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大帝主》 第1章 杨凡 春风十里,杨柳依依,边关小城,镇远将军府,别院。 小院里,女孩儿手持火把,叉着小蛮腰,冲着紧闭的房门大喊“哥快出来,如若不然,我一把火点了你的房。” 屋里乱糟糟,是狗窝,没得跑。 窗边,一个浑身污泥的白衣少年,顶着两个黑眼圈,仰躺在虎皮大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听到屋外便宜妹妹的威胁,他只是翻了翻白眼,嘴里嘀咕着“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啊,多没面子。” “杨仁峰!”屋外的少女声嘶力竭。 扑通。 白衣少年跌坐在地上。 镇远大将军杨雄,还真他奶奶的有水平,给自己儿子取这么个鬼名字,杨仁峰,羊人疯,难怪会被人欺负成狗。 这时,屋外又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峰儿!出来走动走动,这样病好得快!” 白衣少年再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他其实也没害什么大病,只不过死了而已。 呃…这貌似…… 不错,他被穿了! 穿他的家伙名叫杨凡,来自蓝色星球,是一个雇佣兵,去过中东战场,现在回忆起来。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那一夜波涛翻涌,那一夜…… 杨凡乘船回国,约上三五好友和几个妹纸,一同前往蓝基酒吧,准备好的爆嗨,结果变爆头。 跳楼的没死,过路的却挂了。 他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死亡,嗯……很安详。 化妆师是个大眼妹子,她很眼认真的样子更美,手里的一针一线熟稔无比。 之后…… 他经历了一场,没有时间概念的漫游,同他一起的,还有陪伴了他一生的玉坠。 直到现在,他胸前挂着的,仍是这支不起眼的棱形玉坠。 “我不叫杨仁峰,我叫杨凡!”杨凡有气无力坐起来,冲着屋外大吼。 嘎吱… “好好好,不管你叫什么名,都是我的好孩儿。”人未至声先到。 一个身穿素袍的美妇人,带着一阵香风进了屋,她的笑容和她五官那样,温润如玉无瑕无垢,给人一种迷醉的感觉。 她有一个同容貌一样美的名字,叶若晴。 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老娘,杨凡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坐起来。 有这么漂亮的老妈,说不欢喜,那是骗鬼的。 “峰…凡儿,纵使为娘答应你改名,可也要等你爹爹回来的呀!”叶若晴蹲下身来,伸出玉手整理儿子蓬乱的头发。 她也不嫌脏,这小子在泥潭淹“死”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洗过澡,也有个两天了。 爹爹?大秦帝国镇远将军,杨雄。 杨凡还没见过便宜老子,不过想来也是个死古板。一个不懂迎逢拍马的武夫。 若他稍微懂点潜规则,送个宝马良驹什么的,最低也是说两句好话,也不至于让妻儿过得这般寒酸。 看眼下,一个朝廷大员过的日子,竟赶不上边关的百姓。 闪亮的金匾下,夫人织麻,大公子贩履,小女儿浣衣。 这个镇远将军当来干嘛!? 干叼啊! 越想越气,杨凡抓住她的手,他是真心疼这个美丽的女人,哽咽着说“若晴……噗噗噗,叫错了。娘亲,娘亲我要赚大钱,赚很多钱。以后不用你织麻,妹妹也不用洗衣了。” 咯咯…… 叶若晴掩嘴轻笑,她发觉自己的傻儿子变了太多,以往都是文绉绉,死板得很,忽然变得像块小牛皮糖,却比以前可爱,她很是欢喜,“好呀!那为娘就等着凡儿赚大钱,不过现在,你要沐浴,正衣冠,可不能辱没将军家的门风。”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就来气。 镇远将军为了边塞安稳,深入荒漠戈壁与敌寇拼死拼活,到头来却得不到百姓爱戴。 前任杨仁峰,身为将军府世子,却被市井小民欺侮,最终被逼死在泥沼,可悲,可叹! 世风都不正,何来门风? 杨凡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可不是先前那个酸书生,被人欺负还不懂还手,他是谁?凶猛的沙漠之狼好吗? “娘亲,热水已经烧上了,就等哥哥大人下锅。”梳着大马尾的红衣少女,扑到母亲的背上,呼扇着大眼睛。 扑哧…… 叶若晴扑哧一乐,望着围绕身畔的一双儿女,她的眼中尽是温馨,所有的委屈被她忘却,边关的清苦也变得甘甜。 杨凡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杨娇娇你给我听好了,小爷我,自今天开始改名杨凡,以后别瞎叫。” …… “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浑话?以后不许这样。”叶若晴站起身来,伸出玉手掐住儿子的小嘴,她是书香世家之女,几时听过这等浑话。 杨娇娇从母亲的背上溜下来,晃着两条大马尾说“不管。本小姐不认杨凡,就认杨仁峰,人疯子。” 啊!爆炸。 市井无赖都这么叫,为了这个“人疯子”前任嗝屁了,现在嘛! 走着瞧! 杨凡一甩头走出门外,张开双臂拥抱阳光。他感受着温暖的春风,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重获新生。 这些天过去,他也坦然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一个傻将军的儿子。 不过,他有了新想法,当个文弱的世子? 不!我要做一个将军,带着一票热血战士,推翻一个又一个王朝,做他个万古一帝。 咚… 杨娇娇给了哥哥一个响崩儿,指着小院西北角,道“自己去洗干净,再拿些绣活去集市卖。” 叶若晴轻轻一笑,拉着小大人一样的女儿走开,她骨子里是柔弱的,使唤人不是她的强项,未出嫁时便是如此。 这个母亲的背影,这样美。我的母亲,也是那么美,她还好吗? 杨凡掸去眼角的泪珠,没事人一样跑到小院儿的西北角落。 角落里一张破围席,圈出来的公用澡棚,里面有一个大浴桶。 很陈旧却很干净,叶若晴爱干净,所以府里的一切虽然老旧,却不让人生厌。 转悠了一阵,杨凡轻车熟路的来到厨房,大锅里的水冒着热气,劈柴在锅底霹雳啪啦闷响着。 扫了一眼简单到可怜的厨房,杨凡心里很难过,他咬着牙绑子,来到灶尾巴,向灶里送了几块劈柴,眼里映着燃烧的火焰,使他内心火热,暗暗立下誓言“我杨凡发誓,必须让这个家红火起来,让那两个女人过上好日子。” 就这样,杨凡坐在矮凳上,琢磨了一阵赚钱的路子,可前身给他的记忆,这个边塞小城,无生意可做。 因为连年战祸,打铁倒是很吃香,难不成要去做个铁匠,这也太没出息。 从事体力劳动,虽然充实,但想发家,嘿,一边玩儿去罢! 贩卖草药,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都被人垄断,没得搞了! 根据前身的记忆,只有娱乐这一块是空缺的,边塞之地枯夜漫长,搞点娱乐项目应当可行。 想到这里,杨凡心里火热了一下,可很快便再次沉寂,叶若晴是断然不会让自己胡来的。 “咦,这坠子?”杨凡一把抓住胸前被火光温热的玉坠。 来到这世界,他一直在研究这枚玉坠,因为想来想去,只有它才可能把自己搞来这个世界。 玉坠有棱有角,只有指头大小。颜色很古朴,翠绿居多,掺杂着少许的褐红色暗纹。 这是旅游时,从地摊上淘来的,很便宜才800rmb,为了这东西,杨凡差点跟当地人干起来。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最后干巴巴掏了900rmb才算了事,对方也不叫治安了,喜滋滋数着票子——傻逼敢砸坏凳子。 此时再见到它,杨凡嘴角上扬,自语道“当初差点为你挨刀,现在我俩也算老乡了,给哥出些赚钱的点子呗!” 噼啪… 回答他的唯有火焰中劈柴炸裂的声响。 可杨凡来劲了,自说自话起来“什么?没有好点子?都说近朱者赤,古人诚不欺我。你丫是不是跟我久了,就连坑人的技能都忘了?” 噼啪… “没劲!”杨凡翻了个白眼,把玉坠挂回脖子,他可不想让杨娇娇碰上这一幕,“仁峰子”这个外号背起来,没人会感觉爽快。 等了一阵,锅里的水已经烧热,提上木桶打了两桶,又添上冷水。 因为边关的夜晚,温度会降到很低,也只有趁着天气暖和,她们才好沐浴更衣。 舒适的时光,总会被人打扰。 这不,杨凡七仰八叉躺在浴盆里,却迎来了一瓢扑面的冷水。 杨娇娇早已准备好卖货郎的褡裢,若不是母亲几次阻她,这一幕提前就该发生了。 …………………… 卖货郎,卖货郎,夜起三更奔集市,归来已是月高挂。 杨凡念着歪诗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温暖的叶若晴,内心也被这温暖融化,讲真的,就在昨天,他还没接受这个身份。 还好,她们的安全不用担心,就算将军府再弱,也不是一个平头百姓敢挑衅的。 究其原因,杨凡到现在还没清楚,只有等以后慢慢了解。 寒霜小城,是个不大的要塞小城,有钱的人家也不多,都是些投机份子,他们的根都在大后方。 第2章 剑尾蛇毒 杨凡雄赳赳气囔囔地走出了前门大街,可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像爽打的茄子。 眼前尽是千篇一律的塔楼式建筑,飞白的青冈岩堆砌而成,看得人脑袋发晕,感觉到的全是单调的冷色系。 记忆中的寒霜城,给前身的感受是美妙的,可对于杨凡来说,这就和看烂电影差不离。 索然无味。 转念一想,也该当如此,寒霜城虽不大,但战略位置很重要,作为两国的战略要冲,有这样尚武的建筑风格,倒也说得过去。 大秦和摩羯两大帝国,在西北边陲拉锯多年,铁骑下的城池,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还要它怎样。 东南西北四周扫了扫,杨凡发家致富的念头也崩塌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这地方,一靠都不靠。 白茫茫的雪山,西北起东北落,开冰换钱?西边戈壁滩,南面是大片荒原。 不过,天霜城的几万人口,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他们会跟着军队混,铁骑在前横推,投机者在后雁过拔毛。 钱粮兵器不消多说,单奴隶这块肉就能肥死他们,抓回一批到后方拍卖,保管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杨凡突然明悟,他终于明白将军府的地位,为何如此不堪。 流水的将军,铁打的买卖,城中居民磕几个头,承认被谁统治,之后万事大吉,继续做买卖。 投机份子两边取利,大秦胜他们就跟着秦国的铁骑西进,摩羯胜他们就调转枪头,南下搜刮大秦的子民。 这一手玩得漂亮。 一路胡想,杨凡终于是看见,甬道对边的集市,所谓的集市就在一条臭水河边,沿着甬道一字排开,用白线画着一个个方块。 甬道很宽,由南至北贯通全城,北面是天狩关,南面是杨家军大营。 杨雄治军很严,就连自己的家眷,也不曾踏足军营,所以南营长什么样,怕是叶若晴都不知道。 “当真是个呆子将军。”远眺甬道的尽头,杨凡苦笑着来到臭水河边,找了个向阳的位置,摆开地摊。 绣工的针脚精细,用色也毫不吝惜,花鸟鱼虫被她的巧手给绣活了。 杨凡忍不住拾起一块丝帕,摊开来细细观赏,绣的是一对儿小麒麟。母亲都有一颗慈爱的心,叶若晴更是如此,所以她秀出的麒麟凶得很讨喜。 看着看着,杨凡傻傻一笑,嘀咕着“我喜欢这便宜老娘,人美心善。” …………………………………………………… 臭风熏的游人逃。 摆了好一阵,也见没开张,行人三三两两却无心逗留。 再好再美的东西,遇不到对的时间,碰不到善意的环境,都是白搭,大抵就是这么个道理。 杨凡是真搞不明白,自己家便宜老爹,为什么要定这样的规矩,难怪遭人恨。 断人财路,不恨才怪。 死板的规矩,城内无铺面者,一律不得随意摆摊。 “今天出来似乎有点早。”杨凡赶紧打包,逃也似的离开臭水河。 缓了好一阵,杨凡才知道,自己确实出来得太早,以往都是黄昏时分,等寒气降下把臭味压下去,商贩们才出来摆摊。 “找个地方晒太阳去”杨凡扯下护住口鼻的白绢,找了个背风处席地而坐,他可不管什么门风家风,都混到出来摆摊了,还在乎将军府的威仪,我去你的吧。 窝火啊! 地位尴尬的将军府,拧巴的杨雄,过着拧巴的生活,遭罪的却是家人。 暗自嘀咕了一阵,杨凡扯出那枚玉坠,看着它,内心才得以安宁,这使他回想起那段佣兵生活,沙漠之狼的热血开始沸腾。 那是一次美妙的猩红狩猎。 照明弹划破夜空,闷在峡谷里的狙击枪声,夜视镜中炸开的头颅,红白之物飘飞,直升机的嗡鸣,撕布机洒下一片灼热的弹幕…… 阳光照射玉坠,折射出翠绿的光芒,杨凡看得痴迷,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他此刻的模样,像是喝几杯白酒之后,出门晒太阳的老翁。 就这样半睡半醒,不知过了多久,杨凡被手上传来灼热之感惊醒,他倒吸一口凉气,扔山芋一样丢下玉坠。 “我靠!小老乡,你丫还咬人啊?!”杨凡吹着红肿的手指嘀嘀咕咕。 棱形玉坠,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原本细小的褐色暗纹,此刻变粗了不少,颜色也在向绣红色发展。 有门! 这一发现,让杨凡兴奋不已,他早知道这东西不简单,可这小东西,根本就没鸟过他。 太阳吗?不太可能,以前没少带它晒太阳,也不见有异样。 杨凡捡起玉坠翻看一阵,便不再去多想,他是个简单的人,想法也简单,既然有变化,那就这样晾着。 又是一时辰过去,玉坠的变化没有先前那么大,但确实在变化。 玉坠里的翠绿,正逐渐被绣红色暗纹分割,几条丝线粗的纹络,像是红色闪电,从顶端连接至末端,看起来很妖异。 “小老弟,咱明天继续。”杨凡嘀咕着把玉坠挂回脖子。 此刻,黄昏将至,西边天空被火烧云占据,寒霜城即将迎来冰冷的夜晚。 杨凡感觉寒意渐深,于是在褡裢中翻了一阵。 可……这是那便宜妹妹忘了,还是她根本没在乎过我,心好痛。 寒风生,我心悲凉,一脚如冰河破碎,一脚如鬼魅随行。 是的,杨某人决定回将军府,去找那个温柔如玉的娘亲,要一个温暖的抱抱。 ……………………………………………………………… 带着做贼的心情,赶起路来就是快。 不到一炷香。 杨凡叩响将军府的大门。 “谁?!”娇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 “嗯?”杨凡眉头一震,这丫头的声音,听起来不对味儿,莫非有人闯过将军府,这还得了,他邪火上涌,大声说道“是我,你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嘎吱…梳着大马尾的小脑袋探出来,杨娇娇嘴巴一瘪,带着哭腔说“死峰子,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娘亲。” “怎么了?”听她的语气,这里头肯定有事,而且是大事,杨凡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妹妹冲进将军府。 别院得绕一点路,所以杨凡没在路上询问,他现在要见到叶若晴才能安心。 ………… 片刻后,杨凡拖着哭鼻子的小丫头,心急火燎闯进叶若晴的卧房。 “咳咳……”叶若晴半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原本饱满的嘴唇,此刻变得干枯,有些地方还起了脓疱,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凡……凡儿,回家了。” “娘亲,呜呜……”杨娇娇大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杨凡的眉头拧成疙瘩,玉坠变化带来的好心情,骤然被冻结,急转直下到了谷底,但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蠢货杨雄又不在家,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去找大夫?” “我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吗?我不放心留娘亲一个人在家,你还怪我,呜呜……”听到哥哥冰冷的声音,杨娇娇哭得更厉害。 “这是怎么了?”杨凡扑到床榻边,他仔细看了一遍,却看不出所以然,只能判断出,这是中毒的状态,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毒,更别提如何救治。 杨娇娇红着眼,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碎那个歹人,“是毒,蛇毒,在娘亲沐浴时,不知是谁扔进来一条毒蛇。” “什么?我去找大夫,你好好陪着娘。”杨凡终于是很自然的喊了声娘,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正儿八经叫过许若晴,因为他始终把自己当局外人。 叶若晴一把拉住儿子的手,泪如泉涌,摇着头说,“是剑尾蛇,无药可救。为娘就是在等你回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剑尾蛇……剑尾蛇。.”杨凡的记忆中有剑尾蛇,这种蛇,生长在戈壁之中,环境越是恶劣,毒物的毒性越强。 明知叶若晴必死,但杨凡始终哭不出来,他是一个不懂表达感情的人,他的代号除了沙漠之狼,还有臭名昭著的短吻鳄之称,那是一种冷血至极的生物。 此刻,他很想笑,大笑一场,笑完之后杀人……杀。 可这具身躯孱弱得可怜,可能杀只鸡都费力。 “娘亲!你不要死,不要丢我。”杨娇娇的声音变得嘶哑。 叶若晴无力地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划过脸颊,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舍不得一双儿女,但又能如何呢? “为什么会这样,杨雄你这个弱智,白痴,最好死在战场。”杨凡红着眼怒骂,他恨,恨那个便宜老子,因为他的愚蠢,害死了一个温柔的女人,一个好母亲。 “凡……”叶若晴很想劝儿子,不要这般孟浪,却无力言语,她的牙关开始变得僵硬,意识逐渐被剧毒侵蚀。 “娘亲,娘亲,你不……”嘶哑的哭嚎了两声,杨娇娇眼睛一翻倒在床榻边。 “啊……!”杨凡咆哮着踢碎一支花瓶,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清醒大半,思路也变得清晰无比。 第3章 扰乱时空 玉坠,对,就是玉坠。 杨凡急忙扯下玉坠,看了看,慌忙把玉坠放进叶若晴手里。 可,完全没效果,她没脸上的毒斑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此时,叶若晴白皙的脸上已经布满黑色毒斑,她的脖颈上也爬满了黑色纹络,她的生命气息变得像屋内昏黄的灯光,仿佛随时都会被风掐灭。 怎么办…… 杨凡变得焦躁,他发疯一样扯着自己的头发,刚抓住的念头,又从指缝中溜走,头皮上传来的疼痛,使得他再次镇定下来,“冷静,冷静。” 玉坠在阳光下发生过变化,会不会和温度有关。 又或是,只有在光和温度的共同作用下,它才会发生的变化。 想了想,杨凡拿起玉坠,跑到矮桌前,把它放到油灯上煅烧,他此时的表情就像疯狂的z博士。 尽人事听天命? 不行,一定要救活她! 必须救活她! 一炷香。 看着毫无变化的玉坠,杨凡的心彻底凉透,“要你何用!” 玉坠和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一串脆响,像是冰棱破碎的声音。 此刻,杨凡终于有了不曾有过的感觉,这是心痛的感觉,他的双眼爬满血色,狠狠跺了几脚滚落到他脚边的玉坠。 但还没解气,心头的一股怨气,堵得让人抓狂。 杨凡抓起玉坠,踉跄着跑到厨房。见灶台里还燃着火光,于是把玉坠抛了进去,又添上几块劈柴。 “燃烧吧,全都毁了,将这个世界毁了才好!…” 杨凡不是厌世者,但这小东西带他降临将军府,这还没过两天,就让老娘死在自己面前。 他实在想不通,这一切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玩? 安排? 那你就错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全都毁了吧! 嗡…… 突然,烈焰中的玉坠发出悲戚之音。 嗖的一下,悬停在杨凡眼前。 “这是……”红光闪过,杨凡的脑子从混沌中清醒,玉坠还是那个玉坠,只不过大了两圈不止,原本红绿相间的斑纹,也变成了通体火红之色,整体看起来好像一支红辣椒。 杨凡忍不住想抓住它。 就在这时,红辣椒一样的玉坠,陡然间绽放出炽盛的红芒。 “啊…我的眼睛!” 杨凡下意识的护住双眼。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一万个强光手电怼了一下。 超强光束伴随着灼烧之感,刺入他的瞳孔,顺着视觉神经直抵脑仁儿,钻心的疼,让一个硬汉跪地不起,他敢发誓,这比闪光弹还要酸爽万倍。 杨凡跪在冰冷的地上,他双手颤抖着触碰自己的眼睛,心如死灰,喃喃道“这是在开星际大玩笑吗?” 嗖…… 他的话音刚落,头顶的红色辣椒动了。 它化作一道红芒,没入黑暗,下一瞬,闪现到那间卧房,散发出血红色迷光,笼罩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叶若晴。 …… …… 与此同时,杨凡也摸着墙来到院里。 他的视力没有完全恢复,眼前的画面全是白点,但他很担心那个玉坠会跑去伤害她们,于是摸着墙走出厨房,大声呼喊“小妹,你在哪儿!” 忽然。 别院里变得寂静无声,冰冷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此时,杨凡整个人被一团白光包裹,白色将他从眼前景物剔除出去。 这时,仿似来自万古仙穹声音,回荡在小院。 岁月……时空…… 而别院中的一切景物,在这一刻被打碎,就好像碎掉的镜子。 这些碎片飘飞着,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慢慢的,画面中出现了叶若晴痛苦的表情,杨娇娇撅着小嘴喝骂,还有两个趴在墙头奸笑的丑陋嘴脸…… 紧接着,这个画面再次被打碎,时光开始倒流。 这时的画面中,叶若晴的衣衫还未完全褪去,趴在墙头两个人被杨娇娇发现。 叶若晴穿回袍服,她像一头发怒的母豹,跑回屋里取出七尺长剑,指着墙头大声呵斥…… 嗡…… 画面再次变幻,黄昏下的别院,一切安详如初。 杨凡正在叩将军府大门,所有的一切好像重头开始。 叩了两下门,杨凡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后脑勺,喃喃道“我记得,这样子敲过一次门的!” 嘎吱…梳着大马尾的小脑袋探出来。 杨娇娇贼笑着,同样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死峰子,你又回来了,快进来看好戏。” “我为什么要用又?”,“你为什么要说又?”两兄妹不约而同的问。 “你的眼睛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杨娇娇本想和老哥耍贫嘴,可忽然发现他顶着两个黑眼圈。 “眼睛?”听她提及自己的眼睛,杨凡心里一颤,似是想起来什么,但又很快失去了头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梦境,白天经历的场景,会在梦境里无限延续;同样的,梦境中的场景,会在某一个时间被还原。 哈哈…… 杨娇娇见他憨憨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先不说这个,你刚说看什么戏?”杨凡皱眉问道。 “嘿嘿!”杨娇娇神秘一笑,给了他一个背影。 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杨凡一脸不爽,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猜谜游戏,气呼呼关上大门。 一路无话。 冷清的前院,没有一丝人气。 府中的前殿,已经荒废了很久,杨雄从未带部下踏足过将军府,更别提在殿内商议军事。 “说,你们有什么目的。”叶若晴板着脸,装出很凶残的样子。 这剧本不对,可能是走错门了。 刚推开院门,杨凡就呆住了,只见自家老娘手提长剑,一只脚踩着大汉的脸,这是他记忆里,从未见过的场面。 记忆中的叶若晴,一直都是温润如水的,何时展现过这样的一面? 长见识了。 再看被绑成粽子的两个大汉…… 杨凡无语了,我的娘亲啊,你把人家嘴堵上了,叫别人怎么回话?玩儿呢,为两个倒霉蛋默哀三分钟。 叶若晴跺了那大汉一脚,忿忿道“凡儿,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推你下河的无赖。” “嗯?”杨凡眉头一皱,当日推前身下河的有五人,穿的都是粗布麻衫,绝不似眼前这样,身穿锦衣腰系环佩的打扮。 这里头有事。 “还真是!”走近一看,杨凡认出其中一人,这个人辨识度很高,他的脸上有一颗大黑痣,当日也是他叫得最凶。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杨凡可不是什么善茬,他问都懒得问,一把扯下塞在大汉嘴里的臭袜子,接着就是狠狠的一脚。 咔嚓一声,大汉的门牙连根齐断。 唔唔…… 他想吐出血水和断牙,可他有这个机会吗? 杨凡冷冷一笑,又是一击重脚,狠狠踩在那汉子破裂的大嘴上。 他是什么人,酸书生?不好意思,那是过去式,暴力狂才是现在的他。 嘭嘭嘭…… 叶若晴护住女儿,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她此时的表情和杨凡刚进门时一样。 她也从未见过自己儿子的这一面,这哪儿是在逼供,纯粹的泄愤才是真的。 但她不会阻止,因为这两个贼人实在可恶,趴在墙头偷窥不说,还画了杨娇娇沐浴时的画像,这要是传扬出去,将军府颜面往哪儿搁? 一炷香,杨凡整整踹了他一炷香,要不是脚跟发麻,他还不会停下来。 那个脸上长痣的大汉,早已面目全非,他已经疼晕过去,生死不知。 杨凡喘着粗气,他有些无奈,这具身躯底子是有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却被满肚子的墨水给同化了,变成了一滩水做的爷们儿。 缓了一阵,杨凡扯掉另一人嘴中的臭袜子,冷声道“说出来,可以少遭罪,别像他似的紧咬牙关,视死如归。” …… …… 你说这话时心口不疼吗?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很想顶嘴,但看了一眼不知死活的同伴,他还是忍住了,战战兢兢地说“说实话,能换条命吗?” “你听说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吗?” “没有!” 杨凡邪魅一笑,淡淡道“意思就是,你必须说实话,而且没资格谈条件。” 咕噜…… 那人噎着口水,连珠炮似的说完,他所知道的一切,而且还抖出一些,杨凡记忆中没有的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人头也随之落下。 杨凡把带血的长剑还给叶若晴,接着从墙角推来板车。 ……………… 夜幕四合,寒霜城中灯火阑珊,本就没多少人的小城,还出动了大半,跟在杨家军后面打秋风,所以城里更显冷清。 杨凡拉着板车回到将军府,而那两具尸体,则是长眠在城西乱葬岗。 胡乱收拾了一阵,杨凡没事人一样进了别院,倒在他枪口下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所以干掉两条杂鱼,他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 起初他还在担心那位便宜老娘,怕她难以接受这样血腥的场面,后来才知道是他想多了。 正应了那句话,女人一旦发起狠来,男人都要靠边站。 惹不起! …… …… 别院已经被清理干净,地面上的水已经凝结出冰花,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冰冷。 第4章 错失良机 杨凡搓了一把脸,走向厨房,别院就一间正房,两间厢房,小院,厨房。 寒酸…… 火堆旁。 自从得知城中出现叛逆后,叶若晴一直蹙着蛾眉,她的心里始终牵挂着那个人。 杨娇娇趴在母亲的腿上,大眼睛忽闪个不停,傻傻的盯着娘亲好看的下巴,她今天吓得够呛,还好老爹的基因强大,否则非吓掉魂不可。 “我回来了。”杨凡顶着两个黑眼圈,脸上挂着笑意的样子,很是滑稽。 看着杨凡的模样,叶若晴浅浅一笑,她很满意儿子的表现,骨子里有杨雄那股子狠劲,“嗯,这些天你们到我屋里睡,我担心他们还会再来。” “不要!”杨娇娇突然窜起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怎么能如此任性? 杨凡怂了怂鼻子,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火堆旁。 好吧!杨某人是举双脚赞成的。 叶若晴一手拉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拥入怀中,又给了他们一个吻,板着脸说“就这么定了,都不许闹别扭。” …… …… 晚饭很简单,咸菜萝卜干,几块薄片肉,大多进了杨凡的肚子,叶若晴做的饭菜,还是很合杨某人胃口的。 叶若晴简单对付了几口,她实在是吃不下,嘱咐几句便去了正房收拾床铺。 厨房里大眼瞪小眼。 杨娇娇一直盯着哥哥的黑眼圈,小脑袋偏过来又偏过去,一对马尾辫晃来晃去。 “真的很黑吗?”杨凡嘀咕了一句,跑到窗边铜镜前。 这……造型。 唱京剧的都没这扮相。 杨凡眨巴了两下眼睛,他的眼圈像是被抹了一层锅底灰,而眼皮子红得像抹了胭脂。 他来回跺了几步,暗忖“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 似是想起什么,杨凡慌忙从衣领下扯出玉坠,他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因为玉坠完全变了模样,压根儿就不是原先那一块。 玉坠的颜色竟变成玻璃色,而且是毫无光泽的毛玻璃,坠子上布满了雷电状裂纹,好像随时都会裂开一样。 这什么情况? …… 杨凡的脑袋里一团浆糊,冥冥之中,似是捕捉到,来自亿万年光年之外的叹息,那声幽叹出自一个女人。 她是谁? 杨凡的心莫名的痛了一下。 这时,叶若晴温润的声音,将杨凡的思绪打断,也将那种心痛的感觉驱散。 “哼!”杨娇娇冷哼一声,甩着马尾辫,蹦蹦跳跳出了厨房。 …… …… 杨凡皱着眉,把玉坠挂回脖子,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就跟得了间歇性失忆症似的。 头很大。 话说回来,他对这支坠子很上心,在海外搞东搞西好些年,全凭这护身符罩着,都快变成了一种信仰,比十字架上挂着的那位还管用。 记得有次去金三角,接头的向导是个马大哈,拿着半清不楚的照片,端详了好半天,最后还亮家伙。 最后还是玉坠子,证明了他的身份。 任务完成后,那马大哈自然是去见上帝了。 还敢亮家伙? 屋内烨烨的火光,温暖如初夏,思绪飘飞间,熄灯睡觉。 杨凡单独一个被窝卷,睡在大床的最里面,可能是真累,挨着枕头就迷糊起来。 听着她们的笑声,杨凡的内心一阵温暖,在外游荡多年,睡的不是土坑和树屋,就是雪坑和睡袋。 …… …… 次日。 温暖的阳光照进卧房,篝火燃尽,青烟徐徐。 杨凡七仰八叉,呼呼大睡,在梦境中奔跑,但很快就被一个小拳头砸醒。 这睡姿,活该被揍。 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所以睡觉也要霸气侧漏。 清醒的时候像个小绵羊,进入梦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了?”杨凡不知所措地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眼泡子。 一脸无辜, 表演到位。 杨娇娇撅着小嘴,气呼呼地说“你抓我头发干嘛?” “有吗?没有吧,你的头发自己长脚跑过来的。”杨凡仰躺着,翘起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狠是对外的,对于家人,他很乐意逗趣。 “……” 杨娇娇一时语塞,红着小脸看向窗边,想让母亲来揍他一顿。 窗边的暖阳下。 叶若晴莞尔一笑,她昨晚也被杨凡祸害得不轻,不是抓就是挠,要么就是揪头发,也不知他梦见什么骇事。 杨凡捏了捏鼻子,几个闪烁躲掉老妹的粉拳,一溜烟跑到窗台边,他想看看自己的烟熏妆还在不在。 铜镜中,英俊少年,面容白皙,五官端正。 卸了妆也是大帅锅一枚。 底子是有的,可这身肉松松垮垮,怕是提不起关二爷的刀。 加强锻炼,必须把魔鬼身材找回来。 “凡儿,今天开始不要外出,家里不缺几天的粮食,等你爹爹回来再说。”看着儿子古里古怪的表情,叶若晴温柔说道。 杨凡心中一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耷拉在她柔软的肩上,低声说“娘亲是天底下最美的人。” 叶若晴放下手中的针线,捧着儿子的脸,柔声说“小牛皮糖,专哄为娘开心。” “呔,” 一声轻诧,敲碎温情一幕。 “那小贼不得无礼!” 杨娇娇坐在大床上,用小手指着窗边,假模假式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 “……” 这是孙猴子的闺女吗? 嗯不对,她老爹是将军,那她就猛人张飞的闺女。 想到这里,杨凡记起来快散架的玉坠,在脖子上捞了两把,心里感觉空闹闹的。 小老弟,东西呢? 信仰呢! “是在找那个吗?为娘正想问你,这东西从何而来。”叶若晴见儿子魂不守舍,心想他八成是在找东西,于是指着小篮子里,碎成八半的白石头。 这是她早起时,从杨凡身下捡出来的,不知是何物,也就没扔掉。 真碎了? 杨凡盯着玉石碎片,心里不是个滋味,得,以后就是孤军奋战了。 小老弟,一路走好。 老哥去给你找块风水宝地。 杨凡抓着玉石碎片来到小院,四处看了看,发现靠着墙根,有着一株开得红火的梅子树。这块风水位尚佳,阳光很充足,还能赏梅花。 …… 三两下刨了个小坑。 阿门,愿主保佑你。 杨凡假模假式地吸了吸鼻子,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人被敲了一下。 弹指间。 昨夜的梦境,就像跑马灯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梦境是断断续续的,没有一个完整的框架。 回忆了一阵,杨凡嗤了一声,喃喃道“错过了成圣的际遇,修仙?开玩笑,这世上哪儿来的仙人?还为报恩,给我一双时空之眼? 钛合金狗眼, 寻找光明的狗眼” 杨凡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修炼之说,顶多就是武术,这样也就够了,凭他的这身本事,不出两年,绝对能走向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凡儿,你在和谁说话?”叶若晴一直盯着这边,隐约听到杨凡嘀嘀咕咕,这可吓坏了她,这小子的变化有点大,莫不是是撞了邪。 确实撞邪,撞了个大邪。 “哦,没什么。”杨凡被老娘吓了一跳,赶紧跑回屋里。 叶若晴莞尔,这小子像是变了个人,往前都和他爹一个德行,借用自己的剪子都要客套半晌,实在令人厌烦,“那就去吃点东西,待会儿,我们去后苑挖点野菜,中午吃饺子。” 这个好! …… …… 时间匆匆,已至正午。 叶若晴和杨娇娇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杨凡也锻炼开了,因为没有专业器械,所以只能用最古老的健体方式。 负重,玩命的摧残自己,用重量破坏肌纤维。 破坏,再生,不断循环。 将军府不缺石锁之类的事物,杨雄也是个练家子,枪矛槊戟一应俱全。 杨凡背着手在武器架前踱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杆丈八的画戟上。 目测,这杆黑铁画戟,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用来唬人倒是不错的选择,若真要拿它冲锋陷阵,怕是敌军一个没干掉,先把自己累够呛。 就它了! 杨凡打定主意,咬着牙扛起画戟,扛起那一刻,他就后悔了,“这么重?少说也有一百斤!” 没办法,自己选的逼,哭着也要装下去。 …… …… 正午的阳光把地上晒的发白,一个消瘦的身影,在院里蛇行,他倔强的小脸儿上挂满了汗珠。 杨凡背扛着发烫的铁戟,稚嫩的肩膀红了大片,他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对他来说,这些真不算什么,比之残酷万倍的训练,不是没有过。 “凡儿,中午的太阳毒,回屋里歇歇。”看着儿子遭罪,叶若晴心里很难受,同时也很不解,他的风格,怎么会在忽然之间就变了,而且变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就好比,一张白纸上,同时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前半段满满的书卷气,突然间,笔锋一转,铁画银钩的金石之气,跃然纸上。 院里,杨凡扛着画戟蹲跳,他的起落不是那么顺畅,有时还需趔趄半步才能站稳。 好弱鸡! “还差……十个!”杨凡咬着牙,一边回应她,一边完成蹲跳动作。 “人疯子,比以前更疯了!”杨娇娇吐着小舌头,小鼻子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粉嘟嘟的小脸儿上满是面粉。 看着女儿可爱的小模样,叶若晴莞尔一笑,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脸儿,道“以后不许你这样叫哥哥。” 第5章 抵足夜谈 小院沐浴在黄昏下,一切显得格外安静,袅袅的炊烟被寒风搅散,给铅灰色的屋顶添了一份颜色。 屋内。 熊熊的火光将寒意驱散,同样的,也将一场冰冷的对话结束。 叶若晴已经将这些天发生一切,告诉了丈夫,但她说得很简单,也很轻,就像是在讲着别人家的故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杨雄却听得心惊肉跳,对于儿子的无礼举动,也不愿去追究,只是叹了口气,闭口不言。 …… 沉默和思考,代替了言语。 杨雄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忙碌中的妻子,眼中折射出的情绪,有深深的歉意,有浓浓的爱意,更多的是尊重。 …… 杨凡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实在想不通,是怎样的羁绊,才能够缠住一名猛将的腿脚。 在记忆搜寻,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来解释这一切。 两年前,杨雄带军收复寒霜城,按照惯例,他与城中居民签定了一系列协议。 其中一条,寒霜城中不允许驻军,只能在城外的南营驻扎,如若不然,城中的几万人集体绝食。 这本无可厚非,自古以来就没有军民混居的先例,想想那场面。 他们这么一闹,两大帝国还真没招,几万人口和一座空城,二选一,来吧! …… 两国之间的角力,比的也绝不是谁家地盘大,比拼的是经济,经济从何而来? 人。 ………… 可这一切,又和将军府有何关联,且不说看家护院的兵丁,几个下人起码得安排啊! …… 接风宴在平静中渡过。 小别胜新婚,不陪美娇娘。 带着满腹的疑问,不解和憋屈,杨凡听从最高指示,回到了东厢房,他的身后还跟着皱眉无语的杨雄。 他明白叶若晴的良苦用心,父子之间,一些话说开就好了,可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和杨雄相处。 大眼瞪小眼, 无话可说, 吹灯拔蜡。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杨凡从睡梦中惊醒,一种不可言说的酸痛全面爆发,这飞一样的感觉,参军入伍时经历过这么一段岁月。 弱,这身体实在太弱,这么一点训练量,就扛不住。 没吃过苦的孩子。 杨凡的嘴巴张成了o型,这种酸爽的感觉。 够味儿! 黑暗中,杨雄偏过头,他一直都没合眼,满脑子都是家人被迫害时的画面,似是感受到儿子的痛楚,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悲凉,于是缓缓开口道,“刚开始悠着点,你打小就喜欢安静,底子薄弱,不要用力过猛。” “……” 杨凡很无语,这便宜老子好像,似乎,并没有那么死板,莫不是记忆出现偏差。 听儿子没回话,杨雄长吁一口气,他现在才算明白杨凡的心情,也体会到,什么叫做已经死过一次。 他身为一个将军的儿子,本应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活的这般狼狈,他当时会是多么的绝望。 可是,我特么也很无奈啊! 黑暗中,杨雄握紧铁拳,偏过头问道“凡儿,你今年十三,对吗?” “嗯。” “十三,也是个大小伙子了。” “嗯?”杨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十三岁就大小伙子了? 人家还是个孩子 …… …… 杨雄顿了片刻,接着说“有些事,你也该……替老爹分担一些。” “……” 人家还是个孩子。 杨凡很想怼这么一句,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都是成年人,卖萌什么的,用在两个老爷们儿之间不太合适。 “你爹的爹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杨雄说的一本正经。 “咳咳……”杨凡的肚子筋抽抽了一下,这还是记忆中的银袍小将?分明就是茶馆里说书的。 耍贫嘴的高手。 说爷爷不就完了吗? “不记得。”杨凡回答的很干脆,他的记忆中记忆中,这个爷爷是个怪老头儿。 总是神出鬼没得,你本以为这个人已经挂了,可他隔三差五会出现在你眼前,刚混个脸熟,却再次销声匿迹。 …… …… “呼…遥想当年…不提了,再后来,老爷子迷上金石之术,总想着得道修仙长生不老,没几年就败光了自己创下的产业,从此更是一发不可收,竟发展到举债求道……唉。”杨雄说完叹息一声。 “……” 杨凡很无语,老爷子的光辉业绩,让他想起了某人……“等等,他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父债子偿,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怜你老爹我没处跑。现在这些债也是你的债。”杨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滋溜一声钻进被窝。 发生了什么, “嘶……”杨凡疼得龇牙咧嘴,不顾肩上的酸痛,摇着杨雄问道“咱们家欠了多少钱?” “也不多,十五万金而已。” “……” 确实不多,才十五万金而已,普通人家三辈子都花不完。 杨凡很无语,他这便宜老子没得救,背着这么重的债,竟然不懂得捞钱,这就叫抱着大馒头喊饿,但就是不啃上一口,“您的心真大,都这个混成鬼样子了还在乎面子。” “城中两大家族就是债主子,杨家军还要靠他们养活。”杨雄闷在被子里说了一句。 这…… 原来如此,追债的太疯狂。 两大家族的事,杨雄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他的前身有是个书呆子,整天就在一小块地方转悠,又能知道多少? 但杨凡还是不太明白,军队不是有供给吗?为什么还要由财阀养着。 可怜的将军,你这是被放高利贷的套住,以债养债,何时休? 想到这里,杨凡忍不住说道“大秦帝国的军队,为什么还要财阀来支撑,国家不给钱粮吗?” 听他这么一说,杨雄噌地坐起来,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得出来,他的呼吸声很重。 就这样,过了好半晌。 “早些歇息,明天搬去南营,让他们去闹吧。”杨雄的语气很重,似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 …… 次日。 杨凡被一阵刺痛惊醒,他猛然睁开眼,满眼都是星星,胸口上火辣辣的疼,出于本能,抬手就是一招挫骨分筋手。 这是? 第6章 搬家(绝不断更,最后一秒也是今天。) 看清真相后,杨凡及时收住杀招,他这招断头台,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还好及时刹住车,如若不然熟睡中的小丫头,怕是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 这两口子什么人呐。 你们想嚼冰糖,可以直说,作为一个明事理的五美青年,杨某人是很乐意成全你们的。 杨凡轻轻推开趴在他胸膛上的小丫头,看着妹妹熟睡时的小模样,他的怒气值降到负数,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安顿好杨依婧,杨凡才想起来,他的一饼还暴露在空气中。 沾满涎水的一饼。 一排排小牙印。 多大的姑凉了,还需要安抚奶嘴? …… “嘶……”杨凡吸着凉气床头,剧烈的酸痛感,使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吸着气,喃喃自语“确实有点用力过猛。” 杨凡瞪着眼缓了好半晌,他的眼神变得坚毅,呲溜一声翻身下了床,晃动几下灌了铅似的胳膊。 不许喊疼,你是爷们儿。 “啊…这…酸…爽。”杨凡的脸都疼绿了,他苦逼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颗柠檬似的,全身的肌肉不住地颤抖着。 这就和牙疼一样,不是病,可疼起来,是真要人命。 向前进,向前进…… 杨凡哼着红色歌曲冲向屋外,西北荒漠的清冷空气,让人神清气爽,他的思维也变得空明起来。 高抬腿运动,幅度大,步频高,全身都能照顾到,是很合适的一剂猛药。 热身运动完毕,再来套军体拳。 …… 清晨。 微曦,小院从迷雾中醒来,呼呼的拳风扰乱了冰冷的空气。 杨凡打完一套标准的军体拳,浑身冒着热气,说不出来的……舒坦。 嘎吱…… 夫妇二人携手走出房门,他们其实早就醒了,要不是杨雄墨迹好半晌,这次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两口子暗中观察了好半晌,起初还以为是杨凡尿急,急着去茅房嘘嘘,可这小子竟然在院中耍开了。 有意为之? …… …… 杨雄端着架子,干咳两声,道“凡儿,你忘了为父的教导吗?身体发肤,不可肆意摧残。” 叶若晴红着脸,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还好意思说,讲好的和儿子谈心,可结果呢?大半夜做贼一样溜进老娘的被窝。 “呼……”杨凡长吁一口气,收回击出的左拳,他在心底给老爹打十分,简直太能装。演员,绝对的演员,你几时说过这句话? …… …… “吱呀吱呀”车轱辘的欢愉声撞开清冷的薄雾,宽阔的青石大道上,还没有行人的影子。 一家四口,一架小车,赶往南城外,车上东西不多,锅碗瓢盆和两口大箱子。 出将军府之前,两口子发生过一次很和谐的争吵,发言的一直是叶若晴,她不愿杨雄打破铁律,说什么也不肯搬去行辕。 杨雄则是连连后退,最后一直被怼到墙角,趁妻子不注意,冲杨凡挤了挤眼,意思是,我拖住,你赶紧去收拾东西。 杨凡在一旁好笑,你们两口子真有意思,如此重大的决策,为什么不在枕头边解决,昨夜都干嘛去了?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 …… 两口子蹲在墙角讲道理,而杨凡这边已经收拾妥当。 东西不多,轻松搞定,杨凡没放过一针一线,灶台上的油都刮下了二两,睡梦中的杨依婧也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包裹。 做完这一切,父子二人打了个手势。 …… “嗯?”叶若晴回头一看,立即调转枪口,凡儿不许这样……凡儿不许那样……凡儿进了军营要如何如何……凡儿…… 叶若晴的意思,简单,明了,进了军营不许胡闹,处处给他男人争面子。 “……” 杨凡很无语,作为丛林中的孤狼,是很少被人念念碎的,他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但心里却欢喜得紧。 这种嘱咐狗子过年一样的温馨感觉,离他很远,远到快要被他遗忘。 不过,杨某人是那种乖宝宝吗?要是不把南营搞得鸡飞狗跳他就不姓杨。 …… …… 一路无言。 值守的军士,不解,疑惑,但没有多问,麻溜地打开城门。 “呼……”杨凡嘴角上扬,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他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尽情地呼吸着冰冷的荒原气息。 广阔天地,任逍遥。 可,还没等杨某人展翅高飞,便被叶若晴一把按住,“凡儿,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喏…”杨凡一躬到地,得,他的翅膀绒毛未退,还不能够展翅翱翔。 话语权没有,自由更没有,没自由,失自由,伤心痛心我眼泪流,我行错路,我叉错步…… 现在想来,杨凡觉着他们是行错了路,而且错得离谱,多简单的事,只需要一把刀,一把快刀,一家伙斩了这团乱麻。 带领杨家军横扫寒霜城,全都抓起来。债主子怎么了?照抓,不仅要抓,还要辣椒水小皮鞭伺候着,想要人?拿赎金来! 这是多么激爽的方案。 …… …… 就这样走了一炷香。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一匹快马闯进杨凡的眼帘,只见枣红色快马飞驰而来,身后尘土飞扬,骑马的人黑甲白袍,一绺白髯随风飘扬,应当是个老将。 杨雄卸下鞍马,遥遥下拜,来者是军中砥柱,也是他的叔父辈,随老爷子征战多年,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 “吁…”眨眼间,快骑到了近前,枣红色快马打了一个响嚏。 “少主!”老将军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上,他下马前就见一个小家伙对他眨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叔父快快请起。”,“免礼,平身!”杨凡和杨雄同时发言。 “……” 杨雄嘴角一抽,弯腰的动作,就这样僵在清冷的空气中。 “我说错话了吗?”杨凡一脸无辜,他掏了掏耳朵,老将军叫的是少主,绝对没听错。 “嗯?”杨雄的眉毛一横,还没进营就拆台,这还了得,不是亲生的,改天带远点丢了。 …… 杨凡邪邪一笑,顺势扑进叶若晴怀里,娘亲,那小将瞪我,要抱抱。 第7章 完了,又来一个中二 “……” 是谁昨天说的,回来就支应一声,别冷不丁出现在孩子面前,吓坏了怎么办。 …… “爹爹!快过来当客人,哥哥捶腿。”杨依婧半眯着眼,一本满足的样子。 爆炸… 杨凡头皮发麻,苦逼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似是想起什么,对走过来的杨雄说“怎么才能找到老爷子。” “嗯,找他做什么?”杨雄坐到椅子上,抖了抖衣袖,他还真不知道老家伙的下落,每次都是他自己出现,想要找他,怕是比登天还难。 对啊!找他做什么? 杨凡被老爹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经搭错了,找老爷子的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电,随后就脱口而出。 …… 杨雄见儿子面色古怪,心里一激灵,这个家要完,又来了个中二病患者,于是苦口婆心地说“凡儿,修仙之说,只不过是长生不老的愿景罢了,岂能当真啊,好好习武,强大体魄才是正道。” “……” 这都被你猜到了! 杨凡脸不红心不跳,“当然不是,几年不见有些想念而已。” …… …… 吃了晚饭,一家人围坐在火盆旁,叶若晴习惯了做绣工,即便现在不靠它来维持生计,也没能放下手中的针线。 看着看着困意袭来,杨凡伸了个懒腰,可能是下午想的事太多,他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累了就早点歇息。”见儿子有困意,叶若晴温柔说道。 杨凡的小窝就在叶若晴身后,由于大帐内空间有限,两个男人睡外面,她们则是睡在小隔间。 “我也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接应秋家的商队。”杨雄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倒在铺盖上。 叶若晴放下绣了一半的小狮子,她的心里不是个滋味,眼看秋家越做越大,竟能牵动大半个军营,主将都要亲自出马,这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依婧,我们去休息,不要打扰爹爹。” “哦。”杨依婧乖巧地点点头,她的小手却揪着老爹的耳朵。 …… …… 次日。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白。 冰冷的寒雾里,营寨中马蹄纷乱,尘土飞扬,黑甲银枪川流不息。 杨家军出动两万人,包括主将杨雄在内,一共八位将军,赶往千里外的黑虎崖接应两大家族的商队。 黑虎崖匪患猖獗,如果没有军队前去接应,这一趟怕是白走了,杨家军的粮草也要落入悍匪肚中。 杨凡起了个早床,他是被叶若晴的碎碎念吵醒的,为杨小将默哀三分钟。 “凡儿,天还早,你要去做什么。”叶若晴送走丈夫,回到帐中时,就看见杨凡已经穿戴整齐。 “我去校场。”杨凡蹬上马靴,他已经憋了十多天,若是再不去锻炼,先前的苦就算是白吃了。 叶若晴点点头,有个好的体魄,长大后和他老子一样,做一个冲锋陷阵的英雄,“也好,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知道了!”杨凡赶紧跑出大帐,他生怕被她抓过去碎碎念,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 吼吼吼… 雄壮的军号子,回荡在耳畔,将士们每次出征前,都会搞个誓师仪式。 虽然这次不是去作战,但在军人的血液里,只要集结在一起,就是去战斗,气氛必须搞起来。 “出发!”杨雄一身银袍,他的大手一挥,胯下的红鬃烈马,撒开四只蹄子呼啸而过,直奔寒雾中的辕门。 哒哒哒…… 马蹄声连成一片。 两万黑甲战士,排成两列,像两条黑色巨龙一样撞出辕门。 但就是这样彪悍的军队,却遭受到帝国的排挤,莫非大秦还有更牛逼的军队? 还是说,天下太平,不需要杨家军来撑场子了。 边跑边想,杨凡来到了西边的校场,场地很大,皓白的地面一眼望不到边,点将台前方,有着九口排列整齐的战鼓。 杨凡没急着来猛料,他先是围着将台跑了几圈,热热身,把身上的肌肉唤醒。 …… 就这样,杨凡一直跑到天光大亮,身上也热起来了,出了一身大汗,说不出的舒坦。 又跑了一圈,杨凡干脆脱了衣袍,穿着个大裤衩子,趁热来套广播体操。 肌肉和骨骼发出的欢愉声,差点让杨某人爽上天,发出一声声***。 开动。 杨凡来到码放整齐的石锁前,挑了几个大的,然后找来绳索将它们捆绑起来,绑在自己的腿上。 空着手跑多没劲,绑着沙袋跑起来才够味儿! 他又跑到武器架前扛了一杆大铁矛,超级重。 这种带花纹的矛,只是仪仗用品,摆来好看的,每一杆都有小腿粗细,长度至少有三米。 准备就绪。 出发。 …… …… 时间匆匆,骄阳驱散了雾霾,营寨中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校场上,杨凡已经累趴下了,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拉风箱似的。 超负荷运动,等于,装* 有多大的嘴,吃多大的蛋。 杨凡很无奈啊,他把自己当成三十岁在活,而实际年龄却是十三,这不是装大发了吗? “哟,这不是老帅的孙子吗?”一个白发老者放下药箱,席地而坐,他也喘着粗气,“地上凉,快起来吧,别伤寒了。” 嗯?老帅?那个坑儿子的老家伙吗? 杨凡坐起来,打量喘着粗气的老者,这老头儿,少说也有八十岁,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一脑袋白头发恐怕有些日子没洗了。 “小家伙儿,来扶老头子一把,人老咯,坐下就起不来。”老者呵呵一乐,露出一口大黄牙。 杨凡是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扶个老爷爷过马路什么的,很少干,碰瓷老丈多如牛毛,比如说眼前这位,你明知道自己坐下就起不来,那你还坐下来干嘛! 一口回绝,“没时间,我娘叫我回家吃饭。” “……” 老者无语,想他孙某人纵横江湖数十载,凭一手好演技诓骗过多少人,今天居然失败了! 一脸不爽“和你爹比起来,差太多,一点都不懂事。” …… 我认输。 杨凡见老头儿要发飙,想了想,感觉是自己想太多,这世上哪儿来这么多碰瓷的,于是找回衣袍穿好后,来到老者身边。 “嘿嘿,再见!”老者蹭的一下站起来,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 老家伙的操作很爆炸啊,等等……这声音怎会这般耳熟。 是他?要搞剖腹那个,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放你丫的血。 早就怀疑他在药房里搞鬼,害小爷我喝了十天的烂泥巴汤。 杨凡“嗖”一下飙出去几米远,寻着老家伙的踪迹,一路向南跑去 第8章 火鳞树的种子(为独孤大侠爆更) 营寨南面确是军需之地,军中一应物资皆在此处。 走到两排大帐中央,杨凡鼻子怂了怂,他闻到很重的火药味,这种熟悉的气味可谓遥远,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他乡遇故知啊! 寻着气味,杨凡来到一个靠近马厩的大帐篷,还未靠近,便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撕心裂肺惨嚎,这声音就像杀猪似的。 该不会是老军医在搞开膛手术吧! 想着,杨凡冷不丁钻进帐篷,只见那个邋遢的白发老者,正在处理战士双腿上的创口。 年轻战士已经昏死过去,他受的伤很严重,鲜血还没能止住,左腿怕是保不住了,小腿骨碎成了渣,像是被铁锤砸过一样。 老者的做法很科学,火药产生的瞬时高温,可以把创口周围裸露的组织烧糊结疤,阻挡外来细菌和微生物,破坏其滋生环境,以此防止伤口感染。 只见老者又从箱子里,抓出一把类似黑火药的片状事物,他看了看战士的左腿,脸色变得很难看,叹了口气,刚准备弯腰时便瞅见杨凡,于是停下手中动作,“别傻站着,来帮我把他的腿锯了,保不住。” “……” 杨凡很无语,但也没反对,谁叫他是乐于助人的好少年,“等处理了伤患,再来好好和你这老东西算总账。” “咔咔咔” 抄起手锯就开拉。 …… …… 面无表情,一脸冷漠,眉头都没皱一下,少年郎好狠啊! 老者看得目瞪口呆,他的手都在哆嗦,想他做了一辈子老军医,处理过的伤患,没有十万也有百万,即便是他也做不到内心毫无波澜。 不多时。 杨凡随手丢掉锯子,捡起地上血肉模糊的断肢,这条断腿上翻起的皮肉呈锯齿状,血液有黑色凝块,是中毒的症状,碎掉的骨头很不规则,显然是被钝器砸碎的。 噗呲…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弥散开来,整个帐篷里顿时青烟缭绕。 杨凡豁开眼前的硝烟,火药燃烧的瞬间,让他眼前一亮,心跳陡然加速,头皮都在发麻。 既然这里有火药,是不是可以造火器,这样一来,杨家军不就所向无敌了吗? 复杂枪械造不出,但简单的还是可以试试,比如说造个红衣大炮什么的,嗯,可行! 为杨家军组建一支炮兵部队,嘿嘿,本少就来当个第一代炮将,想想就鸡冻呀! 原谅你了! 想到这里,杨凡也不打算跟老者纠缠,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老家伙还为他开辟了新天地。 “老头儿,你这黑火药从哪里搞来的,还有存货吗?” “黑火药?”老者一脸茫然,什么黑火药,听都没听说过,于是开口问道“什么是黑火药?” “呃!” 杨凡一时语塞,想来也是,他们肯定有着自己的叫法,于是蹲下身来,从小箱子里抓出一把片状的黑色事物,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暗忖“确是黑火药无疑,这种片状的火药,不似做鞭炮用的粉末状火药,它的稳定性比粉状火药强太多。” …… …… 睿智的目光,深邃的眼眸,好个麒麟儿郎,老帅有福啊! 老者嘬着牙花子,一双老眼中泛着泪花。 “嗯?” 老家伙想干什么? 杨凡打了个冷颤,慌忙站起身来,这老家伙的眼神太吓人,该不是有特殊嗜好吧,咦,远离危险人物。 “……” 老者一脸懵逼,干咳了两声,道“小少主手中抓的是火鳞树的籽,是四害之一,容易引起山林大火,这种树生命力顽强,什么鬼地方都能生长,而且树籽的成熟周期也很短,除之不尽,令人头疼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神奇,树上都能长火药?四害?这可是重宝啊! 杨凡噎着口水,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无限火力”,心脏都快跳出来,“此话当真!” “是啊,当真,你好像很激动啊!”看着杨凡的反应,老者感到莫名其妙,他实在搞不懂,一个树籽有什么稀奇,山上大把! 冷静,冷静,愿望实现一半了! 杨凡呼出一口浊气,稳了稳心神,问道“老头儿,营里打铁的技术怎么样,本少要找他们造点东西。” “……” 老者默默地处理着战士的断腿,听杨凡老头儿长,老头儿短的叫着,他心里很不爽,暗忖“小少主好生无礼,想来,老朽也是你爷爷辈的人物。” 他想了想,似是找出其中症结,于是干巴巴一笑,道“小少主,你认出老朽来了?当日你昏迷不醒,老朽这也是没办法,这才想出那等妙招,你不会怪罪我吧!” …… 你这是王婆卖瓜,还是医德被狗吃了? 杨凡翻了翻白眼,他也不想多说废话,于是摆了摆手说道,“别说这些,本少肚里能撑船,营中有没有懂铸造的老师傅,我要找他搞黑科技。” “黑…什么鸡?”老者碰着耳朵问道。 “……” 杨凡仰头望天,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和他费什么话,打铁的声音,明明就在不远处。 闪人。 …… …… “少主等等老朽,我也要看黑鸡。”老者匆忙包扎战士的腿伤,然后又跑到靠墙角的一排药炉子旁,挨个看了看。 火候正好,嗯,这一炉加点水,这个嘛,加点酒,应当可行。 做完这些,他没用到三息,可见老者多想去看鸡。 …… …… “小少主,等等我。”老者没带喘气儿,飞一样追上前方的白袍少年。 “……” 杨凡很无语,这老家伙也太会演戏了,在校场边那一幕,就好像发生在前一秒,他当时的样子,就像要背过气去,现在看来……“看来,本少开发出不少好演员,杨雄是一个,杨依婧是一个,这老家伙也算一个。”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小少主,老朽可以去凑个热闹吗?” 走起! “当然可以!”杨凡大手一挥,他的心里火热热的,只想着快点把红衣大炮搞出来,至于那点小恩怨,摆在大炮面前,那还算个屁。 第9章 红衣大炮,向老兵致敬(为小*龙爆更) 不多时。 一老一少来到营寨边缘。 前面有一个敞开的帐篷,里边堆着破损盔甲,两个壮汉坐在矮凳上,熟练地拆解着被箭失贯的黑甲。 杨凡四处看了看,心里不免有点小失望。 这个“铁匠铺”条件太差,炮影怕是真要变炮影了,降个级,造个鸟铳玩玩? 不行,威力太小,不够震撼,配不上本炮将高贵的气质。 必须要造大炮,砸锅卖铁也要造! …… …… “贾大贾二,你们有空吗?小少主找你们搞黑鸡。” “有!” “什么是黑鸡?” “……” 杨凡很想拍死这老家伙,他开始严重怀疑,老爷子那一辈的人,是不是都这个德行,有着坑下一代的传统——俗称,黑子。 寒暄了一番,杨凡将红衣大炮的结构和原理告诉了他们,并在地上画了一份草图,歪歪扭扭的黑色线条,圆不圆,方不方,虽然画得不怎么讲究,但是很直观一目了然。 …… …… 贾大听完后,面色犯难,“依少主所言,这个红衣大炮,少说得有个两千斤重,这么多的铜,不那么好凑齐啊!” “哦!这就是黑鸡啊!”老者这才缓过神来。 “……” 杨凡嘴角一抽,这老家伙就是一个老魔,到现在还惦记黑鸡,我黑你一脸。 顿了顿,说道“那就用铁,虽然稳定性不高,但也是够用的,或者混合材料也行,你只说能不能造出来。” “能!而且必须用铜。”贾二的心情和杨凡一样,当他听说这大家伙一炮下去,可以炸开寒霜城时,一颗小心肝都激动到不行。 听他这么说,杨凡怂了怂鼻子,他的话也有注水的成分,寒霜城建是用千斤巨石,一块块垒起来的,还是很结实的。 想了想,杨凡站起身来,神色坚定地说“老家伙,你去准备大量的火鳞籽,贾二去找铜,不管你是偷是抢,务必凑齐两千斤铁,我和贾大去搞模具,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搞出红衣大炮!”说着话伸出一只手来。 啪啪啪啪…三只大手一只小手叠在一起。 …… …… 荒原之上,杨凡和贾大找到一块,相对松软的黄土坡。 贾大是行家里手,来时的路上,他已经把模具的雏形讲清楚。 器的铸造方法,大多采用范筑法:事先,用泥巴做出器物的模型,在此基础上翻出外模。 外模套内模,两层模型,夹层留出的空隙,注入滚烫的铁水,等铁水冷却后,把外模打碎,掏出内模型,一件铁器就算完成了。 在此基础上,贾大还说了些,雕花刻花纹之类,但都被杨凡否决了,红衣大炮没那么多讲究,杀人利器又不是工艺品。 …… 他们这边轻轻松松,可另一边,出现了一点状况。 …… 小场面。 贾二把营寨搞得是鸡飞狗跳,鸡不生蛋,狗也不叫,他找了几个相熟战友,拉着大板车招摇过市。 “姓贾的,你丫是疯狗吗,打更的铜锣你也敢抢?”一个小个子战士跳着脚骂道。 贾二坐在板车上,他现在是有后台的人,还怕你打小报告不成,“滚!少主发话,一日之内必须凑齐四千斤铜,你敢说个不字吗?” “你……”小个子士兵一时语塞,只好蹲在墙角画圈圈。 麻子脸的战士跑到大车旁,一脸掐媚地说“贾哥,我们去东营吧,那边现在没人,岂不是更快?更直接!” “……”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你丫真拿自己当土匪吗?不过…这话好像有道理的样子。 走起,抄家! 贾二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在这空荡的军营里,好像,似乎,真有那么一点土匪的气势。 …… 北面将军大帐。 “唉……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队伍带垮了,人心也离散了。” 叶若晴站在土丘边缘,她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过她没搞清状况,只当是军纪问题,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杨凡的影子…… 后果,肯定会很有意思。 …… …… 时间匆匆,已至正午,火辣辣的太阳将地面晒得发白,灼热的气浪翻腾起昏黄的沙尘。 杨凡害怕老娘担心,于是跑回将军大帐,随便扒了几口饭菜,抓着一个大馒头就溜了。 回到荒原时。 贾大还在埋头苦干,他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内模型已经被塑造完成,一根横卧在地上的怪柱子,前端细,尾端椭圆,这就是红衣大炮的雏形。 现在要做的就是外模型,这道工艺相对麻烦一些,需要要把过滤到很细的黄土和成泥,分成若干段拍到三米长怪柱子上,等黄泥的水分蒸发便取下来,排在太阳底下暴晒。 等黄土片晒到发白,然后再将它们,一截一截拼出来,然后用粘土缝合起来,这就是红衣大炮的外模,一个空心的大柱子。 正在杨凡发呆时,贾二带着好消息跑到这边,“少主,一切顺利,收了四千二百斤铜!” “……” “哪儿来这么多?”贾大正拼着模型的手都在打颤,似是猜到什么,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麻子脸,飞快跑到这边,一脸嬉笑地说“没什么,我们收来很多青铜佩剑,反正很少用,我们这也算是废物利用,校场上的那些摆设也是。” 贾大竖起大拇指,心说你们完犊子了,嘴上却说“干得漂亮,回头给你们做块铜饼,以资鼓励。” 杨凡听得云里雾里,他只知道,佩剑对一个战士来说,那就相当于另一半生命,他们这样做和夺人命有什么区别,于是厉声说道“你们把佩剑收了,叫他们怎么上阵杀敌,赶紧还回去!” 麻子脸眼睛一转,看来少主对军中情况不清楚,这倒是个好机会,趁现在混个脸熟,升官就有指望了,于是拱着手说“少主有所不知,收来的这些剑一直没派上用场,都快做老鼠窝了,不用白不用。” 贾二听得一脸不耐烦,推开麻子脸嗤声道“你说简单点不就好了!最讨厌你这种弯弯绕。”顿了顿,对杨凡说“杨家军经过数次裁员,现在只有三万人,这些剑是退伍老兵留下的,说是要给老帅一个交代。” 听贾二这么说,杨凡的眉头一皱,他的心情复杂无比。 红衣大炮必须造,可军魂也是很重要的,佩剑是战士的灵魂,现在这样做法,就相当于把那些老兵的灵魂剥夺了,显得太过自私。 想到这里,杨凡无奈地说道,“还是还回去吧,就用铁代替。” “晚了!我们已经开了火炉,现在应该融的差不多了!”贾二挠着后脑勺,小少主怎么回事,早上还信誓旦旦,现在却变得畏首畏尾。 杨凡看了看地上的模型,又看了看北面的将军大帐,咬了咬牙,肃声道“事已至此,那我们就让红衣大炮的第一响,惊天地泣鬼神,以此给老兵们致敬,干了!” 第10章 成功造出(谢谢你们的支持,这只是一个开始) 干了! 必须干! 杨凡的话,就像一支强心针,听得在场的几人,都是热血沸腾。 贾大拼上最后一块,他觉得有必要加快节奏,现在剑都融成水了,就是拼着掉脑袋,也要把红衣大炮做出来,于是吩咐道“老二打窝子!猴子去找人推架台。” 打窝子是铸造师的术语,遇到要铸造大型器物,他们就在地上挖一个深坑,把内模放下去,然后周围用湿泥巴填满,之后把内模取出来,最后把外模放下去。 …… …… 时间匆匆,黄昏将至。 荒原之上。 杨凡嘴角上扬,他没想到这些人的办事效率这么快,没用一天功夫就见到红衣大炮的影子了。 高高的木架台上,用粗绳子吊着内模,一点点降到地底。 贾大趴在地上,调整了好几次内模的高度和位置,他要确定内模和外模之间的空隙不会偏差太大。 “往左边移半寸。”贾大趴在地上,闭着一只眼指挥。 杨凡和几个战士,推着沉重的架台一点点的往左边挪,他们可不敢太用力,来来回回折腾好半天了,左一寸,右一寸,比生孩子都费劲。 “好,就这样别动,老二加绊子!”贾大拍着地面大喊。 …… …… “上铜水!”贾二坐在架台上,对着不远处的营寨喊道,他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鸡冻,所以嗓子扯得格外开,整个营寨都能听见。 吱呀吱呀…… 四架小车从营地里钻出来,上面摆着四个大炉子,大炉子里散发着白光,滚烫的铜水还嘟嘟地冒着粘稠的泡泡。 …… …… 全体就位。 “一次完成!” 贾大对摆在四个方位的小车打了个手势,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怪的东西,以前铸的都是四四方方的物件,可这红衣大炮上细下粗,浇筑的速度很不好拿捏。 哗啦…… 滚烫的铜水顺着漏斗,均匀的注入模型,力度要均匀,速度也要快。 四管齐下。 “停,已经满了,铜水推回去,明天再造它一个。”杨凡的任务是趴在地上,看铜水有没有溢出来。 呼…… 众人长舒一口气。 “大功告成,改天给你们一人一块金牌!”杨凡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他要是再不回去,今晚就别指望睡觉了,听叶若晴念经还是轻的。 …… 无惊无险,又是美好一天。 黑暗中,杨凡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数羊都数到了一万只,可他怎么也睡不着,心肝儿突突的跳个不停,开心啊,以后出门都带大炮,谁不服就轰他丫的。 …… …… 次日。 天还没亮。 杨凡顶着黑圆圈,悄悄从大帐中溜出来,飞速下了土丘,撒开丫子就跑。 他刚下土丘。 叶若晴从帐中追了出来,她可不是聋子瞎子,营寨中闹这么大动静,都和这小子有关,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能出面阻止,只能窝在大帐里生闷气,“凡儿,你给我回来,尽胡闹,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小子。” 远处,浓雾中的白影越行越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回去听你念经么,不伺候! …… …… 红衣大炮铸造地。 杨凡刚来到这里就懵逼了,他原以为自己才是最兴奋那个,没想到有人比他更上心。 贾二从架子上跳下来,他已经把眼前这个少年当成了主心骨,“少主,您可算来了,出了点状况,孙先生昨晚一夜未归,和他一起的几个人也没回来,可能是被云雾山的人抓了。” “云雾山,那里也有土匪?”杨凡看了看土坑中挖出一半的红衣大炮,他对这片区域一无所知,顿了顿,接着问“你大哥跑哪儿去了?” 贾二吸了吸鼻子,捞起地上的镐头,“老大带人去云雾山了,我们刚挖到一半,贾大就想起来,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过见孙先生,这才跑去他的帐篷,可老人家的被褥都是冷的。” 杨凡嘴角上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一定是被人抓了,或许,他们只是搞个野营什么的。” 贾二刨了两镐头土,他还不知道杨凡的底,本以为他对周边情况很了解,现在看来是一无所知,于是耐着性子说“云雾山有七十二个寨子,他们不受帝国的管束,七十二寨各自为政,我们进山围猎时,总被这些人盯着,好几次都干起来了,昨天天还有一个被打断双腿的。” “哦,是他!”听他这么一说,杨凡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昨天还在分析,那个战士的腿是怎断的。 见他脸色难看,贾二出言安慰道“”少主放宽心,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那个断腿的家伙也是自找的,跑去调戏人家大姑娘,这不是找虐吗?孙先生他们或许只是被扣住了,贾大带了些钱财去……” “不要再说了,大秦帝国的兵都敢扣,还有没有王法,扣别人我不管,但惹到我杨家军头上,就是不行,拿钱赎人?我给他一炮。”杨凡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镐头就开挖,他想想都觉得窝囊,都说民不与兵争,现在倒反过来了! “提气,少主果然非凡人!”贾二暗自想到。 …… …… 天色越来越亮。 杨凡已经把红衣大炮挖了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大块头,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铛铛……三两下敲掉外面一层泥胚。 青铜色的红衣大炮呈现在眼前,炮身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三米长的炮身,一人合抱的炮管,看上去威武霸气。 接着他们用一把长铲子,将炮管里的内模掏出来,又用水冲干净,把里面的泥沙干净,虽然用不着这般精细,但他们很乐意这么干。 特别是杨凡,他的骨子里再怎么说,也是流淌着叶若晴的血,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小洁癖。 “……糟了!只顾着造炮身了,竟把底座搞忘了!”看着地上光洁青铜大炮,杨凡一拍脑门儿,他对红衣大炮的记忆,也不是那么完整,内燃压缩的原理记得清楚,倒是把外部结构遗漏了。 第11章 踏平七十二寨(冲啊!) 贾二听得一头雾水,他原以为这就够了,看上去很好啊,“还有底座,什么样的,我这就去开火炉。” “……” 杨凡很无语,想了想,对贾二说“底座不需要铸造,找个木匠来,做个大车,要造结实点,红衣大炮的后座力很大。” “后坐力?”贾二再次愣住,心说少主怎么竟说些新鲜词,都从哪里学来的,难不成是老帅带回来的? “……” 再次无语。 杨凡也懒得解释了,“找个木匠来,我告诉他怎么做,叫他直接过来。”顿了顿,接着说“炮弹的样式你还记得吧!” 贾二来了精神,拉着杨凡来到不远处的空地,边走边说,“昨晚就造好了,纯铜的!大哥还想加点黄金,被我骂了一顿。” “……” 好败家,黄金炮弹,用青铜也很败家。 杨凡在一边无语地站着。 “造了十八个大圆球,还很重。”贾二试着抱起埋在黄土里的,纯青铜的炮弹。 纯青铜。 心肝儿疼,青铜剑不到十斤,可以用三代人,而这个大疙瘩,在空中划个弧线就完了! 贾二见杨凡皱眉无语,于是开口问道“少主,你怎么了?是炮弹没做对吗?” 杨凡远眺墨绿色的山脉,皱眉道,“不是,很好,快行动吧,不能耽误时间了!” …… …… 很快。 两个木匠带着家伙事跑到杨凡身边,他们被地上的红衣大炮吓得不轻,这东西少说两千多斤,什么车载得动? 杨凡再次展现他非凡的画功,简单画出记忆中的载具结构,好在两个木匠是聪明人,瞬间领悟到其中奥妙。 身材壮硕的一个人,拱着手说“少主放心,我们带人去趟云雾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远方传来的马蹄声打断。 杨凡手搭凉棚看向西边,只见一队黑甲骑兵,极速朝营寨这边奔来,他们看上去很焦急,手中的鞭子根本没停过。 片刻后。 “少主,大事不妙,孙先生他们死了,尸体挂在仇家寨,他们不让摘下来!”贾大隔得老远就看见杨凡,于是扯着嗓子喊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妈的!”杨凡爆了句粗口,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同时也在心中责怪自己,火鳞树籽本来够用,孙先生是奉他的命令才带人进山。 杨凡转过身来,掩去眼角的泪水,冷声道“你们两个带人拆辕门,用最快的速度造出载具,本少要踏平七十二寨。” “这……”两人面色犯难。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拱着手说“少主,拆辕门事小,可七十二寨……少将军下过军令,尽量不和他们结仇,如果少主……” 杨凡挥手打断他的话,沉声道“不要啰嗦,有什么事我担着,孙先生的仇必须报,杨家军的荣誉也必须维护。” 拆。 一声令下。 …… …… 杨凡手里提着两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火鳞树籽,看着满满两麻袋树籽,他的心如刀绞一样痛,大声说道“贾大贾二,你们带人赶制炮弹,不求质量只要数量,你,去集合队伍,让他们到校场等待。” “是!” 众人齐齐下拜,他们好久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久到都快被遗忘。 “轰隆”远处的辕门在轰隆声中倒下,激起一片灰尘。 校场上几千黑甲战士在原地待命,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交头接耳的攀谈着。 …… 北面土丘上,叶若晴听到一声巨响,慌忙跑到大帐外,寻声望去,只见辕门已经被大卸八块。 “凡儿,你让为娘的好生失望!”她气得浑身发抖,杨家军绝对没有这个胆子拆门,他们背后站着的人,不是杨凡还能有谁? 杨依婧则是一脸茫然,用小手勾着母亲的手,心里也跟着难过。 …… …… 人多力量大。 所有一切准备就绪。 十二匹战马拉着刚赶制出来的大车,上面架着红衣大炮,还有十几箱新出炉的弹丸。 杨凡一身白袍,立下点将台上,手持一把青铜长剑,看着陆陆续续赶来的黑甲战士。 他的面色很难看,队伍集合太慢,完全没有一点军人该有的气势。 “少主不要责怪他们,军中精锐被将军带走了,留下的人,多少有点伤残,将军不忍心抛弃他们……” 杨凡挥手打断,脸色稍缓,低声道“这不是行事拖沓的理由,我很敬仰一位将军,他也是伤残人士,他的眼睛被流弹击中,在不用麻药的情况下,割了七十二刀才切除坏死的眼球,他被后人称之为军神。” …… 咕噜。 贾大没听说过军神,他想的是,在眼睛上割七十二刀,还不如一刀搞定,“嗯,这倒是个狠人,我倒想见他一面。” …… …… “…”见一面,你想太多。杨凡嘴角上扬,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带兵的一天,以前都是带小分队,多数是单打独斗。 见人集合的差不多了,杨凡拔出青铜长剑,肃声道“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本少只想问你们,军威何在?” 军威? 将台下五千黑甲面面相觑,他们哪儿知道军威去哪里了,或许是留在昔日的战场了吧! 噌…… 杨凡手中青铜剑怒指长空,大喝道“今天,本少就带你们找回昔日的荣光,踏平七十二寨,凯旋归来之时,你们自然知道何为军威!” 出发! 场下立时暴动起来,黑甲战士们摇着头,准备离开。 “……” “玩儿呢!” “踏平七十二寨,将军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还是太年轻。” 见他们如此举动,杨凡也不恼,他自然知道战士们心中的顾虑,“贾二,让他们见识一下红衣大炮的威力!” “得令!”贾二早就跃跃欲试,用他学的一句新鲜话来说,我的大炮早已饥渴难耐。 麻子脸一招手,十二个战士,卸下战马,远远走开。 “不用瞄准,听个响就行!”杨凡拄着青铜剑。 “是!” 点火! 嗤…引线冒着金色的火花。 轰…… 雷霆巨响。 没做防备的战士们,被这声巨响吓瘫在地,一个个捂着耳朵在地上哀嚎。 第12章 裂痕 硝烟散尽。 杨凡俯视将台下乱作一团的黑甲战士,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实际行动代替无用的言语,比什么都管用,他要让战士们看到希望。 “都没事吧!” “啊!我的耳朵!” “这是……” …… 将军大帐。 杨依婧扑进母亲怀里,哭着说“呜呜…娘亲,我怕打雷。” “不怕,依婧不怕……”叶若晴轻声安慰,她的面色很难看,拳头松了又再握紧。 “不能让他胡闹下去!”叶若晴纠结了一阵,咬着银牙打定注意,随后拉着杨依婧跑出将军大帐。 …… 校场上。 所有战士围在红衣大炮旁,叫嚷着相互推搡,他们都想挤上前去,摸一下这个大家伙。 “贾大,你说这叫什么炮?” “红衣大炮!” “这一炮下去,能打死几万人吧!” “红衣?明明是铜色,黄衣大炮还差不多。” “……” …… 正在这时,一个黑甲骑士,鞭打胯下黑马,闯到将台旁,他半跪着说“报!少主,此炮威力惊人,弹丸在三里外砸出的坑,至少有十丈宽,两丈深,焦糊一片。” 咕噜…… 一片噎口水的声音。 “出发,扬我军威!” 杨凡眉头一皱,想了想,再次拔出青铜剑,剑锋直指云雾山。暗忖“看来是我低估了火鳞树籽的爆发力,1吨级的红衣大炮,射程大约在500米,没想到这一炮,居然干到了1500米,妙哉!” 扬我军威…… 扬我军威…… 五千战士气势如虹,事实就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们不信,他们的少主,不是在吹牛皮! 正在这时,叶若晴已然赶到。 “凡儿,你给我下来!”叶若晴板着脸闯入肃杀的气氛中。 “……” 杨凡嘴角一抽,想起老娘昨晚的叮嘱,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 孙老的仇必须报,死去的战士也是爹生娘养的,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着,杨凡咬咬牙,沉声道“娘,孙先生和战士们折在云雾山,我必须要为他们报仇,你不要阻我。” 叶若晴喘着气跑上将台,大声呵斥道“此事等你爹回来再说,现在,你跟我回去,这不是你该管的。” 杨凡挣脱老娘的手,大声抗辩“为什么不能管,若是今日不予以惩戒,他们明天就会骑到杨家军的鼻子上,我杨家军还有何颜面立世,都回家抱孩子吧。” “你任性!你胡闹!跟我回去。”叶若晴嗓子都喊哑了。 杨凡的心尖一痛,大声道“我就任性,就是胡闹!杨家军听令,随本少踏平七十寨。” 啪…… 叶若晴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杨凡脸上,她一出手便心生悔意,于是急忙收回玉手,含着泪说“凡儿,你听话,听娘的话,跟我回去。” 你……这一巴掌… 杨凡捂着发烫的脸,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扎了一刀,很痛…… 这一巴掌很轻,但是它就像删档时敲下的回车键,将以往种种的温情恍惚了,这种痛也将他冰冷的灵魂唤醒。 “我始终只是一个局外人,今日之事只当是报恩了。”杨凡鼻子微酸,暗自想到。 接着,杨凡头也不回地上了大车,大声喝道“不要在乎队形,给本少一口气贯到云雾山!” 吼吼吼…… 战士们的热血被点燃,吼着雄壮的军号回应,扬着手中的剑刃,冲向营寨南面的马厩。 …… …… 脚步声纷乱,铁甲铮铮作响,人头攒动,五千黑甲战士如脱缰的野马一窝蜂撞出营寨,活像一群亡命之徒。 待营中冷清下来后,叶若晴双眼朦胧地瘫坐在将台上,她的一双手忍不住在颤抖,只因儿子的眼神淡漠,有着一丝恩断情绝的冰冷,这是无法挽救的裂痕。 杨依婧“娘亲,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好怕。” 听她这么一说,叶若晴的泪水,终于决堤了,她哭着抱紧女儿,放声痛苦,“呜呜,依婧,是为娘错了,娘不该打他的,我的心好痛…” …… …… 荒原在马蹄下瑟瑟发抖,肃杀之气荡人心肠。 被红衣大炮轰出的深坑,边上围满了从城中赶来的人,嘈杂之声愈演愈烈,有些人还想跳入深坑,切身的感受一下,这惊人的怪力。 不远处的土坷上。 两位锦衣玉带的中年,揣着手冷眼旁观,他们虽然很想挤进人群,但他们自认为身份不同,挤进去会掉身价,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黄袍中年面容阴鹫,他是秋家派来寒霜城的执事。 看着远处而来的……悍匪一样的杨家军,秋执事清冷一笑,道“风执事,杨家军应该是去仇家寨,不过,他们几时改变了作风,像一群乌合之众似的。” “哈哈…这样不是更好吗?嗯?”青衣中年哈哈大笑,接着说“且让他们蹦跶两天,待我们和七十二寨谈妥,就可以灭了他们,这样一来,咱哥俩就可以回皇都咯!” “秋执事所言极是,我早就受够了这苦寒之地。”风执事冷着脸,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看了一阵,风执事眼瞳一缩,指着飞速而来的队伍,冷哼一声,道“那小孽种的命还真大,这反倒帮了我们大忙,七十二寨是我们两大家族的了!” 秋执事依旧笑着说“嗤,和他老子一样,又傻又愣。”顿了顿,接着说“据耳目汇报,你们家折了两个人在将军府,不会出篓子吧!” “哼!他们没那个胆子抖出来,只会把事推到摩羯帝国那边。”风执事眼神更冷,忽而面色一变,邪笑道“话说回来,那小娘子还真够辣,隐藏得好深,难怪那位会念念不忘。” “哈哈,这你就不懂咯!”秋执事甩着一脸横肉,奸笑道“这样的女子才够味儿,只可惜跟错了人。” 风执事嗤笑道,“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能有什么味儿?” “骚味儿!哈哈哈!”秋执事说完仰天大笑,他的一身肥肉都在飘。 看了一阵,两人的目光,被杨凡身旁的大家伙吸引,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看向焦糊的大坑。 “大坑是那东西弄出来的吗?”秋执事皱眉问道。 风执事收敛他标准的鄙笑,点点头说道“想来也是这样,想办法搞过来!” 秋执事摆摆手道,“我们跟过去看看再说。” 第13章 奇才司马扒 杨凡带着五千甲士呼啸而过,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退,一路颠簸更是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也没这闲情停下来看戏。 贾大眯着眼看向两位执事,心说“这一炮居然把他们给轰出来了,平时都难得一见。” 想了想,对杨凡说道“少主,你看到那两个人了吗?我们可以从他们手里搞到大量的铜,红衣大炮可以多造出几门。” 嗯? 这倒是个不错主意,早日把炮兵部队拉起来,交给杨雄后也就功成身退了。 浪迹天涯,逍遥游,无牵无挂,无情意,无负累。 想到这里,杨凡的心情稍好一些,拍着贾大的肩膀说,“先不急,正事要紧,等我们灭了仇家寨,搞些钱财回来,唉……杨家还欠着债,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说着话,杨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得很远的南营,暗忖“也不知她们怎么样了!” 贾大见杨凡心事重重,不知怎么他的心里也不好受,那一巴掌扇得是真疼,“少主,你没事吧!” 不等杨凡说话,十二骑拉着的大车狠狠地颠了一下,他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 贾大一个趔趄,他瞪着眼,一巴掌拍在麻子脸的后脑勺上,斥责道“兔崽子,好好赶车不好吗,非要往沟里跑。” “嘿,失误失误。”麻子脸嘿嘿一乐,他就是故意往沟里赶的,他的心情是美丽的,可主子的心情似乎不那么好,不找点乐子怎么行。 杨凡嘴角上扬,他对这个麻子脸的映象很好,天生一张搞笑的脸,于是浅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 名字? 麻子脸先是一愣,他是个孤儿,从小没名没姓,肚子里那点墨水,还是孙先生硬灌进他脑子里的。 想了想,回道“名字吗,我就是伺马倌,专职伺候战马的,要名字干嘛!” 杨凡看着逐渐清晰的群山,长吁一口气,淡淡说道“伺马,司马,这倒是个不错的姓,那你以后就叫司马吧!” “……” 贾大一阵无语,少主也太随便了,就这样给人取了个鬼名字。 麻子脸眨巴了下眼睛,急忙丢掉手中的皮鞭,拱着手说“谢少主赐名,少主学识如渊,小的亏不如也,司马扒,好名字也!” 说着,拿出一个小本本,歪歪扭扭写了三个丑子。 司马扒!牛匹! “……” 咕噜。 无语,噎口水,这通马屁,简直犹如滔滔之水,不绝也,字写得也是不错。 杨凡嘴角上扬,有这么一个开心果,以后的日子,怕是想枯燥也难啊,“司马扒不错的名字,以后跟着本少混,专职拍马屁,本少好这口!” 咕噜…… 贾大噎了一长串口水,他有点儿看不懂自己少主,变脸就跟玩儿似的,刚才还一脸阴郁,现在却笑成一坨。 司马扒纳头就拜,升官了呀!以后不用铲马屎了呀,“谢少主赐拍马官一职,小的定肝…肝胆…肝胆皆颤,赴汤蹈火一去不回!” “……”贾大已经不想活,满脸写着,请给我找块豆腐。 杨凡哈哈一笑,对司马扒说“我来赶马车,你去传令,加快前行。” “是!” 杨凡接过缰绳把大车赶回正途,看着近在眼前的山脉,他的眼神变得冷厉无比。 “少主有令,加速前行,直捣黄龙!”这一句词,司马扒常挂在嘴边,所以说得铿锵有力。 驾! 冲啊! 五千骑士也是听得热血沸腾,立即改变队形奋力催马前行,从两边赶超杨凡驾着的大车。 轰隆隆 荒原之上铁流滚滚,战马嘶鸣此起彼伏,杨字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沙尘弥漫如同西天的火烧云。 …… …… 杨凡把缰绳交给司马扒,手掌扶在青铜剑之上,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将士们,本少即兴赋诗一首,给诸位壮壮士气如何?” “好!” 吼吼吼…… 话一出口,杨凡就呆了,这下玩笑开大了,会个屁诗,静夜思倒是记得牢固,可环境不太好,愣了一会儿,眼前一亮,大声吟唱: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 司马扒第一个站起来,巴掌都快拍烂了,“好!好诗,少主之诗如雷音灌耳!” “咳咳!” 杨凡感觉很不对味儿,完全没体现出本骚的虎狼之势。 老辛的词太柔,而且还很悲,不大合适去干仗,搞个鸡毛圈。 于是乎,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嚎“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燃。 吼吼。 天下归心…… 天下归心…… 五千骑士的声音,压倒慌乱的马蹄声。 噌… 杨凡嘴角上扬,猛地拔出长剑,剑锋所指,十里大山。 行了一阵,贾大伸长脖子说“少主,过了沁水河就是仇家寨,旁边还有一个许家寨,两个寨子呈犄角之势,扼守进山进山的通道。” “许家寨?”杨凡嘴角上扬,他有种打小怪兽的感觉,手里握着大炮还怕你几个寨子,一个字,打! 哗…… 说着话,前方战马顺势而下,直入沁水河,马蹄溅起的水花如暴雨倾盆。 哗…… 五千骑士随后赶到,水不深的小河在铁骑下瑟瑟发抖。 “翼!” 骑士老兵大喝一声,五千骑士分左右两翼,猛扑三里外的大山谷。 五里外的大山谷中青烟袅绕,显然是在烧火做饭,飞鸟四散而逃。 地方不错,比南营驻地强太多,风水也很好,背靠青山面临沁水河。 环境如此之好,养出来的人却不怎么样,杀人夺命还要暴尸,真是岂有此理。 想到这里,杨凡眼中寒光闪烁,凝视着越来越近的仇家寨,他倒要瞧一瞧这里的人,长着什么面目,是三头六臂的魔,还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司马扒,喊话!本少要看看他们长什么鬼模样!” 跟在大车边的骑士,大手一挥,“停,收阵!” 哗啦…… 左右两翼呈扇形,分两侧肃立。 第14章 吹灰之中收集好人卡 此处离仇家寨不过一里地,仇家寨依山而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塔楼碉堡上有着战争创伤。 寨民对铁马金戈习以为常,看到几千黑甲骑士,直接选择性无视,只不过对大车上的奇怪东西感觉到新鲜,仅此而已。 “少主,看哪里,孙先生他们就挂在那边。”贾大按住司马扒,指着寨子旁的一片竹林说道。 咯吱。 杨凡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快速吩咐到,“你们去请老先生下来,贾二准备红衣大炮,给他们来个见面礼,你带人去围堵逃出寨子的人。” “来几个人把战马牵走,你们钉木桩固定战车。”贾二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在心里推演过好多遍,该如何填装火鳞树籽,装弹和瞄准。 …… …… 两翼飞速动作。 这时,一个骑士将孙先生的尸体送到大车边,咬着牙说“少主,仇家寨的人好狠毒,孙先生他们都被剜了眼,刺了面!” “他娘的,还看个鸡毛,给我轰,狠狠地轰。”杨凡咬着牙,他的拳头都快捏碎了。 轰! 立时,战车之上忙得热火朝天,从炮口填装火鳞树籽,然后倒些松散的黄土进去,接着用长棍捣实,最后放入青铜弹丸。 盯着老头儿血肉模糊的脸,杨凡冷笑一声,道“还真的狠毒,他们这是怕遭报应吗?可报应还是来了!”说着话,他蹲下身来,邪笑着说“老先生,你生前嚷嚷着要看黑鸡,现在黑鸡是造出来了,可你却看不到了,那就听个响儿。” 贾大含泪而笑,大声催促“老二,你他娘的搞快点,大家看好自己的战马,我们搞出点响动,给老爷子送行!” …… …… 准备就绪。 …… …… “司马扒,下车。”杨凡率先跳下战车,接着说,“交给你们了,本少要让那个寨子消失。” 点火。 贾大点燃引线,战士们纷纷跳下战车。 嗤… 轰隆… 须臾,红衣大炮咆哮着吐出一阵青烟,火红的青铜弹丸飙飞而出,雷霆巨响震动山河。 轰。 弹指间,又一声闷雷炸响,仇家寨的正中心的碉楼塔堡,在颤抖中土崩瓦解,寨子里烟尘遮天乱石穿空,陷入空前的混乱,尖叫,哀嚎,恐惧,逃窜。 战车上。 “填装弹药!”贾二大手一挥,带着战士们冲上战车,他们熟练的样子,就好像玩了几十年大炮一样。 “不错!”杨凡站在不远处,点头道“司马扒,这就叫弹指间灰飞烟灭。” “哦!我记下!”司马扒点点头,快速掏出小本子,他要一字不漏记下杨凡经典语录。 杨凡眼前一亮,笑着说“你真乃奇才也,很有前途,本少很欣赏你!” 正在这时。 一个黑甲骑士跑到他们这边,拱着手说道“少主!许家寨的人出来了。” “派人拦住他们!” 杨凡看向山谷另一边,那里果然有一票人马,领头的是一个方脸大汉,后面跟着二十几人,手里拿着长剑。 围堵。 杨家军骑士瞬间动作,凶神恶煞地扑向许家寨一行。 …… 轰隆隆。 第二炮。 这次红衣大炮的角度压的很低,正对着寨子的高墙。 …… …… 远处,沁水河边的围观群众,坐在地上吃大瓜,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以为自己活在梦里。 只有秋风二位执事相对淡定,他们相视而笑:好东西,又是杨家的,一个字,抢,抢不来就毁! ……… 更远处,几百里外的南营。 杨家军的大部队,终于是从黑虎崖赶了回来,但家里的大门…… 心疼三秒。 ……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给我死来! 三位老将军吹胡子瞪眼,他们胯下的枣红大马也在跟着颤抖。 不等他们发飙,叶若晴从远处跑了过来,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她在听到马蹄声的第一时间就出来,扫了两眼排列整齐的黑甲骑士,疑惑地问道“为何不见我家将军?” “回少夫人,秋家带来了皇帝陛下的谕旨,少主带人回皇都述职去了。”老将军下马躬身,接着说“营中出了什么事,辕门都让人拆了。” 听他提及辕门,叶若晴这才想起说正事,急切地说“老将军速速前往云雾山,凡儿他带人去闹事。” 什么,小少主带人去闹事? “胡闹!彭老弟你留在营中保护少夫人,我和马老弟带五千人去!”老将军大手一挥,分出五千黑甲骑士。 出发。 找回兔崽子。 …… …… 云雾山脚下,山谷里烟雾弥漫,仇家寨早已经面目全非,大地都被打沉了三尺,入目皆是厚厚的黄土,从寨中逃出来的人被杨家军捆成了粽子。 第十炮。 耸。 大地颤抖。 贾二忙得不亦乐乎,这是一件很容易上瘾的事。 吃瓜群众们的内心很难平静,他们只听见那个大家伙吼了几声,然后,没有然后。 杨凡无心看他们打炮,他走到被捆成粽子的人面前,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一个脑袋。 两只眼睛。 长得人模狗样,怎么就不干人事,孙先生多好一个老头儿,你们是怎么下得去手? 想到这里,杨凡对一个黑甲骑士招招手,冷声说道,“来,把他们拖远一些,剜去双眼,让他们自生自灭!” “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长得面容清秀,有着小家碧玉的气质。 哼哼哼…… 杨凡邪邪一笑,道“恶魔?不,这不算什么,本少不屑用更恶毒的方式罢了,你想知道吗?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年轻女子啐了一口痰,冷着脸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奇女子。 她竟然不害怕。 嗯?杨家军里应该有不少光棍,当一次老好人。 好人卡什么的还是要收集的。 想到这里,杨凡对围在一旁的战士们说“没有娶妻的都站出来,你们的好事来了!” 哗…… 黑甲骑士齐齐跨出一大步,满脸堆笑:我们都是光棍,看上她很久了! “……” 杨凡满头是包,心说“你们丫的是真光棍,还是假光棍,狼多肉少,轮着来?不讲究。” “你们做什么!”年轻女子惊恐万分。 第15章 挥一挥衣袖 杨凡随手拉来一个战士,笑着对她说“他娶你,你可以活,不同意,就只有一死咯。” 好主子啊! 请收下我的膝盖。 “我愿意!”年轻战士鸡冻到不行,就差给主子跪下了。 嗯?? “你愿意吗?大声说出来,否则你们全都得死!”杨凡面色阴狠,就好像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 年轻女子被杨凡的样子吓到,张嘴就哭“呜呜……呜,我愿,呜呜,我愿意。” 杨凡嘴角上扬,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大声说道,“兄弟们,看上谁就自己问,但不可强人所难,比起选择,死是更简单些的。” 好主子。 这是我们的膝盖,请您务必收下。 哗。 全场暴动。 回家,锁门,防火,防盗,守住女人。 见此情形,许家寨的人连滚带爬返回大寨,霹雳啪啦,连上十二道大锁,又推来大水缸怼住寨门。 “还不够,拆几块大门板来!” “杨家军今天好邪门,怎么会出现一个小娃娃将军。” …… …… “……” 杨凡挥一挥衣袖,优雅转身,脸上带着一丝惆怅,还有微不可觉的惨笑。 司马扒跟在身后抓耳挠腮,“为什么我不会画画,为什么?多好的角度,多好的构图,全息360'无死角。” 正在这时,贾二暴喝一声,“都他妈滚远一点,你们别他娘碍爷的眼,我们继续,第十三炮!” “贾二哥,你真棒!” “贾二哥!贾二哥!” …… …… 局外人。 杨凡从热闹场面中逃出来,“司马扒,你去找几个人,把孙先生他们给葬了!” “是!”司马扒飞速钻回寻偶现场。 “……” 杨凡叹着气走到一棵大树旁,停下脚步,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沁水河,还有河边围观的民众。 …… …… 时间匆匆,太阳偏西。 老将军带着五千人,快马加鞭极速向云雾山赶来。 呼,终于到了。 “闪开!” 大队人马撞开河岸上的人群,争先恐后的跃过沁水河。 大树下,杨凡被马蹄声惊醒,刚睁眼就看见杨家军的骑兵,带队的正是搬家那天,在路上碰到过的老将。 司马扒在一旁扇着风,肃声说“来的是雷将军和田将军,他们都是军中老将,随老帅南讨北伐牵马半生,值得尊敬!” “……” 马蹄声太乱,一定是这样。 杨凡碰了碰耳朵,他总觉得司马扒哪里说得不对,但一时找不出破绽,说出的话连成一片,很干净。 说话间,又是一声炮响。 “吁!” 黑甲骑士们勒紧缰绳,安抚胯下的战马,他们的战马久经沙场,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两位老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两字,他们戎马半生,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这声巨响让他们头皮都在发麻。 更别提他们手下的骑兵了,他们嘴里都能塞下鹅蛋,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一个个忘了该说些什么。 没见过炮火。 杨凡嘴角上扬,他们表现的越是震惊,就越是好忽悠,以后带起来更顺手笑了笑,大声说道“两位老将军一路辛苦,何不下马歇歇脚啊!” 小兔崽子! 打烂你的屁股! …… …… 两位老将一边打马前行,一边看着被轰成渣的仇家寨,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同时也想好了,一万种教训杨凡的方法。 片刻后,司马扒迎上去,这也是大个机会啊,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在此一举“小的恭迎二位将军!” 嗯? 哼! 两位老将黑着脸翻身下马,他们是认识这小子的,一个油腔滑调专拍马屁的家伙,歪点子倒是不少。 “哼!”见他们这个态度,杨凡的笑容顿住了,立马换了一张冷脸,你们拽什么玩意儿?看不起人,于是对司马扒说道“你这叫热脸贴上冷屁股,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 “……” 两位老将一个趔趄,险些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小少主说话真直接,有老帅的风范。 “是!”司马扒应了一声,接着掏出纸笔,干起了圣神而又光荣的事业,为经典语录大全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等他们说话,杨凡挥挥衣袖,冷声道“如果两位是想拿我回去,那你们还是算了吧!” 这个眼神,这种作派,这种非凡的气度,老帅有福啊,少主有福啊! 两位老将眼中泛泪,一时间忘了他们是干什么来了,拿他?开什么玩笑! 司马扒收好纸和笔,跑到杨凡身边,咬耳朵,“少主,左边的叫雷同,右边的叫马震,两位老将是你爷爷的属下,即便杨家军解体,他们也跟着少将军东征西讨,值得尊敬。” 噗…… 名字很好! 杨凡不漏声色,听完他的汇报,但他的内心复杂无匹,嘲弄和敬意同时涌上心头。 正在这时,一个黑甲战士喘着粗气跑到大树下,半跪着递上一片带血的布条,“禀告少主,这块布是在孙先生的嘴里发现的,我们准备给老先生压老钱……” 嗯? 压老钱? 老孙头儿死了? 又走了一个,唉…… 雷同和马震相视一眼,他们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感,共事大半辈子,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唉…… 逆。 布条上只有一个血字。 “逆,逆!看来是老先生听到了什秘密,这才遭此大难。”杨凡皱着眉说“你去抓一个仇家寨的人过来,本少要问个清楚。”想了想,又说“传我命令,给孙先生他们建个大墓。” “是!” 黑甲骑士领命退走。 “阴谋?诡计?可笑!”杨凡嘴角上扬,随手丢掉血书,狂笑一声道“哈哈……本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是无用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他狂放,他霸道,但不失睿智。 雷同和马震再次愣住,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颤,少年和杨雄的风格完全不同。 没过多久,黑甲战士推搡着一群人来到大树下。 杨凡大袖一挥,厉声问道,“本少问你们,你们仇家寨昨天来过什么人,最好说实话。” 第16章 少主是魔鬼 跪在地上的五个寨民,被杨凡吓得魂不守舍,但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都心存侥幸心理,所以打算缄默不言,只是低着头装可怜。 有一个人带给他们的恐惧,远远大于红衣大炮,因为他们还活着。 “哼!你们还太嫩了些!”杨凡在心底冷哼,他可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子。 你们还是太年轻,逼供可是杨某人的拿手好戏,想当年那般嘴硬,那么坚定信仰的恐怖份子,在他的手底下也扛不过三秒。 哼哼…… 杨凡发出一串冷笑,淡淡地说“送他们去给孙先生殉葬,活祭。” 咕噜……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的喉结狠狠地抽了两下,这招太狠,少年的眼神就像冷血动物一样。 “还不快去!”司马扒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压下内心的恐惧,暗忖“跟着少主走绝对没错,这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我司马扒要发达!” “是!”黑甲骑士把心一横,拽起磕头如捣蒜的人就走。 “小将军饶命,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请小将军明查!” …… …… 这是惨无人道啊,坚决不能让小少主这么做,他会遭天谴的! 雷同和马震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请小少主收回成命!”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且慢!小将军既然能容得下我们这些女子,为何不能容下他们呢!” 又是你这奇女子? 杨凡眉头一皱,冷着脸看了看两位老将,然后看向那名被他赐予骑士的女子,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低头无语的黑甲骑士。 “小女子孙君,斗胆为他们求个情,还望小公子成全。”孙君提着罗裙跪伏在地。 她胆子很大啊,而且说起话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孙君?老先生也姓孙啊! 想来,几百年前也是同宗,罢了,且听听她怎么说。 想了想,杨凡轻轻挥手示意,无奈道“罢了,把他们看好,留在营中做个苦力也好。” “是!”黑甲骑士拖死人一样带走几个吓晕过去的寨民,他们也不想行桑绝人伦之事。 说着话,杨凡一把搀起颤抖着的孙君,冷声问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到他冰冷的声音,孙君打了个冷颤,缓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说“昨天寨中确实来了客人,都是附近几个寨子的寨主,还有两个人以前没见过,一个鹰钩鼻子,一个长得很胖。”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爬满羞红,顿了顿,接着说“倒完茶水就被他们轰了出来,所以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雷同皱着眉,喃喃自语“鹰钩鼻子,一个胖子,莫非是他们?” 杨凡嘴角上扬,当孙君提及这两人时,他就想起在寒霜城外,见到过的秋执事和风执事。 想了想,杨凡接着问孙君,“许家寨的寨主在其中吗?” 孙君如实答道“在,但是没过多久便离去了,而且面色很难看。” “司马扒,传令下去,叫贾二他们停下,带人进去搜刮铁器和铜器,本少要大量赶制红衣大炮。”杨凡看向许家寨接着说“带人去叫寨,让许家寨也捐些铜,他们会如实照办的。” “是!”司马扒屁颠屁颠跑开,一颗小心脏跳到嗓子眼,少主好霸道,他的眼神好可怕。 待司马扒离去,杨凡对雷同和马震说“两位老将军嗅出来什么了,有没有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孙先生的死算是给你们提了个醒,这些刁民就是你们给惯出来的,在我大秦的领土上割据一方也就罢了,还妄图联合起来,他们想干嘛?” “这……” 两位老将军面面相觑,军队与边民和谐相处,是他老子杨雄下的令和他们有个鸡毛关系,他们巴不得把这些寨子收编了。 见他们语塞,杨凡冷哼一声,大声道“带人大量采集火鳞树籽,本少有大用。” 杨凡没心思和他们打好关系,他只想快速搞掂这一摊子破事,来个以力破万法,管你红的白的,一并解决。 “……” 小少主,您能给我们两个老家伙留点面儿?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抱过你的啊! 似是想起什么,雷同转过身来冷着脸问道,“小少主,你让我们采集树籽做什么?” “呼……”杨凡呼出一口浊气,他还真不想与他们啰嗦,于是开口道,“孙君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带着你的姐妹们去采集火鳞树籽,越多越好,顺便把贾大叫过来。” “是!”孙君大松一口气,她常年察言观色,短短时间的相处,她也把眼前的少年看清,这个小孩儿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 不一会儿,贾大骑马来到树下,他的一张大饼脸,显得更大了,眉毛都是飞起来的,“少主,唤我来何事?我还要去打劫呢!” “……” 咕噜…… “给两位老将讲解红衣大炮,简单说就好,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杨凡咧嘴一笑,与性情中人相处,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比这些死板的老古董好上一万倍,即死板脑袋也笨,还他娘的爱啰嗦。 简单交代一切。 杨也从杂事中抽出身来,远远望着忙碌的人群,他现在可谓一身轻松,看着看着陷入深思。 只要完成眼前之事,我就可以远游,且不说求什么仙问什么道,起码可以远离是非做一个逍遥郎。 放下即是得到,所谓的亲情也破裂了,与其虚情假意的敷衍,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割舍。 为你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你们那个傻儿子能给你们带来什么,除了绕膝陪伴,还能有什么? …… ……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想着,杨凡哼起了小曲,心情也好了很多,他着实不愿做一个复杂的人,既然老天爷给了一次机会,何不痛快一场? “少主,一切顺利,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司马扒从远处奔来。 杨凡从思绪中走出来,笑着说“许家寨没反抗?哈哈!” 呃…… 少主是魔鬼。 第17章 护驾有人闯营 仇家寨如此完美的,如此直观的样板就摆在眼前,您还需要多此一问? 想着,司马扒讪笑道“少主真会讲笑话儿,我来编一个笑话全集吧!” “……” 杨凡很无语,这个司马扒当真是个人才,堪当大用,好好的培养,以后也是妙才一枚。“贾大那边还没搞定吗?” “搞定?当然搞定,雷同老将军还嚷嚷着要打一炮。”司马扒立即掏出小本本写上搞定二字。 “哈哈……让他们向那边来一炮,以后会有大用。”杨凡指着山谷中的一淌飞涧,不远处就是许家寨。 咕噜…… 少主是魔鬼,那边能打?人家二话不说捐了很多铜呢?梳妆用的铜镜都捐出来了! “当真!”司马扒歪着脑袋问道。 “当真。”杨凡冷冷回了两个字,他深知一个道理,欲成大事,又岂能心存妇人之仁,当狠则狠,狠到人神共愤为最佳。 “……” 司马扒无语跑开,用少主的话说,管他个鸡毛圈的事,照办就完了! 不一会儿,一声闷雷炸响,飞涧截流,水雾翻腾,平静了的大山谷再次战栗起来。 许家寨的人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们能做的,唯有选择屈服。 雷同和马震亦是无语,他们想不通这东西从何而来,听贾大说,这是小少主设计出来的,但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思索未果,最后也只能把功劳记到他们老帅头上。 ……………… 时间匆匆,一切准备妥当,杨家军吹角还营。 他们这次可谓满载而归,不仅搞来大量物资,还抱得美人归,惹得后赶来的五千骑士一阵艳羡。 杨凡叼着草根,仰躺在红衣大炮上,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战士们也不是铁打的,个个都是有血有肉的汉子。 想着,他又看向战车上,那些不知所措的年轻女子们。 邪邪一笑对孙君问道“孙君,若是让你再选一次,你愿意嫁给他吗?” 说着话,杨凡手指那个一直望着这边傻笑的年轻骑士。 孙君看着那位,也傻傻一笑,点点头说道“愿意!” “嗯,这么说,本少倒是成就了一桩美事,跟着他好好过日子,本少不会亏待你们。”杨凡嘴角上扬,对司马扒说道,“回营后带她们去我娘……娘……让她去安排。” 司马扒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跟着他家少主混,没过脑子一样,大声应是。 “……” 贾氏兄弟对视一眼,皆是摇头无语,少主的好日子要到头儿咯,还安排呢?屁股开花差不多,嘿嘿,不过今天还真是爽。 …… …… 一路颠簸,车马如龙夜幕如魅,急行的队伍披着星光赶回黄土荒原。 杨凡立在战车上,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营寨,心中思绪如潮。 回去认错?那是不可能的,平时嘴上没把门,你怎么样都行呀! 可一旦谁触犯了底线,甭管他是谁,对不起,小爷不伺候。 “少主……”贾大欲言又止。 杨凡摆了摆手,道“我跟你们住几天,回去后让木匠他们给我搭个窝,明日起你带人造红衣大炮,有什么罪责本少担着就是。” 说着话,营寨飞速在众人眼中放大,没了辕门的营寨前,立着大队的黑甲骑士,他们举着火把向这边挥手。 杨凡眼瞳一缩,他见到了叶若晴冰冷的脸,鼻尖微微发酸,对贾大说“把战车赶到侧面,我直接去你的帐篷。” “……” 你知道怕了吗? 贾大急忙勒住缰绳,嚷嚷道“都闪开。” 呼啦…… 骑士们急忙调转马头,绕过他们的大车,一个个嬉笑着冲战车上的女子们抛媚眼。 呼。 十二骑拉着战车飞快没入夜色。 不多时,杨凡跳下战车,对司马扒说道“带她们去拖住那谁,别让她来烦本少。”说着,头也不回的钻进贾大的帐篷。 绝情。 无情。 爷们儿! “……” 三人无语,只好照办,司马扒硬着头皮带她们离开。 杨凡站在黑暗中惨笑,随后点亮油灯。 帐篷不大还很乱,男人味儿直冲脑仁儿,比起将军大帐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呼……”杨凡踢掉马靴,躺到一张熊皮大椅上,随手拿起一把残剑,他手中这把剑都能当锯子用了。 看一眼脚边的火盆,杨凡惨笑着喃喃道“君子也来扒灰,你到底是个器物,随人摆弄,一点价值都没有。” “什么没价值?”贾大挑开布帘,一脸懵逼的问道。 杨凡随手丢掉残剑,说道“没什么,东西都收好了吗,别让人给抄咯!” 听他这么说,贾大嘿嘿一笑“少主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绝对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听人说,将军带人回皇都去了,那就更没问题了,你的屁股算是保住了!” “……” 杨凡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还是不懂,你们太年轻。 这时司马扒急匆匆闯进帐篷,抹了一把冷汗,梗着脖子说道“吓死本拍马了,以后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干这事。” …… …… 什么情况? 杨凡和贾大一愣,用时在心里想了想那副画面,肯定只是小场面而已,司马扒什么人物,芝麻大的事都能造出个球出来。 “呼……”司马扒见两人一脸不屑,眼睛一转,说道“主母大人将那些女子给轰出去了,正在训话呢!” “……” 听他这么一说,杨凡嘴角上扬邪魅一笑说道“别管了,她的心没这么狠,会妥善安置那些女子,让她们去玩儿吧,这样一来我也省心不少。” 嗯嗯,很有道理的样子。 司马扒连连点头,忽然想起来听到的小道消息,接着说道“哦,对了,将军没有回来,好像说是去剿匪去了?” “……” “站的多高,看的多远,得到的讯息也不一样。 和他的鸡毛蒜皮比起来,贾大要靠谱得多。”杨凡无语的想到。 场面就这样冷了下来。 没过多久,营帐外脚步声渐起,听起来人还少。 呼。 雷同和马震带着一票人闯进小帐篷,本就不大的帐篷快要被挤爆。 不讲究,一群大老爷们儿,这是作甚? 第18章 全军造炮 三个老家伙,一堆中年大汉,想来在军中有一定级别。 哗啦。 二十来人齐齐跪在地上。 “你们干嘛?求菊花?”杨凡一脸黑线,他们的举动,使他想起陈桥上拜把子的几兄弟。 雷同卸下黑盔,正色道“小少主,我等都是军中老人,随你父东征西讨,为的也是给老帅一个交代,但眼见我杨家军日渐凋零,我等心中惭愧,还望小少主带领我等,重现我杨家军之威。” “说完了?”杨凡嘴角上扬,他在云雾山时,还在考虑怎么搞定这些老家伙,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太多。 杨雄那边他没有丝毫担心,别人或许还不知道杨雄的另一面,他可是清楚知道的,杨小将是一个很风趣的人,而风趣的人,脑壳都比较灵活。 杨凡嘴角上扬,淡淡道“你们对得起将军吗,口口声声说给老帅一个交代,又成天把老帅挂在嘴边,我就问你们,这样有意思吗?” “……” 有意思? 这是有意思的事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凡点点头,他很满意这些人的表现,于是接着说“行了,都起来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既然你们想搞革命,那就新潮一点,别玩些花里胡哨的。” …… …… 雷同带头站起来,老眼飙着泪,他对杨凡的佩服是发自内心的,因为他亲手打了一炮,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小少主只管吩咐,我等定当全力配合!”马震站起来,他虽然没打炮,但他的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我等全力配合!”众将齐声说道。 杨凡嘴角上扬,笑着说“明日起个早床,集合全营战士,本少有重要事情宣布,散会!” 哗啦…… 一哄而散。 司马扒在一旁满眼都是小星星,少主太特么帅了,我要是个女儿身就好了! 见司马扒亢奋的模样,杨凡浑身一颤,鸡毛掉了一地,干咳两声说道“咳咳,司马扒你明天的任务会很重,你准备好露脸了吗?” “报告少主,我时刻准备着。”司马扒一本正经的跪地宣誓。 “……” 贾大在一旁无语,你们怎么不给我来块豆腐,为什么要折磨我。 杨凡拍拍贾大的……肚子,身高不够啊,装逼失败,“你也别闲着,去搞套好盔甲,明日起,你就准备起飞吧!”顿了顿,接着说“司马扒准备笔墨,本少要挥毫泼墨,甩尽风骚。” 好强!字字是经典! 是的,司马扒又开始搞起收藏。 “……”贾大你还好吗? …… …… 次日。 天刚蒙蒙亮,营寨中锣鼓喧天,西风烈笙旗弊空,跑马之声如雷奔。 杨凡身穿白袍,在一众黑甲将领中显得尤为扎眼。“可以开始了!” 咚咚锵。 一遍鼓音压场。 雷老将军亲自出马,他白花花的臂膀青筋暴起,难以言说的激动,让老爷子年轻了二十岁。 咚。 待场面冷下来后,雷同甩起膀子敲下一个鼓点。 咚咚咚…… 战鼓擂动,震人心魄,场下的战士们素然而立,情不自禁地单脚踏地,一声声连成一片。 咚…咚…咚……锵。 最后一通鼓。 司马扒早就等急了,拖着杨凡的大作走到将台边,扯着嗓子喊“天下……” 天下…… 天下…… 将台下两万战士齐声高喊,他们的脚都快跺折了,这两个字真带劲。 “……” 杨凡无语,你丫怕是吃螺丝了吧,还有两个字呢!? 司马扒回头看了一眼,灵机一动,接着喊道“归心!” 归心…… 归心…… 天下…… 天下…… 嗯?还是很有气势的,小伙子干得不错,回头送你一面锦旗。 想着,杨凡一步跨出,拔出腰间的长剑,吼道“天下归心!” 吼吼…… 战士们气势如虹,整片荒原都在颤动。 完美装逼,闪人! 杨凡潇洒转身,对贾老大打了个手势。 点火。 鸣炮。 奏乐。 轰隆…… 一声炮响代替所有。 司马扒清了清嗓子,抖开杨氏大作,尖着嗓子,唱“兹委任,贾氏兄弟为工部都督,责令三军,全力服从两位都督的调配,如有违令者,厉惩不台!” “……” 心口痛。 贾氏兄弟吸了吸鼻子,穿着一身破盔甲走到司马扒身边。 咳咳…… 司马扒点头示意,接着唱道“着彭乐将军带红衣大炮一门,领五千骑士前往十里外戒严,紧守寒霜城南门,如遇窥伺之人,就地格杀!” 哗啦。 彭乐老将跃上战马,分出五千骑士风一样闯出营寨。 待场面稳定后,司马扒接着念“其余战士卸下盔甲佩剑,全部送到督造处,等红衣大炮造出,全体换装!” 哗啦。 全场一致动作,昨晚他们都开了个小会,红衣大炮的事他们也在底下串开了,那大家伙比拿剑砍强一万倍不止。 杨凡嘴角上扬,这甩手掌柜是当定了,有贾大这位行家在,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北面将军大帐,叶若晴浅笑着看完一切,“他好好的回来了,为娘的也就安心了。” 孙君拉着她的手说“夫人,您回去歇着吧,营中的伙食由我带姐妹们去安排。” …… …… 宣誓仪式即将开始。 这时,杨凡率先离开将台,他的事情还很多,未来的布局,杨家军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比造红衣大炮还难。 回到帐篷后,杨凡窝进熊皮大椅,舒服,一切即将步入正轨,不过,他心里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钱粮,不缺,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有绝对毁灭的威慑,不怕缺吃短喝。 铜铁也是如此,火鳞树籽无限,人马也够用。 人,对了,就是人。 想到这里,杨凡急忙跑出帐篷,趁宣誓仪式还未结束。 呼…… 校场上,雷同还在训话。 杨凡站在校场边缘,对司马扒挥了挥手。 司马扒眼前一亮,这是送金牌来了?少主果然没负我,也不枉本拍马学了一晚的字。 …… …… “少主,少主。”司马扒很躁动。 “……” 你他娘的做什么,这动作看着还很眼熟。 杨凡满头是包,立即给躁动者浇了一盆冷水,“你是不是羊癫疯犯了,有病就吃药,没病就好好站着。” “……”金牌。 司马扒想哭。 “本少交给你一个任务。” …… 简单说完一切。 …… “明白了吗?语气可以提气一点,把气氛点燃,做起事来才有劲。”杨凡说的很简单,因为司马扒太奇才,所以他不敢嚼字了! 第19章 添丁发财 少主心真大,都这个逼样子了,还能笑出声来,,或许笑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对一定是这样! 见他痛苦,贾大的心情好了很多“少主,我就想问,金牌怎么做,没干过啊!” 杨凡的笑容凝固,这个牛皮吹过了啊!金牌也要黄金啊,可他现在毛都没有,再看营里…… 想了想,对他们说“诸位手里可有黄金?本少向你们借一点,金牌必须造出来。” “呃,你们先忙,我还有事!” “哦!我突然想起来,起床后还没漱口。” “哎哟,我肚子疼,先行一步。” “我也是……” “……” 看着做鸟兽散的场面,杨凡嘴角一抽,不就是借点钱吗?有必要这么认真? “别看我!”司马扒在一旁瑟瑟发抖。 杨凡回过神来,叹着气说“啊!看来大家是真穷,用铜代替吧!”顿了顿接着说“司马扒,准备笔墨,本少……” “少主要甩尽风骚!”司马扒见势头好转,急忙闪出来抢答。 “……”贾大倒地不起,他不想活了。 …… 时间匆匆,天光大亮,少雨的西北地区,总是阳光明媚。 校场上,一字排开的三十门红衣大炮,看上去很有气势。 杨凡挨个看了看,战车的体型有所改进,做工讲究了许多,木材也是全新的,闻着还有股异香,“这是什么木?” 贾大指着沉默无语的木匠,道“田四虎你给少主讲讲吧!”” “是!”田四虎抱了抱拳,道“这是金玟木,这种木材质地柔韧耐磨损,承重力极强,所以我自作主张,改进了一下战车……” “嗯,很好,智慧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基石,本少很欣赏你,工部第三都督的职务是你的了,你们以后要多搞发明创造。”杨凡终于成功吃鸡,同时,他对云雾山也产生了一丝兴趣。 看了一阵,杨凡哼着小曲回到将军大帐,他的大作还未完成,今晚注定很精彩。 …… …… 营寨中欢天喜地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每个帐篷中都在尽情享受闲暇时光。 但也有例外,一顶在营寨外临时搭建的帐篷。 仇家寨抓来的苦力集中营,他们昨天也参与了红衣大炮的铸造,玩命似的挖了一天土。 “少寨主,你的手没事吧!”说话的是一个瘦子,他就是差点被杨凡活祭的那名男子。 青衣男子挑破手上的血泡,龇着牙说“阿财,低调行事,现在身份没有暴露,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阿财点点头,目光阴毒地说“孙君那个贱人还算识相,要是她敢把少爷的身份捅出去,我定叫她痛不欲生。” 青衣男子邪恶一笑,“放心吧,她弟还在我父身边” 另一名男子凑过来,低声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哼哼……”青衣男子奸笑着说道“耐心等待,杨家军总有懈怠的时候,等他们把我等忘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少寨主有何妙计!”一个小个子从床铺上坐起来。 “嗯?”青衣男子眉头一皱,绣花针脱手而出,直直插入那名男子眼中,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剜目,刺面。 “唔……”不等他叫出声音,其余人一拥而上,死死压住那个小个子。 青衣男子邪魅一笑,用大手按住小个子流血的左眼,压低声音说“你把本少的话当耳旁风吗,这是最后一次,看在你忠心的份上,今天只要你的一直眼睛。” “是是…小的不敢了…”小个子疼得死去活来,忍着剧痛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本少也不爱杀人,但总有些人喜欢挑事。” ……咕噜 众人噎着口水退到一边,这句话说出来真没人信,你的爱好不就是收集人的眼珠子吗? …… …… 时间匆匆,营寨中火光一片,西边校场宴席开始。 因为营中条件有限,所以只能简单操办,十几人围着火堆,吃着烤全羊就算一席。 “凡儿,这样做好吗?”看着将台下方喝酒划拳的战士,叶若晴面色担忧的说道,眼前的杨家军,与她记忆中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杨凡给她夹了一块肉,笑着说“您就放心吧,不会有事。”顿了顿,敲了司马扒一筷子,道“司马大人上场吧,露脸的时候到了。” 此时,司马扒的注意力,在那些女子身上,“呃,得令!” “司马扒,奇怪的名字,为什么不叫司马九。”小依婧满嘴都是油,她今天高兴坏了,早就盼着天黑。 “心疼三秒。”贾氏兄弟为司马扒碰了一杯,仰着脖子喝干。 司马扒摊开杨某人的大作,“咳,大家安静。今日军中双喜临门,大炮造出来了,好日子还远吗?” 啪啪啪。 战士们放下手中的酒碗,用吃奶的劲甩着靴子怕打地面,万只臭靴子拍起来,场面还是很味儿的。 司马扒压了压场子,接着说“还有一喜,有请新人!” 吼…… 等了好久,等的就是这个! 战士们跳着脚大吼,他们的劲儿都憋了几年了。 新人款手而行,男人昂首阔步,女的笑面如花,条件有限,一切从简,嫁衣没有。 “少主,接下来,干什么?”司马扒面色犯难的问道,因为他拿的流程上没写。 “嘿嘿!”杨凡嘴角上扬,装逼不分场合,无时无刻,“抱入洞房,早日为我杨家军添丁发财!” ……“……”冷场。 嗷呜……嗷嗷嗷。 片刻后,欢声雷动,将台底下的战士嗓子都吼破了。 “还愣着干嘛?抱啊!”将台下一个大汉挥着火把大叫。 新郎官们扭捏了一会儿,横抱起自家媳妇就跑,径直跑向他们的婚房。 场面躁动。 “嗷呜……悠着点哦!” “冯兄弟,我这里有虎鞭酒,要否?” “去你的吧,你喝那么多,不照样一泻千里?” “……” “哈哈!” ……………… “鸣炮!”司马扒扯着嗓子喊道。 点火。 轰隆隆。 第20章 二十九章后怕 想到这里,司马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尸体都煮熟了,也不知道是谁…“嗯?是谁干的?营中不可能出现叛逆,外人?外……” 想了想,司马扒大呼不好,急忙向北跑去。“糟了,肯定是仇家寨抓来的苦力!” 铛铛铛。 那名巡夜的战士终于是找到了他的铜锣。 呼啦…… 锣声响彻,营寨内怨声四起,一些酒劲没过去的战士,破口大骂,提着裤子就跑了出来。 “少主…大事不妙!”司马扒边跑边喊,一口气跑到将军大帐。 叶若晴皱着眉走出大帐,喝问道“何事惊慌?” “咕噜”司马扒梗着口水,“从仇家寨带回的苦力杀了昨夜新婚的女子,应该是跑了!” “什么?”杨凡搓着脸跑了出来,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 司马扒知道他会暴怒,于是急忙说道“现在应该叫人抓回他们来泄愤!” 杨凡眼中寒光闪烁,他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当时不该听孙君的话,就应该埋了他们。 想了想,杨凡嘴角上扬,邪魅一笑走到土丘边的小凳上坐下,静静看着营寨中混乱的景象。 “……” 司马扒无语,他看不懂自家少主,你是难过呢?还是不难过,冷笑是个什么意思? 似是想起什么,叶若晴急忙问“孙君在不在其中,她总是起得最早,我还未到她就已经忙活半天了!” “我的娘啊!得亏您今天没去。”司马扒抚着胸口喘气,死了几个外人,少主都这样,若是……咕噜。 杨凡揉了揉太阳穴,平静地开口说道“司马扒,快去请三位老将军过来议事,另外遣人去追凶,他们最有可能跑进寒霜城。” “是!”司马扒连滚带爬跑下山丘,少主好冷,冷到让人害怕。 叶若晴走到儿子身边,抚摸着他的小脸儿,他的成长令她感到欣慰,杨家后继有人了。 杨凡抱住老娘,小脸儿紧紧贴着她的腿,司马扒的话让他后怕不已,如果她今天去了伙房,死在歹人手中…… “娘亲!你在哪儿?呜呜……”杨依婧哭着跑出帐篷。 “又做噩梦了?”叶若晴抱起她,用手擦去她的泪水。 杨依婧重重点头,她昨晚噩梦一场接着一场,一闭眼就梦到大魔头。 呼。 三位老将军跑上土丘,此时的他们感到身心俱疲,昨夜的狂欢使人老了十岁。 杨凡坐在小凳上,淡淡说道“军中出了这种事,本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承诺的好日子还没过上,苦日子却先一步来了,所以,本少决定以雷霆之势肃清西北一带,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 什么逻辑? 根本没有自责的意思! 三位老将军无语,他们越来越看看不懂小少主,他和老帅不同,和少将军更不一样,是个什么怪胎? “小少主打算如何肃清?”雷同踏出一步,他们三人中,也就他能多说两句,毕竟认识得最早嘛,好像也没有逻辑。 杨凡嘴角上扬,冷声道“趁着红衣大炮还热乎,平了寒霜城,寸草不生!” ???? 三位老将齐齐上前,躬着身子说道“此举万万不……” “报!”传令官喘着粗气说“贼人盗走了战马二十匹,从行迹上判断,他们应是逃到了寒霜城!” 杨凡噌的一下站起来,冷笑着说道,“哼哼…是吗,纵使他们逃到天涯海角都不行,杀人偿命,亘古不变的道理,三位将军怎么说。” “唉…”雷同叹息一声,重重地握了握拳头,人老了,心也慈了,“我这就去点兵。” “叫他们到将帐下集合,校场就不要去了!” ?? 全体无语,年轻人想法太多,一套一套的,越来越看不懂。 司马扒和三位老将擦肩而过,摇了摇头,你们不懂少主的心思啊,想了想跑到杨凡跟前,“少主,冯世龙他……他斩了值守的战士,还要自裁谢罪。” 听他这么一说,叶若晴有些难以接受,一滴清泪终于是坠落下来,短短两天的相处,她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情意。 杨凡踮着脚抹去她的眼泪,他最见不得女人落泪,更何况落泪的是一个温柔美丽的母亲。 “他想自戕?”安抚好叶若晴,杨凡转过身来,看向远处的伙房,那边已经围拢了很多人,五个大老爷们正抱在一起痛哭。 这种痛苦不难理解,新婚燕尔和阴阳两隔,都来的太过突然,这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欺骗。 想了想,冷声道“让他们过来,本少给他们一个交代。”顿了顿,“把贾大一起叫过来。” 叶若晴缓过气来,叹息一声,她感觉到很疲惫,就像是刚从泥沼中爬出来,不想管了,拉着杨依婧回了帐篷。 看着她们的背影,杨凡暗暗发誓绝不能让这种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时,土丘下方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因为盔甲和佩剑都没有,他们显得有些局促,排列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整齐。 他们和彭乐将军手底下的五千军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位老将点齐兵马后,先后上了土丘,看着底下杂色不一的队伍,皆是摇头叹息。 “少主……”司马扒带着五个大汉来到土丘上,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手上还沾满了鲜血。 “嗯。”杨凡淡淡应了一声,走到土丘边缘,扫了战士们一眼,冷声道“帐篷都拆了,锅也给砸,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豺狼,无家可归的饿狼,没吃没穿就去掠夺,去吧!” 此话一出,下方的战士们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少主!”三位老将急忙上前,是他们老糊涂了?还是小少主疯魔了? “嗯?”杨凡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喝道“你们觉得苦苦挣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如果是这样,本少宣布,杨家军就此解散,回家养猪岂不美哉!” 司马扒见杨凡动怒,于是急忙跳出来,扯着嗓子“不养猪!不还乡!我们是饿狼!” 吼吼吼…… 不还乡! 不还乡! 几万战士齐声高喊,凌冽之气荡人心肠。 第21章 荡平西北 待场面冷静后。 杨凡嘴角上扬,他从袖脚扯下一条白布,系在自己的左肩,“现在,我们是生死相依的手足,可就在刚才兄弟家遭了难!你们能忍吗?” 嘶啦。 场下几万战士齐齐撕掉自己的袖脚,绑在左肩。 “不能忍!” “我们要冲上去撕了他们!” 不能忍…… 不能忍…… 杨凡握了握拳头,压下暴动的场面,喝道“好!今日我们就来个破釜沉舟,一举荡平西北一隅!” 吼…… 破釜沉舟…… 破釜沉舟…… 几万饿狼嗷叫着,冲向周边的帐篷,他们要将这些年来积攒的委屈和怒火宣泄出来,一时间打砸之声响彻云霄。 冯世龙冲到杨凡身前,他的双眼血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颤声说道“少主,我有罪,我杀了……” “哼哼……”杨凡喉咙里发出一串冷笑,把冯世龙扶起来,笑着说“就算你不杀他们,我也要杀的,而且手段会残忍万倍,你这是在帮我分担罪孽,何罪之有啊!” 咕噜…… 在场所有人狂噎口水,此时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少主好邪恶! 唯有司马扒双眼冒星星,急忙掏出小本本记下一串串经典。 杨凡没心思理会他们的目光,他一点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狠毒?邪恶? 这些只不过手段罢了,他的终极目标是建立一个完美世界! 杨凡的目光穿透帷幕,直直盯着十里之外的纯白色高墙,沉声道“冯世龙,这次战斗由你指挥,本少的要求只有一个。” 冯世龙狂吞口水,缓了好半晌才重重跪地,“少主请讲,冯某定当万死不辞!” “本少再次进城时,不想看到那堵高墙,彭将军从旁协助。”杨凡遥指十里外的高墙,不知怎么的,越看越是心生厌恶,它就像一块巨大的棺材盖,而里面生活的人如同行尸。 “少主万万不可,寒霜城是我大秦西北的屏障,一旦被毁,南下将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啊!”彭乐面色很难看,他考虑的很多,比如说少将军的安危,又比如说老帅的嘱托。 “嗯?”杨凡简直恨透了这个老顽固,口口声声说重振杨家军,却又像是被脚镣拷住了双腿,扭捏之态如女儿般,着实令人生厌! 想了想,冷声说道“雷老将辛苦一下,不要让城中的流民,踏上我大秦的领土,后勤重任就交给彭老将了!” “是!”雷同抱拳应道,他对彭乐很无语,这是在拿脑袋碰刀刃啊,小少主在军中的地位早已超过老帅,这一点还没看出来,几十岁活到狗身上了。 马震急忙上前一步,“我与雷将军同行,他太过暴躁,会伤及无辜,顺者还是可以昌嘛!” 雷同嗤了一声,回过头说“切!老马,你少来这套。” 杨凡点点头,道“还是马老考虑周到,动作要快,时不我待!” “是!”马震抱拳回了声,急忙追上已经下了土丘的雷同。 待他们离去后,杨凡拉着彭乐的手说“老将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眼下不能有太多顾虑,我杨家军这些年就像一把钝剑,任人摆布,何时才是个头?唯有亮出锋芒方可廓清环宇。” “咕噜”彭乐梗着口水,握紧他的手惨笑着说道“嗨,人老咯不中用,未来的世界属于你们年青一代。”顿了顿接着说“后勤就由我负责,我年轻的时候干过主簿。” “劳烦彭老。”杨凡躬身作揖,军中有老如有一宝,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人才,还特么是人才。 一个老将出马搞后勤,身后之事还用得着操心了吗? 待彭老将走后,杨凡嘴角上扬,对贾大说“把红衣大炮叫给冯大哥,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无所顾忌,本少给你们一个代号,火狼!” “火狼…火狼…”贾大皱着眉,他觉得这个火狼,比自己的工部都督顺溜多了!于是开口求道“少主,我也要讨一个代号,工狼可好?” “……” 杨凡险些栽倒,这么严肃的气氛竟被你丫给毁了,想了想,“嗯,天工开物,你们就叫天狼!” “天狼……天狼!” 咕噜……少主之才如滔滔之水,一发不可收拾,我等这就五体投地,求抱大腿! 杨凡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挥着袖子说道,“好了!都去忙吧!一切从速!搞定寒霜城之后,就是好戏开锣的时候,你们准备好了吗?哼哼……” 六人对视一眼,心中有同一个想法。“少主好邪恶,我们快撤!” 待他们走后,司马扒表现得很躁动,他以前喜欢偷懒,可经过他家少主的熏陶,现在一刻不动就感觉浑身难受“少主,我要做什么!” 杨凡看着开始移动的人马,他清冷一笑,道“哼哼…不要躁动,以后有你忙的,准备拔营,我们慢慢走。” “……”司马扒无语了一阵,突然想到重点,于是急忙开口问道“我们不揪出元凶来泄愤吗?” 吼吼吼…… 杨凡正欲开口,便被震人心魄的吼叫声打断,万人齐齐高喊,肃杀之气夺人魂魄。 冯世龙站在红衣大炮上,手持燃烧着的火把,大声喊道“少主有令,平了天霜城,跟我冲啊!” ……嗷嗷嗷 大地震颤,马蹄声如闷雷,数万骑士毫无纪律性可言,悍匪一样撞出营寨,他们也不走正门了,找个缺口就冲。 冯世龙遥遥下拜,紧接着大手一挥,带着火狼部队,极速飙出营寨。 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寨,杨凡嘴角上扬,破坏是新生的开始,一股更强的力量,即将问世。 看了一阵,“你刚刚问的是,为何不追凶吗?” 司马扒抓了抓后脑勺,“是啊,凶手跑进了寒霜城,我们这边一放炮,不就把他们惊走了吗?” “哈哈…你看来你的经典语录白记了,世界上没有蠢人的道理,你还是给忘了!”杨凡说完之后给了司马扒一个背影。 “咕噜…”司马扒狂吞口水,紧接着急忙掏出小本本压惊,少主的背影太特么伟岸了! 第22章 第三十二 摩羯大军来袭 叶若晴点点头,拉着女儿走开,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些人当中有秋家的也有风家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 彭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挥手带着一队人跟在她们身后。 …… 待她们走远后,杨凡跳下大车,走到瞎了一只眼的小个子面前,歪着头看了看,冷声道“你看上去很眼熟啊!” 小个子还没说话,一个无须男子色厉内荏地说“小子,你最好放了本座,你老子杨雄都不敢动我。” “少主,他好像在威胁你!”司马扒瞬间脉动回来,指着无须男子的鼻子说道。 杨凡捂着脸冷笑道“不是好像,他是很认真的在威胁本少。” 说着,看向无须男子,邪恶一笑“你认识我爹?这么说,你就是所谓的皇宫中人咯?” “知道就好!还不快快放了本座!”无须男子鼻孔朝天,他认定了,眼前这小子和他老爹一样,是个怂包软蛋应是虫。 “叫冯世龙过来!”杨凡没有理会,因为他想起来,打仇家寨那天准备活埋的五个人,很不巧,他们就在自己眼前。 “我在!”冯世龙从石堆后闪出来,他是一路跟过来的,因为这些人当中有着几个熟面孔,若不是雷同阻拦,他们早就去见阎王了。 风执事突然仰天大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到如此地步,早知如此,就该直接派人杀了他们母子三人“小畜生,你别得意,算算时间,摩羯的大军,也快到了!哈哈哈……” “哦!是吗?哼哼……”杨凡冷笑着拔出黑铁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入风执事嘴中,手腕轻轻一抖。 “啊…唔唔。”风执事差点疼晕,他的眼珠子都快爆出来,鲜血不要钱似的喷出来。 杨凡邪魅一笑,把短剑上的鲜血擦到一个青衣男子的身上,冷声说道“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仇正吓了一跳,他自诩狠人,但和眼前这个奇装少年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少年的眼神太吓人了,就像没有任何感情的蛇瞳。 见他不说话,杨凡眉头一皱,看向那个小个子,沉声说道“本少当日饶你一命,你为何不懂珍惜,还要去做那龌龊之事?” “咕噜”小个子梗着口水,眼泪奔涌而出,带着哭腔说“小将军饶命,那些女子不是我杀的,死在仇家寨的那个老头儿也不是,这都是他干的!” 说着话,指向仇正,“是他挖了那些人的眼睛,他……” “闭嘴!”仇寨主暴喝一声,他在心中把自己儿子恨透了,跑去惹那些女人做什么? 耐心听他说完,杨凡邪邪一笑,说道“哦……原来如此,那么本少再饶你一命,只要你杀了你家主子,你就可以活下来!” 司马扒眼疾手快,掏出小匕首替他松绑,学着杨凡邪邪一笑,“请吧!我家少主没时间听你们啰嗦!” “我…我…”小个子拿着匕首的手抖个不停。 咚咚咚…… 正在这时,天狩关的警钟敲响,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桀桀桀……”无须男子奸笑道“杨家小子,你还敢杀我吗?如果没有我在,摩羯人会把你们点天灯的。” 杨凡嘴角上扬,他认为自己的思维就够跳脱了,没想到,这是遇上对手了,棋逢对手,自然要过两招。“冯世龙去把红衣大炮摆到城外,本少已经想好让这些人怎么死!” 冯世龙双眼血红,完全没把杨凡的话听进去,他现在只想剐了,杀害孙君的凶手,以慰她在天之灵。 杨凡知道他的痛楚,也就没多说什么,到时候自然让他解气,大手一挥带着所有人赶往天狩关。 城中已经毁坏殆尽,几炮下来民房倒塌了大半,只有将军府那条街相对完整一些。 甬道边的臭水沟里,漂浮着很多尸体,想来是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人,又或是踩踏致死,随后被杨家军扔进去的。 哒哒哒… 雷同骑着枣红大马狂奔,他的老脸绷得很紧,显然是摩羯大军来者不善。 吁… “少主!摩羯大军已到三十里外,我们该如何应对!” 杨凡碰了碰耳朵,笑着说“小场面而已,老将军不必惊慌……” “哈哈!黄口小儿,本座看你嚣张到几时!”无须男子仰天大笑。 “妈的,谁借你的胆,打断少主说话已是死罪!”司马扒跳起来就是一脚,少主是黄口小儿,那本拍马成什么了,老梆子简直欠搓! “…” 战士们全体无语,你就经常打断少主的话,为什么还活蹦乱跳。 杨凡丝毫没有在意,也没了和死人争高低的念头,“冯世龙,你带三十门红衣大炮,摆到城外五里,留一门在城里,给我把那些烂东西全轰成齑粉。” “呼…”冯世龙眼中血色未退,他恨不得扑上去活撕了仇家寨的人。 “唉…贾大!”杨凡叹息一声,仇恨确实能毁人心智,和野兽一般无二,也许只有报了仇,这个人才可以称之为人。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杨凡咧嘴一笑,他把贾大对铸造事业的痴迷忘了,想来贾氏兄弟正忙着搜刮。“雷老,看来又要辛苦你了!” 雷同二话没说,带着三十门红衣大炮赶往关口。 看着近在眼前的关口,杨凡偏过头说道“司马扒,你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让他们死得痛苦一点!” “这个好办,用战马拖他们出去溜一圈,城外的地上很软和,他们应该可以坚持一炷香。”司马扒随意说道。 杨凡嘴角一抽,他没想到司马扒也是个腹黑,都赶上自己了,想了想,走向通往城楼的台阶,头也没回地说“本少不想见到他们,你料理一切就是。” “是!”司马扒邪邪一笑,整个人什么的还不是小菜,“冯世龙你特么别像个苦虫,随本拍马玩儿去!” …… …… 天狩关高数十丈,墙体要比南边的城墙厚重很多。 城楼建得四四方方,没有雕梁画栋的无用之物,浓厚的尚武气息迎面而来。 城上,八马并骑的驰道,宽阔而且平整,实乃一座雄关。 战士们早已枕戈待旦,拉成满月的弓弦,发出刺耳的声音,本就紧张的气氛被渲染得愈发浓烈。 “少主!”马震从瞭望塔跳下来,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杨凡嘴角上扬,完全没把这当成一回事,他始终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傻子,打上几炮,自见分晓。 第23章 神秘殿下 摩羯人不可能硬着头皮冲上来,除非他们真的是魔。 纵使悍不畏死的魔也有恐惧,佛不就是它们的克星吗? 思索一阵,杨凡爬上瞭望塔“来,让本少看看,摩羯人是不是真的魔。” 瞭望塔视野开阔,方圆百里尽收眼底,虽然细微的东西不能看清,但移动中的大部队,还是可以先知先觉的。 二十里外烟尘弥漫,摩羯大军从一片峡谷之中涌出,铁骑滚滚直奔天狩关而来。 中间是一片大平原,比起南营那边的荒原,这边倒多了几分色彩,至少看见了参天大树,很稀疏,但也就够了。 杨凡趴在边缘,看向天狩关下方,雷同已经将红衣大炮一字排开,每一架战车都有一百个人伺候着,为的是更快速的填装弹药。 “少主!”司马扒骑着大黑马,冲着瞭望塔喊道“准备好看戏了吗?” 杨凡咧嘴一笑,看了看飞速移动的摩羯军队,笑着说“做人不要那么自私嘛,好戏当然要共赏之啊,带他们到五里外,让雷老将打几炮,你的好戏才能开锣啊!” “……”司马扒歪着头思索一阵,恍然大悟道“还是少主高明,我等拍马不及啊!” 说着话,司马扒一挥手,三十匹枣红大马缓步前行,每一匹马后面都牵着一个人。 可能是司马扒被他们烦炸毛了,他们每一个人嘴里都塞着一只臭袜子,想叫都难。 看到这里,杨凡嘴角上扬,扯着嗓子喊道“司马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让主角黯淡无光啊!你应该让他们骂,让他们嚎起来,这样才能算主角的嘛!” “……” 马震在杨凡身边听得无语,在心里给他和司马扒打上了恶魔的标签。 司马扒大手一挥,“来,让我们的演员发表一下感言!” 三十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他们都在城底下等着呢,还都特么憋着笑,应该是被两人逗乐的。 拔出臭袜子瞬间,各种声音立即爆发,有叫骂的,也有求饶哀嚎的,他们即将活活被拖行致死。 “黄口小儿,我看你怎么死!” “饶命啊!司马大人,给我一刀痛快的!” “我给你跪下了,我不要被拖死。” …… 司马扒碰了碰耳朵,“出口成脏,不是个好习惯,来!老子先给你们暖暖身子。” 说着话,打了个响指。 呼。 三十几个骑士催马前行,速度逐渐加快,而跟在马屁股后面的人,他们虽然知道自己活不成,但在本能的驱使下还是在玩命奔跑,嘴里自然没停下。 一口气跑出两里多地,才缓缓停下来,可见这个司马扒真是坏得冒泡,他这是不让人好好死啊! 轰隆隆。 按照指示,雷同立即下令三十炮齐发,先来个敲山震虎。 十里之外,摩羯的铁骑猛然停止前进,胯下的战马嘶鸣不止,有逃跑的想法。 “这么多人?这得有几十万了!”马震看得瞠目结舌。 杨凡只感觉索然寡味,他的记忆中没有摩羯人的样子,本以为会是异类,此时再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是人。 他们的盔甲应该是血红色,几十万大军,就像飘荡在平原上的血红色波浪,看上去煞气十足。 如他所料,摩羯人还没傻到往炮口上撞,就这样停在了天狩关十里之外。 司马扒露脸的时候到了。 只见他带着腹黑小分队,在两军阵前绕了两圈,然后下令队员们策马扬鞭。 “……看着都疼!”马震在一旁打了个冷颤。 杨凡嘴角上扬,他对司马扒刮目相看,办起事来一套一套,既娱乐了自己也服务了大众,好同志! ………………………………………………………… 摩羯大军。 从左至右,一共二十二个方阵,每一个方阵一万人。 他们的盔甲纯血红色,从上至下严丝合缝,奇怪的是,没个方阵都带着不同颜色的面具,看来他们的等级制度分得很细。 最有特点当属最中间的方阵,他们带着银色面具,上面雕刻着飞鸟图腾,血血鬃大宛马,同样带着银色面具,这是别的方阵所没有的。 阵前二十来个副将,簇拥着一个带金色面具的人。 “殿下,末将确认过了,被拖行的人当中,有一个正是郝总管。”一个带铜色面具的人低声下气道。 另一个带银色面具的人冷声道“殿下没时间听你胡扯,割地千里,真当大秦的皇帝是瞎子吗?” 带金色面具的人始终没有说话,看都没有看眼前的闹剧,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远处被弹丸砸出的深坑。 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这种东西比千里之地重要多了! 金面具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左右两军撤到后方,他亲自去会会敌方主将。 “咕噜”副将们齐齐噎口水,您在开玩笑,对不对,别闹。 金面具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本殿下并没有开玩笑。 身后的方阵见自家殿下打马前行,万夫长立即分出百十个骑士跟上。 司马扒在两军阵前玩儿得起劲,浑然不觉自己面对的是二十二万铁骑,他也是心大,要是别人看得厌烦了,一支冷箭都能结束他的狗命。 呃……这都是有杨凡支撑的结果,他刚来到两军阵前时,还是很怯场的,腿肚子都抽筋了,试探性搞了两下,才变得大胆起来! “驾!熊天明,你跑快点儿!”司马扒骑着黑马吃大瓜。 “……”熊天明很无语,他马后拖着的人都散架了,还有个鸡毛圈的意思,“是,司马大人!”说着用鞭子狠抽马屁股! 呼。 三十匹快马拉着不知死活的人,往返于两军阵前,这是司马扒交代的,给摩羯来个下马威。 一个战士感觉坐下鞍马一轻,急忙回头查看,好恶心,“司马大人!我拉的这个人的腿断了,还要不要捆着脑袋拖!” 金面具离得不远,清楚的听见战士的喊话,暗忖“司马大人,应当是个,可以说得上话的角色。” 于是偏过头来,叫出那个铜色面具出去喊话。 啪。 铜面骑士艺高人胆大,直接骑马穿过在绕圈子的大秦战士,几息不到就来到司马扒面前。 “咕噜。”司马扒一脸懵逼,你个黄脸怪几个意思?“护驾!护驾,有人刺杀本拍马!” “……” “拍马?”铜色面具人满脑袋黑线,大秦的官职真有意思,想来是个大官“拍马大人,我家殿下有请!” “咕噜……殿下,我靠,这不是我的活儿,必须少主出马!”司马扒怪叫一声“鸣金收兵!”说着一溜烟不见踪影。 “……” 沃特?f****m*** ***** 暖风掠过,黄沙飞扬,大秦留下一地鸡毛。 第24章 说散就散(我为依婧加一更) 铜面骑士一脸茫然,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事物,很久很久之后,终于爆出一句粗口。 而远处的金面具,更是陷入抓狂状态,身份,权势,颜面…… …… …… 司马扒胯下黑马飞驰,恨不得长八条腿出来,“少主!有个殿下要刺杀我!” “……”杨家军全体鄙视,要不要屁股,凭个什么,人家要来刺杀你? “嗯,我知道了!”杨凡躺在软椅上吃大瓜,他嫌瞭望塔看得不过瘾,于是转移阵地来到了雷同这边。 摩羯的大部分人马,已经撤到了二十里之外,独剩三个方阵在两军阵前,摆出一副我要和你谈判的架势。 而通敌卖国的家伙,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司马扒跳下黑马,一脸后怕地跑到杨凡身边“少主,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自己的魂丢了!” “我看是你的蛋丢了!”杨凡给了他一个栗包,眯着眼睛思索一番,突然眼前一亮,对雷同说“雷老,辛苦一趟,找人抬个小桌到两军阵前,摆上瓜果点心,本少要亲自会会对方主帅。” 雷同挖了挖鼻孔,半眯着眼说“这恐怕不太好吧!我认为打炮要来得痛快些。” “嗯?”杨凡一脸懵逼,想了想,笑着说“老将军,你怕是打炮上瘾了吧!” “呃……我这就去办!”雷同一溜烟跑到回寒霜城。 没过多久,便搬着一张竹质的长桌跑过来。 “少主,瓜果点心没有,我沏了一壶茶,可行?” 杨凡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要的只是一个形式,茶都没必要。 见杨凡点头,雷同一溜烟跑到三里外,摆好点心后,飞速撤回,然后紧紧抱着红衣大炮。 “……”打炮真的容易上瘾。“司马扒陪本少走一趟,拿出点精神来,我们要以气势压倒一切,征服全世界!” 走起! 杨凡一摇三晃,迈着将军步前行,看上去还真有大将之风。 …… 摩羯一方。 当雷同搬来桌子时,他们就知道对方想干嘛,不过这种方式,还是第一次碰到,以往两军主帅谈判,都是在马背上进行的。 金面具轻轻挥手,示意背后的银面骑士不要妄动,跃下战马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摆在两军正中的小桌。 他比杨凡先到很多步,就这么耐心地看着一个小屁孩儿,迈着缓慢的将军步。 暗忖,“服装奇特,模样好看,只是这个作派?他父母是谁?看不下去,一剑杀了才好!” “呼…好累!”看着近在咫尺的小桌,杨凡终于忍不了,这将军步走起来是真的很累。 “你是谁家的孩子!”金面人终于开口说话,只不过他的声音很奇怪,像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一样。 “嗯?腹语!”听到这个声音,杨凡灌进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来,腹语是不错,可听起来很怪。 金面具捂了捂脸,伤脑筋啊!居然要和一个小孩儿谈判,真是活受罪,于是开门见山道“你手中那种武器卖不卖本…本王会给你个合理的价钱。” “…好直接!”杨凡很无语,这个金面具说话真爽快,对不起,哄抬物价是做生意的基本原则。 一口回绝“对不起,,此物只应天上有,本少怕你买不起。” 金面具噌一下站起来,对后方挥挥手,意思是,谈崩了,杀了他们,夺到那种武器。 哗啦…… 三个方阵,三万骑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滚滚而来。 “丢你老豆!”杨凡拍案而起,同样挥挥手,意思是,开炮! …… …… 两方人马同时停下动作,摆出的架势是大写的:请双方保持克制,以免擦枪走火! “……” 两位谈判专家对视,无语,这是在造反啊,我们两个被架空了。 “价钱你定,本王绝无二话!”金面具率先打破尴尬局面。 杨凡歪着脑袋,想了想,“行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另外捐赠二十万斤铜,本少的要求不多。” 顿了顿,接着说“大量的粮草,多多宜善,还有还有,面具摘了让本少瞧瞧。” “……” 金面具开始怀疑人生,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肯卖的样子“本王的面具不能摘,其余条件都可以接受!” “可以!”杨凡爽快答应,摘面具这一条,本就是他临时起意,谁要看你的鬼样子哦。 “……” 为什么又是这样……!金面具很想一剑斩了这个臭小子。 抓狂了一阵,金面具站起身来,“本王还要赶去东线战场,请速速交易吧!” 杨凡嘴角一抽,问道“东面战场?你不是来攻打大秦的?” 金面具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抖了抖血色战袍,随手丢下一枚紫晶色勋章。 “殿下!”铜面骑士的心肝都在颤,如此珍贵的东西,就这样丢出去了,是的就是这么随意的丢出去。 “嗯?”杨凡拾起紫晶色勋章,细细观看。 小蝎子造型,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 这是什么材质,似铁非铁,重量还是有的,绝不是玉石之类。 难道是紫金?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咬上一口,自见分晓。 心动就要行动,杨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的后槽牙和紫晶色小蝎子亲密接触。“……”好硬! “啊……他在做什么,要疯?”摩羯骑士们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嗯?”金面具见自家骑士很激动的样子,于是乎,转过身来,“…” 司马扒被他们吓了一跳,急忙挡在杨凡身前,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们想做什么?” 杨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没事人一样扫开司马扒,对金面具说“嗯,是真金白银,你有心了,本少记住你了。” 金面具长吁一口气,用四十五度角仰望蓝天,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本王赐你勋爵,此物为信,立城下之盟,从此两国互不侵犯。” “你装逼了吧!”杨凡面色不爽,随手丢下勋章,想他大秦将军之子,还要受你一个小王的册封,勋爵?听都没听过。 淡淡地说“结盟可以,赐爵位什么的就免了吧!本少身为大秦的将军,怎么能接受异国的爵位呢?” “……”摩羯战士士集体无语,他们为摩羯出身入死多年,到现在还没混上一个骑士勋章,人比人气死人啊! 金面具也不恼,语气平淡“王虎,给他一幅东州地图,顺便把这次交易完成,本王到黑水城等你。” “遵命!”铜面骑士跪地恭送。 杨凡嘴一瘪,“司马扒,你负责完成这次交易,本少到天狩关等你。” “……”心累! 金面具的脚步顿了顿,明显有要发飙的迹象,停了片刻,生无可恋地爬上自己的战马,这次谈判比攻城拔寨还累。 两个背影,不欢而散。 第25章 什么鬼地方 回到天狩关后,杨凡心情大好,一路沿着甬道南行,他没看一眼城中破败的景象,心中只有一种剜去毒瘤的畅快感。 寒霜城作为大秦帝国的屏障,却住着不属于自己的臣民,想想都让人觉得牙酸。 接下来就是一举拿下盘踞在云雾山的七十二寨,他们会选择臣服呢?还是选择做炮灰,臣服是最好的,眼下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 他没想到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两大家族竟然没有选择逃亡。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问问他们是怎么想的,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猖狂? 难道就凭那个太监?他引来的摩羯大军,哈哈,那是来送温暖的。 选择和摩羯交易,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虽然表现得很强硬,其实也算得上忍气吞生了。 红衣大炮虽然厉害,但它不是无敌的,数量太少不能形成火力网,操作不熟练,无法精准打击,这些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再者说,摩羯人也不是傻子,会一根筋往炮口上撞,凭他们的智慧,几轮下来就可以找出破绽,到时来个迂回绕后,或是来个闪电冲锋,那就危险了。 其次,杨家军经不起折腾,虽不知这支军队曾经多么辉煌,但想来也是一个大集团军,现今却只剩三万多人,如果再拿他们不当数,人心就散了。 老爷子留下来的烂摊子,当真是剧毒,但怎么说也不能看着它歇菜,毕竟也是自家产业,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边走边想,杨凡踩着碎石堆出了寒霜城,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看着有种呕吐和眩晕感。 如果可以,他委实不愿在这种鬼地方生活,但离西北地区是不现实的,必然会遇到很多阻力。 现在还没有到为所欲为的时候,猥琐发育才是王道,待发育成熟,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凡儿!摩羯大军退走了吗?”叶若晴在城外逛了很久,她也听到了摩羯大军来袭的消息,心里一直为儿子捏着一把冷汗,但拿不出任何办法,只好静静等待。 杨凡回过神来,看向迎面走来的一队人,想了想,对彭乐说道“彭老,你带人去城外接收物资,司马扒想想歪点子还行,办起正事来,可不怎么靠谱。” “物资?”彭乐愣在原地,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要去接收什么物资。 杨凡拉过正在胡闹的小依婧,他感觉自己对老将太狠了,笑着说“摩羯送来了一点礼,您负责分配调度,铜铁之类都叫给贾氏兄弟,财宝之类都分了吧,每位战士都不能亏待。” “咕噜…”十来个战士齐吞口水。 彭乐神色复杂,但也没多说,带着十几人匆匆离开。 叶若晴感觉到奇怪,她越来越看不透儿子的心思,他就像一匹难以琢磨的野马,难以预料不可驯服,“凡儿,你有心事?早上一个样,现在又一个样。” 听老娘这么问,杨凡眨巴着眼睛瞬间脉动回来,咧嘴一笑,说道“没有啊,一切正常,我还是那个我,就是不一样的烟火!” “你呀!”叶若晴用点着他的额头,眼中尽是溺爱之情,比起刚才那种沉着老练的语气,她更喜欢他的口无遮拦,看着舒心。 杨依婧嘟着小嘴,从肩上取下一截竹子做的小水壶,甜甜一笑“哥哥,你渴不渴,这种水可好喝了!” “你确定没加黑料吗?”杨凡挖了挖鼻孔,每当小丫头的笑容甜美时,他的心总会微微一颤,这种笑容很危险。 “……”杨依婧很无语,翻着白眼,心说,人家难得真心一回,你怎么就不领情。 叶若晴莞尔一笑,接过小依婧举着的竹筒,浅笑着说道“这是彭老将军差人去北边雪山下取回的水,很是甘甜。” “哦,北面吗?”杨凡接过竹筒,揭开盖子的那一刻,冷冽的雪山气息迎面扑来,闻着还有一股绿竹的清香。 咕噜。 老牛饮水,不知甘苦。 杨凡灌了几口,咂咂嘴说道“没有什么甜味儿,只有冰凉之感。” 叶若晴和小依婧看怪物一样盯着杨凡,她们感觉无法与他沟通。 见她们无语,杨凡挠着后脑勺,讪讪道“这个嘛,这个水还是很甜的,可能是我口味重,一时没尝出来,待我多饮……多饮。” “……”再次无语,无法沟通。 似是想起什么,杨凡远眺向北方的雪山,他昨天就想去北边,一来二去被耽误了。 叶若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北面,似是猜到儿子心中所想,平淡地说“雪山下是一条河,顺着那条山脉流向东面。” 杨凡微微点头,他刚才也在心中揣测。 有水源就好办,杨家军倒是可以搬到那边去发展,而且现在已经和摩羯立下盟约,也就没有必要守在天狩关。 打定主意,杨凡嘴角上扬,“那我们就搬到北面去,有水源的地方,一切都能施展开了,水源可以提供动力,也可以……” “那条河不属于大秦。”见儿子两眼发亮,叶若晴很不想泼凉水,但还是没能忍住。 “……好无情!”冰凉的感觉,杨凡的心哇凉哇凉,这片地盘都是什么鬼,地面上的人不是自己家的,资源也不是,三万战士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吃黄土吗? 难道西北只是大秦的一块飞地,可有可无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好办,武力统一大西北,做个超级大门阀,也是极好的! 想了想,杨凡嘴角上扬,他可管不了那么多,源计划已启动,这是不可扭转的局面。 武力统一大西北,建设大西北,当成自己的地盘来经营,同意归属于大秦帝国就行,交个税,提领一方,当个土皇帝,妙极! “凡儿,你为何发笑?”见儿子面色古怪,叶若晴伸出玉手搭在他的额头,然后放在自己的额头。 “……”杨凡嘴角一抽,他感觉自己笑得很隐晦,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无语了一阵,歪着头问道“那条河属于谁?” “问东问西,你们大人真是麻烦,直接抢过来,都是我的!”小依婧很不耐烦,她还等着上天狩关去玩呢! 杨凡暗挑大拇指,小丫头的话说到他心坎里,对啊,纠结什么呢,直接抢过来都是自己的。 叶若晴扑哧一乐,弯下腰捏了捏小依婧的脸,然后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小嘴“你们还小,很多事不需要考虑,快快乐乐的长大就行!”说着拉起杨凡的手。 正在这时,大饼脸贾二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表情古怪,似是捡到重宝,又像是受到什么惊吓。 第26章 本少很忙的 贾二跑过来连比带画,折腾了好半晌,最后白眼一翻,干脆不说话了,蹲在地上呼哧带喘,就差没背过气去。 杨凡眉头一拧,他厌这种遇事打摆子的人,光天化日还能碰到鬼不成,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要薅他两撮毛,抬腿就要给他一脚。 见杨凡要犯浑,叶若晴急忙挡在他身前,又取下水筒递给贾二,轻声安抚“来,喝口水慢慢说。” 咕噜。 “哈……”贾二灌了几口水,脑子清醒了大半,缓了缓,脸上的惊恐之色消退了许多,喘着气说“将军府出了怪事。” …… “没见过世面。”杨凡挖了挖鼻孔,怪事年年有,他遇到的怪事多了去,譬如说画像复原,铜镜里出现人脸,还有那个女子的警告。 “…”贾二白眼一翻,心说你丫到时候别尿裤子,想着,背负双手,脸上横肉一甩转身就走。 “你去吧,我带依婧上天狩关。”见儿子面色难看,叶若晴揪住他的耳朵说道。 杨凡搓了搓脸,三两步追上虎背熊腰的大汉,抬腿就是一脚,甩脸子还不分场合,你就是欠揍。 贾二决定冷淡处理,只是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大脚印,闷着头赶路。 叶若晴莞尔,抱着小依婧走上碎石堆,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城池,低声叹息。 自从孙君死后,她也看透了,也不想管了,随他去闹吧! …… …… 直到这时,杨凡才抬眼扫了扫寒霜城,看完之后咧嘴一笑,他对杨家军的业绩还是很满意的。 不知是谁的指挥,战士们的分工很明确,前面一队负责搜刮,后面的负责推到城中建筑,实在推不动就用大炮轰。 大军过境,身后一片残垣,南城的民房和塔堡基本被推平,而破灭的景象,正在极速向北扩散。 中心城区,将军府那条街卡住了,府邸已经被推平,中间是一个大坑,而这个位置,应该是那间鬼气深深的正殿,周边围了不少人,他们正在低声议论。 “少主,你的尿憋好了吗?”看着越来越近的将军府,贾二忍不住出言挑逗。 杨凡翻了个白眼,扫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大汉,吓尿?开什么玩笑,想他什么炮火没见过。 “少主!” 发现杨凡驾到,战士们连忙闪出一大条道,他们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当他们闪开后,杨凡就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暗忖“难怪将军府阴气极重,原来是这鬼东西在作祟。” 啊…… 正在这时,刺耳且难听的尖啸声,在众人耳边炸响,听起来凄厉无比,像是女子的哀嚎。 “快退!”战士们捂着耳朵纷纷后退。 杨凡挖了挖耳朵,对此很不屑,鬼吼鬼叫,大白天装什么装,于是偏过头对贾二说“把大炮拉过来,给他娘的来一炮,听着心烦。” “呃……”众人无语,要打早打了,还用得着您来瞎指挥吗? 见众人无语,杨凡嘴角上扬,一溜小跑来到制高点,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他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只见下方金光闪闪,大殿底下竟是一个宝库,大堆大堆的金砖,还有各种的宝石玉器。 大堆的金砖中间,有着十几个人形冰雕,他们怀里还抱着各种玉石,笑容是凝固的,看样子是被瞬间冰封的。 宝库的更深处,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黑洞,那种凄厉的惨叫,应该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看了一阵,杨凡感觉头大,吓尿倒不至于,他只是想不通,会是怎样的力量才能把一个活人瞬间冰封,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样,吓不吓人!”贾二跑上倒塌的屋脊,大饼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本少有那么胆小吗?来人啊,上硬菜。”杨凡嘴角上扬说道“去多扛些火鳞树籽来,给他来把火,搬空这里,事成之后,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咕噜,全体噎口水,他们少主的手真松。 “我去!” “我也去!” 两个大汉挤出人群,一溜烟跑向南城,军中的物资和搜刮来的好东西都集中在那里。 看了看十几个冰雕,杨凡很不耐,“又死了十几个,真心烦,平了它,炸药包使劲扔,管他是鬼是神,在本少眼里都是狗屎。” 说着走下屋脊,因为他看到了那棵开得火红的梅子树。 它盛放在一片破败中,显得格外扎眼。 贾二耸耸肩,跟在他身后,搞破坏什么的,他最喜欢了,既然主子不喜,那就毁了。 杨凡绕过人群,径直来到梅子树底下,想了想,捞起一把铁锹,三两下翻出那支破碎的玉坠。“有办法修复吗?” “当然,包在本都督身上!”贾二接过碎片,拍着胸脯保证。 “宝库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又是怎么被冻上的。” “不清楚,当时我在南城,看这边不对劲才跑过来的。” “有谁知道?” 贾二大嘴一撇指向大坑,“那十几个冰雕应该知道。” “…”杨凡嘴角狠抽,又给了他一脚“以后不要学司马扒,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嘿嘿!”贾二拍了拍屁股,抓着后脑勺说“少主,你不想派人下地穴去探探吗?” “不感兴趣,本少日理万机,很忙的,怎能让一个小小的地穴扯住大腿,毁了!” “……”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这时,前往南城的两个大汉赶了回来,他们拉着一大车火鳞树籽,后面还跟来了一大堆人。 杨凡嘴角上扬,拍了拍贾二,“贾都督你表演的时候到了,叫人把那十几人抬出来。”顿了顿,接着说“墓要建得大气。”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开。 他走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阵巨响,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战士们内心的恐惧,也在这一刻被驱散,该干嘛干嘛,大堆大堆的财宝就在眼前,还怕个蛋,搬吧! 全城开花,西边被贾二搞得天翻地覆,东边也差不多,红衣大炮一路横推,大片的石头建筑纷纷倒塌。 唯一保存完好的,可能就只有杨凡脚底的甬道。 “哼…美妙的旋律。”杨凡嘴角上扬,背着手缓步走向天狩关。“毁灭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万恶的旧世界,再见,让我来建立一个新世界。” 上来天狩关后,杨凡找到老娘和小妹。 小丫头昨晚没睡好,城里城外这般热闹,她却赖在母亲怀里睡大觉。 “发生什么事?”叶若晴压低声音,她的神色也有些疲惫。 杨凡坐到老娘身旁,捏了捏小依婧的脸蛋儿,笑着说“小场面而已,将军府地下居然是个宝库。” 叶若晴浅浅一笑,轻轻拍掉他的手“宝库?那我们岂不是坐在金山上吃糠咽菜。”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杨凡淡淡笑着说“我来带依婧,您歇一歇。” “这是极好的。”叶若晴给了儿子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动作很轻地把小丫头交给杨凡。 天狩关上很空荡,烈日下的飞白色城楼,倒不会感觉到暑意,反而有种清凉的感觉。 看着两人甜美的睡脸,杨凡舒心一笑,静静享受惬意时光,安心当一个甩手掌柜。 第27章 地动山摇 世间如此美妙,有张小脸在傻笑。 是的,下一瞬,杨凡的精神为之一振,拍着小丫头的后背求饶,“女侠,有话好好说,我错了!” 杨依婧松开小嘴,扯着他的耳朵,“哼!哥哥再去抓一个我看看!” “我……”杨凡语塞,心说,原来这世上最好骗的还是自己。 说话间,叶若晴被他们吵醒,眉头微微皱起,她这一觉不但没睡踏实,反而感觉脖子有些不适。 “娘亲,你怎么了?”小依婧很嫌弃地丢掉杨凡,顺势扑倒在母亲怀里。 叶若晴被瞬间治愈感觉好多了,冲着杨凡甜美一笑,说道“城中怎么还没消停,差不多算了,地动山摇的,怪吓人。” 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杨凡咧嘴一笑,做事要做得干净,绝不能半途而废,想了想,笑着说“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练兵,七十二寨先放一放。” “哦?这是极好的,你也少遭一些杀孽,给他们时间辨明利害,若是真心投诚那就再好不过。”叶若晴用手梳理女儿的头发,自顾自的说着。 “……”真善良,但好有道理的样子。 见他不说话,叶若晴黛眉为蹙,低叹一声,说道“唉…凡儿,有些话憋在娘心里很久,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杨凡添满茶水递给她,想他长有一百七十二窍说谎心,脸不红心不跳的主,还怕说实话么,嘿嘿“那是自然,知无不言。” 见他嬉皮笑脸,叶若晴莞尔,顺手接过白瓷杯浅饮一口,接着说“想你以前只读圣贤之书,虽文文弱弱,但手上不曾染血,心思也单纯,为何突然变了一个人?” …… 沉默。 杨凡也感觉到自己变得暴戾,近乎麻木不仁,即便是在遥远的战场,他也过有心存善念的时候。 皱眉深思。 是死亡吗?是从猎手变成羊羔的愤怒吧! 环境也很重要,都说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如果生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中,断然不会如此。 出生就要面对死亡,就算是温顺的小牛犊也会变得暴戾,敢用初生的犄角和狮子怼一下。 西北局面如此混乱,而杨家军顾虑重重,已经到了不作为的地步。 若不是机缘巧合得知火鳞树籽,释放出绝对震撼的力量,恐怕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最好的结果是自保,最差的……实在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杨凡看向拥有绝美容颜的老娘和她怀中的调皮鬼,暗自想道“为自己而活,为她们而活,做一世魔头又何妨!” 见他久久无语,叶若晴掩嘴轻笑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好啦!娘不逼你回答就是,你这样也很好,若是稍稍对人和善些就更好了。” “呃…”杨凡很无语,这样逗别人装深沉不是个好习惯,坏坏,他本以为这个娘要圣母一下,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呼…”叶若晴呼出一口浊气,眼角变得湿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是感受到母亲的伤感,小依婧把她抱得更紧了。 “嗯,这里头还有事?”杨凡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当真是奇怪,不过,一切很简单,不管有什么事,绝对武力解决。 …… 突然,天狩关狠狠抖了一下,城中的嘈杂之声也在此刻陷入停顿。 唰,叶若晴反应快速,直接夹布娃娃一样,把杨凡和小依婧夹在腋下,呼的一下冲出城楼,边跑下台阶边说“凡儿,可能是地动,城上不安全。” “……” 两个小脑袋对视一眼,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杨凡知道她为什么要解释,那一巴掌可能在她心底留下了阴影。 呼。 城中的废墟,所有战士停顿片刻后,拔起腿就往城南跑去,因为天狩关眼看就要倾倒。 轰咔,天狩关也在这一刻裂开,万斤巨石从天而降,瞬间将城门淹没。 咔咔。 大地颤动,岩石层断裂的声响,就好比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只感觉头皮发凉。 剧烈的颤动,亡魂皆冒,战士们像飞蝗一样在废墟之中奔跑跳跃,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南城,宽阔的甬道上倒不显拥挤。 看着飞速倒退的残垣断壁,杨凡眉头微皱,将思绪投向将军府那边,因为只有那边出现的异事,才能引发这样的诡变。 “大饼脸叔叔!”小依婧大声呼唤。 “嗯?”杨凡在左侧,他能看到的也只有城东,想看过去,视线也被老娘宽大的袍服挡住了,于是慌忙问道“依婧,你看到什么了?” “不要管!”叶若晴喘着气呵斥,她的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断裂的地面。 杨凡咬咬牙,说道“是我下令让贾二炸毁那个地穴,而这次异变很可能与它有关,我不得不管。”顿了顿接着问“贾二他怎么了?” 杨依婧一直看着将军府,“他被一块大石头……” 她的话还没说完,地面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晃动,就像水中腾起的波浪那样。 “啊!娘亲,前面!”小依婧吓得大叫。 前方,岩石断层从地底钻出来,掀起了三米多高的土浪,眼前一片黑暗。 呼。 叶若晴顿下脚步不敢轻易冒险,她一个人还可以闷着头冲,可腋下还夹着两个孩子。 “我可以,你抱着依婧!”杨凡试着挣扎了两下,可没能挣脱。 叶若晴没有理会他,她在等地面稳定后,找准机会冲出去,绝不能让他逞能。 片刻后,抖动的幅度减小,频率也变得缓慢,地震有了沉寂下来的趋势。 “呼,吸。”叶若晴提了一口气,双臂的力量在一呼一吸间松懈下来。 “就是现在!”趁她换气的功夫,杨凡猛地挣脱老娘的束缚,唰的一声跑向将军府,他必须赶去救贾二。 叶若晴只感觉自己心口微痛,左边一轻,再低头时,人呢?“凡儿,你给我回来!” 杨凡不顾一切的冲向将军府,头也没回地回应到“你带依婧冲出去,我必须把他救出来!” 第28章 逃出死地 簌簌。 甬道上,沙石簌簌而落。 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叶若晴眉头拧成疙瘩,她的脚重重地踏在地上,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不听话,老的这样,小得也这样!” 说完把杨依婧甩到肩上,然后追着杨凡跑向将军府。 好在地动有着间隔,只要避开地上塌陷的深坑,跑起来相对轻松一些。 没多久,杨凡就见到躺在废墟中哀嚎的贾二,他的腿被一块巨石压住,鲜血染红了散落一地的金砖。 “嗨,命要紧还是钱财要紧!”扫了一眼,杨凡就明白了,肯定是贾二舍不得财宝,一身肥肉本就跑得慢,还要贪心。 叶若晴也在这时赶到,她来不及细想,气冲冲地将小依婧甩给杨凡,自己则是跑到贾二身旁。 看了一眼他的小腿,巨石下血肉模糊,骨头都碎成渣了,“腿保不住了!你忍着点!” 说着,从旁边捞起铁锹,重重吸了一口气。 咔嚓。 “啊!”贾二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杨凡和小依婧看得牙齿发酸,太狠了! “走!”叶若晴扛起昏死的肥猪。 呼。 废墟之中,闷头狂奔,虽然地面暂时陷入沉寂,但地动可能下一秒就要来袭。 逃出去的人趴在远处,一个个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如纸,在地灾面前,人类是弱者。 “是少主!”雷同眯着眼看向城中,远处有三个晃动身影。 “走,接应夫人。”马震从碎石堆上溜下去,极速狂奔。 呼。 一行十几人随后翻下碎石堆。 …… …… 几里路的距离,两拨人很快在甬道上汇合,简单说了几句,便一起向城外跑去。 此刻,地面也好像彻底沉寂,没有了发作的迹象。 来到城外,众人大松一口气,雷同几人急忙帮贾二止血,又派人去找贾大。 地动发生得太过迅猛,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万幸,所以根本没时间顾及旁人,也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人。 城中算是被毁得彻底,比战士们卖力拆迁,来得快捷多了。 诡异,地动好像仅限于城内,外面没有任何震感,地上也没有一丝裂开的痕迹。 杨凡稳定心神,来到高处,面对一片废墟,他恍惚间有了一种负罪感。 如果没有下令强拆,就不会遇到地穴,如果没有毁了地穴的想法…… 如果…… 叶若晴看穿儿子的心思,静静来到他身边,轻轻地把他拥入怀里,柔声说道“孩子世间之事皆有定数,你不必太过自责。” 感受到她的温暖和好闻的兰香,杨凡的心境稳定许多,紧紧抱住她,长吸了一口气,鼻尖一酸“我……” “嘘!”叶若晴伸出兰花玉指压在他的唇边,她清楚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此时他什么都不可以说,自责和悔恨是必须要有的,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藏在心底,这是领军者的忌讳。 “哥哥。”见杨凡难过,小依婧抱住他的腰,眼中泛着泪花。 杨凡掩去眼角的泪水,惨然一笑,弯下腰亲了亲她的小脸儿,他在心底把自己恨了一百遍。 “少主…” 三位老将同时来到石堆上。 “嗯。伤亡如何?”杨凡回过神来,语气平淡的说道。 三位老将对视一眼,雷同惨笑着站出来,拱着手说“没什么伤亡,地陷之前有轻微震感,战士们也就撤了!” “行啦,明人不说暗话,说个数,本少好有个心理准备啊!”杨凡恢复那种邪邪的语气。 “……”我们想安慰,你不给机会。 两老将懵圈,雷同接着说“具体人数等彭老弟清点,据我保守估计,大约在三百人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杨凡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疼,握紧叶若晴的手都在微颤,造孽造大了,三百多人说没就没了,该如何向他们的妻儿交代? 叶若晴把他的手,藏进自己的袖子中,重重在他手心写下几个字。 “呼。”杨凡呼出一口浊气,心神也稳定下来,平淡地说“待确定不再发生地动,我们立即去城中搜救,战士的遗体还是要找到的。” 彭乐站出来躬身道“少主,所言甚善,我这就去组织人。” “我们也去!”雷同和马震说了一声,追上彭乐。 送走他们后,杨凡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对着下方叫道“司马扒,司马扒。” “折在城中了?”杨凡眉头一皱,转身看向城内。 城内的地面七拱八翘,到处都是深坑,有些大坑里已经被积水填满,想来应是地脉深处冲起来的。 寒霜城没有地表水,地下水也隐藏得极深,没人愿意打井汲水。 “既然出水,那就说明震源很深,可影响却仅限城内,打破常识的存在。”看到这里,杨凡将目光投向将军府,那个地穴中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想了想,“城中还有没有活口,活着的吭一声,本少过去挖你们出来啊!” “……”全体无语三秒。 叶若晴在袖子内,轻轻拍打他的手心,暗说,“你小子真是讨打,刚才还苦闷不已,现在却胡说。” 杨凡来了精神,抽出手来,在嘴边搭了个喇叭“司马扒!你被封了一品护国大元帅,快快来接旨!” 声音在空旷的城内回荡不休,同时搞得城外晕倒一片。 “……”众将士全体无语,这个官职,真新鲜。 …… “喂!是不是真的呀!”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同样搞翻几万人马。 听到这个骚声音,全体战士纷纷爬上高处,手搭着凉棚看向废墟之中。 “还有人活着!”大汉欣喜不已,他的亲密战友可能还活着。 “奇迹,我们去看。” “走!挖人去!” …… 正在这时,地面再次微微颤动,城内激起团团灰尘。 见势不妙,杨凡扯着嗓子喊“还活着的不要乱动,趴在原地等救援!” 因为不知道哪里会塌,或许待在原地不动,生存下来的几率会大一点。 咔咔。 城中轻微颤动了几下,乱石相互咬合发出轻响。 忽而,将军府方向,无数乱石炸开,发出尖锐的破空之音,飙飞向四面八方。 第29章 没有以身相许? 喷喷喷…… 乱石和沙土无尽喷发,已经足足来了二十波。 城外数万人瞠目结舌。 第二十一波。 当最后一波乱石落地,暗黑色浓烟飞速腾起,直上云天,同巨龙吸水那般,随之,空间陷入绝对黑暗。 灭世般的景象。 全体战士心神皆颤,在黑暗中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妖物吗?” “神灵!” “是我们惹怒神灵了!” “快跪下求饶!”方脸声音颤抖,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 就在场面即将陷入混乱是,杨凡大声呵斥,“尔等休得胡言,惑乱人心者,本少绝不宽容。” “咕噜……”全体失声,噤若寒蝉,那东西是可怕,可少主更是恶魔。 就在这时,杨凡隐约听见一个女子的呢喃,她的声音模糊不清忽远又忽近,让人头皮发麻。 不等杨凡细想,那个女子声音,再次想起,“羽娜,多谢公子搭救!” 这次,杨凡听得很真切,就如同面对面的交谈,他甚至能感受到,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话音刚落,黑暗消散于无形,天地间恢复光明。 喂!就一句多谢就完了?以身相许还没说呢! 烈日如火,有一个人的心却入坠冰窖,杨凡感觉自己的血液被那种寒冰气息冻结,他发现似乎只有自己听见了那个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呆呆地抬头仰望蓝天。 “咕噜”战士们全体噎口水,他们的心头升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太可怕。 “凡儿,你的手为何这般冰冷?”见儿子发呆,叶若晴拉起他的手,她感觉自己抓着的是一块寒铁。 “我没事。”杨凡缓过神,紧紧握住她温热的手,试图驱散源自灵魂的战栗,他的心底忽而间有了紧迫感。 埋藏在他心底秘密,也被羽娜彻底唤醒。 如此超越常识的诡事,让人不得不信妖魔,有妖自然就有神仙,或许她就是呢? 时空之眼,斩断仙途,它们或许是真是发生过的。 那是一次交易,还是一次惩罚? 想到这里,杨凡内心难以平静,他求仙问道的路已被无情掐灭。 这就好比巧遇海市蜃楼,却无法记录,这特蔫的还怎么去博上吹水? 哀莫大于心死。 不,咸鱼还能翻身,时空之眼,希望不要失望! “凡儿,你不舒服吗?”叶若晴黛眉微蹙,她的手都快被杨凡掐出血来,心说,小子你的指甲该剪了! 杨凡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表现得太过鸡冻,于是急忙松手,看着她手上渗出来的血丝,一阵难过,母爱真伟大。 吧唧。 杨凡的大嘴印在她手上,淡淡的铁锈味道在他舌尖扩散。 叶若晴笑靥如画,用另一只手捧住儿子的小脸儿,轻声道“好啦,为娘的没事,你快快下令去搜救,此事拖延越久,战士们的内心愈发恐惧。” “嗯?有道理。”杨凡转过身来,板起脸装模作样,开始表演“大家无须惊恐,就在刚才,本少已和那妖物达成协议,她这才离去的,现在进去搜救!” “……”少主真牛逼,说假话都不带喘气的,战士们无语,内心惊惧也被他的话语赶走。 再者说,神话故事也没少听,算了给他个面子。 大拇指竖起。 哗啦…… 战士们假装膜拜,然后一窝蜂冲进废墟。 呃…… 叶若晴莞尔,她实指望杨凡能说出点鼓舞士气的话,没曾想竟被他这样对付过去,“你呀,没个正形,以后不许这般儿戏。” “那哥哥应当是个圆形。”杨依婧在一旁点着小脑袋。 “你说的好有道理。”杨凡掐了掐她的小脸儿,对叶若晴说“城里应该无事了,我进去看看。” 城内忙得热火朝天,战士们在三位老将的指挥下,进行地毯式搜索,已经从犄角旮旯里救出多名幸免于难的战士。 叶若晴扫了城中一眼,确认不会出现变化,点点头说道“嗯,你自己要当心,我去那边帮忙。” 说着,拉起小依婧向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走去。 看着来回运送伤员的人群,杨凡甩掉心头的郁闷,一头扎进城中废墟,他要去探个究竟。 雨娜的话再明显不过,她是被什么困住的,能困住她的,显然不是囚笼之类。 封印? 稀奇,鬼魅传说中的…… “少主,你是来救我的吗?”司马扒挡在杨凡面前,很躁动。 “邪?”杨凡险些栽到水坑里,思路流产,一身冷汗,吓得不轻。 司马扒背着一口大锅,手里抓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黄金权杖,他蓬头散发满脸黄泥,看上去也确实吓人。 稳了稳心神,杨凡嘴角上扬,他不禁感叹,傻人傻福说得是一点没错,看别人壮如牛的大汉都缺胳膊少腿,可眼前瘦猴子一样的家伙,他丫的非但完好无缺,反而捞回不少好东西,当真妙才! 司马扒挖了挖鼻孔眼珠子一转,笑着将黄金权杖递给杨凡,贼嘻嘻地说道“小的奉上上黄金手杖一支,还望少主多多提拔呀!” 杨凡挖挖鼻孔,夺过黄金权杖,打着官腔说道,“不是刚封元帅吗?你丫的还不满足,本少平生最痛恨贪得无厌的人,元帅之职收回,继续任拍马官,还望司马大人砥砺前行,相信我,你会有出头之日。” 给你一个背影好好揣摩。 司马扒无语哽咽,这次算是拍马蹄子上了,不过,本拍是不会放弃的。 …… 历经千难万险。 前面已无路。 从方位上来看,这边应该就是将军府大街。 断裂的岩层,就像是盛开的花朵,将这一带与外界隔离。 杨凡找到一个缺口,试着爬上去,可这些岩石滑溜得很,没有地方着力,“司马扒,去找架梯子,本少要看稀奇。” “为了安全着想,本拍奉劝少主,猎奇心不要太重。”司马扒义正言辞,他早就想撤了,万一再来次地动,来千口锅都难保命,上次只是一个意外。 “嗯?”杨凡嘴角狂抽,你自己想撤就直说,为什么要说得有理有据,但不能让人信服,“哦,来的路上,本少已经考虑清楚,有一个很重要的官职,需要一个有才能的人来干,可思来想去,都没找到合适人选。” “什么?官……”司马扒躁动如…… 杨凡眉头皱了皱,扫开躁动者,“回去再说,这里不讲究,搬个……” “这就去!”司马扒失无踪,他身后的大锅在地上打着旋。 “……” 杨凡很无语,这世上竟有如此官迷的人,喃喃自语“是时候给他来点实权,忽悠人不是个好习惯。” 第30章 百步绝杀剑熊天明 百十米方圆的大坑内,人类骨骼堆积如山,无数颗白得发亮的骷髅头,从骷髅的大小上来判断,死的皆是幼男幼女。 看到这里,杨凡嘴角上扬,露出邪异的笑容,望着无尽苍穹,喃喃道“他们和那些财宝都是你的祭品吗?羽娜。” “少主!看到什么了?”见杨凡很轻松的样子,司马扒好奇心大起。 杨凡顺着梯子溜下来,拍着司马扒的肩膀说“好东西,可看!” 呼。 司马扒嗖的一下爬上梯子。 “嗯,的确是好东西。”司马扒很平静地溜下梯子,然后……“看谁跑得快!” “咕噜。” 闪人! …… 待他们跑开后,不远处的战士们一脸懵逼。 “他们这是怎么了?” “鬼知道!” “走我们去看看!” 十来个战士冲到梯子前,争先恐后看稀奇。 “喂!别抖啊!看到什么了!”扶着梯子的战士一脸不爽。 “谁来扶我下去,我的腿抽筋了!”梯子上的战士表情痛苦,看来是真扯到筋。 “……” 看谁跑得快! 飒…… “你们……!” …… …… 出了城,两人一头倒在土堆上喘粗气,特别是司马扒,他整张脸都是绿色的。 杨凡其实还能扛,他的心理素质超强,只不过,恐惧是会传染的。 “少…少…少主。”司马扒喘着粗气说“你怎么还握着那东西,它百分之百是从地穴里喷出来的。 “哦。”杨凡很淡定的把玩起权杖,黄金权杖一米来长,堪堪一握,顶端好似未开的莲花,杖身刻有吉祥的云纹,尾端嵌着一颗蓝色宝石。 如此美妙的寓意,却伴随着累累白骨,可怜,可叹。 “少主!”雷同看了一眼黄金权杖,但也没太在意,先前从宝库中搬出不少奇怪的东西。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嗯,折了二百人,失踪五百人,伤了三百来人!” “那就是死了七百人,让其余人撤出来,别再出什么乱子!” “好,我这就去办。”雷同叹了口气,接着说“物资抢救回大半,其余的陷进深坑了,我们正准备……” 杨凡摆摆手,“不必了!和摩羯交易的铜和铁,总共多少,只要保住这些就行。” 雷同点点头,他也不愿让战士们去冒险,“嗯,帐篷之类的运出来了,铜铁暂时只有十万,其余还未交付。” “哦?您老不怕他们耍赖?”杨凡翻身坐起来。 “哈哈!这一点少主无须担心,摩羯人虽然性情暴烈,但还是很守信用的。” 听到这里,司马扒来了精神,“嘿,本拍马还扒了他们的盔甲。” “……”果然,人如其名。 雷同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自从交易过后,他对司马扒的印象大为改观,是个奇才,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那不打扰二位了,我去把人叫出来,准备扎营。” ……… 时间匆匆,晴空万里,夜幕星河。 由于寒霜城惊现白骨,战士们惶恐难安,不愿在城边扎营,最终,杨凡下令急行军,直接将大军怼到沁水河畔。 正如叶若晴所说,给他们时间辨明利害自己来投,可只给时间不行,还要施加压力。 杨家军开到云雾山后,发现大峡谷中寂静无声,黑灯瞎火。 许家寨早已望风而逃,但他们做事太缺德,临走时把寨子毁得一塌糊涂,能拆的都带走了,还放了一把火。 无奈,杨家军只好摸黑扎营,好在峡谷中无风无浪,气温也要比河东荒原高。 两万之众动作起来,扎个大营不在话下,分分钟搞定。 …… 次日清晨。 云雾山被厚厚的白雾包裹,沁水河哗啦啦流淌。 杨凡睁眼躺在软榻上,听着山林间飞鸟宛转的啼声,内心一片安宁。 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鸟儿的回声漾去。 但是当这个声音再次传回耳朵时,他的心又开始慌了。 现在还不能停下脚步,反而要加快前行的速度。 羽娜的出世太过惊奇,使人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修仙。 现在必须铺好道路,无论是否远游求道问路,还是终生与仙无缘,但是建立一个势力是必要的。 给老娘和小妹一个安稳的环境,也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杨凡忽而想起,金面具说过的东洲地图,在他的记忆中,只有东海这种说法,不曾听过东洲。 东海有三个帝国,以大秦最为强势,其余两国在大秦的南边,弹丸小国而已,地图上都没标明过它们。 想了想,杨凡用脚踢了踢司马扒,这货说他一闭眼就做噩梦,于是乎,死皮赖脸跑过来暖脚。 “怎么?”司马扒跳起来,太吓人了,直到现在,他的眼前仿佛飘着大堆的骷髅头。 “有那么可怕吗?去把金面具送的东洲地图拿来!”杨凡不屑,他比司马扒看得仔细多了,骷髅头的大小都目测过。 司马扒挖了挖鼻孔,“哦!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块地图不是一般的大,两个人都扛不动,应该是兽皮制作的。” “两个人抬?”杨凡狂噎口水,是东洲奇大无匹,还是摩羯人吃饱没事干,按1:1的比例绘制地图。 司马扒见到东洲地图时也是杨凡这种表情,“对啊!就是两个人抬。” “走,去长长见识!”杨凡溜下床,裹上被子冲出帐篷,早上还是很冷的。 “……少主,可以让给我一半吗?”司马扒一脸苦逼样,下手太晚了啊! “滚!” “……” 这次,彭乐将营盘收得很拢,整体呈环形分布,杨凡他们的帐篷在最里面一环,第二环就是粮草辎重。 对于这种做法,杨凡是很满意的,很有安全感。 “少主起这么早?”年轻战士在磨着自己的长剑。 “嗯?你是!”杨凡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此人双目如电,眉间隐藏锋芒,乍一看就是个用剑高手,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他手中的利剑。 司马扒披着一块虎皮跑过来,贼兮兮地说“他叫熊天明,是个剑道高手,人送外号百步绝杀。” 邪? 高手!失敬失敬! 第31章 世界真的很大 噌…… 魅影灼灼,寒光照铁衣,七尺剑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熊天明手持青釭剑闲庭信步,语气平淡地说“百步只不过虚言罢,十步之内必杀。” “哦,失敬失敬。”杨凡表面笑嘻嘻,内心很不爽,太能装了,你又不是羽娜。 正常情况下,成年人的一步,大约在一米左右,十步也就是十米,如此远距离的绝杀,端着ak?剑气? “走,看地图!”杨凡大手一挥,钻进一顶大帐篷。 “来嘞!”司马扒怪叫一声,用时很同情地看了一眼满面呆滞的熊天明,叫你吹牛皮,给点阳光就灿烂。 熊天明笑而不语,坐回小凳继续磨剑。 帐篷内堆得满满当当,从寒霜城捞出不少好东西,黄金器物占的比例最大,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积累下来的。 “少主,那就是地图。”司马扒指着躺在角落里的东洲地图。 难怪两个大汉都抬不动,这捆泛黄的牛皮,躺在地上都有一米高。 “找人来抬出去。”杨凡看了一阵,他在想,摩羯人平时都怎么看地图。 “好嘞!”司马扒丢掉黄金王冠,站在大帐门口,扯着嗓子嚎了两下。 几个大汉跑进来看了一眼,立即想出对策,他们找来一杆黑铁画戟,从牛皮卷中心穿过去,按照杨凡的指示,把东洲地图抬到沁水河边。 令人脑壳疼的地图,把几个大汗累得够呛。 杨凡用脚踢了地上的牛皮卷,咧嘴一笑,说道“牵一匹马过来,本少来个八马拉图!” …… …… 阵势摆开。 两匹枣红大马,一左一右拉着黑铁大戟缓步前行,随之东洲地图也缓缓展开。 “真人才,画这么细。”杨凡披着大棉被蹲在地图上。 东洲地图画得的确很细,大到各国版图,小到山川河岳,而且每个地名旁边都写上了很大一段注解,绘制如此详尽的地图,怕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作为一个爱国主义青年,肯定要先找到大秦的版图。 …… “司马扒,快过来帮忙。”杨凡趴在地上挪了两三米,他感觉头晕眼花,看到的不是艾拉帝国,就是什么米拉帝国,这都是些什么鬼名字。 泛黄的地图逐渐展开,沿着沁水河畔铺出去几里路,东洲之浩瀚,可见一斑。 杨凡和司马扒又向前挪了十几米,大秦帝国的影子都没瞅见。 “我去叫人来帮忙,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司马扒一蹦三尺高,他平时看个小人画都烦的主,哪儿受得了这个罪。 “嗯,去吧!”杨凡随意答了一句,他倒是越看越有劲,除了开卷的两三米,名字有些古怪,越往后越有了熟悉的味道。 譬如他手底下按住的这块,蝴蝶形状的版图,这个国家名为出云帝国,是一个山地国家,比较富足,盛产美女,嘶…… “嗯,孤一定要去出云走走看看。”杨凡很装叉地喃喃自语。 这时司马扒找来了十个战士,见杨凡高逼格的装叉,皆是一脸懵逼。 “咳咳,找到大秦,重重有赏。”司马扒嗷了一嗓子,急忙趴到地图上,看个图都能找到感觉?本拍来试试。 呼啦。 十几个大汉眼前发亮,地上的还是山河图吗?明显是个美人儿,还是不着寸缕那种,他们的少主多讲究的人,这次肯定能大赚一笔。 …… 杨凡嘴角上扬,大呼过瘾,金面具这份礼太重了,东洲地图是一份值得珍藏的佳品。 同时,杨凡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难以言说的豪迈之情在心中荡漾,再想这几日,竟窝在西北和一票流民斗得酣畅,真,太特么掉价。也难怪金面具那般装叉,感情人家是不屑啊! “找到了!”地图中间那段,一个大汉手舞足蹈,准备口袋装黄金。 “哦?”杨凡甩开被子扑过去,千好万好不如自己的狗窝,祖国母亲,孤来啦! “……”少主看上去很鸡冻啊! …… “少主!”大汉比他激动多了,少主打算赏多少,多少俺都接着,口袋已备好。 杨凡嘴角上扬,扫开大汉,逗你玩的都信,真好骗,“司马扒,带他们去找彭老爷子,无事不要打扰本少看图。” “来,让本少……”杨凡的心哇凉,呆呆地看着,一个婴儿小脚似的版图,它丫的注角还写在海里。 大秦一面环海,北方雪山阻隔,南边是两个小国,再过去是十万大山,西面是高原地区,东边是半拉海岛。 怀着淡淡的忧伤,杨凡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地区,也有标注,西戎,连接摩羯和大秦的走廊。 沿着走廊向西行就是摩羯帝国,摩羯也不大,一个成年人的脚底板,但地理位置很不好,可以说是十八面环敌,与它接壤的国家数都数不过来。 这也应证了之前的猜测,摩羯帝国处于如此险恶的生存环境,自然要表现得凶神恶煞,否则早就被人瓜分了。 看完摩羯的版图,杨凡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所处的西戎地区。 东部没有标注,版图上表现得也不明显,西部是云雾山脉,穿过山脉是墨月帝国。 北面唐拉雪山,翻过雪山,估计没人吃饱撑着翻过来干大秦。 雪山下的大河,名为秦河,后改名为洋河。 这时,杨凡才注意到,在大秦的东面还有这一个国家,名为东洋帝国,两国隔海相望,洋河流域竟是东洋帝国的一块飞地。 “我丢你老豆!”看到这里,杨凡嘴角上扬,他原本不想动洋河,现在有了新的想法,必须给他丫截流。“司马扒,去找三位工部都督过来,本少有事交代。” “是…等等,贾二怕是过不来,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嗯,那叫贾大和田四虎,你也要过来,本少给你安排个差事。” “是!”司马扒屁颠屁颠跑开,差事来了,昨天答应的官职还远吗? ……………… 没多久,三人来到杨凡身边,贾大的精神很不好,田四虎依旧那样憨厚老实。 第32章 开运河 寒暄过后,杨凡直奔主题,“贾大去找雷同要五千人,到河东铸造红衣大炮,田四虎领五千人造战车。” “是!”两人抱拳,他们就盼着呢,三十一门大炮都被司马扒卖了,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待他们走后,杨凡指着北方雪山,说道“嗯,司马扒,你带其余人开河,本少封你开河大将,命你把洋河改道,名字也改了!” “开河大将!”司马扒眼前一亮,好威风的官职,比拍马官多了一个字。 想了想,“敢问少主,该如何改道。” 杨凡眯着眼眺望远方,沉声问道“南边那块流沙地,很好,运河贯通后,说不定能冲出一座大湖。” “咕噜,这得挖多久啊,从南跑到北马都得累死!” “谁让你挖?找贾大做炸药包,从南边炸到北面。” “哦哦哦!原来如此,吓死本将军了!” 杨凡嘴角上扬,拍着司马扒的肩膀说“记得干漂亮点,以后这条河就叫司马河,本少给足你面子!” “少主,我该如何感谢你的大恩大德,要不我吃点亏,以身相许?”司马扒带着哭腔说道,他这次面子争大发了。 杨凡嘴角狂抽,杀气腾腾地说“给你两息,从本少眼前消失!” 飒…… 看谁跑得快! …………………… 得到消息后,全营暴动,他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如今七十二寨还没平定,却要搞如此浩大的工程。 而且运河一旦贯通,势必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暂且不说东洋帝国会发飙,大秦皇帝也不会同意,因为此举将挑起国战。 杨凡没有理会反对的声音,他看过东洲地图才明白,大秦帝国活得太安逸,压根没有开疆拓土的念头。 挑起国战又如何,大炮在手,还怕你个东洋小国?一举将你赶回海的那边。 “少主!少主!”彭乐是三人中,最反对开凿运河的。 杨凡躺在床上装聋,他对这个老家伙很无语,昨天还想着对他好一点,现在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雷同坚定拥护,“彭老弟莫要固执,你这样对少主不利的,在营中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雷老哥所言极是,开个运河没错,那条河本就属于我大秦。”马震急忙出来圆场。 “你们…唉!”彭乐气得不轻,甩着袖子走出大帐。 杨凡从被窝里钻出来,“呼…两位老将多开导,他这是鼠目寸光,带他去看看东洲地图,去看看他眼中的大秦帝国,是怎么回事。”说罢甩着袖子走出帐篷。 “凡儿,过来我这边。”叶若晴在旁边听了很久,她对开凿运河很赞同,运河的好处也不必多说。 杨凡嘴角上扬,随老娘进了帐篷,“您是支持的,对吗?” 叶若晴浅浅一笑,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知道你的想法,地图我也看了,大秦太小了,但比东洋大。” “哥哥,我要去山上玩!”小依婧早就憋坏了。 “山里有什么好玩的,你老实待着,我去看看贾二。”杨凡丢下一句话,急忙钻出帐篷,小丫头太缠人了,不能给机会。 叶若晴急忙按住女儿,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七十二寨说不定就在暗中窥伺,如果遇上居心不良的人,会给杨凡带来大麻烦。“哪儿都不许去,我们来学绣花!” “哦!”小依婧乖巧点头。 此时,战士们的讨论声已经被雷同压下去,所有人按指示行动起来。 五千人由贾大带领,去沁水河东岸造红衣大炮,五千人造战车,其余人随司马扒赶往南边流沙地。 大峡谷内变得热闹起来,拉锯的声音不断,满是金玟木散发出来的香味。 …… 贾二的帐篷。 床上躺着瘦了一圈的壮汉,旁边身穿麻布的青年正在为贾二换药。 “嗯?”杨凡眉头一皱,他感觉麻衣青年的药箱很眼熟,这口箱子又老又破,就像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一样。 麻衣青年感觉有人靠近,于是偏过头来,急忙起身,“少主。” “嗯,他怎么样了?”杨凡示意他不用行虚礼。 麻衣青年点点头,坐回床榻边,“刚用药,他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杨凡看了一眼贾二的断腿,当时情况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你这种处理方法很眼熟啊!” “哦,我是孙先生的弟子。” “难怪那个药箱看着眼熟。”杨凡叹了口气,接着说“去拜祭过你师父吗?他的墓我就在不远。” 麻衣青年边上药边说,“待我把营中伤患处理后,就去拜祭他老人家。” “嗯,那我先去看看。”杨凡在帐篷里转了转,随后走出帐篷,出来后长吁一口气。 … …… 岁月悠悠,十天以后,杨家军像个大机器,有条不紊的运转了十天。 成果丰硕,第一批红衣大炮在两天前出炉,贾大这次格外用心,一百二十门大炮,全部超标合格。 见他已经上手,杨凡提议加大吨位,试着造五吨级的红衣大炮,铜敞开了用,不怕你浪费。 司马河那边倒是进展缓慢,由于没有专业工具拉线,原本设计好的一条笔直的运河,被挖得七弯八拐,炸一天就要花半天时间修正路线。 这些都是小问题,反正火鳞树籽无限供应,他司马扒将整个西戎地区炸翻都是小菜。 期间杨凡还下令,在司马河的东岸洒下火鳞树籽,作为以后的火药储备库。 …… 杨凡忙里偷闲,他正忙着开发时空之眼,羽娜的出现,算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不过,开发的效果不怎么样,比司马河还曲折,效果还是那样,只能复原图画,可能这一辈子就是专业看图。 案台上摆满了各种,图。故意毁去颜色后的图。 杨凡顶着两个黑眼圈,仰躺在虎皮大椅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根本没叼用,什么狗屁时空之眼,连个透视效果都没有,你好意思给我?” 他恨死那个女人,只要给个机会非把你…… 继续。 杨凡抄起一张美人图。 这张图已经被毁过上千遍,复原了又洗掉。 第33章 哪儿来的? “不要追击!”杨雄眉毛一挑,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能如此轻易占了上风已是侥幸,现在追去只怕会引来更多响马。 扫了一眼,发现无一伤亡,“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八尺巨汉憨厚地挠着后脑勺说“是小少主下令,让我等回乡,接妻儿老小前往西戎。” “什么?”杨雄看着数千老幼妇孺,他的心肝都在颤,西戎什么鬼地方,能养活这么多人?能接过去早就接了。 “前面已经过去两队,我们走得慢了点。”大汉不知不觉间给了杨雄一刀。 “……呼!”杨雄眉毛拧成疙瘩,他已经无话可说,被老子坑十几年,又来一个小的,这是造了什么孽? 但现在不是忧伤的时候,“快速赶上他们,再行几日就是黑虎崖。” “是!” 杨雄在队伍最前,他是第一次遇到携老带幼行军,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几次催马,又几次勒住缰绳,因为后面的队伍拉得太长。 牙齿咬得稀碎!“臭小子!你这是在坑爹!” …… …… 他口中的臭小子,此刻烦闷得欲仙欲死。 “阿嚏!谁他妈在骂本少?”杨凡躺在虎皮大椅上,连打了三个喷嚏。 叶若晴抱着小依婧走进来,“凡儿你刚才在说什么?” “哥哥在骂人!”小依婧急忙补刀。 “这都让你知道了。”杨凡嘴角一顿狂抽,急忙收拢案台上的美人图,其中还有几幅很……不怎么雅观的。 叶若晴黛眉微皱,放下小依婧,快步来到案台前,一把按住杨凡的手,抽出两幅大作来,眼睛瞪成牛眼。 扫了两眼,“嗯!画得不错,没想到我儿还有绘画的天赋,长大可以做个画匠。” 认真的吗? “咕噜…”杨凡嘴角狂抽,暴风雨即将来临,上次在南营时,她也曾夸过杨小将,然后递给他一个搓衣板。 “嗯?这幅画像,不是被水冲没了吗?”叶若晴目光微凝,她清楚记得,手上这幅不着寸缕的画像,是被自己毁了的。 杨凡抓了抓头皮,计上心头“哦?这个…这就是那天复活的画像。” 果然,叶若晴快速卷起画像,上次就害他昏迷不醒,养了十天才回血,必须销毁,“以后不许你沾染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说着,叶若晴收起全部画像,急匆匆走出帐篷,她要亲自点火,烧了这些画像。 “略略略…哥哥羞羞!”小依婧扮了个鬼脸,昂着小脑袋追出帐篷。 “呃…”杨凡很无语,好不容易从杂物中翻出来,现在试验品没了,还怎么开发时空之眼?喃喃自语“名字很牛,效果却不咋滴,难道打开方式不对,对,一定是这样!” 说到这里,杨凡忽然想起,他从将军府找回的玉坠碎片还在贾二手中,也不知修复好没有。 “去看看,正好出去躲躲风头!”杨凡急忙从帐篷溜出去,做贼一样扫了两眼。 不远处,叶若晴正在焚烧画像,看样子很不爽,好看的脸上挂满冰霜,这是要发飙的前奏。 闪人! 一口气跑到铸造处。 贾二的行踪比较固定,平常这个时候都在指挥人熔炼铜水。 来到铸造处,杨凡情绪低落,因为他的决策,让贾二少了一条腿,每次面对这个圆脸大汉,都会有种负罪感。 贾二正躺在软椅上睡大觉,他比杨凡乐观,既然不能动,那就躺着呗,反正有人伺候着,还省得自己跑路。 “贾都督,好悠闲呐!”杨凡心里很难受,但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样只会使贾二疏远他。 贾二甩着脸上的横肉,笑呵呵地说“那是,这才是做都督的样子,威风八面!” “嗯,有觉悟,但总躺着不好,容易得痔疮!”杨凡坐到一架最新赶制出来的战车上。 “……认真的吗?”贾二很无语,他每次都能从杨凡那里学来不少新东西,前两天还学来艹! “当然认真!”杨凡边和贾二说话,边打量坐下的战车。 纯金玟木打造,看着就很结实,因为营中黄金多,田四虎还很骚包的做了许多黄金装饰,因此战车的逼格升了不止一档。 这手艺,是鲁班大师的徒弟吗? 看到这里,杨凡猛拍大腿,“本少让田四虎给你做个轮椅,那东西行动起来,比你跑得还快哦!” “是吗?”贾二来了精神眼前一亮,少主的好点子,那就是个无底洞,既然发话了,那就是有戏,他也受够了,出去撒个野都要叫人抬的日子。 “当然!”杨凡拍了拍坐下战车,忽然想起正事,于是急忙岔开“你还记得我交给你的玉坠碎皮吗?” “碎片?”贾二挠着头,想了想“你不问我还真忘了,那东西丢了,只记得地动发生时,好像是有一双手从我怀里掏走的。” “那么邪门?” 杨凡眉头微皱,想了想,也就释然了,世间上再邪门的事,也不能能比羽娜邪门。 想了想,“那就算了,我回去给你设计轮椅!” 贾二拍手,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地说“对了,去看看贾大,那家伙最近疯狂无匹,总闹着搞十吨级大炮。” “没铜怎么搞,摩羯人太不厚道,都拖了这么久,一点表示都没有。” “派人去催债呗!”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从东边极速跑来,马背上的战士,看上去很兴奋又很古怪。 还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上次贾二也是这种表情。 难道又挖出一个地穴? 想到这里,杨凡才发觉,东边的爆炸声好像停了很长时间。 “少主,少主!”年轻战士远远就看见杨凡。 “直接说!”杨凡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这孙子说什么地穴之类,他宁可不挖司马河,也要把战士们撤回来。 战士勒住枣红大马,眼睛里闪着红光,就像看见光屁股一样的表情“吁!少主你看!我们挖到宝贝了!” 他手中一块火红色的小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血色迷光,好像一盏红灯似的。 红宝石? 淡定。 看了看,杨凡收回心神,冷着声音问道“石头从哪里来,是地穴,还是宝库?” 第34章 带妹出征 “嗯?没有啊,炸出来的,像下雨一样。”年轻战士很自豪,他们这几天业绩很不赖。 炸! 杨凡嘴角上扬,只要不是什么地穴之类就好办,一个字,炸!给了战士一个大拇指“干得好,交给司马扒处理,你这块给本少研究研究。” “是!”年轻战士急忙丢下石头,随后一溜烟消失不见,他还要赶着回去抢宝贝。 “嗯?有必要这么赶?”杨凡嘴角上扬,他对充满活力的人,很是欣赏,战士有活力,队伍才能有生机。 火红色石头晶莹剔透,散发着一丝冰凉气息,它看起来像玉石,但不似玉石那般光滑,有一点柔软,倒像是树脂的结晶。 不知何物。 “少主不去看看?”贾二表情奇怪,天下竟有这般冷淡的家伙,这么好的热闹都不看,他要是腿脚方便,早就跑去凑热闹。 杨凡猫着眼欣赏石头的纹络,笑着说“贾都督请记牢,俗语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猫有九条命都能死,本少只有一条命,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好有道理哦!”贾二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断腿,这就是这个下场,如果当时撒丫子就跑,而不是多看那两眼也不至于变这样。 杨凡大嘴一撇,开始装逼,“那是自然,本少天纵之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话音戛然而止,杨凡感觉自己的双眼沦陷,视线穿透红色的石头便难以自拔。 石头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液体状的能量,被一层无色的薄膜包裹着,就好比荷叶上的水滴。 当视线接触水滴时,它的表面会漾起一圈圈涟漪,被困住的能量仿佛是在挣扎,试图挣脱薄膜的束缚回归天地。 许久,困兽失去了动力,放弃了挣扎,水滴也在此刻恢复平静。 “呼……”视线恢复自由,杨凡呼出大口浊气,石头中出现景象,正如老和尚挂在嘴边的谶语,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贾二已经洗好耳朵,正准备接收新鲜事物,碰了碰耳朵,问道“地理之后是什么?” “改天接着侃,我娘叫我回家吃饭!” 杨凡离开铸造处,小跑着过了沁水河,确认安全后,一头扎进自己的帐篷。 冥冥之中,他感觉火红色石头和时空之眼有着某种联系。 因为双眼沦陷时给了他一种贼爽的感觉。 时间匆匆,夜微凉,静谧如水。 烦躁。 好奇心不能害死猫,却能让人抓心挠肝一样的烦躁。 杨凡也想了各种办法,最终听了小依婧的话,将石头一分为二,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火红色石头中的水滴状能量,比某人烦躁万倍,这种被撩拨的感觉,让它很抓狂。 “你不爽可以出来打我啊,你又不说话。”当水滴状能量再次沉寂,杨凡很欠打的来了一句。 “凡儿,早些歇息。”叶若晴的声音从隔壁帐篷传来。 “好的!”杨凡急忙吹熄蜡烛,今天是个幸运日,他并没有挨揍。 黑暗中,思维没有一刻停止,究竟是什么限制了想象? 深思,无解,睡觉。 …… 五天后。 阳光明媚,一切如常,西戎大地依旧爆炸,蜿蜒曲折的司马河已现雏形,司马扒歪打正着,总算他喵的干了件大事,大运河贯通后,此地也将成为一道奇景。 杨凡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忙着开发时空之眼,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当然了耳朵没少遭罪。 而劳逸结合的先进理念,也在五天前被叶若晴一把火烧了。 没办法,杨凡只能再次展现他非凡的画工,费九牛之力捣鼓出一幅小鸡啄米图。 或许是红色石头起到了作用,杨凡的功力大有精进,小鸡啄米图的复原速度快了不止三档,几乎是瞬间完成。 最重要一点,黑眼圈没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同时,他还分出精力,规划了一下西戎地区的发展前景。 平静的清晨时光,被一阵慌乱的马蹄踏碎,沁水河腾起水雾。 八尺巨汉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他去过南营旧址,也见识过荒原上腾起的蘑菇云。 震惊过后,方才想起正事,寻问司马扒之后,才知道现在杨家军驻扎在云雾山。 “报!报!报!”巨汉连吼三声,山林间遑遑飞鸟冲天而起。 营中的战士纷纷钻出帐篷,如此急切的战报,让人热血沸腾,终于来点热的。 “咦!是许山!” “他们回来了!” “队伍肯定卡在黑虎崖了!” “去找少主!” …… “少主!”方脸大汉急忙冲进内环,他知道黑虎崖是什么情况,料想许山是回来搬救兵的。 “嗯?何事惊慌!”杨凡眉头一皱,丢下小鸡啄米图,清闲了二十多天,早腻歪了! “少主派去接家眷的队伍回来了!”方脸大汉喜形于色。 “哦!那太好了,带回多少人?”杨凡嘴角上扬,他早就望眼欲穿,只要有了人一切都可以展开了,前几天规划好的城池建设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方脸大汉高兴过头,“那…人还没回来,应该是在黑虎崖等接应。” “我丢!”美梦瞬间炸裂。 “报!”八尺巨汉按指引跑进内圈,“报少主,少将军在黑虎崖等待救援,情况紧急路上详谈。” 营中主力同时钻出帐篷,巨汉的语速太快,都没听太清楚。 “雄哥!”话音刚落,叶若晴红着脸退回帐篷,不好意思,表现得太露骨,让各位贱笑。 “…”杨凡对他老娘很无语,你的雄哥可以留到晚上叫嘛,郁闷一阵,“雷同火速召集五千骑士,让冯世龙带十门大炮,本少御驾亲征!” “是!”雷同和马震分开行动,争取以最快速度完成筹备。 其实不用他们动员,大批战士早已在沁水河畔等候,一个个喜上眉梢,终日思亲不见亲,今日过后无相思。 杨凡嘴角上扬,贼嘻嘻跑到老娘的帐篷,进来就见她在梳头描眉,“呃…打扰了!”怂了怂鼻子“娘要一起去吗?” “我跟哥哥去!”小依婧从角落里跳出来,抓着老哥的裤腿就往上爬。 叶若晴莞尔一笑,放下下手中的发钗,柔声说道“依婧不要胡闹,昨夜还说好的,你就忘了?” “不要!”小依婧嘟着嘴,一双小手揪住杨凡的耳垂。 杨凡挖了挖鼻孔,肩上扛个小丫头气势上就输了大半,还怎么调兵遣将,满脸幸灾乐祸,某人的小屁股要开花。 叶若晴微微一笑,颔首说道“嗯,那你就随哥哥去,记住要听话!” 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重女轻男,请了解一下。 杨凡嘴角狂抽,扛着小依婧退出帐篷,这顿鼻孔算是白挖了,也没时间墨迹了,看巨汉的样子,应该是很急,救兵譬如救火。 …… 准备就绪。 “出发!”杨凡大手一挥,五千骑士外加十二架战车,风驰电掣般压向南方。 “许山你且细细说一下,黑虎崖现在什么情况!”杨凡扛着小依婧立在战车上。 “将军正在与黑虎崖的首领谈判,以前总打交道也混了个脸熟,所以希望他能压住其它山头,但家眷太多,而且是举家搬迁,家底还是很厚,将军怕土匪不肯买账,这才吩咐我回来请援。”许山一口气说完。 “嗯,我没没料到你们会这么快,准备过七天派人到黑虎崖等候。”杨凡曾听雷同分析过,这次接引没有一个月是拿不下来的,因为战士们住得很分散。 许山憨厚傻笑,“我也没料到,此行会如此顺利,家眷们很配合,我们刚说出口,他们就立即行动,有的甚至把街坊四邻也带来了。” 杨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可不管你为什么来,来了最好,不来拉叽霸倒“哦!这么说来,人数不少啊,一家也有七八口人,聚拢起来得有十几万了吧!” 许山打鞭驳回马头,傻笑着说“俺也没数,反正很多,多亏半路遇到少将军,不然还真不好办!” 杨凡掰开依婧的小手,顺手拍了她的小屁屁一巴掌,笑着说“杨小将知道后是个什么表情!” “那是你爹爹!”杨依婧呲着小虎牙插嘴。 “…”你们家称呼真乱,俺看不懂。 许山抓着后脑勺,他倒是没仔细观察,途中也没说什么话,只是见杨雄大半夜坐起来捶了几次胸,想了想,摇头道“俺没看到!” “冯世龙!”杨凡嘿嘿一笑,暗忖“杨小将看到红衣大炮会是什么表情,看到西戎的变化又会什么表情,那一定很精彩。” “少主!”冯世龙刚从丧妻的痛苦中走出来,整个人也精神不少,声音比以前多了一份沧桑感。 杨凡点点头,他服这条硬汉,“让你的火狼军填装弹药,临阵磨枪不是本少的风格,过去就给他们来份见面礼!” “是!”冯世龙微微拱手,一个你字,让他心里暖暖的,“装填弹药!” 哗啦…… 十架战车火速行动,索性战车够宽敞,底盘也很扎实,八匹马拉起来都不感觉飘,很有操作性,战士们也私底下操练过几千遍,装填起来很顺溜,快速却不显慌乱。 小依婧骑在杨凡脖子上,用下巴抵着他的脑袋,小表情简直了,“哥哥,能让我点火吗?” “呃…”杨凡很无语,带她来绝对是个错误,严重影响到此次出征的严肃性,一个女孩子,小脑袋里成天想些什么? 一口回绝,“不行,你点火还要人抱着,看上去不威武,也不霸气,等你长高了再说。” 啪…… 小手毫不留情。 杨凡的脸火辣辣的疼。 第35章 无名 黑虎崖,因其独特的地貌而得名,两耸巨大山崖隔空相望,像是被神斧劈出来,又被神力塑造过一样。 远远看去,两条墨色山脉,如同两头巨虎在对峙,东边的山脉高昂着虎头,似是占尽了上风,而西面大老虎则垂着脑袋,等待后发制敌的时机。 此地是联通西戎和内陆的纽带,也是大秦对外的经济走廊。 后因绵延战火导致流寇四起,绿林文化得以蓬勃发展,经济走廊也毁于一旦。 呔,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时至今日,亦是如此。 数十万人,被扒得只剩下裤衩,他们将赤手空拳挑战荒凉的西戎。 烈日当空下一群心如死灰的人,大抵就是这样。 当最后一个瘦子走出黑虎崖,杨雄如释重负,钱财没了不要紧,只要能保住战士们的家眷,就算顺利过关。 这一路走来不易,如此大规模的迁徙,不止杨雄吓出声来,就连周边各大山头的土匪也是吓了一大跳。 第一天队伍后面跟了两拨狼,第二天三波,第三天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块移动的肥肉,第四天短暂交锋,第五天到了黑虎崖。 好在杨雄和黑虎崖的匪首有着过命的交情,倚仗他在绿林中的名声,这才换得舍财保命的折中之选。 否则人财两失不说,搞不好杨雄也会被押上某家山寨,说不定还能混个土匪头子当当。 “我会想办法把你的战马捞回来!”一个方脸壮汉送杨雄走出黑虎崖。 杨雄翻了个白眼,真心想帮忙,早他喵的干嘛去了,直接把战马归到自己名下,然后再还回来,多简单的事。 想了想,“哪里话,我还没穷到换不起马,改天找匹更好的。” 黑虎嘿嘿一笑揽住他的肩膀说道“嘴硬!我那两个侄儿还好吗?好几年没见到他们了!” “呼…”杨雄嘬着牙花子说“你赶紧回去烧香磕头,好好感谢你家大侄子,没有他,你捞不到鱼。” “嗯?此话怎讲!” “大迁徙是他搞出来的,你说是不是该烧香啊!” “他好像才十三哦,这样很好,算是帮了你的大忙,” “十三怎么了!我十三岁掌管十多万人马。” “这不能比,你身边有几个老家伙撑腰。” “…”杨雄无语一阵,语气伤感“黄老他们为了让我脱身,留在屠火府上,我真担心……” “这点不用担心,那王八蛋很要面子的,不会对老家伙怎么样,倒是你千万别犯傻。” “有没有兴趣回杨家军,组织需要你。” 打死都不回,黑虎挖了挖鼻孔,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老哥也很想回去帮你,可……你是知道的。” 杨雄摆摆手,头也没回地说“当我没说!走了,好好当你的山大王,等哪天混不下去了就来投靠你。” “你也不要那么卖命,死了没会人同情你的。”黑虎冲着杨雄的背影喊到。 …… …… 救援大军。 五千铁骑溅起飞泥,庞大战车微有颠簸,车轮碾压柔软的草地。 杨凡被小依婧折磨得欲仙欲死,两个鼻孔都出血了,“怎么还没到,看着没多远的路。” 这个位置已经能看见黑色山脉的轮廓,可以看见两头凶兽的大脑袋。 许山指着前方的小山包说道“翻过那个山头,就可以看见黑虎崖全貌。” “哥哥,我来点火,轰平它,我们就可以到了!”小依婧眼中光芒闪烁,小手拍打着杨凡的脑袋。 什么逻辑? 好丰富的想象力。 摧毁山头是否可以到黑虎崖,不知道,小丫头长大是个暴力狂,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杨凡很想把她丢了,但又有点舍不得,乳齿可爱的妹妹,哪里去找? “小姐说得很对,轰平它我们就到了!”许山憨憨的附和。 “……” 正在杨凡无语之际,前去探路的斥候骑快马翻下山坡,一路奔向中军。 “少主…前方有好多人!” “人?”杨凡嘴角上扬,某人的愿望要落空了,要不要挑逗一下,“全军停止前进!” 哗啦…… 战马嘶鸣。 前方跑得正欢的战马猛然刹车,好几个战士险些摔倒。 不久,山头上果然有人影晃动,不过状态好像,似乎不是很妙,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 “少主!他们好像全都空着手,不像是……” “我们都看见了!” “是罗二嫂!她怎么穿着单衣?” “还有没穿衣服的!” “咕噜!”全体吞口水,出现在眼前的是难民,没错。 看了一阵,杨凡很不爽,“这些土匪也太嚣张了,绕过去,把东西抢回来!” “是!” 两拨人擦身而过,相互看了两眼,家眷们面无表情的在五千战士中搜寻一阵,然后低着头继续赶路。 战士们同样在人群中搜寻,但有军令在身,来不及多看便匆匆而过。 队伍爬上山坡后,壮观的一幕,数十万人徒步行走,他们没有交谈,目光无神。 来时的喜悦气氛降到冰点,人们此时的心情不难理解,西戎的荒凉,他们是知道的,如果只是几千人,兴许能得到妥善安置,可眼下有几十万人。 如同赤条条躺在雪地里的婴儿,没有任何安全感。 “呼…”杨凡呼出一口浊气,这一幕让人难以释怀,他见过真正的难民,也见识过人性,“加速前进,必须夺回物资!” 这句话就像丢在水里的石子,低头行走的人们纷纷抬头,相视无言后,摇摇头继续赶路,他们的冷漠如同秋霜下灰色的屋顶。 这简直是去给土匪送装备的,身后还有五千剥得干干净的战士。 哗啦…… 战马嘶鸣,全军加速前进,战士们已看不下去了,他们目光直视平原那头的黑虎崖,将无尽的怒火从马鞭上甩出去。 平原上,一边是飞速移动的骑士,他们目光如火,另一边是表情麻木,缓慢移动的难民长龙。 “哥哥,东西被抢就会难过吗?依婧就不会难过,昨天还被你抢了果子!”话是这么说,可小依婧的手没有一刻闲着,某人的耳朵被扯成蒲扇。 杨凡咧嘴一笑,用手挠她的痒痒,“假如有一天你被人抢走了,我也会难过的。” 啪…… 打脸神功。 第36章 灭世 漫长的黄土路,坚冰一样的陌生的面孔,他们垂下臂膀放弃挣扎,是以为自己从鬼门关跨入了森罗宝殿吗? 不是。 他们的前面一片光明。 是天堂。 杨凡侧目而视,阅尽数千死灰般的脸庞,虽然不喜,但需要微笑着和他们的目光接触。 胆怯,懦弱,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或许,该给他们来点热的! “冯世龙,战争号角吹起来,给同袍们鼓鼓劲!”杨凡粲然而笑。 “少主,我们出来得匆忙,没带那东西。”冯世龙懵逼,哪里来的号角,臭脚倒是有一双。 杨凡嘴角狂抽,觉悟很重要,如果是司马扒在就好了,那小子简直就是玉如意,通人心意。 你冯世龙还是太年轻! 杨凡努力压下刚才的尴尬和小依婧的骚扰,扯着嗓子说“战士们,本少请你们记住今天,家人受辱,你们还能忍吗?” “不能忍!” “不能!” “杀!” …… 五千骑士扫去阴霾,仿佛又回到踏平寒霜城那一天,他们的热血再次燃烧,纷纷踩着马镫立起来,策马扬鞭。 杨凡嘴角上扬,振臂一呼“那你们还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不会…… 不会…… 冲啊……杀! 平原之上杀声震天,五千铁骑踏碎沉闷的气氛,如滚滚洪流般压向两头对峙的凶兽。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更何况有血有肉的人呢,家眷队伍被战士们的热血感染,瞬间引爆积压在心中的怒火。 策动成功! 跟在铁骑后的人越来越多,就像滚雪球那样,小团迅速变大,最终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复仇的队伍正极速膨胀,不明真相的人后知后觉,随之投入怒火浪潮。 势! 压顶之势已然成型! 杀……夺回本属于我们的一切! “哇…哥哥真棒!”小依婧扭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很大方的,比较真诚的,给了杨凡一个亲亲。 “那当然!”杨凡很自然地,很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奖励。 …… …… 难民队伍末端,五千光溜溜的战士走在最后,同家眷们比,他们除了心如死灰,还多了一份耻辱,一份被羁绊的压抑。 如之奈何? 低头摇尾,赶在黎明之前舔抵心口上的伤疤,披上盔甲又是一条好汉! 不! 且让带血的伤口刺痛你的尊严,复仇之战即将来到! 平原动荡,铁马金戈,杀伐之气涤荡人心。 “那是!” “援军到了!” “我的剑……” …… 卸去武装的战士握紧钢拳,赶在浪潮来临之前,先一步踏上复仇之路。 杀! 吼吼…… “怎么?”杨雄吊在队伍最后,眼见人海袭来,他心里泛起滔天巨浪,谁给你们下的命令,找死吗? 轰…… 势,数十万人爆发出的力量,何人敢挡! 百里… 十里… 五里… 就位! “火狼!”冯世龙拔出腰间佩剑! 喝令未落,十架战车火速排开,分工明确,有的打木桩固定战车,有的将战马脱离战车。 正在猛冲的人们不明所以,唯有战士们亢奋异常,纷纷撤回,快速在火狼战线后拉出一道人墙,挡住后方追来的人们。 杨雄呆若木鸡,那个苦苦寻找的抗令者,正在对他招手,还有……他肩上是什么鬼? 心痛到无法呼吸,“都来坑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爹爹抓自己干嘛?”见他表情痛苦像死三天没埋一样,小依婧歪着头,呆萌问道。 杨凡嘴角上扬,他能体会这个老爹的心情,悲惨的杨小将,愿你的人生从此没有大坑,阿门! 杨雄痛苦了一阵,慌忙跑到坑爹者身边,无声……无言… “点火!” 稚嫩的嗓音。 小依婧没有得到点火权,却讨来发令权,这个似乎更威风些。 “点火?”杨雄眉毛颤动,这才发现十个一字排开的大家伙。 下一瞬。 轰…… 雷霆之怒,十道血红闪电撕裂数十万双眼球。 唰…… …… 怪石迤逦的虎崖,还在分赃的土匪们,只觉自己的耳膜被雷霆击中,再回头,十颗火红色事物,像十个太阳那样在眼中极速放大。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灭世。 有色无形的冲击波猛烈碰撞,大地悲鸣,乱石飞溅,数千血肉之躯瞬间被这股力量搅碎,随飞灰飘荡。 复仇者们的灵魂仿佛也被搅碎,他们的满腔热血在此刻凝固,原来,生命可以那样脆弱。 那是一堆人吗?恐怕不是,他们只是脚下的蚂蚁! “天哪!”一位妇女瘫软在地,复仇的念头随脸颊上的泪水消融,耻辱,变成负罪! 杨雄呆了,黑虎!不,不不不,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对,他或许已经回到寨子。 没有!我走的时候…… 不! 逆子! 杀孽,业果! 啪…… “逆子!”杨雄狠狠抽飞自己的一双儿女,红着眼说“你可知谁在里面吗,你可知人字怎么写!” 咕噜……数十万人齐齐噎口水,他们何时见过杨雄这一面,太可怕,比头顶的凶兽还可怕。 “呜呜呜……”小依婧落下泪水,她的委屈不是疼痛,从未见过父亲发怒,怎么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哼哼…”杨凡发出一串冷笑,吐出碎牙,吞掉鲜红的血水,抱紧哇哇大哭的小依婧,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沉默,无尽的沉默。 呼啦…… 问讯赶来的土匪,潮水一般从山林中窜出,在崩碎的大地面前,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们愤怒,他们难以置信,他们在心头大呼不可能,他们猜测和质疑,无数人表情和心思各不相同。 “去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杨凡的声音冰冷,如同苏醒的魔王。 “咕噜……”数十万人,竟无一人敢踏出第一步,热血燃烧过后,他们还剩下什么? 不过行尸尔! “只有这一次!”杨凡抱起小依婧远远走开,他的心已经死了,眼前这些人与寒霜城里的人有何区别? “火狼,给我冲!夺回一切!”冯世龙擦掉眼角的泪水,拔出青铜长剑。 “杀!”五千骑士狂啸一声,疯魔般冲向比他们多十倍的悍匪一方。 第37章 擒贼先擒王 匪寇一方,他们暂时被恐惧支配,面对悍不畏死的五千人时,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己恶的本性。 “给我杀!”土匪头子慌忙躲到人堆后面,恐惧过后的愤怒,掩藏在面具后的狰狞面孔。 激烈的碰撞,火狼军以寡敌众,铁马踏冰河的气魄,被五千骑士发挥到淋漓尽致。 吼…… 血肉翻飞,五千骑士十人一组,背对背结成战阵,就好像数百个血色旋风搅碎一切阻碍。 无数悍匪从四面八方汇入战圈,如潮水般淹没五千骑士。 “照顾好她!”杨凡将依婧丢给杨雄,义无反顾冲进战圈。 “你给我回来!”杨雄气急,但又不可能丢下小依婧,只好眼巴巴看着杨凡跑远。 …… 灵猴一般绕开正面战场。 杨凡的目标是一个躺在怪石林中的大汉,他刚来此地时就注意到这个人,一直站在高处,肯定是个重要角色。 擒贼先擒王! 那个黑脸大汉很狼狈,似乎是受了重伤,再看他衣着华贵,在土匪中的地位应该很高。 只要捏住他的命,战士们的危局便会化解,而且还可以夺回物资。 呼… 索性,杨凡身材瘦小,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悄无声息。 两炷香后,杨凡成功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小心翼翼绕到那片石林之后。 “停手!你们…你!”黑脸大汉有气无力地劝阻,但他的声音只有杨凡能听见。 “嗯?他也想阻止这场厮杀?”杨凡眉头一皱,缓慢靠近正在剧烈喘息的大汉。 他是谁?为什么,感觉眼熟! 不论如何,抓住再说! 想了想,杨凡从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溜下去,正好骑在大汉的脖子上,用双腿拗住他的脖颈,冷声道,“想要命吗?” 黑虎的胸口差点被弹片刺穿,他的意识有些涣散,“你!你是谁?” “想活命,不要多问!” 杨凡从黑虎的腰间拔出匕首,抵住他的腰,示意他站起来。 “呼…”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刺痛,黑虎艰难爬起来,咬着牙扯出插在胸前的弹片,差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随之清醒大半。 “我敬你是条汉子!”杨凡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人,他比远处看戏的行尸强了不止一万倍。 没多废话。 杨凡挟持黑虎来到显眼的位置,扫了一眼下下方的战斗,他对火狼军的表现很满意,值得培养。 五千人配合默契,没有留下一丝破绽给悍匪。 “停手!”杨凡忍着嘴角的剧痛大喝一声。 冰冷的声音,在空荡的夹谷内回荡不休,宛若雷霆炸响。 黑虎感觉自己的耳膜生疼,心说哪里来的小子,嗓门比老子还大! 哗啦…… 夹谷内的战斗声逐步减弱,直至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向杨凡站立的岩石上。 “老大!” “哪里来的小子!赶紧放人,否则我食你的肉!” …… 纹身大汉摸着自己的光头说“哈哈,你们黑虎寨还有脸混吗?镖把子都被捉了!” “你!” “黑虎寨的兄弟撤出战圈!”黑虎强忍剧痛。 哗啦…… 黑虎寨全员后退,带着满面煞气逼近杨凡所在的位置,他们想不通,自家寨主怎会落到一个娃娃手里。 在这一片,黑虎寨最为强盛,人马拉出来可以碾压任何一个山头,没了他们的助力,其余山头也开始退缩。 杨凡嘴角上扬,从土匪们的表现来看,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抓住的是一条大鱼,“冯世龙,带上兄弟们的遗体,撤回去!” “少主!”冯世龙钢牙咬碎,他把远处那些人恨透了,来的时候势如破竹,真刀真枪的时候却萎了。 说着无心。 “嗯?”黑虎艰难地转过头来,他想找块豆腐撞死。 “看什么看!”杨凡狠狠抽了黑虎一巴掌,冷声道“火狼军听令,如果这些土匪没按照我说的做,你们就毁了这里,立刻行动,违者,斩!” “是!”火狼军眼角血红,拖着战死的兄弟快速退出战场。 “咕噜好狠的少年!”无数土匪狂噎口水,他们在想自己这个年纪时,可能还没开窍,而眼前这个少年却能指挥动这么多人,差距。 “你……放人!”黑虎寨的土匪钢牙咬碎齐声高喊。 “哈哈哈!”黑虎仰天狂笑,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眼前这个少年让他回想起那个,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传奇,“黑虎寨全力配合!” “闭嘴!”杨凡懒得听他们啰嗦,开门见山道“只要本少一声令下,你们脚下的大地就如那个巨坑一样,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试试!” 无数悍匪齐齐噎口水,纷纷看向被鲜血染红的大坑,那灭世般的景象,是他们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 “黄口小儿,你好大的口气!”天鹰堡主跳出来,指着杨凡说道“你当我们三岁小娃吗?” “我艹尼玛!”杨凡剑眉倒竖,手中匕首一旋,狠狠刺入黑虎的大腿,他最讨厌自己说的话,被一些傻逼质疑。 “啊!你扎我?”黑虎怪叫一声,他的心都快碎了,被侄子当人质不说,还要挨刀,造孽! “黑虎寨的人听着,不想你们老大有事,就去碎了那厮!”杨凡嘴角上扬,慢慢抽出黑虎腿上的匕首。 呲…… 鲜血飙飞。 “啊!!给我杀了陈山!”黑虎疼得龇牙咧嘴,他也讨厌逼话那么多的人,用刚学的话说:我艹**! 哗啦…… 黑虎寨和天鹰堡拔刀相向,黑虎寨的土匪煞气惊人,气势上就赢了大半。 各山头的扛把子抱着肩膀看好戏,他们在分析雷霆巨响,和地上百十丈方圆的大坑。 陈山当场吓尿,急忙喊道“慢!黑虎兄弟,慢!有话好好说!” “说**艹**”黑虎气急,没那么多屁话不就完了吗,非要让你爹挨上一刀,改天养好了,踏了你的天鹰堡。 “呼!”杨凡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也惊出一身冷汗,把玩着匕首说“想好好说可以,你们把吞下去的都给我吐出来,一粒米都不能少!” “什么?你的胃口比我们还大!”一个光头大汉跳出来,他们跟得最久,分得却最少,现在全吐出来?你想多了! 第38章 看透也说透 “我艹***”黑虎爆出一句粗口,还尼玛来,你们当老子是沙雕咩!“都给老子住口,谁再啰嗦,老子踏了谁的寨子!” “……” 全体无语陷入思考,如果说杨凡的威胁是泡沫,那么黑虎的威胁就是实打实的铁锤。 “你很识相。”杨凡嘴角上扬,他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这个黑脸大汉,还真特么对胃口,可以开发! 黑虎的老脸变得更黑,他真想爆出身份,然后狠狠抽这臭小子一顿,“那是,那是,全因少年郎俊逸非凡。” “别给我嘻嘻哈哈,叫他们快点动起来,否则,第二刀扎你的心!”杨凡用匕首抵住黑虎的胸膛,只要他稍用力,必然让黑虎血溅当场。 黑虎嘴角狂抽,背上生出一层白毛汗,呼吸都慢上了半拍,“都他妈聋了吗?快点去搬东西,一件都不能剩!” “妈的!”黑虎寨的人也急了,一个个暴跳如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无奈只好返回去拿赃物。 …… 不久,黑虎寨的人返回夹谷,十几架大车驮着满满的粮食和杂物。 “你们呢?”杨凡嘴角上扬,他对物资已经没多大兴趣,甚至对那些家眷没有丝毫怜悯,一切只为给自己争口气。 哗啦…… 榜样的力量,更何况这个榜样是绿林中的一条大腿,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趟镖认栽。 远处。 火狼军见状,急忙抽调几百人前来接收物资,他们同样只为争口气,为了死去的兄弟们。 杨雄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时的心情,但不能贸然过去,一旦他和黑虎的关系暴露,各大山头会立即采取行动。 更远处。 家眷们同样震惊,他们失去的物资真的就这样回来了,难以置信,兴奋狂喜到极点,不用冻死在西戎。 …… …… 夹谷内。 除去被损毁的物资,上万架大马车排着长龙,从杨凡面前经过,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来接收物资全是火狼军,他们已经来回跑了几趟。 接家眷的五千战士真令人失望,他们的胆气在卸下盔甲的那一刻,已经荡然无存,以后也只能是孬兵。 孬兵不如不用,火狼军足矣,不久的将来,他们将成为横扫天下的雄兵! 为死去的兄弟感到不值! 想到这里,杨凡嘴角上扬,“各位当家的,你们各留十车,无须解释,无须多言,咱们好聚好散!” 咕噜! 土匪们都以为自己耳朵长毛,世上还有这个道理。 了胜无余! “后面的停下,往回拉我们撤!”陈山冲杨凡点点头,大手一挥,带着天鹰堡的土匪撤出夹谷。 “青龙寨的撤!”光头大汉冲杨凡拱拱手说道“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哗啦…… 各大山头对黑虎抱拳后,快速撤退,原本煞气凌冽的大夹谷,倒成了聚义堂。 “……”黑虎很无语,刚才还在喊打喊杀,怎么会突然转向,十车物资也是不少了! 见人撤得差不多了,黑虎突然一个转身抱起杨凡,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大侄子,五年不见,你小子敢拿刀捅你叔了?可以啊!” “咕噜!”杨凡狂噎口水,在记忆中搜寻一番,哦,是他,难怪感觉眼熟。 他还能动,那刚才,难道只是在配合? …… 黑虎寨的土匪同样狂噎口水,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真的长毛,关系有点乱。 “嘿嘿,你小子行,真行!”黑虎放下杨凡,面不改色,边给自己止血,边对杨凡挑大拇指。 …… 杨雄寻回自己的战马,抱着小依婧策马冲进大夹谷,他已经确定黑虎没死,同时,为杨凡捏了一把汗。 …… “那什么叔,我去另一边转转,黄土看久了,人也变傻了!”说着话,杨凡从岩石上溜下去。 黑虎疼得龇牙咧嘴,他也没听明白杨凡说的什么,对下方喊道“二彪子,你陪我大侄子去转转。” …… 杨凡前脚刚走,杨雄骑着红鬃烈马来到大夹谷。 “你伤得这么重?”说着话,杨雄抱着小依婧冲上怪石堆。 黑虎无奈摇头,他这次算是倒了血霉,本想站在高处俯瞰众生,找找深层次感觉,没想到…… “小娇娇也长成大姑娘咯!”黑虎顶着大黑脸索吻。 杨依婧呲着小虎牙,一脸不爽,本就不美的心情,更不美了,“丑八怪,离本小姐远一点,我哥哥呢?” “咕噜!”黑虎的心,他只想问,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那绝对是个很爆炸的日子。 杨雄眉毛拧成疙瘩,目光也没有之前那般有神,手里握着杨凡的断牙,心如刀绞一样痛,“没事就好。” 黑虎皱眉,他感觉杨雄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往常那般开朗,肯定是这次整得太狠了,咧嘴一笑说道“嘿嘿,命大,老天爷不肯收,我能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指着百十丈的巨坑说“营中藏了什么武器,威力竟然这么大,给老哥来点,有了它,可以横着走啊!” “你们烦死了!都说了,这是哥哥从老头儿那里学来的,这叫红衣大炮!”小依婧在杨雄怀中坐立不安,总想挣脱束缚,她现在只想去找杨凡。 “老头儿?”黑虎一脸懵逼,世界上老头儿千千万,嗯?“老帅?他回来过?” “唉!不知……”杨雄长叹一口气,接着说“我要赶回去安置家眷,凡儿就由你带几日,我想,他现在也不想见到我。” “嗯,为何?”黑虎茫然,他没有从杨凡身上感觉出来。 小依婧当即炸毛,咬着她老爹的胳膊,眼角变得湿润,带着哭腔说“他打掉了哥哥的牙齿,我要回去告诉娘亲!” “这样啊!”黑虎不明所以说道“放宽心父子没有隔夜仇,他就交给我来带几天。” “好,保重!”杨雄落到马背上扬长而去。 出了只能看见一线蓝天的夹谷,眼前豁然开朗,黑虎崖的地貌和西戎地区完全不一样。 黑色的山脉,连绵起伏的山峰,高山之巅飞瀑倒悬,如同落下九天的星河。 第39章 她 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用他不算结实的双臂,尽情地拥抱阳光,星空般深邃的瞳孔深处,有一滴晶莹坠落。 坠落…… 坠落…… 直至眼眸最深处,随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没,心痛的感觉也随之烟消云散。 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他可以放声咆哮,同远处的飞瀑一较高下,或许,这样会好精彩一些。 但不好意思,杨凡不是苦大仇深的人,他的那滴泪可不是为自己而流。 战士们为行尸而死,行尸们为自己能够活下去而兴奋不已,这何尝不是一出悲剧。 半滴泪或许对不起这出戏,但只有这么半滴。 “哈哈……”杨凡拍手大笑,他失望到了极点。 “骚年,为何发笑!” 二彪子抱着肩膀发问,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很有流氓气质。 “你管老子。”杨凡翻了个白眼说道“本少应该搞死了你不少兄弟,你就没有愤怒吗?” “我为什么要愤怒,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早死早脱胎!”二彪子歪着嘴说“他们死了,老子可以多分一点!” “你很不错!” 杨凡这才转过身来,眼前的汉子不经让人眼前一亮,长得太……特么有特点,阴阳脸,俗称二皮脸。 “呵呵…”二彪子不以为然。 聊天止于呵呵。 杨凡同样呵呵,潇洒转身走向黑虎崖,是的,我们看脸说话,最好再也不见。 空荡的夹谷内人声如潮,大多数在猜测那个搞出雷声砸出大坑的是个什么怪物。 “回山寨!”黑虎极度不爽,心里猫抓一样难受,红衣大炮威力太过震撼,绝对要搞到。 哗啦…… 土匪们立即行动,受伤的黑虎也惹不起。 杨凡跑到一块岩石上,看向那片早已空荡的平原。 就这样被抛弃了? 你们的良心呢! “喂!大侄子,跟老叔去玩几天,改天送你回去!”黑虎舒服窝在八抬大轿上。 “……”无语,杨凡脸上的五指印隐隐作痛,那便宜老爹下手真狠,父字怎么写他知道吗? … 缓慢前行。 黑虎寨离得其实不算远,但掩藏得很好,漫长的队伍绕着盘山路,走了九曲十八弯才隐约看到房屋的影子。 杨凡此时没心情观赏绵延起伏的山峦,随着时间地推移,他的脸颊开始浮肿,左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神似仓鼠。 “哈哈……”黑虎忍着剧痛,笑得很难看,“嘶…别不服气,你老子小时候的脸就没好过,一年至少有半年是肿的,剩下半年在变肿的路上。” “别屁话!”杨凡忍着剧痛甩脸子,说起话来有风。 “哈哈……漏风了吧!”黑虎狂笑不止。 “……”杨凡懒得鸟他,好感度荡然无存,点头之交淡如水,你黑虎和那张二皮脸排排坐去吧。 …………………………………………………………… 西戎边缘之地。 杨雄听完许山的报告后,甩下大部队先行回到荒原之上,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眼前的景象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发什么呆,赶紧回云雾山!”小依婧余怒未消,早已盘算好小报告内容,这个小报告一定要打得精彩! “呼……”杨雄咬碎钢牙,目光看向正北方,寒霜城似乎是没了,短短一个月,到底发生过什么? “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小依婧翻了翻白眼,这就叫没见过炮火。 “你给我闭嘴!” …… …… 杨雄怒火中烧,手中鞭子不停抽打马屁股,风驰电掣赶回沁水河畔,停在几所木头房子前呆若木鸡。“这是……” 眼前,一百多架战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令人胆寒,血液都在此刻冻结。 黑虎崖事件,雷霆巨响,大地崩裂,数千人弹指间灰飞烟灭。 “少将军!是少将军回来啦!”雷同从铸造处冲出来,身上满是黄泥。 哗啦…… 战士们纷纷冲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杨雄是他们真正的精神领袖。 “嗯。”杨雄冷着脸点头说道“回营中说话。” “好!”雷同没在意他冰冷的语气,因为对外时杨雄都是这种语调。 过了沁水河,杨依婧死命在杨雄怀中挣扎。 哗啦…… 营中的战士们停下手中动作,马震和彭乐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最后是叶若晴。 寒暄一番后,杨雄和三位老将进了杨凡住过的帐篷。 杨依婧也在同一时间,拉走老娘钻进旁边的帐篷。 “娘亲!”小依婧哭着说道“哥哥不回来了!” “嗯?” 叶若晴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也仔细分析过,父子相见时会有小摩擦,但也不至于闹到负气不回的地步! “怎么回事?” …… 另一边。 杨雄冷着脸坐整齐的案台后,一眼就看见小鸡啄米图,两块红色石头,下面是一摞写满字的草纸,细细翻看起来。 这些是杨凡花十多天写好的西戎发展策略。 杨凡构建的城市,基本上是按照古华夏的建筑风格策划的,所以这座巨城就叫龙城。 事无巨细,大到城池规划,细到可有可无的土砖制造方法,再到如何同周边帝国开展贸易。 先用红衣大炮叩开贸易大门,大肆搜刮各类资源,然后用各种娱乐项目留下外来人口,立志建立一座商业巨城,天下第一城。 叶若晴在整理它们时,大呼不可思议,同时倍感欣慰,这是她的孩子。 “少将军?”三位老将不明所以,同时上前一步。 “司马河?” 杨雄看得心惊肉跳,如此繁巨的纲要,真的出自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深思…… 司马河这招棋太妙了,丰富西戎的水资源是其次,秦河断流东洋帝国肯定暴怒,屠火的计划不攻自破。 但是,这样一来,两国之间必然爆发国战,我大秦的百姓。 终止开挖司马河? 屠火就该笑了,以东洋帝国的野心绝对会同意他的提议。 伤脑筋。 思索至此,杨雄开门见山说道“屠火意欲勾结东洋侵犯我大秦,所以这条司马河完全可以破局,传我命令加快挖掘!” “啊?屠火,妈的!”雷同一巴掌拍碎茶杯说道“好,让他们来,我们杨家军就可以灭了他们!”红衣大炮给了他绝对的信心。 马震哈哈大笑道,“哈…如此说来,少主算是给了大秦一份重礼,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嗯……”彭乐面色惨然,讪笑道“老了老了,我天生就是干主簿的命,少主雄……” “杨雄!” 正在这时,叶若晴提着一把菜刀冲帐篷,听小依婧说完后,她的心痛如刀绞,再也顾不得给杨雄留脸面了! “夫人,使不得!”三位老将急忙上前阻拦。 杨雄面如死灰,低声说道“各位叔父即可去司马河,务必以最快速度贯通大运河,截断秦河!” “是…这…”三位老将心中顾虑,对视频频,无奈只好鱼贯而出。 “说吧!我给你机会解释,否则……”说着说着,叶若晴流下两行清泪,手中的菜刀颤抖不止。 “……” 杨雄咬碎钢牙,指节捏得发白,无须解释,打了也就打了,反正是自己的儿子。 “哼…”见他不说话,叶若晴冷笑着说道“你可知他对你的恨意有多深,他在泥潭里挣扎时,你这个父亲在哪里?他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为你杨家着想,你说!” “我……” 杨雄语塞,龙城的发展纲要里提到过军队的建设,功勋制的条条框框已有雏形,只要完善一下就可以颁布实施。 哐啷…… 菜刀坠地。 叶若晴哭着跑出帐篷,然后找到杨雄的坐骑,跨上战马后,冷声说道“如果他不愿意,你永生永世也别想见到我们母子。” 驾! 叶若晴的泪水和她的声音一样绝情。 “娘亲,不要丢下我…”小依婧瘫软在地,直到红鬃烈马过沁水河,她才反应过来。 “唉!”杨雄一把抱起小依婧,飞快追到沁水河边,但那个丽影早已消失在视线中。 第40章 山中方一日(奇遇) 落日。 余晖。 家眷队伍在荒原上拉得很开,飞扬的尘土被西风压得很低,大劫过后,人人面带喜色,画地扩论,谈笑着畅想未来,欢疾的马蹄声也在他们面前失去颜色。 “哇!好美的姐姐!”粉衣少女眨巴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不施粉黛,却宛若谪仙的美人。 “杏儿,别看,脏眼睛。”妇人用手遮挡少女的视线。 “就是,生得好看却不知检点,世上哪儿有女子骑马的道理。” “是啊!你看她的腿都露在外面!” 红鬃烈马跃过土丘,那一抹悲凉的风情与家眷长龙擦身而过,叶若晴的脸色无限冰冷,没有去理会那些恶毒的言论,她锋锐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黑色山脉。 不久,一匹枣红大马跃过土丘,杨雄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的怀抱中杨依婧已沉沉入睡,本来好看的小脸被眼泪和冷风皴裂。 …… …… 黑虎寨。 夕阳无限,连绵起伏的群山沐浴在晚霞之中,高山密林间飞鸟相与还,丛林中的狩猎场已然开启。 杨凡独自一人立在悬崖之巅,背负着双手欣赏天边云霞,如果不是发胖的左脸,倒有些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咚…… 悠长的钟声,久久不绝。 心灵激荡。 如闻天籁。 杨凡闭上眼享受这份安宁,内心仿佛被钟声洗涤,灵魂也得到净化,心底隐藏着的负面情绪也在此刻随钟声漾开。 那数十万陌生的面孔,从冷漠到愤怒而后归于沉寂,变得愈发冷漠,随后却欢声如潮。 可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简单一点说:关老子球事! 每一张面孔下都隐藏这一颗不为人知的心,又何必自寻烦恼,把他们归于一类。 咚…… 钟声依旧。 杨凡缓缓睁眼,想通一切后,他的心思豁然开朗。 那些难看的山峰,其实也很可爱。 不过,问题来了。 钟声从哪里来的,莫非深山老林里还有宝刹古寺不成? 举目四望,群山之间的峡谷中雾气缭绕,倒也是个得道的好地方。 忽而,月袍女子脚踏着飞剑划破天际,从头顶掠过,她脚下的飞剑忽明忽暗,散发着紫色迷光,就像是紫色闪电那样没入雾气腾腾的巨峰之巅。 “仙女!” 杨凡的脚似乎有点不听使唤,好奇心害死猫的经典哲学,也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那座山峰和他脚下的山头隔空相望或许是有雾气环绕的缘故,所以显得灵性许多。 呼。 杨凡脚下生风,顺着下山的小路狂奔。 忘川跑死马,下了山是条小河,过了河一路向下,穿过竹林,趟过大片荒草地…… 历经千难万险…… “呼……看着不远,跑起来真要命,不过为了一睹仙女芳容,值得!” 杨凡抹了一把汗水,整理起有些凌乱的白袍,摘掉头顶的烂叶子,脸可以肿但发型不能乱。 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上山的路异常好走,是一条笔直的上山通道。 可奇怪的是,自从杨凡爬上半山腰以后,天色却越来越亮,石子小路上逐渐有了阳光的碎影。 从出发到现在起码有半个时辰,按道理讲天已经黑下来了。 “仙女住的地方果然与众不同,处处都带仙气,就连钟点也不一样。” 杨凡神经大条,扭过头瞥了一眼暮色中的黑虎寨,随后大摇大摆上山,心里别提多舒坦。 仙女长什么样,她要不要吃饭,要不要睡觉,谈恋爱吗,会不会灵魂出窍…… 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她们不用吃饭,只吃一颗小丸子,喝一点水就足够了…… 无尽的问题,无解的答案。 边走边看还有思考,杨凡面带绵羊式微笑看尽路边美景。 这里的树也和外界不同,翠绿欲滴的树叶,完全没有枯败的迹象,这可能与雾气有关。 淡蓝的雾气,好像蓝色的轻纱,很柔很美。 走着走着,残缺的剑形的石碑映入眼帘,不知为何,这块石碑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苍凉之感。 飞剑宗,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剑字的行迹有损伤,但不妨碍它笔画里折射出来的气势,那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没落的宗门吗?”杨凡站在石碑前低着头喃喃自语。 “师兄!”柔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的声音有种不真实感,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万载时空。 “你在叫我?” 内心狂喜,刚拜山门就有仙女亲自迎接,天下之美事不过如此啊! 淡定。 什么时候成师兄了? 抬头……仙女,美得令人发指! 青衣女子嫣然而笑,贝齿红唇,天真烂漫的笑容令人陶醉,妩媚的长发随风飞扬。 “稳住,小鹿别乱跳!”看到女子的容貌后,杨凡在心中告诫自己。 “师……” “师妹!” 杨凡生涩的嗓音被一个柔和的男声淹没。 “嗯?不是再叫我?” 猛然回头,青衣男子迎面撞来,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挡在路上的少年,就这样直直冲了过来。 “喂!小伙儿,请你注意安全,你有驾照吗?”杨凡目测这家伙时速120迈,一边嚷嚷着,一边闪到旁边。 呼。 清风扫过,两人错肩而过,杨凡的手没来得及避让,他已经尽力了! “师妹!”,“师兄”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甜言蜜意都融化在对方眼眸中,他们并没有拥抱,只是这么相互看着对方。 “呼……” 杨凡大惊,刚才那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眼前的所有都不是真实的,只是逼真了一万倍的海市蜃楼。 想了想,鼓起勇气,“喂,你们看得见我吗?” 果然,对视中的小情侣没有任何反应。 无视得彻底。 “既然如此……”杨凡邪邪一笑,他决定去恶心一下子。 大摇大摆。 啵…… 杨凡踮着脚给了女子一个热辣辣的吻,吻空气。 你侬我侬结束,海市蜃楼中的情侣款步而行,隔了那么一点距离,可能与门规有关。 “就这样完了?没劲!”杨凡嘟嘟囔囔跟在他们后面。 突然,那名女子回过头,不着痕迹的对杨凡眨了眨眼睛,随后背着手跑开,下一瞬消失不见,男子不明所以,苦笑着摇摇头,身影也逐渐消失。 第41章 山中方一日(云游) “咕噜…她在对我眨眼睛!”杨凡呆若木鸡,因为他从女子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未免也太真实了吧,梦境也不过如此。 短暂停留,杨凡顺着石子路继续向上。 神经大条的人有一种功能,他们能把所有荒诞的事物冷淡处理,遇到不可思议的事就会大叫一声,玛德理,好奇怪。 走着走着,杨凡再遇不思议的事,石子小路已经走到头,却没看见意料之中的朱门红漆。 挡在他前边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岩壁。 如果说海市蜃楼已经消失,那么现在应该黑夜,为何阳光还这样明媚? 打开方式不对? 兴许这块岩壁也不是实物,是可以穿过去。 想了想,杨凡嘴角上扬,大步流星走向岩壁。 咚。 愣头青的额头与坚硬的岩壁亲密接触。 眼冒金花。 脑袋里嗡嗡响。 杨凡顺着冰冷的岩石滑到地上,“玛德,啊,这酸爽!” 缓了好一阵。 杨凡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难道不是海市蜃楼,女子应该是看到我,可那名男子绝对没有看到,不然不会搞交通事故。” 但奇怪的是,她既然能看见,为什么不及时阻止,难道是之前没看到,被强吻时才发觉他的存在。 “想不通,干脆不想!” 杨凡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继续他的奇妙之旅。 阳光灿烂,云雾缭绕,山林间有飞鸟掠过,但此时,周围的一切都是没有声音的。 绕过那面岩壁,杨凡来到山巅的另一面,有着一条相对平缓的小径,从发白的路面来分析,这是一条活路,常有人从此处登上山巅。 目之所及,发白的小路掩映在一片松树林中,大有曲径通幽处的意境。 白衣少年哼着小曲,一步三摇顺着小路进了松树林。 …… …… 不知过了多久,发白的小路竟然陡转急下,与他登顶的愿望背道而驰也就罢了,看不见底的深渊,很直白的告诉某人:此路不通,请绕行! 杨凡立在深渊边上,呆若木鸡,嘴里能塞下鹅蛋,被耍的感觉,那是相当的不妙。 “喂,少年郎,可否上来一叙?”爽朗的声音,不似石碑前那般虚无缥缈,很真实的回荡在山林间。 “是个真家伙!” 欣喜之余,杨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仰着头看向从山巅延伸出来的岩石,那块岩石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 岩石平台上云雾翻腾,不知名的藤蔓居然是凭空垂落,它们的根在哪里? “喂!少年郎,心中有疑问吗?” 岩石边缘,银发老者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怀中抱着一把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 杨凡嘴角狂抽,这高度至少有一千米,对方的模样都看不清,别说上去了,说话都费劲,“老仙师,小子要如何上去啊?” “仙师?这个称呼倒是奇怪。”老者扬了扬拂尘,指着深渊说“你顺着小路走下去,自然就会到我这里。” “……” 杨凡看了看老者,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心说,你这个老梆子是在搞谋杀? 似是看出他心中的顾虑,老者抖了抖袖子抓出一只小白兔,对它嘀咕一阵后,轻轻将小兔子踢下千米高的岩石。 “……” 再次无语,杨凡似乎已经看到小白兔粉身碎骨的一幕。 可… 杨凡等了一阵,小白兔并没有从天上掉下来,而是凭空消失了,他想起了老者的话,于是慌忙趴到深渊边缘。 大多数深渊应该是狂风呼啸的,可眼前这道不仅没有声音,反而像是能吞噬声音一样,因为很多飞鸟在深渊中活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久,那只小白兔果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它就像踏着虚空一样,蹦蹦跳跳完全没有一丝紧张。 “少年郎,这下你信了吧!快快过来本真人替你疗伤。”老者潇洒转身,随后消失不见。 杨凡嘴角狂抽都快变成面瘫脸,太过离奇,大千世界当真奇妙无穷。 这时,小兔子已经蹦到杨凡脚下,毛绒绒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脚,似是在讨抱抱。 “小家伙,本少可不抱你,自己走吧!”杨凡嘴角上扬,一脚把小兔子踢回深渊。 骨碌碌。 小白兔头晕目眩,一直被滚到视线之外。 “嘿嘿,有趣!” 杨凡呲牙大笑,顺着兔子滚过的轨迹,走上那条虚无的路。 “嗯?” 踏上虚无小路的那一刻,下方的深渊竟然消失了,而周围的一切就像刚进松树林时那样。 那块漂浮在空中的岩石,就在不远处,再抬头时,他发现自己的身影居然出现在空中,随后又被迷雾吞没,和小白兔消失时是一样的。 不久,杨凡来到了那块岩石上,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这时的深渊多了份真实感,狂风呜咽,飞鸟尖啸着冲天而起。 “欢迎小友来云游居做客,你可以叫我云游真人,也可以叫我云游。”云游真人平和说道,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皱纹,银色的长发无一杂色。 打量一阵。 杨凡啧啧称奇,他猜不透云游真人的年龄,但也不好意思寻问,毕竟刚认识,于是拱着手说“小子杨凡见过真人。” “哈哈!不必拘泥于礼数,我等修行之人,早已脱离凡尘。” 见他一本正经,云游哈哈大笑,他嘴上劝杨凡免礼,心里却乐开了花,心想“终于来了个懂礼貌的。” 寒暄过后,云游请杨凡坐下,没什么讲究,席地而坐,头顶的藤蔓正好挡出一片阴凉,十分惬意。 云游真人满意点点头,“小友如此年纪便能来到此地,当真是福缘深厚,遥想当年,我历经千般磨难才来到此处,来时已百岁有余。” “百岁?那……恕小子冒昧,您今年贵庚?”杨凡拱拱手装了一回乖孩子。 云游真人皱起眉头,掐着指节算了算,说道“嗯……细细算来,今年已经三百一十二岁。” “咕噜…”杨凡狂噎口水,忍不住多看了云游两眼,只见他精气神旺盛,双眼炯炯有神,牙口比三十岁的壮汉还整齐。 第42章 山中方一日(两个世界) “哈哈……”云游真人哈哈大笑,从垂在身旁的藤蔓上摘下一枚青色果子,“服下它,你的脸上的浮肿便即刻消退,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杨凡接过青色果子,它的样子很像提子,入手冰冰凉凉。 “那小子就不客气了!”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种果子结得不厚,这么大一片藤蔓上也没见到几颗。 “嗯!此为般若果,它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同时可以美容养颜,保持青春活力,只可惜我吃下它时已经一百多岁,想变年轻是不可能咯!”云游真人扼腕叹息。 如果再多些就好了,老娘一颗,妹妹一颗,杨小将一颗,几位老将军一人一颗,司马扒…… 人太多了,这点果子不够分的,如何是好? 杨凡一边品尝美味,一边在心底数着果子的数量。 似是看出杨凡的心思,云游真人面容慈祥,手中拂尘一挥,藤蔓上的果子悉数落到他手中。“我与小友投缘,这些果子就送你了!” “多谢真人,小子感恩。”杨凡毫不客气接过二十枚般若果。 话音刚落,杨凡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片清凉,说不出的舒服就像有只手在轻轻按压,下一瞬,淤血和肿块瞬间消失不见。 妙! 当真是妙! “般若果,当真奇物也!”杨凡拍手叫绝,只不过断掉的牙齿没有长回来,说起话来风更大了! “哈哈!”云游真人被杨凡惹的哈哈大笑,“断牙也可以医治,改天带你去见一位老友,他的医术相当高明啊!” “多谢真人!”杨凡再还一礼,礼多人不怪嘛,大家都开心。 “不必多礼。”云游真人点点头接着说道“这里是什么地界?” “地界?”杨凡被他问到了,自家的地盘还问什么地界,这未免太奇怪,但也不好怼回去,于是开口说道“这里是大秦帝国西北方,黑虎崖。” “哦,东海吗?”云游点点头说“东海我也有一两个好友。” 听他这么说,杨凡的疑问更深,听云游说话的语气,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那么……飞剑宗有该怎么解释? 想了想,“敢问真人,您是飞剑宗的长老吗?” “……”云游无语,感情这小子把他当高人了,心中尴尬无匹,面不改色道“我乃云游宗初代掌门,号云游居士。” “呃……”杨凡更无语,有点乱,不止有点乱,是非常的乱,“哦,那飞剑宗又在哪里,我上山时路被堵了,这才顺着小路来到此处。” “哦,哈哈哈!”云游真人笑着说“几百年前,我也和你现在的心情一样,被各种疑问搅昏头,我送你一句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忍不住接着说“不逗你伤脑筋,想当初我花了几十年才摸清门道,我们和飞剑宗所处的世界不同,但是相通,般若果的藤蔓就是证据。” “是哦!” 直到这时,杨凡才注意到身旁的藤蔓,刚才隔得远,只是感觉它没有根,现在看,还真是无根的,就好像从天上长出来的一样。 这也证实了云游两个世界的猜想,换一种说法,两个平行世界之间存在着联系。 此时再想,入飞剑宗时,那对师兄妹的表现,也就不是那么奇怪了。 思索至此,杨凡再次寻问道“那么这两个世界会重合吗?我们脚下的岩石又属于哪个世界。” “我们身在两个世界的夹层中,不上也不下,能从这里走出去到黑虎崖,却不知道从哪里走到飞剑宗。”云游真人看着头顶的虚无说道。 听他提及黑虎崖,杨凡的思绪更混乱,于是开口问道“真人为何问我,这里是什么地界。” 云游真人回过神来,抓起一根藤蔓说道“我们坐着的岩石和般若藤一样,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它是从飞剑宗落到这个世界的,但还未完全脱离,而且位置时常变动。” 已经很吓人了,杨凡可以肯定,飞剑宗所处的世界,要比自己所处的世界强太多,从般若果的功效,就可见一斑。 这就好比维,如果说飞剑宗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五维,那么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三维。 想到这里,杨凡欣喜不已,“如果我们找到进入上层世界的入口,那不就发达了?” “是这样的,但不是发达了,而是倒霉了!”云游真人皱着眉说“在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像云游居这样的夹层,大多数被人探究过,我们一起得出结论,两个世界正在相互碾压,你懂我的意思吗?” “碾压!”杨凡的心咚咚直跳,惨笑着说“这已经不是相互碾压,而是一方在被碾压,而被碾的肯定是我们这个世界。” “哈哈……”云游尬笑,出声安慰“小友大可不必如此,这只是猜想而已,说不定正如你所说,我们能寻到出口,一同前往另一个世界。” “但愿如此!”听云游这么一说,杨凡嘴角上扬,看向下方的深渊。 事情往好的方面想总没错。 今天的收获不止是般若果,同时还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和羽娜事件相比这一发现,更为直观的说明了,世上有“仙”他们就在“五维”空间。 见杨凡若有所思,云游真人笑着说“脚下的深渊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自己正处在深渊边上。” “那我们该怎么做?”听他这么说,杨凡意识到自己太过狭隘了,“怎么让更多人知道目前的局势。” “不不不,你多虑了!”云游真人连连摇手,“这是缘分,就像你能来到这里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另外一个世界,即便是看到了,也没人敢进去一探究竟。” 事实证明,面对未知事物时,需要一根大条的神经,如果神经脆弱怕是早就吓瘫了。 见杨凡不说话,云游真人甩着衣袖站起来,走到岩石边缘,“此缘不易得,在我们散修界,称此缘为仙缘。” 第43章 山中方一日(藏剑阁,心思) “仙缘?” 杨凡抬头看向无根的藤蔓,事实就摆在眼前,仙的存在是可以肯定的,而那个女人的警告同样是绝对的,她没那个必要拿一个凡人开涮,既然他的仙途已经被斩,又何来仙缘呢? 云游同样抬起头,眼神有些疲倦“当然,仙只是我们的叫法,我想,就算是他们也未必知道仙究竟是什么!” “哦?此话怎讲?”杨凡眉头微皱,在他看来,头顶那个世界的人就是“仙”,因为亲眼见到过驾驭飞剑的女子,能有那种本领的人又岂能是凡人。 “他们也是追寻仙道的凡人,暂且称之为修士,他们有着自己的门派,有着各自独特的修仙法门,譬如说我们头顶的飞剑宗,他们就是以剑悟道。”云游收回目光细细道来。 “哦?除了以剑悟道外,还有别的途径吗?譬如说身体的某个部位。”杨凡内心狂喜,他还有一双钛合金狗眼呢,用仙途换了的玩意绝不简单。 云游的眼皮子跳了跳,很快想到云游宗的一个人,那家伙异想天开,正在努力开发自己的**,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本双修要术,心有余悸,“某个部位?嗯,大千世界奇术无穷,我们只能通过夹层空间管中窥豹,难见一斑啊!” “那是,那是。” 杨凡耐心听云游讲套话,他到今天还没闹明白,东洲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挖开了未知世界的一角,简直是头大无匹。 云游投来赞许的目光,笑着说“心中有疑问是好事,但能做到两句话就把说清楚的,恐怕只有仙咯!” “……”杨凡一阵无语,心中藏着疑问却不能被解开,那是相当磨人的,比追女还痛苦万倍。 见杨凡吃*一样的表情,云游偏过头不着痕迹贱笑了一把,拂尘轻甩,干咳两声说道“嗯,今日你我结缘,乃是上天安排,求道路上理应互相扶持,不如这样吧,我邀你进云游宗,可行?” “嗯,那再好不过了,还望真人多多指点。”杨凡站起身来作揖回礼,今天起咱也是有组织的银了!嗨森! 云游满意点头,心中窃喜“这年头散修界懂礼节的人几乎绝种,今天却来了这么个小娃娃,难得啊,实在难得,当浮一大白!嘿嘿!” 杨凡嘴角上扬,西戎的发展策略已经拟定,杨小将肯定已经看到,如果他能按照计划来,华夏城不出五年就会成为强盛无匹的城池。 在此之前,他也想过,华夏城必须由自己亲手建起来,可新世界的发现让他断了这种念头,追求自我才是王道。 两人各怀心思顿了片刻,云游手中拂尘轻扫,虚空缓缓凝实,居然是一所浮在空中的楼阁。 楼阁高五层,牌匾上书藏剑阁,三个字铁画银勾,笔画中蕴涵着凌厉的剑意。 杨凡再次呆住,眼前的楼阁,使他想起蓬莱仙境中才有的风情,用俏艳来形容不为过。 同时也惊讶于先祖们的智慧,莫非他们真的见到过天上宫阙,这才有了神州大地上,灿若繁星的楼阁亭榭? 见杨凡盯着藏剑阁发呆,云游昂起头自豪无匹,傲然道“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那一日赶来庆贺的道友,差点没从这里排到天边去,哈哈!” “又不是你自己建的,为什么要表现得乳齿骄傲?”杨凡在心中吐槽。 藏剑阁对于飞剑宗,肯定有着重要意义。 云游骄傲了一阵,迈步走向空中楼阁,宽阔的青石台阶逐步显现,藏剑阁的大门也同时开启。 杨凡耸了耸肩,跟着云游进入楼阁内。 楼阁内青烟缭绕,闻起来很像香草的味道。 “搞回去给老娘熏衣物应该不错,兰香闻久了也腻。”杨凡随意打量着楼内的陈设,顺便起了一点点贼心。 阁内很整洁,看着很是舒心,窗台边还种着奇花异草,云游也是个懂生活的人。 “二层上不去?”杨凡扫了一周后,发现楼梯前有一道明黄色的光幕。 明黄色迷光还在缓慢旋转,形成了向内旋涡,给人一种时空通道的既视感。 云游拉出两个蒲团,正对大门摆好后一屁股坐上去,点点头道“嗯!二层上不去,我们尝试过各种办法,始终不得其法。” “想来应该是结界之内,需要特殊口诀才能开启。” 杨凡两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然后大袖一挥坐到蒲团上。 云游不可置否,随手从旁边的矮桌上拿起白瓷杯扔向明黄色光幕,摇摇头说道“我看它不像是结界,因为它能吞东西进去。” 果然,白瓷杯嗖的一声遁入明黄色光幕,在旋涡中盘旋了片刻,随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杨凡很无语,好不容易逮住卖弄的机会,就这样没了,往后还怎么装高人。 云游拂尘轻扫,一套茶具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地板上。 随后,一只青花茶壶也轻飘飘飞了过来,壶嘴中还冒着滚滚热气。 “来尝尝南海的水,博州的茶。”云游说话时刻意营造气吞山河的气势,目的只有一个,这年头新人不好招啊! 杨凡用手招来杯中飘荡的热气,提鼻子嗅了嗅,清爽,有一种吸入薄荷的清凉感觉。 端起茶杯浅饮。 “好茶,清香入齿,甜涩相宜,不过南海的水怎会有女子的烟粉味儿!”杨凡咂咂嘴评价道。 “咕噜。”云游吞起口水,尬笑道“那么我们进入主题吧。” 铮! 说着,云游隔空一抓,一把黢黑的巨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稳稳楔进木质地板。 黑色巨剑分量不轻,整个地板都抖动了一下。 只不过,黑剑的卖相不怎么好,造型中正……没有任何造型,剑体上凹凸不平。 “……”杨凡很无语,入门礼很重,分量很重,但情意真特么轻,不说拿出什么绝世宝剑,好歹也给一把颜值高点的剑啊! 满分吐槽。 杨凡面色难看。 云游视而不见,开始胡说八道,“这把剑无名,需要你定名,我们都是这么做的,当初在藏剑阁一层共发现三十二把剑,并无排位,这个…这把剑是最后一把,将就用着,等找到好的再换。” 第44章 山中方一日(太阿,散修群) “那,那行,这说明我与它有缘,名字嘛!就叫它太阿剑,否极泰来,刚正不阿,嗯,很好!”杨凡挖鼻孔。 太阿剑。 云游眉毛一抖,大笑着说道“哈哈……好名字,太阿剑,嗯,寓意很不错,我辈当如此剑啊!” “呸!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杨凡忍不住再次吐槽。 叮…嗡… 云游手指轻弹剑锋,太阿剑发出一阵欢愉的嗡鸣,就好像一个孩子看到糖果。 它为什会有这种情绪,喜欢太阿这个名字,还是终于有人要它了,多半是后者。 “太阿剑已经唤醒了,我现在要取你眉间血,不会有痛苦……”云游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中拂尘变得笔直,最前端一根银丝轻轻点在杨凡额头上。 没等杨凡反应过来,他只感觉额头上麻麻的,随后就看见一滴鲜血浮在眼前。 嗡。 太阿剑发出嗡鸣,宽厚的剑身微微抖动,一指宽的血槽,散发出血色的毫光。 咻… 浮在空中的血滴,闪电一样没入血槽,太阿剑打了个冷颤,随后竟像个乖宝宝一样倒在杨凡腿上。 “……”杨凡无语,你对得起太阿二字吗?竟乳齿女儿之态,改名字! “重不重!”云游很关心这个问题。 “嗯?”听他这么问,杨凡这才想起太阿的重量,它似乎很有分量,但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重量。“奇怪,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哈哈……恭喜小友啊!这就证明太阿剑和你的契合度很高,想当初天青散人的天圣剑,差点要了他的命。” “额……我背着它会不会太显眼?”杨凡面色犯难。 太阿剑立起来和杨凡差不多高,剑身比他的脑袋还宽。 “哈哈,我倒是忘了!”云游拍着额头说道“它和藏剑阁一样,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所以它是可以自行飘荡的,只不过是跟着你走罢了,也可以隐匿在虚空中,你召唤时它才会现出原形,很方便。” 确实方便,这样不会引起注意,省去了不少麻烦。 就是不知道负重效果怎么样,用来驮个东西什么的,省去不少力气。 嗯? 可不可以飞? 思索至此,杨凡表情亢奋,“我可不可以御剑飞行?” 云游召唤出自己的飞剑,幽幽开口道“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飞起来需要大量灵气支撑,我们这个世界灵气极其匮乏,最好的选择是在夹层空间内采集,而且这是个缓慢的过程。” 杨凡的心思不在灵气上,看了看太阿剑,又看了看云游手中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剑。 颜值上不是一个档次,身材也不是一个档次。 太阿剑是糙脸巨汉,那把蓝光剑是四大美女。 嫌弃,你走吧,相信会有一个天使代替我去爱你。 “还有没有别的剑。”杨凡很诚实的说出了心中想法。 铮! 太阿剑噌的一下,从杨凡腿上立起来,人性化转了个身,剑刃重重没入地板,整个阁楼狠狠颤了一下。 “……”两人同时无语,云游嗖的一下消失,又瞬间回到蒲团上坐下。 “穿了没?”杨凡猜云游是去检查地板去了,阁楼是浮空的,而它的下方是实打实的虚空。 云游淡淡的忧伤,心想“得赶紧把臭小子骗走,再留下去,我的老窝都被太阿剑拆了!” 想到就干,面容和善“嗯,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爹娘该担心了!” “……这老梆子在轰人!”杨凡吐槽,随后从窗户看向外面。 天色确实也不早了,此时已经夕阳斜落,那么外界就应该是黎明时分,正好赶回去吃早饭。 想了想,杨凡站起身来,“那就叨扰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费吹灰之力拔起太阿剑,这家伙好像还在生气,飘起来后故意增加了一点重量,杨凡险些来个狗啃泥。 云游大笑着说“剑有灵,缘分得来不易,要好好珍惜才是啊!” 似是想起什么,云游一拍脑门,“对了,飞剑还有一种功能,它可以互通消息,只要是认主的飞剑都可以通它发布消息,也可以查看消息,比书信要方便多了!” “嗯?聊天群?”杨凡的大眼瞪得溜圆,如果真如云游所说,那这简直就是异界版聊天群啊! 太实用了,同时乐趣无穷啊!假如在聊天群里遇到一个美女道友…… 不过,看云游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年轻的散修。 “哦!还有一件事,你既然已经加入云游宗,就该有个响亮的道号,以壮我宗声威啊!”云游望着湛蓝天空思索。 “……” 取名字从来难不倒某人,那简直如同喝水一样轻松。 杨凡眼珠子一转,“道号,嗯,就叫凡人。”顿了顿,自顾自说道“对了,散修有没有等级之分,我怕以后不经意得罪了前辈大能,给云游宗添麻烦就不好了!” 呼……本真人的心脏。 你小子若是真为云游宗着想,那就请换个道号。 凡人?你是真烦人! 从他说话的语气判断,以后怕是少不了惹麻烦! 思极俱恐,云游真人肠子悔青,只顾着拉人,倒是把人品搞忘了,如何是好? 抓耳挠腮,笑容逐渐呆滞,“哦,这个嘛,散修界有高低之分,沿用的是上层世界的等级制度。” 说着,隔空吸来一本手札,“这本札子上写得很清楚,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时间不早了,天黑以后,云游居的位置会发生变动。” “嗯好,那便告辞了!”杨凡接过白色封面的手札,揣入怀中,顺着台阶下到那块岩石上,背后,太阿剑紧紧跟随。 “终于走了!”云游抹了一把冷汗,扶着大门喊道“凡人道友,请隐匿飞剑,勿引起恐慌啊!” 喊完之后,云游捂着脸,杨凡的道号真的很伤人脑筋,但已经改不了,如之奈何? “哦!真人保重啊!常联系!”杨凡拍了拍太阿剑,仰着头喊到。 “……”云游笑着点头,内心在流泪“我为什会看走眼,我三百年的老眼啊!” *************** 第45章 出山, 感受母爱吧,骚年 辞别云游真人后,杨凡顺着来时的虚无小路,一步三摇,他今天的收获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简直就是大大大丰收! 太阿剑有了,御空飞行的美梦还远吗? 般若果在手,老娘更加美美哒,小妹是不是长不大了,这是个问题。 修仙手札,可以先别人一步了解上层世界,一步先,步步先,赢在起跑线。 边走边想,杨凡走到了虚空小路的尽头,和来时一样,站到深渊边后,云游居再次出现在千米高空。 虽然已经知道它其实在前方,但此时再看依旧感觉到不可思议,这有点像空间折叠。 “保重啊!有空回来玩儿!”云游很违心地招手道别。 杨凡咧嘴露出缺掉的牙齿,他对这个三百岁的老家伙很有好感,此情谊同师徒相媲美。 “快走吧!天色很快就暗了!”云游半假半真说道。 不再流连。 杨凡转身踏上返程的路,老松树林沐浴在晚霞中,飞鸟不惊,显出一派祥和之感。 回去的路要比来时好走多了,不用废心去探路。 经过飞剑宗石碑时,杨凡在碑前停顿了一下,那种悲凉的破败感,在夕阳下格外打动人心。 不再停留。 杨凡顺着碎石路,一溜小跑下了山坡,果然和猜想一样,两个世界的昼夜是颠倒的。 站在这里已经可以隐约看见黑虎寨的轮廓,一大片阁楼建筑,巨大的寨门就像张开的老虎嘴。 山匪也活动开了,人还很多,应该是下河取水的。 看了看,杨凡顺着山坡溜下去,他低着头没走两步,就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咕噜。”杨凡呆了三秒,只见叶若晴披头散发,麻布袍子上满是泥土,还有好几处被荆棘扯破了,脸上还有很深的血痕,一双大眼哭成了红桃子。 叶若晴同样呆了三秒,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已经找了一晚上,刚才看见一道霞光才赶过来“凡儿,我的凡儿,你去哪里了?” 杨凡鼻尖一酸,他没料到她会找来黑虎寨,更没料到她会不分昼夜找自己。 母爱真的伟大! “娘!我爱你!”杨凡嘴角上扬,猛地把头埋进她怀里,紧紧环住她腰。 “呜呜……凡儿。”叶若晴哭着说“跟娘走,我们走得远远的,离开这里!” “嗯?为何要走!”杨凡内心疑问“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呜呜……”叶若晴哭声更大了,所有的委屈化成泪水,滴在杨凡的背上,但就是不肯说原因。 杨凡眉头微皱,仔细把叶若晴全身看了一遍,才发现她的脖颈有勒痕,但不像是绳索之类造成的,看着像是手印。 怒从中起,“娘,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呜呜……” 叶若晴把杨凡紧紧抱住,下巴抵住他的脑袋,哽咽着说“凡儿不要问了,你安全回来就好,我们回家,回皇都。” “不,我一定要知道,就算是一起回皇都,也要知道!”杨凡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恨自己走时没打招呼,如果向黑虎知会一声,断然不会如此。 “不要知道,我们走,我们回家。”叶若晴拉着杨凡的小手步履蹒跚,看上去疲惫不堪,如果不是信念支撑,怕是早已累倒。 “我……”杨凡一时语塞,因为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 能在她脖颈上留下痕迹的也只有杨雄,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争吵,甚至是撕斗。 若真是如此更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为她讨回公道,多好的妻子,竟然不知道珍惜,简直是欠搓! “我们回西戎!我必须骂他一顿!”杨凡搀着叶若晴下了一段湿滑的岩石,下方有人影晃动,看样子都在山中转了一晚上。 “骂谁?”叶若晴心里好受些,脸上挤出一丝惨笑。 “还能有谁,当然是不知珍惜你的蠢货!”杨凡正义感爆棚,俨然一个护母狂魔。 “若晴,凡儿。” 正在这时,杨雄从一片矮树林钻出来,他的形象同样不好看,没来的及换下的官服,早已没了正形。 “你……”杨凡刚说一个字,嘴巴就被叶若晴捂住。 “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杨雄眉毛一挑,两步跑过来扛起叶若晴,也不管她如何挣扎,“臭小子,回去再找你算账!” “放开我,我……”叶若晴的脸变得像红苹果,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 …… 不久后杨凡终于回到黑虎寨,刚上山就看见不和谐的一幕,只见寨门上吊着十几个大汉,其中有一个就是阴阳脸二彪子,而黑虎就这么坐在十几具尸体下方。 “兄弟,回来了?”黑虎尴尬道“老哥治下不严,让弟妹受惊了!” “嗯?” 杨凡偏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叶若晴,又看了看寨门上挂着的尸体。 一定是这些人意图轻薄叶若晴。 有没有?咕噜…这下罪过严重了,为了看仙女,把自己老娘看进去了? 不过,听黑虎说话的语气,好像是被及时制止了,不然杨雄不可能这般轻松,怕是早已经大开杀戒了。 应该只是一场虚惊。 思索至此,杨凡大松一口气,但心中的怒火更加不可遏制,冷声道“把这些狗贼交给我吧!我让他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嗯?”杨雄和黑虎同时看向杨凡,发现他的眼神很可怕,就好像地狱的血阎罗转世。 见他们无动于衷,杨凡摇摇头,暗中和太阿剑交流。 “太阿,你想喝血吗?” “……”隐藏在虚空中的太阿剑轻声嗡鸣。 “呃,”杨凡感觉到太阿剑飞到了百米之外,显然是不愿意喝他们的血。 不过想想也是,尸体都僵硬了,血的味道肯定很差。 杨雄来了兴趣,撇着嘴角说道“这些尸体就交给你处理!” 说着,扛起睡着的叶若晴进了黑虎寨。 黑虎一脸茫然,心说,这一家三口真是奇怪,昨天开始就不正常,难道是被他家儿子逼疯了不成。 杨雄以前是最忌讳鞭尸泄愤的,今天居然满口答应了! …… 第46章 小依婧分赃 无奈,黑虎吩咐人取下挂在寨门上的尸体,死尸一字排开, 杨凡静静立在一旁,等待他们摘下尸体,然后挨个儿码放整齐,他细细观察每一张面孔。 冰冷且苍白的脸,有着饱经风霜的痕迹。 杨凡发现有趣的事,这些人的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但有着发白的泪水痕迹。 这或许就是所谓解脱吧。 看来他们在死亡来临前,应该向神灵忏悔过,否则不会这般……安详。 这也侧面说明了,他们是有着敬畏之心的。 既然他们心存敬畏,却为什要去惹不该惹的人呢? 动机很明显,为了美色,叶若晴的容颜确实可以让任何男人……冲动。 他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她,否则也不会枉死。 她为何而来? 思索至此,杨凡的怒火消退,大步穿过寨门,摆摆手说“或许我才是杀死他们的凶手,拉去安葬了就是。” “……”黑虎和几个壮汉盯着白袍背影发呆,完全跟不上那小子的节奏,木梯上的汉子也不轻拿轻放了,“嘭”的一声死尸坠地。 “扶老子起来!你们把这些孬货剁碎喂狗,他奶奶的,晦气!”黑虎拼尽全力站起来,可伤腿不怎么听话。 …… …… 进了寨子后是一片吊脚楼,数千山匪正趴在栏杆上看好戏,他们满脸写着很失望,又是老套路,剁碎喂狗,没叽霸看头。 挨着寨门的一座吊脚楼,杨雄也趴在围栏上,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看在你还知道善恶的份上,老子选择原谅你了!” “你说鸡毛圈呢?”杨凡一边上楼,一边在心中吐槽杨雄。 “去休息!” 杨雄给了儿子一个难看的笑容,撑着围栏转过身来,俊郎的脸上刻满了疲惫,马不停蹄从皇都回西戎,又在高山密林里转悠一夜,确实疲了。 “没事,我去看看娘。”杨凡倒是神采奕奕,精神头还能上山打只老虎。 杨雄也没出言阻拦,跟在杨凡后面进了卧房。 房间不大也不怎么讲究,靠窗户的大床上,叶若晴和衣而眠,小依婧正在用热毛巾擦拭母亲脸上的血痕,她认真的样子像只小猫咪。 “哥哥!”小依婧眨巴着眼睛,她好看的小脸儿上,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高原红,还抹着薄薄一层不知名的油脂,看上去就疼。 杨凡鼻子一酸,两步走到床边,从袖摆内取出所有般若果,胡说吧道“这是老神仙送的,可好吃了,挑大的拿,你和娘一人一颗。” “哥哥骗子,不就是个野果嘛,还要这般小气,都是我的!” 小依婧丢下毛巾,抓起一颗般若果就啃,小眼神警告杨凡不许动,她没发觉自己脸上的死皮正在快速剥落,高原红也在逐步消退。 “这是……”杨雄在一旁看得真切,刚喝下去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一地,太过离奇,天下竟有这种奇果,难不成真是神仙家种的果子? 杨凡咧嘴一笑,很大方丢给杨雄一颗,真话当作假话说,“我有缘遇上老神仙,在他家作客一天,临走时讨来些打包,放心吃,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难怪昨夜找不到你,我们大小山头都转遍了!”半信半疑间吃下般若果,杨雄忽然想起昨夜在山中看到的霞光。 他的变化更大,眼角的细纹瞬间消退,本没有留下多少的岁月痕迹,变得愈发不明显。 “咦!这就信了?看来这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家族,不用多废唇舌。”杨凡暗自想到。 “哥哥一颗,娘亲一颗,爹爹一颗,依婧一颗,依婧一颗,哥哥一颗……” “……”杨凡无语,他愣神的功夫,杨依婧已经下手了,她的分赃方式也很……科学。 “兄弟!我回去歇着了,中午一起吃饭。”黑虎跛着腿经过楼下,声音中满含歉意。 “嗖!”杨雄趁小依婧不注意,夹起一枚般若果,精准投向黑虎。“三哥勿要多问。” “嗯?爹爹!”小依婧愣了片刻,随后满脸写着不爽二字。 黑虎疑窦丛生,但他很了解杨雄的性格,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也就没说什么,不着痕迹收起般若果,随后一瘸一拐离开。 “嗯,果然有奇效,困意都没了!”杨雄精神抖擞。 “照照镜子!”杨凡伸出手对小依婧说道“把你的铜镜拿出来吧!” “那是我的!”小依婧的脸儿瞬间垮下来,她的心情本来就不美丽,现在又遇上打劫的,今天不是好日子。 “……” 杨凡和杨雄对视无言,遇到护食的小猫,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更多的小鱼干。 “盔甲要吗?我叫人帮你订做!”杨雄深谙此道。 果然,一面小铜镜冷不丁砸到杨雄脚下,情况和南营时一样。 “下次可以用递的,这样更淑女。”杨雄笑眯眯吐槽,然后捞起铜镜,呆了很久。 “果真是神物!”杨雄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难以自已,“快叫醒你母亲!” “…” “啊!”小依婧的注意力被杨雄成功吸引。 “唰”杨凡见缝插针,瞬间收走床榻上的般若果,都是有数的,老将军们都要入土了,可不能耽误。 “干得漂亮!”杨雄眉毛一挑,来到床榻边呼唤叶若晴。 杨凡挖了挖鼻孔,在袖子中摸了一阵,挑了一颗稍微胖一点的般若果,不着痕迹塞给正在发呆的小依婧。 “嗯?凡儿找到了吗?”叶若晴睡得迷迷糊糊,她的魂还丢在深山之中。 “我回来了!”杨凡嘴角上扬,坐到床榻上,紧紧握住她温暖的手,顺势扑入她温暖的怀抱中。 “哦哦,瞧我这记性!”叶若晴拢了拢蓬乱的头发,她的眼角瞟到杨雄时吓了一跳,慌忙甩开杨凡坐直身子,眼前这个人…… “老娘……”杨凡的心哇凉哇凉。 “哈哈……”杨雄得意洋洋,递给小依婧一个眼神,上菜啊,呆着干嘛? 小依婧的神经幼苗还没长大,到现在还难以相信,呆萌地将般若果送到母亲嘴边,大眼睛却一直盯着父亲。 第47章 霸道总裁杨小将 “这是?”叶若晴贝齿轻启叼住般若果,同时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聪颖至极的她瞬间明白过来,杨雄变得年轻就是拜这枚果子所赐。 “唔…” 杨雄见她迟疑,急性子的人怎么能忍,凑过大嘴,舌尖一顶,清凉的感觉在两人唇间扩散。 “……”杨凡很无语,他对杨雄还是很了解的,一个很好的演员。 叶若晴不动声色给了他一巴掌,羞红着脸转过身去,细细品味,她脸上的血痕瞬间消失,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如白玉一样晶莹剔透。 “凡儿带妹妹去隔壁房间休息,我要与你母亲说说话。”杨雄急不可耐,阔别半月有余,藏在心底的话早已憋出内伤。 “好的。”杨凡撇撇嘴,他也确实有点困,拉着发呆中的小依婧离开,你们两口子……好好说话。 …… 隔壁房间的格局也大致相似,被褥都是新的,看来黑虎早有准备,要多留他们一些日子。 “小依婧,你还困不困。”杨凡踢掉靴子,随手关上房门,并插好了门闩,如果让这个小祖宗走丢了,那二位可能会真疯,习惯性丢孩子。 “嗯!”小依婧乖巧点头,伸出双手要抱抱,床有点高很难爬,免费服务不要白不要。 “呃!”杨凡很无语,无奈,谁让你是公举呢。 安顿好一切。 杨凡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房间确实在说话,看来是想多了。 ………… …… 时间匆匆,转眼黄昏,一家四口各自安睡,黑虎亲自来过一次,见他们睡得香甜也就没再打扰。 杨凡率先从睡梦中醒来,捏了捏妹妹的小脸,然后从袖子中掏出手札,当时没来及细看。 仙履图录,白色封面上四个金色的大字,手札很厚实,但不怎么宽,和请柬的样式相同。 “名字不错,言简意赅,让我来看看都写了些什么!”杨凡盯着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刚准备翻开一页,就被叶若晴的声音打断,可能是吃了般若果的原因,她的嗓音也跟着变清澈了,不想以前那么慈。 无奈,杨凡只好收起仙履图录,然后抱起熟睡中的小依婧出门,叫醒她的事还是让大能来吧! 出来时就见两口子背对夕阳,说着悄悄话。 看不下去! 杨凡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一天都没说够,你们也是够可以的!” “凡儿,睡的可好?”叶若晴迎上来抱走小依婧。 简单交流一番,杨雄领着他们穿过这片吊脚楼,一直走到建筑群最深处。 黑虎的住处比吊脚楼讲究,是一座三层阁楼,样式比藏剑阁差了不止一个世界。 “哈哈!”黑虎点头微笑着说“酒席早已备好,请!” …… 黑虎也是四口之家,他的一双儿女倒是生得俊俏,多半是他妻子的功劳。 因为来的人不少,所以酒席之上很是热闹,但说的多是些场面话,听得某人尴尬症都犯了,还好有珍馐美味堵嘴巴。 一顿饭从夕阳斜落持续到深夜,酒席撤去后,留下的都是自己人了,黑虎早就憋坏了,于是慌忙拉着杨雄去了二楼,多半是问般若果的事。 “二壮,去生火,婶婶他们在西戎住久了,大概也习惯了晚上烤火。”虎嫂生得面容清秀,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二壮老实巴交,母亲说什么就做什么,急匆匆跑去阁楼东侧的隔间,里面摆着一个大火盆。 叶若晴莞尔一笑,取出手帕给小依婧擦脸,“三嫂想得周到。” 杨凡嘴角斜撇,满脸不屑,他发现那女人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小依婧,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 配吗? 您不配! 叶若晴大概也看出来,但身为客人不好发作,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个三嫂子不要把窗户纸捅穿,被人拒绝会很尴尬的。 “娘,火生得了!”二壮憨头憨脑的说道。 虎嫂的笑容瞬间凝固,指着自己的憨儿子就开骂,“跟我汇报作什么,你应该先前客人,要我怎么教你?” “……”难怪这么憨,都是你这个作娘的吼坏的。 叶若晴很尴尬,更多的是揪心,也不愿多说,莲步轻移,抱着小依婧走向隔间。 杨凡嘴角上扬,从桌子上取了一条大鸡腿,顺便给了虎嫂一个小眼神。 进来隔间之后,杨凡愣住,直直盯着火盆中,烧的火红的黑疙瘩,上好的煤炭。 贾二肯定很喜欢这东西,他平时熔炼铜水用得都是木柴,既浪费资源,效率还很慢。 想到这里,杨凡蹲下身来,嗅了嗅黑疙瘩燃烧的味道,惊喜出声“是煤,绝对没错,味道一模一样!” 思绪飞转。 杨凡有了一个大计划,让黑虎开个煤矿,两家合作,共同致富! “凡儿,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这是要上天,叶若晴皱眉问道,心说“臭小子别给老娘丢人。” “嘻嘻!”杨凡把鸡腿放在火上加热了一下,乖宝宝一样递给老娘,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若晴莞尔一笑,顺手接过鸡腿,酒席上只顾照看女儿,还真没怎么吃好。 “哥哥真偏心!”小依婧掰着手指头数落到。 “哈哈!都没吃好吧!”黑虎和杨雄并肩走下楼梯,“丽娘,去准备夜宵!” “唉!”虎嫂急忙走进后厨,饿到亲家可不行,她已经内定了小依婧。 … 入座后,杨凡发现黑虎的脸变白了几分,想来是已经吃下般若果,于是不着痕迹给杨雄打手势。 暗语。 “记住,你家还有几个老家伙!” “放心,你爹不蠢,他们很好忽悠的,演戏是我的专业。” “佩服佩服,失敬失敬!” 父子二人简单交流,挑挑眉毛各自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虎叔,这种黑疙瘩山里多吗?”杨凡直奔主题。 二壮抢着回答“多,二龙山里到处都是。” “……”黑虎的脸由白转黑。 全体尴尬一秒。 杨凡嘴角上扬,凑到杨雄旁边耳语一阵,这种事只能是他来凑成,份量会更重,办事效率更高。 “嗯?”杨雄瞬间明悟,他对龙城的设想,是举双脚赞同的,如此好的资源怎么能浪费在烧火做饭上,坚决不行。 于是乎,杨雄和黑虎又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第48章 翻滚吧太阿剑! 日常。 夕阳下奔腾的河流,每隔几里路就会有一口大池塘,深不见底那种,如此美景全拜司马扒所赐。 为了避免惨剧发生,每个池塘都被围了起来,杨凡很骚气的设计出“戏水危险”的警示牌。 “哥哥,我们去找娘亲吧!”小依婧眨巴着大眼睛说“城里都是黄泥巴路,脏死了。” 杨凡白眼一翻,嘀嘀咕咕道“呃……我都没吐槽,你还来劲了,改天搬进主府就好了,哪里在铺石板路。” “喂,少主。”司马扒站在大堆木料上俯瞰众生,发现杨凡后急忙溜下来。 小依婧立即换上笑脸,好久都没看到司马扒,还真有点想,“司马九!快下来!” “吁…”司马扒差点狗啃屎,一脸懵逼加无辜,这么长时间了,亏你还记得司马九。 无语一阵,“少主,我们去宝库转转?” 宝库就在主府内,是龙城最先竣工的建筑,寒霜城刮来的黄金都囤积在哪里。 “不去了!”杨凡对搞到手的财富基本无感,只享受过程就够了,宝库里无非就是黄金,还不如壮丽的山河好看。 “……” 司马扒实指望大炫功绩,顺便从杨凡这里讨点实权。 开河将军只是个虚名而已,自从司马河贯通后,半个人马都调不动,本将早已憋出内伤。 作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怎么能就此沉入江底呢? 绝对不可以! 思索至此,司马扒稳了稳心跳,来到护栏旁,对正在看波浪*的杨凡说“经过漫长地奋战,我从地里炸出来不少红宝石,为了存放这些东西,宝库已经变成了违章建筑。” “哦?”杨凡眉头一皱,把正在努力爬墙的小依婧抱起来,看向不远处的主府。 想了想,抱着小依婧大步走开“走,去看看你们的业绩!” “成了!”司马扒喜形于色,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府门前的大街一片泥泞,因为工程量太大,所以铺设的进度很缓慢,主要是开采石料的队伍跟不上节奏。 原本的设计是底下铺沙,上面盖上石砖,杨雄考虑到路面的承重问题,于是大笔一挥,改成了用千斤巨石铺路。 对此,杨凡也没意见,反正不用自己动手,还可以少死点脑细胞。 不多时,杨凡来到了主府,忙碌的景象,府中建筑大体上已经完成,工匠们正在调整一些小细节,三五天就可以住人了。 “少主,你看那边!”司马扒指着一间变异的阁楼。 这座阁楼高度也就一层,但它的身躯特别长,整体看上去就像卧在地上的镀金版黄鹤楼。 每隔一层有一个大门,共二十个隔间,多数是敞开的,只有三间房是锁起来的。 城里人真会玩。 槽点满满。 司马扒眼珠子一转跑向正殿,里面雷同老将正在发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多久雷同黑着脸来到宝库前,不言不语,闷着头打开了门上的大锁。 “嗯?奇怪,般若果还没给这些老家伙吗?霸道总裁还真能忍。”杨凡暗自想到。 哐啷。 雷同使出全力推开门,随后一言不发走开。 等他进了大殿,司马扒才从柱子后面溜过来,心有余悸地说“太吓人了!他差点一刀斩了自己儿子!” “……”杨凡嘴角上翘,抱着小依婧进了宝库,头也没回地说“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小依婧小嘴一撇,丢下一个大白眼。 司马扒翻了翻白眼,想了想,重重点头跟着进了宝库。 “哇!”小依婧的一双大眼被映成了红色,挣脱怀抱,小财迷一样爬上石头堆。 杨凡也是吓一大跳。 这间府库里没有一件杂物,红色石头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多?那两间也是吗?”杨凡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嗡……” 突然,杨凡耳边传来,太阿剑似乎很兴奋,却又很腼腆的嗡鸣声。 “嗯?”杨凡愣住随后唤出太阿剑,这里没外人,不需要遮遮掩掩,万能的老爷子可以解释一切。 “……”司马扒和小依婧同时呆住,嘴巴里都能塞下鹅蛋,太过诡异,凭空出现一个大家伙。 没在意他们的震惊。 杨凡瞬间明悟,红色石头里困住的就是灵气,否则太阿剑不会有反应,同时联想到他看见过的,石头中有一层薄膜包裹住的水滴。 震惊的同时,杨凡看了看满屋子的红色石头。 这些就是灵石,蕴涵灵气的石头。 采灵? 还用去采吗? 去翻滚吧,太阿剑! 杨凡内心狂喜,打了个响指,太阿剑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一阵,嗖的一声钻进灵石堆,它要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小依婧缓过神来,几个翻滚到了太阿剑藏身的地方,狍开碎石堆,试着把太阿剑拽出来。 “不要废力气了!”杨凡咧嘴一笑,跑过去抱起小依婧,身为主人的他都没能摸清太阿剑的脾气,万一惹炸毛就不好玩了。 啪… 打脸神功再现江湖。 “我……”小依婧嘴巴一瘪,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太阿剑,太稀奇了,打个响指都能指挥动它,那一定很好玩。 “……演员!”杨凡心里吐槽,行动却出卖了自己。 啵。 香吻。 “我给你找一把就是,但你要记住保守秘密!” 说着话,杨凡勾勾小指头,这种誓言对小屁孩来说,是很有约束力的。 “嗯!”小依婧乖巧点头,随后面色不善地看向司马扒,小眼神里寒光闪烁。 “咕噜…”司马扒狂噎口水,表示惹不起,随后屁颠屁颠跑过来,伸出小手指盖章。 “我们走吧!”杨凡嘴角上扬,把小依婧扛在肩上,守着它没多大意义,因为云游说过,太阿剑在这个世界吸收灵气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这也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灵石里面的灵气是被困住的,只能一点点地溜出来,有点抽丝剥茧的味道。 杨凡收起拳头大小的灵石,边走边对司马扒说“司马将军干得不错,我去给你讨个实职,你想做什么?” 第49章 屠火的大动作 “多谢少主!”司马扒随手锁上大门“我听说将军在筹备商队,所以我想去挂个职。” “哦?”杨凡嘴角上扬,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司马扒有这份天赋,是一个不吃亏的主。 想了想,“那行啊!本少就让你做个贸易大臣,负责一切对外贸易,怎么样!” “……”司马扒无声附和,低着头不说话,少主已经不是以前的少主咯,封官什么的,还是要看关系的,现在所谓的贸易大臣是个肥差。 说实话?得罪人不好,雷将军家的长子早已吵翻天了。 明天还有马震家的长子,后天不知道还有谁呢! 他们都是少将军的平辈兄弟,他司马扒算根鸡毛。 想到这里,司马扒偏过头低声说“我刚才说错了,开河大将军很符合我的气质,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摩羯人凶得要死!” “这可不像你啊!”杨凡嘴角上扬,他能听出来司马扒话里有话,再联想到商队的巨大油水,其中腌臜难想象。 但这个贸易大臣非司马扒莫属,不为别的,单是他不贪财这一点,就值得重用。 再者说,他也算是龙城的奠基人之一,凭什么让别人下山摘桃子。 “别瞎扯了,扒才符合你的气质,你这个位置,本少保了。”杨凡拍着胸脯保证。 他能这样说,完全是出于对杨雄的了解,那是霸道总裁般的人物,他是绝不允许裙带关系的。 “真的,多谢少主大恩!”司马扒看到了希望“那我还要向少主讨一物。” “哦?你又贪了啊!”杨凡扶了一把昏昏欲睡的小依婧,这小丫头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贪睡。 “……”“司马扒无语,急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要讨那枚勋爵佩章,有了它我们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士别三日。 “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杨凡赶紧拍拍小依婧的屁屁,“那个小蝎子有带在身上吗?” “唔…那是我的!”小依婧瞬间脉动回来,一把扯住杨凡的耳朵“那是我的!” “……”杨凡挖了挖耳朵,对小丫头的霸道,习以为常,很自然地说“我让刚才那个大家伙,天天跟着你!” “嗯?”小依婧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紧闭的黄金大门,随后在袖子内翻起来。 叮。 紫晶色蝎子勋章落地,打动人心。 对此杨凡已经习惯,于是很同情地对司马扒偏了偏头。 他估计还不能习惯,好好给不好吗?非要搞得像打发叫花子似的。 小依婧可不管那么多,完成交易后又变得迷糊起来,趴在杨凡肩上淌涎水。 夜幕如水。 吃过晚饭后。 杨凡回到自己帐篷,不久后杨雄也跟了进来,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龙城的建设上,自然也不那啥了。 “知道司马扒吗?”杨凡舒服窝在软椅上。 杨雄放下手中的卷宗,饶有兴致地看着杨凡,笑而不语。 雷同和马震已经向他汇报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以及挖掘出来的人才,譬如说火狼军统领冯世龙,工部的三个都督,他司马扒也被两个老家伙说成奇才。 冯世龙的才能在黑虎崖时,已经展现出来,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工部的三个人不需要多说,能造出红衣大炮已经是不简单。 唯有这个司马扒还真没看出来。 想到这里,杨雄眉毛一挑笑着说“当然知道,你封的开河将军,听说是个不错的小子。” 别的杨凡不想过问,但既然拍胸脯保证了,就不能掉链子,于是开门见山地说“以后别用商队了,显得太小气,贸易团就不错,司马扒来担任团长,他知道怎样才能争取最大利益。” “哦?你很看好他嘛!”杨雄抽出一张信纸,提起朱砂笔在司马扒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份名单他已经准备很久了,既然杨凡提到司马扒,那就绝对错不了,重用! 杨凡嘴角上扬,半开玩笑说“这就答应了?怎么给你那些兄弟交代,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哦!” 杨雄眉毛一挑,笑着说“他们的父亲已经提前断了自己儿子的财路,老父不在身边的,我代替了。” “你不怕他们造反啊!”杨凡抱着膝盖笑着说道。 “造反?” 杨雄嘴角上扬,笑着说“论造反,你老子我就是造反头子,秦河改道那天起就是,大肆开发西戎也是,或许逃出皇都那天开始,就有人给我按上这个罪名了!” “哦?”杨凡来了兴致,杨小将历险记值得一听。 他从来都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整杨雄,镇边将军算得上一镇诸侯了,却被搅在泥潭里,想抽身都难。 风家和秋家是可以肯定的,但两个财团本事再大,也不敢拿一个帝国将军不当回事。 那只能说明,他们背后还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但这个人似乎是有着很多顾虑,不能在皇都对杨雄下杀手,而且他已经回来半月有余,居然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杨雄同样思索了一阵,拿起桌上的卷宗,皱着眉说“该来的总会来,唯有壮大自身才是王道,任何诡计在实力面前都是无用。” “理解得很透彻,不过,还滞留在帝都的人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他们遭到迫害吧!”杨凡不咸不淡说道。 杨雄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他要那样做早就做了,放心吧,早些休息。” “……” “事情不会发生变化吗?狗急了还跳墙呢!”杨凡暗自想到。 ………………………………………………………… 帝都。 风雨交加的夜晚,闷雷滚滚,匆忙的马蹄声闹得人心惶惶,沿街的酒肆中议论纷纷。 “应梦反贼听说了吗?”方脸汉子压低声音说道。 “还用听说?布告贴得满大街都是!” “皇帝老儿做了个梦,梦到镇远将军带大军屠帝都。” 他们的邻桌,光头大汉和另外一个纹身大汉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起身,甩着酒气离开。 他们浑身散发着匪气,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所以过往的食客见到后立即让开道。 第50章 你可有后悔? 临街客房。 气氛沉默,青龙寨大当家青龙和二当家铜头品着热茶。 片刻后。 “大哥,我们怎么玩儿!”铜头率先打破沉默。 笃… 青龙手指点着桌子,看了看街上跑过去一队官兵,沉声道“怎么玩儿?当然是跟在帝国军队后边捞好处啊!” “捞得到吗?”铜头严重怀疑大哥的智商,跟在军队后面捞好处,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黑虎正在二龙山搞大动作,听说是和杨家军合作搞铜矿。” “你怎么知道?”青龙摸了摸光头“那正好啊!让他们去打,我们捞好处,嘿嘿!” 铜头捂脸,怎么找这么个大哥,“大哥还记得黑虎崖那个大坑吗?一瞬间搞死几千人那次,依我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们不妨先去杨家军拿点好处!” “嗯!好主意,这就去报信!”青龙拍着桌子大吼。 “嘘!” 铜头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 叶府,尸横遍地,官兵们得到的指令是格杀勿论,只留一个老的。 “叶大人请吧!”差头官抖开披风,威风凛凛,平时叶瞳不拿正眼看他,今天大反转啊。 “哼!”叶瞳冷哼,扫了一眼院落中被雨水冲唰着的血污,悲从中来,泪水混着雨水流下。 “爷爷!”少年在官兵的刚刀下发出凄厉的叫喊,母亲的尸体就倒在一旁,腔子里还喷着血。 “孩子,你别怕,爷爷随后就来!”叶瞳挤出一丝惨笑。 噗… 少年的头颅冲天而起,官兵手中的刚刀和他的脸一样冷,没有哪怕一丝怜悯。 “哈哈哈!”叶瞳捶着自己的胸腔仰天狂笑,神经质一样自语“死了,都死了……死了好……死了好……” “走!” 年轻官差推搡着叶瞳上了囚车。 咔嚓… 酝酿已久的闪电,终于撕裂压得很低的乌云,天神之怒传遍帝都每个角落雨下得更大。 狂风…… 落叶…残花…… 一夜之间,大秦帝国的土地上正在发生着和叶府同样的事情,或许天气不一样,但惨烈的程度大致相同。 屠火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夜之间伏诛十二镇大将,调兵的十二道符印正从四面八方赶回帝都。 从今夜起,百万雄兵在握,这才是真正的帝国元帅。 接下来…… 屠火手拄天子剑,隔着雨幕遥看西戎,只要那个人一死,美人和至高无上的皇权就该到手了! “恭喜屠帅!”风家主在一旁陪笑,雨水打湿了他皱纹密布的脸。 秋家主立在伞下打趣道“也恭喜风大哥啊!世仇被连根拔起了,以后睡觉也踏实咯!” “哈哈哈!” 三人仰天大笑,随后收起笑声看向府门外,押着叶瞳的囚车到了,那个人的笑声比他们还放肆。 “哼,老家伙!”屠火面色阴沉,蜈蚣一样的刀疤,愈发狰狞,“打断双腿拖过来,本帅看不惯他慷慨赴死的样子!” 嘭… 断腿之痛。 叶瞳昏死过去,任由两个官差拖上台阶。 “弄醒他。”屠火用天子剑拍了拍叶瞳的脸,然后拔出剑来,“算了,本帅亲自动手!” 说着,手腕轻颤,叶瞳的两只耳朵被锋利的剑刃卸掉。 “啊!” 叶瞳惨叫一声,大吸几口冷气,喉结不停的滚动,他多想自己这口气不要提起来,就这样死了最好。 “老家伙,是不是听得更清了,哈哈!”屠火笑了两声,脸色陡然变得阴冷“本帅当年在你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哑了,你个老匹夫却装作听不到。” “哼哼……”叶瞳发出一串冷笑“你就是跪一百年,也是无用,你这种人配得上吗?” 屠火的脸抖了抖,可制住怒火,奸笑着说道“桀桀桀…怕是要让你老人家绝望了,若晴始终都是我的。” 顿了顿,接着说“本帅且问你,你可后悔吗?因为你的眼瞎,让儿孙都死绝了。” “哈哈!”叶瞳努力抬起头,装样子审视屠火,随后摇摇头,“面相未改,命犯七煞,死后都不会入轮回,我儿天仙般的人物,岂能配你这猪狗啊?” “你……老匹夫!”屠火狂喝一声,手中天子剑寒光闪烁,叶瞳的头颅从台阶滚下去。 “屠帅不必动怒,带着他的人头,去看你的好事,岂不美哉!”风家主招手示意人照办。 “杀人诛心,妙!”秋家主挑起大拇指。 “嗯。”屠火提着天子剑转过身去,头也没回地说“三日后,本帅亲征西戎,你们回去吧!” 两位家主对视摇头,他们的元帅心太急了,三日,难道不用从各地调兵吗? …… …… 次日。 帝都依旧狂风暴雨。 青龙和铜头顶着风雨策马出城,顺手揭了城门口的皇榜,他们考虑再三,最终敲定了回去给杨雄送信。 西戎。 阳光依旧灿烂。 未竣工的校场上人头攒动,战士们排队肃立,围观的几十万人议论纷纷。 他们在向刚认识的街坊,很认真的介绍自己的丈夫或儿子,气氛高涨,声浪已经淹没了杨雄的训话。 杨雄回来后的首次点兵,就在这种环境中开始,他表现得无所谓,但某人看不下去,如此严肃的场合,岂能被吃大瓜的群众搅和,必须纠正。 “小依婧!你不是想点火吗?哥哥今天给你机会,跟我来!”杨凡招招手叫上小跟班。 小依婧挖了挖鼻孔,无动于衷,小脸上满满写着,人家早就不稀罕点火了,现在只想去宝库看太阿剑。 “……冲动是魔鬼,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暴露太阿剑。”杨凡仰望天空淡淡的忧伤。 正在这时,叶若晴迷迷糊糊来到杨凡身旁,低声说“你们随我去主府,我们今天就要搬过去,可能是太潮湿的缘故,最近几天总睡不踏实。” 杨凡环住她的腰,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笑着说“是您太累了,以后不用去山里寻找花草了,全部种上火灵树不就行了,以后摘树籽更方便,而且火鳞树也不难看。” 第51章 老皇帝 叶若晴莞尔一笑,腮边现出浅浅的酒窝,弯腰抱起小依婧,温柔说道“等这些天过去,娘带你回帝都,找个名医看看你的牙。” “呃…尴尬!”杨凡满心期待残牙能自己长出来,可大半个月过去了,说话还是漏风。 奇迹不是常出现的,他已经过了长牙的年纪。 但回帝都就免了,那里少不了七大姑八大姨,遇到了会很尴尬的,如果所记不差,帝都还有个娃娃亲。 再者说,只要太阿剑吃饱了,就可以联系到云游老怪。 补个牙什么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思及至此,杨凡眼珠子一转,委婉拒绝“我觉得去摩羯比较近,况且西戎到帝都的路途中多山匪出没,此去必然会劳师动众。” 果然,叶若晴黛眉微蹙,扫了一眼还没有城墙的城池,又看了眼将台上的丈夫,如果在此时给他添麻烦,那就太不应该了。 微微点头,轻移莲步走向主府,“那就缓一些时日,摩羯也不要去了。” 机智如我。 杨凡冲小依婧眨眨眼,屁颠屁颠跟在叶若晴后面。 小依婧迷迷糊糊回了他一眼,呲着小虎牙说道“只要哥哥不笑,就不会有人会知道他少了两颗牙的。” 杨凡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帅气如我,怎么阔以似个面瘫脸,小丫头太坏了!” …… 城主府今天格外热闹,不少人已经搬了进来,见到叶若晴后纷纷上前寒暄。 杨凡也只好跟着作样子,内心其实很不爽。 原本的设计只住一家,可杨雄说他喜欢热闹,所以才有了眼前这片庞杂的建筑群。 府内总共住了九户人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人,公用的建筑都被占去不少。 只要他们还懂得感恩,知道把最好的院落留给杨家,这样也就足够了。 寒暄过后,杨凡终于见到杨家的府门。 这是正北方位的一个院落,比起其它院落的热闹,此地要显得冷清许多。 因为叶若晴早已习惯不用仆人的日子,所以偌大的杨府人气很是单薄。 “凡儿,快去看看你的卧房。”叶若晴神神秘秘地指着东侧的三层小楼。 阁楼呈十字歇山势展开,飞檐设计得很巧妙。 “终于住上像样的房子。”杨凡暗自想到。 推门而入。 屋内芬芳馥郁,金玟木散发出的香气,还有不知名的花香。 因为很多家私没有采购回来,所以一层显得很空荡。 “怎么样?”叶若晴推开窗户。 “很不错!” 叶若晴拉着小依婧走出阁楼,回过头来笑着说“那就住下来了。” ……………………………………………………………… 三天后。 帝都。 屠火刚发表完热情洋溢的讨贼檄文,天子剑出鞘,高喊王师必胜。 必胜。 十万之众爆发出的吼声直冲云霄,三倍于反贼还怕不胜? 誓师结束,帅字旗引领十万军队浩浩荡荡开出帝都。 屠火意气风发,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深宫,笑出猪叫声,先灭了杨雄,回来就把皇帝老儿拉下马。 …… …… 皇宫城楼。 “把屠火一家灭了。”老皇帝秦穆眼中寒光闪过,佝偻的背缓缓伸直,脸上的皱纹瞬间消失。 “灭…灭了?”大秦太子秦政瑟瑟发抖,他面对老皇帝时,总感觉自己像是卑微的蝼蚁。 秦穆手扶城墙,面带讥讽之色“屠火秉性难改,急于求成,自以为三倍兵力就能压死杨雄,真是太天真,这一战他必输,如此蠢材还留着做什么?” “是!”秦政唯唯诺诺道“可调兵符印还在他手里,我们该如何?” “蠢材!”秦穆仰天长叹,朕生的儿子不如你啊,叹过之后,冷声道“朕且问你,他的符印从何而来?” “回父皇,他的符印是从柱国十二将手里夺来,而十二将的符印皆出自杨诨。”秦政觉得自己的说辞能得满分。 “嗯!你说得对,说得对啊!”秦穆的心里在滴血。 秦政喜形于色,几十年没被老父夸奖,今天头一回,忽而皱起眉头说“那么风家和秋家该如何处置。” “呼。”老皇帝的肩膀矮了下去,他很想一巴掌拍死自己儿子,不怒自威道“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殊不知他们的书信已经被送了回来。” 顿了顿,厉色道“叛国,夷九族!” “对对对,还要抄没家产!”秦政搓着手说道。 “啊!”秦穆惨笑着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秦政收回视线,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最终摇摇头说道“皇儿没有要问的,只是……如果杨雄胜了,他会不会反我大秦?” “你能这样问,朕心甚慰。”秦穆的面色缓和,“杨雄最听他老子的话,我们只要一封书信,就可以把他困在西戎。” 秦政点头应是,似是想起什么,于是摇头说道“只可惜,杨诨已经死了,这封信怕是写不出。” 秦穆刚缓和的面色,又被冰霜覆盖,冷声道“死人有时候比活人都管用,这封信就由我来写。” 顿了顿,接着说“我还会写一封信给东洋帝君,不承认西戎是我大秦的属地,把他们的怒火引向西戎,如此一来,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父皇圣明,政自愧不如。”秦政五体投地。 “唉……”秦穆长叹一声,闭着眼睛说“关于那种威力强大的火器,我会在信中提到,要求杨雄把制作工艺送回帝都,等西戎那边打完了,我们也就造出火器,接着收复西戎,以它为跳板灭了老冤家摩羯帝国,之后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父皇思之甚远,政不及也。”秦政的眼瞳缩了缩,嗅到一丝皇位的味道,那是一种朝思暮想的味道。 果然,秦穆缓缓睁开眼,冷声道“你明天就登基,不必向百姓们解释什么。”说着,转身向皇宫深处走去,背影有些萧瑟。 “老家伙终于肯传位了!”秦政眉毛一挑,学着老皇帝手扶城墙,暗爽道“朕的江山,始终是朕的江山啊,哈哈哈!” 第52章 让土匪去玩 秦四十四年,秦一世退位,秦二世秦政登基。 朝堂之上,新皇连发三道诏书,三令齐发,帝都沦为人间炼狱,一时间风声鹤唳,朝中大臣惶惶难安。 秦政以雷霆手段,一举剿灭帝都内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屠家,秋家,风家及其党羽亲朋,杀的杀,抓的抓。 新皇的大动作,瞬间将跑偏的帝国拉回正轨,赢得一时盛名。 其实这是老皇帝秦穆布局已久,目的在于为自己儿子开创局面,以后施政起来畅行无忧。 老干部被屠火搞掂,屠火势力被新皇搞掂,百姓拥戴,士族依附,大好河山尽收掌下。 有人笑,就有人要哭。 屠火率领的十万炮灰刚过界碑,车轮滚滚,谈笑间惊飞林间燕雀。 “来啊,派人把礼送去,好让我那酒鬼贤弟拿来下酒啊!”屠火端坐车内手拄天子剑。 “是!”车驾旁的黑甲战士打马离开,马鞍上挂着七八颗人头。 看着战马远去,秋家主皱眉问道“屠帅,叶大人的头也要送吗?您不是……” “哈哈……对于求之不得的东西,本帅喜欢用强。” “哈哈…屠帅高见,高见!”风家主畅快无比,仇家越惨他越欢喜。 …… 远处密林。 两个山匪随着大军北上,他们离得很近,却掩藏得极好。 山匪甲:“走,我们绕过去把那个人劫了!” 山匪乙:“劫你个蛋,老大只是让我们盯着,没叫我们动手。” “那是你的老大,关我鸟事?”山匪甲溜下土坡。 山匪乙啐了泡口水,“黑蟒帮的规矩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坏的。” ………………………………………………………………… 龙城。 杨凡的日常还是带孩子,欲哭无泪那种。 就在昨天,叶若晴的肚子传来喜讯,算算时间应该是将军府那一晚。 如此一来,闭关的愿望被无情掐灭,把杨依婧丢小黑屋的想法,也果断舍弃了。 “凡儿,你好像很不开心。”叶若晴躺在软椅上,一只手捧着书卷,另一只手没离开过肚子。 “没有啊,绝对没有。”杨凡正坐在小凳上看小依婧捏泥巴,可能是表情认真了点。 叶若晴莞尔,放下手中书卷,打了个哈欠,轻轻拍打肚子,柔声道“为娘正在为取名烦恼,你能替我想个名字吗?” 小依婧耳朵一动,随口说道“这有什么好烦恼的,他就叫杨泥巴。” “……”杨凡很无语,如果她手里抓着的是豆子,肯定会爆出杨豆子来,或者是杨豆,最好还加一个字。 “扑哧”叶若晴笑得合不拢嘴。 杨凡嘴角上扬,语气更随意“那就叫杨小凡得了,多好的名字,小凡小凡,天生非凡,将来会是个大人物!” 叶若晴笑得更灿烂,肚子疼,她算是听出来了,这就是还未出生就遭嫌弃。 正在这时,司马扒跑了进来,急切地说“少主,将军请你到前殿议事!” “你去吧,依婧让我来带。”叶若晴放下书卷。 …… 前殿堆满了人,但气氛沉默,针落可闻。 三十几个山匪首领齐聚一堂,他们都是铜头叫来的。 他们从皇城揭回的皇榜,已经被杨雄撕得粉碎。 杨凡进来时吓了一跳,城主府什么时候变成聚义堂了,还有不少熟面孔,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光头大汉。 “来了。”杨雄的状态很不好,眼角变得血红,披头散发。 “嗯,发生了什么?”杨凡走到黑虎身边小声问道。 “你爹成反贼了,屠火已经发兵!”黑虎看了看杨雄,压低声音说道“你外公一家受到牵连,恐怕……已经遭了毒手。” “…” 杨雄走下高台,人都变矮了半截,霸道总裁变小贩,大抵就是这样,他现在苦恼的是该怎么和妻子说这件事。 平常还好,可现在她有孕在身,说不好,就很糟。 杨凡走到他身旁,小声说道“你回去陪娘,要相信你自己的口才,这件事由我来摆平,管他什么火,我让他哑火!” “嗯!”杨雄点点头,走出大殿,他就是叫杨凡来接手的。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如此大条的事,居然让一个孩子来处理,拿我们当什么? 黑虎更是懵逼,他跟着跑过来,一是送铜矿,二是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现在倒好,看来这次要成主力了。 “呵呵,有趣,反贼。”杨凡走上高台慢条斯理说道“诸位一路辛苦,感谢各位齐心协力送来噩耗。” “……”众人无语。 铜头听出话外之音,急忙掩饰“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都听说龙城漂亮,想着来看看,所以……” “所以来得好!” 杨凡笑着打断他的话,“司马扒,去请冯世龙过来。” 说着,看向黑虎,笑着说“虎叔,你是不是很想要红衣大炮啊!” “……”黑虎很无语,扪心自问,他表现得并不露骨,只是夸过杨凡一次而已。 杨凡笑了笑,接着对所有人说“你们是不是也很想要啊!那本少就给你们,但搞死屠火的事,就仰仗各位了,我不想让他们的臭血玷污我大龙城。” “咕噜……”三十几个大汉狂吞口水,红衣大炮虽强,但怎么能干过帝国大军,人家动轧就是百万人。 “我来干!”青龙第一个跳出来。 “呃…”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心说,青龙寨的人就是莽,还没看到敌人就要干,第一个死的就是你青龙寨。 黑虎摇摇头,外人都跳出来了,自己这个当叔的,再不说话就没脸了“我黑虎寨也算一个。” “我是来拿好处的!”方脸大汉立即闪到一旁,不和反贼为伍。 “好处?”杨凡碰了碰耳朵,笑容灿烂“好处就是,本少可以让你横着走,出门带大炮,谁不服轰谁,怎么样?” 哗啦…… 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这句话太特么提气了,想想带着炮去打劫的日子……不要太爽。 “少主!”冯世龙进了大殿。 “嗯。”杨凡点头说道“你把火狼军拉到黑虎崖,教会他们怎么操作就撤回来。” 顿了顿,接着说“虎叔,我让雷同带人帮你开矿,不要你出工钱。” “呃!”黑虎皱眉无语,他原本想一家独大,现在这么一闹,家家都有炮,以后找谁欺负? “你不用担心,都是自家人,什么都好说。” 杨凡走下高台,头也不回地说“目光要看长远些,山沟里有什么好玩的,咱们要玩就玩大的,比如说组团去东洋玩,我可听说那边的服务做得不错哦!” “咕噜。”全体噎口水,东洋的服务确实不错,拉着大炮去,他们还敢收钱? 杨凡嘴角上扬,揽着司马扒的肩膀说“你负责统筹,为以后去摩羯搞事打基础,本少看好你哦!” “是!”司马扒精神抖擞,这下牛逼大发了。 第53章 大统一,大结局 西北之地烽火狼烟,彻底大乱,杨凡这边有青铜大炮,一炮打过去屠火的部队死伤一片。 而大后方,正马不停蹄的造炮,每天都有百门大炮投入战场,那黑虎山土匪头子没了后顾之忧,玩命一般火力全开,无数炮弹自虎山向南倾泻,将十几座大山削平。 再去看屠火一方,自从挨了第一炮就没抬过头,一直被压着打,他本人已经炮火中化为飞灰,战争结束了,杨凡统一西北。 朝廷封他杨凡为西北王,但被他拒绝,他一心只想当一个城主,天下第一城的城主。 杨凡开始建设龙城,又开辟了与周边公国的商路,到处贩卖军火,成为一个臭名远扬的战争贩子。 他的子民都是奸商,每次有外国商队来到龙城,不扒下歪果仁的底裤,坚决不放他们出城。 杨凡从。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不是带着十八房老婆游山玩水,就是混迹于各国名流高层,十天半月就带回一个新老婆,麻将都凑了好几桌,孩子组成了好几个蹴鞠队,每隔一个月就来场比赛。 引动一场蹴鞠风潮,开启大体育时代,有矛盾?双方来场蹴鞠,不行就再来一场。 杨凡不甘心如此,开始宣扬共和精神,不服者一律大炮伺候,反对者统统干掉! 用一个现代科技,在异世成就终极帝主之名。 (全书完。) 《终极大帝主》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