感到困惑:“干嘛?我只说你俩有没有产生革命友谊,你怎么这么紧张?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说的?” 霍禧妮后悔自己方才脑抽没有仔细思考就说了那话,想拍烂自己脑袋。 晏新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像是调侃又像是质问:“你该不会喜欢女的吧?所以那么男生们的表白无动于衷?” “我喜欢男的……”霍禧妮脱口而出,目光在晏新鸣脸上稍作停滞后急忙挪开,再次感到后悔的同时耳朵滚烫了起来——至少她可以确认自己喜欢晏新鸣…… 晏新鸣发现霍禧妮的耳朵骤然变得通红,不由笑了:“那我就当你喜欢我咯。” 单肩背着书包的于滴拎着一袋东西走进一个比较新的小区,进入一栋楼后按了电梯,出了电梯后走到一扇深棕色大门前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此时已经一片漆黑,她按了门旁的开关后灯光瞬间填满整个大厅,她走到一间房间前按下门把手开了门,房内黑摸摸一片,只有电脑显示屏的微光笼罩着电脑前的一个高大的身影,那身影对于滴的开门无动于衷。 于滴冷笑,对那身影说道:“你可真替我爸妈省钱,本以为他俩还好又没在家,你可以呆这儿,看来,就算他俩在家也会欢迎你,毕竟可以帮他俩省电。” 她说完按亮了房间里的灯,那个身影在灯光清晰成了井姿,她终于望向于滴:“带了吗,我饿了。” 于滴把手里的那个袋子抛向井姿,井姿精准地接过后从里拿出一盒饼干和一瓶可乐,随手撕开饼干包装盒就往嘴脸塞饼干,并喝了口可乐。 “你今晚可以不用补习了,真好。”于滴这话让井姿拿饼干的手停了下,继续往嘴里塞,像是没听到于滴的话。 于滴无力地叹了口气:“今天被你班上的灭绝师太叫去问话了。” 井姿疑惑地看向于滴,于滴继续说道:“她让我看到你后转告你,期末考没有进步十名以上,就由她来辅导你……我算是领教到你班主任的厉害了,够狠的,我终于明白你为啥那么听她的话接受霍禧妮辅导你。” 井姿听完她的话没有说话,眼睛再次盯到电脑上,脑中却浮现了霍禧妮的脸:要是没和他们闹翻,今晚还可以听她说话…… 暖白的光里,一张精致的小脸低垂着眼皮在纸上写着一行行公式,之后眼皮抬起,明亮的双眸看了过来,并且张嘴讲着什么,视线在变换着。 井姿听不懂,不,是听不清。 可她不在乎,也不吭声,只专注于那张脸,以及,时不时望向那双漂亮的眼睛。 井姿记得有一次这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不像其他人那样闪烁着紧张和畏惧,而是淡定平静的,并且像是能窥见她心底的脆弱处。那一刻她非但没有讨厌这种被窥探内心的感觉,还因此对这个女孩的兴趣更浓了,疑惑着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总觉得她或许可以拉她一把,把她从泥潭里拉出去…… 井姿想着情不自禁抬起了一只手,手触摸到那张脸的肌肤上,那双眼睛微微弯起,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井姿回给她微笑的时候那脸模糊了起来,手上的触感还在,一秒后井姿眼前恢复清晰,却出现了于滴的脸,她的手正放在于滴脸上,此时她正躺在于滴的床上。 于滴可能是被井姿的手碰醒了,平时里常笑得嚣张阴鸷的女孩此时对躺在她身旁的井姿弯起甜美娇羞的笑容,随后抬起手紧抱住了井姿…… 翌日井姿竟然回校了。 张湘自然不会放过井姿,一看到井姿就把她叫到阳台上谈话。 “这两天去哪儿了,你家人都担心坏了。” 井姿听到张湘这话,不由嘲讽地笑了下:“只有她在急。” 张湘一时没理解:“她?” 井姿不大情愿地应道:“我姐。” 张湘恍然:“哦,你姐确实是担心坏了,时不时发信息问我情况。” “张老师,我知道她一直都和你有联系,所以麻烦你告诉她,不要她再管我的事。” 张湘愣住,井姿虽然不带任何感情似的说出这话,张湘却能感知到井姿对井妤深重的怨意。 她平日和井妤交流的时候已经觉察出姐妹俩的关系可能不大好,现在井姿这话更让她有所确认,但还没完全弄懂事情始末并且对井家完全不了解的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比较适宜的话,担心说多了要画蛇添足,便就此打住,对井姿往外轻挥了手:“嗯,我明白了,回去吧。” 课间井姿再次和她的跟班们会面时,于滴问道:“怎样?我看到你班主任找你谈话了。” 井姿淡淡地回道:“没什么。” 于滴轻笑:“还以为你能再憋几天,谁曾想今早一起床就要回校,是被我昨晚转告给你的你班主任的话吓的吧?” 井姿没有理于滴的话,注意力被不远处走近的人影吸引。 霍禧妮和晏新鸣正往她们这边走,晏新鸣目光触及到这些女孩后,往霍禧妮身旁靠得更近了。 霍禧妮感应到了熟悉的目光,寻着目光望向井姿,井姿的目光温柔得让人不由多想。经过那些女孩的时候,霍禧妮礼貌式地朝井姿回了笑容,井姿脸上也扬起了笑意…… 第三百二十九章 难懂的表兄妹 这天放学时间,正收拾书包的阮小悦望着彭霖霖背着书包消失在教室里,不禁抿紧嘴,童珮佳的声音过来了:“小悦,好了吗?” “好了。” 阮小悦和彭霖霖依然没和好,最近她与童珮佳走得比较近。 两人走出教学楼大门,瞧见井姿她们走来了,忙放慢脚步走到一边去,望着那些人走远,她俩才继续往前。 “禧妮今天又要去辅导井姿吧?”童珮佳说道,“和那些人一起,她都不怕吗?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近来童珮佳趁着和阮小悦关系亲密起来有试着接近霍禧妮,但霍禧妮常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次还被彭霖霖嘲讽了:“不要枉费心力了,她和某个柔软得特好捏的柿子是有区别的,大概是颗番石榴,没熟的时候硬磕会磕坏牙和胃。” 那天她和阮小悦离开彭霖霖面前后,她直接问阮小悦:“小悦,你觉得禧妮好接触吗?” 阮小悦略有所思后点头:“嗯,还好,之前约她出来玩,她都有出来,可能性格内向不大会表达吧……说来那时还没和霖霖吵架,三人玩一起挺开心的,没想到之后会这样……可能是因为大家最近心情都不怎么好,所以态度都不怎样。” 童珮佳因此提议:“要不,约个时间一起出去玩吧,这样不仅可以改善心情,还可以增进彼此的关系。” 她们本来约霍禧妮上周末出去,霍禧妮拒绝了,说要准备期末考的事,童珮佳就说:“那期末考后。” 霍禧妮迟疑了,像是在思考什么,回道:“看情况,到时我也许不在这里了。” 童珮佳劝道:“你要回老家吗?成绩单领了再走吧,趁着领成绩单前的几天一起出去玩。” “嗯。”霍禧妮点了头。 童珮佳见这次沟通还蛮顺畅的,本以为可以跟霍禧妮进一步交流,怎料,这成了目前为止最后一次她和霍禧妮的比较顺的交流。 从这周一开始,下课时间,晏新鸣总是出现在霍禧妮身边。 童珮佳想到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和晏新鸣熟络熟络,可起先要拉着阮小悦过去,阮小悦总是拒绝。 童珮佳疑惑:“你不是喜欢他吗?正好有机会熟识一下。” “我……我每次接近他,就脑子被抽空,手脚慌乱,什么都说不出来……还是这样静静远望着舒服。” 阮小悦这番回答,童珮佳是满意的,但是如果她一个人屁颠屁颠地跑到晏新鸣面前,她会感到尴尬的,即使有霍禧妮在,于是她劝阮小悦道:“你这样可不行,这样最后只能看着晏新鸣跟其他人在一起,还是要努力多接近,慢慢就习惯了。” 阮小悦依旧没答应。 待阮小悦终于答应的时候,晏新鸣和霍禧妮常找不到影。她们听到其他同学说两人跑图书馆去看书了,这同学不忘吐槽:“这对表兄妹最近学习怎么这么积极啊,是要抢段蜜玲的位置吗?” 童珮佳当即感受到段蜜玲警惕的目光。 童珮佳正思考着怎么去图书馆接近他们的时候,又听其他同学说表兄妹俩没再出现在图书馆了,不知所踪。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才听到同学谈论两人在林子里—— “他俩表兄妹跑去林子干嘛?” “对啊,不会是……” “不是不是,我听说他俩手里都捧着课本。” “是图书馆太吵了?” “之前听说他俩在图书馆后,很多人专门跑图书馆看他俩,可能觉得被打扰了,没法专心看书。” 童珮佳正琢磨着是否要去林子里,马上失落了——她意识到明天开始期末考了,根本没机会了:唉,看来要等放假或下学期了…… 但她心头还有疑惑,于是问了出来:“小悦,你说禧妮和晏新鸣最近是不是太亲密了?” 阮小悦回道:“可能是立了个学习目标,决定要一起奋斗吧。” “除了这个,禧妮走哪儿,比如去个洗手间,晏新鸣都要跟着去,可以说,除了放学时间,禧妮所在的地方十米之内必有晏新鸣的身影,是不是有点奇怪?” “可能是因为新鸣知道禧妮之前被欺负了,所以决定要保护她吧。”阮小悦说着脸上溢出憧憬,“真的好羡慕禧妮呀,即使不会成为情侣,能成为他的妹妹,我也愿意。” 童珮佳汗颜,同时感知到了什么,往后望了一眼,看到离她俩七八米远处晏新鸣和祖宗豪正朝这边走来,急忙凑近阮小悦提醒她,阮小悦听闻晏新鸣在身后不远处立即慌乱起来,庆幸自己方才声音不大,晏新鸣距离她们也不近,要是被晏新鸣听到,她绝对要寻找地缝钻进去。 “喙,我说你还是不要总粘着你表妹了,她也需要有自己的社交空间,你瞧前面的阮小悦和童珮佳,你表妹本来和她俩玩得好好的。”祖宗豪对晏新鸣说道。 晏新鸣应得很理所当然:“我没觉得禧妮和她们玩得好,她一个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身旁有我就够了。” 祖宗豪一脸一言难尽:“你这妹控程度是进入病态级别了吧?他们说你俩躲林子那边看书,是真的吗?连我这好兄弟都不让靠近,还要躲着我啊?” “没躲着你,只要你不打扰我们。”晏新鸣瞥了祖宗豪一眼,视线末端再次锁定远处跟着井姿她们走出校门的霍禧妮。 原先晏新鸣和霍禧妮选择在课间去图书馆学习,很快就吸引来一批来图书馆看他俩的人,晏新鸣和霍禧妮把这些人当空气,还能顺利自习。 不久后祖宗豪就出现在他们坐的位置旁,除了总盯着霍禧妮看,还不时地询问霍禧妮文科方面的知识点。 有点难度的题目,霍禧妮还愿意解答,可祖宗豪总是问些书本上明明白白印着的只要有看书就都知道的基本常识,问得霍禧妮有点烦躁,晏新鸣看不过去,让祖宗豪把书认真看一遍再来问。 未几,姜瀚鉴也跑来了,一来就问霍禧妮:“禧妮,你哪些理科题不会,尽管问我。” 晏新鸣冷冷地插一句:“她有我呢,不用你操心。” “肯定有你不会的,毕竟我是理科年段第一,你在文科那边年段前十还很难排上呢,还是交给我吧,表哥。” 晏新鸣没想到姜瀚鉴本性难移,本质依然让他感到厌恶,想和姜瀚鉴争论,但在图书馆这种需要安静的地方,他憋住气,对姜瀚鉴说道;“姜瀚鉴,我悄悄给你记一笔了。” 姜瀚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记什么?” 祖宗豪得意地帮晏新鸣回:“你太嚣张了,惹怒表哥了,呵呵。” 姜瀚鉴才明白过来,正要和晏新鸣道歉的时候,晏新鸣和霍禧妮已经消失在他和祖宗豪面前了。 那之后,晏新鸣和霍禧妮再没出现在图书馆里。 祖宗豪想到晏新鸣老带着霍禧妮特意避开他,心里就不舒服:“还躲到林子那种地方,众所周知,那里是情侣呆一起的,你俩这不是情侣都快胜似情侣了……你俩看书的时候就没有听到些什么声音?” 晏新鸣像是进入了回忆,而后朝祖宗豪摆出假笑和加油的手势:“期末考加油哦!” 第三百三十章 不要你管 天色浓起来的时候,一身职业装的井妤和同事挥手告别,之后快步往车库走,走到一辆白色小车旁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半个小时前井妤收到家里保姆给她发的信息,告诉她,井姿今晚会回来吃饭,她惊喜万分。 其实在这之前,张湘已经告知她井姿回校的消息,并告诉她,井姿今晚可能会回家。 井妤当即高兴得差点乱了分寸。 但是张湘突然来了一句:“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姐妹俩的关系怎样?” 井妤愣住,回复道:“还好。” “井妤,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解决和井姿有关的困扰的话,我需要你说实话,要不,我也实在无能为力。” 井妤对这话陷入了深思,到现在还没有回复张湘。 井妤的车开进灯火斑斓的夜色里,跟着车流缓缓前行——正逢下班高峰期,路面比较拥堵,红灯也似乎亮得比其他时候都勤快。 井妤在又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停下,思绪随着红灯上倒计时的数字飘到了上周六晚上。 这段日子她们父母大概是习惯了井姿在家学习,看到井姿最近都在家专心学习,他们的脾气也缓和了不少,认为井姿终于要走正路了。 人的心里一旦住进了希望,就要做好面对失望的准备,否则,心态就容易崩溃。 周六那天井姿出去浪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是带着一身的烤肉味、酒味以及其他杂乱的味道回来的,她们父母的脸立马黑了下去。 “又出去跟那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还以为你终于有点出息了,没想到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井姿没有理会父母的指摘,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在门口站定后从包里找钥匙。 “每次一说你就躲房间去,有本事就不要躲啊!窝囊废!”井妈边说边走向井姿,“真是后悔当年为啥要把你生下来,差点要我的命不说,还一直让自己找气受!” 井妤忙劝道:“妈,您就不要说了,相信井姿只是出去放松一下,学业不会落下。” 井妈依旧咽不下一口气似地继续数落:“你瞧瞧你姐多么关心你,为了你学习的事一直跟你们班主任沟通,才有人来辅导你,你倒好,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我的事不要她管!”井姿嘶吼了一声,转而瞪向井妤:“少假惺惺来恶心人!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啪!”一记响亮的甩脸的声音,来自井妈的手掌,她此时手掌连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你没资格说你姐姐!” 井姿捂住脸颊怒瞪着井妈,咬紧牙没有说话,猛地一伸手把井妈狠推到地上:“你也没资格说我!” 在井爸、井妤、保姆跑去扶摔得直呻吟的井妈的时候,井姿几个大步走向大门,夺门而出…… “嘟——嘟——”汽车的喇叭声将井妤惊醒,是排在她后头的车在催,她抬头看到红灯早已转为绿灯,急忙集中注意力到开车上。 井妤一进家门就感知到压抑的气氛,看到井姿和霍禧妮还在饭桌上吃饭,她露出了笑容:“禧妮你来啦。” 同时她注意到父母的脸色沉得很,像是在硬憋着,随时要爆发的样子,可能是碍于霍禧妮在,他们才没发作。 即使没有吵起来,霍禧妮还是感受到了井家比以往更浓烈的火药味,她明白井姿离家出走几天又突然回来,矛盾完全没解决,谁都不释怀,更不愿意退让,就必然会如此,如果她今晚没跟来,井家此时该是炮火轰隆了吧。 饭后来到井姿房间,井姿朝霍禧妮递来一道题的时候跟她说道:“明后晚你不用来了,所以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我这次期末考达到班主任的要求,咱们以后还是陌路人……我会努力达到班主任的要求的,不再给你添麻烦。” 霍禧妮愣愣地接过井姿递给她的笔记簿,回道:“明后晚我还是照常来吧。” “不用,今晚你也尽快帮我解决,早点回家准备明天的考试。”井姿的语气很坚决,霍禧妮略有所思后默默点了头。 霍禧妮离开井家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每个井家人虽在极力掩藏克制但仍能溢出的情绪,比如井妈井爸的愤懑怨恨、井妤的无奈。 霍禧妮在意着这些压抑着的情绪,在心底悄然叹气:也许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些人了…… 没想到井家留给她的最后的画面是这样的…… 井姿送她去车站,路上依然几乎没什么交流,但霍禧妮却觉得即使不说话,也能猜出井姿的所思。 霍禧妮回家的那路公交车临近,她无声地朝井姿挥了挥手,井姿再次对她扬起嘴角,笑容像上次一样温柔,只是多了很多的苦涩。 两个女孩这一晚的最后一面便结束在一辆公交车徐徐前行的车窗玻璃的内外…… 霍禧妮到达他们住的那栋楼附近的时候,远远望见一个包裹着厚厚的黑色长羽绒服的身影在大门前徘徊,霍禧妮停住脚无力地呼出一口白气——这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那个身影也很快发现了霍禧妮,站定了等霍禧妮走近他。 霍禧妮还没有开口,晏新鸣就主动解释道:“复习累了,下来吹吹冷风,让脑袋冷静冷静。” 霍禧妮看穿一切似的朝晏新鸣笑了下,而后和晏新鸣一起朝电梯处走去。 井姿送走霍禧妮后在附近的d街漫无目的地转悠,本想一直转到天亮,想到明天还要考试,想到那些约定,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家走。 井姿开起自己家门的瞬间,嘴角飘过冷笑——她父母和姐姐居然还在客厅里像是特意在等她回来。 井姿无视他们,朝自己的房间走,井爸厉声说道:“站住!周六那天的账还没算呢,你妈年纪大了,要不是运气好,你那一推就是要瘫掉,井姿你现在越来越心狠了啊,竟然对生母下那么重的手,是不是以后杀人放火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爸,别说了。”井妤劝道,“井姿明天还要考试,等考完试再说……” “我说了,不要你管我的事!”井姿一声吼过来的时候摔门的声音紧随而来。 井姿烦躁地走到电脑桌边坐下,门外是父母骂骂咧咧的声音和井妤安抚劝说父母的声音。 她戴上了耳机,点开了电脑上音乐播放器里的摇滚音乐,把音量开到完全听不到外头的声音。 不知听了多久的音乐,她感到疲倦了,摘了耳机,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瞄了一眼时间,马上零点了,那些人应该已经睡去。 她起身要往床上走的时候,拿起手机,才发现有不少新信息进来,比如于滴的信息。 对于于滴的信息,井姿只匆忙扫了眼就懒得回了,但她的目光很快被某条信息吸引——是霍禧妮发过来的。 “期末考加油!” 井姿对着那条信息,回想着霍禧妮日常的模样,不禁苦笑起来,笑着笑着,有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到手机屏幕上,在那简短的五个字上溅起了水花…… 第三百三十一章 飞了 m中从这周三开始进行本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 这些天晚上霍禧妮会在复习之余留出些时间收拾行李。 她这段日子问过霍妈很多次“什么时候走”,霍妈给的回复总是:“大概是在你期末考最后一天的晚上或第二天,或者再过两天,不大确定。” “你机票还没有买?” “没买,要走的时候直接机场买。” “我听说机票最好要提前买,当天买的话很难买到。” “妈咪明白,放心,妈咪都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安心复习就好啦。” 到了期末考第二天的晚餐时间,霍妈对霍禧妮说:“妮妮,咱们明晚八点飞y国,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霍禧妮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对这消息的反应很平淡:“嗯,差不多了。” 晏新鸣的筷子停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什么都没说地把饭吃完。 晚饭后霍禧妮又投入到收拾行李的事里,晏新鸣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收拾,过了很久,他什么话都没说。 霍禧妮纳闷,停下收拾的动作问道:“有什么要说的?” 她这一抬头望向晏新鸣,便望见晏新鸣眼里的不舍和深情,像是旋涡,多靠近一些就要被吸入其中。 她急忙低头继续收拾。 明天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 这晚霍妈又先于霍禧妮睡去,睡前她对霍禧妮说:“妈咪会把你的行李都先拿机场去,你考完就直接去机场,我给你转去机场的交通费。” 霍禧妮的手机很快收到霍妈转给她的钱,她皱起眉:“我查了,去机场只要25,你打给我100,太多了。” “你那是大巴的费用,如果来不及,要打的的话,可能还要你自己垫些钱。” “不会来不及,市区到机场只要1个小时的大巴车程,我明天下午四点就考完了,而且考的是历史,历史是我强项,会提早交卷,所以三点多就能走。” “那剩下的钱就当做零花钱吧。” 期末考的最后一天,除了看试卷答题,晏新鸣的目光像是粘在霍禧妮身上,尤其是一起去上学的路上。 霍禧妮被盯得别扭了:“不要老盯着我看,别人又在指指点点的了。” “不多看看,以后就可能没机会看了。”晏新鸣叹道,“你不是说出了国就把国内所有认识的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以后不再有任何瓜葛吗?你真要这么狠心啊?” 霍禧妮很肯定还带着点小嘚瑟地点了点头。 “那我得多瞅瞅,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看了。”晏新鸣说着偏着脑袋浮夸地端详起霍禧妮,霍禧妮递给他白眼后加快脚步往前,身后传来晏新鸣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的声音:“下午考完试等我一起走吧,我要送送你。” 霍禧妮没有回头,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继续往前。 m中每次考试的考室和座位都是按上个月年段排名来安排的。这次期末考霍禧妮和晏新鸣不仅在同一个考室,还都在第一排,并且领座。 晏新鸣开玩笑说:“老天知道你要离开我了,同情我,所以正好把你安排在我附近,让我考试时也能多看看你。” 霍禧妮双眼虚成横线:“你还是认真考试吧,考砸了不要怪到我身上。” “谢谢关心,不过你在我旁边,我会更有动力的。” 考试时晏新鸣还是挺专注的,特别是他不擅长的文科,遇到难题时紧皱着眉头思索着,没有心思关注身旁的人和事。 然而,遇到他擅长的理科和英语,他总能快速答完试卷,于是很快就有了闲暇时间,他便在闲暇时间里用手托着一边的腮盯着霍禧妮看,即使面前讲台上坐着的监考老师一直皱眉注视着他,他也不当一回事。 考生物的时候,监考的老师憋不住提醒道:“这位同学,你老痴汉一样盯着那女同学看干嘛,喜欢人家不用这么明目张胆。” 一阵笑声里有同学插话:“他俩是表兄妹。” 老师听了摸着下巴说道:“是表兄妹的话,那就变态了。” 考室里又爆出一阵笑声,把霍禧妮的脸笑得又红又烫。 高二年段这学期最后一门的试卷发到手时,晏新鸣依然盯着霍禧妮看,霍禧妮朝他假笑了下指了指试卷,示意他认真答题。 晏新鸣提醒霍禧妮:“先交卷的话记得等我。” 霍禧妮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开始答卷。 晏新鸣专注地做着历史试题,剩一道大题没做的时候他看到霍禧妮交了试卷,又看到她走出了教室,他便要加快答题速度。 可最后一道题对他来说挺烧脑的,需要静下心来回忆课本内容并归纳出知识点,越是心急,思绪就越混乱。 晏新鸣急得想要随便写几个字就丢笔交卷,但他想到了些什么,摇了头,而后深呼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晏新鸣交完卷立即往教室外走,但扫视了两圈周围,都没有看到霍禧妮的身影,他走到远离考室的地方给霍禧妮打电话。 在等待对方接听的有力的“嘟”声之后传来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的语音,晏新鸣惊愕:这种情况说明不是正在通话,而是,她拒接了我的电话……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晏新鸣再次低头看手机屏幕时看到霍禧妮给自己发来了信息,他急忙点开看—— “不用送了,永别啦。” 晏新鸣怔住,回过神来又气又无奈地笑了:怎么会有这么绝情冷血的女孩? 晏新鸣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手机猛然响了起来,把正在想霍禧妮的事的晏新鸣吓了一跳,他脑中飞快闪过霍禧妮的身影,看清手机屏幕后失望了——是他爸打来的。 他这时候打给我干嘛? “喂,爸?” “新鸣,我和你妈正在机场送机,你回家准备晚饭,多煮点。” 心里另有打算的晏新鸣听到这话有点急:“他们不是八点才走吗,送完机都很晚了,回到家更晚,你们可以在机场吃了再回来,否则会饿坏身子的。” 对方沉默了两秒回应道:“我们很快就回去了,不要让我们回家时没饭吃,记得多煮点,四人份。” 晏新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晏爸已经挂断了手机。 晏新鸣叹了口气——他本想追去机场,但没有信心能在机场找到霍禧妮,加上想到如果没有听他爸的话,今晚必定又是难熬的夜,只好选择放弃去机场,回家煮饭去。 晏新鸣回家路上,天还特别亮,蔚蓝少云的天空明朗得很,和周围其他同学脸上的笑靥一样明亮,大概是来自短暂解放的快意。 可晏新鸣却觉得心头空落落的,比一个人行于黑暗中还不好受。 这种感觉在他开门进家的时候更为强烈,他沉沉地呼吸了口气,目光在瞥到书房和霍禧妮的房间门的时候,脑中飞闪过很多回忆,眼眶再也支撑不住,红了,湿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似梦 晏新鸣调整了情绪走向厨房,自言自语道:“今晚有客人来吗,还要准备四人份的饭……不会又是老爸的某个钓鱼认识的朋友?” 煮饭的时候,晏新鸣查看了一遍冰箱,之后把菜也顺道煮了——他必须找点事做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每次一想到那个不遵守约定跑走的女孩,他就难受:“对啊,她太不靠谱了,答应了我两次会等我,结果……唉……” 晏新鸣把菜也准备好并保温好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外头的天早已暗下来,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翻动起手机,把手机里存下的霍禧妮的那些相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每张都仔细端详着,每看一张,他都情不自禁扬起嘴角。 但多看几张,他就感到嘴角扬得费力发酸,鼻子眼睛更是酸,他忙把手机相册关了,把脸仰到与天花板平行的位置,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气流抖动起他的刘海。 待再次平稳了情绪,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却立即锁定到霍禧妮房间的门上,他抬起手掌拍自己的额头:干嘛呢我,就这么放不下她吗? 晏新鸣还是没忍住起身往霍禧妮的房间走,他不确定霍禧妮的房间门有没有锁:应该不至于锁了吧,以前他们没来的时候都没锁。 晏新鸣这么想着,不禁自嘲似地笑起来:本来就一直是空的,他们就突然来了,然后又突然离开了,又变成空的了…… 他旋开霍禧妮房门的门把,门果然没锁,但开起房门的瞬间,他的心陡然猛跳了一下,仿佛霍禧妮此时还在房间里,他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她。 开门后,眼前一片黑,只隐约看得到家具的轮廓,他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房内亮起的瞬间他的心再次猛跳了下,他赶紧捂住胸口,呼出一口气,心头窜上隐隐的失落感:真的离开了,不要幻想着她能再出现,要是再看到她,估计是要在梦里咯,或者就是我精神不正常的时候…… 霍禧妮房间的陈设一如往常,床上的四件套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仿佛她还会回来睡觉一样。她的书本都没有带走,安静地躺在书架和书桌上。 晏新鸣不禁笑:她真是轻装上阵,可能是当初带了什么来,现在就只带走那些,多余的都没有吧? 他走到书桌边,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发现抽屉空了不少,却躺着一个熟悉的淡紫色礼袋,晏新鸣从礼袋里抽出里面的礼盒,打开后他无奈地笑了——礼盒里还躺着他送给霍禧妮的那个米色荷包。 那是在x市逛老街时,他趁其他人都不注意时偷偷买的并一直藏在背包里,连祖宗豪都没有发现。 他买这个荷包是想向霍禧妮道歉的同时用来装贝壳。 想到贝壳,他打开了那个米色荷包,再次失落地苦笑——霍禧妮没有带走贝壳…… 她是不喜欢呢,还是真的铁了心不再与国内的一切再有联系了? 晏新鸣狠叹了口气,把米色荷包的袋口拉紧,而后轻轻放入礼盒里,盖好礼盒,再把礼盒放入礼袋,仿佛一段感情就这样被封藏起来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打开…… 晏新鸣起身继续扫视着霍禧妮的房间,感受着她残留下的气息,视线被立在衣柜角落的粉色行李箱缠住了,他对这个行李箱有印象是因为他亲眼看过霍禧妮整理东西的时候往这个行李箱里放:难道整到这个行李箱里的不是要带走的东西? 但他没见到霍禧妮有用其他东西放行李的。 他走向那个行李箱,蹲下仔细查看了一周那行李箱,行李箱上密码锁锁住了,心里继续纳闷着:是忘记带走了?她妈妈看着有些迷糊,真有可能做这种事……那到时候还要爸妈托运出去咯。 这时他脑中莫名浮现他爸让他煮四个人的饭、还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这些点,站起身,心头浮上隐隐的某个预感…… 有开锁的声音,听到了晏妈的声音:“新鸣呢?” 接着是晏爸的声音:“窝自己房里吧?” “咦,禧妮的房间门开着,灯还亮着……” 晏新鸣急忙往外走,在走到门附近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怔住,眨眨眼又揉揉眼:“没做梦吧?” 站在他眼前的正是霍禧妮! 霍禧妮看着情绪不高,见到晏新鸣在她房间,更不乐意似地挤起眉头:“你在我房间干嘛?” 多种情绪在晏新鸣心头翻江倒海,但他压抑着它们,极力维持着镇定,并调侃道:“你不是离开了么,所以不是你的房间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会不会是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然后做了这个梦…… 晏妈的声音似真似幻地传来:“禧妮的妈妈带着她爷爷奶奶先出国,禧妮等高二念完再走……” 管它是不是梦呢! 晏新鸣朝霍禧妮走近的同时微微张开双臂,他想立即把她拥进怀里,想要真实地感受一下她的存在,即使是梦,能如此也是美梦。 但他马上注意到霍禧妮全身散发出的抵触所有物体接近她的气场,她明显地心情很不好,他悄然把双手背到了身后,对霍禧妮笑了笑,绕过她,走向了阳台。 晏新鸣在阳台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冷风后,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还是不大清醒,于是往自己的手背上狠掐起来,剧烈地疼痛感让他确认自己不在梦中后,他神经抽搐似地笑了几声。 晏新鸣假装淡定地再次走向霍禧妮的房间,在门附近站定,盯着霍禧妮蹲在那个已经打开的粉色行李箱边,面无表情地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挪。 “我来帮你吧。”晏新鸣往霍禧妮那边靠近,即使霍禧妮脸上明摆着“心情差”,他还是抑制不住开心而不由嘴角上扬,打趣道:“谁叫你答应我一起去机场却不吭声地先走了,活该去不了。” 霍禧妮收拾的动作停住,蹲在行李箱前好一会儿没动,晏新鸣疑惑地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后吓得差点坐到地上——霍禧妮竟然哭了! 晏新鸣第一次见到霍禧妮因为难过而落泪,而且在她发现他蹲下看她后,她的哭变成了一吸一顿的抽泣,他顿时慌了手脚。 他在四处张望后起身从书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再次蹲下,轻轻给霍禧妮擦起眼泪:“对不起啊,我嘴贱,说错话了……但是……看到你回来,我真的很开心,哪怕你在我身旁多呆一分钟,我都很开心。” 霍禧妮停止了抽泣,抬起泪眼盯着晏新鸣看,晏新鸣凝望了她几秒后还是没忍住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喜欢吗 霍禧妮坐机场大巴到达机场后打电话给霍妈,霍妈让她在机场外的大巴停车场等着不要走开。 霍禧妮原本就没什么方向感,这又是她第一次来f市的机场,不,应该说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来机场,所以她选择乖乖听她妈妈的话在大巴停车场那儿等着。 霍禧妮等了半个小时,机场里飞机都起飞了好几架了还不见霍妈的身影,她琢磨着霍妈是距离这里有些距离还是说正在办手续需要耽误点时间。 在她失去耐性要给她妈妈打电话问明情况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霍禧妮仔细听着那声音越听越熟悉——是晏新鸣妈妈的声音。 她寻声望见晏妈和晏爸朝自己走来。 待晏妈晏爸走近她,她对晏妈晏爸说:“叔叔阿姨是来送机的?我妈应该快来了。” 晏爸晏妈互看了对方一眼,欲言又止,晏妈挽住霍禧妮的手臂说道:“禧妮,叔叔阿姨刚刚送完机了……咱们回家吧……” 霍禧妮满脑困惑,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阿姨,您的意思是说,我妈走了?” 晏爸回道:“嗯,她和你爷爷奶奶先走了,她说先送你爷爷奶奶出去,等禧妮你高二读完再出去。” 霍禧妮脑袋轰地一声响雷,若不是晏爸晏妈在面前,以及理智善存,她肯定会疯似地朝机场内冲,无论如何都要扯住她妈妈,让她把她带离这儿,她强忍着情绪艰难地问道:“还能追上吗?” “已经起飞了……”晏妈的回答把霍禧妮心头的希望彻底抹杀,她只能呆滞地选择留下,心灰意冷地跟着晏爸晏妈坐上一辆机场大巴往家走。 今晚饭桌上,晏爸和晏妈像往常一样会说些话,但氛围还是显得冷清而尴尬。 霍禧妮埋头吃着饭,偶尔抬起头失神地望着某处,她想起饭桌上少了自己的爷爷奶奶,即使她爷爷奶奶在这里的时候会常去晏新鸣的爷爷奶奶家吃饭,可她从没觉得饭桌上少了爷爷奶奶后心里会如此落寞凄冷。 从她记事起,爷爷奶奶就一直陪伴着她,不管什么时候,爷爷奶奶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如今突然就跟着她妈妈去国外,今后半年的时间都不能再见…… 若不是晏家人对自己很是照顾,她或许就和被抛弃街边的小孩没有两样…… “今晚的菜好吃吗?”晏新鸣的声音进入霍禧妮的耳朵,霍禧妮回过神望向他,晏新鸣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霍禧妮猜想晏新鸣该是因为看到她出神才来了这么个问题,她此时的心情哪能品尝出菜的味道,甚至记不起这菜是晏妈什么时候做的,她努力回想着,只记得晏妈和她一起到家的,却用比往常少得多的时间把菜准备好了。 她敷衍地点了头。 晏新鸣的笑容更灿烂了,还有些小得意:“嘻嘻,是我煮的。” 霍禧妮心里闪过惊诧,再次夹菜往嘴里送,终于来了味觉,发现味道确实和平时晏妈煮的东西不大一样,但同样……挺好吃的。 她脑中突然冒出晏新鸣那天在书房对她说过,以后要是和他在一起,厨房可以交给他的话,心头浮上怪异的感觉,忙埋头吃饭,用食物驱散脑中那些她认为不切实际的幻想。 饭后晏新鸣要带霍禧妮出去散步,霍禧妮拒绝了:“大冷天,天还黑,不想出去。” “你看着心情不大好,出去吹吹冷风,会好的比较快。”晏新鸣瞎找理由,他就是想找个能和霍禧妮单独相处的机会。 霍禧妮没心情理他,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而后瘫倒到床上,门外传来晏新鸣的声音:“刚吃饱还是动一下的好,躺着不利于消化。” 霍禧妮隔着墙壁瞪了外头一眼,随即疑惑了:他怎么知道我躺着? 霍禧妮盯着天花板,思绪又飘到霍妈丢下她离开的事上。 原来是密谋好了骗我,说什么八点的飞机,五点不到就飞走了……上次给的去机场的交通费也是在耍我,特意让我花上那25去机场看你们飞远,如果叔叔阿姨没找到我,我还可以用剩下的钱回去……什么都算好了,而且合伙骗我…… 霍禧妮现在想起她妈妈那张看着笑眯眯的很有亲和力的面容就咬牙切齿:以后再也不信这个女人的话了! 她翻了个身,侧身望向墙壁,听着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和厨房里碗筷撞击的声响,又不由想到了晏新鸣。 今晚跟着晏爸晏妈回来的时候,霍禧妮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被一口玻璃罩住了一样,身边晃来晃去的人对她来说就像是在玻璃之外,她只能隐约感知到他们在做什么。 在她没法控制住情绪的时候,她竟然当着晏新鸣的面哭了,霍禧妮当时精神有点恍惚,如今躺在床上却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后悔莫及:我怎么当着他的面哭了啊!太丢脸了! 霍禧妮羞耻得又翻了身,把脑袋埋进方才枕在头下的被子里,可脑中紧接着就浮现了晏新鸣帮她擦眼泪的画面,他当时说的话也在脑中滚动起来,还有晏新鸣那深情看着自己的双眼,仿佛有催眠作用一样,她竟然任他把自己拥进他怀里…… 霍禧妮狠狠地锤击棉被和枕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翻正了身子,再次望向天花板,脑子稍微冷静了点,在心里翻出那三个这段时间她已经问过自己很多遍的问题: 他为什么最近老是撩我? 他真的喜欢我吗? 我喜欢他吗? 最后一个问题,霍禧妮心中的答案越来越明晰了,她默默念着:喜欢…… 脑子飞闪过晏新鸣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还有说过的那些让她动心的话……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暂时没法摆脱他的魔掌了,谁让她妈妈狠心又把她丢到他面前半年的时间,她和他才相识不到五个月,她就已经招架不住,之后还要相处半年! 霍禧妮忽然想起那次晏新鸣对自己表白,她拒绝了,如果他再次对自己表白,她会接受吗? “叩、叩、叩。”有人敲门。 霍禧妮疑惑地坐起身,警惕地问了声:“谁?” “我,有事找你。”晏新鸣的声音。 欣喜又苦恼。霍禧妮游移着是否去开门: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她还是下床开了门,站在门缝处望着晏新鸣问道:“什么事?” 晏新鸣望了眼沙发上的父母,对霍禧妮说:“进去说,或者书房,或者阳台?” 霍禧妮懒得动,想着晏新鸣现在应该不会在她房间做些什么了,便退了几步,放晏新鸣进自己房间。 晏新鸣进房后顺手把门关上,然后走到霍禧妮面前,嗫嚅着,望见霍禧妮正微微皱眉盯着自己看,他深呼吸了口气才说道:“我知道你终究会出国,会离开我的身边……但,能不能把你在这里剩下的短暂的半年时间……交给我来守护?” 霍禧妮像是没能理想地眨了眨眼。 晏新鸣再次深呼吸:“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真的在一起了吗 一早晏爸开车带晏妈、晏新鸣和霍禧妮到f市物品最齐全的超市准备年货。 临近过年,加上大部分学校都已放假,超市里过年的气息浓烈得很,四人踏入超市的瞬间仿佛感到热烘烘的人流和喜庆的红色都扑面而来。 晏爸把零食的选购任务分派给了晏新鸣和霍禧妮,并慈爱地对霍禧妮说:“禧妮,你想吃什么就挑什么,还有除了吃之外的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挑。” 而后他对晏新鸣嘱咐道:“照顾好禧妮,否则唯你是问。” “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的。”晏新鸣显然心情很不错,应着晏爸的同时还朝霍禧妮温情地笑了笑。 之后晏爸和晏妈去了生活用品区,晏新鸣和霍禧妮朝零食区走。 两人在零食区的一个过道停住,霍禧妮扫视着货架上的零食,晏新鸣推着超市的购物车站在霍禧妮身旁,目光在霍禧妮和那些零食上交替,但进入脑部的更多的是霍禧妮的身影:“小女友,你想吃什么?太高的拿不到的由你的男朋友来负责。” 霍禧妮听了晏新鸣这话,愣了下,心跳速度骤然加快,她至今还难以相信,自己和晏新鸣已经是情侣了—— 昨晚晏新鸣突然跑来再次向她表白,要她做他的女朋友,她当即傻住,可是能感受到心底深处竟然是激动喜悦的。 晏新鸣见她没反应,又说道:“上次的表白,你没答应,我才发现自己确实很在意你,然后正好发烧了几天,可是那几天总是能在梦里见到你,醒来也想着你,我就更确定自己是中了你的毒了……还有今天,以为你出国了,我真的很不好受,想着要是你能再次出现在我身边,一定要再向你表白,一定要……好好珍惜你。可能我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会让你觉得我在逗你玩,但我确实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这次,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只要半年,半年后你如果愿意,咱们可以异地恋,如果不愿意,那从此天各一边,彻底消失在彼此的世界。” 霍禧妮脑袋里像是被灌满了热流,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听从心底那个声音,便点了头:“嗯。” 晏新鸣兴奋地一把抱住了她,却被霍禧妮推开了,虽然答应了,但绝不能示弱:“但是以后有什么事,主要听我的,否则就马上结束。” 晏新鸣应道很爽快:“ok!” 霍禧妮顺势把手掌伸向了门的方向:“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晏新鸣无奈地耸耸肩,朝门走去,在要开起门的时候又转回身朝霍禧妮挥了挥手:“晚安咯,小女友。” 霍禧妮保持着一脸的淡然望着晏新鸣出去并从外头关上门,她忙走到门边把门锁上,而后背靠着门长长吁了口气,感到方才的那一切都是梦。 今早睁开眼的时候,霍禧妮还以为是昨晚做了场梦。 特别是晏新鸣在他父母面前的时候都比较收敛,和之前保持着一样的态度,更让霍禧妮怀疑自己昨晚是在做梦。 如今总算有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晏新鸣说的话终于让她确认昨晚发生的那事是真的,但还是没法完全相信它是真的,害怕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些也只是场梦。 霍禧妮选了些零食放入购物车后和晏新鸣继续绕着零食区的货物架慢走慢挑着。 霍禧妮再次把零食放入购物车时,手刚从购物车内抬起,一只手就握住了她靠近晏新鸣的那只手,她抬头看到晏新鸣笑嘻嘻地望着她,对她说道:“我想牵你的手。” 霍禧妮抿紧嘴,微低了头,顺从地让晏新鸣牵住她靠近他的那只手,晏新鸣手心里的热度贴着她的手心,仿佛她正贴在他的胸前一样,她的心跳再次慌乱,货架上的零食都变得陌生而遥远起来。 “禧妮?”熟悉的女声传来,霍禧妮慌忙把手抽离晏新鸣的手心,转头看到童珮佳和阮小悦正提着购物篮往他们这边走来,阮小悦的目光在落到晏新鸣身上时又显得很不自然。 “你们……表兄妹俩一起出来逛超市啊?”童珮佳的眼神也显得不大自然,她注意到晏新鸣购物车里已经堆放的不少零食,“这是要开party吗,准备这么多吃的?” 霍禧妮有些呆滞,还没从童珮佳和阮小悦突然冒出的惊吓中晃过神,晏新鸣忙回道:“是啊,家族聚会嘛,大人派我们小孩出来采购点零食回家闹腾。” 童珮佳似懂非懂地点头:“在哪儿聚啊?我和小悦可以去坐坐吗?” 望着挂着期待笑容的童珮佳,晏新鸣眼睛没有眨地说道:“家里亲戚太多,不方便,改天有机会的时候吧。” “好啊,说好了,以后一定去你家坐坐!”不知童珮佳脑回路怎么转的。 晏新鸣没当回事,因为他见惯了女生对他说类似的话了。 霍禧妮却猜出童珮佳的心思不纯:唉……这是又在盘算着什么呢? “那我们不打扰了。”童珮佳说着看向阮小悦,“小悦,咱们去结账吧。” 阮小悦有些不舍地跟着童珮佳走,但走了几步,童珮佳又回来,对霍禧妮说道:“禧妮,明天有空吧,一起出去玩。” 霍禧妮迟疑的时候,晏新鸣又先她开口了:“去哪儿玩?” 童珮佳听晏新鸣这么问,眼睛亮了:“你要来吗?你如果来的话,你来定,就在f市内。” 晏新鸣笑着摇头:“不一定,我只是帮禧妮问问。” “如果只有禧妮来的话,女生之间就是逛街,新年要到了,新衣还没准备呢!”童珮佳回着又看向阮小悦,“小悦,你的也还没买吧?” 阮小悦的身子僵着没法自然:“嗯。” 晏新鸣打量起一旁穿着件他见过无数次的旧外套的霍禧妮说道:“对啊,禧妮,你也该添件新外套了。” 童珮佳忙接着晏新鸣的话热情地对霍禧妮说:“去嘛去嘛!” 霍禧妮勉强点了下头:“看情况吧。” “那好,今晚你记得看微信,我和小悦商量好去哪儿,再告诉你。”童珮佳说完这话,终于和阮小悦离开了。 走到结算处排队的时候,童珮佳拍了拍阮小悦,凑近阮小悦,小声对阮小悦说道:“刚才我们刚看到禧妮和晏新鸣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我看花眼了,他俩好像正牵着手?是我错觉吗?” 阮小悦对童珮佳露出苦涩的笑:“老实说,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但没敢问出来……” “那就不是我错觉咯?”童珮佳狐疑地摸起下巴,“他们表兄妹俩太亲密了吧?你说这正常不?” 阮小悦欲哭无泪地摇头:“不正常……”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奇怪的表兄妹 童珮佳和阮小悦这日早上九点在f市有名的商业广场l广场附近的站牌等着霍禧妮的到来。 l广场的人流量相对于z街会少些,但这里的路况比z街更复杂,几座天桥常把方向感差的人绕晕。除外,这里的商品档次相对z街会高端不少,还有市内比较著名的电影院坐落其中。 两个女生看到霍禧妮的身影后面面相觑——晏新鸣也来了! 昨晚霍禧妮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晏妈看着手机,对一旁的晏爸说道:“老公,新鸣说明天要陪禧妮去逛街帮禧妮买衣服呢,咱们要不要多给他转点?” 晏爸回道:“这小子没骗人吧?确认一下再转。” 没等晏妈起身确认,她就看到霍禧妮快步朝晏新鸣房间走去并敲起门。 晏新鸣开门让她进去。 霍禧妮一进晏新鸣的房间就说道:“我还没答应要去逛街呢,你不要瞎给我做主,不是说好主要听我的吗,你想马上结束咱们的关系?” “我是这么想的。”晏新鸣解释道,“你来f市这么久还没去过l广场吧?” “嗯。”霍禧妮听同学说起过很多次l广场,却从没去过,确实有点好奇。 “童珮佳今天说了,我来定,咱们可以去l广场逛逛。l广场离这边会稍微远点,所以平时会去的几率很小,明天正好可以去看看。不过那里地形比z街还复杂,天桥比较绕,你这种路痴呢,身边必须配个我这种智能指南针。” 霍禧妮思虑了一会儿后说道:“那俩对你都有企图,你真要去?” 晏新鸣笑:“怎么,担心男友被人勾走了啊?” 霍禧妮生无可恋的脸:“巴不得你赶紧被勾走,缠人的家伙。” 晏新鸣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不过你先不要告诉她们我也有去,只说是你的想法。” “为什么?” “你不是说她们对我有企图吗?就是想让她们猝不及防呀。”晏新鸣挑了挑眉。 霍禧妮擦汗状。 之后霍禧妮在晏新鸣身旁给童珮佳和阮小悦发信息:“我来f市后还没去过l广场,明天去那儿吧。” 童珮佳:“l广场的衣服很贵耶,要是去那儿的话,十有八九是只看不买了。” 阮小悦:“可是l广场的衣服都很好看,品质还高。我也很久没去那里了,就去看看吧,那儿还有电影院,逛街逛累了就去看电影。” 童珮佳:“那就去看看。” 童珮佳和阮小悦正惊喜于晏新鸣也来的时候,随即目光就被粘到晏新鸣和霍禧妮牵在一起的手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化为疑惑。 等两人走近了,童珮佳很直白地说道:“你们表兄妹这么亲密,会让人误解的。” 霍禧妮脸上挂着抑制不住地窘迫,晏新鸣却很淡定地笑着:“禧妮太容易迷路了,我不放心,还是牵紧了好,否则没法回去跟她家人交代。” 两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但多看两眼还是感到别扭,于是童珮佳让晏新鸣松手,把霍禧妮拉到自己身边,挽住霍禧妮的一条胳膊,让阮小悦挽住霍禧妮的另一条胳膊:“这样就不会丢了,还自然多了。” 晏新鸣就哭笑不得地望着霍禧妮被两个女孩架在中间往前走。 按照主要目的来,四个人开始逛l广场的服装店。 逛服装店的时候,女店员常痴迷状地盯着晏新鸣看,童珮佳和阮小悦也常盯着晏新鸣看,但和女店员不大一样的是,她俩是被晏新鸣的举动吸引的,都感到晏新鸣对霍禧妮的态度不正常。 每进一家服装店,晏新鸣就很迅速地挑中一件衣服要霍禧妮试一下,霍禧妮若是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是裙子,她就立即拒绝,晏新鸣劝她:“试试看,没准会让你感到惊喜。” “不想穿裙子。”霍禧妮把脸扭到一旁,“我只要买件外套就可以了。” “要买肯定是整套都要买。”晏新鸣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摸起下巴打量起霍禧妮,“诶,我是不是没见过你穿裙子呀?学院风那套校服从没见你穿过,天暖后想看你穿,嘻嘻。” 霍禧妮拒绝得很果断:“不想穿。” “为什么这么排斥穿裙子?”晏新鸣皱眉,目光在落到霍禧妮腿上后突然蹲下摸起霍禧妮腿,霍禧妮被吓到,本能反应地往后缩一大步,而后听到晏新鸣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不粗啊?裤子里头空荡荡的,都没有肉……是有伤疤吗?还是说太瘦了,腿像枯枝一样难看?” 而同时在不远处试衣服的童珮佳和阮小悦已经目睹了晏新鸣摸霍禧妮腿,两人惊愕得瞠目结舌,童珮佳凑到阮小悦耳旁小声说道:“小悦,我现在怀疑晏新鸣是变态了,对表妹动手动脚……” 阮小悦心情复杂。 霍禧妮长得太瘦小,加上一张稚嫩的脸蛋,试衣服的时候,晏新鸣端详一番后常是摇头,后来没忍住按着太阳穴说道:“长得跟小孩似的,衣服还真难买,那些大点的外套穿着总像是幼儿园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童珮佳和阮小悦还是站远处望着那对表兄妹,都一副一言难尽样。她俩起先见晏新鸣那么热情地给霍禧妮挑衣服并且审视衣服效果,觉得晏新鸣的眼光不错,想要他也帮她们看看试衣效果,怎料晏新鸣说道:“你俩互看就行了,相信你俩的眼光,禧妮的眼光比较土,才需要我帮她。” 童珮佳和阮小悦再没好意思缠着晏新鸣要他帮看试衣效果了。 她俩在远处看着晏新鸣在霍禧妮从试衣间出来时帮她整理衣服,童珮佳不禁感叹:“怎么看着像是爸爸带女儿逛街了呢?” 阮小悦依然认同童珮佳的话,但羡慕得很:“要是我的男友能像爸爸一样待我,我会幸福死的。” 她这么说着,不由把霍禧妮幻想成自己,幻想着晏新鸣正在给自己整理衣服,正温柔地对自己说着话,顺便摸了摸自己的头……她心跳的节奏越发强烈了,忙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再看晏新鸣,怕自己沉迷其中而忘形。 逛了一上午,童珮佳和阮小悦腿酸得快站不起来,他们四人在汉堡店解决了午餐就去电影院看电影顺便歇脚,之后接着逛街。 但最后谁也没有买成衣服。 阮小悦是没有看到喜欢的,童珮佳看到喜欢的却嫌太贵了不舍得买,霍禧妮则是没有找到她穿上后让晏新鸣看起来满意的衣服 回家的时候,童珮佳突然提出想去晏新鸣家里参观,晏新鸣像是完全没给她纠缠的机会一样很果决地拒绝了:“不行,不能去。” “有什么不方便吗?” 童珮佳刚问出这话,晏新鸣已经拉着霍禧妮挤进了一辆公交车,很快消失在她和阮小悦面前。 童珮佳嘴张了半天才合上:“有这么急么?” “珮佳,为什么我最近……”阮小悦望着进来的另一辆公交车无力地说道,“总是觉得新鸣喜欢禧妮呢?” 童珮佳听这话不大自然地笑,她的感觉和阮小悦的一样,但她不想承认:“表兄妹关系好而已。” 阮小悦却偏执着:“不是表兄妹的感情,总觉得,他们是一对……” 第三百三十六章 自主学习 晏新鸣在睡梦里隐约听到敲门声,但实在睁不开双眼,便没去搭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是有人打电话进来的铃声,他终于被吵得睁开了双眼,伸手抓起手机,看到手机屏幕后双眼顿时睁全,并坐起了身子,顾不上一时没法散去的睡腔:“hello,dear,有什么事吗?” 手机里头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无可恋:“门开一下。” “开门?人家还没起来呢,你是打算进来陪我一起睡么?”晏新鸣调侃道。 对方听了很实诚地回道:“电脑借我用一下。” “一早敲我房间门,就是为了用电脑?失望……”晏新鸣刚这么回完,对方就挂断了,他无奈地摊摊手,脚刚离开被窝踩进棉拖鞋里,又听到了敲门声。 他叹了口气,走向门,开了门,霍禧妮立在门前,晏妈的声音传来:“新鸣你今天又赖床了,禧妮都起来很久了,饭都吃了呢。” 晏新鸣让霍禧妮进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搬出笔记本电脑包,而后从里头抽出笔记本电脑:“你一大早跑来急着用电脑要干嘛?” “已经八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咱们应该在学校上课。”霍禧妮应道,“既然没有出国,还放假,闲得慌,我打算先自习下学期的课程,所以之后要经常借用你的电脑。” 晏新鸣惊诧:“你是书呆子本性不改?假期本来就是用来放松的。” 霍禧妮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接着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为了你还能继续教我理科,你要和我一起学。”说着把一张纸递到晏新鸣眼前:“这是暑假课程自习表,今天的课程因为你睡懒觉从九点开始,你还有……”她看了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做准备。” 晏新鸣拒绝:“你要整我啊?我不想学。” 霍禧妮抿紧了嘴,对晏新鸣假笑:“那咱们干脆分了吧。” 晏新鸣一听这话立即屈服了:“好好好,我学。”随即开门大声问晏妈:“妈,饭还热吗,不热了赶紧帮我热一下!” 晏新鸣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完成了上厕所、洗漱、吃饭。他回到房间的时候,霍禧妮正对着网页浏览内容,头也不回地问:“可以开始了吗?” “不是还有五分钟?”晏新鸣走向柜子,从里头掏出一件宽松的深蓝白色撞色毛衣和一条黑色休闲裤。 霍禧妮转头看向他:“可以提前开始就尽量提前。” “我还要换衣服呢。”晏新鸣说着已经开始解开身上那件法兰绒睡衣的扣子,霍禧妮看到晏新鸣睡衣里头还穿了件白色纯棉内衣,便没有躲开目光,望着他把睡衣卸下后,将毛衣套进脑袋再穿好。 晏新鸣要脱去他的睡裤的时候停住了动作看向霍禧妮,发现霍禧妮还盯着他看,他哂笑:“你还真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啊?” “你里面没穿么?”霍禧妮淡淡地问。 晏新鸣却从她的双眸里看出了天真,他啼笑皆非:“有穿。” “那就没什么。” 晏新鸣怀疑霍禧妮太单纯:“超短的那种裤子,你要看?” 霍禧妮听懂了晏新鸣的话,脸顿时滚烫,把脸转向电脑:“那你去卫生间换吧。” 晏新鸣再次哭笑不得,戏谑道:“你刚来的时候不是都把我看光了,现在害羞什么?” “那次是不小心的……”霍禧妮讲到后来几乎没了声音。 “你不要转过来就好,当然,你如果想看,转过来也行。我要换啦。” 霍禧妮双眼盯着电脑屏幕,却无法把注意力移到电脑上,耳朵老被身后晏新鸣换裤子的细微的声音吸引,脑中冒出刚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览无余的晏新鸣的画面,她痛楚地闭紧眼努力让自己冷静…… 晏新鸣换好衣服走到霍禧妮身旁:“要从哪儿入手?” 霍禧妮皱着眉思索着什么,说道:“我看了一圈,网上的资料不是很全,很多都是解析,比较好点的还要收费……最好要能看到教材内容。” “下学期的很多书要等开学了才会发,咱们可以先学手上有的,没有的开学后再学。” 霍禧妮没有完全认同晏新鸣的话,问道:“你认识的人不少,有没有高三的学长学姐,去借用一下教材?” 晏新鸣面露难色:“你太高看我了,我认识的人真不多,而且主要是高二和高一的,高三的……没什么人。” “高一高二的他们有哥哥姐姐吧?” “不行……不是我自恋,我要是向谁借书,信不信,这事马上在学校里传播开?” 霍禧妮相信,但她脑中冒出了一个人影:“那个梅学姐呢?” 晏新鸣犹豫:“她……不适合。” 晏新鸣不想再和梅朝芬扯上关系。 霍禧妮像是明白晏新鸣所思但又没明白他的难处:“你是不想欠她人情?你就说是我借的,是我欠她人情。” 霍禧妮那一本正经样把晏新鸣逗笑了:“你就不怕到时人家要你用男友补偿?” 霍禧妮应:“我听说她从不对有对象的下手。” 晏新鸣又被她戳到笑点似的笑了笑:“看你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没想到知道的还不少。” 霍禧妮仿佛老者俯身,叹道:“话多嘴杂的无聊人太多,身在其中,耳濡目染,迫不得已。” “但她只知道你是我表妹。” 晏新鸣像是在给霍禧妮找茬,霍禧妮没想到怎么回复,只觉得有些失去耐性:“不要想太多,先问问她再说。” “ok,我问问,到时发生了什么可不要后悔哈。”晏新鸣说着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寻找梅朝芬的名字,但他突然想到什么,调笑道:“你也知道我有对象啊?” 霍禧妮抿紧嘴,转向电脑屏幕装作没听到晏新鸣的话。 晏新鸣开始给梅朝芬发信息:“学姐,你高二下学期的书方便借一下吗?” 晏新鸣怀疑梅朝芬此时就在手机前,秒回:“又叫学姐……你每叫一次学姐,人家都觉得老了好几岁。你借高二下学期的书干嘛?想要当学霸?” 晏新鸣:“不是我借,是其他人要借,我帮她问问。” 梅朝芬:“哟,女的她呀,是最近经常出现在你身旁的那个女孩吧?听说是你表妹?” 晏新鸣:“学姐你不愧是聪颖过人!是我表妹要借,她比较勤奋。” 梅朝芬:“你确定你把她当你表妹?” 晏新鸣愣住,琢磨着梅朝芬为何突然这么说,脑袋里的某段记忆被打开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石头 期末考准备期间,在图书馆被祖宗豪和姜瀚鉴打扰之后,晏新鸣拉着霍禧妮去了学校的那片林子。 霍禧妮不大乐意去,她听说过那片林子的一些传闻,而且还有些不是很好的回忆。 晏新鸣见霍禧妮忸怩,也回想起了某件事,苦笑:“你是怕再撞见情侣卿卿我我的?” “像你和那个学姐示范的那样。”霍禧妮笑得狡黠。 晏新鸣哭笑不得:“你在嘲讽我吗?还是,吃醋了?” “反正,里面不适合学习。”霍禧妮说什么都不愿意去那个给她留下些心理阴影的地方。 “你只进去过一次吧,怎么知道不适合?难道你想回图书馆,跟好祖宗和姜瀚鉴一起学习?” 霍禧妮脑袋里浮现了祖宗豪和姜瀚鉴在她面前“叽叽呱呱”的声音,她太阳穴发疼:“除了林子,就没其他地方了?” “其他地方很容易被人看到,然后他们又是一窝蜂地追来……林子里有些绕,即使有人知道咱们在那儿,也没那么容易找到。” 霍禧妮有所动摇:“不过,林子绕的话,会不会迷路?等下上课铃声响了还绕不出去?” “那是你,有我在就不一样了。” 霍禧妮跟着晏新鸣进入林子,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某些突发事件导致她没能认真欣赏这片林子,当时她脑袋一团懵,彭霖霖和阮小悦走哪儿,她就跟哪儿。 这次进来,她发现林子里还散落着石桌石凳,有不少石桌石凳就是用没有打造过的石头随意摆放而成,和林子融为一体,没有仔细看,就看不到。 晏新鸣掏出纸巾把一张石桌的桌面擦干净,再往两张石凳擦,擦完后纸巾并没有怎么黑,可能是往日里来往的人已经把它们擦净了。 之后两人便坐在石桌旁学习。 起先两人在那儿学习,除了听到自然界的声音,有时也会听到有人走路和说话的声音,偶尔还有人背课文的声音,但没有人发现他们俩,更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俩,于是霍禧妮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宁静的地方。 晏新鸣多数时候是专注于学习的,注意力有些分散的时候,他总不禁目不转睛于霍禧妮。那时候他想着霍禧妮马上要出国了,可以看她的分秒越来越少,趁着还能看到的时候多看一眼。 霍禧妮发现晏新鸣注意力不在学习上时会提醒他集中精力学习,特别是发现晏新鸣注意力在她身上时,她就会挤眉瞪起晏新鸣,正痴醉于霍禧妮面容的晏新鸣突然看到一双写着生无可恋和鄙夷的眼睛正瞪着自己,他对霍禧妮“嘻嘻嘻”地笑了笑,就把注意力移到书本里。 有次霍禧妮再次瞪晏新鸣,晏新鸣脑中一个爱搞怪的小人在他耳旁挑衅:“你敢挑战不?”晏新鸣就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敢挑战,便没有避开霍禧妮的目光,一直凝望着霍禧妮的双眼,渐渐地,他发现霍禧妮双眼里的嫌弃消散,有光点在那对琥珀色里跳跃,仿若山里小溪澄净的水面上的波光,不知是谁,掷落一粒石子,波光在涟漪里更加耀眼。 晏新鸣很快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片湖里,有人正在不停地往其中投掷石子,咚咚咚的声音让他越发感到呼吸困难,身上像是被上了木偶的拉线一般,有根线操纵着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手掌缓缓靠近霍禧妮耳旁的秀发,霍禧妮秀发的柔软一点点地陷入进他的神经…… “哎呀!”一个女孩的声音突如其来,像块扫兴的大石头砸落,把晏新鸣和霍禧妮吓得如险些被砸中的水中游鸟惊慌地避开。 晏新鸣一时半儿缓不过气,但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梅朝芬,她摆出一副娇弱的模样说道:“不好意思,扰了雅兴了。” 被惊吓到的两人还没做出更多反应,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飘来:“芬儿,你在哪里呀?” 梅朝芬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回道:“在这儿呢。” 她朝两人低低地挥了挥手:“不打扰啦,拜拜!”随后就边往那个方向走边叫着“在这儿呢”。 晏新鸣缓过神后琢磨着是不是他和霍禧妮看着很亲密的时候被梅朝芬目睹了,不由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见晏新鸣久久都没有回复信息,梅朝芬竟然不再追问,但却说自己高考复习要用,没法借。 晏新鸣思考了下问道:“那学姐你高二的那些理科的教材还在吧?”他知道梅朝芬学文。 “还在,我可是念旧的人,以前的教材都在。” “哎呀,这点和我很像,难怪咱俩那么投缘。” “得了,别再撩人家了,小心人家旧情复发哦。” 晏新鸣把视线从与梅朝芬的对话框里转到霍禧妮身上:“禧妮,梅学姐要高考复习,借不出,不过她学文,咱们可以借生化物。” 之后他给霍禧妮分析:“寒假假期很短,过年前后要做的事不少,比如拜年,我妈初二的时候要去我外公那里……所以去除那些做客的时间,咱们寒假可以用来学习的时间很少,根本学不了多少东西;下学期我们年段的主要目标是通过会考考试,咱们寒假就以这个为目标,下学期的压力就会少很多。” 霍禧妮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便点了头:“所以先向那个梅……学姐借会考科目的书。” “嗯。” “你去借吧。” “我跟她说了,她说要借的时候随时联系她。” “她现在在家吗?我今天上午之内就想到手。” 霍禧妮执念很强地盯着晏新鸣,晏新鸣睁圆眼睛:“你要我现在去她那儿拿?” 霍禧妮有力地点头。 晏新鸣游移了,想了想,说道:“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霍禧妮拒绝:“我不去。” “你不是很急着要这些书,期待着上午就能拿到,认为越早到手越好?” “嗯。” “我怕只有我一人去的话,会被她拉住,然后可能要很迟才回来,那样就耽误你不少时间了,因此,最好还是你陪我一起去,就算她想留我,咱们两人的脑力总能想到迅速开脱的办法,对不?” 霍禧妮勉强答应了。 晏新鸣与梅朝芬通过微信沟通了后,梅朝芬发来她住处的定位,离他们家不远。 晏新鸣往身上披了厚外套,就带着霍禧妮出门朝梅朝芬家所在的地方去,按霍禧妮的想法是要速去速回。 第三百三十八章 谢谢学姐 晏新鸣和霍禧妮坐在梅家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的沙发上等着梅朝芬的到来。 虽表面上淡然矜持,晏新鸣却在内心里惊叹着。他早有耳闻梅朝芬是富家千金,但没想到她家比他想象中的气派很多,想来他之前认为梅朝芬性情高调,可能是因为对她了解不深。 不过,也可能确实是因为梅家人高调,热爱奢华,建筑材料和陈设偏爱能发光发亮的物质,从而使房子显得闪亮耀眼,给人营造出一种像是置身于用金银珠宝铸造的皇宫里感觉。 晏新鸣不禁想起了他外公,对于他外公的资产,他从未了解过,只是隐约听说他外公以前很厉害,但为人一直比较低调。他外公向来不喜欢用过于奢侈的东西,追求自然简约的生活,因此外公家里的装饰和用品看起来都比较素朴。 霍禧妮的内心状态是:好闪,眼睛都要瞎了,真是让人眼花缭乱,更不能久呆在这里……她怎么还不出来?好慢……好热…… 梅家的供暖设备的温度开得很高,晏新鸣和霍禧妮早把外套脱了放置在一旁,还是热得像是坐在烘烤架上。 晏新鸣和霍禧妮等了半个小时,穿了一件低胸茱萸粉镶钻连衣裙的梅朝芬才扭着妖娆的身段走向他们:“哎哟,你们来得太快了,人家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梅朝芬在晏新鸣和霍禧妮对面坐下,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白嫩的大腿在开叉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霍禧妮突然感到这个大厅里坐着来自不同季节的人,她和晏新鸣来自冬季,梅朝芬来自夏季。 她注意到梅朝芬那低低的领口处那深深的缝和外凸的线条,对比自己的平原,又感到她和梅朝芬来自不同的世界。 她还注意到梅朝芬脸上化了很浓的妆,红艳的口红犹如一团炙热的火焰挂在白皙的脸上,像是能把她那粗长得堪比蟑螂腿的假睫毛烧断。 总之,梅朝芬在家里的装扮远比在学校时夸张得多。 霍禧妮不禁望向一旁的晏新鸣,她猜想着梅朝芬如此模样是可以让不少男的垂涎欲滴的。 晏新鸣确实像是被惊到了,还对梅朝芬说:“没想到学姐在家的时候比在学校的时候惊艳得多,太美了。” 霍禧妮分辨不出晏新鸣是出自本能还是在拍梅朝芬的马屁。 梅朝芬用手撩拨着自己长长的卷发,眉眼妖媚地看着晏新鸣:“鸣鸣,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我穿私服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穿私服,没想到比穿校服还帅气。唉……校服真是太土了。” 她说着偏了视线望向霍禧妮,视线在霍禧妮身上上下移动了后继续说道:“但是还是有人的私服比校服还土,对不对?” 霍禧妮感受到了来自梅朝芬的讥讽,保持着淡定,眼里却漠然起来。 晏新鸣马上奔主题:“学姐,我们要借的书呢?” 梅朝芬脸上的笑意消失:“就不能多聊聊么?还一口一个学姐,扫人兴。” 晏新鸣笑容可掬地说道:“我们还有急事,所以还要麻烦芬儿你能快点。” 梅朝芬有些发愣:“你之前不是叫我芬芬吗,怎么突然改口啦?” “那天听到有人这么叫你,觉得这个比较好听,所以就这么叫了。” 晏新鸣的话本意是想提醒梅朝芬她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她的新对象上。 梅朝芬略有所思地应道:“那是我新男友这么叫我的,你突然这么叫我,我会觉得有点恍惚。” 但同时,也把梅朝芬那天去林子里与她新对象约会的时候无意撞见的记忆给提醒了——那日她进入林子里朝与新对象约好的地方走去,无意中看到晏新鸣和霍禧妮坐在一张石凳前对视着,她好奇地停下脚步悄然观望,竟然看到晏新鸣抬起一只手放到了霍禧妮的脑袋旁,同时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她一紧张就情不自禁叫出了声…… 之后她想起晏新鸣和霍禧妮的时候就会琢磨这两表兄妹是否异常:是我看错眼了。还是说他们之间真存在那种超越禁忌的爱恋? “那,芬……芬,你的书呢?我们真的有急事。”晏新鸣在催。 “这么急么?” “嗯,很急。” “你走近了,我告诉你在哪儿。”梅朝芬朝晏新鸣招手。 晏新鸣迟疑起来,看不清梅朝芬葫芦里卖什么药,见对面沙发上的梅朝芬又朝招手,他便起身小心地走近她。 晏新鸣立到梅朝芬面前问道:“说吧,学……芬芬。” “把耳朵凑近来,我要悄悄告诉你,不让其他人听到。”梅朝芬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给霍禧妮一个挑衅的眼神,弄得霍禧妮心里有些不自在。 晏新鸣便俯身把耳朵偏向梅朝芬:“说吧。” 梅朝芬把脸凑近晏新鸣,伸出双手猛地勾住了晏新鸣的脖子,晏新鸣慌忙站直身子要挣脱,梅朝芬也顺势站起来并且勾得更紧了。 一旁的霍禧妮方才一紧张不由自主站起了身,而后听到梅朝芬仰头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晏新鸣说道:“鸣鸣,我以为自己对你死心了,可今天见你,又对你旧情复燃了,怎么办呢?” 她说着抱紧了晏新鸣,把脸朝向霍禧妮说道:“不好意思哦,表妹,我很喜欢你表哥,以后可能会是你的表嫂,哎哟哟,说得人家都难为情了。” 霍禧妮暗自咬牙,捏紧了自己的手,她观察到晏新鸣要把梅朝芬推开,但可能是有所顾虑所以没敢用力,她便一步并两步走到晏新鸣身后,在梅朝芬疑惑和惊愕的目光中,把梅朝芬的双手用力掰开,而后扯住晏新鸣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梅朝芬摸着被霍禧妮掰痛的手抱怨道:“疼死了!没想到你这小小只的力气这么大!不,应该是粗鲁!太粗鲁了!新鸣,你表妹太粗鲁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碰我的男友。”霍禧妮丢给梅朝芬这话,拉着晏新鸣要走,“书不借了,回家。” 梅朝芬怔住,见两人从对面沙发上拿起外套后就往大门所在的方向去,立即大声喊住了他们:“站住!” 两人停下,看到梅朝芬走向他们,对着霍禧妮,似笑非笑地问道:“小妹妹,你刚才说什么?说新鸣是你男友?” 霍禧妮扯了扯嘴角,没应。 梅朝芬抬眼向晏新鸣确认,晏新鸣微笑着点头:“就是这样。” “你们不是表兄妹吗?”梅朝芬问着的同时在心中猜测着各种答案。 晏新鸣含情地望了霍禧妮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着回道:“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梅朝芬似懂非懂地点了头,继续说道:“你们再等一会儿,我去拿书。” 晏新鸣和霍禧妮惊诧地看着梅朝芬往一处走,消失在客厅。 梅朝芬离开后,大厅里除了梅家的工作人员就只剩晏新鸣和霍禧妮。霍禧妮发现晏新鸣在偷笑,脑袋上冒出问号:“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幸福地笑。”晏新鸣笑得更灿烂了,“你刚才感动到我了,‘不要再碰我男友’,这话让我回味无穷。” 霍禧妮听着羞涩地回避了目光,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太冲动。 不久梅朝芬把一个装着书的袋子递给晏新鸣:“你们要的书在里面了。” 而后她望了望面前的两人,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这种关系其他人不知道吧?” 晏新鸣和霍禧妮沉默,晏新鸣正要张口时,梅朝芬先出声了:“我知道你们班主任严格,我会帮你们保密的。”顺带打了个wink。 晏新鸣抬了抬手中的书,略带调皮地说道:“谢谢学姐了。” “又叫人家学姐,你找骂啊!”梅朝芬娇嗔地轻轻拍打了下晏新鸣的手臂。 梅家的氛围变得融洽而欢乐…… 第三百三十九章 异位(上) m中平静了几天后,这日再次热闹起来——发成绩单的日子,拿完成绩单,本学年的寒假就正式开始了。 张湘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其他老师遇见她,都在向她道贺。 高二(1)班的学生来齐后,张湘就把她的喜悦传递给了学生们:“咱们班这次期末考不仅平均分是文科班年段第一,还承包了年段的前三名,除外,年段前10名,咱们班占了7个名额,大家都给自己鼓个掌!” 掌声响起的同时,学生们的表情多是迷茫的,虽然他们从学校官网已经查到自己的成绩了,但还不大清楚其他人的成绩,特别是那些名次比之前的考试排名退步的人更是郁闷着到底有哪些人的成绩超过了他们。 “老师,我想知道第一名是谁?”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段蜜玲举手说出这话的时候,班里炸出惊讶的同时所充斥的问号更多了。 大家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段蜜玲竟然不是第一名?” “张老师说咱们班承包了年段前三,也就是说年段第一不是段蜜玲,但还是咱们班的某个同学。” “谁这么厉害,竟然打破了段蜜玲的垄断?” 张湘脸上依然是抑制不住地喜悦之情,她扫视了一圈学生们后,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恭喜禧妮同学,这次又进步了,而且还进步到了年段第一。” 班里发出一阵吃惊的声音,随后就是嗡嗡地小声议论的声音。 “没想到小妮进步这么大,还逆袭了段蜜玲,太厉害了吧。”祖宗豪对邻座晏新鸣说道,“哪像我,这次又退步了,过年不好过咯。” 他又想起什么,问晏新鸣道:“喙,你考得怎样?期末考复习期间和小妮一起那么卖力学习,应该不错吧?” 晏新鸣带着笑意瞥了祖宗豪一眼,没理他,而后把手托在腮部望向霍禧妮的位置,盯着此时被各种目光注视但看着还挺淡定的霍禧妮,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随即感受到了一道目光朝他这边来,不是祖宗豪,它是从讲台的方向过来的,紧接着他听到张湘说道:“同时恭喜晏新鸣同学,这次也是进步飞速,获得年段第三的优异成绩。” 这次班里炸出的惊讶的声音比方才听到霍禧妮的成绩排名还大声,多是男生们感到难以置信的叫声与他们那比较直白的嫉妒声,爱慕晏新鸣的女生的惊叹声也占了很大比例。 祖宗豪惊诧地瞪着晏新鸣:“真的考得不错啊……是和小妮一起学习的缘故?” 晏新鸣的记忆则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段。 知道霍禧妮要离开后,晏新鸣情绪一度比较低落。那天早上霍禧妮说要认真准备期末考,不想在国内留下遗憾,还让晏新鸣也认真点。 晏新鸣起先没有明白霍禧妮对他说的认真点具体是指什么,把那话从上学路上一直琢磨到早读课下课,他终于想通了——不管霍禧妮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确实该认真点,认真地对待与她在一起所剩不多的时间,更不该用消极的心态来面对,他决定和霍禧妮一起认真对待期末考,至少要帮霍禧妮不留下遗憾。 晏新鸣只觉得他这次的成绩肯定会进步不少,但没有料到自己会冲到年段第三的位置。 班里还处于因晏新鸣的成绩排名而沸腾的状态的时候张湘突然又说道:“这次还要着重表扬一下井姿,从上次的最后一名一跃到了年段八十六班级第十八。”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即使他们同样感到惊讶,但一到和井姿有关的事,他们都不大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是当着井姿本人的面。 猝然降临的安静,让教室里的氛围变得怪异起来,直到张湘继续表扬班里的其他同学,才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张湘放学生们回去时,祖宗豪紧跟上了晏新鸣和霍禧妮,在晏新鸣耳旁叽里呱啦开了:“我这次又退步了,而喙你进步这么大,不排除喙你勤奋刻苦,但我认为,还因为你和小妮一起学习……咱们仨来组个学习小组吧。” 晏新鸣明白忽略掉祖宗豪前面的那些话没关系,能听懂最后一句就行,祖宗豪找来的目的又是要拖着他组学习小组,晏新鸣没想到祖宗豪对学习小组的事这么执着,居然还没放弃。 但他依然给祖宗豪鄙夷眼神:“你最近回去都干嘛了?” 祖宗豪回道:“期末考一结束就被我爸妈拉去q市参加什么聚会,都是我爸妈的朋友带着他们的儿女,白天把q市和它周边各个景点都游逛过去,晚上还办什么晚会之类的,累脱我半条命,如果不是我说班主任一定要本人到校领成绩单,他们还打算在那边过年……” 晏新鸣不耐烦地打断祖宗豪的滔滔不绝:“我不是问你前几天干嘛去了,我是问你期末考前你回家干嘛去了?” 祖宗豪进入回忆状态,面露难色:“我有在努力学习,就是学不进去……” 苏淑雅离开之后,祖宗豪晚上回家经常放飞自我。不过因为上次月考退步后被他父母数落了一段日子,这次他有所收敛,硬着头皮与书本对峙,可经常会学着学着就开始做其他事情,比如打游戏、浏览社交平台信息等。 “是不是没有苏淑雅管着,你就管不住自己了?先让自己变得自觉再说。”晏新鸣看起来有些绝情。 祖宗豪忙说:“我需要人监督,成立学习小组,就是请你俩监督我,嘿嘿。” 晏新鸣凑到祖宗豪耳朵附近小声说道:“好祖宗,你如果学不会成长,还妄想禧妮和你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祖宗豪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好好好,我要成长起了,变成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 晏新鸣和祖宗豪说话的时候,霍禧妮的视线被正好经过他们的井姿几个人吸引,并很快锁定到了井姿身上,井姿的目光也移了过来,但在霍禧妮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时候已经移走了。 霍禧妮有些呆愣地望着井姿走远,耳旁传来祖宗豪的话:“井姿是因为小妮辅导她才进步那么大吧?我也要小妮辅导……” 祖宗豪马上感应到晏新鸣在瞪他,他忙朝晏新鸣摆摆手:“只是想想,嘿嘿。” 明白氛围被自己的话弄得尴尬,祖宗豪又把话题扯回到远处的井姿身上:“你们说,井姿这次进步这么多,说明小妮辅导的效果显著,那她下学期会不会又要缠着小妮呢?” 晏新鸣应道:“我们怎么知道,又不是井姿本人,你那么关心井姿的事干嘛?对她有意思?” 祖宗豪急忙否认:“绝对没有,我是……关心小妮,我明明在关心小妮!” 霍禧妮没有心思听身旁的两个男孩说话,望着渐行渐远的井姿的身影,她清楚祖宗豪那个担心是多余的。 按照约定,她和井姿从此可能将一直是陌路人…… 第三百四十章 异位(下) “那个霍禧妮是踩了狗屎了吗,这次竟然被她滑到第一名去了,呵!”苗蔓看起来还很意难平。 上次月考苗蔓好不容易成绩进步不少,本以为可以超过霍禧妮,结果霍禧妮也进步了,还排在她前一名,这次苗蔓退到班里第十名,霍禧妮竟然飞升至第一的位置,苗蔓在惊讶的同时对霍禧妮的嫉恨更深了。 她正对着身旁的米馨说着话的时候看到段蜜玲经过,朝段蜜玲大声说道:“哟,蜜玲,这次第一名不是你了,是不是特别不甘心呀?” 她以为段蜜玲听到这话会有点反应,但段蜜玲的步子完全没有慢下来,更没有转过来看她,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甚至没看到她一样。 苗蔓见状撇起嘴,朝段蜜玲的背影白了一眼:“切,真是个机器人!” 随即她发现身旁的米馨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关心地问:“米馨,你心情不好吗?” 米馨转过脸朝苗蔓微微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我在想我也退步了呀,居然跌出年段前五了,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不在年段前五,挺神奇的……” 苗蔓在心里惊叹和羡慕米馨的同时忙安慰起她:“你没有退步,是霍禧妮和晏新鸣突然挤上去才这样的,你想想,要是没有这两人,排名就和往常一样。这两人干嘛突然往上窜,尤其是霍禧妮,还特意拿个第一名,是要报上次被众嘲的仇吗?真是心机……” 虽然苗蔓的话让米馨感到很荒唐,她勉强地笑笑,但想着苗蔓可能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便没多说什么,只是回道:“如果没有他们上去,我还是进不了年段前五啊,主要还是我不够优秀……” 我如果够优秀的话,前面那个他会喜欢上我吗? 米馨其实一直在悄悄地望着她们前面不远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的乌昊宁。 “咦?乌昊宁最近怎么都没跟晏新鸣他们一起走?”苗蔓像是刚注意到乌昊宁在附近,“他们吵架了吗?” 米馨摇头:“不知道……” 某个缠绕着她有段日子的疑惑再次在心里浮动。 “恭喜了,年段第一。”进入他们住的小区的时候,晏新鸣才有机会对霍禧妮表示祝贺。 霍禧妮却叹了口气:“本以为要出国了,不想在成绩上留遗憾,想着能进班里前五就好,没想到……不过,通过这事,发现拿第一好像并不难。”霍禧妮说到最后时对晏新鸣露出她特有的笑容。 “难不难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段蜜玲今天的脸倒挺黑的。”晏新鸣调侃道。 霍禧妮冷瞥了晏新鸣一眼,反讽道:“你可真厉害,都能看出她的表情。” “诶——你这话是在嘲笑我呢,还是笑段蜜玲没表情?说到没什么表情,你只比她略胜一筹,嘻嘻。” 晏新鸣说完这话在霍禧妮幽怨的眼神注视里摸着下巴思考起来:“也不对,你在外人面前表情确实很少,但在我面前的表情还挺多的……果然男友特殊待遇呀。” 霍禧妮的眼神转向无语状态:“少自以为是。” 可渐渐地,她的眉眼又变得柔和了:“还要谢谢你教我理科,这次数学进步很大,所以分数上去很快……谢谢了。” 晏新鸣含笑望向远方呼出一口气:“可惜了这次没跟你名次挨着,下次争取和你挨着。” “你不怕段蜜玲对你黑脸?” “你很自信下次还能拿第一?” 霍禧妮胸有成竹地点头:“嗯哼。” 晏新鸣笑得深意:“我就当你的自信来自我了。” “少自恋……” 两人走到他们住的那栋楼大门的时候,晏新鸣让霍禧妮等一下他,之后他朝快递柜走去,拿出手机,对着快递柜的显示器操作了一番后从中取出一个大包裹。 霍禧妮好奇晏新鸣买了什么,晏新鸣却神秘地对她笑笑,并把包裹上的快递信息贴在自己胸前,像是不想让霍禧妮知道其中装了什么。 人常有逆反心理在作祟,越是不让自己知道的事,就越是想知道,霍禧妮的逆反心还偏偏挺重的,加上晏新鸣表现得诡异,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事是跟她有关系。 他要送我礼物? 但霍禧妮没好意思这么猜,更不敢直接这么问晏新鸣,特别是,万一真的不是给她的礼物,形势会变得很尴尬。 回到家,晏妈对晏新鸣手中的包裹产生好奇:“买了什么,这么大的包裹?” “一些私人物品。”晏新鸣回着往自己房间去。 “私人物品?”晏妈迷惑地皱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上次转给你用来买禧妮衣服的钱,后来你们没买成,你不会用来乱买什么吧?要是被你爸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晏新鸣没理会他妈妈,进了自己的房间,跟在他身后的霍禧妮要跟进去,却被他伸手拦住了,而后关上了门。 霍禧妮惊疑地站在晏新鸣房间门面前呆滞了一会儿,之后怏怏地退回自己的房间去。 霍禧妮回到自己房间放下包后便在书桌前坐下,一只托着脑袋,突然感到很无聊,便抓起一旁的英语辞典翻看起来。 她刚翻了两页的辞典,就听到晏新鸣在外头喊:“禧妮,出来一下!” 霍禧妮走出房间的时候,晏新鸣正站在他房间门口神秘兮兮地朝她招手,晏妈也站在他身旁看着霍禧妮微笑。 难道真的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霍禧妮狐疑地一步步走向晏新鸣。 霍禧妮进入晏新鸣房间时第一眼就瞥到他床铺上面摆着红红粉粉白白的什么,她定睛看清后心头腾上不大好的感觉,小心翼翼问道:“这女孩的衣服是给谁的?” 晏妈乐呵呵地应道:“新鸣上网帮你挑的。” 霍禧妮像是受到了惊吓,瞪圆双眼看向晏新鸣,要确认晏妈的话。 “这是给你过年时候穿的。”晏新鸣笑嘻嘻地应道。 听了晏新鸣的话,霍禧妮立即走近那些衣物,发现都是裙装—— 其中两套外装:一套是上下分开的盘扣并且带流苏、衣袖和衣身边沿带绒毛的红色中式复古套装;另一套是带绒毛的可爱系连帽粉色外套。 除外还有毛衣、短裙、厚裤袜等,晏新鸣说鞋还在路上。 霍禧妮拒绝:“我本来就显小,你还买这种的,是要……把我当……” 当女儿养。 霍禧妮见晏妈在一旁,没敢说出口。 “当什么?”晏新鸣笑眯眯地望着霍禧妮,“本来就是那种关系,对吧,妈?” 晏妈愣了下后马上点头,合不拢嘴:“你们喜欢就好。” 霍禧妮依然没法接受那些衣服:“太小孩子气了,而且我不穿裙子……拿去退吧。” 晏新鸣听她这么说有些急了:“上次逛遍l广场都没找到适合你的,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稚嫩,找不到合适的,我熬了一晚上在网上找适合你的,才选中这些,你可不要完全不给我面子啊。” 霍禧妮冷然一笑:“熬了一晚上后觉得这些适合我?你是萝莉控吗?” “谁让你长得像萝莉?”晏新鸣依然笑嘻嘻的。 如果不是晏妈在场,霍禧妮会回击些狠话,现在只能沉住气。 晏妈看出霍禧妮的抵触情绪,劝道:“很适合过年的时候穿,到时咱们全家过年要去亲戚家坐坐,穿旧衣服不大合适,而且现在大多数快递都停了,各种不方便,还是将就一下,难得新鸣一片好心。而且,真的很好看,新鸣的眼光很不错的……” 霍禧妮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径直快步走出晏新鸣的房间,身后传来晏妈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那阿姨先帮你收着,过年的时候穿……” 第三百四十一章 溜冰 一大早晏新鸣就接到祖宗豪的诉苦电话。 昨晚祖宗豪发信息约晏新鸣次日带上霍禧妮一起去溜冰场玩。知道祖宗豪很可能是居心叵测,但晏新鸣确实很想出去玩,而且,当时霍禧妮还在为衣服的事生他闷气,晏新鸣想借着溜冰的事让霍禧妮消气。 他给霍禧妮发他和祖宗豪聊天的截图,问她去不去溜冰。 霍禧妮冷冷回过来两个字:“不去。” 见霍禧妮还会回自己信息,晏新鸣感到还有希望:“你会溜吗,不会的话,我教你,多挑战不会的东西,有利于激发大脑潜能,可以提高学习效率的。” 这话发过去很久,霍禧妮都没有回过来,直到祖宗豪发来信息催晏新鸣做出决定,晏新鸣再次给霍禧妮发信息:“可以吗,好祖宗在等答复呢。” 对方依旧没回应。 晏新鸣有些急了:“你不会睡着了吧?” 他想了想,认为霍禧妮可能还在生他的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对话框里输入文字:“对不起,我没经过你同意擅自给你塞你不喜欢的东西,以后不会了,原谅我,可以吗?” 霍禧妮终于回复了:“反正我不会穿那些衣服的。” “明白。我会把它们收起来,以后送给哪个小女孩,或者留着以后自己的女儿穿。” “不要把我当你女儿!” “明白。那你明天去溜冰不?” “嗯。” 这晚晏新鸣已经做好第二天要出门的准备,第二天一早接到祖宗豪的电话,说不能去了,他爸妈因为期末考成绩的事勃然大怒,要禁足他一段日子。 见祖宗豪说他被父母禁足,晏新鸣在手机这头不厚道地咧嘴笑了——可以保证寒假期间,祖宗豪不会突然跑来了,也不会为了追霍禧妮而三天两头约他们出去玩。 晏新鸣把祖宗豪的情况传达给霍禧妮。 霍禧妮昨晚因为晏新鸣的话对溜冰的事心动了:“那咱俩去吧。” 不久以后,他俩就出现在市里最大的溜冰场馆里。 正逢寒假,来溜冰场的人很多,其中不少是家长带着小孩来玩。 第一次穿上溜冰鞋的霍禧妮,在晏新鸣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踩入冰场,之后晏新鸣牵着她的双手边教她些要领边带着她滑,在霍禧妮每次因为重心不稳要滑倒的时候,晏新鸣总能及时拉住她。特别是身旁一些溜冰技术还比较菜却喜欢乱溜的小孩,有时会正好撞上来,晏新鸣急忙带着霍禧妮避闪开。 这次他俩没来得及避开,霍禧妮受到冲力,脸直接贴进晏新鸣怀里,在感受晏新鸣胸里传来的心跳声的同时,她的脸和耳朵烧灼起来,许久都没变换动作,任晏新鸣拥着她滑动着。 过了不知多久,她脑袋终于有些清醒,把头从晏新鸣胸前抽离:“我想休息一会儿。” “好。”于是他俩下了冰场,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晏新鸣对霍禧妮说:“我去买热饮,你要喝什么。” “奶茶。” 之后霍禧妮望着晏新鸣朝冰场旁的热饮店去,她认为晏新鸣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因为热饮店前排了一条挺长的队伍。 在等待晏新鸣回来的间隙,霍禧妮便无聊地观望着冰场上的各路人溜冰。 在看得眼皮疲倦的时候,霍禧妮被一道白色的身影吸引——一个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长发女孩在冰场上娴熟地滑着,动作轻盈优美,吸引了不少人静止下来观看她溜冰,并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霍禧妮注视着那个女孩的时候,晏新鸣从热饮店往她那边走,他发现霍禧妮正专注地盯着某处看,好奇地顺着霍禧妮的视线望过去,但很快怔住,手中的热饮差点滑落,之后他快速走向霍禧妮,把其中一杯热饮递给霍禧妮,说道:“我突然感到身体不大舒服,咱们回家吧。” 霍禧妮能感受到晏新鸣的不舒服——他的脸色明显有些差,和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很沉。 于是她点头了。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迎面而来一张熟悉的笑脸,晏新鸣本就舒展不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捏紧了手上的那杯热饮——乌昊宁正朝他俩走近:“hi,你们也来溜冰啊?” “嗯。”晏新鸣冷冷地应了声,拉着霍禧妮绕过乌昊宁,这时又听到乌昊宁叫住了他,他疑惑地转身望着乌昊宁面带高深莫测的笑容走到他耳旁对他说道:“丝音也在呢,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晏新鸣应着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盯住乌昊宁的双眼,看到乌昊宁双眼里跳跃着一丝狡黠,他脑中冒上一个很大的困惑,把手中的热饮捏得更紧,但他的双唇在微微翕动了下后紧闭住了,继续带着一手捧着奶茶的霍禧妮往前走,身后再次传来乌昊宁的声音:“新年快乐,拜个早年!” 霍禧妮一路沉默着跟着晏新鸣往溜冰场场馆的出口走,她能感受到晏新鸣的不开心,她从没见过这样一声不吭沉着脸的晏新鸣,仿佛随时要爆炸一样。她很想问晏新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知道此时适不适合问,或许,他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呢? 霍禧妮不禁在意起乌昊宁方才对晏新鸣说的那个名字,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是在听了乌昊宁的话后,晏新鸣的脸色变得更差。 乌昊宁说那个人也在,意思是说那个人也在溜冰场里?一个他们两个都认识的人? 霍禧妮猜测着晏新鸣可能是因为看到那乌昊宁提到的那个人才要离开溜冰场。如果是这样,这个人就是他不愿意或者害怕见到的人? 祖宗豪那次在篮球场边对她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耳旁,当时很不在意的话,现在却有意无意地闪现在脑际:是那个女孩吗? 他们跨出溜冰场场馆的大门后,霍禧妮仰头看到头顶晴朗的天空清澈明亮,但还漂浮着一些云。 她再次望向晏新鸣的时候,晏新鸣正笑嘻嘻地朝她举着手机,方才还阴沉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又眉开眼笑了。 晏新鸣挨近她,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她看到手机屏幕里有个女孩捧着一杯奶茶呆呆地望着天空,晏新鸣的手指划过这张照片,她又看到这个捧着奶茶的女孩一脸迷惑地看向镜头,随后听到晏新鸣的笑声:“哈哈,呆萌呆萌的,像不像幼儿园的小女孩?” 霍禧妮瞪向晏新鸣,但看着他笑得那样灿烂,她却情不自禁心疼起他。 可是,她心疼他什么啊?是祖宗豪说的那事吗?她只是从外人那里听说而已,却从没听晏新鸣提起过。 霍禧妮觉得自己现在依然很不了解晏新鸣,像是不了解此时晴空里的那片偏灰的云一样……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新年好(上) 这年霍禧妮第一次在这个家过年,第一次过没有她爷爷奶奶在身边的年,第一次和晏新鸣一起过年。 大年三十晚上,晏妈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晏爸把晏新鸣的爷爷奶奶都接到家里一起过年,整个家因为晏奶奶的到来,又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前看春晚,虽然小品和相声常让人忍俊不禁,但遇到笑点极低的晏奶奶,那化学反应就会强烈几十到几百倍,因此看春晚期间,家里的每个角度几乎都被晏奶奶的笑声填满了。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候,晏新鸣拍了拍一旁已经昏昏欲睡并且晏奶奶的笑声都没能驱赶其困意的霍禧妮:“咱们去顶楼看烟花吧。” “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出去了。”晏爸说道,“楼里那么多人都往顶楼跑,更不安全。” 晏妈赞同晏爸的话:“对,外头天冷,冻感冒了不好,新鸣你可不要忘了之前烧了几天……家里阳台也能看。” “就在阳台看,奶奶陪你们一起看。”晏奶奶说着捂嘴笑起来。 晏新鸣无奈,只好留在家里,对霍禧妮说道:“那临近零点的时候去阳台看烟花。”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的时候,晏新鸣拉着霍禧妮跑到阳台上,钟声响起的瞬间,远处一朵硕大的烟花在天际绽开,接着,伴随着鞭炮声,大大小小的烟花在天空里热烈绽放着。 在烟花的光焰照耀下,晏新鸣凑到霍禧妮耳旁说道:“新年快乐!” 霍禧妮稍稍迟疑,也回给晏新鸣“新年快乐”。 晏新鸣听了后却露出不明深意的笑容,在烟花鞭炮声弱下去之后,贼贼地对霍禧妮说道:“你要对我多说一次‘新年快乐’,上次跨年欠我一次。” 霍禧妮愣住,她没想到晏新鸣竟然对跨年那次她没回他“新年快乐”耿耿于怀,无可奈何地笑:“新年快乐!” 晏新鸣的手伸向霍禧妮的手,手指刚触碰到霍禧妮的手,晏奶奶欢呼雀跃的声音过来了,他急忙收回了手,同时不禁对霍禧妮露出无奈的笑容,霍禧妮明白他所思似的朝他回以微笑。 又一团绚烂的烟花继续绽放着,把霍禧妮和晏新鸣的笑脸照得更亮了。 这晚霍禧妮带着好心情入眠,早上起来的时候却没法有好心情了。 霍禧妮早上起来的时候在自己衣柜里翻出日常穿的衣服丢到床上——以前的衣物都被烧没了,她现在的衣服要么是以前的邻居和一些亲戚送的,要么是这几个月里断断续续买的,因此在霍禧妮看来这些衣服都还算新。 霍禧妮穿了一身和日常无意的衣服走出房间时,晏妈的目光就锁定到她身上,并且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 随后霍禧妮看到晏妈往主卧走,她心里腾上不大好的预感,同时主卧隔壁的晏新鸣房间的门开了起来,还一身睡衣头发蓬乱晏新鸣在看到霍禧妮后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刷牙。 晏新鸣还没刷完牙,晏妈就拿着一叠红红白白的衣服出来了:“禧妮,今天还是穿新衣吧,穿红色这套,和新年很搭。” 晏新鸣刷牙的手停住,望向他妈妈又看向霍禧妮,霍禧妮依然是一脸的不乐意,他忙灌水涑掉口里的泡沫,说道:“新年新气象,偶尔做出改变会有意想不到的感觉,可以试试。不想试,不勉强。” 晏妈被晏新鸣的话提醒了:“对啊,禧妮,这衣服你还没试穿过呢,可以试穿一下,穿了觉得不好看,咱们就不穿它。” 霍禧妮看着晏妈那殷切的双眼,没好意思拒绝,只好接过晏妈手中的衣服进房间去换了。 霍禧妮的房间门再次打开时,一个穿着上下分的红色中式复古套裙的女孩有些扭捏地走出来,才发现客厅里多了三个人——与方才对比,多出了晏爸和昨晚睡霍爷爷霍奶奶房间的晏爷爷晏奶奶。 几个人的目光都凝聚到霍禧妮身上,像是见到了什么奇观似的睁圆了双眼,霍禧妮更感到浑身不自在了,晏妈眯起眼睛乐了:“很好看啊,太合适了!” 晏奶奶拍了下手掌:“禧妮你的新年衣服这么漂亮可爱啊!” 霍禧妮脸上早已滚烫,她望见满眼泛动着温柔笑意的晏新鸣手里拿着一个鞋盒走到她面前,从鞋盒里取出一双黑色复古皮鞋后蹲下放到她此时穿着的棉拖鞋旁,起身对她说道:“鞋穿上看看合脚不?” 霍禧妮蹲下把鞋穿上,正好合脚,并且感到很舒服。 而晏新鸣的目光却在霍禧妮细腿上移动:“腿没有瘦成枯枝,看着还蛮有劲的,我都忘了你跑步挺会跑的……嗯,穿裙子挺适合你的。” 霍禧妮听着他这些话,脸上的红晕更烫了。 “我知道少了什么了!”晏奶奶突然叫起来,对晏妈说:“我需要梳子和皮筋。” 晏妈像是明白了晏奶奶的话,立即进了自己房间。 晏奶奶则把霍禧妮拉到沙发边,让她坐下。 霍禧妮坐下后看到晏奶奶从晏妈手中接过梳子,而后梳子落到她头上。 霍禧妮难得看到平时总安静不下来的晏奶奶一脸认真地给她梳头,即使心里想拒绝,也还是默默地接受了。 不久,晏奶奶说道:“好了!头发有点短还薄,不大好梳,只能这样啦!” 霍禧妮立马又成了家里人目光的聚焦中心——晏奶奶给她梳了两小揪蓬松的小鱼尾辫。 晏奶奶拉着霍禧妮的手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瞅瞅,多好看啊!” 霍禧妮摸着那两小揪辫子,正欲扯掉,却被晏奶奶制止了:“诶——不喜欢吗,人家刚梳好的……” 望着晏奶奶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霍禧妮没敢再动手,小心地说道:“还是散着,两个辫子比较幼稚……” “你刚来的时候绑的那两条辫子才是幼稚,我奶奶这梳法比你之前那样洋气太多了,居然嫌幼稚?”晏新鸣走过来说道,他细看了下霍禧妮的头发,对晏奶奶竖起拇指:“奶奶,您真是手巧啊!” 晏奶奶娇羞地捂脸。 晏新鸣接着对霍禧妮说道:“你这头发长得挺慢的,真该补补了。” 霍禧妮回:“中间有去剪短过。” 晏新鸣恍然地点着头:“难怪好像头发越来越短了。” “那……我还是把衣服换掉,头发就这样吧。”霍禧妮害怕晏奶奶伤心,但她还无法接受自己现在这身装扮。 “不用换不用换!”晏妈急忙劝道,“真的很好看,喜气洋洋的,特别适合今天!” “可以走了吧?”晏爸问道。 晏妈迭声回他:“可以了可以了!” 霍禧妮正迷糊着,她就被晏新鸣勾住肩膀,推着她往门那边去:“去逛街。” “去逛街?”霍禧妮惊愕得要叫起来,“让我穿这一身去逛街?”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新年好(下) 霍禧妮一脸幽怨地和晏新鸣坐在晏爸车后头,晏妈坐晏爸旁边——晏爷爷和晏奶奶两人坐公交车回自己家去了,没跟他们出去游逛。 见霍禧妮在生闷气,晏新鸣哭笑不得:“大过年的穿这样很正常,而且咱们要去的是古街,古街里穿复古的衣服更是正常,你这还是偏现代的,人家很多都是拖着汉服长裙呢……放心好了,别人不会盯着你看的,至多是我多看你很多很多眼。” 霍禧妮听到晏新鸣最后的话,羞赧得把头转向车窗外假装看风景,心里的别扭也消了大半。 他们今天到古街算比较早了,可街上已经有很多人。平时来这里的人里穿复古衣服的不少,今日似乎比平日还多。 晏新鸣指着来往的人,脸上露出小得意:“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很多人穿。” 虽认同晏新鸣这话,霍禧妮还是注意到不少人盯着她看,还有人边看着她边窃窃私语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人看我?” “我在看你。”晏新鸣调皮地笑开。 霍禧妮却没因他的玩笑而改变拘谨的神态,低埋下头想躲避起来——不管是不是幻觉,她都不喜欢现在这种像是被人当异类看的感觉。 晏妈说道:“因为禧妮好看啊,你看那些人穿得多少都有些奇怪,禧妮你却像是服装模特一样。” “是儿童模特,哈哈。”晏新鸣依然嘴贱,引来霍禧妮的仇视。 古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四人常被人潮冲散。 晏妈提议:“咱们分开走吧,新鸣你照顾好禧妮,留意群里信息。” 晏爸接上去说:“一定要照顾好了,不要丢了,丢了唯你……” “是问。”晏新鸣都能背出他爸的话了,不过他现在配合得很积极:“明白,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回头见。” 说罢,他就拉着霍禧妮离开父母面前。 晏妈偏着脑袋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微笑:“老公你看新鸣现在是真的喜欢禧妮呢。” “老婆……”晏爸欲言又止的样子,引得晏妈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嗯……明天……可以不去姚家吗?”晏爸略为艰难地说出这话。 晏妈脸上的笑意完全散去,眉头微锁:“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爸?一年只见一次面而已。” 晏新鸣和霍禧妮经过一家卖中式复古服装及复古饰品的店的时候,晏新鸣对霍禧妮说:“去看看。” 霍禧妮迟疑,若是平日,她会毫不多想地跟着晏新鸣进去看,但今日自己这身打扮…… 晏新鸣见她没动,就一把将她往里拽,同时笑得有些神秘:“我终于知道你少了什么了。” 霍禧妮迷茫地望着他。 不出霍禧妮所料,她进了那家店,不管是店员还是客人,都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并上下打量起她,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更有甚者,有人走到霍禧妮面前问道:“请问你的衣服哪儿买的呀?” 霍禧妮支吾回不上来的时候,被晏新鸣拉到了摆放着各式各样头饰的柜台前,他把一个中心为红色珠子和金色金属构成的花蕊的白色五瓣花簪子插入霍禧妮头发,满意地点头说道:“好了,缺漏补上,完美!” 霍禧妮要把那簪子取下的时候被晏新鸣拦住了:“戴着吧,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你已经送得够多了……”霍禧妮半吐槽着,觉得自己也要回送点什么,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 晏新鸣像是看穿她的所思:“不用刻意要送我什么,你能穿着戴着,就算是给我的回礼。” 霍禧妮半晌说不出话,她觉得好像自己踩进了某个坑里。 他们没有在古街呆很久的时间,之后晏爸开着车带他们去f市的其他景点逛,还去了动物园。 以前每年正月初一都呆在家里陪着爷爷奶奶看电视或者去邻居家串门的霍禧妮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正月初一的时候到处游玩,之前被她妈妈抛下,要她多留在国内一段日子给她造成的心理失衡,在今日总算寻到了安慰—— 如果世上存在掌管命运的神,那么,可能是这个神认为霍禧妮对f市还不够了解,需要她再留一段日子去熟识它。 就像,她对晏新鸣,也不是很理解,需要再给她时间去和他相处…… 按照习俗,正月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 这日早上一家人又准备出门,回晏妈的娘家。 打算穿旧衣服去姚家的霍禧妮再次被晏妈劝着穿另一套新衣。 在霍禧妮为难之际,晏新鸣把霍禧妮拉到一旁小声对她说:“可不要忘了,这是去我外公家,到时还会有其他亲戚到那儿,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像是从哪儿领了个土娃,到时谁都尴尬。” 霍禧妮脑补了一下被一群人用怪异地眼神围观穿着旧衣服的她的画面,确实会感到窘迫,她感到心累:“那我可以不去吗,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家的人……” “不行,我必须无时无刻看到你。” 晏新鸣说得坚定,眼神也坚定,霍禧妮动摇了:“可是,我不喜欢穿裙子,还是穿我自己的裤子吧……” “昨天都穿了一天了,再穿一天而已。而且我特意搭配着买的,你这样搭配会违和。” 霍禧妮最后按晏新鸣说的,穿上了白色毛衣、白色网纱绣花短裙、白色裤袜,外面披上那件粉色带绒毛连帽外套,在晏妈的惊叹声和晏新鸣欣喜的眼神里,跟着晏爸出门了。 一个多小时后,霍禧妮再次站在那不久前刚见过的欧式别墅前,顾承安从别墅大门走向他们,到了他们面前,朝他们行礼:“小姐、姑爷、新鸣小少爷、禧妮小姐,老爷在大厅。” 他们跟着顾承安往里走,沿路依然有不少佣人朝他们行礼。 进入大厅,老爷子像上次那样坐在长沙发上,身旁站着卓菊梅和卓梦,但这次没见到庄鑫的身影。 姚老已经看到几个人往他那边走,眼神比霍禧妮上次见到他时更冷漠。 “爸。”晏妈走到姚老面前,轻轻喊了一声,她身旁的晏爸不大自然地跟着叫:“爸……” 姚老冷瞥了一眼晏爸,目光转向晏新鸣的时候变得柔和,晏新鸣的声音比他父母自然多了:“外公,新年快乐!” 姚老脸上终于绽出笑容:“嗯,新年快乐!” 而后他望向一旁的霍禧妮,霍禧妮有些局促地问候老人家:“姚爷爷,新年快乐。” 姚老的笑变得更加和蔼:“新年好啊,禧妮。” 第三百四十四章 梦里的湖 姚老望向卓姨,卓姨微倾了身子将两个大红包双手递向姚老,姚老接过红包后把其中一个递给晏新鸣:“新鸣,新年快乐。” 晏新鸣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外公的压岁钱!” 霍禧妮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姚老把另一个红包递给她:“禧妮,这是你的。” 霍禧妮身体僵住,不知所措,晏新鸣和晏妈示意着她去接,她依然犹豫,姚老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所有来姚家的还在上学的孩子我都会给的。” 姚老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卓梦暗暗白了一眼。 在姚老不怒自威的气场和晏妈的劝说里,霍禧妮只好接过红包:“谢谢姚爷爷。” 姚老慈祥地点了点头,对晏新鸣说道:“新鸣,你带禧妮去外头逛逛。” 晏新鸣清楚姚老是要把他和霍禧妮支走,方便进行他们大人之间的谈话,于是带着霍禧妮往外走。 晏新鸣和霍禧妮刚走出大厅,姚老又对卓梦说道:“卓梦,你去洗点水果来。” 卓梦望着茶几上的水果郁闷:“老爷,有水果了……” “快去洗。”卓姨朝卓梦递眼色,卓梦嘟着嘴不大乐意地朝厨房走,身后传来姚老的声音:“镜镜,上次听你说给新鸣定了婚约,我还挺生气的,不过见到禧妮后,觉得你这次算是做得还行……” 卓梦翻了个白眼:切!老不死的居然认同新鸣少爷的婚约! 晏新鸣带着霍禧妮在别墅外头转悠。上次霍禧妮来去都比较匆忙,因此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一草一木。 霍禧妮才注意到院子里有棵看起来很古老的大树,树上竟然有屋子,树的一根粗壮的枝干上还悬挂着秋千藤椅。 晏新鸣发现霍禧妮似乎对那棵大树很感兴趣,就带霍禧妮往那棵大树走去:“我小时候经常爬到树屋上玩,还有这秋千,原本是比较简单的一块木板的那种,后来外公让人定制了一张藤椅换上,要不要坐?” 霍禧妮刚要摇头,就被晏新鸣按到藤椅上,晏新鸣则在一旁帮她摇晃,霍禧妮便在半空中荡起来,心随着秋千的摇荡忽高忽低地飞着,痒痒的,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不久两人爬上了树屋,树屋里竟然还有桌椅和床,而且没有积上尘埃。 “外公有找人定期来打扫,所以不会脏。”晏新鸣说着打开了树屋的窗户,别墅楼里姚老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像是在怒斥谁,霍禧妮也听到了,她迷惑地看向晏新鸣。 晏新鸣明白她心中有疑问,沉沉地吐出口气,说道:“你看到啦,我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爸的家庭条件比较一般,他俩的结合算是门不当户不对,我外公只有我妈这么一个女儿,是想着她能继承家业,谁想她嫁给普通人家而且还当上了家庭主妇,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外公一直心理难平衡,觉得女儿没出息,但他认为罪魁祸首是我爸,怨恨着我爸把我妈从他身边夺走,每次见面都不给我爸好脸色看,因此我爸很不喜欢见到我外公。” 两人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卓菊梅往他们往这边走来,晏新鸣忙向卓菊梅打招呼:“卓姨,您出来了?” “对啊,老爷让我出来拿点东西。”卓菊梅说着情不自禁叹气,“其实是不想让我看到他处理家事,唉……他们这关系什么时候能好些啊,老爷那身子,不宜动怒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老爷释怀啊?” 晏新鸣苦笑:“目前看是没办法。” 霍禧妮感受到空气的沉闷,试图转移话题:“庄医生……” 她刚吐出三个字,卓菊梅就已猜出她要问什么,回道:“庄医生回家过年了,过两天会回来。其实庄医生平时也不经常在,只是有时过来帮老爷检查身体状况,如果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他就会在这里住几天。” 霍禧妮似懂非懂地点头,问:“卓姨您没有回家过年?” 卓菊梅像进入了沉思,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哪有什么家啊……” 随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对两人说道:“老爷在叫我,我该回去了。” 望着卓菊梅匆忙的身影,霍禧妮对晏新鸣说:“她一点都不像五十多的人,耳朵比我灵多了,还是说我听力不行了?” “我听力和你差不多。” 听晏新鸣这么回,霍禧妮惊诧地看向他,他正望着卓菊梅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卓姨陪着我外公三十多年了,可能外公的一个呼吸声她都能感应到,咱们听力再好都没法比。” 他又看向像是在思考他的话的霍禧妮,咧出贱兮兮的笑:“你要是陪着我很多年,也会练成卓姨这样的神功的。” 霍禧妮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又甜又苦。 这日午餐的饭菜很丰盛,但氛围远比霍禧妮上次在这里用餐时来得凝重。 “新鸣,禧妮,你俩这次就在这边多玩几天。”姚老的声音从沉闷的空气里出来。 晏新鸣看向姚老,又看向自己的老爸,晏爸说道:“吃完午饭我就回去了。” 晏爸这话出来后,老人脸上的不满之色更浓了,霍禧妮感受到了晏爸和姚老之间的修罗场,而在这时,晏妈插进来说:“浩骁,我跟你回去吧。新鸣和禧妮,你们可以在这儿多玩些日子。” 姚老的脸色更为难看,说道:“镜镜,今晚姚月会过来,她想见你,你还是在这儿过个夜吧。” 晏新鸣听了这话在坐自己身旁的霍禧妮的耳畔小声说道:“是我妈的堂姐,我妈堂姐的女儿你见过的。” “嗯?”霍禧妮疑惑地望向晏新鸣。 晏新鸣提示:“咖啡馆的留言墙。” 霍禧妮恍然。 午餐后,晏爸真的回去了,临走时说晏妈要回去的时候再过来接她。 晏新鸣和霍禧妮跟着晏妈留下,晏妈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告诉他们,明天她就要回家,如果他俩想跟着回去也可以。 霍禧妮不习惯住这里:“阿姨,我明天要跟你回家。” 晏妈误解了霍禧妮要急着回去的心态:“哦,我忘了禧妮在这边没有留有备用衣服……没事,我小时候的衣服还在,到时可以给你穿。” 霍禧妮听这话,脸上抑制不住尴尬。 晏妈打了个哈欠:“我要去午休了,你俩也去休息吧。” 晏新鸣却摇头:“我要带禧妮去外头转转……” 晏新鸣带霍禧妮去了别墅后面的那片湖,在湖边漫步。 此时的湖面平静得像是一面平面镜,把湖上方的那片天空都完整地收纳其中。 南方进入正月后就渐渐开始回暖,而常在正月初的几天里天气大好,霍禧妮感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太阳烫上了阳光的味道,热得她不禁把外面的粉色外套脱下,挂入手臂中。 晏新鸣也脱了外套,整理着外套的时候,双眼瞅着霍禧妮说道:“我真有眼光,脱了外套也很好看。” 霍禧妮望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毛衣和网纱绣花白裙,羞涩地回避了目光。 他俩在湖边的长椅坐下,望向面前的湖面,一阵微风拂过,湖面起了波澜,似曾相识的感觉冲击着霍禧妮的心,她恍惚起来,不确定自己此时在现实里还是在梦中。 “我曾经梦见过相似的场景。”她不知不觉中把这事说出来了。 晏新鸣惊讶:“也是这样跟我坐一起看湖?” 霍禧妮以沉默代替承认。 “什么时候啊,最近,还是以前?难道你老早就对我动心了?” 霍禧妮没有回答晏新鸣的问题,有些沉重地说:“我那天查了下梦见湖面,征兆不是很好……” 晏新鸣笑:“你这么迷信啊?” “人迷茫的时候就可能会迷信……” 晏新鸣收敛了笑意,无声地望着湖面发呆——他心里也迷茫,不清楚自己能和霍禧妮在一起多久,真的只有半年了吗,半年之后呢? 脑袋里有什么闪了下光,他掏出手机,在手机里操作着什么,脸上又有了笑意:“我就说这种东西不大靠谱,输入‘梦见湖水’,是另一种结果。‘梦见湖水,生活会幸福’。” 霍禧妮笑而不语,很想对晏新鸣说,以后的生活是否幸福,和他们能不能在一起,没有多大关系,也许,他们都只是彼此生活里的匆忙擦肩而过的路人。 她没能对晏新鸣说出这些话,因为她觉得这些话,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残忍……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亲切的客人(上) 这天下午,晏新鸣和霍禧妮在湖边呆了很久,之后晏新鸣带霍禧妮去周边的林子里逛,一整个下午,霍禧妮听晏新鸣说了不少他曾经在这里经历的事情。 比如晏新鸣小学时在这个林子里迷过路,但他后来凭一己之力找回外公的家,感到特有成就感,从此以后喜欢上了这片林子,并且喜欢上了这种像迷宫一样的地方。 霍禧妮讶异地看向晏新鸣:“我小学时也在林子里迷过路。” “这么巧?看来咱们注定了有缘。”晏新鸣咧出白牙。 霍禧妮有些垂丧地补充道:“可惜我没找到回家的路,是被人找到的,还害我奶奶摔伤了……所以我对这种像迷宫一样的地方有心理阴影。” “难怪……”晏新鸣恍然大悟,“看来你的心理阴影不小……不过还是命中注定,注定了我这智能指南针要和你这路痴相遇,不,我应该是一束可以把你那心理阴影照没的光。” 霍禧妮听着晏新鸣笑嘻嘻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注意到林子之间有偏红的光在跳闪,她抬眼望见西边那轮夕阳正悄然朝远处的山靠近,同时也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光可以驱逐黑暗,却会带来影子,他说的那种可以照散阴影的光,存在吗? 霍禧妮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晏新鸣也望向了那夕阳,对霍禧妮说道:“差不多回去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到达姚家别墅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辆白色小车,晏新鸣对霍禧妮说道:“我姨妈的车,是我姨妈来了。” “你姨妈……来了?”霍禧妮疑惑地望着晏新鸣的眼神逐渐变得邪恶,当即就遭到晏新鸣拍她脑袋:“别想歪了,是我妈的堂姐来了。” 霍禧妮跟着晏新鸣进入大厅,她看到晏妈坐在姚老旁边,正和他们对面坐着的三个人聊天,三人里其中一个年龄和晏妈相仿,戴着眼镜,一身的文艺气质,霍禧妮猜她应该就是晏妈的堂姐、晏新鸣的姨妈。 晏新鸣的姨妈旁还坐着一对二十岁出头的男女,霍禧妮对他们感到眼熟——对,就是那家咖啡馆留言墙上那张照片里的人!但他们本人都比照片里来得立体且好看很多。 “姨妈、表姐、合轩哥,新年快乐!”晏新鸣走过去和三人打招呼。 “新鸣你又长高了。”年轻女孩对晏新鸣说道,声音轻柔悦耳。 “还变帅气了。”年轻男孩接着年轻女孩的话,声音低沉磁性。 晏新鸣忙回道:“长高是有的,变帅气的话,还是合轩哥你比较帅。” 晏新鸣姨妈似打趣地说道:“嘴上的功夫倒是没变。” “禧妮。”晏妈注意到缩在角落的霍禧妮,朝她招手,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霍禧妮微微低着头朝晏妈走去,耳旁传来晏新鸣姨妈的话:“哟,镜镜,你啥时候收养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呀?” “她是好朋友的女儿,好朋友一家出国了,她暂时住在我那儿。”晏妈回道,然后向霍禧妮介绍对面的人,先指向晏新鸣的阿姨:“这位是我堂姐姚月,新鸣的姨妈,你也可以叫姨妈,或者月阿姨。” “月阿姨好。”霍禧妮认为后面的称呼来得自然。 月阿姨对霍禧妮微笑着应道:“反应挺快的嘛。叫什么名字?” 霍禧妮卡住——又到了介绍她那每次介绍都难以启齿的名字的时刻了! “她姓霍,霍去病霍元甲那个霍,叫禧妮,禧是意为‘幸福吉祥’的那个禧,妮是意为‘少女’的那个妮。”姚老竟然开口介绍霍禧妮的名字,霍禧妮、晏新鸣和晏妈都惊诧地看向老人家。 月阿姨听完会意地摸着下巴思考着:“这名字不错嘛,正好和这过年氛围吻合了,看来新一年大家都会过得幸福吉祥。” “姐你可真会说。”晏妈说着又给霍禧妮指向月阿姨旁的年轻女孩:“这位是新鸣的表姐。” “你好,禧妮妹妹,我姓钱,叫晓念,知晓的晓、思念的念。”钱晓念说着指向一旁的那个帅哥:“他是我男朋友,萧合轩,草字头那个萧,合家欢乐的合、器宇轩昂的轩。” 钱晓念?萧合轩?霍禧妮想起那次和厉临俞一起吃饭时,晏新鸣和他提起过这两个名字:这么说,眼前这两个人都和那个人认识?而且那个人喜欢这个姐姐…… 霍禧妮悄然观察起钱晓念,虽然长得不算惊艳,但称得上漂亮,而且甜美可爱有亲和力,总之,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 她旁边的男孩,是个和晏新鸣一样好看的男孩,但看着比晏新鸣沉稳内敛不少,而且周身散发着温柔的气息。 “老爷,可以开饭了。”卓姨走道姚老面前说道。 几个人便往餐厅去,在长方形餐桌旁坐下,主座的位置固定的是姚老,晏妈和月阿姨分别坐在老人的左右,晏新鸣和霍禧妮和晏妈坐一排,他们对面分别是萧合轩和钱晓念。 “合轩,今年有没有去你外婆家?”晏妈问道,“去年过年没见到你,晓念说你去外婆那儿了。” “合轩哥暑假就有来。”晏新鸣插话,随后对身旁的霍禧妮说道:“对了,高一暑假那会儿还跟表姐和合轩哥在湖边钓鱼,天热的时候,这湖里的鱼很多,下次要是夏天来,可以去钓鱼……” 晏妈注意到对面饶有兴致地盯着晏新鸣看的堂姐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感到难为情起来:“新鸣,我问合轩呢,你就不要插话了哈。” 晏新鸣忙闭紧嘴,对萧合轩表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才一直带着笑意看着晏新鸣的萧合轩回给晏新鸣表示理解的笑,而后望向晏妈,不疾不徐地回复晏妈的话:“今年我妈先过去,我明天再去。” 在晏妈点头的时候他又看向晏新鸣:“钓鱼的最佳季节是秋天,其次是春天,春天的话四月是最好的,到时咱们可以约个周末的时间再来钓鱼。” “可以啊,到时有空就约起来钓鱼。”晏新鸣是看着霍禧妮回的这话,他想着他和霍禧妮可能等不来秋天,还是把握住春天吧。 霍禧妮对钓鱼没有多大的兴致,她暗自观察着晏新鸣对面的萧合轩,感到在举手投足都稳重的萧合轩面前,晏新鸣显得更幼稚了,同时觉得晏新鸣的表姐眼光很不错,选的男朋友比晏新鸣有魅力多了,这个萧合轩在学校里应该也很受欢迎吧。 她想起厉临俞说乌昊宁像萧合轩,乌昊宁的确看着沉稳,她现在见到萧合轩本人后可以确认两人有很大的差别。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什么差别,就是觉得乌昊宁神秘得有些诡异,且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可能是晏新鸣说的那样,像是个有城府的人;而萧合轩却不会给人压迫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顺畅温暖,有阳光在他的眼角和嘴角绽开一样。 还有点不同,霍禧妮认为萧合轩比乌昊宁英俊多了,越看越好看,甚至比晏新鸣好看。 对,在霍禧妮心中,晏新鸣比乌昊宁来得好看,但晏新鸣跟萧合轩比起来,会逊色,主要逊色在气质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亲切的客人(下) 晚餐进行中,晏新鸣时常伸着筷子夹那些远离霍禧妮的菜送到她碗里。 在晏新鸣给霍禧妮夹第一筷菜的时候,霍禧妮感到暖心,可次数频繁后,她注意到餐桌上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便觉得尴尬,尤其是晏新鸣的姨妈望向他们时常露出怪异的微笑,更让霍禧妮心里慌乱起来,但当着这么多的面没好意思制止晏新鸣,她在晏新鸣耳旁小声说道:“够了,不要再给我夹了。” 晏新鸣竟不把她的话听进耳里:“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还是多吃点,不要挑食了哈。”说着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块肉。 霍禧妮哑口无言,要不是在姚家做客,她有冲动把碗里的这些菜都倒到晏新鸣头上去。 晏新鸣的姨妈终究没忍住,在晏新鸣再次给霍禧妮夹菜的时候说道:“镜镜,我怎么瞅着你家这俩像是一对呀?” 晏新鸣筷子里的菜差点掉出去,霍禧妮的脑袋缩得更紧了,彼时正在吃东西的晏妈则差点被呛到,未等几个人缓过气,姚老居然开口了:“镜镜说他们有婚约了。” 晏新鸣的姨妈听了姚老的话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对晏妈说道:“恭喜啊,这么早就定了儿媳了。” 晏新鸣有些发呆——若是在霍妈回国前的那段日子,他可能会觉得这事是值得张扬的,但霍妈来过后,他对这事变得迷茫起来。 霍禧妮心里同样混乱,只低头默默吃碗里的菜。 晏妈略有所思后笑眯眯地回道:“主要还是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愿啦。”她望向钱晓念和萧合轩,接着对自己的堂姐说道:“你现在就等着晓念毕业后与合轩结婚了吧?” 钱妈绽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后歪着脑袋看向钱晓念和萧合轩问道:“你们说呢?” 钱晓念害羞地低垂了视线,萧合轩满眼温柔而专注地看着钱晓念对钱妈说道:“有这个计划。” 晚餐后,长辈们坐到大厅的沙发上闲聊,四个年轻人则到院子里有树屋的那棵大树下坐着谈天。 “合轩哥,你知道我们前段日子来的实习老师的事吗?”晏新鸣提起了厉临俞。 “晓念和我说过了,说是厉临俞。”萧合轩点头的时候看向钱晓念,钱晓念的目光也对上他,两人相视不语地微笑着。 晏新鸣耸耸肩:“看来表姐是把事情都告诉合轩哥你了,我没话可说了。” 霍禧妮则无声地仰头望天空,今日的天气确实晴朗,白天阳光灿烂,到了夜晚,除了天际有一弯月牙外还能看到很多的星星。 姚老这个住处远离市中心,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忽略这些显得高大上的建筑和生活的优渥,坐在残留着初春暖阳气味的院子里,就仿佛回到了乡野,乡野的星空美得最绚烂,这里的星空同样令人动心。 其他人也望向天空,钱晓念说道:“合轩和我最喜欢看天空了,特别喜欢它的太阳和月亮,还有星星。” 她想到了什么,看向晏新鸣问道:“新鸣,这儿还有那种线香花火么?” “你想放?” “嗯,今晚看着很适合玩花火。” 晏新鸣起身拍了拍屁股:“记得去年还剩了不少,我去找找。” “我也去吧。”萧合轩也起身。 两个男孩便朝别墅内走,留两个女孩在院子里。 霍禧妮慢热得很,自身小宇宙很少会受到别人干扰,所以即使在只有她和另一个人在的时候,她也较少会去顾虑些什么,但两个男孩离开后,她的注意力便不由自主往身旁的晏新鸣的表姐身上去,身旁长她三四岁的女孩正仰头望着天空,霍禧妮发现她的侧颜很完美,和晏新鸣的侧颜一样的好看。 霍禧妮暗自思考着这是否是家族遗传,这时钱晓念转头望向她朝她微微笑了笑,笑容让人感到香甜可口:“禧妮,你也喜欢天空吗?” “嗯。”霍禧妮有些恍惚,她感到眼前的女孩越看越觉得舒心。 钱晓念再次望向天空,微微叹着:“合轩和我也都很喜欢天空,总觉得那里有神秘的力量,能寄予我们幸福,即便伤心难过,也能从中寻到些抚慰。” 霍禧妮更感到钱晓念和萧合轩很是般配,突然对两人怎么走到一起感兴趣起来,并没忍住问道:“晓念姐,想知道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走到一起的?” 钱晓念微微愣了下,有些害羞地笑了:“嗯……怎么说呢……一开始是我先喜欢的他,从初中开始暗恋他,从某节体育课开始……” 晏新鸣和萧合轩进别墅询问花火的事后,卓梦主动站出来表示要带他们去仓库找花火,两男孩便跟着她往别墅旁的仓库去。 两男孩拿了花火后向卓梦道过谢就先走了,站在仓库门口的卓梦伸长着脖子一直盯着两男孩的身影远去,在心里想着:呆姚家还是不错的,虽然要看人脸色,但有帅哥可看,而且,那老不死年龄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应该不会有多少时间了,到时他的家产要给谁呢,啧啧,没儿子又没孙子还怪可怜的,那很可能就是给他女儿,或者直接给他疼爱的外甥新鸣少爷,所以要是能跟新鸣少爷在一起,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 她这么想着,脑中却浮现吃晚餐时的那些画面,当时她站在一旁看到晏新鸣对霍禧妮很热情,并再次听他们说他俩有婚约,她几乎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 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个女的,她就不该存在! “我那时候还以为就此跟他无缘了,没想到在学校的江边又遇到了他,之后就一直在一起到现在。”钱晓念脸上溢着甜蜜的笑容,再次望向天空,“如果那时候他没有回来找我,不知道我们之后还能不能重逢……” 霍禧妮听得有些出神,特别是看着钱晓念给她讲述时总现出幸福的神情,她感到这段爱情故事很美好,不由就思考起她和晏新鸣:我和他,可能没有这么幸运吧? 随即两个女孩都被两个男孩的身影吸引,待两个男孩到达她们面前准备点燃花火,才发现没拿打火机,霍禧妮便望着晏新鸣快速跑进别墅,没过几秒就拿着打火机出现。 第一根线香花火在和打火机的火苗相遇后“嗤嗤”地燃成一朵动人的花,开始绽放它的生命。 四个人在院子里开心地欣赏着手中的花火,在院子微弱的灯光和黑暗交融的夜色里,仿若多出了几颗星星,和天上的星星遥遥相望…… 第三百四十八章 姚家往事(上) 晏新鸣早上出门前有给晏妈发信息告知她,他和霍禧妮去湖边散步。晏妈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就一人下楼去餐厅用早餐,准备吃完早餐后等晏新鸣和霍禧妮回来,之后他们就离开姚家回去。 晏妈快吃完早餐的时候,还没见到她爸起床,也没看到卓菊梅,她便询问一旁的一个女佣:“老爷现在平时几点吃早餐啊?” 女佣回道:“七点左右。” 晏妈看了下时间,正好七点,想着她爸应该快来了,她便继续解决剩下的早餐,但心头冒上个疑惑,又问那女佣:“梅姐还没起来?” “她起来了,在老爷房间。” 那女佣刚回完,晏妈就看到卓菊梅一脸焦虑地朝她走来:“小姐,老爷不舒服起不来,您快去看看。” 晏妈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正要往楼上去,又退回问跟在她身后的卓菊梅:“庄医生通知了吗?” “通知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晏妈在姚老床旁担忧地看着依然沉睡着并且脸上看起来有些痛苦的姚老才没一会儿,庄鑫就急匆匆进来,并让晏妈先退出房间。 晏妈懵懵地退出姚老房间后往楼下走,正好看到晏新鸣和霍禧妮回来,忙朝他俩走去。 晏新鸣得知姚老生病后,没等他妈妈把话说完就径直朝楼上奔,霍禧妮跟在晏妈身后也往楼上去。 晏新鸣急匆匆地跑到姚老的卧室门口,见到卓菊梅立在门口,门关着,他要推门进去却被卓菊梅拦住了,卓菊梅把食指放到嘴边:“嘘——庄医生正在给老爷检查呢,烦请新鸣小少爷等庄医生检查完再来看老爷。” “要检查很久吗?”晏新鸣不愿离开。 “不能确定。”卓菊梅回着话的同时看到晏妈和霍禧妮走到她面前,她又对晏妈说道:“小姐,庄医生说检查的时候最好不要有人干扰,还请各位在楼下等候。” 晏妈缓缓点着头,对晏新鸣和霍禧妮说道:“你俩先去吃了早餐。” 晏新鸣不舍地望向姚老的房门,卓菊梅对他说道:“新鸣小少爷就专心吃早餐吧,等庄医生好了后,我会叫下楼告诉您的。” 晏新鸣无奈地和霍禧妮到一楼餐厅用早餐,晏妈走到大厅坐下,但心里难以静下来,实在坐不住,她起身走向了大厅旁边的窗,在窗边站定,才发现外头的物体都被毛毛细雨浸湿了:居然下雨了…… 为什么突然就下起雨了……为什么就突然生病了…… 两件本是无相关的事,晏妈总觉得它们之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腾上不好的预感,随后使劲地暗示自己: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晏新鸣和霍禧妮用完早餐的时候还没看到卓菊梅来通知他们,他们就去大厅里坐着,晏新鸣看到他妈妈立在窗边久久都没动,就起身往她身旁走。 晏新鸣到达晏妈身后时晏妈像是没有觉察到他靠近一样,依然一动不动看着窗外,晏新鸣疑惑地叫道:“妈?” 晏妈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急忙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睛,晏新鸣才发现他妈妈哭了,他怔住,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给他妈妈递去:“是在担心外公吧?”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妈妈哭,第一次见到他妈妈如此担心外公——他印象里,他妈妈常和外公因为很多事起争执,尤其是婚姻的事,虽然他妈妈从没有将外公带来的不快转移到他身上,但他不少时候能感受到他妈妈对他外公的怨气,没想到他妈妈今天竟然会为外公生病而担心得落泪。 晏新鸣陪着他妈妈在沙发上坐下,霍禧妮坐在他们侧旁的小沙发上,晏妈悠长沉重地叹了口气:“新鸣,从小到大,我们很少会跟你提起那些往事,现在我想告诉你一些事,禧妮你也可以一起听,都是陈年旧事了……” “嗯……我就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有个y家少爷在欧洲留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欧洲女孩,两人很快坠入爱河,成了结发夫妻,然后他们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后来他们举家搬回国内定居,y先生也把原先国外的生意移回国内,再后来依赖自己早年积累的人脉和经验开始在国内创业,生意越做越好,家业越来越壮大。” “y先生逐渐变成y老先生,要培养自己的接班人,自然从自己的儿子入手。y先生的大儿子性格温柔且佛性,喜欢与世无争和沉浸于书海中,志向一直是当一名教师,大学毕业后就当了教师,y先生夫妻俩都比较开明,他们没有阻拦他们大儿子,也看出他们大儿子不是经商的料,就把希望寄托到了二儿子身上。” “二儿子比较聪明,但性格冷漠傲慢,他确实遗传了经商的基因,是块经商的料,年纪轻轻就震惊商界,和y先生把y家的家业做得更大了,并且因为长得英俊,很多商界大佬的女儿都倾心于他。” “前面说了,二儿子是个性格冷漠且傲慢的人,加上一心投身于事业,完全没把女孩们看在眼里,即使有不少厚着脸皮来倒追的贵小姐,他也完全不为之所动,甚至常把人家羞辱一顿,也因此给他后来的经商之路带来不少拦路虎,幸好他能力强,加上有贵人相助,否则可能要栽在自己手里了。” “有天二儿子去大儿子的学校看大儿子,学校恰好正在举办运动会,教师之间的比赛,大儿子在学校很受欢迎,很多人推着他去参加,大儿子不愿意,见自己的弟弟在身旁,就对弟弟各种哄,把弟弟推到前面,让他替自己比赛。” “教师之间的比赛很简单,跑八百米,而且男女教师混合在一起跑,只是娱乐一下,多数老师都没把它当回事。但二儿子有运动天赋,而且做什么事都相当较真,他很快就冲到第一位,并且把其他老师远远甩后头。” “在观众的惊呼声中二儿子正对其他老师不屑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与他并驾齐驱,他定睛看到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活力的年轻女子,吓了一跳,更让他惊愕的是,那女孩居然朝他坏坏地笑了下后超越了他跑到他前面去了!” “二儿子感到被那女子挑衅了,咽不下气,而且一个女子竟然比运动天赋不错的他跑得快,他更不服了,咬牙去追那女子,最后二儿子气喘吁吁地到达终点,满腔气恼地盯着正朝观众席举着双臂挥手的那女子。对了,那女子不仅是第一个跑过终点的,而且到了终点还不喘一口气!” 第三百四十九章 姚家往事(中) “二儿子咽不下这口气,向大儿子探寻那女子的消息,他从哥哥那里了解到,那女子姓林,这故事里我们暂且叫她l小姐吧。l小姐是刚毕业出来的新老师,而且是位全能型老师,本来她是来教英语的,竟然向学校申请要同时担任体育老师,校长自然不允许她胡作非为,但她很坚持,还跟学校的体育老师们比了一场,把体育老师们都打败了,校长就破格让她兼任体育老师,同时l小姐名震学校,成为学校的传奇人物,大受欢迎。” “l小姐性格活泼开朗,运动天赋极强,却偏偏喜欢上性格内敛且文弱的大儿子,并且很直白地对大儿子说:‘我喜欢上你了’。大儿子温柔回:‘谢谢。’l小姐又说:‘我想当你女朋友。’大儿子脸上失色,急忙说:‘你很厉害,我也喜欢你,但只是当普通朋友的那种喜欢。’l小姐大笑:‘那咱们就先当普通朋友吧,然后慢慢升级到男女朋友。’大儿子干笑着没有回应。” “那时帅气儒雅的大儿子在学校里也是很受欢迎,不管是在老师还是学生里。人们常喜欢把优秀的人凑一块儿,况且经常看到l小姐出现在大儿子身边,于是很多人都默认他俩是一对。” “其实那时候大儿子早有喜欢的人了,也是他们学校的一位老师,是为气质温婉的女老师。但那时大儿子只是悄悄地暗恋人家,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包括自己的朋友家人都没有说过,所以这是大儿子一个人的秘密。” “因为l小姐经常粘着大儿子,二儿子每次去找大儿子常会碰到l小姐,每次见到l小姐,二儿子都会想起初次见面时输给她,加上l小姐说话直白,常冒出些正好踩中二儿子雷点的话,二儿子对l小姐的印象更是直线下跌到负数,于是他为了避免再遇到l小姐,死活都不想再去大儿子的学校。” “后来y家和大儿子的学校有项合作,y先生让二儿子负责这个项目,二儿子特别不乐意,还想推给他大哥,说大哥本来就在学校任教,对学校更熟悉。y先生说要是大儿子能处理得来,他早让大儿子去经商了。二儿子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父亲的安排。” “于是,二儿子去大儿子学校的次数骤增,遇到l小姐的次数也骤增。没法回避,只能正面对抗了。” “有次二儿子到教师办公室找大儿子,看到一个学生在向l小姐请教英语,听了自幼在国内长大的l小姐的英语口语后,作为混血儿又在国外生活过并且当时还经常与外国人打交道的二儿子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当众嘲讽l小姐的英语口语水平。l小姐长那么大还没有谁这样当面羞辱她,尤其是看到那个学生看她的原本崇拜的眼神陡然没有了温度,更让l小姐感到难堪,所以二儿子这次彻底激怒了l小姐,她恨不得把二儿子大卸八块。” “l小姐虽然平时比较热情外放直白,但还是比较理智的,当时她压抑着情绪没有爆发出来,之后也没有暴打一顿二儿子,主要是考虑到二儿子是大儿子的弟弟,要是伤了二儿子,就很可能会给她和大儿子之间的感情进展造成巨大阻碍。” “但之后见面,她越发积极地挑二儿子的刺,二儿子也立即反击,总之,两人一见面就吵,完全是水火不容。” “有次有人在二人争吵的时候调侃他俩是冤家,小心越吵越亲。两人听后感到尴尬,那之后对彼此都多了一种难以言清的感情,他们本人起先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虽然嘴上还在吵,可心里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对方了,甚至有时见到对方,心里还蛮开心的。” “不久,y家和大儿子学校的项目完成了,意味着二儿子不会经常再去大儿子的学校,还没等二儿子向学校那边道别,他就被y先生派出国去出差,在国外一呆就是一年。” “在这一年里,二儿子莫名地很想念l小姐,但之前他们一直都没互留联系方式,所以想联系也联系不上,而且二儿子性格较傲娇,即使有l小姐的联系方式,他也不会主动联系。” “时间又过去半年,二儿子才回国。回到家里,他妈妈告诉他,大哥交了女朋友,是他学校的一位女老师,两周后要举办订婚宴。二儿子想到大哥在学校里只和l小姐比较亲密,心顿时拔凉。” “二儿子郁郁寡欢了一些日子,才知道他未来的嫂子不是l小姐,而是大哥暗恋许久的一位女老师,他激动又兴奋,在他大哥面前也没控制住。大哥看出弟弟喜欢l小姐,告诉弟弟,在他不在国内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l小姐会时不时问起他的情况,之后大儿子鼓励二儿子去找l小姐表白,如果表白成功,干脆就一块儿订婚。” “二儿子就兴冲冲跑去学校找l小姐,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l小姐。l小姐看到二儿子后愣住,二儿子急忙趁着旁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向l小姐表白。l小姐听了二儿子的表白后背过身很久都保持沉默,在二儿子以为l小姐要拒绝他而感到失落的时候,l小姐突然狂笑起来把二儿子吓到了。” “等l小姐安静下来,她告诉二儿子,她也一直很想他,他离开她后的这些日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l小姐答应了二儿子的表白,并且同意和大儿子那对一起订婚。” “订婚后的那段日子,两人一直甜甜蜜蜜,特别恩爱,没过多久他们便步入婚姻殿堂,依然是跟他们大哥大嫂一起办理婚礼。” “大儿子和他的妻子很快就有了个女儿,几年后又有了个儿子。二儿子和l小姐是在大儿子成为爸爸后的三年才有孩子,两人当时想多一点二人时光,尤其是l小姐,她当时觉得孩子很麻烦,而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没有玩够,根本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心理准备。” “他们生了个女儿。女儿三岁那年,y先生生了大病,生命垂危,他把儿女们叫到身旁,询问他们的人生规划,大儿子依然要继续做教师,并且愿意把自己那份家产让给二儿子和妹妹,小女儿那时在上大学,还没有什么想法。经过一家人的协商,儿女们都分得部分财产,并由二儿子继承他们的家业。” 第三百五十章 姚家往事(下) “y先生逝世后,二儿子继承了y家的家业。但接下来的日子由于各方面主客观的原因导致y家的企业发展不仅步履维艰,还走起了下坡路,二儿子感到对不起他父亲,很自责,咬牙撑着处理接连不断的各种难题,甚至几乎每天都睡在办公室,无心顾及家庭。” “就这样过去了两年,女儿五岁了,y家的家业依然没有起色,甚至濒临破产,l小姐这时候却向二儿子提出离婚。这无疑对二儿子又是个打击。但想想那两年他都把妻女冷落在家里,l小姐心性又较奔放不羁耐不住寂寞,确实会让她对他感到失望,而且,那时候二儿子一心想着解决家业的事情而没有精力在婚姻的事上多纠缠,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离婚。” “二儿子有想把女儿留在自己身边,但l小姐坚持要把女儿带走,她对y先生讥讽道:‘你现在有时间照看她吗?先把自身的事处理好吧!况且,你以后还可以再娶,再有孩子,而我,可能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个女儿了……’” “l小姐带着女儿离开了二儿子,二儿子偶尔静下来时就会想l小姐和女儿,渐渐地,思念转为了恨意,他恨起了l小姐,认为l小姐自私自立,在他最艰难的时刻抛下他,怀疑l小姐当初和他在一起并不是爱他,而是看重他的家庭背景。” “不过l小姐带着女儿离开后,二儿子也少了很多牵挂,更加集中精力于事业,y家企业开始起死回生。” “一年多后,l小姐的母亲带着外孙女来找二儿子,二儿子认为是因为看到他现在开始走上坡路了,l小姐后悔了,所以想让她妈妈和女儿来使他心软,起先拒绝与她们相见。” “外婆和小女孩在门外等了很久,好几次见二儿子的车经过,外婆还没靠近,就被人拦下了,那时小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太狠心了,她对外婆说:‘外婆,咱们回去陪着妈妈吧,我不要爸爸了。’外婆潸然泪下,安抚小外孙女:‘咱们再等等。’” “再次见到二儿子出现时,外婆就竭嘶底里地喊道:‘去见见她的最后一面吧!’” 说到这儿,晏妈再也没控制住自己,大滴大滴地泪水涌出眼眶,再也说不下去了,晏新鸣忙给他妈妈递纸巾,霍禧妮也感到胸口和喉咙口又堵又酸,没忍住问:“l小姐要走了吗?” 晏妈回不上话,眼泪又涌出来,她擦掉眼泪,咬咬嘴唇努力平缓自己的心情,待彻底擦干了眼泪,揩干了鼻涕,她深深呼吸了下,继续讲起故事—— “小女孩从没见过外婆的声音那样响亮,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在喊……二儿子终于理她们了,他急切地走到外婆面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外婆流着眼泪不语。” “二儿子跟着小女孩的外婆去了医院。去医院路上,l小姐的母亲告诉二儿子,其实……l小姐……早在离婚前就查出自己生病了……那时候看到二儿子为事业忙得焦头烂额,她不愿意再给二儿子带去负担,便狠下心提出了离婚……” “二儿子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误会了l小姐,当着岳母和女儿的面痛哭流涕,那可能是小女孩唯一一次见到父亲哭得那么狼狈。” “二儿子见到l小姐时,l小姐正奄奄一息吸着氧维持着生命,但见到她曾经的丈夫的时候双眼睁圆了,顿时有了些精神,但无力说话,她像是猜出是她母亲擅自跑去找二儿子的,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母亲。” “二儿子再次没忍住落泪,他不曾想过,在他印象中一直都精神奕奕的妻子竟然会变成这副憔悴不堪的模样……” “二儿子在l小姐的病床边呆了很久,l小姐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听二儿子说,说了很多很多话……最后l小姐安详地睡去了,永远沉睡了……” “办完l小姐的后事,二儿子要把女儿留在身边,l小姐的母亲让他专注于事业,女儿由她来抚养,同时小女孩不愿意跟二儿子走,加上二儿子考虑到自己确实没多少时间陪伴女儿,就答应了,之后有空时都会去岳母家里看望自己的女儿。” “女孩的外婆在女孩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过世了,女孩无处可去,便回到了二儿子身边,二儿子依然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伴女儿,只有家里的女佣在照顾女儿。虽然有人陪,但女儿心里还是不时感到寂寞。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需要父母参加的,她的父亲总不会出现,她特别羡慕其他孩子几乎每天都能和父母见面,她的朋友向她抱怨父母亲很啰嗦,她总是笑而不语,心里却渴望着自己也能被自己的父母叨唠……” “父亲经常没有回家,回到家也是一副疲惫不堪不愿与人多交流的样子,虽然父亲对自己很温柔,会给自己买很多东西,看起来很宠自己,可女孩还是觉得她父亲是冷冰冰的人,比她妈妈离开时那冰凉的手还冰冷。” “而且在女孩懂事后的日子里,包括母亲在世的时候,父亲出现在身边的次数很少,以至于女孩不懂得如何跟父亲沟通,便默默地把心事藏于心中。” “可能也因为早期的生活,让女孩对锦衣玉食的日子不感兴趣,并且想离开她父亲身边,过平淡的日子,所以当时父亲让她学习经营家业,她都是持敷衍的态度,那会儿富家子弟追求她的不少,她全都拒绝了。” “大三的暑假女孩心血来潮,一个人偷偷地跑到她外婆家去,但到了那儿才知道外婆的家早不在了,于是去那附近的小学学校,路上遇到了一个男孩,男孩很快认出女孩,说他小学时和女孩同班过,女孩很惊讶,那么多年了,男孩竟然还记得她,男孩羞涩地说因为当年暗恋她,她突然转学走,他还伤心了一段日子,之后不知为啥,就一直惦记着,没想到还有机会遇到。” “女孩被男孩的淳朴触动到了,暗自想,要是这个男孩还向自己表白的话,就干脆答应他。那天男孩用他的自行车载着女孩在女孩童年生活过的地方转了一圈,正好逢上吃饭的时间,男孩邀请女孩去他家里吃饭,女孩去男孩的家里后被男孩家里的氛围深深地感染,很羡慕男孩有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温馨家庭。” “女孩离开时和男孩互留了联系方式。那时父亲忙于生意,无心管她,正好让女孩有更多的机会和男孩联系,并且在假期跑去见男孩,去男孩的家里玩,自然地,他俩在一起了,并且他俩决定成为夫妻。” “女孩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告诉自己的父亲,说‘不容易’并不是因为女孩没勇气说,那时还很单纯的女孩哪知道父亲有要她继承家业的心思,并且还希望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人,而是因为父亲太忙,女孩总找不到告知这事的机会。” “父亲听了女孩的话,手头正在忙的事停了下来,很震惊地盯着女儿看了很久,仿佛没敢相信自己的女儿方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女儿要嫁给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孩!” “父亲向女儿再三确认,才相信女儿确实做了一个令他感到荒唐至极的决定。他当即拒绝。并且禁足了女儿一段日子。” “后来女儿的坚持让父亲让步了,他让女儿把男孩带到面前给他看一下。女儿很天真地认为父亲就此同意了她的婚事,就把男孩邀请到家里。怎料父亲看了男孩,很不满意,认为男孩资质很一般,配不上他女儿,把男孩狠狠羞辱了一番。所幸男孩很执着,没有因此退缩,父亲就给男孩提出条件,说……” “小姐、新鸣小少爷……”卓菊梅不知何时走到他们仨附近,“庄医生说可以去看老爷了。” 晏新鸣立马屁股离开沙发,朝二楼奔去,晏妈在后头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第三百五十一章 终究一别 卓菊梅望着晏新鸣他们往楼上去后转身看向一旁的卓梦,轻声责怪道:“我今早没叫你,你就起不来了?起来后还不去干活,站在一旁发愣?” 卓梦撇撇嘴,不情愿地应道:“我错了,我去干活了。” 平时早上都是卓菊梅催卓梦起床,今早卓菊梅处理姚老生病的事没有顾上叫侄女起床,卓梦睡到自己发现时间迟了才从床上爬起来,其实如果不是考虑到晏新鸣还在姚家,她可能要再赖一会儿床。 她吃完早饭从员工区走到大厅的时候正好看到晏妈在讲故事,还时不时抹眼泪,晏新鸣和霍禧妮也都专注于晏妈的故事里,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或者说他们没有在意穿着工作服的佣人的在身旁来往,于是卓梦好奇地站在一旁听,直到卓菊梅来了,那三人还没在意她的存在。 “你已经成年了,应该学会怎么处事了,而且来姚家一年了,不要老是我追在你屁股后教你怎么做。”卓菊梅说完这话往楼上去,留卓梦站在原地瞪着卓菊梅的背影,心里很不服气:切! 晏新鸣坐在姚老床边,久望着沉睡中的老人,听一旁的庄鑫对晏妈说:“老爷是血压高,吃点药,缓一下就好。” 晏妈默默点着头,注意转移到老人身上时,卓菊梅进来,庄鑫又开口说话:“老爷这两天有没有发脾气?” 卓菊梅不由看向晏妈,晏妈看了下卓菊梅和庄鑫,缓缓回道:“有。昨天发了不小的脾气……每年我回来他都要发脾气……” “老爷年龄大了,还是尽量不要生气。”庄鑫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更需要有人陪着……” “这不是有梅姐陪着么。”晏妈像是觉察出庄鑫要说什么,立即把卓菊梅拉过来,“爸爸还要麻烦梅姐您来照顾啦。” 卓菊梅露出踌躇之色:“小姐,其实老爷更需要您。” “他哪需要我啊,每次见到我都生气,我不在他面前他就生不起气了。” 晏妈这话刚出,晏新鸣就见到姚老有反应了,随即姚老咳了几下并且睁开了双眼,晏新鸣忙问道:“外公,怎样了?” 姚老示意着什么,晏新鸣扶着他坐起来,之后看到姚老有气无力地对着晏妈说道:“那你回去吧,我怎样了你也不要回来了。” 大家听姚老这么说,都明白姚老方才听到晏妈的话了。晏妈有所怀疑地问道:“原来您早醒了?” 姚老把脸偏到看不到晏妈的一处,板着脸回道:“我是被你气醒的。” 晏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道:“那我先不在您面前了,需要我时叫一声。” 她说完这话就走出了姚老的房间。 姚老看着晏妈走出房间,坐得更直了,正欲发怒,就听到晏新鸣在一旁说道:“外公,您可千万不要再动怒了,气坏了身子,外孙我会伤心的。” 姚老怒气马上消了,把晏新鸣的手包进自己的双手掌心里,慈爱地说道:“还是我的乖外孙好啊……” 霍禧妮一个人来到有树屋的那棵大树下。不久前刚下过一场细雨,周围还都湿漉漉的。 霍禧妮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藤椅秋千上的水擦干,之后坐了上去,轻轻晃荡起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愉快,反而感到越发焦躁难安,她索性把脚上的鞋与地面贴紧,不让藤椅继续摇晃。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晏新鸣笑嘻嘻地出现在霍禧妮面前,“我外公没什么大碍了,不用担心。” 霍禧妮把视线从晏新鸣身上移到地上某根沾了水珠的草上:“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什么意思?”晏新鸣不解。 “卓梦,你今天怎么回事?”卓菊梅此时皱着眉头对卓梦说道,“我没空管你,你就什么事都不干了?家里还有客人呢。”不久前卓菊梅从姚老房间走下楼的时候发现卓梦在偷懒,便走到卓梦面前悄声数落起她的侄女。 虽然卓菊梅的声音很轻,态度也不是很严厉,但卓梦听完她姑妈的话心里还是很不爽,尤其是卓菊梅还强调了家里有客人,卓梦琢磨着晏妈和晏新鸣不算客人,算客人的只有霍禧妮了,就更难咽下气:切,是要我给那女的端茶送水才不是偷懒,对吧? 卓梦没有把这话当面反诘她姑妈,而是憋着气,径直朝别墅外走,卓菊梅对着她侄女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若不是她要马上赶到姚老身边,她是要拖住卓梦跟她说清楚了再放人。 霍禧妮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梗塞在心头的烦闷对晏新鸣说了出来:“我是听了你妈妈说的姚家的往事后心里堵得慌。” “你还没走出来啊?”晏新鸣惊讶,“我妈都没说是姚家的往事,你居然猜出来了?” “傻子才猜不出来呢。”霍禧妮回道,“你妈妈都哭了,这事肯定和她有关,说的是你外公和外婆的故事吧。” “嗯。”晏新鸣也感到心头沉闷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详细地听我妈说这些,以前都是从很多人那里零零碎碎地听到一点……原来我妈是这样子看上我爸的……” “我更在意的是你外公和外婆的故事。” 晏新鸣望着霍禧妮笑得有些苦涩:“我外公外婆的故事挺凄美的。” “相爱的两人,最终都要分离的。”霍禧妮突然感叹,“即使成为了夫妻,终有一天都要面对离别。” 晏新鸣有些讶异地看向霍禧妮,之后脸上的神色沉了下去,轻轻应了声:“嗯。” 而后两人沉默不语了很久。 在晏新鸣和霍禧妮沉默的时候,从别墅楼出来的卓梦一眼就瞥到了他俩的身影,忙退到一旁偷看,她想到方才她姑妈的训话,心头的怒气便又浓了,咬牙想着要给霍禧妮点颜色瞧,在四望之后,她的视线落到一旁花圃边的一根水管上。 晏新鸣用力呼出一口气,打破沉默:“你干嘛要想那么远呢,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对了,小小年纪就不要多想了哈。” 霍禧妮稍稍白了他一眼,从藤椅上起身,绕过晏新鸣朝别墅楼的方向走:“不想跟你说话。” 晏新鸣笑盈盈地望着霍禧妮往别墅楼那边去,他在她与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的时候,悄然叹了口气。 晏新鸣的气才叹了四分之三,就听到霍禧妮惊慌而短促地叫了一声,他匆忙吸回气,目光定格到霍禧妮的身上…… 第三百五十二章 偏了 霍禧妮从树屋走向别墅,走到花圃边的时候,看到卓梦拿着一根水管朝花圃里喷水,霍禧妮心头刚冒上疑虑,卓梦突然转了手中水管的方向并捏紧水管朝霍禧妮身上喷水,毫无心理防备的霍禧妮没来得及躲闪,被迎面而来的水柱喷得头发衣服都浸透了。 紧接着听到卓梦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呀,真的不好意思了,浇花手偏了一下,对不住了。” “梦姐姐,你在干嘛?”晏新鸣奔过来,忙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擦霍禧妮脸上和脖子上的水。 卓梦感到不悦,但又怕晏新鸣生气,忙解释:“我浇花,手滑了,真的对不起了。” 晏新鸣像是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担忧地对霍禧妮说:“你快进去换身衣服,里面的毛衣都湿了,天还冷,会感冒……对,先冲个热水澡……” 方才在大厅听到声响的晏妈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晏新鸣把霍禧妮推向他妈妈,晏妈见霍禧妮的惨样吓得手脚慌乱,没等她多问,就听到儿子急切对她说:“妈,你赶紧带禧妮去冲个热水澡,再换身干的衣服。” 晏妈懵懵地点着头,带霍禧妮进别墅楼去了。 晏新鸣这时才转向卓梦对卓梦质问道:“梦姐姐,刚下过雨的,你浇什么花?你是故意的吧?禧妮要是感冒了,我不会原谅你。” 他说罢绕过卓梦往别墅楼去,身后传来卓梦不满的声音:“新鸣少爷,你变了,不是之前那个温柔的新鸣少爷了!” 晏新鸣像是没听见卓梦的话一样完全没有变速地往前走,在他进入别墅楼后,卓梦不甘地跺了跺脚:他肯定是被那女孩蛊惑了心性! 但随即她就看到她姑妈面容极为严肃地注视着自己,并一步步走过来,卓梦不由往后小退了半步:“姑……姑妈……” 卓菊梅走到卓梦面前,挤眉失望地说道:“你刚才做的蠢事我都知道了。不要找什么浇花的理由,傻瓜才相信你浇花,或者你就是个傻瓜,花圃已经被雨淋得够湿了,你还多此一举,不是傻吗?” 卓菊梅说着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实和姑妈说,你是故意的吗?不要以为我不懂你的小心思,妄想飞向枝头变凤凰……姚家对咱们算是有恩,你最好本本分分的,老老实实做适合自己身份的事,不要做白日梦,否则我也留不了你,只能让你自己一人去过活。狠话先搁这儿了,你自己反思反思,等禧妮小姐换完衣服,就给人家道歉去。” 卓菊梅说罢转身进别墅楼了,卓梦撇着嘴站在原地,心里依然咽不下气。 哼,当时要不是厌倦了学校的日子,加上不想看到那家伙,我才懒得跟你来这儿过下等人的生活呢。 霍禧妮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穿着睡衣走出卫生间后,看到床上摆着晏妈给她准备的衣服,顿时愣住——又是裙子! 准确来说是一件像连衣裙的收腰的水红白色交错的格子呢绒长外套、淡粉色的高领毛衣、淡粉的针织短裙和肉色的裤袜。 霍禧妮刚有所迟疑,就听到有敲门声伴随着晏妈的声音:“禧妮,好了吗,是阿姨我。” 霍禧妮开了房门,让晏妈进入自己房间后顺手关了门。晏妈看到她还一身睡衣,说道:“还没换啊,那阿姨我出去了。” “不是……”霍禧妮犯难地看向床上的衣服,“阿姨……这衣服……” “这是阿姨我以前的衣服,将就着穿,这里离商场远,否则阿姨我立即奔商场给你带一套回来。”晏妈说着拿起裤袜继续说,“但这裤袜是全新的,是去年这时候我买了几双放这里备用的。这些如果你喜欢的话,都送你了。” 霍禧妮心里一万个拒绝但没法说出口:“那……阿姨,有没有裤子……我还是习惯穿裤子……” “啊?真不好意思啊,阿姨我的衣服多是裙装,少量的裤子……”晏妈打量了下霍禧妮那细小的身子,“对你来说太大了,现在暂时没法穿,再长大些哈。” 霍禧妮欲哭无泪,只好硬着头皮接纳了。 霍禧妮换好衣服后,晏妈端详着霍禧妮直点头:“没想到刚好合身,还很漂亮。” 晏妈的话音刚落,晏新鸣的身影出现在了她俩面前,他也打量起霍禧妮,点了头后问他妈妈道:“妈,您这衣服是您几岁时的呀?不符合您现在的身材。” “小学五六年级时的。” 晏妈回完这话,晏新鸣立即喷笑而出,霍禧妮则进入生无可恋的状态,她再次有些抵触地说:“我可不可以不穿这套?” “穿我的吧,我跟你同龄。”晏新鸣调侃道,随即招来他妈妈的白眼:“别瞎扯,你的衣服比禧妮大那么多,怎么可以穿?” 晏新鸣在和霍禧妮和晏妈说话的时候,看到卓梦在远处朝他招手,他疑惑,稍作思考后对晏妈和霍禧妮说道:“我去去就来。” 晏妈还在对霍禧妮说着夸奖的话,霍禧妮则注意到晏新鸣朝卓梦走去,心里也犯惑。 “什么事?”晏新鸣的语气还是很生冷。 卓梦对他苦笑了下,指着别墅外对他说:“咱们到外头聊。” 晏新鸣跟着卓梦走到院子里,再次冷淡地问道:“什么事快说。” 卓梦脸上现出委屈:“新鸣少爷你还在生我的气啊,以前都是梦姐姐长梦姐姐短的,现在都不喊人家了……我知道我错了还不行么,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她说着楚楚可怜地盯着晏新鸣看。 晏新鸣却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情,还冷笑了下:“不要向我道歉,去对禧妮道歉。” 卓梦保持着娇弱的样子:“我怕她不肯原谅我……” “她愿不愿意原谅你是她的事,你只要道歉就是了。”晏新鸣说着要走,但马上停下脚步朝卓梦做了个让她凑近的手势,卓梦喜出望外,忙往晏新鸣身旁凑,而后听到晏新鸣在她耳旁说道:“现在谁都不准伤害禧妮,否则我不会放过那个人。” 晏新鸣说罢,扬长而去,留卓梦在原地发呆,待她清醒些,不禁咬牙切齿:那个禧妮到底怎么蛊惑你的心了,为了她,竟然对我态度这么糟糕!气死我了! 卓梦虽然很不甘心,但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向霍禧妮道歉,而且要当着晏新鸣的面道歉…… 第三百五十三章 原谅 卓梦端着一杯茶来到霍禧妮面前,微微弯着身子,努力往脸上堆笑,但眉目里还流露出不甘,声音生硬得很:“禧妮小姐,我不小心手滑喷湿了你,真的很对不起,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霍禧妮注意到卓梦朝一旁看,她顺着也朝晏新鸣望了眼,晏新鸣对她耸了耸肩,什么话都没说。 此时整个大厅里只有霍禧妮、晏新鸣、卓梦,霍禧妮从大厅的窗望到院子里,看到晏妈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徘徊。 “请禧妮小姐原谅我……”见霍禧妮许久没回应自己,卓梦提醒似地说道,“我错了,都怪我手滑……” 霍禧妮眼底浮出鄙夷,冷笑了下,看着卓梦手中的茶杯,手伸了过去。 卓梦有些高兴地看着霍禧妮的手伸向茶杯,可霍禧妮的手贴到茶杯的瞬间竟然从茶杯底把茶杯往卓梦那边掀,卓梦急忙后退还是被茶杯里的茶水洒到衣服,紧随而来是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声音惊动了院子里的晏妈,晏妈从外头进来,撞见卓菊梅从二楼匆忙往下走,也是被碎裂的声音吸引来的,之后她们看到霍禧妮面无表情地对卓梦说道:“您怎么手又滑了?要不要请庄医生给您瞧瞧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卓梦怒瞪了霍禧妮几秒后,对晏新鸣委屈地说道:“新鸣少爷,你快看……” “我都看到了。”晏新鸣似笑非笑地回道,“是你手滑了,梦姐姐。要不要我帮你找庄医生瞧一下?” 卓梦气得要掉眼泪,发现了她姑妈的身影,急忙朝她姑妈走去:“姑妈,我给禧妮小姐道歉了,她……” “你先把地上的碎片和水渍清理干净。”卓菊梅没有给卓梦多说话的机会,随即她走向霍禧妮,慈爱地望着霍禧妮说道:“禧妮小姐是穿了小姐小时候的衣服吧,很好看啊。如果头发再稍稍梳一下会更好看。” 她说着的同时也看向晏妈,晏妈恍然地点头:“对对对,梅姐梳头的技术很不错呢,快给禧妮梳一个。” 没等霍禧妮反应过来,她已被卓菊梅拉着往楼上走:“禧妮小姐,我来帮你梳个适合这套衣服的发型。” 随后她俩进了霍禧妮的房间,房门关上了。 卓菊梅和霍禧妮上楼进房间并关上门这一过程里,卓梦一直恶狠狠盯着,回过头来看向晏新鸣的时候,见晏新鸣笑笑地看着她说道:“还要麻烦梦姐姐你清理手滑现场了。” 他说完挽住晏妈的手往院子走,把卓梦一人丢在大厅里吹胡子瞪眼。 霍禧妮坐在化妆桌的镜子前,卓菊梅边给她梳头边说道:“上次禧妮小姐离开后,老爷就吩咐着要把这间房间弄成小姐您的房间,还加了这张化妆桌,化妆桌里还准备了梳子、皮筋和夹子等,看来老爷是很喜欢您呢。” 霍禧妮没说话,盯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身后的卓菊梅看,看到卓菊梅有些分神而忧愁: “我那个侄女,她父母两年前遭遇意外离开了,那段日子我常请假去陪她,鼓励她好好学习,可她似乎总沉浸在她父母过世的悲痛里走不出去,在学校还差点出了事,之后就怎么都不愿意去学校,劝不动她,我就给她留了生活费让她去找份工作试着自己养活自己。” “过了一段日子她告诉我说因为年纪小工作不好找,我就又请假回家找朋友帮忙,给她安排了一份超市的工作,但过了一段日子,我朋友就跟我说她闯祸了,超市那边要解雇她,我在想,或许是年龄还小,以及还在父母离世的悲伤里走不出去,才如此,于是我就去求老爷,好不容易才把她留下,但我平时较忙没有机会好好管教她,才让她越来越任性无礼……” 霍禧妮猜测着卓菊梅为何要跟她说这些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卓菊梅叹了口气:“禧妮小姐,真的很抱歉,是我没管好我侄女,您有什么不满尽管往我这边来,请您原谅她这一回。” 霍禧妮对着镜子,默默地点了下脑袋:“嗯。” 除外她就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卓菊梅把她的刘海连同耳旁的头发梳出一条小辫子,夹到耳朵后,另一边同样地梳出另一条辫子,也往另一只耳朵后夹,之后卓菊梅再稍作调整了下说道:“好了,禧妮小姐。” 霍禧妮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惊讶——刘海都被缠绕进辫子里,眉眼全部露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身上有年代感的服装则把她衬托得很贵气,像是欧洲五十年代的贵小姐。 梳完头发的霍禧妮出现在众人面前后,得到了众人一致的赞扬,还有人说她像洋娃娃,已经从床上起来并由庄鑫带着下楼散步回来的姚老看到霍禧妮也对她称赞了一番,霍禧妮被夸得害羞得不知怎么回应,时常不自觉往晏新鸣身上看,仿佛看到他,心里就能踏实不少。 午饭后姚老的状态比上午好了很多,这时晏妈接到一通电话,她对着手机应道:“好的,我马上收拾一下。” 姚老警惕地看向女儿:“镜镜,你要收拾什么?” 晏妈咬了下下嘴唇,有所迟疑地回道:“爸,看您身体好多了,我要回家了,浩骁来接我了。” “你就不能多呆在这儿两天吗?”姚老的脸又臭起来,“你就这么讨厌呆在姚家?一刻都不想久呆?” 晏妈双手抓在一起,抿着嘴没回答她爸的话,她双眼望向霍禧妮,朝她窘迫地笑了笑。 姚老长长地叹出一口去,无力地甩甩手:“那你去吧,随你了,但新鸣和禧妮要在这儿多住两天。” 晏妈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晏新鸣忙应道:“好,外公,新鸣会留在这儿多玩两天的。” 晏妈抓着儿子到一旁小声说:“你爸要你一起回去呢,你不回去,他可能要生气。” 晏新鸣愣了下,回说:“你也看到外公不高兴了,而且外公身体状况还不确定怎样呢,我放心不下,还是多留两天,确认他没事了再回去。” 正如晏妈所说,在知道儿子要在姚家多呆两天没打算跟自己回家后,晏爸看向晏新鸣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如果不是在姚家,还有姚老在一旁,他真可能要对儿子动怒。 “你要是敢对新鸣怎样,我是不会饶了你的。”姚老早已洞察了晏爸的心思似的,在晏爸和晏妈要走时对他说道。 之后霍禧妮看到,晏爸像是克制着情绪地瞪了晏新鸣一眼,离开了大厅,而晏新鸣忙对姚老说道:“我去送送。” 他往外走的时候拉上了霍禧妮,两人到达院子的时候,晏爸和晏妈已经坐上他们家的车,车子朝大门开去。 望着车子开出大门,消失在眼皮底下,霍禧妮突然说道:“叔叔看着很生气,回去后会不会吵架?” 晏新鸣望着远方,喟然:“很可能会,有一年暑假我在这儿呆了很久,回家后还被他揍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坦诚(上) 晏新鸣情不自禁给霍禧妮讲起往事—— “小学五年级那年暑假,我爸妈觉得好久没有他俩二人的世界了,计划只有他俩的旅游,起先要把我放爷爷奶奶那边,我说爷爷奶奶那边平日里老去,没有新鲜感了,想去外公家。我爸自然没答应,我妈认为这点不错,她说和外公的关系一直都挺紧张的,外公一个人也比较寂寞,我过去的话没准可以缓和外公和我们家的关系,同时让外公不那么寂寞。我爸被我妈说服了,勉强答应我来外公家里住,到他俩旅游回来再回家。” “那之前到外公家来,我妈都会陪在我身边,一般都只呆个两三天就要回家,而那个暑假是我目前为止在外公家呆得最久的,住了近两个月。只在一个地方住两三天是不会有多大的感触的,要是呆个21天以上,那就不一样了,况且还是处于大脑快速成长、青春期即将到来的阶段,因此那个暑假对我影响很大,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什么的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比如平时在家里,我爸妈会让我分担家务,而在外公家,我什么都不用干,有佣人伺候着,还被外公带着到处游逛,出入诸多高大上的场所,日子过得太爽,以至于后来我回到家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适应过来,变得懒散和叛逆,让我爸妈很后悔。” “那段时间,我在外公家间接和直接地听了些我爸妈的事,外公言语里总是表达着对我爸的不满,听的次数多了,我就潜移默化中把外公埋怨我爸时常说的话刻入脑中,我爸数落我的时候,就不禁把外公的那些说辞搬出来怼他,没想到因此彻底激怒了我爸,说我外公给我洗脑很成功什么的,把我狠揍了一顿——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他打,而且力度很大,那时我觉得我爸像是要疯了,打儿子像是打仇人一样,幸好我妈及时劝住,但那之后我就变得很怕我爸,可心里又不大愿意服从他。” “同时,从那以后,我爸只允许我在外公家住不得超过两天,所以这次回家,难免又要被他指责一顿。”晏新鸣说着对霍禧妮无奈地笑了笑。 霍禧妮若有所思地微微叹了口气:“这群大人真奇怪,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而没法做到坦诚。” “什么意思?”晏新鸣没能理解霍禧妮为何突然说这话,但又对她的话感到哭笑不得:“你这小孩何尝不是如此?” 霍禧妮却没有反驳他的话:“那就是人类真是个复杂而奇怪的动物。” 晏新鸣依然疑惑,总觉得霍禧妮话里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禧妮示意晏新鸣凑近,晏新鸣稍稍躬了身子把耳朵贴近霍禧妮:“说吧,亲爱滴。” 霍禧妮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后言归正传:“我怀疑你外公在装病。” 晏新鸣直起身子一脸不愿意相信地望着霍禧妮:“我外公装病?你瞎扯……” “嘘——”霍禧妮急忙把手指放到嘴边示意晏新鸣轻声点,同时往身后瞧,却偏偏瞧见卓菊梅搀扶着姚老在附近,并且朝他们走过来,庄鑫走在他们旁边。 霍禧妮脑壳疼,埋怨地瞥了一眼晏新鸣,晏新鸣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他们不一定听得到。” “我听到了。”姚老直接回应晏新鸣的话,这让晏新鸣和霍禧妮都尴尬起来,晏新鸣干笑着问他外公:“外公,您听到什么了?” “禧妮说我装病啊。”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耳朵居然还很灵? 霍禧妮在心里允悲。 晏新鸣为霍禧妮担忧起来:外公会不会责怪禧妮瞎怀疑而因此不再喜欢禧妮了啊……都怪我疏忽了…… “你怎么知道我装病?”姚老问道,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猜不出老人家此时所思。 霍禧妮的视线回避着老人,手指扯着衣服不知该怎么回答,晏新鸣正欲帮她解围的时候,姚老先开口说道:“你猜对了,我的确在装病。”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都惊讶于姚老居然主动承认自己装病,但卓菊梅和庄鑫的惊讶,与晏新鸣和霍禧妮的惊讶有所不同。 姚老望向霍禧妮,目光是温和的:“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姚老目光里的慈祥让霍禧妮安心了不少,她便如实回答:“观察出来的。” “哪里露了破绽?”姚老兴致盎然。 “卓姨平时一直都很关心姚爷爷您,但今天您生病了,她看起来却没有特别担心,常把心神分出去处理其他事,庄医生也显得悠哉,当然,可能是我对庄医生您的性格不大了解,不知您平时是不是也如此。还有姚爷爷您,早上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时而显得很无力,时而又有精神,不像是个正常的病人。” 听完霍禧妮的话,姚老、卓菊梅和庄鑫都笑了起来,姚老说道:“这么说你上午就在怀疑了,我们三人的演技还是太差了。” 卓菊梅接上去说:“也是禧妮小姐聪明。” 晏新鸣赞同地点头:“确实是她聪明,我都没看出来,惭愧了……” 庄鑫对晏新鸣说道:“您没看出来就好,如果您也看出来,我们就要怀疑你妈妈是否也看出来了,不管怎样,可惜了老爷的目的只达成了一半。” “目的只达成一半?”晏新鸣不解。 卓菊梅回道:“老爷本来是想要小姐、新鸣小少爷你和禧妮小姐都留这儿多呆两天,结果小姐还是没留下,只留下你俩。” 听完卓菊梅的话,有什么触动到了晏新鸣和霍禧妮的内心,两人都看向姚老,老人深邃的双眼里有光在闪动着,苦涩的笑在其中泛动起来,他沉沉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很想多看看她,像很久以前那样和睦地相处,但每次见面都控制不住自己给她摆臭脸……唉……为了让她多留几天,昨晚和菊梅商量着今早装病,庄医生起先也不知情,给我做检查的时候才跟他悄悄说的,你们进房间那会儿我也是装睡,所以镜镜说的那话我都听到了,她竟然会那么认为……唉……还是没让她留下……” 第三百五十五章 坦诚(中) 姚老在有树屋的那棵大树下的石桌边坐下,并示意庄鑫、晏新鸣和霍禧妮入座。 几个人围着石桌坐下后,姚老望着桌面上的某个点边回忆边说道: “鱼和熊掌常不能兼得。在镜镜成长过程中,为了家业的发展,我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陪她。但那些年她看起来一直很懂事,让我安心,我就更是很少管她了。没想到等我终于稍微空闲些的时候,她跑来告诉我,爱上了一个家世很普通的男孩,要嫁给那个人。把我原本将她算在内的人生规划全部打乱了,同时我认为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人才能给与她幸福,所以一直很反对这门婚事。” “怎奈她比我更固执,非那个男孩不嫁,说我从小到大都没管她,那这事更不要管她。我情急之下差点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但想到了我那位妻子……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我妻子太多了,在她离世的那天向她保证了要好好保护镜镜,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要让她过得很幸福。因此,我那会儿陷入矛盾里,很怕她看错人,嫁了个不能给她幸福的人,但是我如果不同意她的话,她会很痛苦,没准还会做出严重的傻事,那岂不是伤害到她了……” “看到她那样坚持,我稍微让步了,但给他们出了条件为难他们,我当时认为自己能赢,那样的话镜镜愿赌服输就没话可说了,没想到他们达到了条件,我不好意思反悔才答应了他们,同时想着既然能通过我的考验,那那个男的还是有潜力的,没准以后会有所作为。” “但镜镜嫁出去后,我越想越不甘心,不久退休在家养老了,身边没人,更感到后悔那样轻易地答应了他们,而且,男的一直与世无争的样子,到现在还只是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同时镜镜跟了他后,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已变得跟普通妇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心里又急又后悔,每次见面都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也因此很讨厌与我相处,还好,我还有个好外孙。”姚老说着伸手慈爱地拍了拍晏新鸣的手,在他注意到几个人都望着他看等着他继续说话的时候,他心头有些后悔了——他不明白自己为啥对着两个小孩说这些,特别是霍禧妮这个小女孩还是个外人。 姚老的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的时候,见霍禧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在心里自嘲:你看吧,让人家小女孩看笑话了吧。 但他也好奇霍禧妮的看法,便没忍住问道:“禧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禧妮欲说还休,姚老马上对她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要有所顾虑。” 霍禧妮抿抿嘴下了一个豁出去的决心,说道: “姚爷爷,外孙再好,其实也是叔叔阿姨结合的成果,如果叔叔阿姨当初没有在一起,就不是现在这个新鸣了,阿姨如果当年能如姚爷爷您所愿,或许现在的情况更好,但不能排除会更糟,什么样的结果是冥冥中注定的,姚爷爷您是跟眼前这个新鸣有缘,所以阿姨和叔叔结合是必然的。 况且,我和叔叔阿姨生活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能感受到他们夫妻俩很恩爱,阿姨现在过得很幸福。可能父母亲希望子女能更幸福,能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如果阿姨不是嫁给叔叔,也许会更幸福,但也可能无法幸福起来。人能否幸福不是物质条件多优不优越可以决定的,而是过的日子是否符合和满足自己内心真正所需,我看到阿姨每天都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我听姚爷爷您说的那些,可以感觉到姚爷爷您其实很想能和阿姨和睦相处,既然有这样的心愿了,何不试着静下心来,坦诚地沟通一回,或许能化解矛盾。我说的就是这些了,有什么冒犯的话,对不住啦。” 霍禧妮说完情不自禁微微吐了吐舌头,不由看向晏新鸣,晏新鸣朝她涩涩笑了下望向了姚老。 姚老的眉头有些紧,久不说话,再次张口时朝卓菊梅招了招手:“这里有些冷,我们进去吧。” 望着姚老、卓菊梅和庄鑫进入别墅楼,晏新鸣才对霍禧妮说话:“你刚才说得挺有道理的,不过,我还真担心你那些话让外公不开心。” 霍禧妮耸肩摊手:“我无所谓,反正以后不会有机会再见。” 她这话刚出,额头就遭到晏新鸣手掌的袭击:“怎么没有机会了?一定还有机会……” 晏新鸣的脸和声音都沉了下去:“不是四月份还要来钓鱼么……” 之后他感到有什么哽到喉咙口,再也说不下去,霍禧妮明白晏新鸣在想什么,她抿紧嘴垂下了视线,两人陷进沉默里。 晚饭时饭桌上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霍禧妮在琢磨着老人家是不是生她气了才如此,可她悄然观察后,又看不出姚老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姚老吃完饭就让庄鑫和顾承安陪他出去散步,霍禧妮才感到饭桌上凝重的气氛有所缓和。 见着姚老离开,晏新鸣的反应比霍禧妮大得多,他吁了口气对霍禧妮说:“看来,你真的惹到外公了。” 霍禧妮表示无所谓地撇撇嘴,而一旁的卓梦则暗自偷笑:哼,居然自己惹到老爷,看来你是没多大希望可以和新鸣少爷在一起了。 次日早上五点,晏新鸣被闹钟吵醒,拖着还没完全醒来的身子正要下床,却被隐约的沙沙的声音惊醒,他立即下床,拉开门帘和玻璃门,站到阳台上后,五官皱成一团:“下雨了啊……” 下雨了,晏新鸣看日出的计划又泡汤了。 他扫兴地钻入被窝,无力地躺着,很快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抓起手机看到霍禧妮给他发信息了,问他是否已经起床,她等他一起下楼吃饭。 晏新鸣笑,总觉得霍禧妮发来的文字里透着胆怯,怀疑霍禧妮怕一个人下去吃饭遇到他外公。 一个晚上了,外公应该消气了吧? 晏新鸣洗完漱便去找敲霍禧妮房间的门,霍禧妮这次开门的速度比之前都快,晏新鸣不由对着她笑,小声问道:“你是怕我外公吗?” 霍禧妮扯扯嘴角,避开晏新鸣的目光:“不是。”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的时候,姚老和庄鑫已经入座吃了一半的早餐了。 打过招呼后,两人入座,刚拿起刀叉,姚老突然清了清嗓子,对他俩说道:“新鸣和禧妮,你俩吃完早餐,收拾了回家吧。” 晏新鸣和霍禧妮都愣住,心情复杂地望向姚老…… 第三百五十六章 坦诚(下) “我让你爸来接了。”姚老对晏新鸣说道,“你们吃完早餐去收拾一下,等着他来。” 晏新鸣和霍禧妮面面相觑,晏新鸣小心翼翼地问姚老:“外公,您这是急着要赶我们回去么?” 姚老没有回答晏新鸣的话,转向庄鑫,对庄鑫说道:“庄医生你吃好了吗?” 庄鑫点头:“可以了。” “咱们出去散步。”姚老说着起身,对晏新鸣说道:“新鸣,你爸来了后,我如果还没回来,叫他等我一下,我有话找他说。” 姚老和庄鑫离开后,晏新鸣凑近霍禧妮说道:“看来,外公真是生气了,这么急着让咱们回家。” 霍禧妮虽不语,然而手中的刀叉在食物上插得心不在焉。 她觉察到一旁的卓梦在幸灾乐祸地笑,心里更觉得不舒服。 但卓梦很快招来了她姑妈责备的目光,她忙收敛起来自己,想着昨晚休息的时候被她姑妈训话了一顿,弄得觉都没法睡安稳,感到她姑妈真的是一大麻烦。 早餐后晏新鸣和霍禧妮回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霍禧妮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什么过来,除了一身的衣服——对,昨天被弄湿的那身衣服晒在哪儿了? 卓菊梅恰好进到她房间来,她马上询问卓菊梅:“卓姨,我昨天换下的衣服呢?” 卓菊梅回道:“还没干呢。就先留这儿晒着吧,晒干后我会把那些衣服收入禧妮小姐的柜子里的,下次来天还冷的话正好就有衣服可以换了,您就穿着小姐这套衣服回去吧。” 霍禧妮没有多和卓菊梅周旋,她想着自己本来就不喜欢裙装,对那套衣服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而且不知道她自己来这儿到底还有没有下次,毕竟让姚老讨厌自己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再次下楼的时候,晏爸已经坐在大厅里,看到他俩下来,晏爸起身对他俩说道:“回家吧。” 他说着便迈开步子。 晏新鸣急忙说道:“爸,外公去散步了,他说有话找你说,让你等他。” 晏爸脸上淌动着不安,像是没听清晏新鸣的话一样照样要往外走:“我还有事,不等了。” 今天一早晏爸和晏妈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晏妈突然接到他爸的电话,晏妈瞬间清醒,疑惑地接了电话:“爸?” “让浩骁接电话。” 晏妈看了眼一旁还睡得沉的晏爸,有所犹豫:“他还在睡呢。” “让他接电话。”对方斩钉截铁。 晏妈只好摇醒晏爸,捂住手机话筒悄声对晏爸说:“我爸打电话找你呢。” “嗯?”晏爸顿时从躺着的姿势变成坐的姿势,心里抵触又慌张:“找我什么事?” “他让你接电话。”晏妈把手机伸到晏爸面前,晏爸犹豫了下缓缓地拿过手机放到耳边,小心地问道:“我是浩骁……” “今天来把新鸣和禧妮接回去,同时,我有话要跟你说,镜镜就不要跟来了,就这样。” 对方电话挂断好一会儿,晏爸还没法晃过神,晏妈追问,他才有所反应:“你爸让我今天去接新鸣和禧妮?” 昨天接完晏妈后晏爸就决定让晏新鸣和霍禧妮到时自己坐公交车回来,他今年之内不想再去姚家。 谁料到今天一大早姚老竟然主动打来电话要他再去趟姚家,还有话要跟他讲。 他能有什么话跟我说啊,无非就是把我训斥一顿。晏爸心里抵触得很,很不愿意过去。 经过晏妈的劝说,他才硬着头皮再次往姚家去。 而今到了姚家,没看到姚老,他正庆幸,并且想趁着姚老没在的时候溜回家,然而儿子还要传达姚老的话给他,要他留下来等姚老。 “至少要告别一下吧。”见老爸一副执意要走的样子,晏新鸣说道,“你这样子走了,外公会生气的,你们之间的矛盾还会加深。” “你懂个什么,大人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参和。”晏爸板下脸孔,看到霍禧妮在一旁,转而和颜悦色地对霍禧妮说道:“禧妮,咱们回去吧。” 晏新鸣无奈地撇撇嘴:“对对,就算你俩之间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我都不该参和进去。” “别废话,快走。”晏爸说完大步往大门处去,晏新鸣对霍禧妮耸耸肩,而后两人跟了出去。 晏爸刚走出别墅楼大门,就迎面撞见姚老和庄医生的身影,姚老犀利的目光杀过来就能震慑得晏爸腿抬不起来,只好怂怂地立在那儿不动,像待宰的羊羔一样等着姚老走近他。 姚老到了晏爸面前,用眼神示意晏爸往别墅楼里去,进了别墅楼他又朝楼上去,其他人跟着他动,他转过身对大家说道:“只要浩骁一人随我来,其他人忙自己的事去。” 霍禧妮和其他人在一楼没等多久,看到晏爸扶着姚老从二楼往下走,两人的神情虽都有些怪,但看着都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走到一楼时,卓菊梅连忙从晏爸手中接过姚老的手臂扶上,之后姚老走到霍禧妮面前,目光和蔼地望着她,还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道:“禧妮,姚爷爷我很喜欢你,希望你下次能再来。” 霍禧妮不禁说出了心头的疑惑:“姚爷爷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姚老瞬间仰头笑起来:“我生你气干嘛,我还要感谢你呢!” 晏新鸣也问道:“那外公您急着赶我们回家干嘛?而且从昨晚到早上吃早餐时都不说话,还以为您在生气呢。” “我在想事情呢。”姚老回道,他的视线在晏新鸣和霍禧妮身上柔和地交替着,“如果都觉得彼此合适的话,希望你俩能一直在一起。” 晏新鸣和霍禧妮瞬时都害羞起来,而一旁的卓梦则气得咬紧了牙关:这老不死的到底怎么想的…… 与姚家的人告别后,晏新鸣和霍禧妮坐上晏爸的车,车缓缓开出姚家别墅,之后经过湖边和林子。 晏爸突然对晏新鸣说道:“新鸣,爸爸也要向你道歉,之前老爸我自尊心没法放下所以出重手打了你,那之后我也一直很后悔,就是没勇气说,真的对不起。” 晏新鸣愣住,半晌不知要怎么回应。 接着又听到晏爸对霍禧妮说:“禧妮,叔叔也要谢谢你。” “嗯?”霍禧妮不由迷惑地看向一旁的晏新鸣,晏新鸣同样是一副不解的样子:“老爸,怎么你和外公都突然感谢禧妮啊?” 晏爸笑而不语,没有回复儿子。 他的思绪随着擦窗而过的林子飘到不久以前还在姚家的时候—— 晏爸惴惴不安地跟着姚老进入姚老的房间,姚老站到自己的书桌旁后让晏爸把门关上,晏爸关了门,屏住气,等着姚老开训。 “昨天,禧妮对我说了不少话,我仔细反思了下,觉得挺有道理的,咱们是应该坦诚点。之前总冲你发脾气,我主要是担心你给不了镜镜幸福,禧妮说镜镜现在过得很幸福,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感谢你这些年让镜镜过得幸福,同时,为我之前说的那些气话道歉。”姚老说着竟然向晏爸鞠起躬。 晏爸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急忙扶起老人:“不是不是,让镜镜幸福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晏爸说出最后一句时开始担心自己又要踩姚老雷点,音量小了下去。 姚老一手紧紧握住晏爸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晏爸的肩膀:“对,是一家人。” 车子开出了林子继续往前,霍禧妮从后车窗往后望着那片远处的影子,不确定自己下次还能不能再经过那里,更不确定她和身边这个男孩的未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寒假酸甜苦味 短暂的寒假飞驰而过,马上到了新学期报到的日子,安静的m中再次热闹起来。 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互相进行着新年问候。 刘顿见到张湘就调侃道:“张老师,过年有没有去相亲呀?” 张湘脸上略过一言难尽的神色,回道:“刘老师,您差不多吧?等您先找到对象了再来嘲笑我。” “要不,你俩凑一对?”巴老师突然冒出来。 她这话让张湘和刘顿都顿时愣住,其他老师拍手表示赞同:“对呀,张老师和刘老师平时挺像欢喜冤家的。” 张湘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这次相亲遇到看对眼的人了,正在接触中,所以,不要给我瞎点鸳鸯。” “对,不要瞎点鸳鸯,张老师怎么看都不是我刘顿的理想型。”刘顿说道,随即想到什么,补充说道:“不对啊,我是鸳鸯,张老师至多算水里的那种嘎嘎叫的禽类。” 张湘要把桌上的文件夹拍刘顿脑袋上:“你才是鸭子呢!” “鸭子……”巴老师的思维似乎朝着某条不可说的道路上去了,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刘顿看穿她老人家所思似的对她说道:“巴老师,注意您的形象。” 同时,教室里同学们久别重逢,抑制不住热聊,况且今天只是来报到的,趁着老师还没到教室,大家更是毫无顾忌地聊起来。 “米馨,你寒假去哪儿玩啦,我好几次打你电话都没接,信息也不回。”米馨的前桌还没来,苗蔓坐到米馨前桌的位置上对着米馨问道。 米馨微微笑着回道:“不好意思啊,那会儿在忙,想着空闲下来回的,可空闲下来就忘了。” “有这么忙吗?晚上打过去也在忙?”苗蔓将信将疑,可又很快表示认同,“也对,你们富人家过年时肯定有不少应酬。” 米馨偏着头轻轻笑着:“除了那个,我还在学些手艺。” “学手艺?什么手艺呀,我也想学。”苗蔓双眼发亮地盯着米馨。 “我不是老做出魔鬼料理吗,所以寒假时向我父母申请要学厨艺,他们起先因为不放心我,没答应,我求了他们两三天,他们才勉强答应。不过他们的担心确实是要的,前面两天我差点把我们家的烤箱、微波炉等给炸了,我们家厨房被我弄得一团糟。” 米馨说着不自觉地吐了吐舌头,苗蔓脸皱在一起:“那……那后来呢?” 米馨继续说:“那些事故把教我做菜的师傅吓坏了,也把我爸妈吓得够呛,不允许我再进厨房,然后我据理力争,都要把眼泪陪上了,他们才心软答应我继续,经过多天的努力,我终于做出勉强能吃的东西了。”米馨脸上洋溢出小得意。 “你爸爸妈妈真的好疼你啊。”听完米馨的话苗蔓感叹道,“你想干什么他们都会支持吧?下次我去你家尝尝你做的东西。” 附近听到她们对话的同学忙说:“对,米馨哪天做好带来学校给我们尝尝呗,我们也想吃女神做的东西。” 米馨脸上露出为难的笑:“还不是很稳定,只是达到不会破坏厨房的程度,容我再努力努力。” 晏新鸣也听到米馨的那些话,不由无奈地笑了——他再次确认米馨是可以做出魔鬼料理的。 同时想起寒假时的某天上午,他看到晏爸坐在沙发上看一档美食节目,就想到了一些往事,于是和他妈妈商量,让晏妈让出厨房,把厨房交给霍禧妮。 霍禧妮疑惑:“为什么突然要我煮饭?”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厨艺遗传的是你爸的基因吗,我现在很想尝尝你正常发挥下做的饭菜。” 霍禧妮不情愿:“你之前还说过,和我在一起后,厨房交给你呢。” “哟,你记到心里了啊。”晏新鸣朝霍禧妮挑眉。 霍禧妮避开他的目光:“反正我不想煮……你就这么不信我说的话?” 晏新鸣看出霍禧妮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似乎生气了,忙说道:“我是想看看你到哪个级别了,好奇嘛。” “我很久没下厨了,不能保证正常发挥。” “没关系,如果这次没法正常发挥,可以多试几次,我随时等着品尝,多难吃都能接受。” 霍禧妮朝晏新鸣摆了摆拳头,最后还是答应了:“你说的,多难吃都能接受。” 晏新鸣主动帮霍禧妮洗菜切菜,不知是不是因为晏新鸣在身边,霍禧妮显得有些紧张,把搅拌的筷子和炒菜的铲子都滑到地上,还差点把陶瓷的盘子摔到地上,幸好被晏新鸣及时扶住,晏新鸣打趣道:“你这样子,我有点担心你真的会搞出什么黑暗料理。” 霍禧妮白了他一眼,将他往厨房外推:“你不要站在我身旁,老干扰我思绪。” 晏新鸣便出了厨房,进自己房间,玩起游戏。但在玩游戏期间,总能闻到厨房那边飘来的香味,他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道:“闻着还不错,希望吃起来也可以。” 霍禧妮没让晏新鸣失望,虽然因为手生而致火候没控制好,菜稍稍有些焦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晏爸和晏妈都对霍禧妮的厨艺赞不绝口,晏新鸣则说道:“看来你说的都是实话。” 到了晚上,晏新鸣又把晏妈推出厨房,把霍禧妮拉进厨房:“再试试吧。” 大概是经过中午的试手,加上对自己的作品不大满意,想追求完美,霍禧妮这次爽快地答应了:“好,保证今晚不会再炒焦。” 霍禧妮说到做到,那晚的菜真没有炒焦,味道比中午的还好,晏新鸣这下彻底相信霍禧妮的厨艺绝对不是遗传她妈妈。 之后的日子,两人像是对厨房上瘾了一样,把晏妈按到沙发上让她看电视去,而后两人在厨房里负责饭菜。 除外,他俩经常会上网搜些菜来学着做,两人合力完成色香味俱全的菜,很是乐在其中。 晏妈捧着脸情不自禁感慨:“你俩现在越来越像是小夫妻了。” 晏爸咳了一声:“还小呢。” “快了,时间很快的。” 听着晏爸晏妈的对话,两人偷偷看着彼此笑。 晏新鸣自己现在回想起来,还感到甜滋滋的,偏这时瞥见一旁苦着脸的祖宗豪,他明白,祖宗豪寒假一定过得苦味十足。 他本不想过问祖宗豪的事,祖宗豪竟然主动对他说:“好羡慕大家,寒假都过得很开心。” “你过得不好?”晏新鸣明知故问,憋住笑。 “哪里好啊。”祖宗豪看起来更感伤了,“我这个寒假除了陪我爸妈去亲戚和我爸妈的朋友家串门外就一直处于禁足状态,我爸妈还没收我的手机,让我连网都不能上,你说痛苦不。” “那在没有出去串门时你是怎么度过的?看书?” “书哪里看得进去,当然是睡觉啊,天冷正好适合冬眠。”祖宗豪说着凑近晏新鸣小声说道,“我还经常梦见小妮呢……” 祖宗豪的脑袋随即被晏新鸣用力推开:“你纯属白日做梦,不要打禧妮的主意。” 祖宗豪一脸憋屈,而后又凑近晏新鸣:“喙,咱们一起办学习小组吧,求求你了。” “做梦去。”晏新鸣刚这么说,视线无意移到一组乌昊宁身上,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觉,他觉得乌昊宁好像正对着他露出狡黠的笑,刚放假时的那件事又闪过晏新鸣心中,他在那之后偶尔会因想起那事而冒出的困惑越发强烈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各怀鬼胎 张湘到班上讲了一些话后,把新学期的课本分发给学生们,便放学生们回家了。 出教室的时候,苗蔓经过段蜜玲身旁,再次挖苦似的对段蜜玲说道:“哟,蜜玲,上学期期末没拿第一,有没有被骂呀?新年过得还好吗?” 段蜜玲像往常那样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谢谢关心”,而后就绕过苗蔓往前走,在等着教室里还在整理的米馨的苗蔓站在远处望着段蜜玲的背影,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哼,上学期当你没听见,这次面对面说肯定听到了吧,只要我多在你耳旁煽煽风,你心里的那把柴就会着了,快去讨厌霍禧妮吧,谁叫她抢走你的第一名呢。 段蜜玲虽没理苗蔓,觉得苗蔓很无聊,但在心里对苗蔓的话有反应:要是他们能骂我一顿就好了。 段蜜玲那时候回到家告诉父母,她这次没有拿到班里的第一名。她父母愣了两秒后,面面相觑起来,随即就是击掌欢呼道:“耶!终于不是班级第一名咯!” 段蜜玲当即汗如瀑布:天呐,我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段蜜玲的父母看出她不高兴,忙安慰道:“你之前不是也偶尔没拿到年段第一,这次只是偶尔没拿到班级第一,是个新突破。” 段蜜玲再次无语。 紧接着耳旁传来一个灭绝人性的狂笑声,段蜜玲那平时看不出情感的双眼里多了蔑视——在笑的正是她的亲哥。 段蜜玲这个在上高三的哥哥段酷琥因为中考成绩差,进了一所非重点高中,段蜜玲庆幸她哥哥的学校离m中远,否则被其他同学撞见她这个被她认为智商突破人类下限的哥哥,她会感到很丢脸。 段蜜玲全家个子都小,他哥哥虽不是他班上个子最小的,但处于他班平均男生身高之下,而且很瘦,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猴,加上他同学有的发音不准,叫他名字时把“琥”叫成“猴”,于是“段酷琥”变成了“段酷猴”,后来干脆给他取外号叫猴子。 段蜜玲知道他哥哥的外号,他哥哥惹到她时却从不叫他哥哥的外号进行反击,因为她觉得她哥哥的智商配不上“猴”的外号,简直辱猴了。 段蜜玲认为,她爸爸妈妈当年一定把全部的智商都保留下来传到她这边,而生她哥哥时没有分出半点智商,或者就是,她是家里基因变异的人,如果不是长得像,还遗传了身高,段蜜玲就要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 虽然段蜜玲看穿苗蔓的歪心思,但她心里确实对没拿到第一很不甘。 不过她主要是认为自己还不够优秀,本来平时放假时间就很勤奋的她,这次寒假更加努力,还把段酷琥高三的课本都顺走,关上门,塞上耳塞,任她哥在门外哭天喊地地求她把书还给她,还道歉说自己不该嘲笑妹妹期末考没考第一。 段蜜玲完全不理她哥,直到昨天,她才把她哥那原本几乎没有笔记的课本还回去,她哥翻开后顿时目瞪口呆——他的课本全是他妹妹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种情况其实对他来说应该要习惯的。从他上幼儿园开始,他妹妹经常霸占他的课本,还回来时总能看到他的课本里多了笔记。 不过,段酷琥一般不看他妹妹的笔记,偶尔起了兴致瞄上几眼,就不由挠起后脑勺,感到像是看无字天书,多瞪上几眼,就是头晕目眩。 这次如此震惊,是因为这次段蜜玲做的笔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密集,段酷琥看得密集恐惧症发作,如果不是高考还要用,他恨不得把书丢进垃圾桶。 霍禧妮和晏新鸣跟祖宗豪分别后,回去的路上,霍禧妮越发的困惑——原本以为晏新鸣是不想搭理祖宗豪才显得冷淡,可和祖宗豪分开后,他依然看起来对身旁的事物都漠不关心,和平时很不一样,像是遇到什么不大好的事。 眼前晏新鸣的这种神情,霍禧妮有印象她见过,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 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有事?” 晏新鸣终于有反应,笑着摇头:“没有。” 霍禧妮看出晏新鸣的笑容有些敷衍:“真的没有?” “没有啦,可能是假期综合症,想到明天就开学了,忧伤。”晏新鸣说着皱起鼻子,一副浮夸的悲伤样,把霍禧妮逗笑了,但她心里仍然不大踏实,很想对晏新鸣说什么,可又认为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就把话憋进心里去了。 新一周伊始,亦是m中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一到下课时间,姜瀚鉴就出现在晏新鸣和霍禧妮面前:“新年快乐!禧妮,表哥。” 虽然姜瀚鉴满脸是热情的笑容,晏新鸣还是觉得他来者不善。 听姜瀚鉴对霍禧妮说道:“禧妮,听说你上学期拿了文科的年段第一,我正好是理科的年段第一,咱俩真是越来越配了。你不用这么努力的,不用觉得成绩不好配不上我,即使你考零分,我都接受,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感动。” 霍禧妮听得脸上拉下黑线,晏新鸣扶额:“你太自作多情了吧?禧妮那么努力是为了她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人。” “对,太自作多情了!”祖宗豪冲到姜瀚鉴面前,仰起脸,用鼻孔对着姜瀚鉴。 姜瀚鉴冷笑:“呵,你的成绩不配和我说话。” 祖宗豪马上虚了,虽然学校现在的成绩都不公布出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成绩,可姜瀚鉴这么说,就仿佛他的成绩已经被姜瀚鉴偷窥了一样:“你知道我成绩了?这样瞧不起人?” “不知道,但可以推出你一定考得不好。” 姜瀚鉴的解释让祖宗豪放心了,并且放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成绩就瞎猜。对不起,你猜错了,我这次考得很好!” “什么考得很好?”张湘偏在这时出现,祖宗豪顿时心虚得蔫了。 看到祖宗豪,张湘马上想起祖宗豪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不禁说道:“宗豪,老师不知道你什么考得很好,不过,你学习上还得多投入点热情,上学期期末考考得不是很理想,这学期加把劲哈。” “噗——”姜瀚鉴没控制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他马上被张湘锐利的目光锁定:“同学,你几班的,没有要紧事的话,不要在我们班教室前逗留。” 姜瀚鉴被张湘的气场震慑到,气都不敢喘了,急忙离开张湘面前。 看着姜瀚鉴离开,张湘又看向眼前的三个学生:“要上课了,回教室去呗。” 晏新鸣从后门进入教室的时候,视线不知怎的又偏到乌昊宁位置上,看到乌昊宁正对着手机屏幕微笑,他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对话框,晏新鸣定睛细看,看到对话框上的名字是“俞丝音”,心里顿时漏掉一拍,不由咬住嘴唇,撰紧了手……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安宁的元宵节(上) 课间,阮小悦在洗手间门口等童珮佳,她在百无聊赖地四望中看到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她条件反射一样要回避目光,可心头有股力量硬是把她的视线掰回来似的,她便直直地望着那个人靠近,面容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 正朝阮小悦走来的是彭霖霖。 之前阮小悦听童珮佳的建议,以为不理彭霖霖一段时间,彭霖霖就会主动来找自己,结果她和彭霖霖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本以为过一个寒假,她和彭霖霖的关系会有所缓和,没准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和好,但寒假过后,两人的关系完全没有起色。 阮小悦寻思着是不是该她自己主动去找彭霖霖说话,可能她们两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人先往前迈一步。 她也请教过童珮佳这事,童珮佳给的答案是:“再等等,时候到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真的是这样吗?阮小悦虽对着童珮佳点头,心里却游移着。 在彭霖霖要到自己面前时,阮小悦竟然没忍住对她说道:“新,新,新年,过得怎样?” 彭霖霖的脚步停住,而后脸上掠过冷然的笑,眉眼里尽是傲慢:“过得很好,谢谢。” 阮小悦再也发出声,默默看着彭霖霖走了进去,直到看到童珮佳出来,她才回过神,心里怅然了很久。 真的需要再等等吗?还是说,和她之间就只能一直是这样了? 开学第二天便逢上元宵节,学生们一早就开始讨论着怎么过节,不少同学相约晚上去看花灯。 苗蔓也去约米馨,米馨无奈地摇头:“我也想啊,但我爸爸妈妈不允许我去人多的地方。而且今晚我们还有家族聚会。” 苗蔓只好作罢。 平日里比较喜欢热闹的祖宗豪自然不想错过看花灯,而且,他认为这又是个能更多接触霍禧妮的机会,于是约晏新鸣晚上去看花灯。 晏新鸣有所怀疑地盯着他看:“你爸妈对你的禁足结束了?你不用家族聚餐什么的?” 祖宗豪顿时没了神色:“对啊……我爸妈之前是说要看我下次成绩……”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我回去和他们沟通沟通,反正你先答应我,记得带上小妮,嘿嘿。” 晏新鸣一副看透祖宗豪的样子:“明白。” 有同学在请教段蜜玲问题,段蜜玲给其讲解起来,那同学似懂非懂地边听边点头,但注意力很快被段蜜玲放桌边的手机吸引,她不由打断段蜜玲的讲解:“蜜玲,有人给你发信息,什么‘弱智’的?” 平时很难从段蜜玲脸上读出表情,这同学却看到了段蜜玲脸上现出了一瞬间的嫌弃,对那同学说:“不管那个,认真听这边,先把这题讲完。” 但接下来段蜜玲的手机屏幕老是跳闪,那位同学的注意力总是因为这个而分散:“这个‘弱智’是谁啊?ta是不是有急事?” 段蜜玲依然懒得看手机,直接把手机塞进了书包,并拉紧了书包的拉链。 段蜜玲给那同学讲完题时正好上课铃声响起,那同学回座位去的时候,段蜜玲早已经忘了手机的事。 这节是思想政治课,厉临俞离开后,高二(1)班的这门课程就恢复到原本的任课老师周老师来任课。 周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本学期的第一节思想政治课,段蜜玲像往常那样专注地听着课,突然,有个影子从她眼角余光里闪过,她疑惑起来:出现幻觉了? 但没过几秒,段蜜玲再次注意到前门附近有个人在晃动,这次她终于看清那个人影了——是她哥!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段蜜玲怀疑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赶紧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双眼肌肉放松一下,耳边传来周老师的声音:“蜜玲,你是走神了吗?” 段蜜玲什么都没说,坐端正了继续听课。周老师没有继续过问,其他同学不由窃窃私语:“第一次见蜜玲走神呢,还被老师点名了。” 过了一会儿,同学们的注意力都从段蜜玲那边转移到周老师那边时,段蜜玲再次被前门附近的那个身影吸引了视线——她看到段酷琥正对着她做鬼脸,还不时夸张地摇摆着身子并笑得很得意。 段蜜玲闭下双眼,平复一下心情,再次睁开时举起了手:“报告老师,门口有其他学校的人在干扰上课。” 其他同学都朝门外看,周老师径直走到门口,但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教室附近,都没看到人影,她微微蹙起眉看向段蜜玲:“蜜玲,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如果实在太累,我准许你课上睡觉,只要学习成绩不退步就行。” 而其他同学早已叽叽呱呱讨论了起来,还有人怀疑段蜜玲因为上学期期末考没拿第一而精神受到了刺激,不由同情起她。 周老师整理了一下班里的秩序后继续上课,在剩余的时间里,段蜜玲再没看到段酷琥的身影,她开始怀疑真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期间她想到了课间时那些被她忽略的信息,很想立即翻手机查看那条信息,但手机在书包里,不好拿出来,于是她打消了念头:还是先专心听课,下课了再看。 下课铃声响起的同时,学校广播再次响起激昂的集合音乐,大家都起身往教室外走,准备做课间操。 段蜜玲没有急着走出教室,而是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条信息——那条信息正是段酷琥发来的,段蜜玲把她哥的微信备注为“弱智”。 段酷琥的信息内容是—— “死读书的,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学校今天因为元宵节放假啦!” “哈哈哈哈哈哈,羡慕吗?羡慕嫉妒恨不?” “正好我同学要来m中附近玩,我就跟来啦,顺路来看妹妹你,哥哥疼你吧,以后对哥好点,哈哈哈……” “你们学校不让进耶,你要不要出来接一下?” “不用出来了,我决定爬墙。” “我进来啦,他们几个胆小,动作又笨重,没能进来。现在是下课时间,你在哪儿,快来见哥哥我。” “怎么没动静?你教室在哪儿,我直接去找你。” “我凭我的聪明才智终于找到你的教室了,现在上课时间,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你咋还这么狠心啊,居然向老师打报告?吓死我了,幸好我躲得快!” “趁着你还在上课,我四处逛逛哈,下课再来找你。” 段蜜玲看完这些信息,太阳穴发疼,正要给她哥回信息的时候,看到苗蔓经过她,并对她揶揄道:“哟,曾经的第一名,现在的第二名,你最近是不是总是睡不好啊,啧啧,可怜的人儿。不过,我会支持你的,加油哦,第一非你莫属。” 段蜜玲正在为她哥的事头疼,见苗蔓如此,愈发感到苗蔓的嘴脸让她厌恶,保持着平时的语调冰冷地回道:“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的爬虫岂不是更可怜?” 随后把嘴巴气得努起来的苗蔓丢在原处,进入人群,往楼下去。 不久,m中上空回荡起广播体操的音乐,全体学生伴着音乐做起广播体操。 排班里女生队伍最前头的段蜜玲在做操的过程中发现自己的哥哥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这边看,她再次感到头痛。 广播体操做完,学生一散场,段蜜玲就顺着人群,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快速往她哥所在的地方去,并立即把她哥往一处拽去…… 第三百六十章 不安宁的元宵节(中) 段蜜玲把段酷琥拽到操场边的一棵大树旁,站定后,用惯有的语气对她哥说道:“你马上出去,否则我就找老师请你出去。” “别这么小气嘛,给我这个没机会进m中的人一次体验当重点高中学校学生的机会。”段酷琥说着不由感叹:“你们重点高中看起来就是不一样,风景美设施先进,每个人看起来都正,哪像我那学校,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似的……早知道当年就努力一下进m中了。” 而后他想到什么,继续对满眼写着嫌弃的妹妹说:“诶,你们班的女生都长得不错,其中有个女孩长得尤其漂亮,是你们班班花吗,叫什么?” 他正说着就远远看到米馨的身影,忙指着米馨对段蜜玲说:“就是她,就是她!好美……不过看着很高啊(米馨身高167cm,在南方女生里算比较高),我怕吃不消……” 他又转过去对段蜜玲说:“对了,那个抢走你第一名的人是谁呀?我要去感谢一下ta。” 段蜜玲没回他,而是对着一处说道:“巴老师,这个人是其他学校的。” 段酷琥往那处一看,一名身材魁梧的女老师往他们这边走,立即转身要逃,却被段蜜玲拽了回来——虽然段蜜玲个子小,但她的力气挺大的。 巴老师打量了一番段酷琥后问段蜜玲:“他是你兄弟吧,长得挺像的。” 段酷琥连忙说:“对,老师,我是她亲哥哥,来看望我妹妹的,所以……请老师通融一下,我一会儿就走,嘿嘿……” 巴老师摸起下巴:“你怎么进来的?校门口允许你进来?” “他爬墙进的。”段蜜玲没有感情地回道,让段酷琥再次感到妹妹的绝情。 巴老师点头:“哦……咱们学校的墙还不够高啊,我得去提提。” “巴老师,他交给您了,我回教室了。”段蜜玲的手从段酷琥身上松开,转身就走。 段酷琥正要溜走时,被巴老师拽住了他脖子后的领子——在高大的巴老师面前,段酷琥显得特小只,巴老师一提他的领子就把他拎到半空了:“好了,咱们走呗。” 段蜜玲本以为终于安宁了,谁知放学时在校门口又遇到了段酷琥:“惊喜不?我特意在这儿等你,顺便欣赏欣赏你们学校的美女。” 段蜜玲心中只剩下一串省略号,又听段酷琥问道:“你们班第一名是谁啊?出来没?” “哟,蜜玲,这是你哥吧,长得真像!”苗蔓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段蜜玲心里更感到羞耻了,虽然她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 段酷琥看到苗蔓后笑了起来:“哈哈,终于在你们学校看到一个长得丑的了……”随即他就被苗蔓身旁的米馨吸走了目光,进入着迷的状态。 苗蔓听到段酷琥那话的时候,正好瞧见段酷琥是望着米馨说的,因此她有所误解:“你竟然说米馨丑?你是外星人的畸形审美吗?” 段酷琥的目光从米馨身上移到苗蔓身上:“我说的是你,长得贼眉鼠眼的,还跟这么漂亮的女孩站一起,你不觉得自卑吗?还是说没有意识到自己长得难看?” 苗蔓气得脸涨得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段酷琥直接忽略苗蔓朝米馨靠近,正要对米馨打招呼,却发现米馨确实比自己高了不少,挨着她站,感到有压力,忙退回他妹妹身旁:太高了,我还是放弃吧。 但有个问题他依然没放弃寻求答案,问面前的人:“请问,你们知道抢走我妹妹第一名的那个人是谁吗?” 段蜜玲无语,羞耻感更浓了,要拉段酷琥走,段酷琥这次的步子却坚定得很,而苗蔓在听到段酷琥问的话后的气顿时消了:难道他是为了给段蜜玲出气? 让苗蔓感到天助她也的是,下一秒,霍禧妮就跟着晏新鸣和祖宗豪出现在了视野里,她急忙指着霍禧妮对段酷琥说道:“就是那个女孩,突然冒到第一,把你妹的第一抢走了,不知是不是使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然而,段酷琥在多看两眼霍禧妮后,愣住了,脚不自觉地朝霍禧妮走去并在她面前停住:“你好,我是段蜜玲的哥哥,段酷琥。” 被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陌生人突然搭讪,霍禧妮迟疑了下,发现段蜜玲在附近,觉得眼前人确实和她长得相似,便回以礼貌式的笑容:“你好。” 段酷琥却瞬间被霍禧妮的笑容甜得飘飘欲仙,但很快感受到霍禧妮身旁的两个相对于他来说高大很多的男孩不大友善的目光,他朝两个男孩笑了笑后问霍禧妮:“他们是你保镖?叫王朝马汉,还是叫张龙赵虎呀?” 一只乌鸦呱呱叫着飞过他们上空…… 祖宗豪摆出气势让自己看起来很凶悍的样子:“你是哪来的张三李四,居然说我们是……嗯,说是小妮的保镖,我认同,说叫那些什么,也太瞧不起人了,我好歹是我们祖家的单传。” “真是保镖啊,我不是猜对了,兄弟你激动个球啊?” 祖宗豪感到心里被塞进了什么,让他感到窒息,回道:“不是保镖。” “你刚才不是说是保镖,这个可爱的姑娘是叫小妮吧,嘿嘿。”段酷琥说着朝霍禧妮傻呵呵地笑。 祖宗豪扶额:“我只是打比方……小妮是我专属的称呼,你没资格叫。” “什么打比方?听不懂。兄弟,你没喝酒吧,糊言乱语些什么,名字不是父母给的么,还专属。” 祖宗豪感到气不打一处来,喘了口气后回道:“她本名不叫小妮,只是我喜欢这么叫她,只有我这么叫她,ok?” “本名不叫小妮,你干嘛这么叫她?怎么可以随便改人家名字?还有,凭什么只有你这么叫她,别人也这么叫,不行吗?对不,小妮。”他说着再次朝霍禧妮傻笑。 在祖宗豪被段酷琥的话堵得发不出声的时候,晏新鸣疑惑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是段蜜玲的哥哥?” “对啊,怎么了?”段酷琥应着的同时打量起眼前看着比一旁的祖宗豪来得友善也比祖宗豪好看不少的男孩。 晏新鸣看向段蜜玲,段蜜玲显得有些疲惫乏力,他相信了段酷琥的话:“你家里人是不是都把智商遗传给了你妹?” 段酷琥顿感晏新鸣比祖宗豪还不友好了:“说的什么屁话!我妹那是死读书,脑子都读坏了,而我是真聪明!我要是努力了,清华北大不在话下!” 段蜜玲再也看不下去,把段酷琥从众人面前拽走了,众人看着段蜜玲气势汹汹地拖着她哥离开,目瞪口呆了半晌……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安宁的元宵节(下) 吃过晚饭后,晏新鸣和霍禧妮去了古街,他们在古街大门等祖宗豪的时候,祖宗豪打来电话,说他还要继续被父母禁足,而且家里今晚是家族聚餐,要招待客人,实在脱不出身。 晏新鸣已经料到会如此——往年的元宵节,即使祖宗豪没有被他父母禁足,仍会因为家族聚餐而没法出去,和祖宗豪这么多年的交情让他对祖家有了一定的了解。 祖宗豪不来,对他来说正是好事,他可以和霍禧妮单独一起享受古街今晚的美丽夜景。 夜里的古街本来和白天的古街就不大一样,平日里路两旁都挂着红灯笼,夜晚亮起来时,行于此,更觉得穿越到了千年之前。 而今晚,除了日常的红灯笼,目光所触及之处都能看到各种样式的花灯——天上、地上、路的两旁、路的中间,全是各种花灯,而且每走一段路,变换一种样式,总是能让人心头涌上惊喜来,比如除了真实的灯笼,有的小巷还用了全息投影花灯,让人感到像是身临其境地飞入满是花灯的宇宙里。 古街上几乎每个人的双眼都被花灯的灯光映照得绚烂多彩。 不过,今晚的人流量着实大,加上花灯占了不少空间,人们在古街上走都快没有可站脚的地方,更别提自由地行动。晏新鸣拉紧了霍禧妮的手,缓缓地跟着人群前进,生怕这人海稍微翻涌一下就把他和霍禧妮冲散了。 霍禧妮的双眸一直闪动着光芒,常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好美……” 晏新鸣望着霍禧妮陶醉的样子,不由咧嘴笑了——和霍禧妮正式交往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原本还很局促的霍禧妮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什么情感总是绷在心里没有外放出来。 不过,也只有在他俩独处的时候才如此,晏新鸣觉得放松状态里的霍禧妮更可爱,更想把这只小猫咪揣进怀里。 蓦然,有个熟悉的女孩的身影闯进晏新鸣的视野,他的心猛地沉了下,紧接着他发现那个女孩身旁站的那个男孩的身影同样熟悉,他不由拉着霍禧妮朝那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旁边突然有一群人挤过来,险些把他和霍禧妮挤散,他顾不上其他的,立即把霍禧妮拽进臂弯护着,直到周围的人海平静。 等晏新鸣再次往方才有那两人的方向望去,那两个身影已经不见踪影。 霍禧妮发现晏新鸣眉头蹙在一起地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沉思,不禁问道:“怎么了?” 晏新鸣忙甩掉脑中的思绪,对霍禧妮咧出笑:“没什么,刚才吓死我了。” “你如果没有突然加速硬要往一处走,就会好些。”霍禧妮感知到了什么,没有多问晏新鸣,心情却没忍住变得沉重了:他这两天怎么了? 为了缓解压抑感,她从晏新鸣的臂弯里挣脱了,和晏新鸣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晏新鸣以为霍禧妮生气了,便找理由解释道:“我是发现那边有盏灯特别漂亮,想走近了瞧一下,发现近了些没有远看的漂亮。” “哪盏?”霍禧妮明白晏新鸣在说谎。 “你个子低,可能看不到。”晏新鸣对霍禧妮坏笑。 “禧妮!”有人在身后叫霍禧妮的名字,是个男声。 霍禧妮和晏新鸣都转过身,看到程谢盛和彭霖霖走过来,程谢盛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旁的彭霖霖则总是回避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显然是被迫跟着程谢盛走过来的。 到了霍禧妮面前,程谢盛边盯着霍禧妮看边对一旁的彭霖霖说:“霖霖,你不是说禧妮和小悦都没空么?这不是在这里遇到了禧妮?” 霍禧妮瞧见彭霖霖此时的脑袋在往下,像是在极力掩盖着什么,她猜想,彭霖霖可能没有把她和她以及阮小悦三人之间的现状告诉程谢盛,甚至因此对程谢盛撒了不少谎。 霍禧妮抬起一只手挽住了晏新鸣的手臂,对程谢盛说道:“因为我约了他。” 程谢盛笑,同时表示疑惑:“你俩表兄妹一起逛街,要单独约?还挽手?挺奇怪的耶。” 晏新鸣早已从程谢盛看霍禧妮时的眼神里察觉出什么,但认为不能直接摊牌承认不是表兄妹:“是你没见过关系这么好的表兄妹罢了,这不,让您长长见识咯。” 程谢盛无奈地笑了笑:“哦?谢谢了。” “新鸣,我累了,不想逛了。”霍禧妮突然这么对晏新鸣说。 晏新鸣马上回道:“那回去吧。”说着他朝程谢盛和彭霖霖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二位慢慢逛。”之后便远离了程谢盛和彭霖霖。 望着霍禧妮的身影淹没进人海里,彭霖霖心情万分复杂。 之前彭霖霖回应阮小悦说寒假过得很好,那是她说谎了。 这个寒假可能是她长这么大来过得最糟的寒假。 以往寒假彭霖霖都会约上朋友出去游逛,或者宅在家里逛逛论坛、浏览各种信息,今年她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兴致来,而且一想起“朋友”两个字就会想到阮小悦和霍禧妮,她心里就烦躁得很。 她有时会鼓起勇气约程谢盛,程谢盛回复的内容一般都是先问霍禧妮和阮小悦是否一起去,彭霖霖清楚,程谢盛只是顺带提及阮小悦,他真正关心的是霍禧妮是否会出现。 彭霖霖没有告诉程谢盛,她与霍禧妮还有阮小悦现在的关系已经闹僵了,时常找各种借口说她俩没法去,而程谢盛看了她发去的信息后总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复过来,回复的内容总是类似于:“不好意思,我才知道有件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能去了……” 彭霖霖哭笑不得,将手机丢得远远的…… 临近元宵节,彭霖霖再次约程谢盛,约他去古街看花灯。这次她学聪明了,对程谢盛说阮小悦和霍禧妮也会去,程谢盛很爽快地答应了。 程谢盛到了古街见到彭霖霖时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朋友呢?” 彭霖霖回道:“不好意思,小悦突然肚子不舒服,禧妮她临时有事……她们都来不了……咱们逛吧。” 程谢盛答应了,但彭霖霖看出来,他答应得很勉强。 起先他们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在人多的地方,程谢盛会把双手放在彭霖霖的双臂上护着她,每当这时,彭霖霖心里就一阵暖,暗自感激着周围的行人。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程谢盛竟然发现了霍禧妮的身影,并兴冲冲地朝霍禧妮走去,那一瞬间,她很有冲动跑离古街。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霍禧妮居然没有戳穿她的谎言,还疑似在帮她…… 唉……是我错了吗?彭霖霖抬头望着那些花灯,它们看起来越发的虚幻迷离。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重逢 瞧见晏新鸣最近常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霍禧妮考虑着周末和晏新鸣出去放松一下,在周五这天问晏新鸣道:“咱们明天白天不学习了,你有什么安排?” 晏新鸣在迟疑了两三秒后回道:“周日吧,我明天有事要办。” “周日用来学习。”霍禧妮回着,语气变得稍稍小心了些,“什么要办的事?我方便跟去吗?” 晏新鸣的双眼有些跳闪:“好祖宗找……你还是不要跟来。” “哦……”霍禧妮默默应着不再出声,心里却腾上了失落感:还是有事要瞒着我…… 周六一早晏新鸣就出去了。 晏新鸣朝z街的咖啡馆聚集地走去,在一家叫“回到那年”的咖啡馆前停住,望着店名,他冷笑了下,往里走。 元宵那晚回到自己房间,晏新鸣的心就再没法平静下去,某个疑惑一阵一阵地抓绕着他,他翻来覆去,一夜难眠。 第二天他依然如此,但他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拿起手机,硬着头皮给那个躺在微信通讯录里很久都没联系的乌昊宁发信息:“喂,我有事要问你。” 那是晏新鸣和乌昊宁在初一时一次班级外出的活动被分同一组时互加的,那之后聊过几次,后来晏新鸣越发讨厌乌昊宁,他们就没再通过微信聊过。 不久对方回复了:“哦,太阳西边出来了么,竟然会收到你的信息?而且还是有事要问我?” “你和丝音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晏新鸣打出这些文字时手在抖,发出去的瞬间全身都冒热。 “哦?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觉得我和她能是什么关系呢?” “不要卖关子。你们寒假一起出去溜冰,前两天元宵灯会,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了,还有,我无意看到你正在通过微信和她聊天,无意中看到的,没看到聊什么内容……总之,你和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看文字,我就好像看到你激动的样子了,厚厚。” “别废话,直接给答案。” “如果要看答案的话,你这周六到z街来。” 乌昊宁起先约晏新鸣在他平时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见,晏新鸣拒绝,说绝不能去那家,而且最好选离那家远点的咖啡馆。 乌昊宁选了这家叫“回到那年”的咖啡馆,晏新鸣哭笑不得;“你要跟我回忆往事吗?我记仇着呢,是要找你算旧账吗?” “我只是觉得这家咖啡馆很有年代感,如果你真要和我算旧账,我倒也不介意。哦,可以带禧妮一起来哦。” 和乌昊宁说的一样,这家咖啡馆确实很有年代感,但主要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前的风格,和晏新鸣他们这些本世纪出生的人扯不上关系,可能晏新鸣他们父辈以上的人比较能被这里的坏境带回到过往。 乌昊宁约他在二楼见。 晏新鸣踏上复古的木制楼梯,在鞋与木头碰撞出的清脆的声音里往楼上去。 楼上的光线比楼下的光线好很多,在一扇窗的附近,晏新鸣看到有人朝他招手,逆着光,晏新鸣虽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根据身形判断出是乌昊宁,但乌昊宁身旁还有个女孩的身影,晏新鸣在心里笑,他觉得那该是乌昊萌这个兄控跟来了。 但又觉得那个身形比乌昊萌修长,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心里“咚”了一声,同时他渐渐看清了那张脸——那是晏新鸣曾经看过无数眼的脸,并时不时为之心跳加速的脸! 和当年一样,这张脸看起来仍是神采奕奕,乌黑的大眼睛依然透亮有神,声音仍然充满活力:“呦,好久不见,新鸣!” “好久不见,丝音……”晏新鸣在心里责怪自己脑子不好使,早该料到乌昊宁会把俞丝音带来,可直到前一分钟他再次见到她,他才想起这些,因此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脑子顿时被抽空了一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坐吧。”俞丝音指了指他们那张小圆桌旁的空位,乌昊宁也示意呆愣着的晏新鸣坐下,而后对坐在他旁边的俞丝音说:“他估计吓傻了,没料到你会来。” 俞丝音听了咧开嘴笑着望向晏新鸣:“很惊讶吧?” “是挺惊讶的。”晏新鸣应道,努力让自己恢复淡定,“你没啥变化呀,就是头发稍微长了些。”精气神依然像以前那样好。 俞丝音眨了眨大眼睛,看了一眼乌昊宁,又看向晏新鸣:“昊宁还说我有变化呢,说我变漂亮了,你没觉得吗?”说着她自己都没忍住仰脸笑起来。 晏新鸣和乌昊宁都被逗笑了,而后听俞丝音继续说道:“新鸣,你的变化还挺大的,长高了不少,发型也不一样了,以前是寸头,现在这样看起来更成熟。” 晏新鸣暗自庆幸,自己高一到高二上学期初的时候把头发梳得油光油光的,大概是遇到霍禧妮后,渐渐有了变化,头发剪短了,不再往头上抹东西,形象变得正派,要是半年前或者一年前那个晏新鸣再遇到俞丝音,俞丝音该对他失望吧。 但—— “我听昊宁说你上高中以后变得很前卫,到处勾搭女孩,和很多女孩暧昧不清……” “没有的事。”没等俞丝音说完,晏新鸣就迫不及待为自己辩解,“你知道的,这家伙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老损我,他说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说这些话时,晏新鸣咬着牙强忍着要锤死乌昊宁的冲动却又对俞丝音竭力挤出笑容。 这家伙竟然在背后对丝音这么说我的!晏新鸣狠狠地看向一旁的乌昊宁。 俞丝音看出晏新鸣在生乌昊宁的气,不由笑了:“哈哈,我确实没往心里去,只是想起来,顺嘴说说。你俩还像以前那样不大和呀,这点没变。” 乌昊宁问道:“你没把禧妮带来?” “禧妮?”俞丝音疑惑地看向乌昊宁和晏新鸣,“新鸣的女朋友?” 晏新鸣迟疑了,各种复杂的情绪窜上大脑,感到背上一阵滚烫,这时看到乌昊宁高深地望着他对俞丝音说道:“听说是表妹。” 晏新鸣怀疑乌昊宁已经知道了什么,心里有所担心,稍稍回避了目光回道:“我以为你要对她图谋不轨。” “哈哈哈哈……”俞丝音欢快地笑起来,“你放心好啦,昊宁要是对你表妹图谋不轨,我来收拾他,我谅他现在不敢!对不,昊宁?” 晏新鸣听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友。”乌昊宁回着,把手搭到俞丝音肩上,晏新鸣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乌昊宁眼里闪过疑似挑衅的意味。 晏新鸣愕然,俞丝音又笑了:“又被吓傻了吧。其实初中毕业后,我和昊宁一直保持着联系,聊着聊着,觉得投缘,就在一起了,但也才在一起没多久。” “溜冰场那次已经在一起了?”晏新鸣没忍住问道。 俞丝音却露出惊讶的表情,迷惑地看向乌昊宁,乌昊宁回道:“不好意思,那天我从洗手间回来时遇到要离开的新鸣和,他的表妹,进去后就忘了这事了,我这记性还是有待提高。” “原来如此。”俞丝音点着头,而后对晏新鸣说:“上学期期末的时候确认的关系,溜冰是第一次约会。” “嘿嘿,还是被你得逞了,初中时就看出你对丝音图谋不轨了。”晏新鸣对乌昊宁说这些话时脸上堆着笑,眼里完全没有笑,“你那兄控妹妹没有气疯?” “她还不知到,暂时不告诉她,否则她真会闹。”乌昊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表示头疼他那个妹妹。 “好了,我心里的疑惑解决了,我该回去了。”晏新鸣站了起来。 俞丝音忙劝他坐下:“喝杯咖啡再走吧,这么久没见了,可以叙叙旧,聊聊近况。” “不啦,我还是不习惯当电灯泡。”晏新鸣咧出白牙回道,执意要离开,朝两人挥了挥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晏新鸣下楼,乌昊宁对俞丝音说道:“他在吃醋吧?” “不会吧?都过去那么久了。”俞丝音有些惊讶,“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他应该释怀了吧。” “那是你没心没肺。” 俞丝音把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偏着脑袋望着乌昊宁说道::“哪有,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呢,为你而跳着呢,哈哈!”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交换秘密 晏新鸣回到家时,晏妈有些惊讶:“这么早回来了呀?我正想问要不要准备你的午饭呢。”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晏新鸣应着往书房探头,不出他所料,霍禧妮正在书房里写作业。 回到房间稍微收拾了一番,晏新鸣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走出房间,进入书房,在霍禧妮对面坐下。 正写着作业的霍禧妮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晏新鸣:“这么快?” “嗯。”晏新鸣边翻书边应道,“好祖宗找的事都是无聊事……而且他最近还在禁足中,就没呆多久了。” “那咱们下午出去逛吧?”霍禧妮似乎心中有这么一个执念。 晏新鸣却没答应:“今天还是学习吧……我刚回来,有点累。” “嗯。”霍禧妮虽嘴上这么应,心里情不自禁失落。 书房因为两人投入作业里而进入了沉默状态,可氛围没有往常来得轻松,霍禧妮时常悄然去观察晏新鸣,而且总能观察到晏新鸣像是在走神,不是以往的那种走神,而是从他眉眼里可以看出忧虑的那种走神,有时还会伴随着轻微的叹息。 看到晏新鸣如此,霍禧妮很想询问他,可总是在要问时憋回心里,她逡巡不前了很久,最后认为自己不能憋着,可能会憋出问题来,便对晏新鸣说道:“嗯……作为你的女朋友,希望能分担你的忧愁……还有,其实我对你还不是很了解,比如你以前的事我知道得还很少。” 晏新鸣听她说前面两三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有所犹豫,听到霍禧妮说想了解他的过去,他不由苦笑,随后对霍禧妮说道:“那我也不了解你的过去呀,我在外公家的时候说过不少我的过去了吧,可你除了说小时候迷过路,其他的都没提。”他不由摸着下巴盯着霍禧妮琢磨起来,“想来,你也是个迷一样的女孩,身上是不是藏着很多秘密呀?” “我没有什么秘密,生活很枯燥无聊。”霍禧妮抿紧了嘴,低头假装写作业,不再说话,却能感受到晏新鸣盯着她饶有兴致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无奈的笑容后也投入到作业里。 看来,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了。 可没过多久,霍禧妮再次发现晏新鸣状态消沉。 她无可奈何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把门关上了,边走回书桌边对晏新鸣说道:“咱们来交换秘密,可以不?” 晏新鸣有些呆愣,但还是在一个无奈的笑后点了头:“可以啊,你先说。必须有价值的,如果太无聊,就要再说,毕竟你说了你的生活很枯燥无聊。” 霍禧妮没想到晏新鸣会借用她的话来坑她,不过看到他对她露出惯有的坏笑,她觉得还是值得的,便思考起来,而后对晏新鸣说道:“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生气?和我有关的秘密?” “嗯。” “好,我不生气……诶——你居然藏着和我有关的秘密?该不会是什么整蛊之类的,我没发现?”晏新鸣嗅到了可疑的味道。 霍禧妮嘟了嘟嘴:“那我不说了。” “说吧说吧,不是你要说的?”晏新鸣说着特意向霍禧妮投去满是期盼的目光。 霍禧妮扯扯嘴角,说道:“那我说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时刻准备着。” “嗯……还记得咱们刚见面的时候……” “记得。” “的晚上……” “然后呢?” “阿姨让我到你隔壁的卫生间洗澡。我忘了拿毛巾,就回房间拿了,再回去时,发现有人在里面。” 霍禧妮这些话勾起了晏新鸣对那晚发生的事的每个细节的回忆,先是感到自己当时的行为很幼稚,紧接着就想到了自己被霍禧妮看光的事:“你,提这个干嘛?是说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虽然觉得难为情,他还不忘朝霍禧妮摆出贱兮兮的笑。 “看到什么,我真的记不起来了。”霍禧妮把脸扭到其他地方。 晏新鸣不相信:“你这反应,肯定是看到什么了。” 霍禧妮转回脸,看向晏新鸣的双眼多了一丝坏意:“能看到什么呢?人体构造呗。” 晏新鸣无话可说:“那祝你生物会考成绩取得优异的成绩。” “谢谢。” “然后呢?事情没讲完吧。” “当时门不是坏了?” “嗯,就是门坏了,才被你有幸观摩了异性的人体构造。” “其实刚见面时,我也很讨厌你,一见面就很讨厌。” “这算秘密?诶?那你说前面那些干嘛?” “你在我去拿毛巾的时候占了卫生间,我当时很生气,一气之下就把门把拧坏了……我小时候经常帮爷爷奶奶干活,所以力气不小……” 晏新鸣瞠目结舌了一会儿说道:“你是说,当时门不是自己坏的,而是被你旋坏的?” “嗯。”说完这些,霍禧妮反而淡然了不少。 晏新鸣却不淡定了:“你之前还死不承认……还真是够腹黑的……” 霍禧妮对晏新鸣露出招牌微笑:“轮到你了。” “不行,你刚才那个太无聊了。”晏新鸣疑似耍赖。 目的没达到,霍禧妮只好再说了一个:“咱们第一次逛古街的时候,我故意躲起来吓唬你的。”这次她没有之前那么不安了。 晏新鸣头疼:“你怎么尽做些无聊的事……这个比之前那个更无聊,说个和我无关的秘密吧。” “只能再说一个了,说完这个你必须说你的。” 霍禧妮诚恳的表情又把晏新鸣逗笑了:“可以,但必须是你自己的。” 霍禧妮又变得难为情起来:“嗯……我……我没撒过娇……这是我的秘密。” “噗嗤——哈哈哈哈哈……”晏新鸣开怀大笑了,“那你赶紧对我撒个娇,我马上告诉你我秘密。” 霍禧妮不大高兴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我不说了。” 眼看着事情要前功尽弃,霍禧妮只好再次屈服:“可以,不过,如果我撒娇了,你要对我讲,最近让你烦恼的那个秘密。” 晏新鸣看着霍禧妮的双眼呆愣住,露出憔悴的笑容后翻起面前的作业:“那我放过你吧,你不用撒娇了。” 他的一只手的食指随即被霍禧妮的手抓住,他疑惑地抬眼,看到霍禧妮憋红着脸,有些艰难地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对他说道:“可以和我讲讲嘛,人家很关心你……” 晏新鸣顿时感到全身神经被刺激到,头皮一阵麻,心头翻涌出惊涛骇浪,他克制住,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你不用这么为难自己……” “好了,我撒过娇了,你快说吧。”霍禧妮恢复到一本正经样,并坐正身子,等着晏新鸣发言,“不说的话,我瞧不起你。” 晏新鸣扶额允悲地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三百六十四章 余温 “说呗。”霍禧妮双手托住脑袋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等待晏新鸣分享他的秘密,“是什么让你感到烦恼的?” 晏新鸣这次才意识到自己没把情绪掩藏好,都被霍禧妮觉察出自己的状态了,他心里感到有暖意:她一直在担心我吧? 晏新鸣思虑了一会儿仍有些犹豫:“我怕说了后,你会吃醋……还是不要说了。” “那更要说,你不说出来,我要想更多,会琢磨到底什么会让我吃醋,是不是你最近做了背叛我的事?”霍禧妮嘴角扬起黑暗的邪笑,“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死的很难堪的。”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放心,我背叛我自己也不会背叛你的。” 虽霍禧妮听得抑制不住笑意,但还是回道:“听说恋爱中的男说的话不能全信。” 晏新鸣无奈地笑:“那我也听说,相爱的两个人会彼此很信任。” 霍禧妮有些发愣,而后忙说道:“不要废话,快说。”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初中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初三时表白,被她拒绝了……”晏新鸣说着苦笑起来,“因此挺长一段时间里,在感情的事情上,我迷茫又麻木,直到遇到你,才清醒过来。最近我常看到她和乌昊宁一起出现……今天才知道她和乌昊宁交往了……当年我、她、乌昊宁,还有好祖宗,四人常玩一起,其实那时候,我已经觉察出乌昊宁喜欢她,就是看不出她的感情,她好像对我们三人都一样的热情……她本来就是个热情活泼的人,好像对谁都热心。这就是你所说的我最近的烦恼,其实不算是什么烦恼,主要是困惑,今天知道答案后,终于可以释怀了。” 晏新鸣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似乎真的可以把心底的忧愁一吐干净。 霍禧妮将信将疑,她依然能感受到晏新鸣心里的悲伤,小心问道:“那你还喜欢她吗?” 晏新鸣低垂下视线像是进入深思,再次望向霍禧妮时眼里带着歉意:“嗯……” 在瞧见霍禧妮脸上似乎有失落闪过,他忙接着说道:“只是还残留着点余温,很快就会淡没的,而且,我现在更喜欢你很多。” 听了晏新鸣这话,霍禧妮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心底依然不自觉地低沉着。 大概是在吃那个女孩的醋……她可以占据他的内心那么久的时间,至今即使她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他还是把她放心上,而我……只是半路进来的一个过客罢了…… 对啊,我终究只是个过客,能和他相处的日子剩半年都不到了,我还纠结他到底喜欢谁干嘛呢?反正,半年之后,他爱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对了,你现在可以去我隔壁的卫生间洗澡,以后都可以用。” 晏新鸣这话对霍禧妮来说像是在安慰她,她无力地应道:“我已经习惯用另一个了。” 不知为啥,这么应完,她心头更酸了。 “那接下来来习惯习惯我隔壁那个,我随时拉长耳朵恭候着你进去。”晏新鸣朝霍禧妮贱兮兮地挑了挑眉,霍禧妮听出什么,睁圆双眼后挤了眉头:“你想干嘛?” “你不是猜出了,还问?” 霍禧妮娇嗔地伸手拍了一下晏新鸣的额头,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晏新鸣抓在了手里,两人凝望着彼此都不说话,只感到有股暖流在手与手之间传递着,刺激着身上的每根神经,心在胸口猛烈地跳动着…… “新鸣、禧妮,吃午饭咯!”晏妈的声音不识趣地闯了进来,两人的手分开了,收拾起心情,以及桌面的作业…… 这天下午,晏新鸣从睡梦里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法从方才的梦境里走出,心像是被刀绞了一样痛。 他梦到初中时的很多事,梦到那时候的很多人,而在梦里出现在他眼前最多的是俞丝音…… 初一开学不久,学校就组织各个班级进行篮球赛,从小就喜欢篮球的晏新鸣自然马上就报名加入班级篮球队,而常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的祖宗豪也马上报名了。 竟然有个女孩主动报名要加入篮球队,大家都很吃惊地望向那个看着很有活力的绑着单马尾的女孩,那是晏新鸣第一次注意到俞丝音。 体育委员拒绝了俞丝音:“这比赛不适合女孩子,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来当球队经理。” “我不要,我就要成为球员,和你们一起打球。”俞丝音显得很倔强。 “女孩子还是不要凑热闹了,等下球场上不仅要顾着球,还要顾着你。”祖宗豪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轻视,后来祖宗豪告诉晏新鸣,他当时认为俞丝音吃太撑了,来瞎凑热闹,所以说话语气重了点。 没想到俞丝音反而来劲了:“我看你瞧不起人的样子不爽,咱们来比一场,我赢了,我就加入球队,怎样?” 祖宗豪听笑话似的笑了:“我可是从很小就玩篮球的,你要是挑其他人比,还是有机会加入,挑我的话,哼哼,没机会咯。” 俞丝音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更坚定了:“那更要是你了,来吧,一决高下。” 祖宗豪答应了,其他同学在一旁起哄:“宗豪,对女孩子要客气点哦,可不要伤到人家了。” 俞丝音却自信满满地对祖宗豪说:“你敢放水的话,我瞧不起你。” 比赛内容是谁先进三个球就是谁赢。 比赛开始时祖宗豪要让俞丝音先控球,俞丝音没答应,提出猜拳,猜拳结果是祖宗豪赢了先控球,祖宗豪对俞丝音故意摆出无奈的样子:“不好意思了,爷我要先得分了。” 可眨眼功夫,他手中的球就被俞丝音抢走,并且马上进了一个球。 祖宗豪不服气,嘴里叫着:“我刚才大意了,之后就没那么简单,准备着哭吧!” 可话出去没多久,又被俞丝音进了一个球。 祖宗豪紧张起来了,不再说话,死盯着球,不能再丢分了,再丢分可就要丢脸了。 祖宗豪好不容易从俞丝音手中抢走球来了个远投,却遗憾地投偏了。 之后祖宗豪和俞丝音对抗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进入一球。 但进球后祖宗豪就有些飘了,最后被俞丝音借着他没留神地时候进了第三球。 虽然1比3输给俞丝音,祖宗豪还是很不服气:“我算是比较弱的,你有种跟强的比。” 俞丝音听了双眼放光,满是兴致地点头:“好呀好呀,有谁特别强的?” “他。”祖宗豪竟然把晏新鸣往俞丝音面前推。 第三百六十五章 相识 当时晏新鸣是不乐意和女孩子打球的,况且俞丝音方才刚和祖宗豪较量过,头上和脸上还挂满了汗珠,于是他对其他人说:“刚才已经决出胜负了,就这样了吧。” 祖宗豪不乐意:“不行,不能让女孩子加入球队!” 晏新鸣回祖宗豪:“管她男孩女孩,能打球就好,何况她还赢了你。” 祖宗豪依然不服,这时俞丝音举起手高声说道:“我要和你比!” 晏新鸣瞥向俞丝音:“你应该也累了,以后有机会再比。” “我一点都不累,我刚才只是热身,你都没热身呢,要不要给你热身的时间?” 俞丝音这话可把祖宗豪气到了:“你在瞧不起人吗?” 俞丝音忙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我说实话不小心戳你痛处了,那真是抱歉,给你说声对不起啦。” 虽然俞丝音向祖宗豪道歉了,祖宗豪仍觉得她在挑衅他,气得直劝晏新鸣:“喙,赶紧给兄弟我出口气!一分钟内干掉她!” “你如果实在不服气,你再跟她打一次,反正都是热身。”晏新鸣依旧不想应战,直接把锅还到祖宗豪手中。 “不关他的事,是我乐意与你对决。”没想到俞丝音锁定晏新鸣了,“来吧,今天不比一下,我就跟你回家。”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又开始起哄:“新鸣,不要比!直接把人带回家去!” 晏新鸣分不清是因为俞丝音的话还是因为同学们的玩笑,脸滚烫起来:“那就比吧……” 猜拳结果还是俞丝音先控球,俞丝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我从小运气就很旺,嘻嘻。” “所以你刚才赢我靠运气咯?”祖宗豪还在不甘心。 俞丝音摇头:“no,完全靠实力,是你太菜了。” 祖宗豪气得咬牙切齿;“口气好狂的一个女的!喙,给她点颜色瞧瞧!” “好祖宗,你要记清楚,我是替我自己打的,不是为你打的。”晏新鸣冷不防来了这么句。 “哈哈哈哈,你叫好祖宗啊?”俞丝音仰着脸笑起来,“这名字好喜气哟。” “我叫祖宗豪,好祖宗是喙这么叫我的,就像他叫晏新鸣,我一直叫他喙。”祖宗豪拍着晏新鸣的肩膀对俞丝音解释道。 “但祖宗hao也很搞笑,是哪个hao?” “豪气的豪,自豪的豪。”祖宗豪说着自得地仰起脖子。 俞丝音偏着脑袋打量了一番祖宗豪,笑着说道:“但我好像看不到什么豪气。” “你这女生说话咋这么气人啊!” “是你太不豪气了。”俞丝音回着,忽略一旁气得跳脚的祖宗豪对晏新鸣说:“来比吧。” 比赛一开始,晏新鸣就从俞丝音手中抢走了球,来了个远投,并且进球了,一旁的祖宗豪解气地举着双拳欢呼着。接下来两球,晏新鸣也很轻易地拿下了。 祖宗豪直接冲到晏新鸣面前抱住晏新鸣欢呼,俞丝音在从方才的比赛里出来后走到晏新鸣面前,落落大方地赞叹道:“你球技真好,我要拜你为师。” 晏新鸣从她脸上没有看出一丝的不服,想到她跟他比之前刚和祖宗豪较量过,体力应该消耗了不少,他内心不禁有些触动。 “你输了。”祖宗豪嘚瑟地晃着身子。 俞丝音回道:“不是说只要打赢你就能加入球队么?” 祖宗豪回想了一番,好像确实是如此,只好闭紧嘴。 “我也报名吧。”乌昊宁突然冒出来。 祖宗豪惊讶地叫道:“污,你不是都不玩篮球?会打吗?” “要不,来比试一番。”乌昊宁从地上拿起了篮球,并把球伸向晏新鸣,晏新鸣把头扭到一边:“我累了,不想比。” 祖宗豪站到了乌昊宁面前:“我来吧,你这种菜鸟,还是以后再和喙切磋。” “好呀。” 晏新鸣看到乌昊宁嘴角浮起邪笑,心中有种不大好的预感——祖宗豪会输。 果然,祖宗豪输给了乌昊宁,也是1个球对3个球。 祖宗豪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觉得面子实在没法挂住了,嘴里直念着:“我今天状态不好……” “我和你比一下吧。”俞丝音主动站到了乌昊宁面前。 众人都吃惊得差点叫起来:“你这个女生这么喜欢和人较量啊?” 乌昊宁答应了,两人又进行了一场对决。 这次把他们班的体育老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青年,给引来围观了。 他们班当时的篮球队由自己班的体育老师带领,体育老师边看着场上的乌昊宁和俞丝音进行着激烈的对决边找体育委员询问一些事,侧耳听着体育委员说了什么后,他不时地点了点头。 乌昊宁和俞丝音的实力竟然差不多,两人交战了很久还没有分出胜负。 祖宗豪惊讶得不禁对晏新鸣说道:“我完全没有想到污竟然这么能打!他竟然欺瞒我们那么久!” “你这是认可人家女生实力了吗?”晏新鸣又给祖宗豪扎刀。 祖宗豪欲哭无泪:“好吧,我承认她比我强。” 晏新鸣观察着场上的两人的状态,发觉俞丝音像是体力快要耗尽了,再看乌昊宁,虽然也在喘气,但喘息的节奏还没乱,他也在心里惊愕:这家伙,小学时不是除了老师规定的那些项目,其他任何体育项目都不参加吗?怎么会打篮球?而且技术还不差,体力还不错? 在俞丝音完全没有力气再跳起来的时候,乌昊宁进了决胜的那个球,赢了俞丝音。 “干脆你们都比一比,决出五个首发队员。”体育老师对全体报名篮球队的学生说道,“刚才三个有赢的就不要比了,剩下的人两两组队,赢的人和另一对赢的人对打,选出最后两个首发名额。” 祖宗豪虽然还要跟其他人对决,但总算是靠着打赢其他人而赢回了在俞丝音和乌昊宁那边丢的面子,成为第四个首发队员。 散场后,俞丝音就跟着晏新鸣和祖宗豪走,并和祖宗豪聊上了:“诶,我突然好奇,你为什么叫晏新鸣‘hui’?哪个hui?” 晏新鸣顿感羞耻,要阻止祖宗豪的时候已来不及了,祖宗豪早已开口:“因为鸣是‘口’和‘鸟’,反过来是‘鸟口’,鸟口就是鸟嘴,鸟嘴又叫做‘喙’。” 俞丝音听了笑开了花:“这么有意思呀。” “嘿嘿,我们仨兄弟之间很多有意思的事呢,以后要不要跟着我们混?”没想到前不久还恨人家恨得咬牙切齿的祖宗豪很快就和俞丝音打成一片了。 “三兄弟?” “还有乌昊宁,我们三人小学时一直同班,没想到上了初中还同班。” “哦,难怪你们篮球技术都不错,小时候经常一起打球吧?” 祖宗豪摸着后脑勺憨笑:“哪儿的话,我还不如你呢。不过,污的球技好,我是真的没想到,他小学时都不玩篮球的。” “wu?乌昊宁?” “嗯。” 俞丝音又笑了:“真有趣,你们都是叫彼此外号?也给我取个外号呗?” 祖宗豪这时绅士起来:“不了,我从不给女孩子起外号。” 俞丝音现出扫兴的表情:“那以后怎么和你们玩一起啊?” “名字不妨碍玩不玩一起。”沉默不语了好一会儿的晏新鸣终于开口,“而且我很嫌弃别人那么叫我,但这个好祖宗实在是脸皮厚,硬要叫,我只好忍着了,其他人只要叫名字就好。” “好的,新鸣。”俞丝音偏着头,对着晏新鸣粲然一笑。 第三百六十六章 暗恋 本以为要和俞丝音成为队友,怎料第二天,他们体育老师就变卦了。 前一天回去之后,不少男生认为俞丝音抢了他们的首发名额,于是发信息给体育老师,请求老师不要让女生参加篮球队,他们各自摆出各种理由,体育老师经过一番思虑后,被他们说服了。 不过,他向学校申请举办校女子篮球赛,所以请俞丝音作他们班的女子篮球队的队长,帮他组建他们班的女子篮球队。 成立班级女子篮球队后,俞丝音仍时不时往他们班的男子篮球队跑,观看男孩们打篮球,有时会像个教练一样给篮球队的男孩提出诸多建议,她给的建议常是有用的,因此男孩们都挺喜欢她的到来。 男子篮球比赛的时候,俞丝音在场边帮忙助威的声音也是女孩里最响亮有力的,每次大家听到她的声音,身上就多了不少的力量。 晏新鸣初一那年,男子篮球和女子篮球的冠军都被他们班包揽了,他认为都归功于俞丝音,虽然男子篮球队里大家认为他这个王牌才是功劳最大的那个人。 他们当时的班主任为了庆祝这次篮球赛的双丰收,那周末安排他们班进行秋游。 那次秋游,为了方便管理学生,班主任把他们班的学生进行抽签分组,五个人一个小组,晏新鸣与俞丝音、乌昊宁分到了一组。 晏新鸣当时感受到了两个极端的心情,他很开心能和俞丝音分到一组,但当听到乌昊宁也在这组时,就感到心累。 秋游时,趁着身旁没有其他同学的时候,晏新鸣找俞丝音搭话:“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篮球?” 篮球显然是打开俞丝音话匣子的最佳钥匙,她马上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和篮球有关的事,说她老爸是篮球迷,一有空就关注篮球赛,在她还很小的时候,他老爸就常带她去打篮球,不过对她影响最大的是,他爸时常在家播放来怀旧的《灌篮高手》这部动漫,这部动漫让她觉得打篮球的人特别帅。 晏新鸣被俞丝音生动的讲述感染着,趁机向她要了联系方式,偏这时乌昊宁冒出来:“咱们同学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方式,也互加一个呗。” 当时晏新鸣虽厌弃乌昊宁,但还没到憎恶的程度,于是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地与乌昊宁互加了彼此的微信。 那之后,因为俞丝音和篮球,晏新鸣和乌昊宁的关系拉近了不少,虽然乌昊宁依然老损他,但那两年算是晏新鸣和乌昊宁关系最好的两年。 那两年里,晏新鸣、俞丝音、乌昊宁以及祖宗豪,四人常玩在一起,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四人是一体的,只要提起其中一人就会想起另外三人。 其他女孩很羡慕俞丝音能和三个帅哥关系亲密,常询问俞丝音她最喜欢哪个,晏新鸣如果在附近的话就会暗自拉长耳朵等待俞丝音给出答案,然而,俞丝音每次给出的答案总是:“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啦!” 有些女孩还托俞丝音转交情书给三个男孩,晏新鸣从俞丝音手中收到的情书是最多和最频繁的,俞丝音当时还开玩笑要向他们收取劳务费。 晏新鸣有时从俞丝音手中接过情书的时候会试探性地问她:“有何感想?” 有一次,俞丝音回道:“花痴你的人真不少,你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那有没有迷到你了?”晏新鸣表面上笑嘻嘻的,显得云淡风轻,心里却紧张得很,悄然观察着俞丝音的反应。 俞丝音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嗯——打篮球的时候确实挺迷人的,打篮球的男生都帅,哈哈!”她说着不由咧开嘴笑起来。 晏新鸣心里略微失落,不过还没有放弃:“那你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心动的感觉?”俞丝音再次进入思考状,晏新鸣根据她的反应已猜出了大概,在心里叹气。 不出他所料,俞丝音回道:“你如果说对篮球的话,我肯定有,如果是说对人的话,我好像还没有过耶。不对,我对《灌篮高手》里的那些男孩都心动过,他们真是太帅了!”她回着情不自禁一脸憧憬。 晏新鸣无奈地叹气。 如果俞丝音真的只对纸片人和篮球感兴趣那还好,可晏新鸣总觉得她和乌昊宁比较亲密,两人常凑一起有说有笑的。 除外,晏新鸣和俞丝音聊天的时候,乌昊宁经常会突然冒出来打断晏新鸣和俞丝音之间的聊天内容,晏新鸣怀疑乌昊宁对俞丝音有意思。 至于俞丝音到底对乌昊宁有没有感觉,晏新鸣实在看不出来——她好像对谁的态度都差不多,都一样的友好热情,和谁都能有说有笑。 正因为看不出来,晏新鸣对那段感情才一直抱着希望。 他把感情压抑在心里,默默地看了俞丝音两年,终于在进入初三后决定找俞丝音表白。 那时正逢学校发出通知要举办新一年的篮球赛,晏新鸣想起初一时,俞丝音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他的心里的,一晃已经第三个年头到来,离他们毕业的日子近了。 虽然那时候晏新鸣的学习成绩和俞丝音不分伯仲,他们高中还是有可能去同一所学校,但不能保证他们以后还能在一个班,万一到时他们不在一个班,俞丝音班上的男孩追她怎么办?晏新鸣和俞丝音认识的那两年,追俞丝音的男生少,是因为俞丝音身旁常跟着三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生。到了高中,要是他没在她身旁,其他男生趁虚而入怎么办? 因此,晏新鸣等不及了,想着赶紧向俞丝音表白,之后他们还可以用这一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彼此的日子里加深感情,到了高中,别人想抢就没那么容易抢走了。 而且,那时候,他们班不少男生都对喜欢的女生表白,居然都表白成功了,这给晏新鸣带去了更多的自信和勇气。 表白前,晏新鸣把这一想法悄悄告诉过祖宗豪,祖宗豪鼓励他去表白:“你早该去表白了,这都磨叽了两年了,赶紧的。” 那两年,晏新鸣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为了能遇见另一个人 晏新鸣犹豫了一些日子,终于决定在他们班进入决赛的那天去找俞丝音表白,当时为了防止乌昊宁突然冒出坏他的事情,他还让祖宗豪帮忙把乌昊宁拉到其他地方去。 晏新鸣约俞丝音到学校的一个僻静角落,一鼓作气地向俞丝音表白了:“丝音,我很喜欢你,从初一起就很喜欢了,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然后,很久以后,嫁给我……” 俞丝音眼里都是惊讶和懵圈,愣了很久,才一脸尴尬地笑着回道:“谢谢你这么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不过是当兄弟的那种喜欢,嗯……sorry,你不是我的心动对象……所以,咱们继续当兄弟,可以不?” 晏新鸣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笑容来掩盖心里的悲凄,最后竟然大笑起来,那可能是他长那么大笑得最疯的一次:“哈哈哈哈哈我是开玩笑的,测试一下你的反应,你还真当真了?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呀,吓死我了。”俞丝音拍了拍胸口,“是不是你和宗豪又打什么赌了?” “聪明!那我走了。”晏新鸣笑着朝俞丝音用力地挥了挥手,转身后他的嘴角怎么也扬不上去了,听着身后传来俞丝音对他说的“明天决赛加油”,心里更堵得慌。 在遇到俞丝音之前,晏新鸣喜欢篮球,纯粹是觉得好玩。俞丝音的出现,让他觉得打篮球多了一份特殊的意义,而今,这些似乎都因俞丝音的拒绝而破碎了,他甚至觉得篮球上多出一张脸,在不停地嘲笑他…… 他再没勇气触碰篮球,第二日的决赛,刚开场不久,他就摔伤了,被祖宗豪扶去医务室。检查结果只是皮外伤,还可以继续比赛,他却骗医生说身体难受,医生就让他继续呆在医务室,而后他告诉祖宗豪,他很累,没法再打篮球了。 祖宗豪愣了一会儿后,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晏新鸣在医务室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床边站着篮球队的队友们和俞丝音,他们告诉他,比赛输了。 晏新鸣什么都没说,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别人以为他在被子里自责地流泪,其实不然,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里的那口井干枯了一般,而他从此钻入这口井里,把自己封锁在里面…… 那天回家后,晏新鸣把家里和篮球有关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有的送人,有的拿到网上转卖,有的直接丢掉……总之,家里不再出现任何一件和篮球有关的东西。 那之后,同学约他打篮球,他从来都是拒绝的,理由总是“要中考了,决定先戒掉篮球”。有人猜,晏新鸣从小到大在篮球上从未失手,没想到这次因为自己摔伤输掉了比赛,对他打击很致命,才导致晏新鸣从此远离篮球。 俞丝音来找过他,但除了劝他再回球场外只说:“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话,尽管说,我能帮忙会尽力帮忙的。” 晏新鸣在心里苦笑:我也希望你能帮我,要么答应和我在一起,要么让我彻底对你死心…… 一直到中考结束,晏新鸣不仅不再打篮球,也不和其他人说话,变得极为内向寡言,虽每天捧着书,却怎么都看不进去,学习成绩一直往下滑,班主任找他谈话谈了几次,成绩依然不起色,还把他父母请到学校去喝茶了。 儿子在家做些什么,晏爸晏妈都看在眼里,他们没看到晏新鸣有做学习之外的事,甚至之前最喜欢玩的篮球都在家里完全没影了,于是他们认为晏新鸣是因为准备中考时压力太大才如此,于是夫妻俩那段日子常给晏新鸣做心理疏导。 夫妻俩的努力还是有作用的,晏新鸣渐渐地走了出去,学习成绩也渐渐上去了,但还是晚了,他以往的成绩是可以进入全市最好的中学f中的,中考的成绩却遗憾地只够上市里排名第二的中学m中,而当他看到成绩一直很优异的俞丝音如愿进入了f中时,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再面对她了。 进入m中的第一天,就有很多女生围住他问长问短,并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晏新鸣当时心里一惊一亮后豁然开朗了般:哦,原来我这么有魅力啊。 他只是对女孩们一个挑眉,她们就能激动得惊叫,他再次吃惊,而后觉得这种感觉挺爽的,况且,他在初三的时候从俞丝音那里学到了一手:只要不挑明,因自己对其他人好而让其他人爱上自己的话,可以不用去负责……于是从此开启撩妹模式。 以前认识晏新鸣的人起先都很不习惯晏新鸣这样,认为他要么中考考坏脑袋要么被其他灵魂附体了,要不怎么会性情大变。后来渐渐地,他们都习惯了,晏新鸣偶尔老实一下,他们还会认为晏新鸣不正常了。 而晏新鸣自己也渐渐忘记了原来的那个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晏新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他多少是有怨过俞丝音的,才做出一堆蠢事,还好,有个人的出现,让他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瞧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多,他从床上腾地坐直了:这么迟了?禧妮都没来叫我? 往常他午睡稍微睡迟点,霍禧妮都会来敲门叫他起床,今天都这个点了,她居然没来找他? 晏新鸣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没人,猜测着他妈妈应该是出门去了,而后往书房那边望,看到书房里有霍禧妮的身影,便朝书房走去:“你今天怎么没叫我?” “让你多睡睡咯。”霍禧妮头也不抬地回道。 晏新鸣走到霍禧妮身旁,俯下身把胳膊肘抵在书桌上,偏头望着霍禧妮的脸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吃醋?” 霍禧妮瞥了他一眼,避开目光看向桌上的作业,边动着手中的笔边说道:“我在思考,我是不是太傻了,那么轻易就答应你的表白,后悔没有拒绝掉。” “你不是傻。”晏新鸣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引得霍禧妮没忍住看向他,望见晏新鸣正深情地盯着她看,并说道:“是因为你喜欢我呀。” 霍禧妮脸骤然红了,刚要张口否认,却猛地被晏新鸣一把拥入怀里,而后听到晏新鸣在她耳边说道:“我终于知道老天为什么没让当初的表白成功了……为了能遇见你……” 第三百六十八章 怀疑 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从校广播里传出后,学生们都走出教室准备参加周一例行的升旗仪式。 祖宗豪一路上跟着晏新鸣和霍禧妮,反常了一样,不像往日那样总是找话聊,而是不时观察着晏新鸣和霍禧妮,他不清楚是自己想太多还是其他原因,总觉得晏新鸣和霍禧妮看在比之前更亲密了,特别是两人望向彼此时的眉目像是抹了蜜一样,即使没有开口说话,都像是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似的。 到底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啊?祖宗豪挠挠后脑勺:也不是我想太多吧,八班那个陶瑶露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喙和小妮,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六时,祖宗豪突然被他妈妈拉去参加她的小学同学聚会,说同学们商量的结果是最好能带自己的儿女去。 祖爸冷冷地说道:“我看你那些同学是居心叵测,尤其是那些家境不怎样的,就是想搞个儿女相亲,趁机高攀像咱们这种大户人家。” 正往嘴上抹着口红的祖妈白了祖爸一眼:“你是年龄大了,喜欢想些有的没的,就是同学很久没见了聚一聚,带儿女去更热闹些。” 虽然被禁足的祖宗豪渴望出去溜达,但经常跟着他父母参加各种聚会的他早已厌倦了中年人的世界,因此试图说服他妈:“小学同学那么久没见了,早没有感情了吧?而且那时候年龄都很小,根本就没什么深厚情谊,真的没必要去。” 祖妈怼他道:“你小孩子懂个什么?你小学时还拉着晏新鸣的手很固执地认为你俩友谊深厚呢,你妈我就不能有小学的朋友了?” “那,我可以不去吗,这周作业挺多的……我要好好学习。”祖宗豪找另外的借口要远离中年人的聚会。 “整天呆家里学习会越学越笨,正好借着聚会带你出去透透气,顺便见见世面。” 祖宗豪趁机说道:“那你们放我去找我朋友玩,也可以透透气的。” 祖爸很坚决:“不行。你现在除了可以跟我们出去,其他时候都只能呆在家里。” 祖宗豪只好跟着他妈妈去参加聚会了。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聚会的地方遇到了陶瑶露。 原来,陶瑶露的妈妈是祖宗豪妈妈的小学同学。 吃了饭,长辈们聊得欢,晚辈们则多感到无聊。祖宗豪就找陶瑶露说话:“原来你妈妈和我妈妈是同学啊,真是巧了。” 陶瑶露瞥了他一眼,有些冷漠地回道:“我还以你要说咱们真有缘呢,这位晏新鸣的兄弟。” 祖宗豪惊讶:“你果然还记得我呀。” “废话,经常出现在晏新鸣身边的人我怎么会不记得?” 陶瑶露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尖锐,让祖宗豪感到不大舒服:“你心情不好啊?” 陶瑶露冷笑:“怎么,不习惯听我说话?我向来都这么说话,不习惯的话就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祖宗豪抿了抿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他马上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你那次被喙……新鸣气到了是不是?那之后见面,你的脸就一直很臭。” 陶瑶露那天被晏新鸣气到后,后来路上遇到,陶瑶露总是给晏新鸣摆臭脸看,但晏新鸣根本没把她放心上,完全把她当空气一样忽略,双眼常盯着霍禧妮看,陶瑶露更是感到意难平。 “你真没做对不起小妮的事?”祖宗豪没忍住问道。 “小妮?霍禧妮?”见祖宗豪点头,陶瑶露气得发笑,“我哪儿对不起她了?她才对不起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晏新鸣跟你说我对霍禧妮做了什么?” “看你这样子,应该不会。”祖宗豪琢磨着回道。 陶瑶露又气笑了:“呵,我陶瑶露最瞧不起背后使花招的人,怎么会做那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稍缓了下继续说道:“不过,我心里倒是有个疑惑。” “什么疑惑?” “晏新鸣和霍禧妮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陶瑶露这么问,祖宗豪竟进入思考:对啊,到底什么关系? 陶瑶露看到祖宗豪迟疑起来,心里的疑云更重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祖宗豪忙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表兄妹。”可脑中却飘过各种晏新鸣和霍禧妮亲密的画面,特别是那次他在轮船上不小心撞见的那幕。 陶瑶露盯着祖宗豪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们根本不像外界传的表兄妹关系那么简单,看你的神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祖宗豪急忙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们表兄妹俩太亲密了。” “你也觉得他们太亲密?”陶瑶露突然变得像是找到知己一样看着祖宗豪,“是不是觉得他们可能根本不是表兄妹,只是为了迷惑众人,才骗我们说是表兄妹?” 祖宗豪皱眉思考了下否定了陶瑶露的猜想:“不大可能,我们班主任说他们是表兄妹,班主任总不会骗人吧?” “你们班主任也被他们蒙骗了呢?你们班主任不是很反对早恋么?” “不会的,是喙……新鸣的家长告诉班主任的,他们是表兄妹,大人们不会太无聊地编个什么亲戚关系的。” 陶瑶露像是信了祖宗豪的话,略有所思一番后又说道:“那……该不会是那种关系?以前没有明文规定的时候,表兄妹是可以结婚的,古代就很多这种,包括现在某些国家还可以这样……” 祖宗豪睁大了双眼——他同样这么怀疑的,但又没好意思承认:“是吗?新鸣和小妮不至于那样吧……可能就是关系比较好点,让我们误会了……” “哎哟,你俩聊什么这么起劲呀?”陶瑶露的妈妈走到二人面前,随后转向祖妈说道:“我看你家男孩儿和我家女孩儿挺般配的,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突然被长辈如此认为,两人都顿时不自在,不过,祖妈的态度冷淡了很多,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呵,真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帮我们家宗豪相中一名富家女孩了。” 祖宗豪吁了口气——陶瑶露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性格实在不是他的菜,苏淑雅给他造成的阴影,让他变得很不习惯和说话咄咄逼人的女孩交流。 可他妈妈并不知道他对陶瑶露不感冒,在回家的车上警告他:“你不要擅自喜欢普通人家的女孩,我是坚持要找门当户对的,如果你一定要找那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真被你爸说中了,这些人还真的居心叵测,趁机要攀高枝……” 祖宗豪则思绪飘到了其他地方:对啊,小妮的家境怎样?她来我们学校一学期了,除了喙,好像没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万一她家境不好,爸妈不接受她怎么办? 如今他又想到了这些,不由对走在附近的霍禧妮问道:“小妮,你住哪儿呀?” 晏新鸣和霍禧妮同时停下步子,愕然地望向祖宗豪…… 第三百六十九章 归属 关于霍禧妮住哪儿的疑问,祖宗豪之前问过晏新鸣几次了,但晏新鸣每次不是转移话题就是直接对他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以防你去打扰她。” 这次祖宗豪在其异常地沉默之后突然冒出这个问题,晏新鸣和霍禧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祖宗豪已经知道他们住一起了。 晏新鸣借着集合的音乐和周围的吵杂的人声故意提高声量问道:“好祖宗,你刚才说什么?周围太吵,没听清。” 祖宗豪倒依然单纯:“我是问,小妮现在住哪儿?我还是好奇,你们可以不用告诉我具体的地址,只要告诉我住哪个小区就好。” “告诉你住哪个小区?想得美。你到时在小区门口蹲着怎么办?”晏新鸣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小妮的父母是干嘛的?在哪儿工作?”祖宗豪突然又冒出这些问题。 有些心慌的晏新鸣故作对祖宗豪感到无语状:“你问这些干嘛?调查户口啊?” “我好奇,同时想多了解了解小妮。”祖宗豪对着霍禧妮傻笑。 “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晏新鸣笑嘻嘻地丢给祖宗豪这话就拉着霍禧妮大步往前,祖宗豪耳旁传来其他同学吃惊的声音:“咦?晏新鸣和霍禧妮真是表兄妹吗?怎么看着像是情侣啊?” 祖宗豪笑得很复杂。 张湘再次把井姿叫到自己面前—— “井姿,各科老师都向我反馈说你这学期开学后的作业完成情况很糟,你这是打算下次考试又要退回到倒数么?” 井姿紧闭着嘴唇,表情漠然地盯着其他地方,张湘看出井姿此时在排斥外界的任何人和物,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你是很有潜力的,上学期稍微辅导一下成绩就进步那么大,可不能这么早放弃了自己。” 井姿态度依然冷漠,张湘只好无力地甩了甩手,让她回去。 她决定在即将到来的月考里看看井姿的表现,如果到时成绩实在太差,再出对策。 这周六早上,晏新鸣又是一个人出门了。 他刚出门不久,霍禧妮就从书房出来,进入自己的房间,往肩上挂了个挎包要往外走,在客厅的晏妈问道:“禧妮,你也要出门?” “嗯,去同学那儿。” “那中午回来吃饭不?” “看情况……如果不回来吃饭,我到时联系您。” “好的。” 霍禧妮走出大门后深深吸了口气,呼出的气息却更加沉重,她收拾了一下心情,按了下楼的电梯。 不久之后她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拿出手机,点开手机上的一条只显示手机号的短信看了两眼,四望了下周围,而后朝某个方向走去。 昨晚霍禧妮和晏新鸣商量这周末的计划的时候,晏新鸣再次眼神闪烁地告诉她,周六早上要去找祖宗豪,霍禧妮将信将疑,但什么都没说。 今早她起床时看到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晏新鸣今天早上又要去和他的初恋对象约会,他们约会的地址是……” 霍禧妮盯着那条短信久久没有缓过神:为什么说“又”?这个发短信的人是谁?ta是故意要让我误会新鸣?但是……昨晚新鸣和我说话时的神情不大对劲,和上周一样……他说谎了?其实对那个女孩还放不下?因此背叛了我?还是脚踏两只船? 霍禧妮越想越感到不安,她决定去这个地址探个究竟——地址是z区的一家咖啡馆,一家叫“回到那年”的咖啡馆,霍禧妮记得和晏新鸣逛z区咖啡馆区时经过这家咖啡馆,因为她对这家咖啡馆的店名好奇,就不由多瞄了几眼。 发她信息的人似乎对她很了解,不仅发了咖啡馆的地址,还给出了行走路线,像是知道霍禧妮的方向感不好。 可是,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方向感不好,因而霍禧妮实在猜不出这条信息到底是谁发的。 晏新鸣早已到达“回到那年”咖啡馆,又是乌昊宁约他出来的,说是俞丝音有事找他。这次乌昊宁和俞丝音选的位置在一楼靠窗的位置,晏新鸣在那个位置坐下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忐忑,总觉得窗外来往的人群里会突然跳出个认识他的人。 “找我什么事?”晏新鸣一坐下就问道。 乌昊宁对俞丝音说道:“丝音,你说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完朝咖啡馆里洗手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突然剩下两个人面对面,晏新鸣感到有些无措:“什么事,丝音?” “哦,是这样的……” 俞丝音开口讲话的时候,晏新鸣心里平静了不少,并专注地望着她倾听她的说话内容。 霍禧妮远远看到“回到那年”咖啡馆的时候,有点小雀跃——她和晏新鸣平时逛z区的次数挺多的,所以她现在对z区的路已经比较熟悉了,找到这家咖啡馆没有费她多少气力。 听完俞丝音要讲的事,晏新鸣像进入了思考:“嗯……我考虑一下。” “可以,听说你们下下周就月考了,那就月考结束后吧。” 望着俞丝音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晏新鸣有点出神,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那家伙?你说昊宁吗?”俞丝音眨了下双眼,而后又笑起来,“你对他成见还是很大呀。” 晏新鸣趁机要报复一回乌昊宁,便对俞丝音说道:“这么久不回来,他这是掉坑了呢,还是和女的一样需要蹲着。” 俞丝音被逗得张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新鸣,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哈哈哈哈……” 晏新鸣模仿乌昊宁的口吻:“我是实话实说。” 俞丝音笑得更欢了,眼泪都飚出来了。 见到俞丝音笑得很开心,晏新鸣在感受到报复带来的快感的同时也被俞丝音的情绪感染了,不禁跟着笑起来。 然而,在他们附近,霍禧妮通过窗户的玻璃把晏新鸣和他对面的女孩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眼中,并直插心脏…… 霍禧妮转身默默地往来的路返回,她的脚步从起先的沉重而缓慢,渐渐地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飞奔了起来,还险些撞到人。 她冲到车站,回去的车正好进站,仿佛在对她说:我来接你回去了。 喉咙鼻子都发酸,似乎有泪要涌出来,她深呼吸了口气,把泪水硬生生地塞进心里那个刚被扎出口的地方里去。 霍禧妮坐在车窗旁,望着退去的风景,脑中总是浮现不久前看到的画面——晏新鸣正和一个女孩聊得很开心,那个女孩虽然没有米馨长得漂亮,但还是养眼且让人感到很舒服。 她现在完全想不起晏新鸣在她面前时是否有那么开心地笑过,好像有,可是,她现在像是失忆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记忆都被那幕画面占满了。 他终究还是不属于我…… 第三百七十章 谎言 乌昊宁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俞丝音望着他没忍住笑起来:“你终于回来啦,我和新鸣正疑惑你怎么去大半天,是不是掉坑里了。” 乌昊宁别有意味地看了眼晏新鸣后对俞丝音说道:“不好意思啊,最近有点便秘。” 俞丝音没控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看来被新鸣说中了大半了哈哈哈……” 晏新鸣再次体验了一回报复的快感,对乌昊宁讥讽道:“哎呀,你也不过如此啊。” 乌昊宁依然笑眯眯的:“彼此彼此。” “我可和你不一样。”晏新鸣对乌昊宁那话感到反感,他反驳的同时不由看了一眼旁边正满脸挂着类似于慈爱的笑容望着他和乌昊宁的俞丝音。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其他事了吧,我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嘛。”俞丝音劝道,“你每次都这么匆忙。” 晏新鸣心里有所动摇,但没忍住提出异议:“咱们才见面两次。” “不,是三次。”乌昊宁煞风景似的插嘴,“还有溜冰场那次,只不过丝音没看到你……们。” 晏新鸣觉察到乌昊宁嘴角的笑勾着狡黠,感到不舒服,正想说什么,先听到俞丝音说道:“对了,什么时候把禧妮带来吧,最近听昊宁提她,挺想见见她的。” 晏新鸣再次不禁看向乌昊宁,他感到乌昊宁的笑容更高深莫测了:这人故意给丝音提禧妮,是什么意思?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真的得回去了,还有其他事要做呢。”晏新鸣向俞丝音告别后直接忽视乌昊宁往门外走。 望着晏新鸣的背影消失在面前,俞丝音怅然若失地说道:“我觉得新鸣现在远没有以前那样喜欢我了,是我魅力消减了吗?” “你还想他喜欢你呀,还当着男友的面?” “哈哈你吃醋啦?” 晏新鸣回到家后照常走进书房准备学习,他走到书桌旁的时候,霍禧妮依然没有抬头地盯着书本,像是没有觉察到他进来一样。 晏新鸣没有打扰她,翻看起自己的书。 过了一会儿,他耳边传来霍禧妮的声音:“你今早去哪儿了?” 霍禧妮是好不容易才把这话说出口的,虽然晏新鸣听着正常,她却觉得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不是说了去好祖宗那里了?”晏新鸣目光仍然盯着书回道,“你记性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虽然晏新鸣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霍禧妮听着却认为他在不耐烦,心里冒上一股气,但又使劲压回去:“真的?” 霍禧妮这么问,晏新鸣终于看向她,但霍禧妮的眼皮是往下垂着的——她知道晏新鸣在看她,可是突然就没有勇气去直视他的双眼,害怕从他眼里看到他的虚伪,也怕被晏新鸣看到她的失望和—— 脆弱…… “真的。” “嗯。” 霍禧妮回了一个字后就不再说话,假装认真看书,可书里的文字突然都变了张脸似的,她都不认识,甚至连最简单的“一”字,她都对着它愣神了许久,想不起它是汉语的1,只觉得它像是数学里代表着失去的减号,像是一段很快就能走完的很短的路,像是一把断了峰但依然可以扎穿人的心脏的剑…… 她终于控制不住,合上了书,收拾起桌面上自己的东西,说道:“我还是喜欢在房间学习。” 晏新鸣还没来得及看清霍禧妮的脸,霍禧妮已经抱着书本和文具走出了书房,他不解起来:怎么了? 中午霍禧妮吃过饭就回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之后除了去洗手间,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晏妈遇到她从房间出来时问她为啥不去书房学习,她强装若无其事地回道:“换个环境试试能不能提高学习效率。” “哦……”晏妈似懂非懂,她怀疑霍禧妮和晏新鸣吵架了,但又没好意思问,想着还是先让两个孩子自己去解决。 其实在自己房间学习,对今天的霍禧妮来说,效率不仅不高,还低得很——她依旧没法将书里的内容看进脑里,总是不受控地走神。 好不容易抓住点状态,发现手机里进来晏新鸣发给她的信息,她咬着嘴唇不大想理,可还是没忍住抓起手机点开那条信息:“怎么啦?心情不好?是因为我早上出去的原因吗?” 霍禧妮心里的那口气又涌上来,正要把手机丢一边,又看到晏新鸣发来信息:“如果真是早上出去的原因的话,那我以后再不去见好祖宗了。” 还在说谎! 霍禧妮气得发笑,把手机甩到床铺上去,不再搭理晏新鸣。 晚饭时,晏爸和晏妈都感受到了餐桌上的氛围的不对劲。 晏妈早在晏爸回来的时候悄声告诉他,晏新鸣和霍禧妮好像吵架了。 晏爸认为是晏妈想太多,可观察下来,两人确实有些不对劲,不,准确来说,只有霍禧妮的精神状态看着不大好,除了夹菜,她全程都是低垂着眼皮埋头吃饭,而晏新鸣常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晏爸问晏新鸣道:“新鸣,你是不是欺负禧妮了?” 晏新鸣感到有些委屈:“没有啊,我也不晓得为啥她突然看着心情不大好。” 晏妈忙安抚起霍禧妮:“禧妮,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和大家说一下,或许我们能帮你点什么,一个人憋着会憋坏的。” “我没事,谢谢阿姨。”说罢霍禧妮依旧埋头吃饭。 整个家忽然变得特别安静,只剩下碗筷碰击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晏新鸣出声打破死寂:“禧妮,吃完饭去小阳台那边,咱们聊聊。” 霍禧妮没应他,直往嘴里塞饭和菜,把嘴和腮帮塞得鼓鼓的,再慢慢嚼碎嘴里的饭菜。 晏新鸣盯着霍禧妮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正要开口继续说什么,又见到霍禧妮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往嘴里塞饭菜。 晏妈担心地劝她:“禧妮,慢点吃,小心噎到。” 霍禧妮嚼着嘴里的饭菜望了她一眼,继续扒碗里的饭。 晏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而晏新鸣此时也加快吃饭的速度,并且赶在霍禧妮把碗里的饭解决完前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而后坐在饭桌上注视着霍禧妮把她碗里最后一点饭吃进嘴里。 被晏新鸣料中,霍禧妮一吃完饭就径直往她房间走,晏新鸣叫她,她也像没听到似的,晏新鸣一咬牙,大步而无声地走到霍禧妮身后,趁霍禧妮没注意,腾地把身材瘦小的霍禧妮抱了起来,并直往小阳台的方向去,任霍禧妮怎么挣扎要他放下自己,他都不予理会,并对他父母说道:“你俩不要过来,我要和禧妮单独聊聊。” 第三百七十一章 第一次 “要不要去看看啊?”晏妈要往阳台去,被晏爸拉住了:“你没听见新鸣说的,他俩要单独聊聊,你就不要瞎凑热闹,等下干扰到他们。” 晏妈只好作罢,而后开始整理桌上的碗筷。 到了小阳台,晏新鸣把霍禧妮放下,霍禧妮的脚一着地,她就转身要往里走,晏新鸣立即把她拽了回来,并借着墙壁把霍禧妮围住,霍禧妮低着头,听到晏新鸣的气息在自己发丝上方均匀地游荡着,吹拂着她的发丝,恍惚间感到回到了半年前的某个刚下过雨的夜晚,那时候他们俩还相互嫌弃,谁都不会依赖谁,谁也不会把谁心里的神经扯痛,虽然看对方都不顺眼,但至少比此时来得心情顺畅。 “你为什么生气?”晏新鸣的声音轻轻地从她头顶飘到她耳边。 霍禧妮依然埋着脑袋不去看晏新鸣,反正在此时没有开灯显得黑暗的阳台里他们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我没有生气。” “是不是来那个了心情不好?”晏新鸣的语气带着戏谑。 “没有。”霍禧妮依然不抬头,可是紧接着她的下巴就被晏新鸣的一只手托了起来,她被迫仰起脸,看到有光在黑暗中闪动着,是晏新鸣的眼睛,他的气息越来越近:“你要说不说明白你为什么不开心,我就……亲你。” 听到这话,霍禧妮的心跳竟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可脑中马上就有个声音在提醒她,晏新鸣欺骗了她,他并不是真心喜欢她的,他一直在玩弄她的感情,她便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开晏新鸣,要往里走,却马上被晏新鸣拽了回去,紧接着有柔软的东西落到她的唇上…… 霍禧妮回过神的时候立即给晏新鸣的腹部送了一拳,趁着晏新鸣捂着肚子呻吟之际,溜走了,并一头往自己的房间钻,一进房间就慌忙关紧了门,靠在门板上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混乱不堪的脑子。 气息稍微平和些,她不禁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双唇,最后乏力地瘫倒到床上:就这样给他了?我刚才在做梦吗?我在梦中吗? 她烦躁不安地把被子扯到自己脑袋上,盖住了自己脑袋,认为自己急需冷静冷静…… 这一晚,霍禧妮被心里的矛盾情绪拉扯得难以平静下来,学习,根本学不进去,睡觉,翻来覆去睁眼闭眼都是刚发生的那些事,完全没法睡着。 第二日霍禧妮起迟了,她定的闹钟没起作用,她庆幸这天是周日,要说平时,估计要迟到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房间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只看到正在吃早餐的晏新鸣的身影,没看到晏爸晏妈,猜想着夫妻俩出去了,而后瞧见晏新鸣朝她打招呼:“早啊,没想到你今天比我迟。” 霍禧妮无力地瞥了他一眼,正要进卫生间,又听晏新鸣说道:“你昨晚没睡好吧,精神状态看着很差,是不是昨晚想太多了?” 霍禧妮怔了一下,某个记忆瞬间回到她脑中,她抿了下嘴唇:昨晚那事是真的? 刷过牙,洗过脸,霍禧妮越来越清醒了:好像真的不是梦…… 她坐到饭桌旁吃早餐的时候,晏新鸣还没吃完,霍禧妮注意到晏新鸣老是看着她笑,她心里越发别扭。 “你今天看着没那么生气了。”晏新鸣突然说道。 霍禧妮明白,她心里的怒火被另一种思绪掩盖了大半,但仔细回想昨天早上发生的事,她依然没法让自己不气恼。 晏新鸣接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是那么狠,昨晚那一拳让我痛了好一会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这话让霍禧妮进一步确定了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但她依然不大相信:“昨晚……”话到嘴边却没好意思说出口,万一真是她做梦呢?岂不是要被晏新鸣笑话? 晏新鸣像是明白霍禧妮要说什么,深意地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凑到她耳旁轻声说道:“那可是我的第一次。” 霍禧妮有些惊愕地看向晏新鸣,晏新鸣站直身子,带着坏笑说道:“也是你的第一次吧,反应那么激烈,还给我一拳。” “那你怎么不留给你的初恋对象呢?”霍禧妮心里仍压着闷气。 晏新鸣笑:“我的初恋对象不是你吗?你是见我以前勾搭过那么多人,就以为我早就谈对象了?非也,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你,也是最后一个女朋友,同时是唯一一个女朋友。” 要说以往听晏新鸣这番话,霍禧妮肯定会心里泛蜜,而现在一想起他欺骗她,她就觉得这些话全是藏着刀的甜言蜜语,油腻得她反胃:“呵,我说的是广义上的初恋对象,我在你这边至少是第三个。” 晏新鸣被霍禧妮的话提醒了,有些发愣,而后无奈地笑了:“你还在吃醋啊?我早就放下她了,现在心里只有你。” “呵。”霍禧妮冷笑了一声,面部的每根神经都充满轻蔑,埋头继续吃饭。 晏新鸣郁闷:“你不信我?” 霍禧妮没理他,直到把早餐吃完,在离开饭桌的时候才冷冷地回了晏新鸣一声:“我能信你什么呢?” “你这是中了哪门子的邪了,还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样?”晏新鸣心里也烦躁起来,“难道真像其他人说的,不少女孩谈久了就开始无理取闹了?” 竟然还说我无理取闹?霍禧妮心头的怒火更旺了,狠狠瞪了晏新鸣一眼,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随后把门关上了。 那之后霍禧妮就没理过晏新鸣,即使晏新鸣给她发去一堆的信息,她也一条都没回,致使晏新鸣郁闷至极:“到底怎么了?” 到了上学的日子,霍禧妮依然对晏新鸣不理不睬。 晏新鸣琢磨来琢磨去,认为是那个吻惹的,自己那天就不该冲动去吻她。可是又想到在那之前霍禧妮已经看起来心情不好了,就是因为看到她心情不好,他才会拉她去阳台,才会情不自禁吻了她…… 那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的? 那天早上我离开家的时候看起来还算正常……对,就是我回来后。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了? 晏新鸣依然没想明白,耳旁传来其他同学的声音:“诶,明天就是女生节了啊。” “可以趁着女生节对喜欢的女生表白。”齐立对祖宗豪说道。 祖宗豪茅塞顿开一样:“对啊,我今晚回去精心准备一下,明天向……”他说着不由看向晏新鸣,晏新鸣已经觉察到他的意图,用带着杀气的眼神注视着他,祖宗豪赶忙摆手:“我只是想想,不会采取行动的,除非你允许我,嘿嘿……” 晏新鸣心里亮起一盏灯:对哦,我最近心不在焉的都忘记准备女生节的礼物了,现在上网肯定来不及了,嗯,放学时去附近看看…… 第三百七十二章 旋转木马 这天傍晚放学,霍禧妮快速离开了教室,晏新鸣没有跟上去——霍禧妮这两天依然不理睬他,前几次上放学他都加快步子跟上霍禧妮,并紧随着她,这次他却不紧不慢的收拾书包。 “喙,你是不是和小妮吵架了?”祖宗豪没忍住问出这两天他观察出的晏新鸣和霍禧妮之间的异常状况。 “我们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哈。”晏新鸣拿起书包往教室外走。 祖宗豪跟了上去:“咱们好歹是兄弟嘛,关心一下兄弟不行么?” “少拿兄弟捆绑我。”晏新鸣显得有些不耐烦,“就算是兄弟,也是独立的个体。” 祖宗豪委屈地闭紧嘴不再说话。 晏新鸣往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似的问祖宗豪:“可以陪我去d街买个东西吗?” 祖宗豪摇头:“你忘啦?我还在禁足中。” “哦。那我自己去吧。”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非得现在去买?” “你既然不能跟来,就不关你的事了。” 祖宗豪上了自己家的车离开后,晏新鸣朝车站走,坐上了去d街的公交车。 晏新鸣在d街吃了晚餐,逛了一圈后,还是没定下来要送霍禧妮什么礼物,这时有对情侣从他面前经过,男子对女子说:“上次在这里买的音乐盒喜欢不?” 女子娇羞地点头:“当然喜欢。” 晏新鸣脑中的灯亮起来,走到那对情侣面前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附近哪里有卖音乐盒?” 情侣把晏新鸣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男子指着某个方向对晏新鸣说道:“就在那边,走两步就到了。” “好的,谢谢。”晏新鸣马不停蹄朝男子指的方向大步走。 不久,晏新鸣就进入一家专门卖礼品的店铺,很快找到摆满各式各样音乐盒的架子,在架子前站定,从上到下,一个个看过去,进行着挑选。 “诶?新鸣?”熟悉的声音让晏新鸣心头一震,寻声望去,看到俞丝音正朝自己走来,他顿时不自然起来:“丝音?你也来d街逛?” 俞丝音在晏新鸣面前站定:“我在等昊宁,正好看到你在这家店,要买音乐盒?” “嗯。”晏新鸣点头,不愿说太多,暗自希望俞丝音能快点离开。 但俞丝音似乎也对眼前的音乐盒产生了兴趣,并问道:“你是要买礼物送女朋友吗?明天就是女生节了。” 晏新鸣犹豫了下还是说出来:“嗯,是送给禧妮的。” “送你表妹女生节的礼物?”俞丝音眼里流露出讶异,“和昊宁说的一样,你对你表妹真好。” 听到乌昊宁的名字,晏新鸣心里就别扭:“这人可真多嘴。” 俞丝音噗嗤地笑了,而后对晏新鸣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挑挑?” 晏新鸣没好意思拒绝俞丝音的好意,况且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女孩子来得了解女孩子,便答应了:“可以啊,先谢啦。” 俞丝音帮晏新鸣挑了一个旋转木马的水晶音乐盒,晏新鸣同样喜欢这个音乐盒,便决定买下这个音乐盒。 他拿着音乐盒去柜台结算的时候,留意到有一群穿着m中校服的女孩在店门口附近,他和其中最高大的女孩对视了两三秒,耳旁传来俞丝音叫他的声音的同时那群人走远了,晏新鸣才想起和他对视的人是他们班上的井姿。 “新鸣,你怎么了?刚才突然停下来发愣?看到了什么?”在店员给礼物包装的时候俞丝音问道。 晏新鸣摇了摇头:“没什么,看到我们班同学了。” 晏新鸣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有些不安,尤其是想起和井姿对视的时候井姿双眼里传递来的难以读懂的信息。 唉,不去管她,反正平时都没和她有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就对了。 于是晏新鸣便把这事抛到脑后。 霍禧妮早已吃过晚饭回到房间看书,她的房门被人敲响:“禧妮,是阿姨我,开一下门。” 待霍禧妮开了门,晏妈就问她道:“新鸣有没有告诉你他去哪儿去干嘛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刚才打他电话,是关机,挺担心的。” “没有。” 霍禧妮吃晚餐时就听晏妈告诉晏爸,晏新鸣刚放学时给晏妈发信息说有事要晚点到家,晚餐在外面解决。 当时晏妈就问霍禧妮是否知道晏新鸣去做什么了,霍禧妮摇头,心里疑惑着,可又觉得没必要去管他干嘛去了。 晏妈离开霍禧妮面前后,霍禧妮关上门,走到书桌边,当视线落地桌边的手机上时,她不由拿起手机,心里竟然期盼晏新鸣能给她发信息,即使她依然没打算理他。 她的手机确实有条信息进来了,但不是微信,而是短信。她点开看,一个眼熟的号码,给她发了一条彩信,她点开那条短信,顿时怔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传来晏妈的声音:“你可终于回来了,我打你电话都是关机,去哪儿了,我要担心死了。” 接着是晏新鸣的声音:“去买点东西,手机正好没电了。” “什么东西这么要紧?” “没什么。” 霍禧妮把脑袋从胳膊里抽出,她方才扒在桌上睡着了,此时脸上还觉得黏黏的,面部神经是紧绷着的,眼皮更是沉重——她睡着前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后来不知不觉中就迷糊起来,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觉得心情稍微舒畅了些,可紧接着就听到晏新鸣的声音,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心里的痛又被扯起来。 翌日早上,霍禧妮从卫生间洗漱完回到房间时,愣住,她看到晏新鸣背着手笑嘻嘻地站在她房间里对她说道:“虽然不晓得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不想理我,还是得祝福你一下,女生节快乐!” 晏新鸣说着把一个粉色礼盒递向霍禧妮,霍禧妮有些呆愣地接过礼物,同时听到晏新鸣说:“你可以拆开看看是什么。” 霍禧妮拆开了那礼物的包装,当看到是一个旋转木马音乐盒时,她冷冷地笑了下,猛地把音乐盒摔到地上去,把晏新鸣怔到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破裂 “你疯了!”晏新鸣几乎冲霍禧妮大吼,随即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俯下身捡起音乐盒,音乐盒底座磕出一个口,其他都没问题,他嘴里嘟囔着:“幸好没坏。” “呵!”霍禧妮从嘴角喷出冷笑。 这时她瞧见晏妈慌张地身影朝她这边走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发觉霍禧妮和晏新鸣的脸色都不大好,晏新鸣手中捧着一个音乐盒,脸上憋着一口气但紧闭着嘴什么都不说。 晏妈走到晏新鸣面前从他手中拿过音乐盒端详起来:“这个音乐盒很漂亮嘛,怎么,哪里出问题了?” 晏新鸣从晏妈手中抽回了音乐盒,随后推着他妈的肩膀往房外去:“妈,你还是去准备早餐吧,我有话和禧妮聊。” 晏新鸣把晏妈推出房外后关上了房门,回头小声问道:“禧妮,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直接说出来,你以前也说过人与人之间需要坦诚。” “坦诚”二字此时在霍禧妮听来感到极为讽刺,她又不禁冷笑,但没有对晏新鸣说出口:到底是谁不坦诚了? 不过她还是打算再给他一次坦诚的机会,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你昨天下午放学后去做什么了?” “今天不是女生节么,我去给你买礼物了。”晏新鸣晃了晃手中的音乐盒,说着感到憋屈,“谁料你就这么对待它。” “只有一个人?”霍禧妮的声音更加僵硬。 晏新鸣没能完全理解霍禧妮的话:“你是问昨晚去买礼物时只有一个人?” “嗯。买礼物的时候。”霍禧妮忽然有了一些期待。 “是啊。本来要约好祖宗一起的,结果他禁足还没结束,所以我就一个人去了。” 霍禧妮心头的某个玻璃制品碎裂,她的脑袋低埋了下去,手抓紧了衣角,身子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晏新鸣觉察出霍禧妮似乎状态又变差了,小心问道:“哪里不对吗?” “全部都不对!”霍禧妮猛地抬起双手把晏新鸣往门那边推,抑制着情绪冷冰冰地说道:“你给我出去。” 晏新鸣还想对霍禧妮说什么,但看到霍禧妮那抖动得越发厉害的身子,就不再多说什么,退出了霍禧妮的房间。 晏新鸣刚走出霍禧妮的房间,霍禧妮的房门就关上了,晏新鸣乏力地叹了口气:到底怎么了? 房门里的霍禧妮靠着门板,仰头闭着双眼,一口一口深深呼吸着空气,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滑落。 她用袖子利落地把眼角地泪水擦掉,走到书桌旁坐下,目光落到手机上后拿起手机,点开了昨晚收到的那条彩信,彩信里有一张照片,是晏新鸣和一个女孩微笑对望着,女孩手中捧着晏新鸣方才拿给她的旋转木马水晶音乐盒,而照片里的女孩,霍禧妮在周六那天见过,甚至觉得好像更久以前在哪儿也见过…… 第一次看完那条彩信时霍禧妮有回过去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发这个?” 对方回复道:“一个看不惯渣男的人。” 两三天后的早读课时间,张湘把霍禧妮叫出了教室:“禧妮,其他老师都向我反馈,包括我也感觉到了,你最近上课总是走神,作业完成情况也远不如以往理想了,尤其是数学……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老师吗,或许老师可以给你些帮助。” 霍禧妮摇头,勉强挤出笑容:“最近身体不舒服,很快就会好的,老师您放心。” “身体不舒服?”张湘将信将疑,拍了拍霍禧妮的肩膀,“是压力大吗?下周月考不要太紧张,最主要的是打起精神来。” “嗯。” 霍禧妮回教室后,张湘思忖了一会儿,怀疑霍禧妮在敷衍自己,她走进教室,把班里的学生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到晏新鸣身上,也把晏新鸣叫出了教室。 “晏新鸣,你最近上课状态和作业完成情况都不如上学期了,这样下去,你是打算这次月考退回原来的名次还是说比原来的名次更后啊?” “明白,我会改的。”晏新鸣应得干脆,可心里飘虚,最近因为霍禧妮突然和自己冷战,他心里郁闷得很,没法专心学习。 张湘白了他一眼:“姑且相信你。”之后她问道:“那你知道禧妮本人和她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我看她最近状态很不好。” 晏新鸣明白张湘找他的真正用意了,他如实回道:“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苦恼啊。” 张湘从他话里听出了什么:“你是说,你也觉得禧妮最近不对劲?” “嗯。所以别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晏新鸣本以为这样张湘可以放过他了,怎料张湘在进入一番思考后突然问道:“你知道禧妮现在住哪儿吗?我想去她家拜访一下,但没有她的住址。” 张湘仔细思考起来,才发现自己对霍禧妮的信息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是晏新鸣的表妹,父母长期在外地工作,和爷爷奶奶住一起。 晏新鸣突然捂住肚子扭曲着脸呻吟起来:“哎哟,哎哟,张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我得马上趟厕所……” 张湘辨别不出真假,只好放晏新鸣去洗手间了。 可她不禁猜测着晏新鸣是否因为不愿意告诉她霍禧妮的住址而假借肚子痛溜走?想着如果晏新鸣是借肚子痛开脱不想告诉她霍禧妮的住址的话,她倒还有其他办法——比如去找晏新鸣的父母,当时就是晏新鸣的父母帮霍禧妮办的入学手续。 张湘回到教师办公室,就翻出家长的通讯录,找出晏新鸣父母的手机号,给晏妈打电话,张湘知道晏妈是家庭主妇,工作日一般都在家。 “您好,我是新鸣的班主任张湘。”张湘在对方接起手机的时候这么说道,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不由拉长耳朵,有人小声问:“晏新鸣又出啥事了?” “哦,张老师,什么事啊?”晏妈同样清楚班主任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找家长,因此她的心提了起来:到底是新鸣还是禧妮出事了? “是这样的,我这边没有禧妮的住址,她现在住哪儿?” 第三百七十四章 错了吗 晏妈松了口气,心想班主任可能是要补充完整霍禧妮的信息才打来电话询问的,没多想就回道:“填我们家地址就行,和新鸣一样的地址。” “和新鸣一样的地址?您的意思是说,禧妮和新鸣住一起,哦,不,禧妮住你们家?”张湘惊讶地进行确认的时候注意到一旁其他老师的目光都往她这边来,急忙压低了声音:“是这样吧,新鸣妈妈?” 晏妈在她自己手机这头愣住了,话出口后她才想起晏新鸣和她说过,千万不要告诉外人,尤其是他们的老师同学,他和霍禧妮住一起的事。 她慌忙否认:“不不不不……他们没住一起……嗯……是……呃……老师是这样的,我刚才以为您要填禧妮的地址,所以就说填我们家地址……禧妮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是……租的,临时的,随时会变动,还是填我们家地址吧,有什么东西寄来,我们会转交给她。” “那如果我要找禧妮的家长,去哪儿找?” “也可以直接找我们。” “禧妮的监护人是她爷爷奶奶吧?您有没有他们准确的手机号码?”张湘在今早找霍禧妮之前就曾拨过霍禧妮爷爷奶奶的手机号码,但传来的声音都说号码是空号。 张湘突然这么问,知道两个老人在出国后用了国外新号码但不确定二老是否注销了国内号码的晏妈有些无措了:“他们没留手机号?记得办入学手续时留了啊?” “我打过去是空号,您再给我报一遍吧,我核对一下。” “嗯……等会儿,我找一下。”晏妈翻找手机通讯录,庆幸自己还没把两位老人国内的号码删掉,便给张湘报过去。 张湘核对之后,发现每个阿拉伯数字都对上了,她更不解了:“号码没错。老人家最近没换号码吧?” “不知道啊,很久没联系了。”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 张湘与晏妈聊完后,课间就去找了霍禧妮,让她给她爷爷奶奶的手机号码。 霍禧妮猜出张湘要她爷爷奶奶手机号的目的,心里感到好笑:竟然完全不相信我? 她突然不大想隐瞒什么了,直接回道:“我爷爷奶奶现在都不在我身边……他们去我爸爸妈妈那边了。” 张湘在惊愕之余眉头蹙了起来:“你现在一个人住?” 霍禧妮心里还清醒着,顺着张湘的话点头:“嗯。” “那……晏新鸣的父母有没有和你联系?比如,你平时有没有去他们家?” 霍禧妮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感情。 张湘陷入了思考。 她回到教师办公室后再次给晏妈打电话。 晏妈瞧见手机显示号码是晏新鸣的班主任,脑袋就疼:怎么又打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了电话:“您好呀,张老师?” “新鸣妈妈,我问过禧妮了,禧妮说她爷爷奶奶现在去她爸爸妈妈那边了,她现在一个人住,您知道这事吗?” 晏妈扶额:禧妮怎么这么说? 既然霍禧妮那么回答了,晏妈只好承认:“嗯,是这样的,她特别懂事。” “那您知道禧妮最近有遇到什么事吗?她最近状态看着不行,我挺担心的。” 晏妈脑中出现一个答案——她认为霍禧妮最近状态差是和晏新鸣有关,两人最近好像在冷战。 “新鸣妈妈,您知道什么原因吗?”见对方很久没回话,张湘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啊……要不,我找她问问。” “可以,正好马上周末了,您找她问一下,那我下周再打给您,打扰了。” 这晚饭后,晏妈就把晏新鸣叫到一旁悄声询问:“老实告诉你妈我,你最近和禧妮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冷战?如果真是,你作为男孩子还是退让一两步,给禧妮服软道个歉,不管谁对谁错。” “要是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实在搞不懂她为啥生气,我都道歉n多次了,她都不理我。实在没辙了……”晏新鸣无奈地耸肩,“要是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就好了,然而我现在是完全猜不出她到底怎么了。” 晏妈略有所思后说道:“那我去找她问问。” “你可以吗?”晏新鸣半信半疑。 “试试再说,没准人家女孩有什么对男孩难以启齿的事。” “不就是生理期吗?” “没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之前都一直好好的。要是你可以解决,我万分感谢。”晏新鸣给晏妈作揖。 晏妈很快就敲响了霍禧妮房间的门,霍禧妮房门开了后,她走了进去,并把门关了起来,这让霍禧妮疑惑——晏妈平日进她房间都没有关过门,晏妈看出霍禧妮所思,忙说道:“阿姨有话要问你,咱们悄悄说。” 霍禧妮心里猜出七八分晏妈要问的话,肯定和晏新鸣有关。 晏妈开门见山说道:“可不可以告诉阿姨,新鸣哪里做得不对了,阿姨要去骂骂他。” 面对晏妈,霍禧妮实在没法把心里话说不出口,只能摇头:“没有。” “新鸣最近难受得很,他很想知道他错在什么地方了,如果你愿意告诉他,他一定马上改掉,以后不会再犯。他知道如果他直接来问你,你会比较抵触,所以阿姨我就厚着脸皮来帮他问了……嗯……如果你不愿意告诉阿姨,阿姨也不勉强。” 霍禧妮望着晏妈诚恳的眼睛,更不知怎么开口,似乎有根绳子死拽着她劝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事情说出来,她选择迷茫地看向其他地方,用沉默告诉晏妈,她是不会说的。 见霍禧妮回避了自己的目光,久久不说话,晏妈苦笑起来:“既然实在说不出来,那阿姨不勉强了……你考虑一下,给新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晏妈出去后,霍禧妮倒到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虑起晏妈方才的那些话。 其实今天霍禧妮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她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任性了,而且,刚才从晏妈那里得知,晏新鸣都不知道他错在哪儿。她思考着晏新鸣是否也骗了他妈妈,如果没有呢?那确实是她任性了,至少也要让人家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况且,她还不知道给她发信息的匿名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是真的出于好意,还是说别有目的?如果别有目的,会是什么目的? 挑拨离间,拆散他们?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这个人会是谁? 霍禧妮脑中飞闪过很多人的面容,却觉得很多人都有这个动机,比如祖宗豪、八班的姜瀚鉴和陶瑶露,还有可能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但照片里的那个女孩,怎么知道她方向感差的?她和她还完全不认识呢。是从晏新鸣那里知道的? 霍禧妮心中腾上诸多疑窦,心也渐渐柔软了下去。 可是,不知为啥,又总觉得有股类似于不甘心的力量阻拦着自己对晏新鸣说出自己生气的实情。 可能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谁让他接连为了那个女孩对她撒谎! 她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里晏新鸣的对话框,对话框里很长一串下来都是晏新鸣发来的文字,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给了他这几天来的第一句回复:“明天有什么安排?” 对方马上回复“惊喜”的表情包,并说道:“你这是要跟我和好了吗?” “明天什么安排?”霍禧妮又问道。 “明早我还要出去一下,一般很快就会回来,所以,除了早上,其他时间听你差遣。” 霍禧妮视线落在前几个字上,好不容易舒缓的心情再次绷紧,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哦。” 之后就不再回复晏新鸣发来的信息……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未了 像前两周那样,晏新鸣这周六早上又去找俞丝音了,依旧是乌昊宁约的他。 乌昊宁有把俞丝音的微信推荐给晏新鸣,让他去加她,可以跟她直接聊想说的话,但晏新鸣拒绝了,说有事还是托乌昊宁转告给俞丝音。 晏新鸣初中时向俞丝音表白失败后,一冲动把俞丝音的全部联系方式删除了,他后来后悔过,想着要说还能联系上俞丝音就好了,做不了情人,至少可以做朋友,那样就可以时不时看到她。 而现在,他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俞丝音对他来说是属于过去的晏新鸣,现在的晏新鸣是属于霍禧妮的。 不过晏新鸣同时犯疑,为啥明知道他曾经喜欢过俞丝音,乌昊宁却还要把俞丝音的联系方式推荐给他这个曾经的情敌? 这日他们约见的地点依然是那家咖啡馆。 见了俞丝音和乌昊宁,晏新鸣像之前那样一坐下就问找他的缘由。 “还是那件事,决定安排在下周考完试后……”之后三人针对某件事聊了起来。 一阵手机音乐声打断了三人的聊天,乌昊宁从口袋里掏出正在发出音乐的手机起身对两人说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乌昊宁走到外面去接电话,看到乌昊宁离开桌子,晏新鸣看了下手机时间,觉得差不多可以离开了,就也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嘛。”俞丝音劝道,而后望了眼远处的乌昊宁,神秘兮兮地对晏新鸣说道:“等会儿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等会儿再说。”俞丝音说着咧开嘴笑得更神秘了,并且双手合十道,“所以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了,不好意思哈。” 晏新鸣心里有些焦急,他答应了霍禧妮要早点回去的,如果迟了,霍禧妮会不会又要生他气? 他拿出手机,把手机屏幕竖起防止俞丝音看到他的手机屏幕,给霍禧妮发信息:“禧妮,今天事情有点复杂,没那么快回去,你想要点什么,我给你带回去。” 没过一分钟,霍禧妮回过来了:“我想要你马上回来,你回得来吗?”虽然是文字,晏新鸣不知为啥觉得霍禧妮的回复看起来是冰冷的: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晏新鸣还想给霍禧妮回复安抚她的时候,乌昊宁进来了,并且一脸抱歉地对他和俞丝音说道:“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离开。” 没等晏新鸣和俞丝音开口问清是什么事的时候,乌昊宁已经留给他们匆忙的背影。 乌昊宁走后,晏新鸣看向俞丝音:“刚才说要帮忙的事是什么?” 俞丝音被晏新鸣难以抑制住的焦急样逗笑了:“这么急啊?” “嗯,家里还有急事要处理。”晏新鸣的脚朝向咖啡馆出口所在的方向,似乎随时准备离开。 俞丝音含笑的脸上多了几分玩味:“怎么最近每次见到我都有急事?是不想多和我呆一起吗?还在恨我?” 晏新鸣急忙摆手:“没有没有,过去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俞丝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像是进入了回忆:“初三那次之后你就都不理我了,还把我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当时心里还挺慌的,猜想着是不是伤到你了,所以心里挺愧疚的,但那会儿一直不知道怎么向你道歉。然后就到了中考,遗憾的是你中考没考好,没进f中,我还以为再不会见面了,再没机会给你道歉了。” 俞丝音突然说起往事,晏新鸣顿时感到不知所措:“不用道歉不用道歉,我真的都不记得了,而且那时的我年幼无知比较幼稚,要道歉的应该是我。” 俞丝音望向晏新鸣的眼神变得柔情起来:“新鸣,我挺惊喜的,从前不久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感到你比以前成熟了很多,更有魅力了,让我有些……心动。” 晏新鸣更觉得不自在了:“谢谢哈,我真的得回家了。” “顺路一起去车站吧。” 晏新鸣稍微迟疑了下,勉强点了头。 两人出了咖啡馆,进入人多的街道时,俞丝音却把晏新鸣往一旁的一家店里拽:“我要送昊宁礼物,你帮我挑一下呗。” “他的生日不是早过了?” “嗯,我就是想送他点什么,你知道我这人比较随性的。” 晏新鸣突然想到这又不失是一次可以恶整乌昊宁的机会,就答应陪俞丝音沿路逛过去。 无论进哪个店,晏新鸣都帮俞丝音挑他认为最难看的东西给俞丝音,俞丝音被他逗得直发笑:“你确定昊宁会喜欢?” “他口味奇特。” “是吗,这么说我也奇特咯。”俞丝音说着向晏新鸣露出柔媚的笑。 晏新鸣有点发愣:“嗯,是挺奇特的。” “不如说是你口味奇特。” “哈哈,没有他奇特。” 两人逛那些服装店的时候,晏新鸣心里是不大乐意的,因为他每次挑出他认为的最丑的服装给俞丝音后,俞丝音说他和乌昊宁身材差不多,要他当模特试穿,晏新鸣起先不愿意,俞丝音抓着他的衣袖摇着撒起娇:“求求你了,试一试嘛,好事做到底,拜托啦!” 晏新鸣不忍心拒绝,硬着头皮去试了。 试穿完照镜子时果然丑到他自己,俞丝音却在一旁猛夸:“新鸣你简直就是模特身材了,穿什么都好看!” 晏新鸣被她夸得难为情:“没有这么好吧……嗯,可能乌昊宁比我穿了更好看。” 然而,挑了半天,都逛到车站附近了,俞丝音还没确定下来要买什么东西。 看着车站就在眼前,俞丝音却拉住晏新鸣指着对面说道:“咱们去对面那家店看看。” 晏新鸣游移了,俞丝音把双眼眨得楚楚可怜:“看完马上回来。” 晏新鸣再次心软答应了。 两人从一条附近没有红绿灯的、路面上标记着车让人的斑马线往对面走,他们身旁和身后还以不少路人甲乙丙丁,他们走到路中间的时候,有辆白色的小车缓缓开来,晏新鸣放慢脚步观察着那辆行驶缓慢的小车,俞丝音却拉着他一直往前走并说道:“路上大大的车让人,它会让着咱们的,走吧。” 晏新鸣刚点下头,猛然间有人从俞丝音身后撞上来,冲击力把俞丝音往那辆小车驶来的方向推,急刹车的声音划破天际…… 第三百七十六章 到此为止(上) f市某家医院柜台前。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满是愧疚地对晏新鸣说道:“还是我来付吧,毕竟人是我撞的。” “我来付,是我……朋友的过错。”晏新鸣心里正堵着一口气,郁闷得很:她为什么那么狠…… 时间退回到晏新鸣和俞丝音正在过那条斑马线的时候—— 明白世上还存在很多无视规则的人的晏新鸣很谨慎地过没有红绿灯的斑马线,特别是看到一辆缓缓开来的白色小车的时候,他更是提高警惕,俞丝音却没有顾虑地拉着他往前,但他们刚迈出一步,就有个身影撞到俞丝音身上,俞丝音被撞向了那辆白色小车,尽管白色小车开得很慢并且急刹车了,俞丝音还是被撞倒在地。 那瞬间,晏新鸣心神乱作一团,他看清了撞向俞丝音的人是霍禧妮时顿感心寒和困惑,但又担心俞丝音有生命危险,没来得及质问霍禧妮,就陪着主动下车急着要送俞丝音去附近医院的小车司机去了医院。 一路上司机一直在道歉,晏新鸣完全没有心思听,脑中反反复复播放着俞丝音被撞倒的那一幕,心一阵阵绞痛,不是因为俞丝音,而是因为霍禧妮。 “别争啦,我来付吧?是我走太急了。”一位护士扶着拄着拐杖的俞丝音向他们走来——晏新鸣庆幸俞丝音只是受了轻伤,医生说过一周左右就能康复,如果俞丝音的状况比较严重的话,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霍禧妮相处了。 “不不不,还是我来!”司机还是执意要赔偿俞丝音医疗费。 俞丝音略有所思后对司机说道:“这位大哥,要不这样吧,医药费我还是自己出,您等会儿送我回家就行。” 司机直摆手:“不行不行,必须我出,而且之后我会将您送回家。” “不用啦,按我说的来。” “不行,我良心过不去……” 晏新鸣认为这么下去可能要半天都无果,便说道:“要不,咱们三人各付一点?” “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俞丝音这么对晏新鸣说着又对司机说道:“还是我来吧。” “真的不行,求您放过我吧……我会不安的。” 最后俞丝音强不过司机,只好让他付医药费,之后司机要送她回家。 “你就不多在医院观察观察?”晏新鸣望着俞丝音那缠着厚厚的绷带的一条腿。 俞丝音摇头:“不用,还要花住院费什么的。” 晏新鸣扶俞丝音走出医院,跟着司机往司机的那辆小车那边走,晏新鸣突然想到这司机本就是陌生人,还那么热情主动地要付医药费,实在有些可疑,开始放心不下俞丝音,就对俞丝音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到达小区时就不方便了。” “没关系,我到时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出来接。” 晏新鸣主要是对这司机有所怀疑,但又没好意思直接对俞丝音说出他的担忧:“还是我送你吧,也很久没去你家坐坐了。” 俞丝音恍然:“对哦,以前初中的时候,你们三兄弟常去我家蹭饭,哈哈,高中,不,上初三后你们就没去我家了。” 到了俞丝音住的小区门口,晏新鸣扶俞丝音下车,他抬头看向那比他住的小区旧不少的小区,对俞丝音说:“你还是住这里啊。” 俞丝音借助着拐杖,一只胳膊被晏新鸣搀扶着往小区里走,回道:“对啊,我刚才和司机说送到这边,你没听到?” 晏新鸣被俞丝音这话提醒了,他回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那时他一直在想其他事,所以没有在意俞丝音和司机的聊天内容。 俞丝音看出晏新鸣对这小区有意见:“咦?你在嫌弃我这小区么?” “你这小区还是有点旧了。” “哪儿旧了?总比那些没电梯的老社区好吧。” “我就是说电梯……对了,你们这儿的电梯现在怎样了,我现在想起那电梯还觉得不安,你们这儿设计不合理,一栋楼只有一部电梯,而且是老出问题的电梯。” 晏新鸣想起初中时有次和祖宗豪来俞丝音家玩,回家坐电梯下楼的时候,电梯突然乱晃起来,把他俩吓得够呛,后来每次想起都心有余悸。 俞丝音觉得晏新鸣有些小题大做:“放心啦,我们这里的电梯都定期护理的,就像咱们的身体,经常生些小病的反而不容易爆发大病。” “这什么奇怪的理?” “我俞丝音的理。” 两人都乐得开怀笑起来。 但到了俞丝音住的那栋楼的电梯前,两人的面容都僵住了——电梯出故障,正在维修中…… 晏新鸣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俩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电梯对面的楼梯上,又落到俞丝音受伤的那条腿上。 晏新鸣半蹲下去对俞丝音说道:“你家在五楼,正好不高,我背你上去吧。” 俞丝音有些犹豫,望着晏新鸣那双诚恳的眼睛,答应了:“那,辛苦你了。” 俞丝音一只手抓着拐杖,身子俯到晏新鸣背上,另一只手勾住晏新鸣的肩膀和脖子,之后晏新鸣双手托住俞丝音的大腿,踏上楼梯的台阶,一步一步朝上走。 走了几步,晏新鸣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比初中时重了啊?” 初中时有次周末他们在外面玩的时候,俞丝音脚扭伤了,晏新鸣自告奋勇背她回家,不过那时电梯没有故障,所以到了电梯前就放下了。 俞丝音不大愿意承认自己确实重了:“大家都要成长的嘛,高中生肯定比初中生大个儿了……而且你那次走的是平地,现在是往上爬,更费劲。” 晏新鸣没有多琢磨俞丝音说的话,他的关注点竟然落到俞丝音说的“初中生”三个字里,脑中再次浮现霍禧妮的身影,伴随而来的又是一阵心痛。 一楼往二楼走的时候,晏新鸣的速度还挺快的,二楼到三楼的时候,他的速度慢了些,三楼到四楼的过程中,他开始有些喘了,俞丝音还注意到他脖子上渗出了汗,感到于心不忍了:“到四楼就放下我吧,最后一层我自己走。” “送佛送到西,我还有的是力气呢。”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俞丝音的气息飘到晏新鸣耳边,虽然很轻,但在此时安静的楼梯里多了能触及内心的力量,“我会动真情的。” 晏新鸣停下了步子,沉默了两三秒后,应道:“好吧……” 第三百七十七章 到此为止(中) 到了四楼,晏新鸣把俞丝音轻轻放到地上,从她手中接过拐杖,之后他跟在俞丝音身后,看着俞丝音扶着楼梯栏杆,借着没有受伤的那只脚一点一点往上跳。 虽然显得有些吃力,俞丝音看起来却像是乐在其中:“诶,没想到这样子走路还蛮有趣的耶。” 晏新鸣被她逗笑了,他差点忘了俞丝音平时就是个爱跑爱跳的元气女生,这点伤确实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同样体育是强项、内心还刚得很的霍禧妮,却常给他比较柔弱的感觉,需要他的保护才行……但,如今他分辨不出这种感觉是他自己对她一厢情愿的感觉呢,还是霍禧妮刻意表现给他以及其他男生看来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虽然现在还时常玩笑地说霍禧妮腹黑,但晏新鸣心里早不这么认为了,他自认为自己能感知到她的善良,然而,她今天为什么要那样狠心地把俞丝音推到危险里?之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她都在伪装给他看吗?看到他跟曾经喜欢的女孩在一起,醋意爆发,再没法控制住自己而露出了狐狸尾巴? 晏新鸣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俞丝音家门口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跟着俞丝音走到五楼的,甚至手中的拐杖什么时候到俞丝音手里,他都一时回想不起来。 俞丝音对他露出无奈的笑容:“总算眼里有点活气了,刚才心不在焉的,怪让人担心的。” 晏新鸣对俞丝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俞丝音从包里掏出门钥匙开门,他才想起什么,对俞丝音说道:“既然你到家了,我也得回家了,就不进去坐了。” “还是坐一下吧,都快三年没来了,我爸妈都挺想你的。”俞丝音说着话的时候,门已被她开起,随即从房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音音你回来啦?你说什么我和你妈很想的?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中年男子紧张地走到俞丝音身旁扶住俞丝音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但发现一旁的晏新鸣后愣住了,紧随他而来的中年女子在担忧俞丝音的同时看到晏新鸣也愣了,问俞丝音道:“这是?” 俞丝音回她爸妈道:“认不出来了吧?他是新鸣,晏新鸣。” “我就猜是!但长大变化不少,一时不确定!快进来坐!”俞爸脸上乐开了花,把女儿让给妻子扶,之后他伸手半拥着晏新鸣把他往客厅里请,“好久好久没见了呢,新鸣你现在还打篮球么?你初中时篮球球技不错,现在还打的话,应该更上一层楼了吧?” 晏新鸣记得初中时三个男孩到俞家来玩的时候,俞丝音的父母总是对他最热情,让他一度怀疑是因为俞丝音在父母面前表露出她喜欢他,他当时也因此更有自信地认为俞丝音在三个男孩里最喜欢他,他们很可能是两情相悦的,没想到,告白时竟然会被她拒绝…… 现在看来,俞爸喜欢他,可能是因为俞爸是篮球迷,他初中时正好是三人里玩篮球玩得最好的,所以俞爸才比较欣赏他吧。 至于俞妈呢?晏新鸣看到俞妈把俞丝音扶到沙发上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并且露出少女一样的痴笑:“新鸣,我以前就觉得你长得好看,现在长大了更好看了,真是个大帅哥呀……” “嗯哼。”俞爸干咳了一声,像是提醒俞妈,“注意形象。” 俞妈白了俞爸一眼:“你不也是,看到新鸣瞧把你乐的。” 俞丝音叹气道:“瞧你们,新鸣一来,女儿受伤都不管啦。” 俞爸俞妈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女儿腿上:“对哦,音音你怎么受的伤?” 晏新鸣看了下手机,已经临近中午11点了,对俞家人说道:“叔叔阿姨,丝音,我该回家。” “在我们家吃饭吧!正好要到饭点了,吃了再走。”俞爸俞妈要挽留晏新鸣。 “我家里还有急事,不了,谢谢。” “那,以后常来啊,我们这里欢迎着你呢!” “嗯,谢谢叔叔阿姨。” 霍禧妮已经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她听到晏妈在门外唤道:“禧妮,差不多要出来吃饭啦。” 她才发现自己坐在书桌前已经发呆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怎么都忘不了,两三个小时前晏新鸣望向她时那双满是质疑和失望的眼睛…… 这天早上,霍禧妮再次收到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同样是告诉她,晏新鸣去找他的初恋对象,并且附加了见面的地址。 晏新鸣出门后,霍禧妮犹豫了一段时间,才咬咬嘴唇,决定再去看看。 霍禧妮从公交车上下来,鞋刚贴到z街的地面上,就收到晏新鸣发来的信息告诉她,事情复杂,他要迟点回去。 她看着那条晏新鸣的信息,冷笑起来:但愿不要被我抓到你又在骗我…… 霍禧妮往咖啡馆的方向去的时候,看到晏新鸣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在他身旁的又是她之前见到的那个女孩,一团火冒上心头,她恼得想冲到晏新鸣面前质问他。 她最终选择克制住自己,借着周末逛z街的人多来掩藏自己,一路跟着晏新鸣和俞丝音,常见到两人说说笑笑看着很亲密,还看到俞丝音对着晏新鸣撒娇,她气得心凉头晕,咬咬牙,举起手机拍照留锤,打算在晏新鸣回家后拿这些照片捶死他。 到了车站附近,那女孩竟然再次对晏新鸣撒娇,在他们身后用人群作掩护的霍禧妮心情更加不爽,之后继续用人群做掩护,跟在两人身后踏上斑马线往对面去。 正在霍禧妮看到俞丝音伸手拉晏新鸣的时候,猝然间她身后有一股很强劲的力量猛地推了她一把,注意力一直在晏新鸣和俞丝音那边而毫不设防的霍禧妮被那股力量推得直往前冲,正好撞到俞丝音身上,怎料俞丝音被她撞到后往一辆正在缓缓行驶的小车上扑…… 霍禧妮被一阵开门声拽出了回忆——是晏新鸣回来了。 她房间的门马上就被敲响,敲门声比以往都来得急迫而暴躁:“霍禧妮,你给我解释清楚!开门!” “怎么啦怎么啦?”晏妈的声音。 “妈,你准备你的饭菜去,不要管我们,这次必须说清楚。霍禧妮,你不要躲着,赶紧开门,否则就是缩头乌龟!就是心虚!” 第三百七十八章 到此为止(下) 听着晏新鸣在门外挑衅似的叫喊,霍禧妮捏紧拳头,身子因为恼火而颤抖,她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竭力把所有的感情都冰封起来后,走向了门。 霍禧妮开起门后,晏新鸣稍稍愣了下——他从未见过霍禧妮的双眼像此时这样冰冷到了极致,让他感到他们俩之间似乎走到了冰天雪地里……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找霍禧妮的目的:“我要进去说。” 霍禧妮的手从门板上松开,往里走,坐到此时唯一能让她感到稍微舒适的书桌旁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晏新鸣把门关上,而后转身走向她诘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去z区了?为什么去那里?是为了跟踪我?” 轻鄙的笑从霍禧妮冰冷的嘴角溢出:“你自己心知肚明。” “什么我心知肚明?”晏新鸣微虚起双眼,想到了什么,“你怀疑我劈腿?所以特意跟踪我,并且醋意迸发地要置丝音于死地?” 霍禧妮冷傲的神情终于有些松懈:“丝音?是她的名字?音乐的音?” “嗯。”晏新鸣不情愿地应道,接着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霍禧妮却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嘲似的笑起来:“难怪是音乐盒……” 见霍禧妮无视自己,晏新鸣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回答我的话,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丝音?她和你完全不认识吧?只是因为吃醋吗?你的心胸就这样狭隘?”越说他的情绪越激动,更多的是对霍禧妮失望得痛心。 霍禧妮依然漠视晏新鸣一样揶揄道:“呵,爱撒娇的女孩果然惹人爱,我也要赶紧学会撒娇,对不对?” “回答我的问题!”晏新鸣语气更重了,“别试图避重就轻了,你为什么要推她!当时如果不是那辆车开得慢,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你想过吗?长得幼稚,心智也那么不成熟!” 霍禧妮呆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有一座高楼轰然崩塌的声音,她艰难地问道:“你看到我推了吗?用哪只手推的?如果我说,不是我推的,你信吗?你相信我吗?” 霍禧妮说着越发刚硬愤恨地盯向晏新鸣,但她的眼睛再也控制不住发红,眼泪滚落出眼眶,透过被泪水逐渐模糊了的视线,她依然没法在晏新鸣的眼里找到“相信”两个字,顿感心灰意冷,用手胡乱而果决地擦拭掉眼泪继续说道:“既然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方才有些走神的晏新鸣忙回过神说道:“如果我信了呢?” 霍禧妮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里冷笑:你的表情已经背叛了你的内心了…… 她从桌面上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会儿,晏新鸣手机里有接收到信息的提示音,他猜出很可能是霍禧妮给自己发送了什么东西,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看到霍禧妮给他发了很多张照片,前面数张都是今天他和俞丝音逛街时的照片,照片里两人显得很亲密,就像是一对情侣,最后一张是那晚买礼物的时候的照片。 晏新鸣愕然地看向霍禧妮:“你前几天就开始跟踪我了?还问我相不相信你,你自己先不相信我。” “前面的的确是我跟踪你拍的,最后一张是其他人发给我的。”霍禧妮看起来平静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心里已做好了一个不会回头的决定,“我刚才说了,咱们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就到此为止,分手吧。” 瞬间各种模糊不清的信息闪过晏新鸣的大脑,他感到哪里不对劲,但又一时看不清它们的身影,只知道得赶紧解释:“不是……误会了……那天我给你买礼物正好遇到她……” “吃饭啦!”晏妈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传来,打断了晏新鸣的思绪,晏新鸣在心里小小埋怨了下他妈妈后叹了口气:“先去吃饭吧,吃完咱们慢慢聊。” 晏新鸣开起房门的时候,霍禧妮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刚坐到饭桌旁,就见到霍禧妮房间的门关上了,晏妈起身往霍禧妮房间走去,敲了好一会儿门,霍禧妮都没应,之后她很焦急地回到桌边对丈夫和儿子说道:“禧妮把门锁上了,我叫她都不理啊,不会有事吧?” 晏爸看向有些发愣的晏新鸣:“你们到底怎么回事?禧妮要是有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晏新鸣本来心里就郁闷着,被他爸这么一说,感到不耐烦起来:“我会处理好的。”说罢埋头吃饭不再吭声。 晏新鸣吃完饭后,霍禧妮依旧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吃饭,即便晏爸晏妈在她房间门口劝她,她也好像无动于衷。 晏新鸣咬着嘴唇,转身回到房间,点开微信给霍禧妮发信息:“不要任性了,出来吃饭,吃完咱们聊聊。” 信息发出去后晏新鸣发现自己被对方拉黑了! 以前关系再怎么差,霍禧妮都没有拉黑过他,这次居然把他拉黑了! 晏新鸣哭笑不得,最后只剩下酸苦的叹息。 他终于开始在意霍禧妮对他说的那三个字——“分手吧”。 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霍禧妮把门关上后,拿起手机把晏新鸣的微信拉黑后,将手机丢在一旁,就躺到了床上,她所有情感系统似乎都停止运转了,感知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整个人仿佛完全麻木,只呆呆地躺着,甚至连晏妈在外头叫唤她的声音都变得很陌生,她一时想不起外面在叫她的人是谁…… 她累了,精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进行思考了,眼皮渐渐地合了起来…… 梦中很吵,似乎有人在拼命地叫唤着她的名字,她没有力气醒过来…… 等到霍禧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她的感觉器官终于恢复了点——感到饿了。 她才想起自己没有吃午饭,才记起晏妈叫过她吃饭,才想起……她好像和晏新鸣吵了一架,然后他们分手了…… 咕—— 肚子叫得格外清脆,霍禧妮受不了,捂着肚子下床,打算出去填饱肚子。 可要开门的时候她犹豫起来,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她还是选择出去找点吃的,她记得客厅茶几上有不少零食,而且现在两点多,往常假期这个时候晏家人都在午睡。 嗯,快去快回。 霍禧妮轻轻开了点门缝,透过门缝观察起客厅,客厅里没人,对面晏爸晏妈的房间和晏新鸣的房间门都紧闭着,猜想着他们都还在午睡,于是她蹑手蹑脚往客厅茶几那边去,从茶几上拿起两小包饼干。 偏在这时晏新鸣房间的门开了,晏新鸣从房内出来,两人的目光对到了一块儿,两三秒后晏新鸣才反应过来,正要张口说什么,霍禧妮已经拿着两小包饼干奔进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晏新鸣张着嘴再也说不出话。 霍禧妮关上门后喘了一会儿气,回到桌边,撕开饼干包装,狼吞虎咽地解决起饼干。 饥饿感离开后,霍禧妮觉得身上的力气都恢复了,但是,好像痛觉也跟着回来了,眼泪突然失去控制一样滚落…… 第三百七十九章 里外一样 已进入三月中旬,天气却异于往常的冷,加上下雨,每一粒空气都是阴冷潮湿的。 教室的地面也被进出的学生的鞋和雨具弄得湿哒哒的,像是刚冲洗过一样,但不仅没有清洗地板后留给人清爽的感觉,还让人感到阴沉。 “好讨厌春天啊。”生活在亚热带季风气候地区的人多是不怎么喜欢春天的,春天对他们来说意味着潮湿,走哪儿都是一股潮湿味,身体也因过于潮湿出现各种不适的症状,最普遍的就是,心情常处于低气压状态里。 “为啥还这么冷啊?这还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春天吗?倒春寒差不多也要过了吧?”靠窗坐的同学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自言自语道,起身把窗户关上,另一个同学对他叫道:“这么潮湿,还是开着,通点风,春天最好要保持空气流通,才不容易感冒。” 靠窗的那同学不满地对另一个同学说道:“那你自个儿到外面吹风去吧,我冷得要命,再说,外面比里头更湿,再空气流通,岂不是教室里要更潮湿?” 晏新鸣没有心思听其他同学的各种谈话,他的思绪常在刚过去的上周末两天里打转。 周日一整天霍禧妮也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吃饭都没出来吃,起先只吃零食,后来晏妈放心不下,特意帮她准备好一整份的饭菜给她端进去,总之,周六对峙之后,晏新鸣就再没和霍禧妮有机会说上话,连今天早上上学,霍禧妮比往常都早去学校,晏新鸣没有机会和她同行。 这两天晏新鸣也在不停地思考着,他脑中时常播放着俞丝音被撞出去的那瞬间画面,认真回忆那时的各种细节,可是当时那事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致当时的晏新鸣完全慌神,因此他现在没法回忆出那时更多的细节,例如霍禧妮到底有没有推俞丝音? 他渐渐确定霍禧妮不是用手把俞丝音推出去,而是用身子撞向俞丝音的,但如果没有借助其他力气,比如奔跑,撞击不会那么有力吧?而且当时身后不少人,根本不便于奔跑,瘦小的霍禧妮是借着什么力可以一撞就能把平时运动细胞比较旺盛重心比较稳的俞丝音撞飞出去? 是不是他误会霍禧妮了,就像她误会他那样。他那张照片到底是谁拍的传给霍禧妮?那天……他脑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不由看向最后一组最后一桌的井姿。 对,那天遇到她了,难道是她拍下来传给禧妮的?之前禧妮经常去她家给她辅导,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吧?是井姿误会我和丝音有什么,然后在禧妮耳旁吹一下风,禧妮就开始怀疑我了?所以,井姿那天看我的眼神其实是在跟我说“你完蛋了,你这渣男”? 晏新鸣掩面允悲:还以为她和我没交集,但忘了她和禧妮有过交集,虽然她俩现在表面上没交流,但总有留各自的联系方式吧……因此第二天早上我给禧妮礼物的时候她的反应才那么激烈? 这天霍禧妮的学习状态依然不怎样,其他任课老师再次找张湘说这事,有老师直接说:“霍禧妮是不是上期末拿了第一后飘了,或者因此压力太大,学不进去了?还是蜜玲靠谱,稳稳的。” 张湘勉强地笑了笑,想起自己有件事差点忘记办,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晏妈的手机号码。 晏妈接到张湘的电话,才记起张湘曾经说过会再打来,她顿时心慌——她周末不仅没从霍禧妮那里问出点什么,还发现情况好像朝着更糟的方向去了。 晏妈踌躇着不知怎么接这个电话,直到这通电话停止,她还慌着,而张湘似乎根本不会罢休,过了一会儿再次打来,晏妈这次只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接起来:“张老师?” “新鸣妈妈,上周五咱们说的那事,您问了禧妮没有?我看她今天的状态还是很差,这后天就要月考了,让我不由很担心。” 晏妈心里有自己认为的答案,但知道不适合告诉张湘,脑袋凌乱之际搪塞了个她认为应该可以说的理由:“可能是因为禧妮的爸爸妈妈的都出国了……还带上她的爷爷奶奶,留她一个在国内……所以心情不好吧?” “禧妮的爸爸妈妈出国了?是出去旅游还是定居?” “嗯……定居……”晏妈认为张湘以后迟早要知道这事,所以现在提早告诉她也无妨,“禧妮这学期上完也要出去了,本来她爸爸妈妈答应上学期结束就带她出去,后来她妈妈觉得还是上完高二再出去比较好,所以就把禧妮一个人放国内了,禧妮为此很难过……” 张湘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样啊……” “老师您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禧妮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您啊,新鸣妈妈,还要麻烦您见到禧妮时多开导开导她……”张湘再次深刻感到自己对霍禧妮还很不了解。 之后张湘又去找霍禧妮谈话:“我从新鸣妈妈那里知道现在你的家人都出国了,你是一个人住。” 霍禧妮在心里惊愕,她不知道晏妈跟张湘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因此更不敢多说,担心说多错多,只保持沉默。 张湘习惯了霍禧妮的寡言,没在意她开不开口,继续说道:“你现在一个人住,会不会习惯?是不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听张湘这话,霍禧妮明白晏妈仍对张湘隐瞒着某些事,默默地点头又摇头:“习惯。有安全感。” “如果觉得一个人不便的话,可以到我宿舍来住。” 霍禧妮没想到张湘会这么说,再次吃惊,但马上谢绝:“谢谢老师,我现在没有不便。”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张湘拍了拍霍禧妮的肩膀,“赶紧走出来。” “嗯。” 霍禧妮离开张湘面前,进入教室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双眼却久久望着窗外发呆,窗外的世界依然一片潮湿,而雨仍在绵绵地落下,似乎不打算停下了一样。 她悄然沉沉地叹了口气:怎么走出去? 第三百八十章 精神病院附近的公园 雨还在下着,学生们朝各自的考场走。 m中照常根据上学期期末考成绩排名来安排这次的考试座位,霍禧妮在一间教室的第一组第一桌坐下,这个位置的常客是段蜜玲,她此时往这里坐,同一考场的其他同学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聚焦,跟她同班的同学多是习惯了,其他班的同学则还感到诧异,好奇地盯着霍禧妮看。 有男生扶着眼镜对身旁的一个男生悄声说:“为啥一班学习成绩好的女生都长得养眼?新晋第一名那女孩长得很可爱啊,虽然和段蜜玲一样不笑,但我保证笑起来肯定超可爱。” 身旁的男生回道:“你不知道她就是霍禧妮吗?上学期有段时间经常有她的各种传闻,我还经常去他们班看她呢。” “经常去看她?”戴眼镜的男生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没事干嘛老去看人家?” “因为喜欢看啊,还能顺便看看米馨,我学习的动力就是争取每次都能和米馨一个考室,这次看来又多了一个动力。” 他们附近的一个女生忍不住插嘴:“你们别聊一班的成绩好的女生长得养眼了,你们瞧瞧,他们班成绩好的男生也帅气,看看晏新鸣,年段第三,还长得帅,真是完美男孩,哪像咱们班学习成绩好的男生,都一个个熊样,除了学习还可以,其他优点找不出来。” “嘁,他只是偶尔考得好些,还有,你这话太伤人了吧,你也长得不怎样啊。而且也不是哪个都帅吧,只有晏新鸣和乌昊宁好看点,那周孟游除了个高,脸挺一般的,他们班班长应孜杰也很一般,还有谁?有些人普通得我觉得每次都是第一次见,而且下一秒就能忘记。” 离这几个人座位很近的陈路华听着这些话,不自觉地直咬牙——他就是那种普通到淹没于人海里再也找不到影的人,而且内向胆怯,气场也弱得很,时常被人忽略,你看,即使他们高二(1)班的班长应孜杰被称为神隐一般的男子,但其他班的同学都还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而他陈路华,仿佛这个世界有他无他都没什么区别。 陈路华想着看向米馨,发现米馨的目光依然在乌昊宁身上,他感到更不平了:这次一定要超过他!一定要让米馨注意到我!只要她能看到我,宁可全世界的人都忽略我…… 霍禧妮随手翻着书,脑袋却嗡嗡的混乱着,坐她后桌的段蜜玲还没出现,而段蜜玲位置后面就是晏新鸣的位置,她此时能感应到晏新鸣正盯着自己的后背看,她不禁对段蜜玲有点小怨:怎么还不来? 晏新鸣心不在焉地缓缓转着手中的笔,目光落到霍禧妮身上,思绪飘到其他空间里。 这两天晏新鸣一直在找机会,希望能和霍禧妮再谈谈,怎料霍禧妮一直不给他这个机会。 昨天放学的时候,他追着霍禧妮进入小区,把霍禧妮拦住,霍禧妮还想溜走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把她拽进怀里:“冷静冷静,咱们沟通一下,好吗?” 谁知霍禧妮猛踩他的脚,还踹了他一脚,挣脱了,并且情绪激动地对他说道:“你离我远点!否则我做出什么事来休要怪我!” 晏新鸣从没有见霍禧妮那样子过,可能因为过于愤怒而脸胀得通红,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着,仿佛一只受了伤害对人类失去信任的猫咪,对着它认为有危险的人炸毛狂叫。 在他被怔住的时候,霍禧妮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甩给他背影,就像现在这样,也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段蜜玲进考室的时候,霍禧妮抬眼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心思,让段蜜玲感知到霍禧妮的目光似乎比往常都热情,她疑惑的同时丢给霍禧妮一句:“考试顺利。” 霍禧妮有些发愣,想起昨天经过段蜜玲身旁时,段蜜玲突然对她说道:“你这次月考不打算拿第一了么?明天请加油。” 霍禧妮当时有些吃惊,平日里看着对其他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的段蜜玲居然会注意到她近来状态不对,并且还给她加油,她有点感动。 不过,她知道,这次是注定要辜负段蜜玲了,也正如她所料到的,考试时远比之前的考试都吃力,时常看着那些考题,她脑袋就晕眩起来,总之,这次考试的感觉很糟。 周六这天早上,晏妈好不容易才说服霍禧妮跟他们全家去j区新建好的一个大公园逛。 坐晏爸的车去,晏妈像往常那样坐在副驾驶座上,霍禧妮和晏新鸣坐后排,但两人之间拉着老远的距离,尤其是霍禧妮,几乎贴着车门坐,晏新鸣稍微动一下身子,她都警惕而杀气地瞥向他,就差开口警告他了,晏新鸣后来只好无奈地保持不动,即使感到臀部有些发痒,也忍着。 “xx精神病院”的牌子从车窗旁掠过,晏妈对晏爸说道:“怎么把那公园建在精神病院附近,怪瘆人的。” 其实晏妈早知道这个新公园在精神病院附近,她今天要到这新公园来就是为了能缓解晏新鸣和霍禧妮之间的关系。 晏妈知道霍禧妮会去她还没去过的地方,在f市大半年,霍禧妮还没来过j区,所以在f市呆不了多久的她很可能会答应去j区。 而正好晏妈又听晏奶奶说j区新建了一个公园,不过在精神病院附近,她当时在晏奶奶的笑声里无语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带两个孩子去看看。 晏爸回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给刚康复的精神病患者散心的,顺便给附近的居民提供一个娱乐放松的地方。” “那会不会遇到发病的人啊?”晏妈突然有些担心。 晏爸略有所思后无力地应道:“谁知道呢?不是你要来的么?” 这是个沿着山壁建起的公园,逛公园的同时还可以登高,兴许是对新公园还有新鲜感,来这公园的游客不少,热闹的气氛把晏妈的顾虑打消了。 四人在公园里逛了一会儿后,晏妈用胳膊肘碰了碰晏爸,眼神示意着他什么,而后晏爸对晏新鸣说道:“你妈突然不大舒服,我带她去附近的医院看看,你照顾好禧妮。” 晏新鸣没理解晏爸的真实意思:“啊?怎么突然不舒服了?附近不是只有精神病院?” “我说错了,是诊所,附近有个诊所。”晏爸对儿子没开悟感到头疼,又强调了一遍,“照顾好禧妮。” “我也去吧。”霍禧妮要跟着去。 晏爸晏妈急忙摆手:“你俩乖乖在公园呆着,不要乱跑。” 晏爸晏妈离开后,晏新鸣和霍禧妮之间依然隔着两米的距离站着,晏新鸣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精神病院的牌子不禁抬手指向那边对霍禧妮调侃道:“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咱俩最近的状态挺适合的。” 霍禧妮白了他一眼,往一处走,尽量和晏新鸣之间的距离拉大,但晏新鸣一直跟着她,霍禧妮忽然很想甩掉晏新鸣,便拔腿往公园里的一片林子跑,晏新鸣急忙追上去。 霍禧妮进入林子后顿时失望了,这林子比他们学校里的林子稀多了,面积也小,行于其中,很轻易就能被人瞧见。 她扫兴地停下脚步,但很快被一阵水声吸引,像是瀑布的声音,她寻着那水声继续往前走,不去管与她隔着一段距离跟着她的晏新鸣。 她看到一片瀑布从山壁上倾泻而下,惊喜得绽出这些天来她最开心的一次笑容,但视线立即被瀑布旁的两个人影吸引,那是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跟霍禧妮年龄相仿的女孩,霍禧妮注意到那个女孩在盯着自己看,她的笑容渐渐收敛,尤其是看清那个女孩的脸后,她的脸彻底僵硬了。 那个女孩正狰狞地瞪着霍禧妮,霍禧妮不由往后退,那女孩挣脱了一旁的中年女子的手,朝霍禧妮这边扑过来:“霍禧妮,我要让你下地狱!” 第三百八十一章 心中的人 那个女孩朝自己扑来的时候,霍禧妮依然一动不动的站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分不清此时是不是在梦中,眼前的一切陡然变得很虚幻…… 熟悉的触觉,一只有骨感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他那边拽,紧接着拉着她快速往远离瀑布的方向跑,霍禧妮的双眼却望向瀑布那个地方,她看到那名中年女子一把抱住那拼命挣扎着的女孩的腰部喊着:“芝珍,芝珍你怎么了,芝珍……” 而那女孩像是发了疯的兽类朝着她这个方向歇斯底里地吼着:“霍禧妮,你怎么还不去死!霍禧妮,你为什么还没消失!凭什么命那么好!霍禧妮,你快去死……” 晏新鸣拉着霍禧妮跑出那片林子后,又走了一段路,他松了一口气:“那个是附近的病人吧?太可怕了,你是吓傻了都不动?”他说完才注意到霍禧妮还神情迷茫而呆滞地看向林子那边,即使他还牵着她的手,她也像是没了知觉一样没有任何反抗。 晏新鸣趁机把霍禧妮的手包入自己双手的手心里轻轻搓起来,但他马上有了不小的疑惑——他记得刚才那个疯子喊了好几声霍禧妮的名字,他明明看到霍禧妮刚才完全没跟她有交流,她怎么知道霍禧妮的名字?还咒骂霍禧妮……她们原来认识?而且有恩怨? “你和刚才那个疯子认识?”晏新鸣问出这话后,霍禧妮终于有点反应,注意到自己的手在晏新鸣手里,立即把手抽了回来插入上衣的口袋里,却没有回答晏新鸣的话。 晏妈和晏爸与晏新鸣和霍禧妮重逢的时候,晏妈随即就察觉到霍禧妮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低迷,心里诧异着在她和老公离开晏新鸣和霍禧妮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她假装不舒服,就是为了给晏新鸣和霍禧妮腾出单独相处的机会,怎料他俩的关系看起来丝毫没有进展,霍禧妮还像是丢了魂。 她悄声责问晏新鸣:“新鸣,是不是你对禧妮做了什么?” “不是。”晏新鸣急忙摇头,小声在他妈妈耳旁说道,“可能是被疯子吓的。” “疯子?你是说你们遇到这附近医院的病人了?” “嗯,可能是吧,太吓人了,要不是我拉着禧妮狂跑,不定那人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晏新鸣故意说得稍微夸张些,逗他妈妈玩。 晏妈完全没发觉这点,紧张起来,忙对晏爸说道:“老公,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以后再也不来了。” 坐上车后,霍禧妮和晏新鸣之间仍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坐着,霍禧妮把头靠在车门边,一直盯着车窗外看,不像来时那样是为了回避晏新鸣,而是像陷在某种思绪里出不来。 晏新鸣也进入了沉思,他猜想着霍禧妮在来f市前很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大好的事,想起霍禧妮刚来那会儿,听到说她的老家是因为发生火灾才没的,那么,为什么会发生火灾?自然现象导致的?是家里人疏忽所致?是外人无意的行为所引发的,比如随意丢弃没有熄灭的烟头?还是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不希望是最后一种,那样的话,事情就复杂了。如果是最后一种,是不是就和刚才遇到的那个女孩有关?她和禧妮应该是认识的。禧妮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那人看起来那样痛恨她?还有,刚才那个女孩到底正不正常?看起来像是精神严重受刺激的人,是禧妮造成她这样的吗? 晏新鸣不知为何,脑中又闪过那天俞丝音被霍禧妮撞飞出去的画面,他顿时背后发凉,不由看向一旁还在望着车窗外出神的霍禧妮。 如果,是禧妮伤害了那个女孩呢? 不会的,她绝不是个心理变态的坏女孩…… 虽然急忙否定,晏新鸣心里依然不大踏实。 这一整天,霍禧妮都处于略为恍惚的状态里,睡了一晚后,次日早上起来,终于舒服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开门出去准备洗漱,却撞见晏新鸣往大门走,他在看到霍禧妮的时候,迟疑了,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霍禧妮猜,晏新鸣该是又去和他那个初恋对象约会了。 这么想着,她不由冷笑,笑容却不受控地变得酸涩。 晏新鸣确实又去见俞丝音了,陪俞丝音来的还有乌昊宁,他们要去爬g山。 之前他们聊的内容就是打算月考后一起出去踏春,最后商定的结果是去爬g山。本来晏新鸣打算带上霍禧妮的,谁想到事情走向会变成现在这样,于是他便一个人去赴约,顺便利用这次爬山来驱散最近心里积攒的各种烦闷。 见到俞丝音后,晏新鸣盯着她的腿看了一会儿说道:“你的伤真的没事了?” 这问题他昨晚在微信上已问过乌昊宁,乌昊宁回道:“丝音说她没事了,说明天要跟我们比谁第一个登顶。” “真的真的没事了。”俞丝音原地跳了跳,以证自己的伤完全好了。 晏新鸣将信将疑:“医生不是说要一周才能好?” 俞丝音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有些嘚瑟地回道:“别忘了我俞丝音可是从小摔到大的,身体硬得很呢。” 不久三人出发了,沿着g山的石阶一层一层往上走。 由于近日春雨的浸润,g山的石阶和沿路的石头以及树木都是湿润的,时常能闻到泥土的清香。 运动对俞丝音来说一直是件快活的事,她一路上蹦蹦跳跳地走在两个男孩的前头,在路上洒下一串串笑声,感染着两个男孩。 晏新鸣在心里感叹着,过去三年了,没想到和俞丝音玩在一起,还是让他感到可以忘记所有的烦恼,回想过去,他喜欢她,也许正是因为她的活泼开朗可以深深感染到他。 然而,现在的他,心里的牵挂早已经变了,无论走到哪里,做什么事,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女孩,即使她让自己不开心,他仍然惦记着她。 想起霍禧妮,晏新鸣再次琢磨起最近和霍禧妮有关的事,渐渐地忘了自己在爬山,忘了自己身旁的人…… “哎哟!”俞丝音的叫声把晏新鸣飘到其他地方的思绪拽了回来,他抬眼看到俞丝音在前面的石阶上蹲成一团,五官也拧成了一团,乌昊宁快步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关切问道:“丝音,怎么了?” “疼……”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进退(上) 俞丝音摸着上次受伤的地方喊疼,两个男孩便明白是她的伤还没痊愈,经过爬山的折腾,现在发作了。 他们恰好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晏新鸣望向山顶的方向,又回头望他们来的方向,而后对俞丝音和乌昊宁说:“咱们回去吧。” 俞丝音很坚决:“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到顶,不想做半途而废的事。” “可你的腿还能走么?”晏新鸣担忧地看向俞丝音的腿,“不要逞强,腿养好后有的是机会。” “我今天就是非常想登顶,所以,就算腿废了,我也要上去。”俞丝音显得异常倔强,她站起身,拖着伤情发作的那条腿吃力地继续往上走,乌昊宁急忙跟上去对她说:“我背你上去吧。” 俞丝音愣了下,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好呀,还是我男朋友好。” 之后晏新鸣就看着俞丝音趴到乌昊宁背上,乌昊宁背起她往上走,晏新鸣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乌昊宁背着俞丝音走了一段路后就把俞丝音放了下来,扶着腰喘着气说:“不好意思……我昨晚没睡好……今天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他看向了晏新鸣,继续说道:“新鸣,咱们轮流着背丝音吧。” “可以啊……” 俞丝音的话刚到嘴边,晏新鸣已经表示拒绝似的地应道:“丝音是你女友。” “我不介意。”乌昊宁又看向俞丝音,“丝音,你呢?” 俞丝音应得很干脆:“当然不介意,而且新鸣你上周不是刚背的我?” “那次实在是没办法……”晏新鸣显得窘迫,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要是我女友这样,我就算豁出命都不会让她被其他男孩触碰的。” 乌昊宁笑了:“难怪……” 晏新鸣听他说这话不由盯着乌昊宁的脸看,并且感到乌昊宁脸上的笑意很微妙。 之后乌昊宁又背了俞丝音一段路,这次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累了,还险些摔倒,俞丝音不忍,让他把自己放下,她觉得自己还是能一步一步走到山顶。 晏新鸣心软了,勉强说道:“还是轮流着背吧。” 于是换成了晏新鸣背着俞丝音往上走,乌昊宁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多是俞丝音和乌昊宁在说话,晏新鸣却只在他们问话时随口应一下,他也没有心思欣赏沿路的风景,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到了一座亭子,晏新鸣把俞丝音放下,乌昊宁说道:“我还没恢复过来,再走一段路换我吧。” “不是换不换,是我该回家了。”晏新鸣说着就朝两人挥了挥手,“你俩慢慢走上去吧,我走了,拜拜!” 他完全没等俞丝音和乌昊宁反应过来,已经飞身朝山下走,速度远比他们上来的速度快得多,未几,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俞丝音和乌昊宁的眼前,只留给俞丝音和乌昊宁一阵寂然的目瞪口呆。 晏新鸣什么都不顾地往山下快步走,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快点回到霍禧妮身边。 在不久前他背着俞丝音往上走的时候,听着俞丝音和乌昊宁说话的声音,他竟然感到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俞丝音的笑声依然听着爽朗,但他居然觉得多开心,反而感到此时做的事很枯燥无味。 他幡然醒悟,发觉自己这段日子真的是糊涂了,仿佛一直被俞丝音和乌昊宁牵着鼻子走,现在的俞丝音应该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最多只是老同学和旧友,为啥最近还要去在意她的感受呢?是惯性所致?现在他真正应该在意的人是霍禧妮才对啊!霍禧妮会吃俞丝音的醋,说明他和俞丝音呆在一起会让她难过,而他竟然没有顾虑到她的感受继续糊涂…… 不过…… 晏新鸣心里又迷茫了。 他觉得自己还很不了解霍禧妮,如果霍禧妮根本不像他所认为的那样善良,他该怎么办?他还没有圣父到可以包容一个人的恶,即使是最爱的人…… 月考后的第一周星期一下午的班会又被张湘用来总结这次月考的情况,她像往常那样只公布班里排名前十的学生并对他们进行表扬。 段蜜玲、班长和米馨都重回原先的名次,分别占据了班里第一到第三的位置,获得班里第四名的周孟游依然稳稳地锁住年段前五,乌昊宁也保持着平时的名次。 陈路华排在乌昊宁后面,上次他看到晏新鸣考到班级前三,很不服气,之后比往日更用功。 这日,当他发现自己的名字被班主任提及的时候,还没听到晏新鸣的名字,他暗自激动自己超过了晏新鸣,并且他发现,班主任公布完班级前十的名字,他依然没有听到晏新鸣的名字从班主任口里出来,他明白,晏新鸣这次连班级前十都没进,想着晏新鸣应该是上次踩狗屎运考好后飘了,在心里嘲笑起晏新鸣。 但想到乌昊宁还排在自己前面,而且,如果没有乌昊宁和周孟游,这次他的排名就可以在米馨后面了,因此他又感到烦闷。 祖宗豪知道自己这次月考成绩排班级第八后就一直合不拢嘴——他终于可以结束禁足的日子了。 不过,他在得知晏新鸣没进班里前十后,马上憋住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对晏新鸣说道:“喙,我印象中是你上高二以来第一次不在班里前十……这次没考好主要是你不在状态里,下次努力努力就能上去了。” 祖宗豪知道晏新鸣和霍禧妮好像在冷战中,并且注意到他俩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糟。 有次他对晏新鸣说:“我帮你们和好吧。” 晏新鸣立即提高了警惕似的拒绝:“休想动禧妮的心思,更不要插手禧妮和我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于是祖宗豪只好无奈地收紧手,打算先结束自己禁足的日子再说。 他又想起学习会的事:“喙,你看你这次退步了,更需要大家相互打气,要不,咱们办个学习会吧,那样学习起来更有动力……” 晏新鸣给他做了个“stop”的手势:“你已经证实了靠自己可以进步,不用组织也行。” “但……” “再提这事,我跟你急。” “好了,大家自习吧。”张湘对学生们这么说的同时目光早已锁定正和祖宗豪交头接耳的晏新鸣:“晏新鸣,跟我出来一下。” 晏新鸣起身时对祖宗豪抱怨道:“都怪你,老找我说话。” 祖宗豪忙道歉:“sorry……不过等会儿可不要说是我找你说话的。” 晏新鸣顿时无语,感到祖宗豪有些不要脸,欲言又止后往教室外走……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进退(下) 放学铃声响起时,张湘就放学生们回家了。苗蔓像往常那样立即粘到米馨身旁:“米馨,恭喜啊,夺回前三。” 米馨牵强地朝苗蔓笑了笑,她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遗憾霍禧妮和晏新鸣这次退步了不少,如果这两人还保持着上学期期末考时的水平,那她还是要被往下挤。 同时,她更好奇于两人的成绩都往下跌的原因:是因为感情的问题么? 米馨依然总盯着乌昊宁看,但已经不是曾经的那种心情,而是充满了困惑,她注意到乌昊宁近来的心情似乎比上学期临近期末考的时候好很多,也注意到了晏新鸣和霍禧妮之间像是闹矛盾了,她猜想着,是不是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如果有,那他出于什么目的呢? 米馨身旁的苗蔓,头抬得比往日都高,并且脸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笑,看着心情特别愉悦——她这次的成绩排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还受到张湘的表扬。 上学期期末考知道霍禧妮排名第一后,苗蔓一个寒假都吃不好睡不好,只想奋发图强,发誓这学期要把霍禧妮踩在脚下。 如了她所愿,她这次考试比霍禧妮考得好,而且霍禧妮还掉出了班级前十。早在张湘公布班级前十时发现第七名是自己的时候,苗蔓就乐得暗自发笑,而后发现班级前十里没有霍禧妮的名字,她更是高兴得要发疯。 此时她没忍住对米馨说道:“哈哈哈我就说那女的上学期考那么好肯定有鬼,没准和晏新鸣一起作弊了,这次考试他们位置中间隔着段蜜玲,就没法作弊了,所以一下子跌下去了,还要被班主任叫出去训话,哈哈哈哈,这就是孽力回馈!” 阮小悦和童珮佳照常动作比其他人来得慢。童珮佳走到阮小悦身旁的时候同样表示恭喜:“小悦,你好厉害啊,这次进前十了。” 阮小悦羞涩地笑了笑,她以往的考试成绩常是离班级前十差一些,所以常会有遗憾,但这次能考到班级第十名,她感到很意外,也没有多开心——她和班里多数同学一样,疑惑霍禧妮和晏新鸣这次考试退步厉害。 “如果禧妮正常发挥的话,我就不会进前十了。” “哪次考试没有发挥不正常的人啊,这次只是正好轮到禧妮了,哦,还有晏新鸣。”童珮佳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昨天我好像看到晏新鸣和乌昊宁去爬g山了。” 阮小悦惊讶:“他俩去爬g山?他俩不是一向不和么,现在在班里都没有交流了,你没看错吧?” “我也怀疑我看错了,我还看得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和他们一起,按理说应该是禧妮才对,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太累的缘故,把别人看成他们了……” 周六那天,童珮佳的表姐来她家做客,说第二天一早要去爬g山。童珮佳的家就在g山附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g山的大门。 令童珮佳头疼的是,她表姐硬要把她这死宅拖出去陪她爬山。周日早上天还没亮,童珮佳就在她表姐生拖死拽之下来去g山受苦,她们下山的时候,来爬山的人才多起来,但童珮佳已经累得完全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了。 之后她怀疑自己真的太累了,都累出幻觉了——居然看到了晏新鸣和乌昊宁的身影! 她刚有些激动,就发现还有一个女孩走在两人中间,从身形和发型来看,肯定不是霍禧妮,她定睛看清那个女孩的脸,确定了不是霍禧妮,还确定了那女孩跟两个男孩挺熟的。 童珮佳再要看清他们仨的时候,他们仨已经走远了,之后童珮佳越琢磨越觉得是自己太累所产生的错觉。 进入小区后,原本前段日子都远远跟在霍禧妮身后的晏新鸣加快脚步把他俩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大段,霍禧妮立即提防地捏紧拳头盯向晏新鸣,用拳头和眼神警告晏新鸣离她远点。 晏新鸣稍稍往后退了两步继续紧跟着霍禧妮:“诶,这次咱们都没考好呢,也是我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跌出班级前十……咱俩还真是有缘了,名次居然紧挨着。” 霍禧妮狐疑地看向晏新鸣——m中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对外公布,她完全没把自己这次考试的情况说出去,按理说,晏新鸣是不知道她的名次的。 晏新鸣猜出她的疑惑,回道:“是张老师说的,说咱俩怎么回事,一起退步,名次还紧挨着,问是不是故意逗她玩,哈哈,那女人就是那么搞笑。” 霍禧妮无语地转回头,脚步前移的速度快了起来。 晏新鸣在她身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天他兴冲冲地跑回家去找霍禧妮,想着无论如何,都先跟她和好再说,谁想到家后见到霍禧妮,发现霍禧妮的态度更加冷淡,让晏新鸣不得不猜测着是不是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不利于他的事,他本想追问,但霍禧妮完全不给他机会。 张湘此时还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中的学生3月份月考成绩汇总表,像是进入了沉思,直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她才有反应:“巴老师。” “一起去吃饭不?” “嗯。”张湘回应着巴老师,目光回到手中的汇总表上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而后开始收拾桌面。 但她方才那口气马上引起巴老师的注意:“咋了,唉声叹气的?学生成绩很糟?” 张湘整理好桌面,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回道:“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走向校食堂的途中,张湘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巴老师:“主要头疼的就是这三个学生,我找他们谈话都问不出原因来,要么敷衍我,要么什么都不说,巴老师,您有什么建议?” 巴老师摸着下巴思考着,但有什么戳中她笑点了,她没忍住笑了起来:“您刚才说晏新鸣和霍禧妮一起退步后连年段排名都紧挨着,这真是有意思了,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就好咯……”她突然又觉得遗憾和感伤。 “巴老师,在说正经事呢。”张湘猜出巴老师又想到某些方面去了,不过巴老师的话倒提醒了她,她愣住:对啊,他俩有血缘关系吗?大家对“表兄妹”关系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有血缘关系,但是不是也有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呢? 而且,张湘听晏新鸣高一的班主任说过,高一时去晏新鸣家家访的时候发现晏新鸣家挺大的,房间也多,既然霍禧妮和晏新鸣是亲戚,为什么霍禧妮不住进晏家呢?而让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一人住?反正,如果她是霍禧妮的亲戚,家里又有足够的空间,肯定会把霍禧妮接到自己家住的。 难道晏新鸣的父母不像她看到的那样仁善?或者有其他原因? 有信息进入手机的提示音把张湘从思绪里拉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地望向一旁的巴老师,巴老师被她弄得发懵:“怎么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配不配 平日晏家饭桌上常会有晏爸晏妈说话的声音,这晚饭桌上却安静得异常。 主要还是因为最近晏新鸣和霍禧妮在饭桌上几乎都不说话,而今晚晏爸和晏妈突然也都不出声了。 但夫妻俩不时有眼神交流,晏新鸣觉察到了:“爸妈,有什么事么?” “嗯哼。”晏爸清了清嗓子,回道,“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饭桌上的人都停下筷子,目光凝聚到晏爸身上,晏新鸣猛地提心吊胆起来:张湘不会把这次的考试情况告诉他们了吧? “明天起我要去省外的分公司出差一个月。” 晏新鸣和霍禧妮愣了一会儿后继续扒碗里的饭,晏新鸣甚至在心里笑:这没多大影响吧,至多周末家里人出去玩时少了开车的人,而且,这次月考考砸了,我正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边有分配个人公寓,我也要过去住半个月。”晏妈这话出来,晏新鸣和霍禧妮又都愣住,晏新鸣惊愕地看向他妈妈:“妈,你跟着去干嘛?我们这边没人煮饭了,这可是大事!要我们吃外面那些不干净的饭菜然后肚子疼?” “你爸最近太忙了,你看他都憔悴了。”晏妈一脸心疼地看向晏爸,“刚到一个地方肯定没那么容易适应,所以我过去照顾他一段日子。” 晏新鸣顺着他妈的话端详起他爸,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有些问题,竟然觉得他爸的气色还挺好的,看不出一丝的憔悴。 晏爸又说道:“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你俩要相互照顾,特别是新鸣,作为男孩子多照顾照顾女孩子。” “对,照顾好禧妮。”晏妈看向霍禧妮,“禧妮,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新鸣。” 晏新鸣总算听出点晏妈的话外意,低头吃饭的时候不由偷笑起来。 张湘打开宿舍书桌的灯,坐下来正要备课,她的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她点开手机,是井妤发来的信息:“张老师,现在有空了吗?” 张湘和巴老师在去食堂的路上的时候收到的信息就是井妤发给她的,询问她井姿的考试情况。 当时张湘还没考虑好该怎么跟井妤说这事,便回道:“我现在在忙,晚上回复您,可以吗?” 上学期期末考,井姿进步很大,井妤就跟张湘提过希望霍禧妮下学期能再帮忙辅导井姿,张湘想起她和井姿之前沟通的时候说过,只要她达标了,就不会再去为难她,因此她认为这事不好办,她还试探性地去问过井姿本人,不出她所料,井姿冷笑着回道:“老师,您是个讲信用的人吧?” 于是张湘回井妤说:“看看这次月考的情况。” 但这期间,井妤还是时不时发来信息询问井姿在学校的情况,主要是因为井妤觉得井姿最近完全没有学习的状态,每晚都在外面玩到很迟才回家,她实在担心。 张湘便在安抚井妤的时候再次强调说先看看月考的情况,如果月考情况比较糟,再想办法。 如此反复,终于到了出月考成绩的时候,张湘瞧了一眼井姿的考试情况,头疼得直按太阳穴——年段倒三班级倒一。 她找井姿谈话,井姿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不,态度比之前都漠然。张湘无奈,对她说道:“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所以之后肯定会出一些针对提高你学习成绩的办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湘想着把井姿的情况如实告知了井妤,井妤马上请求她再让霍禧妮帮忙辅导井姿,张湘苦笑,回道:“霍禧妮这次也退步了很多啊。” 她话里的意思是,最好不要再找霍禧妮。 井妤思考的方向却跟她不一样:“没准她俩一起学习才比较用动力,我记得老师您之前告诉我,上学期期末考,禧妮是年段第一,那次她俩一起进步了很多呢,这次分开后,两人就都退步了,再试试让她们一起学习吧。” 张湘陷入了沉思,之后缓缓地在对话框输入了文字:“好的,我问问禧妮。” 自张湘公布班里前十的名单后,苗蔓就觉得自己一步登天了,那些这次成绩没她好的人,她全部不放在眼里,谁要是跟她说话时没有客客气气的,她都要问一句:“你这次进前十了么?”说这话的时候不忘轻鄙地斜视一眼霍禧妮,而后抬高分贝故意要让霍禧妮听到一样继续说,“没进前十的就活该卑微,知道不?” 要是对方进前十,她就说:“我可是第七,你名次没我高,就是比我低等。”她也清楚,班里那些名次比她高的人,除了米馨,一般不会和她说话,即使她主动与那些人搭话,那些人也对她爱答不理。 吕能看不过去了,对苗蔓说道:“你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在这个名次啊,下次就跌下去了呢?” “呸,吕能你说什么鬼话!闭上你的狗嘴!我苗蔓只会往上走,不会往下了,哪像有的人,不老老实实地往上走,一下子爬太高了,一掉下去就找不着影咯。” 吕能注意到苗蔓说这话的时候往霍禧妮那边瞥,不禁打抱不平:“你怎么说话老是像是针对谁似的,别人没得罪你吧?只是偶尔退步一下,下次就能上去了。” “怎么着?怜香惜玉啊?”苗蔓一脸嘲讽的笑,“你这样的话,上次跟你拿着围巾拉拉扯扯的人会不会吃醋啊?” 吕能哽住,不由看向阮小悦的位置,发现阮小悦把头埋得更低了,但还能看出她的窘迫——上次从x市回来后,苗蔓就常用围巾的事嘲笑他们两个,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很尴尬,因此吕能对苗蔓也越发不满。 吕能把气吞进肚子里:“苗蔓,别搞得自己像个恶人似的,本来就不好看,这样子会更丑的。” “你有资格跟我说话吗?”苗蔓气急败坏,几乎吼起来,“你这熊模狗样,还有资格说别人丑?” 吕能闭紧嘴不再与她争执。 “禧妮。”张湘站在门口朝霍禧妮的位置招手示意她出去,苗蔓心里乐开了:这是又要被班主任训话咯。 随即有什么碰到她的课桌,她课桌上的书被碰到了地上,她抬眼发现是霍禧妮,顿时更恼了:“你没长眼睛啊?还是说故意?以后不准从我面前经过……” 苗蔓说着话的时候霍禧妮附下身捡起了苗蔓的书,没有把书放到桌上,而是拿在手中递向苗蔓。 苗蔓要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书,却不料对方拽得紧紧的,苗蔓瞪向霍禧妮,却被怔到了——霍禧妮此时的眼神致命般可怕,并从嘴里冷冷地吐出话: “我就是故意的。” 苗蔓顿时脊背发寒,冷汗不自觉渗出,半晌都回不过神。 待她终于缓过神来,她又不甘得咬牙切齿:她凭什么嚣张!我刚才太怂了,应该和她面对面杠才对! 她看到霍禧妮进教室来了,但这次是从后门进,她得意得发笑:怎么怂了,不敢从我面前经过了?果然刚才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然而,她的面容很快就僵住,她瞧见霍禧妮走到井姿面前,跟井姿说着什么,井姿对她点了点头。 她该不会要找井姿教训我吧?苗蔓不由吞了下口水,忙转正身子,假装看书…… 第三百八十五章 信任 午饭后,晏新鸣和霍禧妮送晏爸和晏妈离开。 望着晏爸的车开远消失在视野里,两人才收回视线,但都不禁看向彼此,两三秒的对视之后,霍禧妮避开了目光,晏新鸣笑得不大自然:“今晚我来煮,你想吃什么菜?” “不用了,我晚上要去井姿家,而且中午还有剩饭剩菜。”霍禧妮转身朝他们那栋楼的大门走。 晏新鸣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心里也有一丝高兴——至少霍禧妮今天会回应他的话了,而且语气比前些天柔和了些。 晏新鸣急忙追上去问道:“那你晚上几点回来?” 霍禧妮完全不看向他,冷冷应道:“不关你的事。” “哪儿不关我的事,你也听到了,我爸妈要我照顾好你呢,你一个小女孩晚上很迟回家的话,我不放心。” “呵!”霍禧妮冷笑一声,让晏新鸣有些错愕,心情跌了下去,明白自己说什么霍禧妮都会排斥:“那你早点回来。” 傍晚霍禧妮像两个月前那样跟着井姿上了去d街的公家车,而距离车站不远处,与几个女孩站在原地不动的于滴冰冷地盯着她们上车,脑中回放起中午时的某段场景—— 那时她们几个吃过午饭后像往常那样到处晃荡,在其他人正玩得嗨的时候,井姿突然对于滴说道:“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这次月考……又被我们班主任抓住了。” 于滴有些发愣,心里隐隐猜出井姿说的话的意思,特别是看到井姿眼里有歉意,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你们班主任又要让人辅导你功课?” “嗯。” “让谁来?”于滴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还是那霍禧妮?” 井姿默点了下头。 于滴嘴里吐出一段脏话的同时一脚踢向路旁的一辆电动车,电动车哐一声巨响后发出鸣笛声,惊动了周围的人,其他人都停止手中的动作看向她,她瞪向他们吼道:“看什么?都干自己的事去!” 其他人都战战兢兢地继续原本手中的事。 于滴插着腰缓了一会儿气,待电动车的鸣笛声消失后,对井姿说道:“是不是只要你没考好,你们班主任就要抓着你不放?还是说是你故意的,想要你那霍小老师多陪陪你啊?你是要这样循环下去,是吗?”她说着嘴里喷出嘲讽的笑,但更多的是怒意。 井姿缓缓呼出一口气,回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班主任还要这样……”她眉目柔情地看向于滴,继续说道,“再委屈你一次,半期考成绩上去了后,我就在学业上麻烦你了。” 于滴听到井姿的最后一句话,心情终于有所舒缓:“那好,我再忍耐一个月,下个月起我就是你的老师。” “一言为定。” “这次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井姿和霍禧妮已经下车,往井姿家所在的位置走,她突然打破二人之间的沉寂,这么问霍禧妮。 “你不也是。” 听到霍禧妮这么回应自己,井姿盯着霍禧妮看了一会儿不由笑了起来,霍禧妮也跟着她笑了,两人对望着彼此笑着,感到像是久别重逢的旧友一样亲切。 晏新鸣回到家后,虽然家里的陈设一样都没有少,他还是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不像是平日到家时还会有他妈妈的声音:“回来啦?” 心里腾上落寞感,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书包放回自己房间后便去厨房把中午剩的饭菜拿去加热。 这是接下来十几天的时间里他吃的他妈妈做的最后一顿饭菜了,之后的十几天里都得自食其力。 这亦是晏新鸣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长的时间里需要自己处理日常吃穿,是除了他去外公家做客外,他父母不在他身边最久的一次,因此,他一时不大能适应。 但是,如果他没有跟霍禧妮之间变成现在这样,他或许还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不算什么,只要每天能和她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其他消极的情绪就不会找上门来了吧。 同时,正在井家吃饭的霍禧妮感到受宠若惊——她没想到隔了一段时间没来井家,这次再来,井家人都对她一下子热情了很多,连之前有些冷漠的井妈井爸这次都很热情地主动和她说话,还不时往她碗里夹菜:“禧妮,以后要常来我们家,叔叔阿姨这段日子都很想你。” 井妤也早早下班,坐着和他们一起吃饭:“对呀,爸妈常问起你怎么没来了,以后即使没有学业上的事,也多来坐坐。” “嗯。”霍禧妮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由看向坐自己身旁的井姿,井姿此时面无表情地吃着碗里的饭,还是让人难以琢磨出她在想什么。 吃完晚饭,照旧,霍禧妮进井姿的房间准备给她辅导。 然而,这次她拿起课本觉得有些生疏,回想起自己这段日子怎么过来的,才发现前段日子确实完全没在学习状态里。 她思虑了一会儿对井姿说道:“咱们先一起把今天的作业做了吧,一个小时候后给你讲今天的作业。” 井姿却没急着去做作业,而是对霍禧妮说道:“有一点,你挺让我讨厌的。” “嗯?”霍禧妮心头紧了一下,疑惑地望向井姿。 井姿有些呆滞地望向某处虚焦的地方,缓缓说道:“凭什么你一个外人,他们可以对你那么热情,而我这个亲生像是上辈子掘了他们的坟墓。” 虽然早看出井姿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很不和,听到井姿这话,霍禧妮还是感到惊讶,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对你很坏吗?” “你看到了,他们年龄已经很大了,我和他们的大女儿年龄相差十几岁……当年他们想要一个儿子,儿女成双才觉得满足,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要了第二个孩子,谁知道又生出个女儿,还难产到险些丧命,并且不能再生育,于是,他们把这些都怪罪到了他们的二女儿身上,认为她是他们家的灾星。因为他们工作忙,没心思多管家里的事,于是他们对二女儿的怨意渐渐变成了不闻不问的冷漠……呵,现在退休了,闲得蛋疼,尽做些烦人的事……” 井姿再也不想说下去了似的,她闭紧了嘴,翻开了课文,问正在发愣的霍禧妮道:“作业是什么来着?” 霍禧妮临近晚上九点的时候坐上回去的公交车。她望着车窗外,井姿说的那些话反复在她脑际飘过,她同情井姿的遭遇,但更多的是有些感动——井姿竟然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她,她是把她当做值得信任的人了吧? 值得信任的人……是朋友吗? 霍禧妮现在心里挺排斥“朋友”这个词的,因为那些所谓的朋友,总要在他们利益相悖的时候站到她的对立面,她目前跟井姿还没发现利益相悖的地方,以后哪天出现了,那她们也要站到彼此的对立面吧? 她曾经以为晏新鸣会是值得信任的人,可是他还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背叛了她…… 这世上,到底还有多少信任可言? 霍禧妮开门进入客厅的时候,居然看到晏新鸣坐在沙发上看历史书,他瞧见她回来,眼里都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笑意:“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把整本历史书背下来了。” 说罢,他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留霍禧妮立在客厅里发愣…… 第三百八十六章 泡面 次日清晨,晏新鸣被闹钟闹醒,按掉闹钟,便下了床,昨晚睡前他就计划着准备早餐。 他开门走出房间的时候望了一眼对面,霍禧妮房间的门紧闭着,他心里有些得意:嘿嘿,我比你早起了,容我准备早餐给你吃。 他按亮厨房的灯进入厨房,发现电饭锅的锅盖紧闭着处于保温状态中,锅盖上还有一张便签纸,是霍禧妮的字迹:“早餐在锅里,我去上学了。” 晏新鸣呆了半晌,哭笑不得:真是一如既往的狠…… 不过,他心里温暖又开心,至少,霍禧妮起大早给他准备了早餐。 天蒙蒙亮就到学校的霍禧妮也成了他们班第一个到教室的学生,这让平日里常占据着他们班首个到教室的陈路华有些不满了。 其实月考前的一段日子,霍禧妮就有一次第一个到的教室,让陈路华到教室时感到惊愕,紧接着想到霍禧妮是晏新鸣的表妹,就更觉得不甘,于是第二天他起得更早,夺回他的“第一”,而那些天里霍禧妮常是第二个到教室,这更让他感到有危机感,认为绝不能松懈了让第一的位置保不住——在陈路华看来,保持着第一个到教室,可能是他与其他同学相较来说唯一的优势。 谁想霍禧妮今天居然更早,陈路华怀疑霍禧妮是不是有意在跟自己争第一个到教室。 月考前,在教室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陈路华有偷偷观察霍禧妮在做些什么,毕竟霍禧妮上学期期末考拿了年段第一,他必须留意这位“新晋学霸”的学习方式,怎料他看到的画面都是霍禧妮在发呆。 陈路华当时很是困惑,琢磨着这是什么学习方法,在冥想吗?他还注意到其他同学来后,霍禧妮有稍微翻动了一下书,可又很快进入发呆状态里,班主任来了,她才开始念书,但看起来很不走心。 而且霍禧妮还在课堂上发呆,好几次都被任课老师点名批评了。陈路华更感到迷惑不解:这是完全不在学习状态里? 月考成绩出来后,从班级前十里没有她的名字来看,霍禧妮确实是不在学习状态里。 但她为啥那么早来学校?只是为了来发呆? 陈路华记得平时霍禧妮多是和晏新鸣一起来学校的,而最近两人都没有一起来,难道霍禧妮是为了避免和晏新鸣一起来上学才早来的学校?他们表兄妹住得很近? 他又想起之前听到祖宗豪问晏新鸣,是不是和霍禧妮吵架了,虽然晏新鸣当时没承认,但陈路华观察下来,觉得表兄妹应该是吵架了,但没有想到表兄妹俩吵架会影响到二人的学习成绩?不至于吧,除非他俩的关系不一般…… 陈路华回想霍禧妮转学来后,晏新鸣对米馨的关注越来越少,目光常落到霍禧妮身上,时常用宠溺的眼神盯着霍禧妮看,上学期临近期末考的时候,两人看着还越来越亲密,几乎是形影不离,如果不知道他们是表兄妹,真的会让人怀疑他们在一起了。 陈路华想不明白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时,他发现霍禧妮今天居然一反前段日子的常态,开始看书和做题了,这又让陈路华感到难以理解。 我居然也在发呆!陈路华赶紧让自己清醒清醒,翻开英文书无声地背诵起来…… 中午放学的时候晏新鸣又紧盯紧随着霍禧妮,瞧见霍禧妮在上车前进了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晏新鸣猜想着霍禧妮去买什么,在他得出“该不会是生理期到了吧”的推断的时候瞧见霍禧妮拿着一桶泡面在便利店柜台结账,他苦笑起来,想要跟霍禧妮说点什么,但在路上他根本没有接近霍禧妮的机会。 直到进入他们小区,晏新鸣才有机会跟霍禧妮说话:“你不用买泡面的,浪费钱又不健康,我早上出门前已经把饭菜煮好了,加热一下就能吃,接下来中午都这样吃,晚上你要回来吃的话,一定要在中午吃饭前和我说一声,这样我在中午提前弄好饭菜,晚上咱们就能马上吃到饭。” 走在前头的霍禧妮的脚步顿住了,手中塑料袋里的泡面轻轻晃了下,在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回道:“我吃泡面,饭你剩着今晚自个儿吃。” 晏新鸣紧跟上去:“吃泡面会变笨的,还是把泡面留着今晚我吃吧,我脑瓜子这么灵,不介意被杀掉一些脑细胞。” 霍禧妮没理他,当他说的话是耳边风,但她没走两步,就一个身影飞闪而过,同时她手中的塑料袋被抽走了! 她惊愕地看向晏新鸣,晏新鸣在眼前晃了晃塑料袋里的泡面朝她坏笑着:“归我了哈,我晚上吃。” “还我!”霍禧妮要从晏新鸣手中夺回泡面,晏新鸣快步跑了,她急忙追上去,在到达电梯附近的时候,看到晏新鸣在等电梯,她趁机发起攻势扑过去要夺泡面,个子比她高很多的晏新鸣立即把泡面举到头顶之上,霍禧妮扑了个空,在霍禧妮再次要扑过去抢泡面的时候,耳旁传来一个老女人不满的声音:“哎哟,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真是的……” 他们瞧见一个老女人站到他们旁同样等着电梯,霍禧妮的脸唰地滚谈起来,收敛自己,等着这老人离开,晏新鸣则在一旁偷笑。 进了电梯,他们按下数字8,那老人按下了数字9,霍禧妮想扶额允悲:看来出电梯前是没法夺回泡面了…… 她不由瞥了一眼晏新鸣,晏新鸣洋洋自得的样子让她很想捶他几拳:等着,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电梯到达8楼,电梯门一开,晏新鸣就箭步冲了出去,完全不管电梯里那位老人嫌弃的眼神,而霍禧妮则注意到了老人的表情,本想追上去,还是选择内敛地慢慢走出电梯,但电梯门一关上,她就咬着牙疯似的往前跑。 霍禧妮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晏新鸣早已经开了家里的门,并且奔进了他自己的房间,而后两手空空的走出来,朝霍禧妮笑嘻嘻地轻轻挥手:“hi,泡面已经被我变魔法变没啦。” 霍禧妮愤然朝晏新鸣的房间走,她猜想晏新鸣把泡面藏到房间里去了。晏新鸣急忙冲到自己房间门口阻拦霍禧妮:“干嘛呢,怎么随意进和你没关系的男孩房间?” 晏新鸣本想逗逗霍禧妮,怎料霍禧妮听到这话后消沉了下去,晏新鸣担心起来,正要安慰霍禧妮,谁知下一秒霍禧妮就从他胳膊底下穿过跑进了他房间。 晏新鸣无奈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霍禧妮在自己房间里翻找着,说道:“咱们和好吧,只要和好了,我就把泡面还给你。” 霍禧妮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愣了两三秒后,边板着脸往房外走边回道:“泡面我当喂狗了!吃饭。” 晏新鸣喜笑颜开,赶紧往厨房去,热起饭菜,之后很满足地和霍禧妮坐一起吃饭,即使霍禧妮依然不理他。 傍晚放学晏新鸣回到家后又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偌大的房子,但他今天精神状态看着很不错,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后,他从鞋柜里拿出了中午那个熟悉的塑料袋。 不久之后,他坐在饭桌前心满意足地吸溜着泡面,想到霍禧妮中午为了夺回去泡面而露出焦急的样子,他就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虽然现在吃着从霍禧妮那边抢来的泡面感到像是正和霍禧妮一起吃饭,晏新鸣心里却有遗憾,他觉得,要是以后能和霍禧妮只有两个人地开开心心地一起吃饭,应该很美好。 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来呢?霍禧妮什么时候能跟他和好如初呢?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证人 这晚晏新鸣像前一晚那样在客厅边学习边等着霍禧妮回来。 他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立即坐正了身子,带着小雀跃的心情等着霍禧妮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想到今晚比昨晚早回来!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霍禧妮的面孔远比昨晚冰冷,只瞥了一眼晏新鸣,就往自己房间去,并且很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晏新鸣苦笑:还在在意泡面啊? 不对啊,她中午吃完饭的时候,脸没有这么臭呀,下午在学校的时候也是,怎么晚上回来就这样了? 他思考着,吸了吸鼻子,仔细嗅起空气:空气里已经没有泡面的味道了啊? 今晚晏新鸣吃完泡面,把家里的客厅、厨房以及餐厅都打扫了一遍,并且清理了家里的垃圾,两三个小时过去,家里早已没有泡面残留的味道。 那她又生我什么气了? 还是说,在井姿那里受了委屈? 晏新鸣突然担心起来,走到霍禧妮房间门口说道:“如果你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毕竟你辅导的那个对象……很不靠谱……” “比你靠谱多了!”霍禧妮居然在房内回话了,但听起来情绪略为激动,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 晏新鸣抿紧嘴,从鼻孔里喷出无奈的气息,而后转身朝自己房间走。 进了房间,他无力地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索着到底哪儿出错了会导致现在难以收拾的情形。 晏新鸣之前虽然有怀疑过给霍禧妮买礼物那晚是井姿拍的照片,但很快他就没有多去在意井姿,现在却越想越觉得井姿有问题,他心里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天应该是她把他和俞丝音在一起的照片发给霍禧妮,然后今晚又趁着霍禧妮辅导她,跟霍禧妮说了什么不利于他的话?井姿在挑拨他和霍禧妮的关系? 但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 纯粹是恶趣味吗? 晏新鸣脑中闪过运动会期间他不小心亲到霍禧妮的脑袋的时候,井姿那难以解读的眼神和嘴角高深莫测的笑。 可能真是因为恶趣味,她们这种人,就是只图自己高兴,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晏新鸣第二天早上起床出房间的时候,对面的门还是紧闭着的,他进入厨房后露出凄凉的笑容——电饭锅里空荡荡的,霍禧妮今天什么早餐都没准备。 晏新鸣明白是因为霍禧妮还在赌气才没有准备早餐,无能为力地摇着头,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弄份简单点的早餐——晏妈跟着晏爸出省前给他俩准备了够吃一个星期的菜。 今早特意起得比之前更早的陈路华到达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怔住了——霍禧妮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陈路华边在自己座位坐下边琢磨着霍禧妮到底多早来的教室,他甚至有开口问霍禧妮的冲动,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但他平时跟其他人,尤其是不熟的人说一句话都要憋半天,好不容易说出话来又因为紧张而结巴,因此他没好意思张口问霍禧妮。 陈路华拿出自己的课本的时候发现霍禧妮今天又望着窗外发呆了,不由悄然摇头叹气:这么早来发呆的,还不如多在床上做几个梦…… 霍禧妮望着窗外发呆,灵魂则在昨晚的某些场景里飘荡—— 昨晚霍禧妮给井姿辅导功课的时候,井姿突然打断她的话对她说道:“对了,想起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霍禧妮疑惑地望向井姿:“什么事,说吧。” “女生节前一天晚上,我在我家附近的街市瞧见……你表哥晏新鸣和一个女孩在一家礼品店里,看着挺亲密的,不知是不是新交的女朋友。”井姿说着嘴角浮起八卦的笑意。 霍禧妮移开了原本看着井姿的目光,垂下眼皮,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裤子的侧旁,这两天好不容易忘却的痛,又爬上心头,像针一样,一顿一顿地在心上扎起孔,她哽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问道:“那个……彩信……是你发的吗?” “彩信?”井姿冷笑了下,“有微信发什么彩信,我钱多啊?” “不是你发的?”霍禧妮再次看向井姿,这次想从她眼里看出她此时的内心世界。 “内容是什么?该不会是晏新鸣跟那个女孩在一起的照片吧?”井姿微偏着头直直盯向霍禧妮,目光锐利得似乎可以看穿人心,但眼里似乎有笑意,霍禧妮解读不出那到底是怎样含意的笑。 是狡黠? 是八卦? 还是嘲讽? 霍禧妮用沉默代表承认,而后不禁确认着:“真的不是你发的?” 井姿再次冷笑:“呵,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况且那时候我以为咱们从此不可能再有任何关联了。” 霍禧妮怀疑自己产生错觉了,她竟然在井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瞧见有凄苦在井姿眼里流转。 她选择相信不是井姿做的那事。 但因为从井姿这边进一步证实了晏新鸣和俞丝音之间的亲密,她对晏新鸣的怨恨再次浓了起来。 “唉——”井姿突然有力地叹了口悠长的气,又把霍禧妮的注意力吸引到她那边,随后听到井姿说道:“其实呢,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后悔……后悔昨晚跟你说太多我的事了……总觉得……” 霍禧妮迷茫地观察着井姿的面部表情,看到井姿的嘴角扬了起来,对她有些诡异地笑了笑,双眼却犀利而严肃,紧接着从轻启的嘴里缓缓吐出一些字:“总觉得,你必须,补偿我。” 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霍禧妮想到于滴和井姿之间的关系后,她不禁稍稍调整了自己坐姿,尽量不动声色地让自己的身体离井姿稍微远些,哪怕只拉开1厘米的距离。 井姿噗嗤一声仰头笑起来:“瞧把你吓的,小脑袋想太多了吧?” 见井姿笑得爽朗,霍禧妮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怎么补偿?” 井姿的笑容再次变得诡秘:“我要……”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请你见谅 霍禧妮不禁屏住了呼吸,听着井姿继续说下去:“问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霍禧妮猜测着井姿的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该是有难度的,但是,如果到时她拒绝回答的话,井姿会不会生气,而后做出某些事来? 她的心提了起来,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说罢。” “你和晏新鸣到底是什么关系?” 井姿问出这个问题后霍禧妮便愣住了,急忙躲闪了目光,看向桌上的书本:“大家不是都知道的……表兄妹……” “不大像简单的表兄妹关系。刚才我只是想跟你八卦一下晏新鸣,你的反应不大对劲,现在的反应也不对劲,刚才像是在吃醋,现在像是在……心虚。” 井姿把“心虚”两个字说得很重,让霍禧妮不由再次看向她,井姿正很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井姿的眼底,霍禧妮心里更不安了。 “说了,你要如实告诉我的。” 霍禧妮感到井姿的眼神变得更犀利,让她担心,如果自己再不说实话的话,井姿可能要生气。 况且,昨晚井姿已主动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了,她还不能信任她吗,井姿应该是不会说出去的。 霍禧妮想着便对井姿坦白了:“没有任何关系。” 井姿像是没听明白:“没有任何关系?” “我和晏新鸣没有任何关系。”霍禧妮又把视线移到桌上的书里,“不是什么表兄妹……我们父母是朋友,开玩笑说要结为亲家……但,那是不大可能的……”霍禧妮说着不由叹出一口沉重的气。 井姿脸上的惊愕停留了很久,而后她自嘲似的笑起来:“难怪看着不大正常……你们是不是正在交往?为了不让班主任发现你们早恋,才假装是表兄妹?” “曾经……”霍禧妮拿起自己的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后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家了。” 井姿像是知道霍禧妮不愿意再多说,之后她不再多问,送霍禧妮去车站的路上也没有追问,两人一路沉默着,总觉得有些尴尬,但似乎心与心的距离再次被拉近了,直到霍禧妮上车时才因为对彼此告别而发出声音。 霍禧妮情不自禁又叹了口气,回过神的时候发觉教室里的同学多起来了,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低下头,翻动起书本:必须要多学一些,否则晚上给井姿讲解题目的时候自己也犯糊涂…… 中午放学晏新鸣紧跟着霍禧妮走出学校,霍禧妮却没有走到车站,而是径直进入了一家餐馆,并且拿起餐盘排队点菜,晏新鸣站在她旁边感到哭笑不得,他看出来霍禧妮还在赌气,无奈之下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到了家,晏新鸣疲倦地热着早上准备好的饭菜,而后一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又在琢磨霍禧妮对他怨气增大的原因。 该不会真的在在意那桶泡面吧? 于是,他下午放学的时候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桶和霍禧妮昨天买的一模一样的泡面,准备等霍禧妮从井姿家回来时给她赔不是。 晚上霍禧妮回来进入客厅径直朝自己房间走,晏新鸣急忙叫住她:“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霍禧妮嫌弃而疑惑地转过身看向晏新鸣,晏新鸣从身后把那桶泡面伸到了霍禧妮面前:“还你。” 霍禧妮愣愣地看着那泡面,抬眼看到晏新鸣那惯有的嬉皮笑脸,她突然心头冒上火来,从晏新鸣手中猛地抽走泡面,气势汹汹地走到厨房的垃圾桶旁,把泡面丢进了垃圾桶。 晏新鸣看着霍禧妮的这一系列举动,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惊愕,不禁大声质问道:“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怎么了?”霍禧妮咬牙恶狠狠回完这话,就钻进自己房间,在一声巨响之后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 晏新鸣深呼吸了一大口气后,走到垃圾桶旁把那桶泡面捡了起来,用纸巾把泡面桶表面擦干净后,开始泡泡面。 泡面泡好后,他就捧着泡面蹲在霍禧妮房间门口呲溜呲溜地吃起来,还不时地用手把泡面的气味朝霍禧妮房间的门缝里扇。 在房内的霍禧妮很快就闻到很浓烈的泡面香味,味觉顿时被刺激到了,她不禁咽了咽口水,但随即嫌弃地皱起五官:是故意吃得那么大声吗?怎么感觉就在门口吃? 她有冲到要开门去看看,可又觉得出去会尴尬,就忍住了。 晏新鸣挺着吃撑的肚子打着饱嗝往自己房间走,走到书桌边,拿起方才一直静置在房内的手机点开查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收到的信息,他的目光立即被米馨的信息吸引到,疑惑地点开米馨的信息…… 晏新鸣不明白今晚是吃太撑了才难以入眠还是因为米馨突然来找他说的某件事而让他辗转反侧。 今晚米馨破天荒地找他说了不少话,而他最后回给她的是:“容我考虑一下。” 次日早上晏新鸣到班上往自己座位坐下的时候,祖宗豪惊诧地问道:“喙,你鼻头上怎么冒出个这么大的痘痘啊?” “上火……”晏新鸣后悔连续两个晚上吃泡面,而且昨晚还是在很晚的时候吃的,加上一晚上没睡好,今早照镜子时就被痘痘吓到了。 他本想拿口罩遮挡一下,又觉得没这个必要,自己现在早已没那么在意其他女孩怎么看自己了,而在意的女孩最近根本不想看他,于是就让那颗痘痘在光天化日之下晃荡在众人眼前。 晏新鸣很快注意到米馨在看他,他在她眼里看到了期待,他礼貌性地朝她笑了笑。 “米馨在看你呢。”祖宗豪压低声音,大惊小怪似地对晏新鸣说,“没想到你这痘还挺有吸引力的。” 晏新鸣故作得意:“那是,多性感。” 他的前桌陈路华则暗自较劲:少臭美,米馨只是好奇才看你的!她根本对你不感兴趣! 周末两天,霍禧妮不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是出门到井姿家辅导井姿,两天都宅在家里无聊地翻书的晏新鸣很难见到霍禧妮的身影,而他每次见到霍禧妮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在周日晚上霍禧妮回来的时候,他叫住了她:“禧妮,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吗?” 霍禧妮脚步停了下,头依然不回,下一秒继续往自己的房间去,晏新鸣的声音在她身后变得越发沉重: “你如果永远不想理我,那以后真的就这样了……今晚零点前我都会等你的消息,过了零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请见谅……” 第三百八十九章 阴雨又至 霍禧妮进入自己房间后思忖着晏新鸣说的话,有种不大好的事要发生的感觉在心里若隐若现着。 我要原谅他吗? 其实前些天霍禧妮已经在试着让自己放下来,毕竟在这儿只剩下三四个月的时间了,挨过这三四个月,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 然而,当她从井姿那里证实那件事是真的之后,晏新鸣为了那个女孩所说过的那些谎言都拥入霍禧妮的胸口,把她的胸口堵住了,只剩下火气在其中膨胀着,看到晏新鸣,尤其是看到他笑嘻嘻的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她就控制不住心头的那团火。 只要不在意这份感情,或许她就能感到轻松很多,就能原谅他了。 但是,她没法让自己放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陷得如此之深,已经无可自拔…… 仔细回想起来,很可能是他们第一次去古街前在面馆吃面的时候,她就情不自禁陶醉于他的侧颜,而后他把海蛎夹入她碗里时像哄小孩一样的温柔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心跳加速,那时她就有种“要完了”的感觉,接着他还拉着自己在街上跑,停下后她更感到心跳加剧,那时以为是跑太快的缘故,后来她知道那是要坠入他这深渊的前奏…… 都怪他!使劲手段地让她对他动了心!他就是个渣男!以后再也不要轻易地被男孩蛊惑了。 很想做一个没有情感的人。 来f市之初,她早就决定做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付出真情了,但还是栽倒在晏新鸣的手里…… 霍禧妮对着台灯出神了很久,而后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给晏新鸣回复,这一犹豫就到了临近零点,她还是没法做出决定。 眼巴巴看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最后从23:59跳成了0:00,霍禧妮无力地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身,往床上躺,暗灭了台灯。 不去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也许只是晏新鸣忽悠她的手段呢,想吓唬她,让她因为担心发生不好的事而就范,真是狡猾。 这晚晏新鸣在自己的房间一直等到零点三十分,他才在一个凄凉的笑之后往被窝里钻:对不起了,禧妮…… 早上,天空阴沉沉的,仿佛正蓄积着负面情绪随时要爆发一般。 井姿刚进m中的大门,就一眼瞥见于滴站在校门附近,但和平时不大一样,平日里于滴见到井姿,眉眼里常是抑制不住的热情,今日的于滴眼神冰冷到可怕。 于滴示意井姿到人工湖中心的亭子那边说话,井姿便跟着她走向人工湖。 一进入亭子,于滴就抑制不住激动问道:“你周末干嘛去了?” 井姿眼里流出惊讶和困惑:“在家学习,不是跟你说过了?为什么这么激动?” “少胡扯骗人!”于滴几乎嘶吼出来,随即冷笑起来,“去泡妞了吧?” “什么意思?”井姿皱眉表示不解,“辅导功课和这个扯一起干嘛?” “别装傻!”于滴拿起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把手机递给井姿,井姿接过她的手机,看到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她正把霍禧妮揽进怀里,井姿惊愕地看向于滴:“你跟踪我们?” “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是别人发给我,没想到吧,会有人主动发我这照片。”于滴偏着头眼里满是鄙夷,目光越发狠厉,“你不是说没空么,怎么跟人家就有空了?” 上周于滴约井姿周末出去玩,井姿拒绝了,理由就是周末时要补习功课,当时于滴很不乐意:“周末本来就是用来玩的,用什么功?” 井姿回道:“就是想要半期考考好了,才能保证半期考以后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 于滴露出甜滋滋的笑容:“那你去用功吧,虽然我特想现在就能每天和你在一起。” 周末霍禧妮去井姿家辅导她期间,井姿学习得疲倦了,很想出去溜达一圈,就拉上霍禧妮往外走。 那是井姿和霍禧妮第一次在大白天的时候一起走在街上,夜里被弱化的很多东西突然都变得异常明显,可能是井姿高大的身材给霍禧妮造成压力,虽然并排走,但霍禧妮跟井姿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大。 猛然间一辆电动车开过,眼看着要撞到霍禧妮,井姿心急手快把霍禧妮往自己那边拽,拽进怀里后本能反应似的伸手勾住霍禧妮的臂膀把她护紧,生怕遭受到伤害。 谁想哪个无聊或者说见不得人的家伙竟然把这一幕的某一帧定格进照片里发给于滴来误导人,要知道于滴的性子可是比较冲动的。 井姿急忙给于滴解释:“当时学太累了,出去透透气,正好一辆电动车撞向禧妮,我就立即把她拽到身旁防止被撞到。” “真是这样?”于滴将信将疑。 井姿坚定地点头:“真的。” 于滴略有所思后咬牙囔囔道:“哪个卑鄙的贱货想要挑拨咱俩的关系?要是被我发现非得扒了ta的皮!” 早读课结束的时候,密密的雨从阴沉的天空里掉落了,有同学惊叫:“我忘了带伞了!” 立即有人回他:“早上天气就看着阴森森的,而且这可是春天,雨季,在包里备着伞才是正道。” “这该死的春天,才放晴几天又开始下雨了。” “真正的雨季要到咯。” 霍禧妮听着旁人的各种讨论,总觉得耳旁越发的吵闹起来,就连往日里她喜欢听的雨声,听起来也变得杂乱无章,明明它下得很平静…… 是我的心太吵杂了吗? 是吧。 霍禧妮心底莫名的不安,像是要有什么不大好的事即将要发生一样。 他说的是真的吗?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霍禧妮有些后悔昨晚没有回复晏新鸣,但马上另一个声音立即把她的后悔推了回去:他在吓唬你呢,会没事的,你看他今天的状态还不错呢。 霍禧妮早上见到晏新鸣进教室的时候,晏新鸣确实状态看着正常,这让她有些生气:就知道昨晚在吓唬我! 此时呢? 她不由看向晏新鸣的位置,晏新鸣不在座位上。 霍禧妮转回头的时候,悄然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乏味至极,她厌倦耳旁的喧嚣,趁着下课时间,把脸埋进胳膊里,试图在闭眼的小憩里寻找一份宁静。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耳旁涌进更吵杂的声音,在这些吵杂的声音里有个声音特别凸显:“晏新鸣和米馨交往了!” 第三百九十章 雨天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都彻底被浸湿了一样。 霍禧妮反复在心里确认着她方才听到的话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她在越发不真实的周围环境里一点点地得到了确切的答案——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的心像是被丢进冰冷的雨水里浸泡,凉透了…… 幸好,她已经能更熟练地把不想外泄的情绪冰封起来——她绝对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她望向阮小悦,阮小悦不是一个情绪控制的能手,她的失落情绪赫然映入每个关注到她的人的眸里。还有班里其他喜欢晏新鸣的女孩,每个人的反应一致又都不大一样,比如有人因觉得米馨和晏新鸣是天生一对而决定要对晏新鸣彻底死心,还有人打趣说赶紧去抢乌昊宁,否则乌昊宁也要被人抢走。 成功地把所有情感都封起来的霍禧妮心里只剩下冷笑,她觉得这些人很可笑,同情她们,但又羡慕她们。 米馨和晏新鸣不久就被张湘叫去谈话了——不知是谁把这事报告到张湘那边,或者是因为消息太轰动而没法挡住它传播的广度。 “听人说你俩早恋了?”张湘犀利地审视两人。 米馨摇头,摆出无辜的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对啊,张老师,哪个喜欢恶作剧的开您这种玩笑啊?您该不会觉得我和米馨郎才女貌很适合在一起?”晏新鸣朝张湘挑眉。 张湘愣住,她确实只是听别人说却没有实锤,只好作罢:“希望你俩真没有,别被我抓住,回去吧。” 晏新鸣和米馨在一起的事也不知是谁传开来的,据说是有人看到他俩下课期间在学校林子那边出没,米馨挽着晏新鸣的手,把脑袋倚靠在晏新鸣身上,但在人多的地方两人又都保持着距离,因此,其实大家是不确定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 祖宗豪疑惑地凑到晏新鸣面前询问此事:“你和米馨真的在交往?” 晏新鸣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回道:“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那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咯。” 下午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愿。 米馨和晏新鸣居然在放学的人流里共撑一把伞,而且米馨还把自己的手挽住晏新鸣的胳膊,两人紧挨着行走,显得格外亲密,吸引周围同学的目光都凝聚到他俩身上并且不禁窃窃私语地议论起这两人。 苗蔓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她心里有些烦闷—— 今早下课的时候,苗蔓像往常那样黏住米馨,谁知米馨对她说道:“苗蔓,从今天起,你就不要跟着我了。” 苗蔓听了这话认为自己哪儿惹米馨不高兴了,紧张起来:“我哪儿做错了吗?告诉我,我马上改!” “你没有任何错。”米馨凑到她耳旁悄声说道,“我最近要和晏新鸣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就会分手,合适的话就一直交往下去,所以麻烦你委屈一下下,留给我一个二人世界。”米馨做出双手合十的动作,“还有,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别人问的话,你也只要说不知道,拜托啦。” 苗蔓不解:“你不是喜欢乌昊宁吗,怎么突然要跟晏新鸣交往?” 米馨苦笑:“乌昊宁心里根本没有我,我还不如找个喜欢我的试试,就是想在高中时谈个恋爱,青春不要留遗憾嘛。” 什么青春不要留遗憾?为了你不要留遗憾就把我冷落在一旁了? 苗蔓感到不满,却没敢对米馨直说,更不敢得罪米馨,如果换做其他人,她可能早就去班主任那边打报告去了,现在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憋得心里难受。 最后她只能在心里说:那我只能诅咒你俩不合适,早点分开咯。 晚上临近八点,井姿房间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纸张的声音、笔在纸上发出的声音、客厅里的电视声和谈话声、以及外头雨的沙沙声——井姿正埋头写作业,她旁边的霍禧妮虽然面前摊开着作业,却发着呆。 井姿注意到了霍禧妮的状态,略为无奈地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终于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在为晏新鸣有了新欢而难过?” 霍禧妮忙动起手中的笔继续面前的作业:“没有,他的事,已与我无关,不值得为此难过。” “别嘴硬了,你的表现早就暴露了。” 放学路上,霍禧妮一直把雨伞压得很低,让人无法看到她的脸,但井姿能感受到有阴郁沉重气息从霍禧妮手中的那把伞下散发出来。 在吃饭的时候,霍禧妮也明显打不起精神,饭只吃了几口就对井家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今晚没什么胃口,抱歉了。”而后起身对还在吃饭的井姿说道:“我先去房间里了。” 井姿吃完饭回到房间的时候,霍禧妮也是像方才那样,虽然桌面上摆着作业,人却像是灵魂出走了一样。 “抱歉,我今晚确实不在状态,今天就到这里吧。”霍禧妮说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雨依然没停,霍禧妮到家门口的时候,虽然没有被雨淋到,却觉得整个人刚在水里泡过一样,全身都黏糊糊的。 她从书包里找出钥匙,在要把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迟疑了,她害怕开门进去见到晏新鸣像前些晚上那样在大厅里等她。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转动了钥匙,大门打开了,进入玄关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亮着,她的心立即提了起来,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但又竭力让自己表现得与之前那冷漠的态度无异。 心在跳得最激烈的时候顿时骤停,失落感覆盖而来——客厅里没有晏新鸣的身影…… 她望向晏新鸣房间,晏新鸣房间的门关着,但能从门缝看出房间里灯还亮着。 他正忙着和米馨聊天吧? 霍禧妮这么想着,感到有什么直往喉咙、鼻子和眼睛上涌,她急忙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把自己关进房间内,憋了一整日的负面情绪再也绷不住化为泪水倾泻而出…… 第三百九十一章 爱情和友情(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雨还在下着。 霍禧妮又是早早到教室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旁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霍……霍……禧禧……禧妮……” 霍禧妮疑惑地把脸转向那个男生,她心里有些诧异,男生是晏新鸣的前桌陈路华,不过,她从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人的长相,以致她现在不确定陈路华的眼睛是不是一直都是肿胀的。 在这一瞬间,昨晚的某段场景闪过她的脑际—— 昨晚霍禧妮无声地流了不少泪后,突然想到明天还得去学校,要是被人瞧见肿着眼睛,肯定会多想,她赶紧用纸巾把眼睛擦干,顺便把鼻涕揩得干干净净的,而后打算去卫生间打一盆热水敷眼睛。 她走出房间,快要到达卫生间的时候,晏新鸣房间的门突然打开,晏新鸣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的目光随即就撞到了一起,霍禧妮急忙低头,趁着离客厅灯的开关近,急忙把客厅的灯关了,紧接着奔进卫生间急速关上门,对着卫生间镜子里那双发红的眼睛,心脏久久不能平复,但又担心着方才晏新鸣是否注意到她眼睛红肿。 不过,热敷眼睛的效果不错,今早起来她吁了一口气。 “你,你,你去,去,去叫你表哥,放,放过,米馨!”陈路华很吃力地说道。 霍禧妮看出什么,感到好笑,把视线移到别处不去看陈路华:“他的事,我管不着。” “你,你,你是他表妹,跟他关系好……至少以前关系好,可以劝的!” “米馨知道你喜欢他吗?”霍禧妮突然反问,她觉得很正常,大多数取向直的男生都会喜欢米馨,想到这点,她心里又发酸:他也不例外…… 陈路华摇头:“我,我,我……配不上她……” “你都没做出过努力,就要我这个外人帮你,是不是来搞笑的?晏新鸣至少表白过很多次了。”霍禧妮说着心里更是泛酸:哦,才想起米馨远比我早进入他的内心,我只是后来者罢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做出努力!”陈路华急了,“我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读,读书,就是想要,米馨注意到我!谁知道……我这次明明超过了晏新鸣了!她应该要看到我了!” 霍禧妮顿感无语:男孩都这么幼稚吗? 她没忍住嘀咕:“你的努力只是自我感动罢了,她又看不到。” “我不是都说了我在努力让她看到我了!我已经很努力了!”陈路华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态度越发显得蛮横,“你要帮我一把,是你表哥抢走了我心爱的人!” “关我屁事!”霍禧妮面容骤然阴沉狠厉得像是随时能把陈路华抓去见阎罗,“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人。” 陈路华咽了咽口水,担心再多说一句就可能要出人命,闭紧嘴,往自己的座位那边缩,同时不禁想着: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能和井姿相处了…… 这日米馨和晏新鸣又被张湘叫到了她面前,这次是在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好奇地望向这对长得特别养眼的男孩女孩。 张湘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让米馨和晏新鸣看,手机上是昨天放学时晏新鸣和米馨很亲密的照片。 “能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吗?”张湘严厉地注视着两个学生,仿佛能把他们所有的细微反应都能尽收眼底一样。 晏新鸣回道:“昨天我忘记带伞了,米馨帮我,怎么了,这个年代,男女共撑一把伞不行么?” “那为什么挨这么近,还挽手?” “怕淋到。”米馨满眼放着无辜的光,“老师您觉得这样不行么,那我以后会注意的。” 张湘无奈地叹气:“不是我随便怀疑你们,最近不少人都说你俩在一起了,知道吗?” 晏新鸣这时提高了分贝像是故意要让其他老师听到一样:“咱们学校的人爱传绯闻这点真的很不好啊,看到男女亲密些就说他们在一起了,男女生就不能有友情了?对不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封建社会呢。张老师,您的思想该不会就是这么保守吧?” 张湘被晏新鸣说得一时语塞,但仍不放弃寻找疑点:“那你俩这两天怎么突然……亲密起来了?” 在米馨有些迟疑之际,晏新鸣急忙回道:“米馨最近在跟我请教厨艺。” “对对对。”米馨连连点头,“我实在没有做菜天赋,家里请的厨师教我还是学不到要领,新鸣这方面正好比较在行……” 张湘难以置信地打量起晏新鸣:“你会做菜?” “怎么,您瞧不起我啊?我可会做菜了,要不要今晚去您宿舍给您煮煮?”晏新鸣说着轻佻地对着张湘坏笑。 张湘立即拒绝:“不了,姑且相信你。也姑且相信你们,回去吧。” 望着晏新鸣和米馨走出教师办公室的门,张湘乏力地叹了口气,耳旁传来巴老师的叹息声:“怎么是这两人在一起了呢?” 张湘抬眼看向正拿着杯子准备装热水的巴老师问道:“您也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随便说说。”巴老师摊手耸肩。 晚上霍禧妮给井姿辅导到晚上九点多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井姿注意到时间了,她清楚往日霍禧妮一般在九点前就坐不住了,今天不知为何,有几次看着像是有话要和井姿说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井姿不忍打扰认真给她讲解的霍禧妮,就没有提醒她,但到后来她担心时间迟了,霍禧妮回去路上不安全,便忍不住提醒:“嗯……今晚就到这里吧,我困了……” 霍禧妮转向桌面上自己的作业和书,垂着眼皮沉默着,手在触到桌面上的东西时,轻轻地说道:“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不大想回去……” 井姿怔住,半晌没有开口,霍禧妮见她很久没有回应,略为沮丧地咬咬嘴唇,动手收拾桌面的东西:“我还是回去……” “留下。”井姿终于开口,不知为何,声音似乎在颤抖,而她的眼睛在闪着热切的光,“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第三百九十二章 爱情和友情(中) 早上陈路华到教室里,很惊喜——终于没看到霍禧妮的身影了,他重回第一! 霍禧妮今早是随着井姿的日常节奏来,按井姿平日出门去学校的时间走。 让她们有些高兴的是,虽然地面还潮湿着,但雨终于停了。 两人走在到公交车站的路上,霍禧妮还跟井姿拉着很远的距离,井姿说道:“都同床共枕了,还生疏个什么,而且那样不安全。” 霍禧妮显得比往日更不自然,稍稍靠近了点井姿,心里却别扭着。 昨晚去睡的时候,井姿让霍禧妮睡里头,说霍禧妮还不习惯她家的床怕半夜掉到地板上,霍禧妮便听她的话往里躺,井姿关了灯后也躺了下去。 霍禧妮仰面平躺着,望着可能是房内唯一可看得清的白色天花板,想到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同躺一张床,还不大能习惯。 让她没想到的是,发生了她更不能习惯的事。 “现在还难过吗?”井姿的气息进入霍禧妮耳朵。 方才还在适应这张陌生的床的霍禧妮马上被井姿提醒到了心中的痛处,对她来说,转移注意力把痛苦的事暂时忘记,是一种比较有效的办法,她曾经就是这么过来的,可一旦被人提醒,那痛就会排山倒海般涌来。 霍禧妮有些埋怨井姿,不该在她有些睡意的时候突然提及她的伤心事,她可能因此难以入眠。 她没有回应井姿的问话,却不由有些沉重地叹出一口气,随即一只温暖的手落到她的脸上,霍禧妮有点被吓到,反应过来是井姿的手,才有所平静。但那只手在她的脸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挪开,霍禧妮感到更不自在了,特别是脑中突然冒出彭霖霖曾说过的话,以及她所观察到的井姿和于滴之间的那种特殊感情,她不由屏住呼吸,想着怎么让井姿的手停下。 井姿的手终于停住了,她的气息再次进入霍禧妮耳朵:“难过的话,我可以借你靠一靠。” 霍禧妮正要拒绝,却被井姿一把往她那边揉,把她的脸贴到她的胸前,霍禧妮惊愕的同时听到井姿胸口心跳的声音很响,她猜不出是不是她自己的幻觉。 不过,井姿身上很暖,能让人感到安心,睡意稍稍来了,霍禧妮很想这么闭眼睡过去。 但脑里总是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她,她挣脱了井姿:“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这样睡。” 说罢,她翻了个身,背向井姿,把脸对着墙壁,心里在发慌,担心井姿因此生气或者对她做出更奇怪的事。 她感到井姿的身子动了几下,像是在调整睡姿,而后就没有声响了,后来她也不知自己怎么迷糊着睡着的。 早上霍禧妮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她昨晚忘记调整闹钟时间了,因此醒来时天还黑着,比较糟糕的是,手机放在桌上,她要下床才能把闹钟关掉。 井姿好像还熟睡着,但显然被闹钟吵得在睡梦里皱起了眉头,霍禧妮小心翼翼地跨过高大的井姿往床边去,她的一只脚刚跨过井姿的身子,正准备跨另一只脚的时候,谁料井姿的突然翻了个身,霍禧妮直接被井姿的身子绊倒,往井姿身上扑,一头栽进井姿的胸口! 井姿一声轻微的呻吟后睁开了眼,紧皱的眉头在看到霍禧妮后舒展开了,心情竟然看着不错,像是在打趣:“你什么意思呀?这么主动?” 霍禧妮把脑袋抽离井姿身上急忙解释:“我要下床的,不小心摔倒了,不好意思……”她说着快速起身,往床下去,把闹钟按掉,可闹钟的声音在心底随着心跳响了很久才安静下去。 霍禧妮还在那些思绪里打转的时候,井姿竟伸手抓住霍禧妮肩膀上的衣服把霍禧妮往她那边扯,她们之间的距离立马拉近了很多。 然而,霍禧妮刚站稳,就瞥见前方车站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看清那人的脸,她立即被那双凶悍的眼睛吓得心头猛然一抖,加上心虚,不由避开那双眼睛。 井姿的脸僵住,皱眉看向正站在车站注视着她们的于滴,而后瞧见于滴满脸鄙夷地朝她们走来。 待于滴走近些,井姿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捉奸呀。”于滴摇晃着高昂的头,笑容越发狰狞,突然一咬牙,猛地抬手朝霍禧妮那边去,井姿迅速在半空把她的手拦了下来:“别发疯!” “我怎么不发疯呢?你都背叛我了!”于滴愤怒地瞪着眼睛,像是一头要失去心智的野兽,霍禧妮相信,如果不是井姿紧抓着于滴的手,于滴真会做出些可怕的事情来。 这时去往m中的公交车正朝车站驶来,井姿对霍禧妮说道:“禧妮,你先去学校,我和于滴有话要说。” 霍禧妮点了下头,朝车站跑去,在那辆公交车进站开起前门的时候,她随其他人进了那辆公交车,而后透过车窗看着井姿和于滴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霍禧妮到了高二(1)班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很多人,她从门口进去的时候,马上感受到了晏新鸣看向自己的目光,她不由望了他一眼,从他眼里看到短暂的惊喜后转为怒意,她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往自己的座位去。 课间霍禧妮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拽到了附近角落里,她惊魂未定的时候听到晏新鸣的声音盖下来:“昨晚为什么没回去?去哪儿了?” 霍禧妮一发现对方是晏新鸣,完全不想听他多说,抬脚就是用力一踩,在晏新鸣顾着脚疼之际,她挣脱了晏新鸣,直往教室那边跑,却瞥见段蜜玲正用不解的眼神盯着她看,她怀疑段蜜玲目睹了方才的画面。 又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霍禧妮一个人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在这过程中,她看着彭霖霖一个人离开,晏新鸣和米馨一起离开,他们身后跟着苗蔓,又看着阮小悦和童珮佳一起离开,而后看到井姿和杜晴朝教室外走,杜晴问了一句:“老大,今天不等她?” “不了。” 之后霍禧妮望着井姿和于滴几个在教室后门附近汇合后离开。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今天井姿来教室后给她发微信说:“我答应了于滴,今晚要陪着她。” 霍禧妮回复:“这周全部暂停吧,我也不在状态,没法认真教你。” 就这样,前几天对她来说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没了,她成了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孤儿一样,不知该去往何处。 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她望着段蜜玲往教室外走,心里竟然有了一个想法,抓起书包,追了出去:“蜜玲……” 段蜜玲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身看向霍禧妮,霍禧妮略显局促和羞涩地问道:“今晚可以去你家住一晚吗?” 第三百九十三章 爱情和友情(下) 没想到段蜜玲答应得很干脆。 霍禧妮这天傍晚便跟着段蜜玲来到段家。 段蜜玲的父母在见到霍禧妮的瞬间愣了下,这让霍禧妮不由提起心,没想到下一秒夫妻俩就拍起手欢快地叫道:“这是蜜玲的朋友吗?好可爱的一个朋友,这还是蜜玲头一次带朋友回家!” 轮到霍禧妮发愣,她来的路上还在思考段蜜玲的父母是怎样的人才导致段蜜玲和井姿一样外表看起来冷漠,怀疑段蜜玲的父母也像井姿的父母那样,因此她有些担心,没想到段蜜玲的父母和段蜜玲的性格截然相反,如果不是外貌相像,难以想象,段蜜玲是眼前两位满脸洋溢着热情笑容的中年男女的女儿。 此外,她不认为自己和段蜜玲是朋友,于是要否认段蜜玲父母的话:“叔叔阿姨好,我是蜜玲的同班同学,不算是朋友……” 段蜜玲突然拍了拍霍禧妮的肩:“都带你来我家了,就算朋友了。” 段蜜玲说这话说得毫无情感波动,霍禧妮的心却有点波动,段蜜玲父母的反应则过于热烈,两人鼓起掌来:“太好了,蜜玲带朋友来了,还主动承认是朋友!” “什么木头人带朋友来还主动承认是朋友?”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没有情感的木头人哪懂得交什么朋友啊?啧啧,让我看看,谁这么可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霍禧妮刚看清说话的人的脸,想起之前在校门时见过,就被那人的尖叫声吓懵了。 段酷琥像是疯猴似的上蹿下跳了一会儿一把抓住霍禧妮的手,深情得特别浮夸:“小妮,那日一别,我每天搜肠刮肚地想你!”说着就高歌起beyond 的《想你》,霍禧妮尴尬地见着段酷琥抓着自己的手摇晃着唱着歌,她觉得自己这是遇到了精神不正常的人。 段蜜玲突然靠近霍禧妮,把她哥的手猛地扯开,而后拉着霍禧妮往自己的房间去,她俩进入段蜜玲的房间,段蜜玲就把门锁上了,任她哥在门外叫喊:“你干嘛呢,也不等你哥把献给亲爱的客人的歌唱完!今天看在小妮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哼!” 门外段酷琥的声音散去,段蜜玲把书包放到椅子上,示意霍禧妮也把书包放下,霍禧妮才注意到段蜜玲房间简直就是一间书房,摆满了各种书。 “不好意思,见笑了,我哥是个智障。”段蜜玲边从书包里抽出课本,边对霍禧妮说道。 不知为啥,在段蜜玲面前,霍禧妮倒不会客气:“他确实很奇怪,不懂得男孩是不是都这么幼稚,你和你家人很不一样,除了外貌像,其他都不像。” “见过我家人的人都这么说。” 吃晚饭的时候,段酷琥紧挨着霍禧妮坐,很热情地往霍禧妮碗里夹菜,霍禧妮苦于满碗都是菜的同时看到段酷琥常不时含着他的筷子对她傻笑,而后又用刚含过的筷子继续给她夹菜,霍禧妮顿时所有胃口都没有了:“我,吃饱了。” 段蜜玲的爸妈和段酷琥惊愕,明明霍禧妮还没吃两口,都劝霍禧妮再多吃两口,段蜜玲早看出端倪了:“有人那样弄怎么叫人有胃口呢。禧妮你先回房间,饿的话今晚可以吃点心。” “今晚?”段酷琥听出了什么,“今晚小妮要在这里住?” “哦,我忘了说。”段蜜玲像宣布重要事情似的对她的家人说道,“禧妮今晚要在这边过夜。” “好呀好呀!”段蜜玲父母依然热情,段酷琥瞪圆了双眼后,一个激动把筷子都甩出去了,差点砸中霍禧妮。 霍禧妮暗自在心里擦了一把汗,和段家人打了声招呼后就朝段蜜玲的房间走。 霍禧妮回到段蜜玲房间后继续饭前未写完的某科作业,没一会儿段蜜玲进来了,她一进来又把门锁住,而后朝书桌走,在霍禧妮旁边坐下,二话不说也开始写作业。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纸笔的动静,坐在段蜜玲身旁,霍禧妮感觉自己的效率好像比往常都高,不知是不是段蜜玲的气场感染到了她。 霍禧妮把一份作业做完收进书包的时候,段蜜玲开口打破了房内的静寂:“你是不是和晏新鸣吵架了?” 月考的时候,坐在晏新鸣和霍禧妮之间的段蜜玲已经感应到二人之间像是在冷战。 霍禧妮的手停了下,随后从书包里拿出另一科的书和作业,没回答段蜜玲的话,把作业放到桌上就翻书继续做作业。 “你和晏新鸣不像是表兄妹。”霍禧妮惊讶于段蜜玲今晚好像话特别多,她疑惑地抬眼看向段蜜玲,这时从门外传来段酷琥的声音:“我和你也不像兄妹!” 段酷琥正把耳朵贴着门听段蜜玲房内的对话。 段蜜玲露出嫌弃的表情,起身无声地走到门那边,猛地踹了一下门,门外传来段酷琥的叫声:“不要这么粗暴!耳朵差点残了!” 段蜜玲又踹了几下门,段酷琥像是受不了了:“好啦好啦,我马上走了!” 霍禧妮又感到惊讶:段蜜玲在学校体育不错,该不会是用她哥练出来的?真是难为她了,要是我家里有个这样的哥肯定会疯掉。 但不知为何,晏新鸣的音容笑貌突然冒上她的脑海,过去的很多哭笑不得的回忆都翻涌而至——那时候虽然也不和,但总比现在好得多…… 两人又专注于作业一段时间后,段蜜玲起身说要去卫生间,出门前让霍禧妮锁上门,以防她哥哥进来骚扰。 霍禧妮点着头,却仍顾着手中的作业,懒得起身去锁门。 没过一分钟,霍禧妮后悔没听段蜜玲的话了——段酷琥趁着门没锁,进来了。 他进来后就站在霍禧妮身旁盯着她看:“字写得真好看,人好看,字也好看,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写字啊,我的字老被我老师嫌弃,快教教我吧。” 段酷琥说着俯下身,伸出手握住霍禧妮拿笔的那只手,边握边摸着:“手这么纤细……”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霍禧妮用力掰到了一边,疼得段酷琥直抓着自己的手呻吟,并听到霍禧妮冷冽而轻蔑地说道:“你妹说你智障,我看你简直是脑残,要不要我帮你预约一下脑科手术?” 段酷琥怔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才有反应。 段蜜玲端着一盘糕点进来,正要开口要她哥滚的时候,却发现她哥脸色很不好,而后见到她哥边往外走边嘀咕道:“果然物以类聚,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是朋友……” 段蜜玲没有询问霍禧妮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把糕点放到书桌上:“你晚饭吃那么少,吃点这些补充点脑力。” “谢谢。”霍禧妮确实饿了,拿起一块糕点开始填肚子,吃着吃着她想起了一件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对段蜜玲说道:“上次月考谢谢你给的祝福,很抱歉辜负了。” 段蜜玲眼里流露出无力的笑意:“你要是感谢我,就用成绩感谢我,之前我说的话真的不值,我向来喜欢说有用的话,讨厌说废话,你那样子让我觉得自己说了废话,浪费了我的人生。” 霍禧妮露出歉意的笑,把糕点的盘子稍稍往角落挪,继续写作业。 可段蜜玲似乎还没打算让她静下来写作业,突然问道:“你和晏新鸣住一起?你不回去是为了避他?” 霍禧妮惊愕,她确信今天晏新鸣拦住她的时候,段蜜玲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听到看到了。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井姿的姐姐……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安稳 霍禧妮游移着是否要接这个电话——她能猜出井妤打来的目的肯定是为了井姿,而且事情可能比较急,否则只要发微信就可以了。 是井姿这个时候还没回到家?她瞄了眼手机上角落的时间,21:20,不算晚。难道是井姿又和她们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了? 她不由抬眼看向一旁正疑惑地审视着自己的段蜜玲,她猜不出段蜜玲到底是在好奇这个电话还是在等着她回答方才那个问题。 方才那个问题对霍禧妮来说是难以启齿的,因此她有些感激这个电话来得及时,正好可以稍稍转移一下注意力,她这么想着便接了那个电话。 “妤姐姐?” “禧妮,井姿现在和你在一块儿吗?”对方的声音显得急切,“她到现在都没回来,还不接我电话,我们爸妈又开始生气了呢。” 霍禧妮有些发愣,她猜对了,同时大致猜出井姿现在很可能在哪儿,但她没有具体告诉井妤,而是回道:“可能在其他朋友那里吧。” 对方的声音变得失落起来:“我没有她其他朋友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没有。” 对方沉默了一两秒,沉沉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不打扰你了,我再找找。” 霍禧妮放下手机后,段蜜玲已经投入到作业里,不再追问霍禧妮方才的问题。 井姿此时正在于滴家里写着作业。 于滴站她旁边,脸上露出不满之色:“你来我家就是来写作业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啦?” 井姿头不抬,手中的笔也没有停下:“就是为了保证半期考考好点。” “可你已经都写了很久了。” “我比较笨,琢磨的时间久。” “可以问我啊。” “我想先自己思考,实在做不出来的再统一问。” “统一问?你是集中在那儿等着问霍禧妮吧。”于滴脸上不快感浓了起来。 井姿终于把目光从作业上移开,看向一脸不悦的于滴:“那你给我讲。” 于滴从井姿坐的椅子后把头和手搭到井姿肩上,嘟起嘴撒娇:“今晚咱们不学习,好吗?昨晚你跟别人一起睡,我想要翻倍的补偿。” 井姿把于滴的手挪开,坐直身子,语气变得严肃:“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不管,就算什么都没有,我也要翻倍。”于滴说着从椅子后抱紧了井姿,把头往井姿脸上凑过去…… 晏新鸣盯着手机时间跳到零点的时候,长长叹出一口气。和昨晚一样,他从晚上十点开始担心霍禧妮的去向,一直困在焦虑的思绪里,转眼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他猜想着霍禧妮这两个晚上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直接在井姿家里睡了,她就这样厌恶见到他了? 他想起霍禧妮不回家的前一晚,他从房间里出来要去隔壁洗手间,一开门就撞见霍禧妮,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她的双眼红肿,待他要进一步确认是不是自己错觉的时候,霍禧妮已经低头并且把客厅的灯关掉,一头扎进另一个卫生间里。 晏新鸣确认霍禧妮应该是刚哭过,喜欢逞强的她是不会允许被他发现她哭的。 因为他和米馨交往的事吗? 对不起,禧妮…… 没有了段酷琥的打扰,霍禧妮这一晚在段蜜玲家过得算是安宁,她学着段蜜玲把自己化为没有情感的人,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到了段蜜玲起身要入睡的时候,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你平时都睡这么迟?” “差不多。”段蜜玲应着就要往床上去,“你习惯睡里头还是外头?” “外头。”霍禧妮不假思索应道,昨晚的事对她来说有心理阴影。 “那我先睡了,麻烦关一下灯。”段蜜玲说着往床里头躺。 霍禧妮收拾了桌面,便也去睡了。 没想到段蜜玲在床上还没躺超过一分钟,就睡着了。 虽然面对着陌生的环境还有些不大习惯,霍禧妮却觉得比昨晚安心不少,没一会儿也入眠了。 睡到半夜,有什么压到霍禧妮的脖子上,紧接着她的后背被踹了一下,疼得她立即起身,顺着床沿站到地上,借着外头微弱的灯光,她看到段蜜玲睡得东倒西歪的,还把四肢伸得很直,方才就是段蜜玲的胳膊压到她脖子上,她的背也是被段蜜玲的脚踹的,她扶额允悲:没想到段蜜玲睡相这么差…… 霍禧妮站在地上呆了一会儿,看到段蜜玲又一个翻身,翻到墙边去,她才再次爬上床躺下,不过提心吊胆的,生怕段蜜玲再在梦里练功。 霍禧妮安稳度过了后面的睡眠时间,但第二日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被子被段蜜玲卷走了,她晚上有段时间都是没盖被子睡的,难怪昨晚在梦里觉得冷…… 她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才发现昨晚被段蜜玲踹出的疼痛感现在还在:今晚不回去的话,绝不来这里了…… 段蜜玲和霍禧妮坐在餐桌前快用完早餐的时候,段酷琥房间的门才开起,段妈对段酷琥催道:“快点哦,等会儿又要迟到了。” 段酷琥瞥了一眼段蜜玲回他妈妈道:“不急,木头人还在呢,迟不了到,除非她迟到了。” 霍禧妮心里有些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段蜜玲经常早上比较迟才到教室——晚上睡得迟,早上起床困难户。 她今早叫了段蜜玲很久,段蜜玲都没醒,段蜜玲的闹钟声远比霍禧妮的闹钟声响亮得多,可还是只能让段蜜玲坐起身却再没下一个动作。 段蜜玲在床上坐了很久才终于有点反应,见到霍禧妮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段酷琥洗漱完往餐桌上坐,却选了远离霍禧妮的位置,霍禧妮无意地看他一眼,他便往更远的地方挪,弄得段蜜玲也有些吃惊,她猜想昨晚她去卫生间和拿糕点的期间发生了些什么给她家这智障留下心理阴影,但她依然没有过问这事。 是日又下起了春雨,霍禧妮和段蜜玲踩着雨水快速进入教学楼——霍禧妮时不时关注手机上的时间,生怕迟到了,段蜜玲依然淡定:“放心,不会迟到的。” 她们到了他们班教室附近的时候看到张湘和井姿正站在阳台上,张湘正对着井姿说着什么,井姿的注意力立即被霍禧妮吸引了,霍禧妮扭头装作没看到她,但在她进入教室的时候,她又感受到了晏新鸣的目光,晏新鸣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第三百九十五章 等待 晏新鸣这天早上醒来得比以往都早,他瞪着双眼对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虽然昨晚睡着了,但睡梦里都是霍禧妮,还梦到霍禧妮遭遇不测…… 他从床上起来,随便收拾了一下,而后简单地弄了些早餐,解决完早餐,便出门去学校了。 外面又下起雨了,原本因为时间还早的天色更加黑沉,那些楼房里透出的灯光将外面照得更黑,晏新鸣撑起伞走出他们那栋楼几步后,有想退回家里再睡一觉,但他急切想见到霍禧妮,总觉得越早去学校,就能越早见到霍禧妮。 晏新鸣到达他们班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空无一人,他按亮了教室的灯光,坐下,望向霍禧妮的位置,盼着她出现:肯定安然无恙,她一看就是福大命大的人…… 在晏新鸣还沉浸在那些和霍禧妮有关的思绪里的时候,陈路华惊愕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昨天早上比较迟来的霍禧妮让陈路华觉得霍禧妮今天也不会早来,加上下雨天,天黑得像是白昼被夜晚吞噬了,让人对时间感到恍惚,于是他今天稍稍迟了些,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早来,而且这个人是抢走他心上人的情敌晏新鸣! 抢走米馨了,还要抢走我的第一名!陈路华恨得咬牙切齿,憋着气走到晏新鸣前桌的位置坐下,但发现晏新鸣像是没注意到他来了一样,晏新鸣一直盯着最后一组的某个地方发愣。 陈路华郁闷:是家族遗传?表兄妹都喜欢早早来教室发呆? 陈路华看了一会儿书后,脑里有什么亮了一下:对啊,正好教室里只有我和他…… 陈路华在脑中幻想着自己站到晏新鸣面前威风凛凛地说道:“你根本配不上米馨,只会耽误她的幸福,应该要把她交给能给她幸福的人,比如我陈路华!” 脑补完那画面他窃笑起来,但在要转身的时候反而紧张得退缩了,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可还是犹豫不决,脖子越来越僵直,手心的汗都给急出来了。 时间在陈路华的左右摇摆里流逝着,他听到后桌晏新鸣从椅子上起身的声音,终于转过方才因为过于紧张而僵硬得转不动的头看向晏新鸣,瞧见晏新鸣朝教室外走,他急忙问道:“你,你,你去哪儿?” 晏新鸣脚步停住,回头迷惑地看向陈路华:“去厕所,怎么了?要一起去?” “没……”陈路华转回身,看向书,眼角余光却注意着晏新鸣走出教室,他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等他回来一定去说。 待陈路华再次听到晏新鸣的声音的时候,也传来了其他同学的声音:“晏新鸣,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来体验一下早来的感觉呗。” “哟,那米馨来了吗?” “没有。” “都不多陪陪米馨。” “让她多睡睡,睡觉美容。” “米馨已经够漂亮了。” 晏新鸣和一个同学边聊边进教室,陈路华几乎痛苦难耐,他好不容易给自己打足的勇气,因为教室里第三个人的出现而一下子全泄气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晏新鸣不时望向霍禧妮的位置,心里越发焦急,他有时会看向井姿的位置,井姿没来,他就稍微安心点。 晏新鸣瞧见井姿的身影从教室后门出现的时候,心情瞬间涌动起欣喜,立即朝前门看,他望了前门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霍禧妮的身影,心情转为失落,同时更加不安。 他看向井姿,又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踌躇着是否直接找井姿询问霍禧妮的情况,他选择再等一会儿,也许霍禧妮正好来的路上去洗手间了。 可等了很久都没看到霍禧妮的身影出现,五分钟不到就要响铃了,霍禧妮从没有这么迟到学校吧? 这时一个人影进来,晏新鸣的心猛跳了一下看向教室前面,却再次失望——是张湘进来了。 张湘进来就朝井姿挥手示意着她出去一下,晏新鸣看着张湘和井姿分别从教室的前后门走到教室前的阳台去,他的目光又落到霍禧妮的位置上。 “小妮今天怎么还没来?”一旁的祖宗豪问道,“她今天请假了吗?这都快迟到了啊……” “段蜜玲也还没来。”祖宗豪前桌齐立转头说道。 “段蜜玲还挺经常踩点到呢。”附近另一个同学说道,“真是厉害了,我有时想踩点,偏偏路上总能遇到一些事而没赶上铃声,段蜜玲也是坐公交车来的吧,每次踩点都踩得稳稳的,不怪长期占着年段第一,这女孩真不是一般人。。” 那同学说着看起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倒计时一分钟,我瞧瞧她今天能赶上不。” 他刚说完,段蜜玲的身影就出现在前门了,而霍禧妮是和她一起进教室的。 在另两个男生感叹段蜜玲的“神”的时候,祖宗豪疑惑地自言自语:“小妮怎么和段蜜玲一起来了?路上遇到的?” 晏新鸣紧盯着霍禧妮看,思索着霍禧妮昨晚是不是去段蜜玲家了,他记得昨天把霍禧妮拉到一旁问话被霍禧妮挣脱溜走后,他发现段蜜玲正在附近看着他俩:禧妮该不会因此去找她帮忙了吧? 这一天下来,晏新鸣又是难以找到单独接触到霍禧妮的机会。 同时晏新鸣发现霍禧妮今天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常在下课的时候趴在桌上睡觉,甚至上课的时候打起瞌睡,晏新鸣琢磨着是霍禧妮昨晚没睡好所致呢,还是因为春困? 那她昨晚到底去哪儿了?晏新鸣把目标锁定到段蜜玲身上,他也试着找段蜜玲询问,但段蜜玲没理他。不过,正因为段蜜玲没理他,他更确认了霍禧妮昨晚应该是去段蜜玲家里了,否则以段蜜玲的性格肯定会简短地做出否认,而不是回避式的反应。 下午放学的时候,晏新鸣像前些天那样和米馨一起走出教室,但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对米馨说道:“馨儿,我有事要处理,你先走吧。” 米馨懵然地点着头,看着晏新鸣朝楼上去,方才还沉着脸的苗蔓迫不及待挽住她的胳膊:“我终于可以陪你走一段路了!” 晏新鸣只走到二楼,在楼梯旁的一间教室前站着,视线停留在楼梯上,放学经过他身旁的高一学生都不由看向他,有不少女生现出花痴相:“新鸣学长耶!他在等咱们年段的谁?” “他不是和米馨学姐交往了吗?” “我听人说他俩没承认。” 还有女生直接走到晏新鸣面前向他打招呼:“学长,你等谁呢?” “我就在这里透透风。” “透透风?那可以和我聊天不?” “可以呀。” “我也要加入!” 转眼晏新鸣就被一群女生包围住。 晏新鸣心不在焉地和这群学妹说着话,注意力一直在楼梯那边,期间他看到阮小悦和童珮佳从三楼下来接着往一楼去,未几又看到井姿和多个女孩下来,他定睛细看,没看到霍禧妮的身影在其中,不久看到段蜜玲了,但依然没有看到霍禧妮出现。 他正有到三楼去一探究竟的冲动时,终于看到霍禧妮的身影,她看起来很疲惫,一步步走得缓慢,待霍禧妮走到一楼去,晏新鸣从阳台观察着霍禧妮走出教学楼一定距离,他马上跟那些学妹告别,往一楼快步走,借着伞和人群来隐身,远远跟住霍禧妮。 霍禧妮撑着把小花伞,步子看着比以往都轻飘摇晃,让晏新鸣有些担心:她身体不舒服吗? 霍禧妮走出校门后,没有在车站停下,而是继续往前,晏新鸣正要跟上时,被几个嬉闹着冲出的学生挡住了前进的步伐,他回过神的时候,霍禧妮的身影不见了! 他慌神起来,疾步直往前走,但直走了一会儿都没看到霍禧妮的身影,他额头上渗出汗来: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了心情后往回走,这次他特意去留意路旁的小巷,终于在某个小巷里看到了霍禧妮的身影,他正要追过去,发现霍禧妮和一个女孩面对面说着什么,那个没有穿校服的女孩的脸被雨伞挡住了,看不清是谁。晏新鸣悄然靠近她们,终于听清她们说话的内容,他一脸惊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春困 铃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昏昏欲睡的霍禧妮终于提起了一点劲,她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眼皮特别沉,怎么睡都睡不醒。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或许是因为这阴阴沉沉的天气带来的困意?就是所谓的春困? 可身旁的其他同学精神状态都不错啊,为何只有她感到特别困? 中午吃了什么? 只是到学校附近喝了一碗粥,因为不想回去,但逛了一圈学校附近的店,都没有能提起她胃口的食物,最终选择了一家粥铺。 是那粥有问题吗?不至于吧,每天都有很多同学到那儿光顾。 她回过神的时候,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望向段蜜玲的位置,段蜜玲的位置也已空——今天早上段蜜玲问过她,晚上还有没有去她家。 霍禧妮苦笑了下回道:“可能不会去了。” 除了被段蜜玲的睡姿吓到,还因为不想再去打扰段蜜玲和她的家人。 她收拾了桌面的东西,起身后发现自己头重脚轻,急忙扶住了一旁的课桌:我这是怎么了? 她缓缓地走出教室,走向楼梯,总觉得每一步都踩得很不踏实:可能真是太累了,今晚还是不任性了,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对,回家好好睡一觉……呵!凭什么他对不起我,我要自我惩罚不能回家呢? 霍禧妮这么想着来了些精神,但走出教学楼不久她又觉得不大舒服起来。 眼看着车站在眼前了,一个身影闪进她眼里,她迷迷糊糊地就跟着那个身影走,进入了车站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你倒是有勇气跟着我来啊,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哈。”全黑的伞挡住了站在霍禧妮面前说话的女孩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霍禧妮问道,发觉自己说话没什么力气。 “你都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你倒是好啊,从e镇躲到f市来了!” “不是你们要把我赶出e镇的么,如你所愿了,你还想怎样?”霍禧妮的声音冰冷了起来,“房子是你们烧的吧?” “我没干这种事,是那个男人干的……但我的确恨你入骨,巴不得你快点死!”对方的情绪有些激动了,“凭什么有那么多男孩倾心于你,凭什么连我暗恋的人都喜欢你!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爱我的男人,你却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阻挠我和他在一起!我没答应你,你就把这事告到校长那边去,让他丢了工作,你为什么这么狠毒!那个男人因为你,他抛弃了我,我也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病,病情越来越严重,我家人就把我送到市区来,那天好不容易刚康复,结果你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来刺激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一次次夺走我的幸福!” “那个男人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就不能看清楚呢……”霍禧妮吃力地说出这话。 “到现在你还在说这种话!他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那女孩情绪越发激动,全身都颤抖起来,逼近霍禧妮,猛地把霍禧妮手中的伞扯掉,并把霍禧妮推到墙边,用力掐住了霍禧妮的脖子。 霍禧妮本来全身就感到无力,她此时完全没有力气反抗,看着眼前的女孩像是魔鬼附身一样紧紧扼住她的喉咙,雨水不停地滴落到头上,并沿着脸流下,又冷又热,她顿时不知眼前是场恶梦还是……她的人生就要到此了…… 突然有双手把那个女孩推到了一旁,晏新鸣的身影出现在霍禧妮眼前,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了,迷糊了过去,耳旁隐约传来晏新鸣呼唤她名字的声音,还有那个女孩歇斯底里地吼叫声:“凭什么每次都有男的护着你!” 晏新鸣已认出那个女孩是那天他们在j区精神病院附近的公园遇到的那个疯子,他没有理会那个疯子怎么嘶吼,抱起霍禧妮就跑。 晏新鸣抱着霍禧妮急匆匆地冲进学校附近的一家小诊所,诊所里病人不多,晏新鸣把霍禧妮放到椅子上,不禁摸了下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的霍禧妮的额头,他不由缩回了手:“这么烫!” 晏新鸣想到自己上次生病的情况,心里更是发慌,结果诊所医生只是给霍禧妮打了一瓶点滴,开了一些药后让晏新鸣送霍禧妮回家去调养。 晏新鸣放心不下,再三询问医生:“确定没事吗?” 医生都被他问得不耐烦了:“春季流感高发季而已,我最近都看了很多这样的病人了。”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送她回去,如果是她家人的话,喂她吃药,多喝点热开水,睡一觉就能退烧了,不能退的话再来找我,如果体温更高了,那就去大医院看。” “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我不能保证不出现特例。” 晏新鸣将信将疑地背着已经醒了但还没有恢复力气的霍禧妮离开诊所往车站走。 比较幸运的是,雨停了,而且过了高峰期,车上空了很多,晏新鸣把霍禧妮放在车上的空座上,而后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 霍禧妮没有看他,更没有说一句话,对着车窗外发呆。 晏新鸣看着她气色比进诊所前好不少,心里稍稍吁了口气。 听着车上报站的广播声,终于静下来的晏新鸣脑中浮现了霍禧妮和那女孩站一起时她们对话的内容,他看向一旁的霍禧妮,虽然不清楚她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她们说话的内容,他相信霍禧妮没有错。 要到站的时候,晏新鸣起身稍稍弯腰示意霍禧妮趴到她背上,霍禧妮却不想配合,倔强地从座椅上起身,但还是使不出力,差点摔倒,幸而被晏新鸣扶住了:“别逞强,还是我来背吧。” 她只好听话地伏到他背上,晏新鸣便一路背着霍禧妮从车站走到家门口,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晏新鸣吃力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家里的门,进入后随意地甩掉自己脚下的鞋,换上室内拖鞋,背着霍禧妮往沙发处走,轻轻放下霍禧妮,却发现霍禧妮双眼紧闭着没有反应,他顿时慌出汗来,正要伸手轻拍霍禧妮的脸时,发现霍禧妮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他吁了一口气,轻轻把霍禧妮脚上的鞋脱掉……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们是好朋友(上) “今天起,禧妮就是一名初中生啦。”霍奶奶慈祥地望着稚嫩的霍禧妮,“又长大了。” “我去学校了。”霍禧妮背着书包走出那栋两层高的水泥外墙民房,欢快地朝自己的初中学校所在的方向走。 去学校的路上会经过一条热闹的街市,而后进入一大片的绿油油的农田,可以连贯地感受人与自然异曲同工的美,幸福常化为笑容荡漾在霍禧妮脸上。 那时的霍禧妮外向开朗,和很多人都能自来熟,于是在新班级她很快就和班里的很多同学认识了。 他们班主任要安排座位的时候,先让学生们自由组合成一桌,而后再由她来调整,很多人主动要和霍禧妮同桌,班主任对此头疼,说先安排其他人的座位,霍禧妮和谁同桌等其他人的座位安排好后再决定。 霍禧妮在看着班里排座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女孩一直低着头,她身旁的座位是空的,她附近的人看她时的眼神带着嫌弃,当班主任要调一个同学过去与那个女孩同桌的时候,那个同学却表示拒绝:“我才不想跟她同桌!” 班主任感受到那同学强烈的抵触情绪,安排起另一个同学,那同学紧张地叫起来:“我害怕!我不要!” “怎么回事?”班主任疑惑地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很多学生的眼神都显得怪异,像是有什么要说却不知要不要开口。 小学时和这个女孩不在一个学校的霍禧妮同样不能理解为何出现这种状况,她的好奇心促使她举起了手:“我要和她同桌。” 班里一下子炸出唏嘘声,还有人劝道:“千万不能和听同桌!你会后悔的!” 霍禧妮没有理会同学的声音,径直朝那个女孩身旁的空位走去。 那一整天,那个女孩都没跟霍禧妮说话,霍禧妮则在放学和下课期间从其他同学那儿了解到了那个女孩的信息。 其他同学告诉霍禧妮,她的同桌叫魏芝珍,魏芝珍的外婆是精神病患者,说那种病会隔代遗传给女的,所以魏芝珍一定也是,而且魏芝珍小学时性格就孤僻,常做些奇怪的事,比如小学五六年级时还经常尿了一裤子。 其他同学对霍禧妮表示惋惜,劝她现在找班主任调座位还早。 霍禧妮当时确实被这些人说得动摇了,不过她更想自己去一探究竟。 霍禧妮试着和魏芝珍说话,没想到魏芝珍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孤僻,虽然魏芝珍没有张口,但她的肢体语言都表示出她对霍禧妮没有排斥她感到惊讶和高兴,不过还有不少的怯弱和担心。 霍禧妮常在魏芝珍被其他同学嘲笑的时候,站出来帮她说话,魏芝珍在感动之余终于开始接纳霍禧妮,开始只言片语地应答霍禧妮的话。 魏芝珍的学习成绩不理想,霍禧妮主动利用课外的时间给她辅导功课,不仅让魏芝珍的学习成绩大幅度提高,还让两颗心拉近了很多。 魏芝珍越来越愿意对霍禧妮敞开心扉,霍禧妮从魏芝珍那里了解到,因为她外婆的病和那些传闻,以及她爸妈在外务工都不在家,让她从小就受到别人的歧视和欺负,比如那些人除了日常嘲笑,会把她的裤子弄湿后大事宣称是她尿裤子了,这让其他同学看她的眼神更是戴上有色眼镜,类似于这样的事很多,以致大家都认为她是怪胎,她也越来越自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很多余。 霍禧妮喟然:原来是这样,如果我不去了解芝珍,只听信那些人说的话会怎样呢? 魏芝珍和霍禧妮的关系越来越好,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魏芝珍不仅学习进步很大,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其他同学渐渐地抛弃成见接受了她,她交到了除霍禧妮之外的其他朋友。 临近中考的时候,班主任说以霍禧妮平时稳稳占据年段第一的成绩考上f市的重点高中一定没有问题。 霍禧妮当时也有这个目标,想去市区的高中,想离开小镇,去市区见见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她放心不下她的爷爷奶奶,她把这心事告诉了爷爷奶奶,爷爷奶奶鼓励她去报考市区的高中,说大不了他俩跟去陪着他们的小孙女。 于是霍禧妮把考上市区的重点高中作为她中考的目标,比平时都有动力地投入学习中。 某天,魏芝珍对她说:“禧妮,我好想高中还能跟你一个学校一个班,还能成为同桌,但是我的学习成绩跟你差很多,再怎么努力可能只能考到咱们县的重点高中……” 魏芝珍说着沮丧地嘟着嘴,抱住霍禧妮的胳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市重点高中的,但我好想能跟你一个高中,我也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考试,争取幸运地考进市区的高中的……” “嗯,一定可以的。”霍禧妮给魏芝珍打气。 魏芝珍却没有打起多少气:“如果,到时我竭尽全力了只能考到县一中,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县一中很近的,就在咱们镇不是?” 霍禧妮愣住,没想到魏芝珍会这么说,她顿时矛盾不知该怎么面对魏芝珍此时满是期待的眼神。 魏芝珍像是看出她的为难,眯起眼微笑起来:“我只是随口说说啦,你不要往心里去,咱们一起努力吧,没准我运气好,就给滑到市重点去了。” “嗯。”霍禧妮回以会心的笑容,可心底却隐隐有着不安。 后来,魏芝珍的中考成绩只过县一中的分数线一点,霍禧妮的成绩则超过了多所市重点高中的分数线,霍禧妮开始踌躇了,特别是看到魏芝珍一脸央求地对她说:“多希望你能陪着我啊,都怪我笨,只能勉强进县一中……唉……像我这样的成绩进县一中也是垫底吧,成绩差的话,就容易被人欺负,好担心重蹈覆辙啊……如果禧妮你能陪着我就好了,不仅不用担心有人欺负我,我的学习成绩也有保障,进大学就没有问题了……我随口说说,不要往心里去,嘿嘿……” 霍禧妮为这事一宿都睡不着,最后她想到不管去哪儿上学,只要自己够强,照样可以进入重点大学,而且县一中离家近,每天都可以回家吃饭睡觉,可以天天看到爷爷奶奶,于是,她决定陪着魏芝珍填报县一中。 当时所有知道霍禧妮成绩优异的人都为她的决定感到震惊和不解,爷爷奶奶还自责说都怪他们连累了霍禧妮,校长和老师都为霍禧妮感到惋惜,知道霍禧妮为了魏芝珍放弃市重点高中的同学都觉得她这样做不值。 做出决定后的霍禧妮很坚定,特别是看到魏芝珍感动地抱住她哭着:“禧妮,你真是太好了!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当时另一个朋友对霍禧妮说:“你做出这个决定会后悔的。” 霍禧妮坚定回道:“不会。” 就像当初她选择做魏芝珍的同桌那样,没有后悔过。 然而,上了高中后,她真的后悔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我们是好朋友(中) 魏芝珍收到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后就欢蹦着到霍禧妮家找霍禧妮:“禧妮,我也收到了!” 因为分数挨着县一中的分数线,所以收到录取通知书前魏芝珍一直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刷下去,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她总算可以放下悬着的心了。 那天两人坐在霍禧妮的家门口,吹着午后的凉风,听着知了欢快的叫声,闲聊着。 魏芝珍的脸上、动作里、语气里全是对高中生活的憧憬:“我听说很多美好而难忘的事都发生在高中呢!”她说着托住腮部从中托出了几分痴相:“很多美好的爱情故事也会发生在高中,是不是我的白马王子马上就要出现了呢?他会是怎样的呢?” 霍禧妮没忍住打碎魏芝珍的白日梦:“高中主要以考大学为目标。” 魏芝珍抛来略为嫌弃的目光:“那多枯燥啊。反正,无论如何,我在高中时都要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 霍禧妮无奈:“好吧,不过千万不要忘了主要目标是考大学。” “知道知道,有你在,我肯定不会忘记的,到时要是我看上谁了,你如果和那人熟的话,可要助攻一下哦。” “明白。” 入学报到那天早上,霍禧妮见到魏芝珍时差点没敢认——魏芝珍一改平时朴素的样子,穿上了前卫的衣服,还烫了头发,化了淡淡的妆。 魏芝珍得意地在霍禧妮面前转圈:“漂亮吧?可以吸引帅哥的目光了吧?” “我记得通知书里有说不允许学生烫发?” 没想到霍禧妮会木木地给出这个回应的魏芝珍无力地白了她一眼:“读书读傻了吧?说是自然卷不就行了,本来还想染发呢,也想好染发的应对方法:可以说天生发质如此。” 霍禧妮突然觉得眼前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魏芝珍没有以前来得漂亮了,她猜想只是因为进入新学校要开始新生活,魏芝珍还处于特别兴奋的状态里,可能过了兴奋状态就会回到以前那样,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她俩进入县一中后挤到公示栏前查看自己所在的班级,霍禧妮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1)班第一行就是她的名字。 魏芝珍努力瞪着自己的双眼找了一会儿自己的名字后,激动地抓住霍禧妮的手:“咱们一个班呢!太好了!可以再做同桌了!” 她俩朝高一(1)班的教室走的路上,魏芝珍总在东张西望,霍禧妮迷惑起来:“怎么了?” 魏芝珍嘟起嘴沮丧道:“是不是会读书的男孩都长得不帅啊?这一路上都没瞧见帅哥,一个个都长得好矬,唉……难道高中要孤独三年了?” “还有我呢。”霍禧妮头疼,却暗喜魏芝珍没遇见满意的男孩,否则就忘了她们填报县一中时的约定:一起努力考进理想的大学。 进入教室,两人选择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魏芝珍的眼睛仍没有闲下来,但吐槽的话也多了起来:“怎么还是没有长得顺眼的啊?至少也要分配一两个好看的一起上课吧?” 霍禧妮庆幸魏芝珍的声音很小声,要是被其他同学听到,估计难免招来不满。 “同学,你们叫什么名字?”坐在她们前面的女孩转身来打招呼。 没等霍禧妮张口,魏芝珍已抢着介绍:“我叫魏芝珍,她叫霍禧妮。” “霍禧妮?”那同学愣住,霍禧妮心里不安起来:该不会是谐音引起她误会了吧?怪芝珍嘴快…… 魏芝珍像是意识到那同学要误会了,忙解释:“不是那个和稀泥,是霍元甲的霍,喜欢的喜加个示字旁,女字旁那个妮。” 那同学双眼睁得更大了:“真的是霍禧妮啊!是县中考状元那个霍禧妮啊!居然就在我眼前!没想到还长得这么可爱!完全和想象的样子不一样!” 那同学一叫,周围其他同学的注意力都凝聚到了霍禧妮身上,越来越多的人围住了她和魏芝珍的位置:“你就是霍禧妮啊!” “也和我想的不一样。” “学霸,哦,不,学神,交个朋友呗,以后学习路上还要请教您……” 顿时霍禧妮眼前耳旁都是同学们的热情,她对此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慌乱随着一个中年女人进来时,消散了去,霍禧妮终于有空隙喘口气了,但她随即发现一旁的魏芝珍的脸看着像是不舒服,问道:“哪里不舒服了?” “没。”魏芝珍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眼睛完全不看霍禧妮,“果然还是学习好的人受欢迎。” 霍禧妮顺着她的话回道:“所以啊,高中一起努力吧。” 她这话刚说完,魏芝珍脸上就跳跃起激动的神情,方才黯淡无光的双眼也骤然放光:“我终于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孩了!” 霍禧妮在县一中被学校当作国宝一样供奉着,走到哪儿都有人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她看,魏芝珍常跟她说:“我觉得跟着你真是沾了光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学习成绩也不错呢。” 霍禧妮感受到魏芝珍像是玩笑似的说的这话时笑容有些苦涩,那时霍禧妮是班里入学成绩第一名,魏芝珍则是班里入学成绩的最后一名,魏芝珍常自嘲说她俩就是绝配,第一名和最后一名都被她俩占了,霍禧妮能感受到魏芝珍抑制不住的自卑感,常鼓励她:“中考已经成为过去了,八百米的第一圈跑慢了没关系,只要努力和坚持,第二圈能赶上。” “嗯,我会努力的。”魏芝珍起先是这么应,后来都只是苦笑着不说话。 魏芝珍认为班里唯一长得不错的、甚至是年段里长得最好看的男生,是她们班入学成绩排名第二的男生,叫谷平卓。 霍禧妮没想到魏芝珍看对眼的男生会主动来到她们面前,但不是来找魏芝珍,而是找她的,是来请教她题目的,她给那个男生解答完题目后,那男生竟然笑着说:“跟我解的方法不一样啊,不过答案一样。” 霍禧妮微微蹙起眉:“你早已经解出来了,还来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更多的解法,不好意思啦,骗了你。” 那之后谷平卓就常出现在霍禧妮面前找她探讨题目。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我们是好朋友(下) 本以为谷平卓经常在面前,魏芝珍会高兴,然而,霍禧妮注意到魏芝珍越来越失落,还常显得很不满,霍禧妮便问她原因。 魏芝珍回道:“你俩都在讨论题目,我学习成绩差,根本就听不懂你们说的,所以完全没法插话,只能眼巴巴看着你俩交流,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完全和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说着想到什么,总算提起些精神,一脸天真地说:“要不,你俩不要只聊学习,聊点其他的,比如多向他说说我的优点,让他注意到我。” 霍禧妮不同意魏芝珍这个提议:“这个不可行,没有恰当的时机容易弄得比较尴尬,你可以试着插话进来,不聊学习也行,比如问他的个人信息。” 魏芝珍摇头:“我试过了,但他眼里只有学习,以及……你……” 霍禧妮惊愕于魏芝珍竟胡思乱想到她身上了:“不要多想,谷平卓确实只想着学习,那你更要努力学习了,今晚回去一起写作业,把今天所学的内容给你梳理一遍,明天他再来讨论题目时就能听懂了,也容易插话了。” 那晚回家后,霍禧妮给魏芝珍复习了一遍白天的上课内容,第二天魏芝珍能听懂谷平卓和霍禧妮所讨论的内容了,她的学习兴致提高了不少。 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魏芝珍都很积极地跟着霍禧妮学习,可渐渐地她开始懈怠了,霍禧妮鼓励她,她依然提不起劲:“我觉得我太笨了,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没法参与到你俩的讨论里……还是算了,就这样吧……” “至少你听懂了啊,再坚持一段时间,肯定进步更大。” “算了,我已经尽力了,只能这样了,放过我吧……” 霍禧妮发现魏芝珍显得有些不耐烦,便没有继续对她说什么。 霍禧妮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妥惹到魏芝珍了,魏芝珍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时常不愿意搭理她,如果不是她俩还是同桌,她俩可能很快就成为陌路人了。 霍禧妮同样不解的是,魏芝珍对自己态度变得冷淡的同时,谷平卓再没有来找她讨论题目了,谷平卓每次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总是躲闪,让霍禧妮怀疑是自己哪里让人不舒服了。可是,除了魏芝珍和谷平卓,其他同学都像往常一样和她相处着,并没有异常。 难道是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进入高一下学期,他们班原来的数学老师休产假去了,代课的老师是一位新入职的男老师,这位龚老师很快凭着帅气的外貌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眼球,并俘获了她们的芳心,包括魏芝珍。 霍禧妮无法理解班里这群单纯的痴情少女,但发现魏芝珍对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以往,她很惊讶,猜想着是不是因为魏芝珍之前怀疑谷平卓喜欢她而吃她的醋,现在来了个可以替代谷平卓的人,所以魏芝珍“不计前嫌”了? 魏芝珍对她原本讨厌的数学也来了学习热情,上课听得特别投入,总是很积极地相应龚老师,下课后常追着龚老师问数学题,放学后又粘住霍禧妮要她陪着她一起研究数学习题。 霍禧妮对此啼笑皆非:没想到这比我之前苦口婆心地鼓励她强多了。 所以,魏芝珍在霍禧妮面前张口闭口提龚老师,霍禧妮虽然感到无奈,却是支持她对龚老师的爱慕之情的。 但仅限于正常的爱慕之情,仅限于这是个值得她的好友仰慕的男人。 有天,霍禧妮发现班里有女生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尤其是上数学课的时候,那女生看到龚老师,就情不自禁稍稍缩了缩身子,看起来很是坐立不安。 霍禧妮印象中,这个女生和魏芝珍一样很仰慕龚老师,怎么就变得好像对他感到害怕了呢?霍禧妮那段时间特意留意了一下平时对那老师有爱慕之情的女生们,发现对那老师的态度从热情变得冷淡的女生慢慢多了起来,霍禧妮猜测着是否因为那些人觉得龚老师的教学方式不是特别有效而对他开始有意见?她有旁敲侧击地问一些比较熟的女生,可是她们多是闭口不回,有回的话也是诸如“龚老师没什么问题,别多想啦”的答复。 霍禧妮琢磨着那些女孩的话,思考着为何她们不是回“龚老师的教学没什么问题”,而是回“龚老师没什么问题”? 有次数学课下课,龚老师突然叫霍禧妮帮他把作业搬到办公室,霍禧妮当时脑里冒出疑惑——明明数学课代表就在教室里,为什么要叫她这个看着娇小的女孩去搬那一叠作业? 霍禧妮悄然观察一些女生的反应,她们都假装没看到没听到一样,不自然地埋头做自己的事。 见霍禧妮在犹豫,龚老师说道:“我还有事要找你,麻烦啦。” 霍禧妮咬咬牙,决心亲自去一探究竟。 走之前她从桌上摸走自己的一把笔藏在袖子里。 正是这把笔救了霍禧妮的一命。 霍禧妮跑回教室的时候,久久不能停止喘息,脑中都是那男人猥琐丑陋的面容、他那些暗示性的低俗的言语,以及他向她伸来的不老实的手……幸好她早有防范,从袖子里抽出那把笔,恶狠狠地瞪向那男人,视死如归地说道:“老师,您如果想要我与您同归于尽的话,可以不用收手。”趁那男人有所游移之际,霍禧妮凭着她从小就有的脚力飞速逃离了那男人面前。 放学路上,看着一旁对那男人还饱含热情的魏芝珍,霍禧妮不忍心把她的那股热情浇灭,可是想到如果不及时制止,魏芝珍就可能要成为受害对象,便对魏芝珍说道:“芝珍,那个龚老师不是个好东西,他……对女生动手动脚的,不是你认为的脑袋上是‘龙’的龚老师,其实是脑袋上都是屎的粪老师。” 魏芝珍愣住,像是不敢置信霍禧妮突然这么给她泼冷水,也像是没法接受霍禧妮口中的龚老师的真实的样子:“你是不是对他有误会啊?” “没有误会,我……”虽然当时没让那男人得逞,霍禧妮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总之,你一定要对他防着,他真的不是好东西。” “咱们不要聊这个了,影响心情。”魏芝珍只给了这样的回应。 霍禧妮紧紧地抿了抿嘴:“你自己看着吧。” 霍禧妮说罢这话,恰好到了她俩平时要分开走的岔路,霍禧妮不曾想,再次踏上岔路,她和魏芝珍真的就分道扬镳了,从此可能连朋友都谈不上…… 第四百章 岔路 从知道龚老师的真面目起,霍禧妮上数学课就没法集中注意力,对数学失去了兴趣,数学成绩退步了很多。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那日劝魏芝珍离那男人远些开始,魏芝珍反而离她越来越远,竟然和那男人走得越来越近了,两人常相视而笑,看着越发亲密。 霍禧妮越来越担心魏芝珍,放学路上她追上魏芝珍:“芝珍,你到底怎么想的?” 魏芝珍装糊涂:“什么怎么想的?” “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都不在意?他很危险……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霍禧妮小心翼翼地问。 魏芝珍冷笑:“这么跟你说吧,最近每天晚上我都跟他一起出去散步,可就是从来没有发生你怀疑的事情,他就是个正人君子!到底是你误会了他呢,还是因为害怕他被我抢走,编那种鬼话吓唬我?” 霍禧妮顿时心凉了大半:“你居然不相信我这个认识三年半的好朋友,而相信那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还有,不要以为你是恋爱脑,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恋爱脑,我现在只想着能考重点大学,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魏芝珍被激怒了:“呵,这么直接说我是恋爱脑了?我做的事是无聊的事?果然你这种高贵的学霸一直瞧不起我这种无聊的低俗人吧?还有,不要以时间来衡量关系的亲密度,我还跟我以前的小学同学认识六年了呢,有你关系好么?是,咱们以前是好朋友,我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上高中后,我发现咱们越来越像是两个世界的人,跟你相处感到越来越别扭,咱们已经不是好朋友了!” 霍禧妮站在原地望着魏芝珍怒气冲冲地离开,沉沉地喘了一口气,全身都随着这口气不由地颤抖。 既然她执迷不悟,那就去找他。 霍禧妮去找了龚老师,当然,是带着防备武器去的。 她一见面就开门见山要那男人离魏芝珍远点,否则她要把他的那些行为公之于众。 男人没被她吓到,反而态度嚣张:“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要血口喷人,否则就不可爱了哦。” 霍禧妮心里踌躇了,她手中确实没有可以有力地锤死这男人的证据,如果去找那些女生出来作证的话,她们会出来吗?看她们平时的表现,站出来的可能性很低…… 但她表面上依然淡定自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我这里可有很多实锤,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我怎么把你锤成人干。离芝珍远点。” 说罢她潇洒地转身离开,留那男人在原地发愣。 霍禧妮本以为她打了一场还不错的心理战。 谁想,第二天魏芝珍带着自得而轻蔑的神情在她耳旁说道:“他是我的人了。” 霍禧妮不解地望向魏芝珍,没听懂她的话,魏芝珍眼里的自得和轻蔑更浓了,又小声说道:“通俗点,就是发生关系了。反正,他是我的人了,你就放弃吧,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不要再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霍禧妮半晌没法回过神,待她稍微有点知觉的时候,发现心又寒又痛,眼眶没忍住红了,但她忍住了,没让泪水流出来——她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魏芝珍,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那天放学她回到家仰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法从这种悲伤里出来,渐渐地悲伤化为了悲愤,她咬住嘴唇决定一定要把那男人锤死。 不久那男人就被校长叫走了,学校暂停了他的工作,要对他进行调查,再后来,他被学校辞退了,并且其行为被通报出来,那男人将终生无法再进入任何学校。 这本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不少女生都来感谢霍禧妮——霍禧妮在把事情报告到校长那边前,她先找了那些女生,说服她们站出来举报那男人,那些女生都有所担心,霍禧妮向她们保证,出了什么事,都由她来担责,那些人才答应。 可对魏芝珍来说是件很致命的事,她彻底和霍禧妮闹翻了,并且抓起书包走到班里的空位上坐,再不愿与霍禧妮同桌,霍禧妮旁边的位置空出了一段日子,直到高一结束。 在这段时间里,魏芝珍还到处造谣霍禧妮被那老师侵犯过,所以她才那么积极地要置他于死地,导致其他同学看霍禧妮的眼神变得怪异,尤其是平时喜欢找她说话的男生开始疏远她,眼里总带着惋惜。 霍禧妮找过魏芝珍理论这事,可魏芝珍当时看着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完全听不进她的话,仿佛她多说一个字都会刺激到魏芝珍的神经系统,都能让她彻底疯魔一样,霍禧妮无力地叹着气,离开魏芝珍的面前,魏芝珍却还在她身后咒骂着:“你一定会有报应的,霍禧妮,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高一暑假结束,文理分班结果出来,霍禧妮因当时讨厌那个男人而导致理科成了弱项,因此她选了文科,进入了文科班,本以为可以摆脱魏芝珍了——她记得当初填文理科志愿时,魏芝珍大声地说她要报理科,谁知,新学年,魏芝珍竟然出现在了文科班,并且还是和霍禧妮同一个班。 霍禧妮自嘲:看来和她是注定了有缘分,从初中起就老是被安排到一块儿…… 可是,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圣母地为魏芝珍做出牺牲放弃了市区的学校,之后的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吧……如果那样,即使关系淡了,也比现在这样像是仇人一样的关系来得强…… 她后悔了,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了,只能咬牙面对命运的安排。 到了新班级,魏芝珍继续散播她编造的谣言,还拉拢其他同学孤立霍禧妮,霍禧妮被惹恼了,当众给了魏芝珍一巴掌:“嘴巴放干净点,再胡说八道,扯烂你的嘴!” 魏芝珍却借此卖惨博得其他同学的同情,霍禧妮在班里的处境更艰难了,甚至开始传出她其实是太妹,私生活很糟。 霍禧妮越来越觉得压抑,觉得在那个地方难以呼吸到空气,她试着封锁起自己的世界,可还是没法忽视那些人对她的指指点点,这才高二开学一个月还不到……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可能会奔溃。 国庆要到了,她认为终于可以借着这七天稍微缓口气。那天她收到霍妈从国外发来的邮件,她给霍妈回道:“妈咪,我在国内呆累了,想换个世界,否则,我可能没法活下去了。” 她还没等到霍妈的回复,那晚更严重的灾难先来了。 不过,对于后来回过头去看的霍禧妮来说,可能算是因祸得福,至少她因此远离了伤她心很重的那个女孩。 霍禧妮的家被烧毁了。 霍禧妮没想到那个国庆自己和爷爷奶奶会过得那么狼狈,他们一时无家可归,先在邻居家住了一晚,又到亲戚家借住。 霍禧妮在亲戚家住的时候,收到她妈妈打来的电话,说已经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了,要霍禧妮跟着爷爷奶奶去市区,去找他们在那儿的交情很好的老朋友,让霍禧妮转学到市区的高中。 霍禧妮拒绝:“我现在就要出国,不想去什么市区。” 于是霍妈跟霍禧妮约定,让霍禧妮和爷爷奶奶先到那边呆一段时间,等他们国外这边安排好马上接霍禧妮和两位老人出去。 霍禧妮这才答应跟着爷爷奶奶去市区。 而后就见到了他,那个第一个牵动了她情愫的男孩…… 霍禧妮睁开了双眼,她感到自己方才像是做了一场与过去有关的很漫长的梦。 她渐渐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稍稍翻了一下身,看到书桌旁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她才想起,是晏新鸣背着她回来的…… 第四百零一章 回暖 霍禧妮记得她无力地趴在晏新鸣背上,夜色越来越深沉,刚下过雨的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味道,还有久违的晏新鸣秀发和身上好闻的味道,她觉得晏新鸣的后背很暖和,像是躺进了暖和的被窝里一样,舒服又安宁。这些天的折腾,让她感到身心俱疲,她无力再去对抗自己所不愿接受的那些,不管怎样,只想能稍微闭眼休息一下,放下所有的执念,稍稍休息一下就好……渐渐地,她就睡着了。 之后她像是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醒来时发现晏新鸣正趴在她房间的书桌上。看着他的身影,她心里就莫名地感到温暖又安宁。 唉……好希望那些都是她误会了他,好希望能回到那些相处最融洽的日子里…… 人真的会为一个人奋不顾身吗?即使知道他犯了错,依然选择坚定地站在他那边,直到被伤到遍体鳞伤,就像芝珍对那个男人一样? 不,不一样,芝珍是一直被那个男人蒙骗着,而我,很清楚新鸣做了什么。 但是,我真的清楚新鸣做了什么?只是凭一个匿名号码的那些信息,就断定新鸣一定做了那些事?我好像从没有听到他本人给出的具体解释,只因为被情绪操纵着而不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 “醒啦!”霍禧妮从思绪里回过神的时候,望见晏新鸣满脸欣喜地出现在她床边,“先坐一下。”他扶着霍禧妮坐起来,把枕头靠到她背后和床头之间,而后他从书桌底下拿起开水壶往书桌上的一个水杯里盛水:“先喝杯水吧。” 霍禧妮望着晏新鸣手中的水杯里冒上的轻烟,迟疑了,晏新鸣看出她的心思,笑起来:“烧水的时候我稍微放凉了再装入开水壶的,温度正好,不会烫。” 霍禧妮这才接过水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点,确实温度正好,喝起来很舒服,她便放心地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 晏新鸣从霍禧妮手中接过空杯子,哭笑不得:“你这么渴啊?” 霍禧妮脸唰地红了,她方才没多想就把水一饮而尽了。 晏新鸣把杯子放到桌上,又拿起开水壶,霍禧妮忙说道:“不用,我不喝了。” “你还要吃药呢。”晏新鸣装上大半杯水后,从桌上角落的袋子里拿出了药,接着把药和杯子递给霍禧妮:“拿。” 晏新鸣看着霍禧妮把药全往嘴里倒,喝水的时候头一仰,就把药全吞进喉咙里了,他惊讶:“你吃药还挺猛的嘛,我看到很多女孩子都要一粒一粒地吃。” “我从小就是这样吃药的。”霍禧妮把水杯递给晏新鸣,脸上现出几分难为情,“药吃了有点噎,再倒点水。” 晏新鸣笑着又给霍禧妮倒了一杯水。 霍禧妮喝了水后,感到膀胱胀胀的,想去卫生间,她要下床的时候,晏新鸣拦住了她:“你还是继续在床上躺着。” “我要去卫生间。” 霍禧妮脚踩到床边的棉拖,站起身要走,晏新鸣拉住了她:“还是披件外套再出去。” 霍禧妮望了眼自己身上的毛衣:“不用,不冷。” “最好穿上,以防又受了风寒。” 见晏新鸣很坚持,霍禧妮无奈,把手伸向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却很快被晏新鸣拦住了:“这外套湿了,还是不要穿。” 他说着转身就拉开了霍禧妮的衣柜门,霍禧妮完全没来得及叫住他,只好站一旁有些羞涩地看着晏新鸣的目光在自己的衣柜里搜寻着,而后拿出一件外套递给她,霍禧妮披上那外套的时候,他对她说道:“我刚看你那套学院款的校服还特别新,你是打算一直挂在衣柜里珍藏着么?过年时都穿过裙子了,可以习惯了。” “不要你管。”霍禧妮应着走到门边开门走出自己的房间,而后朝卫生间的方向去,但感到全身还没有什么力气,走两步就头晕气喘,晏新鸣的声音随即贴了过来:“我扶着你吧。” “不用,我可以走。”霍禧妮倔着气,撑着身子继续往卫生间走,晏新鸣在身旁有些担心地跟着。 霍禧妮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站在卫生间门前的晏新鸣吓了一跳:“你刚才一直站在这里?” “对啊,担心你……掉坑里了。” 霍禧妮想到自己方才很畅快地解决时声音实在不小,脸就滚烫了起来:“你没听到什么吧?” “听到什么?”晏新鸣装作思考地抬眼,接着看向霍禧妮对她坏笑,“多喝点水,把身体里的病毒快点排尽。” 霍禧妮感到生无可恋。 霍禧妮朝自己的房间走,转身伸手挡住晏新鸣:“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去睡觉了。” “好吧。”晏新鸣无奈地停住脚,但很快想起一件事,忙叫住了霍禧妮:“禧妮,你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我会陪着你。” “不用。”霍禧妮头都不回,“明早就会全好,可以去学校。” “我已经跟班主任请假了。” 霍禧妮终于回过身,脸上是难掩的惊愕:“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我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了,说你发烧很严重,需要请假一天。同时,需要有人照顾,所以,我也请假了。”晏新鸣说着露出一排白牙。 在霍禧妮睡着的时候,晏新鸣担心她会像自己上次那样,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好起来,就想给张湘打电话请假,因为担心在他上学期间,霍禧妮一个人在家出现什么状况了没人照应,因此他决定也给自己请一天假,他料想到张湘会对此疑惑而产生某些怀疑,所以有所顾虑,但那些顾虑和霍禧妮生病这件事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于是他做出豁出去的决心给张湘打电话请假。 起先他只是试探性地先给霍禧妮请假,张湘回道:“禧妮现在一个人在家,需要你家人的照顾。” “我也要请假。”晏新鸣说出这话的时候,对面停顿了两三秒,发出质疑的声音,“你也生病了?” “我爸妈最近都不在家,禧妮只有我能照顾了。” “你爸妈都不在家?”对方很吃惊。 “嗯,我爸出差了,我妈去照顾他一段日子。” 对面沉默了,晏新鸣的心提了起来:“张老师?” “嗯,可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于是两人的假期便这么被批准了。 看着霍禧妮半晌没回过神,晏新鸣继续说道:“即使病好了,咱们也当给自己放个心理假期吧。” “心理假期?”霍禧妮不解。 “今晚早点睡,什么都不要想,先把病养好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晚安。”晏新鸣说完这话朝自己的房间去。 霍禧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他的房门后,抿紧嘴:“好吧,明天再说。” 第四百零二章 心理假期(一) 周五这日,班里缺席了两个常引起人注意的人物,同学们马上觉察到,并各种猜测着二人为什么都没来学校。 有人直接问到张湘面前,张湘回道:“禧妮生病了,晏新鸣去照顾她了。” “霍禧妮生病了?严不严重?”又有人问。 “晏新鸣昨晚说烧得很严重,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状况。” 听了张湘的话,底下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安静下去,大家脑里都忍不住冒出各种想法。 有像阮小悦和祖宗豪这样担心着霍禧妮的,有像苗蔓这样在心里窃喜巴不得霍禧妮病傻的,还有像段蜜玲和井姿这种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还有很多人疑惑,为何霍禧妮生病了,晏新鸣要去照顾,霍禧妮就没有家人陪着吗? 张湘认为这事难以与这群孩子说清楚,只草草回道:“他俩的家人最近都不在家。好了,上课吧。” 这下有些人想得更多了,比如他们的家人最近不在家,两人是不是住到一起了,或者其中一个人经常去另一个人家里? 祖宗豪就是这么想的。 一下课,祖宗豪就给晏新鸣打电话。 晏新鸣正在客厅等着烧水壶里的水沸腾,他手机来电的声音和水沸腾的声音一起响起,瞥了眼来电显示,他嫌弃得想直接挂断——他猜到祖宗豪打来多半是什么原因。 “喂,好祖宗。” “喙,小妮现在怎样了?好点了吗?”祖宗豪声音一过来就是两个和霍禧妮有关的问题,而后顿了一下问道,“你在她身边?” 听了祖宗豪前面的话,晏新鸣本来就想笑,听到后面的话,他更想笑,他望了眼霍禧妮的房间,霍禧妮房间的房门还闭着,霍禧妮早上吃了饭和药后借着药的催眠作用又睡去了,他回道:“比昨晚好些了。” “小妮现在是不是在你家?我想过去看看她。” 祖宗豪这话让晏新鸣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说道:“不在我家!她需要静养,你就不要来添乱了。”他说着就挂掉了电话,因为害怕祖宗豪纠缠。 祖宗豪以为晏新鸣对他不耐烦才迅速挂了他的电话,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不去了,本来应该猜到你不乐意的…… 挂了祖宗豪的电话,晏新鸣把烧开的开水往热水壶里灌,刚把烧水壶放下,他的手机又响了。 好祖宗又打来了吗? 晏新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张湘,他感到这远祖宗豪的电话麻烦:“张老师?” “新鸣,禧妮现在情况怎样了?” “比昨晚好一点了,她吃了药,睡过去了。” “哦,那行,照顾好她。” “会的。” “这周的作业和今天的课,我会整理一份发给你们,其他科的我也会向其他老师要,禧妮如果身体不行可以不用完成作业,你可不能闲着。” “明白,谢谢张老师!” 晏新鸣没想到张湘的电话内容这么简单,暗自吁了口气,心里还有些感动。 霍禧妮被尿憋醒,紧接着客厅外传来一阵音乐声,她知道是晏新鸣手机的铃声。 她下了床,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听到晏新鸣像是对着手机说道:“喂,馨儿?” 她开门的手停住了,默默地听着晏新鸣说话的声音:“馨儿,对不起,我不想再继续这种游戏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对我喜欢的人……谢谢你。” 客厅里进入沉默后,霍禧妮才深呼吸了口气旋下门把手开门走出去,她抬眼就看到晏新鸣站在客厅里并且盯着她看,她忙低了头往卫生间走。 冲洗着双手的时候,霍禧妮心里的好奇一直在抓挠着疑惑,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依然在客厅里的晏新鸣,终于没忍住问道:“你和……米馨……”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 晏新鸣回答得特别风轻云淡,以致霍禧妮从他眼里难以解读出他的内心想法,心里的困惑更浓了:“我是想问,你俩之间玩了什么游戏?你们的交往只是游戏一场?” 她看到晏新鸣脸上溢出的惊愕,忙继续说:“不好意思,无意间听到了……” 晏新鸣无奈地笑了:“本来还想着怎么找机会和你说,既然你听到了,那现在就告诉你。” 霍禧妮发懵地望着晏新鸣,晏新鸣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她也坐到沙发上。霍禧妮走到沙发旁在距离晏新鸣很远的地方坐下。 晏新鸣又笑得无奈:“稍微近点,你要我拿着个喇叭对着你说吗?” 霍禧妮便稍稍往晏新鸣那边挪了下,但两人之间还是隔着老远的距离,晏新鸣只好自己往霍禧妮那边移动,但霍禧妮显得不安,屁股随时都要离开沙发似的。 晏新鸣发觉霍禧妮的不安,就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坐定了:“我和米馨是假扮情侣。” 霍禧妮惊讶,同时心里有些喜悦,不过好奇心也更重了:“为什么要假扮情侣?为了气我?” “噗——”晏新鸣情不自禁仰面大笑起来,“你真在吃醋啊?说明你真的喜欢我。”他朝霍禧妮挑挑眉,霍禧妮避开了他的双眼:“别自恋,你们扮情侣对我不管用。” “不管用?那你怎么眼睛都哭红了,后面两个晚上还不回家?” 霍禧妮愕然地看向晏新鸣:他那晚看到了! 但她不想承认,再次避开目光:“你们为什么要扮情侣?很好玩吗?” “上周四晚上,就是我还你泡面的那个晚上,就是因为泡面弄得很不愉快的那个晚上,还记得吧?” 霍禧妮认为晏新鸣是故意提起这事,不大想应。 晏新鸣看出霍禧妮的别扭,继续说下去:“那晚我吃完泡面回房间,看到到米馨发给我的信息。” “嗯。”霍禧妮开始集中注意力听晏新鸣怎么说。 “我当时很惊讶,要知道以前米馨很少会主动来联系我,记得她上次主动联系我还是因为老女人要她来说服我参加运动会。” “我知道,废话少说,说重点。” “她发信息问我,想跟我成为情侣,我当即懵住,怀疑不是她本人发的信息……” 第四百零三章 心理假期(二) 上周四,晏新鸣出乎意外地收到米馨发来的信息:“新鸣,我想跟你成为情侣。” 晏新鸣懵住,怀疑米馨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是馨儿本人发的?” “是啊,不信,咱们视频通话。” “不用不用,已经很晚了,还是安静点。嗯……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跟我成为情侣?最近我是哪儿特别有魅力吸引到你了?”附带一个坏笑的表情,这些话看似轻浮,晏新鸣心里却正在酝酿着怎么拒绝米馨。 “就是觉得高中应该过得丰富点。” “馨儿,要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高兴得活蹦乱跳,但现在不行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抱歉,我没法答应。” 晏新鸣把这些文字发送出去后大呼了口气。 “是禧妮吗?她是你表妹吧……”米馨的回复令晏新鸣立即倒吸了一口气:她看出来了吗? 他不打算回复米馨,米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 可米馨很快又发来文字:“江湖救急,咱们只是假扮情侣,拜托啦。” 晏新鸣懵圈:“什么意思?什么江湖救急?为什么非要假扮情侣?” “以后再告诉你,反正,很可能对你也有利。” “对我有利?这样子只会对我有害吧?如果我答应你,我会很难做人的,我喜欢的人最近本来就因为吃醋不理我,再跟你假扮情侣,那她对我误解岂不是更深了?” 米馨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果然是禧妮了。不懂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有人在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现在我要做件引蛇出洞的事。” “有人在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怀疑谁?” “还不能确定是谁,你配合我的话,可能就能确定了。只是,要稍微牺牲一下禧妮,等咱们确定了那条蛇,再跟她解释这事。” “她不愿意听怎么办?她最近都不理我了,我稍微靠近都要躲开。” “相信禧妮是个理智的女孩,不会一直这样。” 晏新鸣心里游移不定,让米馨给他时间考虑一下,周日晚上再给她答复。 “所以,你考虑的结果是答应了她?”霍禧妮翻动着晏新鸣给她看的他与米馨之间那晚的聊天记录。 “还不是你对我太冷漠了。那之后的两三天,我好几次要找你,想跟你好好聊聊,周日晚上我也说等你零点前的消息,那时我在想,要是你零点前能理我,我就拒绝掉米馨那边,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理我,我只能将错就错,可是我等到零点都没收到你的信息……不过,还是抱着希望,担心你忘记了,所以又等了半个小时,但你依然没有回我,米馨那边询问答复的信息,我睡觉时依然丢在那里,想着明早起床就能看到你的信息,可还是没有……” 霍禧妮听着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有人在破坏咱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瞎编的吧?” 晏新鸣笑容显得失望:“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霍禧妮有些发愣:对啊,我最近好像就没有哪次相信他,但是,他也没有相信我。 她冷笑:“你不是也不信我?” 晏新鸣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表情变得坚定起来:“我信你,而且我一定会让它真相大白。” 霍禧妮被晏新鸣坚定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避开他的目光,转移到方才的话题上:“那米馨和你以牺牲我为代价,查出了什么?” 晏新鸣摇头:“我是还懵着,米馨说她知道是谁了,我问她,她没告诉我。” “那,你之前为什么总去见你那个……初恋?”霍禧妮终于把憋在心里的最大疙瘩摆了出来,今天她想认真听听晏新鸣到底怎么解释。 晏新鸣苦笑:“那要看你要不要愿意相信我了。” “你说吧,我听着,先看看可不可信。”霍禧妮表情淡漠,像是不打算给晏新鸣留有其他余地。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就是老朋友见面,是你误会了。” “你不是自诩聪明吗?应该能猜到我会误会……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还表现得很亲密,很难让人不误会。”霍禧妮虽然说到后头,心头怒火又上来,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冷静到没有感情。 “哪里单独在一起?”晏新鸣头疼。 “我都亲眼看到了。” “那是你正好看到的是那样,乌昊宁都在呢。” “我怎么没看到他?” “乌昊宁是丝音的男朋友,每次都是他约我出去的,然后我们三人聚聚……”晏新鸣突然发觉不对劲的地方,不禁自言自语:“对啊,为什么他每次不是迟到就是提早离开?” 他的目光不由飘到霍禧妮身上,霍禧妮像是猜出他所想,她起身对他说道:“等我下,我去房间拿一下手机。” 霍禧妮拿出手机后,把手机递给晏新鸣,屏幕上是晏新鸣背着俞丝音登g山的照片,晏新鸣瞪大了双眼:“谁发给你的?” 难怪那天他从g山回来去找霍禧妮,霍禧妮很抵触他。 “就是这个号码,你有认识的人是这个号码吗?比如,乌昊宁的手机号?” 晏新鸣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对照了一下乌昊宁的手机号码,摇头:“不是他的号码……”但他也怀疑是乌昊宁:“那天跟在我们身后的,除了偶尔路过的路人,就只有他了……没看到其他可疑的人跟着我们呀?” “女生节前一晚,他也在?” “他没在,但丝音当时在等他,他和丝音约了在那里见,我在那家店选礼物的时候,丝音突然出现了,然后也不知是谁那么无聊,拍了那张照片……也是你这个号码吧?” 他脑中闪过一个人影,继续说道:“是井姿吗?那天我正好看到她在那家店门口。” “井姿我有她的手机号,她也跟我说了,不是她拍的。” 两人都进入思考状态,晏新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要出去一下。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如果饿的话,锅里保温了粥,随时都可以吃。” 晏新鸣出去挺久才回来,他像是没法从某种思绪里走出来,霍禧妮正好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晏新鸣望见她,欲言又止,但最后选择紧闭住嘴,什么都没说,往自己的房间走。 霍禧妮心里疑惑着,她忘不了晏新鸣方才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愫:他去干嘛了?为什么回来后变得心事重重的? 第四百零四章 心理假期(三) 晏新鸣这天早上又要出门,霍禧妮没忍住问道:“你去哪儿?” “去办件该做的事,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晏新鸣的身影消失在关门的声音里,霍禧妮回想着晏新鸣面色严肃异常,她心里有些不安。 霍禧妮吃过药后,回到房间里,翻开书本看起来,好不容易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进书本里,她的手机突然传来有信息进来的提示音,她抓起手机,发现又是那个号码,不由皱起眉:又要干嘛? 还是彩信,彩信上是晏新鸣和俞丝音坐在咖啡厅里的照片,照片上俞丝音笑得很开心,晏新鸣的着装和他出门前霍禧妮瞥见的一模一样:刚出来的照片?这么说,他又去找那个女的了? 彩信里像往常那样附加了晏新鸣所在地的地址,霍禧妮不由笑得凄冷。 她靠到椅子上,对着前方发起呆,随即坐直了身子,咬住下嘴唇,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这次选择相信他,嗯,相信他…… 可她心里还是难以抑制住的烦躁:但等他回来时,一定要他解释清楚! 霍禧妮再次投入到学习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急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朝房间外走,却马上愣住了——晏新鸣把俞丝音带回来了! 空气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但没等两秒就被俞丝音打破了,她快步走到霍禧妮面前,一脸友好而热情的笑容:“你就是禧妮吧,长得很可爱呀!”霍禧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被俞丝音一把拥进怀里。 “嗯哼。”晏新鸣干咳了一声,“她感冒还没好呢。” “你是担心我被传染了呢?”俞丝音依然紧拥着霍禧妮,任霍禧妮怎么想挣脱都没有松手,“还是不希望禧妮被其他人揉揉抱抱呀?” 晏新鸣的脸顿时红了,忙找话转移:“你不是有话要说吗?现在可以说了。” 俞丝音终于松开了霍禧妮,却对晏新鸣露出神秘的笑容:“我想先跟禧妮单独聊聊。” 晏新鸣迟疑了下,望了一眼霍禧妮,见霍禧妮点头,他又对俞丝音说道:“那我去准备午饭,你在这里吃饭吗?” “可以呀。” 昨晚晏新鸣翻找和乌昊宁的聊天记录,找到乌昊宁之前发给他的俞丝音的微信名片,加了俞丝音的微信好友。 当时俞丝音发来震惊的表情:“你不是死都不愿意加我微信么,怎么就突然加我微信了。” “我加你微信这事,麻烦你不要告诉乌昊宁。” “怎么了?怕他吃醋?还是你图谋不轨啊?” “总之,拜托不要告诉他。还有,明早在那家咖啡馆见一下,我有事找你,只要你一人来就行,不要告诉乌昊宁。” “哈哈哈哈,你这样子真的好像要给昊宁戴绿!” “不多说了,明天见了。”晏新鸣没有心思和俞丝音闲扯,打完这些字,就把手机丢一旁了。 白天的时候,晏新鸣被霍禧妮提醒了上次俞丝音被撞的那事,他明白霍禧妮再次在向他表示,她没有做过那件事。同时他脑中疑惑的地方也越来越清晰,于是他去了z街,靠着灵活的脑瓜和不错的口才,要到了俞丝音被撞的那个路段那个时间点的监控录像,在监控录像里发现一个戴着灰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从霍禧妮身后推了一把霍禧妮,才导致霍禧妮撞到俞丝音身上…… 他一度进入自责,自责自己说着要霍禧妮信任自己,自己却也不相信她。 同时他疑惑于推霍禧妮的人到底是谁,是否就是这个人给霍禧妮发那些信息的?按身形来看,不像是乌昊宁,那他会是谁呢? 他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了那天的受害者俞丝音,以他对俞丝音的了解,俞丝音不至于那么弱不禁风,被霍禧妮撞一下就能飞出去…… 丝音有问题?从头到尾都是她的设计?为了挑拨我和禧妮之间的感情? 晏新鸣越想越感到凌乱,他觉得对不起霍禧妮,但又担心他一直觉得美好的女孩真做出让他失望的事。 于是,他就找到俞丝音的联系方式,约她出去问清楚。 这天早上晏新鸣到了和俞丝音约好的咖啡厅,晏新鸣不时注意着周围的人,寻找着可疑的人物,但觉得周围的人没看出可疑的但又觉得很多人是可疑的。 俞丝音落座后,晏新鸣和她分别点了一杯咖啡,而后俞丝音把手托到腮边,双眼凝望着晏新鸣问道:“什么雅兴只找我一人出来?是想再向我表白么?这次我可以考虑考虑哦。” 俞丝音说着把身子朝对面的晏新鸣倾了倾,继续说道:“老实说,时隔两三年再见,我发觉你身上男人的味道更重了,比以前迷人多了,所以有点后悔先答应了昊宁,要是先看到你,没准我就不会答应他了……不知咱俩还有没有可能?” 晏新鸣苦笑:“那咱俩真的是无缘了,频率总不能到一块儿去。” 俞丝音不禁大笑起来:“你就这样拒绝我啊?” “丝音……”晏新鸣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引得俞丝音疑惑地盯着他看,随后听晏新鸣说道:“或许我这么想是自作多情了,就是……你不会为了能和我在一起,而……做出伤害禧妮的事吧?” “禧妮不是你表妹么?我喜欢你,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俞丝音眨巴着大眼睛,眸里闪动着好奇和玩味。 晏新鸣回避了俞丝音的双眼,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做了一个决定:“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表兄妹只是对外这么说而已。” “这么说,你现在很喜欢她咯?”俞丝音脸上却没现出多少惊讶,反而多出了一丝狡黠。 “对。”晏新鸣应得毫不含糊,“我现在非常喜欢她。” 俞丝音噗地笑了:“我能感受到你确实很喜欢她。”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来干扰我们?接下来的话可能会伤你的心……这么说吧,上次被车撞倒是不是你设计的?想让我误会禧妮?还有,你是不是用其他号码经常给禧妮发些我和你一起时的照片?你可能有个同伙,常躲在角落里帮你拍照?”晏新鸣说得特别直接,说罢不由扫视了一圈周围,觉得每个人都可疑却又没法找出可疑的人。 俞丝音脸上没有现出怒意,反而带着笑意:“我可以见见禧妮么?我有话要找她说。” 晏新鸣目光变得警惕:“如果做出什么让她难受的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放心啦,我就是想见见她。” 晏新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俞丝音带回了家。 第四百零五章 心理假期(四) 俞丝音拉着霍禧妮去了小阳台,霍禧妮正疑惑于俞丝音似乎对晏家很熟的样子,俞丝音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脸上几乎没有消散过的笑更加灿烂了:“我初中时来过这里挺多次的,阿姨煮的饭菜很好吃,令人怀念。” 她说着往客厅里探了一下身子,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就觉得少了什么,阿姨不在家么?新鸣刚才说他煮饭?” “嗯,阿姨最近不在家。” “这样啊……”元气满满的俞丝音终于有所泄气,“我还想吃一次阿姨煮的饭菜呢,今天是吃不到了……不知以后能不能吃到?” 她说着朝霍禧妮咧出大笑容:“要是成为新鸣的那位,是不是就能一直吃到那么美味的饭菜了呢?” 霍禧妮没有应她那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 俞丝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 她松了松身子,继续说道:“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话,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她发现霍禧妮反应冷淡,接着说道:“哈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新鸣以前喜欢我?看到我,心里都是醋意?” 霍禧妮把目光移到阳台外的天空里的某片云上,嘴角有几分倔:“没有,我又不喜欢他。” “哦?”俞丝音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他现在很喜欢你呢?” 霍禧妮听到俞丝音后面的话有些触动,她想起晏新鸣给米馨打电话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你如果现在拒绝他,以后可不要后悔哦。”俞丝音现出了遗憾之色,“我现在就后悔了。” 霍禧妮对此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她把惊讶压制在心里没有流露出来:她现在喜欢新鸣? “当年年幼,只想着玩,都把身边的异性当兄弟当哥们,一直没往那方面去想。”俞丝音像进入了回忆,“有女同学提醒过我很多次,说那些‘兄弟’看你时的眼神都不是当‘兄弟’的那种眼神,‘他们可没你那么单纯’,我当时还笑她们恋爱故事看太多,心里装着爱情,看什么都是爱情。没想到后来新鸣会向我表白,我当时被吓到了,脑子一团混乱,脑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着‘我们是兄弟’,所以没有多想就拒绝了他。” 俞丝音说着笑容变得苦涩:“我回家思考了挺久,发现,其实我对新鸣也是有好感的,只是那时年龄还小,情窦还没开窍,实在弄不清什么是爱情和友情。上高中后我渐渐懂了,高一时我试着和一个男生在一起,终于明白什么是爱情,不过,我也明白了,我对那男生的感觉还没有对新鸣有感觉,所以很快就分了,然后又谈了一个,还是没法超过新鸣,又分了,而后又试了三个,一个比一个没感觉,后面就干脆一个人呆着了。” 霍禧妮这时没有抑制住惊讶,俞丝音也注意到了她的惊讶,她像是被霍禧妮的惊讶逗乐了:“哈哈,没想到我上了高中后这么放荡吧?” 霍禧妮依然没有给她回应,俞丝音也没要她回应,接着说:“直到上学期和昊宁聊天的时候觉得和他聊天的感觉特别亲切,觉得应该是超过当年对新鸣的感觉的,就在一起了,还和他一起出去约会,让我更确定感觉对了。” 霍禧妮听到这里的时候暗自吁了一口气,但俞丝音看向她继续说道:“然后……就和新鸣重逢了……我发现现在的新鸣会让我心动,那种感觉很确定是超过昊宁的……哈哈,我就是个大渣女。” 霍禧妮顿感俞丝音那温柔的笑容变得扎眼,方才稍稍升起的温度骤降了下去,冰冷地问道:“所以,你要做什么?不,你因此做了什么?” 俞丝音嘴角扬起的笑蒙上一层神秘的纱一样:“你猜。” 霍禧妮没被俞丝音的笑容唬住,态度更加冷漠:“故意挑拨新鸣和我,趁虚而入?” 俞丝音竟然仰头大笑起来:“你俩这是沟通过了还是因为默契,怎么想到一块儿去了?他早上来找我也是这么直接问我。” 俞丝音这么说,反让霍禧妮更猜不出她的心思,这时飘来的煮菜的香味吸引了俞丝音的鼻子,她用力吸了几口香味,叫道:“哇!这是从哪个邻居那里飘来的,好香啊,我都闻饿了!”她说着探头探脑地望向楼上楼下,霍禧妮则像是对这香味无动于衷,但眼睛不由往厅里望。 俞丝音的视线在能及之处寻觅了一会儿后,落到霍禧妮身上,并且从霍禧妮的目光延伸处找出了答案:“是新鸣吗?新鸣做菜这么好?他以前老是想给我做来着,我都没给他机会,哎呀,这悔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行,得尝尝味道再给他评价,现在凭香味还是为时太早。” 俞丝音说完这话朝厅里走,霍禧妮跟了上去,她看到俞丝音进入客厅后朝厨房走,但被晏新鸣拦住了:“你不要来捣乱,先在客厅呆着。” “我怎么会捣乱?”俞丝音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 晏新鸣回道:“你进厨房来会干扰到我,自然就是捣乱。” 俞丝音无奈地撇撇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边拿起遥控器边对晏新鸣说道:“那你可要快点,我好饿了。” “会的,茶几上有零食,你饿的话可以吃。” 接下来三人便再没有交流——晏新鸣在厨房做菜,俞丝音在客厅里看综艺节目并不时捧腹大笑,霍禧妮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看书。 过了三十分钟,晏新鸣终于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三人到餐桌旁坐下——晏新鸣和霍禧妮像往常那样面对面坐,俞丝音挨着晏新鸣身旁坐,坐在霍禧妮的斜对面。 俞丝音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把晏新鸣做的每道菜都尝过去,不时发出悠长而享受的“嗯”的声音,而后满脸感动地对说道:“新鸣,没想到你的厨艺和阿姨一样好,早知如此,以前就应该让你煮了。好想吃一辈子这样美味的饭菜……” 俞丝音进入久久的感叹里,晏新鸣和霍禧妮则感到尴尬,晏新鸣回俞丝音的话:“相信你以后会遇到厨艺比我厉害的另一半。” “借你吉言。”俞丝音扒了一口饭,咽下后又说道,“如果找不到,我可要赖着你哦。” “好啊。”没想到晏新鸣很爽快地答应了,在霍禧妮感到不大好受和俞丝音脸上绽出灿烂笑容之际,他补充说道:“不过,我到时还要看我妻儿的意见,他们介意的话,那就没法让你来蹭吃蹭喝了。”他说着这话的时候柔情地望向霍禧妮,霍禧妮立即低头吃饭,嚼出了米饭的甜味。 俞丝音笑开了:“你都想那么远了啊?但那是很遥远的事,会出现很多变数的,你看三年前你还喜欢我,现在不就变了,况且还有个什么‘七年之痒’。” “你也说了,那是很遥远的事,那就先不提了,吃饭吧。”晏新鸣对俞丝音礼貌性地笑了笑,俞丝音笑容失去活力:“好啊,吃饭,希望遥远的事都随着我们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饭后,晏新鸣去洗碗的时候,俞丝音又拉着霍禧妮去小阳台。 霍禧妮做好心理准备等着俞丝音的进一步挑衅。 俞丝音笑盈盈地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道:“之前说的其实都是骗你的。” 霍禧妮愕然,还没做出更多,俞丝音已经凑到她耳旁继续说:“告诉你一件事,先不要告诉新鸣……”她在霍禧妮耳旁低语了一阵,霍禧妮的神情越发震惊,之后望着脸上笑意高深的俞丝音说不出话…… 第四百零六章 春暖花开 连日阴蒙蒙的天今日终于绽放出晴朗的笑脸,一早上阳光就伴随着外面树上鸟儿的欢啼声穿透窗户洒入房内。 晏新鸣早已起床把米下锅,之后走到阳台去给阳台上的那几盆花卉浇水——那是晏妈出远门前叮嘱他帮忙照顾这些花花草草。 不同往日的是,晏新鸣惊喜地发现其中一些花绽放了。他望向清澈的天空,心情也豁然起来:是因为春暖花开吗? 晏新鸣进入m中校门的时候,身旁路过的其他同学的目光都不由朝他身旁去,不时发出惊叹声:“好可爱啊……” 晏新鸣身旁并排走着的霍禧妮第一次穿上了m中学院型的那套校服,从出门到现在,她被过路人盯得全身不自在,不由小声嘀咕:“中午回去换,以后再不穿了。” “试着穿一天就习惯了。”晏新鸣凑近霍禧妮,而后把手勾到她肩上,更是引得路人惊讶。霍禧妮急忙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移开:“公共场合,不要这样。” 晏新鸣收回手,笑得无奈而舒心。 不管怎样,他都开心,因为他和霍禧妮和好了。 周六那日,把俞丝音送到门口,关上大门后,晏新鸣回头望向霍禧妮,站在一处的霍禧妮像是在走神,目光呆滞地想着什么。晏新鸣走到她面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她对你说了什么?” 霍禧妮像是刚睡醒一样,愣了一下,应道:“没说什么。” “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晏新鸣微微叹了口气,“丝音现在说话怎么变得很奇怪,以前不这样……人真的会变吧。” “可能没有变……”霍禧妮竟然疑似为俞丝音说话。 晏新鸣突然抓起她的手对她说道:“禧妮,对不起,我之前没弄清事情的真相就误会你,真的很对不起!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咱们,和好吧。” 霍禧妮抬眼凝望着晏新鸣,抿了抿嘴后点头了:“我相信咱俩被人挑拨了。” 晏新鸣一把将霍禧妮拥入怀里:“嗯,我也相信,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都好好聊,可以不?” “可以。”霍禧妮轻轻推开了晏新鸣,“你怎么知道上次她被撞出去不是我干的?” “我查了那里的监控,是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人从你身后推了你。” “戴帽子和口罩?看出是谁了吗?” “不认识,不像认识的。” “会不会跟那个匿名号码是一个人?” “不知道,但我怀疑可能丝音知道些什么,但现在还从她那儿问不出来。” 晏新鸣说着这话的时候,霍禧妮低下头像是进入了思考:“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霍禧妮迟疑两三秒才回:“没什么,就是向我表示,她喜欢你。” 晏新鸣允悲:“她今天怎么这么执着……”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不?” 霍禧妮猝不及防问道,晏新鸣一时没回过神,回过神地时候再次把霍禧妮拥入怀里,摸起她的后脑袋:“我现在只喜欢你,以后也只喜欢你。” 两人就这么和好了。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把已经积了灰尘的书房打扫干净,而后又把书和文具搬进书房,像以前那样一起学习,霍禧妮把这段日子积下来的没弄懂的理科题目全部都请教过晏新鸣,之后还一起准备晚餐,那一下午和晚上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周日两人同样沉浸在学习里,顺便把整个家没有打扫过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整个家的空气变得更加清新舒服。 到了晚上,霍禧妮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晏新鸣半撒娇地再次劝她道:“明天穿那套校服吧,毕竟是新的开始,好吗?” 今天早上,霍禧妮从房间里微低着头走出来的时候,晏新鸣惊喜万分:“真的好适合你!早应该拿出来穿,没准我会早点喜欢上你。”霍禧妮听了这话,脸更红了。 两人进入教室的时候,霍禧妮同样立即吸引到同学们的目光,除了惊叹于她今天的装扮,还有关心她的身体状况的,比如阮小悦,在霍禧妮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她忙问道:“禧妮,病好了吗?” “好了。”霍禧妮对她微微笑了下,却瞥见阮小悦的邻座彭霖霖像是在侧耳听着她们对话。 “小妮今天比以往都可爱。”祖宗豪痴汉地盯着霍禧妮那边看,晏新鸣立即给他泼去一盆冷水:“别打她主意。” 祖宗豪扫兴:“你就这么小气啊?” “对。”晏新鸣应得很干脆,“禧妮的事,我会特别小气。” “你不是有米馨了吗?还这样惦记着你表妹干嘛?”齐立转到后面来问道。 晏新鸣顿时不知怎么说出他和米馨已经恢复之前关系的事,幸好祖宗豪帮晏新鸣回答:“他高级妹控。” 但齐立却还继续问:“那米馨会不会吃霍禧妮的醋啊?” 陈路华听着他们的话暗自咬紧了牙,他更确定米馨和晏新鸣在一起不会幸福,尤其想到那天他所见识到的霍禧妮的“另一面”,担心米馨会被霍禧妮欺负。 晏新鸣庆幸张湘进来得及时,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齐立抛来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张湘进来后目光立即往霍禧妮的位置去,看到她气色不错,安心了。 而教室里对此最不悦的可能就是苗蔓,她没想到霍禧妮不仅病好回来了,还变得更加靓眼。 特别是课间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的路上,苗蔓挽着米馨的胳膊,她瞧见一路上很多人的目光都往霍禧妮身上去,不甘得直咬牙切齿。 这时她耳旁进来米馨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得见:“我和晏新鸣分手了。” 苗蔓把她的鼠眼撑大了,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啊?这么快?” 米馨轻轻嘘一下:“本来就没公开,现在就这样低调地结束。” “嗯。”苗蔓表面上仍显出一幅难以走出讶异的神情,心里已在拍手:太好了,以后又能和米馨在一起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我那个诅咒奏效了?如果我的诅咒这么灵,那我要诅咒霍禧妮遇到坏事…… “好了吗?”段蜜玲竟然在经过霍禧妮身旁时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霍禧妮有些惊讶:“嗯。” “那就好。”霍禧妮听着段蜜玲没有情感似的话语,心里觉得暖和。 她站入队伍的时候,站她身后的彭霖霖突然对她说道:“散场后我有话找你说。” 霍禧妮扭头往后看的时候,彭霖霖已经把脑袋扭到其他地方,让霍禧妮恍惚方才是不是幻听了,直到散场时,彭霖霖抓了下她的衣袖,指了指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下,霍禧妮才确定确实发生了件让她感到出乎意料的事…… 第四百零七章 相信 霍禧妮随着彭霖霖往那棵树下走,正寻着霍禧妮身影的晏新鸣看到后,停了下步子,之后继续往前走,祖宗豪挨上来问:“小妮突然跟着彭霖霖去那边干嘛?” “女孩子之间的事,咱们还是不要臭热闹了。” “你不怕彭霖霖对小妮做出什么?我看之前她对小妮的态度很不好。” “没事的,彭霖霖又不是疯子,而且,你看不是有两个人跟上去了么,咱们男孩就不要去捣乱了。” 祖宗豪听了晏新鸣的话再次往霍禧妮和彭霖霖那边看,看到距离她们不远处,阮小悦和童珮佳像是要往她们所在地靠近。 晏新鸣在这时瞥到乌昊宁的身影在他和祖宗豪身后,他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勾住祖宗豪的臂膀:“好祖宗,走吧。” 虽然不确定乌昊宁是否对他们使坏了,但看到这个人,晏新鸣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到了树下,彭霖霖没转过身,脸朝向树干,说出了第一句话:“禧妮,我要向你道歉。” 霍禧妮停住,望着彭霖霖的背影,有些惊讶,却好像又是在意料之中——近期她看到彭霖霖的时候,彭霖霖身上对她的敌意已经散了,甚至有时她会悄悄看阮小悦说话,不像之前有段时间那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抵触其他人靠近。 “因为看出程学长对你有意思,所以我很担心,担心你会把程学长抢走,我越是担心,就越感到你危险,就越发没法和你相处,也就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的自己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似的,失去了理智,只能看到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东西。小悦劝过我几次,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最后也弄得做不成朋友。” 彭霖霖说着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但依然没有转过身,继续说道:“谢谢你元宵节那天没有戳穿我,让我开始进入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小肚鸡肠了,想起小悦的话,你确实是无辜的,可我却要将怨气撒到你身上……对不起,禧妮。” 彭霖霖低下头,待头再次抬起时接着说:“女生节那天我就和他挑明了,告诉他,我很喜欢他,他当时听了苦笑,但我在他还没张口拒绝我的时候我告诉他,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就到此为止,不要说还可以做朋友,那无非是给自己一个念想,一根缠绕着自己无法挣脱的线,要断就彻底断,等我彻底走出去以后再说。和他说完这些我就跑了,回家后也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因此,我和他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彭霖霖又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虽然心挺痛的,但我发现自己轻松了很多,脑子也清醒了很多。如果喜欢一个人,要以牺牲朋友为代价,而且不止一个朋友,那这个人很可能就不值得喜欢吧。” “老实说,我觉得你也有问题。”霍禧妮竟然很直白地对着彭霖霖的背影说道,“我对那个人根本就不感兴趣,从头到尾就没有感兴趣过。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请选择相信,不仅要相信那个人,还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自己有这个魅力可以吸引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果那个人不能被你吸引到,那只能说你们无缘。” 彭霖霖终于转过身看向霍禧妮,微垂的脑袋点了点:“我确实有问题,主要的问题在我这儿……我刚才也说过了,那时不清醒,现在想明白了……所以,你能原谅我之前的恶劣态度吗?” 霍禧妮扬起嘴角:“反正你不是最恶劣的那个,我还能承受得住……老实说,对我没啥影响。” 彭霖霖露出苦涩的笑容:“谢谢。” 彭霖霖这时抬起眼皮才发现阮小悦和童珮佳正站在不远处,阮小悦的双眸里像是闪烁着光,而后她朝这边奔过来,到彭霖霖面前就一把抱住了她:“霖霖,咱们和好吧,好不好?” “好啊。”彭霖霖点了头,挤出笑容的时候感到泪水也在眼眶处打转,但在泪光里看到童珮佳脸上挤出的笑似乎提不起劲。 彭霖霖把阮小悦轻推开,朝童珮佳招手,示意她靠近,童珮佳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彭霖霖咧开嘴对她说道:“以后可以三个人一起。” 童珮佳愣住,害羞地点了点头。 “不,是四个人一起。”阮小悦忙补充,“还有禧妮。” “禧妮看她愿意跟晏新鸣还是跟我们咯。”彭霖霖望向霍禧妮,朝霍禧妮坏笑,“你们表兄妹亲密到我都怀疑不是表兄妹了。” 霍禧妮笑而不语,童珮佳此时想起什么,问道:“禧妮,晏新鸣不久前是不是和乌昊宁去爬g山了?” 霍禧妮疑惑地看向童珮佳,童珮佳见霍禧妮如此,以为她完全不知道这事,便对她说道:“前两周周末我被我表姐拖去爬g山,下山的时候遇到晏新鸣和乌昊宁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不过,我当时太累,所以不确定是不是看花眼了。” 霍禧妮进入了思考,什么话都没说。 中午放学后,晏新鸣和霍禧妮伴着灿烂的阳光进入小区,小区沿路的花圃里各色的花都绽放了,把小区环境装点得更加赏心悦目。 晏新鸣早注意到总不时有笑意从霍禧妮的嘴角和眼角溢出:“是不是跟彭霖霖和好了,很开心?” “因为天气好。”霍禧妮虽这么应晏新鸣,但她明白,自己现在心情好,何止这些原因,还因为童珮佳告诉她的那件事证实了晏新鸣没有欺骗她,对于和晏新鸣之间建立起的信任,她更加自信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将会选择去相信他。 同时,晏新鸣和米馨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但因为两人没有公开承认过,所以大家对这事的反应都不激烈,还有很多人怀疑两人本就没在一起过,在一起的传闻只是有人乱传罢了,于是这事随即就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然而,米馨很快就约了乌昊宁到学校林子处,说有话要和他当面聊。 乌昊宁回信息说:“可以直接在微信说。” “怎么,你没有勇气当面与我说么?” “你不怕其他同学误会?” “那你就不担心我一生气对外说了什么不利于你的事?” “哈哈,你能说什么不利于我的事,我相信你是善良的好姑娘,不会乱造谣什么的。” “我是好姑娘,但你不是啊,昊宁同学。这么定了,到时见。” 第四百零八章 属于不属于 张湘午休醒来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条短信,打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张湘愣住了—— “晏新鸣和霍禧妮不是表兄妹,他们住一起很久了,且为男女朋友——一个知情人士” 张湘以为自己没睡醒,反复看了那条信息的内容很多遍,她进入了沉思…… 乌昊宁下午很早就进入m中的校门,他直接背着书包走向学校那片林子,到了林子前,他拿起手机发信息:“你在哪一处?” 对方发来了定位:“跟着定位走。” 乌昊宁便沿着定位往林子里走,走到林子深处,才在一块大石头旁见到米馨的身影,他见到那个身影就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米馨转身直接说出这话,笑容酸涩得很,没等乌昊宁回应,她就抢先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完全无感。” 乌昊宁眯眼笑着说:“你这是要向我表白?” 米馨笑了笑,笑容依然不畅快:“有什么用呢,你又不会答应。” “我有女朋友了,其他学校的。” 米馨没想到乌昊宁会这么说,不由笑出声音,笑容越发凄凉:“我就说,你怎么都不会喜欢我的,本以为我找晏新鸣,和他假装恋爱,你会稍微注意一下我,哪怕看到一眼也好,可你眼里只能看到其他人……” “抱歉,让你伤心了。”乌昊宁垂下了视线,不去看此时眼里已闪着泪光的的米馨,“你资质这么好,以后可以找到适合你的。” “谢谢,我到时会擦亮了眼睛看清楚的,不会那么轻易地付出自己的感情了,那样真的很累,到头来还发现自己蠢到极致。”米馨用手指擦拭掉溢出眼眶的眼泪,表情变得坚定决绝,“好了,我要说的都说了,就是找你来正式给过去的自己告个别,祝你也找到适合自己的。” 乌昊宁愣了下回道:“我已经找到了,谢谢。” 米馨笑了,笑容里有嘲讽味:“想要的未必适合自己,不要用破坏别人幸福的方式去成全自己的幸福,最后自己不仅不会得到幸福,还可能更加痛苦,外加……后悔。” 米馨说罢便绕过乌昊宁径直往林子外走,留乌昊宁一人久久站在林子里发呆…… 下午最后一节的班会课,班里的气压很低——大家都注意到张湘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张湘交代了一些事后就让学生们去自习,随后点名晏新鸣和霍禧妮随她出去。同学们好奇地看着晏新鸣和霍禧妮走出教室,轻声讨论着张湘找两人又是什么事:“是上周没来的事吧?” “很可能。” 很多人因为认为是这个原因,都埋头进学习里,不去管教室外阳台上发生的事,然而,坐在靠近阳台的窗边的学生仍不由拉长耳朵静听他们的谈话。 “告诉我,你俩什么关系?”张湘目光犀利地注视着晏新鸣和霍禧妮,“我去翻查了一遍你们的资料,你俩没有血缘。有人向我报告说你俩住一起,而且是男女朋友,对吗?” 张湘语气平静到让晏新鸣和霍禧妮心里都没法平静,本来被张湘叫出来第一句问话就出乎他们意料,谁知张湘是有备而来的,同时又搞不懂张湘到底知道了多少,两人都没敢多说,晏新鸣只笑着否认:“张老师,您怎么这么喜欢听人打报告啊,那些人提供的信息不一定对,有的人胡编乱造公报私仇怎么办?还有,资料没准有误呢?反正我听我爸妈说我俩是表兄妹。” “你爸妈?”张湘冷笑,“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妈了,让他们这两天回来找我,他们马上要回来了,高兴不?” “挺高兴的。”晏新鸣竟然还能对张湘嬉皮笑脸,“唉,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希望您和我爸妈聊得愉快。” 张湘有些怔住,顿感难以理清晏新鸣的心思:“你这是承认了?而且,我可是要拆散你俩,你还笑得出来?” 晏新鸣耸耸肩:“您先跟我爸妈聊了再说。” “那你告诉我,你俩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真住一起?从禧妮转学来就一直住一起?”张湘心里还有很多疑惑。 晏新鸣注意到窗户旁同学吃惊而八卦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想回答:“我说了,问我爸妈去。” 张湘无奈地朝二人甩甩手,示意他们回教室去。 两人进入教室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已经炸开了,但见到张湘进来用锋利的眼神扫视他们,他们都压制住了各自的心情。 他们抑制住的情感终于在放学铃声响起时爆出,齐立第一个转身问晏新鸣:“我刚才听人说你和霍禧妮是……” 没等他把话问完,晏新鸣就快步走到霍禧妮身旁,拉起霍禧妮的手穿过人群,在众人吃惊的眼神里消失了身影。待众人回过神都意识到晏新鸣带着霍禧妮跑了,他们要问的话都没问清楚,都一阵沮丧。 “宗豪,你去问问新鸣,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开班主任的玩笑?”齐立转而问祖宗豪,祖宗豪却抿紧着嘴,低垂着眼皮不说话,只略略地点了下头。 阮小悦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彭霖霖拍了拍她的肩:“早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他俩那种亲密度,就算真是表兄妹,也可能是逾越的那种感情。陪着我一起等适合自己的男孩出现呗。” “嗯。”阮小悦无力地点了点头,“我也早看出来了,他俩感情不一般,其实这样反而更加释怀了。” 走出教室后,阮小悦和彭霖霖都注意到童珮佳同样失落,两人明白童珮佳失落的原因,面面相觑着哭笑不得,彭霖霖对阮小悦说道:“你释怀了,这个人恐怕很难释怀。” “放心,我会走出去的。”童珮佳疲乏地应道,“知道小悦喜欢晏新鸣的时候,我挣扎了很久要不要跟小悦交朋友,不也想通了?” “我看你是想跟小悦交朋友后慢慢地给她灌输某些东西让她逐渐接受和认可你的观念。”彭霖霖看透一切地说着看向阮小悦,“是这样吧,小悦?” 阮小悦苦笑:“佩佳给我科普些我没听过的东西,我这个原始人算是涨知识了,挺好的。” “你瞧,小悦说挺好的。”童珮佳有些得意地看着彭霖霖,彭霖霖哂笑:“你看她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进入小区,晏新鸣和霍禧妮才松了一口气。 霍禧妮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承认了?” 晏新鸣笑了笑,回道:“就是想冒一下险,如果这次能成功,咱俩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不成功呢?” “不成功,张湘也不能拿咱们怎样,咱们可是住一起。” “万一,她让我去她宿舍那里住呢?她之前就提过想让我去她那边住。” 霍禧妮这话让晏新鸣有了紧张感:“那这样不行,得想想办法……对,回去先联系爸妈,张湘说他们这两天就能回来,问问他们该怎么办……” 第四百零九章 焦点 晏新鸣回到家就给晏妈打电话确认张湘是否给他妈妈打电话,晏妈回复:“有啊,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班主任说你出了点事需要当面跟我说呢,我刚买了回去的机票,明天上午就能到家。” 晏新鸣便把张湘已经知道他和霍禧妮之间真实关系的事告诉了晏妈,晏妈惊愕:“那,那怎么办?班主任会不会做出什么事啊?” “她可能会让禧妮搬到她那儿去住。” “啊?那这样不行……该怎么办啊?” “明天您回来再具体商量一下对策。” “好。” 到了晚上八点多,晏妈打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你们班主任说明天中午就到咱们家来,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就请她中午在咱们这里吃饭了。” 晏新鸣听了太阳穴疼:“妈,你还留她吃饭?” “我当时只能想到这个,吃一下饭更好聊。” “可这样不是要聊得更久?还要被她盯着吃饭……那我明天中午和禧妮在外面吃。” “不行,我还要你帮我想着怎么招待你班主任呢,你妈我一紧张就会乱套,等下事情搞砸了可不好。” “如果这样,今晚在群里商讨对策吧。” “可以,明天你爸也会回去,正好清明要到了,单位那边也马上放假。” 晏新鸣挂掉手机后发现一旁的霍禧妮似乎越来越打不起精神,他关切问道:“是担心明天吗?” 霍禧妮摇头:“我在思考到底是谁把这事告到张老师那边去的。” “我怀疑这人和之前老是挑拨我们的人有关。” “嗯……”霍禧妮略有所思地点头,她心里却不由总晃动着井姿的身影,她想到她只告诉过井姿她和晏新鸣之间的关系,而井姿似乎对她的感情有些怪异:是她做的吗? “米馨也挺可疑的,只有她知道咱俩之间的关系吧?”晏新鸣的话让霍禧妮有些舒心了——至少井姿不是唯一可疑的人。 次日上午晏新鸣和霍禧妮到学校的时候感觉不大好,他俩的事竟然已经传遍了各个角落,不管两人走到哪儿,都有人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俩并对他俩指指点点。 去操场集合参加课间操的时候,这种情况像是达到了顶峰,他俩仿佛成了整个操场涌动的人海里的聚焦点,众人都探着脖子直往两人身上看。 散场的时候,同样如此,晏新鸣和霍禧妮在众人射来的目光里撞见了梅朝芬,她和她的新对象一起走,经过晏新鸣和霍禧妮身旁时对他俩说道:“哎呀,没想到啊……不过祝福你们,希望你们长长久久的,我等着吃你们喜糖。拜拜!” 梅朝芬走远后晏新鸣瞧见陶瑶露正对他摆臭脸,陶瑶露身后跟着卫天颢,晏新鸣暗自在心里叹气:快看看你身后那个吧…… “晏新鸣!”姜瀚鉴的声音在晏新鸣脑后响起。 晏新鸣转头看到姜瀚鉴眉宇间正凝聚着怒意,马上猜出姜瀚鉴的来意。 姜瀚鉴的眼神随着他目光在霍禧妮和晏新鸣身上移动,时而忧伤时而愤怒:“我连个接近的机会都没有,你每天都能接近,这样子的话,实在不甘!” 虽然教室距离得远,前段时间姜瀚鉴却都在留意霍禧妮的状况,那段日子霍禧妮几乎不出教室,放学时要么走得急,要么和井姿一起走,加上晏新鸣的阻扰,因此姜瀚鉴一直找不到接近霍禧妮的机会。 “那说明你和禧妮无缘。”晏新鸣嬉笑着把霍禧妮拥进胳膊弯里。 姜瀚鉴更觉得心理不平衡了:“你阴险,打着表哥的名号,故意不让其他男生接近禧妮!” “你都叫我爸爸了,还表哥什么?” 晏新鸣这话对姜瀚鉴来说是猝不及防,他顿时说不出话。 “而且,不是我故意怎样,是禧妮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俩有婚约,知道不?”晏新鸣眉眼之间都是优越感,姜瀚鉴再次语塞,看向霍禧妮,想从霍禧妮脸上找到一丝的不情愿,但没找到,还听到霍禧妮说道:“即使没有婚约,我也喜欢新鸣。” 支撑着姜瀚鉴立起来的杆子软了下去,姜瀚鉴泄气了,再不想挣扎了:“那……我只有祝福你们了……” 姜瀚鉴突然勾住晏新鸣的脖子,晏新鸣提防地要闪开时,姜瀚鉴的嘴凑近他的耳朵说道:“你要注意乌昊宁,那家伙不声不响斯斯文文的,其实挺腹黑的。” “嗯,明白,谢谢提醒。”晏新鸣心里有事似的点着头,而后见姜瀚鉴拍了拍他的肩说道:“照顾好禧妮,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望着姜瀚鉴离去的背影,霍禧妮不禁发出感慨:“这些人都还不错。” “嗯。” “哈哈哈哈……”巴老师在办公室里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我的感觉很准,就觉得这俩看着像一对,之前突然说是表兄妹,我还挺郁闷的,哈哈哈哈……” “我中午就去晏新鸣家里拆散他们。”张湘煞风景一样说出这话,巴老师失落地嘟起嘴:“那祝您失败咯。” 张湘无奈地瞥了一眼巴老师:“一定会让您老人家失望的。” 这天高二(1)班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正好是语文课,上课前张湘就和晏新鸣打过招呼,说放学后要跟他一起回家,下课铃响起后,她整理了桌面就与晏新鸣和霍禧妮一起走,这场景再次成为引人注目的一幕。 张湘全然不在乎旁人往这边来的目光,不时看向两个学生,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毕竟她是要去干“坏事”的,两个学生此时心里对她都有意见吧。 晏新鸣和霍禧妮一路沉默着,在张湘的视线不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俩会悄悄用眼神交流,他俩眼里没有过多的担忧,像是坚信能打赢这场战。 下了车后,张湘让晏新鸣和霍禧妮走在前面带路,她瞧着二人的身影在前头动着,恍惚之间感到穿越回了学生时代,感受到了巴老师常说的“青春真是美好”,但她心里的一个执念让她立即摇了头:不行,早恋害人不浅,必须杜绝! 到了晏家门前,晏新鸣拿出钥匙开了门,从里头立即迎来了晏妈的声音:“新鸣,禧妮,是你们回来了吗?” 随后他们看到晏妈走了出来,晏妈热情地与张湘寒暄着请她进入客厅,张湘进入客厅的时候,瞧见客厅里除了晏爸,还有两位老人——晏新鸣的爷爷奶奶…… 第四百一十章 赌约 昨晚晏家在群里商量的结果是:将晏爷爷和晏奶奶请来说服张湘,即使两位老人说服不了,多两张嘴也是好的。 晏妈早就把午餐准备好了,她请张湘坐入饭桌,其他人也入了座。 吃饭时最先有打招呼寒暄着,吃着吃着,到后来竟然都没人吭声了,安静到让人感到不自在。 晏新鸣用眼神朝家人示意他们开口说话,晏爸谨慎地开口了:“张老师,您来找我们的事,新鸣已经和我们说了大概了……” “对,我就是来跟你们商量两孩子早恋这事。”张湘立即进入了正题,“早恋对学生的消极影响很大,很多人沉迷于早恋而耽误学业,甚至还发生严重的无法挽回的事。” “早恋未必都是坏事呀。”晏奶奶插话了,“青春时期,情窦初开,能遇见可以促进自己成长的心仪对象是件特别美好的事。” 她说着进入憧憬状态里:“当年我和新鸣的爷爷就是早恋,特别特别美好……那时我还是个学渣,没想到能邂逅不介意我笨的温柔学霸兼校草,很耐心地辅导我学习,那时为了能配上他,本来特别懒的我变得很刻苦,学习成绩是节节高升,最后还和爷爷一起考上了大学。学生时期的悸动是最美好的啦,不能扼杀,况且,能在校园里找到另一半,以后就可能不会找得很辛苦了。” 晏奶奶说着看向张湘问道:“张老师,您现在有对象吗?” 张湘的痛处被戳中,难为情地应道:“没有。” “学生时期有谈恋爱吗?” 张湘摇头——她是在学生时期从不恋爱的乖学生,即使遇到过心仪的男生,她也立即打散了那些念头。 但她还是找话反驳:“我同事里有些学生时期谈恋爱,但最后都分了,他们至今没找到更心仪的人,也还单着,这和学生时期恋不恋爱没关系,是缘分的事。” “至少他们多了一份回忆了呀,即使回忆是苦的,年老的时候也会回甘,人老的时候特别喜欢回忆,但这时候已把人生看淡,过去会计较的地方都成了烟云,看到更多的是能让自己觉得甘甜的回忆。而且,你也说了,能不能找到对象是缘分的事,缘分这个东西,它很不守时,会准时到,但也会早到和迟到,新鸣和禧妮的缘分正好到了。” 霍禧妮没想到晏奶奶正经起来,能说出一通让她赞同得想点头的道理。 张湘苦笑着不知该怎么回应,这时晏爸的话给她找到了突破口,晏爸说道:“两人在一起是能达到1+1大于2的效果的正面影响的、是可以互相进步的爱情,这是要支持的,但如果相互作用是负面居多,我也支持拆散了好。我看新鸣和禧妮在一起是前者。” 张湘急忙说道:“但是两人上个月的月考都退步很多,新鸣爸爸,你看过新鸣上个月月考的成绩了吗,都退出班级前十了。我坚信,这是两人早恋带来的负面结果。” 晏爸锐利的眼神盯向晏新鸣,晏新鸣心虚得没敢看他爸,晏爸还没来得及知道上个月的月考成绩,他就出差了,他才知道晏新鸣上次月考考得很糟。 晏妈急忙解释:“那是他俩当时在闹矛盾,平时两人一回来就钻进书房一起探讨题目,您看上学期末考,两人就考得很不错,而正好上个月两人吵架,都无心学习,书房都积上灰尘了。” “所以,恋爱时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学业。”张湘借此反驳,“如果临近高考的时候两人也闹不快,那高考岂不是要毁了?” “那要不这样。”晏爷爷开口了,“如果两人以后的考试再考得很糟,就让他们分开,考得好的话就让他们在一起?” 晏奶奶鼓起掌:“这个好这个好!” 张湘却仍不想退步:“那这样,以后的考试,包括这次半期考,两人都进入年段前十,我就让你们在一起,否则,禧妮搬到我宿舍那边住,正好上学期和我一起住的老师休产假去了,还多出一张床。” 晏新鸣和霍禧妮都感到哭笑不得,一是他们猜中了张湘要让霍禧妮和她一起住,二是半期考近在眼前了,他们这才回到正轨没几天,进班级前十他们还有可能,进年段前十,这难度系数很大……张湘这是赌定了他们不会进年段前十才这么说。 “行!”晏奶奶竟然很爽快地替他们答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湘还不放心:“立个字据吧。” “如果这次没达成,五月月考考好了,可以回来吗?”晏新鸣小心问道。 张湘笃定地摇头:“不可以,我已经做出让步了,要不是看在你俩还有潜力,我一步都不会让的。而且,你们不能出现不及格的科目,特别是那些不计入排名的次要科成绩。” 立了字据,双方都留下手印后,晏奶奶才想起什么,高声问道:“对了,老师,半期考什么时候的?” “四月中旬。” “四月中旬……”晏奶奶才醒过来一样,“哎呀,那快了!” 送走了张湘和两位老人后,晏新鸣和霍禧妮顾不上午休,就坐到书房里,拿出课本翻起来,可是翻了几页,都感到心烦意乱。 霍禧妮放下书本:“半期考剩不到十天了,咱们不能乱忙,得做个具体的计划。” “对,得按咱们现在的情况制定一个计划。” “而且要严格执行,不能被任何事打乱。” “清明还要扫墓,我也约了晓念表姐和合轩哥到时去钓鱼,这要浪费掉至少两天时间。” “那两天也要利用起来,咱们现在时间紧迫,必须把零碎时间利用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去外公家也要学习。” “当然,除非你想要我搬出去。” “现在我是绝不会让你搬出去的。”晏新鸣的声音变得深沉起来,“两个月后你搬出去的话,我会等着你再搬回来,然后咱们就一直住一起。” 霍禧妮害羞地低下头:“嗯……相信咱们这些天可以创造奇迹。” “一定会的!”晏新鸣很坚定地说道,霍禧妮顿感有了不少信心,两人抽出一张白纸,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半期考制定复习计划…… 第四百一十一章 春光灿烂 周三这天上完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巴老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只上了很简单的正课内容就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去了。 阮小悦正要找霍禧妮说话,霍禧妮已经转身与朝她走近的晏新鸣汇合,两人径直朝教学楼所在的方向走去,阮小悦一阵失落,耳旁传来了苗蔓尖锐的声音:“啧啧,你看霍禧妮一直隐瞒着她和晏新鸣的真实关系,像看你耍猴戏似的在心里笑话你对晏新鸣的痴心妄想,这种人还不如绝交了好。” “禧妮才不会这样呢。”没想到阮小悦这次有胆量反驳苗蔓的话,“她是担心伤害到我才没告诉我……不要以为……自己是小人,就认为……所有人……都和你是一类人!” 苗蔓被激怒,回击道:“像你这种窝囊的圣母,活该没人爱!只适合吕能那种人。” 阮小悦眼泪在眼眶打转的时候,彭霖霖冲到了她面前,对苗蔓说道:“吕能咋了?吕能除了相貌不怎样,至少为人比你好上不少。你这种人,要相貌没相貌,要人品没人品,就是这世界的垃圾,污染坏境!还有啊,你这垃圾真不配缠着米馨那仙女,人家完美无缺的一个仙女,偏偏身边缠着一坨屎,真的很掉价的。” “你才是屎呢!你们都是屎!霍禧妮也是屎!屎才会与屎凑到一起!”苗蔓气急败坏,说着朝不远处的米馨走去,哭丧着叫道:“米馨,她们说我掉你价!” 米馨尬笑,附近有男生没忍住回道:“对,没错,说得太好了,每次要欣赏米馨美貌的时候总能瞥见一张丑脸。” 苗蔓气得直跺脚,回过头指着阮小悦和彭霖霖说道:“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彭霖霖淡定得很,高声对周围说道:“大家都记住这话了,以后我和小悦有什么事,肯定是苗蔓干的。” 霍禧妮和晏新鸣回到教室就拿出作业开始写作业,他们要争取把今天上午老师已布置的作业写完,中午回家后一起讨论各自解答不出的题目,之后再按计划继续复习期中考要考的内容。 起先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正在他俩专注于作业里的时候,陈路华进来了,他愣了下,见两人认真到像是没发现他进来,他立即回到自己座位也拿出作业来做。 之后又陆续进来其他同学,见到教室里的人聚精会神地写作业,都没敢发出声音,也拿出自己的作业写起来。 这次清明假期,应姚老的邀请,晏家一家人和霍禧妮都去了姚家。 假期第一天上午霍禧妮随晏新鸣一家和姚老去了晏新鸣外婆的坟墓,这是姚老放下对晏爸的成见后第一次与晏新鸣一家人和睦地来到晏新鸣外婆的墓前。 姚老在晏妈的搀扶下蹲到墓碑前,抚摸着墓碑上笑容灿烂的女子的照片,缓缓说道:“我们都来看你来了,这次我和咱们女儿之间的心结也算解开了,我终于都想通了,多亏了咱们外孙媳。” 霍禧妮听到姚老这么称自己,不由脸红起来,没好意思继续看墓碑,抬眼看向一旁的晏新鸣,晏新鸣正笑着看她,并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迟早的事。” 午后,晏新鸣和霍禧妮扛着钓鱼的工具在姚老附近的湖边与钱晓念和萧合轩见面,像春节期间约定的那样到湖边钓鱼。 除了偶尔阳光托轻风在湖面上披撒上了金灿灿的鳞片,湖面多是平静得很,能看到鱼儿在水底呼吸出的一圈圈涟漪。 他们顺着涟漪多的地方甩下鱼钩,而后坐在携带来的小板凳上等待鱼儿上钩。 萧合轩很快就钓到了一条大鱼,晏新鸣紧随其后钓到一条不大不小的鱼,他不大服气地对萧合轩说:“我等下钓一条比你还大的鱼。” “合轩,快帮帮我,我这鱼好像有点分量。”钱晓念朝萧合轩叫道,萧合轩忙走到钱晓念身旁,与她一起拉起鱼竿,费了一番力气后,上来一条比萧合轩方才钓的还大的鱼。 晏新鸣傻眼:“表姐,你太厉害了吧?” 钱晓念笑得有些羞涩:“哈哈,运气好。” 萧合轩却回道:“心态好。钓鱼最讲究心境。” “哦。”晏新鸣似懂非懂地点头,望向正焦急盯着湖面的霍禧妮,明白他们三人都钓到鱼了对霍禧妮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他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慢慢来。” “嗯。”霍禧妮虽这么应,心里还是急。 没一会儿萧合轩、钱晓念和晏新鸣钓上了第二条鱼,霍禧妮的鱼钩依然没有动静。看着其他三人都钓上第三条鱼的时候,霍禧妮终于失去了耐性,她用手按住了额头:“我真不适合钓鱼……不想钓了。” 晏新鸣再次走到霍禧妮身旁,在她耳旁对她说道:“你不要想着鱼什么时候上钩,静心背一些知识点,等钓完鱼回去翻书本看看,自己哪里没背出来的。” 霍禧妮双眼亮了——她认为这确实是不错的办法,即使钓不上鱼来,她也没浪费时间,而是利用这些时间复习了一些知识。 霍禧妮便把注意力转移到默背知识点上,她背完一段知识点的时候,她的鱼钩终于有动静了,晏新鸣立即走到她身旁,帮她扶起鱼竿——一条大鱼被钓出了水面! 两人把鱼放入桶里,相视着,笑得比此时的阳光还灿烂。 晏新鸣趁着等鱼上钩的时候拍了个短视频发到朋友圈,那是他第一次完全公开地发出和霍禧妮有关的内容,马上就收到了不少同学八卦的问候,其中还夹着厉临俞吃惊的评论:“我是不是看到熟人了?” “就是你想的那对。” “你这是存心发出来气我的?” “你气什么,不担心师母生气么?” “好,有你的,我不气了,下次再和他们出去时叫上我。” “看情况。” 为了抓紧时间学习,他们原本计划钓一下午的鱼,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晏新鸣和霍禧妮回到姚家就争分夺秒投入到学习里,让在姚家的人都很惊讶,姚老从惊诧里出来后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对晏妈晏爸说道:“这两孩子在一起,真让人放心。” 晏妈点着头,略有所思:“相信他们一定能达成……” 转眼到了四月中旬的半期考考试,晏新鸣和霍禧妮上次月考年段的名次紧挨着,因此他们的考试座位也是紧挨着。开始考试前,他们用眼神给彼此打气后,提笔为他们接下来的命运奋笔疾书起来…… 第四百一十二章 黑马(上) 半期考试结束后,晏新鸣才把注意力从学习里转移出来,新一周到教室的时候,他才去注意祖宗豪的异常。 晏新鸣仔细回想起来,是在他和霍禧妮的事被公开后,祖宗豪开始变得和往日不一样——平时爱缠着他问东问西的祖宗豪竟然很反常的安静,甚至都不理晏新鸣了。 因为晏新鸣当时精神高度集中在学业里,无心关心其他事,觉察到祖宗豪的异常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正好可以少个人来打扰自己,也就没去理这事。现在最主要的事处理完了,晏新鸣终于在意起这事。 晏新鸣试着搭话祖宗豪:“好祖宗,家里发生什么事了,给你打击不小的样子。” 祖宗豪摇头:“好着呢。” 见祖宗豪回应自己,晏新鸣接着搭话:“那你最近挺反常的。” 祖宗豪翻开书,把脸往远离晏新鸣的地方去,没再回应晏新鸣。 晏新鸣在心里琢磨着祖宗豪到底怎么回事,排除掉他家里的事,那只有晏新鸣和霍禧妮公开的事能影响到祖宗豪的心情了,但他认为祖宗豪不至于这么小气。 这天晏新鸣还是没多少心思可以放这件事上,听说这天就能知道成绩排名了,他和霍禧妮不时登上校网查成绩,校网一直都没把成绩公布出来,他俩的心情随着学校公布半期考成绩时间的推迟而越发紧张不安。 特别是他们看到上午时张湘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她看他们的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得意的味道,他们更是担心了——只要他们当中有一人没进年段前十,都是张湘胜。 霍禧妮文科悟性比晏新鸣强,所以晏新鸣很担心这次因为自己没进年段前十而输掉这场赌约,那样够他自责后悔一辈子的。霍禧妮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他:“不管咱俩谁遗憾没进前十,都不要怪谁,自己也不能怪自己,只能说老天给的考验是如此。” 晏新鸣没承认自己所担心的,调侃道:“你这是对自己进前十没有信心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吗?” 霍禧妮白了他一眼:“我信心十足,你自己掂量着。”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的班会课,校网那边依然没有出成绩,张湘告诉大家,校网出了问题,正在维修,要明天才能查成绩。 晏新鸣和霍禧妮不知该吁气还是该叹气。 “不过,学校已经把大家的成绩和排名都统计好了,我这边已经拿到咱们班全部学校的成绩和排名,如果大家急着要,今晚单独发微信给我,我可以提前发给你们,只许要自己的,不能要别人的。现在照例公布一下这次半期考班里前十的同学的名单。” 晏新鸣和霍禧妮都憋住气,等待判决结果。 “这次我要从第十名开始公布。”张湘偏偏玩起心理游戏,让晏新鸣和霍禧妮更不好受了。 “这次半期考,班里第十名是……”张湘的目光扫了一圈全体学生,才公布,“阮小悦同学。” 阮小悦有些愣神,在同学们的掌声里她又听到张湘夸她:“小悦最近一直在进步,值得大家学习。” 接着张湘开始公布第九名,苗蔓紧张起来,觉得自己会是第九名,因为这次考试她感觉没有上次月考好。但第九名不是她,她的希望值更高了:难道是第八名?难道这次考试难度比较大,才让我错觉自己会考不好? “第八名,陈路华同学,大家掌声恭喜一下。” 陈路华却一点都不觉得可喜,他这次班级名次退了两名,张湘这么早就念到他的名字,意味着他这次考试排名很可能又没有超过乌昊宁,他心里很不甘,尤其是想到最近发现米馨看向乌昊宁时情绪似乎都有些低沉,他就更加恨自己脑子不够好使。 苗蔓则拉长耳朵继续等着第七名的名字会是她。 “班级第七名,也是年段的第十名。”张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停住,又将学生们扫视了一遍,目光在晏新鸣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同学长,晏新鸣感到喉咙发干:正好卡十也好,反正进年段前十了。 “乌昊宁同学。”晏新鸣听到这个让他感到刺耳的名字的同时瞧见张湘露出狡黠的笑,顿时心里的厌恶感浓烈起来:这女人要逗我玩呢! 陈路华更不甘了:竟然又只差一名,要是我没有退,像上次那个名次,我就超过他了…… 苗蔓的脖子探得更长了:是第六名吗? “班级第六名,即年段第七……”张湘再次停顿,眼神更加神秘,晏新鸣和霍禧妮更觉得不安。 张湘突然插进其他话来:“这次的试卷出得有点难,咱们班平时成绩优异的同学能稳定在年段前十,真是了不起,还有同学进步了不少,更是难得。” 晏新鸣和霍禧妮不晓得张湘说这些话到底是在暗示他们什么,难道是说像段蜜玲、班长、米馨等成绩一直稳定的人还占据着班级前三? 他们不求能超过那些人,只要能进年段前十就安全了,刚才已经知道班级第七的乌昊宁是年段第十名,那么,只要班级第六名到第四名就可以,但这次试卷做起来确实让他们感到有些吃力,不知是因为这次的试卷难度大还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 苗蔓则因为张湘的话,心里的希望值更高了:果然这次题目很难,这么说,我能有更好的名次咯? “班级第六名,米馨同学。”张湘公布出米馨的名字后,底下有短暂的沉默,大家认为米馨的名次应该更高,而后他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剩下的段蜜玲、班长和周孟游肯定稳,那还有哪匹黑马上去了?” 就是我,我肯定是那匹黑马。苗蔓在心里这么想。 “班级第五名,即年段第五名……”张湘再次放慢节奏,“这位同学真是太稳了,次次考试都稳稳坐在年段前五的位置上,一直都让人很放心。” 张湘这么说,大家把目光都凝聚到了依然趴在桌上睡觉的周孟游身上。 “对,就是周孟游同学。” “班级第五,已经是年段第五了,那咱们班这次岂不是又包了年段前几?”有同学不禁问道。 张湘没有回那位同学,只是笑了笑,继续公布班级前十:“班级第四,即年段第四,应孜杰同学。” 这一公布,同学们又是在一阵沉默后不禁讨论起来:“班长居然不是前三?只剩三个名额了,段蜜玲肯定第一,还有谁第二第三名?” 苗蔓紧张得手心出汗,大脑却抑制不住兴奋起来:难道我进前三了? “班级第三,即年段第三是——”张湘再次把教室扫视了一圈,但这次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有更多的停留…… 第四百一十三章 黑马(下) 几乎每个同学都仰起脖子盯着张湘,等待她公布班里前三的名单,即使清楚自己的实力水准没可能达到这个高度,也不由关心起这三个即将从张湘嘴里冒出来的名字。 张湘清了下嗓子,放下手中的表格,拿起一旁她自己的水壶:“不好意思,我喉咙干,喝口水。” 大家被吊起的胃口瘪了下去,但张湘喝完水,拿起一旁的表格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立即都集中了过来。苗蔓的注意力始终在张湘那边,她紧张又期待着:我该不会进前三了吧? 她这就是在玩我们。晏新鸣则对张湘的不满情绪在上升着,已经到了脸上都藏不住的程度。 “第三名是……”张湘再次张口的时候,速度依然很慢,又把全班同学扫视了一遍,在众多迷惑好奇的眼睛里发现了一双满是怨气的眼睛,她停住,目光锁到那双眼睛的主人身上:“晏新鸣同学……”她刚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底下发出惊叹声,还有人惯性似的鼓掌,霍禧妮脸上也渐渐绽出笑容,但张湘紧接着说道:“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大家顿时傻住,才明白自己刚刚误会张湘的意思了,见张湘对晏新鸣似乎有意见,便有人猜:“该不会是晏新鸣这次又没进班级前十,张湘要找他茬吧?” 晏新鸣努力收起他脸上摆出的不满,挤出白牙笑:“没呢,只希望您能正常点公布名单,这样下去,下课了都公布不完。” 张湘朝晏新鸣淡淡地假笑了下,对着手中的表格继续说道:“班级第二名,即年段第二名是……” “老师,第三名还没说呢。”有同学小心翼翼地打断了张湘的话。 张湘却一本正经回道:“我刚才说了。” “说了?”大家都瞬间摸不着头脑,“刚才是不是走神没听到?” “刚才班主任只念了晏新鸣的名字,是晏新鸣吧?” “不是他吧,张老师批评他呢。” 张湘没有在意同学们的讨论,看向了段蜜玲:“蜜玲同学,你认为,你这次会是第一名吗?” 段蜜玲没料到张湘会突然这么问自己,愣住了,同学们也停止讨论,把注意力移到段蜜玲身上。 段蜜玲没有张口回答,其他同学已忍不住说道:“肯定第一名。” “对,段蜜玲不第一名,谁第一名?” “没有人有蜜玲这个实力了。” “咦?我咋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每次考试后班主任都要公布前十,觉得场景相似很正常。” “不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这次倒着公布么?” “想起来了,上学期期末考……” 很多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霍禧妮身上,段蜜玲的目光也移到霍禧妮那边,而后她很平静地看向张湘:“老师,您说吧,我和禧妮同学,谁第一谁第二?” 同学们听段蜜玲这么说,没忍住小声讨论起来。 张湘感到自己的心思被段蜜玲看破了,不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回道:“两人的总分只差0.5分。” 同学们的双眼瞪圆了,晏新鸣稍稍吁了口气:禧妮进前十了就好。 张湘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名是蜜玲同学,第一名是禧妮同学。” 听到张湘这话,段蜜玲不由抿了下嘴,霍禧妮松了口气,但是她心中还有一大疑惑:第三名到底是不是晏新鸣?如果不是他,那他岂不是连班级前十都没进? 同时班里再次嗡嗡地讨论起来:“这是霍禧妮第二次超过段蜜玲啊,霍禧妮有两把刷子……” 在同学们停不下来的声音里,晏新鸣站了起来:“张老师,第三名到底是谁?” 张湘笑开了:“你就这么不自信啊?晏新鸣同学。” “是我?”晏新鸣实在对张湘那带玩味的笑存疑,“别耍我。” “我是喜欢耍人的人吗?”张湘说着目光在其他同学身上扫了一遍,“大家私下不是都说我太严肃了?” 同学们都没有做声,像是默认着某件事。 晏新鸣脑子转了一圈后对张湘说道:“那麻烦您将一到十名再简单说一遍,担心有些同学没听清。” 张湘露出无奈的笑容:“可以,那你这次可要听清楚了。” 全班同学都安静下来,专注地盯着张湘,等待她再把前十名说一遍。 “第一名霍禧妮,第二名段蜜玲,第三名……”张湘朝晏新鸣别有意味地笑了笑,“晏新鸣,第四名应孜杰……” 晏新鸣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望向霍禧妮的时候,发现霍禧妮也正看着他,两人眼里满是喜悦,如果不是正在上课,晏新鸣真想跑到霍禧妮面前把霍禧妮抱起来转圈圈。 而张湘把前十名再宣布一遍,无疑是对苗蔓的进一步打脸——第二遍她不仅仔仔细细地听,还在纸上记下这些名字和对应名次,依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丧气的同时很不甘:这次月考那两人又挨着坐,肯定是作弊了才考这么好……哼,作得了一时的弊,作不了一世的弊,下次座位又是段蜜玲在你们中间,看你们怎么办! “这次咱们班的平均分是险胜三班成为第一,大家普遍考得不错,特别是前几的同学,主要是落后的同学拖了些后腿,希望落后的同学都先端正学习态度,这是最重要的,然后多花点时间在学业上,自己琢磨不来的请教一下其他同学和老师……” 张湘正说着话,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大家的心随即蠢蠢欲动。张湘便放他们回家:“晏新鸣和禧妮同学留下来一下,其他同学回家吧。” 大家都好奇于张湘为何留下晏新鸣和霍禧妮,但因为惧怕张湘那锐利的眼神所以不敢留下来探个究竟,只得离开教室。 晏新鸣和霍禧妮大致猜到张湘留下他们是要做什么。 张湘站在讲台上等着班里其他学生全部离开,她才朝两人招手:“走近了说。” 晏新鸣和霍禧妮有些小心地朝张湘走去,晏新鸣不禁对她说道:“咱们可是有立字据的,不要反悔哈。” 张湘笑了:“你就这么担心啊?” “不担心才是怪事。” “放心,我只是要恭喜一下你们,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提醒你们,下次掉出年段前十,那字据照样生效,所以接下来可不能松懈哦。” “明白,不会让你得逞的。” “但愿如你所愿。”张湘说着看向还没开过口的霍禧妮,“禧妮,有件事要问你一下。” “什么事?”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新忧患 在确定结果的那一刻,晏新鸣就在他们家的群里发信息,晏妈这晚煮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来庆祝两人这次顺利通关。 晏妈往杯子里倒饮料,站起身:“算是双喜临门吧,孩子爸这边出差完回来啦,你们正好通过了考试,咱们来碰杯庆贺一下。”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举起装了饮料的杯子碰杯庆贺。 他们坐下放下杯子后,晏爸说道:“不过可不能因此骄傲松懈了,咱们与你们班主任立的约定可是只要有一次没进年段前十,禧妮就得搬到她那边去,所以你们现在起还得为五月份的月考的努力。” “明白。”晏新鸣边吃应道,他的视线飘到一旁的霍禧妮身上,霍禧妮看着不是很有精神,像是有什么心事。 饭后,晏新鸣和霍禧妮进入书房写作业,晏新鸣发现霍禧妮的状态没好转,再没忍住问道:“你是在惦记井姿的事?” 霍禧妮用抿嘴沉默表示默认晏新鸣的话。 放学时,张湘找霍禧妮和晏新鸣说了些话后,之后问霍禧妮:“你知道井姿最近的学习情况吗?” 霍禧妮迷惑地盯着张湘,猜不出张湘到底想说什么,便如实回复:“之前有段时间我不在状态,便跟她说停一周……后来再去找她,她让我不用再去她那边了。” “嗯,这个井姿的姐姐有跟我反馈,说她一问起井姿这事,井姿就跟她急,说她现在不需要人辅导。而且在没有你去她家辅导的时候,她经常晚上不回家。我之前问过她去哪儿了,她只回答说去一个朋友家,就什么都不说了。她姐姐很担心,很希望你能再去辅导她,我就跟她姐姐说你前段日子生病了,身体需要休养,井姿现在又是很抵触的情绪,所以等过了半期考再说。” 霍禧妮听了张湘这话,感到惊讶——张湘居然没有为难她,让她专心备战半期考;而井姿那边,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抵触她去辅导她呢? 张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本以为你之前有给她辅导一段日子,她可以有点进步,哪怕是一丁点的进步……没想到她这次几乎每门都是交白卷,完全是不想做,而不是不会做,于是很争气地拿到了年段倒数第一。” 霍禧妮更感到震惊:井姿到底怎么想的?是故意要考砸了?还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而完全没心思答题? 待惊讶散去,留在霍禧妮心里的多是不解和担心,她想不明白井姿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又担心在井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比如和家人吵架…… “不要因为其他人的事影响了自己。”晏新鸣自己不懂到底为何,见霍禧妮因为井姿而不在状态,心里有些不悦,“你之前那么用心辅导她,她还这么不领情,真不值得你去在意……或者,她就是故意考坏的,要你再去辅导她。” 霍禧妮立即反驳:“她没有这么心机。” 晏新鸣更感到不爽了:“你和她接触也不多吧,怎么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不要再说她了,学习吧。”霍禧妮拿起桌面上的一本书,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晏新鸣却笑得有些冷:“不要只是做个样子就是学习了,希望你能把心思从其他地方彻底移到学习上来。” “我知道,你也是,不要想太多。”霍禧妮眼皮完全不抬地生硬应道,这让晏新鸣更不高兴了,但想到如果不忍住,他和霍禧妮之间真会因此又闹得不欢而散,便忍住,努力把注意力移到作业里。 过了一会儿,两人之间的氛围总算缓和了,并渐渐地转为像往日那样聚精会神的学习状态里。 像张湘说的那样,第二日校网恢复正常,每个人都能查到自己的成绩了,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例如彭霖霖,把心结解开后,她身心舒畅了,成绩也上去了。她难掩喜悦,一见到阮小悦就对她说道:“我这次也进步了耶,班里第十三,对我来说算是难得一次名次比较高的了。不过,会争取向你和禧妮看齐的,否则都没脸和你俩站一起。” 早读时张湘把井姿叫到阳台上谈话。 “井姿,这次怎么回事,几乎都是白卷?是实在不会做呢?还是根本不想做?如果是不会做,那些选择题随便填总会蒙对一些题吧?然而你是完全空白不给自己得分的机会。” 张湘本想面对井姿时让自己的语气稍微柔和一点,可以让井姿不会那么抵触,可她说着说着,还是克制不住怒火上来,语气越来越严厉:“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拖咱们班的后腿?如果不是其他同学争气,咱们班的平均分就不如其他班了。还有,禧妮之前给你做的辅导,你哪里不满意了,要这样辜负她的好意?之前是按你的意思让她去辅导你,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端正学习态度呢?” 井姿冷笑了下,回道:“是,我是故意的,故意交白卷,故意考个年段倒一,就是想看你们又急又气的样子,怎么了?你们能拿我怎样?” 张湘顿时哑口无言,虽然心里窝火,但她忍住了——她认为井姿还是有救的,只是经验尚浅的她还没找到能救井姿的方法,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跟井姿彻底闹僵。 张湘忍着气,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是平静的:“好,你倒是诚实,这点我喜欢。今天先说到这儿了,希望你自己有空的时候能反思一下。” 井姿刚进教室,张湘就收到了井妤发来询问井姿考试情况的信息,张湘揉了揉印堂不知该怎么回复井妤。 最后她决定对井妤说谎,便回道:“还行,就是没有上学期期末考考得理想。” “比上次月考好吧。” 张湘犹豫了下,还是在对话框输入:“嗯。” 看着对方发出表示喜悦的表情,张湘感到很过意不去。 本想这事可以暂时平息一下,张湘认为井妤就算以后知道了井姿这次半期考的情况也是挺久以后的事了,谁知,张湘上完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又收到了井妤发来的信息: “张老师,刚才有人发信息给我,告诉我,井姿这次考了年段倒一,说您对我撒了谎,是真的吗?” 张湘心里一惊一凉:谁这么过分? 她选择继续隐瞒:“假的,谁恶作剧吧?” “那老师您可以把井姿这次考试成绩的截图发我一份吗?要校网上的,作为她的家人兼半个监护人,可以对这个有知情权吧?” 张湘愣住,脑袋开始凌乱…… 第四百一十五章 她们的关系(一) 张湘思虑了一番后在对话框里输入:“井妤,我想知道,井姿和家里人的关系怎样?如果关系不怎样,那必须先解决家庭关系,这样才能给孩子提供一个有安全感学习环境,孩子也才会面向阳光生长。” 对方良久才回复:“和家人的关系不好。” 张湘愣住,缓缓打出几个字:“可以跟我具体说说吗?” 张湘听井妤说了井家的大致情况后陷入了沉思,而后对井妤说道:“井妤,老实说,我确实说了点慌。井姿这次期中考考得很不理想,不是不会做,是不想做,直接交白卷。你能回想一下,考试那几天,她是否有跟家里人吵架?” “有,考试前一晚和我们爸妈又吵了一架,那晚她很迟回来,我们爸妈知道她第二天考试,所以就气不过说了重话,说她这次考试是要打算考零分,井姿反驳他们的话,然后就吵起来了……唉……她考试时可能要跟我们爸妈怄气吧……” “还要麻烦你暂时不要将井姿这次的考试情况告诉你们爸妈,我看井姿现在情绪也很不好,怕她做傻事。” “嗯,我明白。” 张湘刚和井妤聊完,她发现班级群里突然蹦出很多条信息,便疑惑地点开,并快速往上翻——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霍禧妮和井姿并排走的照片,照片上附加了文字:“两人疑似交往过”。 张湘脑仁疼:谁这么无聊啊? 她看清发这张图片的人是阙晓,阙晓在发这张图片前后说是其他群看到的,觉得挺有趣的,所以没忍住发班级群里。 那这张图又是从谁那里发出来的?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底下还一群同学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张湘琢磨着,突然她心里也有些相信了—— 她想到不久前有人给井妤发信息,本来猜想那信息可能是霍禧妮发的,毕竟学生里有井妤联系方式的人不多,她便怀疑霍禧妮和井姿之间闹矛盾了,才让井姿那么抵触霍禧妮再去辅导她?然后霍禧妮也因看井姿不顺眼而给井妤发信息告诉她井姿这次考得不好? 但看到这张图,张湘的怀疑对象转到了晏新鸣身上:禧妮和井姿关系亲密,晏新鸣因为吃醋不让禧妮再去辅导井姿,并想让井姿不好过? 同时教室这边,晏新鸣已经抓住阙晓的衣领狠厉地质问道:“为什么要往群里发那张图?你知道你在造谣吗?” 阙晓摆出委屈的样子:“我不是在群里说了?那图是在其他群看到的。” “那你就是刻意传播谣言!” “不好意思,一时手滑,就分享出去了。” 阙晓说得轻松,晏新鸣怒意更大了:“别给我耍心机!等我找到证据,看到时怎么扒了你的皮!” 阙晓很无辜地眨着眼:“真的是不小心,你不要这么凶嘛,我记住就是了,以后再也不敢随意发这种图了。” “以后?你现在造成的恶劣影响,该怎么弥补?” 阙晓耸肩摊手:“我也不知道……” “你立即去你那最先发这图的群里说这是别人的恶搞,是假的,立刻、马上,当着我的面,发完给我看一下。” 阙晓听了这话,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群不能给外人看……” “不能给外人看?是专门干见不得人勾当的群?”晏新鸣的眼神越发锐利,“那这种群留着干嘛,祸害人间?还不如及早端了。”他向阙晓伸手:“快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给我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群,否则我把这事告诉张老师。” 阙晓慌忙说道:“我骗你的,没有这个群。” “没有这个群?那你就是首发那张图的人……”晏新鸣的拳头握得更紧了,阙晓往旁边退了两步,从晏新鸣面前挣脱了,留下“为了报复祖宗豪,他不是喜欢你女朋友吗……”就溜走了。 晏新鸣咬着的牙渐渐松开:为了报复好祖宗?因为他喜欢禧妮? 晏新鸣走进教室正想和祖宗豪说阙晓的事,但发现祖宗豪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便安静地坐下:好祖宗真的那么在意禧妮?因为吃醋,所以最近一直都不理我? “晏新鸣,你是不是被人扣绿帽了?还是个女的?”有人调侃道,晏新鸣白了那人一眼,没理那人,但那人和旁人说得更欢了:“这年头,不仅要留意同性抢自己对象,还得注意异性,真是难啊。” “其他女的不知道,但井姿初中时就很明确她的取向了。” “有这回事?” “我初中时和她同校,那时她剪很短的头发,加高高的个子,远看特像男孩……” 井姿此时不在教室里,也不在教室附近,那些人才敢聊这些八卦。 同时霍禧妮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他们自然没敢太大声说霍禧妮,只是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霍禧妮虽然翻着书,看着像若无其事,心里却不禁在意着众人的话语。 一旁的彭霖霖和阮小悦都观察着霍禧妮的反应,没敢多说一句话,童珮佳像往常那样从她的座位走到阮小悦座位旁,这次她竟没忍住问霍禧妮:“禧妮,你俩没什么吧?” 霍禧妮站起身,没有回答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去洗手间。” 霍禧妮走出教室,晏新鸣立即起身跟了上去,随着两人离开教室,教室里的讨论声大了起来。 童珮佳对阮小悦和彭霖霖说道:“不知禧妮有没有百合倾向,如果有的话,我看她还是不要耽误晏新鸣了,晏新鸣应该要有更好的归属。” “你这说的什么话?”彭霖霖对这话不满了,“不要自己脑子里装着某些东西,就把别人也往那方面想,况且,感情这事本来就说不清,也是当事人的事,我们帮不上忙就不要帮倒忙。” “我赞成霖霖说的。”阮小悦也开口了,“我觉得禧妮和新鸣是真爱,其他的琐屑对他们来说只是考验吧。” 见阮小悦与彭霖霖站成一条线,疑似在怼自己,童珮佳心里不大舒服,闭嘴不再多说什么的同时后悔自己刚才没控制住在两个某些观念与自己不一致的人面前多嘴了。 此时在学校的一隅,于滴让其他跟班都远离她和井姿,那些人一走远,只剩下她和井姿面对面站着,于滴低埋的脸变得更加阴沉,声音毫无感情:“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她们的关系(二) 井姿挤眉,像是猜不出于滴到底要问什么:“什么怎么想的?” 于滴点击自己手机屏幕,把阙晓发的那张图给井姿看:“你应该在你自己的班级群里看到了吧?” 井姿冷笑:“呵,消息传这么快?你是聪明人,会被一张图迷惑?” “我只相信我的感觉。”于滴回道,“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件事是真的,至少,你对她有意思……为了她,你这次故意交白卷,想让她继续辅导你,对不?”于滴的眼神越发冰冷。 井姿脸上抑制不住惊愕:“你怎么知道我交白卷?” 于滴冷冽的双眸里失望更浓了:“看你的样子,这件事是真的咯。” “是不是又是有人给你发奇怪的信息?”井姿没顾上于滴细微表情的变化,有些焦急地问道,“你宁可相信一个躲在阴暗里的人,也不相信我?” “你我难道不都是在阴暗里的人么?难不成,你一直认为,你我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于滴怒意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燃了起来,差点要把手里的手机怒摔出去。 井姿愣住,视线从于滴身上移开,茫然地看向地面,于滴笑得更冷了:“你是在默认我的话吗?” “没有,我是想到,自己确实是生活在阴暗里的人。”井姿回着抬头看向天空里被灰蒙的云层挡住的太阳。 于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笑得心灰意冷了:“你和我果然不一样!我站在阴暗处,我喜欢这种感觉,而你也站在阴暗处,但你向往阳光,所以谁能给你一点阳光,你就想跟着那个人,是不是?” 井姿沉默着没有回答于滴的话。 于滴笑得更凄凉:“你就是默认了,默认了你喜欢她!自认识以来,多是我主动,你对我总是挺冷淡的,之前担心我找她麻烦,你竟然会主动迎合我,哄我开心,我当时心里挺不爽的,但想到能换来你对我的主动,我就觉得算了,反正你也给我许诺了说半期考后不会再跟她有来往,但是,你半期考故意交白卷是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们班主任再让她辅导你,是这样吗?” 井姿依旧沉默不语。 于滴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说罢她转身大步离开井姿面前。 “你要做什么?”井姿回过神来,大声在于滴身后问道,但于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脚步更加的决绝…… 晏新鸣跟着霍禧妮无论走到学校的哪儿,都有人盯着他俩看,今天盯着他俩看的人更多,并且眼神怪异或者三三两两小声谈论着什么。晏新鸣从某些不小心进入他耳膜的字眼里确认了这些人在谈论霍禧妮和井姿的事,以及他“被绿”的事。晏新鸣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没有多问霍禧妮这事。 直到进入小区,只有他俩的时候,晏新鸣终于没忍住问道:“你觉得,你和井姿之间……或者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感情?” 霍禧妮听了这话,停住脚步,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而后渐渐地有失望在其中跳闪:“你在想什么?我和她就只是朋友……嗯,或许只是同学……” 她的视线从晏新鸣身上移开后继续往前走,可脑中突然闪过那晚和井姿共眠的时候发生的事,顿时迷茫了。 偏在这时,晏新鸣的话进入她耳朵:“我相信你只是将她当朋友或者同学,但我不放心她,怕她有多余的想法,你也听到那些人怎么说她过去的……可能因为我是纯直男,对那方面不是能理解,但我清楚,如果她是个男的,我没准就要因为你与她动拳头了……我现在怀疑,那照片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她故意为难你,她就是个变态。” “我相信照片不是她弄的,也相信她正常得很。”霍禧妮很肯定地回道,“你有时候也要往周围仔细看看是否遇到了真变态。” 晏新鸣费解地盯着霍禧妮看:“什么意思?你只要说相信她就是了,还要因为她说我眼拙?” “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影响你的判断力。” “这话应该给你自己吧?不要因为你对她有好感……嗯,我是说友情上的……就影响你的判断力。” “好,咱俩各自冷静,ok?” 晏新鸣觉察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了,忙闭紧了嘴。 翌日晏新鸣和霍禧妮进入校门的时候,再次被于滴和她的跟班们拦住了,于滴像上次那样指着人工湖的亭子,要他俩去亭子那边,晏新鸣感受到于滴身上的杀气远比上次浓得多,知道这次即使井姿出现都可能拦不住,便拉紧霍禧妮的手,丢给于滴她们一句“不好意思要迟到了”就跑了。 但于滴她们不罢休,一直在高二(1)班教室门口盯着,只要霍禧妮有出教室,她们就会跟上去。晏新鸣注意到这一天里井姿和于滴都没有交流和接触,猜着井姿和于滴可能已经闹掰了,就更加小心地护着霍禧妮。幸好这些人在人多的时候不敢动手,晏新鸣就尽量利用自身优势来吸引人群,特别是在霍禧妮进洗手间的时候,他尽量多吸引些人到洗手间,或者干脆带霍禧妮去高三楼层的洗手间,请梅朝芬帮忙。 课间操散场的时候,这些人也紧追不舍,试图把两人拦到角落里,所幸晏新鸣和霍禧妮都跑得快。 他们就这样利用人群和跑步速度躲了两天的于滴。 到了第三天早上,他们进校门的时候没瞧见于滴她们的身影,警惕地看了一圈周围,也没瞧见于滴和她的跟班在附近。 “她们是放弃了还是在玩埋伏?”晏新鸣这么说着忙拉着霍禧妮往教学楼跑。 他们进了教室,见教室里来了不少人,才松了一口气。 霍禧妮走到座位上正要放下书包,发现抽屉里有张纸条,她拿起纸条看了两眼,忙放下书包,拿着那张纸条朝晏新鸣走去。 晏新鸣看了那纸条,愕然地看向霍禧妮:“太狡猾卑鄙了……” “去吧。”霍禧妮说着就要出教室,晏新鸣拉住了她:“不要冲动。” “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她们会没事的。” “不会,那人肯定会下狠手。” 晏新鸣盯着霍禧妮的双眼看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同学正迷惑地看着他们,他对霍禧妮说道:“那多叫几个人去。” “她不是说了,不许叫其他人?我也想马上结束这事,逃了两天了,我也累了。”霍禧妮露出了倦态。 晏新鸣迟疑了一会儿,点了头:“那就去一次性解决掉它吧。” 之后两人朝匆忙地走出了教室,留下一串串问号给教室里已经来的同学们。 第四百一十七章 她们的关系(三) 于滴几个追了两天的霍禧妮都没能逮住她,于滴决定第三天继续:“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 第三天早上,于滴她们在校门附近等了很久,都没见霍禧妮的身影——这天霍禧妮比前两天都晚到学校。 于滴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瞧见阮小悦、彭霖霖和童珮佳三人走进校门,她记得这三人中的两人曾经常和霍禧妮在一起,认为霍禧妮和她们之间的交情应该不错,便立即叫她的跟班们把三人拦了下来。 三人都认识于滴,特别是阮小悦和彭霖霖,她们还清楚记得上学期被这群人盯上过两三次,尤其是一次放学被这群人拦住还差点被打,不过这次少了井姿和杜晴的身影。 少了井姿,彭霖霖更感到不安,她清楚井姿虽然是这些人的老大,但井姿只是冷漠而不会无情,于滴则无情且心狠手辣。而且她从她的八卦群里了解过,之前被拦住的人,多因为井姿的缘故,都幸运地没受到什么伤害,上次她们差点被杜晴打,就是井姿及时叫住了杜晴。如今井姿不在,这些人会不会更嚣张? 但是,这些人突然拦住她们仨干嘛?她们仨没得罪过她们吧? 难道是因为禧妮? 彭霖霖她们已经注意到前两天晏新鸣一直带着霍禧妮躲避这些人,她如今想起这事,也就明白了于滴拦住她们的意图。 不出她所料,于滴对她们说:“你们的朋友霍禧妮,可真会跑,所以咯,我必须要借助你们的力量,顺便让你们见证一下,她是不是值得你们交的朋友。” 于滴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些字,大意是这三人在她手里,让霍禧妮来接她们回去,否则她不能保证会对这三人做出什么事,同时,除了晏新鸣,其他人都不能跟来,更不准告诉老师,否则,这种事情就会没完没了,霍禧妮的所有朋友会一直受到于滴她们的“招待”。 看到那张纸条内容的跟班不禁问道:“为什么允许晏新鸣跟来?晏新鸣到时护着她,岂不是很难搞?” 于滴回道:“这男的上次跟他交手后让我越看他越不顺眼,顺便一起教训一下,还要让他记住,看紧自己的女友,不要再到处勾引人。” 而后于滴让其中一个跟班跑一趟,去把这张纸条放到霍禧妮的抽屉里。 于滴把三个女生带到了人工湖中心的亭子里,之后她坐在亭子上翘着二郎腿等着霍禧妮的到来,三个女生只要有人看她一眼,她就会叫旁人警告她们,致使后来三人多是低着头不敢再往四处看。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跑来报信说霍禧妮进校门了,三个女生不由抬头往校门所在的方向看,虽然看不见校门,她们还是觉得看到了希望,但又担心霍禧妮的到来。 于滴叫那人远远跟着霍禧妮,看看她进教室时是否注意到那张纸条,如果注意到了就回来报信。 那人去后不久就跑回来了:“她看到纸条了!” 于滴点了点头,看向那三个女生,笑得阴邪:“听到没,她看到了,来不来是她的事了,接下来你们可要看清了,看清她是怎样的人。” 三人没敢吱声。彭霖霖是因为清楚于滴的性格,于滴属于逆反心理很重的人,越是怼她的人,她越是对其出手狠,所以此时面对于滴,即使有不同的意见,也要忍住;阮小悦是因为感到不知所措,自责自己没用,成了霍禧妮的负担;童珮佳是因为恐惧,以及感到这一切不大真实,平时她在动漫里看到的画面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她对霍禧妮了解不多,不清楚霍禧妮到底会不会来,没来的话她也能理解,来的话,可能会有不大好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未几,霍禧妮和晏新鸣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于滴有些吃惊,不由站起身,偏着脑袋斜着眼等着两人走近。三个女孩则表情复杂,阮小悦直接眼泪涌出来,她们仨不知该高兴感动还是该担心害怕。 霍禧妮和晏新鸣一脸平静地走近后,于滴邪笑起来:“霍禧妮小老师,你倒是挺有种的,会为了这些废物牺牲自己,真是让人好感动哦。”她说着假意擦拭了下自己那看不见的泪。 “先让她们回教室,之后解决咱们的事。”霍禧妮显得很淡定,“不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于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当她的笑声停止的时候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都死到临头了,口气还这么狂!我非但不会放她们回教室,我还要她们眼睁睁地观看着,观看让我于滴不爽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顺便欣赏一下你等会儿的另一种模样,她们之前没见过的模样,哈哈哈哈……” 晏新鸣不由护紧了霍禧妮,对于滴说道:“你不要太过分,这种事让上面知道了,你们都要完。” “上面?”于滴又阴笑起来,“这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我在学校里的关系吧?你是傻了吗?啊?爱情面前果然智商为零,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她骤然咬牙切齿:“要是我想,你们恐怕都没法在这所学校呆下去!” “爱情面前智商为零的是你吧。”晏新鸣毫无惧色,还显得风轻云淡,“呵,要是我想的话,你的亲戚也要被你连累,啧啧,同情你亲戚,。我要是你亲戚,会首先把你赶出去,免得受牵连,希望你亲戚能聪明点吧。” 于滴气得将晏新鸣的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一通,气稍喘匀后还是气不过,对着跟班们吼道:“都给我上,两人都往死里打!” 跟班们刚挪动步子,就传来了井姿的声音:“住手!” “老……老大……”见井姿出现,跟班们都没敢动了,并且踌躇地看向于滴。 于滴又对她们吼道:“她已经不是你们的老大了!你们现在的老大是我!都听我的!” “于滴你是不是疯了!”井姿突然朝于滴吼叫,在场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井姿这么歇斯底里地说话,“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和其他人都无关,包括……霍禧妮……和晏新鸣,跟他们都无关!有什么尽管冲我一个人来!” 于滴静止着久久没有说话,而后苦笑了起来,双眼却黯然无光:“好啊,你说的,与他人无关,你要一个人承担……” “对,我一个人承担。”井姿眼神和语气都异常坚定。 “那行,我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于滴说完这话竟然离开了亭子,跟班们迟疑地望了望井姿,之后跟着于滴走了。 童珮佳松了一大口气,她的腿已软得站不稳了,阮小悦抱住了霍禧妮:“禧妮,我太感动了……” 彭霖霖的眉头却还紧着,她有些担心地对井姿说道:“于滴接下来该不会要对你做出些什么吧?你可要注意了。” “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井姿语气冰冷得充满杀伤力,“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们再遇到她们,我是不会再搭理的,到时出了什么事,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说罢这话,井姿径直朝教学楼所在的方向去。 几个人望着井姿离去的背影,都半晌回不过神,直到童珮佳惊叫起来:“快迟到了!”他们五个人才急忙动起脚…… 第四百一十八章 她们的关系(四) 这天早上之后,于滴再没来找霍禧妮的麻烦,但这反而让霍禧妮更感到不安。 这一天下来,只要能看得到井姿的身影,霍禧妮的目光都不由往她身上去,能看到井姿,霍禧妮便感到安心不少,看不到她的身影,就忍不住担心。 晏新鸣看出霍禧妮的心思,轻轻拍着她的肩宽慰她:“井姿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没那么脆弱,会没事的。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如果于滴真对她做出些什么,到时再想办法怎么应付。” “到时会不会来不及?” 霍禧妮的问题让晏新鸣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敷衍道:“那看运气咯,刚才也说了,她不会那么脆弱。” “嗯。”霍禧妮明白晏新鸣是没法回答她的担忧的,对于井姿,她现在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还是听晏新鸣的话,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再说。 进入周末,学校的事暂时可以清出大脑,霍禧妮和晏新鸣这两天照常在书房用功,他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下次月考一定要稳在年段前十,因此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新一周再次开启,霍禧妮惴惴不安的心情随着一早井姿被张湘叫走而再次停留在了她体内。 张湘不像往常那样把井姿叫到阳台上,而是不知去了哪里,早读课下课了,还不见井姿回来,直到第一节上课的时候,井姿才和张湘一后一前的从教室两个门进来。井姿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看不出情感,张湘神情里则是抑制不住的叹息,大家猜着张湘是拿井姿没有办法而感到失望和无奈。 霍禧妮下午来学校后,发现井姿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霍禧妮听着同学们各种猜测的讨论的时候,彭霖霖悄声告诉她:“早上有几个人在校领导面前当面指出井姿扰乱校风和欺凌他们,校领导本打算直接开除井姿,张老师觉得不对劲,说不能仅凭几个人的话就做出判断,这几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大对劲,然后她据理力争了半天,上面终于同意先对井姿进行停学查办,如果调查结果还是像那几个人说的那样,就要开除井姿。我怀疑这就是于滴的报复,其实大家都清楚,谁好谁坏,不知这些人是不是被威胁了……” 彭霖霖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后的话霍禧妮再没听进去,她愣神了很久,稍回过神来,心头一阵酸楚。 是因为我才让她的情况变得这么糟吧……要是一开始,两人就没有交集,就好了…… 霍禧妮越想越难受,一整个下午都打不起精神来。 晏新鸣把霍禧妮的精神状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同时还觉得生气:她就这么在意那个人吗? 晚饭完霍禧妮刚回到自己房间,就接到井妤打来的电话,这次她没有犹豫,急忙接了对方的电话:“喂,妤姐姐……” “禧妮,井姿联系过你吗?或者在你那里吗?” 霍禧妮应该料到井妤打来电话多是因为找不到井姿,可这次接起电话时她却是抱着希望,而这希望随即就被井妤的问话所击碎,她小心说道:“没有……我想知道她怎么了?” 对方叹了一口深重的气,那气息仿佛能从手机那边穿透来一般,让霍禧妮更感到心情沉重,而后井妤说道:“我这才下班没多久,都是听我们家保姆说的,她说下午有人打电话到家里,电话是我们妈接的,那通电话告诉我妈,井姿因为欺凌同学被停学了,我们妈当即气得差点晕倒,我们爸知道了后也很生气。他俩缓和之后,还是没法消气,一怒之下把井姿房间的门砸坏了,然后进到井姿房间,把她的东西又砸又扔……井姿到了下午放学时间才回来,发现自己房间变成那样,就气得夺门而出,说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听了保姆说了这些后,就立即到处找井姿……看来她还是去她那朋友那里了……” 霍禧妮没有告诉井妤,井姿已经和她那个朋友闹翻了,只是应着:“我这边没看到她,看到了会联系您。” “好,谢谢你!” 霍禧妮挂了井妤的电话后,试着拨打了井姿的电话,电话通了,但对方没有接,霍禧妮猜想着井姿现在可能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可是,她和于滴闹翻了,会去哪儿呢? 其他人会收留她吗?比如杜晴? 霍禧妮发现杜晴对井姿挺忠心的,井姿和于滴闹翻后,杜晴也再没去找于滴,而是依然跟着井姿。 如果井姿去杜晴那里了,那还算可以让人安心吧。 霍禧妮拿起手机和桌面上的课本文具朝书房去,准备和晏新鸣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 他们刚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里,霍禧妮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霍禧妮拿起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跳闪着井姿的名字,不禁站了起来,晏新鸣疑惑地抬头看她:“谁打来的?” “我出去接个电话。”霍禧妮没有回答晏新鸣的问话,急匆匆走到阳台上,并回头看书房里的晏新鸣,担心晏新鸣靠近她。 晏新鸣发现霍禧妮神色鬼鬼祟祟的,猜疑着这电话是谁打来的,但看出霍禧妮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就装作不在乎地继续写作业。 “喂……”霍禧妮声音很轻,没敢说出井姿的名字,怕晏新鸣听到。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对方一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话,霍禧妮没法反应过来,愣愣地听着对方继续说道:“只是想晚上有张床躺躺,白天我会出去找工作,打工赚钱,等赚足了费用,我会马上离开这个城市,去其他地方打工。” 霍禧妮迟疑了,不禁回头望向书房,看到晏新鸣正聚精会神地写着作业,耳旁又响起井姿的声音:“如果你有难处的话,我再去找找其他地方……” “嗯……来吧。”霍禧妮也不懂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井姿。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后有些结舌地问道:“地址?” “我微信发给你。” 挂了电话,霍禧妮就给井姿发去了地址信息和定位。 而后她经过书房,走向客厅,晏新鸣以为她要去洗手间,所以没有多在意,不久听到客厅里传来霍禧妮的声音:“叔叔阿姨,我有件事要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晏家夫妻俩迷惑而宠溺地望着霍禧妮。 霍禧妮不知该如何跟这对一直对她态度热情的长辈说这事:“这段时间有个朋友要过来住些日子,她现在没有住处……可能要打扰到你们……” “可以呀。”夫妻俩很爽快地答应了。 晏新鸣却从书房冲了出来:“是不是井姿?如果是井姿,我不允许!” 第四百一十九章 她们的关系(五) 霍禧妮和晏新鸣对望了良久,两人眼里都是对彼此的不解和失望。 霍禧妮先开口打破了无声的僵持:“我的朋友,你不要管。” “对啊,禧妮难得接待一下她的朋友,新鸣你就不要小气了。”晏妈接着霍禧妮的话说道,“咱们家都是很好客的人,欢迎大家来做客。” 晏爸也说道:“新鸣,你怎么越长大气量越小了呢?只是禧妮的朋友来做客,不至于表现得这么抵触。” 晏新鸣要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对他爸妈说出口,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不是我气量小,是我不想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晏爸晏妈迷惑起来,“这个朋友很危险吗?” 霍禧妮脸上失望的神色更浓了:“原来你是这样看待她的?” 晏新鸣应得很坚决:“对,我就是这样看待她的,所以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霍禧妮脸上有了愠色:“那我可以怀疑是你把她拖下去的吗?” 晏新鸣惊愕之后哭笑不得:“我会干那种事?说好的信任了?怎么,她比我重要,所以宁可信任她也不信我?”说到后来,晏新鸣心里的火也大了起来。 晏妈见形势越发不好,急忙劝道:“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气。” 这时霍禧妮身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霍禧妮接起电话,对着电话应了一声:“你等一下,我下去了。” 而后她对晏家人说道:“我下去接人。” 晏新鸣欲言又止,一口悠长的气憋进腹部欲将其吐出时却只到了肺部就不知该怎么出来,他扭头径直往书房去。 霍禧妮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井姿正站在大厅的门口,身上穿着校服,一只肩上挂着书包,霍禧妮想起井妤说井姿一整个下午都没回家,直到放学时间才回去,霍禧妮猜想井姿当时应该是怕她父母知道她被停学的事而假装自己去学校了。 井姿看到霍禧妮的时候,冷漠的脸上有短暂的笑意闪过,之后表情恢复默认,但眼里仍流出笑意:“你住这里?这个小区挺不错的。” “嗯。”霍禧妮应着,而后带着井姿进入电梯,按了电梯键,电梯门关上后,只有两人的电梯间突然变得格外安静,能将电梯上升时金属发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霍禧妮最后还是打破了沉寂:“我一直和新鸣住一起。” 井姿抑制不住吃惊的神色,而后似笑非笑地问道:“所以,晏新鸣也在?” “我们父母是旧友,当年一起买的这套房子,我爸妈在国外,所以现在我和他家人一起住。”霍禧妮也不知为啥要跟井姿说这么清楚,可能是担心井姿等下进家门的时候被吓到吧。 “所以,你和晏新鸣认识很久了,是青梅竹马?”井姿又问道,电梯到达了八楼,电梯门开了起来。 踏出电梯后霍禧妮才回:“不是,上个学期才认识。” 井姿听了这话,苦涩一笑:“还是一样的起点。” “嗯?”霍禧妮不解地看向井姿。 “没什么。”井姿回着茫然地看向四周,“哪一套?” 霍禧妮带井姿进入家门后,晏爸晏妈见到井姿时有些被吓到——虽然井姿和晏新鸣差不多高,但女孩在视觉上给出的冲击力更强,显得井姿就像巨人一样。 霍禧妮带着井姿向晏爸晏妈问过好后带着井姿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看着霍禧妮房间门关上,晏妈忍不住小声对她老公说道:“这个朋友穿的是m中的校服耶,是我看花眼了?是m中的校服吧?” “嗯,就是m中的校服,校服上的logo不会错。”晏爸很肯定,“我还以为是其他地方来的朋友,看来,可能是同学。” “这个同学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吧?”晏妈思索着,“新鸣也认识吧,而且新鸣和她关系不好?” 晏爸压低了声音:“你看她的样子,在学校应该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这次我信新鸣了。” “嗯,我也信。不过,既然是禧妮的朋友,禧妮拜托我们了,我们还是要招待好人家。” “嗯。但要警惕点。” 井姿进入霍禧妮的房间便不由将霍禧妮房间打量了一番:“布置好简单,但看着挺温馨的。” “坐床边吧,我房里没有多余的椅子。”霍禧妮请井姿坐下,她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井姿在霍禧妮的床边坐下后,霍禧妮很直接地问道:“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已经从其他人那边了解到不少,霍禧妮还是想亲耳听一下井姿的讲述。 井姿叹了口很沉的气,而后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有几个人去打报告说我欺凌他们,于是学校要开除我,班主任为我说了点话,那些人同意她让我停学调查,如果调查结果还是像那几个人说的那样,就开除我。” 听了井姿简短的讲述,霍禧妮庆幸在其他人那里先听到更详细的情况,同时感叹井姿竟然能将这么严重的事看得很淡:“那要怎么查?我听说那几个人可能是被威胁后诬告的你,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那几个人说实话。” 井姿一脸的无所谓:“不用他们张口说实话,反正我不想再回去上学了。今天下午我到处转悠,看到不少大人虽只能赚点小钱,但他们都过得挺惬意的,我就想,我以后能过这样的日子就知足了,不像那个披着家的外皮的牢笼那样,衣食无忧,可是要每天受着精神的折磨,那样的日子再继续下去,只会彻底崩溃。因此,我做了决定——逃离这里,然后打工赚点本,以后做点小生意,不要求赚多少钱,只要每天过得惬意就行。” 霍禧妮第一次看到井姿脸上露出憧憬的样子,有点触动,却又觉得哪里不妥:“但是,你原本是有更大的梦想的,对么?” 井姿无力地笑了笑:“都是虚无缥缈的梦。” “还是有希望的。”虽这么劝井姿,霍禧妮也感到力不从心,她现在也不知该怎么改变井姿的处境。 “我已经做梦做得烦了,也该醒醒了。” 井姿说了这话后,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第四百二十章 她们的关系(六)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霍禧妮害怕她和井姿之间被沉默支配,她没话找话试图打破她们之间的沉默:“为什么会想到来我这儿?选择杜晴是不是应该更好?” 井姿稍作迟疑后现出轻浮的笑:“不是你先打给我的?” “那是因为你姐打来问我,你是不是在我这边,我知道你又离家出走了,就试着打给你。” 听到霍禧妮提起井妤,井姿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压抑,霍禧妮感受到了,还是忍不住说:“我不大清楚你和你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看着很不喜欢你姐,但我看得出来,你姐很关心你。” 井姿听这话竟然冷笑起来:“你一个外人能看到什么呢?都是生在一个家庭里,她从小就备受那两老不死的宠爱,而我就像是他们两个的仇人一样!而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女孩,把什么都想得过于美好天真,连我的事也想得很天真,以为同情一下我就能让我感动,却从没站在我的角度来替我想想,她的眼里那两老不死是最重要的,所谓关心我,只不过是为了不让那两老不死总是动气,以免气坏身子罢了。” 霍禧妮明白井姿对井妤的怨念似乎很深,她没去追究其中原因,而是追究起某件事:“那你半期考时为什么交白卷?不交白卷,你的成绩肯定会比三月月考进步。” 井姿愣了下,嘴角又浮起冷笑:“你今晚是专门来审问我的?” “我只是想弄懂一些事,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收留你。” 霍禧妮应得一本正经,井姿再次笑了,像是敷衍地回道:“就是想交白卷,看看那些人能拿我怎样。” “那我之前去你那儿辅导的时间算什么?”霍禧妮表情越发严肃,“我的时间很宝贵。” 井姿看出霍禧妮有些生气,讪笑:“难道你到我那儿不是为了躲晏新鸣?” 霍禧妮顿时无言以对,继续听着井姿像是在嘲笑她似的说道:“住一起不好的地方就是,吵架了也得天天见,但这也是件好事,不是么?” “好事?”霍禧妮没能理解,“你和你家人吵架,天天见,你觉得是好事?” 井姿的脸色霎时变僵:“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先提的。” “洗手间在哪儿,我去下洗手间。” “出门左拐就是。” 看着井姿走出自己房间的背影,霍禧妮突然觉得安心多了,转回书桌前拿起课本的时候,晏新鸣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想到晏新鸣为了井姿又和她闹得不快,她便觉得心口被一团布堵住了,不由叹了一口气。 井姿从卫生间回来时,霍禧妮已经沉浸在作业里,井姿没有打扰她,在一旁玩着手机。 后来井姿打起来哈欠:“我困了,要去睡了。” “嗯,你先睡吧,我要完成作业。”霍禧妮应道。 “那我往里躺了。”井姿说出这话,霍禧妮不由又想起那晚的事,神色变得不大自然:“嗯。” 井姿躺床上后,翻了个身,把脸朝墙睡。霍禧妮悄然看着她的身影,轻轻吁了口气。 霍禧妮完成作业后,已经很晚了,她也很困了,但爬上床的时候,却马上清醒了起来,她小心地掀开被子,往被子里钻,生怕吵醒井姿。 身子钻入被子里后,霍禧妮觉得被窝里暖暖的,似乎都是井姿体温的气息。她没敢把脸转到井姿那边,而是选择朝外睡去。 早上霍禧妮被自己的闹钟吵醒,她把手伸向床边书桌上的手机按掉闹钟,坐起身的时候吓了一激灵——井姿也起来了,睡眼惺忪,应该也是被霍禧妮的闹钟吵醒的。 “不好意思,闹钟叫得有点早,你再睡一会儿。”霍禧妮抱歉地对井姿说道。 井姿听了她的话,似乎清醒了,笑了笑:“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早起出门找工作。” “哦,那一起起床吧。” 晏新鸣从自己房间出来的时候,霍禧妮和井姿已经坐到饭桌前用餐。 他的目光在霍禧妮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就移开,随即发现井姿正看向他,他不大友善地与之对视了两秒后,转身要往卫生间走,霍禧妮的声音进入他耳朵:“新鸣,动作快点,等你一起上学。” “哦。”晏新鸣头也没回地淡淡地应了一声,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吃着早餐的井姿把这些收入眼底不由笑了。 晏新鸣吃早餐的时候,霍禧妮和井姿已经用完餐,霍禧妮回房间收拾了书包,而后等着晏新鸣吃完。没想到晏新鸣今天吃饭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把早餐解决了。 三人一起出门,一起进入电梯,一起进入通往小区大门的路,晏新鸣心里别扭得很,原本这段路是属于他和霍禧妮两个人的世界,如今闯进一个不速之客来,破坏了他心中的桃花源。 到了车站,井姿先坐车离开了,晏新鸣和霍禧妮继续等着去学校的车,两人都保持不语,直到到了教室,两人也始终没张口交流过。 两人这天上午在学校也没有接触,中午放学路上依然沉默着。 井姿中午没回来吃饭,她发信息告诉霍禧妮,已经找到工作,今天直接就开工了。霍禧妮替井姿高兴,但心里更希望井姿能回到学校,可她能做些什么呢? 下午的时候,井姿的事已经传得学校里到处都是了,有不少人觉得大快人心,还有人悄声说要是于滴也被停学或者开除的话,那是最好了。 苗蔓知道了井姿的事后就兴奋得合不拢嘴:我就说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像井姿这种人,我治不了她,老天总会帮我治她的! 这天她在教室里时头昂得特别高,尤其是在霍禧妮面前的时候,但她知道井姿目前只是停学,还有回来的可能,因此还不敢对霍禧妮怎样,但心里暗自诅咒霍禧妮早点遭到报应。 课间的时候张湘再次把霍禧妮叫到跟前:“你有没有联系到井姿?” “没有。”霍禧妮努力让自己的双眼不眨。 张湘没有过多纠缠她就放她走了。 霍禧妮刚走到自己座位,就瞧见张湘走向晏新鸣:“晏新鸣,跟我来一下。” 有凉气冒上霍禧妮的背部,她担心晏新鸣把井姿在他们家的事告诉张湘,但又担心自己跟上去听的话,张湘会怀疑,急忙走到彭霖霖身旁,在彭霖霖耳旁小声说道:“帮我偷听一下张老师找新鸣说了什么,拜托了。” 彭霖霖一阵吃惊,她没想到霍禧妮会主动来找自己帮忙,感到受宠若惊,没多想就给霍禧妮一个ok的手势。 霍禧妮见着彭霖霖往教室外走,心情复杂地等着彭霖霖传回来的消息…… 第四百二十一章 她们的关系(七) 彭霖霖回来给霍禧妮很小声地传了她听到的晏新鸣和张湘说的话后,霍禧妮有点后悔让彭霖霖帮忙了。 彭霖霖传回来的话是—— “张老师居然问晏新鸣有没有看到井姿联系你,晏新鸣回说:‘您都听说了井姿和禧妮的事了,您觉得我会等着您来问我才告诉您么?当然是一看到就悄悄告诉您咯。’张老师说:‘你的醋意还挺浓的嘛?’晏新鸣回:‘哟,张老师您懂得挺多的嘛?’张老师一脸无奈,对晏新鸣说了句‘要是看到井姿联系禧妮,记住通知我’就离开了。” 彭霖霖传完话没忍住对霍禧妮说:“晏新鸣是不是很吃井姿的醋啊?我还以为他不在乎。” 霍禧妮感到很尴尬,干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彭霖霖意味深长地说道:“主要是你怎么想的。你和他一心的话,其他人想怎样,都起不了多大作用。” “嗯。”霍禧妮陷入了沉思,回过神来,她越发感到亏欠晏新鸣,虽然他对井姿出现在家里表现得不耐烦,但他还是帮她隐瞒了这事。 回去路上,霍禧妮和晏新鸣之间依旧保持着沉默。但在进入小区的时候,霍禧妮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井姿晚上没回来吃饭。” “嗯。”晏新鸣平淡地应了声,直视前方的脸上也没有现出表情。 “谢谢你啊……嗯……对不起……” 霍禧妮的话让晏新鸣疑惑不解地转头看向她:“什么?” “谢谢你没告诉张老师。” 霍禧妮说出这话后,晏新鸣露出不屑的笑容:“原来还是为了那人而感谢我……”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恍然地叫道:“哦——难怪彭霖霖当时突然站在附近,是你叫她来监视我的?” 晏新鸣说着脸上的神情变得凄凉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只是之前不坚定……所以,我向你道歉。”霍禧妮停住脚步,给晏新鸣鞠了一躬。 晏新鸣苦笑:“不用这样子。” 霍禧妮再次仰起脸看向晏新鸣的时候,目光和语气都变得毫不含糊:“我是真的不希望因为井姿,闹得咱俩不开心。” “我知道。”晏新鸣的视线从霍禧妮的双眼移开,看向前方,沉沉地说道:“只要你心里那个位置是我,我就会舒服些。我就怕你心里那个位置易主。” 霍禧妮哭笑不得:“你也不相信我啊……我真只将她当朋友。” “我之前也说了信你这点,可她不一定啊。”晏新鸣显得有些别扭。 为了让晏新鸣放心,霍禧妮对他说道:“井姿决定通过打工赚足费用,就离开f市,所以她不会在这里呆多久。” 晏新鸣听了这个消息,眉头没有舒展,而是凝眉思索起来,之后问道:“她就不想查清楚了?不打算再回学校了?” 霍禧妮无奈地偏头:“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像是铁了心要离开这里。” “那我也没啥办法,这主要是要看她本人意愿,她本人既然这么不想回校,那就比较难办了。” 霍禧妮却从晏新鸣的话里看到了一丝希望:“那如果她本人改变想法,想回校了呢?你有没有办法?” 晏新鸣愣住,他对这事不是很确定,因此不能给出答案,便回道:“没有什么如不如果,等她本人想回校了再说。” 霍禧妮沮丧地嘟了嘟嘴。 这晚,井姿到了晚上九点以后才回来。 是时霍禧妮刚写完作业从书房出来,瞧见井姿已把她早上出门时穿的校服换成了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袋衣物,待两人进了霍禧妮的房间,霍禧妮问道:“你回家了?” “没,我向老板预支了工资,在附近地摊买了些衣服,够最近换洗了。”井姿放下那包衣物,从中拿出贴身衣物说道:“我要去洗个澡。” “贴身衣物刚买的不先洗一下?”霍禧妮担忧地问道。 井姿很无所谓:“我现在把自己当乞丐,能有得穿有得睡有得吃就行,其他已经顾不上了。当然,我会比乞丐干净一些,还有澡可洗。”说罢她便拿着要换的衣服迈着潇洒的步子朝外走。 霍禧妮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气。 井姿洗完澡回来的时候看到霍禧妮又专注于书本里,问道:“你作业还没写完?” “写完了,进入自主学习时间。”霍禧妮头都没抬地回道。 井姿边往床上坐边说道:“你和晏新鸣这次这么快就和好了?” “本来就没吵架。”霍禧妮不想承认她和晏新鸣确实因为井姿闹得有点不悦,她要继续埋头于书本时,脑中浮现傍晚放学时晏新鸣对她说的话,突然很想说服井姿改变想法,她放下书,转头看向了井姿,却一时不知要怎么说出口。 井姿看出霍禧妮欲言又止,盯着她问道:“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 霍禧妮还是不知该怎么张口。“嗯……” 井姿显得很淡然:“说吧,我现在什么都能接受。”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学校继续上学?”霍禧妮还是把没好意思问出的话说出了口。 井姿不假思索:“不想。” “都忍了很久了吧?”霍禧妮说出这话的时候,井姿惊讶而迷惑地盯着她看,霍禧妮接着说道:“如果可以,再忍一年多,考到很远的地方的大学,那样四年甚至以后都可以不用见你的家人,大学毕业后工作还会有更多的选择,可以比较轻松地赚到更多的钱。” 井姿不由冷笑:“呵,你想得太天真了。我以前也这么想过,以为认真学习,取得优异的成绩,他们就能对我稍微好点,但考上m中后,我发现情况完全没有改变,反而更糟糕。你能保证我上了大学,情况会好起来吗?上了大学,毕业后工作未必轻松,我姐就是个例子,重点大学毕业,没见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怎样,忙的时候连续多个晚上加班,还要每天看她领导的脸色过日子……上了大学有什么用了,最后还是很可能要为别人打工,还不如现在就走出去,让自己早点当上老板。” 霍禧妮不知该怎么反驳井姿的话,毕竟她从小多是蒙头读书不管窗外事,对身边那些已经进入社会的哥哥姐姐的工作生活状况毫不关心,但她还不想放弃说服井姿的念头:“那我再问你,你心里有没有遗憾,或者有什么即将成为你的遗憾,或者,等你功成名就之时,回望你的人生,什么会成为你最大的遗憾?” “没有。”井姿应得很果决,“如果人生没有按照自己当下想要走的路进行,那就会留下遗憾,我已经决定好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或许,它只是你一时兴起的冲动呢?” “看你的书去吧,我累了,先睡了。”井姿已经失去耐性,在床上躺下,用背对着霍禧妮。 霍禧妮叹了口气,拿起书,继续翻动起来:好吧,都按自己当下所意愿的走下去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她们的关系(八) 第二日早上,井姿同样和霍禧妮一起起床,但她很匆忙地解决了早餐就出门了——她上班的时间比较早。 早上起床的时候,霍禧妮问过井姿在哪儿工作,井姿说在一家餐馆工作,霍禧妮表示疑惑:“餐馆不用这么早吧?” “这家餐馆有做早餐,然后还要买菜洗菜什么的,有不少事要做。” 霍禧妮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井姿早出门,让晏新鸣和霍禧妮单独相处的时间更多了,晏新鸣今早的心情也比昨天来得愉悦。 但他发现一路上霍禧妮的情绪似乎不高,常不自觉叹气。 “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服井姿回学校,昨晚试了下,觉得难度有些大。” 晏新鸣感到啼笑皆非:“你这么想她回学校啊?是害怕她离开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别忘了,你上完这学期也要离开,分别的日子在近期总要到来。”晏新鸣说到后来像是陷入了忧伤里——与霍禧妮分别这事,他近期都尽量不让自己想起,实在控制不住想起的时候,就难免不大好受。 “不是分别什么时候到来的事,我只是觉得,人如果还有机会在学校接受教育,就不能放弃,放弃的话,至少于我,我以后肯定会后悔和遗憾。” 晏新鸣见着霍禧妮意味深长地说出这些话,不由发笑:“你真是越来越圣母了,这还是我刚认识那会儿的腹黑女吗?” “其实我本来就圣母。”霍禧妮像是被回忆缠上,“否则不至于发生些不开心的事……” 晏新鸣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疯子”,他一直都没有问过霍禧妮,她和那个“疯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现在想问却问不出口。 特别是见到霍禧妮柔情地望向他说道:“是现在遇到一些人,又让我觉得生活开始充满阳光,冻僵的心恢复温度,再次柔软起来。” 晏新鸣微笑着伸手摸了摸霍禧妮的脑袋:“是春天到了。” 这晚井姿下班的时候,霍禧妮还在书房里写作业,井姿便自行进入霍禧妮的房间,顺手关了门后把手中的包放下,坐到床边脱下袜子放到地板上,突然,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 井姿疑惑:自个儿的房间没必要敲门吧?除非是其他人? 她起身去开了门,习惯性垂下视线看人的井姿却看到隐约在白色t恤里的结实胸脯,她警惕地抬高视线平视前方,看到晏新鸣正站在她面前:“我有话要找你说,方便跟我去那边那个阳台一下吗?” 晏新鸣指了指小阳台所在的方向,晏新鸣之前表现出的敌意已减弱了很多。井姿迟疑了下,答应了。 到了阳台,井姿还没开口问,晏新鸣已经开口了:“你到底怎么想的,真的就不想回学校了?” 井姿无力地笑起来:“是禧妮让你来劝我的?” “不是。是我不大希望你一直赖在这里。”晏新鸣也不晓得为啥,明明是想来劝井姿回学校的,井姿刚才那么一说,他偏不想承认,还想怼一下她。 井姿听晏新鸣这么说,不大友好的笑在嘴边扬起:“我就是故意想赖这里的,怎么了?你直接承认了吧,是在吃醋。” 晏新鸣心里的某个痛被这话戳中,他把找井姿说话的目的抛到了脑后,直接质问道:“女生节前一晚那张照片是不是你发的,然后传给禧妮?” 井姿没想到晏新鸣的思维能跳跃那么大,突然问出她都差点忘了的事,但见到有人这么质疑自己,井姿心里来了火气:“我井姿从不会做这种背后使坏的事,当时要是知道你是禧妮男友,我会直接走到你面前给你两拳,可不是拍照片传给她这么简单。” 晏新鸣愣住,回过神来不由苦笑:“呵,我都有点感动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井姿不想再跟晏新鸣废话。 既然要说,干脆把心里的疑惑都问清楚,以后不一定还有机会问。晏新鸣这么想着便问道:“你对禧妮,到底是哪种情感?只是纯粹的友情,还是什么?” 井姿有些吃惊,但随即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你不是都感觉到了么?就是你想的那样。” 晏新鸣怔住,半晌不知该说什么,只听到井姿又说道:“哦,最近我和她同床共枕,感觉真是不错,你还没有过吧?” 晏新鸣心头冒上怒火的时候,井姿已经离开他面前。 霍禧妮在书房里看书看得心不在焉——她在等着晏新鸣回来。 井姿刚回来时,晏新鸣起身对霍禧妮说:“我去找她谈谈,看看能不能说服她回校。” “没用的。”霍禧妮不认为晏新鸣能说服得了井姿。 “等着我。”晏新鸣丢下这话就出去了。 书房的门被推了进来,晏新鸣一脸不悦地走进来。 霍禧妮迷惑:“没成功?” “她欺负我是男的。”晏新鸣脸上抑制不住对井姿的不满。 霍禧妮眨了眨眼,脑里问号更大了:“欺负你是男的?” 晏新鸣看着霍禧妮发懵而纯洁的双眸,耳中回响着井姿刚才最后对他说的话,耳朵和脸都不由发烫:“继续学习吧。” “我回房学习了,你先冷静一下,看你被井姿气得脸都红了,带着负面情绪学习等于白学。”霍禧妮说着收拾起桌面上自己的东西离开的书房,晏新鸣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哭笑不得:这个小傻瓜,不是气的,是因为你…… 霍禧妮回到房间的时候,井姿正坐在床上翻看着手机。 “今天工作累吗?”这是霍禧妮这晚见到井姿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井姿狐疑地看了眼霍禧妮,回道:“比在学校里开心。” “哦。”霍禧妮明白井姿的警惕性比较高。 她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准备继续学习。 “晏新鸣没气坏吧?”井姿突然问道,霍禧妮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才回道:“看着确实挺生气的。” “知道我对他说了什么吗?” 对于井姿主动提出这问题,霍禧妮感到意外,她摇了摇头,等着井姿的答案。 “我对他说,跟你同床共枕的感觉不错。” 霍禧妮愣住,脑中重现不久前晏新鸣进书房时的各种细节,她顿时感觉不大好:所以,他当时在想什么…… “你和晏新鸣发展到哪个阶段了?”井姿像是完全不给霍禧妮喘息的机会,突然又蹦出这个问题。 那夜在阳台的那个吻在霍禧妮脑中浮起,她久久都不知该怎么回答:“就那样吧……” “那你的初吻还在吗?” 霍禧妮转头去看井姿,觉得井姿凝视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审讯犯人,她转回头,垂下视线,翻起书,没有回答井姿这个问题。 井姿脸上现出了失落,她不再说话,把视线移到手中的手机里…… 第四百二十三章 她们的关系(九) 接下来连着两天晚上霍禧妮见到井姿都会问她工作累不累,井姿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回答,她们都明白彼此怀揣的心思,但都没有揭穿彼此。 进入周末,井姿打工的那家餐馆的生意比平日都兴隆,井姿也就更忙。井姿之前因为怕遇到熟人很少会到前面去招待客人,多是做着和店里的男员工一样的工作,主要包揽厨房里的重活脏活。这日店里的一个女服务员请病假没来,老板发现剩下的女服员实在忙不过来,就要井姿去厅前招待。 井姿极不乐意,老板的脸变得很臭:“你是不打算要工资了吗?” 井姿想到自己在这里忙活了快一周了,不能因此而白干了,咬咬牙,答应了。 到了前厅,井姿悄然观察着客人们,看是否有认识的人在其中。来吃饭的客人多是早已工作的人,其中不少是三四十岁衣鲜亮丽的人士,出现的小孩年龄都比较小。井姿观察了几圈后,渐渐放松了警惕,还觉得虽然要看各种客人的脸色,但比在后厨做的那些脏重的活来得轻松,没有想象的那样不能接受。 井姿正给新来的一桌客人端上第一道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家吧,看着生意不错,应该味道不错。” 井姿心里一惊,同时有一股寒气爬上脊背,让她险些把正端着的那道菜滑出手,差点溅到一个客人身上,同桌的另一个客人立即不满起来:“上菜能不能小心点啊?四肢发达,看着一点都不灵活。”差点被溅客人忙说:“没事没事,不要这么凶,把人家姑娘会吓到的。”同桌的其他客人也开口说话了—— “对,人家打工也不容易。” “这女孩可真高,有没有一米九啊?” “女孩太高以后不好嫁。” “干脆改行去当模特。” “是运动员出身吗?” 井姿顾不上这些客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自己,她的注意力在此时正站在人群里用轻蔑的目光盯着自己看的于滴身上,于滴身旁的几个跟班也认出了井姿,都目光游移地看着两人。 井姿特意选了个离学校和她的家比较远的地方打工,没想到于滴今天竟然会带着其他人摸到这边来吃饭。 井姿假装没看到于滴她们,一边不是很上心地继续给方才那桌上菜以及提供客人的零碎所需,比如有客人筷子掉地上,要给客人拿新筷子,一边悄然观察着于滴她们的动静。 于滴她们在靠角落的一桌坐下,一个女服员从她们那边拿走点菜谱,不久那位女服员给她们那桌端上了第一道菜。 这时于滴对那服务员说道:“姐姐,你跟那边那个高个子换一下,我这桌想要她来服务。” 那女服务员望向井姿,有点犹豫,于滴见状说道:“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要找你们老板咯。” 那女服务员忙说道:“我先问问咱们领班的意见。” 之后那女服务员找到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说了些话,那男子就把井姿叫到了跟前:“你跟她换一桌,角落那桌客人指定要你服务,她们看着年龄和你差不多,该不会是熟人吧?” 井姿想拒绝,但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答应。 井姿暗自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把脊背挺得更直后走向于滴那桌,并端去她们那桌要上的一道菜。 井姿把菜放入于滴那桌后,桌上有人对她说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其他人附和着:“对对,一起吃……” 但她们很快都注意到于滴没做出任何反应,于是都忙收敛了自己。 于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井姿看,过了很久才开口:“在这里工作辛苦吗?” 井姿没料到于滴也会问她这个问题,她知道,于滴和霍禧妮虽同问这个问题,但她俩既不一样又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是霍禧妮是带着关心她的态度问的,而于滴是带着嘲讽的心态。一样的地方是,她俩都想要井姿承认工作辛苦,以达到她们的目的。 井姿自然不会承认:“比在学校里好,谢谢你让我解放。” 听井姿这么回答,于滴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但过了两秒脸上又浮上狡黠的笑意:“少给我逞强。如果你求求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求我,跪下来也行,我就可以让你回学校。” 井姿不再理她,走到传菜桌边,把于滴这桌刚出来的菜端到她们桌上。于滴明白井姿不想理她,气得咬牙切齿想摔筷子。她朝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招手,那男子疑惑地走到那桌:“您好,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 “我要换一下服务员,这个服务员服务态度太糟糕了,你们店怎么用这么糟的人啊?真是砸你们店的招牌。要不是你们家菜的味道还不错,我以后肯定再也不来这里吃了。”于滴边说边斜眼看向井姿,井姿看到于滴眼角里流露出的险恶,知道于滴是故意要给她找麻烦。 领班连忙给于滴赔不是,叫来其他服务员,把井姿叫到一边训斥道:“客人就是爹娘,你怎么对待爹娘的?现在店里客人多,我没空说你,别再给我板着脸,摆正你的态度,再有客人投诉,我就要汇报老板扣你工资或者让你不要来了。” 看着那男子的背影,井姿撇嘴,腹诽道:看来您很孝顺您的爹娘。 因为于滴,井姿心头满是负能量,即使于滴那桌没吃多久就离开了,她还是没法让自己的心情好些。 不久她瞥见某桌某名已喝得醉醺醺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对给那桌上菜的女服员动手动脚,同一桌的其他人非但没阻止,还调侃怂恿着那人,井姿顿感那一张张嘴脸丑恶至极,方才积的不快瞬间到了顶点,她二话不说走到那桌那人身旁把那服务员拽开,同时止不住冲动猛踹了一脚那人的椅子,导致那人直接从椅子上滚了出去,脸磕到一旁的椅子上,痛得他直呻吟。 整桌的人不管有没有醉意的,全部都清醒了,紧接着整个餐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而来,领班和老板都赶来了…… 老板和领班卑躬屈膝地送走那桌客人后,开始训斥井姿——方才不管老板怎么道歉,那桌客人都不肯原谅,最后老板无奈只能提出给他们免单,他们才罢休。那群客人罢休了,老板的心可疼死了,那可是两千多元人民币的单。 老板要井姿赔这笔单,井姿虽然感到很憋屈,但觉得自己当时脑热太冲动了,只好认了这霉气:“我的工资都抵上吧。” “你的工资?”老板冷笑,“你工资还不够抵这单的四分之一。” “我也付一半吧。”那个女服务员小心地说道,“她是为了我才这样的……” “根本不够!”老板双眼锋利地注视着井姿,恨不得要把井姿千刀万剐,“她可以赔一些,剩下的必须都由你来承担!” 第四百二十四章 她们的关系(十) 井姿没有被老板的厉色吓着,反而很冷淡地回道:“我没钱。” “没钱?”老板因为井姿丝毫不服软的态度而怒火更大了,“没钱向你爸妈要去!” “我爸妈已经死了。”井姿很平淡地说出这话,在场听到这话的人都顿时愣住。 那个服务员急忙说道:“我先帮井姿垫付吧,井姿之后几个月领到工资的时候每次抽一些还我就好。” 老板露出嘲讽的笑:“之后几个月?她这种工作态度,我能留她几个月?”他说着指着井姿的鼻子说道:“再有下次,我就要辞退你!” 这晚井姿回到晏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她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被疲惫感压着,她无力地推开霍禧妮的房间,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霍禧妮正在看书。 霍禧妮见她回来,放下书转身问她:“今晚好迟,因为周末生意好吗?” “嗯,今晚太忙了。” “今天工作很累吧?”霍禧妮问出了前几晚都会问的话。 井姿这次却没有摆出轻松地态度给她同样的回答,而是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回道:“能不能不要每天都问一样的问题,听多了真的很烦!” 霍禧妮没想到井姿今晚的脾气会这么大,她猜想井姿是因为今天太忙了觉得累了,才耐不住性子对她说话的语气重了起来。 霍禧妮不再说什么,看着井姿拖着双肩下垂的身子走了出去,她明白井姿这是去洗漱了。 同时,于滴这个点才回到家,在井姿那家餐馆用完餐后她又和几个女孩到处蹦跶,她不想回家,害怕回到那个只有寂寞作伴的家里。 于滴按亮了家里客厅的灯,灯光立即把这个没有人烟的家讽刺似的晃闪到她面前,她苦笑起来,本应该习惯了经常到家无人回应她的日子,今晚却倍感凄楚。 从小到大,于滴的父母总是看起来很忙碌,他们眼里像是只有工作一样,对于滴几乎是不闻不问。早先的时候,于滴有她奶奶的陪伴,不久奶奶病逝,这个家就时常只剩下于滴一人。后来于滴的父母把事业转移到了外地,想带于滴一起去,于滴当时心里跟她父母赌气,希望她父母能明白她更需要他们的关爱,因此任性着就是不想跟他们去外地。 但她的父母没有察觉到女儿的真正心意,还是把她一人留在了家里,只有等他们有闲余时间的时候他们才会回来看一下她,然而,他们闲余的时间非常少,除了过年,一年回来不会超过三次。 于滴曾经学着让自己坚强和独立,希望用优异的成绩引起父母的关注,可是每次她给他们展现自己的收获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常显得敷衍,转眼嘴上说的就是他们工作上的事。渐渐的,于滴对她的父母越来越心灰意冷。 初三那年,她父母要于滴要么争取考到最好的成绩进入f中,要么就进入比m中次之的学校,不要报m中,于滴感到很不解:“为什么不能报m中?姑丈不是m中的校长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报,不能给他们家添麻烦。” 听了她父母的回答,于滴的中考目标明确了——一定要考上m中。 她就是要跟她父母对着干,而且她清楚,填报自愿的时候,她父母不会像其他父母那样会陪着儿女一起研究和填写,但她未尝没有给她父母机会过——她暗自在心里想,要是填志愿的时候,她父母陪着她一起填,她就不选m中,否则,她是非选m中不可。 在她意料之中,那天她父母很忙,连个电话和信息都没给她,更别说提起填志愿的事,她便倔着一口气选了m中。 当看到父母知道她报m中时后悔没有监督着她报志愿的时候,于滴心中有一种报复到他们的快感。 她父母无奈只能接受这事,入学前一直叮嘱于滴不要给她姑丈惹麻烦,有什么事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不要去找姑丈帮忙,更不能告诉其他人,她和校长是亲戚关系。 于滴口里答应着,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入学第一天,她就委婉地告诉她高一的班主任和同学,她和校长的关系,老师和同学对待她的态度立即变得微妙起来。于滴不去管他们到底怎么看自己,但她知道,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是肯定要对她客气的。 自然也有性格特别正直的同学,对于滴显摆自己和校长的关系感到不满,但很快就被于滴教训了一顿,并且当时还出现了拥护她的人,帮忙一起收拾那些对她怀有不满情绪的同学,这让于滴感受到了把人踩在脚下得来的快乐,并且觉得被一群甘愿听她使唤的人簇拥,比小学初中时她常是独来独往的感觉好太多了。 有人曾把于滴欺负同学的事报告给校长,校长单独找于滴进行了批评,但她在去见校长前悄悄联系了她姑姑,她姑姑赶来帮她说话,让她丈夫不要对于滴这么严格,她这个怕老婆的姑丈自然没敢多加反驳她老婆,只得放于滴走。 于滴很快就查出是谁打的报告,并教训恐吓了那人,那之后就几乎没人敢和她对抗了。 虽然享受着被人簇拥的感觉,于滴还是感到了寂寞,她觉得身边跟着的这些人都特别无趣,完全没法深交,只能当做替她跑腿的小喽啰。于滴难解自己的寂寞感的时候还时常拿这些人撒气,但次数多了,她也感到疲倦。 过完年,于滴的父母又匆匆赶去工作的地方了,于滴独自一人扫兴地过着寒假,终于盼来对她来说不会那么无聊的开学日。 开学第一天的开学仪式的集合,于滴难得比以往都早地排入他们高一(1)班的队伍里,而后慵懒地看着从他们班队伍前或后路过的其他班的同学,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目光紧随着那身影一直延伸至很远的地方,同时她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地狂跳,像是发现了珍宝一样,心情异常激动。 她很快从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到了那人的信息,她是高一(9)班的井姿,性格高冷,很难接触,平时都是独来独往,似乎没有其他朋友。于滴听了后觉得井姿不仅气质外貌能吸引她,连她的性格也是她喜欢的。 可能因为教室离得远,于滴高一上学期一直和井姿错过了,而今发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她感到这是老天给她的一份巨大惊喜。 于滴便在井姿放学路上缠上了她。 当时井姿已经听说了于滴这号人物,所以以为于滴要找她麻烦,对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于滴看出井姿的紧张,立即向井姿表明来意:“我要请你当我们的老大。” 第四百二十五章 她们的关系(十一) “嗯?”井姿一头雾水。 于滴双目柔情得过分:“我看上你了,觉得咱们可以做……朋友,或者知己。” 井姿感到自己被愚弄了:“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于滴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天在人群里见到你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就觉得你是那个对的人。” 井姿脸上露出嫌弃,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见井姿一直对自己是怀疑的态度,于滴感到实在无力,便放她走了。但之后的几天里,于滴都会在上学和放学的时候等着井姿出现,井姿出现后,于滴就跟上她,跟她搭话,并再次邀请她当她们的老大:“等你当上我们老大,我也什么都听你的。” 起先井姿都不理她,于滴反而觉得井姿这样更加帅气,便跟得更来劲了,后来井姿不耐烦起来:“为什么要我当你们的老大?到底想怎样?这样很好玩,是吗?” “我说过很多次了,因为我看上你了,觉得咱们可以玩在一起。” 于滴的回答让井姿哭笑不得:“你看上我什么了?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能玩在一起?” “怎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都是一样孤单寂寞的人,觉得世界上没有人懂自己,很需要一个能懂自己的人,不是么?” 于滴这话像是触动到井姿了,井姿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答应和于滴成为朋友。 井姿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后来越来越能接受于滴的这个团体,并且于滴和她的交情深了,于滴回家后也不再寂寞,她会时常找井姿聊天,或者直接邀请井姿到自己家玩。 于滴会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井姿,然后让井姿分享她的事情。井姿起先不大愿意说她的事,后来渐渐地开始告诉于滴一些事。从井姿每次的只言片语里,于滴对井姿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明白了井姿心里的痛——同样是父母给自己造成伤害,她越来越认为她和井姿是一类人,注定了要拥抱彼此来舔彼此的伤口。 刚成为朋友那段日子,井姿的头发不长不短,于滴看出井姿的发型是曾经剪男生头长长后的,让井姿再去把头发剪短了。井姿却说:“我要留长,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是短发,现在想体验不一样的感觉,而且,真不希望再有人把我认成男孩了,每次上厕所都尴尬。” 于滴笑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男的。” 井姿的脸色变得怪异:“我没说我喜欢女的,遇到对眼的男孩,我也会动心。” 听井姿这么说,于滴心中一阵扫兴,但她强颜欢笑地回道:“没关系,咱们慢慢相处,以后就会明白谁是最合适的人。” 跟井姿相处的半年里,几乎都是于滴主动,于滴希望通过她的努力能触动到井姿,看到井姿会和自己说些她的事时,于滴欣喜万分,觉得她俩一起走的路会很长,可以延伸至她们白了头后,而且这条路会越来越平坦宽阔。 谁想,自霍禧妮出现后,于滴在井姿眼里时常看到难得的温柔,感到自己先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她现在越想越怀疑,井姿之前是用辅导学习的名义来接近霍禧妮,从而也达到甩开她的目的。 于滴越是怀疑井姿如此,她心里的气就越大,实在没法将这气消化掉:你对我这么绝情,就不要怪我无情! 次日井姿做回她原来的那些工作。她出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有人对她说道:“井姿,老板叫你去找他。” 井姿疑惑地看了看那人,而后朝老板的办公室走。 敲了门,进去后,正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板冷冷地抬眼对她说道:“刚有个客人告诉我,你是离家出走,你家人正在到处找你,而且你在学校行为不端,是被学校开除的,说我们店如果留着你会后患无穷。” 井姿眉头紧蹙起来:“哪个客人?” “那客人说要帮她保密,否则你会找她麻烦。”老板回道,冰冷的态度里还是藏不住几分畏惧,“经过慎重考虑,真的很抱歉,我们这儿不能留你了。” 井姿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随便听一个人说,而不能自己亲眼去看去判断?” 老板很确定地回道:“我昨晚已经亲眼见识到了。” 井姿顿感无语:“昨晚是我一时冲动……再说,那人那种行为属于严重的骚扰,你作为老板,你的员工是可以随便被人骚扰的吗?如果是的话,我确实没必要呆在这种地方了。” “在我这里,能不能赚到钱是最重要的,而你们是为我做事的,而且每个月还要从我这边拿走钱,那些没有危及生命的事,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昨晚那么一点事都忍不住,还想赚钱,简直是做梦。” 井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嘴脸丑陋至极。这男人见井姿用难以置信且厌恶的眼神瞪着自己,心里有点畏惧的同时还有不少的优越感:“你还太小,可能不能理解我说的,觉得我心理扭曲,但你以后到社会上磨炼个十几二十年后,你就能知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理。” 井姿心中被怒火占据着,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在放狗屁,不管怎样,她是没法再在这里工作了,主要是想到以后在这里要每天见到这么恶心的人,而且以后自己可能也会渐渐被洗脑成这样的人,即使不能被洗脑,绝对也过得很痛苦。 她强忍住怒火,问道:“那我想见一下燕姐,我欠她钱……”井姿说出这话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塞。 老板显得不耐烦:“你自个儿找她去,这事你们私下解决去。好了,填个离职申请,然后走人。” 井姿办了离职手续,把工作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往前厅去,还没到饭点时间,所以店里只有零散几个客人来吃饭。 井姿的目光搜寻着燕姐,刚瞥到燕姐的身影,另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的心跳陡然暂停并抽了一大口凉气,怔住——井妤竟然正坐在店里! 井妤也看到了井姿,她慌忙站了起来:“井姿,跟我回家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 她们的关系(十二) 井姿脑中回响起老板对她说过的要辞她的理由,她心中的怒火冒上来了:“是你吗?是你去老板那边说了什么,让我丢了工作?” 井妤脸上现出惊愕的神情,急忙说道:“我没有,我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你在这里,才赶过来的……我还不确定那个电话有没有骗我,直到现在看到你……” 不管井妤说的是不是实话,井姿都是排斥的,她根本不想再听井妤多说什么,转身就朝店外狂奔,井妤没多想追了上去,边追边不顾一切地喊着:“井姿,你停下来,咱们好好沟通一下!” 井姿腿长,且体力好,很快就把显得柔弱的的井妤甩得远远的,井妤再没有力气追上去了,停在路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得很厉害。 井姿怕再遇到井妤,于是没有再回店里,而是上了回晏家的公交车。 上了公交车,把车里的面孔都审察了一遍后,井姿才安心在车的最后一排坐下。她倚靠着车窗,望着车窗外的景,不久前奔跑带给她的疲惫感袭上了身体的每个关节,但不知为何,她的某段记忆竟然在这时被打开了—— 一个凉爽的早晨,个子还没井妤高的井姿和井妤在一条林荫道里跑着,她们绕着这条林荫道跑了几圈后,井妤停了下来,按着自己的膝盖喘着气对跑在前头的井姿说道:“井姿,休息一会儿吧,我跑不动了。” “好。”井姿也停了下来,看着井妤在一张长凳上坐下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吧。” 井姿摇头:“我不累。” “我知道你体力好,还是坐一会儿吧。”井妤说着伸手拉住井姿的手,井姿只好在井妤身旁坐下。 而后井妤叹着气说道:“我真是没用,体力还不如你这个小学生。” “不能靠体力来说这个人有没有用,姐姐你的学习成绩那么优异,以后一定会成为很有用的人的。而我呢,在学习上没太大天赋,主要优点可能就是个子比班里同学高,体力好点……嗯……姐姐,长大后我来负责保护姐姐,做姐姐你的护花使者吧。”井姿说着脸上咧满了天真无邪的笑。 井妤也笑了,满眼温柔地摸着井姿的后脑勺说道:“姐姐不需要你保护,姐姐只要你能好好的长大就行,而且你是我的亲妹妹,作为姐姐,才更应该保护自己的妹妹。要是以后遇到困难了,一定要告诉姐姐,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车到站的提醒声把井姿惊醒,井姿立即站起身大步往车后门走,下了车,呆呆望着车开走,她竟分不清方才在车上时脑中出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回忆还是梦境。 井姿回到晏家时已感到精疲力尽,正在客厅收拾整理的晏妈正好撞见她回来,不大自然地问道:“今天这么早啊?” 虽然井姿在这里住了快一周了,早上起来准备早餐的晏妈每天都会见到井姿,晚上井姿早下班的时候,在客厅看电视的晏妈也会遇到她,可晏妈还是觉得井姿会给她一种压迫感,让她与井姿说话的时候都很小心翼翼,不知是因为井姿的气场太强了还是因为井姿的个头太高大。 “嗯。”井姿应了一声就进入霍禧妮的房间关上了门。 正在书房学习的霍禧妮和晏新鸣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两人面面相觑,霍禧妮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霍禧妮进入自己房间的时候,看到井姿整个人摆着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连霍禧妮进来都做出反应,霍禧妮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井姿犹豫了,不知该不该告诉霍禧妮她被辞退的事,最后只回道:“遇到我姐了。” 霍禧妮惊讶:“你不是说那儿离你家远,你家人一般不会去那儿?” “有人告诉她,我在那儿……我猜是于滴干的。”井姿回得很平静,其实是因为太累了,不想再费劲了。 “于滴知道你在那儿了?”昨晚井姿回来后完全没有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霍禧妮。 井姿也才想起自己没把昨晚的事告诉霍禧妮,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只得解释了:“昨晚她竟然去那儿吃饭,就撞见了……” “那你姐对你说了什么?她知道你住这里吗?” “我跑了,她没追上。” 井姿说完这话以后,两人都久久不出声,房间里又进入了沉默。 在静寂了一段时间后,井姿的声音先起来了,仍然显得没什么力气:“上高中以前,我和我姐的关系不是现在这样……” 霍禧妮望向井姿,看着井姿此时依然盯着天花板,但眼珠有了动静,像是进入了回忆,她没有出声去打断井姿的思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爸妈对我态度不好,但那时我姐对我很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很好的,可能算是那时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因为我觉得她对我好,我那时很爱她,很尊敬她,她说的话,我几乎都会听。在学业上,就是她最先告诉我,要好好学习,取得优异的成绩,进入重点高中,爸妈没准就会改变对我的态度,同时,她从小到大都是年段前三,我一直以她为榜样,所以高中以前,我的学习成绩还不错。” “不过……我后来发现,我姐对我好像确实很好,但有一点不好,也是我越长大越感到别扭的——她几乎不会反驳我爸妈,我被那两老不死骂的时候,她除了劝那俩不要生气,就什么话都没说,从没有站出来帮我说话,都是在那俩骂完后才来安慰我。” “我中考的成绩不错,稳稳进了m中,本以为那两老不死会因此对我好点,他们却说我还是远远不如我姐,她当年进的是f中,总之,他们总是 第四百二十七章 她们的关系(十三) “某天晚上,我有点感冒,不大舒服,所以比以往都早睡。那晚我姐知道我感冒了,她看着我吃了感冒药,再看着我躺到床上,出门的时候,她顺手关上了灯,并带上了门。” “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就醒了,想上卫生间。要开门的时候,发现门不像平时那些有锁上,想起是我姐帮我从外头带上的。因此开门的时候,没有多大动静。我刚开起门的时候,听到客厅里传来我姐的声音,她是对那两老不死的说:‘就算不为其他,也不能为了井姿气坏了你们的身体啊,生气是最会伤身的,还有人说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俩难道要这么想不开地惩罚自己吗?真的不值得你们这样子。’老男人回道:‘井妤说得对,就算为了咱们的身体,还是不要总生那死丫头的气了。’老女人说道:‘嗯,果然还是井妤懂事,那死丫头要是有井妤一丁点的懂事,就不会让人这么生气了。老天就是为了罚我才把她送来的……’” “听到这儿,我没憋住,大步走近卫生间,很用力地关上门,他们都被惊吓到了。我在卫生间里哭了很久,我觉得自己太傻了,一直被我姐的假惺惺所欺骗,她就是不想那俩老不死的气死才做样子对我好。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听她的话,我俩的关系也从我对她的无话不说,到了现在这种很糟的地步。” 井姿讲到这里就不再讲下去。 霍禧妮进入了思考,思考着井妤到底对井姿感情是怎样的,过了一会儿,她对井姿说道:“你姐做人应该挺难的。” “嗯?”井姿蹙眉疑惑,“她能有什么难?有什么难,也是她咎由自取。” “可能你会觉得,我也被你姐的外表所欺骗了——从不多的接触里,我相信你姐是善良的,而且因为太善良,致使她害怕伤害到任何人。她和你不一样,她很孝顺你爸妈,不仅要关心你,还关心着你爸妈,你和你爸妈就像是站在一杆秤的一左一右的端点,而她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人,不管她往哪边偏斜,这把秤都会失衡,而你姐想要维持它的平衡。” 霍禧妮稍稍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可能,你那会儿没有把话听全,你姐姐在这之前应该还说了不少话,可能已经帮你说了很多话,而你正好听到了你不喜欢的内容。或者,她只是为了安慰你爸妈才随口说的那些话,只要能让你爸妈不再生你的气就行。这些也仅是我的猜想,如果有机会,你就找她耐心冷静地沟通一下,问清楚心里的疑惑,某些心结可能就会解开,解不开的话,也能让自己更加释怀一些。” 井姿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像是在表示抗拒。霍禧妮轻轻叹了口气,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往书房去。 这天井姿除了饭点起床吃饭,几乎是睡了一整个白天。霍禧妮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井姿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霍禧妮都怀疑井姿是否还活着。她明白井姿可能因为心情不好才用睡眠来麻木自己,觉得让井姿痛痛快快地睡一觉就会好很多,也就没有去打扰井姿。 霍禧妮在床上躺下并熄灭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动了一整天脑,同样累得很。霍禧妮睡熟了,脸朝向墙的井姿却睁着双眼盯着白色的墙壁,其实这一天她躺在床上几乎没怎么合眼,在有人进来的时候,她便立即闭眼装睡。 她思虑了很久,终于做出一个决定——听霍禧妮的话,找井妤好好聊聊。她给井妤发了信息后,井妤回过来的信息显然很激动,这让井姿不由再次思考霍禧妮说过的话,她的姐姐真的很在乎她吗? 她越想越担心,担心她们姐妹俩明天的沟通还是以失败结束,她还是会对她的姐姐失望……同时她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是渴望与姐姐和好的,渴望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 这周一早上,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五一长假前的最后一天的缘故,一早鸟儿就叫得欢——又是个晴朗的早晨。 上学路上,晏新鸣抱怨着学校的假期安排:“这次不知怎么安排的,放了两天周末,还要进去上一天课,还不如早点放了。” 霍禧妮回道:“反正都一样的要学习,别忘了,五一过后进去又要面对月考了。” 晏新鸣脸上露出些许扫兴:“我还想着五一要去哪儿玩呢,想想月考,确实不能出去了,再说,家里还有个麻烦货。” 霍禧妮立即抛给他白眼:“什么麻烦货,她最近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不要学祖宗豪乱给人起外号。” 霍禧妮无意提起的祖宗豪却扯到了晏新鸣某个痛处:“好祖宗已经很久没理我了,我怀疑是因为你。” “那需要我去他那儿投怀送抱来挽救你们的友情吗?”霍禧妮又给了晏新鸣一个白眼,“如果是真朋友,迟早会想通的。” “呵,别以为彭霖霖跟你和好了,就嘚瑟了,哪天她也看上我了,看你俩怎么尴尬。” 霍禧妮对晏新鸣这话投去嫌弃的目光:“放心,你不是她的菜。” “但你朋友里总有喜欢我的吧?”晏新鸣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故意向霍禧妮摆出臭美的样子。 霍禧妮想起了阮小悦,但最近阮小悦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放下晏新鸣了,这点挺让她触动的。 可是,以后呢?到了夏季,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在她不在这里的日子里,阮小悦还不会不会再次默默等待着晏新鸣看到她,而晏新鸣会不会遇到更让他心动的女孩? 霍禧妮抬头望向路旁已长得葱郁的灌木丛,她越发觉得春天在这里呆的日子越来越少了,不禁自言自语似的感叹道:“已经春末了啊。” “是啊,夏天快到了,好快……” 两人进入校门的时候,眼前再次出现了不速之客——于滴和她的跟班们又来拦路了! 她们还是要求霍禧妮去人工湖那边。晏新鸣头疼,明白这些人又是来找茬的,把头凑到霍禧妮耳旁小声说道:“我就说井姿是麻烦货了。” “不要交头接耳!走吧。”于滴喝道。 这时传来了熟悉的女声:“等等,你们去哪儿?” 霍禧妮和晏新鸣心里腾上惊喜,于滴她们则都惊恐地看向走向他们的巴老师,于滴咬了咬牙,对跟班们说道:“这次先算了,下次再找。”随即几个人就离开了。 看着几个人走远,晏新鸣第一次觉得巴老师总算做了件好事,虽然是无意的:“巴老师,您怎么一大早到校门这边了?” “天气好,出来散散步,我这把老骨头,再不多动动,就要散架了。”巴老师说着摸着腰摇摆了下自己的身子。 晏新鸣疑惑:“您不是经常早上跑步?” 巴老师回道:“换个锻炼方式不行吗?跑步多枯燥,散步还可以养心。” 晏新鸣不再多问,不管怎样,巴老师这次散步帮到他们了,所以他在心里祈祷巴老师以后能经常早上出来散步。 临近中午的时候,晏妈正准备着饭菜,她瞧见井姿从霍禧妮房间走了出来,并且走向大门,急忙问道:“井姿,你要出去?” “对,我中午不在家吃饭,外面吃……约了人。”井姿回完就消失在大门后。 不久,井姿就出现在一栋高楼大厦之下,她站在那儿等到时间过了中午12点的时候,井妤的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井妤踩着高跟鞋疾步走到井姿面前,微微喘着气,微笑着说道:“等很久了吧?” “没,刚到。”井姿面无表情地回,“去哪儿吃饭?” 第四百二十八章 她们的关系(十四) 井妤带井姿一家饺子馆,正值午饭时间,店里座位几乎爆满,两人在角落里找到面对面的两个空位,而后井妤让井姿坐着,她去柜台那边点菜,柜台离她们的座位很近,井姿听到井妤把店里有的五种口味的饺子都点了一份。 点完菜后井妤在井姿面前坐下,井姿没忍住说道:“不用点那么多,吃不完。” “没关系,咱们慢慢吃,吃不完你打包回去继续吃。”井妤微微眯着眼睛笑得很温柔。 井姿忙避开井妤的目光,垂下视线,茫然地看向桌面,心里有种情愫在涌动着。她以前在井妤周末和晚上加班的时候常到这里找井妤,井妤就会带她一起去吃饭,那时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饺子馆的饺子,井妤看出她喜欢,也就比较经常带她来这里吃饺子。 “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还是说我有利用价值,才对我好?”井姿没忍住这么问道。 井妤脸上的笑容僵住,露出了惊讶,而后苦笑起来:“你是我亲妹妹啊,姐姐对妹妹好,天经地义的,或者说是人的一种本能……我不知道我哪儿做错了,让你这样怀疑我?” “难道在你心里,不是那两老……老人比较重要?”井姿极力压抑着心里激动的情绪,但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四肢还是不由发抖。 “你们都重要,他们是生我们的父母,你是我亲妹妹,都是家人,在我心里,每个家人都很重要,缺一不可。”井妤回着像是发觉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听他们的话,比较偏他们,才不相信我了?” 井姿想起昨晚霍禧妮对她说的话,如果井妤说的是真话,那就被霍禧妮说中了:“你想维持家里关系的平衡吗?” “嗯。”井妤应着不由露出苦涩的笑,“但我在处理关系这方面真的很笨拙,我本来想先维持住平衡,然后再渐渐地让它和谐和睦,但不仅没有维持住平衡,还让家里的氛围越来越糟糕……我真的很失败……”井妤说着不由叹了口气。 这时她们这桌的饺子上桌了,井妤收拾起自己方才的心情,再次现出温柔的微笑,从一旁拿起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井姿,并把其中一盘饺子推到井姿面前:“你最喜欢吃的白菜饺子。” 井姿接过筷子后却没有心情吃饺子:“高一上学期那次我感冒早睡的晚上,你到底对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那么说?” 井妤愣住,像是了回想,表情变得小心翼翼:“你听到了什么,你那次突然关卫生间的门很重,把我们都吓到了,是因为我当时说了什么话伤到你的心了吗?好像也是从那时起你就不理我了,我起先还以为你感冒的缘故身体不舒服导致心情不好……没想到,后来你还是没理过我……”井妤说着无力地笑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那晚只是劝他们对你好点。” “劝他们对我好点?”井姿情绪又激动了,“可我听到的是,你让他们不要因为我气坏身子,为了我气坏身子不值得!平时他们骂我的时候,你就从来没有劝他们,都任由他们骂我,然后还要担心他们因我气坏身体?你好孝顺哦,难怪他们那么宠你,呵!” 井妤见着井姿情绪越发激动,沉沉叹出一口气:“我承认我很懦弱,从小到大都不敢跟长辈顶嘴,就是个默默听话的乖乖女,现在工作了也是这样,所以经常吃亏……” 井姿冷笑:“那是你咎由自取。” 井妤像是没听到井姿这话,继续呆呆地回忆着说道:“那天你感冒早早睡了后,我看到咱们爸妈在抱怨,说这么大的人了还会感冒,等下把病毒传给其他人,让我尤其要注意,因为我经常离你很近。我那时听了很生气,但我还是没勇气和他们争论。我也意识到自己这点很不好,于是我想了一通后终于有了些许勇气,就找他们谈话。” 井姿渐渐冷静下去,认真地盯着她姐姐,听她姐姐接着说道:“他们知道我要跟他们聊你的事的时候,一脸的抵触,让我差点没法再张口。我对他们说:‘井姿本就没有错,只是上天正好把她安排在了这个家里,她因为和你们还有我有缘才到了这里,你们总因为自己的得失而怪罪于她,这对她太不公平了,她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在我眼中,爸爸妈妈是温柔的人,我希望在井姿眼里,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人,而且,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下去,现在青春期的井姿很可能要会变得很叛逆,到时候,可能连我也没法劝得了她,你们也会更加生气,恶性循环,得不偿失……’接下来就是你听到的那些话。” 井妤说着看向沉思的井姿,情不自禁再次苦笑:“没想到我刚这么说,你之后就真的叛逆得我也劝不了了,让我后悔说了那些话。” 井姿听了井妤的话了的沉默,在她沉默的时候,井妤示意她吃饺子:“先填饱肚子再说。” 井姿心不在焉地吃着饺子,心情复杂得尝不出饺子到底是什么味了。 两姐妹吃了一会儿饺子后,井姿终于开口说话:“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井妤差点被井姿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噎到,她把嘴里的饺子嚼烂吞进去后,放下筷子凝视着井姿微笑着回道:“那看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了。” 井姿审视了几遍她姐姐那双透着真挚的美丽眼睛后说道:“我如果相信你,会怎样呢?能改变现状么?” “可以,一定可以的。”井妤显得很坚定,“既然我现在知道了我之前的做法不妥,那我一定会试着找出可行的办法,你跟我回家吧。” 井姿听到最后几个字,冷笑起来:“家里那两人那样对我,你一直看在眼里,我这些天离开那个地方,觉得精神上舒坦了很多,你现在还要我回去接受精神折磨?” 井妤经过一番思虑后说道:“如果你不想住家里,我帮你找套房子,但你要有自觉性,保证好好读书。” 井姿把脸扭到一旁:“我不想欠你。” “我不求什么,只要你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就行,毕竟咱们是家人。” 井姿望着井妤诚恳的双眼,游移了:“我考虑一下。” 她们继续吃了点饺子,之后井妤让店员把剩余的约两盘量的饺子打包起来,让井姿带回住处吃,这时井妤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哪儿?朋友那里?” 井姿不愿意回答,只说道:“等我想清楚了再联系你。” 井妤看出井姿不肯回答,只好作罢:“那行,等你消息。” 第四百二十九章 借钱 井姿带着饺子回家的时候,霍禧妮和晏新鸣已经去学校上下午的课了,她把饺子递给了晏妈:“阿姨,这饺子可以热着吃。” 晏妈接过那袋饺子有些惊讶:“不用特地买饺子回来。” “没,是外面吃饭不小心点太多了。” “这样啊……那行,今晚禧妮和新鸣回来后热着大伙一起吃。” “嗯,那我进房间了。” “好的。” 虽然聊得不多,但这么一说话,晏妈觉得井姿没有那么可怕了:果然还是因为不熟。 晚饭的时候,井姿难得出现在晏家饭桌上。这晚的桌上多了饺子,晏新鸣问道:“妈,你今天包饺子了?” 晏妈回:“不是,是井姿今天带回来的,刚热出来的时候,我尝了一个,味道特别不错,井姿你是哪家买的?” 井姿稍稍迟疑了下才回道:“我也忘了店名是什么。” 霍禧妮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直到饭后回房间,她才问井姿:“你今天去见你姐了?” 井姿愕然地看向霍禧妮,霍禧妮很快就回答了井姿的困惑:“你还没看朋友圈吧,你姐发了条朋友圈,说最喜欢某家的饺子什么的,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她心情不错的样子,所以,你们见面聊过了,而且聊得不错?” 听霍禧妮这么说,井姿只好承认:“嗯,我去见她了,问了她我感冒那晚的事,她的回答和你说的差不多,她说我如果不想回家,就帮我找个住处。” 霍禧妮不知该不该为此事高兴:“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井姿双目茫然:“在考虑中……” 霍禧妮看出井姿心里的游移不定,她想起另外的事:“明天呢,有什么安排?明天五一。” “我知道,我下午在网上找了份发传单的工作,明天就去发传单,现在能赚多少就尽量去赚了。” “你还是想离开这里?”霍禧妮不解,井姿应该和井妤沟通得不错,为何井妤还是没有说服井姿。 井姿回避了目光:“我还没考虑好,做两手准备,就算不离开这里,也不想我姐给我付每个月的房租。” 第二日井姿工作到很迟才回来,一进霍禧妮的房间再没忍住要对霍禧妮说出一个实情:“禧妮,我一直没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霍禧妮放下手中的书和笔,看向井姿,洗耳恭听。 井姿却没敢直视霍禧妮:“我没再去那家餐馆工作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被我姐发现了我在那个地方工作,主要是因为我打了骚扰服务员的客人。” 霍禧妮睁圆了双眼,不过稍微想了下,井姿能做出这事,并不是让人感到意外的。 可井姿接下来的话让她真感到意外:“老板因此损失了一笔单,他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可是我根本没有钱还,幸好那个服务员愿意帮我垫付,因此,我现在还欠着她的钱。我以后跟她肯定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很怕哪天没机会还完全部的钱,因此我想早点把她的钱还上。” 霍禧妮恍然:“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去赚钱?” “是,但我还是想在这一两天里能尽早的还那人的钱,所以……你能不能先借我些钱,我明天就去找她还上……我最近都会出去找各种兼职,会尽快还给你。”井姿难为情地说出这些话。 霍禧妮没多想就答应了:“可以,要借多少?” “一千五……”井姿的声音不自觉变得虚无缥缈。 霍禧妮愣住了——她哪有这么多钱啊…… 她没有告诉井姿这话,而是对她说道:“那可能没这么快。” “那……你不用借也可以。”井姿突然后悔刚刚过于草率,没有站在霍禧妮那边考虑就开口向她借钱。 霍禧妮从书桌旁站起身,走向了房门:“我出去一下。” 霍禧妮走出自己房间后顺手把门带上,这时已晚上十点多,晏妈和晏爸早回卧室休息,大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霍禧妮警惕地望了一眼自己房间的门,快步而无声地朝晏新鸣房间去,到了晏新鸣房间门口,立即旋了门把手,进入晏新鸣的房间并立即把晏新鸣房间的门关上,生怕被井姿注意到她往这边来。 可随即传来晏新鸣的像是被吓到的声音:“你干嘛,突然闯进来?” “我有事找你商量……”霍禧妮说着转身,但立即把脸扭到一旁——晏新鸣穿在身上的睡衣没有扣上扣子,胸肌和腹肌清晰可见,霍禧妮尴尬地说道;“你变态吗,睡衣这么穿?” “我刚换上睡衣,你就进来了,你现在对我真是越睡意了啊?”晏新鸣边扣着扣子边回道,“而且还是要睡的时候进来,怎么,今晚突然想通了,要跟我‘同床共枕’?” 霍禧妮看着晏新鸣那轻佻的表情,想起晏新鸣自从井姿那里听了那话后,他心里似乎就有了某个执念。 霍禧妮无奈地叹气:“你换衣服不锁门的吗?” “我一直都不锁门的,想着等下还要去下卫生间,睡觉的时候才锁。”晏新鸣说这话的时候已穿好睡衣,往床边坐了下去,拍着床,朝霍禧妮挑了挑眉眼,“坐这里来。” 霍禧妮无力地翻了下眼珠,说道:“我找你来聊正经事的。” “说吧。”晏新鸣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些。 “借我些钱。” 晏新鸣听这话不由挤着眉笑起来:“你要买什么这么缺钱?” “其实不是我借,是要借给井姿。” 霍禧妮这么一说,晏新鸣脸上的表情完全收了起来:“借她干嘛?她吃我们住我们的,还要伸手要钱啊?这人脸皮太厚了吧?” “是我要借给她的。”霍禧妮面无表情地回道。 晏新鸣笑得复杂:“你要借给她?是要给她凑路费早点离开这里?如果是这样,我马上借。” “不是。”霍禧妮应得很明了,“她欠别人钱。” “她欠别人钱,是她和别人的事,你不用掺和。” “你真不想借?” 见着霍禧妮定在门边,脸上没啥表情地盯着自己看,晏新鸣感到拿她没辙:“借了要怎么还?” “等我妈来接我的时候,我让她还上。” 霍禧妮的回答又说到晏新鸣的痛点上,眉目深沉了起来:“不还也行,最好能用你的一生来还。” 霍禧妮呆住,不由咬了下下嘴唇:“我没法兑现……” 四目相望着,进入一阵不语里,但他们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忧伤。 “好吧,借你吧,随便你以后怎么还。”晏新鸣很干脆地打破的了沉默。 第四百三十章 以后 第二天上午井姿从霍禧妮那边拿到钱,加上自己前日赚的小钱,她便去那家餐馆找燕姐还钱。 燕姐得知井姿的来意很惊讶:“你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你还了?” “有人帮我还了?”井姿显得比燕姐还吃惊,“谁?” “就是你离开的那天,我们店里不是来了个很漂亮的姑娘,她追你没追到,然后她回到店里,我当时越看越觉得她的眉眼和你相像,所以好奇问她是不是你家人,她回答说是你姐姐。她正回着,老板出来了,像是听到那位姑娘的话,对她说,让她好好管教你什么的,还说你辞职了,我当时听了很震惊,然后又听到老板对她说你还欠我钱,把那事告诉了那姑娘,那姑娘马上问我欠了多少,她要先帮你还上。我当时犹豫不决,老板在一旁说你可能不会回来了,要我收了那姑娘的钱,最后我就收了她的钱……” 井姿没有心思多听燕姐的话,忙告别了燕姐,待走到没有旁人的地方就给井妤发信息,约她出来见面。 不久之后,井姿就和井妤在一家甜品店见面了。 她们刚坐下没一会儿,井姿就拿出手机在手机上进行了一些操作:“我把钱还你,你收一下。” 井妤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信息里多了一笔转给自己的一千多元的钱,惊愕地看向井姿:“什么钱?” “我刚从那家餐馆那里知道了,你帮我还了燕姐的钱,我说过不想欠你。” 井姿这话才让井妤想起这件已被她抛之脑后的事,随即心生疑点:“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是向朋友借的?” 井姿不愿意回答井妤的问题:“那是我的事,你收钱就是了。” 井妤却不罢休:“你宁可麻烦朋友,也不想欠我?说得不大好听点,朋友终究是外人,不像家人一样血脉相连着。而且人一生中的大多数朋友总是来来去去,随时都会说再见,再见之后也可能到老都见不到彼此,甚至断了联系。家人就不大一样,不管以后你到哪里去,咱们都是一辈子的家人,你如果觉得欠了我,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还,如果你不想还,或者一直还不了,作为家人,我是绝对不会计较,而同样的情况,朋友的感受很可能就不一样,他们会觉得你不靠谱而对你失去信任。因此,你还是把钱还给你朋友吧,大不了大学毕业以后每个月抽点工资还我。” 井姿思虑了一会儿,觉得井妤说得有道理:“嗯,我还回去,工作以后会慢慢还你。” 井姿收到井妤转回来的钱后就把钱转给了霍禧妮,此时正和晏新鸣在z街他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看书写作业的霍禧妮收到井姿发来的信息很是不解,忙回复:“怎么把钱退回来了?” 井姿回:“我姐帮我还了,谢谢你。” “哦,不客气。” “认真点哦。”晏新鸣的声音在霍禧妮耳旁响起,霍禧妮收起手机,把注意力移回面前的书上。 他们已经挺久没来z街这边了,毕竟之前有段时间这里给他们带来些不大好的回忆。但就是突然很想念这家咖啡馆,同时又想变换一下学习环境,于是晏新鸣和霍禧妮决定再到这里学习。 没想到这家咖啡馆的老板还记得他们,开口第一句还是问他俩怎么还没分。虽然这话不大友好,他们这次再听,却倍感亲切。 霍禧妮看了一会儿书,想起了什么,又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后对晏新鸣说道:“还你了。” 晏新鸣拿起手机看到霍禧妮还回来的钱,迷惑:“怎么这么快还回来了?” “她姐帮她搞定了。” “她和她家人和好了?” “与她姐和好了。” “那什么时候搬回家?” 晏新鸣的话让霍禧妮汗颜:“你就这么不喜欢她住咱们那儿啊?” 晏新鸣看起来对此依然丝毫不动摇:“我的态度一直如此。” 霍禧妮给他摆出生无可恋脸后低头继续看书。 晏新鸣则在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他在霍禧妮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凑近霍禧妮,很小声地说道:“陶瑶露告诉我,她无意间看到于滴威胁一些人告井姿假状了。” 虽然霍禧妮早猜出是于滴这么干的,但听到有人这么说,还是觉得吃惊,同时感到有些喜悦:“那让陶瑶露去作证。” “我劝过她了,她说以前被于滴教训过还有心理阴影,说后悔告诉我这事了。” “那她为什么还要告诉你?” “我也问了。她说,因为你和井姿关系不错,让我转告给你,然后再转告给井姿,她觉得现在敢跟于滴对抗的学生可能只有井姿了。” 两人不禁进入了沉思,却在这时,有人叫了一声“嘿”,把二人吓了个激灵,回过神,才发现叫他们的是老板。 老板走到他们面前对他们说道:“你们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来了这么多次,都不留个言?如果可以,合照一张也行,我们这边有可以连接手机打印相片的设备。” 晏新鸣对着老板打趣道:“您是见我们隔太久没来了,很想我们,并且担心我们再不来了吧?” “没有的事。”老板目光有些跳闪,“我是想到等你们以后分手了,你们其中一个,特别是你小子,来这里对着留言和照片伤心,哈哈,我就觉得是件很让人振奋的事。” “没想到您比我知道的还腹黑,那我要考虑要不要留言咯。”晏新鸣对老板这么说着看向一旁的霍禧妮,等着霍禧妮的决定。 霍禧妮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表情有些沉,她发现晏新鸣在等着她的时候,她勉强挤出一个有些邪恶的笑:“可以啊,反正留给你看,我看不到。” 晏新鸣听此话后一脸无语样,而后悲凉一笑:“我看就我看。” 老板听了二人的话后感到脑袋里有雾水:“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说你们迟早要分?” 二人对老板笑而不语,起身走向留言墙,在这个春末有点微风的午后,在这家咖啡馆的留言墙上,贴上了他们的留言和合照…… 第四百三十一章 新住处 这晚井姿又回来得比较迟,她进霍禧妮房间时霍禧妮马上问她是不是又去工作了,井姿回道:“没,今天跟我姐见面聊了后就和她一起去找房子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满意的,我姐还说慢慢来,剩下的假期都陪我找……还好今晚找到满意的了,刚跟房东签完合同,所以回来迟了,明天过去打扫卫生,一并搬过去,所以,今晚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后一次打扰你了。” “这段时间?”霍禧妮笑了,“你还想以后打扰我啊?” “没准。” 望着井姿俏皮而天真的笑意,霍禧妮心里却有些酸涩,她不知该不该告诉井姿,她在这里的日子只剩下一个月多了,井姿以后可能就没机会来“打扰”她了。 她忍住了,用笑容掩盖真正的心情:“我居然有点不舍。” “不舍的话,你平时还可以去我那里玩,顺便辅导我。”井姿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明天就可以去那边看看,顺便帮我做卫生,哈哈。” 霍禧妮被井姿的情绪感染到了,情不自禁跟着笑:“可以啊。” “不过,最好不要带晏新鸣。”井姿把自己的声音调得很小,生怕外头有人偷听似的。 霍禧妮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明白。” 井姿出去洗漱一番后便躺床上去了,而霍禧妮还在专注地盯着书本,井姿不禁说道:“你这么勤奋是为了拿第一吗?假期是休息的日子,我看你从白天学习到这么迟了还不想休息,不累吗?偶尔可以早点睡,劳逸结合。” 霍禧妮朝井姿笑了下,视线又回到书上:“为了不给自己留遗憾,必须得抓紧时间学习。” “看你这么认真学习,我突然也很想看看书了……有点想回去了……” 井姿这话终于让霍禧妮放下了手中的书,她有些惊喜地盯着井姿看:“你想回学校了?” 井姿显得踌躇:“嗯……有点……如果可以回去,我想换种生活了,想向你一样努力读书,但我已经浪费了快两年了,不知现在还来得及不?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 “可以,来得及!你挺聪明的,上次你稍微努力一下就到班里十几名了,而且文科只要多看书多背知识点,理解能力不差,就能进步很多。”霍禧妮看起来对井姿信心满满。 “但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井姿感到希望渺茫。 霍禧妮却很坚定:“只要你想回去,一定能想到办法的。这段时间,你在家多看看书,特别是会考的科目,要准备了,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学校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第二日早上霍禧妮放下学习的事,跟着井姿去了她新租的房子那边。 霍禧妮才发现井姿租的房子所在的小区离她住的小区非常近,只要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而且井姿如果去学校的话也是要到霍禧妮平时坐车的那个车站坐车。 霍禧妮对此很是诧异,井姿则略为得意:“如果我可以回学校,咱们以后就能一起上放学。” 霍禧妮应和似的呆呆点着头,心里想着晏新鸣要是知道这事了,估计会很不高兴——她不由想象晏新鸣一脸不满却只能闷着气的样子。 井姿租的是一套简单装修的单身公寓,面积很小,但设备齐全。 她们进去后,井姿就去卫生间提了一桶水放到地上:“你帮忙擦擦家具吧,我拖地,其实也不是很脏,前一个租户刚搬走不久,搬走前还清理了一遍。” 之后她们便开始干活。 霍禧妮擦着家具,问井姿道:“如果可以回校,除了学习,你有什么其他打算?” 井姿边拖着地边回道:“周末和节假日出去打工,不能让我姐每个月完全支付我的房租。” “不想去学美术?”霍禧妮说出这话的时候,井姿停住了手中的活,看向霍禧妮,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觉得你画画很不错,很喜欢画画吧,可以去申请当美术生。” 听了霍禧妮的话,井姿继续低头拖地:“我从小到大确实很喜欢画画,也想过往这方面发展,但……我现在的情况不合适,学美术要花费更多精力,而且还要购买工具什么的,花销更大。我已经欠我姐够多的了,不能再厚着脸皮给她添麻烦了。” 霍禧妮听井姿这么说,为她感到惋惜,但她能理解井姿的选择,也就不再开口提这事,而这时从门口传来了井妤的声音:“你如果想去学的话,就去吧,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麻烦。” 为了给房子通风,井姿进门后就大开着门,没想到方才的谈话都被井妤听到了。 井姿一脸尴尬,顿时不知所措:“你就不要管这事了。”而后她忙过去从井妤手中接过行李箱,井妤把行李箱递给井姿的时候说道:“东西挺多的,我先带了点这个季节穿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明天再拿一些,以后每次拿一点,很快就会拿全。” “辛苦了。”井姿不想回家,托井妤从家来将她的东西往这边带。 井妤很快把注意力放到霍禧妮身上:“禧妮,你过来帮忙啊?” “嗯。”霍禧妮腼腆地笑了笑。 井妤想到了什么,问道:“井姿之前都在你那边?” 霍禧妮和井姿顿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井妤的问话,两人慌忙地异口同声否认:“没有。” 井妤仍有所怀疑:“那井姿不叫其他朋友来帮忙,怎么把禧妮叫来了?” 井姿没敢看井妤,继续拖地,要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其他朋友没空,五一出去玩了。” 井妤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霍禧妮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会没法应付井妤,便放下了手中的布说道:“我还有事,要回家了,这外头的我都擦过一遍了,如果觉得不干净,可以再擦一遍。” “这么快就回去了?”两姐妹都对此惊讶,井姿还显得不舍:“那,有空,来玩。” “嗯。你记得看会考的那些科目,不懂的地方微信上问我。”霍禧妮边往门那边走边这么说。 这话让井姿在井妤面前又觉得尴尬了,待霍禧妮离开,井妤就问她:“你要回学校了?” “没有,只是做好回校的准备……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第四百三十二章 帮忙 从井姿租住的地方回到自己的住处,霍禧妮就去书房找晏新鸣。 晏新鸣感到诧异:“你回来这么早?她的新住处很近?” 霍禧妮心里惊慌,表面上保持从容:“还好……刚到那里时她姐姐就来了,不大想跟她姐姐呆一起,就回来了。” “哦。”晏新鸣应着低头继续做习题。 霍禧妮翻开自己的书和习题册后却没法专注进去,她不时看向晏新鸣,欲言又止。 晏新鸣马上觉察到了她的异常,抬眼看向她:“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霍禧妮迟疑着,最终还是对晏新鸣说道:“你上次说只要井姿自己想回校了,你就有办法帮忙让她回去,是真的吗?” “她想回校了?” “嗯。”霍禧妮乖顺地点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晏新鸣。 晏新鸣像进入了思考,不久对霍禧妮说道:“我试试,不一定能成功。” “好。”霍禧妮脸上不由绽出一抹笑,晏新鸣跟着她笑起来:“你就那么希望帮她回校啊?” “她都想好回校后努力学习了,不能让一棵不错的苗子被掐掉。” “说得好像你是老师似的。” “老师?对了,张老师会不会帮忙?”霍禧妮把希望寄托到了张湘那边。 “以她的性子,要是能帮,早帮了,她现在估计也是一筹莫展。” 同时,张湘正和一个男子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馆里——五一刚放假,张湘的妈妈就给她安排了好几场相亲,张湘没法抵抗过她老妈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能硬着头皮去应付了事,这是她这些天里面对的第n个相亲对象。 张湘没啥心思听那男的说些什么,她想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相亲。 正在张湘琢磨着怎么找理由结束相亲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张湘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井妤的名字,对男子表示抱歉后接了电话。 “张老师,井姿想回校了,您可不可以帮帮她?”在张湘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井妤已经很直接地说了她找张湘的目的。 张湘有些发愣,渐渐地,对这事的无力感爬上心头,但她仍然对井妤说道:“嗯,我最近都在想这事,我会尽力帮忙的。” “好,我等您的好消息……不好意思打扰了。”对方似乎意识到给张湘添麻烦了。 “没事。” 张湘挂了电话后,那男子问道:“谁打来的?” 张湘微微苦笑了下:“学生家长。” 那男子有些惊讶:“放假还要处理学生的事?” “我是班主任,对自己学生的事随时待命中。”她说着不由无奈地笑了,并不是因为觉得学生的事麻烦,而是感到自己还资历善浅,不能顺利地解决和学生有关的每件事。 那男子则误会了张湘的想法:“当班主任这么麻烦吗,搞得像随时要上战场的人一样,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用管那么多吧?现在的家长,自己没管好孩子,就什么事都推给老师管,老师如果都顺从他们,那真的很累。你可能刚当班主任不久,傻傻地什么都管了吧?这样很累的,都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吧?难怪看你各方面条件不错却还没找到对象……” 张湘虽然一脸微笑地听着男子说一堆话,心里却不大认同他的话,更加想快点结束相亲了。 次日早上晏新鸣要出门,对霍禧妮说要去找祖宗豪,霍禧妮哭笑不得:“你不会又骗我吧?” 晏新鸣看起来很认真:“这次是真的去找他。” “他不是不理你了吗?你们和好了?” “没呢,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去,现在我能想到的可以帮井姿回校的人只有他了。”晏新鸣说着不由叹了口气,“我出门了。” 昨晚晏新鸣要通过微信联系祖宗豪的时候担心祖宗豪不理他,就直接打电话给祖宗豪,拨出第一遍第二遍的时候祖宗豪都没接,直到他拨第三遍,对方才接起来,声音听起来很疏远:“什么事?” 晏新鸣明白在电话里说不清事的,特别是祖宗豪还是很冷淡的态度的情况下,就对祖宗豪说:“明天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聊。” “现在就可以说。” “电话里说不清,必须当面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回道:“我明天没空。” “我知道你是不想理我随便找理由。你以前约我,我再怎么不愿意都答应你去了,我偶尔约你一下,你就这么不给面子?明天你必须来,否则我直接去你家。” 晏新鸣的语气听起来毫不退让,祖宗豪又停顿了一会儿,勉强答应了。 他们约在古街的一家饮品店。 晏新鸣先到了那家饮品店,等着祖宗豪出现。他等了好一会儿,怀疑祖宗豪放他鸽子正要拿手机的时候,祖宗豪终于出现。 祖宗豪在他对面坐下,晏新鸣把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喝什么,这次我请。” “不用了,你快说吧,说完我就回家。”祖宗豪的态度依然冰冷。 晏新鸣撇了撇嘴,拿起菜单:“你不点,我点。” 他招呼来服务员,点了两杯的奶茶,祖宗豪疑惑:“你一个人喝两杯?” “还有一杯给你的,你不点,那就随我点咯。” 祖宗豪把脸扭到一旁:“反正我不喝。” “随便你。”晏新鸣猜不准祖宗豪此时到底在想什么,就懒得去琢磨了。 柜台那边调制奶茶的时候,祖宗豪又问道:“说吧,什么事?” 晏新鸣扭头看着柜台那边回道:“不急,等奶茶到了再说。” 祖宗豪却不大乐意:“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晏新鸣看向了祖宗豪,笑了下说道:“你急着回家干嘛?躺床上回想咱们现在见面的情景,然后再思考你要不要搭理我?” “我没那么闲。”祖宗豪把视线从晏新鸣身上移开。 “你就是那么闲,闲得想太多……” “你到底要说什么?”祖宗豪不大耐烦地打断了晏新鸣的话。 晏新鸣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那就不废话了。” “说吧。”祖宗豪的视线集中到晏新鸣身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晏新鸣被祖宗豪的表情逗得想笑,忍住了,进入正题:“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 “准确来说,是禧妮找你帮忙。”晏新鸣说着这话,观察起祖宗豪的反应。 祖宗豪听晏新鸣这么说,脸上多了疑云,同时像是来了兴致:“她要我帮什么忙?” “她要让井姿回学校,我知道你家里有人脉可以帮到她。” 祖宗豪听这话像是自嘲似的笑了:“是你想到找我帮忙的吧?现在想到我的优势了?还有,井姿不是你情敌么,你怎么这么热心帮她?” 晏新鸣的脸僵了下,而后苦笑着回道:“为了禧妮。” “我没有你这么大度,抱歉,我帮不了。”祖宗豪起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完全不给晏新鸣说服他的机会,晏新鸣回过神追到门口对着祖宗豪的背影喊道:“你回去好好想想!” 背对着晏新鸣的祖宗豪听到晏新鸣这话,脚步稍稍停住,狠狠地咬了下嘴唇,继续快步往前走…… 第四百三十三章 祖宗豪的秘密 祖宗豪离开后晏新鸣让店里的人把两杯奶茶都打包了,而后他带着奶茶回家,进入书房,给自己和霍禧妮各分了一杯。 霍禧妮接过奶茶和吸管问道:“聊得怎样?” “这奶茶就是我点给他喝,他没动,你觉得怎样?”晏新鸣显得很无奈,“他看起来完全不想帮,我让他再考虑考虑。” 霍禧妮摸着奶茶思索着什么,之后对晏新鸣说道:“要不我去找他说吧。” 晏新鸣听霍禧妮这么说,不由急了,忙说道:“你不要去……他明摆着就是生我的气,不能让你掺和我们男孩之间的事。” 霍禧妮递给他一记白眼:“不要再拉扯什么你们男孩之间的事,再这样拉扯下去,等到这学期结束,井姿都回不去。” 晏新鸣思虑了下说道:“再给我点时间,一周之内我会尽力搞定,如果实在不行,你再去。” 同时,在祖家,祖宗豪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随后筋疲力尽地躺到床上,双腿则在床边晃荡着,他的思绪随之晃动着。 这时他裤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从裤袋里抽出手机,看到晏新鸣给他发信息:“好祖宗,我知道你是因为看到禧妮和我在一起心里很不爽,我还以为你会想通,因为一直觉得你不像是个小气的人,没想到你这次对禧妮这么认真,过去一个月了你还在计较这事。希望你能想通,不希望咱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因此变成陌路人。” 祖宗豪看了信息后冷笑了下,回道:“就因为过去我一次次把友谊放在第一位,把喜欢的都让给你了,你才一次次得寸进尺?而且我不觉得你把我当朋友,你完全不信任我,我有什么秘密都会跟你说,你呢?几乎不会告诉我你的秘密。比如这次,你对我瞒了很多吧?我还是在大家都知道这事后才知道这事!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多嘴守不住秘密,但主要还是因为你信不过我。” 晏新鸣看了祖宗豪的回复后皱起眉:“我承认我是信不过你,怕你把我的秘密抖出去,这点我是应该进行反思。不过,你前面说你一次次把喜欢的都让给我,这话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我没告诉过你。” “你没告诉过我?” 之后晏新鸣怎么追问,祖宗豪都没有回复他了,把晏新鸣弄得一头雾水。 祖宗豪这边把手机丢到一旁,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祖宗豪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魔咒,从小到大,祖宗豪看对眼的女孩,都喜欢晏新鸣或者晏新鸣也喜欢那女孩。 虽然早期晏新鸣对情情爱爱完全不感兴趣,祖宗豪还是不自觉地想把他认为的好女孩让给晏新鸣,晏新鸣不知道他这么做,他也没告诉过晏新鸣,他每次看到喜欢的女孩眼里都是晏新鸣的时候,他感到很自卑——他作为祖家的少爷,一直过着充裕的日子,很多人羡慕着他的家境,他性格也比较大大咧咧,不大爱计较,可唯独在晏新鸣面前,他一次次感到自卑,觉得自己这个有钱有势人家的大少爷也不过如此,那些他觉得优秀的女孩都不关心这个。 到了初中,晏新鸣终于有了喜欢的女孩,可偏偏祖宗豪也喜欢这个女孩。祖宗豪正要告诉晏新鸣,他喜欢俞丝音的时候,晏新鸣竟然先跟他提自己的心上人是俞丝音,祖宗豪庆幸自己没有先开口,他默默把喜欢俞丝音这事咽进肚子里,努力把酸涩挤成脸上的笑容,鼓励晏新鸣去追俞丝音,可每次鼓励晏新鸣的时候,他的心都暗自在滴血。 那次晏新鸣把他准备要去找俞丝音表白的决心告诉了祖宗豪,把自己的计划跟祖宗豪说了,祖宗豪嘴上依然鼓励着他赶紧去表白,可脑袋混乱起来,竟然会担心晏新鸣会表白成功。 他在心里骂自己内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黑暗,但看到乌昊宁的时候,心中的那个恶魔竟然怂恿他把这事告诉乌昊宁——晏新鸣告诉过祖宗豪,怀疑乌昊宁也喜欢俞丝音。祖宗豪内心的恶魔在他耳边不断地念着:快去告诉他,让他去阻止喙…… 他终于还是没有抵过心中那个小恶魔,把晏新鸣要向俞丝音表白的事告诉了乌昊宁。乌昊宁当时只是微微笑着,祖宗豪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常,不禁吁了口气:他应该不会去阻止吧? 晏新鸣要去表白的那天还找祖宗豪把乌昊宁支开,祖宗豪带着乌昊宁走到远离晏新鸣的地方,乌昊宁突然问他:“他在向丝音表白吧?” “嗯。”祖宗豪心里酸,但更惊讶于乌昊宁看起来依然很淡然,“你不难过么?” “难过什么?他不会成功的。” 乌昊宁说着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祖宗豪发懵:“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平时多注意观察就知道丝音不会接受的,丝音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即使是你我去表白,也都不会成功。” 听了乌昊宁的解释后,祖宗豪心里有点放心了:“这样啊……那喙岂不是很可怜?” “谁叫他自己主动要去当试验品。” 得知晏新鸣没表白成功的时候,祖宗豪暗自高兴,但看到晏新鸣因为失恋而变得消极,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走出来,祖宗豪担心晏新鸣的同时又感到过意不去,虽然他什么事都没做,却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导致晏新鸣变成那样。 上高中后晏新鸣像是变了个人,但祖宗豪看到晏新鸣的精神状态变得不错,就觉得安心了。同时俞丝音没跟他们同校,祖宗豪认为的这个他和晏新鸣之间的疙瘩终于不再他们面前出现,祖宗豪也就渐渐放下了这个女孩,但他发现晏新鸣依然放不下她,他觉得,晏新鸣要么是爱得比他深,要么就是因为那次表白失败给晏新鸣的打击很大……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晏新鸣从之前的失恋走出来后,祖宗豪发现他和晏新鸣又都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可能是老天觉得他俩必须要经历这么一段…… 比较让祖宗豪不能接受的是,晏新鸣不像初中时那样把自己喜欢一个女孩的事告诉他,而是一直瞒着他,他怀疑晏新鸣是不是因为初中表白失败而对自己不信任了。 祖宗豪这段日子一个人努力消化着这些负面情绪,可翻来覆去都难以走出去。 他半期考成绩退步了,他父母因为看到他情绪低沉着完全没有责怪他,还说要给他请心理医生,他自然立即拒绝:“我想自己学着走出来。”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他爸妈都担心地看着他,“以前都没这样过。” “没事,就是想冷静一下。” “可你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个月了,再不请心理医生,真担心严重起来。” “不会有事的,我会好起来的。” 祖宗豪这样子避开他父母对他的关照,回到房间,还是没法走出心里的雾霾。 昨晚晏新鸣约他出去,祖宗豪还以为晏新鸣要找他聊感情的事,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去面对,可没想到晏新鸣找他是为了其他事,这让他很是失望。 我为什么失望啊? 想听喙多告诉我一些他和小妮之间的事? 祖宗豪想着,抓起手机,想再看一遍晏新鸣之前发给他的那大段文字,却发现晏新鸣又给他发了信息:“我在去你家的路上,我觉得咱们很有必要面对面好好聊聊。” 第四百三十四章 把话说清楚 看到晏新鸣的新信息,祖宗豪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顿时慌乱不知所措。 待他稍微冷静,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而后又整了下自己的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又把房间里的各个陈设都整了整。 可他还是觉得平静不下来,便走出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正好从书房走出来的祖爸发现儿子神色焦虑,关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给你请医生?” “不用,我很正常,就是想出来看看电视。”祖宗豪说着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之后他独自一人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等着晏新鸣的到来。在这期间他不时看自己的手机时间,他不知道是时间过得慢还是晏新鸣来得慢,觉得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同时,他总想往卫生间去,意识到自己去的次数太频繁了,便忍着不去想上卫生间的事。 管家过来把晏新鸣来找他的事告诉祖宗豪的时候,祖宗豪立即坐端正了姿势,清了下嗓子:“让他进来吧。” 晏新鸣进入客厅的时候,祖宗豪表现出一副无动于衷的冷漠样,从沙发上起身:“去我房间聊吧。” “嗯。”晏新鸣明白这种事不宜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晏新鸣跟着祖宗豪走的时候,祖妈从一处进入客厅,看到晏新鸣,她感到意外:“新鸣?好久不见了。” “阿姨好,好久不见。”晏新鸣边朝祖妈打着招呼边跟着祖宗豪进入祖宗豪房间。 晏新鸣进入祖宗豪房间后自觉地把房门关上了。 祖宗豪在他房间的一张矮桌旁盘腿坐下,示意晏新鸣在他对面坐下。 祖宗豪的房间远比晏新鸣的卧室大得多,甚至比晏新鸣家的客厅还大,视野也开阔得很。晏新鸣确实很久没来祖宗豪家了,他小时候常来这里,那时祖宗豪房间内堆了很多的玩具和各种先进的电子设备,两人可以在房里玩一整天都不会累。现在祖宗豪房内多了些柜子、镜子、花卉和新的电子设备等,幼时的玩具和被时代淘汰的电子设备早已不见踪影,看起来比以前整洁多了。 祖宗豪按了桌旁的一个按键,桌旁的纯净水进入烧水壶内后,烧水壶开始烧水。 晏新鸣坐下后静等着烧水壶里的水烧开,而后看着祖宗豪把茶壶和茶杯都烫洗了一遍,待祖宗豪开始泡茶,晏新鸣张口进入正题:“这次你和我,有什么疑问都必须对彼此说清楚来,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好啊,那你先说吧。”祖宗豪把一杯茶放到晏新鸣面前。 “首先,还是那个问题,你说什么一次次把喜欢的都让给我,你确实有把喜欢的让给我,但没有一次次吧?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祖宗豪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示意晏新鸣也喝茶:“不会烫,热热的好喝。” 晏新鸣很随意地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祖宗豪又给他倒了一杯,放下茶壶后他依然没回晏新鸣的话,反而问道:“那我把我的一些没告诉过你的话告诉你,你等下会把你的那些没告诉过我的话告诉我吗?” 晏新鸣有所迟疑,最终还是点头了:“可以。” 祖宗豪听晏新鸣这么说,稍稍调整下自己的气息接着说:“我从小到大喜欢过不少女孩。” “噗——”晏新鸣没忍住笑了,“这是什么秘密?是要告诉我你比我花心?” “不是。”祖宗豪的表情看起来很一本正经,让晏新鸣不得不认真起来听他继续说,祖宗豪继续说道:“但我喜欢的女孩都喜欢你,每次发现她们喜欢你,我就觉得她们应该属于你,就退缩了。” 晏新鸣感到无奈:“那是你怂,喜欢就主动点去追,干嘛要看她们喜不喜欢我,况且我又不喜欢她们,这个不算是你让给我,我又没想要,是你自己的原因,不要推到我身上,否则,我真冤死了。” “好吧,这是我怂。”祖宗豪微微垂下脑袋,声音小了很多,“但也有你想要的。” “也有我想要的?”晏新鸣在脑中搜索着,“你是说米馨和禧妮?” “不止。”祖宗豪没敢看晏新鸣。 晏新鸣又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发现祖宗豪看起来像是怕被他看出什么似的,突然找到了答案,他谨慎地问道:“你也喜欢丝音?” 祖宗豪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僵硬地点了头。 晏新鸣惊讶地盯着祖宗豪看了好久,之后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藏得也深,我竟然没有觉察到,还傻傻地跟你说了那么多……以前总觉得你单纯,现在才知道我比你还单纯。不过,咱俩可能真是臭气相投,眼光差不多,特别是进入青春期后。可能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当然,我比你有魅力,哈哈!” 祖宗豪苦笑了下,再次示意晏新鸣喝茶,看着晏新鸣喝了茶,祖宗豪边给他续上杯边说道:“我没告诉你的就这些了,轮到你说你的秘密了,和小妮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欺骗我说你们是表兄妹?” “禧妮和我,我们的父母是朋友,他们之前一起买的我们那栋房,那两间空出来的房间就是他们家的。” 晏新鸣说出这些的时候祖宗豪吃惊得瞪大双眼:“所以我之前去你家的时候禧妮就一直都在你家?难怪当时你们要阻止我去那两房间,而且还变得很怪,让我差点误会你了……” 晏新鸣点头:“我们除了房子是一起的,我们的父母早年有约定,所以,禧妮算是我的未婚妻。” “啊?”祖宗豪的双眼瞪大更大了,“你们有婚约?” “我起先是拒绝的,禧妮来的那天中午,我不是被于滴她们泼了一身菜吗,你说我要倒大霉,然后我回到家,禧妮就和她爷爷奶奶来了,我爸妈突然告诉我,我和当时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女孩有婚约,我是感到晴天霹雳。” “难怪你第二天生我气,说我是乌鸦嘴。”祖宗豪恍然,想起了什么,“不怪你之后变得那么奇怪,特别是我提苏淑雅的时候,总觉得你感同身受一样,禧妮私下很可怕吗?” 晏新鸣摇头,继续说:“那时候不了解她,加上对你家苏淑雅印象不好,所以不由地很排斥禧妮。” “什么我家,她现在和我没关系了。”祖宗豪急忙反驳晏新鸣的某句话,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喜欢上禧妮的?” “日久生情吧,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动情了,起先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她了,应该是去x市的时候,才明白自己对她动心了……后来发现她也喜欢我,就在一起了。” 晏新鸣不想把霍禧妮即将要离开的事告诉祖宗豪,所以就没把他向霍禧妮表白的过程告诉祖宗豪,只简言概之。 祖宗豪已经无心多问什么,他满眼抑制不住的羡慕:“你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好羡慕你,跟禧妮的缘分早注定了,而且还两情相悦,我呢,父母之命的那位是什么啊,那段日子过得像是在地狱里一样。” “你也会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的,只是现在她还没出现,而且现在还早,没准上了大学就能遇到。” “但愿如你所说。”祖宗豪心里终于舒坦了很多,“这样的话,禧妮就归你了,不过,要是以后我发现你对禧妮不好,我可是会从你那儿把她抢走的。” “可以啊,要是我以后让她受委屈了,你就尽管带走她。”晏新鸣这么说的同时心里酸涩得很,他不清楚他和霍禧妮是否还有以后。 “哈哈,那说定了。” “但你不要等她,不能因为她而错过其他好女孩。” “嗯,这个我明白。” 两人继续聊了些其他事,他们的感情恢复到了以前,但似乎比以前更深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早上好呀 晏新鸣回到家,霍禧妮立即问他情况,他回道:“好祖宗说要去跟他爸妈商量一下,如果他爸妈不想帮,就没办法了,但他会努力争取。” “他能答应就好,至少比之前更有希望了。”霍禧妮意识到了什么,又问道,“你俩和好了?” “对啊,男孩间本来就没什么复杂的恩怨纠纷。” “那不一定,要看人,男孩女孩都一样。” 霍禧妮只是随口说了这么句话,晏新鸣却愣住了。 他想起要离开祖家的时候,祖宗豪和他说的话。 祖宗豪当时才发现自己漏了什么没问晏新鸣,急忙问道:“对了,你和小妮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大家,就算不想公开,你也可以告诉我啊,你以前喜欢丝音的时候还会告诉我,为什么你和小妮的事都不告诉我?” 晏新鸣回道:“不是说了,我最先的时候很反对这婚约,所以很担心被其他人知道我和她的事,骗我妈说班主任要是知道了会阻扰,我妈信以为真,她就骗班主任说是表兄妹。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也是碍于张湘反对早恋,就一直瞒着了。老实说,我那时的确信不过你,担心你不小心说漏嘴。” 祖宗豪听了这话,像是被什么思绪扯走了,他从那个思绪里回来的时候,小心地对晏新鸣说道:“你信不过我,我能理解,我也说一个实话吧……你要找丝音表白的事,我当时憋得慌,脑子一热,就没忍住告诉污了……但他那时反应很平静,也没去阻拦你,所以我就觉得应该没事……” 晏新鸣的表情僵住,祖宗豪心里更紧张了,胆战地问:“你是不是很生气?真的对不起啊,我那时太冲动了。” 晏新鸣突然问道:“你确定是我和禧妮的关系公开后你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就是一个月前才知道我们的关系?” “对,为什么这么问?”祖宗豪一脑袋问号。 晏新鸣凑近祖宗豪,降低了分贝,悄声说道:“好像有人在蓄意破坏我和禧妮的感情,我猜测这人应该很早就知道我和禧妮的真实关系,不知道这人会是谁,可以猜出是认识的人。” 祖宗豪愕然:“这听着很可怕……你有没有觉得可疑的对象?” 晏新鸣摇头:“觉得很多人都可疑,但又觉得都不是。”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你只要稍稍留意一下就好,这事要帮我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在找这个人,连乌昊宁都不能说,关系再好都不能说。” “嗯,明白。” 晏新鸣没有告诉祖宗豪,他心里有个比较明确的怀疑对象,但他又怕自己被个人成见所误导,因此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不敢向其他人透漏这个人,连霍禧妮也没有告诉。 “怎么了?”霍禧妮的声音把晏新鸣的思绪拽了回眼前,他忙摇头:“没什么。” 霍禧妮已察觉出什么:“如果有事,可不要隐瞒哦,免得又各种误会。” 晏新鸣依然否认:“真没什么。” 因为五一假期调休,这周日m中的师生必须回校上课。 早上上学路上,霍禧妮不禁再次问晏新鸣:“你昨天说祖宗豪的爸妈答应了帮忙,现在情况怎样了?” 晏新鸣回道:“好祖宗昨晚给我发信息说今天会有人去找校长进行沟通,让我们等消息,还说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不要抱大希望。” “嗯。”霍禧妮点头,“他们能帮忙已经很感谢他们了,能不能成功,那是命了。” “对,听天由命了。”晏新鸣说着疑惑地嘀咕起来,“不过这次有点奇怪,好祖宗的爸妈其实不会轻易出手的,这次却答应得很快,是因为好祖宗很坚持吗?” 祖宗豪的父母之所以答应这么快,是因为惊喜地发现晏新鸣到家里和祖宗豪聊天之后,祖宗豪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了,他们猜想着是儿子是被晏新鸣开导好了,便很感激晏新鸣,因此祖宗豪提出晏新鸣要帮的忙后,他们虽有所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以报答晏新鸣“治好”了他们儿子。 因为晏新鸣要求祖宗豪对这事进行保密,所以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当面提这事,而是通过信息悄悄交流。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祖宗豪提醒晏新鸣看信息,晏新鸣看了手机上祖宗豪刚给他发的信息后,嘴角微微扬起了笑意。 但他一路上憋着,直到进入小区才对霍禧妮说:“那边已经解决了,你通知井姿明天去上学。” “真的?”霍禧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晏新鸣点头,补充说道:“但是,校方那边说以后再发现井姿做出类似的事,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嗯。”霍禧妮替井姿感到委屈,“其实她根本就没错,是别人陷害她。” “我们知道也没用啊,没证据只能这样了。主要还是她之前的身份实在引人注目,人们都比较喜欢戴有色眼镜看人。希望她以后真能像她对你说的那样,从此以后做个认真学习的普通学生。” 次日早晨霍禧妮和晏新鸣走到车站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唤霍禧妮的名字,霍禧妮听出是井姿的声音,但她和晏新鸣四望了好几下,都没找到人,最后惯性地把视线落到一个穿着m中校服身材高大的女孩身上,两人顿时都吓了一跳——井姿把长发剪成了齐博短发,头发也染黑了,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是井姿。 “你换发型了?”霍禧妮惊讶地盯着井姿看。 井姿摸了下自己的短发回道:“这样既清爽又不会被错认成男孩。” 霍禧妮的视线又落到了井姿手里的牛奶和面包上:“你早餐还没吃?” “嗯,没吃,不像你们家那样有阿姨煮。” “你不是不喜欢吃牛奶和面包吗?”霍禧妮想起之前井姿把面包和牛奶给丢了或者给她吃。 井姿明白霍禧妮这么问的原因:“哦,之前是跟我姐闹别扭。” “哦。”霍禧妮恍然大悟。 而一旁的晏新鸣紧皱着眉头心里已经很不快了,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大困惑:“井姿是租在我们家附近?” 霍禧妮才记起之前没敢告诉晏新鸣这件事,顿感不知该如何面对晏新鸣,而井姿则直视着晏新鸣对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没错,我就住在这附近,方便以后跟禧妮一起上学和放学,你是不是很介意呢?” 晏新鸣把气憋进肚子里,心里狂躁得暴跳:早知道就不帮她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多余的人(上) 井姿进入学校的时候,很多人都没马上认出是她,只是好奇晏新鸣和霍禧妮身旁怎么多了个高个子女生,认出井姿的人则惊得不敢出声,只敢窃声告知身旁的人,将吃惊和疑惑的心情传递给了身旁的人:“她怎么回来了?还变了个样子?真的是她吗?” 他们进入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的反应和路上的其他同学的反应几乎一致。 霍禧妮走到自己位置后,彭霖霖凑过来小声问道:“井姿这是可以回来了?” “嗯。” “怎么做到的?有人愿意站出来了?” “不是,祖宗豪那边帮的忙。”霍禧妮说着把食指放到嘴边,“保密。” “哦。”彭霖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彭霖霖把脸转回前面的时候发现苗蔓看起来很不高兴,不由想笑——她记得前段日子井姿没在学校的时候,苗蔓每天看起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样子,声音也比往常更加响亮尖锐,如今井姿回来了,苗蔓估计再不敢像前段日子那样嚣张了。 杜晴进教室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看到井姿怔在那儿很久没动,之后难以置信地走向井姿:“老大,你回来了?” “嗯。”井姿对杜晴微微向上扯了下嘴角,“以后不要叫我老大了,直接叫我井姿就行,我早跟那些人没有关系了,以后要做个普通学生。” “好,不管老大……”杜晴发现井姿用锐利的眼神在提醒她,忙改了口,“井,姿你以后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活出你自己,不用跟着我,咱们做做朋友还是可以的。” “做朋友?老……井姿你愿意跟我做朋友?”杜晴一脸不敢置信。 “本来就是朋友。” “对,本来就是朋友。”杜晴脸上难以抑制住的喜悦。 张湘一早进来就把晏新鸣和霍禧妮叫了出去,有同学表示同情:“自从班主任知道他俩在一起后好经常找他俩谈话,看来,要是早恋被班主任发现了真是件麻烦事。” “对,要么忍着等高考后再在一起,要么藏好来,不要被人发现。” 而张湘这次找晏新鸣和霍禧妮,是感谢他们帮忙让井姿回校——是井姿告诉她姐姐,她姐姐又告诉张湘的。 晏新鸣和霍禧妮没想到张湘找他们是为了这事,惊讶之余觉得张湘真挺关心自己学生的,有点感动。 晏新鸣凑近张湘小声说道:“我俩哪有什么本事啊,这次是宗豪帮的忙,但宗豪想低调,所以麻烦您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找他。” 张湘略有所思地点着头:“嗯。不过,应该是你俩去找他帮忙,他才帮的吧,都要感谢的。” “老师,没必要感谢我们。”方才一直沉默的霍禧妮开口了,“大家都是为了帮自己想要帮助的人,您想要帮自己的学生,而我是想要帮朋友。” “朋友?”张湘笑了,“你和井姿现在成为朋友了?看来之前的辅导还促成了一段友情。” 这话晏新鸣听着不大舒服,他明白张湘说这话就是表面的含义,但他认为井姿对霍禧妮的感情不止友情那么简单,越想越埋怨张湘当时的这个决定,不由对张湘说:“张老师,麻烦您以后不要随便给禧妮安排这种事,惹来一堆麻烦。” 张湘听了感到啼笑皆非:“怎么?护妻心切啊?” 晏新鸣在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之后双眼发亮:“诶——您这么说,我当您允许我和禧妮在一起了。” 张湘才发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没经大脑,后悔又尴尬,急忙试着给自己圆场:“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我刚刚只是站在你的角度看而已,人要学会换位思考,才更能理解其他人的想法。” “对,您说得很对!”晏新鸣嘻笑着轻轻鼓掌,“所以您可以理解禧妮和我的,对不对?我俩都觉得您那个什么约定太难为人了,可不可以理解一下我们的痛苦,撤回那个约定?” “想得美。”张湘白了晏新鸣一眼,而后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笑容变得不大善良,“对哦,马上要月考了,你俩准备得怎样了?求我撤回约定是因为对这次考试没信心么?” 晏新鸣和霍禧妮互看了彼此一眼,都摆出一副力不从心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张湘笑得欢了:“那我最近要认认真真清理一下我的宿舍了。” 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的时候,井姿都主动跟着霍禧妮和晏新鸣走,杜晴跟着井姿加入了他们,这四人走一起引得众人纷纷观望和议论。晏新鸣对此很不习惯,他有请祖宗豪加入他们,祖宗豪说他没那个胆量跟井姿和杜晴走一起而拒绝了。 到了车站,上了公交车,杜晴就跟他们三人分开了,三人在车上沉默到下车,下车后不用走多久,井姿就跟他们分道走了。中午的时候晏新鸣发现下车后没走几步井姿就与他们分开走时,他有种终于甩掉麻烦货的快感。 但到了傍晚放学,井姿似乎不愿给他留下好心情,要分开时,她对霍禧妮说道:“禧妮,你吃完晚饭到我那边辅导我吧,我有不少题目要请教你。” 晏新鸣马上不乐意了,但觉得不好直接说:“不如三个人一起写作业吧,我理科比较好,比禧妮懂得多。” 井姿听出晏新鸣话里的意思,从鼻孔里哼出一口笑:“我不想打扰你家人休息,同时,我的公寓不允许男生进入,不好意思哈。” 晏新鸣虽然憋住了气没有在表面上大展出来,但气几乎把他的内脏都填得鼓起来,一直到霍禧妮晚上从井姿那边回来,他还消不了气。 霍禧妮看到他还在生气,哭笑不得:“你现在还在生气啊?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晏新鸣依然没法消气:“明天我要早起!” “啊?”霍禧妮眨巴着眼睛没能理解。 次日早上,霍禧妮被她的手机铃声吵醒,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稍清醒些发现铃声不是闹钟的声音,而是有人打电话给她的手机铃声,她从床边的桌上摸起手机,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晏新鸣一大早就给自己打电话? 她接了电话:“喂?” “快点起来,今天要早去学校。”对方的话听起来很认真,还夹着一股气。 “嗯?” “别嗯了,快点。”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多余的人(下) 霍禧妮挂了晏新鸣的电话后,没把晏新鸣的话当回事,躺下继续睡,但没眯一会儿,她的闹钟就想起来了,霍禧妮觉得被晏新鸣吵醒的那部分时间必须补回来,就让闹钟延迟了20分钟。 晏新鸣早早起来洗漱完后就抱着英语书坐在沙发上边背单词和课文边不时看向霍禧妮的房间,他想着霍禧妮应该起床了,此时要么在收拾整理房间,要么就是在看书。 过了10分钟,霍禧妮依然没有从房内出来,晏妈从主卧出来了,看到晏新鸣坐在沙发上学习很惊讶:“新鸣,你这么早起来用功啊?” “妈,你只要准备菜就行了,饭我已经煮了。” 晏新鸣的话让晏妈更惊诧:“你都已经把饭煮了?” “嗯。” “那我等会儿再出来煮菜。”晏妈说着要转身往自己房间去,晏新鸣急忙叫住了她:“妈,我要早点去学校,以后都这样。” 晏妈转回了身:“啊?这么早进去干嘛?在家里也可以学习。” “学校更有感觉。” “只有你一个人?禧妮呢?” “当然一起。她还在房间,我已经叫她了。”晏新鸣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想着再学习5分钟的英语,如果5分钟后霍禧妮还没出来,他就去敲她房门。 过了五分钟,霍禧妮还是没有出来,晏新鸣合上书,走到霍禧妮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没人应,他等了一会儿,见房内还没有动静,又敲起门,再次等待房内的回应,但过了挺久,房内依旧没有传来声响,他把脸贴到门上,边敲门边问道:“禧妮,你起床了吗?” 霍禧妮在睡梦中迷迷蒙蒙地听到有“叩叩叩”的声音,似乎还听到了晏新鸣的声音,可她睡得很熟,翻了个身,完全把那些声响当梦境了。 直到巨大的拍门板的声音和闹钟声同时响起,她才从梦里醒来,被拍门的声音弄得发懵,一时不知该先按掉闹钟还是先下床开门,最后她慵懒地应道:“起来了!” 晏新鸣这才松了手,发现自己手掌都拍红的时候,看到不知何时已从卧室走出的晏爸正严厉地瞪着他:“你还让不让人睡了?要不要我送你去神经病院?” 晏爸发泄完不满后转头又回主卧睡去了,晏新鸣无力地歪头垂肩。 霍禧妮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时候,晏新鸣直接往她脑门上来了个弹指,疼得霍禧妮直捂住额头,不解而幽怨地看着晏新鸣问道:“干嘛?” “谁叫你睡懒觉,还让我被我爸骂。赶紧洗漱,然后速战速决早餐,今天一定要早出门。”晏新鸣说罢往饭桌那边去。 “为什么这么早?有什么事?”霍禧妮问道。 “你快点就是了。”晏新鸣似乎已经失去耐性,霍禧妮不再多问,只得加快速度完成洗漱。 匆忙吃了早餐,晏新鸣就催着霍禧妮去学校,两人到达车站等车的时候,霍禧妮终于明白晏新鸣这么着急的原因:“你是不想跟井姿一起走?” 晏新鸣应得很干脆:“没错,现在能不见到她就尽量避开……唉……放学要是有办法避开就好了。” 霍禧妮哭笑不得:“你就这么讨厌她啊?” “不是讨厌不讨厌,是她太多余了,咱俩独处的时间都被她挤没了。”晏新鸣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怨气。 霍禧妮苦笑:“咱俩独处的时间还是很多的。” “真的不多,看起来是一个月多,可扣除掉上课的时间、放学的时间、你去她那边的时间、睡觉的时间,剩很少很少了。”晏新鸣握住了霍禧妮的手,“剩下的日子,一秒都不能浪费。” 霍禧妮看着正探着头等待公交车到来的晏新鸣,感觉到他把自己的手握得越发的紧实,心里又暖又甜。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人——当然还是勇争第一到教室的陈路华。 陈路华看到这对情侣进来,不自在起来,不过他现在对晏新鸣的怨恨已经随着得知他和霍禧妮在一起的事而消散了,只是没想到这对半期考成绩都优异的情侣会突然这么早来学校。 次日早上,晏新鸣和霍禧妮在与前一天差不多的时间出门,路上霍禧妮想起井姿昨天早上来上学的时候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霍禧妮觉得尴尬,不过井姿除了早上来学校前发来信息问霍禧妮到哪儿了外,昨天一整天她都没问起这事。除外,昨天霍禧妮能强烈感受到,井姿和晏新鸣走一起时虽然都不说话,却有硝烟味在其中弥漫。 他们到达车站的时候,愣住了——井姿今天竟然也起了个大早,已在车站等着他们! 到达井姿面前的时候,能明显看到井姿对晏新鸣摆出挑衅的笑容:“哟,你们迟了啊?” “是你早了。”晏新鸣把头扭到别处,脸上是藏不住的别扭。 “你今天好早……”霍禧妮再次感受到氛围的尴尬。 “不早点怎么跟你一起上学呢?”井姿像是故意说给晏新鸣听的,说完还看了他一眼。 三人到教室的时候,陈路华再次被吓一跳,准确来说,今天他受到的冲击力更大——居然多了一个气场很可怕的井姿。 四个人在教室里翻着书,陈路华连出个声都不敢,更别提出声背书了,并且他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总觉得班里的氛围有点凝重。 这天晚上,霍禧妮从井姿那边回来进入书房后,晏新鸣对她说道:“把你房间钥匙给我。” “为什么?”霍禧妮不解。 “明天咱们要起得更早,免得你又赖床。” “还要起得更早?”霍禧妮没想到晏新鸣还在跟井姿较劲。 “你以前跟我怄气,天还冷着,早上也亮得比较迟,都能那么早起来,现在不行了?如果不行,钥匙就给我吧。”晏新鸣把手伸到霍禧妮面前。 霍禧妮有所顾虑,拒绝:“不行,不能给你,让你随随便便进我房间,太奇怪了。” 晏新鸣发出无力地笑:“这么信不过我,怕我半夜爬你床上跟你‘同床共枕’啊?不给的话,明天你起不来,就不要怪我踹你门了。” “你不怕叔叔冲出来?” “那个另说。” 霍禧妮没把钥匙给晏新鸣,答应他明天一定会早起。 第二日她如约地早起,洗完漱到饭桌前发现晏妈还没起来,晏新鸣则在桌上摆上了榨菜丝、萝卜干、菜心、橄榄等包装的早点配菜:“昨晚在app上买回来的,这些够我们吃上几个早上,我妈就不用早起煮菜了。” 吃了昨晚就定时煮的粥和早点配菜,霍禧妮和晏新鸣稍作整理就出门了,这日比前两天早了不少,到了教室,陈路华的身影都没看到。 “哈哈,咱俩好早。”晏新鸣有些得意,他很享受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和霍禧妮两人,看到霍禧妮走到自己座位上打开她座位旁的窗户,带着鸟语花香的微微的风轻轻抖动她柔软的发丝,他情不自禁朝霍禧妮的座位走去,在正望着窗外看得入迷的霍禧妮身后站定,俯身将嘴贴到她耳旁,用气息问道:“看什么?” 霍禧妮被突然降落在耳旁的晏新鸣的气息吓到了,转头的瞬间嘴正好从晏新鸣的嘴擦过,她急忙往旁边退,慌张之下重心没稳住直往一旁倒,晏新鸣立即伸出右手托住了她背,左手顺势把她拽进自己怀里。霍禧妮的脸贴进了晏新鸣的胸口,心跳声在寂静的教室里特别响亮…… 两人这么贴着听心跳的声音听了很久,直到桌椅挪动的声音响起,两人才分开,寻声望见刚要坐到自己座位上的陈路华满脸尴尬地避开了视线,两人意识到被陈路华撞见那一幕了,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做起自己的事——一个回自己座位,一个在座位上坐下来翻开书…… 陈路华感到自己当了电灯泡,同时认为晏新鸣和霍禧妮这么早来教室是为了谈恋爱,太伤风化了。第二天早上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去当电灯泡,踌躇了挺久,终于往教室去,而后看到这天不仅晏新鸣和霍禧妮早到,井姿竟然也早到了。 在凝重的氛围里,陈路华终于发现一件事:井姿才是最亮的电灯泡吧? 第四百三十八章 疏远 霍禧妮晚饭后照常到井姿的住处辅导她。 井姿突然对霍禧妮说道:“周末不用过来了,我周末出去打工。” 霍禧妮微微蹙眉,不支持井姿周末去打工:“下周就月考了,会考也越来越近,时间很紧迫,不能做得不偿失的事。” 井姿显得冷静坚定,像是看透了这个世界一样:“会考的科目我下班回来会看,然后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到时候再问你。月考的话,上次我都考年段倒一了,退到极点后只有进步,如果进步太多,之后稍稍退步点就让他们觉得我又变差了,一点点进步,压力少点,不像你是以第一为目标,如果你觉得时间紧迫,一直到月考结束这段时间可以不用再到我这边来。” “我下周每晚还是会来的,就是时间稍微缩短一点。” “说个实话,我每天既希望看到你又不大希望看到你。” 井姿的话让霍禧妮疑惑地望向她,听井姿继续说道:“和你一起时我很开心,可是,想到某些事,心里就纠结……想无时无刻看到你,可多看你一眼,就更加没法抑制自己的某些想法。” 霍禧妮没料到井姿会突然这么直接地对自己说这种话,一时不知要怎么回。 井姿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我跟家里大吵离家出走的那天,我在外面到处晃荡,漫无目的地走,不知该去哪里,我也想过去找杜晴,但又不大想去,想着干脆先在外头体验一回‘露宿街头’。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希望,但又觉得不大好,所以犹豫了很久都没接你的电话。你的电话停了,我心情挺矛盾的,即遗憾又松了口气,但遗憾持续在脑内蔓延着……很惊喜,你又给我打来了电话,你能答应我和你一起住,我特别激动,觉得你心里还是可以容得下我的。” “嗯,学习吧。”霍禧妮已经感到氛围变得越发怪异,特别是井姿看她时的眼神让她不大自在。 “我现在没心情学。”井姿像是要把她心里的话都说给霍禧妮听一样,“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你辅导我吗?因为那时已经对你很感兴趣了,正好班主任跟我提要找人辅导我,我就点名了你。跟你近距离接触后,我发现……自己越陷越深……但你很喜欢晏新鸣,我知道只要你还喜欢他,我就没戏,所以我一次次地自我挣扎着,要自己冷静对待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之前拒绝你再去辅导我,也是因为我在挣扎中,我想,要是跟你再没瓜葛,可能会慢慢让这份感情淡下去。” 井姿叹了一口悠长的气,继续说:“半期考前晚跟家人又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在考场上特别烦躁,想着他们的嘴脸和那些刺耳的话,我就一个字都写不下去,然后我想到了你,想着不能辜负你,正要下笔的时候,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对我说,如果我这次考得很糟,很可能再有机会让你辅导我,我又可以近距离感受你的呼吸。我的脑子像是被那个声音完全控制住了,虽然不时会跳出反对的声音,都没能说服我,所以我半期考就彻底任性了一把。” “我累了,要回家了,不懂的下次再说,或者发信息问我。”霍禧妮明白不能再呆下去了,她觉得再呆下去对谁都不好。 “嗯。慢走。”井姿没有起身送她,态度变得很生疏。 霍禧妮不去琢磨这些,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井姿的住处,关上井姿住处的门后,她沉沉地呼吸了一口大气,却怎么都没法让自己放松起来。 回到家坐到书房的书桌前好一会儿,霍禧妮仍然没法从那种复杂的心情里出来,晏新鸣觉察到霍禧妮精神状态不大对:“人不舒服?不舒服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正好周末,可以继续做作业。”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明天白天去她那边吗?” 霍禧妮迟疑了,想到井姿今晚对她说过周末不用去她那边,又想到井姿说可以月考结束前都不用去找她,当时霍禧妮觉得不能这样,可现在……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面对井姿。 “怎么了?” 晏新鸣的声音把她拽回眼前,她忙摇头:“不用,她周末去打工。” “哦,那就好,周末咱俩可以为下周的月考大干一场了。”晏新鸣有点兴奋,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禁问道,“马上要考试了,她还去打工?” “嗯。”霍禧妮淡淡地应了一声,埋头试着把自己的注意力挪到书上。 霍禧妮回到房间的时候才翻看她的手机,发现其中有井姿发给她的信息,她顿住,缓慢地点开了井姿发给她的信息—— “不好意思,今晚我没忍住说太多了,让你不大好受了吧?我想你现在需要隔段时间才能再面对我,我也想冷静冷静,所以你还是月考后再来我这边辅导我。抱歉。” 霍禧妮回了个表示ok的表情后又不禁叹了口很重的气。 周末奋斗了两天,周末晚上霍禧妮回自己房间前问晏新鸣道:“明早要多早起来?” 晏新鸣有气无力地回道:“不用了,按以前的时间来,我真的累了。” 霍禧妮想笑——周四那天他俩很早到教室,井姿知道后,第二天早上也起了大早,当他们在车站看到井姿悠然自得地朝他们招手的时候,惊得以为看花眼了,晏新鸣还问她是不是见鬼了,待他们确认了是井姿,晏新鸣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于是周一早上他们恢复到以前的时间去上学。 往车站去的路上,霍禧妮感到有些紧张,虽然已过去两三天,她还是不懂得该怎么面对井姿。 待他们到达车站,没有看到井姿的身影,晏新鸣乐开了:“她迟了吗?那咱俩快点走,不要被她缠上。” 他们到达教室的时候,发现井姿早在教室里了,晏新鸣和霍禧妮都感到惊讶,但两人对此的猜测不一样—— 晏新鸣猜想井姿又起了个大早在车站等他们,等了半天没等到,以为他们已经到学校了,所以先来了,因此晏新鸣在心里偷乐:原来反其道而行是有效的。 霍禧妮则猜着井姿是不是故意避开她。 霍禧妮的猜测在之后得到了证实—— 中午放学的时候,井姿和杜晴先走了,没等霍禧妮,但他们还是在车站遇到,上了同一辆公交车,井姿在车上往远离霍禧妮的地方站,到站后,她先下车并大步往前走,完全没有等霍禧妮。 晏新鸣把这些看在眼里,问号随之冒出:“你和她吵架了?” 霍禧妮默默地摇头。 “那她怎么不理你?” 霍禧妮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对晏新鸣摇了头:“不知道。” “那就是她有问题。不管了,这样正合我意,咱俩独处的时间又多了。” 中午上学,他们也没在车站遇到井姿。下午放学后井姿没有走向车站,而是拉着杜晴进入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 之后的几天,霍禧妮和晏新鸣都没在家附近的车站遇到井姿,放学的时候井姿也是进入餐馆吃饭,没跟他们一起坐公交车。 她是故意疏远我啊…… 霍禧妮每次想到这个就觉得心情沉重,如今月考结束了,她要准备去面对井姿了吗?她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犹豫着是否要给井姿发信息…… 第四百三十九章 再次靠近 “这周末还要打工吗?”霍禧妮小心翼翼地给井姿发过去这句话。 井姿回复:“嗯,要打工,没空。” “好,那不打扰了。”霍禧妮有点失落但同时松了口气。 这周末霍禧妮和晏新鸣也没闲下来,两人把重心放在会考科目上,顺便把高二剩的最后一些课程都预习了。 周一早上两人走到车站的时候,依然没看到井姿的身影,霍禧妮有些失落:还是不想理我吗? 中午放学,霍禧妮看着井姿和杜晴先走出了教室,明白井姿还是没想理她。她随晏新鸣一起出教室的时候,发现这次祖宗豪也跟来了——祖宗豪见最近霍禧妮和晏新鸣没与井姿一起走,虽猜不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到他俩身边没有了那么压迫的气场存在,他终于敢跟晏新鸣一起走了。 他们走到教学楼大门时看到井姿和杜晴站在那里,祖宗豪不由往一旁缩,他与晏新鸣和霍禧妮经过她们时,她们竟然跟着他们一起走,晏新鸣狐疑地看向那两人,杜晴撇着嘴看向其他地方应道:“井姿说要等你们。” 三个人对此都惊讶。 其中祖宗豪觉得自己运气很背,观望的那几天都没见井姿出现在晏新鸣和霍禧妮身旁,偏偏这次他决定与晏新鸣和霍禧妮一起走的时候,井姿粘上来了。 晏新鸣心里自然不大爽,他不明白井姿到底在想些什么,前些天突然疏远他们,现在又突然回来,也就是说,他和霍禧妮的二人时间很可能又要被井姿挤占去不少。 霍禧妮则有些开心,虽然她控制着让脸上找不出笑意,可喜悦还是从眼里流出来,她望向井姿,发现井姿眼里也有笑意。 到了车站,杜晴要坐的那路车先到,杜晴上车离开后,晏新鸣对井姿说道:“今天怎么不去餐馆吃了?” “餐馆贵又不卫生,我姐周末给我带了个可以定时的电饭煲,我回家就能吃饭,省时省钱还卫生。”井姿应着邪笑着看向晏新鸣,“怎么,羡慕我之前吃餐馆吗?你也可以的,当然,我和禧妮先回家。” 晏新鸣冷笑着没有理会井姿。 按往常的情况来看,这天又是公布月考成绩的日子,但这次校网又慢了,到了下午,大家还查不到自己的总成绩和排名,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下午的班会课上,等着张湘宣布班里成绩优异的同学的名字,那些知道自己的成绩会排在哪个级别的同学也期盼着能发生点奇迹。 而平时排在班里十几名的同学,不少人在默默祈祷这次能进班里前十;能排班里前十的同学则祈祷能考得更好或者不要掉出前十。晏新鸣和霍禧妮同样紧张,虽然这次考试感觉不错,但不能保证大家的感觉都一样,因此也不能保证能进年段前十。 晏新鸣和霍禧妮明白,张湘如果再像上次那样老卖关子的话,他们又要经历一次漫长的心理煎熬。 让他们意外的是,张湘这次非但没有卖关子,一开始公布成绩就说道:“恭喜禧妮和新鸣,占了班级第一第二,也是年段的第一第二。” 班里静悄悄了两三秒后爆发出阵阵惊叹声,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张湘说道:“为了奖励你俩,我允许你俩公开恋爱,但要注意分寸。其他同学,以后你们能保证双方都能拿年段前一二,我也特许你们这样,注意,必须是双方都要是年段前一二,只要一个没有达到,都不行。” 其他同学觉得张湘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达成这条件对他们来说比登天还难,而且,如果另一方不是自己班上的呢? 有人提了这个问题,张湘回道:“我不管另一方是哪个班的,只要其能在年段前一二就行。” 张湘快速公布完班里前十名后接着说道:“这里还要着重表扬一下井姿,这次进步到班里第十九名了,相信她接着努力,还会继续进步,所以排她前面的同学,要加把劲了。” 同学们这次倒没有多大的惊讶,因为之前他们见识过井姿的大进步,加上看到换了发型的井姿像是“金盆洗手”了,上课变得认真起来,而且常看到井姿跟霍禧妮和晏新鸣一起走,就知道井姿会进步是正常事。 张湘让学生们自习,又把晏新鸣和霍禧妮叫了出去。 “服了你俩了,上次还给我装出一副过不了的样子。”张湘一副无奈但却抑制不住高兴的样子,“原来是在耍我啊,害我白积极打扫宿舍。但不要飘,期末考还得考好,否则高三时禧妮就搬我那边去。” 晏新鸣和霍禧妮听这话,相视着苦笑。 张湘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抿了下嘴,拍了拍霍禧妮的肩,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管怎样,最后的时间都尽量不留遗憾,珍惜最后的时光。” 而后她又提起了井姿:“井姿这次进步很大,多亏了你。” “不是因为我。”霍禧妮回道,“是井姿自己潜力大,她只要肯下功夫,以后一定会很优秀,希望老师您永远都不要放弃她。” 望着霍禧妮诚挚的双眼,张湘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晚霍禧妮再次去井姿那边辅导她功课。 起先霍禧妮还没法放开,看到井姿把前段日子累积下来的问题都摆出来问她,她才终于放松了。 到了霍禧妮要回家的时候,井姿突然对她说道:“今天是5月20日。” “嗯。”霍禧妮疑惑井姿为何突然说这话。 “谢谢你今晚陪我。” “不用谢,朋友之间应该的。”霍禧妮竭力向井姿摆出轻松的微笑。 走出井姿的住处,她心里有些凌乱,想到井姿最后留给自己的无奈而苦涩的笑容,不知自己方才的话是否伤到井姿了,可对她来说,她们之间确实只能是朋友。 霍禧妮回到家在书房的书桌旁坐下后,晏新鸣神秘兮兮地从身后伸出一朵包装精致的红玫瑰晃动到霍禧妮眼前:“送你。” 霍禧妮迷惑地接过那朵玫瑰:“今天什么日子,送我东西?” “520啊。” “520?” “小傻瓜,读书读傻了?不知道520什么意思?” 霍禧妮琢磨起晏新鸣的话,终于懂了“520”的含义,害羞地笑了:“谢谢。” 可是说出“谢谢”两字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今晚要离开井姿的住处时,井姿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情顿时又复杂起来: 她还没有放下么? 第四百四十章 学习搭档 自这次月考成绩公布后,连续两三天段蜜玲都睡得不是很好。 半期考的时候霍禧妮只以微弱优势排到她前面,这次月考连晏新鸣都跑到她前面去了。她思考着到底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努力,还是因为认真起来的两人有点可怕。 段蜜玲的父母得知女儿落到第三,依然乐得很,而段酷琥的嘲笑除了延迟外永远都不会不到来,最近每天见到段酷琥,段酷琥都要拿这事嘲笑她一番,一直不想理睬他的段蜜玲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回道:“高考马上要到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只要考个技校就行,不像你以重点大学为目标。我还能学到实用的技能,你上了本科都是学些死板的理论知识,只会越来越呆。”段酷琥摇着身子又得意又嚣张。 “没见过以自己废为荣的。”段蜜玲再次觉得段酷琥无药可救。 最近在学校的时候,那些会顾及到段蜜玲心情的人都没敢在她面前提成绩的事,当然也有一些完全不在乎别人心情的人,比如苗蔓,不仅不会顾及段蜜玲的心情,还特意找话激她。段蜜玲明白苗蔓是跟霍禧妮过不去,而且听说苗蔓这次又退了一名,对本来就被挤出班里前十的她打击更是严重。 段蜜玲虽明白苗蔓的用意,也不想理睬苗蔓,甚至因此讨厌苗蔓,但苗蔓说的话还是有影响到她。像上次半期考后,苗蔓总在霍禧妮和晏新鸣不在的时候说他俩考试时座位挨着,肯定是作弊了,之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后来他们分开坐,就考糟了。这次考试段蜜玲的座位在两人中间,考试时她特别留意了一下二人,没发现异常情况。现在想来,自己还是被苗蔓带跑了。 有人也不知是安慰段蜜玲还是开她玩笑,说道:“你这次没退步,是对手变强了,你看,人家可是两个人合二为一在战斗,你只有一个人呢,一对二啊,要不,你也找个跟你一起学习的人,二对二,战况绝对激烈。” 虽然表面上段蜜玲和平时一样对此冷漠,心里却觉得这话有道理——或许真是因为她缺一个一起学习的人。 要找一个一起学习的人吗? 没那么好找,如果找个笨蛋,还要给自己带来一堆麻烦。 这个人必须是学习成绩优异而且成绩比较稳定,跟她一起学习后能达到1+1>2的效果。 她把班里前十名的人进行了一番筛选,最终锁定了一个人。 段蜜玲瞄准的这个人就是他们班那神出鬼没的班长应孜杰。 段蜜玲没好意思当着其他同学的面找应孜杰,但一下课应孜杰就溜得没影了,段蜜玲对此苦恼得要放弃他再去选其他人。但琢磨了下剩下的那些人,她还是觉得应孜杰最合适。 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跟他拼速度了。 到了快下课的时候,段蜜玲做好起跑准备,老师刚喊下课,她就奔出了教室,把老师同学弄得一愣一愣的,大家猜想她要赶去上厕所。 但段蜜玲出去后却站在阳台上紧盯着前后门,在大家疑惑她的怪异举动的时候,看到她猛地朝一个方向奔去,速度惊人,在众人吃惊之后,有人问道:“段蜜玲追的是班长吧?” “好像是班长,看着好凶,是班长得罪了她吗?” 教室里的同学们讨论着,可现在他们谁都不知二人去了哪儿。 应孜杰本来像往常那样一下课就走出教室,突然有个人影朝他那边奔来,他转头看到段蜜玲龇牙咧嘴地朝他冲来,他吓得腿稍稍软了下后拔腿狂跑,心里郁闷着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段蜜玲。 应孜杰冲进了图书馆,段蜜玲也追了进去,图书馆的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快速跑过,还有老师对他们说道:“请勿在图书馆里奔跑……” 但老师的话还没完,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周旋,应孜杰跑累了,喘着气对在书架对面的段蜜玲说:“有话……好好……说……我哪里……得罪……你了……” 段蜜玲也有些喘气,但还能顺畅说话:“我就是找你有话说的,你为什么要跑?” “你看起来……那么……凶……我当然要……跑……”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那现在你可以听我说吗?” “可以……啊……说吧……” “我要找你组个搭档。” “组个搭档?”应孜杰的呼吸终于正常,“什么搭档?” “一起学习的搭档。” 应孜杰为难地笑了起来:“自己学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找个搭档,这样不怕被人误会?” “我想要达到1+1>2的学习效果,你我都是以前班里的前一二对不,如果合作,我不信不能打败现在的前一二。” 应孜杰第一次听平时话少看起来也比较佛的段蜜玲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这么有野心的话,他惊讶地眨眨眼:“你是段蜜玲吗?不会被什么附体了吧?” “我是段蜜玲,不开玩笑。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咱们都是有脑子的人,这种事自然不是随口说说。而且,平时你作为班长一直都不怎么负责,我帮你分担了不少你应做的事了,现在到了你要补偿我的时候。” 应孜杰再次惊讶于段蜜玲对自己说的话,略有所思后他回道:“如果我不答应了?” “你不答应的话,我找其他人,到时候你连第四名都保不住。” 应孜杰望着段蜜玲平静的脸,稍作思虑后点了头:“那好吧。” 两人这么说定后,很快就开始执行。 其他同学看到段蜜玲和班长突然走近并经常一起出入图书馆坐一起学习,开始对他们议论纷纷:“他俩是在一起了吗?”“上次段蜜玲追班长是为了表白?”“啧,真没想到他俩会在一起。”“难道是因为班主任的话,让他俩决心考前一二,然后光明正大在一起?” 周五的时候段蜜玲和应孜杰约周末到彼此家里学习:周六去应孜杰家学习,周日去段蜜玲家学习。 段酷琥在周六的时候看到妹妹在周末时间出门,觉得太阳从西边升起了。第二天,他看到妹妹带了个男生回来,惊得嘴悬着半天合不上,而后仰天狂笑:“书呆子,你早恋了啊!” “这位是蜜玲同学的哥哥吧?”应孜杰开口说话了,“请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我和你家妹妹早恋了?” 段酷琥正要张口回应的时候,应孜杰已经滔滔不绝地噼里啪啦开了,段酷琥完全没法插话,段蜜玲也发怔,她没想到在班里话还挺少的班长讲起道理来会没完没了,她眼见着她哥从起先想插话的焦急变得发呆而无力,之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叫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啊?唐僧转世啊!”说罢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应孜杰回家后,段酷琥咬着牙对段蜜玲说道:“我拒绝你跟这种危险人物在一起,以后不准再带他回家,更别想他以后成为我妹夫!” 段蜜玲一脸无语:“我们只是战友,不要想太多……你如果还是想太多的话,我让他再来给你解释一遍。” 那种像是被念紧箍咒的感受,段酷琥不想再经历了,即使不服气想继续跟他妹争辩,他也不得不急忙拉紧自己的嘴。 第四百四十一章 是情不是情(上) 段蜜玲和应孜杰组成学习搭档后,很多同学也要组搭档,张湘马上觉察到了,立即阻扰他们这么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想借此偷偷早恋,在我这儿,没门。不过,同性可以组,异性绝对不行。” “不能排除同性之间不会产生某种特殊感情吧?”有同学说道,班里有隐隐的笑声。 “这点我欢迎你们监督,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以到我这边举报,而且我帮你隐瞒。” 张湘刚回完,又有同学问道:“那段蜜玲和班长呢?他们都组了一段时间了。” 张湘略为惊讶地望向段蜜玲和应孜杰,而后问道:“你俩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她先伸手请段蜜玲回答,段蜜玲回道:“我和班长只是战友关系,希望能重回原来的排名。” “你俩重回原来的排名该不会想达到特许条件然后光明正大吧?”有同学调侃道,班里又传来笑声。 张湘略有所思后选择相信段蜜玲的说法,以她对段蜜玲的了解,相信段蜜玲一门心思只有学习,之后她看向应孜杰:“孜杰,你呢?” “跟蜜玲同学说的一样。”应孜杰说着放缓了语速,问道,“老师,我可以提个建议吗?” “可以。” “对于组学习搭档,您可以稍微放宽条件,比如成绩在年段前五的可以组。” 应孜杰这话一出,班里立即一片唏嘘:“班长,你太狡猾了,谁不知道年段前五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非常难,只有你们几个才能达到!” 张湘却满意地点了头:“孜杰这个提议我赞同,那就这样吧,以后男女两人都达成年段前五的就可以组学习搭档。” 底下一片反对的声音,张湘完全不予理会,大家反对了一些时间后只好接受,决心咬牙努力学习创造奇迹。 时间很快进入到六月份,高考结束,高三的学生已经离开学校,高二高一的学生还得在学校奋斗到六月底才能暂时解放。 段酷琥再次出现在m中校门附近,高考完在家闲得慌的他今天突然很想再来m中溜达溜达,上次的经历让他明白m中管得挺严,不允许外校的人进入,本校的学生没穿校服也不得进校,于是,这次他盯上了段蜜玲晒阳台的其中一套校服。 幸好他比段蜜玲高不了多少,而且还瘦削得很,所以段蜜玲的校服在他身上除了袖子和裤腿短了些,还有些宽松。 段酷琥本要从上次那个地方爬进m中,到了那个地方,发现那里加固加高还安了摄像头,他只好退到一旁另想办法。 段酷琥思索着进m中的办法的时候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对啊,我现在是m中的学生了啊。” 于是他试图从校门旁的保安室进入m中。 当他大摇大摆地进入保安室的时候,里面的两个保安与他对视了两三秒后立即叫住了他,其中一个快步走到他跟前问道:“同学,出示一下校牌。” 还要什么鬼校牌啊?段酷琥惊愕,他脑子转了起来回道:“我忘在班里了。” “你哪个班的?这个点才进校?都快放学了,知道不?” “我知道。”段酷琥努力往脸上堆满笑容,同时思考着回复哪个班的比较合适,最终回了他妹的班级:“高二(1)班的。” “高二(1)班……”那保安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们通知你班主任来接。” 段酷琥听他这么说着,注意到另一个保安在电脑上查找着什么,嘴里还嘀咕着:“高二(1)班……高二(1)班的班主任,张湘,手机号码是……” 段酷琥知道保安刚才完全不是随口说说,慌了,急忙叫道:“不要打不要打!” 正要打电话的保安停住了正要按进手机的手指,段酷琥一脸不好意思地对他们说道:“我是偷跑出来的,班主任要是知道了,会罚我的,麻烦两位大哥通融通融,小弟感激不尽!” 两保安面面相觑,离段酷琥近的保安说道:“你偷跑出去就违反了校规了,必须接受惩罚。” “你们保安也管这啊,不是老师管的吗?” “废话!你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偷跑出去的,我们有责任的,不抓着你我们怎么交待!” 段酷琥明白给自己挖了个坑,后悔地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和眼睛:“对不起,我错了……” “知道了错了,就老实在这儿等着你班主任……” 保安话未完,段酷琥就趁着保安有所分神之际溜进了校园,其中一名保安狂追着他,但没追多远,就没见到段酷琥的身影了,那保安就到高二(1)班去,高二(1)班的学生都好奇地望向在教室门口朝上课的老师招手的保安,那老师出去听了保安的话一脸迷惑:“班里没人缺席啊?那人乱报的班级吧?” 保安见此,向老实表示抱歉后只好作罢,回到岗位去了。 段酷琥躲在花圃后,待保安出了教学楼往校门走,他悄悄进了教学楼,然后往楼上去,想再去给他妹“惊喜”。 但他刚到高二(1)班教室所在的楼层,下课铃声就响起来了,紧接着有学生从教室里走出,段酷琥在一旁站定,等着段蜜玲出教室的同时探头往教室里观察着班里的其他女孩。他看到米馨仍会不由痴迷,但想到米馨比自己高出不少,而且她身边有个段酷琥认为长得实在没法看的人在,还是打消了某些念头,而后看到霍禧妮,想到上次霍禧妮在他们家的时候发生的事,不由撇嘴摇头。 段酷琥见着霍禧妮和一个之前在校门口见过的男孩以及两个高个子女生走出教室,急忙缩到一旁试着不让他们看到他,他看着他们下楼后视线回到教室里,他妹妹收拾的速度慢得正合他意。 闲着无聊,他的视线又落到刚出教室的三个女孩身上,这三个女孩都长得清秀,同时个子都没他高,他不禁摸着下巴思索着:没想到木头人班上的女孩长得不错的还不少,必须让她给我介绍介绍。 “你怎么在这里?”段蜜玲突然站在段酷琥面前,把段酷琥吓了一激灵,并瞧见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怒意,声音虽没有波澜,却能感受到有惊涛骇浪在其中:“你竟然穿我的校服!” “偶尔借着穿穿,不要这么小气。”段酷琥刚应着就瞥见段蜜玲身旁的应孜杰,他随即条件反射似的身子往远处缩,生怕应孜杰再张口说话。 第四百四十二章 是情不是情(下) 段酷琥跟着段蜜玲和应孜杰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发现他不久前见到的那三个女孩还在前面不远处,他二话不说就往那三个女孩那边跑,段蜜玲明白她哥又跑去搭讪了,顿觉乏力。 “嗨!你们好呀!我是段蜜玲的哥哥段酷琥。”段酷琥跑到阮小悦、彭霖霖和童珮佳三人面前向她们挥挥手。 三人被这突然冒出的陌生人弄得发愣,她们往身后看,看到段蜜玲正生无可恋地盯着这边,她们便确认了眼前跟段蜜玲的眉眼有些像的人确实是段蜜玲的哥哥。 “你们仨都单身吗?有男朋友了吗?”段酷琥很直接地问。 三个女孩又是一阵愣,她们不由提高了警惕,彭霖霖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哈哈,就是想跟你们交朋友,如果有男朋友,看到你们多个异性朋友,怕他会吃醋。”段酷琥笑嘻嘻地应道。 “我呢,有喜欢的人了。”已看出段酷琥心思的彭霖霖没顾上旁边两个女孩听她说这话时疑惑的眼神,随口扯谎拒绝段酷琥,四望了下,瞧见吕能在附近正紧盯着这边看——彭霖霖早注意到吕能近来常走在她们附近,她起先不解吕能怎么常出现在附近,后来观察出吕能似乎中意阮小悦,但只是她的猜想,而且她觉得阮小悦应该不会喜欢吕能,如果知道吕能喜欢她,肯定会困扰,因此她没有把这事告诉阮小悦,也幸好阮小悦和童珮佳都比她迟钝得多,都没觉察到吕能常在她们附近。 彭霖霖悄悄笑了下指着阮小悦接着回段酷琥:“她呢,有人喜欢了。”她说着扭头看向附近的吕能,吕能疑惑于彭霖霖为何对着她这边笑,同时他还看到那个搭讪三个女生的陌生男孩朝他这边看,似乎在打量他,他立即挺直了腰板,表情也绷紧了。 段酷琥发现彭霖霖示意的那个男孩比自己高还远比自己壮,并且眼神看起来很凶,不禁吞了下口水,放弃了阮小悦,最后目光落到童珮佳身上:“你呢?” “我……”不擅长与陌生人交流的童珮佳顿时傻住,她看向彭霖霖,希望彭霖霖给自己找个开脱的法子,不料彭霖霖说道:“她单身呢。”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段酷琥已把手机伸到童珮佳面前,童珮佳忙摇头,慌张得说不出话。 段酷琥话音刚落,猛然间有只手把他提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终于逮着你了!”段酷琥扭过脸看到保安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他使劲挣脱了下,又从保安手里逃了。 童珮佳感谢保安的及时出现,但不忘彭霖霖方才的落井下石:“你什么意思呢你,帮小悦找个理由拒绝人家,都不给我找个理由?” 阮小悦也不大高兴:“霖霖你怎么看着吕能说他喜欢我,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彭霖霖觉得自己猜中了,阮小悦如果知道吕能喜欢自己,很可能会难以接受,虽然吕能人很不错,也帮过阮小悦,但阮小悦是颜控和幻想派,一直幻想自己能遇到王子,虽然现在放弃了晏新鸣,但她依然常做梦,希望在未来某天,属于她的那个白马王子出现在她面前。 “附近没看到其他咱们班男生了,只看到班长和吕能,班长一看就是蜜玲的,然后,我当然要先给我的小悦找理由咯,所以只能委屈佩佳了。” 听了彭霖霖的解释,阮小悦和童珮佳终于有所释怀。童珮佳马上来了疑问:“你刚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难道说旧情未了?” 童珮佳这话出来,阮小悦脸上现出了担心——彭霖霖的伤口又被童珮佳这话扒开了。不过,彭霖霖马上用笑容掩盖她的痛处,故作神秘地应童珮佳道:“嘿嘿,不告诉你。” 段酷琥回家后对童珮佳念念不忘,要段蜜玲帮他引荐,段蜜玲当即表示拒绝。段酷琥又问道:“你们班还有其他漂亮女生不?我现在想驻扎到你班上去了。” 段蜜玲用看一个完全无药可救的傻瓜的眼神瞥了她哥一眼,不想再理她哥。 但那之后的放学时间,段酷琥就常出现在m中的校门口,专程等着童珮佳出现,然后一直缠着童珮佳说话,童珮佳被段酷琥缠得烦躁起来,终于爆发了,对段酷琥冷冷地说道:“我是个颜控。” “那正好,我长这么帅。”段酷琥臭美地昂头摸起自己的头发。 “你不符合我的标准,换句话说,我觉得你长得不好看。”童珮佳说得很直白。 段酷琥微微怔住,而后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你长得不是很好看,正好咱俩颜值相配。” 在一旁的彭霖霖差点笑出声,而童珮佳的怒火更旺了:“我觉得你很烦,不想见到你,你懂吗?呵,看你读的学校应该是不懂的,智商先向你妹看齐了再想着怎么泡女孩,再说直白点,我们m中的女孩,你这屌丝配不上!” 段酷琥没有料到之前总是说不了一两个字让他以为是个腼腆女孩的童珮佳,今日一开口竟然就是朝他胸口炮轰,他不仅认清童珮佳同样不适合自己,自尊心也备受打击,才发现段蜜玲平时嘲他的话根本就是蚊子叮咬,现在,他感受到了万箭穿心,垂丧着脑袋,沮丧地离开了三个女孩面前。 从这之后,段酷琥就没来过m中,段蜜玲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同情她哥,她发现她哥那之后老实了不少,没以前那么自恋了,甚至变得自卑了…… 本学期最后一门体育测试结束,巴老师让学生们解散了自由活动,而她还盯着成绩统计表看着,她的目光瞥到她附近的阮小悦,抬头对阮小悦微微笑了下回道:“小悦,现在你的体育成绩进步了不少啊,跟上学期刚见到你时比,真的强了很多。” 同在附近的苗蔓听到巴老师的话心里很不爽——她也没料到阮小悦现在的体育强了不少,还有些项目都比她强,比如八百米跑,还有就是,霍禧妮总是占据着第一,她越发觉得霍禧妮是怪物,不仅文占了第一,体育也很强。 “谢谢老师。”阮小悦羞赧地笑着,想起了什么,小心地问道:“巴老师,高三还是您教我们体育吗?” “看学校安排了。” 巴老师的回答让阮小悦不大满意,她默默地点了头。 此时巴老师的注意力落到了一直盯着她看的霍禧妮身上:“怎么,你不舍得我啊?” 霍禧妮确实有些不舍,她也不懂为何,明明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巴老师总找她麻烦,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却觉得不舍,她知道即使巴老师不再教这个班,阮小悦他们还能在学校见到巴老师,而她,马上要离开这个学校,离开国内,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曾让她觉得头疼但后来想想又觉得该感激她的老女人了。 紧接着进入了会考。 会考最后一门科目交卷后,大家觉得终于可以稍微缓缓气了。 这次会考,晏新鸣和霍禧妮没被分配到一个考场。他拿到自己的手机开了机,准备去找霍禧妮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条短信进来,不是服务号码,是私人号码发的信息,他疑惑地点开了那条信息…… 第四百四十三章 灰暗世界的尽头 夏已至,会考后第一个周六的早上,晏新鸣一个人来到j区的公园。 走到那片林子里后他停下脚步,四望着周围,寻着什么。 未几,他眉眼微蹙地看向一处,一个女孩朝他走去,晏新鸣看清了那个女孩,就是之前两次攻击霍禧妮的那个疯子,但这次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正常很多,她朝晏新鸣礼貌式地颔首微笑:“你好,我是禧妮以前的同学,魏芝珍。” 心里满是疑惑的晏新鸣草率地回应:“我是她男朋友。” “嗯,我知道。”魏芝珍苦笑,“我以前还想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她动凡心,没想到她跟大家一样把颜值放首位……之前没看清你的脸,现在看,你真的比我遇到过的所有男孩都好看呢,禧妮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她起先对我不来电,她是我遇到过的难得对帅哥不感兴趣的女孩,我们是日久生情的,看中的是对方的为人,不是什么颜值,而且,心存善念的人运气会好些。” 魏芝珍明白晏新鸣在反驳她的话,尴尬地笑了笑,指向附近的一张长椅:“我们坐下聊聊吧。” 晏新鸣看着魏芝珍在长椅上坐下,他依然站着,魏芝珍示意他在旁边坐下,他摇了头:“我喜欢站着,平时学习坐太多了。” 魏芝珍对他露出无奈的笑容:“那好吧,我要说的话可能有点多,你如果中途觉得累了,可以坐下。” 她说着望向远方,像是能在那里找到思绪:“禧妮跟你说过我的事吗?” “没有说过。” 魏芝珍苦笑:“让你两次见到我发疯的样子,她居然都没告诉你发生过什么?那你就不好奇?” “那是她的事,她愿意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不愿意说的话自然有不愿意说的原因。” 晏新鸣的回答让魏芝珍不由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而后笑了:“我相信你说的,她看中的不是你的外貌。” 她再次望向远方,微微叹了口气:“她不愿意告诉你,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吧,作为男友,应该有资格了解自己女友的过往。” “你对她有意见,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晏新鸣从之前两次见到的情景判断出魏芝珍可能会故意说些毁霍禧妮形象的话。 魏芝珍似乎看穿了晏新鸣所思:“之前是我没想通,而且是犯病的时候,我今天是想通之后才来找你的……老实说,本来应该是直接找禧妮的,可我没勇气面对她,所以想到了你。”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有个人给的。” “谁?” “你先听我说我要说的话,之后我会告诉你那人是谁。” “你说。”比起听魏芝珍说其他事,晏新鸣更关心给她联系方式的人,他有种感觉,觉得这个人跟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有关。 “我这个病可能是遗传至我外婆,我以前很正常,但因为我外婆有这种病,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很多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我,还欺负我,那时没人愿意跟我交朋友,我也不敢跟别人交朋友,因此早先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朋友,觉得这个世界太灰暗,不知自己能称多久……直到初中时遇到禧妮。 排座位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跟我同桌,我当时想你们不愿意,那我干脆就一个人坐吧,那样空间还大。没想到这时有个女孩竟然举起手愿意跟我同桌。我扭头一看,我知道她,可能是因为长相甜美可爱,她一进这个班就有很多人愿意和她说话,当时我觉得自己跟她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境遇,很羡慕她,甚至有点嫉妒,但没想到她竟主动提出跟我同桌,我特别的吃惊。 同学们都劝她不要跟我同桌,她没有理会,他们还把我的情况告诉她,她依然没有理会。跟她相处一段时间,我越来越觉得她像个太阳,把我的世界照暖照亮了,我便渐渐对她敞开心扉。我至今还记得那时我告诉她,我小学被欺负的事,她拍拍我说:‘以后你不会再被欺负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谁欺负你,我就把那人打残。’虽然像是说笑,可当时真的觉得暖极了。 她让我渐渐走出了阴影,开始变得跟其他同学一样,甚至变得活泼开朗起来,同时我也交到了不少其他朋友。但我对她越来越依赖,很害怕她哪天突然离开我身边,我的生活又会回到过去的样子。但是,她的成绩一直很优异,是长期霸占年段第一的老师特别欣赏的特等生,而我是怎么努力读书成绩都很一般的学生,我清楚,以她的资质是要上市区的重点高中的,而我,最多只能考到个县重点。 有目共睹的事,我起先一直不敢面对,临近中考的时候,当我听到我们班主任说禧妮考上市重点中学完全没问题的时候,看到禧妮坚定的眼神,我明白,我跟她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我每天见着她比以往更刻苦地学习,心里就不是滋味,有一次我终于说出来了,想试试她是否愿意跟我一起留在县城,留在我们的小镇里。她看起来很犹豫,我见她如此,心里失望,表面上则用玩笑的口吻说自己只是随口说说,这才让她有所放松。 我当时想,还是听禧妮的话,先安心备考,没准真能创造个奇迹,踩狗屎运考上市里的中学。但中考成绩出来后,我觉得自己之前真的是在异想天开,成绩只勉强过县一中的分数线,还因此担心会被县一中刷掉。而禧妮的成绩是完全可以让她对市里的多所重点高中自由选择的。 我很矛盾,但我的恐惧还是让我变得厚颜无耻,我厚着脸皮求她跟我一起报县一中,我说出了我的恐惧,我说我需要她。 我看到她很为难,再次告诉她,我只是随口说说,让她不要往心里去,可我心底很黑暗地想:你一定要往心里去,我要看看你到底够不够朋友,如果你选择去市区的中学,那注定了咱们不能做朋友,如果你选择跟我一起,我就还认你这个朋友。 第二天她就告诉我,要留在县一中陪我,我感动得不行,那时候其他人都认为她疯了,都为她可惜,只有我觉得幸福极了,我想我要永远跟她做世上最好的朋友。” 第四百四十四章 灰暗世界的尽头(二) “你这样子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晏新鸣忍不住插话,同时为霍禧妮心疼,“禧妮那时候真是傻,怎么会为一个自私的朋友牺牲自己的前程。” “你说得没错,我是自私,禧妮不是傻,是太善良了,而那时候的我不觉得自己自私,禧妮的善良让她看不到我的自私。那时候我看到一个同学去找她,我躲一旁偷听她们说话,那同学对禧妮说你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禧妮却很坚定地回说不会后悔,我再次很感动。但后来,我想我让她后悔了…… 进入高中前我特别憧憬高中的生活,可能我就是个俗人,俗人喜欢白日做梦,脑子里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禧妮却依然一心只想钻学习里,我突然害怕我俩进入高中后会因此而疏远。 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在高中报到前特意买了新衣做了头发,精心打扮了一番,我以为这样就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没想到根本没人注意我,而跟平时无异的禧妮到了新班级竟然马上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我那时觉得特别不快,说不好点,就是嫉妒她。 哦,对了,对当时的我俩来说算是幸运的一件事——我俩又分到一个班,那时座位是自由坐的,那时一向形影不离的我俩自然还是同桌。 到高中一心只想寻真爱的我很快就看上了我们班的一个男生,我认为他是我们年段长得最帅的,呵呵,现在想想,还是我们那学校好看的男生太少了,那男生其实远不如你长得好看,所以我今天细看你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想‘难怪禧妮不喜欢他,原来她想找更帅的’。” 晏新鸣听了这话不禁问:“那男生喜欢禧妮?” “嗯。”魏芝珍不大情愿地点头,“所以啊……即使禧妮不喜欢他,我还是因此对禧妮有了心理疙瘩。那男生学习成绩也很好,他经常主动来找禧妮探讨题目,我这个学渣,在一旁见着他们讨论题目,觉得我跟他们不是一个物种,我完全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很焦急,禧妮鼓励我努力学习,晚上还帮我梳理当天老师教的知识,那段日子我渐渐听懂了他们的话,但还是觉得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越来越感到自卑,对禧妮的鼓励也失去了耐性,加上……我背着禧妮向那个男生表白了……很正常,他拒绝了我……我很难受,我不仅没告诉禧妮我失恋了,还怪罪她,认为是她的存在才让那个男生看不到我,我后悔中考时求她陪我报一个学校了,如果她没有答应陪着我,那我可能活得更快乐吧…… 你听到这些一定觉得我这人很糟,明明当初求她留下的是我,希望她不要留在我身边的也是我……这些都是那时候的我的想法,那时的我已经迷失了自己,渐渐地,我越来越分不清路,禧妮一直想指引我走正道,可是,她的话我已听不进去了,我像是被什么控制了而不自知,一步一步走向泥潭。 我试着忘记失恋的痛苦,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男生,这时我们班来了新老师,一个很帅气的年轻男教师,我马上被他迷住了,终于走出之前失恋的痛苦。 因为龚老师,对了,这位老师姓龚,他教数学,本来头疼数学的我对数学的热情骤增,数学成绩进步了很多,我认为龚老师给了我很多积极的能量,越发对他着迷,同时我和禧妮又和好了,嗯,其实应该是我单方面冷落她,她一直在包容我,所以也不算是和好…… 禧妮起先虽然对我老是痴迷龚老师感到无奈,但一直在帮我提高数学成绩,从没说出过不支持我喜欢龚老师的话。可有一天放学时她突然跟我说龚老师不是好东西,要我远离他。我当即傻住,不知禧妮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龚老师,我不知该信她还是该信我的直觉——我那时的直觉就是,那个男人是完美无缺的,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我在想禧妮和龚老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禧妮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说,比如不希望我跟龚老师在一起,故意对他进行诋毁,破坏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虽然跟禧妮说不想再聊这个,但那时我心里确实被她说得有点动摇。那晚我回家后正苦恼于这件事的时候竟然收到那男人给我发的信息,我很惊喜,他竟然主动给我发信息。他说,知道我和禧妮是好朋友,他刚跟禧妮发生了点误会。看到这里我很高兴,我就说嘛,他俩有误会。可他又告诉我说禧妮那么好的女孩,他确实有些动心。 我愣住,没能理解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但对禧妮的妒意再次冒上心头,我不甘心,可能是当时感到恼火,我一冲动给他发道:‘我也很好,请您看看我,我也是很好的女孩!’ 发出去后好一会儿他没回过来,我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冲动发的那些,在我后悔的时候,他终于回复了,说他在附近散步,要不要陪他散散心。我当时想起禧妮说过的话,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抵抗不住我对他的痴迷,我答应了。 那晚散步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只零零碎碎地聊了些,我越发坚定认为禧妮误会了他。那之后他常约我出去散步,依然只是聊天,从聊天内容里,我认为自己越来越了解他了,他也越来越令我着迷,我甚至没忍住主动去牵他的手,他却把我的手挪开,说我还小,而且我们是师生关系,不合适。我那时真的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了吧,我紧紧牵住他的手,说我不管这个,爱情是无法被年龄和身份所限制的。 那之后我们依然经常一起散步,关系越来越亲密,我问他,能不能成为男女朋友,他说等我高中毕业后,我虽然不大情愿,但愿意等,他也答应我,等我高中毕业后一定要隆重地向我表白一次。 可是这时,禧妮又跑出来劝我远离他,我当时觉得她很烦,就反驳了她,她听了后对我很失望,说三年半的好朋友竟然不如刚认识的男人,说我是恋爱脑,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上。我听了非常恼怒,要跟她绝交。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们以后只是一个班的陌路人了,谁知,不久之后,我看到她从龚老师办公的地方走出来……” 第四百四十五章 灰暗世界的尽头(三) “我很紧张,立即跑去质问那男人,那男人告诉我说,禧妮竟然向他表白,说禧妮见我和他那么亲密,心里很不好受,希望他能看看她,他还说禧妮长得那么可爱,他有点担心自己招架不住。我当时脑子一团乱,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有对禧妮的怨恨,以及很害怕失去那个男人,于是一冲动……做了脑热的事情…… 那时的我真的太傻了,不仅脑热做出冲动的事,还认为这样那个男人就一辈子是我的人了,还特意把这事告诉禧妮想气她。看到她呆滞了很久,眼眶还发红了,我很得意。 但不久学校就把那男人叫走了,紧接着他就被辞退了,学校还发了通报,说他侵犯数名女生,我看着那通报,愣了很久,我一时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我又跑去质问那个男人。他告诉我,禧妮和几个女生因为得不到他而报复他,造他的谣。 虽然感到那事和他的话很缥缈,我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话。我那时对禧妮恨之入骨,想给她点颜色瞧瞧,但那男人劝我要冷静,还很乐观地跟我说,没了这份工作,他还可以做其他的事,而且,这样,我们就能提早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那时觉得他真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也因此更恨禧妮。 虽然我跟那男人成了男女朋友,过得很甜蜜,但我咽不下那口气,我就到处编造对禧妮不好的话,比如说她被老师侵犯过,同学们听我说多了,他们虽不少人嘴上说着不信,可对禧妮的态度还是变了,看到同学们,特别是那些喜欢她的男生们开始远离她,我心里就特爽。 这期间禧妮找我谈过,那时我一心只想报仇,她说什么话我都觉得是假的,她可能意识到了这点,不再多说什么。我还是不想放过她,想让她一辈子活在我给她制造的丑闻里,同时,我知道,她只想避开我,不想再见到我,选文理科这事她肯定要跟我选相反的。但我就是不想放过她,所以填选文理科志愿的时候,我故意大声说自己选理科,我料到她会因为我报理科而选文科,其实我报的是文科。 对那时的我来说算是幸运,高二如我所愿,又跟她同一个班,继续我的报复,并且对她进行孤立。有次我在继续散播我给她造的丑闻的时候,她居然冲到我面前甩了我一巴掌,还放了狠话,我当时被她吓到了,但我不想退缩,就卖惨取得其他同学的怜悯,那之后禧妮在那个学校的处境变得更糟,我借此又散播了她的新谣言,说她其实是私生活很乱的太妹。 眼见着她脸上再找不到笑容,变成一个自闭的人,我更是得意。因为我还不是个冷血到底的人,念及她曾经帮过我,我觉得就到此为止好了,反正她在这个学校是抬不起头了。 但这时候,我发现那个男人看起来情绪很不好,我问他,他也不说,后来他终于说了,却是大吼大叫着告诉我的,说他因之前学校的事,让他没法找到工作,说禧妮毁了他的人生。我说我已经帮你报仇了,她现在也过得很痛苦。那男人还是没法消气,说他想要了禧妮的命。 我当时吓傻了,但稍微缓过神的时候认为是他说的气话。没想到……他是真的要置禧妮于死地,把禧妮的家给烧了。还好,禧妮没事,但那之后禧妮就离开了我们小镇,大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直到前不久我再遇见她,才知道她转学到了市区。 禧妮离开我们那里后不久,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很害怕,毕竟我还要高考,但想到能跟他在一起,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越想越觉得这是件该喜悦的事,我把这件喜悦的事告诉他,他立即要求我打掉,说等我考上大学之后再要,然后给我分析了留下孩子后的各种坏处,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打掉了。 但那之后,他对我越来越冷漠,并且动不动就对我大吼,有时甚至还对我动手,我很讨厌那样的他,可我那时爱他到每根血管里,没有他,我可能就会死,所以宁可他对我不好,我也要跟着他,我还想着可能是因为他找不到工作比较焦急,等他找到工作后,他就会变成以前那个温柔的他。 我没等到他找到工作……他向我提出分手,我求他不要分,他说现在一看到我就想到毁掉他前程的禧妮,就觉得很丧,然后每天带着丧劲去找工作,自然就找不到工作。我说我可以暂时回家住,等你找到工作后再来找你。他说不用了,以后都不要见了。我抱住他求他不要这样,他推开了我,对我说他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他就是禧妮说的那种人,侵犯的事是真的,还告诉我,那次禧妮不是去找他表白的,是害怕他伤害到我而去威胁他远离我。还说他喜欢我都是假的,只不过把我当做玩具而已…… 我那时不信他说的这些,我认为是他为了甩开我而胡说的,我仍旧争取着能跟他一直在一起。他把我狠甩到一旁,拿着他的东西远离开了他那间租的小房子。我忍着疼痛爬起来追出去,他发现我追他,脚步快了起来,我不顾一切地继续追,在临近一个拐弯口的时候,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我亲眼看着他被卷入了车底…… 我当即崩溃了,之后的精神状态都恍恍惚惚的,稍清醒时就想他,同时更加怨恨禧妮,每天在恍惚、悲恸、怨恨中度过。有时清醒的时候,还会听到家人说我病了,说是和外婆一样的病。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做出危险的事,家人把我送进了市区的精神病院。 你们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我快要康复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妈就带我在这个公园里转,我望着那边的瀑布,也不知为何又想起那些痛苦的事,这时转头就看到了禧妮的身影,那时我还是把一切都归咎到她身上,所以看到她时情绪很激动。我妈见我状态不对,又把我送了回去。 我知道,我对禧妮的怨恨一日不消除,我这病可能都没法好起来了。不久,有人来看我,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子,他竟然告诉我禧妮现在所在的学校,还给了我两个电话号码,说一个是禧妮现在的手机号,另一个是禧妮男朋友的手机号,也就是你的手机号。” “中年男子?”晏新鸣觉得他想要的答案更遥远了。 魏芝珍接着说:“我也问过他是谁,他没有告诉我就离开了我面前。我拿着那人给的信息,琢磨了很久,决定先出院去找禧妮。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正常,骗过医生,让他们认为我可以出院了。我妈来接我时一定要一直陪着我,我只好让她带我去m中附近,我带她去附近的超市逛,趁着她没留意跑出了超市,到m中校门附近等着禧妮的出现,之后的事你已经见到了,我见到她时病情又发作,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那种事,幸好你及时出现救了她,否则我就酿成大错了。 我妈找到我,又把我送回了医院,这时有人说有个很好的心理医生愿意免费来诊治我,我妈很迷惑,还有这样的好事,有点不放心,但想到我都这样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四百四十六章 灰暗世界的尽头(四) “在那医生的帮助下,我渐渐走了出去,她还带我回e镇了一趟,回到我没勇气面对的地方让我试着去面对它,然后我遇到一个高一同学,她是曾经和禧妮一起告龚老师的其中一个女生,我问她当时为什么要跟禧妮合谋害龚老师,那女生回说不是害,是自救和救更多的女孩,说禧妮在做好事,还说她后悔自己怯弱没敢说出来,最后害得禧妮和我都遭受了伤害,她一直很自责,想着如果能再次见到我和禧妮,一定要向我和禧妮道歉。 跟那女生分开后,我思虑了很久,回忆起初识禧妮的很多往事,各种的细节告诉我,我应当相信的是她才对,而我却被爱情冲昏了脑袋,做出了一系列荒唐可笑的事。我把这些告诉了我的心理医生,她说你的自责如果不消除,病也好不起来,鼓励我去找禧妮聊,我说我没有勇气面对她,医生说那你可以找跟她亲近的人说,最好是可以跟她无话不说的人,让他把话转给她,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见魏芝珍停下来看向自己,晏新鸣问道:“还有其他要说的?” “没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还要麻烦你能告诉禧妮,我为之前做的事表示抱歉,请她原谅。” “听你说那些,我同情你的遭遇,不过你对禧妮做过的事,让我很气愤,我可能没法替你告诉她些什么,因为我想起你说的那些就难以平静。” “我知道,当看到自己爱的人遭到伤害,确实会很心疼,随便你怎么恨我,还是拜托你转告禧妮我的‘对不起’。”魏芝珍说着从长椅上起身朝晏新鸣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没关系。”霍禧妮的声音传来,晏新鸣和魏芝珍都吃惊地寻声看向了某个地方,看到霍禧妮从一棵树后走出,并走向他们。 “你怎么来了?” 霍禧妮没有理会晏新鸣的问话,朝魏芝珍微微笑着:“很高兴你能走出来,希望你今后的人生再无黑暗。” “谢谢。”魏芝珍也微笑着,眼里有隐隐的泪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先做人生的过客吧,等几年后如果有缘再见,还可以再做朋友。”霍禧妮很淡然地回着,眼里的笑仍很温和。 “嗯。我要回县一中等着放完暑假重新上高二了,已经休学快一年了……你什么时候回e镇?” “我不回去……我马上要出国了……所以几年之内咱们不会再见面。” 魏芝珍愣住,稍有反应的时候苦笑起来:“那等你回国了一定记得回e镇看看,虽然那里最后留给你的回忆不是很好。” “嗯,我会回去的,如果有回国的话。” 之后三人默不作声一起缓缓走向这片林子的出口,从被树荫遮挡的世界里走进一大片阳光里。 跟魏芝珍告别后,晏新鸣再次问霍禧妮:“你怎么跑来了?跟踪我?”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给我发信息说你来见芝珍了,我放心不下,就跟来了。” “又是那个人……这人到底是谁?你这朋友说她住院的时候有人把你我的联系方式给她,说是一个中年男子,我怀疑这中年男子跟你这个匿名号码有关。” 晏新鸣说着视线落到像是在思考的霍禧妮身上,想起魏芝珍刚跟他说的那些事,他不禁轻轻摸了摸霍禧妮的头,霍禧妮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见晏新鸣对她笑得满是柔情却什么话都不说。 禧妮,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咱们回家吧。”霍禧妮说道。 “既然跟着出来了,去逛逛街吧。”晏新鸣伸手勾住了霍禧妮的肩膀。 “逛街?我不打算买什么。” “咱们去z街吧,我好像都没有单独跟你逛过那些店,想给你买夏装。” “我不需要买衣服,你已经买够多了。”现在晏新鸣常会给霍禧妮网购衣服。 “就当放松一下。” 不久之后两人到达z街。逢周末,z街的人流量仍是多得很。霍禧妮起先对逛街的兴致不怎么高,晏新鸣一路半拥半推着她进入各家店铺:“你真是特别的女孩了,对逛街这么不感兴趣,其他女孩都是热情满满的。” “那你也真是特别的男孩,这么喜欢逛街。”霍禧妮想起之前晏新鸣陪着其他女孩逛街,尤其是跟俞丝音一起逛街,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我以前纯属无聊,现在呢,如果没有你在身边,我也对逛街没兴趣,难得咱俩一起逛。”霍禧妮听这话脸上不由溢出了笑:“那就痛痛快快逛一次吧。” 两人逛了大半个z街并且用各种街摊零食填饱了肚子当作午餐,正兴致高昂的时候瞥见了熟悉的身影,他们望向那人的时候,那人也正看着他们,而后三人都笑了——对方是米馨,她身旁跟着她的司机。 “真巧,你俩逛街?”米馨打量着两人,霍禧妮挽着晏新鸣的胳膊,但他们手上还是空的——他俩虽逛了不少店铺,但还没有买到满意的东西。 “对,馨儿你一个人出来逛?”晏新鸣看了看米馨周围,除了司机,没有其他人。 米馨看眼她的司机回道:“还有我家司机。” “不是,我是说,苗蔓不是常跟着你?” “哦,她昨天考完试就感冒了,我又很想出来逛街,就独自出来了,司机非要跟着保护……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逛吗?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家?” 晏新鸣看向霍禧妮,霍禧妮早没把米馨当情敌了:“不会介意,回家的话还是我们自己坐公交回去。” 米馨笑得尴尬,想起霍禧妮曾给了她一个假地址:“哈哈,你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住处?” 霍禧妮明白米馨在说什么,她想她跟晏新鸣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便说了实话:“抱歉,之前是害怕被人知道我跟新鸣的关系,所以才出那样的下策。” “不用道歉,我现在能理解了。”米馨转头看向旁边的司机,“您可以不用跟着我们,等我们逛完,我再联系您。” “不行,老爷太太吩咐了必须时刻跟着小姐。” 米馨无奈,只好让她的司机继续跟着。 三人逛了两家店从店里出来后,经过一辆白色小车的时候,霍禧妮不由多看了两眼那小车:“这里可以停车?” 晏新鸣瞥了那车一眼后随口说道:“它车灯在闪着,可能是暂时停一下等人吧。” 晏新鸣的话音刚落,就瞧见一群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的奇装异服戴着面具的人朝他们这边走来,晏新鸣和霍禧妮正好奇地看着这群人琢磨着他们是什么表演团的时候,司机把米馨护紧了,米馨对此向她司机表示不满:“没事的,不用大惊小怪,你这样反而会让人注意到……” 她话未完,就傻眼了——那群人里突然有两三个人抓住了霍禧妮把她往那辆小车里塞,晏新鸣则被另一些人拦住,并把他往远离那辆小车的地方拽,拼命挣扎中的晏新鸣的肚子还挨了一拳,晏新鸣疼得蜷缩到地上! 米馨要冲过去时候,她的司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要把她拉离这里。 米馨边对她的司机进行反抗,边眼巴巴看着那辆白色小车开走,那些奇装异服的面具人都立即散去…… 第四百四十七章 在开玩笑吗 米馨半天没法缓过神,稍稍回过神的时候,狠踩了她司机一脚后跑到晏新鸣身旁扶起了他。晏新鸣像是刚恢复意识,他慌张地四望着,发现霍禧妮真的没了影子后,慌乱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辆白色小车把禧妮带走了……你不要急,冷静思考一下该怎么办……对,咱们赶紧报警吧。”米馨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晏新鸣会没忍住发疯,她不禁责怪地看向司机,“都怪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否则我可以帮到一点忙!” “如果我不护着小姐您,被带走的可能就是小姐您了。” 米馨看着司机委屈而诚恳的脸,即使心里不好受,也没忍心再说司机什么。她看向一旁的晏新鸣,正想安慰晏新鸣的时候,有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走到了晏新鸣面前,仰着小脑袋把一个信封伸给晏新鸣:“大哥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晏新鸣接过那信封的时候忙蹲下来问道:“告诉哥哥,那人长什么样?” “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那小孩回完这话离开了。 晏新鸣起身撕开了那封信,信的内容很短,字为非手写的打印出的字—— “新鸣: 你现在很紧张吧?放心,我暂时不会对霍禧妮做出什么,会等着你来之后再动手。猜猜我是谁,早点猜出早点来哦,我随时恭候你的到来。对了,不准报警,要是报警了,这场游戏就没得玩了,我想跟你说的话就没机会告诉你了,大家一定都会有遗憾的——一个你可能很熟的人” “信里写了什么,方便说吗?”米馨在一旁问道。 晏新鸣把那信递给了米馨,他则看着远处在大脑里努力搜索着可能做出这事的熟人:这个人肯定是有一定势力的,如果之前的事跟ta都有关的话……只有有一定的财势才会做出这一列安排…… 晏新鸣先在脑袋里搜索他得罪过的熟人,但又觉得跟他们没达到“很熟”的程度,或者就是觉得他们应该不会有钱有势。 好祖宗?认识的人里只有他满足这两个条件了,既很熟又有钱有势…… 米馨看完那封信后,也进入了思考,看到晏新鸣看向自己,她从他眼里似乎看到他在怀疑自己,不由苦笑:“你不会怀疑是我策划的这一切吧?” 晏新鸣没说话,但眼里的怀疑还是没散去。 “我心里也有一个怀疑对象,但你听了可能会觉得不可能是那人。” 晏新鸣的目光把米馨锁得更紧了:“是……祖宗豪吗?” 米馨摇头:“你这么不信自己的好兄弟呀……也对,有的兄弟不能信。” 晏新鸣没听懂米馨这前后矛盾的话,但有个答案在心里隐隐冒着:“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怀疑……” “乌昊宁。” 晏新鸣怔住,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不大可能吧,他只是普通家庭……” “你确定他只是普通家庭?你去过他家?你知道他住在哪儿?” 晏新鸣才想起从小到大,乌昊宁从未告诉过他们,他的家在哪儿,每次祖宗豪说要去他家玩的时候,乌昊宁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因为晏新鸣一直对乌昊宁没好感,懒得了解乌昊宁的情况;祖宗豪大大咧咧的,每次被乌昊宁拒绝后他都没继续过问。 晏新鸣摇头:“他从没告诉过我们。” 米馨惊讶:“你们仨不是一起长大的?” “但我一直跟他关系不怎样,好祖宗平时比较粘我,跟乌昊宁接触也不是很多……乌昊宁一直都是那样故作神秘,不是?可能除了他家人,就没人了解他了。” 米馨微蹙着眉头继续思考着:“那班主任那边会不会有他的地址?” 晏新鸣急忙给张湘打去电话,张湘回说她现在在外面,资料没在身边,等回去了再给晏新鸣发,同时不解起来:“咦?你俩关系不是不错吗?怎么还不知道昊宁的家?” 晏新鸣头疼: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乌昊宁的关系是“不错”的。 “那老师您快点,事情很急。” “很急?” “嗯,等老师您的消息。”晏新鸣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他担心张湘很迟才会给他发来乌昊宁的地址,因此他决定在这期间先去问问其他人。 晏新鸣想到了乌昊宁的女友俞丝音,立即给她的微信发去信息:“丝音,你知道乌昊宁的家庭地址吗?” 对方很快回了:“怎么了,突然问他的家庭地址?” “没什么,就是问问。”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晏新鸣犹豫了,最后还是咬了下嘴唇回道:“丝音,我知道你会站你的男友,我说了后,你可能会为了帮他而不告诉我。” “如果是他做错了,我是会站你这边的。” 见俞丝音这样回答,晏新鸣便告诉了她:“我怀疑乌昊宁绑走了禧妮,我现在要去救她。” 对方像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在z街那家咖啡馆,咱们可以见面聊聊。” “那很巧,我现在也在z街,马上去你那边。” 晏新鸣带着米馨以及米馨的司机朝z街的咖啡馆区快步走去。 他们走了一段路,晏新鸣突然想起什么,步子放缓了,看向米馨:“馨儿,你怎么会怀疑乌昊宁的,你不是喜欢他吗?还是因为你觉得他喜欢禧妮,才怀疑他会做出那种事?” “嗯……”米馨像是有难言之隐,“他不喜欢禧妮……” “那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做?只是因为要耍我?” 望着晏新鸣看自己时的犀利眼神,米馨把脑袋微微偏向其他地方,不再去看晏新鸣,语气变得很小心:“他把禧妮当情敌了。” “他把禧妮当情敌?禧妮是女孩,他是男孩,你没口误吧?”晏新鸣自己琢磨着米馨的话的同时在米馨脸上看到了窘迫,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惊愕地看着米馨问道:“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之前我一直很喜欢昊宁,所以会一直盯着他看,可看久了之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以前也以为昊宁喜欢禧妮,还因此吃禧妮的醋,后来我发现……他的目光,是在你身上……” 晏新鸣感到哭笑不得:“馨儿,到底是你出问题了瞎yy我和他,还是他病得不轻?呵,这种事,太荒唐了吧?” “其实这种事挺正常的,是你还没法接受。” “我是没法接受,一个井姿就够我受了,现在你告诉我乌昊宁也是这样,还同时发生在禧妮和我身上……太奇怪了……”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到达俞丝音在的那家咖啡馆门口,晏新鸣先把这事抛到一边,和米馨以及米馨的司机进入了那家咖啡馆。 第四百四十八章 是错觉吗 晏新鸣在一楼看了一圈,没看到俞丝音的身影,便走上楼去,在楼上偏角落较安静的地方才找到俞丝音。 俞丝音见着晏新鸣身边跟着个素昧平生的很漂亮的女孩,不由打趣:“你这是换女友了还是玩劈腿呀,禧妮那么可爱还满足不了你,这次带了个这么漂亮的来?” “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晏新鸣看起来毫无心情听俞丝音说笑,他给俞丝音和米馨相互介绍道:“这是我现在的同班同学米馨,禧妮和我逛街时正好遇到她,禧妮出事的时候她也在,那位是她的司机。馨儿,这是我初中同学俞丝音,也是……”晏新鸣顿时不知该不该跟米馨说俞丝音是乌昊宁的女友。 没料到俞丝音自己说了:“也是昊宁的女朋友。” 米馨有些发愣,想起乌昊宁告诉过她,他有个别的学校的女友,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为了拒绝她或者不让她多想而随口编的理由,那如果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误会乌昊宁的取向了? 俞丝音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叫道:“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才想起昊宁跟我提过,新鸣和你们学校的校花交往了一段时间,就是你吧,今日一见,果然美得惊艳人。” 米馨没想到乌昊宁还会跟他女友说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算不上校花……” “哈哈,校花这么谦虚……” “不要说废话了,时间来不及了。”晏新鸣已经不耐烦,他在俞丝音对面坐下,并请米馨和她的司机在一旁入座,米馨坐下时,她的司机仍然站着,并对米馨说道:“小姐,我去那边守着,不让陌生人靠近。” 米馨微微点着头看着司机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定了。 俞丝音瞧着这些正要说什么,晏新鸣又开始催了:“赶紧说吧,如果不是重要的事,直接把乌昊宁的地址给我就行。” 俞丝音苦笑起来:“看来你真是焦急啊。” “能不焦急吗?晚一秒找到禧妮就可能更加危险。”晏新鸣脸板着看起来丝毫不能跟他说笑。 俞丝音无奈,只好安静下来,但她看了眼米馨后,脸上有了顾虑,问晏新鸣道:“你愿意让其他人听我说你的私事?” “我的私事?”晏新鸣皱眉,“你要告诉我的事,是我的私事?” “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知道的你的事。” 晏新鸣听了这话看了眼一旁的米馨,米馨见状要起身:“那我回避一下吧。” “不用了,在这儿一起听吧,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晏新鸣说着坚定地看向俞丝音,俞丝音却笑了:“我怕我说了后你会后悔说这话。” “真是见不得人的事?”晏新鸣又看了眼米馨,回到俞丝音身上的目光再次坚定起来,“那我先告诉你一件我刚从馨儿那边听到的话吧,你的话如果比我跟你说的话更见不得人,那我就请馨儿回避。” “什么话?”俞丝音眨巴着双眼来了兴致。 “你听了不要笑。” “好呀,我坚持住不笑。”说着这话俞丝音脸上已盈满笑意,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笑起来。 “刚刚,就在要见到你之前,馨儿跟我说……”晏新鸣发现这话说出来还是有很大的挑战度,“她说……” “我想我误会了!还是不要说了……”米馨知道晏新鸣要说什么,急忙劝住他。 但晏新鸣没理她:“她说……乌昊宁喜欢我。”晏新鸣说到后面几个字把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方才脸上还有笑容的俞丝音听了这话非但没大笑,还把笑容都收敛起来了,米馨以为俞丝音生气了,她紧张起来,急忙解释:“是我误会了,你男友喜欢的是你!” 晏新鸣看到俞丝音绷紧脸感到意外:“这事还没查证呢,当笑话听听吧,他毕竟是你男友,现在网络上类似的yy没少有。” “不是。”俞丝音脸上终于再次有了笑容,“如果这事是真的呢?” 这下轮到晏新鸣和米馨惊住,晏新鸣忙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昊宁喜欢你呀。”俞丝音咧出俏皮的笑。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事,不过更加具体。”俞丝音说着看向米馨,“既然这位也是知情人,那就一起听吧。” 虽然不久前刚听米馨那么说,这次再听俞丝音说一样的话,晏新鸣依然没法接受这事:“那你……说吧。” “这事要从咱们初中的时候说起。” “那么久了?” “嗯。”俞丝音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我之前有些话没有说笑,是怕大家尴尬,才用玩笑的口吻说的,初中时,你们三兄弟,我确实对你是最有好感的,但我那时不懂什么是爱情,把所有好感都归结为是友情。”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晏新鸣垂下视线,不去看俞丝音,“缘分这事就是这样。” 俞丝音没有管晏新鸣说的话,继续说道:“初三刚开学不久时,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昊宁半笑着告诉我,你马上要跟我表白了。” 晏新鸣再次看向俞丝音,眼里满是惊愕:“他在我表白前就把这事告诉你了?”晏新鸣之前从祖宗豪那里听到说他把晏新鸣要表白的事告诉了乌昊宁,但乌昊宁的表现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没想到乌昊宁背着他们把这事告诉了俞丝音。 “对,当时我很惊讶,问他是不是开玩笑。他问我怎么想的。我说我不懂。他说,你要咱们四人的友情还是你和新鸣的爱情?说这二者只能选其一,如果我选择了爱情,那四人的友情就会破灭。我当时脑袋发懵,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他也说不清,以后就会知道了,还说不能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所以你才拒绝了我?” “我听了他的话思考了挺久,我一直觉得昊宁是比较稳重理性心思细腻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而我平时做事就比较大条不顾后果,因此没少吃苦头或者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做了,于是我担心如果没听他的话,出了什么不好的后果,就会后悔,所以我就听了他的话,在你对我表白的时候拒绝了你。” 晏新鸣听了这些,进入了沉思,耳边依然传来俞丝音的话:“没想到我听了他的话后,咱俩竟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而且还让你消沉了很久……其实在你消沉的时候,我有想联系你,想跟你沟通一下,但没想到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全拉黑删除了。我去问昊宁,事情的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说短期内会这样,但对长远来说,是好的,等时间来验证。” 晏新鸣笑得苦涩:“他说得也没错,长远来说是好的,因为我后来遇到了禧妮,如果当时咱俩成了,禧妮出现时情况就不是很好了……” “我那时候对他的话是半信半疑的。我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我是有脑袋的,我表面上选择继续相信他说的话,但开始在心里留了眼,悄悄观察着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观察出什么?不会就是你和馨儿说的那个?” “我确实发现他经常会盯着你看,但那时的我没法理解,不明白你俩平时相处时常有火药味,为何在他悄悄看你的时候,眼里会流露出像是看着很喜欢的人的那种感觉,我以为自己错觉了。到了高一,我的前桌是个资深腐女,在她的日常表现里,我才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时候我跟昊宁还保持着联系,几次想直接问他这事,但又觉得不妥,同时想,事情都过去了,已经没跟你们同校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事了,我就暂时把这事抛出了脑后。” “你可能不是错觉……”米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插话,“我也发现了……”她没好意思地看了眼晏新鸣。 “确实不是错觉。”俞丝音脸上又露出高深的笑…… 第四百四十九章 试探 “高二上学期我再次跟昊宁聊时,他问我,交了男友没。我说之前交了三个,发现都找不到想要的感觉,就一直单着了。这时我又想起了那事,就试探他,问他交了女友没。他说没有,有目标了。我说加油咯,心里想着那个目标该是你吧。然后他突然就向我表白,说能不能试着跟他交往,看看能不能找到想要的感觉,如果不行,就和平分手继续当朋友。 我特吃惊,想着之前是不是我误会他了,还是说他改变想法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说考虑一下再回复他。我考虑的时候,设定了一个结果,就是他还是喜欢你的,那他跟我交往就是有目的性的,简单说,就是想利用我。虽然说不能把人想得这么不好,况且是多年的朋友,但我妈从小就跟我强调做人还是要留意点,再好的朋友都可能会背叛自己,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就答应了他。 他跟我交往后,问我要不要见你,我当时疑惑他明知道你很可能是情敌,为什么还要约着见你。因为想看他要干嘛,我就说好呀好呀,大家很久没见了,也把宗豪约出来吧。他说宗豪那段日子被父母管得严不方便出门,我就说那先见新鸣也行。于是之后咱们就见面了。 从那之后起他常会引导我约你出来,我就越来越确定他在利用我,起先我以为只是他自己想见你,后来发现他似乎很在乎当时你们还对外称是你‘表妹’的禧妮的存在,于是我转而怀疑他是想利用我来挑拨你和禧妮的关系。为了证实我的猜想,我一直没有戳穿他,表面上总是应和着他的话。 有次,他直接跟我说,有个忙需要我帮,我问他是什么,他说要再约一次新鸣,之后他会先离开,让我拖住你,然后带你去逛街,等过马路的时候,可能会有人推我,他让我千万不要用力,顺势往前就好……” “这事真的是他做的?”晏新鸣忍不住了,“但我查了那里的监控,不像是他……” “他的高明之处在于,做坏事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让别人来做。”俞丝音继续说,“我没想到后面的推力会那么强劲,加上我没有做出抵抗,整个人飞出去,撞上了那小车。然后接触下来,我发现那司机也是他的人。我突然觉得这人比我想象的可怕很多。 等再见到他,我用开玩笑的口吻对他说,你也太狠了吧,如果稍有差池,我就会有性命之忧了。他笑着问我:‘你难道就不对我这么做表示疑惑?’他这么问,我就听出他什么意思了,这人不仅可怕,还很容易就看穿人的心思。我就笑着承认,只说想看他要玩什么。他直接问我答应成为他女友是否也因这样。我没跟他说实话,说一直挺好感他的,正好无聊,就试着交往了,但交往过程中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总是约新鸣,就问他是不是特别看这个情敌不顺眼,故意要他日子不好过。他笑而不语。 之后他又要约你去g山,并要我假装在爬山过程中伤情复发什么的,说我这次帮完忙就可以与他和平分手,以后再无瓜葛。但让人意外的是,爬到一半你突然就拐回去了,我当时见他明显的不快,可能整个计谋没能完成吧。那之后,我和他就分手了,所以,我们现在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俞丝音说着无奈地耸耸肩。 “所以,那个一直给禧妮发我和你在一起的照片的匿名号码是他的,他一直企图破坏禧妮和我的感情……”晏新鸣越想越觉得对乌昊宁这个人感到不寒而栗,“我以前只是因为他老是怼我给我找麻烦才看他不顺眼,但没想到他远比我认为的阴险得多……虽然之前也有点怀疑他,但又觉得是因为自己对他有成见而不大确定……” 米馨一脸的失望:“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可怕的人,我以前还那么喜欢他。” “你喜欢过昊宁?”俞丝音双眼发亮地看向米馨,米馨点头:“以前喜欢过,就是因为那时喜欢才经常会去观察他,观察着观察着就发觉不大对劲的地方了。”米馨说着这话,跟俞丝音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晏新鸣。 晏新鸣立即感到别扭:“看我干嘛,我刚刚知道好吗,我是受害者……对了,丝音,那你知道他的地址吧?去过他家吗?” 俞丝音扯着嘴角无奈地摇头:“不知道,他从没告诉过我,更没带我去他家过,我有提过,他总说等过段时间,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想想,这么多年了,所有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都不知道他的家,这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还有他会雇人做事,可以断定,他的家境不一般。找宗豪问问吧,他家上层的人脉广,可能能查得到。” 晏新鸣随即当着俞丝音和米馨的面给祖宗豪打电话:“好祖宗,你能不能查到你爸妈认识的乌姓的有钱有势的人家?” “wu姓?哪个wu?污的那个乌?” “对,就是乌昊宁的那个乌。” “我没法查,爸妈最近去旅游了,等他们回来吧。”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嗯——差不多一周后。” “那不行,太迟了,要出人命。” “啊?什么要出人命?对了,你为什么要查这个?是要查污的家在哪儿?污发生什么事了?” 晏新鸣沉默,不知该不该告诉祖宗豪,在他犹豫之际,他的手机突然被俞丝音抽走,而后他惊诧地看着俞丝音对着话筒说道:“宗豪,我是丝音,昊宁把禧妮绑走了,你帮忙想想办法吧。” 对方愣了半天说不出话,俞丝音把手机还给晏新鸣时,祖宗豪断断续续地说道:“丝音……没说笑吧……污做那种事?” 晏新鸣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对祖宗豪说道:“一言难尽,以后有空再跟你慢慢解释,你现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法子查出乌昊宁的家在哪儿。” “好……我……我会……努力的……你,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z街。” “还要呆多久?” “不一定,不废话了,我这边还要想想其他办法,你那边麻烦你了。” “好吧,我会尽力的。” 晏新鸣挂了祖宗豪的电话后看到他手机进来一条微信信息,是张湘发来的,张湘给他发了一串地址,说是乌昊宁之前留的,但她觉得这个地址有点奇怪。 晏新鸣顾不上问张湘她的疑点,就直奔张湘给的那个地址去。 第四百五十章 打听 晏新鸣看了张湘的信息后站了起来对俞丝音说道:“我们班主任发了他的地址,我要马上过去看一下。” “我送你过去吧。”米馨也起身,“这样更快些。” 晏新鸣迟疑了后点了头,看向俞丝音:“丝音,你要去吗?” “不了,我已经跟他没什么瓜葛了,就不凑热闹了,等着你们的好消息,需要帮忙时可以叫我。” 晏新鸣突然想起那天俞丝音去他家时跟霍禧妮好像聊了很多,不禁问道:“你那天都对禧妮说了什么,你离开后她有段时间看我时的眼神怪怪的,你该不会把……” “猜对啦,我跟她说了昊宁喜欢你的事,但只跟她说这个,其他具体的都没说。”俞丝音吐了吐舌头。 晏新鸣头疼:“难怪……” 之后晏新鸣就跟着米馨和她司机走到米馨家的车旁坐上去,米馨司机问道:“去哪个地方?” 晏新鸣把地址发给坐在副驾驶座的米馨,米馨把地址给她司机看,司机看后,皱了眉头:“这个地方不是好几年前就不在了吗?” “不在了?” “对,多年前就拆了的老社区,不过现在变成一个新小区。” 晏新鸣稍作思虑后对司机说道:“那去看看吧,也许地址还是一样的,人还住那儿。” 于是米馨的司机就带着晏新鸣和米馨朝那个地方去了。 晏新鸣和米馨到达那个新小区后便向保安打听这里是否有姓乌的住户,保安略为思索后笑得无力:“这里住户这么多,我根本想不起来了,你们是有什么急事找姓乌的住户吗?” “对,有急事。” “那你们做个登记,到那边物业处问问,他们电脑上都有住户的信息。” 晏新鸣和米馨以及米馨的司机在保安那里做了访客登记后进入小区的物业处,物业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搜寻了一番后摇头:“我就觉得没印象,f市姓乌的人不多,有的话我早注意了,抱歉了,不能帮上忙。” 晏新鸣有些失落,强挤出礼貌的笑容:“没事,谢谢……” “姓乌的人?”这时一位坐在物业处沙发上白发苍苍的老女人吸引了晏新鸣他们的注意,晏新鸣他们忙走向那老人:“奶奶,您见过姓乌的人,乌黑的乌。” “见过。” 老人的回答让晏新鸣他们欣喜:“他们住在哪儿?”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是这一带的老住户,从老社区换成现在的新小区都住在这里,但姓乌的这户早已经不住这里了。” 老人的话又让晏新鸣他们陷入失望:“那,您知道他们搬到哪儿去了?” 老人摇头:“不过,我跟他们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他们当年就住我们家对面,是邻居。” “那您了解他们家吗?”晏新鸣他们又看到些许希望。 “大约二十年前吧,当时他们是一对刚结婚的年轻夫妻,那时我也快五十了,儿女都在外省上大学不在身边,那年轻的妻子人特别好,我们处得很愉快,我也没觉得寂寞了。丈夫长得很帅,虽然话少,但看起来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他们结婚挺久才要孩子,可儿子没出生多久,丈夫就不知去向,留下母子俩相依为命。那时妻子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越发憔悴,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让她白天把孩子放我这边我来帮忙照顾,等她下班了再接孩子回去。这样过了一年多,他们母子就搬走了,我问去哪儿,她没告诉我,之后就再没见过。再后来这里就拆了建成了现在的新小区。” 老人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他们母子俩现在过得怎样,是不是遇到好人家了……” “那您知道他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吗?”晏新鸣问道。 老人再次摇头:“我记性一直不大好,时间又过去这么久了,想不起来了,而且那时他们还都是叫小孩的小名呢。不过,算一算,他现在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了吧。”老人打量起晏新鸣和米馨,“应该也是个帅气的小伙儿。” 虽然老人的话再次让人失望,晏新鸣不愿意放弃:“那他是不是叫乌昊宁?” “乌昊宁?”老人拧眉回忆着,“嗯……对了,我没记错的话,那孩子的小名好像是叫‘宁宁’?太模糊了,我怕自己记忆出错。哦,对了,你们找他们干什么?” 老人突然来的问题让晏新鸣和米馨都愣神,晏新鸣略略思考,对老人说道:“我一个朋友他给的地址是这个地方要我去找他,然后我在路上听说这里早已经拆了,过来确认一下……他这不是存心耍我们玩么?我回头要去骂骂他。” 跟老人道谢道别之后,晏新鸣和米馨离开了那个小区,虽然老人说的事像是乌昊宁的家事,但这跟他们找乌昊宁现在的住处完全扯不上关系,因此他们所有的线索又都断了。 这时晏新鸣拿起手机,才发现张湘又给他发信息了:“我就觉得昊宁那个地址奇怪,去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地方早不在了,看来是昊宁搬新家了没告知地址,我现在去问问他。” 过了一会儿,张湘又发来信息:“他那边一直没回信息,打电话也没人接,你到底什么急事要他的地址?” “张老师,您就不要管这么多了,他回了话,麻烦您再发我一下。” “接下来要去哪儿?”米馨的声音传来。 晏新鸣也不知该去什么地方:“我爸妈要是知道禧妮出事了绝对会很担心,所以找不到禧妮我也不回去了。” “那去我家?” “嗯——”晏新鸣思考起来,“带我去祖宗豪的家。” 去祖家的路上,晏新鸣给祖宗豪打电话,祖宗豪接了电话就说道:“我还没法查出呢。” “不是,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要在你那儿先呆着,什么时候找到禧妮,什么时候回家。” “那过来吧。” 到了祖家门口,米馨没有下车,对晏新鸣说道:“我现在回家马上去问问我爸妈,他们生意上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姓乌的,你和宗豪如果比我先找到地址记得联系我,我会提供一些帮忙,例如我家司机车技和识路本领都高。” 晏新鸣见到祖宗豪后把事情都具体跟祖宗豪说了一遍,祖宗豪感到难以置信:“污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把这些信息消化了一会儿后冒出疑问:“你怎么确定污家里有钱?就凭他能让人帮他做事?如果那些人只是他的朋友呢?” “除了这个,你还记得他妹妹吗?” “当然记得,柠檬兄妹嘛。” “我们以前可能都没怎么留意,现在回想起来,他妹妹的穿着和举止,是不是很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孩?” 祖宗豪摸着下巴努力回想每次见到乌昊萌时的样子:“确实……我不了解女孩子衣服的品牌,但那裙子的料子不是平常人家能穿得起的,而且脾气像是被娇生惯养坏的公主。” “禧妮失踪的事先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我现在给他们打电话,你要配合我。” 晏新鸣拨通了他妈妈的手机号码,他还没开口,晏妈就说道:“快到饭点了,你和禧妮什么时候回来?” “禧妮和我在宗豪家呢,我们决定在这边吃饭,我们会玩到比较迟,可能还会在这边过夜。” 祖宗豪见晏新鸣朝自己示意,忙凑近话筒说道:“对,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那麻烦宗豪你了,还有,新鸣,你们如果到很晚了还要回来的话,一定要保护好禧妮。” “嗯,会的。”晏新鸣心里又虚又酸涩,他也刚对自己说过要保护好霍禧妮的,可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眼见着霍禧妮从他面前消失不见…… 第四百五十一章 黑暗之处 霍禧妮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见自己被一群戴着面具的怪人塞进一辆白色小车里,上车的时候她还在挣扎,突然有只手把一块布捂到她口鼻处,她就失去了知觉,之后像是进入了沉睡,梦里的自己一会儿置身在一片荒漠里,一会儿又进入了一片大森林里,一会儿又像是来到了海边,有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分不清是梦里的人在说话还是梦外的人在说话,她每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梦里,试图挣脱梦境的时候,总是没法出去,常在以为已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梦里…… 这次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面前一片黑暗,但在某处像是门的地方有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她猜想自己是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正要动自己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 这还是在梦里?可是为何这次觉得很真实,能清楚感受到空气里像是发潮发霉的味道在侵入鼻孔。如果不是在梦里,那岂不是很危险? 不久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一股不安感袭来。 接着传来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黑暗的空间里终于有不少的光透了进来,但同时随光进来的是几个人影。 头顶上一盏灯亮了起来,灯光微弱昏黄,和一只蜡烛的光差不多,没能把周围照得全亮起来,但足够看清此时站在面前的人的脸——站在几个人最前面的正是乌昊宁,他的脸在弱光里看起来狡黠阴鸷。 霍禧妮在瞥见乌昊宁的脸的瞬间确实是抑制不住地惊讶,但惊讶持续得很短暂,在她脑中闪过那天俞丝音对她说过的话的时候消散去,虽然心里有些害怕,表面上还能保持淡定:“你绑我来是为了新鸣?” 昏暗的光把乌昊宁的笑照得更加深不可测:“你远比我想象地从容嘛,就不怕我对你怎样?” “怕有什么用,能改变你的决定么?你精心策划了这一切花了不少心思吧,那个经常给我发信息的匿名号码是你?为的是挑拨新鸣和我的关系?” “猜得不错,不愧是能考到年段第一的人。”乌昊宁说着笑容变得略为阴森,“不过,你到了我手里,恐怕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就算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查到这里来。” “你藏得够深的。” “不藏得深怎么让自己得到最好的呢?” “你确定你把我除掉,就能得到他的心?他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吧?喜欢一个人就大胆说出来呗,或许还能得到些反馈,为什么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呢?这样一定永远都没法进入他的心。”霍禧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嘲讽的味道越发浓烈起来,嘴角也溢出轻蔑的笑。 乌昊宁见此微微愣神后扬起了冷笑:“呵,不劳您操心,我马上就会把这些告诉他的。当然,绝不会留着你阻扰我想走的那条路的。” 乌昊宁说完这话走往门外去,跟着他的那些人也出去了,灯被按灭,铁门被锁上,霍禧妮眼前又是一片黑暗,比乌昊宁进来之前还暗。 霍禧妮凭着感觉试着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抠被往后绑的双手上的绳子,她抠了很久都没成功,累得气馁,但稍作休息,觉得精力恢复的时候又继续抠,终于被她抠松了绳子,绳子被解开了,她立即摸起双脚上的绳子找打结处,脚上的绳子绑得比手上的松不少,所以很快就解开了。 但她刚把绳子全部解开,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她明亮的双眼在黑暗中快速动着,而后把双脚往侧旁靠近屁股的地方缩,把解开绳子都往身后丢,之后把手做成被缚到后面的样子,冷静地盯着铁门被再次打开。 灯再次亮起,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一旁饭菜进来:“霍小姐,吃饭了。” 那男子蹲到霍禧妮面前,见霍禧妮不吭声地盯着他看,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大好意思地笑了;“少爷说吃饭时可以帮您松绑双手,转过来,我帮您松绑。” 霍禧妮一边慢慢地把背转向中年男,一边悄然借用腿部力量从地上爬起。当那男子看到霍禧妮的手正要松绑之际,发现霍禧妮手上根本没有绳子,从惊愕里刚反应过来,要伸手抓住霍禧妮的时候霍禧妮已从一旁闪了出去,并冲出了那扇铁门。 那男子急忙追上去,但他没想到霍禧妮看起来那么瘦小,居然跑得飞快,他很快就见不到霍禧妮的身影了。 霍禧妮拼命往前奔跑,在一个台阶前稍停顿了下,之后不管那么多,直往台阶上跑——她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猜想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地下室。 被她猜中了,她跑到台阶的尽头的时候看到了出口,出了出口,终于看到了天空,但此时天色已黑下来,她再次观察周围,像是在一个花园里,不远处是一栋很大的别墅楼,别墅楼那边有不少人,她庆幸天黑了,没让那边的人看到自己的身影,也庆幸面前的花园那修剪整齐的灌木比较高,她可以藏身其中不容易被发现。 她找了一片很隐蔽的地方蜷缩进去,刚才一阵奔跑,实在是累了,要歇一下。 没想到乌昊宁的家看起来这么富,之前他一直隐瞒自己的家境,连跟他认识那么久的新鸣都不知道。 还有,地下室那边怎么没什么人守着? 霍禧妮刚有这个疑惑,她就远远瞧见一辆豪车开到别墅那边,从豪车里走出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子,旁人都对他进行行礼,霍禧妮猜想他应该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可能就是乌昊宁的爸爸。 她又回到方才的疑问里:是因为他瞒着家人这么做,怕家人知道?如果我到他家人那边会不会安全点?可是,我又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如果他们都向着乌昊宁呢,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霍禧妮休息了一会儿后,非但没怎么恢复体力,肚子还咕咕叫起来,越叫她越觉得没力气:早知道刚才吃点东西再跑。 再后来她感到困意袭来:先稍稍眯一会儿吧,这样可能就能忘了饿了……唉,平时学习时可以做到废寝忘食,现在怎么就觉得又饿又困了呢? 霍禧妮虽然迷糊着,仍努力保持着警惕,但到了后来,她真的抵挡不住睡意,耳旁各种的声响模糊了去,直到她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轻轻进入耳旁:“终于找到你了……” 霍禧妮腾地惊醒过来,紧接着被黑暗中一双亮亮的大眼睛吓得往后倾,然而随即见到眼前看起来像是一个女孩的人对她小声说道:“嘘——我可以救你。” 霍禧妮越听越觉得这个娇嫩的女声似曾相识:“你是谁?” “这家的小女主人。”女孩说着在霍禧妮身旁坐了下去。 霍禧妮在脑中找到了答案:“乌昊宁的妹妹?” “嗯,咱们见过。” “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很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喜欢他的这一面 “我也想啊……”乌昊萌望向天空,今夜的天空居然有不少的星星,“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这是我第一次见宁哥哥做出这样的事,我不想他和我以后都后悔犯下这样的错,我想阻止他,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先救你吧。” “你怎么知道他绑了我?他告诉你的?”霍禧妮依然觉得眼前众所周知的兄控小姑娘不大可信。 “今天载你来的那辆车看着很普通,我当时正好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就好奇地盯着那辆车,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么普通的车能进到我们里面来,然后我就看到他们从车里把你抱了出来,我吓傻了,然后看到他们往花园这附近走,我们家花园这边有块地下室,很久没有用了,难怪前段日子宁哥哥突然叫人打扫地下室。我当时七想八想开了,明白宁哥哥可能要做坏事了。但我努力不让自己纠缠于这事,说服自己没看到那一幕。 然后不久前我到餐厅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平时服侍宁哥哥的骆管家突然过来找他,他离开了餐桌,我就悄悄跟了过去,听到骆管家对宁哥哥说他办事不利让你跑了,宁哥哥说你也跑不出去,等吃了饭再找。这时我们爸爸回来了,大家都落座用餐,我就假装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些就跑这边来找你了,我猜你应该在这边。” “你都能猜出我在这边了,那你哥更能猜出了,他等会儿就会派人来找了吧?”霍禧妮突然感到绝望,偏偏这时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乌昊萌噗嗤一下笑了:“我带你从厨房那边绕过去,你先到我房间躲躲。” “你还是直接送我出去吧,只要让我出了那个大门就行。”霍禧妮指向远处乌家院子的大门。 “这里可是深山野林,又是晚上,乌漆嘛黑的,就算放你出去,你也要迷路,明早我出门玩的时候,想法让你藏我车里出去。” “你哥会一起坐那车吗?” “不会,只要我不主动缠着他,他都不会来找我,这么说吧,他现在躲着我还来不及呢……唉,真的头疼,他对人家太冷漠了。” “因为你太粘他了。”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非常非常喜欢他,好想长大以后能嫁给他。”乌昊萌进入了憧憬。 霍禧妮额头上拉下黑线:“你还是太小了,不知道兄妹之间不能结婚的吗?连表兄妹都不行。” “我知道。”乌昊萌情绪低沉下去,“幻想一下不行吗?” 这时霍禧妮注意到有几个人朝这边走来,急忙扯了下乌昊萌的衣服,乌昊萌微微起身躬着身子拉起霍禧妮:“跟我来。” 乌昊萌带着霍禧妮在昏暗的花园里绕了好一会儿,霍禧妮不禁担心地问:“可以出去吗?” “放心,我从会走路起就常在这里玩捉迷藏,这里的每一处我都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 乌昊萌说完这话没多久,她们就看到一扇门,乌昊萌拉着霍禧妮走了进去,眼前顿时亮堂了很多,厨房里有好几个人正在忙着,看到乌昊萌拉着一个女孩进来,对乌昊萌行礼的时候都好奇地看向霍禧妮,乌昊萌回道:“我朋友,我今晚带她来家里玩。” 霍禧妮第一次庆幸自己比同龄人长得嫩很多,乌昊萌这么说,那些人完全没怀疑。 乌昊萌的视线落到厨房一张大桌上的一盘甜点后,过去端起了那盘甜点:“这个我带房间去了。” 幸运的是,乌昊萌带着霍禧妮进入自己房间的时候,没人看到。乌昊萌把那盘甜点放到桌上:“吃吧。” 霍禧妮已经很饿了,没有客气地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乌昊萌从一旁一个精致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霍禧妮喝了口水,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后,问道:“我记得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差点吃我醋,现在你认为你哥为什么要绑我来?” 乌昊萌微微翻着白眼吐出冷笑:“我都知道,宁哥哥的目标不是你,是晏新鸣。” 霍禧妮对此有些惊讶:“你知道?新鸣说你很讨厌他,每次见面都要跟他作对,你现在帮我,就等于帮了他。” “因为……”乌昊萌对此像是不知怎么回答,“因为……我把他当情敌了。” 霍禧妮更惊讶了:“你真知道……” “嗯,我看出来了,宁哥哥喜欢他。所以呢,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我帮了你,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嘻嘻。”乌昊萌咧出白牙。 霍禧妮觉得上次见面还让她觉得骄横的小公主今天看起来可爱了很多,但她还是忍不住要打破乌昊萌的幻想:“在我们外人看来,你哥这么做,会让我们觉得他是可怕的人,看到他这么做,你不会失望吗?他在你眼里是个完美无缺的人吧?” 乌昊萌抿了抿嘴,略有所思后说道:“宁哥哥和我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们都长得像各自的妈妈,所以大家会觉得我俩不怎么像。” 霍禧妮目不转睛盯着乌昊萌,听她继续往下说:“宁哥哥两岁的时候他妈妈过世了,然后我们爸爸跟我妈妈结婚,生了我,但我妈在我五岁那年病逝了,我们爸爸一直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我们兄妹俩,除了保姆照顾,宁哥哥也对我特别好,越是长大,我就越喜欢他,也发现了不同面的宁哥哥,但我没有对此感到失望,而是觉得是惊喜。” 发现霍禧妮的眼神变得疑惑不解起来,乌昊萌对她笑了笑后继续说:“宁哥哥对外人,包括对以前的我,总是微笑着,看起来像是很温柔的人,后来我发现他不是这样的人,他私下里其实挺腹黑冷漠的,我觉得这样的宁哥哥才是迷人的,不是很喜欢表面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他。 像上次我跑去你们学校看你们篮球训练,回去路上宁哥哥冷着脸警告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同学面前,我虽然觉得委屈,却觉得他当时好帅啊啊啊啊!元旦的时候我吵着说要跟他去x市,他最后也是冷冷地坚决不让我跟去,他发脾气警告我不要跟去的样子真的太帅了!”乌昊萌说着捧着自己的脸像是进入某个片段进行享受一样。 霍禧妮更加不能理解了,在心里吐槽:这小女孩是m? 霍禧妮突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自己裤子那带拉链的口袋,松了口气,拉开拉链,拿出手机,但发现手机没电了,顿时有些失望:“你这里有没有充电器?” “放到床头柜旁那个方形的地方就能自动充电了。” 照着乌昊萌说的,霍禧妮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那个方形的地方,手机真的开始充电。 乌昊萌像是看出什么,问道:“你这是要联系晏新鸣来救你?” “我想跟他先报个平安,他一定担心坏了。” 晏新鸣在祖宗豪家的书桌前坐着,直直瞪着祖宗豪书桌上的那台猫头鹰外形的闹钟,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多。 祖宗豪早躺床上:“喙,先睡吧,睡一觉醒来可能就有消息了。” 晏新鸣觉得祖宗豪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因此有点想骂祖宗豪,但憋住了——祖宗豪确实一直在帮他打听着霍禧妮的消息,连续数小时的打电话发信息询问,觉得累了是难免的。 晏新鸣知道,他最应该骂的是自己,在以前霍禧妮受到伤害的时候,他没能提早出现在她身旁保护她,未来呢,她将要离开这里,离开他身边,他没法再守护她,就连这仅剩的可以陪伴的日子里,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晏新鸣一直坐到零点,实在抵不过眼皮的打架,终于躺床上去睡。 但早上四点多他就睁眼躺不下去,爬下床,顺手摸起自己的手机,随即瞪大了双眼——霍禧妮给他发信息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乌家背景 一日的折腾,让霍禧妮这一夜在乌昊萌柔软的粉色大床上睡得挺沉的,但半夜她突然被乌昊萌摇醒,她拿起一旁已经充满电手机,按下开机键,手机缓缓开启后她先看到了时间,才两点多,想着没事的话一般不会有人这个点来叫醒,睡意顿时全散去,心紧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是我想通了……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乌昊萌的回答让霍禧妮一时语塞,但还是随她的意,互加了微信。霍禧妮刚要把手机放下,乌昊萌就对她说:“我已经把这里的地址发给你了,你发给晏新鸣吧。” 霍禧妮微微张着嘴看着乌昊萌躺下去继续盖上被子继续睡,而后看向自己的手机,发现在自己手机没电关机的这段时间里,晏新鸣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问她在哪儿,如果可以,就回个信息。 她忙把乌昊萌发给她的地址发了过去,顺便也发了所在地的定位。 晏新鸣早上四点多看到霍禧妮发的信息后急忙冲到床边去叫祖宗豪:“好祖宗,好祖宗,来了!快醒醒!” “嗯?”祖宗豪艰难地睁开双眼,见到晏新鸣看起来很激动,他顿时清醒了不少,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来了?” “地址,禧妮给我发信息了!” 祖宗豪晃不过神,怀疑自己在做梦:“小妮给你发地址了?真的假的?” “真的,赶紧收拾一下,然后去那里。”晏新鸣抑制不住的激动。 祖宗豪眨巴了下双眼,叫道:“等等等等……我怎么觉得很可疑呢?” “可疑?” “禧妮从哪儿来的具体地址?会不会是对方拿禧妮的手机发的,可能是个陷阱。” 祖宗豪这话把晏新鸣方才的兴奋一扫而光,晏新鸣也进入了思考,越想越觉得祖宗豪的话有道理。 但晏新鸣又担心这信息是真的,他思虑了一会儿后眼神笃定起来:“我不管是不是陷阱,都要去。” 祖宗豪无可奈何:“等吃了早餐再出发吧,吃饱了好战斗。” “那你家厨房开始准备了吗?” “没呢,我假期一般都睡到七点以后,他们要六点才开始准备早餐。” “那你赶紧叫他们起来准备早餐,随便简单准备就行,我们吃了早点马上出发。” “现在才四点多呢,等五点了再叫他们。” 心里焦急得很的晏新鸣欲言又止,最后只好稍稍退让:“那等五点了马上叫他们起来,我先去刷牙洗脸。” 晏新鸣洗漱完后回到祖宗豪房间,发现祖宗豪又呼呼大睡了,他则拿起自己的手机神情显得游移不定,而后走向祖宗豪再次叫醒祖宗豪:“好祖宗,米馨昨天说去的时候叫上她,我答应了,你说要不要叫她一起?” 祖宗豪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应道:“你自己做决定。” 晏新鸣想到霍禧妮发给他的定位地图看起来是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而米馨说她司机车技好且很会识路,昨天去找乌昊宁给的旧地址时,晏新鸣确实感受到了米馨所说的:应该要找个会识路的司机,否则迷路了就要事倍功半。 因此他给米馨打去电话,那边电话响了挺久才听到米馨听起来黏糊不清醒的声音:“喂,您好?” “馨儿,我是新鸣,你还没起来?”晏新鸣觉得有些尴尬。 米馨听了晏新鸣的话像是清醒了不少:“是不是禧妮那边有消息了?” “对,所以我们要去那个地方,这边等你来……最好早点。”晏新鸣想催米馨,但又没好意思催。 “嗯,好的,我马上起床,等会见。” 晏新鸣放下手机就去把祖宗豪从被窝里拽起来:“五点了,你家的早餐准备了吗?可以起来了,不要等米馨来了还要等你。” 祖宗豪在晏新鸣的催促下完成了洗漱、换衣和吃早餐等,之后两人就坐在客厅里等米馨来。 但等到临近早上七点,祖宗豪都躺沙发上瞌睡了很久了、晏新鸣去了好几趟厕所了,米馨还没有到。 晏新鸣等不下去了,直接给米馨打去电话。 “馨儿,你快到了吗?” “哦,不好意思,等太久了吧,我们在路上了,我这边刚从我爸那儿得到重要信息,到了的时候跟你说。” 在晏新鸣给米馨打电话的时候,祖宗豪醒了,从沙发上坐起,见到晏新鸣放下手机,就问道:“到了吗?” “还在路上,但从她爸那边得到了什么信息。” “哦。”祖宗豪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时听到他手机有信息进来的声音,就摸起茶几上的手机翻看起来,随即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一样瞪着双眼叫道:“喙,彭霖霖说她那个什么八卦群有人找到疑似污的信息,说以前污太低调没多少人想着去调查他,这次她动员那些朋友的力量就查出点信息了……她说污的家族就是f市财富值连续多年名列第一的柴氏家族企业?污的爸爸是柴氏家族上门女婿,现在柴氏家族的掌控人!” 祖宗豪说完这些惊愕地瞪着晏新鸣半晌说不出话,晏新鸣也沉默了…… 在祖宗豪咽了一口口水喃喃着“污居然藏得这么深,相识相处十几年都没有发现……”后,晏新鸣质疑地盯向祖宗豪:“你把这事告诉彭霖霖了?不是说了,其他人都不要告诉?” 祖宗豪窘迫地解释道:“我最近正好在组学习会,之前就跟彭霖霖和阮小悦聊得快成功了,所以这次就立马把她们两人先拉近我组的学习会的群里……然后我昨天跟她们聊时就稍微说漏了嘴,彭霖霖马上觉察到了什么,一直追着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说她有个八卦群,里面的人,只要想查一个人的信息都能查到。我觉得她在吹牛,她说我不信的话,她可以去挖我家的信息,我说我家的信息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不要挖,然后就想到她是不是也可以查到污的信息,就蛮试试看了……结果还真被她查到了……” “少爷,外面有位叫米馨的小姐找。” 没等祖宗豪开口,晏新鸣抢先说道:“赶紧请进来。” 米馨和她的司机一起进来走到沙发边,祖宗豪请她入座后,晏新鸣迫不及待问道:“是什么信息?” 米馨回道:“我昨晚回去见到我妈就去问她乌昊宁的事,她表示不知道,我就想着等我爸回来问,但我爸昨晚很迟回来,我没能遇到,直到今早吃早餐的时候才见到,我问他生意上认不认识姓乌的人,他疑惑地看着我说有姓乌的但不熟,于是我就听他说那个乌姓的人的一些事,所以拖了些时间。” “你爸都说了什么?”晏新鸣不禁问道。 “污的妈妈是不是姓柴?” 祖宗豪的话让米馨脸上露出了讶异:“你知道了?” “只是简略的知道,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我想你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其实是乌昊宁的继母姓柴,乌昊宁的继母是柴氏家族的独生女,他爸爸是入赘的。我爸年轻时去过柴家,在深山里,但那是很久远的事,是在柴董还在世的时候。柴家在柴董生病期间面临着破产倒闭,是乌昊宁的爸爸挽救了柴家,柴董就把家业都让乌昊宁的爸爸继承了,但他们对外还是用柴氏的名义。” 晏新鸣瞄了眼时间,从沙发上站起来:“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 “再等等。”祖宗豪突然叫道,“等一个帮手。” “帮手?”晏新鸣和米馨都迷惑地看向祖宗豪…… 第四百五十四章 帮手 “以防有陷阱,还是带个帮手的好。”祖宗豪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不是很有底气,晏新鸣更迷惑了:“是保镖吗?” “是吧……”祖宗豪看起来言不由衷。 晏新鸣觉察到不对劲:“到底是谁?” 这时又有人进来对祖宗豪说道:“少爷,外面有个自称是您体育老师人找。” “快请进来吧。”祖宗豪应着那人的时候注意到晏新鸣和米馨都神情惊诧,晏新鸣问道:“你找巴老师来干嘛?还嫌事情闹得不大?要搞得所有同学老师都知道?” “不是……”祖宗豪又憋屈又怂得没敢看晏新鸣,“我也没想到阮小悦知道这事后会去叫巴老师帮忙……我也是刚才收到彭霖霖信息的时候才知道巴老师正过来。” “收到彭霖霖信息的时候老女人已经在路上了?那你是不是早把我们要去找乌昊宁的事告诉彭霖霖阮小悦她们了?” “对不住啊,我早上看到你发给我的那个地址后,就发到那个群里问她们能不能查一下这个地方,说你坚持要去,怕是有诈,谁知她们竟请来了巴老师。” 晏新鸣感到生无可恋了:“她一把老骨头了,能帮上什么忙,等下还要我们保护她,多个拖后腿的包袱。” “哈哈,这么瞧不起我啊?我倒是乐意你们来保护我。”巴老师进来了,几个人都看向了巴老师,米馨朝巴老师行了个礼,祖宗豪跟着问候老人家,晏新鸣则撇着嘴不大想说话。 巴老师刚站定看了眼在场的人后说道:“可以走了吗?” 几个人坐上米馨司机的车往霍禧妮发给他们的那个地址去。他们的车开了一段平路进入上山的路,上山的路不大好走,除了坡道有时比较陡有时比较窄,路面还多是坑坑洼洼的,但几个人没有觉得很颠簸,并且车速几乎没怎么变慢,晏新鸣不晓得是因为米馨家的车比较好的缘故,还是像米馨说的她司机车技比较好的缘故。 但他可以肯定,米馨的司机识路确实厉害,在他们再次进入平坦路段,通过一大片的林子之后,就远远看到了一栋大别墅,他们猜想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直接过去吗?”祖宗豪有所担心地看了看晏新鸣和巴老师。 晏新鸣皱着眉眼紧闭着嘴,神情极为严肃地盯着那别墅,什么话都不说。 巴老师回道:“直接过去呗,这么好的车,应该够格进那栋别墅。” 车开到那栋别墅的门口,副驾驶座的米馨下车对保安微微行了下礼说道:“您好,我们是你们少爷的朋友,今天来这里玩,麻烦让我们进去。” 那保安痴痴地盯着米馨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然后瞄了眼米馨家的豪车,没多想就帮他们开了大门。米馨的车进入了别墅。 “哇,这么顺利就进来了?”祖宗豪感到不真实。 巴老师说道:“身边有个超级美女好办事,尤其是对付你们男的,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后你们可得注意点,当然,米馨这种好女孩除外。” “要是那男的不喜欢女的呢?”祖宗豪无意说出这话后就有些后悔嘴快了,不由小心地瞟向晏新鸣。 “那另说了。”巴老师应着的时候,车在那栋别墅楼前停了下来。他们从车上下去,司机也跟着下去并紧跟在米馨身旁。 几个人站在别墅楼欧式的大门前观望着,巴老师不由感叹:“没想到乌昊宁同学家这么气派,他还真是太低调了。” 她话音刚落,就瞥见从别墅楼里面冲出一群穿黑色西装的人,那群人随即将他们几个围住,之后乌昊宁的那个管家走了出来,对那些黑西装的人说道:“把他们都抓了!” 几个人惊愕之余立即做好防备,米馨的管家紧紧护住了米馨,巴老师摆出要迎战的姿势的时候说道:“找你们家小少爷出来聊聊,不说话就上来打架不好的。” 乌昊宁的管家没有理会巴老师,挥了下手再次示意那些黑西装人动手:“快点抓了他们!” 那些人刚冲过来,巴老师一个扫腿的动作就让好几个倒地了,其他人见状惊诧不已,祖宗豪连连夸赞:“巴老师,您好厉害啊!” 晏新鸣也不得不承认:“没想到还是有两下的。” “还愣着干嘛!”乌昊宁的管家急了,瞪着眼睛吼道,“赶紧上啊,一个老女人都收拾不了,白养你们这群保镖了?今天抓不住他们,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走人!” 这些话出来后,那些黑西装的人的气势大增,各个都瞬间变成猛兽般直往晏新鸣他们那边扑,晏新鸣他们跟黑西装的人扭打成一团,局面立即混乱起来。 晏新鸣和祖宗豪平时有运动细胞,还是能勉强撑几下,当然,主要是因为有巴老师在他们身边,他们感到巴老师不久前那一腿根本就是小试牛刀,她竟然能多次把朝他们袭来的黑西装人打到在地。米馨的司机的身手也让晏新鸣和祖宗豪惊叹,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米馨的爸妈一定要让米馨的司机紧跟着她保护他了,他此时能做到一边紧护着米馨一边抵御扑来的敌人。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传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看到乌昊宁笑眯眯地从别墅楼里走出,他对他的管家说道:“收手吧。” 他的管家立即朝那些黑西装的人做出示意,那些人都吃力地拖着身子往两旁站。 “快把禧妮放了!”晏新鸣见到乌昊宁就没忍住咬牙切齿。 祖宗豪接上去说道:“对,快放了小妮,污,你怎么做这种事?” 巴老师也开口了:“乌昊宁同学,你这么做可不好哦。” “只要老师您没机会开口,学校那边就不会知道,是不是?”乌昊宁的笑阴邪得让巴老师都感到不寒而栗:“看不出哈,你是个狠人……” “禧妮呢?”晏新鸣脑子里只有霍禧妮,生怕霍禧妮出事,“我要见禧妮。” “你刚才挺能打的嘛。”乌昊宁邪笑着看着晏新鸣,“可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能护住,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她到底在哪儿?你对她怎样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晏新鸣紧撰着拳头,巴不得抓住乌昊宁的领子质问他。 “问我到底想干什么?”乌昊宁冷笑,“你不是都知道了?” 乌昊宁这么说,晏新鸣看了眼其他人后朝乌昊宁走去,乌昊宁的管家立即护到乌昊宁面前,但乌昊宁马上让他往一旁站,十分淡定地盯着晏新鸣走向自己。 晏新鸣走到乌昊宁跟前,直视着乌昊宁的双眼,说话的语气比方才平静了很多,同时还很坚定:“那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了禧妮?” 乌昊宁盯着晏新鸣的双眼看了眼后又不由冷笑:“看来你是做好决定了。那跟我来吧,但只能你一个人跟来。”乌昊宁看向晏新鸣身后的其他人,“就要麻烦各位在这里等着了,骆管家,带他们去客厅吧,不要对他们动手,像客人一样招待他们,等我出来。” “好的,少爷。” 之后大家看着晏新鸣跟在乌昊宁身后往别墅楼里走,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乌昊宁的管家对几个人摆出了客气的笑容,与之前的一脸狠厉判若两人,他将五指并拢的右手往别墅楼里的客厅处伸:“客人们,少爷请你们到客厅稍等片刻,请……” 第四百五十五章 很久以前开始的悸动(上) 几个人进入客厅后,晏新鸣的管家请他们入座,之后给他们几个人泡了茶,并给每人都沏上一杯。 几个人没敢动杯子,只有巴老师毫不客气地拿起杯子往嘴里一饮而尽,祖宗豪要阻止都来不及:“老师,您不怕有诈吗?” “有什么诈?好喝就行了。”她说着对管家微微点头笑着说,“真是好茶!” “老师您这么喜欢,那多喝点。”管家又给巴老师满了一杯茶。 祖宗豪允悲:“老师,您要是倒下了,我们几个就都完了。” 巴老师没理祖宗豪的话,对管家说道:“你们这边有麻将吗,几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打打麻将,不是说有诈吗?” 管家稍稍愣住,而后笑了:“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麻将。” “那咱们几个玩麻将抖地主吧。”巴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祖宗豪无力地应道:“老师,现在没这个心思玩……” “那我自个儿玩。”客厅里很快进入了沉默不语的状态,除了巴老师手机里传来的游戏的声音。 乌昊宁带晏新鸣进入他们家的书房,书房的面积跟晏新鸣家的整栋房子面积差不多,如果不是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各种中外名画,晏新鸣要怀疑这不是私人书房,而是图书馆或书店。大书房的一面是扇落地大窗户,乌昊宁按了一下手中的一个遥控器,窗户的窗帘打开了,外面的光线立即把书房照得通亮,之后他又按了几下遥控器,房内响起了轻柔的西方古典轻音乐。 乌昊宁请晏新鸣在靠近窗户的那张桌子的一旁坐下,他在晏新鸣对面坐着。 随即乌昊宁家的佣人端上两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和一些甜点摆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晏新鸣又觉得这像是坐在外面那种饮食和看书一体的复合休闲餐厅。 晏新鸣发现乌昊宁正用一种像是含情似水地眼神盯着自己看,想到这两天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那些话,全身就不自在起来,僵硬地说道:“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然后把禧妮还给我。” “那我开始说了,从咱们的幼儿园时期说起吧。”乌昊宁说着眯眼递给晏新鸣温柔的笑,晏新鸣感到无力吐槽:“为什么要从幼儿园开始说?” “因为那是我们相识的起点。你来这里之前是不是去过我很小的时候住过的那个地方?” “你给班主任的那个假地址?” “算是假地址吧,但我确实在那里住过。” “所以那位老人说的乌姓一家人真的是你们?” “那你就是听过她说我以前的事了,她说了什么?” “她说一对夫妻是她的邻居,后来丈夫不知所踪,她和妻子一起照顾那小孩,但不久那妻子带着小孩搬走了,差不多这些。” “那她说的就是我家的故事。”乌昊宁拿起桌上的咖啡,示意晏新鸣也喝,晏新鸣摇头:“我不喜欢喝咖啡。” 乌昊宁差点把刚送入嘴里的咖啡笑喷出来:“你不是和霍禧妮经常去咖啡馆?怎么,怕我下毒啊?” 晏新鸣无奈,只好随意抿了一口。 乌昊宁看着晏新鸣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很小,对很多事都记不大清了,但还是能模糊记得一些片段,还能记得我母亲留给我的味道。可对于我母亲什么时候从我身边消失不见的,我怎么都寻不回记忆,我的父亲告诉我,她病逝了,可是我总觉得她还活着…… 虽然继母对我不错,还有个很可爱的妹妹,可是我还是感到落寞。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们那些大人见识了上层社会的各种大场面,早慧的我很小就厌倦了上层社会的奢靡生活,特别怀念跟我母亲在一起时那段清苦日子,虽然只是几个模糊的片段,每次想起都觉得很幸福。 在贵族幼儿园上完小班和中班,我就要求我父亲把我送到普通幼儿园去,起先父亲很不放心,怕我被绑架,不同意我去,在我的坚持之下,他经过思考,也觉得有必要让我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以后能更好地继承柴氏,就把我送到了普通人的幼儿园,并且处理好一切关系,保证我的身份不被泄露。” “难怪突然在大班的时候转来。”晏新鸣不禁插话。 乌昊宁接着说:“就是因为在大班的时候才转去,就一时不知道怎么融入你们这些早在小班和中班的时候打成一团的孩子里,加上我还不大习惯跟非贵族的小孩打交道,所以刚到那里的时候常是一个人,于是怀疑自己的选择错了。同时,我羡慕那个和每个小朋友都玩得好的你,你从幼儿园起就是大家目光的聚焦点,我也是从那时起喜欢默默站在一旁欣赏人群中心发光的你。” 乌昊宁说这话的时候,晏新鸣再次感受到乌昊宁炽热的目光,忙调整了一下坐姿希望能让自己不那么别扭。 “我起先只是羡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完全移不开你的呢?大概是那次……有一次我摔了,但其他人都没在意我摔了,可能是我不哭不闹,过于安静,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他们就认为我没事,其实我摔得很疼,但我不愿意被人看到我的伤口。 我找了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坐下,挽起自己的裤腿,发现膝盖都摔破皮了,这时突然有个创可贴出现在我眼底下,我抬眼看到一个在阳光下放着光芒的男孩对我说:‘刚才看到你摔得很重的样子,就跟来看看了,我妈让我经常备着创可贴在身上,这下起作用啦。’” 注意到乌昊宁再次含情盯着自己看,晏新鸣不禁问道:“那是我?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很正常,你以前可真热心啊,其他小朋友有什么事你见到了都会去帮,所以大家才跟你关系那么好吧,也因为你帮过的小朋友太多了,你不记得帮过我是挺正常的,但我记得就好了。” “那你后来还处处针对我,都没一点感恩之心吗?现在还把禧妮带走,你做的事就像把我当仇人一样。”晏新鸣越说越感到窝火。 乌昊宁对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听我继续说。” “说。” “你还记得那年的六一节吗?” “本来不大记得了,你上次不是刚跟好祖宗说的,我们班表演男女对跳的舞蹈,缺女孩,老师让我扮女孩。”虽然记不大清往事,晏新鸣自己想想还是觉得这事挺羞耻的。 “你连当时你的搭档都不记得了吗?” 晏新鸣发现乌昊宁的笑容有些苦涩,垂下眼皮仔细回想,终于有些印象:“好像不是你吧?” “就是我。” 晏新鸣越来越确定:“不对,不是你。排练的时候一直是某个我现在想不起名字的小朋友,而且那时候我开始有点讨厌你了,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就是我啊。”乌昊宁看起来哭笑不得。 “你记忆错乱了吧?” “应该是你当时上台太羞耻紧张了,没看清谁跟你搭档。”乌昊宁笑容里跳跃起神秘,“上台前我找那个男孩换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很久以前开始的悸动(下) 晏新鸣听了乌昊宁的话惊得说不出话,只好继续听乌昊宁说下去: “排练的时候大家都是平时的样子,没想到正式演出那天你被老师打扮成女孩子,会那么可爱,就没忍住找那个男孩谈话,要跟他换,正好原本跟我搭档的女孩,那个男孩对她有好感,所以他马上答应了……这么说吧,我对那天女装的你很动心……之前以为自己对你的感情只是想跟你成为朋友,那天我会不由自主想,你要真是个女孩该多好啊,那我一定要向你表白。可那时还太小,大人总是给我们强调异性之间的感情,所以那件事后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违背常理。然后慢慢长大,我渐渐知道原来爱情不仅可以存在于异性之间,所以我……” “不要说了。”晏新鸣还是感到没法接受,全身每个毛孔都觉得这种事很荒唐。 乌昊宁没有理他,接着说:“从小到大,咱俩都一个班,不是巧合,是我找我父亲帮忙的。之所以一直找你茬,是要故意让你留给女孩不好的印象,不希望你跟其他女孩在一起,同时还想你注意到我,哪怕是以你讨厌的形象存在,至少我在你心里还是占了一席之地。” 晏新鸣觉得乌昊宁的眼神越发盯得他感到窒息,他避开了乌昊宁的双眼,乌昊宁的声音依然传入他耳朵: “在上初中以前,我看出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心里是比较踏实的,可到了初中,我就感受到了危机。小学时虽然没跟你一起打篮球,只选择远观,但我心里渴望跟你一起打篮球,那时回到家我就幻想着跟你一起打篮球,偷偷地练了一遍又一遍,初中时我本来还想继续选择远观,没想到那个热爱篮球的女孩出现了,我看出你喜欢她,我很害怕,还好你一直都没对她表白。初三时听到宗豪说你打算去跟她表白的时候,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是事不关己,心里很慌,我就立即找机会跟丝音说话,劝她不要答应你的表白。看到你被丝音拒绝了,我高兴得一整晚都没睡。 虽然那事对你打击很大,你消沉了挺长一段时间,再后来对感情变得放荡不羁,但对我来说,只要你没有真心喜欢的人,我就还有机会得到你的心。你确实表面上看起来很喜欢米馨,但喜欢得不走心,我起先还有点担心你会越陷越深,但米馨对你不感冒……呵,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喜欢我,我觉得意外的同时还挺得意的,这样你是不是就更加注意到我了呢?呵,我知道,对于丝音的感情,你也把我当情敌,还有霍禧妮也是这样,可是我从来就不是你的情敌,而这些女孩才是我的情敌……” 晏新鸣始终没法接受乌昊宁的这些话,欲言又止,最终选择继续沉默着听乌昊宁说。 “但偏偏霍禧妮出现了……我起先看出你不喜欢她,甚至很讨厌她,我就没怎么去在意她的存在。我开始在意她的存在是她竟然说服你参加了篮球赛。我很是困惑,她到底有什么力量可以劝动你去重新拾起那两三年打死你都不会碰的篮球?我故意去接近她,想了解她的同时想让她像米馨那样喜欢上我,但是,她似乎对我完全不感兴趣。”乌昊宁说着露出无奈的笑容。 “然后你突然宣布跟霍禧妮在一起了,我心里难受得很,就想拆开你们。我让人注册了一个新号,给段长发信息投诉咱们班主任纵容早恋,谁知班主任向大家公布你们是表兄妹。我稍稍安心了,可是渐渐发现你们的感情似乎不限于表兄妹的感情,并且越来越觉得你俩不是表兄妹,表兄妹可能只是个幌子,我就开始悄悄地调查霍禧妮,连你也一起调查,然后查出你们根本就不是表兄妹,而且你们住一起。” 乌昊宁变得面无表情,晏新鸣能感受到他在咬牙切齿,他终于张口:“所以,你就开始破坏我和禧妮之间的感情?” “我感受到霍禧妮会是我有史以来最强劲的情敌,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拆散你们俩,所以渐渐的,自己的心开始扭曲。我利用女孩子的嫉妒心,借讨厌霍禧妮的女孩来传播霍禧妮的谣言,雇人把谣言扩大,恰好这时你生病请假了,我觉得这真是个绝佳的机会,但害怕有人来干扰,我就雇人把宗豪和姜瀚鉴弄伤,让他们也请假回家去,这样我就能安心地观赏霍禧妮的惨状。” “你心理变态!”晏新鸣气得差点拍案而起。 乌昊宁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你先别气,否则后面那些会气坏你的身子的。” 晏新鸣板着脸没法让自己消气:“所以,后面那些过分的事都是你干的?” “你听就是了。你病好后,你俩的关系看起来更好了,我就继续想其他的法子,这时我想到了丝音,想着你应该还很在意丝音,很多情侣都经不起‘前任’的考验,所以我想试着利用丝音来破坏你俩的感情。” “所以你就假跟丝音表白,然后一次次约我出来,给禧妮发匿名短信挑拨,一步一步让禧妮对我失去信任,然后再雇人推禧妮制造禧妮因为吃醋而伤害丝音的假象,从而让我对禧妮失望?”晏新鸣的声音在颤抖。 “对,你说得没错,包括更早的溜冰场、元宵花灯、三七前晚你买礼物的偶遇,我都是从宗豪那边旁敲侧击套来的,并加上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料准你可能的动向,做了某些安排,让丝音出现在你面前,比如那对引你去那家礼品店的情侣,也是我雇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你爱霍禧妮超过了丝音。” “还有吗?”虽然对听到乌昊宁自己承认做出这些事已经感到快达到极限了,晏新鸣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想一口气听完眼前这个做了在他看来严重颠覆三观的事的人做出的所有人性扭曲的事。 “可能因为是同类,我注意到井姿看霍禧妮时的眼神里有跟我对你相似的感情,并且看出于滴对井姿也是一样的感情,我就利用于滴的妒意来对付霍禧妮,但没想到第一次的时候这事没奏效。还有你跟米馨交往时,也是我匿名去班主任那边打报告的。 那时候你跟米馨突然交往,我还是有些怀疑的,所以依然不想放过霍禧妮,怕你跟米馨分手后你俩又复合,因此就去找了霍禧妮的那个同学——你们第一次去j区公园的时候,其实我有派人跟踪,留意到了那个女孩,就马上派人去调查了她的情况,之后我派我的管家去找她,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了她,引导她去找霍禧妮的麻烦。” 魏芝珍的事在晏新鸣猜测之中,但亲耳听乌昊宁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惊愕:“果然是你干的!不过也要感谢你让魏芝珍去找禧妮,我们才有机会和好。” 乌昊宁无奈地苦笑:“是这样吗?看来这是我的一大失误。你们和好后,我刚给班主任发信息告知你们不是表兄妹,米馨就来找我了,我在注意你们的时候,没想到竟然都被她看在眼里,才知道你们只说假装情侣来套我。” 晏新鸣也想起米馨求他假装情侣的事:“米馨说的那个人真是你,但她都没告诉我们她找到的结果,她还是挺给你面子的,可惜你的心里从没有过她。” “她确实是不错的女孩,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她,就像没有霍禧妮的存在,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我。”乌昊宁玩笑似的把这话说得很淡,“她那天劝我收手,我有被她的话戳到,也进行了反思,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过分了。可是,在朋友圈看到你和霍禧妮一起钓鱼的动态,我就又开始抓狂了,我还是实在没法放弃你。所以,我又开始寻找其他可以拆散你们的办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告别 “知道井姿交白卷考了年段倒一后,我就觉得机会来了,这次我不仅要让于滴去收拾霍禧妮,还要利用井姿对霍禧妮的感情来挑拨你和霍禧妮之间的感情,搜到井姿姐姐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信息告知她,想让她姐姐焦急地催班主任再让霍禧妮给井姿辅导,同时收买阙晓让他在群里散播井姿和霍禧妮在一起的消息,并把某些消息发给于滴,包括井姿故意交白卷的事,让于滴怀疑井姿和霍禧妮之间的感情并嫉妒霍禧妮。” “阙晓原来是替你办事,阙晓那人真是见钱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晏新鸣忍不住插话,“还有,你还让井姿差点被开除,她没惹你吧?” “会闹到让井姿差点被开除,不是我本意,是我低估了于滴的狠劲,以为她对自己爱的人多少能留点情面,没想到会去诬陷自己喜欢的人……对此我觉得还挺对不住她的,所以没有干扰你们让她回校的计划,还想着如果你们实在没办法帮她回校,我可以暗中助你们一臂之力,可是你靠着宗豪把事情解决了。” “好祖宗除了嘴不是很密,一直都比你靠谱。”晏新鸣似笑非笑地盯着乌昊宁,乌昊宁看着他轻轻笑了起来。 而后他悠悠地叹出一口气,对晏新鸣说道:“好了,我说的基本就是这些了。” “那禧妮呢?” “呵,你就是忘不了她。” “那我干嘛要坐这里听你说这些,我就是等着你把禧妮还我。” 乌昊宁啼笑皆非:“你敢说你不在意真相?” “没有禧妮,真相对我毫无意义。”晏新鸣说着这话双眼黯淡了不少。 乌昊宁闭了下双眼,睁眼的瞬间留给眼梢处的尽是悲哀和无奈:“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能不能拥抱一下,当做告别?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 “以后不会再见?什么意思?”晏新鸣狐疑地盯着乌昊宁的双眼,想从中找到答案,“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乌昊宁笑着摇头:“不会,我可以保证你会安全离开这里。” “那你……不会想不开吧?”晏新鸣看向乌昊宁的眼里多了担忧。 乌昊宁没有回答他,而是向他伸去了双臂,刚要触碰到晏新鸣,他的脑门就被晏新鸣的一只手掌挡了回去:“必须让我先见到禧妮。” 乌昊宁再次哭笑不得,缓了缓气说道:“早上很早昊萌就已经把她送出去了,这丫头以为可以瞒得住我,其实我早知道是她带走了霍禧妮。” 晏新鸣听了乌昊宁这话,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出他所料,有收到霍禧妮给他发的信息:“我在乌昊宁妹妹的帮助下刚到家。阿姨问我你去哪儿,我骗她说在祖宗豪那里,但我其实并不知道你去了哪儿。你在哪儿?是去乌昊宁那里了?” 晏新鸣忙给霍禧妮回复:“我马上回去,回去后再说。” 晏新鸣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就要转身离开,乌昊宁却拉住了他,再次向他伸来双臂:“咱们告别仪式还没做呢。” 晏新鸣游移不定起来,他不知道乌昊宁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告别仪式”,担心他离开后乌昊宁真做什么傻事,但又觉得乌昊宁做了傻事也跟他无关,毕竟乌昊宁之前没少做伤害霍禧妮的事,这种人如果继续坏下去,留在世间也是祸害。 晏新鸣想着便咬着唇答应了,他刚张开双臂,乌昊宁的双手已经深深锁住他的背,并把头靠到他肩上,闭着眼久久不语,眼角和嘴角处都溢出了满足的笑,晏新鸣却感到不大舒服,他正要推开乌昊宁的时候,乌昊宁温热的气息进入耳朵:“我知足了,就此永别。” 晏新鸣有些失神地看着乌昊宁松开自己,并请一个佣人进来送晏新鸣离开,晏新鸣转身走出书房门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难过,他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原因…… 之后晏新鸣便和其他人离开了乌昊宁家,祖宗豪在他耳旁不停地问着:“小妮真的回去了?那小公主居然会帮忙?”晏新鸣只呆呆望着窗外,魂魄似乎停留在了某处一时难以回归,耳旁又传来巴老师的声音:“一定是乌昊宁同学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魂不守舍的……” 祖宗豪的问话声又传来:“对啊,污到底跟你聊了什么?” 车进入平坦的公路上,晏新鸣终于有点反应,默默地回道:“他交代了他所作所为,最后……他跟我说了……永别……” “永别?”祖宗豪的脸由发懵渐渐转为惊恐,“污不会要干傻事吧?咱们赶紧去阻止他!” “可能是转学。”巴老师说道,“我前些天看到一份转校手续是他的名字,还想是不是他。不过这块不归我管,我当时正要去开会,瞥到了,没放心里,很快就忘了,这么想来,他这是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去哪里?”祖宗豪问道,“要转到贵族高中去吗?” 晏新鸣则心里终于放松了,方才凝重的神情舒展开了:“可能是在普通学生里呆腻了,好祖宗,你啥时候也呆腻了,叫你爸妈转到那边去。” “小姐,您也考虑考虑。”米馨的司机突然对一旁的米馨这么说道,米馨白了她司机一眼,车里随即爆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回到家,晏新鸣急冲冲进门后见到霍禧妮的时候,两人相视对笑着,晏新鸣巴不得立即把霍禧妮拥入怀中,但因为晏妈和晏爸都在场,他没好意思这么做,就拉起霍禧妮的手往书房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晏妈晏爸看着儿子拉着霍禧妮的手进入书房并且关上了书房的门,面面相觑之后都不由笑了,晏妈说道:“这俩有什么悄悄话,一天到晚都说不完。” “还是要多说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晏爸叹道。 同时书房门之内,晏新鸣已紧紧拥住霍禧妮:“我真的吓死了,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对不起,我太废了,没能保护好你。” “没事,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霍禧妮从晏新鸣胸前仰起小脸,“你去乌昊宁家了?” “嗯,他跟我说了很多。” 之后两人坐到书桌前聊了起来,把这两天各自的经历都告诉了对方。 次日迎来了周一,学生们经过两天的短暂假期不得不回归学校上课。 晏新鸣到教室后一直留意乌昊宁的位置,早读课铃声响起后,乌昊宁的身影仍没有出现。 张湘出现在讲台上后对同学们说道:“乌昊宁同学转学了,很遗憾,大家都没能跟他告别。” 底下一片唏嘘,多数同学对乌昊宁的突然转学感到惊讶和不解,除了晏新鸣、祖宗豪和米馨三个早知晓这事的人脸上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失落,陈路华则在心里高兴坏了,他认为的最大情敌终于消失在面前了。 霍禧妮和晏新鸣吃过午饭后准备学习的时候,霍禧妮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是乌昊萌发给她的:“禧妮,我想告诉你一些事,宁哥哥没有告诉你们的事……” 第四百五十八章 送别(上) “嗯,你说。” “宁哥哥出国了。” 霍禧妮吃惊,不由望向一旁的晏新鸣,晏新鸣把椅子从她对面挪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乌昊萌的对话框。 乌昊萌继续发来文字:“我也是送完你回来后,宁哥哥找我谈话,我才知道他要出国的事,他说一直怀疑自己的生母还活着,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今年查出他生母的消息,他生母确实还活着,但在国外,他已经跟生母联系过了,也找我们爸爸谈过了,早做好要出国陪他生母的准备,只是对晏新鸣的事,他还是觉得不甘心,没法完全释怀,所以就跟大家玩了一次游戏,你那个姓魏的朋友的心理医生是他请的,就是想治好那个女孩,利用那个女孩引你们出来玩这个游戏。在跟晏新鸣聊过之后,他终于觉得可以放下一切国内的事了。最后他让我转告你们,他为之前做的那些事道歉。” 晏新鸣在一旁看完乌昊萌的话,心情再次变得有些沉,当发现霍禧妮正看着自己后,他不由摸了摸霍禧妮的后脑勺:“嗯,他的事算是完全结束了,咱俩剩余的时光要把握住。” 两人投入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备战里,之后便进入期末考。 考完最后一科,除了再过两天的领成绩单的日子,这学年便结束了。 这晚霍禧妮和晏新鸣回到家,霍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晏新鸣跟霍妈问候的同时心里很低沉,霍禧妮认为她妈妈这次回来得太快了,她本想能多呆几天就是几天,所以这次对她妈妈的回来显得不是很高兴。 霍妈看出来了,哭笑不得:“上次你还吵着一定要跟出去,那次见你俩感情不错,所以不舍得马上拆开你俩,就留你在这里多呆些日子,没想到才半年,你就不舍得离开这里了?” “这次还要呆一周吗?” “不用,后天就走。” “哦。”霍禧妮低下头不再吭声。 霍妈拍了拍霍禧妮的肩:“明天跟要告别的人好好告别吧。” 第二天早上,霍禧妮和晏新鸣很早就出门了,他们决定把相识以来去过的地方都逛一遍。 比如临近中午的时候去了古街,在古街附近那家面馆吃卤面,虽然依然不喜欢吃海蛎,这次晏新鸣没再把海蛎丢入霍禧妮碗中,霍禧妮看着他艰难地吞下海蛎,感到忍俊不禁:“不要勉强自己了。” “那你要帮我一起吃吗?”晏新鸣顽皮地盯着霍禧妮看。 霍禧妮脸上绽出假笑:“不啦,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个。” “那咱们一起把它们消灭掉。我先来消灭一个。”晏新鸣说着从面里夹出一粒海蛎放入嘴里,霍禧妮见着他强忍着把那海蛎嚼烂后吞入肚子,笑着也夹起一粒海蛎放入嘴里。晏新鸣见此,又夹起一粒海蛎放入嘴里……两人便如此一人一口地把各自碗里的海蛎都解决完了,晏新鸣吃完最后一粒海蛎后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而后望着霍禧妮的笑眼笑了,两人都沉浸到各自的笑容里。 吃过面他俩去古街逛,走着走着,晏新鸣突然拉起霍禧妮的手直往前奔跑,像他们第一次来这里那样奔跑着,还进了那天他们停留的那条巷子,手牵手在幽静的巷子里漫步,任由那些缠留着历史痕迹的青瓦白墙俯视他们。 “那天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霍禧妮问道。 “不是被你吓到,是那天觉得这巷子有点阴森,正好你又装神弄鬼,很应景,所以就神经敏感。” “少狡辩。” “如果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走,你会怕吗?” “不怕。”霍禧妮倔强地应道,“那你以后一个人走这条路还会被吓到吗?” “不会,我只会怀念,怀念跟你一起的点点滴滴,这儿记录了f市的历史,也记录了咱俩的感情,不是么,它以后会是让我感到亲切的地方。” 之后他们去了z街,去了那家常去的咖啡馆,老板见面第一句话还是调侃他俩怎么还没分手,两人笑着没有多言。 从咖啡馆出来,晏新鸣再次带霍禧妮去逛z街,要弥补上次没逛完的遗憾,终于给霍禧妮挑中一条他感到满意的白纱印花连衣裙,他觉得霍禧妮穿上后不仅比以往更可爱,还显得很仙气,霍禧妮要换回自己衣服的时候他却要霍禧妮直接穿在身上,想要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这么美好的霍禧妮深深地刻入脑中。 “你留些照片和视频就好,我还是换掉吧,这裙子裙摆有点长,我不大习惯。” 晏新鸣存了照片和视频后,霍禧妮便把那条裙子换回来时的衣服。 两人逛到此,都感到脚不行了,便找了一家饮品店坐入其中休息。 霍禧妮在休息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虽然她的离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也让晏新鸣不要告诉其他人,等她离开后再跟他们说,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井姿告一下别,于是拿起手机给井姿发信息:“今晚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直到他们回到家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井姿才回复:“没空,要加班打工,刚找的一份暑假工作。” 霍禧妮心里飘过几丝失落:“那就不打扰你了。” 但吃过饭后她心里依旧放不下,就再次给井姿发去信息:“就在微信里说好了。我要出国了,以后有缘再见。” 过了一个小时,井姿那边回过来:“我已经请假在回去的路上,你一定要等我。” “我明天才走。我现在去你小区那边等你。” 不久后,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出现在井姿现在住的那个地方的小区里,两人绕着小区里的路,随着虫鸣,边走边聊。 “原来你早决定要出国了,还差点在上学期结束时就离开了……”听完霍禧妮告知的情况,井姿沉沉地感慨,“既然早做好决定了,那就尽管去吧。” “嗯。” “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是我最近刚想通的。”井姿目光坚定地看向遥远天空里那闪烁的星,“我决定选择去学美术了。” 霍禧妮惊住,随后欣喜地笑了:“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最先发现你喜欢我的画,我其实很开心,更有动力要画好画,可家庭原因让我没坚持住,我也认为你只是随口夸夸,可没想到之后你还会惦记着我喜欢画画的事,我心里就开始摇摆不定了。最近我姐也有跟我聊了不少,鼓励我不要放弃,我想了很久,终于下定这个决心。你去国外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努力实现我的梦想,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惊喜。” 井姿这么说,霍禧妮更高兴了:“好呀,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是画师。” “而且是个很有名的画师。”井姿显得自信满满,之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井姿接着说:“暑假我会努力赚钱的,赚工具费和生活费,明天就不去机场送你了。” “嗯,可以,我也不想太多人来送,除了新鸣和你,其他朋友我都没告诉他们。” 井姿苦笑:“原来我和晏新鸣还是同等待遇,真好……”她不由叹了口气,仰望着天空继续说道:“现在相信,如果当时随我父母的心愿,我是个男孩该多好。” “女孩哪里比男孩差了?” “女孩肯定不比男孩差,可我如果是个男孩,或许就更有机会跟你在一起了。” 霍禧妮沉默了几秒,回道:“爱情和性别无关,主要还是看感觉,如果我没有对新鸣更动心,也许,会爱上一个女孩。” 井姿稍稍愣住,而后咧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你。” 两人再次对望而笑,即使在夜色里,仍然看到对方眼里有泪光在闪烁,它们渐渐地和天上的星星融为一体。 第四百五十九章 送别(下) 晏新鸣坐在晏爸的车后,听着他爸妈不时叹息着霍禧妮的离去,他的思绪依旧游荡在不久前送别霍禧妮的时候,明明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到了离别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两人默默相视着苦笑。 “你真的就这么绝情,坚决不给个那里的联系方式?”晏新鸣这话从昨晚问到现在。 “嗯,有缘再见,无缘的话,各自安好,不要等我。”霍禧妮留下这话就跟着她妈妈进入了检票口。 晏新鸣看着霍禧妮的背影越来越远,总在要张口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始终没把那句话喊出来——我一定会等你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越来越觉得遗憾,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微信,对着霍禧妮的对话框输入了那几个字,他知道现在已经在飞机上的霍禧妮是不可能看到的,等她到达目的地了是否还能看到呢? 回到家里,晏新鸣就走进霍禧妮的房间,望着再次被清空的霍禧妮的房间,他希望霍禧妮能像上次那样突然回来告诉他,她不去国外了。 但他明白,这次希望很渺茫。 他走到霍禧妮的书桌前坐下,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记忆都被唤醒,比如最先二人总是针锋相对,那次他为了报复她在她床上放屁…… 现在想起这些往事,感到有趣之外,留给自己的都是心酸。 他拉开了霍禧妮书桌的抽屉,这次霍禧妮把抽屉全部清空了,他送给她的那些礼物都带走了,晏新鸣想笑:这次终于都带走了…… 可是他却感到泪腺很累,快要抵抗不住心头的悲伤。 到了领成绩单的日子,这次霍禧妮和晏新鸣都保持住了年段前一二,在班里同学的赞叹声里,晏新鸣惯性地望向霍禧妮的位置,总觉得她还像之前那样坐在那里,可偏偏有人要提醒他:“喙,小妮今天怎么没来啊?回老家了吗?” 晏新鸣对祖宗豪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这时张湘的声音传来:“再次很遗憾,这次考试咱们班的年段第一名,禧妮同学,出国了,以后大家不会再见到她了。人生就是如此,时常来不及道别,因此大家要珍惜身边人。” 班里一阵骚动,祖宗豪感到难以接受,摇着晏新鸣的手臂直问:“是真的吗,小妮出国了?你们怎么都没告诉我这事?” 张湘宣布可以回家后,很多同学都围到晏新鸣身旁追问霍禧妮的事,特别是阮小悦和彭霖霖,晏新鸣没有回他们,快速离开了他们面前。 对于霍禧妮的离开自然也有感到很高兴的人,比如苗蔓。她高兴得在心里手舞足蹈,但想到这次的成绩还是感到丧气——她没想到这次考试,不仅阮小悦的排名在她前面,彭霖霖的排名也跑到了她前面。 彭霖霖之所以进步不少,归功于祖宗豪组的那个学习会,最先成员是祖宗豪、彭霖霖和阮小悦,本来不想参加的童珮佳后来答应加入,于是四人一起进行期末复习,收效还是不错的。 霍禧妮出国后,晏新鸣总是在确认她的确离开后,又怀疑她还在身边,他几乎每天都要确认一下霍禧妮是否还在,仿佛她还没有离开,最后留给他的都是失望。 这段日子,常会有人来问他关于霍禧妮的事,他都选择不回答,渐渐地,来找他问话的人越来越少,他跟外界的联系也瞬间少了很多,祖宗豪曾来家里找他,见了晏新鸣后,看到晏新鸣魂不守舍的样子,没敢再说什么,之后整个暑假都没再出现在晏新鸣面前。 晏新鸣偶尔会收到那些不知道霍禧妮出国的人的信息,比如厉临俞,厉临俞发来电子请柬邀请晏新鸣和霍禧妮去参加他的婚礼,说霍禧妮那边都不回复她,让晏新鸣转告霍禧妮,到时带霍禧妮一起去。晏新鸣苦笑着把手机丢到一旁。 这个暑假,除了他父母和偶尔过来玩的爷爷奶奶,他总是一个人,常发呆思念霍禧妮,回想他们在一起时的各种事,或者把自己沉浸到学习里——霍禧妮离开前一晚对晏新鸣说,她离开后,他一定不能在学业上有所懈怠,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希望看到的都是彼此最好的样子。 有时,他会一个人去那家咖啡馆。 老板第一次见他只身一人去的时候,怔住,半调侃地小心问道:“终于分了?” “心没有分。”晏新鸣只回了那老板这话,之后他会走到那面留言墙边望着墙上的留言呆立很久。 老板时常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摇头叹息:“其实我挺看好他俩的,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分了,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诅咒人家了。” 十五年后的四月,气候早已暖和之时—— 一架国际航班到达国内,不久之后,已经三十岁有余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左右的霍禧妮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她比以前长高了不少,但还是很消瘦。 踩在国内的土地上,亲切感袭来,记忆飞到很多年前她刚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她望着飞机窗外发呆,望着越来越遥远的那片土地,憋了很久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妈妈对她说道:“我看你和新鸣像生离死别似的,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现在说好了,你这次出国了又不是再不回来了,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但那之后霍禧妮即使很想念晏新鸣,却因种种因素她一直没下定决心回国。 直到不久前她遇到了一个故人,跟故人聊了很久,又想起晏新鸣的表姐说过,如果男友没有回去找晏新鸣的表姐,他俩之后就不会再重逢。 而她明明也有这种机会,她也可以回去找晏新鸣,可是她不知道晏新鸣现在是否已经成家,回去后会不会只能让自己失望后悔呢? 赌一把吧,反正就是想看看现在的他,如果他已经成家,她便可完全死了这颗心,重新开始她的一段人生。 由于这次回国是她一时兴起,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国内认识的人,还跟他父母胸有成竹地表示不要他们帮忙,她一个人可以搞定。 如今走出机场,望着那些机场大巴,她却不知该到哪里去。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想翻个国内认识的人,可因为已经换了好几部手机了,又都没跟他们联系,国内认识的人的联系方式都早已丢失。 她思考了一会儿,视线落到一旁一个正盯着手机的人上,见到那人正在一个对话框里输入文字,那个对话框似曾相识但又觉得不像,她便走过去问道:“请问,您这个是哪个交流软件?” 见那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自己,她忙解释:“我刚从国外回来。” “哦。”那人恍然,回道,“这是微信。” 微信?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在? 霍禧妮谢过那人之后,打算下载微信,她想她的那些联系人应该还躺在微信通讯录里。 下载完后,她凭着比较强的记忆,很快就登录进去了,微信里一下子弹出很多条未读信息,都是十五年前发来的,多是问她为什么离开得那么突然都不跟他们告别。霍禧妮一条条翻过去,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熟悉的名字顿时让她的眼眶一阵发热,她立即点进去看晏新鸣的那条信息:“我一定会等你。” 眼泪瞬间没忍住涌出来。 你真的会等我吗? 可是这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啊…… 霍禧妮望着晏新鸣的对话框,想问问他的近况,但她犹豫了——如果他已经成家,我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呢? 得先去其他人那里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如果已经成家,就不去打扰了。 她找到了她和阮小悦、彭霖霖当年组建的那个三人群,她不知道两人的联系方式是否已经变了,还能否收到她的信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群里输入:“小悦、霖霖,我回来了。” 没过一分钟,群里马上有了动态,先是阮小悦:“禧妮,真的是你吗?” 彭霖霖也问道:“你真的回国了?” “是我。” 彭霖霖:“咱们马上聚一下!” 霍禧妮:“好啊,正合我意,我刚到机场,一时不知要去哪儿,就先去见你们吧。” “来吧!” 第四百六十章 晚来春风暖(上) 她们约见在古街的一家复合休闲餐厅,霍禧妮到达那家餐厅后在二楼的阳台处找到两张熟悉的面容——但彭霖霖和阮小悦看着脸上已没有当年的稚嫩,还多了女人的风韵,其中彭霖霖当年的麻花辫变成了很利落的短发,阮小悦则留起了长发,脸和身材都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彭霖霖和阮小悦见到霍禧妮的时候都不由瞪圆双眼,彭霖霖叫道:“禧妮,你是怎么保养的,怎么看着还这么年轻!而且比以前长高了很多呢!” “年轻是遗传我妈。”霍禧妮微微笑着在她俩对面坐下。 彭霖霖恍然,一脸的羡慕:“真好,你看我现在都有一些细微的皱纹了,这还没找到对象呢。”阮小悦在一旁赞同地点头:“而且还这么瘦。” “你们都还单身吗?”霍禧妮的视线在二人身上移动。 彭霖霖回道:“我还单身,小悦已经结婚了,她运气真好,大学时遇到一个表面高冷内心很温柔的帅哥,他俩的故事简直就像偶像剧一样浪漫,大学毕业还一直在一起,男方事业稳定后就向她求婚了,这不,去年刚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希望我能马上遇到我的真命天子。” “你应该把你的工作稍微放一下,不要总投入到工作里。”阮小悦对彭霖霖说着转向霍禧妮继续说道:“霖霖之前跟宗豪交往过呢……” “小悦!”彭霖霖叫道,看到霍禧妮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就不大情愿地自己接着说:“我是跟那人交往过,日久生情,从高二起就一直保持着联系,大学期间更频繁联系。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们都发现对彼此有好感,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五年。但这五年里他父母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说我们不是门当户对,他的另一半必须是富家小姐,还说从事娱乐媒体的我每天都跟混在不三不四的圈子里做不三不四的事,我听了特别生气,起先有忍着,后来越来越忍不住,就跟他分手了,之后我就觉得自己成了灭绝师太,很难对人再动情。” “不过我一直很羡慕霖霖你的职业呢。”阮小悦眼里真的满是羡慕,“能见那么多明星,包括那些超级红的明星都能接触到。” “诶,对了,禧妮,你找了吗?”彭霖霖突然问道。 霍禧妮笑着摇头:“没,一直没找。” “在等晏新鸣?”彭霖霖说道,“以前我还知道些晏新鸣的消息,但跟祖宗豪分手后我就再不知道他的情况了,也不知他找了没。” 彭霖霖这话让霍禧妮心里有些失落,阮小悦觉察到了急忙安慰她:“新鸣一定会等着你的……以前还知道他消息的时候,他真的对你很痴情,很多女孩倒追他,他都没动心,是这样吧,霖霖?” 彭霖霖说道:“对,你离开后,晏新鸣就彻底开启学霸模式了,一心只读圣贤书,什么都打扰不到他似的,长期垄断咱们年段第一名呢,还考到q大去了。对,他还戴上了一副很丑的黑框眼镜,不知是真的因为太勤奋近视了还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帅气。” “你终于承认他帅了?”阮小悦忍不住插话。 彭霖霖白了她一眼继续说:“即使他这样,还是很多女孩喜欢他,他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你猜谁要倒追他?你绝对想不到。” 霍禧妮略微想了想:“苗蔓?段蜜玲?” 彭霖霖摇了摇自己的食指:“怎么会想到这两人去了?苗蔓我只知道她高考没考好,后来就再没听到她的事。段蜜玲,她居然跟咱们班长在一起了,他们都进了b大,两人去年刚结婚呢,对于他们在一起,大家既感到意料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去年我跟段蜜玲见面,我们聊到高中的很多人很多事,段蜜玲竟然对你离开时还占着年段第一耿耿于怀,还有她没想到你离开后,还有个晏新鸣,说高中过得挺不甘心的。” 彭霖霖稍稍缓了口气接着说:“说到段蜜玲,不得不提她那哥哥了。” “她哥哥?”霍禧妮还记得段蜜玲那哥哥的德性,实在没法理解彭霖霖为何说这话。 “他和佩佳结婚了,最近去国外度蜜月去了,要不我们一定会拉着佩佳出来玩,毕竟是十几年的好友。” “他和佩佳结婚了?”霍禧妮吃惊,她记得童珮佳很烦段蜜玲的哥哥的,“他们怎么走到一起了?” 彭霖霖打了个响指:“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他俩的故事挺有意思的。高二时佩佳狠狠地拒绝了段蜜玲的哥哥,她那些话对段蜜玲的哥哥很有打击性,段蜜玲的哥哥消沉了一段日子,后来自己醒悟了,在专科学校里学得很认真,还成功地专升本,出去工作也表现得很出色,但觉得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好,就决定自己创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挺不容易的,后来就渐渐稳定下来,并不断地发展壮大。 然后佩佳去求职的时候正好应聘到他公司,佩佳起先不知道是他的公司,工作几天见到老板才知道是他的公司,段蜜玲的哥哥单独找佩佳说话,佩佳觉得他肯定是要嘲讽她一顿,然后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佩佳:‘我现在配得上你吗?’佩佳回他:‘我配不上您的公司。我马上辞职。’段蜜玲的哥哥笑着向佩佳要联系方式,佩佳不给,怕他报复,段蜜玲的哥哥说:‘我是要感谢你让我清醒了。’之后他挽留佩佳继续在他公司工作,并立字据保证如果他有任何让佩佳觉得是报复她的行为,佩佳可以随时走,并且工资分文不少地给她。 佩佳就壮着胆子在他公司继续呆下去,段蜜玲的哥哥确实都没找她麻烦,而且对她很好,佩佳还是担心他在搞什么阴谋,很小心,这样工作了两三年后,佩佳就对段蜜玲的哥哥放下了戒心,两人也越走越近,最后就在一起了。” “总是不觉得会在一起的两人在一起了。”阮小悦不由感慨,“张老师也跟刘老师在一起了。” “张老师和刘老师?”霍禧妮不解。 彭霖霖解释:“就是咱们班主任张湘和咱们物理老师刘顿,大家都没料到他俩最后会结婚,还生了个女儿,刘老师可宠女儿了,张老师总拿父女俩没办法,他们女儿现在都上初中了呢。” 彭霖霖这时想起她们绕太远了,忙扯回原本的话题:“禧妮,你再猜猜那个追晏新鸣的人是谁?” 霍禧妮的目光扫过阮小悦的时候,阮小悦忙笑着摇头:“我在知道你俩是一对的时候就放弃了,这十几年来我每次想起那次新鸣在沙滩上专注地捡那些贝壳的场景,就觉得很感动,所以我一直觉得他爱你很深,他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不可能是小悦啦,刚才说了,是晏新鸣大学毕业的时候,那时候小悦都有男朋友了。” “陶瑶露?”霍禧妮脑中只找到这个答案。 彭霖霖摇头:“八班的班花跟他们班那个高高的体育委员在一起了。不过她在高三时确实倒追过晏新鸣,被晏新鸣拒绝后不久就跟一直对她很执着的那个男孩在一起了。” “那我实在想不起是谁了。”霍禧妮无奈地偏偏头。 彭霖霖眉间聚起疑惑:“你怎么不问是不是米馨?” “我知道不是她,回国前刚见的她。” “你刚在国外见过米馨?”彭霖霖和阮小悦都惊诧,彭霖霖问道:“米馨大学时出的国,之后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情况了,她现在怎样了?是不是要继承他们米家从家业?” 第四百六十一章 晚来春风暖(中) “继没承继承家业,我没问,那天正好遇到,就请她吃了顿饭。”霍禧妮一直没忘高中时米馨请她吃饭的时候她对米馨说过请她吃饭的事,虽然米馨没把这话当一回事。 那天她俩坐在异国的餐厅里吃着西餐,米馨也想起了高中时她俩一起吃饭的事,笑了起来:“我是真没想到你真的会回请我。” 米馨问霍禧妮在国外过得怎样,霍禧妮只简短地回道:“还好。” 米馨无奈地笑了:“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愿意告诉我太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一些事。” 之后米馨说的事让霍禧妮没法抑制住惊诧的表情——米馨跟周孟游订婚了,很快就要结婚了。米馨说,周孟游高中时就暗恋着她了,只是一直没法把时差调好,导致他很遗憾没有更多的机会跟米馨接触,后来他俩在一次企业联谊party上再遇到,那时是晚上,米馨第一次见到了清醒着的周孟游,米馨觉得跟他聊起来很舒服,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关系越来越好,米馨还帮周孟游把时差调整过来了。 彭霖霖在听完霍禧妮说的米馨和周孟游的故事后,在惊叹之余不由叹息:“当年我还以为自己跟周孟游有缘,现在想想,周孟游当时会睁大眼睛,是因为米馨……唉……是我自作多情了。” “米馨说她现在经常来往于国内和国外,如果想见她,可以跟她提前约个地点,国内国外都行。也是米馨劝我回国来看一下的,我被她说服了,就跑回来了。” “哈哈,那要感谢她让咱们再会面咯。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哪儿?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去我那边挤一挤。”彭霖霖说道。 阮小悦也说道:“也可以去我那边。” 阮小悦的话却被彭霖霖否决了:“你那边不行,你家里的人太多了,还是去我那边。” “嗯,我的行李先放霖霖你那边吧,我打算去见见其他人。” “是要去见晏新鸣吗?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你可以试试在微信里问问他,如果他换了联系方式……你可以去找那个……祖宗豪问问,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听着彭霖霖的话,霍禧妮点了点头:“好,我等下试试,我现在先自己到处走走,行李就麻烦霖霖你了。” “没问题!”彭霖霖马上意识到她们又跑远了,忙再次绕回来:“你还没猜出是谁呢!” 霍禧妮表示投降:“真猜不出来。” 彭霖霖见状,就公布答案了:“是苏淑雅。” 这答案确实让霍禧妮感到意外:“她追新鸣?” “很惊讶吧?我们当时知道了这事也是惊呆了,看她总是一副端着的样子,没想到会去追晏新鸣,但被晏新鸣拒绝了。” 三人出了餐厅走向车站,彭霖霖要坐的那路公交车先到,她带着霍禧妮的行李箱离开了,这时阮小悦没忍住对霍禧妮说道:“其实我觉得戴上眼镜的新鸣比以前更有魅力了,看起来稳重成熟了很多,很多女孩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喜欢他的人是更多了。但他心里只有你,一直在等你,我相信他现在还在等你,祝你今天就能与他重逢。” “谢谢。” 跟彭霖霖和阮小悦分开后,霍禧妮利用微信试着联系井姿,也很快就联系上了井姿。井姿约霍禧妮在d街的文化艺术街见。 d街的文化艺术街是霍禧妮出国两三年后才建起来的,在这里集中了各种搞艺术创作的人。霍禧妮进入其中,弥漫于此的艺术气息不断地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霍禧妮进入了一家画馆,柜台边一个约莫二十多的女孩礼貌地问道:“您好,您需要些什么?” 霍禧妮对她微微笑了笑:“谢谢,我找井姿,我是她同学。” “哦,我们姿姐的同学,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告知她。”女孩说着拿起柜面上的那台电话机的话筒,在上面按了两个数字,之后对着话筒说道:“姿姐,您同学来找您了。” 在那女孩打电话的间隙,霍禧妮的视线被店里墙上的各种画吸引,其中有一幅画是一个穿着校服坐在课桌边的女孩的背影,那女孩像是在认真地写作业,霍禧妮的目光被那画彻底锁住了,她觉得那画里的女孩看起来很像她高中时期。 二十多岁的女孩在一旁对她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姿姐画的,她现在可是f市有名的美女画师,在网络上的名声更是响遍全国,那幅女生背影画是她的成名作,很多人都专门来这里瞻仰这幅画呢。” 女孩的声音刚落,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之所以陌生,霍禧妮觉得这个声音比以前增加了很多时间的厚重感:“禧妮?” 霍禧妮寻声看到熟悉的面容正激动地望着她,她却害怕认错人,直到那女孩朝那人叫了声“姿姐”,她才确定走向她的人是井姿——井姿比以前苗条了很多,皮肤也白了很多,不仅穿上了长裙,还化了淡妆,加上系腰的长发,变得很女人,如果不是个子很高,以及周身散发出的艺术气质,可能会被误认成井姿的姐姐。 霍禧妮才明白为何那女孩刚才会说井姿是美女画师了,十几年不见,井姿确实出落成一位大美女。 井姿带霍禧妮参观了她的画馆后带她去她平时工作的地方,那里摆满了各种绘画工具,包括电子画板,井姿说除了创作实体画,有时会接一些电子画,她起先是通过网络平台把自己的画推广出去的,现在还时常在网络上展示自己的作品。 “你在d街开,你家人知道吗?”霍禧妮没忍住提出这个疑惑。 “知道。”井姿笑了,笑得很明朗,“我跟我爸妈早冰释前嫌了,多亏了我姐,然后我爸妈看我现在挺有成就的,在外人面前还有些自得呢。哦,我姐也嫁人了,姐夫很不错,他们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听井姿说这些,霍禧妮从心底为井姿感到开心,不过,大家现在都是三十有余的人了,难免会想到感情的事去,她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井姿是否已经放下她,她不希望井姿为了她而错过自己的幸福,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找了吗?” 井姿似乎看穿了霍禧妮的心思,略带神秘地笑了:“谈过几个,男女都有,但都分了,现在还在等合适的人出现。”她说着看着微微点着头的霍禧妮突然问道:“那你呢?” 霍禧妮不由抿紧了嘴,正要组织语言的时候,井姿又问道:“跟晏新鸣还有联系吗?他们都说你出国后像是失踪了一样,谁都找不到你,包括晏新鸣……我听说晏新鸣曾去你那个国家留学了几年,那几年一直在找你,但未果。” “他曾去y国留学找我?”霍禧妮惊愕,随即心头浮起愧疚,“我们在y国住了几年后搬到邻国去了……” “那你现在回来,他知道吗?” 霍禧妮轻轻扯了下嘴角:“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他,很害怕迎来的是失望。” “不管结果怎样,迟早都要面对,况且……你相信他吗?相信他,就去找他。” 霍禧妮想起晏新鸣说过两人要在一起就要相互信任,她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嗯,我知道,结果不好的话,大不了就回我爸妈身边去。” “也可以考虑考虑我。” 霍禧妮抬眼看向满眼都是笑意的井姿,跟着笑了:“好啊,到时考虑考虑,如果成了,就祝你的那位早点出现。” 和井姿告别后,霍禧妮就去了彭霖霖家,在去彭霖霖家的公交车上,她终于鼓起勇气给晏新鸣发信息:“新鸣,我回来了。” 但在彭霖霖家吃过晚饭了,晏新鸣还没有回复她。对着电脑工作的彭霖霖注意到时不时盯着手机的霍禧妮在情不自禁地唉声叹气,对她说道:“如果晏新鸣换了联系方式就没办法了。缘分这事玄乎,有缘分的话怎么拆都拆不散,无缘分的话,怎么努力都不成,听天由命吧。” 霍禧妮不晓得彭霖霖这是在鼓励她还是让她打消跟晏新鸣重逢的念头,她没有理彭霖霖这话,从床上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霍禧妮刚走出彭霖霖的房间,彭霖霖就听到有信息提示的声音响起,发现不是自己手机来信息后,她看到霍禧妮的手机屏幕在闪,走近瞥了一眼,发现信息发送人是晏新鸣!彭霖霖双眼发亮,张着嘴差点叫起来,之后慌忙往房外奔,还差点摔一跤:“禧妮,他回过来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晚来春风暖(三) 霍禧妮从洗手间奔回来,抓起手机坐到床边,反反复复确认着发信人是否真的是晏新鸣,晏新鸣给她回道:“我感到很不真实,你真的回来了?很害怕有人盗了你的号开我玩笑。” “不信的话,可以视频。” “我也想视频,但我现在正在加班,不方便。”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霍禧妮瞄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对啊,正好最近有个重要项目,不过只剩一点了,我今晚争取完成,咱们明天见面吧?” “嗯,如果完不成,可以推迟点再见,我现在在霖霖家暂住。” “也好,家里的房间还没清理,我今晚跟我妈说一下,让她帮忙清理,让你明天就能回去住。” 霍禧妮感到喉咙有些哽,她相信晏新鸣一直在等她,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还单着吗?” “我什么时候单着呢?不是有女朋友了么?” 霍禧妮心顿时凉了下去,不知该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晏新鸣又发送来文字:“傻瓜,误会了吗?从十五年前宣布你是我女朋友后,我女朋友一直都是你啊。” 霍禧妮鼻子发酸眼眶发红,稍稍缓了口气,回道:“你先忙你的事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一晚上没怎么睡,翌日早上霍禧妮还是很早就起床了。 用过早餐后她就钻进房间,打开了她的行李箱,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到床上,打开那盒子的盖子,盒子里装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纱印花连衣裙、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和一个米色的荷包。 彭霖霖从外头回到她房间的时候,双眼瞪得发直——霍禧妮换上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纱印花连衣裙,披散着的齐胸长的秀发有一撮朝后上方挽成丸子,丸子上插上了复古的白色五瓣花簪子。 是时霍禧妮正坐在桌边对着镜子在化妆,发现彭霖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站起身,拿起一旁的荷包,晃了晃身子:“怎样?” 彭霖霖回过神,摸着下巴上下打量起来:“虽然这身打扮有点奇怪,但很好看,嗯,主要是人长得好看。但我还是没能理解你去见晏新鸣干嘛要打扮成这样?” “这些都是新鸣当年送我的,像这条裙子,十五年前离别的前一天他买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穿,藏到现在。” 彭霖霖惊得瞪圆眼睛更是认真打量起霍禧妮:“这么多年前的衣服你还能穿?” “我主要是长高了,肉几乎没长,正好当年裙子有点长,现在穿着正好。” “啧啧,真是羡慕你这苗条的身段。哦,对了,你们在哪儿见?” “古街。” “那还好,你这身打扮在古街不算很违和,而且这么漂亮,人家还以为仙女下凡呢。” 霍禧妮认为彭霖霖说得太浮夸了,当她到了古街,开始相信彭霖霖的话,人们都直盯着她看,还不时发出赞叹声:“好漂亮啊。” 甚至还有男子来搭讪,霍禧妮正要拒绝的时候,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即使过去十五年变得低沉很多的声音进入了耳畔:“不好意思,她是我女友。” 霍禧妮望向那个人,泪花控制不住在眼里闪烁——真如彭霖霖和阮小悦说的那样,晏新鸣戴了一副眼镜,但不是黑框眼镜,而是金丝眼镜,他脸上已完全没有了稚嫩,不仅看起来稳重成熟很多,之前的痞气已完全被书卷气替换掉,总之,眼前的晏新鸣看着确实远比当年那个晏新鸣更有魅力,单是一个微笑,就够能在人心底掷出一圈圈涟漪。 看到霍禧妮跟晏新鸣笑着深情对视,又上下打量了下晏新鸣那极好的皮囊,搭讪的男子扫兴地离开了。 晏新鸣的视线从霍禧妮脸上落到她身上的其他地方,他终于明白为何方才会觉得霍禧妮的打扮给他的感觉很奇妙:“这条裙子,是我送的那条?还有发簪和这个包?” 霍禧妮打开了荷包,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贝壳:“还有你送我的贝壳。” 晏新鸣乐了:“早知道我也把你送我的东西带来。” 两人在古街上边走边聊了起来。 “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样?” “挺好的,年年拿奖学金,还拿到了博士学位,你呢?” “我也是。你倒一点都不谦虚哈。” “在你面前没啥好谦虚的,当年咱们不是约好了再见面时都要成为更好的人?”霍禧妮想起了一件事,心里觉得过意不去,不由问道:“我听说,你去y国留学了?” “听谁说的?”晏新鸣笑得有点辛酸,“大学的时候,帮外公家处理了一些事,外公突然问我要不要出国,想让我出国深造以后继承姚家的家业。我当时马上拒绝了,但听到外公说是去y国留学,我就答应了出国,我想到了那里就可以跟你重逢。因此一上完大学我就去y国留学,边在那里上学边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可惜,直到我毕业,都没能遇到你。我去问爸妈有没有你家的消息,爸妈说跟你爸妈又失联了。我想你会不会回国去找我,我就回国了,在国内等你,一晃又是几年过去,可把你盼来了。” 霍禧妮低眉笑得愧疚:“我们正好错过了……我在y国上完大学,就去它邻国读研了,我爸妈也跟了过去,所以号码都换了……还好,现在没有错过。” 她抬起头的同时问道:“对了,姚爷爷现在身体还好吗?还有你爷爷奶奶?” “他们都硬朗着呢。外公执意要让我继承家业,我回国后还是没有答应他,前两年才答应他,现在在他的公司帮忙打理些事情。不过……”晏新鸣望向天空不由叹了口气,“读大学的时候,外公险些离我们而去。” “年龄大了还是要多注意。” “不是这个,是有人背叛了他,唉……没想到那样的事会发生在姚家。” “发生什么事了?” “还记得卓姨的侄女卓梦吗?” “嗯,记得。” “她在学校时交的男友知道她在外公家工作,就找到了姚家,那男的很快就对姚家动了歪心思,怂恿卓梦绑架外公,还好那是暑假,我约了表姐和合轩哥到外公家湖边去钓鱼,正好遇上了,在我们几个人的共同努力下救出了外公,但他老人家被他们折磨得有生命危险,经过抢救,才逃过鬼门关。我们把卓梦开除了,出了这种事,最难过的肯定是卓姨,卓姨那时很自责,怎么劝都不愿意继续呆在外公身边,我对她,外公已经离不开她的照顾了,如果她离开了,那外公之后会过得很不好,外公需要她陪着才能安享晚年,她如果觉得自责,那之后就一直陪着外公,照顾好外公。她终于答应留下。” “没想到上大学的时候姚家还发生过这么惊险的事。” “说到大学,我还遇到一件神奇的事。” “啊?什么?” “不知算不算遇到情敌了。”晏新鸣眉毛扬着些许神秘,让霍禧妮更疑惑了:“什么情敌?” 第四百六十三章 晚来春风暖(四) “谷平卓,还记得吗?” 霍禧妮在脑中搜了一圈的记忆存库才想起以前有遇到过这么个人:“是我在县一中时的同学。他跟你上了同一所大学?” “对,我们还是舍友。” 霍禧妮惊讶:“这么巧啊?” “我本来不知道他是你同学的,因为是同省老乡,所以跟他关系会比宿舍其他舍友好些。我知道他是在你原来那所高中上的学的时候,很想问他是否认识你,但知道你在那里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所以就一直没问他。有天他突然来问我,你跟我什么关系,我很诧异,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说常看到我盯着手机里的相册发呆,他发现相册里的人是你后很震惊。”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你情敌?我可一直把他当同学,虽然芝珍说过他好像对我有意思,我却觉得芝珍想太多,而且后来他也不理我了。” “我当时觉察到他对你的感情不一般,就要他先说他跟你什么关系,他说了我才会说。他无奈,就跟我说他是你高中同学,你俩起先常在一起讨论题目,对你的感情从欣赏变成爱恋,我才知道他就是魏芝珍喜欢的那个男生。他说能看出你那时只想读书,没有觉察出他对你的感情,没想到你的同桌竟然去找他表白,他拒绝你同桌时,你同桌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心里的答案很确定,那之后他一方面觉得和魏芝珍之间很尴尬,另一面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喜欢的人,所以就跟你们疏远了距离。 之后从魏芝珍那边听到各种关于你的传闻,他因此对你有所失望,没过多久你就转学了,他还感到释然了,但后来知道那是魏芝珍刻意诋毁你,他很后悔,他说,如果他当时能够相信你,能站出来保护你的话,或许就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当时觉得他太过自信了,于是就很坦白地跟他说:‘可是我知道禧妮本人不喜欢你,第一个让她动心的人是在她转学后遇到的,那个人就是我,嘻嘻。’然后我告诉他,我是你男友。” 霍禧妮哭笑不得:“你这不是要气死他?果然不贱就不是你晏新鸣。” “论气人的功力还是不如你的。他那之后确实没理了我一段日子,但没过多久,我俩就和好如初了。他还说要陪我等你回国,我问他,是不是在打抢我女友的主意,他说是,可这家伙,我出国留学回来时,都已经当爹了,现在还留在b市发展。” “那你知道芝珍现在过得怎样了?” “我听平卓说她重回学校后读书很刻苦,考上大学后修的是心理学专业,要成为心理治疗师。除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还好。”霍禧妮松了口气,可她脑中又蹦出一个人影,但怕提起这人会戳晏新鸣痛处,因此问得很小心:“乌昊宁呢?” 晏新鸣显得比她坦然多了:“他一直没回国,听好祖宗说他妹妹继承了他们家的家业,其他就不知道了。” 提起曾经算是情敌的人,霍禧妮想起了彭霖霖和阮小悦昨天对她说的事,于是又问道:“苏淑雅呢?” 晏新鸣不解地皱了下眉头:“干嘛问她?” “我听说她追过你。” 看着霍禧妮一本正经还隐约透着酸气的脸,晏新鸣苦笑起来:“你在吃醋?放心,我拒绝她了。大学刚毕业时,我回到f市准备出国的事,路上再遇到她,她突然向我要联系方式,我没多想就给了她,没想到她第二天就约我出去,还跟我表白,说高中时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了,因为当时跟祖宗豪的关系,加上她的道德感很强,所以一直不敢拉下面子来去喜欢我,但再遇到的时候她还是对我有感觉,所以就跟我表白了。我当即就拒绝了她,但她竟然不依不饶,即使删了她的联系方式也没用,搞得很多人都知道她在追我,还好我出国了。但我回国后又遇到她了,跟她好好聊了一次,终于让她死了心。” “哦,没想到她对你这么认真……”霍禧妮心情有点复杂,她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情愫,这时又想起了一个人:“那俞丝音呢?” 晏新鸣一脸无奈地笑:“你这是要把你情敌的事都打探过去?”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这么个人。” “当年你出事的时候跟她算是最后一次见面了,那之后很久都没有联系,这些年唯一一次联系是她发婚礼请柬来邀请我参加婚礼,那时我已经在国外,所以没参加,之后再没联系过,只在朋友圈看到她日常动态,跟长了她很多岁的老公和他们的孩子过得很幸福的样子。” 之后两人决定去那家咖啡馆。 去的路上,晏新鸣对霍禧妮说道:“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那家咖啡馆的情景吗?” “嗯,记得,还是乌昊宁带我去的。” “他没料到那会成为咱俩的一个天地。我记得那天,几个人到处找你,走到那家咖啡馆门前时,竟然会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你就在里面,果然,你就在里面。后来想想,这可能真是咱俩冥冥之中有条红线在拉扯着彼此。” 两人来到那家咖啡馆门前,霍禧妮发现这家咖啡馆一点都没变:“这里还是保持着原样啊?” “老板说这是他家的一大特色。不过现在这店主要是老板女儿来打理了,老板有时会过来,遇到他的时候不多了。” 霍禧妮想到当年那老板迎接他俩的那句话,不由笑了出来:“很怀念那老板的问候语。” 晏新鸣也笑起来:“老板知道咱俩分开后挺自责的,说他只是开玩笑,说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两人进入那家咖啡馆,迎接他们的是名年轻女子,年轻女子显然对晏新鸣很熟悉,跟晏新鸣打过招呼后发现晏新鸣身旁多了个美女后愣了下后笑着问晏新鸣道:“女朋友?” 晏新鸣还没张口,就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女朋友?你终于交女朋友了?” 紧接着晏新鸣和霍禧妮看到从柜台旁的小门里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霍禧妮一眼认出是当年的老板,不过老板确实苍老了很多。 老板看到霍禧妮也怔住了,随后咧着嘴笑起来:“小姑娘,你终于回来啦!你离开后,我每次看到这小子来这里,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心头就替他难过,回来了就好!就一直在一起吧!” 晏新鸣和霍禧妮相视而笑,晏新鸣对老板说道:“您话就少说了哈,两杯您店里的招牌咖啡。” “好咧!”老板面部每条皱纹都洋溢着热情,“今天我要亲手帮你俩调,还需要点其他什么吗?” 晏新鸣指着柜台里摆放的小蛋糕:“这些口味,各来一份。” “马上,你们去找座位坐吧。” 东西上齐后,霍禧妮端起咖啡吸了吸咖啡的香气,抿了一口咖啡后叹道:“嗯——味道没变,还是当年的味道。我这些年在国外喝了不少很不错的咖啡,这儿的咖啡虽然香气不如那些咖啡,但味道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我也是,这些年上等咖啡喝过不少,但平时很喜欢来这里喝咖啡,每次来这里总能闻到你的气息,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霍禧妮看到晏新鸣那深情望向她的眼里有光在闪着,她扯了扯自己的嘴,挤出笑容,努力憋住自己的眼泪:“现在,我就在你身边。” 晏新鸣轻轻地笑了笑,问道:“还记得当年我欠你一个‘条件’吗,十五年过去了,想好了吗?” 霍禧妮略为无奈地笑了:“我都忘了还有这事。”随即她笑得更开了:“不过想起当年咱俩刚认识的时候那些事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对啊,那时真的像你说的,我太幼稚了,后来我自己想想,都想回到过去训训那小屁孩。” 晏新鸣说罢,两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但晏新鸣很快就安静下去,又提起刚才的问题:“现在可以想想那个‘条件’。” 霍禧妮略略思考了下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出。” “想不出没关系,可以放着结婚以后慢慢想。”晏新鸣说着这话的时候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现在你的确在我身边,但我想要你以后永远都在我身边。”说罢他打开了那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钻戒,从椅子上起身单膝跪到霍禧妮面前,霍禧妮有些惊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听到晏新鸣对她说道:“这枚戒指我准备很久了,一直等着你回来时向你求婚,可能有点唐突……嗯,你愿意嫁给我吗,霍禧妮小姐?” 咖啡馆里的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两人面前,老板带头喊道:“快答应他!”其他店员和客人跟着喊起来:“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霍禧妮凝羞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愿意,晏新鸣先生。” 在众人的欢呼和鼓掌声里,晏新鸣给霍禧妮戴上了戒指。 待热闹散去,两人继续坐下来喝咖啡闲聊,霍禧妮的目光被店里的那面留言墙吸引:“我想去那边看看。” “好啊。” 两人起身朝那面留言墙走去,在他们当年的合照和留言前停住了脚步。 照片装上了相框,保存得像是新拍的,他们的留言已经泛黄,也被装入了一个相框里。 晏新鸣说道:“看到老板把照片放入相框,我就提供了一个相框让老板也把咱俩的留言镶进去。” 店里放起了一首老歌,江生的《晚来的春风》,在音乐里两人久久地望着那相片和他们的留言,时光仿佛倒回到十五年前春末那个有微风的午后,一阵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暖风拂过,把这儿的人们心里所有的寒冷驱散,相框里的那两条留言仿佛在风中轻轻飘动—— “早来的春风吹开希望,晚来的春风吹暖人心。后知后觉的我,才发现你是属于我的春风,无论在何时何地,只要你在,便觉温暖。——晏新鸣” “我们都是彼此的春风,虽然都稍稍迟到了点。心里积上厚厚的冰,靠着自己的力量化掉它们,可已被冻得麻木的心还需要春风把它吹暖,这阵风可能来得很及时,可能来得有些迟。迟了,没关系,晚来的春风更暖。感谢遇见你。——霍禧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