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兽爱》 第1章 楚若曦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长得非常阳刚的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休闲服，牛仔笔筒长裤，颀长的身形凝站在一株杏树下，冲着她露齿一笑。 “若曦。” 他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她，一把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奔跑在一大片林荫小道间，站在那个高高的山崖上，他把手置放在唇边，大声地呐喊着“楚若曦，我终于找到你了。” “若曦，回到我身边。” 他深情的话语尾音在山谷间久久飘荡。 “回到我身边，若曦。” 他执起她的玉指，在唇边轻轻地落下一吻，唇上滚烫的温度顿时传入她的手心，他的泪落了下来，掺到了她的手指尖，让她的一颗心即刻纠结成一团。 “白瑞，我们回不去了。” 她狠着心肠，抽回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回不去了？” 白瑞象是被她的态度所伤，满脸的愤世嫉俗。 “原谅我，我们回不去了。” 她泪眼婆娑地凝望着他，模糊的视线凝向了那满山遍野的枫叶红，硬着心肠转身飘然远去。 “不……”山崖上飘荡着白瑞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那一年，正是枫红处处的季节，那一年正是雏菊飘香的季节…… 紧急着，画面切换了，她与白瑞拼命地钻入一条幽深的胡同，而后面高大威武的男人，拿着一把瑞士军口刀，身着绿色的迷彩服，当他把那把刀捅向白瑞身体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白瑞，她吓得捂着脸孔尖叫……迷彩服男人缓缓转过脸，她看清楚了，一脸阴戾的男人赫然是她老公俊美刚硬的五官……不，她捧住头，头发逢乱，失声地狂叫起来……她快窒息了，她快不能呼吸了……醒了，终于醒来了，明丽的大眼一张，若曦醒来了，原来只是一个梦竟罢了，真的只是一个梦吗？白瑞，那个阳刚帅气的男人，一想到那两个字，她的心就象是被发割一般，立刻就痛了起来。 他死了，昨天，当她看到新闻上那焦黑的尸体，半响找不回自己的意识，然后，她就在浑浑耗耗中度过，眼泪干了又留，留了又干，白瑞……她睁着一对酸涩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凝望着漆黑的窗口，时间静静地从静谧中消失，猛地，她感到肚子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她把身子侧躺，还是无法抑制那致命的绞痛，她从床上跪坐了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汩汩地流出她的体内。 若曦低下头，在看到白色裙裾上那怵目惊心的血红时，眼睛张得奇大，孩子，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出，鲜血不多时染红了衣裙，她捂住作痛的肚子，白唇迅速失去了颜色。 她满头大汗地低下头，看着裙裾上不断扩大的血渍子，背心发麻发黑，孩子正在一点一滴地远离她的身体…… 她挥起手臂，似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从她手指滑过，只有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风儿而已，已经太迟了，太迟了……心，狠狠地绞痛着…… 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门外突兀地传了进来。 不多时，门被推开了，冷若冰霜的男人在看到若曦白色裙裾上那染痛眼睛的血红时，倾刻间，俊颜上染上冷暴的阴戾，他象旋风一般卷到她的身边，跪倒在她身边，颤抖着手指，抚住她苍白的容颜，然而，他却看到了她痛若中似笑非笑的唇角，她是故意的，楚若曦，你好狠，好狠啊…… 他闭上了眼，敛去眼中的绝世的痛若，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睁开眼，他看着她一双绝望的瞳仁，冷心绝情地扬起手。 “贱人。”厉声吼出。 凌厉的巴掌就此落下，白皙的脸颊上鲜红的五指印怵目惊心。 她努力地瞠大瞳仁，仿若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动粗一般。 “你……” 她紧紧地咬住牙关，牙齿打着颤。 他急切地蹲下身子，意欲抱起她冲往医院，可是，她却缓缓地阖上眼睛，苍白的唇吐出。 “没用了。” 由于她自身不想去医院挽救孩子，她是抱着那种必死的绝心来反抗，所以，她的身体很沉，很沉…… “想死是吗？” “我成全你。”男人阴黑着脸，张着浸染血液的双眼，那眼睛闪着碎毒的光芒，象野兽的眼，抬手，五指紧紧地卡住她的脖子。 她的眼前黑暗一片，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她与他的纠结多少了年了？如果当年他不出国，也不会让她有机会爱上那个白瑞，如果他们的性格不会这么要强，她们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多少个如果呵？若曦的意识渐渐抽离身体，思绪回到了几年以前。 楚若曦是红军首领之后，是赫赫有名的楚彰显孙女儿。 秋天来了，白瑞约她去城郊的一处樱花林赏花，昨天老板放她假了，所以，她爽快地答应了白瑞的要求。 “哈哈哈。”樱花森间响起了一片黄莺似的清脆笑声，久久地印在了山谷里。 “我终于抓到你了，若曦。”白瑞在一株樱花树下抓到了心爱的女人，他执起她的纤白玉指轻轻地放在唇边亲吻，然后，他拉起她的手，她们欢快地奔跑大偌大的樱花林间，天与地都开始旋转了，最后，他抱着她双双躺在了那一大片草地上，脸朝着天，透过一簇簇的樱花缝隙，看着天上那朵朵相缠的浮云。 “若曦，你说我们有未来么？”白瑞喘着气，用手指撩起她的一截发丝，轻轻地缠绕在手指尖，越缠越紧。象是舍不得分开一般。眉心不自禁地拢起一刻担忧。 第2章 “有啊，白瑞，我说过，我非你不嫁的。”若曦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所以，她翻身扑在了草地上，用手撑着下巴，那对乌俏俏的眼睛情深似海地凝望着他。 “可是，我一无所有，我担心……”白瑞有点语无伦次了，今天早晨去找若曦，又吃了管家的闭门羹，他知道楚家嫌他穷，是呵，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如何能与楚家高攀？可是，他真的爱若曦呵。 “你无需担心什么？瑞，我爷爷很疼我，所以，她一定会把我嫁给你的。”若曦的想法很单纯，即然爷爷事事宠着她，那么，必然会什么顺从她，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只要她自个儿喜欢就成。 “若曦。”白瑞也翻起身，把若曦狠狠地搂进怀里，他爱她，他真的舍不得离开她。 他俯下头，唇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若曦娇嫩的红唇上，仿佛想与她纠缠一生一世一般，无论楚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开若曦，绝对不会，他在心中悄然发誓。 一阵清风徐来，片片樱花瓣从树身上飘落下来，洒了满满地一地，这是一个难忘的季节。 也是最最难忘的一天。 昏黄时刻，白瑞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与樱花瓣，向几米之外的停靠在大树边的那辆自行车走去。 看着它，他的心里就滑过一阵焦痛。 是的，他无法用宝马带着她出来约会……所以，他心理即自卑又内疚。 他载着她行走在宽敞的马路边，若曦抱着他粗壮的腰身，把头轻轻地倚在他的后背上，嘴角漾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望着从自己眼前划过一辆又一辆昂贵的小车，若曦仰起了头。 白瑞什么都没有，可是，她今生跟定了他，她爱的是他这个人，不是虚无飘渺的权利与金钱。 远处，有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笔挺男人，脸上戴着墨镜，手中提着一支皮箱，一脸的风尘仆仆，他刚下飞机，走出机场，正想伸手拦车时，没想就看到了从眼前划过的一对年轻男女，当他看到女孩那张熟悉的脸庞时，手中的皮箱就硬生生滑落到地。 楚若曦，她给了别的男人，她们是什么关系？她嘴角荡漾的笑容该死的碍楚若曦，他抬腿想追，可是，他的手臂被后面的一名女人勾住了。 “子薰，帮我提一提嘛。重死了，早知道就不带回来了。”女人要他帮她提行李，她们都是海归，一起从美国归来。 朱子薰恋恋不舍地收回眸光，硕士风度地提起女人旁边的皮箱，与她一起双双坐进了计程车。 下午，白瑞陪着若曦去买花。 她们两个刚走到一间花店的门口，买花的年轻老板娘一脸笑吟吟地迎了过来。 “二位好。” “给我包一束桔更吧。” 若曦也笑容可掬地对她说着。 “好。”老板娘便动作利速地拿起一大束盛开的桔更花，开始包起来。 “这花真漂亮。若曦。”白瑞看着老板娘手中一颤一颤的花束，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白色代表着最纯洁的颜色，就象这位小姐，象天使一样。”老板娘是生意人，很会讲话，也很会招揽生意。 老板娘说着，便把包好的花递给了若曦，若曦接过花束闻了一下，花朵下散发了淡淡的幽香，她刚想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钱，可是，白瑞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她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我来吧。”他径直说着，已经随手递给了老板娘两张百元大钞。 若曦痴痴地望着他，望着阳刚阴俊的五官，心里涌起一丝酸酸的滋味，白瑞很穷，可是，他也是一个男人，他也有自尊，每一次，她们去花店买花，都是她主动付钱，而他站在她身侧承受着花店老板娘异样的眸光，这一次，他不想再输了自尊。 “走吧。” 白瑞转身牵起她的手，在她们正欲跨出花店门槛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女的长得非裳美丽，一身雪纺纱名牌，穿戴时髦大牌，若曦不认识她，应该不是京城名媛，也不是高干之后，男的身着一件欧式白色衬衫，米色休闲长裤，男人的脸孔棱角分明，细长的桃花眼，五官长得极其地俊美，可是，有一点眼熟，而他也看到了她，眸光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脸孔上。 “楚若曦，好久不见。”意外见到她，他的心情是愉悦的，可是，当他的眼尾扫到了她与那个男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时，眼中明亮的光芒刹时黯淡了下去。 然后，就语气平淡地与她打着招呼。 “子薰。”若曦后知后觉地认出了他，十年了，他回来了，模样比十八岁时更内敛稳重了，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子成熟男人的魅力。 十年不是一个漫长的岁月，它会改变很多的事情。 “你几时回来的？” 她牵唇一笑，淡淡地问出口。 “昨天。”他瞟了她一眼，眼光落到了她手中捧着洁美丽的花束上。 然后，他一手揽着身侧女伴的细腰越过她们，直直地跨进了那间花店。 “老板娘，扎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的声音很响亮，响得势要敲碎若曦的耳神经。 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玫瑰花代表纯洁的爱情，他带着她的女朋友到这儿来买红玫瑰，还要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相送，看来，他是爱惨了那个女孩。 若曦抬腿与白瑞走出花店，在花店门口等计程车的时刻，若曦转头，透过花店薄薄的窗口，她看到了那女孩捧着一大束鲜艳夺目的红玫瑰，眼光爱恋地凝望着朱子薰，帅哥配美女，看起来是那么养眼，而那女孩一脸幸福的表情，被朱子薰轻拥在怀中。 第3章 呵呵，若曦转过头，低头凝望着手中那一大捧桔更花，让她也守住自己的爱情吧，她傻傻地笑了，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与朱子薰，温世勋三个人扮家家酒，她还曾做过朱子薰的新娘，不过，那只是儿时的游戏罢了，现在，她们都找到了属于彼此的真爱。 “若曦，等不到车，我们走走吧。” 白瑞刚刚看到了那个出色的男人看若曦的眸光，惊喜中带着幽伤，他与若曦肯定有什么过往，所以，他很怕心中升腾的那种感觉，不安全的感觉。 他比不起那个男人，更不用说家世背景，给若曦在一起，他一直都要患得患失的感觉。 “好，走吧。”若曦冲着白瑞露齿一笑，然后，就与他并肩一起行走在大马路上。 身后有一对灼热的眸子一直在悄悄地跟随着她们。 “子薰，你是气那个女孩是不是？” 女人见自己的男伴一双眼睛一直都停留在那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上，嘟起红唇表示不满，要不是为了气她，他也不会买红玫瑰给她吧。 朱子薰收回眸光，看一眼怀中的女人，眉宇拧了起来。 “要不要随你，不要就扔掉。”他付了钱，抬腿步出了花店。 “等等我啊。”女人捧着花束追了出去。 若曦依依不舍地与白瑞分别，她刚跨进楚家的门槛，抬头唤了一声“吴妈”，便把手中的洁白桔更花递给吴妈。 吴妈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花束，向她猛使了一个眼色，轻轻地说了一句。 “夫人在客厅等着你呢，小姐。” “噢。”轻轻地应着，难道妈妈知道了白瑞的事情？若曦冲着吴妈感激地一笑，吴妈在楚家帮佣几十年，自是十分地疼爱她。 若曦换了拖鞋笔直地走到坐在沙发椅上正看着报纸的母亲张淑兰身边。 “妈，我回来了。” “嗯，不是说去买花么？怎么去了这么久？”张淑兰放下报纸，不疾不徐地问着。 “噢，在街上遇到一位同学，所以，就闲聊了一会儿。”若曦小心冀冀地应着。 张淑兰定定地凝望着自个儿的女儿，什么时候，女儿说谎已经脸不红气不喘了？ “子薰回来了，收收心吧，女儿，要不然，他不会喜欢你的。” “才不要他喜欢呢？”她淡淡地回应着妈妈，今生，她有白瑞就够了。 闻言，张淑兰的面情渐渐冷凝起来。 “你是迟早要嫁到朱家的，若曦。” 不，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朱子薰回来了，就标志着她们一定要按他们的意愿走进婚姻的礼殿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她不可能就范。 “我不嫁，我不会嫁的。”若曦急急地反驳着张淑兰。 “朱子薰有什么好，他心好花的……见一个爱一个。”她才不要那样的男人做他老公，她下午就看到那个男人抱着一个美女，还送了人家九百九十九十玫瑰花，再说，她都有白瑞了。 “姓白的那个男人就好。”见女儿与自己对抗，张淑兰怒声吼出。 “什么？”若曦惊诧地张大小口，妈妈怎么知道白瑞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张淑兰不杨给女儿生气，尽量压低音量，轻轻柔柔地说着。 “妈。”见母亲知道了她与白瑞的事情，若曦急了，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站在妈妈的面前。 “你与白瑞不可能的。”张淑兰开口想打断女儿的念想。 “为什么不可能？”若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声地质问出来。 “白瑞，他配不想你，也配不起咱们这个家。” 张淑兰直言相告，他派人调查过白瑞的身世背景，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阶层不说，还有一个长年卧床不起生病的母亲。 她绝不会要女儿嫁给那样的男人，那样的话，她后半辈子都没有了什么依靠。 “配。”若曦不也相信地望着母亲，原来，知书识礼的她与一般村妇没什么区别。 “都什么年代了，中国讲究门当户对的观念思想该落后了。” 她要为自己争取这一段婚姻，争取白瑞，白瑞是她的最爱，她不能失去白瑞。 “若曦。”见说了这么多，女儿仍然一意孤行，张淑兰终于垮下脸来，正色道。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妹妹还小，想撑起楚家那是不可能的。你爸爸又……” 张淑兰停了一下又说。 “我只有靠你了，若曦，与朱家联姻，与楚家与朱家都是有益的。” “有益。”多么的悲哀，可是她们有没有考虑她的感受，把两个互不相爱的人硬凑在一起，她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她不想离开白瑞，真的不想。 “是的，朱参谋长想仗着你爷爷的威望爬上海军总司令的位置，他如果当了海军总司令，将来的前程势如火中天，子薰是他的长子，你将来也有了依靠，你爸不争气……” 张淑兰这辈子是红颜命薄，她的老公楚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一代盛，一代弱，也许这是世界万物命定的规律。 “我不会嫁到朱家的，绝不。”若曦不想与母亲多说下去，生气地转身直直地冲上了楼，看着女儿那么绝决的背影，张淑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曦，因为，那是你的命，她必须嫁入朱家，朱子薰是她相中的女婿。 看来，她不能再坐势不管了，她得让女儿死了那份心才行。 “吴妈，告诉小王，我要用车。”她对正在打扫卫生的吴妈吩咐道。 第4章 “好，我这就去给小王说一声。” 吴妈转身走出了客厅。 小王把车开进了一间违章建筑，张淑兰透过玻璃车窗，看着窗外老式建筑，心凉了又凉，白瑞该不是就住在这种地方吧。 车子在一间老式木头串架结构的房屋前停了下来，小王急忙绕过车身，替夫人开了车门，张淑兰走出了车厢，抬头看着这一带的违规建筑，眉心是越拧越紧。 “夫人，穿越过这条巷子，转弯的顺数第二间就是了。” 小王一般介绍着白瑞的住所，一边走在张淑兰的后面，夫人命他前来调醒过，他自然知道白瑞一家住在那儿。 当张淑兰迈进白家的门槛时，白瑞正在喂着病床上的母亲喝药，他端着白色的瓷碗，用着汤匙把黑色的药汗一口一口送到母亲嘴里。 “请问你们找谁？” 瑞听闻到外屋有脚步声，他急忙放下手中的瓷碗，撇下母亲，走出屋外，见到门口那两个陌生的面孔，看着前面那个穿戴富贵的太太，白瑞就知道他们走错了房间，那不可能是他熟人或是亲戚。 “我找白瑞。”妇人见从里屋走出一个长相青秀的男人，便开始上下打量起他来了，看他身上有什么魅力，能把她的宝贝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是若曦的母亲。” 张淑兰定定地看着白瑞，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 见是若曦的母亲光临寒舍，白瑞怔了一下，他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他爱若曦，爱屋及乌，所以，他也想给她留一个好印象，让他与若曦的爱情之路不会那么苦。 “是伯母，请坐。”他慌乱地有点语无伦次起来，毕竟，她们是第一次见面，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张淑兰站在原地，没有动，眸光冷冷在地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后，看着满屋陈旧的家具，她眼中的鄙夷更深。 “你爱若曦？”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白瑞的脸上，冷冷地问出口。 “是的。”他爱若曦，很爱很爱的那一种。 “你那什么保证若曦的未来？” 张淑兰词句锋利，直直地击在了白瑞的要害。 “伯母，我想若曦要的并不是富贵荣宠……”他还想说一句什么，却被张淑兰急切地打断了话。 “笑话，难道她要给着你过着连三餐都不济的生活？” 她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她不会允许她跟着这个男人过这种穷困潦倒的日子。 “伯母……我想我的穷困只是暂时的……” “时间是多久？” 她硬要逼他给着一个期限，白瑞是无法保证的，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你一个月八千不到的收入，你应该知道现在房子的行情，你不吃不喝要多少年才能买上一套住房，白瑞。”张淑兰似笑非笑地问着他，眼中镂刻的鄙夷象针一样扎着白瑞的心口。 的确，买房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他为了母亲的病，手中是一点儿积蓄都没有，他不敢保证给若曦一个未来。 “若曦就要嫁给首都军区总司令的儿子朱子薰了，她们两个的结合对楚朱两家都是有益的，所以，希望你以后别再去打扰若蛱。”她一字一句地说完，打开手中的包，从包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扎成了好大的一捆，轻轻地放在了客厅的圆桌上。 “这是子薰的一点儿意思，如果你不再找若曦，我们还会给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什么意思？”白瑞脸都气绿了，额上连黑线都昌了出来，朱子薰是什么意思？若曦的母亲又是什么意思？要用钱来买断他的尊严与人格吗？他的心狠狠地震颤着。 “楚夫人，我受不起，请不要拿这种庸俗的东西来评价我与若曦的感情？” “庸俗，没有它，我们谁都无法在这个世间生存，有了它，你可以带你母亲去更好的医院治病，你母亲的病拖不了多久了” 冷冷地斜视了白瑞一眼，张淑兰转身带着小王离开。 看着桌子上那一大叠红色扎眼的钞票，白瑞只感觉气火攻心，抬手一挥，一大叠钞票就被他硬生生掀到地面上去。 若曦，他在心中痛苦地咀嚼着她的芳名，她就要嫁给朱参谋长的儿子了，军区司令，多么位高权重的人，他拿什么比人家比，拿什么给人家比啊，他的内心在怒吼，心在奔腾，似长江里的翻涌的怒涛。 他痛苦地抱住头，贴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他与她之间果然没有未来，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样的结局来得这样的快。 白瑞不接她的电话，若曦疯了，她满世界地找他，去他家里，她卧病在床的母亲也不给她好脸子看，还对她说了一大堆“什么高攀不起的鬼话？” 连着几天都找不到白瑞的人，若曦终于明白了，他是故意在躲着她。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在那条幽深的小巷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下班归来的白瑞。 远远地，她痴痴地凝望着他高大的身形，她疯了似地扑过去。 “白瑞。” “你……”白瑞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脑中莫名划过一些难堪的画面，他硬着心肠把她推开了。 “你不是要给朱子薰结婚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什么？谁告诉你的？”若曦悚然一惊，她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他的？ “这个不重要，若曦，去过属于你的幸福日子吧，我们没有缘的。”白瑞跨进了自家的门槛，一脸淡然地对她说。 第5章 “你才是我地幸福啊。” 若曦惊颤地向他表白，他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幸福，他拿什么给她幸福？这是她母亲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他白瑞还拥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唯有还有一点尊严，他不想让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脚下贱踏，他也自知给不起若曦幸福，这几天，他想通了，放手吧，这就是他的决定，不过，他不会拿楚家的半毛钱。 “带我走吧。”聪明的若曦象是发现了一点一些什么，她嚅嚅地开口，要白瑞带着她远走高飞，她不想让自己的家世与背景无形中给自己所爱的人压力。 走，去哪儿？他想，随便他们躲在什么地方？如果楚家知道的话，都会派人把她们找回来，他还有母亲需要瞻养，他白瑞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的心只有理智没有冲动。 “若曦，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从来就没有。”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口了狠狠地疼着，可是，他必须斩断与若曦的这份情，为了母亲，他必须。 “不。”闻言，若曦心魂俱裂，她不相信地尖叫出声。 “你骗我，白瑞，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她抱着他，抱得很紧很紧。 “真的，我知道你是楚家的千金小姐，我想攀着你一路往上爬，可是，最近，我才发现我错得有多离谱，你们家根本不会容纳我，所以，我放弃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象是对白瑞出口的话无法接受，若曦惊得退开了一步。 “白瑞，这是伯母要的榴链。”一位穿着十分朴素，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榴链。 “我爱的是她，小嫣。”白瑞心口一痛，一把抓住进来的邻居小嫣，低头给了她一心火辣辣的法式热吻，哎呀，小嫣发出一声呢喃，动情之时，榴连滚落到地。 他漠视她的态度深深地震怒了若曦，若曦心口一寒，他怎么能当着她面儿与别的女人亲热，她的心破了，破了好大好大的一个洞口，怎么来修复？ “白瑞，我恨你。”楚若曦凄厉地说了一句，在泪刷刷滑下眼眶的时候，转身象龙卷风一样飘走了。 若曦，白瑞想追出去，却被小嫣儿抓住了衣袖。 “你配不上她，白瑞，让她去吧。”连小嫣儿也这么说，白瑞的眸光变得十分哀伤起来。 他狠狠地捏紧拳头，愤恨地击在了串架房子的墙壁，让一片泥灰簌簌抖落了下来。 若是一个性格要强的人，自从白瑞说不爱她后，她就一直再没有去找过他，她倚在窗口，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落日，听闻身后传来开门声，也充耳不闻。 “若曦，你与子薰的婚期定在下星期三，明天，子薰回来接你去试穿婚纱的。” “嗯。”若曦淡淡地应着，听到女儿再没有象以前那样反驳自己，反对这门婚事，张淑兰真的是喜上楣梢，高兴极了，她转身主动去张罗她们的婚礼去了。 第二日，若曦刚起床，吴妈就走上楼来告诉她“子薰少爷在外等着你去试穿婚纱呢？” “让他等着吧。”若曦起床梳洗一番，这才一脸面无表情地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倚靠在黑色迈巴赫车身身材硕长的男人，他一身白色的西服，白色的皮鞋，一身的白，就象是从宫廷里面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他目光如炬地望着她，脸上浸着斯文的笑意。 她们曾经是儿时的伙伴，然而，岁月已把她们无形地隔开了，她已不再是当年的她了。 若曦没有笑，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坐进了车里。 朱子薰也一直静默地开着车子，时不时转过脸来，望着一语不发的若曦。 “若曦，你比原来更漂亮了。”在认真的审视她一番后，他下了评语，若曦礼貌地回给了他一个笑容。 “子薰，我们不适合的，真结婚了，都会不幸的。” 她出口的话直指事件的核心，她们是政治联姻，她相信，他不会乐意娶她，毕竟，他爱的是另外一个美丽如花的女人。 不适合，难道她与那个叫白瑞的男人就适合吗？朱子薰眉头一挑。 “适不适合，是一个未知数。”正说着，车子已经开到了那间影楼的门口停了下来。 若曦径自打开了车门，就走下了车，直直地走进装潢典雅的婚纱摄影楼。 婚妙摄影店的老板见她进来，笑脸相迎，急忙让工作人员拿出成套的模版给她看。 “随便吧。”若曦一脸无所谓地把手中的模版还给了经理，随一工作人员走进了换衣间。 稍后，当她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走出试衣间，正坐在椅子上翻阅模版的朱子薰整个僵掉了。 他的眸光变得幽深，象两湾深潭，似要想吸入她的魂魄。 “薰少，换衣吧。” 工作人员催促着失神的朱子薰。 “好。”朱子薰这才收回失神的眸光，放下手中的婚纱样品，随工作人员走向另一侧的试衣间。 若曦一个人静静地凝站在摄影的窗边，满脸并没有新嫁娘的喜悦，眉宇间更是有一股轻愁笼罩。 白瑞，她看到了婚纱店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形，他正站在公车站牌与很多的人等着公交车。 “白瑞。”她呼着他的名，走出了婚纱店的门槛，远远地，白瑞就看到了身披白色婚纱的她，曾经，多少次，他做梦都希望看到这样的她，披着洁白的婚妙向她走来，然而，她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这是多么令他心碎的事情。 第6章 他硬着心肠别开了脸。 “白瑞。”她不顾众人惊诧的眸光，径自走向他，眼中是满满的深情，她以为自己可以把他忘记，在他那么地伤了她心之后，然而，忘字是亡与心字的共同体，那是要一颗死了心才能来遗忘，她忘不掉他，白瑞，虽着婚期的逼近，她的心却越来越焦急。 白瑞看到了她身后，那个一身雪白西服身材俊美的男人，他是朱少华军区总司令员的儿子，朱子薰，他拿什么给人家比，长相，家世，身后背景，不用比，他就已经落慌而逃了，看着他，他心底狂涌出一股深浓的自卑，有的上天真的是太卷顾他了，尤其是他挑畔的眸光，有及凝望着若曦眼中的深情，都令他的心感到十分的痛苦。 “你怎么了？”在看到白瑞唇角的血青以及脸上若有似无的擦伤时，若曦的视线有一点抖颤，怎么回事？他受伤了。 白瑞急忙抬手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伤痕，苦涩地一笑，那就是他不自量力，硬要与若曦在一起付出的代价，他知难而退了。 “祝……你幸福。”在那个满脸倨傲的男人即将走到她们身边的时刻，白瑞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象是努力把她的模样烙在自己记忆最深处，然后，转身离开。 “白瑞。”若曦伸出手，纤白素手只能触碰到他随风飘舞的休闲衣服边角。 “白瑞。”看着白瑞幽然飘远的凄潇背影，这一刻，若曦连死的心都有了，她倚靠在公交车站牌护栏上，压抑多时的泪成串从漂亮的脸孔上坠落，终于，失声地痛哭出来。 一身雪白衣服的朱子薰看着她为别的男人肝肠寸断的样子，一颗期待婚礼火热的心一下子跌至了冷谷，原来，她对他的情都已经这么深了，刻骨铭心了，楚若曦，他伸出手想把她抚起来，可是，当手伸出半空时，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白瑞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在公路上，从他眼前飞逝的画面，她紧紧地抱着白瑞的腰身，头倚靠在他的背部上，笑的是那么的甜，一脸幸福的样子，他缩回了手，把手掌狠狠地抡握成拳，在插在了裤袋里，他的唇峰紧抿，没有一句安慰她的话语，看着她的眼光渐渐变得冷肃起来。 今天是朱子薰与楚若曦的大婚之日，然而，天空却黑沉沉的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朱家新婚里弥漫着一股绝世的阴郁。 若曦身着洁白婚妙，神情呆滞地坐在窗口，床上洒满了许多的花生与红枣，卫丽华，她的婆婆有点儿迷信，她说这是中国的传统美德，希望她们夫妻恩爱无比，早生贵子。 原来，她与白瑞终究是有缘而无份，原来，她与白瑞真是没有夫妻相，呵呵。 突地，新房的门被推开了，喝得醉薰薰的朱子薰走了进来，他笔挺的白色西服上有了些许的褶皱，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他步伐不稳地笔直向她走了过来，来到她的身边，眼神灼灼地凝望着她。 “若曦，你是我的了。”呵呵，他一把从身后抱住若曦，力道紧得不能再紧。 若曦面无表情拔开他紧紧地搂住她腰身的手掌。 见她冷若冰霜，一脸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朱子薰一股子火气直往脑门上冲。 “不要我碰。” 若曦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幽怨地回头凝视着他。 朱子薰凝望了她半响，然后，开始动手脱自己西装，而若曦却紧紧地揪住婚纱的领口，死死地咬住红唇，子薰见她咬着那一片红唇血色迅速地散开，心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充斥着一股前世未有的幽伤，他娶了她，可是，她心里没有了他。 “放心，我对你毫无兴趣。”他不想要她磨自己，所以，冷冷讥诮地对她说。 十年，到底阻隔好多的事，她长大了，昔日的婴儿肥脸也长散开了，长得清丽脱俗了，可是，也变得不再是他熟悉的若曦了，可是，他愿意等，等到她心甘情愿忘记那个小白脸似的男人。 然后，他径自脱掉自己衣服，倒在大床上就呼呼睡了起来。 新婚夜，新娘坐在窗边独自垂泪，而新郎呼呼大睡，这就是众人心目中理想的一对壁人。 然后，白瑞消失了，他住的那间房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所在的单位说，他早就交辞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白瑞，她该死人了吗？白瑞呵。 嫁进朱家后，若曦就辞了职，在朱家做起了少奶奶。 自从那晚朱子薰说了那一句“我对你毫无兴趣”的话之后，一直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她，除了逢年过节在朱楚两家的长辈面前表现出过份的亲密外，他们做了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婚后，朱少爷得到了爷爷的提拔成了军区司令员，而爷爷却退居二线，对政界之事不再过问。 朱家沾了楚家的光，卫丽华与朱少华对若曦自然是视如己出，可是，随着若曦的肚子迟迟没有鼓起来，而朱少华在政界混得如鱼得水，卫丽华的脸色没有先前好看了，偶尔还会给若曦一点小脸色看，朱子薰归国后。由于朱少华没有让他接受锻练，他自是经常与一群狐朋狗党绞在一起，有的还是她们小时候的发小，若曦的性格自从结婚后，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白瑞不声不响地消失在这个世间，以及这段不幸的婚姻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她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有时静静地坐在窗前，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白瑞走了，好象也带走了她的心，茫茫人生路，她总感觉自己是孤孤单单的一人人。 第7章 她与朱子薰就好比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陌生人呵。 她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她与朱子薰会这样一直走下去，可是，在朱子薰生日的那天晚上，改变了一直相处的平淡局面。 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七，是黄历书上说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也是朱子薰的生日，往年他过生日都是婆婆提醒她，今晨也不例外，今天早晨刚起床，下楼去见到婆婆第一眼，婆婆就对她说。 “若曦，今天是子薰的生日，你去商场挑一件礼品，我一定让他回来吃饭。” 最近，朱子薰到军区上班去了，朱少华本预备了军区副参谋长的位置给他，可是，他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很难令人心服口服，所以，把他下放到最底层，想让他去锻练锻练。 “好。”若曦轻轻地回答着婆婆，两年了，与朱子薰结婚都两年了，老实说，他说的话简直是屈指可数，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更是不了解他的喜好，她只知道小时候，他特别喜欢那种蓝白相间的颜色，并且，现在他的服装搭配也是那种淡淡的颜色，所以，她跑了好几家商场，才找到了一条满意的领带，若曦坐在窗口，打开了礼品盒，径自欣赏着手中的领带， 不知道他会喜欢不？ 管他的，反正，她送他生日礼物，也不过是不想被婆婆指责而已，自从进了朱家的门后，她总感觉不象自己家里，尽管那个处事超棒的婆婆从来都没有说自己什么？可是，她知道在这个家里，自己得看她们脸色行事，再亲也比不上自己的妈。 两年的婚姻生活，她学到最多的就是话少一点，笑容多一点，行事做事稳重一点。 毕竟，没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媳妇象一个疯疯癫癫的野丫头。 晚饭时，一家人等了好久也不见朱子薰下班回来，朱少华把手上的报纸一搁，拧着眉宇瞟了眼身侧的卫丽华。“不会回来了，总是又跟那群狐朋狗友疯去了，开饭吧！” 一家人在朱司令的命令中都不敢怠慢，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开始吃饭。 卫丽华看了眼窗外，见仍然看不到儿子的身影，想说一句什么？见老公动了怒气，也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席间，她用胳膊轻碰了碰若曦，低头趋替若曦夹菜的当口，悄然问了一句。 “他就没给你来一个电话？” 若曦径自扒着碗里的饭，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到媳妇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卫丽华脸上悄然浮上几许轻愁，暗忖，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还真的有些令人费解，为此，她不免担心起来。 开始怀疑着自己一手替儿子张罗的这段姻缘是对还是错。 用完饭，大家都各自回房了，若曦也不例外，她正想抬腿上楼，没想到被吴妈拦住了去路。 “少奶奶，要给大少爷留饭不？” 她本想说不用了，可是抬头便看到了卫丽华又从里间步了出来，站在门口凝望着她，好象凝神听着她会如何回答吴妈的问话。 所以，她及时改了口，虽然，她不是很想呆在朱家，毕竟，这是父亲为她挑选的一门婚事，曾经，她挣扎过，也拒绝过，最终还是拒于父亲的威严，嫁到了朱家来，即然自己挣不脱该有的命运，那么，安于现状何不是明智之举呢？ “留着吧！把它搁在饭厅餐桌上，等他回来，我再拿去热微波炉。” 她扮演着好媳妇的角色，卫丽华闻言紧皱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她这才迈着悬浮的步子上楼，走到了她们的新房，也许，这已经不能算是新房了，都两年了，只是，她看着许多名贵家具上面张贴的喜字，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子酸楚。 “当花瓣离开花时……暗香残留……” 断断续续的音乐玲声充斥在宽大的空间里，若曦床上拿起手机。 “喂！” “我与几个朋友在喝酒，你来不？” 电话里传来了朱子董沙沙的磁性迷人的嗓音。 “我头有点晕，不来了。” 电话里闹轰轰的，若曦还听到了一个特别刺耳的声音在电话响起。 “嫂子，出来吧！薰少在泡妞，你不来，岂不便宜了他。” “去……” 朱子薰发出了赶人的声音，好象是在把身边的苍蝇赶走，免得他在旁边乱嚼舌根，破坏了她们夫妻感情。 “病了吗？” 他清郎的声音再度传来，悄然流泄着一缕不易被人察觉的焦虑。 “没有。” “好，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说完，朱子薰毫不留恋地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她只是不想出去而已，说头痛只是借口。 他说要晚一点回来，那么，她没有必要为他等门吧！她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好妻子，而他更不是一个痴情的丈夫，她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政治的牺牲品而已，她们的结合能让朱楚两家得到更多实际有利的东西。 她去洗手间沐了浴，穿上自己喜欢的棉质睡衣，洗涮完毕后，便钻进了被窝，天气已经正式进入秋天了，秋天的夜晚带着缕缕微寒，白天没有午睡，才九点过，她就磕睡的要死，熄了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去想，不多时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长得非常阳刚的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休闲服，牛仔笔筒长裤，颀长的身形凝站在一株樱花树下，冲着她露齿一笑。 “若曦。” 他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她，一把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奔跑在一大片林荫小道边，白瑞，她醒了过来，枕畔已是显润的一片，她又哭了，白瑞，我想忘记你，可是，为什么你的印象在我脑海里是那么清晰？白瑞……模模糊糊间，她好象听到了一阵索尼的脚步声，是她老公朱子薰回来了，她翻转过身子，不想面对他…… 第8章 他沉默地起床走向浴窒，拧开水笼头，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打破了一室的静谧，朱子薰披着睡袍走了出来，瞟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睡美人，径自套上长裤，白色的衬衫，片刻后，他已经衣冠楚楚，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若曦只听到一阵剧烈甩门的声音传来，她躺着的大床起了一阵震颤，好象发生了一场轻微的地震。 他走了，带着浓烈的怒气而去，她本来以为他们可以做一对挂名夫妻，直至生老病死，直至地老天荒，她不爱他，他也不会爱她，可是，昨天晚上的宿醉打破了一切她们之间相处的平静，他终是要了她身，未来，他们之间该如何相处下去？她缓缓抬起莲臂，枕畔间，还余留着他微热的体温。 朱子薰对她，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昨晚莫名其妙地给她打来电话……有了关系又怎么样？能改变她们之间的关系吗？不能……那就让她们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吧！想着，想着，她便睡了过去，等她再度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八点的事了，敲门声响传来，若曦睁了酸涩的眼睛，眼前是一片明亮的视野，薄薄的晨曦染亮了天际，阳光轻洒在窗棂上，象镀了一层碎金，跳跃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瞳。 “少奶奶，起来了吗？”屋外传来了吴妈的声音。 “吃早餐了。” “好。”若曦眯起了眼，身下传来了一阵火烧似的剧痛。唇边牵出一记苦笑，她掀被起床，下身仿若象裂开了一样，都说初夜最难受，如今，她是真真正正地体验到了。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向浴室，洗涮完毕后，她找了一件合身的衣裙穿上，她下楼时，她的公公朱司令正准备出门，还在命令管家给他备车。 “爸，早”若曦礼貌地向公公问早。 “早。”朱司令轻应了一声，转过身子带着管家走向了门边。 “子薰昨晚没有回来吗？”卫丽华一身高贵的紫色旗袍装，削肩上拾了一块天蓝色的披肩，脸上也上了一层淡妆，让她看起来高贵逼人，风韵犹存，她手里拿着包包，脚上穿着高跟鞋，一副盛装打扮要出门的样子。 “回来了。” 若曦轻轻地应着。 “还在睡？” 卫丽华的眼神瞟向楼上，她的儿子可没有晚起的习惯，她拧起眉宇。 “他单位里有事，六点就出了门。” 若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撒了谎。 “吴妈，今晚堡一锅汤，子薰都瘦了。” 卫丽华看了眼前的媳妇一样，脸上微露淡淡的不悦，交待完吴妈，转身也出了门，若曦凝望婆婆离开的身影，万般苦涩涌上心头。 第二天清晨，若曦还没有起床，意识朦胧间，她象是听到了阵“嗒嗒嗒”的脚步声，那声音沉稳有力，紧急着，传来了吴妈问好的声音。 “少爷，你这么早就出去？”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飘来，若曦睁开了眼，那脚步声已经远去了，他没有进房，自从那天晚上他酒醉后要了她就一直不曾踏入这间新房大门半步，那脚步声分明是从阁外面的阁楼传来的，他昨晚睡了书房，也许是为了不让婆婆卫丽华发现她们小夫妻闹别扭，他睡了书房，是为她考虑吗？她暗自揣测着，她的身子早已不疼了，可是，她心窝处的那道伤口很难因岁月的流逝而愈合，她从床上掀被起身，梳洗完毕下楼，她的生活是单调枯寂的，目前的状况，她就是一个养尊处忧的少奶奶，只是，她却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起来了。”卫丽华正坐在餐桌上用早点。 “妈，早。”若曦走至餐桌前，小心冀冀地坐了下来，吴妈赶紧端上一小碗青粥。 “今天晚上，凉家有一个派对，你爸很忙，我心疼病又犯了，你陪子薰代表我们去参加一下。” “好。”若曦在朱家两年，一直扮演着乖乖媳媳妇的角色，她轻轻地应着。 卫丽华不疾不徐地咬了一口吐司，抬头望了低头喝粥的若曦一眼。 “子薰真的就那么忙吗？若曦。” “呃……” “是……”她把口中的青粥吞入喉间，顺了一口气才答应婆婆。 “他们单位在搞集训，所以……”她没有说下去，低下头又开始喝粥。 见媳妇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卫丽华瞟了一眼她掩藏在居家毛衣里那平坦坦的肚子。 幽怨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有好消息呢？”都两年了，这个媳妇也真是的，从来都不主动热情一点，就算是子薰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是一副淡然隽永的样子，漂亮眸仁里闪烁的亮光永远只有淡然，卫丽华眉心的刻痕是越拧越深。 若曦听了婆婆幽怨的话语，她的身子变得僵硬无比，她知道她一心巴望着抱孙子，可是，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生下朱家的后代，朱子薰的孩子，也是她的，她的心莫名就疼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有点儿慌乱地从座位上站起身。 “妈，我胃疼，先上楼了。”说完，她就踩着微碎的步伐上楼去了，卫丽华端坐在椅子上，径自望着她离开的身影，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若曦惊慌失措地跑上了楼，孩子，她怎么就从来都没有想过？也许，经过那天晚上以后，她的肚子里已经开始在孕育着一个孩子，朱子薰的孩子，她的心慌了起来，不，她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她不爱朱子薰，朱子薰也不爱她，她不想让孩子成为她们之间最大的束缚，她纤细的玉指搁放在平坦的肚子上，现在避孕会不会太迟了，她不能让那样的意外发生，她低垂下眼，眼尾不经意间划过窗台上，那插在花瓶上的桔更，花朵已经凋零了，尽管她细心照料，花儿总是凋零之时，她张开五指，一把握住枯萎掉残花，没想到花儿叶瓣已经干涸了，经她一捏，那枯萎的花朵成了片片碎瓣，从她指尖飘落向窗外，花自飘零水自流，才上眉头，却上心头，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的，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拿着风衣穿上，走向了门边并带上了房门，当她走到门口时便被吴妈叫住。 第9章 “少奶奶，等一等。” 若曦回头便看到吴妈瘦小的身子已从客厅玄关处冲了出来，来到她面前，气叹吁吁地递上了一把玻璃碎花雨伞。 “带着吧。” 若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阴沉沉的似有雨下，不过，她这个人一向都不喜欢麻烦的。 “不用了，可能不会下？” “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你就带着吧。” “谢谢。”见吴妈执意把伞塞到自己手里，若曦也不会再推拒吴妈的一片心意。 她拿着那把雨伞走出了朱家漂亮气派的花园，她沿着那条幽深绵长一眼望不到边的公路上慢慢地行进着，街上车水马如龙，一辆又辆名贵的轿车从她眼前划过，她的脚步停在了那一间花店的门口，花店的门面象是装修过了，比原来更漂亮了，还给人一种非常居家温馨的感觉。 花店的老板还没有换，是一个长相非常秀气的女孩，见到有客人推门进屋，她丢开正在修剪花枝，笑容可掬地向若曦问好。 “楚小姐，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你好。” 若曦礼貌地回完话，眸光停在了收银台边那一蓝新鲜含苞欲放的花束上。 “新运来的，楚小姐。” “给我来一大束白色的吧。”若曦从风衣袋子里掏出皮夹，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年轻的老板娘。 “好。”女孩非常能干，弯下身子动作麻利地把桔更包装好，一脸笑咪咪地递给若曦。 “欢迎再来。”她找了零钱冲着楚若曦的背影喊，楚小姐是她的老顾客了。 两年来，她一直在她这儿购置同一种色系的花朵，白色的洋桔更。 白色，代表着纯洁的颜色，象楚小姐一样的纯净动人。 若曦转到一间药店买了避孕药，捧着一大束鲜花在大马路上慢慢地行走着，她的脚步毫无预警地走到了一个地方，当初与白瑞相遇的那间餐厅，她站在餐厅外，透过玻璃窗子，脸色怔然地凝望着餐厅里的客人，记得两年前，她与白瑞最喜欢坐在那个靠街边的角落，姿意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一起并肩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来去匆匆，那也是一种美丽的幸福，她的眼角湿润了，那个靠街边位置，是当初她与白瑞的最爱，现在，现在那们位置没有一位客人，空落落的位置正如她空落落的心。 往事已经不堪回首了，她久久地站在餐厅外，面情有一点凄瑟，夕阳美好的余光轻拂照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全身上下镀上一层淡淡的晕光，让她的背影很美，美得有点不似真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抬起头，准备转身离去时，眼瞳毫无预警地撞上了一对幽深的瞳仁，那是她初恋男友专属的眼瞳，阳光俊俏的脸孔，只见他身着那套米白色的休闲服，站在离她三米远外的距离，眸光灼灼地凝望着她，是他吗？白瑞，她心口一疼，两年了，他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吗？还是，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幻觉。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雾气，手中的桔更从无力的手指尖滑落到地，白瑞。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年了，他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吗？还是，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幻觉。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深重的雾气，手中的桔更从她手指尖滑落到地，白瑞。 桔更花朵掉落到地面被开来车辆辗的粉碎，片片纷飞，白瑞眸光灼烈地凝望着她，若曦站在原地，同样痴痴地凝望着她，她们的视线在空中缠绵地交集，时间与空间仿若在这一刻停止，世界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透过细线似的雨帘，她们彼此隔着一条公路相望，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白瑞脸上终于露出久违释然的笑容，他抬腿穿过人行马路，走到她的面前。 “你好。” “你……”若曦痴痴地凝望着他，白瑞清秀的脸庞比以往更成熟了，只是身上好象刻上了一股沧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这才慌乱地垂下了眼帘，从红唇中吐出一个“好”字，曾经的往事已成了过往烟云，他们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匆匆擦肩而过后，纵使再相逢，也只剩下陌生似的问候，只是，这样的见面仍然拧痛着她的心。 “过……得好吗？”白瑞的眼睛在看到离她不远的脚边被车碾碎的桔更时，心骤然猛地紧缩，眼神掠过一抹幽伤，艰难地表达着做为朋友之间淡然的问候。 “很好，你呢？” “你真的很好吗？”他有点不甘心地问着，看到脸庞明显写着忧郁的若曦，他的心便开始狠狠地痛着，两年前，他愿意放手，只是因为觉得自己给不起她幸福，她是一个高贵千金，在没有足够能力给她幸福之前，他不敢昌险在得罪朱楚两家的情况下，带着她远走高飞，他的妥协，只是想换来爱人的幸福，如果她过得不好，那么，他的牺牲就是徒劳。 “真的很好呀。” 若曦的眼角划过勉强的笑容，笑容急促而短暂，而低垂的眼帘在无意间扫到白瑞眉间的那条淡淡的痕迹时，有点儿怵目惊心的感觉，两年前，她记得他并没有这条伤痕，朱子薰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妈给了他五百万，让他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若曦。”他只能低低地叫着她，再相见，她们之间还剩下什么？两年前，他因为怕自己给不起她要的幸福，而选择远走他乡，朱子薰回国后，他连争都没有争，只因为，他们的身份是那么悬殊，他是高高在上的海军总司令之子，而他却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领阶层，光芒万丈的他让他感到深深地自卑，当日，他站在礼堂外面，远远地看着一袭雪白婚纱的若曦与朱子薰一步步迈过大红地毯，在那么多人的祝福中，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他毅然转身，捧着一颗碎了心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10章 两年后，他看到是比以往憔悴的若曦，是一个幽怨，满腹心事的若曦，让他的心怎么能不苦？怎么能不痛？ “对不起，我还有一点事，先走了。”说完，若曦急切地拦下一辆出租车，转身坐上了车。 “若曦……” 白瑞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就从自己身边逃开，回过神来时，出租车已在他的脚边启动。 “若曦，不要走……”他跟着车子跑了好远。 他还有好多话想对她说，两年了，他有多想念她，她知道吗？若曦…… 他深情的呼唤只能随风儿化了。 若曦坐在车子里，眸光定在了后视镜上那个追着车子跑了一段距离的高大颀长的男人身形，他凄凉的表情，深情的呼唤，让她的心口一阵阵紧缩。 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她看到的世界再次变成朦胧的一片，泪越滴越多，直至她的视线完全模糊，白瑞，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们回不去了，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对白瑞说着，只是，他却听不见，终于，他跪倒在了原地，他的身形迅速在后视镜里变成了一个小灰点儿，若曦抬手挰着嘴唇，堵住了自己轻声的抽泣，错走一步，就再难回头了。 她回家的时候，已是黄昏的时刻，吴妈灿笑着为她递上棉质拖鞋。 “少奶奶，你回来了。” “嗯。”若曦走进屋子，换了拖鞋，见客厅里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眉宇不自禁地拧起。 “司令与夫人出去应酬了，少爷在楼上等着你去参加凉家的派对。”吴妈嚅嚅地说着。 少爷，朱子薰在楼上等着她吗？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上楼，推开新房的那道凉薄的门扉，就看到了落地窗前那抹高大峻硕的身形，他穿着一袭雪白的西装，若曦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他的一个漂亮的背影，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缓缓地转过脸，漂亮的脸孔上没有一点表情，眸光落在了她白皙的面容上，看到她眼睛红红的，象是哭过了一样，晶亮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对她说“快到点了，换衣服吧。” 他的语气幽深，听不出喜怒哀乐。 “你……”若曦瞟了眼干净床铺上那叠放整齐的一袭衣物，一定是吴妈送上来的。 她暗想着，可是，她不能当着他的面儿换衣，她的脸蛋有点红红的。 凝望着她脸颊上掠过的红云，朱子薰唇边闪现一朵讥讽的笑痕，他们本是夫妻，可是，她防他就象防贼一样。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体贴地阖上了房门。 当若曦换了衣出来时，他正倚在楼梯转角处吸着烟，结婚两年了，她从来都没有看到他吸过烟，今天怎么了？若曦心里感觉怪怪的。 见她出来，朱子薰把燃烧烬尽的烟蒂扔在了地板砖上，再抬腿拧灭烟蒂。 “走吧。”他的表情是那么莫测高深，让若曦根本很难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举步走下了楼。 凉家在京城是相当有地位，有权势的，今天是凉凤茜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日子，所以，凉家便为宝贝女儿办了一场接风派对，当朱子薰带着若曦步入那场凉家露天广场时，场面已是觥光筹影，人山人海。 “薰少，你来了。” 几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儿贴了过来，一副阿yu奉承的嘴脸嘻笑着打着招呼。 “嗨，大家好。” 朱子薰一向是一个发光体，交际手腕也很有一套，他的招呼引来了大家的频频致意。 “子薰，你怎么才来？” 一身雪白公主衣裙的凉凤茜穿越人群，不顾众人的眸光奔了过来。 她与朱子薰也算发小，出国前，她一直暗恋着朱子薰，现在，也许未曾改变。 “小姐，今天的你真是美得让我惊魂。” 朱子薰身边从不缺女人，也许与他滑腔滑掉的性格有关系，他总是能轻易捕捉任何一个女人的芳心，即使是结婚了，他也不会吝啬对女性的赞美。 凉凤茜瞟了若曦一眼，向她这边挤了过来，若曦只好尴尬地退到一边。 她站在人群的角落，望着凉凤茜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何必呢？如果可以，我很想把他让给你，唇边扯出一记苦涩的笑容，她便悄声退出了凉家偌大的厅堂。 自从嫁入朱家后，她就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她站在凉家花园里水池旁，呆呆地看着那喷水花池里的水不断高高飘扬起，最终又跌落在池面…… “若曦。”一团暗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听到呼唤声，若曦回过头，不经意间她又撞上了那对幽伤布满的黑色瞳仁，蓦然惊悚间，她抬脚欲走，却被一支强健的手臂拉住。 “别走，求你。” 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胛上，眼泪即刻就流了下来，渗入了她米色风衣的面料里。 那泪一下子就烫痛了她的心。 男人哭什么？没骨气，若曦真想骂他两句，可是，她的心狠狠地痛着，即然两年前，他放开了她，选择了一条没有她参与的人生，两年后，他又何必再回来招惹她呢？ “放……手。”若曦硬着心肠漠视掉心中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苦。 “回到我身边。” 这是她多少次午夜梦回时，他对她说过的话，只是，经因了一番沧海桑田，他可还有资格对她说这样一句话。 “两年前，你已经剪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退路，回不去了。”梦里，她也是这样回答他。 第11章 他的懦弱与胆怯，早已毁灭了她对他所有的感情，全部毁掉了吗？为什么看着他幽伤的俏俊五官，她的心还是会痛呢？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很低，也很沉，带着一点乞求的味道。 “回不去了。”她云淡风清地笑了笑。 “若曦，我不再是两年前的白瑞。”是的，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白瑞，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了。 若曦闻言，嘴角闪出一朵凄凉的笑花。 “有些事，错过一时，也就错过了一世。” 她不想与他纠缠下去，转身利速地离开，泪却不争气地再次刷刷而落，抬起泪湿的眸子，泪雾雾的视线里，一张绝美邪气的面容印入她眼帘，他的下巴死命地抽搐，眼睛里是赫人的阴鸷，他就站在门前，用着冰冷的视线凝望着她。 那视线冷得让她感觉到刺骨。 “子薰，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越过人群踱到朱子薰眼前的是凉凤茜白色的身影，她睨了眼愣在原地的若曦一眼，撇唇轻笑，无比亲昵地挽住朱子薰的胳膊，根本把她这个妻子当作隐形人。 “子薰，我帮你介绍一位朋友，她的身份很高贵，英国皇室后裔。” “好啊，亲爱的。”朱子薰抿唇轻笑，低头在凉凤茜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伸手揽住她纤腰的水蛇腰身，在离开之前，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若曦一眼，视线越过她削瘦的肩膀，定在了花园喷池边那抹颀长的身形上，他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起，眸光中划过一重又一重冷峻的精光。 看着那两抹亲昵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知道他是有意与凉凤茜亲热来羞辱她，只是他这样做，她心中没有任何的感觉，因为，她们的婚姻本来就没有爱，无爱的婚姻，没有谁在乎谁，她的心更不会感到痛。 “他当着你的面与其它的女人亲亲我我，若曦。” 白瑞不知何时又来到她的身边？狠狠地抡紧拳头，眸光紧紧地追寻着那两抹离去的身影，恨得牙痒痒。 “与你没有关系了。”若曦深深地看了白瑞一眼，欲转身离开，没想到白瑞却固执地拦住了她的去路，在她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一把拉着她的手跑出了凉家的门槛，不顾众目睽睽之下，若曦很想放开他的手，可是，他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暖，那丝丝缕缕的温暖注入她枯寂已久的心田，让她的心感到了一缕暖意，脚步无意识地跟着他的步伐，她低下了头，看着他紧紧地握着她手的指关节，手背肌肤红通通的，指关节处却用力到发白，脑子又开始回旋着昔日他带着她奔跑在田野间的画面。 而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朱子薰的脸黑得象锅底。 他们穿越了一片森林，站在山崖上，她们停下了脚步，彼此喘着粗气，浮动的世界里，若曦看到了远处一片娇阳似火的枫叶，又到了秋风乍起末，落叶潇潇的季节，两年前，也是在这样麻枫红满山的世界里，就在这个地方，他对她说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千言万语也不能弥补心中的这份亏歉，他说对不起，一切已了然于心，还能说什么呢？ 她们之间这一生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他介意自己的身份，介意他比不上朱子薰尊贵如王的身份，而她在乎的却是他不够爱她，还没有爱到那种愿意舍弃一切的程度，所以，她也毅然决定放弃了纯真的初恋。 白瑞望着远方的那片枫红，半响，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心中仿若在天人交战，最后，用着坚定的语气问出。 “若曦，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话切入耳膜，若曦低低地笑了，笑得连眼泪都险些流了出来，多么荒聊，多么讽刺，两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跟朱子薰步入结婚礼堂而无动于衷，当年的她心如刀绞，当年的她多么希望他能说出这句话，跨越过两年的空间与时间，她还能跟他走么？ “你不觉得太迟了吗？”若曦想问及当年，他是否有接受过母亲给的五百万巨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何必去又重新去撕开了那血淋淋的伤口呢？即然都说要学着来遣忘，那就彻底地忘了吧。 “若曦，不会太迟，你根本不爱朱子薰，又何必要给他在一起？” 见她一脸冷冷地回绝，白瑞终是慌了神。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 她不是狗，让白瑞挥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虽爱他，可是，她的爱有尊严。 “朱子薰是我老公，我很爱他，白瑞，你走吧，象两年前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无声无息的那一种，即然往事也成烟云，又何必苦苦执着？ “我不信。” 听她的话，一向沉稳的白瑞激动了起来，他绝不相信若曦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把他从脑海里抹去。 “不信。”若曦冷笑。 “白瑞，我早已不爱你了，早已……不……爱了，所以，请不要在纠缠着我。” 语毕，在泪即将落下的那一刻，若曦转身象风一样跑远，跑远，白瑞，就让曾经的过往成为我们彼此间最珍贵的记忆吧。 白瑞，伤害你，我万般不愿，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没有了她，白瑞的幸福早已破碎不堪，就算是一片一片地凝结起来，也回不到原有的最初了。 当若曦打了计程车回到朱家时，已是夜幕低垂的时刻，她的心情沮丧，白瑞的乞求拧碎了她的一颗心，只是，两年后，已是物事人非，她不可能再答应白瑞的要求，她的爷爷是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即然结婚了，就决不可能再让她离婚，结婚前夕，爷爷亲自把她叫到了书房，对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无非就是要她务必一生都与朱子薰走下去，即使是心中没有爱，“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这是爷爷当时对她讲的印象最深的一句话。 第12章 自从那天晚上吵架后，朱子薰便没有再睡客房，搬回了新房，并且日日与她耳鬓斯磨，后来，她才发现，他是铁了心要让她怀上朱家的孩子，不采取任何措施，目的是再明显不过了，她却拼命地吞噬着避孕药，不在乎自己的身材会变形。 她们的结合，真是前世作下的孽。 晚上，他，热情如火，她心却如止水，白天，他冷若冰霜，把她拒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这一晚，朱子薰洗完澡没有象往日一样向她索欢，而是躺到床上睡起觉来，若曦的心才得以安静下来。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心思各异，他的心在她身上，而她的心却在别的男人身上，这种门当户对的婚姻是多么的悲哀。 今晚，他之所以没有要她，是因为，下午他丢了饭碗上楼时，无意中看到了她手机的短信，是那个男人给她发的短信。 暗夜，他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椅子里，眼睛凝望着窗外淡淡的月色，心是瓦凉瓦凉的。 “少爷，”飞天集团“的执行总裁的确是白瑞。不过，那只是他公诸于外的身份，背地里，他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黑道份子。” 孙泽向他报备下午去查询的结果。 “飞天集团。”他低低地重复着，从烟盒里掏出了一支烟，点燃徐徐抽了起来。 白瑞，区区一个“飞天集团”就想与他朱子薰抗衡，简直是做梦。 “让他消失。” 就象两年前一样，香烟燃烬，他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冷冷地对孙泽吐出一句，然后，他从沙发椅上起身，拉了拉身上睡衣的带子，拇指轻轻地旋转着手上的那枚发出白光的钻戒。 天黑了下来，整八点很快来临了，这是一个让若曦坐立难安的时间，白瑞在短信上说，让她去军区宅院的那颗梧桐树下去见她，他会在那儿等她，不见不散。“你不来，我不走。”短信上的那句话是那么坚定，决绝。 可是，还有必要见面么？ 她们之间昨日种种已如似水无痕，见面了能说什么呢？她已经嫁作他人妇，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了。 她站在窗台前，看着那一大束今晨，她让吞妈去买得桔更花朵，白色，是代表纯真的颜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就喜欢这种白得透明的颜色，花朵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刺眼夺目了。 窗外是漆黑的一片，明净的窗户上倒映着她如花的美丽脸孔，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很白皙，泛着透明的光泽。 夜是宁静的，安祥的，远处，明灯璀灿，霓虹灯在天际闪烁，发出丝丝缕缕红色的光芒。 “当花瓣离开花……暗香残留……”断断续续的手机音乐玲声音打破了突兀地划破了夜晚独有的静识。 若曦接起电话。 “若……曦。”电话传过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低低的抽泣，是妈妈的声音，妈妈怎么了？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从来都是坚强的，从小到大，她没有见过母亲流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的她却伤心欲绝，都说母女连心，母亲的悲痛情感一下子就扯痛了若曦的心脏。 “妈，怎么了？” “你可以回来陪陪……我吗？” “现在吗？” “嗯。”在这个世界上，母亲是她今生最在乎的人，所以，她果绝地挂了电话，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粉色大衣，转身就下了楼，她对客厅里正在打扫卫生的吴妈淡淡交待了一句，就匆匆出了门。 原来是父亲要与母亲离婚，看着这个眼泪汪汪，两鬓斑白的女人，她的母亲高贵端庄贤淑，与父亲共同走过了风风雨雨三十年，然而，父亲却不顾彼此间的相濡以沫，学着现代年青人有了外遇。 “妈，说不定是流言了。爸不会那么糊涂的。”她抬手替母亲擦干了眼泪，轻声地安慰着她。 “若曦，你都有一个妹妹了，这是谣言吗？”她的母亲张淑兰从抽屈地拿出一叠照片，从里面随意抽出一张放在若曦的眼前。 若曦的眼眯成了针芒般大小，她的视线定在了那张与自己似曾相识的容颜上。 她哪里来的妹妹？ “这个女孩二十三岁，只比你小一岁，你爸出轨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张淑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向女儿陈述，这件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以为自己温柔多情，善解人意能挽回老公的心，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提出了离婚。 她有了一个小她一岁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样的事实让若曦吃惊不小，这说明，父亲出轨已不是一朝一夕，难怪母亲会这样痛苦、心碎。 若曦拿着那叠照片，一张又一张地翻看着，那个女人她有点面熟，记起来了，小时候，他父亲经常带着她去吃那间日本料理，那个女人就是那里的老板娘，原来，多年前，父亲就与他勾搭在了一起，而她还去当了灯泡而不自知。 面对这样的事实，若曦缄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母亲了。若曦能说什么呢？她自己的婚姻本是不幸，而昔日如此恩爱的父母也要走到婚姻尽头，她除了缄默外，能说什么呢？她很想说，“妈妈，忍一忍吧。”，但是，忍字头上一把刀。 看着两鬓银丝缠绕的母亲，若曦的心一下子沉甸甸起来。 等母亲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夜也已经深沉了，她想给朱子薰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去，母亲却怕增加她们夫妻之间的隔阂，破坏她们小夫妻间的情感，还是催促了她回去。 第13章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若曦坐在车里，透过玻璃车窗，她一脸怔然地看着车窗外零零落落的雨滴。 母亲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出生于书香门第世家，若曦真的担心她会承受不了丈夫背叛自己的事实，她的心象是立刻被一层厚冰包围起来，想起母亲，想起白瑞，她的心情更加的隐晦。 她坐的专车在经过军区老宅院那条街道时，那颗耸入参天的梧桐树下果然还站在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白瑞？是那个痴情入骨髓的“飞天集团”总裁。 她的眼睛痴痴地凝望着那抹黑影，天空下着雨，他没有带任何雨真，直直地站在梧桐树下，他背对着她的方向而立，由于太远的关系，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面情，车子开得很快，白瑞的身形迅速从她眼前划过，远了，远了…… 她终是硬不起心肠，出声对前面开车的司机小王道。 “小王，退回去。” 楚家司机小王顺着小姐的眸光望过去，便看到了那株耸入参天的大槐树下那个挺拔的身形，他在楚家做司机多年，自是知道小姐与白瑞的关系，作孽呀，他按照小姐的要求把车子退了回去。 当车轮迅速滚到军区大宅门口时，若曦撑起了雨伞，打开车门，下了车，笔直地往那株梧桐树走去，听闻轻微的脚步声，白瑞回头，在见到若曦撑着雨伞向他走来的那一刻，他心喜若狂，疯狂地迎上前，把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中，因他过大的动作，雨伞从她的手中滑落到地，泪水笔直地从他们头顶洒下。 若曦本想推开他，可是，他带着温热的胸膛，她曾以为是他停泊的港湾，然而，她的心一痛，泪又流了下来，蜿蜒在她的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她已经分不清楚了，只觉得眼睛很酸，也很涩。 他紧紧地搂着她，象是狠不得嵌入骨髓里。 小王停下车，从车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军区院门口，边躲着雨，边纠结地看着梧桐树下的两人。 真是做孽啊，让这对有情人不能成婘属，可叹，可悲，这就是中国的门户之观念。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过军区宅院，车子里的男人，透过玻璃车窗，他看到了梧桐树下那一对深情相拥的男女，拳头不自禁地攥紧，脸上掠过浓重的阴戾色彩。 只是，还处在幽伤心态里的若曦并没有察觉，半响，她推开白瑞。 “今天，我来只是想告诉你，白瑞，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再来。” 漠视掉心中的那份酸楚，她硬着心肠撂下狠话，转身正欲潇洒地上车。 “你在怪我当初接受你妈的五百万是不是？” 白瑞是聪明人，他知道若曦一定知道了那件事，才会如此冷绝地对他。 她没问，他先说了，若曦的身形僵凝了，是呵，她再怪他，区区五百万就让他卖了自己的灵魂，区区五百万就买了她的一段感情，原来，感情可以是如此廉价。 “我承认，两年前，我迫不已地接受了你妈的五百万，可是，若曦，我妈当时病入膏欢，我急需那笔钱给她治手术，事情放到今天，我又能怎么办？我妈死了，你道我有多绝望，我被公司逼得辞职，我找不到工作，最后……” “我被逼加入了黑帮。”诉说起两年来不堪的经历，白瑞的心是苦涩的，两年前，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加入了黑帮，并为老大抽中了生死签，他杀了老大的仇家，才能在这个社会生存了下来，得到老大的赏识，才有了今天的身份与地位，虽然与朱子薰比起来，不值一提，可是，他坚信不久的将来，他定会打败他的。 只是邪永远压不过正，这好象是世间自然的规律，不过，他就是要与天斗一斗，他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是为了爱若曦，不过，他不后悔，永不后悔。 听着白瑞诉说着两年来经历，若曦抬起眼，眼光在碰触到他眼角那条淡淡的痕迹时，心疼瞬间溢于言表，她纤纤玉指，流连着他眉间的那条痕迹，那条刀口虽不是很深，但是，如果稍偏一点，他的眼睛定会瞎掉，到底两年来，他吃了多少的苦？若曦的心痛到了极点，知晓了整个真相，她能怪他么？ “若曦。”他就知道，她还爱着他，她还没有忘记他。 他一把重新搂住了若曦，若曦的心仍然是他的，这是他感到最大的安慰。 楚家司机小王把她载到了家门口，车子已经驶到了朱家花园洋房前，他转过头轻轻地告诉若曦。 “好，小王，你回去吧。” 若曦打开车门，在关上车门的时候，对司机小王嘱咐了一句。 车子调转车头而去，她用钥匙打了房门，暗思着白瑞加入了黑帮，她有点儿担忧他未来的生涯了，客厅里空荡荡的，吹袭着缠绵绮绻的风儿。 她越过客厅，抬腿上楼，当她抬手推开新房的门扉时，一团黑影朝她闪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男人那粗壮的胳膊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脸孔一下就涨红起来，呼吸急促间，她努力睁开瞳仁，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她闻着鼻冀间那冷咧清寒的气息，心一下子沉到了低谷，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就象天边的云朵。 她要死了吗？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没想到，他却在最后的时刻松了手，喘息间，他的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第14章 辗转、嘶咬、象是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在她的唇瓣一片麻木后，他愤怒地甩开了她。 恍惚间，若曦感到他心中的那种恨是那样强烈…… 清晨，当阳光轻轻地从窗外流泄进来，若曦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赫然，她看到了身侧的朱子薰不知何时醒来？他正用手撑着脑袋，恣意地欣赏着她的睡态，见她醒来，他撇了撇唇，面情露出了斯文的笑意，但是，却是皮笑肉不笑的那一种。 “今天晚上世勋请我们吃饭。”他掀被起身，径自拿着床头柜上的裤子穿上。 他刻意强调了“我们”二字，言下之意是告诉她，她非去不可，作为朱参谋长的女人，可不能失了他的面子。 他瞟了眼静默不语的她，眼角划过诡秘的幽光，转身去浴室整理自己去了。 当若曦再度从睡梦中醒来，朱子薰已经早就消失在了房间里了，偌大的房间透着静谧，白瑞承受了这么多，她知道是朱子薰干的，可是，她不想问他，一旦问了他，遭殃的绝对是白瑞，为了保护白瑞，在这件事情上，她选择了保持缄默了，她掀被起身，梳洗完毕，下楼吃早餐，今天，很奇怪，装饰奢侈却不显浮华的大厅里，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卫丽华一般都是在这个时间等在餐桌前看报的，但是，今天是一个例外，问过了吴妈，才知道原来，婆婆约了几个老朋友，上五台山烧香还愿去了。 “还愿？”若曦拧起了好看的秀眉， “是呵，少奶奶，夫人为了能早日抱上孙子，都急白了头发了。”说着，吴妈还不经意地瞟了若曦扁平的肚子一眼，嘴角迫出一丝笑痕。 急白了头，若曦脸上闪出一记苦笑。 “听说，五台山的送子娘娘可灵了。” 吴妈唠叨着拿着一个红色的水壶笑咪咪地进厨房去了。 灵，若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与朱子薰的这段婚姻，注定是一场无言的结局，她的婆婆巴望她能生下朱家的孩子，可是，在与朱子薰没有感情前，在她心里还想着念着白瑞的时刻，她怎么能够要朱家的孩子。 但愿有一天，她能忘记白瑞，那么，她会为朱家传承香火，生下朱子薰的孩子，只是，自己能够忘记白瑞吗？ 下午六点左右，若曦接到了朱子薰的电话，他说十五分钟后，他会回来接她，让她务必把自己装扮漂亮一点。 昨晚他告诉她，温世勋请她们吃饭，温世勋是一个高干子弟，他的爸爸是上海市的市长，听说，还是下一届中央常委的候选人之一，他从小与朱子薰穿着连档裤长大，与若曦也算得上发小，小时候，他们俩就经常欺负她，就算是过家家，也让她当新娘子，而他们却扮演着争抢新娘的情敌，不过，那只不过是小时候玩儿的游戏罢了。 温世勋在上海做生意，听说生意做的很大，在上海可以说能呼风唤雨，这次他回来，宴请她们，若曦自是不好说不去。 所以，她开始打扮起自己来了，她穿上了一件紧身黑衣，黑色紧身花苞裙，同色系的及膝长靴，米灰色的风衣衣襟敞开着，黑色勾勒出她性感的身躯，v字领紧身黑色毛线衫领口处，围了一条粉色的丝巾，衬托她的白肤更白晳红润，水嫩诱人，露出一大片胸前的白花花肉肉，让她看起来，整个更时尚逼人，青春亮丽。 在若曦坐进黑色迈巴赫的那一刻，朱子薰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定在了发也的化着淡淡妆容的脸孔。 “怎么了？”若曦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朱子薰没有说话，定定地凝望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脸，视线笔直地注视着前方，削薄的唇紧抿。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那指关节处用力到泛白。 车子在宽大的马路上行驶，不多时，已经就到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大门口。 “欢迎光临”一位高高瘦瘦的服务员，见防弹玻璃门感应自动打开，便拿着单子迎了过来。 “先生，就两位。” “有预约，三楼vip贵宾包厢。” “知道了，是温世勋先生，这边请”服力员小姐笑容可掬，带领着他们转弯上了二楼。 “薰少，怎么才来？呆会儿，可得喝两杯。”温世勋怀中搂着一个大美人，看样子穿着打扮都很时髦大版。 不过，从她轻浮的举止看来，不象是一个富家千金，倒象是一个十足的风尘女子，温世勋这几年财大气粗，到上海捞到金子了，玩几个女人，那是再稀松平常了。 “若曦，你老公牛的很，两天前，居然敢挂我电话，你说该不该罚啊” 宴位上除了温世勋外，还有许多的公子哥儿，若曦环视了一眼，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与温世勋朱子薰关系密切，。 “世勋，他敢挂你电话，我回去帮你修理” “他”字哽在了喉咙，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一对幽伤，充满痛苦的幽黑双瞳。 白瑞，他怎么会来？是她眼花了吗？身着一袭灰色休闲服的男人，是白瑞呵，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狂涨着一股潇杀之气，与白瑞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见到过满身阴戾之气的他， 他不知道白瑞为什么会在宴席上？是朱子薰吗？她抬起头，想在自家老公身上寻找答案，没想到朱子薰也正看着她，见她看向自己，他垂下了眼帘。 “子薰，若曦，来介绍一个新朋友给你们认识，飞天集团的总裁白瑞。” 第15章 温世勋搂着美女，与美女笑闹间向两发小介绍着白瑞。 “你好。”朱子薰牵着若曦的手走了过去，淡淡地笑着向白瑞打着招呼。 “你好。”白瑞也礼貌地打着招呼，不过，语气淡得如白开水。 两双男人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仿若要用上毕生的力道，久久都不曾松开。 待朱子薰夫妻俩入席后，大家开始谈笑风声。 片刻后，大餐擂满了整张桌子，玻璃转盘上，全是高级色得俱全的食物，朱子薰端起装满国际顶级红酒高脚酒杯，转过头，对不断拧眉的若曦道。 “若曦，我们大婚之日，世勋去上海没有回来，今天，我们夫妻敬他两杯，发小呢？居然敢缺席。” 若曦没有回应，只是静默地端起了酒杯。 “是的，世勋一口喝尽哈。”她轻轻地说着，仰头便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酒精刹时烧灼了她的胃。 “老婆，别喝那么急。”朱子薰亲昵地用手指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蛋，她面情一僵，那修长的手指滑下她明丽的五官，在她白皙的胸脯上游移，俩人之间是说不出的暖昧。 “喂喂，在家里还没亲热够？想亲热回家去，薰少，你也不怕我们这些个单身男人眼红。”温世勋一手揽着美女的腰，一边抬手喝掉了手上的酒，酸酸地骂了起来。 “呵呵。”朱子薰滑下了手，嘴角划出一记若有似无的笑痕。 眼尾的余光，明显看到了对面的飞天集团总裁桌上的那双大掌紧紧地捏握成了拳。 “来，我敬大家一杯。” 若曦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搞得一桌子的人全都肃然起立。 几杯白酒下肚，若曦的肠胃里开始翻江捣海起来了，她强撑着身体与众人谈笑风声，大家见朱子薰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尴尬之余都竖起大拇指，称若曦是女中豪杰，若曦糟踏着自己的身体，却让宴席上两个男人心碎。 若曦喝高了，神经也变得兴奋起来，两朵红晕飞上了她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更女儿娇态，魄力十足，诱惑了桌子太多颗渴望骚动的心，不过，她是薰少的女人，是朱参谋长最在意的妻子，大家只是站在了观望的角度。 “若曦，飙歌去。” 温世勋也喝多了一点，居然拉起若曦的手臂，搀抚着歪歪斜斜的她，走出了vip贵宾房。 一伙人跟随着她们鱼贯而出，在家一路上风风火火跟着去了北京城里最贵的夜总会。 白瑞作为与温世勋有生意上往来的合作伙伴，也跟着去了，只是，他一直默不作声地坐在包间的一角，静静地观望着若曦与温世勋一起拿着话筒笑闹。 她喝得太多了，连说话也是结巴巴的，不是十分清楚，不管她如何与温世勋笑闹，朱子薰也不管？只见他颀长的身形一直站在包间外，一边吸着烟，一边冷冷地注视着房间的一切，仿若那个醉眼薰薰的女人与他是毫不相干的女人一般。 “让时光匆匆而过，我只在乎……你……你的气息。” 若曦由于有一点近视，她站到了巨大的萤幕前，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楷书字体，张着两片红唇，唱着悠扬动听抒情的歌曲。 她的音质本来就好，很清脆，很悦耳，又能恰如其逢地掌握节奏，刚唱时，就赢了满堂喝彩。 “求求你……只有生命中……一丝丝情意。” 她抬起了泛着红丝的眼瞳，看向那个一直静坐在沙发椅子边角身着灰色休闲服的男人。 没想到，他的黑眸也一瞬不瞬地定格在了她的身上，他满脸的霸气，然而眼睛里弥漫的哀伤，让她的心很痛，胃也一阵阵地紧缩。 胃酸穿越过她的喉咙，差点从喉腔里喷射而出的那一刻，她放下了话筒，转身急急地跑进了隔壁的洗手间。 “恶，恶……” 连黄胆汁都吐了出来，她正的喝得太多了，为什么要喝酒了？ 她拧开水笼头，让那银白的水花冲走满池的秽物，抬起眼，凝望着镜子里的那张泛白的绝美脸蛋。 只有让酒精麻痹自己，才能让她忘却心中那椎骨之痛。 她掬了一把冷水在脸上，脸上即刻传来一股冷嗖嗖的凉意，她用的化妆品是世界名牌，所以，淡淡的口红并没有花掉，她正欲跨步出来之际，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白瑞。 “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呢？ “若曦。”白瑞没有回话，凝望着她的眸光变得幽深起来，他俯下了头，唇重重地落在了她的红唇上，转辗反侧，多久了，他没有尝到这两片柔软的唇瓣了。 温世勋邀他前来参加此次聚会，只是朱子薰的安排，他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然而，他白瑞今天也不是吃素的。 “精彩。”一阵巴掌声响起，一道凌厉的声音卷着冷漠杀了过来。 若曦惊慌地一把推开了白瑞，抬头便看到了不停鼓掌的朱子薰，满脸阴炽地走了过来，那眸光里迸射的寒光，象是狠不得杀了她们。 朱子薰几步绕上前，啪，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甩了若曦一个耳光，两年来，他从来都舍不得伤她一根头发，可是，今天，他要当着这个男人的面教训她。 看着若曦的白净的脸孔鲜红的五指印，白瑞痛了极点，他挥起拳头甩了过来。 朱子薰是军人出身，自是有些身手，他身形利速地躲开了，他撇了撇唇，冷冷地笑了。 “白瑞，今天，我打她，是关起门来教训自己的老婆，下一次，如果你胆敢再招惹她，今后，你真的会死得很难看。” 第16章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楚若曦，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想回去看你那张死人脸。” “可是，你妈整天拿脸色给我看，朱子薰你生气可以搬走，而我呢？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感受？”她的处境有多难哪。 “我妈更年期，你度量大一点，不就过去了。” 朱子薰从床下面拉出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一盒斩新方便面。 “这是妈让吴妈特意熬的补品，你趋热喝了吧。” 她没想与他计较，也不想自找气受，伸手打开了保温杯里的盖子。 闻言，朱子薰握着方便面盒子的手指紧了紧，一抹伤痛划过他幽黑的眸瞳。 “我不喝，你给我拿走。” 他的怒火来得是这样莫名其妙。 “朱子薰，你蛮不讲理。” 这段时间，若曦已经够委屈的了，来这里，朱子薰还要气她，好心被他当成了驴肝肺。 “那个东西对身体不好的，你还是少吃一点。” “我死了，你不是更称心如意了？”朱子薰冷言碎语着撕开了方便面包装，拿到饮水机旁去接热开水。 “你是存心不想过日子。” 楚若曦被他无理的态度激怒了，她是好心给他送补品来，可是，他却丝毫不领她的这份情。 “少他妈的假惺惺，滚。”朱子薰听了她的话，感到芒刺在背，她心里驻扎着其它的男人，早已没有他朱子薰的一席之地，而她却对他说，想要与他好好地过日子，这是多大的讽刺啊！ “你……”若曦一时间红了眼眶，她来，只是自取其辱罢了，她哭着跑出了门。 见那抹白色的身影从门口跑了出去，朱子薰的额角黑线迸起，他咬了咬唇，阻此自己欲跑出去追人的冲动，一扬手，保温杯被他用力掀翻到地，刹时间，屋子里飘弥着一股肉食香味。 朱子薰把若曦送补品的好心当作了驴肝肺，可是，若曦想放任着他不管，又拒于婆婆的威严，她只好让孙泽把他的衣服拿回家来洗，洗好后，烫叠整齐，又让孙泽给他送到单位去。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今年的天气说也奇怪，都立冬了，天气居然还不是很冷，就象凉风习习的秋日一般，若曦起了一个大早，她掀开落地窗帘，阳光就此跳跃进屋，轻轻地洒满了整间屋子，这样美丽的光芒，也感染了她，让她的心情也忽然明朗起来，她张开五指，意欲想抓住那金灿灿的阳光，可是，那金子似的光芒却从她指缝间溜走了。 眼尾划过窗台前的那束白色的桔更，花朵又枯萎了，吴妈今天或许是忘记了，没有来换，她的心有一点惆怅起来，昨天妈妈打来电话，说与爸爸离婚的事已成定局，连爷爷这次也撒手不管了，最初，若曦还把希望寄托在爷爷的身上，没想到……妈妈与爸爸离了后，势必得搬离楚家，那样的话，楚家可还有令她楚若曦依恋的东西么？ “若曦，你过来一下吧。” 电话里，妈妈叹了口气，语气蕴含着无限的伤痛。 若曦没有问原因，轻轻地说了一句好，便挂断了电话，她习惯性地套上了那件灰白色的风衣出了门，当她来到楚家时，楚家大厅里聚集了好多的人，最具权威的楚彰雷拄着拐杖，蓄着灰白的胡须，精神抖擞，大约七十开外，根本不见老态龙钟的迹象，他双眼炯炯有神，不亏是当年屡立奇功的开国元勋。 “爸，我与她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我……” 楚南军嚅嚅地说着，低下了头，他毕竟还是惧怕于父亲的声威。 “随便吧，不过，要离婚可以，搬出去的是你，而不是淑兰。” “爸。”楚南军简直都不敢相信，父亲在亲儿子与媳妇之间，居然会选择没有血缘关系的媳妇。 “不，该走的人是我。” 张淑兰象是看尽了世间一切的世态炎凉，她淡淡的一笑，轻轻地吐出。 “我说了，要离婚可以，你必须得与我楚彰显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不再踏进楚家半步。” 楚彰显咳嗽一声，重重地下撂下狠话，他知道儿子会屈服于自己的这份威严，如果没有他的支撑，儿子在政坛是步步难行。 “好。”楚南军一口钢牙咬紧，血缘关系，岂是说就能断的，父亲的话，他权当是一时的气话，日子久了，他自会想通一切，楚南军为了美人等于是弃了江山，他知道，如果他一旦离婚，父亲将不会再支持他在政坛上的路，不过，他始终是楚家的后代。 听到楚南军的那个“好”字，张淑兰脸上的血色迅褪尽，她的老公真是一个冷血绝情的负心汉，为了那个女人，他不惜牺牲一切，她真的想问了一句，值得么？不过，这样做，又能挽回一些什么呢？ “爸，你不能……”见父亲真的要与母亲离婚，若曦急了起来，她拉住父亲的袖子，急切地想留住父亲的步伐。 然而，楚南军只是别具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抬手轻轻剥离了女儿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的手指。 “若曦，你无法理解，不过，如果我在外面有了住所，我会通知你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楚家的大门。 楚彰显看着儿子消失在门缝里的高大身形，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怒气横生。 “这个逆子。”楚彰显没有想到儿子会抛弃这个家，气火攻心时，把荼几上面的白色瓷杯掀翻到地，荼水四贱。 张淑兰终于呜呜地痛哭失声，数十年夫妻情份，他绝然地离去，明知道该淡然地处理这一切，可是，静凝住丈夫离去的时刻，他离去的无情背影还是撕碎了她的一颗心。 第17章 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若曦的心也难受极了，父亲，你可知道，今天还是女儿的生日，她并不奢求象小孩时能收到父亲精心准备的礼物，可是，他也不能这样无情地对待她们母女，多么印象深刻的日子，让母亲跌入地狱的日子。 父亲与母亲离婚了，父亲身居政坛，不可能真的与母亲离婚，所谓离婚，并没有经法院裁定，只是双方自愿签下了离婚协议书而已，是真的离了，婚姻到底是什么？若曦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窗外一对又一对花前月下的影子，今天的亲亲我我，恩恩爱爱，谁又能保证数十年后，不会因第三者的闯入而走上离婚这条殊途。 父母的离婚导致了若曦的心情非常的低落，楚家的司机问她，“要回家吗？”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又去了那间咖啡屋，那间带有初恋美好回忆的咖啡屋，她静静地坐在那张雅座里，欣赏着窗外美好的阳光。 “小姐，这里有人吗？” 如沐春风的声音落入她耳膜，缓缓地回头间，一张熟悉的阳刚俊颜印入若曦的脸孔，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爽朗地一笑，全身上下弃满了阳光的气息。 他手中捧着一大束桔更刺痛了若曦的眼瞳。 “你……”为什么世界就是这么的小呢？走到那里都能遇到。 “可以坐下来吗？” 表面是询问若曦的意见，不过，手已经从桌子下面抽出了椅子，屁股已落了座。 他把桔更花递到了若曦的面前。 “我跑了好几间花店才买到的，祝你生日快乐。” “你……” “还记得那间麻辣火锅店不？” 闻言，若曦黯淡的眸子刹那间流光益彩，多年前，她有一次过生日，他带着她去吃了一次路边摊火锅，那火锅又辣又麻，地地道道的川味儿，她第一次尝试那种食物，吃得肚子都疼了，可是，味道很好，从此，她爱上了那种食物，直至，与白瑞分手后…… 她与白瑞在一起，是心无城俯的，与他在一起，她不会感到无形之中的那种压力，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放心，我只想给你过生日而已，至于其它，我不会强迫你的……”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拒绝吗？做不成妻做朋友，若曦笑了，她同意了白瑞的提议去了那间麻辣火锅店，两年没去了，那间炎锅店生意很火爆了，若曦就与白瑞坐在那间店铺里吃着那地地道道的川味儿火锅，说说笑笑间，她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她们背后的马路边风驰电掣般驶过，反光镜里，那两个埋头高兴吃着火锅的身影，揪痛了某个男人的心，尤其是桌子上那大一束白色的桔更，硬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漆黑的眼瞳掠过一抹浓重的阴戾。 低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躺着着的那一大束桔更花。 “垃圾。”他抓住花柄，摇开车窗，愤狠地把那一大束花抛弃到了路边，随风儿吹散。 夜已经很深了，朱子董凝站在窗台前，静静地等待着若曦的归来，他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本想灭了手中的火柴棒，没想到，火柴棒从他手中滑落，落到了窗台边置放的一个精致的纸盒子上，只听“扑嗤”一声，纸盒便被火星点燃了，好在火星子并不大，子薰反应敏捷地抬手把它拧灭，看着包装精美的纸盒被烧了一个洞，他的眉宇渐渐拢了起来，这是若曦的东西吗？她怎么会把它放在窗台上呢？ 到底是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朱子薰麻利地打开了那个纸盒，原来是一条蓝白相间的斜条文领带，眉心的刻痕渐渐舒展开来，笑意不自禁地浮现他漂亮的眼瞳，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就好象看到了地平线上瞬间升起了千万个太阳一般，暖流划过他心海，一波又一波……修长的指腹轻轻划过那上等丝绸面料，触感是那么好，他把它放在唇边亲吻，就好象毕生最珍贵的宝贝，可是，他的脑海急速地划过若曦的笑容，纯净象天使一般对着白瑞心无城俯的笑容，他的心口忽地象被什么蛰了一下，结婚两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对他真心笑过一次，思绪飘渺间，午夜钟声敲响了，仍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归来，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他的心开始狂燥起来，他抖着手中的烟灰，窗外是浓黑的一片，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腕，然后，他捏着手上的领带，拿起衣架上的风衣转身匆匆地走出朱家的大门槛，当他把车驱到了那间小店铺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老板正在收拾着摊子，要打烊了。 “老板，坐在这里的一男一女呢？” 朱子薰慌乱之余，开口急切地询问出口。 老板是外地人，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那对男女走了啊” “他们去了哪儿？”他抓住老板的衣袖子，怒气冲天地质问。 “我怎么知道啊。”老板被他比锅底还黑的脸吓着了，他们是小本经营一般不得罪客人的。 “好象，好象……”老板回忆着抬手指了指与摊子相反的方向“好象是从哪儿走的。” “哪边……”朱子薰的心都凉了半截，那边是直通市中心的地段，那边有银屏立娇桥，若曦没有回家，定是到白瑞那里去了，可是，他不知道白瑞住在哪里？ 他坐进了车，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车窗外繁华的霓虹灯闪烁，他的眼神变得幽深焦灼起来，他掏出手机，给温世勋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兄，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电话里，温世勋许是正在睡梦间，含含糊糊地咕哝着。 第18章 “世勋，白瑞住哪里？” “老兄，半夜三间，难道人家勾引你老婆不成？” 这句话一下子就惹闹了朱子薰，他愤怒地吼了起来。 “他住在哪儿？” “市中心三环路……”温世勋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他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惹这头狂狮。 朱子薰得到住址，把车开到进了那座小区，小区的单元里，还亮着灯。 他就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静静地烧着烟，他多么希望那个楼道口会出现若曦纤美的身影，她一脸灿笑着对他说“子薰，我们回家吧。” 可是，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瑞的家，楼下的灯熄了。 他的心也凉了，凉到骨髓里，心就此覆上冰寒，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个不停，他想冲上楼探过究竟，可是，他又怕得要命，怕看到那种令他梦碎心碎的不堪画面，垂下眼帘，眸光定在了手中紧握的领带上，它好象在嘲笑着他，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而已，嘲笑着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的心，恨从心底绵延而升，他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把剪刀，开始挥舞着手臂，毫无章法地沿着领带边缘乱剪，好好的领带被剪破了，剪出了好多的小洞，正如他一颗破碎的心，他摇开车窗，把领带随手丢出车窗，就此弃如敝履。 然后，他驱着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了那款被剪坏了的领带躺在冰凉的地面随风偶尔翻飞。 那一夜，对朱子薰楚若曦来说是最痛苦的一夜，如果没有那一夜，她们也不会越走越远，导致最终关系绝裂的局面。 他开着车，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单位，因为，他狂燥的心需要发泄，所以，他把车开去了h市最有名的“南国加乐典。” 是本市了了名的不夜城之区，“加乐典”里，天花板上球形灯不停地闪烁，在华丽的地板砖上投下隐隐绰绰的光芒，也把他痛苦的影了拉得老长，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喝着闷酒，修长的指节拉扯着易拉罐，一罐又一罐，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一条黑色的窄苞裙，黑色的蕾丝袜裢，纤细的双腿看起来诱人极了。 上身是黑色的紧身衣包裹着高耸的胸脯，胸线看起来是那么的迷人，她的外套是一件加长的黄色丝亮面料的同衣，秀发卷曲披散在脑后，整个是那么青春时尚逼人。 给人一种很美艳的感觉。 “帅哥，一个人喝啊，不无聊吗？”美女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朱子薰本想挥手让她离开，就象赶走前面无数只苍蝇一样。 可是，当他抬起醉薰薰的眼睛里，瞳仁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这女人的五官象极了楚若曦，他的妻子，他最爱的女人，呵呵…… 女人见他只是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抬起手臂，纤细的下指游走在他俊美的五官，想到她与白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一夜，他心里就感到十分的窝火。 “走开。”朱子薰抬臂狠狠一掀，美艳的女人差点了跌了一跤，但是，她不怒反笑，厚着脸皮执起手中的杯子喝了起来，沮丧失意的男人是最后打整的了，喝吧，喝吧，喝醉了才好玩呢。 她不动声色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用手撑着下巴，姿态十分休闲地看着他。 “你她妈的，滚啊。” 朱子薰真是十分恼恨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若曦，她只是长得有七分象她而已，楚若曦不会这样无聊地看着他喝酒，不会用着这种含睛脉脉的眼光凝视着他，尽管他想了很多次，想得连心都疼了。 “好，我滚。” 面对朱子薰一脸扭曲的五官，女人从高脚椅上站起身，耸了耸肩，转身绕到舞池那边去了，刚走到舞池，她就开始扭动自己的小蛮腰，球形旋转灯不停地闪烁，在她的身下投下隐隐绰绰的光芒，她的舞技很好，片刻，就吸引了无数异性的眸光，甚至于有好多的男女都停下了舞动，退居到一旁，径自欣赏着她超群的舞技，随着她脱节似的腰身旋转，许多的男性大声叫着“安可”，当她拿起舞台上的一节钢管，大秀钢管舞之际，转身的刹那间，她亮丽的大眼向朱子薰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朱子薰神情一怔，用力地握着酒杯的边缘，指关节处用力到泛白般透明。 那眼神，那眉韵真的象极了若曦，该死，他中了什么邪？ 朱子薰在心中暗暗骂着自己，他仰首一口喝掉杯中的酒，那烈性白酒沿着他的喉管滑下至肠胃，让他的心立刻就象是被烈焰在焚烧。 “再来，酒保。” 他把空杯放在吧台上，盯望着舞池里那个象极了若曦的美艳女人，眼神变得游离起来，眼前已出现了一幕，他拥着若曦大秀媚情探戈的一幕，若曦用着含情脉脉的眼光望着他。 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甩了甩头，抬手敲了敲晕沉的脑袋，他让自己不要做这种白日梦。 “先生，你不回家吗？” 酒保把杯子递到他手上，见他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好心地提醒着他，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嘛。 “家。” 朱子薰牵唇冷笑，他径自旁若无人地喝着白酒，片刻后，他的胃就烧痛的厉害，喉管都象是快烧穿了，如果醉死了，那该多好。 “给。”酒保和气地爽朗一笑，殷勤地为他递上了一杯白开水。 “谢谢。”他礼貌地道着谢，仰头一口喝尽手间的水。 第19章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他一口钢牙咬紧，薄唇吐出狠绝的话语，给了她一记凌厉的眼神后，提着皮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若曦愣在原地，想起他刚才莫名的怒气与话语，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收到了一条什么样的短信呢？她站在原地，脸色怔然，久久，久久都找不回自己的意识。 第二天中午，她从外面购物回来，就看到公公坐在饭厅里，手中拿着报纸正在发飙。 “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朱少华把报纸狠狠地砸在了卫丽华的头上。 卫丽华见老公声色俱厉，吓得差点一个腿软，她从地上捡起那张报纸。 报上的新闻让她的眼瞳倏地瞠得奇大。 她仿若不敢相信一般，久久不能相信儿子会做出有辱朱楚两家门风的事实。 “少华，报上的事有真有假，你……” “住嘴。” 见老婆还在姿意坦护着那个逆子，朱不华甚至吼了起来。 卫丽华回头见若曦走进了客厅，急忙向她走了过来。 “若曦，你看看，报上说子薰……” 卫丽华说不出口，那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啊。 “妈……我”若曦本想为子薰辩解，即使是他出轨了，她也觉得无所谓，可是，当她的眸光落到了报上那张艳丽的女性柔美脸孔时，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她见过她的照片，朱子薰，你不会这样对我，是吗？ 她的心开始颤抖起来。 “那个逆子在哪儿？” 朱少华象是不修理儿子，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一样。 “他……出差了。” “把他给我叫回来，立刻。” 朱少华气得脸色铁青，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感到十分的寒心？刚刚他接到了楚彰显老爷子的电话，才知道儿子干出了这样惊天动地事情出来。 在朱司令的怒发冲冠之下，卫丽华没有办法，只得给儿子去了电话，几个小时后，朱子薰提着行李一身白色的西装，风尘仆仆地归来，象是一副刚下飞机的样子，后面还跟着勤务员孙泽。 “你看看你做下的好事。” 朱少华把报纸狠狠地砸到了他的头上，抬头一挥，朱子薰脸一偏，脸颊上已经足足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他白皙的皮肤即刻起了几条红印子，然而，他没有一句辩解之词，挑眉站在原地，手中仍然提着皮箱，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他这样倨傲的态度让朱少华更是气火攻心，他重重地一掌击在了他的膝盖处，朱子薰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跪到在了地板砖上，皮箱从他手中甩出，跌在了墙壁上，衣物从敞开的箱子飞出，落满了一地。 “少爷……” “子薰……”卫丽华与孙泽心疼的声音同时响起，孙泽刚伸出手想扶他起来，而朱少华凌厉的眸光扫射过来，他只得缩回手，垂下了头，噤声站在原地。 卫丽华站朱少华身后，虽然心痛儿子，可是，碍于朱少华的威严，也不该上前一步。 若曦更是呆呆在站在一角落，她不太敢相信公公会对子薰出手这样的重。 原来，这就是军人铁骨的一面。 “福伯，家法拿来。” 朱少华铁面无私地冲着管家叫嚣，而听到家法两字，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福伯愣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少爷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今天，司令员为什么如此狠心呢？ “少爷，你……”卫丽华见老公动真格的，急忙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想求情，却没想到被朱少华用力甩开。 “你还要护着他吗？他丢尽我朱少华的脸面……”朱少华见老婆也如此不懂事，话语一顿，语气里尽显威严。 “福伯，连你也要造反吗？”朱司令员见福伯站在原地，没有去拿军gun的意思，脸色更加阴沉，低沉地怒喝出声。 “是，司令。”福伯见司令动怒，不敢怠慢，便转身上去了。 空气里凝滞气氛正常一点一滴地凝结成冰，屋子很静，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朱子薰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跪在客厅里，福伯终于取来了那根军gun。 若曦站在客厅的一角，静静地凝望着福伯摊在手心里的那根铁棒子，她张唇想说一点儿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朱少华瞟了她一眼后，从福伯手中接过象征着军人权威的棒子。 “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何对得起若曦？”话音刚落，朱少华手中的gun子无情地落在了儿子的身上，一下又一下，朱子薰紧咬着牙关承受着父亲的棒打，连哼也不哼一声。 公公出口的话让若曦神情一僵，朱少华当着一屋子的人用军gun打着子薰，是在打给她看呀，爷爷打来电话质问，他做为军区司令员不可能让这件事一了了之，表面是在教训着自个儿的儿子，可是，为何若曦感到自己的心却抽搐的厉害？为何她感觉那一下又一下都是打在了她的脸上或者身上？ 爷爷虽然从政坛上退居二线，但是，他的声威毕竟还存在，不是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朱司令员，她的公公虽然在政界混得不错，但是，他毕竟还是要顾及一下爷爷在政坛的影响……呵呵，多么悲哀的政治联婚呵，别的女人老公出轨了，至少还要以大闹了一场，而她呢？朱子薰背叛了她，连说一句痛快话的权利都没有，见大家都把希冀的眸光投射向她，大家都希望她向公公求情放过子薰。 呵呵，咚的一声，若曦直直地跪倒了坚硬的地面上。 第20章 “爸，别打了，说不定是谣传，你就原谅子薰吧。” 她凄凉的话音刚落，朱少华即将要落下的棒子停滞在空气中。 “若曦……” “他对不起你呵。” “那天晚上，我因为有点事情回娘家去了，子薰可能看到我一晚上都不在家里，所以……我们出了一点儿误会。”她尽量地违背着自己的心意给朱子薰开脱。 听到若曦这样说，朱少华神情一愣。 “是的，司令，我可以做证，那天晚上，少奶奶回娘家了，少爷回来，没有见到少奶奶，所以，才开车出去了……是误会哪。”余妈也急忙出来做证，少爷是她一手带大，看着结实的背况，那殷红的血渍一点一点地渗出少爷白色的西装，她的心痛到了极点。 “即然若曦原谅你，你就好自为之吧。”朱少华把军gun还给福伯，转身一拂衣袖而去。 “子薰，疼不疼？”卫丽华见老公一走，急忙跑上去，探看着儿子的伤势，看着西服上的点点血红，心都寒了。 “若曦，快过来，抚子薰回房，余妈，叫张医生来。” 她一边吩咐着大家，一边暗骂着朱少华太狠心了，即使是要演一场戏，也不能打得这么用力吧，都说打在儿上痛在娘心，她心都碎了。 “好，夫人。”余妈打电话叫医生去了。 若曦从地上起来，走到朱子薰身边，抚起了他，而他的脸色除了痛苦外，别无其他，毕竟是十几军gun，换作是柔弱的女人，早就已经倒下了。 张医生来了，见少爷皮开肉绽，全是皮外伤，开了一些外用药，并把一支膏药递给若曦，嘱咐她按时给少爷涂抹，再开了几味中药后就起身告辞了。 若曦送走了张医生，回房后，见子薰光着膀子，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有点儿苍白，她走到床沿坐了下来，打开手上的药膏盖，挤出白色的药膏，开始轻轻地给他的伤口涂抹，伤口虽不是很深，可是，他的胸膛上，手臂上到处都是红痕子，血珠正汩汩从伤口里昌出，当她药膏到伤口时，他的身体有点轻颤，也许是很疼的缘故吧。 朱子薰至始至终，一直都不曾说一句话，直到若曦替他涂完药，收起了盖子，他才缓缓地睁开了冷鸷的眼瞳，眸光死死地凝望着床沿上的楚若曦。 “为什么要替我求情？” 若曦抬起头，视线就与他冷情的眼睛相碰了，他问为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她是被逼的吗？他的父亲打他，只不过是想堵住她向爷爷告罪的嘴而已。 “我不会领情的。” “你不想要这段婚姻，为了朱楚两家的利益关系，我们可以互不过问彼此的生活，我可以留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她避重就轻地回答，语气很淡，淡得似一杯白开水。 “你他妈的还真是大方的可以。” 闻言，朱子薰的心沉到了谷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拉过她的脸，视线与她齐平，脑子里回旋着一些画面，那永远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 “楚若曦……”是她逼他的，她非要把他逼到无望的绝境才甘心是吗？不是他不想要这段婚姻，是她不想要，至始至终，都是她。 朱子薰由于满身是伤，所以，向单位请了两天假，他身穿一件浮白色欧式韩版衬衫，一条蓝白相间的领带斜挂在脖子上，胸前的纽扣敞开了两颗，露出了古铜色肌肤，让他看整个看起来有点野性迷人。 他手指上夹着一支香烟，深邃的黑色瞳仁定定地凝望着窗台上那一大束今天刚刚插上桔更花。 白色的花瓣开得很娇艳，花瓣上还滴淌着些许的露珠，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花瓣上的露珠也变得璀璨夺目了，有点儿扎了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指尖轻轻地碰触着那颗颗在阳光下闪烁的露珠儿，另一手，按灭掉指节上的烟蒂，随手往窗外一扔，烟蒂飘落向窗外，他的唇边勾出一朵邪魅的笑容，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串熟悉的数字。 电话通了，他轻启薄唇吐出话话。 “世勋，近来安好？” “嗯，‘飞天集团’还好吧？” “不是，不是……”朱子薰呵呵地轻笑着，垂下眼帘，重新落到了那白色美丽的花瓣上，眼尾划过一片阴鸷的冷光。 “中止与”飞天集团“合作的所有项目……你的损失，我会补偿给你……世勋。”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用沾了露珠的指尖轻抚了一下垂下横在眉间的那绺黑发，然后，又道“我只是不想让姓白的男人好过而已。” “你看着办吧，世勋。” 姓白的男人抢了他的老婆，他不让他好过，他自是不会让他好过，就象是绕口令一般。 他挂了电话后就静静地站在窗口，象一尊泥塑像一动也不动，只是凝望着桔更花的眸光越来越深鸷，突地，脑中想是划过什么，面情即刻笼罩上一片阴霾，他抬起手欲抚一下眉间的黑发，不经意却不小心碰到了窗台前的抽屈。 这时，若曦刚推开门，见到他拉开了那个抽屈，刹时大惊失色，想要阻此已经来不及了，当他看到抽屈里好几盒斩新的包装盒子上那两个楷书字体时，刚硬的下巴猛地抽紧，黑色的瞳仁迅速染上了一抹血红，漂亮的五官渐渐浮现阴戾的色彩。 原来，她一直都在吃这个？他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她为什么老是怀不上？原来，她一直都在吃这个？他眼一红，回头就看到了苍白着脸色从门边走了过来。 第21章 怎么会这样？无故撤资，总有理由吧，若曦想打电话问一下白瑞，可是，她与白瑞毕竟已经不是以前的男女朋友关系了，她已经结婚了，所以，即使是关心，也是站在朋友的立场。 她一口饮掉指尖的咖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回屋子。 白瑞会度过难关的，她相信他，毕竟，两年前都没有逼死他，不是吗？ 若曦打开了电脑，好久都没有在微博上写东西了，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她刚点击了鼠标，就有一个视频框弹了出来。 视频里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亲热的画面……等等，这个女人的五官怎么有点儿与她有些神似，可是，她断定这个女人不是自己，因为，她是直发，而这个女人是一头大波浪卷发，是她，章楚烟，她的那个私生子妹妹，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不会是别人，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视频的另上方明明是他俊气爽朗的青春大头照。 下面贴有很多的标签，薰少私会秘密情人……下面还有许多的网民跟贴，这则报道点出了薰少背叛自己的婚姻，背叛了自己的妻子，所以，大多数网民都是站在若曦这一边的，都在为朱子薰的妻子报不平。 朱子薰，出轨了，搞上了她的私生妹妹，多么有趣啊，她的黑色瞳仁划过冷削的幽光。 南国加乐典。 昏暗的灯光洒在了地板砖上，投下了一层影影绰绰的光芒，这里是一个醉生梦死，歌舞升平的世界。 来这儿的男人，多数都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来，然而，却有一个例外的，只见，他眉心的刻痕拧得死紧，左手五指张开撑在玻璃荼桌上，右手端着一杯烈性酒，他正仰头狂放地灌着自己伏特加酒，想起那满抽屈的避孕药，他心里痛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少爷，别喝了。” 小孙要夺下他手中的酒杯，没想到，他大掌出击，铁拳就落在了孙泽的身上。 “他妈的，让我喝，最……好能……醉死。” 他张着布满血丝的瞳仁，一口一口地灌着伏特加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腥辣的东西急速上涌，涌至喉头，他备觉难受之际，狂喷而出，玻璃桌上落下无数朵细小的血花，是血，他不敢相信地摸了自己的唇角一把，修长的指节上缠绕着殷红的血丝，这怎么回事？突觉眼前一黑，他只听到了孙泽大叫声“少爷。” 然后，他就两眼一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朱子薰醒来之时，屋子里是清一色的白，他知道自己是在医院里，输液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点地进注他的身体。 “少爷，你终于醒来了。” 孙泽象是一直都守在他的床前，见他醒来，心情有点激动。 “几……点了。”他的嗓音十分的嘶哑，胃里象火烧一样，难受的紧。 “凌晨两点。” “我回家去给你拿一点干净的衣服来。” 孙泽见他醒来，准备回家去给他拿一些换洗的衣物，医生交待他必须要留院观察两天。 朱子薰没有说话，躺在床上默许了孙泽的提议。 凌晨三点左右，子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在看到眼前慢慢凝聚的绝美清秀的五官时，他脸上一喜，可是，当他握住她削瘦的双肩，急切地想表达自己近日来的思念时，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她，不是若曦，而是那个把第一次给了他的那个女人，知悉这样的事实，他的手慢慢从她肩上消了下来，女人这秒介意地冲着他露齿一笑，轻柔地问着。 “你醒了。” “你怎么会来？” 他忽然感到好生奇怪，她怎么会知道他住院的事情呢？ “酒保说，薰少喝烈性酒，喝得胃出血，所以，我来看一看。” 原来是那个酒保说的，朱子薰淡然一笑。 “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不想与她牵扯不清，他下了逐客令。 “我……”女人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是终是没有说出来，她执起了朱子薰的手，象是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忽然，房门外，传来了“当当当”高跟鞋接触地面的清脆声音，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了门边。 当楚若曦看到病床边那个长得与她有七分神似的女人时，略微有点吃惊，眸光落在她们紧紧相握的手掌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见到她的那一刻，朱子薰也能在了当场，他第一反应就是急切地把女人的手甩开。 女人也一脸惊愕，也许是没有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她从床沿起身，呆呆地望着她。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似乎有点儿令人窒息，若曦心底最真的感觉不是气怒，也不是心痛，而是一股莫名其妙的不甘，是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握着她老公的手，与他老公发展了一段一夜情，然而，她看向她的眼光却充满了无助与凄楚，象一只小白兔一般，好象，她才是破坏她幸福的罪魁祸首。 算了吧，楚若曦，随便她们吧，反正，她也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朱子薰。 她的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抬腿走进屋子。 “看来，我该走了。”她是她的姐姐，她是她的私生子妹妹，她是原配，而她是小三，她们这样复杂的关系是真的不适合处在同一片空气里的。 女人瞟了若曦一眼，干干地笑了两声，然后，俯下头，把唇凑到朱子薰耳边悄然耳语一句，还出奇不意地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第22章 “子薰，你好好养伤，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朱子薰没有讲话，深邃的眸光一直凝聚在若曦的脸孔上，想把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女人说完，拿起床头柜上那只香奈儿名牌女式包包，见朱子薰没有当着妻子的面拒绝她的亲热，她的嘴角扬起了愉悦的笑容，神情倨傲地抬起下巴，挑畔的在她眼底蓦然浮现。 若曦只是站在床头前，凝望着那女人扭着腰肢消失在房间里，半响，才垂下眼帘，淡淡地问了躺在床的男人。 “好点儿了吗？” “多谢关心，还死不了。” 朱子薰的语气也好不到那儿去，他多么希望她能给自己大吵大闹，毕竟，他背叛了她，背着她搞了外婚，可是，她却淡然处之，那她把他当作什么。 “妈希望你病好后能回家。” 她用手指甲在床头柜上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圈，面无表情地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喝醉了，差点胃出血，差点死在了“南国加乐典”，而她根本就无动于衷，也许她巴不得他早点死掉才好吧，毕竟，还有一个男人苦苦地在等着她。 果然，是他母亲卫丽华让她来的，如果不是碍于朱楚两家某些利益关系，说不定，即使是他真的死了，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啊。” 他粗声粗气地冲着她吼。 没想到他又冲着她吼，若曦抬起头，视线定定地落在了他面容苍白的俊颜上，他还挂着点滴，虽然象一只刺猥一般让人难以亲近，但是，眼睛里没有往日随处可见的阴戾。 也许是他正生着病的关系吧。 “子薰，我们能不能好好地谈一谈。” 爷爷的威望总有过气之时，当初，爷爷选上了朱家与楚家联姻，只是看中了朱少华即将如日中天的权势，深谋远虑的楚彰显知道朱少华非池中之物。 未来的日子里，她恐怕说话气焰都有矮一节，毕竟，强者的一方永远是居于上风的。 所以，她不想给他闹僵。 “谈什么？” “说说你与那个女人啊……” 她的语气波浪不兴，象是在诉说今日的天气一般淡然，她越表现的不在乎，朱子薰心理就越感到很窝火。 “我很累，想睡了。” 说完，他果真就闭上了眼睛，佯装小憩，压根儿不想与她谈。 沉默的气氛在她们之间缭绕，这份沉默渐渐地在若曦心底发酵成针，袭向她心底的最深处。 她但凡与一个男人有一点接触，他就要她顾及一下朱楚两家的脸面，而他这样做，算什么呢？本来，她不想与他计较，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她都有权利质问这件事情，是法律赋予她的权利，然而，朱子薰欺人太甚了。 想起那个女人离去的倨傲的样子，她心里没来由地有一股火气在升腾。 “天下女人很多，你为什么非得就是要找她呢？”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朱子薰闭着眼睛回答着。 “朱子薰，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你可以搞这个世上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她，章烟儿。” 她终于说出了憋在心底好久了的话，本来她不想说的，可是，她不能不说了，她不想看到章烟儿那贱人得势的嘴脸，她为什么要来勾引朱子薰？她的母亲张淑兰这一生败在了她母亲章玉凤的手上，而她决不能再做下一个张淑兰，想起母亲日日以泪洗面，若曦的心一下子就痛了起来，都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她不会让那对母女好过的。 她的这番话让朱子薰睁开了眼睛。 “任何女人都可以？”好似不相信地，他又轻轻地重复问着，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象是喝醉了，眼光灼烈地凝睇着她，后又变得深沉起来，一抹骇人的精光从他眼底划过。 “是的，只了除了章烟儿。” “可是，我偏偏就要她呢。” 注意，朱子薰没有说爱她，而是说要她，要章烟儿。 “朱子薰。”闻言，楚若曦心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积压在心底多时提怒气终于狂倾而出。 “我说了，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她。”若曦狂喊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颤抖的眸光盯望着他俊美的轮廓。 “如果你们在一起，那么，我会拿把刀砍了她，再杀了你。” 她说的绝非气话，因为，她不想成为一个失败者，象妈妈一样抓不住自己的婚姻。 诧异翻涌过朱子薰的眼角，看着若曦一脸认真痛苦的表情，朱子薰凝结的心尖一角象是有稍稍的融化。 “若……曦。” 他抬起手，想安抚她一颗狂燥的心。 没想到，若曦却硬生生甩开他，不顾他的惨叫声，转身毅然离去。 看着她生气离去的身影，朱子薰护着被甩开的手，手背上白色胶布的地方暗藏着一支黑色的针头，细细的管子里，正有许多的血液倒流了出来，他看着那些红色的血汁，染红了血管，没有急时按床后面的铃，嘴角破天荒地扯出了一记甜蜜的笑容。 她说，如果他再与章烟儿在一起，她会拿刀砍了她，再杀了他，原来，她是爱他的，他可以这样理解吗？ “当当当”，一条彩信玲声充斥着医院高干病房里，朱子薰用另一支手按下收件箱， 是谁给他发了一些图片过来？他打开了图片，随着连接数据被弹开，一张非常撩人的画面印入他的眼帘。 第23章 这是一张男人与女人正在亲热的图片，拍摄的角度刚刚的好，女人有一头柔顺飘逸的直发，皮肤白皙，五官精美，虽是侧毅，可是，朱子薰一眼就瞧出了那是他的老婆若曦的脸蛋，她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阖在眼皮上，享受着另一个男人的深吻，白瑞，看清男人的五官，朱子薰感觉心底一片漆黑，心底深处稍稍融化的一角玄即又冷凝……眼睛急速地窜上一股浓烈的阴戾，他狠狠地捏着手机金属的外壳，不在乎它会划伤他的指节上的肌肤。 然后，他伸手拔掉手背上的黑色针管，血从他白净的静脉处喷洒而出，他却视而不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披衣，起床，开门而出，动作是那么利速。给他发图片的号码非常的陌生，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楚若曦，爱你，真的好累，好累，他颀长的身影在暗黑的街头拉下一道长长孤寂的黑影，昏黄的街灯打在他的面上，让他的脸孔看起来更苍白，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影，他就站在了车影中央，他不想回医院，更不想回家。一直就捏着那支手机，想起图片上一张又一张暖昧的图片，想起她的巧笑倩兮，他的心窝处象有一万柄钢针在扎。唇间弥漫起若涩的滋味。 “小风，等等我啊。” 清脆的童稚声音飘入他的耳膜，他缓缓地转过脸，寻着声音望去，原来，街道旁，有两个小朋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正在沿着马路边缘在奔跑。 男孩跑得挺快，女孩在外面追着，脚程跟不上了，就冲着前面的小男孩呼喊起来。 小男孩回头见她奔拙的动作，扬了扬下巴，得意地道“你快点嘛，讨厌死了。” 猛地，一阵哭声传来，那小小的身影一不小心扑到在地上。 男孩看着扑倒在地面上哇哇直哭的女孩，皱起了眉头，返回去，拉起她。 “笨死了。”说着，还不忘替她拍掉裤管上沾染的灰尘。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走进了花园旁一条小径，她们也许就是附近孩子，要不然这么晚了，也不会在这儿玩耍。 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朱子薰的脑海里飘过一些画面“子薰，长大后，我要当你的新娘子。”六岁的楚若曦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瞳眸，张着还缺了两颗门牙嘴对他说。 瞟了眼个子还不及他肩的小丫头，爱怜地捏了一下她粉嫩的脸蛋，对她说。 “想得美，你这种类型，我压根儿看不上。” 可是，他一直都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十几年前是男孩，如今是男人，出国前，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对她的爱，在国外的日子里，没有了那这个小跟班，他一直都觉得很不习惯，所以，他给她打了电话，然而，她却告诉他，她的白马王子出现了，还向他索要意见，那时的他脸色僵凝，呼吸差一点停滞，多么可笑呵，他还想向她表白心中的感情，从此，他再也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直至回国。 他是一个性格要强的人，他宁愿自己心里苦，也不愿却楚若曦那里碰一鼻子灰，这就是他的他，朱子薰。 天暗了下来，他一个人走到公园里，在长椅上坐了下来，电话响了无数次，他也置之不理， 在那儿枯坐了一夜，抽了一夜的烟。 他想让烟麻痹自己，他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楚若曦对他无情无义，可是，他却舍不得把她从心里拔除。 孙泽带着日常用品回医院见床上空空如也，打了电话也没人接，孙泽吓坏了，要知道少爷可从来就没有这样过？所以，他回家焦急地通知了朱夫人卫丽华。 若曦正在屋子里写着毛笔字，书法纸上苍劲有力地正写着“往事哪堪回首？”，她的书法是当初在军区大院里，她们这一拔高干子弟中写得最好的一个，她继承了爷爷这方面优良的基因，这也是楚彰显为什么会在众多的子孙当中偏向她的原因？ 爷爷的偏爱也造成了她婚姻的悲哀，要不是他看重她，他也不会硬要她嫁入朱家，立着毛笔，凝望着书桌上刻有自己字迹的书法字体，心中有点儿酸酸的味道，她练这个东西，无非是想让自己心平气和，不要为某些不值得的人与事生气而已？ 这时，房门叩响了，若曦以为是余妈送荼点来，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请进。” “若曦，你在干嘛？” 若曦回头，见推门进来的不是余妈，而是婆婆卫丽华，她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唇边免强地勾践起一笑，轻唤了一声“妈。” 卫丽华瞟了眼书桌上她已经写好的书法纸张，媚宇一下子就拧了起来，脸色渐渐冷沉。 “子薰不见了。” 不见了，若曦笔一顿，浓黑的汁液便在雪白的书法字上弥漫开来，成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见媳妇无动于衷的神情，卫丽华积压多时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忍这个媳妇，忍得已经够久了。 “子薰不见了，你做为他挚爱的妻子，还有心情在这儿舞文弄墨。”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不见了，又什么好急的？她真想这样回答婆婆，但是，她没有。 “妈，你别急，让孙泽去找一找吧。” 她不疾不徐的态度彻底若怒了卫丽华。 “到处都找遍了，他是自己拔掉针管走掉的。”听孙泽说，儿子带伤拔掉针头离开医院，卫丽华心里就对这个媳妇堵得慌，当初，她是瞎了眼吗？硬是被儿子说通，娶她进门。 第24章 “若曦，他是你的老公，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着急？或者是你巴不得他去死。” 说完，卫丽华走近她的书桌前，一把拿起她写好的字体，“附庸风雅的东西，只要你才懂得欣赏吧。”她话中有话地说完，看向她的眸光相对地充满了冷嘲。 冷嗤一声后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房间，象来时一样匆匆。 吃了炸药了，若曦一脸淡色地愣在原地，看着婆婆匆匆而去的背影，一脸怔然，苦笑。 儿子不见了，她可以冲着她发火，那么，他出轨了呢？她就可以置之不理，当真不是自己亲娘，是有差别呵。卫丽华很视利，朱少华的权势已经处于人生事业的颠峰，而朱家最近明显不如朱家了，用政界的话说，楚彰显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是的，属于楚家的辉煌时代过去了，所以，卫丽华才会这样闯入她的房间质问她，好似她把儿子给她弄丢了一样。 不过，朱子薰是疯了吗？居然拔了针管走人，那么迫不急待地想见章烟儿吗？ 她拿起手机拔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粉红的朱唇轻启。 “世勋，我有点儿事找你，奥大利咖啡屋不见不散。” 澳大利亚咖啡屋飘弥着浓郁的咖啡香味。 若曦垂着头，玉指拿起汤钥搅拌着白杯子里黑色的咖啡。 对座的男人，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眸光定定地锁在她白皙漂亮的脸孔上。 “说吧，什么事？”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主动找过他，即然约他出来，这件事非同小可。温世勋暗思着，开口询问道。 “你爸爸快调回来了吧。”若曦抬起头，冲着他露齿一笑，抬手梳理了一下额角的流海，一副闲话家常的轻松样子，可是，温世勋知道，她并非表面表现的这么轻松。 “如果你有事，直说无妨。”温世勋抬手喝尽杯中的咖啡，他这个人一向做事是雷厉风行，不喜欢拐弯抹角，正因为是若曦，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你会帮我吗？” 若曦不确定地轻问着。 “当然。”自从进了这间咖啡屋，世勋的眸光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 他很想说，只要你吩咐的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温世勋都要替她办到，可是，他的身份与立场不允许他这样说。 呵呵，若曦淡淡地笑开，这么多年了，温世勋一点儿都没有变，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她们是发小，小时经常玩在一快儿，自是相当了解彼此的性格。 若曦拿起世勋垂放在桌上的手掌，纤指在他手上慢吞吞地划下几笔。 温世勋意会过来，感到深深的惊诧。 “他毕竟是你的……” 突然，若曦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复杂与冷绝。 “为了他，我妈眼睛都快哭瞎了。”这一生，她妈很软弱，她不会再做第二个张淑兰，等着成为她们母女案板上的鱼。 “若曦……”温世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是她的家务事，他不能插手太多，清官都难断客务事呢？“好。我会替你去办的。” “谢谢，世勋。” 朱子薰在公园长椅上枯坐了一夜后，回了单位宿舍，他的胃象一有一把火在烧，知道自己的胃出血还没有完全好，可是，他却置之不理。 洗完澡走出浴室，拿起手机一看，有好几十个未接来电，妈妈的，孙泽的，世勋的，还有几个同事的，就是没有一个是楚若曦的。 失望透顶的他把电话扔到了桌子上，打开了电脑想看一下股市行情，这两年来，精神空虚的他都是借着玩股票，捞点儿钱满足自己虚荣心，虽然，他朱子薰不缺这几个小钱。 屏幕上一片花花绿绿，他凝视着这些数据，眼神就定在了某一点，那个数据在慢慢地上涨，他视线顺着那个上涨的数据瞄了过来，“飞天集团”的字样印入眼帘。 又涨上去了，白瑞，我就不行整不死你，他朱子薰有的是财力与权势，他要白瑞在这座城市无非立足，敢搞他老婆，他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猛地，一个视频框莫名弹了出来，视频里，是章烟儿与他在床上火热交缠的画面，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其实，当晚，他也没有搞懂自己是怎么占有那个女人的？他只记得，头晕晕沉沉的，所以……其实，过后，他也很痛苦，可是，都已经这样了，他点击着鼠标，下面的留言很多，网民骂他的话简直就是不堪入耳，是谁把这些照片传到网上去的？ 他恼恨死了，他又想到了手机上莫名的照片，恐怕是出自于白瑞之手吧，不拆散他与若曦，他不甘心吗？白瑞，我们的梁子可结大了。 他倏地从椅子上起身，披衣开门就走了出去，。 “飞天集团”被监察部查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将被查封，而白瑞也被拘禁了。 知道这个消息，若曦坐立难安，她正在新房里度着步子，白瑞的“飞天集团”被查封，她该怎么办？ 凝看着窗台上那个空花瓶，花瓶已经空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心也空了，毕竟，她还爱着他，虽然，今生，她们不能够在一起，至少，她也要让他平平安安的，不是吗？ 房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消失了好几天的男人，她的老公朱子薰，朱子薰进屋并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直接走到穿衣镜前，解着脖子上的领带，一脸倦容。 “飞天集团被查封的事你知道吗？” “听说了。”朱子薰把解下的斜条文领带随手扔在了梳妆柜上，拿起木梳梳理着自己的齐耳短发，对若曦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第25章 “是你干的？” 若曦再也沉不住气，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质问出口。 “你太看得起我了，京城监察部我可搬不动。” “放了他。”若曦知道他在说谎，他堂堂军区司令员的儿子，不可能搬不动小小的监察部，积压多时的委屈狂倾而出，为了朱家，为了母亲，她已经忍受得够多的了，白瑞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上一次，她不知道，而这一次，即然知道了，她就不会再坐势不管。 她拉扯着他的袖子，好似他不放了白瑞，就要给他同归于尽一般。 “放了他。”朱子薰的眸光终于看向她，眼睛浮现出森冷的嘲弄。 “在为你的奸夫求情吗？” “你无耻。” 楚若曦不堪忍受他言语中的侮辱，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朱子薰睁大眼瞳，眼睛里一片嗜血的精光掠过。 他一把拉起若曦的一支玉手，那力道似想要捏碎若曦的腕骨。 “想替你的奸夫求情吗？”难道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会放过他，反而是害了那个野男人吗？ “你无耻，别贼喊作贼，我楚若曦行事做事，光明磊落，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她为自己据理力争，可是，却越描越黑。 见他压根儿不信，他冷嗤一声，她心里不油地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朱子薰，你不是人？” 面对她的指责，朱子薰仰天长笑，多么可悲，她说，他不是人，因为，她对自己没有爱，所以，他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不合她的意。 “那么，我就做一些不是人的事吧。”不做点儿什么，岂不是配不上指责，看着他眼睛里寒光迸闪，若曦心神一惧，她拼命地想要挣脱他的箝制，可是，越用力挣就越疼，噬骨的疼，似要蔓延至全身的骨髓。 若曦抬脚，用力踩下，哎哟，朱子薰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当他再次想要扯住她的胳膊时候，她摸到身侧的一盏台灯，往他的头顶毫不留情地砸下，他头一偏，利速地躲过了，台灯砸到了地上，刹时，一地恣片碎渣，朱子薰的眼睛充斥着血丝，凝睇着她的眸光是那么森冷，尤如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这样处在盛怒中的朱子薰，若曦终是怕了。 她慌不择路，抓到什么砸什么，满地一片狼藉，还有一地正发着兹兹声响的电线。 朱子薰踩着青花瓷碎片，嘴角扯着嗜血的笑容，丝毫不在乎地上的玻璃碎片穿过他的鞋底，划伤他的脚掌。 若曦一脸惊悚地后退，直至背部抵住墙壁，冰凉袭过头顶，她也知道自己退无可退。 朱子薰也走到她的身边，凌厉的眸光象一把刀一样直视着她，象是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他一手撑在墙壁上，把她圈在墙与他身体之间，另一支手抡握成拳，猛地，在他意欲挥过来的时候，若本能地双手护住头，深怕自己的脸蛋会生生挨一拳，可是，拳头没有如期落下，而是，结结实实落在了墙壁。 妈的，为什么他就是下不了手？他定定地凝望着她，手指在她尖细的下巴上游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若曦放下手，就看到了他迷离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她心里没有他？为什么她要背叛他？ 见他软了心肠，若曦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衬衫的衣袖。 “子薰，我求你，放了他。” “放了他。”他凝睇着若曦哀绝的面容，落寞一笑，她放下自尊，放下骄傲来求他，只为那个心中的男人，这无疑是在他的脖子架了一把刀难令他难受。 “放了他，让我们越走越远吗？”他轻轻地反问出口，开始动手解着自己腰间的皮带扣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若曦的心乱到了极点，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强暴她？不能。 “朱子薰。”她都这样放下身段求他了，他还这样铁石心肠，并且，还意欲对她……对上他充满情欲的眼睛，若曦的耐性也在这时候全部毫尽，怒吼之余，她抬手一巴掌掴在了他的脸孔上，空气里，抽气声此起彼落，他停止解皮带的动作，面孔阴鸷一片，见他如此冷然骇人的神情，若曦怕他一个巴掌回甩过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脸，急欲想逃走，但，他手一伸，把她箍入怀中， 他手劲很大，象是狠不得把她嵌入骨血里。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给你离婚。”她的离婚二字说得很顺畅，也许是在心中酝酿已久。 朱子薰神情一僵，被她的话震骇，她们吵过许多次，闹过许多次，可是，她从来就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他心一慌，松了手，还不待她站稳，她要给他离婚，为了白瑞，她要给他离婚，他好恨，气火攻心间，他伸手就煽了一巴掌在她脸上，手劲奇大，差点让她身子就这样栽下去了，碎渣划伤了她的眼角，血沿着她的眼角汩汩而下，她顾不上疼，抚住墙壁，半响才慢慢地直起身子，这是他第二次动手打她，若曦被打得眼昌金星。 看着她眼角那细碎的伤口，朱子薰心口一疼，可是，他却选择了漠视。 “楚若曦，听着，白瑞会死牢里。”他不能再留着那个男人，毁他幸福的男人，长久以来，他的心太软弱了，所以，才会导致今天他今天这样悲惨的结局，霸道冷绝地说完，朱子薰狠狠地甩上门而去。 若曦口头说离婚，其实，她知道自己无法离婚，尤其是身在这种高干家庭，离婚是天方夜谈，只是，她不甘心……白瑞，这一刻，滔天的委屈袭上心头，她想哭，可是，象是眼泪早已流尽了，喉头一片酸涩，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第26章 当余妈上来的时候，看着一地的狼藉，吓了好大一跳，暗想着，幸好朱司令不在家，要不然，这家庭纠纷可闹热了。 卫丽华踩着高跟鞋，一身是暗紫色的旗袍，她款款走上楼，来到新房门口，看到了新房里值钱的器皿被砸了一地，心疼死了，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酸酸地来了一句。 “这钱是天下掉来的吗？” 若曦满无表情地拉起床头柜上的包包走出房门，越过她的时刻，她看了卫丽华一眼，一脸淡然，抿紧嘴唇不发一语地绝然走出了家门。 “这，这什么意思？” 卫丽华看着若曦离去的清瘦身影，心口里顿时堵得塞。 “翻天了，居然敢在家里砸东西。”她冲着愣站一旁的余妈怒吼。 “薪水白领的，余妈，干活去。” “噢。”余妈急忙低下了头，自己完全成了一只替罪的羔羊，在夫人还未发飙以前赶紧退离到楼下去了。 “白瑞，只能死在牢里。” 楚若曦的脑海一直浮现出朱子薰绝狠的话语，他的话很明示了，他要让白瑞死，她真的不明白，白瑞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黄部长，白瑞与我是很好的同学，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为了白瑞，若曦不顾脸面，硬着头皮找上了爷爷一手提拔的国家干部，黄今生，如今，他是监察部的部长，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还白瑞一句清白。 “嗯，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能有今天，也是受了楚彰显的提拔，虽然这件事情有点儿违背原则，就权当是回报老爷子昔日的恩情吧。 “谢谢。” 见黄今生豪爽地同意了，若曦真是喜出望外。 电话响了，黄今生接起电话。 “黄部长，我是孙泽，白瑞涉嫌贪污，公安部可是备了案的。 谁要是敢出面捞他，可是公然与薰少为敌……” 啪，黄今生关上了电话。 重新凝向若曦的眸光变得有些闪烁。 “楚小姐，我只是小小的一名监察部部长，无法救你的同学，还望你能体谅。” “这，黄部长，你刚刚还……” “对不起，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失陪了。”说完，黄今生拿起桌上的案卷转身急忙离去，即使想回报老太爷的恩情，他也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如今的朱家今非昔比，在京城可以说是能呼风唤雨，所以，黄今生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 再说，楚若曦要救人，朱子薰要让他死在牢里，这根本是她们的家务事，他无法管，也管不了，他还得保住自己的位置呢？ 怎么会这样？若曦皱起了眉宇，一通电话能让黄部长改变主意，一定是朱子薰打来的，一定的。 这一刻，若曦真的想拿刀把朱子薰砍了。 她就不信仗着爷爷在政界的威望，捞一个不不行了。 可是，她走了好多处，都是爷爷昔日的部下，毕竟都是同样的，他们都惧于朱少爷的威仪，若曦终于如梦初醒。 楚彰显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朱少华的天下，他在生京之地，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是夜，南国加乐典大厅正幽幽散发着迷蒙的光影。 吧台。 “少爷，这是少奶奶找过的人。” 孙泽恭敬地呈上手中的纸条。 仰首，一口气喝尽指尖的红酒，淡下眼瞳瞟了一下纸条上的密密麻麻的姓名。 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只听，啪的一声，指尖的酒杯被甩出，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玻璃碎片在吧台边弹跳。 她越是想救，他越是不会放掉他，楚若曦…… 楚家。 “爸，我错了。”楚南军跪在楚老爷子的书房前，用着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是的，他错了，为了章玉凤与烟儿，他几乎是舍弃了这个家，可是，父亲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逼得他无法在政界立足，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职位被连降了十次，甚至还被下派到基层，到那北冬微苦之地去当一名小小的勤务员，当他提着水瓶站在一位首长门外，零下十几度，哈一口气都能让决块迅速沾染嘴角，封住嘴唇，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一向养尊处优的他，那受过这种活罪，手上长满了冻疮，冻疮又痒又痛，终于，他再也无法忍耐，所以，打包行李回来向老爷请罪。 骨气不能当饭吃，他无法过那人下人的生活，终是妥协了。 “爸，你老人家就原谅我吧。” 楚南军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扉，泪水哗啦啦就留了下来。 他都跪了四个小时了，腿都发麻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面色铁青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眼，凝站在阳台边的女人，他的媳妇张淑兰，手中的拐杖凌厉地挥下。 “啊。”楚南军背部上挨了一拐杖，即时趴倒地在，拐杖即将再次挥落的时候。 打够了，老爷子这才停了手。 颤着声道“同不同意你回来，还要看淑兰的意思。” 毕竟，血浓于水呀，他纵是铁石心肠，今生，也只有这一根香脉。 张淑兰凝站在离书房一米之地，一脸幽怨地看着趴在地上，背部血迹斑斑，与自己走过了大半辈子，无情无义的男人。 良久，温顺的她才说了一句“回来可以，必须与那边脱离关系。” 楚南军咬牙同意了，看到如此不争气的儿子，楚彰湿真是气火攻心。 第27章 暗夜，窗台前的空气里飘弥着断断续续女人抽泣的声音，听得出来，声音极其地压抑。 “妈，你怎么能轻易让他回来？” 为救白瑞身心疲惫的若曦，看着窗台前凝立的那个幽小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鼻头一酸，泪扑籁簌就流了下来，渗进了她白色衣裙面料，为可怜的母亲，也为悲情的自己。 “什么？”章玉凤捏着楚南军的衣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玉凤，等我以后日子好过点，我会接你们回楚家的。” 楚南军一脸难为情，离开玉凤母女俩，他是万般不愿，可是，他不能不回去，张淑兰硬要他断了与她们的联系，他只好如此了，日后，他会想办法弥补她们的。 “啪。”章玉凤一个巴掌甩在了楚南军刚硬的脸孔上。 “你……” 楚南军眼昌金星，一向柔情似水的章玉凤一下子翻了脸，十几年不也熬过来了么，还在乎这点时间吗？他想不明白。 楚南军几时受地这种窝囊气，扬起手想回甩她一巴掌，章玉凤意无反顾地扬起了脸孔，他看到玉凤白皙的面容，颤抖的唇角……这个女人，为了他毁了一生，尝尽了一切世间冷暖，他怎么能下得了手，所以，他收回了手。 见巴掌迟迟未落下，章玉凤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半响，才从红唇里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走吧，从此不要再回来，让我们……” “自生自灭。”泪从眼角不自禁再次滑落，她章玉凤等了这么多年，苦了这么多年，原本希冀能与楚南军双宿双飞，原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爱人掩面痛哭，楚南军硬着心肠转身扬长而去。 看着他绝决离去的高大背影，章玉凤眸中的泪落得更凶，更猛，张淑兰赢了，楚南军终于彻底地舍她而去，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一个人带着烟儿所受的委屈，泪象长河里的水的，怎么都流不尽？ “妈，没骨气，哭什么？” 一身时髦着装，披着秀发，发尾烫卷的章烟儿提着包包不知何时站在了章玉凤的身后。 “烟儿，你爸爸，他走……了。” 章玉凤抬头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喉头哽咽。 “走了也可以再回来。” 知父莫如女，她知道父亲吃了那样的苦，最终会舍她们而去，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的快。 “不会回来了。”章玉凤望着楚南军消失的方向，痴痴地道。 “他离不开那个家，离开楚家，他就象鱼失去了大海，终是难以生存。” 爱了他二十几年，从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了两鬓染上银丝的老女人，漫长的岁月，这是她渐渐明白的一个道理。 “老爷子逼他……” “不是老爷子。”章烟儿切断了母亲的话。 “那是谁？” “楚若曦。” 是的，是她出手狠绝地逼迫一无是处的父亲。 “你们都被骗了，是楚若曦使得计，老爷子再恨，也毕竟是亲身骨血，他下不了那个手。” “楚若曦。”章玉凤嘴中喃喃地念着，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她真舍得下手逼迫自己的亲生父亲走投无路。 “是的，妈，所以，你要振作。”她握住母亲的手掌，想给母亲一些力量，她的父亲楚南军只是一个软弱的角色，她早就知道靠不住，如今政界都在传，楚彰显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朱少华的天下，所以，她的赌注可是赢了，她就要攀上那座靠山，不至于，让自己与母亲落得狼狈不堪的下场，而且，楚若曦，好戏要上演了哟。 “爸爸会回来的。” “真的吗？”章玉凤不确定询问。 “真的。”真的，她发誓。 在若曦的努力下，白瑞终于出狱了。 只听“哐当”一声，监狱的门被打开，男人走出那道没有自由的门槛，抬头迎向头顶的朝阳，灼烈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眸。 “白瑞。” 白瑞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立着一位衣裙飘飞的女人，她的容颜一如昨日，就如他的梦中水仙，若曦，他的喉头哽塞，是她把他救出来的。 若曦，他感激她，要不是她，他想今生他都有可能在里面度过。 他踉跄几步就走向她，快到她的面前时，他一把紧紧地搂住她，泪刷刷地，就流到了若曦的肩胛处，涌进了白色的衣料里，刹那就烫痛了她的心。 “白瑞。”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若曦的喉头有点哽咽。 这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是激动地给他拥抱在一起，禁锢太久的心悄然释放。 “为什么你要帮她？” 朱子薰知晓了一切，愤然地跑到温世勋办公室，一把揪住他的衬衫领子，红着眼睛凶狠地质问。 “什么？” “别给老子装蒜，是你让人插手放白瑞出来的。”朱子薰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象是对好友所做的事深恶痛绝。 “是，我是帮理不帮亲。子薰，你这样逼若曦，你真舍得么？” 温世勋早就看不惯他嚣张的行径了，所以，才出面帮了若曦一把。 “这是我跟她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无关。” 果然这小子干得好事，朱子薰一个拳头向他挥落过来。 “朱子薰，我忍你很久了。” 碰的一声，他开始愤怒地反击，好友反目成仇，属于两个男人的争夺战争正式开始。 第28章 鲜红的血汁从朱子薰的鼻管里流出，手掌在鼻冀处狠狠地擦了一把，而涌出的鼻血象自来水水管，血汁源源不断地涌出，擦也擦不净。 湿湿的血汁蜿延至嘴唇，从唇角流到口腔里，他首次尝到了自己鲜血的滋味，热热的，咸咸的，湿湿的。 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他象一只凶狠的野豹，敏捷地扑上前，死死揪住温世勋的领子，满面阴鸷，意气风发的眉宇拧成了死结。 咬牙切齿地吐出“你打得这么用力？难道你也爱上了若曦？” 他真的怀疑温世勋的用心，他明知道自己在与若曦闹别扭，却偏偏要横插口进来。 闻言，温世勋身形一顿，两妙钟后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情。 “你脑子进水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不能看着她被你欺负。” 温世勋的理由很简单，若曦，他还有朱子薰，她们是一块儿玩到大的伙伴，发小。 “最好如此。” 朱子薰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落到温世勋的左脸上，温世勋惨叫一声，双手挰着眼睛，愤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他是疯了，为爱情而疯，不管是谁？只要对若曦心存妄想，那么，就是他朱子薰的敌人。 连温世勋也不可以，若曦是他的，他一个人，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是他一个人。 “温世勋，最好管住你的心，要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狂狠地朝好友撂下狠话，转身的刹那间，身形变得灰败无比。 温世勋抬手攀着墙壁撑起身，眸光凝望着朱子薰渐渐消失的凄索身形。 “简直就是一疯子。” 他啐了一句，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被他野蛮扯开的衣领口，敞开的衣襟上印染了一大片红色的血渍，朱子薰的血，可能是他打他的时候，无意间滴落到他身上，朱子薰，你爱她，为什么不给她说？这种刚硬的性格只会让彼此越走越远而已，不过，这到不失是一个良机，他夺回若曦的良机。 他的嘴角勾出了一抹诡秘的笑痕。 h市南郊的一处墓地。 新立的墓碑前摆放着一大束漂亮的香芋花，还有一盘供果，香素纸钱，香蜡上面的青烟正徐徐地蜿延着升上青天。 墓碑上雕刻着隽永的字体“张红秀女士之墓。” 张红秀，一个凄凉悲苦的女人，白瑞的母亲一年前永远地离开了人世，所以，白瑞把他葬到了这个地方。 “走吧。白瑞。”若曦弯腰，把自己怀里的桔更花轻柔地置放到香芋花的旁边，拍了拍神情凝望着墓碑呆滞的白瑞，白瑞是一个感性的人，也许是他无法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白瑞没有说话，只是有点儿不舍地转身离开了墓园，天灰蒙蒙的，似有雨下。 白瑞径自操控着方向盘，眼光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若曦坐在驾驶座里，侧脸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致…… 狭窄的空间沉默蔓延。 “要不是为了我妈，两年前，我也不会舍你而去？” 白瑞没有看她，仍然专心开着车。 是的，两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他或许不会放弃与她的感情，可是，爷爷能同意这门婚事吗？她真的能放下一切跟着他天涯海角吗？她不确定地想着。 见她不应声，白瑞转过脸，他看到了若曦嘴角淡然的笑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变了，变得不再象以前那般狂热。 如果她的心变了，他要怎么才能挽回？转过脸的那一瞬间，白瑞的眼底划过凄楚的冷绝，心中计谋渐生，忽地，脚下一麻，迎面开来了一辆大型的装载货物卡车，他刚想抬起右脚踩下刹车，没想到，刹车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蓝色奥迪车身疯了似地向前奔驰而去，天啊，若曦死死地抓住身上的安全套，在她双眼眸瞠得奇大间，车身也狠狠地向那辆装运货车撞去，只听空气里传来“彭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碰”的一声蓝色火焰燃烧的声音。 若曦失去意识前，只听马路上的众人尖叫声飘了过来“出车祸了……” 当若曦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臂，白色柜子，清一色的白，医院，她是在医院里。 忽然，她脑海里掠过一些零星的片断，她记得，她给白瑞去墓地看望白瑞的母亲，回来的路上，车子刹车失灵撞上一辆装运货车。 可是，白瑞呢？他在哪儿？不会是…… 她刚想挣扎着起身，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是白瑞，他的左脚打上了石膏，拄着拐杖，用着单跳的方式来到了若曦的病床前。 “你腿受伤了。”若曦心疼地看着她打着白色石膏的脚。 “没事。”白瑞冲着她露齿一笑后，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放下拐杖，他坐到床沿上，握紧若曦冰凉的小手，轻轻地唤了一声“若曦”那声音饱含着沉重的痛苦。 “你没事，那就……好。”多么庆幸，她们都完好无整，她多怕他在这场车祸里丧了生。 “若曦，对不起。”他五官拧成了一团，轻声地道着歉，一千个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也无法表达他心中的歉意。 “怎么了？我们不都好好的么？”若曦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医生说，你今后都不能再怀孕了。” 只听“轰”得一声，引爆了一湾油田，若曦整个人就此石化。 “不是……真……的。” 第29章 柔柔软钦的声音象久远尘灰的调子，断断续续，难奈心中的悲切。 不会是真的，她今后都不再会有孩子，怎么会这样呢？不就是一场车祸吗？ 若曦垂着头，绝美的脸孔上弥漫着深浓的哀绝，她狠狠地捏紧着手掌，指甲划红了她的肌肤，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也许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细长的眼尾扫到了门边悄然出现的挺拔身影，白瑞的唇边闪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痕。 他用自己的大掌紧紧地包裹着她细软的小手。 “若曦，无法怀孕了没关系……” 闻言，若曦的心里袭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手，利落地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愤怒地吼出。 象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无法生孩子，那是一个不健全的女人。” 不健全女人，人生就会残缺不全，泪刷刷地从眼眶中滑落至腮边。 “若曦……我。” 见她这么伤心，白瑞的心里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悔恨，不过，他也是逼不得已，希望他日若曦能原谅他。 门边出现的优雅身形一顿，他是不是听错了，若曦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她不能生孩子了，这不会是真的，他还巴望着用孩子绑住她，可是，老天却这样残忍。 刹那间，绝望蔓延至他心瓣尖，他的胸口象是被谁投了一颗炸弹，炸弹引爆，把他的坚硬的胸膛炸开了花。 半响，回过神，他疯了似地冲了上去，一把揪起白瑞黑色衬衫衣领子。 “是你让她受伤的，白瑞，你不是人。” 说完，拳头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挥落，白瑞没想到他会这么没有风度，居然对他大打出手，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十分狼狈地跌落下床，拐杖“碰”的一声被甩出至一米远的地方。 若曦一愣，当她看清楚那张狰狞的脸孔，他手中的铁拳已再次挥打在了倒在地上的白瑞身上，白瑞本能地抬起双手护着头，因为左腿受伤，他无法还击朱子薰。 他听到了吗？他听到了刚才自己与白瑞的对话，知道了她失去生育能力的事实，所以，才会这样狂怒地对白瑞大打出手。 “哎呀。”白瑞惨叫一声，他妈的朱子薰专打他缠上石膏的腿，无法动弹的腿。 钻心的疼痛噬入骨髓，冷汗从他肌肤上渗出，沾染上他额前湿湿的柔顺发丝，只是，身体的疼痛又怎么及得上心？这么多年了，在若曦失去生育能力的时候，深沉的男人再也不能保持优美的风度。 他知道他已在她们夫妻之间投下了一颗定时炸弹，轩然大波即将掀起，受一点暂时的皮肉之若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能拆散她们，让若曦回到他的怀抱，他可以做任何绝毒的事情？ 他要讨回昔日所失去的一切，尊严，若曦，屈辱，打吧，打吧，朱子薰，你打得越狠，我就会越成功，即使是腿残了也值，心里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狂狠说道。 他知道若曦不可能全然放开她，她即然能不顾一切，不顾她们夫妻关系的破裂也要把他从牢里捞出来，那么，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朱子薰打而不闻不问。 “子薰，别打了。” 果然，是预期若曦的声音。 拳头仍然狂狠地打落在他的肩膀上，不见停息，力道是那么猛，蕴含着朱子薰滔天的愤怒，他只是咬牙坚强地承受着，他知道自己的样子狼狈极了，可是，他必须…… 见朱子薰仍不停手，若曦掀被下了床，利速地冲过去，勇敢地挡在了白瑞的前面，仰起头，怒瞪着圆眼看向她，拳头袭击过来，停在若曦的耳前，硬生生地收住。 “让开。”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 漂亮的双眼染上血红，滔天的巨怒就快冲破他铜色的肌肤爆裂开来。 若曦却毫不退缩，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对面。 态度明显地偏向了白瑞，她的初恋情人。 “我说让开。”朱子薰气疯了，这个女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儿，去保护这个小白脸，看来她已经不在乎与他之间撕破了脸。 “好，很好。” 他一口钢牙咬紧，手指关节处“格格”地响，然后，把捏得作响的拳插口入裤袋里，满脸的怒色渐渐凝结成冰。 “你不要后悔？” 即然，她们之间已经走到了绝路，那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都伤成这样了，你难道要把他打死吗？” 若曦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想他死，不过是捏死一只马蚁那么简单。”他伤害她，而她却象一个白痴一般地护着他，到底这个男人给了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若曦，你会后悔的。”冷冷地迸出一句，不想看着她一脸英勇保护他的样子，那架势就好象是哪怕牺牲了她的生命，也再所不惜？ “后悔的人是你。” “好。”猛地，千万种表情从他俊美的脸孔上掠过，他象吞下了一千把雪亮的尖刀一样难受，凝向她的眼神是那么幽伤哀绝，最后，是失望与隐晦。 深深一瞥后，嘴角扯出一记幽忽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挺直的鼻梁。 “看来，该走的人是我。”凄瑟地说完，他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退出房间，然后，转过，潇洒地举步离去。 凝视着他消失在门边的身影，若曦没有忽略他离去时幽伤的眼神，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朱子薰，好似，她对不起他，好似，她欠了他好多，多到难以还清，若曦的心里一下子就难受起来，心里的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她是对的，毕竟，白瑞的腿受了伤，而朱子薰太强势了，也太嚣张了，只要有她在，她绝不可能让他这样明目张胆地伤害白瑞。 第30章 “谢谢你。” 白瑞急喘着粗气，头发有点儿零乱，发丝盖住了他的眉梢，挡去了他眼尾的诡光。 “你的腿还好吧？”她担忧着他的腿，所以，她低下腿察看他的伤势，不看还好，一看，她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 是夜。 章烟儿拎着皮包，美丽的五官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扭着腰肢，迈腿跨着阶梯，这一次来军区单身这宿舍，她浑身底气十足，因为，她有了筹码，她没有去乘坐电梯，她想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想感受一下肚子里的胎动，想真切地感受她是的的确确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一切不是一场虚幻的梦景，她还在担心，怎么样才能让朱子薰爱上她？现在，肚子里的这块肉是她的法宝，哈哈，她在心中奸笑两声。 她在想象当朱子薰得知这个惊人的喜讯是俊美的五官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正思虑着，325门牌号近在眼前，门并没有关，是虚掩着的，她正欲想伸手推开门而入，一记轻柔的声音切入耳膜。 “少爷，也许是误诊了。” 是孙泽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压抑，因为，他在劝解着他的主人。 “误诊。”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甩在了桌子上。 “这是医生的诊断证明。” 朱子薰火气不小，铿铿有力地冲着孙泽暴喝，象是吃了一万斤火药。 “少爷，我是一个粗人……我不太会说话……不会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试管婴儿……”孙泽结结巴巴，语不成句，他心里畏惧着少爷的威严，可是，他又担心……毕竟，侍候了好几年，他不想看到少爷痛苦不堪。 “住嘴。” 只听一阵“澎碰”的声音传出，什么东西朝孙泽砸了过去，断断续续的话语就此打住。 “楚若曦，她怎么可样对我？” 是一声似野兽似的咆哮，痛苦，嘶呜，然后，屋子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乒”的声音，也许屋子里已经杯盘儿狼藉了，再也听不到孙泽的声音，除了砸东西摔器皿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它…… 误诊，医生诊断，试管婴儿，楚若曦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这些话绕过章断儿的脑海，难道楚若曦失去了生育能力？是这样吗？莫名的喜悦狂涨满四肢百胲，哈哈，还真是天赐良机，宝贝，你来得真是时候，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去打扰朱子薰，她一向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女人，灵机一动，心中有了主意，退出了半迈进门槛的一条腿，旋转身，她踩着五寸高跟鞋悄无声息地离去。 修长的身影不多时消失在暗黑的黑夜里。 “余妈，少爷昨晚又没回来？” 卫丽华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眉头不自禁地拧起，这院子整日死气沉沉的，最近，楚若曦也不似往日，向来柔情似水的媳妇也变有点儿古怪。 “是的，夫人，孙泽说，少奶奶出车祸了。” 站在她身侧的余妈，毕恭毕敬地回答。 “什么？”卫丽华一惊。 “这是几时的事情？”如果若曦出了车祸，她这个做婆婆也应该去看看她吧，不管怎么说，楚彰显还立在那儿，瘦死骆驼比马大，场面上的许多事情应该要过得去。 “怎么出车祸的？” 卫丽华这一惊非同小可，当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不然，到头来亲家母找上门，她也好胸有成竹有有话说不是。 这楚若曦在家呆得好好，到底出去干嘛？居然会出车祸。 “听说……”余妈吞了一口口水，她可是不敢说呀，可是，偏偏她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 “说啊。”见余妈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卫丽华耐性尽失，她怒斥一声，吓得余妈腿脚发软差一点就跪了下来。 “孙泽说……是……少奶奶去墓地回来的途中，车子撞上了一辆装运货车。” “去墓地？”卫丽华紧抓住余妈嘴中的关键词，倏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去墓地做什么？楚老爷子还不死哪？” “是姓白的那个男人，她去看她妈。” 姓白的男人，卫丽华喃喃低语，那个男人又回来了，难怪近段时间，她总觉得子薰与楚若曦相处怪怪的，可是，她也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那个第三者回来了。 “他回来干什么？”想破坏她儿子的婚姻吗？卫丽华脸色不好看起来。 当初，如果她知道楚若曦对那个小白脸有情，她绝不会同意儿子娶她，本以为，楚家家教甚严，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把心乱给了野男人，害她儿子有苦说不出，这也是她一直对若曦心偏见的主要原因，这个男人回来了，还了得。 “夫……人，这……”余妈不知道姓白的男人是谁？也不明白夫人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备车，走。”卫丽华冲着她挥了挥手，径自走下了楼。 “夫人，去哪里呀？”余妈急匆匆地跟着卫丽华身后走下了楼。 “医院。” 当她们走出朱家庭院时，一辆加长的老爷林肯车已停在了门口等候。 两人正欲上车，只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驶过来，停在了她们的脚边，从车上走下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伯母好。” 她的着装很大牌，时髦，衣角全是烫平的熨痕，她有着一头大波浪的橘色秀发，皮肤很是白皙，身材很好，脸蛋很美，不过，细看之下，明净精致的五官与若……曦有一点儿相似。 第31章 “你是？”卫丽华打量着她，眼角涌起一抹异色。 “伯母，你好。” “我是章烟儿，是子薰的同学。” 她大大的眼睛笑得象一弯月亮，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 “噢。”卫丽华垂下眼帘，轻轻地噢了声，以她们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世间那一个女人不想来给她们家攀上关系？ “有事吗？”卫丽华的声音虽很温和，却透难掩一份骨子里的清高。 态度明显地想拒她于千里之外。 “伯母，我这儿有许多的保健品。”章烟儿从车子里拿出一袋包装精美的礼盒。 弯腰恭敬地递给卫丽华，笑灿灿地说道。 “还望伯母笑纳。” 果然是来攀关系的，笑容渐渐从卫丽华唇边隐去。 “这种东西，我朱家多的很。”卫丽华瞟了她手上的礼盒一眼，冷嗤一声，眼底即刻浮现一缕鄙夷。 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一般的礼物难入朱夫人视利的眼睛，她早就就听说过了，所以，她是有备而来，她的冷然并没有让她退缩，而是，神态自苦地收回手中礼品。 “我这份可是高级保健品，是美国”爱丽丝“集团限量销售品，它的原料是用着长白山上的雪莲提练而成，有养颜护肤之功效，用了它，起码能让你年轻十岁。” 女人都是爱美的动物，听了章烟儿的介绍，卫丽华浑身的坚硬线条不再紧崩，她将信将疑地年轻女姟手里的美容品，她的皮肤就很松驰，用了好多护肤品也顶用，每当行房之事，朱少华就爱在她耳边唠唠叨叨，抓不住老公的心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失败与悲哀，她不想象楚若曦的母亲张淑兰一样，一生都活在痛苦里。 “那，我……试试吧。” 见卫丽华的话明显软了下来，章烟儿察言观色，赶紧把礼品包装双手呈上。 “多谢伯母抬爱。” 她把盒子塞到了余妈的手里，余妈呆呆地看着手上的盒子，这东西能让女人年轻十岁，真的吗？ “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伯母，我怀孕了。” 章烟儿不想把事情拖下去，她怕拖则生变，毕竟，现在，楚若曦还在医院里，她得赶在她回来之前，把这个老太婆搞定。 “怀……”卫丽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个女孩，她告诉自己怀上了孩子，她有了，关她什么事？ “是子薰的孩子。” 章烟儿凝睇着她，不想错过卫丽华脸上的八任何一个表情？ 惊诧、兴奋、猜测、暴怒……朱夫人脸上瞬间起码掠过数十种表情。 “你怀了那个男人的野种跑来栽脏给我们子薰。” 朱夫人不是一般厉害的角色，乍闻这道惊人的消息，她最开初的反应是喜悦，毕竟，她想孙子都快想成神经病了，然后是质疑，毕竟，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她怀的真的是子薰的孩子吗？真是朱家的后代吗？ “伯母，当然是子薰的孩子。”章烟儿挺直脊背，这个老女人居然敢怀疑她肚子这块肉的血脉，她真想甩她两个手巴掌。 这可是在侮辱她的清白呀？可是，现在，她不能动怒，她知道自己必须忍。 “怎么证明？” “要证明，简单可以去做羊水穿破手术，不过……你可得考虑清楚了，这可是朱家唯一的血脉，如果出了点儿什么问题，你不要后悔。” “你什么意思？”见章烟儿话里有话，朱夫人有一点儿焦急起来。 “车祸让楚若曦失去了生育能力。” 一句话让卫丽华惊若寒蝉，也许，是无法消化这样的事实，她久久地站在原地，抖着唇，章烟儿是什么时候离去的，她不知道？现在，她的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在重复着，楚若曦失去了生育能力，她不能生孩子了，子薰是朱家唯一的男丁，朱家三代单传，她不能让朱家绝后，绝对不能。 “余妈，少爷回来没有？” “回来没有啊？” 自从章烟儿离去后，卫丽华就象疯了一样，一直在宽敞的客厅里绕着圈子，她已经不止十次这样重复问着余妈了，她让余妈找朱子薰回来，她要问过清楚，她的心脏无法承受楚若曦无法生育了，无法承受朱家绝后的事实。 “少爷说，他很忙。” “跟他说，我快死了，噼他马上回来。” 这个儿子真想气死她呀，整天不回家也就算了，还存心躲着她，她冲着余妈叫嚷着。 十五分钟后。 朱子薰十万火急地开着白色兰博回了家。 “什么事？妈。”朱子薰不知道母亲找他有何事？她让余妈告诉他，说她快死了，可是，她不是好好地坐在沙发椅子上吗？ 脸色除了有一点儿铁青以后，并没有任何异常呀？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妈？”见儿子归来，卫丽华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她从沙发椅子上倏地站起了身。 “若曦失去了生育能力？” 听到母亲气势汹汹的质问，子薰头都大了，他也在为这件事伤神，痛苦，这两天觉也没睡好，楚若曦明显护着白瑞的态度让他气恼了整整一夜，面门发黑，现在，连妈都要插手这件事情，他该怎么办呀？ “妈，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要管？” “朱家一门三代单传，你父亲，你爷爷，到你这一代，朱家绝不能在你这一代绝了后。” 最后一句，卫丽华是拼命地从牙缝里吼了出来。 第32章 “妈，现在科学很发达……” 子薰面有难色，尽量劝解着母亲，可是，母亲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他恐怕也难…… “住口。”果然，卫丽华又是爆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试管婴儿吗？告诉你，朱子薰，我无法接爱那种孙儿，你最好经你断了这种念头。” “那怎么办？”对于母亲如此强烈的反应，朱子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章烟儿怀了你的孩子。” 闻言，朱子薰一脸愕然，稍后，他反应过来，知道母亲脑子里打得什么主意？ 即刻，俊颜染上一片阴霾，狭长的双眸微眯了起来，一脸正色地对卫丽华说。 “怀了就打掉，这一生，除了若曦生下的孩子，谁的我也不要？” 他不想与母亲再谈下去，想让章烟儿生下孩子，门儿都没有，朱子薰转身不顾母亲疾言厉色的嘶吼转身走出了家门，象来时一样匆匆。 “逆子，逆子，你想气死我呀。” 卫丽华为儿子离去时撂下话气得花枝乱颤，他到底中了什么毒？楚若曦那样对他，他居然还处处维护她，他说了什么？除了楚若曦的孩子，谁生的他都不要？楚若曦无法生了，是否标志着朱家从此就绝了后呢？不，绝不，卫丽华狠狠地想着。 “子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从电话里传过来的沙沙声音很软，也很媚，带着无比的喜悦。 “章烟儿，把你肚子里的野种给我打掉？” 他的声音很冷，就象森山老林里即将发怒的野兽。 “孩子可是你的亲生骨肉。”电话另一端的女人偷偷地笑着，垂下眼，凝望着自己修剪整齐圆润的指甲，声音仍然很轻很柔，可是，透露出浓烈的挑畔意味。 “别认为上过你一次，你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谁知道你怀得是那个野男人的野种？硬要栽在我的头上。” “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的，子薰，这一生，我从来都没有第二个男人，只除了。” 电滋波里传来了女人低低柔柔抽泣的声音。 朱子薰的心坚硬无比，并没有被这低哑的声音融化，只因心中无爱。 “别她妈的给我提那个，听着，去医院给我做……掉，你不去，我会找人来帮你。” 那个孩子不能留，那个孩子会毁了他朱子薰的婚姻，不管是不是他的，他不能留着她，成了章烟儿要挟他法宝。 他站在一个广告灯箱牌的前面，由于是白天，阳光很是强烈，灯箱的的光束变得极其的黯淡， 冥冥幽光投射在他身上，即刻，在他身笼罩上一片暗影。 他抹了一下遮挡眼角的发丝，眼尾瞟了眼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及人群，最后，余光扫到了身侧一团白影上，他的身边怎么会有人？ 缓缓地转过脸，面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近在咫尺的容颜赫然是若曦娟秀的脸庞。 她正站在离灯箱不到一米的距离，身着一件雪白的羽绒服，一支手揣在衣服口袋里，一支手上提着一袋行李箱，她正拧着弯弯的秀眉，张着一对美眸，脸上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可是，她的雪白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在唇上留下了一连串密密的齿痕。 她，听到了吗？ 朱子薰心神一慌，果绝地挂断了电话，转过身体，冲着若曦露齿一笑，可是，那笑却极其地不自然，与她生活了两年的若曦自是感觉到了。 “你回来了。”也许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今天的朱子薰变得十分的殷勤，抬腿走了过去，一手夺过她手中的行李袋。 “我还说去医院接你的。” 若曦没有说话，直直地注视着他，好半响，她才收回视线，看向斜对面的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恍动的人影。 “她怀孕了。” 出口的话象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一般淡然。 朱子薰面色一僵，她果然是听到了刚才他讲的话。 他没有应声，只是眸光无法从她光洁如白玉般的侧颜上移开，心里涌起的内疚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然后，她们都没有说话，耳边吹袭过呼呼的风声，明明是在外面，为何感到缭绕在周围的空气是那么令人窒息？ “让她生下来吧。” 她幽幽地说，满脸的云淡风清。 “什么？”朱子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让章烟儿把孩子生下来，是这样吗？这个女人的心是不是肉长得？为什么就跟别的女人不同？别的女人知道了这种事情绝对会爆跳如雷，可是她呢？居然要小三生下他的孩子。 长久窝着朱子薰心中的火开怒熊熊地燃烧，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抬手狠狠地握住她纤瘦的下颌骨，逼她与自己对视。 她纤长卷曲的羽睫煽动了一下，黑亮的瞳仁倒映出他俊美斯文怒气腾腾的刚硬面孔。 “你真如此大方？可以接纳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他一字一句吐字十分清晰，而心口却在缓缓地流淌着鲜血。 话峰显露的凌厉棱角深深地伤到了她，抬手，她一根一根地把象紧箍咒似的手指从下颌骨处剥离。 下颌骨处，白嫩的肌肤上红痕满布。 “我无法替朱家传宗接代了，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朱子薰，如果你想离婚了，我随时等着法院的传票。” 说完，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行李，转身踏向的那路，并不是他身后的高干小区大院的那道小径。 第33章 她说什么？离婚，他几时说过要给她离婚来着？ “楚若曦。”他几大步绕上前，拖住她的胳膊，不顾街上路人投来的好奇眸光，把她向那座军区大院的门槛边拖。 “没有人想跟你离婚，除非是你自己不想要？”她这样的态度也深深地激怒了朱子薰，他什么都替她想？拒绝母亲的提议，刚刚打电话去骂章烟儿，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呀？ “是的。我不想要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要过。” 是的，她从来就没有想要过，而他呢？想到心发疼又怎么样？ 呵呵，他凄凉地一笑，真想一掌劈死她，可是，他不能，他做不到，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原来是这般噬骨的滋味，痛到心几乎不想呼息了，牙龋咬出了血，大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以松开，若曦险些摔倒在地。 她急忙抚住身边的花架，才能稳住自己趄趔的身子。 而他凝向若曦的眸光变得古怪起来，就好象她是一个世间少有怪物般，心中升起这样的感觉很不受，若曦捡起地上的行李袋，她很了解卫丽华，如果知道她无法怀孩子的事，不知道会怎么样？她绝对会给章烟儿联合起来对付她，所以，朱家的门槛她不想迈了，所以，她提着行袋转身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 车子绝尘而去，朱子薰就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象被施了钉钉法一般，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灿烂的阳光下，象是有一滴晶莹的东西从他脸颊上滑下。 不多时，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楚若曦。 当若曦提着行回到楚家时，张淑兰愣愣地望着女儿，眼珠子差点没有凸出来。 “女儿，怎么想到回来看妈妈了？” 张淑兰一边问着，一边暗思着女儿在朱家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姐，回来就好。”吴妈欢喜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难得小姐回来，夫人，俺让张婶去买点小姐爱吃的菜。” “好，去吧。” 得到夫人的应允，吴妈高兴地转身把小姐的行李置放好，又下楼来，进厨房去了。 张淑兰虽高兴女儿回来，可是，她有种预感，女儿肯定有什么事，要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回娘家。 “若曦，与子薰吵架了。” 张淑兰定定地凝望着女儿，小心地询问着。 “没有。”若曦不想让母亲操心，便脱口而出，可是，朱子薰的小三怀孕了，并且还是爸爸的私生女，这么大的事情，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隐瞒得了一时，可能隐瞒得了一世。 “那就好，那就好。” 张淑兰喃喃自语着，心里的悬起的一方石头终算落地。 “若曦，好好把握现在的幸福，对子薰好一点，别让其它女人趋虚而入。” 这一生，她吃够了婚姻不幸的苦，当初，如果她能放下身段好好地对待楚南军，他也不会背叛她，背叛她们的婚姻，也许，这只是她心里的想当然而已。 把握，怎么把握？朱子薰不爱她，她也无法爱上他，没有爱的婚姻就象一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怎么都激不起年轻岁月的激情？若曦真想抱着母亲大哭一场，哭尽心底的酸楚与不甘，可是，她不能，母亲的心脏比她要脆弱的多。 这个婚是为了楚家所有的人而结，即然都错了，就让它错下去吧，给母亲诉诉心中的苦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事实么？ 所以，即使是一包毒药，她也吞了。 “爸不在家？” 若曦不想与妈妈深谈这个话题，及时转移了话题。 “他又回政界上班了，昨天下的通知，官复原职。”提到楚南军，张淑兰的声调是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父亲回来了，养尊处优的他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怎么也无法到乡下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呆上许久？所以，舍弃章玉凤母女是迟早的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十分了解父亲性格的她，为了让父母破镜重圆，跟父亲打了一场攻心战？ 但愿父亲经此波折后，会珍惜母亲，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庭，只是，破了的镜子能一片又一片地把它粘上去，变成光洁无损的最初么？ “那就好，我先去看看爷爷。”若曦说完，便转身向楼上走去，即使是父亲回来了，这个家的气氛始终是凝重的，重回到生活了二几十的家，经历了两年婚姻，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推开书房的门板，便看到身着军绿色军装的身影坐在落地窗下的贵妃椅上，枯瘦的手掌握着那根檀香木拐杖，静静地凝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缕缕余晖轻轻地洒照在他的侧颜上，下巴上这几年刻意蓄起的一小缕胡髯抹上碎金的光芒，从后面看，一眼就能看到老人满头的银白发丝，而昔日意气风发的身影虽不见半点老态龙钟，却不自禁地染上一抹孤寂与落寞，他正象这西沉的阳暮，也许，楚彰显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爷爷。”她步伐很轻盈，走到老人身后，轻轻地唤了一声。 老人缓缓地转过脸，木讷的表情再看到若曦时，颊边的肌肉扩散开来，明明很高兴，可是，却不会表现出来，这就是楚彰显。 “丫头，回来了。” 语气是宠溺的，两片薄唇也勾出一弯弦度。 “爷爷，你头发有白了一些。”若曦弯下腰身，爱怜地抚弄着老人一头花白的头发，那象征经因了无数岁月的银丝。 “丫头，又想扯我的白头发。”多年前，若曦那时才四岁，没有敢亲近一向严厉的楚彰显，只有若曦 第34章 “呵呵。”是呵，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她都已经嫁作了他人妇了。 “子薰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只见孙女儿，不见朱家那个混小子，楚彰显的语音透露出淡淡的失望。 “他……很忙。”若曦不敢看向爷爷一脸期待的表情，她只能撒着小谎。 爷爷期待能见到朱子薰，妈妈希望这个准女婿能回来吃顿饭，可是谁有知道她心里的苦楚？ 第二日。 卫丽华提着许多的礼口带着余妈去了楚家。 张淑兰见亲家母前来拜访，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毕竟，朱家现在是今非昔比了。 她招呼她们坐下，就让吴妈去泡荼。 刚坐下，闲话家常了一会儿，卫丽华就坐在椅子上装腔作势地哭了起来。 “哎呀，亲家母，怎么了？”张淑兰一惊，急忙问起了缘由。 “唉，我没脸说呀，亲家母……” 卫丽华一边抽泣着，一边用丝巾擦着眼泪。 “啥事呢？”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张淑兰的心里开始透露出一股隐隐的不安。 “若曦跟着白瑞去墓地出了车祸，医生确诊无法再怀孕了，而子薰那个逆子又在外面搞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大了肚子，亲家母，我……” 轰的一声，张淑兰的脑袋炸开了花，她这项惊人的事实击得胸口粉碎，若曦不能生了，小三怀了孩子，她是多么期待女儿能够的幸福，毁了，都毁了，接下来，卫丽华还说了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就一直缭绕着那两句话。 若曦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婆婆坐在沙发椅上说地不停，而自己的母亲面色苍白，苍白如一缕幽魂木然站在原地，洗耳恭听着。 “妈。”最终，母亲还是知道了。 母亲一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顾不上与婆婆卫丽华打招呼，她向母亲走了过去。 “啪”的一声，没想到母亲会出手打她，若曦的身子整个趄趰，狼狈地摔倒地在，嘴角浸着了殷红的一缕血丝，张淑兰的拼尽了一身的力气甩了女儿的一个巴掌。 若曦跪在紧硬的地板砖上，仰起头，望着母亲苍白颤抖的容颜，刹时，泪刷刷滚出眼眶，滴落到地板砖上，开着朵朵银白的水花，她的喉咙象是卡着一根刺，吞不出，也咽不下，良久，她才用碎碎傻哑的声音喊出。 “妈，我……错了。” 她知道母亲是在气她去见白瑞，是在气她无法生育，是在气卫丽华理直气壮的找上门，人家的儿子出轨了，却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若曦的身上，现在，还要逼她们答应借腹生子的事儿，这对楚家来说，是多么大的屈辱。 卫丽华带着余妈走后不久。 “妈，你干什么？妈。” 若曦惊慌失措地看着母亲跑上楼，张淑兰不顾好的叫嚷，怒气冲冲地走入她的房间，不到两分钟就走了出来。 “咚”的一声，昨天她提回来的皮箱被母亲扔到了地板砖上。张淑兰指那反皮箱，眉心拧成了死结，狂怒地对她说。 “给我回朱家去。” 语调是不容质疑的母亲威仪，象是这个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 雪白的牙齿死死的咬住唇，一缕的味道在她口腔里滋生蔓延，一口吞尽，胃疼痛染血。 她弯下腰身，捡起行李，即然母亲要她回去，那她就回去吧。 只是，为何脚下象灌了铅一般沉重？一步一步象是踩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楚家，楚家是绝对无法接受她与朱子薰离婚，毕竟，朱楚两家的权势已不象往日一般旗鼓相当。 她不能抹着一身的黑与朱子薰离婚，并且，一旦离婚了，父亲的前程再无保障，牺牲她一个能保住全家，母亲的心并不是铁做的，她也许比她更痛苦千万倍。 她龟速似一只蜗牛一样走出楚家的门槛，她找医生确诊过，她真的在那场车祸里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提着皮箱，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呆呆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车影及人影，本以为早已枯尽的泪又悄无声息地爬满了脸颊。 猛地，一辆眼熟的白色迈巴赫风驰电挚驶来，“嘎吱”一声停在了她的脚边，轮胎险些就从她的脚背滑了过去，刹那间，意识回笼，她惨白着小脸后退一步。 车门打开了，身着白色笔挺西服，还能看见熨烫痕迹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看到她时，满面阴鸷，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不想活了吗？ 是他？他怎么会来？由于昨天才刚吵了架，虽然母亲命她回朱家去，可是，她拉不下这个脸，所以，她掉头就走。 “若曦。”见她又不理他，朱子薰急急地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本想发作，可是，他记起自己来找她的目的，语气低沉下去，柔得不能再柔。 “给我回去。”不是强势的命令，而是低低卑微的请求，若曦还在跟他呕气，昨晚他想了一整夜，他不能离开她，绝对不能。 “回去看着你与章烟儿生孩子？”若曦抬眼对上他的眸光是平静无波的，只是出口的话象一锐利的尖刀捅向子薰的灵魂深处。 “那……” 心弦一颤，朱子薰别开脸，有意回避了她咄咄逼人的眸光。 “不谈这个好吗？”这件事情，他愧对好，他会把它处理好的，他不要的，谁都不敢硬强塞给他？ 他不会对不起若曦的，他发誓，他知道她很苦，他的心也很苦。 第35章 前两天，她惊讶于屋子里换得太勤的花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吃饭时，她就随便地问了问朱子薰，没想到，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若无其事地回答。 “你知道不？单位宿舍的门口有一个非常可怜的小女孩，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天天出来卖花，我看着可怜，就全卖下了，想丢掉又觉得浪费，只好把它拿回来插在花瓶里。” “噢。原来你也有一颗怜悯的心。” “当然，呵呵。”朱子薰优雅地轻笑着，英挺的五官向若曦靠近，薄唇凑到她的耳窝处，不停地哈着气，迷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深邃的眼睛里育满了期待的色彩“老婆喜欢不？” “不喜欢。”若曦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瞟了眼客厅某角落欧巴桑笑得合不拢嘴转身的肥影，恼恨地瞪了他一眼，而他却不以为然，只是，眼中期待的色彩黯淡了下去，淡淡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这种花花香有儿苦，苦得有点儿心痛。”她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也是心里的实话。 “那你喜欢什么？”子薰定定地看着她纤细光滑的脖子，轻轻地询问着，黑瞳中燃烧着别样的欲色，搂中手中的排骨架，他真是有点儿爱不释手，要说，他阅女无数，身材销魂，脸蛋美丽天生尤物犹如过江之卿，可是，他就是迷恋上这副身子了，白天和谐的相处，让上班的时候脸上都会挂着傻傻的笑，就象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喜欢白桔……”更字还卡在喉咙，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因为，他已经动作麻利地俯下身，勾住她的脖子，薄唇印在了她的嫩唇上…… 最后，阵地转移了，她是怎么被他抱那间宽大浴室，她是记不清了，只知道脑袋热乎乎的，晕晕的，那一天，她们在大浴池……好久，那一天，她第一次尝到那种美妙的滋味。 咔嚓，太羞了，若曦回味着那个画面，脸瞬间象煮熟的虾子烫得吓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不知羞耻大胆地回应了他，汗，怎么会这样呢？不能，她不能对他动心，难道她忘记白瑞了吗？白瑞为了她失去了那么多，再说，章烟儿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每一次，她问，朱子薰都会搪塞她，久了，她也就不问了，当一只鸵鸟吧，缩在这个躯壳里，呆在这一方干净领土里，只是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又能维持几天呢？ 她掀被起身，穿起拖鞋去浴室里把自己整理干净，镜子里的白皙脸庞象是被往日要丰润一点了，而她的眉宇间的愁绪也飘走了，眼睛弯弯地象天边美丽的月亮，红唇微扬，嘴角还浸着若有似无的笑痕，这个女人变了吗？老实说，朱子薰缠着她的感觉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不好，甚至于想起近段时间以来他宠她的画面，她心里掠过一丝甜甜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呢？记得以前，她是那么地排斥他呀，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看着他追着别的女人跑，他就是一花花公子，很脏的那一种，所以，认识了洁身自爱的白瑞，那个全身洋溢着青春气息，斯文帅气的男孩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芳心。 “当花瓣飘落，暗香残……留，让你我在花海中消逝，让爱在……”手机音乐玲声静静的角落响起，拉回了她飘离的思绪，来电了，她急忙走出浴室，接起了电话。 “喂，在那儿？”切入耳膜的是世勋低沉纯厚的迷人嗓音。 “噢。在……在家呢？”她怎么好意思对他说，她现在身在何方呢？他不笑死她才怪呢？ “我想见你。”温世勋直言不讳，语音蕴含着迫切的关心与……思念。 然而女是粗心了，她听不出弦外之音，也许，她压根儿从来就没有往哪里方面想过。 “有事吗？” “出来就知道。”温世勋无奈地干干笑了两声，薄唇轻轻地泄出一句神秘的话语。 “好。”若曦挂了电话，换了一身衣衫刚走出门，桑络肥胖的身影拉下颈子上的锈花围裙，跟着若曦走了出去。 见若曦打车去了一间“咖啡厅”。 桑络紧紧地跟随着，然后，躲在一株大槐树下，一边抬眼透过那薄薄的防弹玻璃，看着斜对面咖啡厅靠街的雅座上那两个有说有笑的男女，从衣袋里换拙手机，飞快地按了一串数字，张唇对着电话筒吐了一句。 “少奶奶在转角咖啡厅。” “与谁？”对方的声音紧崩地似要令人窒息。 “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 “啪”地的一声，电话重重地挂断，从钻入耳膜的滔天巨响看来某人又要发飙了，妈呀，桑络心里“咯噔”一声，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咖啡厅里飘弥着香甜的咖啡香，一首今古传奇梁祝音乐轻缓地飞掠过若曦的耳际。 她轻轻呷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片刻，唇齿留香。 “什么事？” 她不知道世勋为什么约她在这儿见面？世勋在逼迫父亲回楚家这件事情上是有功的，所以，她之所以出来与他相见，只是不想欠他的情而已，然而，温世勋有何尝不知道呢？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爱的人在眼前，当你的心爱得发狂发疼时，她永远也不知道你爱她，并且，为了伦理世俗，他无法说出心中深藏的这份情感，他温世勋一生放荡不羁，当然知道，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只是，凝望着眼前如此白皙线条绝美的清秀轮廓，温世勋的心中升起了一份狠狠的不甘，凭什么呢？凭什么朱子薰就能给她结婚？白瑞得到了她的心，朱子薰得到了她身，而他温世勋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多么凄凉，多少次，他恨自己爱上了铁哥们儿的妻子，多年来，他故意纵身花海，玩世不恭想摆脱这份感情，甚至于在她们大婚那天，带着一颗孤寂落寞的心，离开北京去上海闯荡。 第36章 他无法亲眼看着她们在他眼皮子底下亲亲我我，所以，他远离了。 发誓给自己三年，如果三年后，他的心中无法忘却这段感情，他不在乎违背儿时的承诺， 去抢朱子薰的老婆，今天刚好是他离开的第三个年头，三年前的今天，他走了，准备埋藏一颗心，然而，三年后，情丝难断，他只好伸出坚硬的手臂，在朱子薰与若曦，白瑞的三角恋情里再横插一杆子。 “没什么，还记得多年前，我与子薰带着你去捣军区大院门口那株老槐树下的鸟窝不？” 温世勋燃起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薄唇间吐出，瞬间，角落白烟缭绕，他整个人就此被镀上了一层屏障。他不疾不徐地诉说，勾起了若曦的回忆。 当时，朱子薰跟温世勋打赌，谁要是赢了，谁就是军区大院所有高干子弟中的老大，朱子薰求胜心切，刚爬到树顶，一群小鸟叽叽喳喳从鸟窝里弹飞而出，他受到惊吓，脚下一个失足，从树上掉落下来，眼角被树枝划出了一条血口子，落到地上哇哇大叫着，当时留了好多的血，温世勋吓坏了，只好瑟瑟地蹲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的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苍白着小脸的若曦见朱子薰受伤，急忙走上前想抚起朱子薰， 惊慌失措地大嚷着“血，血，血啊。”那时的她才十岁，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血，鲜红的血汁刺痛她的眼球，她险些晕了过去。 卫丽华闻讯匆匆赶来，凶巴巴地扯起若曦纤瘦的胳膊，一把把她甩坐到地。 “走开，别碰我儿子。” 卫丽华凶神恶赦地带着受伤的儿子走了。 “子薰，子薰……”若曦看着朱子薰被卫丽华带走的白色身影，心拧成了一团，眼泪吧嗒吧嗒地滚下她小巧精致的脸孔。 “别哭，若曦。”见白雪公主泪眼汪汪，温世勋心疼地抚起她，拍了拍她的裤管。 “他再也不会理我了？” 呜呜，小若曦伤心极了，朱子薰受伤了，还留了那么多的血，她的心痛死了。 闻言，温世勋不太成熟的脸孔上轻拢上了一层不易让人察觉的忧郁。 “不会的，他会理你的，一定会。” 他的眼中划过一重无奈的幽光，男子汉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然而，为了那一个赌注，温世勋却一生痛苦，不得不轻叹，年少岁月发生的种种岂非儿戏，它无法象是河沙坝里写字，伸指就能划出一片洁白，回到干净纯美的最初。 “当然记得。”若曦的唇边轻轻地勾出一朵笑靥，象山花盛开一样漂亮。 是的，当然都记得那段青涩年少纯真的岁月。 “可是，你可知道我与子薰打赌的内容？” 字字句句从薄唇间轻轻流泄出来，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然而，怔望着她的眼神却变得无比的深邃起来。 “内容？”若曦一惊，当年，朱子薰从树上摔下来那件事后，温贳勋就开始远离她的生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秀眉不自禁地拧起，思绪回忆起…… “能摘下那株老槐树下的鸟窝，就能统治整个军区高干子弟。” 当若曦淡淡地说出那个无聊的赌注时，温世勋脸上飘掠过幽忽的笑容，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他的眼球内无羰漫上发丝，似象酒渴多了，一副醉了神情。 “若曦……”他定定地灼望着她，双眼似要喷出火焰来，大掌拿起她垂放着咖啡桌上的纤白玉指，反转过来，包裹在手心，久久都舍不得放开，面对这样陌生的温世勋，若曦的心“咯噔”“咯噔”跳过不停。 她想抽出手，然而，温世勋不放，把她手指一根一根地摊开，平放在他的胸腔口，透过指节的神级，若曦只能感到那里在扑通扑通跳过不停。 “它……很痛。”世勋身子稍稍前倾，闭上眼瞳，薄唇在她耳边轻轻落下几字。 闻言，若曦身子一僵，丝毫不敢动弹，今天的温世勋是不是疯了？ 而窗外，咖啡屋斜对面的那株古树下停靠着一辆蓝色的迈巴赫，车内男人转过脸，透过变色的玻璃车窗，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恰巧能看到男人高大身躯罩住了幽小的娇弱身影，她们似在亲……吻，吻字卡在了脑子里，一双黑瞳猛地一阵剧烈收缩，惊天巨浪瞬间漫过黑色发亮的瞳仁……强烈的恨从心底没来由地狂烈滋生……修长的指节狠狠一用力， 引挚地拉开，车子在两秒钟内发动，调转车头，车身象一只脱马的绳缰绳一般疾驰而去。 “切，又是被那个美女所伤？你呀，就是天生多情。” 数落温家老大，是她楚若曦从小到大的习惯与毛病。小手从他粗厚的手掌抽出。 “切，女人，又知道我心思了。” 见她故意扭曲自己的意思，温世勋也不好再表白下去，只好撇了撇了嘴。 “昨天，被一个小三流明星耍了。” “切，你也有栽在女人手上的一天。”若曦吸了一口气，她宁愿相信温世勋口中的话是真的，不过，温家老大的话，那一句真，那一句假，真的很难让人分辩，跟他相处很累，因为，他太精明。 那一天，温世勋把她送到了新别墅门口，起初若曦怎么都不肯说出住所，在他的执意下，她只得相告事实。 车子述靠了白色的别墅前。 温世勋抬头看了眼漂亮的花园洋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涌起一阵嫉妒出来，小居、新窝……恩爱、甜蜜、不能再想下去了。 第37章 “章烟儿，已经住进朱家了。”相信这是一颗定时埋藏已久的定时炸弹哈。 说完，摇上车窗，车子象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而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下。 闻言，是真的吗？难道这里——她抬眼凝望着眼前的白色漂亮的跃层高级楼房，只是梦中的海市蜃楼，朱子薰对她的好全都是假的……若曦心口一紧，纤美的身形就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久久地，久久地都不曾抬腿上楼。 宽大的卧室里，天花板上装饰豪华水晶吊灯旁边的小灯开着，大灯灭了，橘黄色的灯光轻洒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屋子里，中心的一张上等檀香木制大红漆圆桌上，摆着几盘可口的菜色，菜色旁边还置放了一个心形的蛋糕，蛋糕上糊满了奶油，奶油旁边插着小红蜡烛，烛火印在了奶油下方的几个红色的楷书字体，烛光让那字体变得更清晰醒目……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快乐。”多么温馨的字体，配搭上这屋子温馨的气氛，让屋子莫名升腾起一股甜蜜的味道。 然而，伫立在窗口落地窗前的身影是那么潇索与凄凉，与整个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若隐若现的烛光映照在他线条优美的侧颜，这才蓦然惊觉，他脸上线条是那么紧崩，一双深黑的瞳仁在楼下女人僵立在门口前时倏地紧缩，他隐身窗帘后，女人不能看到他，只见她抬起一双空洞的美眸，望了眼他站着这个方向，然后，低下头，贝齿咬着红唇，一副思索状。 她就那样立在别墅的门口，而他也静静地等待着，裤子里的拳攥得死紧，空气里依稀能够听到格格作响的声音，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却让他觉得象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回来，楚若曦，回来，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余光扫到了窗台上那束重新换上的非洲菊上，黄色的花朵金灿灿……这种花的花味是苦涩的，就跟他心中这段悲苦的感情一样，所以，他要让它见证她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当他重新调回眸光时，楼下的那道绝美的白影试欲想抬起腿，踌躇了一下，男人的心中似雷鼓在击，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如果她不计一切迈步上楼，那么，他就向她表白，趋着这个结婚纪念日……可是，女人的身上的白色裙摆在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圈后，转身一步步地退出了别墅的小径，不……失败了，男人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野兽悲咆的低吼。 他做的努力还敌不过温世勋的一句话，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他心底里盘旋。脸上即刻弥漫上一股阴戾的色彩，大手愤怒地一挥，圆桌上所有的菜盘被扫落地地，屋子传出清脆的声音，刹时间，杯盘狼藉。 然后，他疯了似地开门冲了出去，然而，等他下楼时，女人已不知去向？他站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睁着茫然的大眼四处张望，慌乱地用手指爬了爬额角的发丝，就看到从车库时横冲出那的坐骑，蓝色的迈巴赫，他刚换的新车，他张开双手似想要让她停下车子，然而，蓝色的迈巴赫却飞快地从他身侧，仅差一公分就擦到他身体距离疯狂驰出，朱子薰吓得面色瞬间苍白，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了一脸绝然愤怒的楚若曦，她疯狂地操纵着方向盘，蓝色的迈马赫象一只失控的野兽一样飞出，若曦，怒火中烧的楚若曦对朱子薰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他从来就没有看到这样盛怒的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温世勋给她说了什么？ 若曦，不……这样对于他是残忍的，之于她也许更残忍。 他不想要那样的结局，疯了似地跑出别墅，在路边上接下一辆出黑色的私家皇冠，蛮横地把那司机赶下车，动作麻利地坐了进去，拉开引挚，车子重亲启动，并把油门开到了最大，紧紧地尾随着前面那辆蓝色的迈巴赫，油表的指针刷刷地旋转着，踩死油门…… 两辆车身在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上疯狂地追逐着。 忽然，以经过一处收费站的时候，蓝色车辆闯过红白相间的栏杆，车身狂飙而去，黑色私家皇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收费交警见障碍物被闯破，气愤地拦了他的车……朱子薰从皮夹里掏出一沓红色人头的百元大钞狠狠地向拦在他车子前面身穿制服的交警砸去。 “妈的，有钱就了不起。”黄马褂的交警头部被砸，看着那远去的车身，尘土飞扬，不满地骂了出声，这男人也太嚣张了，可是，当他低下头数着手中面额的数据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车子“嘎吱”一声停在了朱家大院门口，见到蓝色的迈巴赫，余妈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少爷……” 见是一脸怒色的若曦从车子上走了下来，余妈心里“咯噔”一声，只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少……奶……奶。”就垂首站在一侧不敢吱声。 若曦横了余妈一眼，昂着头，挺着胸，高傲的象一只美丽的孔雀，从朱子薰疯狂追逐的态度以及余妈见到她时惊慌失措的神情，若曦知道温世勋并没有骗她，一切都是真的，笔直地走进了客厅，果然，就看到了大圆桌旁朱夫人，她的婆婆正享用着丰盛的晚餐，眉宇间的忧郁似一扫而光，甚至还略带一缕欣喜的神彩，而她旁边坐的那一脸淡淡妆容的女人，那白净的五官，精致的轮廓，她的心狠狠地一颤，悲愤，难堪，屈辱，心痛一齐齐涌心尖，头脑即刻袭来一阵眩晕，她急急地抓住身侧的花架，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第38章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姐姐，你回……来了。” 某女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居然恬不知耻地从桌旁起身，一脸灿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若曦没有回话，只是愣愣地站原地，睁着一双大眼狠狠地盯住这张近在咫尺地自己酷似的玉容。 “姐姐，别生气，等我生完了这一胎我就会离开，还你与姐夫清净的日子。” 章烟儿的话象利锐的刀器一样钻入若曦的耳朵，一刀一刀地切割着她的耳神经。 想让她的耳神经拉裂、崩断。 朱子薰可以要这世间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她，这张脸让若曦深恶痛绝，看到她，她就会想到自己一生悲苦的母亲，想到母样的失败，而今天，她给母亲一样的失败。 抬手，拼尽一生的力气，若曦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掌声落，章烟儿顺势倒在了地上，抬起印有鲜红五指印白净面孔，委屈的泪吧嗒吧嗒地沿颊而落…… “姐姐……你！”她的声音是那么微弱，象是从干涩的喉咙处一个字一个字硬挤了出来。 “滚，你跟我滚。”若曦不想看到她一副做着的样子，弯腰去拖她的身体，想把她赶出朱家。 “跟我住手，楚若曦。” 卫丽华倏地从餐桌旁站起，“啪”地一声，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搁，气势汹汹地向她们迈了过来。 她冷厉地喝住若曦，弯腰去抚地上的章烟儿，她肚子可是怀了朱家的宝贝孙子呀。 “妈，你让我住手……” 若曦见婆婆的态度明显偏向章烟儿，心口一疼，不甘心地问出了口“难道你也要认她肚子里的野种？” “她不是野种，是我朱家的孙子，从今往外，你最后对她客气一点儿。” 卫丽华见媳妇这么嚣张，尖着嗓子，红着脸孔冲着她毫不客气地宣布。 “妈，我……肚……子疼。”章烟儿眼角划过一缕狠毒的幽光，嘴角扯出一记奸妄的笑，然而，听着宝贝孙子出了问题，满心焦急的卫丽华自是没有看到，她低下头，赫然就看到了裙裾上渗出的缕缕红丝。 “余妈，备车，备……车啊。”卫丽华高分贝的音量响彻在整个朱家庭院里。 这时，当朱子薰气急败坏地归来，就见到这个预想的场面，他终是没有能及时阻此，心慌乱到了极点，见章烟儿躺在地上，裙裾上还有一大片红色的血渍子，而若曦一脸冷若冰霜地站在她的身侧，黑线布满他意气风发的眉宇间，深浓的阴霾即刻笼罩住他。 “子薰，快，送……烟儿，去医院。”卫丽华见儿子归来，心中大喜，吩咐儿子把章烟儿送到医院去，宝贝孙子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得了啊？ “我说过我不要的，妈。”朱子薰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愣了两秒果断冲着母亲大吼。 “我知道你不要，你什么都可以舍弃，为了她——”卫丽华涂着丹蔻的指甲狠狠地指向若曦。 “你可以连母亲都不要。” 说完，卫丽华的眼角掠过一重算计的幽光，她就不信儿子为了那个无法生育的女人，连母亲都不要。 “我说过，孙子没了，我也绝不独活。” 说着，身子就猛烈地欲向墙壁上撞去，血从额角涌了下来，滴落在她的眉梢，发丝散落开来，夹缠上血丝缕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卫丽华撞墙的行径吓坏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包括若曦在内，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朱子薰，爱孙心切的她居然要给宝贝孙子共存亡，汗死了。 “妈。”朱子薰的脸刷刷发青，他奔过去，颤抖着指节抱起满脸血泪交结的母亲。 “夫人，你怎么这么傻呵？”余妈呜呜地哭了起来。 “少爷，章……小……姐。” “血崩了。”不知道是那位佣人尖吼一声，大家的眸光齐刷刷地看向地上的章烟儿，章烟儿白色衣裙上的血渍子越来越多，若曦看着章烟儿裙摆上遍布怵目惊心的血红，头皮一阵发麻，眼前一片黑暗向她猛扑过来，背心起了密密的冷汗，她根本没有怎么碰她呀？怎么回事？ “在不去医院，会闹出人命的。”不知是谁无意中说了一句？ 朱子薰大惊失色之际，扯着嗓门大声吩咐着余妈。 “余妈，叫救护车，快啊。” “噢。”余妈奉命拔了外线，五分钟的时间，救护车呼啸而至，几名穿着白袍的医生把卫丽华扶上了车，然后，朱子薰急忙蹲身下去，抱起面色苍白，近乎晕死的章烟儿就往门外冲去。 “朱子薰。” 看着他高大伟岸的身影即将冲出屋子，若曦如梦初醒，她疾呼着他的名字，大步冲到他跟前。 拦住了他的去路，抬头勇敢地迎上了朱子薰血红的双眼。 “如果你把她送去了医院，我们就离婚。” 是的，不管她爱不爱他？她绝对不能让他抱走章烟儿，她不会输，是的，楚若曦是一个胜利者，绝对不可以输。尤其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那是永远插在她心底的一根刺。 她要给他离婚，很好，朱子薰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黑色的瞳仁迅速地乍起一片精光，然后，瞳仁缩紧，成了一条细线，如针芒般大小。 借题发挥吧，他创造了那么温馨的气氛，她不要，硬是要回家把大家往死胡同里逼，楚若曦……心底悲愤地哀叫，莫来由一抹绝世的疼痛大肆蔓延，弧度美好刚硬的下巴崩得死紧， 第39章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宇间昂藏的那份滔天怒意就快冲破他铜色的肌肤爆裂开来。 “让开。” “朱……子……薰。”若曦嚅嚅地想喊，可是，只能从喉咙间挤出这破碎的三个字。 “我说，让开。”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迸出几字，全身涨满了风雨欲来的乖戾气息。 若曦让开了，她愣愣地立在原地，就看着自己的老公惊慌失措地抱着小三，抱着她“亲爱的妹妹”章烟儿上了车，车子以十万火急的雷廷之姿驶向本市最华贵的医院。 临行前，朱子薰摇开车窗，回首凝向客厅门边那个纤瘦的美丽身影，冲着管家撂下一句。 “别让她离开大门一步。” 车子绝尘而去，几个佣人也跟着去了，屋子里冷冷清清的，除了能听到偶尔吹袭而来的风声外，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的心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道她爱上朱子薰呢？不，不可能……若曦痛苦地摇了摇头，她只是不甘心输给了章烟儿？她输掉的是自尊与骄傲，若曦望着窗口，看着那满天飘风的尘埃，脚下一软，跪了下去……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直直飘落到红色丝绒的地毯上，刹那间泪水就被地毯吸干，扩成了好大的一团血渍子。 朱子薰送章烟儿去了医院里，若曦转身就进了新房，提着行李准备离开，却被管家刘伯拦了下来，“不好意思，少奶奶，少爷交待过，你不能离开屋子半步。” “难道他要囚禁我不成？”管家拦她的行为，让她积压多时的委屈象滔天狂浪一样爆发。 朱子薰，恶质男的恶劣行径让她楚若曦一身好的修养毁了。 “走开。”她冲着刘伯大叫，然而，刘伯有意别开老脸，假装没有听到，也许，对于他来说，朱子薰的话才是圣旨，许久不见的孙泽回来了，并夺过若曦手中的皮箱。 若曦彻底抓狂，到底他想要干什么？这个世间还有没有王法？她可是高干之后，凭什么他朱子薰要这样对待她？带小三上医院看病，明目张胆地不要她离开。 她抓起电话拔了过去，可是，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嘟嘟的忙音，再后来就有一个机械的女声直接回答，“你拔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从若曦手中掷出，她歇斯底里冲出刘伯怒吼，可是，孙泽与刘伯就垂首恭敬地站在原地，象是对她多么的忠心不二，但是，当她有离开想法的时候，他们又会默不作声地阻此她离去的步伐。 最后，她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冲着他们咆哮：“叫朱子薰回来见我，我要跟她离婚，离婚。” 然后，她哭着跑上了楼，碰的一声甩了房门，动作太大，以至于楼下的客厅也传来轻微的震颤，孙泽与刘伯面面相虚，刘伯示意孙泽给主人打电话，孙泽便向朱子薰如实报告了这个情形。 若曦坐在床沿上，脸色怔然地凝望着窗口，窗外漆黑的一片，象是被一杯浓墨汁沷洒过。 一团又一团寒雾缠绕，仿若在她的心口覆上一层幽冥。 一滴泪，仿若珍珠从她苍白的面颊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指狠狠地擦下，她不会哭，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哭？是的，她伤心，难过，只是因为自己输掉了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尊而已。 她输给了父亲情妇的女儿，她输给了小三，这是她最最最咽不下的一口气，为母亲，也为自己，咽不下那口气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嗒嗒嗒，一下又一下，象是死命踩在了她的心坎上，心痛到已经麻木了，门开又关了，凌厉冷昂的身形匆匆而入，屋子里缭绕着冷寒的气息，一寸一寸慢慢地凝结成冰。 他身着一套非常名贵宝蓝色西服，里着白色的笔挺衬衫，衬衫的纽扣被解开了几颗，露出他结实性感的胸膛，一绺零乱的发丝贴在他的眉宇间，让他比平时增加了一份狂野的味道，深邃的黑色瞳仁自从进屋后就定定地凝望着坐在床沿上径自望着窗外的身影，绝美的侧颜如同惊世骇的冷玉，一下子就蛰痛了他的心扉。 他该怎么办哪？母亲用死来威逼他，章烟儿用孩子想控制他，若曦也不给他半点余地，怎么办哪？抬手抹了一把额际的发丝，刚硬冷峻五官划过一缕痛苦，稍纵即逝，他抬腿，轻轻地一步一步走向一脸呆滞望着窗外的若曦。 “若曦……” “对不起。”这一次，他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因为怕她离他而去，惊慌失措间，他只能采取强硬的手段把她留住，然而，强硬的手段留得了一时，能留得了一世吗？ 他轻轻地握住若曦的小手，那手的冰凉温度让他的心一寸一寸地沉入冰谷。 也许她的心绪早已在时间中沉淀，没有任何激狂的动作，轻轻地抽回手，没有看向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夜景。 “若……曦。”见她不再回应自己，子薰喉头一滞，痛苦地叫着。 “对不起，若曦……”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瘦削的双肩，抛却自尊，抛却骄傲，性感的薄唇艰难地终于吐出几字“我……爱你呵。” 原本想着自己的一腔爱意的表白能让她原谅自己，可是，他好不容易吐出的爱意居然被她嗤之以鼻，她冷笑一声，说出“爱，你配吗？” 转过脸，仰头凝望着他，眸光锐利如刀，似要穿破子薰脆弱的心脏，然而，语调却是波澜不兴的。 “你与章烟儿出轨，还有了孩子，这就是爱我的表现吗？你抱着她心急火燎地往医院冲，你与你妈连成一气，把我骗到外面去住，还特意制造了那么虚假温馨的气氛，把这个家留给了她——”说到最后，她是咬牙吐出那个名字“章烟儿。” 第40章 “我早说过，你可以跟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可以是她，不可以是她。” 她满腔悲愤地嘶吼出，声音似乎破了，到尾音只能是小兽似的悲鸣，然后，她的情绪就激动了起来，就象发狂的小兽，虽只能吼出破碎的句子，却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尖尖的指甲划破了他胸膛上的肌肤，条条罪状象一根崩紧的弦，如猎人拉弓，弹射而出，百里穿肠，锐利的箭直穿刺透他肩胛骨，噬骨的疼痛蔓延在四肢百胲里。 他能感受到若曦心中的痛与苦，所以，他只能搂住她纤弱的身子，任她打，任她骂，骂得再难堪，骂得再难堪，他也不还一句，打得再用力，他也咬牙坚强地承受，只要她能原谅自己。 象是打够了，若曦靠在他的胸上歇息，非常安静的那一种。“若……曦。”他只能痛苦卑微地叫，什么时候，他就变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了呢？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他才开始启口解释一切。 “我妈以死相逼，你又无法替朱家传宗接代了，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所以，就只好离家出走了。”实际上，这段时间，他压根儿就没有回来过，也只是孙泽告诉他，说章烟儿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 “章烟儿生下孩子，我就会让她离开，好吗？”性感的声音里饱含了低低卑微的乞求。 看来章烟儿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朱家人是势在必得了，若曦云淡风清一笑，即然他们要孩子，她无法跟，那么，她就黯然退场吧。 她退开一步，仿若一刹那间，他就是洪水猛兽一般，从抽屈里拿出一份薄纸，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把它递给了朱子薰，朱子薰接过去一看，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离婚协议书。”右下角已经烙好了她娟秀的字体。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娟秀的字体渗入他骨髓里，让他浑身迅速血液逆流。 “离婚协议书。”朱子薰的心止不住地颤抖，抬手爬了爬一头的乱发，满面焦灼。 黑色瞳仁灼灼地望着她，眼中有深情，有失望，眼角划过的痛楚渐渐被一缕怒意所取代。 曦儿要离开他了？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么？他做的这些，只是想与她有一个共同的未来，出轨并非他所愿呵，他是被人下了药啊，再说，他以为那是她啊。 不想给她离婚，所以，他慢条斯理地把指节上的那片薄纸撕成了碎片片，清风吹袭进屋，碎片从他的旨尖毫无卷恋地飘落向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屋子里即刻下起了纸片雨。 若曦冷冷地看着他，看着那一地的碎片，不语。 转身去拿搁在屋子角落的不知何时收拾好的李箱，他，握在手中的拳头攥紧，紧得不能再紧，指甲在他的掌心刮出一条血痕。 当行李箱的轮子滑过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子薰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她生下孩子，我就让她离开，而这期间，我绝不会再碰她，我对你发誓，留下来，若曦。”握着行李箱的手被他囊括掌心，滚烫的热度，渐次捂热冰冷的心房。 “不要离开我。”声线沙傻哑的厉害，从身后搂住她。 “你把我当什么？”是的，他把她当作是什么？明明是他在自己与章烟儿之间做出了选择，现在，却还要在她面前来做戏给谁看？还要让她承受小三生子的滔天屈辱。 大手裹住她的腰身，双肩颤抖的厉害，好似一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又好象是一个坠落悬崖的孤雁，紧紧地，抓住这眼前唯一的救赎。 “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楚若曦是这世上唯一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说的全是真心话。 “然而，你却背叛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到底从何时开始？他说话就这么不打草稿了。 明明是歇斯底里的话，出口就静得如一湾凝泉，不起半分的波澜。 “背叛。”他重重地咬住这两个字。 那么她呢？说起背叛，她比他又能好到那儿去。 “要不是因为你与白瑞去墓地看望她母亲，你也不会在车祸中失去生育能力。”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他完全可以漠视章烟儿，那怕，她怀着自己的亲身骨肉，可是，他无法置母亲于不管。 淡淡埋怨的一句终是激起了若曦暗藏在心底里的怒气，她掰开他紧扣在自己的腰际的大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回头，红着眼眶瞪着他，身子瑟瑟发抖，牙子咬各格格作响。 是的，与章烟儿出轨，还有侮蔑她与白瑞之间有染是若曦这辈子最不能承受的两大禁区。 可是，朱子薰这个可恶的男人偏偏要踩。 “让开，让我走。” 见她又要走，他急了，无计可施之下，他狂狠地吼出。 “这么迫不急待地想投入野男人的怀抱吗？楚若曦，除非我死了。” 是的，除非他死了，她才能去给那个白瑞双栖双飞，想起白瑞骑着脚踏车，她坐在后座抱着他的壮实的腰身，嘴角荡起甜美的笑容画面，他心口就堵得慌，死了也不行，若曦是他的，是他一个人，是朱子薰的，所以，他不能让她离开这个家。 若曦愣愣地盯着这个男人刚硬的五官，至今，他怎么还说得出口？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一生，嫁给他，她连肠子都悔青了。 “也许就连不能生孩子的事也是你与白瑞搞出来的阴谋，你是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忘记是不？” 凝住她的眸光转沉，修长的指节描摹着她嫣红的唇瓣，落寞地一笑，深情的眸光里充满了浓烈的爱恋。 第41章 “不要碰我。”受不了他一再的侮辱，都说夫妻之间最大的禁忌就是互不信任，他居然怀疑她的不孕症是装出来的，忍，忍，忍，她已经再也忍无可忍。 抬手打掉了他在自己脸孔上乱摸的指节，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瞬间就模糊了她的视线……颗颗似冰晶般的眼泪刺得他心窝好疼，不多时，就融化了他冰膜心窝的一角。 “对……”他刚想说一句对不起，没想到若曦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抬起脊背，挺直腰杆，强势地与他彻底卯上。 “是的，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她承认了，终于承认了，心窝融化的一角弦即又冷凝。 “他到底有那里比我好？” 眼神一黯，苦涩地低低问出。 “你自私，偏激，心胸狭隘……你……朱子薰，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在的不幸。” 她脸红脖子粗的出口的怒吼，让朱子薰的黑色的瞳仁急剧地缩紧，漂亮的眸子里滑过一抹痛光，那痛光有烈火燎原地趋势。 “楚若曦，对你再好都等于零是不是？”他的心终于冷了，到底要如何做她才会满意？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野男人，他忍了，她与那个男人亲亲我我，他忍了，她为了他出了车祸，他忍了，她在睡梦中叫着别的男人的名，他忍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会正眼看看他朱子薰这个人，这个爱她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 “这样的好，我承受不起。”若曦嗤之以鼻，敛起怒容，一只手攥紧她手上行李箱，指骨推白，推门，扬长而去，这一次，朱子薰没有阻此她离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睁睁地，涨望着那落寞的身形走出他的视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指掌紧握，终还是放心不，跟了出去。 他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行走盘形公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象极了莫奈笔下的流浪儿。 他只是不想让她以后的日子难过而已，他是朱家唯一的血脉，母亲绝对容不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而他夹在她们中间，他想起了电视剧《双面胶》，多么贴切的比喻，现在，他只是尝到了双面帖胶的滋味，就好象是胸口两面都沾了胶，两边重不得轻不得，处在夹缝中生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然而，章烟儿偏偏又在这时候怀上他的种，想赖都赖不掉。 在小屋的日子是多么的甜蜜，短暂的幸福还未抵至云端，就被人用力一推，跌至了地狱，四分五裂，尸骨无存了。 他悄然地跟着她的后面，不敢太远，也不也靠太近，双脚象灌了铅，很沉，很重。 偶尔，有车开得象利箭般迅速，从她的身边擦过，她也不躲，看得他心尖肉扑扑直跳。 一路走，一路追。 她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站在暗夜街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回家吗？母亲又会怎么对她呢？还有爷爷，若曦的头一下就晕了起来，她蹲下身子，双臂环住膝盖，蜷缩成一团，象曾经在罗马街上的流浪儿。 夜晚的温度很低，她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凉的衣裙，风透过小孔钻进来，仿佛针尖，一下下地刺扎着皮肤，细细的疼，然后，一点点地汇聚，涌进心脏最温柔软的地方，哗地，疼得一踏糊涂。 远处长身玉立的身形，满脸揪心的表情，陪着她耗在这天寒地冻的气候里。 哭够了，若曦抬起头，一阵微风吹来，睫毛上长长的水珠随风凝结了，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纤美的身形站起，拖着行李一步一步地远去。 男人悄然紧紧跟随，深怕她出了半点儿意外，看到她凝站一条十字路口，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男人的心儿怦怦直跳，似要跳出胸腔……直到她走进了一条他非常熟悉的小径，那是通往楚家门庭的路口，他以为她会去找白瑞，没想到，紧崩的心弦这才松懈下来。 意气风发的眉宇拢成了一个纠结的“川”字，手掌插入裤兜里，旋转身，往来时路而回，他没有开车来，也没有打车回去，一步一步地行走在夜风中，风儿吹醒了他些许意识，这一次，若曦是与他硬到底了，如果他要了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那么，若曦势必会离开他，他真的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日子，在这份情爱面前，他的心是卑微的，不是说，男女情爱游戏里，谁先动心谁就是最大的输家，然而，这一生，他却注定要成为输家的。 就算只是得到她的身，他也要想尽办法把她强留在自己的身边。 脑中划过若曦的清丽的脸孔，从十来岁开始，她的容颜就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俏皮的，微笑的，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的，甜甜的笑容……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了一抹笑痕，那张稚气小脸渐渐长散开的漂亮玉容，痛苦的，绝望的，悲哀的，茫然的表强硬地挤入脑海……停，他痛苦地用手撑着额面，忽然之间，才意识到，原来，长大后的若曦，嫁给了他的若曦，从来就没有一天开心过，是他抹杀了她的幸福吗？很多时候，尤其是在与她一起的时候，在她的身体尤如一口枯井的时候，他都会在想着，如果当初他没有强娶豪夺，那么，若曦嫁给白瑞，一定会幸福地走完这一生，都说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但愿心爱的人儿能得到幸福，然而，他朱子薰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他做不到呵。 那么，即然都已经横刀夺爱了，他又放不下这段感情，就让他好好地弥补这一切吧，若曦，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呵呵，脑中有了澄明的决定，他吸了一口气，转身拦了一辆车往医院而去。 第42章 白色的病房里，章烟儿正静卧在床上嚼着口香糖掉着点滴，粉嫩的唇瓣上扬成一个漂亮的弦度，在这一场夺夫游戏里，她是最大的赢家，都说母凭子贵，她许，她会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嫁入豪门，从此若尽甘来，一生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成了朱子薰的妻子，军区司令的媳妇，谁还敢嘲笑她是一个私生女，这一辈子，她也就算扬眉吐气了。 眼线微垂，没有掉点滴的手指轻搁放在平坦的腹部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地抚摸孩子。 呵呵，听说，楚若曦被朱子薰赶出朱家了，多好呵，她就快平步青云，麻雀变凤凰了。 在她正做着美梦的当口，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当她看清了门口长身玉立的男人脸孔时，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子薰，你来了。” 雪白笔挺的衬衫，蓝色的西装外套，黑色休闲的紧身长裤，宽肩乍臀，身材的线条是那么优美，黑色的眸子波光闪闪，犹如凝碎了一汪蓝钻泉，尽管凉薄的唇峰抿成了一条直线，刚硬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章烟儿黑亮的瞳仁却发着晶亮的光芒，她怔怔地凝望着朱子薰，就只差没流口水了，不管穿什么都好看，比杂志上的男模有过之而无不及，女人就如活脱脱的花痴，就只差没流口水了，朱子薰淡然地瞟了她一眼，没有应声，只是大手凌厉挥下，门后就忽然闪现了两个戴着身着白袍的医生，两个医生匆匆走进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章烟儿从床上架了起来，急着往门外走去。 章烟儿见此情形，脸色吓得刷刷发青，心中滑过不妙的感觉。 “子薰，你要干什么？” 她尖着嗓子冲着凝立在门边的伟岸头身形嚎叫。 朱子薰只是静静地凝立在门口，没有理会章烟儿的尖叫，她敢设计陷害他，她就应该要承受这噬骨的代价。 轻启薄唇，轻轻地医生下了一道命令。 “送去妇产科。” 妇产科，听着这三个字，章烟儿的心口剧烈的抖缩，他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不要这个孩子了，这样的事实让她的心口忽然之间就象是压上一万斤钢铁，她气得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半响，说不出一句句。 当她的身体被两名医生架着从他身边擦过，见他不疾不徐地从衣袋里掏出香烟，径自点燃时，绝望的泪从她眼角沉重的坠落，一颗心也碎了一地，唇瓣颤抖地吐出…… “朱子薰，虚毒还不食子呢？朱子薰，这可是你亲生的孩子啊。” “你怎么能舍得？” 凄厉的哭叫声渐渐远去，渐渐隐没在他的耳根底，当屋子里归于平静，朱子薰仍然僵站在那儿，是滴，章烟儿骂得太对了，虚毒还不食子呢？也许，他朱子薰比老虎还可恶，凶狠。 连自己的亲生子也要生生弄掉，只为他心里那段可悲的感情，他爱若曦，若曦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可是，他的眼睛里同样容不下，楚若曦，他为她舍弃了所有，但愿她能有朝一日能够瞧一眼始终在她身边的他。 章烟儿泪流满面地被医生强行按在手术台上，她被强行打了麻醉剂，身体无法动弹了，不过，神智是清醒的，只听“碰碰碰”几声，手术台边的探照灯拧开了，灯光照在了她被强行拉开的双腿间…… 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拿起消过毒的专用手套，从雪白柜台的盘子里拿起扩宫器正欲放到章烟儿不着一物的下体时，另一名医生推门而入。 “有事？”戴着口罩的医生停下动作，轻轻地询问出口。 医生掩上房门，走了进来，弯下腰把唇凑到她的耳朵边悄然耳语一阵后，转身出去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瞟了眼正缓缓阖上眼睛沉睡的章烟儿，摘下了口罩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朱子薰立在了长廊尽头，慢条斯理地吸着烟，他在等着医生们手术的结果，他要亲自证实孩子做掉了，除去他与若曦婚姻的那份危险，他不能再让章烟儿有任何可趁之机。 身着白袍一脸慈祥的老医生从妇产科走了出来。 “朱先生，手术很成功，没有任何并发症。” “好，谢谢。”朱子薰感觉自己的心头的一方石头总算落地，也许，呆会儿会面对母亲凌厉的质问，不过，已经做掉了，难道还要他自砍头谢恩不成？纠结了这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骨肉，心头有淡淡的苦涩在蔓延，虽然他不爱章烟儿，可是，他是一个凡人之身，他做不到为了若曦抹杀孩子心头没有一点儿感觉，苦涩的情绪渐渐沉淀，再疯狂涨出来的却是无比的喜悦，带着无比雀跃的心情，他激动地拔通了若曦的电话，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烦恼终于去除了，孩子的离世，代表着若曦能够重新回到他身边，也许，他真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不得不叹，这段感情已经埋没了他的理智。 可是，电话却始终占着线，甚至于后来干脆关了机。 心中苦涩的滋味渐渐浮升，她还是不想原谅他吗？手机盖子滑下的那一刻，他的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她回去了吗？这时候，会不会正扑在母亲的怀里哭呢？会不会受着老太爷的质骂呢？无论如何，为了楚家的利益关系，楚彰显是绝对不会让她与他离婚的？ 他担心她，满脑子都是她，他大概是疯了，朱子薰，你真没用，没用呵。 第43章 驱车回家，屋子里空荡荡的，以前，即使得不到她的心，至少，她还会呆在屋子里，静坐在窗台边，让他一下班回来，就能在这屋子找到她纤美的身影，可是，现在……没有了，唯独只有窗台边枯萎的桔更花，伸手一抓，脆脆的花瓣就碎了他一手，就如他破碎的心口。 很多时候，他真的不想再爱了，因为，这段感情已经耗费了他太多时间与精力，很多时候，他都在劝解着自己，情可以不要，饭不可以不吃，没有情，没有爱，他会活下去，没有水，不吃饭，他却无法生存，然而，事实不是这样的，也许，他对若曦的这段感情，就好比是一份充足的阳光般，花儿没了阳光会枯萎，凋谢，人没了阳光生命会渐渐终止。 没了楚若曦，他朱子薰的生命也会渐失阳光，最终走向生命消亡的路途。 恨只恨……人生若初相遇，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纳兰性德的诗词在心中缭现，他与楚若曦到底是错失了什么？十年的时光，到底是改变了许多事，甚至改变了她的一颗心。 转身走进了浴室，打开花洒，花洒里的水柱喷洒而出，十月的水流寒气逼人，从他头顶直倾而下，湿了他一头的齐耳短发，冷冷的水沿着他刚硬的脸部轮廓缓缓滴下，长长的睫毛粘湿，密密地阖着，水珠从湿了衣服的肩头笔直滑下，溅起无数朵绚丽的浪花，裤子湿了，蓝色的西装外套湿了，想起若曦提起行李绝决地离他而去，低下头，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张开的五根指头，他空有一双手，什么也抓不住，拳头紧握，愤恨地一拳捶在了浴室的坚硬墙壁上，血染红了手指，溅起了无数水花与血线渗在了一起，纷纷沿着白色的墙壁滑落，楚若曦……他一声又一声痛苦地嚎叫着，就象是森林里迷路的野狼，又象是深受猎人射击的恶兽，痛苦，怨恨，无奈象是要炸破他的心口，他拥有令人羡慕的财富有及权势，唯独买不来爱情，这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哀，在这无人有角落，刚强骄傲无比的男人独自品尝心中的失落，啃舔着心中的伤口。 仿佛只有这样，只有让冷水冲刷着他身体，他的心里才会好过一些，心里才会舒坦一些。 楚家客厅很大很气派，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在窗口落下淡淡碎金的晕黄。 晚风轻拂着窗帘，却吹不散屋子里凝重的气息。 只见楚彰显拄着拐杖，缠在青龙头拐杖上的藤蔓是那绿糊糊，阴森森，老爷子剑眉笔直地竖起，也许是狂怒到了极点，一切只为他今天早晨不小心看到的一份晨报。 “说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胸口抖了良久，他干涩的声音终于凌厉地落下，手上的早报狠狠地砸在了若曦的头顶。 若曦笔直地跪在老人面前，垂着头，咬着唇，不发一语，她知道纸包不住火，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对……不起，爷……爷。” 若曦喉头有些哽咽。 “爸，错得根本不是若曦，都是章玉凤教唆她的女儿做下的好事。”立在客厅的张淑兰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过不停，她恨，她怨，自己不止输给了章玉凤，连若曦也输给了那个私生女。 “烟儿的事怎么能扯上玉凤呢？”楚南军听妻子这么说，不悦地拧起了剑眉轻斥。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生了一个私生女，楚家也不会沦为世人的笑柄。” 怨恨隐忍在了心头几十年，终有彻底爆发的一天，张淑兰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楚南军。 “她好歹也是我的女儿，是楚家的血脉，如今她都怀上了子薰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手哇，楚南军想打什么主意，与他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张淑兰岂会不知。 “绝不？”她狂恨地喊，象疯了似地喊，顾不得这是在客厅，也顾不得有老太爷在前。 “你再说一句试试？” 楚南军的头脑一向简单，想用拳头解决一切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睁着血红的双眼发狠地威胁道。 “绝不？今天，你就是打死我，也绝不同意地个私生女生下那个野种。” 啪，空气里发出了清脆的巴掌声响，张淑兰身子一个趄趔，摔倒地在，额头不小心碰到了地板砖，血从额角汩汩流出，染了一地。 “妈。” “夫人。”若曦的声音与吴妈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在她们还来不及反应时，张淑兰已狰狞着一张血孔，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情绪在一瞬间崩溃，几十年的怨，几十年的恨，象是冲破了石头的岩浆，以磅磗之姿狂倾而出，她握着拳头冲向了楚南军，两人完全不顾形象，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儿撕破长久以来维持的假面具，扭打在一起。 “夫人，参谋长别打了，别打了。” 见张淑兰嘴角都楚南军凌厉的巴掌掴出了血丝，一直跟随在她身旁多年的吴妈心疼地哭喊，屋子里所有的佣人都揪心都看着，胆大的甚至欲上前拉住正向张淑兰拳打脚打的楚南军，若曦没有任何动作，她静伫在那儿，手指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掌，手心一下就划出了无数条血痕。 回头，她把眸光投射向坐在沙发椅上的爷爷楚彰显，她乞求爷爷能喝斥这场家庭暴力，忽然间，她被看到景象惊呆了，只见老爷子挺直腰板坐在沙发椅上，眉心拢成了死结，雪白胡须翘了起来，胡须中间隐约可见的薄唇死死地抿成了直线，剑眉竖起，晶亮的眸瞳瞠得奇大，仿佛不敢相信眼见的一幕，若曦清晰地听到了“咔嚓”的声音传来，切入她的耳膜，她懂得一些简单的医学常理，从爷爷满面暗红，一脸凝重痛苦的表情看来，若曦断定他是高血压冲了脑门，爷爷的血管破了，脑充血，不……她抖瑟着脚步疾奔了过去，她想伸手去抚他，可是，脑充血的人不能移动，要不然，脑血破损的更厉害，就更不能弥补了。 第44章 “住……”老爷子的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吐出一字。 “手！”字卡在了喉咙，嘴唇便抖瑟成一片，眼睛凸了出来，面肤象染了血一般暗红，他苍老的身躯渐渐向沙发椅上倒去。 “爷爷。” 大家都被若曦凄厉的声音吓倒，当楚南军停止了暴打张淑兰的动作后，回头，便看到了已经倒在沙发椅上，嘴角流出大量鲜红血汁的父亲，父亲，他惊慌失措地扑过来，父亲是他的靠山呵，如果有过三长两短，他在政界怎么混下去啊？ “爸。”张淑兰披头散发，狼狈地从墙角硬撑起身体疯了似地扑过来。 而一屋子的佣人也追随着她的步伐，屋子里一团乱了。 救护车，救护车，若曦颤抖着指节按了120特救，几分钟时间，救护车呼啸而至，专护人员把老干部抬上了车。 医院的高特救护手术室里，指示灯亮了足足两个小时，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救护室那道紧闭的门扉打开了，医生走出抢救室，一脸沉重地对向他冲上来的若曦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楚首长受到的刺激太大，脑血破损厉害，脑出血达一百多毫升，已经无力回天了，楚首长有遗嘱要交代，你们……进去吧。” 说完，医生摘下口罩，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白色的身影扬长而去。 爷爷无法救了，虽然，这是世间万物命定的规律，可是，一种无力感充斥在若曦的身体里，如果爷爷真的走了，楚家要怎么办？她双亲这一生可悲的婚姻要怎么办？她咬住牙关，死死地用手撑住墙壁，艰难地移动着步伐，蹒跚地一步一步走进了手术室。 看着病床上躺着枯瘦身躯，面无血色的老人，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逝去，辉煌一世的楚彰显真的要离她们而去？抛下这些为婚姻，为爱纠纠葛葛的子孙，永远地离开这个人世了吗？突然间，若曦的鼻头一酸，在泪刷刷落下的那一刻，“扑通”一声，她扑跪在了老人的床前。 泪水从她眼角沉重滚落，一滴又一滴，是那么晶莹剔透，落在医院的地板砖上，开着朵朵银白的水花。 “叫……子。”男人努力地张浑浊的眼瞳，抬起针管插满的枯瘦手指，嘴唇一下又一下艰难地蠕动。 “想说什么，爷爷？”若曦擦掉眼角的泪，弯下身体，把耳朵贴在了他的嘴唇前，隐约听到了他发着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子……薰。” 爷爷想见朱子薰，多么可悲呵，他老人家宁死也还想见上朱子薰一面，若曦心里虽很痛苦，还是拿出手机打了电话，朱子薰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正在单位里，当他听说老爷子出事后，便十万火急地赶了过来。 在看到朱子薰的那一刻，老人细眯的眼睛渐渐张开，努力地撑到最大，朱子薰是他亲自挑选孙女婿，满意的孙女婿，然而，他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不过，他吃力地扬起那支手，由于脑血管破裂厉害，他的动作已经僵硬无比了。 朱子薰急忙蹲下身子，紧紧地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掌。 老人呆滞的眸光凝向站在他床前的若曦，满脸的希冀，若曦心领神会地伸出手，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的时候，温热的手覆了上去，苍老的面容上闪现了喜悦的笑花，如果她们能经受风雨走下去，那么，他就没有遗憾了。 他浑浊的眸子此时变得出奇地亮，屋子里凝站的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老人最后的回光返照，屋子弥漫着一股伤心绝望的气氛，片刻后，枯瘦的手掌从若曦与朱子薰的手背上垂落了下去，功勋赫赫的楚彰显老首长带着遗憾走完了漫漫的人生里程，永远地与这个人世绝别，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间是北京时间2009年10月5日黄昏六点整。 消息刚一传出便轰动了整个京城，毕竟是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元首，前来追悼的政界领导很多，大家纷纷前来吊言。 若曦青丝高绾，发髻上别着一朵色色的孝花，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旗袍，不施脂粉，也能颠倒芸芸众生，她跪在楚老爷子慈祥的黑白遗照前，脸色苍白，不发一语，眸光是空洞的，自从老爷子死后，她就是这副表情，不哭也不闹，非常非常的安静。 岳父不得力，可苦了朱子薰这个贤婿了，他极力地张筹办丧礼所有大小事务，已经是两天两夜未合眼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匆忙间，他看着若曦象一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向来宾回礼，他的心好痛苦，楚彰显的死虽不是他直接造成，但是，也有起码一半的原因，他真的好悔，当初为什么就碰了章烟儿呢？ “若曦，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走过去，一脸心疼地对她说，前所未有的温柔抚不烫她一颗冰冷的心。 若曦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跪在原地……这时，一身笔挺蓝色西服的男人越过人流，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染成了珊瑚紫，蓄得有点儿过长，蓝色的眸眸泛着晶亮的光芒，似一汪镶着金边的蓝钻泉，名牌服式包裹着比例恰到好处的修长身体，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成熟，内敛的气息，从内到外的改变，若曦的眸光一直痴痴地定在了他熟悉的面容上。 男人向遗容毕恭毕敬地鞠了三个躬，上了一柱香后，转身深邃的眸光扫了眼朱子薰，眼尾划过一抹冷狠，眸光落在了精致的面容上，她瘦了，也黑了，他的心泛着微微的刺痛。 第45章 见到她忧郁的小脸，白瑞拳头不自禁地攥得死紧，总有一天，他会全部夺回所有。 “请节哀，若曦。” 说完，转身挺拔的身形扬长而去，若曦缓缓转过脸，抬起湿湿的眼帘，在浮动的人影中寻找着他高大的身影，白瑞，白瑞，眼中的泪即刻泛滥成灾，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蓝色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渐渐隐去。 白瑞走出她的生命了吗？她无助地抬起手掌，放在唇边啃咬，想阻此拼命从眼角下坠的泪水。 朱子薰凝睇着她幽伤的落泪玉容，他的灵魂似万箭穿心，若曦，这一刻，他多想放了她，多么想成全她，让她跟着白瑞远走高飞……他伸出手，紧紧地扣住她放吻在唇边啃咬的手掌，把她的五根指头强行分开，十指插入她分开的五指，狠狠地扣紧，一把把她搂入怀中，狠不得把她的心嵌入血脉里，但是，也许，他也应该学会放手，不是都说成全是一种美丽的幸福吗？ 若曦不吃也不喝，这可吓坏了楚家所有的人，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脾气一向急燥的朱子薰象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他张着血丝布满的眼睛，把她强行拖到灵堂前，当着她的面，立马给楚彰显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碰碰碰”地磕在上了坚硬的石板地面，乌黑的血丝从他额头顺着发际线纷纷洒落。 她这样折磨自己，他的心痛到足已想死去，扬起手掌凌厉辟下，灵堂前一把木椅即刻碎成了两截，木宵嵌进了他的肉里，血沿着手指节滑落到地，成了朵朵娇冶的红花。 象是丝毫感觉不到痛，抬起黑亮燃烧着熊熊怒焰，还装载有痛苦绝望的瞳仁，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样冷烈骇人的朱子薰吓倒了，若曦的脸上掠过错综复杂的表情，最后是呜呜地哭了出来。 “若曦。”朱子薰心疼地从地上跪站起身，受伤的手掌轻轻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下巴抵在了若曦乌黑的长发里，他知道若曦是在怨他，也怨楚南军，岳父的事，他没有那个能力去管，可是，他与她之间必须要把话说清楚，要不然，真的会越走越远了。 “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如果……”朱子薰吸了一口气，放手需要多大的需气呵，他闭上的眼睛不一会儿睁开了。 “如果这段婚姻的确让你痛不欲生，我愿意放你自由。” 朱子薰终究是吐出了这番在心中酝酿已久的话。 “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碰了章烟儿那一晚，我身中催情药，分不清东南西北，并且，她长得与你很相似。就那么一次，她就怀上了，不得不叹她中奖的机率太高。”他落寞自嘲地一笑，而他一心想要把种留在她的肚子里，这么久了，她却没有半点消息，还真是造化弄人呵。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不会出国。” 十年的光阴，他失去了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了。 “我爱你，如果你想要离婚，我随时等着法院的传票。”低下头，性感的唇在她冰冷的唇瓣上烙下一吻，他把决定权交给了若曦，大掌从她的细腰上渐渐滑落，深深地看了她凝重的小脸，似想要把这张精致的面容烙印在脑海里，今生今世也不想忘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口全是冷冰冰的空气味道，深刻出断腕般绝烈的割舍，子薰似蜗牛般龟速地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了一脸怔然的若曦。 他伟岸的身形几时变得那么落寞与潇索，若曦的眸光一直紧紧地追随着他，抬起手，急欲想留住她离去的步伐，可是，她触摸到的只有凉凉的风儿而已，什么也抓不住？她悲情地凝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原来，一向咄咄逼人的朱子薰也会伤心，也会难过，章烟儿的孩子打掉了，他把她当成是章烟儿，才有了那个孩子，只有一次，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不会出国，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若曦心口缭绕，缭绕……象深重的寒雾，一直都驱除不净， 楚若曦病倒了。 楚彰显逝世后，楚家也走到了绝望的尽头，平时，楚南军就是仗着老子的威望，在政界上摇威扬威，可是，现在，靠山没有了，他没有多大实际的能力，能保住他国防参谋长的位置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还是国家看在父亲立下了赫赫战功不好多说什么？可是，这样下去总是不是办法，如今政界的人都换得太多了，父亲提拔的那些干部都下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也帮不了他什么忙？他总还是在政界里混不是，所以，他打的主意是绝对不能让若曦给朱子薰离婚的。 听说女儿病了，他亲自下厨去煮了一碗姜汤给女儿送去，推开门就看到女儿披着一件单衣，静静地立在窗台前，凝视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若曦，你简直是不要命了。”他碎碎地骂着，把姜汤放到卧室的一张荼几上，随手拿起床上的一件衣服，匆匆走过去，帮若曦披在了身上。 回过头，若曦定定地凝望了他半响，仿若不认识他一般。 楚南军被女儿这样陌生的眸光盯得汗毛直立，他别开脸，转身去端来那碗自己辛辛苦苦熬好的姜汤。 “若曦，你可能感染了风寒，喝下吧。” 若曦垂下眼帘，凝睇了眼白瓷碗里淡红汤面上飘浮着几块姜片，区区一碗姜汤岂能抚慰她一颗如一湾死水的心，想起爷爷的离世，想起他这么多年对自己以及弟弟不闻不问，想起他那天暴打母亲的场面，若曦的手指愤恨地扬起，白瓷碗从楚南军手里飘飞而出，撞在墙壁上弹落到地，一碗姜汤水硬生生沷洒在橘黄色的木地板上。 第46章 “楚若曦。”面对这样把他好心当成驴肚肺的女儿，楚南军急红了眼睛，严厉喝斥，端出父亲的威严，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心向着章烟儿，在他绝然曾丢弃这个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这屋子里所有人的心，包括若曦的心。 “你给我滚，滚出楚家，滚，滚啊。” 楚彰显把所有的财产全部分给了若曦，北京军区的几幢别墅，还有上海的四套房子，北京的门市已经过户到弟弟楚人杰的名下，她的父亲，楚南军是一无所有，连这套房子的财权都是张淑兰的，多么恨心的父亲呵，楚南军后悔莫及，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沉静了多时的若曦终于象火山一样地爆发了。 “你没权利赶我走？”楚南军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居然要将他扫地出门。 “我妈一生软弱，说不出这样的话，让我来说，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你滚吧，滚到章玉凤母女俩那边去，去守住你伟大的爱情。”若曦讥讽的声音象一枚枚利针扎在了楚南军心底，他还想说什么，可是，说不出口呀，他种下的孽要如何来弥补呢？看来，若曦是不能原谅他了，这两天，张淑兰也不理他，一直呆在房间里，自从父亲死后，他就被这屋子里所有的人仇视，象一只没人要的丧家之犬。 他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向了门边，笔直地走下了楼，走出这幢生活了几十年的房子，两手空空，没有一个人来为他送行，最后看了眼这幢别墅，楚南军转身健硕的身形消失在暗夜里。 父亲与母亲的事做了一个了结，那么，她与朱子薰呢？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不会出国，想起黯然神伤的脸孔，若曦的心瓣象猛烈划过什么，心一下子就痛了起来，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朱子薰得到若曦的原谅的那一刻，差点没有喜极而泣…… 清晨。 薄薄的阳光穿透支层，轻轻地从窗台前照射进屋。 她便感到了眼皮上那层薄薄的白光，眼皮晃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有一张非常俊逸的男性脸孔飞快地凑上前，薄唇在她光滑的额际轻轻地烙下了一个浅吻。 “早安，宝贝。” 鼻冀间充斥着淡淡的熟悉的柠檬香味。 若曦苦笑，近一个星期以来，他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殷勤地替她张罗着楚家的大小事务，小心冀冀地在她身边鞍前马后，为她端荼送水，还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段时间，他带着子杰去了“火人城”北京最大的游戏商场玩，连吴妈也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朱司令教子有方，他居然为了讨好张淑兰亲自戴着围裙下厨去煮冰口糖雪梨汤，还煮了许多可口的家常小菜，从此后，他几乎日日下厨去做饭，煮出的饭菜连佣人们也赞不绝口，直夸姑爷太能干了，日子渐渐过去了，妈妈脸上有了点儿笑容，朱子薰象一道阳光一样驱散了楚家凝结好久的薄雾，假期结束了，她本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到…… “你不是只请了一个星期假么？” “是啊，今天是礼拜天嘛。” 修长的指节轻抚着她颊上如雪的肌肤，性感的薄唇倾泄出迷人的嗓音。 “我不放心你……” 深深地凝望着她，他痴痴地说，事实是，他向单位请的一个星期假期已经结束了，今天本来要去上班的，可是，昨晚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当他冷汗岑岑地醒来后就改变了要去上班的决定，他又请了几天的假，一切只因那个梦，梦里，白瑞带走了若曦，他带着若曦上了一架私人飞机，飞机以凌厉的姿态直冲支宵，在蓝天白云里若隐若现，他捧着一大束非洲菊心魂俱失，一直追逐着那架渐渐远去的飞机，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他腿软了，脚上都磨起了血泡，可是，他终究是失去了她，然后，他就仰头凝望着飘浮着洁白云朵的天空，喉喉里发出一声野兽似的低呜，双腿一软，重重地跌跪在地，滚烫的泪就沿着他俊美的轮廓弧度滑下，滴落到娇嫩的黄菊花朵上，似阳光下闪烁的冰晶。 醒了，却是一场梦魇，他摸着颊边凝结的泪珠，心中五味杂陈，然后，他就急匆匆地又来到了楚家，吴妈披着衣服给他开门的时候，眼中充满了诧异，因为，那时，天都还没有大亮，然后，他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若曦沉睡的丽颜，静静地等待着她醒来。 想起那个梦，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不放心我？”若曦一脸讶异，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自从爷爷死后，好象许多人都变了，母亲变得沉默少言，欲欲寡欢，而她变得不想去面对现实，宁愿当一只缩在一方净土里的鸵鸟，朱子薰呢？爷爷死后，他帮忙操持着楚家的大小事务，甚至还利用一些职务之便，打着朱司令他老子的旗号帮父亲坐稳了军区参谋长的位置，虽然，她一点儿也不会感激他，可是，他彻底地变了，他关心她，不，应该说这段时间，他一直都腻着她，宠着她，只要她一句话，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外，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弄来，为了她一句想吃九龙沙记的洋葱包子，他可以天未见亮步行十里到那儿去等着包子蒸熟，他说他爱她，求她原谅他，并告诉了她章烟儿肚子的那个孩子流掉了，她真的不敢相信那样的事实了，朱子薰真的会对她这么好吗？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她吗？ 是什么让他改变的呢？爱吗？若曦在心底苦笑，她恐怕没有那样的魅力。 第47章 “若曦，是妈让我接你回去的。”细长的眸子微眯，也许是洞穿了她的一些想法，深怕她会摇头说不，所以，他及时地说出。 是卫丽华让子薰接她回去的，她没有听错吧，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妥协呢？ 可是，她回去怎么面对她呢？毕竟，她是真的不能生孩子了。 “我……”她吞了一口口水，朱唇刚启出一个字，知道她想说什么，朱子薰就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 “交给我，相信我。”不疾不徐的六个字蕴含着太多挚深的情感。 是的，交给他吧，他一定会慢慢改变她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的科学很发达，试管婴儿同样也是他与若曦的孩子，不是吗？ 能相信他吗？若曦思虑片刻，不相信又能如何？毕竟，她把什么都给了他，这一生，她真的不想再去嫁第二个男人，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朱子薰帮若曦收拾了行李，告别了母亲，又踏进了朱家府弟的大门槛。 前前后后一个月没回家，好象朱家的佣人都换了一批，尽是陌生的脸孔，唯一管家刘伯与余妈两个忠心的仆人还在。 刚进大厅，若曦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椅上一只手端着一杯茉利花荼的卫丽华，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份报纸，她上身着一件简单的高领棕色毛衣，下身笔挺长裤，乌黑色的微卷秀发披在脑后，余光瞟到她们回来，唇边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痕，轻呷了一口香荼，这才不疾不徐地说道。 “回来了。” “妈，我……”若曦见婆婆不太理睬自己，就站在原地十指交扣，不知道说什么好？ “妈，不是说的么？”朱子薰对母亲的态度提出抗议。 “好了。惹不起，我躲还不成吗？” 说完，卫丽华把手中报纸往桌上一扔，从沙发椅上站起，眉心凝的死紧，眼睛不经意间落到若曦平坦的小腹上，一时间，竞然有点儿恨火攻心的感觉。 都不知道儿子到底迷上了她那一点，要说漂亮，楚若曦最多称得上是小家碧玉，而外面美艳的女人多的是，能生孩子的女人更是一大堆，以前，仗着楚彰显在时，她许多的话不能明说出来，而现在，楚家已经失势了，她没有必要象往日一样忍气吞声，在她的眼中，不能生孩子，又没权没势的女人是毫无用处的，要不是儿子拿断绝母子关系威胁她，她决计不会再让楚若曦踏入朱家门槛半步。 暂时的失势并不代表她从此就彻底地处于弱势，她冷哼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回房去了。 “她还在气头上，别理她。” 子薰让若曦先上楼，他还得要去单位里一趟，最近假请得特别多，上班也就非常的辛苦。 也是，楚家现在失势了，要仗着朱家的威望，所以，她以后肯定是要看婆婆的脸色过日子的，卫丽华骨子里那份清高若曦早就领教过。 也许，自己不给她一般见识，日子会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她把行李箱拿回房间，余妈早已命人把房间收拾干净了，还换了干净的床褥被套，窗台边的花瓶里摆放着一大束纯白色的百合花，屋子里摆设依旧，床，放衣服的橱柜，紫水晶荼几，一切都没有变，她的心呢？还能象以往般淡定么？ 她暗思着，打开皮箱，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挂在了衣橱里…… 电话响了……谁打来的呢？ 她暗思着，打开皮箱，把自己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挂在了衣橱里…… 电话响了，是白瑞打来的，她本不想接，即然都决定要与子薰一起共同生活下去，她也不想再与白瑞缠在一起。 然而不管她如何漠视，手机玲声一直顽固地吼叫着。 没办法，她只得接起了电话。 “喂。” “若曦，米杰嚷着要去南山枫叶林赏菊。” “米杰？”米杰怎么会与白瑞在一起？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白瑞沙沙的声音又继续传来。 “我们在雾都超市门口等你，十五分钟后见。” “喂，喂。”她不会去的，她想告诉白瑞，可是，电话挂断了，传来了“嘟嘟”的一阵忙音。 这个男人在搞干么？米杰怎么会与他在一起？米杰还要去南山赏菊。 她本不想去，可是，米杰，她唯一的弟弟在他那儿？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了，她换了一身衣衫就匆忙走出了朱公馆。 出租车驶到了“雾都超市”门口停了下来，下了车，付了车钱，就看到一身纯白色休闲服的白瑞牵着九岁的小米杰，正站在超高的阶梯上望着她笑容满面。 “姐姐。”九岁的米杰见到姐姐现身，高兴及了，挣脱白瑞的手掌，向她飞奔了过来。 “米杰。”若曦张开双臂，搂抱着自己唯一的心爱弟弟。 “你怎么在这儿？” “是白大哥啊，他说要带我去南山赏菊，还说，那是你们当初相恋的地方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米杰。” 若曦轻斥着，白瑞怎么会给他讲这个呢？ 她真的被他们气死了。 “若曦，就陪米杰去一趟嘛？难得今天是周末。” 语毕，见若曦并没有过多的抗议，白瑞转身就走向了停车场取车去了。 若曦正弯腰与米杰讲着话，身后不远处，一抹淡紫色的身影正跨过超市门槛，慢步向她们这边走来，不多时由远而近，脚步停驻在了她们的面前。 “啧啧啧，真是姐弟情深呀。” 第48章 讥讽的话音刚落，若曦转过脸，便看到了那张化着精致妆容，与自己十分神似的脸孔。 是小三得意的玉容。 “近来安好，姐姐。”邪邪的笑声袭来，似要穿破若曦的耳膜。 “我没福气有你这样的妹妹。” 不想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若曦刚想牵着小米杰离去，眸光不经意间就停在了她的肚腹上，今天的章烟儿，身着一袭淡紫色的衫裙，衫裙料子很薄，腰很窄，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象一座小山，不是说打掉了么？怎么？ “很惊诧是不是？”章烟儿扬了扬手中的一大袋礼品，全是一堆婴儿物品，若曦看着里面的件件小衣服，小裤子，心里象是有一万根钢针在扎，朱子薰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拿掉了，拿掉了……”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无情的骗局而已，心，即刻疼痛蔓延。 若曦看着袋子里一件又一件小衣服，小裤子，心里象是有一万根针在扎，朱子薰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章烟儿的肚子里的孩子拿掉了，拿掉了……我爱你，若曦。”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无情的骗局而已，痛苦的毒液藤象巨蔓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上，让她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她狠狠地盯着那些婴儿用品，狠不得上前把那袋子里的东西全都撕毁，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凝站在原地，承受着章烟儿无情的羞辱。 “子薰一定告诉你，我已经流产了是吧。”章烟儿抚摸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腹部，唇瓣微微勾起，脸上洋漾着挑畔的笑容。 “这是朱家唯一的血脉，他又怎么会舍得？” 是呵，是朱家唯一的血脉，朱子薰怎么可能会舍得？若曦的心被一把薄薄的刀片硬生生剖成了两瓣，血丝从心的中间浸了出来，一滴，又一滴，在心瓣剖开的交集处汇成了血海。 “姐姐，如果我生下这个孩子，你该何去何从呢？” 偏偏有人就喜欢在别人的伤口处撒盐，章烟儿继续皮笑肉不笑地挑畔。 “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哟，想打胎，没有朱司令的命令，医院是不敢接收的。” “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公吗？” 若曦死死地握着拳头，对章烟儿恨得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射出。 “切，不是喜欢。”也许在众人的眼里，她章烟儿是被朱子薰迷得七萦八素，其实不然。 她只是想为自己找一座靠山而已。 “我只是不想一身背负着私生女的名，连头也抬不起来。” 她的母亲勾引她的父亲楚南军，只给了她一个私生女的身份以外，一无所有，而她绝不傻得象母亲章玉凤一样，付出一生的青春，换回只有一个一无所有的父亲，还忍气吞声了几十年，承受着勾引别人老公的绝世骂名，她章烟儿不会象母亲一样，绝不？ 同是女人，同是楚南军的女儿，长相也几乎差不多，为什么她就能得到所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楚家大小姐的身份，从小能够住在首者军区的大宅院里，与那些高干子弟玩成一团，还嫁了这么有权势的老公，而她呢？从小，连与别人的小朋友玩在一起，也有人在声叫骂着私生女。 “坏女人，坏女人。” 九岁的米杰听了她们的对话，张着一对非常有灵气的黑瞳，上前，用手在章烟儿身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嘴里还碎碎地骂道。 “我是你姐姐，不准叫我坏女人。” 章烟儿听到这个小萝卜头这样叫自己，痛苦地斥吼，这一生，她最恨私生女，坏女人这样的词汇，她是从小听着长大的，起初别人是说她妈，现在是在说她，这些词汇都触到了她的神经，也许，世间上的女人即使是很坏，也没有那个爱听这样的称呼或者骂语。 “我偏要叫，偏要叫。” 米杰开始大声嚷嚷起来，这个坏女人欺负他的姐姐，他就是要教训她。 “住口，住口。” 章烟儿简直气疯了，同是他的姐姐，待遇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连一个小孩都欺岁她，不教训这个小子，她就不是章烟儿。 抬起手臂，她用力捏住米杰的在她身上胡乱挥动的手掌，米杰手掌被箍制住，手是无法动弹了，然后，他开始用脚踢，一下又一下，章烟儿气得脸色发青，正欲张唇骂开之际，没有想到，这小鬼头居然俯下了头，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手腕，章烟儿象遭遇到毒蛇侵袭一样甩开手，低下头，见自己白皙的手腕上浮现几个清楚的牙印子，啪地一声，巴掌刮在了米杰粉嫩的小脸上，米杰一向任性何曾挨过别人的巴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米杰。”听闻米杰的伤心的哭声，僵愣在原地的若曦象是突然之间就醒悟了过来，她怎么就会放任米杰去打这个女人呢？米杰不是她的对手啊。 元神归位，若曦几步绕到她们面前，温柔地抚起伤心哭泣的米杰，看着弟弟脸上的红印子。 “章烟儿，即然这一生你受够了私生女的苦，又何必再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私生子呢？” 静静地凝视着她，若曦的心中潘江倒海起来，不想为这种没有风度的女人伤身，为她气愤，不值得，她越气，她恐怕越得意，虽不想遂了小三的心意，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奔腾发胀的情绪。 “少她妈的教训我，你算哪颗葱？” 也许，在章烟儿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这个姐姐，为了给自己找一座靠山，为了扬眉吐气，她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幸福，打着爱的名义。 第49章 “你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们拭目以待吧。” 不想与她多说，无论如何，得到章烟儿的孩子还好好地活在她的肚子里，若曦的心是难过的，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朱子薰骗了她，她是看在他心诚，乞求悔改的份儿才原谅他，没想到…… “姐姐，也许姐夫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都不知道那一夜，他的技巧真的是很好……都让我有些欲罢不能了……” “住口，章烟儿，你别欺人太甚。” 这个女人简直疯了，她的语气虽很轻，可是，字字句句象生锈的钢针一样捅进她的心窝里。 “不想听了，是吧，还有许多技巧呢？他说，他迷恋上了我这副媚骨的身子，还说，每一次你们同房，你身体僵硬的就象一根木头，每一次都让他很不爽。” “住口，住口……”若曦一直无助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个女人是存的心的要伤害她，然而，她却扯着红唇一直说，一直说着许多侮辱她的话来，若曦捂住耳朵，眼泪扑簌簌就掉了下来。 是的，朱子薰肯定说过这样的话，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由于想着白瑞，她的身与心都很难投入的那件事情里。 “你心里一直想着别的野男人，他早就不想要你，要不是你楚家大小姐的身份……他说你是贱货。” 不，一个人的承受力是有底限的，她虽然不爱朱子薰，可是，这个女人侮辱她的言词，严重地伤害了她的自尊。 她拼命地抚住身侧的那个灯箱广告牌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掏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拔通了朱子薰的打电话。 电话通了，她握着话筒怒吼。“你给我过来，马上，立刻。” 啪，手机挂断，她到要当着这个坏女人的面，当着这个她父亲的私生女说清楚。 章烟儿见若曦呼来救星，脸上的血色迅速尽褪，她不能呆在这里，如果朱子薰一来，她的肚子恐怕就保不住了，她清楚地记得那天被打了麻药，被医生强行架向手术台的惨景，要不是他？这个孩子早就保不住了，想起朱子薰的冷血与绝狠，章烟儿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脚底似抹了油的老鼠转身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动作麻利地钻上车。 “不准走。”当若曦反应过来的时候，欲冲上前拦住章烟儿，不准她离开，她要等朱子薰来了以后，当面把一切的话都说清楚，然而，身后有一支强健的胳膊把她扯进了怀中。 回首间，她就看到了一身白色休闲服的白瑞，俊逸的五官眉心有着很深的刻痕，他怔怔地凝望着她，满脸的心疼神色。 “让她去，若曦。” “为什么？白瑞，为什么呢？”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若曦不想再伪装坚强，泪水吧嗒吧嗒地掉过不停，渗进了他白色休闲服的面料里，纯纯的棉质布料吸引了银白小水花，不多时扩成了好大一团水渍子。 “若曦……”这个时候，他只能无助悲哀地唤着她的芳名，就象两年前一样。 如果可以，他真想拿把刀劈破章烟儿的肚子，他不想伤害若曦的，可是……这一刻，凝视着她伤心欲绝的面容，他的心也拧成了一团。 修长的指节轻轻地试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在她耳边低语。 “别去想了，宝贝，我们去南山赏菊，你越伤心，她越是得意，你要振作起打去打败她啊。” 终于，若曦止住了哭声，是滴，白瑞说得对，哭是弱女人才有的表现，这一生，她的母亲已经够悲具的了，她是从小看着母亲与父亲感情不合，感受了父母不幸的婚姻，这一生，母亲张淑兰是一个婚姻的失败者，她输给了章玉凤，而她不能再输给了她的女儿，章烟儿。 她绝对不会要章烟儿生下那个孩子，生下朱家的血脉，那样会毁掉她的婚姻，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讨厌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即使是她不爱朱子薰，她也要为了尊严，为了自己的骄傲悍卫这段婚姻，想挽回这段破碎的婚姻，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已，她不想让别人看到，楚彰显的孙女儿只是一个勾不住自己老公的弱女人而已。 手机响了，“当花瓣离开……暗香残留……”她喜爱的音乐玲声是下载的电视剧《金粉世家》的主题曲。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朱子薰”的字符，是那个骗她的男人打来的，她正在气头，哪会接他的电话，抬指狠狠地掐掉，结束了通话。 电话不死心地又按了过来，她再掐，如此三番，她也折腾够了，索性关了机，当她抬起头时，就看到了白瑞一脸怔然地立在原地，手掌插在裤袋里，咬着唇瓣若有所思，而凝望着她的黑色瞳仁里流光溢彩。 “走吧。” 他打开停放在她们身后那辆黑色奥拓车的门，先把米杰抱上车，米杰见可以去南山赏菊了，一扫心里阴霾，高兴地尖叫一声，乖乖地坐在后座里。 是的，去散散心也好，她改变主意了，本来她就打算不去的，可是，被章烟儿这样一搅合，她的心情遭透了，出去玩玩也不错，她好久都没出去玩了。 同一时间。 朱子薰接到若曦电话的时候，正在单位里办公，听到了若曦在电话里撕心裂肺的叫嚷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六感应告诉他，一定出事了，若曦一向是一个沉稳的女孩子，如果不是气到不行，绝不可能发出那种歇斯底里的声音，她说他立刻去，马上去，若曦，回想着电话里的若曦的撕心裂肺，子薰心里着急死了。 第50章 他对下属匆匆交待了几句，就拿着西装外套拼命地往外冲，坐上车，拉开引挚时，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暗思着到底出了什么事？莫不是妈妈又为难若曦？ 当他十万火急地赶回家，却只看到母亲正坐在客厅的窗台前修剪着自己的手指甲，他走上前，问了一句“若曦呢？” “我怎么知道？我是你妈，又不是专门给你看老婆的佣人。” 卫丽华不高兴儿子一回来向她询问老婆的去处，见儿子急匆匆地跑上楼，她一边拿起沙发椅上的粉色的指甲油，一边不满地唠叨。 “真是儿大不中留，回来也不关心我两句，就顾着找老婆。”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不会生孩子，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却把儿子迷得晕头转向，汗，照儿子这么在乎，这么患得患失的态度看来，她这一辈子肯定抱孙无望，想起这件事，她心里就堵得慌。 朱子薰上楼在房间里找不到若曦，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仍然看不到若曦纤美的身影，他这才又转下楼，询问母亲。 “脚长在她身上，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儿？” 这个楚若曦也真是的，去哪儿也不说一声，一点礼貌都没有，现在，卫丽华是越看若曦越不顺眼。 只因她让她失去了梦魅以求的孙子。 “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吗？” 见母亲又要骂开，朱子薰拧了一下眉头，转身疾步离开家门，若曦不是与妈妈吵架，那么，她在哪儿？先前由于太急，他都没来得及问她在哪儿，就糊里糊涂地开车回家了，现在，他不确定她在哪儿，所以，就掏出电话拔了她的手机号，没想到，电话倒是通了，刚想了两声就被人硬生生掐断，他不死心地拔，一遍又一遍，都是同样的结果，她压根儿不想接他的电话。 她到底在哪儿？ 由于着急，朱子薰便开着蓝色的迈巴赫开始在整座城市里的乱闯，结果是他驱车寻遍了h市的大街小巷也没有看到若曦的身影。 南山枫叶是h市出了名的风景名地，这里游客很多，许多的导游带着旅行团来至山颠之处，正望洋兴叹解说着那座双人山峰美丽的传说，南山中心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风景，四面被一座环山围绕，一大块地形深深地陷了下去，形状象极了一个大大的漏斗，当时，她们就在这座山峰间相遇，她与一群同学前来此处观光旅游，他也与几个朋友前来赏风，两拔人散漫擦肩而过，某男不小心在拍摄取景时，一小心撞倒了人。 “对不起。” “没关系。”两人匆忙相遇，擦身而过，然回首间，女人回眸一笑，男人一生铭记在心，某男与某女也就擦出了绝世爱的火花，咖啡屋再相见。 “小姐，请问芳名？我们似曾相识。” 男人彬彬有礼，面容挂着斯文阳光的笑意，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正是这种如沐春风之感，让她一下子就迷恋上了男孩，从此，深藏在心底，也许一生也难忘记。 记忆一点一滴地侵噬着他的灵魂，白瑞站在峰之颠，这个视野可以广览整个漏斗风光，这里风光淤旎依旧，但是，人的心呢？他看着远处正蹲身与米杰逗弄着那个水池里漂亮红金鱼的女人，她为了章烟儿的事气火攻心，并不是简单的是自尊心在作怪，他很了解若曦，也许，他正在一点一滴地失去她，她的心，但是……白瑞的眉宇拧紧，眼底划过一缕算计的诡光，也许，他可以让往事再重演，他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夕阳渐渐西沉，万家灯火的时候，黑色的幕帘覆盖了万里苍穹。 子薰把车停靠在了江边，车子熄了火，走出车厢，迎面的清风徐徐袭来，风鼓鼓地钻入他的衣袖里，凉嗖嗖的感觉袭向心底，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食指卷曲，抽出一支，刁在嘴里，“扑嗤”一声金属的碰章，火柴棍燃了却又被风吹灭了，他又抽出一根火柴，好不容易点燃了嘴里的那根香烟，徐徐吸了起来，自从若曦打了那个电话后，他就开始心神不宁起来，嘴里弥漫着尼古丁苦涩的滋味，他以前是不会吸烟，自从回国后，情绪烦躁的时候，他就想吸借以稳定自己烦乱的情绪，可是，是他粗心，还是怎么的，从来就没有感觉到香烟的滋味这么的苦，前所未有的苦，是心态作怪吧，徐徐地吐出一口烟圈。 幽深的眸光投射向江面，江岸上的万家灯火映照在江面上，繁光点点，漆黑的幕帘已经让山与水融成了一体，江面很静，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滑过，平静的江面似乎蕴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风暴。 伫立在风中，朱子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飘飞的发丝，心中充斥着无奈与痛苦，若曦不接他的电话，甚至于还关了机，他联系不到她，尽管他担心的要死，要不是他从若曦当时的语气里判断出她只是在生他的气，并不是遇到了绑匪之类的事情，他早就报案了。 可是，他知道若曦不接她的电话，是在给她呕气，但是，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支烟燃烬了，他又点燃一支，直至那包香烟被他烧完，他的唇瓣早已是麻木地失去了知觉，看着那躺在泥沙地面上的无数烟蒂，他勾唇苦涩地一笑，都说爱一个人是幸福的，同时，又是痛苦的，痛苦的原因，只因那个人心底里根本没有你。 尽管你为她牵肠挂肚，尽管你想她想到魂也断，但是，她根本没有半点感觉，高大的身形走回泥沙地里停放的那辆蓝色小轿车，坐上车，拉开引挚，车轮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后，疯狂驰出，沿来时路而返，河沙地面留下两排密密的齿痕。 第51章 当朱子薰驱车刚到家门口，远远地，透过挡风玻璃，他清楚地看到了他寻找了一下午的女人，正站在自家门口，望着那辆黑色奥拓车，笑脸盈盈，那甜蜜的笑容一下子就蛰痛了他的心扉，记忆里，她从来都不曾对自己这样笑过，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刺眼，他嫉妒的要死，狠狠地握紧着手中的方向盘，他期望开那辆黑车的男人不是自己想到的人物，但是，当他顺着她的眸光望过去的时候，他失望了，真的就是他，白瑞，这辈子，楚若曦除了能这样对那个男人笑得心无城俯外，恐怕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男人来。 她扬起手臂与车里的男人道离别，他那个角度，刚好就能看到黑色辆辆内男人的脸孔，那男人的眼睛都笑弯了，就象是天边的月亮一般，拉开引挚，车子在原地打了一个调后，象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笔直射出，扬起了无数亮丽的粉尘飘浮在空气里，渐渐地变成了一粒又一粒轻微的尘埃。 今天下午跟白瑞还有米杰去南山玩了一个下午，南山上枫红处处，娇阳似火，这样的季节正是当初她与白瑞相识相恋的季节，三年前的深秋，她爱上了白瑞，那个阳光脸上永远挂着爽朗笑容男孩，点点滴滴齐聚心尖……就在她思绪飘渺间，猛地，只听耳旁传来“嘎吱”一声， 蓝色的迈巴赫车身以凌厉的姿态来了一个紧急刹车，车轮翻滚，急切地停在了她的脚边，只差几公分的距离，就差一点从她的脚背上辗了过去。 抬起眼，她就看到了脸黑得象锅底一样的朱子薰把车熄了火，长腿伸出，从车厢里走出。 他甚至都还来不及把车开进车库，就站定在她的面前，而她脸上浸着的甜蜜笑意僵在了唇边，她心里有气，白了他一眼后，继续迈着轻盈的步子，不想，男人长臂一伸，把她扯了过来。 双手握着她纤细的双臂，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控制即将爆发的怒气，这才低低地问了出来。 “你去了哪儿？” “与你无关。” 抬起头，她勇敢地与他对视，看着他黑色瞳仁里的那抹红色的火焰大有蔓延的趋势，若曦心口就堵得慌，他凭什么生气？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这是什么话？”她冷若冰霜的模样彻底地刺伤了他，他象一个疯子般满大街地找她，她到好，居然跑去跟旧情人约会，在她的心目中，到底把他朱子薰当做什么？ 她不爱他，漠视他的存在，他可以理解，可是，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白瑞约会，难道她不知道这也是他心底最最不能承受的底限么？ “人话。” 若曦冷冷地扔出两个字，甩开他紧握着自己柔弱细肩的手掌，低着头，她径自踩着微碎的步伐上楼。 朱子薰立在原地，凝望着她跨进自家门槛的冷咧身影，心头百般滋味缠绕，她的个性很强，他也是如此，她们都是两座冰山，两个性可倔强的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曾经，温世勋曾这样劝解过他，可是，他就是不信，为了若曦，他可以改，改自己一向火爆的性格，只求她能够正眼看看他，他的心都已经这么卑微了，楚若曦。 难道他是一个小耍吗？难道她看不到自己的心吗？ 朱子薰，如果你还爱她，就应该要忍，他手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悲凉地吞了一口口水，硬生生压下心中狂涨的怒意，握住手掌心坚硬的金属，不在乎车钥匙棱形的边角会刺痛他的手心，划破他的肌肤，俊美的身形转身，钻进自己的坐骑，把车笔直地开入车库。 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下了，整个偌大的客厅吹着冷嗖嗖的风儿，若曦穿越过客厅抬腿一步一步地走上楼， 手掌轻抚着阶梯的花木抚疏，上等檀香木冰凉的温度刺入她手心，沿着手心一点一点地渐入血脉，血液骤然变冷，她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仅隔着两秒是车子熄火的声音传来，她加快了步伐，不想面对他，“嗒嗒嗒”皮鞋接触地面清脆的声响从身后传来，步伐有些零乱是那么急促，她小跑着冲上楼，都晚上了，她不想与他吵架，要不然婆婆听到了肯定又没完没了，她不睡一夜无眠，不想一夜痛了神经。 也许是身后的男人发觉了她的企图，见她拼命地向前跑，他也就加大了步伐使劲追。 听闻着咚咚强劲的脚步声，若曦不敢回头看，怕耽搁时间，当她刚小跑着穿越长长的通道，慌乱地握住门把，用力一旋转，房门开了，她匆忙地闪身而入，急切地甩上门，没想到朱子薰在最后一刻跑了过来，伸手想要阻止正欲关上的房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坚硬的门板硬生生把他的大掌弹出，在门合上那一刻，她清楚地听到了屋外传来了朱子薰痛苦惨叫的声音，他的手受伤了，可是，她不能心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绝对不会原谅的。 然后，她把脸贴在门板，专心倾听着屋外的动静，可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屋子里很黑，也很静，这静得好象蕴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趋势，她都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心跳加速的声音，他可能真的受伤了，要开门吗？她的心中忽地矛盾起来，想起前几天晚上那场炫丽的烟火盛宴，漫天飞卷的烟花瓣洒落出“子薰爱若曦”那几个令她心喜若狂的大字，短短不到几天的时间，她的心情真的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她的心不是铁做的，朱子薰对她的好，她并不是全然不知，尤其是这段时间，可是，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 第52章 她欺然地笑声，一脸的落寞。 “不，不……会……的。”朱子薰被她的话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牙子被磨得格格作响。 “你如果要生下那个孩子，又何必瞒我，又何必对我说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不……我没有。”他的辩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见若曦的眼睛闪耀着痛恨的光芒，朱子薰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挽回？他只能愤怒地伸手拉掉床头柜上那盏法国式小罩灯，电灯摔倒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电线散落一地。 他抖索着手指拿起衣服披上，从衣袋里掏出一支手机，拔通了一个电话。 “孙泽，你马上给我去查一查章烟儿，她到底住在哪里？还有医院的打胎证明，马上给我调过来，立刻，马上。”“啪”的了一声，他切断了通话键，谁敢这样陷害他，他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俊逸上不自禁地抹了一缕浓重阴戾的色彩。 “别再演戏了。”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她觉得更恶心吗？她们联合起来欺骗她，难道他还不知道章烟儿住在哪里吗？ “若曦，相信我好不好？也许是章烟儿在搞鬼……” 朱子薰强压下心头熊熊燃烧的烈火，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也想相信，可是，事实是，她不能再相信，她无法再相信了。 一次的伤害可以说无意，第二次的伤害那根本是蓄意的，如果她再相信，那她就是在犯贱。 “不要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在她的头上，朱子薰，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你说，是你亲手流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相信了，可结果呢？她却当头给了我一棒，也许我真的很傻……” 是的，他亲自监督那些医生把章烟儿架上的手术台，如今章烟儿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亲自告诉若曦，危及她们婚姻的障碍没有了，这一刻，他真的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别先定我的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好不？”他肯求她，低低的话语犹如空气里的一粒卑微的尘埃。 “别再假惺惺。”若曦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悲鸣，她张着唇，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早就说过，你可以要世间的任何一个女人，但是，绝对不能是她，章烟儿，那是我心头永远的一根刺。” 也许，此时此刻的若曦最最不能容忍的朱子薰的欺骗，那让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欲爬出被窝，却被子薰强健的手臂拉住。 “你要干什么？”心头滑过不妙的感觉，章烟儿的出现，让他努力了近一个月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他在心中痛苦的哀嚎。 “放开。”绝冷的声音从她红唇间飘逸而出，她的脸色很冷，前所未有的冷。 这样冷咧的神情吓倒了朱子薰，逼不得已，他只好松开了手，而她却掀被起身，走至窗台前琉璃台边，利速地拉开抽屈找出笔与纸。 铺开纸，立着笔，写了几个娟秀的字体，这一次，她真的是决定了，这段婚姻即然本身就充满了痛苦的色彩，那就让她结束吧。 泪水充斥着她眼眶，滑过她纤长卷曲的睫毛，滴落到那几字上，碳素墨水吸收了泪水，不一会儿就扩大成好大的一团水渍子，一滴又一滴…… 朱子薰起床走至她的身边，在看到白色纸张上那几个模糊成一片，还能依稀看到轮廓的字迹时，面容转瞬成了一片惨白，他一把抽走她紧握在手指节上的铅子笔。 怒气横生地抽走她手下的白色纸张，火速地揉成一团，胡乱地扔向了窗外。 “若曦……别这样好吗？” “丢吧，你丢我就一直写……” 说完，她就真的又从厚厚的白色纸张里再抽出一张写了起来，朱子薰自是火大地抽走，丢弃到窗外，她再写，他再丢，如此三番，朱子薰终于失去了耐性，狂燥地吼了起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低头不语，然后，他就开始砸屋子里所有的器皿，家具，古董，凡是伸手能触到的东西，全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他会把这件事情查出来，有谁胆敢连他朱子薰也欺骗，他要把她们统统全都送去见阎王。 新房屋子里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朱家许多的佣人纷纷披衣起床，隔墙倾听着扰人清梦的动静，她们都领教少爷冷咧的脾气，不敢挨近屋子，余妈捏住披着身上的那件防寒服衣袖，冷得瑟瑟发抖，一声又一声嘶吼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妈呀，莫不是要出什么事了？这可怎么得了呀？不行，她必须得叫醒夫人。所以，她拔腿就往三楼的司令与夫人卧室跑。 昏暗的路灯下，几个女佣开始窃窃私语，如此大的动静当然惊醒了卫丽华，还有朱司令，今晚正巧朱少华在家，他出差归来，刚睡下不久就被余妈战战兢兢的声音惊醒。 朱少华与卫丽华赶紧披衣起床，带着余妈下楼来，就看到所有的佣人早就穿好了衣服，恭敬地立在两旁，等候着她们的到来，朱少爷凝神倾听，就看到了那间贴有大红喜字的屋子传出的声音仿若要地动山摇，这怎么回事？搞什么？他和蔼的脸色渐渐变得冷凝，他才两个月不在家，就要翻天了吗？他的儿子，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到底在搞什么？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使是成天服侍她们的佣人在他的眼中俨然都成了外人。 “你们都回房睡下吧。” 第53章 朱司令一句不疾不徐的喝令，所有的佣人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各自纷纷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朱少华看了眼仍然立在原地不动的余妈，撇了撇唇，转身敲响了那道震颤的门板。 余妈是朱家的心腹，也是老佣人了，跟了卫丽华几十年，可以说，朱家的大小事情，没有一件她不知道的，所以，她也没有必要离开。 门开了，朱少华看着满地的一片狼藉，脸色慢慢变成了紫青，简直太不象话了，看着自个儿的儿子还在拿着屋子的值钱的器皿摔打，媳妇若曦浴袍的带子被拉断，正扑在梳妆台前哭，败家子，败家子，简直就是小孩在玩家家，闹脾气，心中暗吼的当口，朱司令员就感到有一股血气正往脑门冲，剑眉竖起，横眉冷眼地质斥出声。 “住……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少华俨然端出了一家之主的气势，到底这小两口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心底里纳闷儿，她们为了何事翻脸到如此地步，若曦应该是一个比较识大体，懂事的女人，至少朱少华是这样认为的。 夫妻之间难免有磕磕碰碰，斗斗嘴，小吵几句可以适当地增加夫妻之间的情趣。 可是，她们闹得这样不可开交，差点儿把家都掀翻了，他不可能再坐视不管，不是都说家和万事兴吗？ 见父母进屋，朱子薰凶神恶赦地扔掉手上的那张椅子脚，轻哼了一声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子薰。” 见儿子把值钱的古董摔了一地，卫丽华很心疼那些钱，然而，她更心疼的是自己的儿子，朱子薰由于怒极用肉掌劈那些器皿，古董瓷片碎渣划破了他的掌心，血汁正源源不断地那他手心，手背，细长的口子里划出，象一条血蜈蚣一样蜿蜒而下，绵延滴落到地面。 看着儿子狼狈狰狞的神情，卫丽华心都碎了，她心疼地尖叫一声，急切地拉起儿子血肉模糊的手掌，冲着余妈大嚷。 “余妈，叫傅医生来，快啊。” “噢，是。”余妈见少爷受伤，也吓坏了，赶紧领命而去。 不多时，傅医生得到司令夫人传唤，匆匆而来，用白棉花球沾上碘酒为朱子薰受伤的手指消了毒，再拿起夹子，轻轻一根一根从血肉夹出镶在朱子薰手背上瓷碎片，然后，再替他包扎好，还替他打了破伤风针，交待了余妈要注意让少爷休息，切记不能再加外感后离去。 傅医生来了又走了，这时，天还没有完全大亮，所有的佣人都还没起床，余妈正在屋子里清扫着满地的狼藉瓷片，朱子薰象是倦极了，斜躺在沙发椅上，闭目养神，一脸倦容，包扎的手掌处传来火辣辣皮肤烧灼的疼痛。 若曦也仍然静坐在梳妆台前，泪早已随风凝结在颊边，眸光也怔怔地凝望向窗外。 见儿子已经冷静了下来，朱少华才端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到底怎么回事？” 朱少华冷鸷的询问是带着一定份量的，其实，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是军区的司令员。 可以瞬息间调配着千军万马，然而，面对家庭的纷争，他可犯难了。 “听说过象皮胶婚姻没有？” 朱子薰睁着一双血红的大眼，森怨的眸光定在若曦的侧颜上。 “无爱无痛，无越无味无梦，这就是我们的婚姻。” 语毕，他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额际飘斜在眉角的发丝，咧唇低低地笑开，语气中不无讥讽的味道。 “什么？” 朱少华听不懂儿子的话，什么象皮胶婚姻？他是越活越回去了吗？根本全是胡扯，如果真的无爱无痛，无越趣味无梦，怎么会搞出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 “我会给你一个交待。”朱子薰从沙发椅上起身，深深地看了一语不发的若曦一眼，笔直地向门外走去。 “等等，子薰。”卫丽华见儿子受伤了还要离家出走，她怎么放心的下呀？她焦急地大呼，可是，朱子薰却置若未闻，根本视母亲的焦急的挽留如空气。 “若曦，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啊。” 卫丽华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媳妇的头上，至少，对于儿子的离开，媳妇就象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木头人，这一点足实让她气愤呀。 怕妻子太急躁了反而处不好事情，朱少华制止了她冲动的行为，拉住了她的手，然后，走到若曦的身旁，轻轻地问了一句。 “若曦，你……与子薰到底怎么了？” “爸，没事。”公公都这样亲自喊名询问了，若曦不可能再置之不理，所以，她看了眼公公关切的眼神，嘴唇努力扯着一记轻笑，然而，那笑容是僵硬的。 “没……事，就好，子薰被我们宠坏了，凡事你要多担待一点儿。” 知子莫如父，子薰的牛脾气，朱少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的儿子一生荣宠在身，仗着他的官衔，从小就养成了放荡不羁的臭毛病，好不容易娶了若曦，稍稍有所收敛，可是，好景不常呀。 “不，爸，我也有错，夫妻之间吵架不可哪一方一点儿错都没有，对不起，爸。” “好，过去了就算了，家和万事兴嘛。” 朱少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想想也不是他做为公公应该说的话，然后，他就拉着卫丽华走出了房间。 并细心地阖上了房门，好一个家和万事兴，是呵，家庭和睦，什么都能事事如意，可是，这个和要怎么来和呢？要让她丢弃尊严，抛却自尊，将自己的老公白白送人，还是要她卑躬屈膝，做出最大的牺牲与让步，抚养别人的孩子长大成人，她没有那样的胸襟，她楚若曦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她做不到跟朱子薰抚养别人的孩子成人。 第54章 那么，就只剩下离婚这条路了。 真的要离婚吗？为何她的心口会这么地疼呢？ 妈妈会同意么，爷爷不再了，爸爸又被她赶出了家门，楚家就只剩下弟弟与母亲在强撑着门户，这一生，她是不可能违逆母亲的意愿。 朱子薰一向是一个急脾气的男人，若曦这样误会他，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做事向来果绝，他驱车就去医院的时候，当他铁青着脸杀进妇产科办公室时，冷咧气息吓坏了屋子里所有的医生。 “陈心华呢？” “她出国去了。” 一名稍稍胆大的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出国，有什么阴谋吗？这里面肯定有鬼，朱子薰敢断定。 “给我调章烟儿的流产记录，马上。” 陈心华医生的出国让朱少爷的心情很是不爽，刚走进屋，就冲着所有的医生们咆哮。 几个年纪不大的医生吓坏了，赶紧缩着脖子从办公椅上站起身。 慌乱地查找着章烟儿那个女人堕胎记录，找到了，汗，女医生把那份记录递给了朱少爷，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站在面前的就是朱少华军区司令员唯一的独子，上流社会的公子腰杆挺硬的那种公子哥儿。 朱子薰一把夺过那份记录，淡下眼瞳扫了几眼，当他看到“章烟儿流产手术成功，并无病菌感染的时候……”的一项记录说明时，头都大了，莫非是章烟儿使了什么计策么？ 他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把指尖上那份白纸揉成了一团，丢到了办公桌下面的垃圾桶里，那名女医生张口想说什么，可是，在见到朱子薰阴鸷面容的时候，咽下了喉咙间的话，她是不敢得罪这位少爷的，在京都之地，她只不过是一名小小主治医生而已。 这时候，孙泽赶来了，当他气叹吁吁地冲进妇产科，就看到了朱子薰。 “少爷。”他毕恭毕敬地唤着，深怕少爷责惩自己来迟，他掀动着嘴唇解释着。 “我家里出了点儿事……” 朱子薰瞟了他一眼，眸光变得幽深难测起来，一个月前领命为章烟儿做流产手术的医生出国了，在这个时候出国，这根本就是场有人蓄意安排的阴谋，想离间他与若曦的夫妻情份，是白瑞吗？这间医院是军区第一人民医院，白瑞没有那样的手挽，即使是他是“飞天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满身铜臭味，他不可指挥得动军区医院的医生。 那么，是谁呢？母亲吗？如果是母亲，她没有必要这样做？即使是为了留下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朱氏一门香脉，她做了就不可能把那个女医生指使出国。 也或是另有其人，可是是谁呢？谁会跟他玩这种无趣的游戏呢？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 冥冥中，他感到有一双无形的黑手在不知不觉中伸向他，他们在暗，他在明，他再也不可能角以往一样让人牵着鼻子，让他们当猴耍。 “陈医生回来，务必告诉她，我找她。” 他细长的眸子一眯，黑亮的瞳仁泛着冷削的幽光，全身上下散发出冷沉气息与刚进来怒气冲天的他判若两人。 然后，站直身体，向大家深深地鞠躬，为自己给大家带来的打扰感到万分歉意。 “对不起，请原谅。” 彬彬有礼地说完，带着孙泽迈着觉稳幽雅的步伐离开。 几名医生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找不回意识，是呵，朱少爷的少爷脾气发起来，可是谁都招架不住的？前后态度落差太大，所有的医生都摇头叹息，不知道那个陈心华小姐是做错了什么事？大家仍然一头雾水，军区第一人民医院可不是好混的，一不小心，砸了饭碗是小事，把自己陷入万击不复的境地可就亏大了。 优雅的身形走出军区医院亮晃晃的大门，钻入门口停放的那辆最豪华的蓝色迈巴赫。 孙泽深怕被骂，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身后，及时地上了贺驶座开着车，操纵着方向盘。 “找到章烟儿没有？” 一夜未睡，他的漂亮的瞳仁遍布着红色的血丝，神情也显得有点儿波惫。 不过，即使是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仍然记挂着昨晚吩咐他去做的事。 “查到了，她住在北京商业街桂花巷67号。” “那就去商业街吧。”他轻轻地倚向后座，淡淡地对孙泽交待了一句，就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他不能让章烟儿再继续兴风作浪。 医院里，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清一色的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夹杂着淡淡的霉腐味。 妇产科的手术台上，女医生取下口罩，对还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道。 “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一边按灭了探照灯，一边拿起白瓷盘盆里的听诊器，伸手撩开大红色的衣衫边角，雪白的肚子微微凸了出来。 她把黑色的听诊器放在那团雪白的肉肉上面，来回摩擦了几下，寻找着胎儿的胎心，然后，贴上耳朵静心倾听，怎么回事？年迈的老医生秀眉拧起，尽管她贴得很低，仍然还是没有寻找到强健规律的心跳声。 年迈的老医生秀眉拧得更紧，她轻轻说了一句。 “怎么会找不到胎心呢？”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说。 老医生碎碎念着走了出去，真是奇怪了，明明各方向显示正常，偏偏找不到胎心。 闻言，手术台上的女人心凉了半截，不会这么衰吧，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是她的今后的靠山啊。 第55章 莫非是真的出了问题，她心急火燎地从手术台上起身，提起裤子，下了手术台穿上鞋子就迫不急待追出手术室。 老医生让她去做一次彩超，她同意了，彩超出来了，老医生看着片子，眉心的刻痕加深。 “是死胎。” 闻言，女人忽感一声响雷从自己的脑门劈过，死胎，她怀的这个孩子是一个死胎，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笑容僵在了唇边。 “不，医生，你再看看，是不是……开错了。”她的红唇都快止不住地颤抖了。 “这孩子有四个多月了吧？”医生轻轻问道，作为一名救死抚伤的医生，她有必要慢慢向这个年轻的女孩解释造成死胎的原因。 “是，今天刚好四个月半。” 女人抖着心口急切地回答。 “三个多月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一些血，而你却置之不理。” 女人的面容刷地变得雪白，是了，三个月的时候，正是她住进朱公馆养胎之时，那一次，她本来是吓唬朱子薰与楚若曦，佯装自己被楚若曦打倒，其实，楚若曦根本没有那么用力，她是自己倒下去，她的肚子不小心碰到了客厅的那张意大利进口的荼几，血就从她的下身汩汩开始流，楚子薰丢弃楚若曦，十万火急地把她送进医院的那一次，她虽然留了好多的血，可是孩子保住了，朱子薰为了救她而不顾楚若曦，让她心里足实高兴了许久，原来，整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想到，这个孩子果真就死在了肚子里。 “可是，医生明明说没事的。” “这就是说三个月的时候，你的确因意外而出血，差点引起血崩。” “是，可是，医生，救救她，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她口里所说的重要，只是她利用的工具而已。 “可是，孩子已经死了。”她也想救，心有余而力不足，华佗早已死了千百年了，她再医术高明也不可能让胎死腹中的孩子起死回生。 “不，不会滴，你再检查检查。”她焦急地喊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她的孩子不是好好地活在她的肚子里面？原来这个孩子的命如此的薄的。 给她一点儿缘份都没有，还淌有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死掉了。 “小姐，你还年轻，还可以……再生。” 医生语重心长地劝说，这小姐也真是的，不知道伤心什么，孩子不会再有的。 “你无法理解。”语毕，章烟儿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妇产科。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女医生脸色怔然，听着咚咚咚金属接触地面重喃声，女医生暗忖，即然这么喜欢孩子，为毛还要穿那高鞋跟的鞋，这不是在抹杀孩子的生命吗？现在的年轻人哪，女医生摇头叹息。 章烟儿走了h市的好几家医院，都是同样的结果，她无力承受这样的结果，正心神俱伤地倚在一张巨大广告牌边，看着广告牌里不断变换的明星风彩发呆。 孩子死了，她应该怎么办呢？让她就这样放弃，她真的心存不甘呀。 正在她苦无办法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头也不抬，继续盯视着灯箱广告牌，红唇机械性地说了一个字。 “喂。” “宝贝，怎么样？” 邪魅的声音切入耳膜，心里隐约袭上淡淡的疼痛。 “孩子是死胎。”她的语调是那么有气无力，也许，还没从这样的事实中回过神来。 “那岂不更好。”男人邪邪的声音再次隔着电波传了过来。 “妈的。”章烟儿痛苦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孩子死了，这个男人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的孩子死了，你很爽是不是？”她痛彻心扉地吼，原来，她是真的希望这个孩子能够降生，也许她或他会是她的工具，不过，她或他总是她的孩子，与她骨肉相连。 “哈哈哈。”邪魅的声音飘荡在她的耳朵里，听起来象恐怖阴森的鬼魂。 半响，收住笑，男人的略带磁性的声音再度传来。 “用死胎去逼朱少华岂不是更好。” 啪，电话被他切断了，而他留下的那句话一直在章烟儿的脑子盘旋不去，是滴，即使孩子死了，她仍然可以利用她或他，把她亲爱的姐姐赶出朱家，再来个什么意外之类的，流掉孩子，哇噻，章烟儿太聪明了，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胸口亮堂堂。 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抬头看向人行马路上的匆匆而过的人们，她愉悦地吹起了一声口哨。 即然坏男人都帮她出了主意，让她带着肚子里这个死胎去骗朱少华，那么，她就去吧，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她一心想要嫁入朱家的那翻苦心呢？ 当她踩着五寸高跟鞋走入朱家那道装潢的富丽堂煌的门槛的时候，卫丽华朱失人正在院子里带着余妈给满院里的小雏菊浇水，花圃里，一簇簇小黄色的花朵正妖娆绽放，争艳斗妍，从朱夫人细心照料这些花儿的态度看来，她本身就是一个附庸风雅，喜欢自欺欺人的人。 “这些花儿真漂亮，香味也淡淡的，闻起来好舒服哟。” 朱夫人闻言缓缓地转过脸，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凝站在自己身后的打扮妖娆的女人。 “你来干什么？” 不是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掉了吗？当初，她可是看在孙子的份儿才不给她计较铁，可是，现在，孙子没了，她也有必要再对她和颜悦色了。 “妈……” “谁准许你叫我妈、” 这女人的脸皮真的比城墙还要厚，前段时间，她喊她妈，她没有反驳，要是年城孙子的份儿。 第56章 话都这么白了，若曦抬眼仿若象看救星一们地望向公公朱少华，在她的心里，朱少华即是一家之主，又是首都军区最高行政长官，并且，他能坐在军区司令员的这把交椅当初爷爷显赫的身份以及朱楚两家联姻，对他的帮助挺大的。 在她的心里，他是朱家唯一可以讲理的人。 朱少华整日纵身官场，他一向集沉稳内敛于一身，思维灵活，如今在官场可是混得如鱼得水。 聪明绝顶的他自是知道媳妇的想法，一直不曾开口的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若曦的眸光是那么深沉，然而，却是一脸的难为情了。 “若曦，你看……” 公公没有说下去，把剩下的话语吞进了肚子里，可是，若曦已经知道了他将要说出来的话，他是默许了婆婆的做法，他们都想要章烟儿肚子里那块肉，只因她无法生育，就活该被朱氏所有的人嫌弃。 若曦的脸孔很白，血液象是刹那间就被人抽干了似的。 圆润的指甲卷曲之时，硬生生在上等的檀香木制大圆桌上划下粗粗的一条刮痕。 “我听爸……妈的。”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从喉咙里挤出几字。 “我饱了，爸妈慢用。”她礼貌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从桌凳上起身，踩着微碎的步伐离席，当她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时，步伐停在了楼道转角处，身后就飘了一句。 “真是好孩子。”是朱司令员的叹息的声音，也许，心中有愧吧，毕竟，楚家老爷子才刚死不久，他们就这样对待他的孙女儿。 “不是好孩子，应该是好媳妇才对。”卫丽华欢天喜地地纠正。 好媳妇，若曦的脸上闪耀着讥讽的笑痕，“好媳妇”三个字带着多少苍凉的味道，得到“好媳妇”这三个字，她失去的是什么？自尊，骄傲，爱情，不？这个词语钻入她脑海里的时候，若曦吓了好大一跳，不会滴，她对朱子薰是没有感觉，她不可能爱上他，她也不要自己爱上他，从小到大都是。 所以，强逼退心中那份刺骨的微疼，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爱上朱子薰，她同意接受章烟儿肚子里那个孽种。 当朱子薰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脑子里象炸开了一锅粥，章烟儿的孩子真的还活着，他带孙泽去找章烟儿，可惜，人去楼空，等了足足一个下午，根本没有见到那个可恨的女人，天黑了，他就只好驾着车子归来，刚走至客厅，余妈便笑着把他拉至饭厅，说是给他留了饭菜。 桌子搁置的饭菜有些冷了，余妈便拿热了微波炉，他刚胡乱地扒了几口饭，余妈就开始娓娓地道出今天下午章烟儿来找夫人的事情。 “你说，若曦同意了这件事情？” 朱子薰由于嘴里还含着饭菜，出口的话有点儿含糊不清，若曦同意接受章烟儿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会是真的吧？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是真的，少奶奶真的同意了，夫人帮你解决难题了，少爷，你既不用给少奶奶离婚，又可以有自己的亲生的骨血，一举两得了。” 子薰是余妈一手带大了，他的心思她自是早就看出来了。 不是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么。 以他对若曦要强性格的了解，她是绝计不会同意接受那个孩子，如果章烟儿来朱家生孩子，那么，她会跟他离婚么？想到这里，朱子薰饭也吃不下去了，啪地一声放下碗筷，忽地从饭厅的椅子上站起，就大步流星地走出饭厅穿过客厅上了楼。 “少爷，你还没有吃完啊？”汗，余妈冲着少爷健硕挺拔的身材疾呼，然而，冷昂的身形却是头也不回，都怪她多嘴，她在这儿瞎掺和什么劲啊？难道她说错了吗？在心里，余妈暗自骂着自己。 朱子薰回到房里的时候，看到他的妻子正面无表情坐在榔妆镜前梳着自己三千烦恼丝，看着她真实的背影，他心中悬起一方石头这才落了地，掩上房门，迈着轻轻的步伐，他走向了她。 乌黑的发丝似瀑布一样从她背后直倾而下，她的头发很美，背影更美，光是这样看着，他的心就已经迷醉了，其实，若曦并不算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可是……他深浓的眸光向上移动，定在了镜子里那张精致白皙的容颜上，五官虽不是绝世的美丽，可是，非常别具特色，很有女人味的那一种，稍稍一看，即使是在茫茫人海中忽然相遇，也会吸引住他的眸光，勾住他的心魂。 “你回来了？” 她出口的话语调毫无一缕波浪起伏，如陌生人似的问候让朱子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的手好点儿不？” 她从梳妆镜前站起，与他面对面站着，视线触到他用白布包扎的手掌，淡淡地问出口。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可是，朱子薰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关切之意。 他的心一颤随意地应了一声“好多了。” 昨晚吵了架，刚刚又听余妈说她同意接受那个孩子，朱子薰很想洞察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她的心门关得很紧很牢，象是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走入？ 这样的相处是尴尬的，他咳嗽两声，眼睛开始自她脸上移开，环视了一圈整间卧室，屋子里摆放的斩新家具与器皿，这才发现屋子里所有的摆设都焕然一新了，也许，昨天晚上，自个儿真的象一头蛮牛，摔破了好多值钱的东西，他这个人性格气起来，真的是门亲不认，汗，暗忖自己今后得改一改，要不然，真把若暗曦吓跑了，他怎么追得回来？ 第57章 “你买得？” “是。” 她轻应着抬腿走向那张宽大意大利进口的欧式雕花木床，掀开铺陈在大庆的被子，在钻进被窝的那一刻，她好象听到了朱子薰低沉压抑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你真的同意接受……那个孩子？” “是。” 还是一个字，如此简洁的回答让朱子薰揪起了心肠。 “若曦，对不起，我不会要那个孩子的。”他几步绕至床前，低声下气地对她说出的话近似誓言，然而，女人却不再领情，因为，甜言蜜言已经捂不热她那颗深受伤害的心灵。 “若曦。” “不好意思，我想睡了，还有事吗？” 如此疏离的态度，让朱子薰觉得喉咙象卡着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那滋味难受极了，只因自己让那个可恨的女人怀上了孩子，一步错满盘皆输，他要得到她的心，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见他不再开口讲话，若曦倒在床上，为自己盖上被子，双眼缓缓阖上。 朱子薰在床头静站了片刻，去浴室洗了澡，便倒在若曦的身边睡下，他刚睡下，就感到旁边的身躯随意地往墙角挤去，仿若不想沾一点他身上的气味一般，还翻了一个身，让脸向着冰冷的墙壁，这样轻微的动作深深地刺痛了子薰的心。 无形中，朱子薰感到有一条幽深的鸿沟正从她们之间硬生生隔开，这个心结要如何来打开？他并不想要那个孩子，可是…… 他睁着一双迷离的大眼一直凝望着漆黑的窗外，而若曦呢？湿湿的东西从她闭合的眼角沉重滑坠，顺着鼻梁掺入口里，咸咸的，湿湿的，是泪苦涩的味道。 得到了朱司令的特许，章烟儿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朱家别墅，整天还被好几个佣人侍候着，自从章烟儿进朱公馆后，若曦就再也不要朱子薰进她们的新房，不管子薰如何劝说，她是绝记不会他与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睡。 朱子薰没有办法，只得又睡到隔壁的书房里。 清晨。 阳光从窗外静静地倾泄进屋，新购置的家具全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晕光，深秋的太阳是少见的，暖洋泮的阳光拂走了多日来天空上方凝结的寒雾与阴霾。 让整个世界亮堂堂，窗外鸟儿鸣叫，花香扑鼻，若曦就是在这样的美好时光里醒来，想起章烟儿那张得意的笑脸，进朱家不过才短短两天，成然就觉得自己俨然是朱公馆的主人一般。 对许多下人也是呼来唤去，大家背地里都在讲着她的坏话，说她好逸恶劳，不是一个好东西。 昨天，她还明目张胆地让她给她熬那个善鱼汤，她冷笑着越过她走上楼，让她的脸乍青乍白，若曦只要一想到那张气绿的脸，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快意的感觉。 她从床上披衣起床，走向窗台，嗅闻着窗台花瓶里那束白桔更，淡淡的香味充斥着她鼻冀间，两天前，就在章烟儿进门那一刻，她果绝地把花瓶里的非洲菊换成了白梧更，她的最爱，其实，她还是喜欢白桔更清淡的香味。 手臂撑在了窗棂上，仰起脸孔，闭上双眸，独自享受着晨风滑过肌肤那种凉嗖嗖的感觉。 耳畔吹袭过呼呼的风声，伴随着花香，还有白鹆的清鸣。 “你陪烟儿去军区医院产检。” “不去，我不会去的，是你想孙子，你自己去。” “孽子，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女人的声音陡地提高，儿子忤逆她，她肺都差点气炸了。 “要去可以，我可会把她架上流产手术台，你信不信？” 标准没心没肺恐吓的声音。 “找死是不是？” 母子俩吵架的声音随风切入若曦耳膜，这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他们在客厅里，这么大的声音也许朱宅所有的佣人都惊动了。 若曦慢慢地睁开了眼。 看来朱子薰也不是十分期待那个孩子的降生，走到梳妆镜前坐了下来，好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了，镜子里的女人下巴好似比以往尖了，脸颊上的肌肉明显少了，也比原来更美了，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轻愁，抹不去的轻愁，楚若曦，快乐一点，即然不爱朱子薰，那么，他与别人生孩子就不会伤到你。 你的心是铜墙铁壁，无孔不入，在这个世界上只除了阳光爽朗的白瑞，你谁都不可以爱？ 即然她不爱朱子薰，朱子薰找十个八个情人也不能伤害到她，没有爱，就不会有痛，这是至理名言，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地挤出一记甜美的笑容。 这才利速地把自己脑后如云的秀发轻轻挽起，再打开抽屈拿出一枚发夹，把挽起的秀发固定住。 还为自己上了一点儿腮粉，以至于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会那么苍白，她挑了一身简单大方物穿上身，冲着镜子里的美女做了一个“v”字手势，胜利，胜利，楚若曦，与过去悲情的自己告别，不要再去想那烦心事了，他们喜欢那个孙子，就让那女人为她们生去吧。 伸手，旋转门扉，华贵的雕花木门板打开，刚想迈腿离去，没想到一桃红色身影就钻了进来。 “啧啧啧，真的不错哟。” 女人环视了整间新房一圈，终于发出感叹的讥讽声。 若曦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就看到了小三那张可恶的嘴脸。 只见她身着桃红色的宽松孕妇装，不知道是衣服的关系，还是怀孕的关系，她的身材明显比以前雍肿了，腰那一块象水桶。 第58章 “你来干什么？” 若曦冷冷讥诮地质问，这个女人敢在大清晨闯进她的房间，根本是居心叵测。 “没事，姐姐，联终联络感情嘛？” “好歹我们也是一父同胞的姐妹，再说，我的儿子将来不得叫你一声妈嘛吗？” “我的孩子还得拜托你养呢？”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若曦真的被她这个阴险狡猾的私生子妹妹给气死了。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总比没有好吧？你说是不？” “也是，最好别是死胎哈，要不然，我就当不成妈咪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句死胎中了嚣张女人的死穴。 她气得连腮帮子震颤，连颊上的香粉都扑扑地往下掉。 “你咒不死我的孩子，相反地，她或他会更加健康地成长在我的肚子里。” 说完，还不停地摸自己挺起的肚子向她挑畔地示威。 “缺德事做多了，会因果报应的，妹妹你慢慢欣赏，姐姐我就不奉陪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拿起梳妆镜上那把锋利的剪刀，把章烟儿那张苍白似鬼的脸剪它个稀巴烂。 生生压抑住心底那股奔腾的情绪，若曦转身走出房间，没想到，那个女人也跟在她之后走了出来。 若曦回头，见她一脸闪耀着坏坏的笑容，知道她没安好心，所以，她加大了步子，不想与这个女人同在一片蓝天之下。 没想到这个女儿却紧紧地跟着她的步伐，她向东，她就向东，她向西，她就向西，象一条尾巴一样死死地粘住了她。 “到底想干什么？”若曦火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嘶吼出声。 “呵呵，姐姐，没什么呢？宝宝想跟着你嘛。” “切。”这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厉鬼投胎的，简直死皮赖脸让人咬牙切齿了。 若曦骂了一句“吃错了药了”后，就直直往楼下走去。 “是的，就是吃错药了，姐姐。” 章烟儿的身体一下子就向她扑了过来，恰巧这个时候，若曦刚走到楼道口，抬腿步下阶梯，没想到，章烟儿的身体猛地向她扑过来，受到她身体章击，若曦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躯已经向楼下滚去，一阵天昏地暗，身体旋转了无数圈后，弹落到花木抚疏上，她的身体被重重弹出，跌落到坚硬的地板砖上，额头无意间磕到了坚硬的地板，鲜血从她额际汩汩流出。 抬手，她摸了一把隐隐作痛的额头，手掌心鲜红的血汁让她无法启唇齿说任何一句话。 头开始眩晕起来，迷离的眸光里，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棱角分明的脸孔，极其地苍白，细长的桃花眼瞠得奇大，象一只敏捷的豹子一样向她奔了过来。 “子薰，快救烟儿，快啊。” 客厅里，卫丽华正在与儿子争论，让他带着章烟儿前去军区人民医院体检，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就从楼梯口转角处弹飞了下来，她用手捂住胸口，厉声开口疾呼，看着躺在地上的章烟儿，下身的裤子已被殷红的血汁染满，脸色白得似玻璃一样透明，甚至于人已经陷入了晕迷……她的孙子啊，卫丽华发出凄厉的尖叫。 然而，儿子矫健的身躯奔了过去，却不是奔向她心心念念的朱氏子孙，朱家唯一的血脉，而是奔向了她那个很不争气的媳妇，冤孽呀。 意识模糊中，若曦好象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阵谩骂的声音，还夹杂着一阵仓乱的脚步声，恍惚中，她好象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天使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床前，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双大掌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握得是那么紧，那么用力，让她的指节都有些发疼了，心象勒紧了一般，她想说一句话，问问他是谁？ 可是，她无法说出口，只能从喉喉中挤出破碎的一个字“水……” 手掌松了，那个人急切地从眼前起身远去，不一会儿，就在她口干舌燥的时候，他又返了回来，唇瓣上一片湿濡感传来，水流顺着她干裂的唇瓣流进了口腔，流入了她干疼的胃里，让她了拟里涌过一丝丝暖流。 隐约感觉自己翻了一个身，又沉沉地睡去了。 等她再度醒来，已是第二天黄昏的时刻，她睁着茫然的一双大眼，躺在白色的床单上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 她住进了医院，失去意识前零星的记忆划过脑海，她记得清晨章烟儿来屋子找她，然后，就一直缠着她，然后，她就跌下了楼梯，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章烟儿也应该跟着她摔下了楼，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根本就是一场蓄意的安排，也许，她会对朱家的人说，是她心眼儿小容不下这个孩子，所以，才会把她推下楼，回想起那一地的血，有她的，还有章烟儿的，她就不寒而粟，她真的小看了她这个私生子妹妹，她居然不惜一切势要缠住朱子薰，势必要嫁入朱家，想成为朱少华的媳妇，光耀门楣，一吐她作为楚南军私生女的那口恶气。 她这样陷害她，无非就是想赶自己出朱家。 只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得陷害，章烟儿果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若曦不得不叹息。 那个孩子肯定流掉了，那么高的楼摔下来，不可能还能活得了。 就在她怔愣间，病房的门缓缓推开了，听到开门声响，若曦回过头，就看到了那个一身雪白笔挺西服的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她走来，见她醒来，他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一丝斯文的笑意，而眉宇间却笼罩浓烈的刻痕。 第59章 “若曦，你醒了。” 太好了，若曦终于醒了，能够见到劫后余生的她，朱子薰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若曦没有回答，只是脸怔然地静静望着他，再次看到她，她的心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清丽的眸光落在了他白色的西服上，衣服襟扣上那淡淡的几朵皱褶，淡淡的脏湿痕迹，让她的心微微一震，而他黑亮的瞳仁浮现的几缕血丝让她的心有种淡淡刺痛的感觉，是心疼的感觉。 一直陪着她的是他，在意识晕迷时，那支一直用力握着她手的男人是他。 朱子薰是一个多么爱干净的男人，他的衣服从来就没有穿过两天，然而，他却为了她，也许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塌前，她的心不是铁做的。 只是，为什么有一个章烟儿老是横隔在她们之间？为什么要有那个孩子？其实，她的心里一直都很恨，恨章烟儿，恨章玉凤，更恨那个孩子，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抹杀她，是章烟儿利用自己人的孩子要除掉她。 “那个……孩子呢？” 不管大人之间又多少毁天灭地的恩怨，但是，孩子是无辜，再说，那也毕竟是朱家唯一的血脉，是子薰的孩子，她虽然恨她或他，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抹杀她或他，若曦的心灵是纯善的。 所以，她向他问了那个孩子的去处。 朱子薰没有及时答话，只是黑亮的瞳仁里那抹光亮黯淡了下去。 良久才轻应了一句。 “孩子没能保住。” 大人的恩怨终还是要无辜孩子来承受，她的心开始痛起来，为那个无辜的孩子。 “没事，也许她或他与我本身就没有缘。” 说调是云淡风清的，可是，满色的落寞让若曦知道其实骨子里她还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对不起。” 即使是章烟儿设的计，即使是章烟儿把她推下了楼，可是，毕竟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这个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 “你也受伤了，不是吗？” 朱子薰喉头一滞，痴痴地看着她，在目睹到她额角包扎的那块白布时，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小姐，求你别进去。” 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是那么仓促。 “章小姐，这是医院，不能乱闯，求你安静点儿。” 是护士小姐小心卑微的声音，也许是她们正在拦住着某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走开。” 凄厉的声音划破长长走道的凉识，门“碰”的一声被火大地推开了。 门口出现的女人一头发丝零乱地披泄在脑后，纤瘦的身材被偌大的斜条文病服包裹住，身材太瘦，衣服过大，让她看起来是那么弱不禁风，而她脸孔没有一点儿血色，苍白象一个女鬼，容颜更是憔悴忧郁，好象深受了什么打击，是的，她受了打击，她的孩子没有了，她是来找这屋子里住着的病人报仇的。 当她看到朱子薰一脸心疼地站在病床前正抱着楚若曦的腰身两情正浓时，心里象是硬生生插入了一根鱼刺。 见到她闯入时，朱子薰一脸愕然，也许，他没想到她居然敢直直地闯入若曦的病房，前来兴师问罪。 “楚若曦，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章烟儿开始疯了似地哭叫，正如若曦所料，她现在就硬说是若曦把她推下了楼，是若曦故意害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笑话。” 章烟儿柔弱的外表看起来我见犹怜，可是她的所作所为，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若曦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我还你的孩子，我还受伤了呢？我没让你赔偿我精神损失就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若曦冷冷地讥笑，硬起心肠完全不顾及她是一个因失去了孩子而意志低沉的母亲。 “你让我赔你的精神损失，凭什么？是你推我下楼去的，是你憎恨子薰与我的孩子，是你硬生生把她幼小的生命来抹杀，她还没来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已经死在了你的魔爪之下，楚若曦，她到底有什么错？你好恨你，你好恶毒，” 章烟儿的语词虽那么锋利，字字句句都捅到了若曦的要害，她现在就是要煽风点火挑拔朱子薰与楚若曦的感情，要不然，她的这场苦情戏岂不是白演了。 朱子薰，你不是爱她若骨吗？你不是为了她，连自己人的亲生肉都舍得杀害吗？ “章烟儿，别在这里乱骂人，只是不小心罢了，若曦也受了伤，她的额头都破了。” 朱子薰开始怒斥着盛气凌人的章烟儿，他出口的话明显偏袒着楚若曦，这让章烟儿心里更恨。 “朱子薰，你到底是不是人，那也是你的孩子，是你亲生的骨血，失去了他，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内疚，没有一点点遗憾。” 章烟儿心疼地开始责骂着朱子薰，想用良知唤醒这个为爱什么都可以付出的男人？ “住口，章烟儿，你不累吗？戏还没有演够吗？明明不是我推的你，是你大清晨故意跑到楼上来找我，是你把我推陈出新下了楼……” “是我推你下的楼？” 章烟儿手脸色凝成死一般骇然。 “楚若曦，你不要血口喷人。” 章烟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了几个按纽。 屋子里响起了沙沙沙带子回转的声音，然后是两个女人的声音。 “没事，姐姐，联终联络感情嘛？” “好歹我们也是一父同胞的姐妹，再说，我的儿子将来不得叫你一声妈嘛吗？” 第60章 “我的孩子还得拜托你养呢？”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是若曦冷冷讥讽的声音。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总比没有好吧？你说是不？” “也是，最好别是死胎哈，要不然，我就当不成妈咪啦。” “你咒不死我的孩子，相反地，她或他会更加健康地成长在我的肚子里。” “吃错药了。” “姐姐。别推我呀，姐姐……呜呜” 卡嚓，录音断了，听了这节带子，若曦的脸色刷地铁青，这个女人居然这样陷害她，前面的声音是她们的对话，那是她们两个事发当天早晨的真实对话，可是，她说的话有些根本没有录出来，剪切过了，而最后那一句“姐姐，别推我呀，姐姐，呜呜……”明明就是她的声音，做了手脚的声音。 这个女人居然耍这样的阴谋诡计，若曦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人的大度与宽容只是会让她更嚣张得意而已，她一向想退一步海阔天空，就在刚才，她还在想，章烟儿虽设计陷害她，然而，她却承受了这场丧子之痛，子薰即然不会信她，那么，她即使是受了冤枉，那么，在这场两个女人的战争里，她仍然是一个大赢家，是一个胜利者。 “这带子根本是动过手脚的……” 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现场，没有第三者旁观作证，她出口的话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动了手脚，根本是你蓄意的策划吧，你就是见不得朱家的子孙出世。” 冷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淡紫色旗袍身影现身，朱夫人阴测着发黑的脸孔徐步走了进来，疼了这么久的孙子，都快五个月了，还有三个多月她就可以做奶奶了，然而，偏偏意外却在前天发生，为此了深深伤心的她宁愿相信章烟儿的说词，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并不是上苍不给朱家孩子，这一切都是人为的结果，她还去五台山替朱家算了一卦，抽了一签。 就在今天早晨。 “妈，孩子的离开也许是天意，给若曦没有关系的。” 朱子薰不想深爱的女人受伤，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在尽量地偏袒着若曦，他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他猜测可能是章烟儿耍的手段。 “子薰，你真糊涂，意外不会这么巧吧，这个女人，自己不会生也就算了，居然谋杀掉我的孙子，我是容不下她。” 朱夫人卫丽华疾言厉色，眼睛瞠得奇大，完全把楚若曦当成了谋杀她孙子的仇人。 “这铁证如山你都不信，儿子，你到底是被什么蒙弊了心智。” 她开始怒斥着自己的儿子，一手带大的儿子，居然站在楚若曦那边，枉费她事事都顺着她，什么都替他着想，然而，他却一点儿也不顾她的感受，楚若曦害死了她的宝贝孙子，他还去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她两整夜，拉也拉不走，她心疼的要死，暗骂着楚若曦莫非是前世的什么狡狸精转世，才把他一向精明的儿子迷得晕头转向。 “妈，那种录音完全可以伪造的。”朱子薰不想增加与若曦之间的裂痕，所以，尽可能大限度地为若曦开托。 “伪造？你这么不相信烟儿的人格，当初又为什么要去碰她，以至于让她怀上了你的骨肉？” 一句话仿若点中了朱子薰的死穴，他再难开口替若曦说什么，是的，母亲说的对，当初自己为什么就是要去碰章烟儿，如果没有碰她，那么，今天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见儿子哑口无言，卫丽华眉心出现了得意的笑痕。 “儿子，你去五台山给你们抽了一签，抽的是下下签，并且，也替你们算了一命。” “妈，八字先生怎么说？”章烟儿喜滋滋地凑上前问着，即然卫丽华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直度大转变，她猜想着，那八字肯定对楚若曦不利。 果然，就听见朱少夫一字一句，口齿十分清晰地娓娓地道出来。 “算命先生说，你与楚若曦八字相冲，若曦的命过硬，她不但克子，并且将来还要克夫。” “哈哈哈。”听了母亲的话，朱子薰大笑了起来，笑得连肚子都撑痛了，这么滑稽的话母亲也会相信。 简直是笑死了，然而，卫丽华却喝斥了儿子，一脸正色地对他说。 “这是五台山的‘慧丰大师’算的，很灵的，我还抽了一支下下签。” “你们把婚离了吧。” 她今天来医院的目的就是要强迫儿子离婚来着。 见母亲的话非常的认真，并不是开玩笑，朱子薰收住笑，神情掠过无数乌云，顿时急了起来。 “妈，这个信不得，都什么年代了，再说，我们家可是书香门第，克夫克子只是迷信而已。” “迷信也罢，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宁其无，那为什么若曦没有生育，你说啊？” 卫丽华见儿妇执念太深，不高兴，很没教养地吼了起来。 “妈，若曦无法生育并不是先天性的，这不是出了车祸嘛！” 朱子薰很气，气这样蛮横不讲理的母亲，可是，他也不能把母亲怎么样？反正他不会与若曦离婚就是了，当他抬头望向若曦时，才若曦已经唇边勾着幽忽的笑，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也许，她被母亲的言论吓倒了。 出生高干家庭的她自是会笑母亲的愚昧无知。 “妈，为什么结婚之前你不拿去算一算呢？” 若曦没有抬头，只是愣愣地盯望着窗外，幽幽出口的话里夹杂着数不清的幽怨，是的，卫丽华为什么不在她与朱子薰结婚之前拿去算一算呢？如果是那样，那么，她也不会嫁入朱家，嫁给朱子薰为妻，更不可能与私生子妹妹共使一夫。 第61章 “是的，我真的好后悔。” 若曦出口的话刺到了卫丽华的脑神经，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好后悔当初不把她们的八字拿去合一下。 只是，这屋子里后悔的人又岂止她一个呢？ “后悔了可以弥补。”若曦一向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婆婆这样直言不讳地当着章烟儿的面告诉她，她与朱子薰的八字不合，明显是不给她一点儿台阶下，明显是不给她一点机会，明显铁了心要让她与朱子薰离婚，都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即使是输，她也要有一点儿尊严，朱家不是金窝窝，朱子薰更不是金宝銮，虽然，现在她可能不是那么排斥朱子薰了，但是，并不是没有他，离开了他，她就活下不去了。 所以，她挺直了脊背对卫丽华说。 “离吧，随时都可以离。” “你说的，我去让孙泽写那个离婚协议书。”她知道自个儿的儿子不会写，所以，她就去让孙泽写。 然后，她不再言语，带着喜滋滋的章烟儿离走出了病房。 屋子里很静，静得连彼此的呼息也能清晰可闻，连一根细针落地也能发出清脆的巨响。 “若曦，我不会离的。” 男人的话非常的绝决，一字一句是那么清晰地切入若曦的耳膜，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若曦不想给他说话了，一句话也不想了，她象一只倦极了的鸟儿，闭上美眸憩息片刻，她躺在病床上，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在控制自己人的情绪，她深怕自己会把所以的怨恨都发泄在朱子薰的身上。 “若曦，我不会离的，你等着。” 若曦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他让她等，等什么呢？等着他拿来离婚协议书吗？那她就等吧。 “一定等我。”他俯下头，在她冰凉的唇边落下一吻，说出一句意义深远的句子。然后，象一阵旋风般卷出医院若曦的病房。 见若曦不想给他讲话，朱子薰的心差点儿就陷入了疯狂，他要去阻此母亲的行为，让孙泽写离婚协议书行为，那么荒唐的理由让朱子薰的一颗心揪得死结，章烟儿，那个坏女人，他真的会好好地教训她的。 等他驱车回家的时候，孙泽刚把自己写好的离婚协议收毕恭毕敬地递到夫人的手，还灿笑着诌眉道。 “夫人，写好了。” “嗯，可是，财产怎么分割呢？” “她楚若曦当初进朱家的时候，不过就是几十万陪嫁，现在，我送她一栋城中心的住房，少说也值好几百万，这也算对得起她了。” “妈，我不会离婚的，你最好死了那条心。” 朱子薰凌厉的身形怒吼着冲进客厅，一把夺过母亲手中的那张离婚协议书，动作麻利地把它撕得粉碎，一把撒在客厅里，白色的纸片纷纷撒落在屋子的角落里。 “儿子，她克夫啊。” 卫丽华真是被这样执迷不悟的儿子给气死了。 “如果真是那样，克也克我，与你无关吧。” 他恼恨这样脑子傻傻的母亲，真不知道章烟儿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是我的儿子啊，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来活下去？” “你不给那个女人离婚，我就去死，真的，我说到做到。” 卫丽华用指着墙壁，非常认真地对朱子薰说。 “每一次，你都用死来威逼，妈，婚姻是我自个儿的事情，鞋子穿在脚上合不合适，只有我一个有清楚啊，我不喜欢章烟儿，一点也不喜欢，你让我如何给她继续生活下去。” 他说得也是实话，即使是同样的一张脸，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感情这个东西谁又能真正说得清道得明了，就象是当年一样，不知不觉他就陷下去了，当他发现的时候，对楚若曦的那份感情已经深得不可自拔了，然而，他终是发现的太迟了，让白瑞有机可趁，让他失去了若曦的心。 好不容易，她们之间有了一点点好转，然而，却横生出章烟儿肚子里的那块肉，汗颜。 “你是朱家唯一的血脉，朱家三代单传不能毁在你的手上，你的婚姻并非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要怨就怨你自己为什么要投胎做了我朱家的孩子。” 有这么偏激的道理吗？朱子薰口都说干了，母亲还是一意孤行，他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可是，他心中有了决定，绝不会在离婚协议书签字，他要争取自己与若曦的婚姻。 那怕是离家出走，那怕是陪着若曦海角天涯，只要若曦愿意，他就可以违忤父母，弃二老于不顾。 “签了。” 朱夫人又去打印机打印了一份出来，递到儿子的手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咧，母亲的威仪在语调里尽显。 “我不会签的。” 朱子薰心酸地与母亲彻底卯上。 “不签，是吗？” 朱夫人又要故技重施，居然退了一步就向前面的墙壁冲去，然而，朱子薰早已有了先见之明，他已敏捷地奔到墙壁旁，母亲的头冲过来，只能撞到他结实的胸膛，毫发未损的卫丽华火了起来，凶狠的眸光移向了荼几上水果盘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尖刀，然后，冲了过去，动作麻利地拿起尖刀就往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割去。 “妈。”朱子薰快悚地冲过去，以凌厉之姿夺下了她手中的尖刀，而刀锋一划，不小心就划到了他手掌，血痕沿着他掌心汩汩而下，灯光下，那刺眼的血红象密密的细线洒落到华丽的地板砖上，在地板砖上绵延散开，成了一朵又一朵漂亮妖冶的红花。 第62章 朱子薰顾不上自己的疼痛，急切地把手中的尖刀愤怒地扔向了窗外，而屋子里的佣人早已被这对母子较真的行为吓得缩在了一团，这其中包锋了孙泽，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标准的饭桶。 朱子薰见母亲如此逼迫自己，脸色早已是死灰一片。 见儿子出血的手掌，朱夫人也心疼死了，可是，她不能不这样服输，为了儿子能够长命百岁，她得继续迫下去？如果她就这样软下来，楚若曦就当她好欺负了，输一次，就代表着以后的日子彻底都是输家了。 再说，她必须保全儿子的命，那是她的命哪，她们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如果子薰有过半点儿闪失，她也无法再活下去了，所以，她咬紧了牙关，漠视掉心中升起的缕缕心疼，阻此自己要叫孙泽去请医生来的冲去，她一拂衣袖转身上楼去了。 “少爷。” 见夫人上楼去了，孙泽才赶紧奔了过来，察看少爷的伤势。 “余妈，快拿医药箱。” 孙泽冲着立在门槛边，不知所措的余妈叫感。 “噢。”余妈脚步慌张地转身走向了客厅隔壁的房间去拿医药箱。 “少爷，疼不疼？” 孙泽心疼地执起子薰受伤的手指，有点儿娘娘腔地询问着少爷的感觉，没想到，朱子薰正在气头上，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天地吼着他。 “都给我下去，下去啊。” 汗，朱少爷发飙了，母亲要让他离婚，他自己又不想离，等母亲离去后，她们这些下人就成了待宰羔羊，出气筒了。 接下来，朱夫人卫丽华病了，并且以绝食来逼迫儿子朱子薰离婚，起初两天，朱子薰并不在意，仍然很有规律地上班下班，可是，后来，朱夫人干脆滴水不进，这样子又过了四五天，她的整个样子就憔悴了起来，朱少华司令员不得不从幕后走了出来。 他坐着老婆的病榻前，温柔软语地劝说着。 “若曦是一个好孩子，再说，什么八字相冲那都是迷信，你作为我朱少华的夫人，可不能迷信呀。” 他与妻子一生，可以说是患难夫妻，当年，他常年当兵在外的时候，可是他妻子带着这双儿女，直至他从边缰立功归来，才与她们团聚，而这十来年的岁月里，卫丽华，他的妻对这个家功不可没，都说男人成功的背后必然有一个默默无闻不计所有付出的妻子，他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与成就，卫丽华功不可没呀。 “不管是不是迷信，我只有子薰一个儿子，少华，我都五十几岁了，不能让子薰有半点儿闪失啊。” “唉，可是，你也不能硬迫着她们离婚啊。再说，楚老爷子当时也帮了我。” 是滴，重话重提，要不是楚老爷子助他一臂之力，他也不可能在政界混成今天的地位，他不可能忘恩负义呀。 “切，楚老爷子只是帮了你一点儿小忙而已，要不是你自己有实力，他想拉也拉不上去，再说，楚南军的地位不是你替他保住的么？” 要这样说，楚朱两家的源渊还真是说不清楚了，汗。 “子薰不离婚，朱家后继无人，你对国家功劳再高，总有退下来的一天，还有，朱家一门三代单传，我们死后，真不知道拿什么去地下的列祖列宗。” 卫丽华哭着说，脸色由于绝食好几天了，脸颊上的肉也没有了几两了，连颧骨都露了出来。 这样子的妻子，朱少华是心疼的，说起朱家一门三代单传，朱少华就馁，他还能说什么呢？毕竟，妻子说的话也是他心中的死结，解不开的死结呵。 母亲不吃不喝，朱子薰起初不在意，可是，看着她日渐透明的脸孔，他的心便开始隐隐地痛了起来，他本以为过不了几天，母亲就会妥协，毕竟，不吃不喝，一个人是抵抗不了多久的，可没想到母亲是铁了心要与那朱氏子孙共存亡，面对这样顽固不化的母亲，他该怎么办呀？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舍弃任何一方，他都会心疼难当，当他带着郁结的心情步入病房的时候，若曦正倚在窗台前，欣赏着花瓶里的桔梗花朵。 见他开门进屋，也不理睬，径自欣赏着眼前的花，连花儿也比他这个大活人重要，子薰心底涌起一阵酸楚。 他轻轻地阖上了房门，静静地站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垂着蝽首，正独自欣赏花芬芳的女人，从他这个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纤尘不染的侧颜。 密密的长睫毛镶嵌她精致的脸孔上，更给她增添一股动人的阴郁。 也许是见他立在原地不言不语，若曦转过的脸没有一点儿表情，宛如是一个木头人般。 子薰迈步走向他，火热的眸子深深地凝睇着她，而她苍白的五官上象是蒙上了一层轻纱，他有点儿看不清楚她了，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为何让他感觉象隔阻着万水千山。 也许是见他立在原地不言不语，若曦转过的脸没有一点儿表情，宛如是一个木头人般。 子薰迈步走向他，火热的眸子深深地凝睇着她，而她苍白的五官上象是不自禁地蒙上了一层轻纱，让他看不清楚她心底的真实想法了，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为何让他感觉到她们之间象隔阻着万水千山。 “若曦，好点儿了吧？” 出口的话虽是问句，可也是肯定句，凝望着若曦眉毛尾尖那淡淡结痂的粉色痕迹，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第63章 “伤口恢复的很好，恩。” 若曦淡下眼瞳，没有回答，而他也象是自言自语一般。 “章烟儿出院了？”不想问的，章烟儿是她们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毁灭她们夫妻关系的一颗炸弹，真的不想问，可是，那个女人横在她们中间，终究是要解决的，并且，婆婆又那么偏向她，在婆婆与章烟儿离开后，她也想了许多，她不爱朱子薰，并不是一定要呆在朱家才能生活下去，可是，妈妈打电话来，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若曦，楚家的事业正在渐渐瓦解了，你的父亲的地位也及及可危，听说，军区那个副参谋长来头不小，是某高干的孙子……” “妈，他都已经离开我们了，还管他做什么？” 父亲打过母亲，为了章玉凤那个女人，当着爷爷的面儿，对母亲大打出手，让爷爷从此离开了她们，这是若曦最最不能原谅父亲的行为，当时，她也铁了心把他赶出了楚家，从此，与他断绝了父女之情，所以，她劝说着母亲，让母亲放下一切，好好与弟弟米杰在楚家大宅里生活。 “若曦，无论如何？他总是你的父亲……” 说着说着，张淑兰的喉头就有些哽咽，也许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吧，母亲是一个守旧，思想观念保守的女人，终究是无法放下父亲，而在母亲那通电话的影响，她做出离婚决定也犹豫了。 如果她真的与朱子薰离了婚，那么，朱家也不可能再帮助她的父亲了。 即然不想离婚，那么，扫清自己婚姻道路上的绊脚石就是若曦当下最需要做的事情，她不能总是逆来顺受，不能老是处于被人打的地位。 所以，她自然地问出口，她就是要看看朱子薰会如何处理那个流产了的章烟儿。 “她的伤更严重些，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个星期看。” 朱子薰别开了眼，说起章烟儿，他根本无法直视妻子的那双精明的眼眸。 “以前章烟儿仗着肚子里怀着朱家的骨血摇武扬威，现在，她的孩子掉了，你说要怎么办呢？” 言下之意就是要子薰做出最后的决定，两女不能共侍一夫，就如一山不能容二虎的道理是一样的，相信朱子薰懂得。 提起这个事情，朱子薰的心又开始纠结成一团，这两天，为了这件事情，他头都搅破了。 “若曦，这两天我妈不吃不喝，身子骨都瘦了一圈，我想是不是……” 他缓缓转过脸，正视着若曦，看着若曦那双晶亮的水瞳，吞了一口口水艰难地说。 “是不是我们俩个先假离婚，然后，等她恢复了，我们再去重新办手续。” 他终于说出自己在心中酝酿已久的决定，也是他目前认为解决这道难题最好的办法，可是，他也得到若曦的支持，这个决定才能付诸于行动。 听了他的话，若曦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浪起伏，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只是幽黑的瞳仁直直地凝视着他，良久良久，才掀动红唇，不确定地细语，而唇瓣带着轻颤。 “你要给我离婚？”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朱子薰着急起来，大掌用力握住若曦削瘦的肩膀，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吐出。 “不是，离婚，是假离婚。”他纠正道。 “有区别吗？”若曦哑然一笑，脸上划过云淡风清的面情。 “若曦，你怎么都听不懂了呢？我说了，是假离婚，只要先稳住我妈，等她的心情稍微平静点，我们再去办结婚手续，好吗？” “朱子薰，你妈是人，章烟儿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你只考虑她们的感受？她们的立场，却从来都不为我想一想，你妈用死威逼你与我离婚，那么，只要我们离了婚，她就不可能再让我们复婚。” 她说他不考虑她的感受，如果他不考虑她的感受，这些天，他就不会这么的痛苦。 “我说了是假离婚，我会说服我妈的，这点你放心。” 他用人格向她担保，如果他无法说服母亲，那么，他会带着她离开朱家，从此也朱家断绝关系。 至少，目前他是这样计划的，然而，若曦的心却难与他心灵相通。 “你妈说我要克你，她是一个那么迷信的人，也或者是她本身并不迷信，说我克夫克子，只是一项想要把我赶出朱家的计谋而已。” 若曦说她妈耍心计想把她赶出朱家，他即使是再爱她，这一点可不能赞同了。 “她只是怕朱家绝后而已，她本身就是一个迷信的人，并不是她耍什么心计，若曦，希望你能原谅她。” 朱子薰急切地为母亲解释，而他也不想让妻子与母亲之间再增隔阂。 “没有吗？她可是堂堂的军区司令员的妻子，说出去也怕人笑掉大牙，居然相信那种无稽之谈的话语。” “我不是说了吗？这点我会尽量地说服她。” “说服，怎么说服？”若曦怔然地盯著他的眼，用力地倾出悲凉的话语。 “我无法怀孕，那是不真的事实，即然都无法生孩子了，你说你母亲会再让我们复婚么？” 是的，其实，若曦分析的也极其有道理，朱子薰实际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这一次，她用死威逼我们离婚，如果真再结了婚，她可以用同样的手段逼我们再离婚。” 这种手段永远循环，生生不息，问题根本就没有得到解决。 “那你说怎么办？” 朱子薰的心顿时就慌了起来，握住若曦手臂的手掌也变得极其地用力，一根一根，仿若要箍入她血髓里。 第64章 “离……”婚字还未说出口，朱子薰就火大地吼出了一个字。 “不……” “你怎么能轻易地就说了出来？若曦。”他问得痛心疾首，而她却满脸平静无波，难道就因为他先动了心？就活该承受这身处练狱般的苦。 “我成全你与章烟儿不是很好吗？” “成全。”这两个字象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狠而准而刺入了他的心窝。 “我根本不爱她……” “也许男人会没有爱也可以有性。”她冷冷讥诮的声音象一枚炸弹一样，猛烈地甩向了朱子薰坚实的胸膛，炸弹引爆，他的胸膛被炸成了碎块蔓延出黑色凄楚的烟花。 “你怎么能这样说？”连质问的语气也显得底气不足。 “不是么？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碰了章烟儿，我们之间也不会横生出这么多无聊的事出来。” 她终于说了出来，说出压抑在心底好久的痛苦。 她怨他，原来，表面上装着不在意，心底里其实是介意很，原来，她城俯是这么深沉，在他出轨后，她可以不哭也不闹，可是，心里却装满了恨，原来，这才是真实的楚若曦，把什么都装在心里，那颗深沉的心里装载着对他满满的怨恨。 他该高兴她心里装着他么？虽然不是爱，是恨，他该喜极而泣么？可是，这一刻，满腹心事的朱子薰高兴不起来，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了为她逼自己的母亲绝食，而她呢？居然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你怨我，我给你说了好多遍，我是因为喝了催情药，分清楚她是谁，所以，才给她上了床。” “分不清，这只是你为自己出轨找的借口而已，再说，这个京城有那个人不想活了敢给你下什么劳什子催情药？” 她字字句句咄咄逼人，毫不处于逆势。 都说女人不是可理喻的动物，朱子薰原来是不醒的，可是，这一刻，他信了。 的确，他说不清楚了，如果楚若曦再追问下去，他根本无法说得清楚，因为，当时状况他也是糊里糊涂的就爬上了章烟儿的床铺。 还莫名其妙地给她一起造成了一个人。 解释不清了，索性就懒得解释，这也许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她找他的不是，他也开始挑起她的毛病来。 “你说我，如果你与白瑞去墓地看望他驾云西鹤的母亲，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强词夺理。”若曦急红了，由于着急，连双颊都快速地染上了一缕红晕。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他出轨怎么能怪在她的头上呢？ “我没有，这是事实，若曦，结婚两年来，你心里一直钻着白瑞，钻着另一个男人，我忍了，你为了他，无法怀孕，我也忍了，我是一个男人，以后，你做事行事，请让我有尊严一点行不？” 想起她曾经坐在白瑞的自行车后面，嘴角上荡漾的甜美笑容，那是他今生看到她最美的微笑，可是，那笑容并不属于他，面对他朱子薰的时候，她都是愁眉不展。 好象是他八辈子就欠了她。 “你没有尊严，我几时让你没有尊严，我即然是心里钻着白瑞，可是，我没有做出半点儿对你的事情，结婚之前，我就对你说过，我并不爱你，是你说感情可以慢慢来培养，如今，你怎么能怨得我？” “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可怕，楚若曦。” 朱子薰的耐性已经全部被女人磨光了，凝玄在她们之间的那临瀑点终于被引燃了。 就象是引燃了一湾油田，两人之间压抑多时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第一次，朱子薰与楚若曦吵架了，两人都是硬脾气，性格倔强的人，谁也不会让谁。 她怨他出轨有了章烟儿，她怨朱家嫌弃自己无法生育，而他又说她不会生育是自找的，如果当初不找白瑞去墓地看望他的母亲，就不会出车祸，就不会得罪亏祸首的不孕症。 脸红了，脖子也粗了，楚若曦呜呜地哭了起来，而朱子薰却怒极一拂衣袖而去，离去时还碰地一声用力地甩上了门。 然后，两天朱子薰都没有再到病房来探望若曦，若曦虽然有点儿后悔自己与他吵架，可是，她要强的性格是不会服输的，她拉不下那个脸，就在第三天，她正准备把行李收拾着回娘家的时候，朱子薰开车来了，他给她道了歉，还难她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并乞求她能够回家。 楚若曦从来就没有看到低声下气的朱子薰，平时嚣张的气焰不见了，连说话都唯唯诺诺，深怕得罪了她，而她就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上了车，回到了朱家。 然而，她即使是回到了朱家，摆在她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当她刚提着行李跨过门槛时，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与朱夫人卫丽华谈笑风声的章烟儿，不是说卫丽华绝食抗议么？面色憔悴，不吃不喝，精神还那么好，不是说章烟儿还有一个星期才出院么，她看起来眼笑眉开，精神好得出奇，原来，这一切又是一场骗局。 当她拎着皮箱转身欲走的时候，又被身后的朱子薰拦住了去路。 “走开。”若曦紧紧地捏着皮箱的带子，眼泪差一点儿就流了下来，可是，她咬紧了牙，狠绝地把它们又逼散在眼眶里。 “若曦，章烟儿只在我们家做月子，她流掉的毕竟是朱家的血脉，最多一个月，她就会自动消失。”他把唇凑到她耳珠旁，用着仅她们两人才能到的声音说。 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哪里还有半点薰少平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第65章 “你保证。”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是若曦总是硬不起心肠？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 “是的，用人格担保。” 其实，若曦不知道的是，卫丽华用章烟儿在朱家住满四十天为理由这才同意进食。 当然，这个问题对于朱子薰来说，比起让他与若曦离婚这件事情来讲，相对而言朱子薰就容易接受的多。 所以，他同意了，他会劝解若曦，留住若曦，而卫丽华打得如意算盘就是，这四十天里，章烟儿会想办法再次勾牙子薰，呵呵，各人心里都有一盘明亮的算盘，大家道行都高着呢？只是一家人也要耍心计，活得累不？ 昏黑的夜晚，朱公馆新房内传来小小的吵杂声，原来是薰少摸进新房睡，被楚若曦踢了出来，自从章烟儿住进朱家后，若曦表面虽妥协，可是，心里却始终憋着一口气，当夜，她就把朱子薰的所有物品打包从新房里扔了出来。 都快十来天了，若曦并没有解气，这可就苦了朱子薰了，他本来想趋黑摸进去，就如那伙高干子弟告诉他的一般，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为了讨若曦欢心，这个月来，他都做了那么卑微的事情，当门“啪”的一声被关了的时候，朱子薰慌了起来，他扑在门前张开。 手掌猛力地拍打着那道隔阻着他与若曦的那道紧闭的门扉。 “若曦，开门啊，若曦……” 不管他如何地低声呼唤，那道紧闭的门扉并没有丝毫的晃动，里面的女人象是吃了称砣铁了心。 没有一丝软化的迹象，天气很冷，已经正式进入了寒冷的冬天，而暗夜的时候甚至下达到了零下几度，朱子薰身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站在门前，一股冷风从过道上吹过来，他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也开始打颤。 “若曦……”他可怜巴巴地喊，可是，回答他的只有从耳边冷冷地滑过清风。 他喊她，他低声呼唤着她，连声音都喊嘶哑了，她还是不理他，然后，他只得狼狈地走至转身走向隔壁的书记，在书房的沙发椅子上蜷睡了一夜，从此后，他也不再去敲若曦的门，也不想见到整天对他笑脸吟吟别有用心的章烟儿，甚至有好多天，他都不曾回家住，就一个人孤独地住在单位宿舍里。 得不到若曦的原谅，从此，他变得委摩不振，他开始跟着一伙把酒言欢，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铁哥们儿开始了夜不归宿的生活，薰少成了“天马夜总会”的常客。 天马夜总会是香港一位富得昌油的商人投资的，可是，老板一般都不在国内，而常年居住在香港，把这生意交给了他年轻的侄子来打理，这里的生意很火爆，前来消费的客人，不是富商就是名流，或者是达官贵人，在京城的这块土地上，有钱的人很多。 从天马夜总会门口停放的一辆又一辆高级豪华的小轿车就可以看出。 大厅里，触光交筹，人影浮动，空气正飘浮着暖昧骚动人心的肉欲。 由于大厅空调的关系，男人有点烦燥地脱掉外套，把衣服随意地搭挂在椅背上，端起玻璃圆桌上的酒杯，仰头一喝，杯中的烈性酒全数从唇间吞入，缓缓流入胃里，刹时，胃里象一阵巨火在焚烧，这酒为什么这样的苦呢？比毒酒还要苦，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朱子薰的唇瓣边划过一抹苦涩的笑痕。 “天马夜总会”地大物博，楼上的某一间vip贵宾房里，欧式古老的香软大床上正有赤身裸体的一男一女正在火热地交缠。 终于，掀天波涛归平平静，男人休息足够，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包香烟，食指卷典，弹出一支，点燃，吸了起来，吸烟的姿势优雅极了。 刹时，屋子里烟雾缭绕，给他增添一缕屏障，女人不紧不慢地穿着衣物，抬头凝视着她的眸光，一线惧意掠过，她最怕眼前这个霸道绝狠的男人，每当他眸子变得深沉的时候，他就又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并要她去执行。 掐掉烟头，香烟灭，男人从床上毫不留恋地起身，弯腰从地面上一件一件地拾起散乱的衣物，一边扣着初袖的扣子，一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窗边，长指拔开珠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华暖昧浮升的客厅，也可以坐观整个“天马夜总会”全局，穿戴好衣服，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白雾从他的唇齿间缓缓吐出，他百无聊懒地倚在窗台前， 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寂聊的眸光落定在了吧台边一雅座上的男人优美落寞的侧颜，失恋的男人，呵呵，眸光一闪，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臂向身后的女人勾勾手指，女人自是心领神会，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至他的身前。 “看到那个男人没有。” “嗯。” “去勾引他。” 男人出口的话是那直截了当，那么羞侮人，只因他是一个高官之子，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卑微可怜的贫民之女，还坠落了风尘。 “你说了不再让我做这种事的。” 女人的声音有着一种沧凉，一种无奈，还有一种暗藏在肌肤下的愤怒。 “是啊，我是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不把若曦从他身边夺走，他誓不为人的，男人恶狠狠的声音再度响起，象来自地狱索命的魔鬼般，阴测测地敲击着她的耳神经。 “上一次，你为了生意，让我去勾引那个美国佬，为你当皮条客这么多年，我真的累了。” 说着，女人一脸倦容，是滴，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从上海到北京，她为他做了多少次这种皮肉生意，为他付出了多少，她一心欺望自己能改变玩世不恭的他，用真诚去洗涤他满身纨刳子弟的习气，可是，她好象是一颗芳心寄错了人。 第66章 “不要忘记。”闻言，男人黑亮的眼孔死死地盯着女人漂亮的丹凤眼，眼风略一闪。 “不要忘记，是我救了你，救你一家。” “是的。”为男人这一句话，女人急红了眼睛。 “你是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可是，这么多年了，你对我的恩，我也已经早就还清。” 是的，当初，要不是他在她们一家遇难的情况下出现，来了一个英俊救美，她与妹妹，还有妈妈，恐怕早被那帮恶霸欺负的不成人样。 可是，她为了他不知廉耻地去勾引那些他的生意上的绊脚石，甚至不惜为了他，成了“天马夜总会”的头牌交际花，她为了他肝脑涂地，死而后遗，而他呢？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只宠物罢了，高兴的时候，摸一摸，哄一哄，不高兴的时候，他就完全置放在一边不理不睬，白天，她对着慕名而来的客人巧笑啼非，晚上，她日日侍候在他枕边，为他鞍前马后，只因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只因，她的心遗落在了他的身上，甚至于还得承受他日日夜夜呼唤不是她的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若曦。” 原来庞物也是要自尊的，原来庞物也是脾气，原来庞物也会要与他结束，可是，从来就没有一个女明目张胆地给他说“我累了，想结束了。” 高傲的他承受不起，也无法承受。 “还清了，你还得清吗？” 男人冷咧的话语象一把寒针撒落到了女人的心腑里。 “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还清？” 最好是一次性的，女人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想给他撇清关系，这么地迫不切急待，大掌扣着她的下巴，猛力地向自己的面前拉，低垂下眼帘，字字句句带冰的话语从薄唇里倾吐而出。 “你还没有资格给我讨价还价。” 他暴虐的唇覆了上来，压着她凉凉的薄唇，狠狠地嘶咬，啃磨，血从嫩皮的唇间渗出，流入口腔里，彼此都尝到了浓浓血腥的滋味。 是的，她没有资格，这就是她与他之间距离，在他的心目中，她只是一个任他呼来唤去的玩物，只是一枚旗子，为他拉生意的旗子，为他解决一切绊脚石的工具。 这么多年了，她染佩蕊还真的不值了，张开两片染血的唇，她张着尖尖的牙齿，狠狠地，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这女人居然咬他，还咬得这么用力，男人吃痛间一个凌厉的巴掌挥出，啪，女人纤美的五官上，红色的印记散布在左颊上，由于她天生皮肤白皙，那掌印看起来更加的赫人醒目。 他打了她，他怎么就打了她呢？ 男人看着自己发颤的掌心，那里也有一条红痕，可见他多么地用力，他从来不打女人的，男人烦燥地爬了爬满头乱发，而女人双眼瞠得极其地大，仿若不敢相信他会打她一般，可虽，他出手打了她，这是不真的事实，她吞下喉间涌起那缕灼烈的苦汁。 淡下眼瞳。 “真的只是最后一次？” 她轻轻地问着，那语调好象是轻得不能再轻，仿若空气就破。 “是的。”见染佩蕊向自己妥协，男人的心口微微地一疼，急切地应出。 “蕊儿，真的是最后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对不起，还疼不疼？” 用棍棒打了你，再给你嘴里塞一颗软糖，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领情，染佩蕊是一个从小坚强独立的女孩，从小就洁身自爱的一个女孩，而他却把她逼到如此境地，整天面对着所有的恶心的男人，还要强颜欢笑。 佩蕊身子本能地一缩，轻轻地别开脸，而他抬起的手指只能触摸到凉凉的空气。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开始整理自己满头的乱发，上妆，拿起眉笔描眉，画唇，然而，握着唇笔的手在微微地抖动，丝毫不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 稍后，待情绪沉淀，她从衣橱柜里拿出一套橄榄色裙装，当着他的面儿径自脱掉衣衫穿上。不理会一直站在原地，当她穿着那袭橄榄色衣裙向他走过来的时候，盯望着她开得过低的v字领口，紧身的白色胸衣，可是，他的双眼即时象要喷出火焰一般，危险的气息在他刚硬的线条上散布开来，他象一只蓄势待发猎豹一般的男人。当她摇着妖娆的身子，走至他的面前，男人整张脸孔都绿了。 这个女人要穿成这们去勾引朱子薰吗？ 而她却不理，伸手勾住他脖子，黑白分明的瞳仁直直地凝视着他幽深如两弯寒潭的眼睛。 他的唇峰抿得死紧，深邃的眸光死死地盯望着她的高耸入云端的胸口。 第一次认真仔细地看着她，香粉把那条痕迹盖住了，他刚想要说一点什么，她不给他机会。 “最后一次……”她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佩蕊，只能点到为止。” 当她刚抬起步子时，他压低声音冷地警告，是的，她们的游戏归规是，她去给他拉皮条，但是，每一次，只能点到为止，哪怕她如今是“天马意总会”的头牌交际花，她们的游戏规则也不能改变，闻言，女人勾唇低低地笑开，半响，收住笑，面情凝成死一般的绝然。 “这一次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她挺直了背，踩着微碎的步子走出了那间vip贵宾房。 看着那抹橄榄色身影渐渐地走出自己的视线，男人脸色一黑，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到底说了什么？再无瓜葛，他怎么能允许，抬起长腿，急步从房间里走出，当他乘坐电梯刚至底楼大梯时，他本想去阻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67章 吧台边的雅座上，朱子薰还在一杯一杯地猛烈灌着烈性酒，时不时抬头赶走了一个又一个无趣的苍蝇，苍蝇多了，也就没法赶了，然后，他便不再理睬，径自一个人坐在雅座里喝着，都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也许就是朱子薰现在的真实写照，他想忘记一切，忘记那些烦心的事儿，楚若曦，还有母亲，所有的家庭琐事都让它统统见鬼去。 举起一杯，猛烈地灌进嘴里，胃里火烧巨痛，烧得他连心肚都疼了“薰少，干嘛，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一道如黄莺清脆的声音落，一抹亮丽的橄榄色身影已经近在眼前，朱子薰抬起头，瞳仁里，即刻倒映出一张绝色的容颜。 女人一身橄榄色新款裙装，勾勒出她性感曼妙的身材，脸襟处的两匹带鹅绒的领口开得极其地低，里面是一件白色的v字领紧身衣，似要迷晕男人的眼瞳，白色的紧身衣轻轻地托起她骄傲的丰满，早于衣服紧的关系，让她看起来是那么风情万种，妩媚迷人。 清纯佳人“夜玫瑰”，这女人他认识，这段时间来这间“天马夜总会”可以说，是天天从其它男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天马夜总会”的头牌交际花，真名好象叫染佩蕊，据说达官贵人吃腻了山珍海味，燕窝鲍鱼，偶尔也会吃吃清淡开胃的，而一旦吃了清淡的，就不会对那个山珍海味再感兴趣，头牌交际花会抓住男人的这个心理，目睹过她风彩的男人久久都无法忘怀，他还听说这女人床上功夫也是一流，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惜是一个人人得而骑之的风尘女人。 他一向对风尘女人不感兴趣的。 “帅哥，一个喝酒，不郁闷吗？喝闷酒可伤身哟。”染佩蕊走了过来，她站朱子薰身后盈盈地笑着，纤手还极其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让个人看来，她们好象是多么亲密的伴侣一般。 “走开。” “天马意总会”的头牌交际花又怎么样？在他朱子薰眼里同样都是垃圾，眼中心中有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其它的女人对于他来说皆如粪土，朱子薰并不因为“天马夜总会”头名交际花的到来而和颜悦色，他一把拂开自己肩上的那支柔软的手臂，又开始径自喝着杯中的酒，一杯又一杯，似穿肠的毒药，染佩蕊望着这个给其它男人不一样的男人，尴尬地一笑，抬起眼，正巧看到了斜对面电梯门口立着那抹高大的身形，只见他站在那儿，神色阴沉，眸光炯炯地死死凝望着她，然后，染佩蕊唇边的笑间勾深，不是说最后一次么？又何必匆匆下来等着我的成果呢？难道你就这么迫不急待想拆散别人的婚姻，只为了你一生挚爱的女人。挚爱这个词语在染佩蕊脑中闪过，心却即刻就痛了起来。 然后，她伸手朝吧台处勾勾手指，一名男***生走了过来。 “蕊姐有何吩咐？”男服务生还是学生，在店里干活只是半工半读，却过早地适应了这现实欢场打滚的生活。 染佩蕊是“天马夜总会”的头牌，他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自是不敢得罪，只能乖乖地走过来，为头牌马首是儋。 “拿几瓶烈性红酒来。” “烈性？”男服生迟疑地重复着，这蕊姐是不是不想混了，经理早就交待过，上班之余不能喝醉，虽然她早就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领，可是，在应付客人的时候，总得保持清醒的大脑，要不然自己人会吃亏的，再看了看坐着雅座这个低头喝着酒沉默少言的男人，即使是蕊姐亲自出马要钓的凯子，身价在京城自是非凡，非富即贵。 “是的，快去。” 染佩蕊见小弟迟疑，温柔地轻言着，出品的话非常的清晰，清楚地告诉这位小弟弟不是他听错了，而是，她真的想要喝烈性酒，最好彻底喝醉，醉得人事不醒，这样，即使是自己给别的男人上床了，温世勋也拿她拿无办法？温世勋，想起这个人名，她的心就会痛，痛到无以复加，这个人是她一生的最爱，也是她此生迈不去的劫。 小弟不得不走向吧台，以最快的速度去而复返，还毕恭毕敬地呈递上了两瓶烈性红酒后悄然退于一旁。 染佩蕊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客厅的一个角落，悄悄地坐了下来，坐在那儿，还慢条斯理地燃起了香烟。 烟雾缭绕，她根本看不清他真实的面情。 低下头，她径自绕到朱子薰的对面，优雅地坐下，还自己倒了一杯烈性酒，轻轻地冲着朱子薰说了一声。 “干杯。” 也不理朱子薰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然后，仰起雪白的长脖子，一饮而尽，由于她喝得太急了，吞咽酒水的时候没太注意，就被生生呛了一口，咳咳咳，她差点儿就流下了眼泪。 朱子薰看着对面的女人，这女人虽名为“天马夜总会”头牌交际花，可是，身上并没有半点风尘的味道，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清新脱俗，那双清亮的眼睛与一身风骚味显得格格不入，都说一个人的眼睛是心灵的智慧之窗，眼睛会泄露心灵的密秘，朱子薰在她的眼睛看到的不是买弄的风情，而是哀伤，失恋的哀伤，正如他此刻的心境，虽然老婆并没有给他离婚，可是，他却一直都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女人，不会喝就不要喝。” 盯着她，他冷冷讥诮地笑了。 染佩蕊抬眼与他对视，这个男人虽出身高干家庭，却不象温世勋一样有着游戏人生的习性，在这样一个正人君子的面前，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也许，这世间有的女人就是如此，当遇是彬彬有礼的男人时，胆儿就会莫名地大起来，当遇到是大灰狼似的人物，她就会象一只小红帽担心被吞入大灰狼腹中，尸骨无存而惊慌失措地逃之夭夭。 第68章 染佩蕊就属于是这种女人，更何况，不远处还有一个隐形的男人一直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切，帅哥，你能喝，我也能喝。” 笑话，这个女人想给他比，他可是头顶着天，脚踩着地的铁铮铮男子汉。 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如何来给她相比。 “女人永远是无法给男人相比的。” “真的不能比？” 染佩蕊盯着朱子薰的醉眼惺忪的眼睛，嚅嚅地问。 “嗯……”朱子薰打着酒嗝，由于酒醉的关系，细长的桃花眼都微微眯了起来。 碰地一声，染佩蕊从桌子旁拿起一大瓶红酒，置放在他的面前。 “敢不敢把这瓶整个儿喝下去？” “笑……话，怎么不敢了？” 朱子薰的性格一向强硬，个性极强，被染佩蕊这样一激，大舌头地说着。 “好，你喝这瓶，我喝这瓶。” 她拿起开瓶器用力在酒盖处一刮，只听“嘭丁”一声，红酒硬生生被她打开了，朱子薰愣愣地张着眸子，惊讶地望着这个女人，红酒是这种开法，生平第一次，朱子薰算是长见识了，这女人的动作这么豪放，那里还有半点儿外表看到的我见犹怜之感。 外表都是装出来骗人的，女人都是这样，呵呵，这可是他朱子薰的心得体会哟。 “你如果是生活在古代，一定是巾帼英雄，杨家将穆贵英似的人物，呵呵。” 女人毫气干云的样子，让她雪白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的美丽，朱子薰轻轻地笑了。 “你敢我为什么不敢？” 他是军人，可不能输过一个区区弱女子，这样岂不有损中国军人的风范。 “好，够哥门儿。” 染佩蕊说完，就抱起酒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她喝酒就象是矿泉水一般，不一会功夫，整瓶就被她喝进了肚子。 双颊即刻染了一两抹红晕，象醉酒的西施，眼睛也出奇地亮，醉酒的女人媚态十足，汗。 “好。” 这女人够义气，他朱子薰的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在女人这样喝酒的氛围，他的心也被感染，醉吧，醉了就能忘记一切，忘记这段痛苦的感情，他就不会时时刻刻为了那个女人牵肠挂肚。 然后，他拿起面前的整瓶酒，一口气喝干了，比染佩蕊喝得还要急，还要沉不住气，整灌酒入肚，他也晕头转身起来，酒醉的人话是最多。 然后两人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薰少，听说你不近女色哟？” 只除了自家老婆以外，朱子薰面对其它女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绝缘体。 “切，不近女色，我又不是柳下惠，我的身体……可正常了。” 眼中光亮的神彩变得迷朦起来。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奇怪了，他三年前才回国，回国结婚后由于顾及自己与若曦的婚姻，他很少来这种寻欢场合，虽然，这两天他天天来，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跟这个女人正面说过一句话，她怎么会认识他呢？ “切，大名鼎鼎的军区司令之子，从小含着金汤钥匙出生，试问这夜总会有几个能不认识你。” 虽然头有点儿晕晕的，可是，染佩蕊的思维仍然是敏捷，她有点儿醉了，连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是吗？呵呵。” 朱子薰扯唇笑开了，然而，那笑却是不达眼底的，笑容中掺杂了一些悲苦的味道，染佩蕊感受出来了。 “深夜了，你在这儿……喝酒，也不让我们夜总会的小姐作陪，酒喝多了伤身，薰少，少夫人会担心你的，回去吧。” “担心。切” “她才不会担心，我对于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来来来。喝酒，莫提这些个伤心事。” 他又端起先前的杯子喝了起来。 “原来……” 染佩蕊凄凉一笑，抬眼间，不远的暗角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些余烟还在缭绕，证明着他才刚刚离去。 走了，他走了，她的心口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心中一片酸涩漫过。 “你爱的人不爱你，这是一种无奈的悲哀。” 闻言，朱子薰重新把眸光投射向她，原来，这个女人给他一样，都是失恋的可怜人，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干杯，我们都是可怜之人。” 说完，一阵碰杯声就此不绝于耳，朱子薰喝多了，就开始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嘴里在念念叨语着什么。 而染佩蕊脸颊似两片火烧云，她抬起手尖的杯子，再次高喊着“干杯”的时候，杯子从她的指节上滑落，打翻在桌子上，红色烈性酒液顺着桌面沿着桌缘滑落，几了无数细线飘洒在华丽的地板砖上。 她想撑开眼睛去拾起桌面上翻倒的酒杯，可是，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沉重的眼皮缓缓地阖上。 就此失去了意识。 头好晕，象要爆炸似的，这就是一夜宿醉的结果。 朱子薰捧着疼痛的要命的脑袋，用着掌心轻轻揉着眉心，那种酒太烈了，连脑神气都在痛。 昨晚，他好象碰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毫气干云的女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疯喝，直至一夜宿醉。 他掀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丝被，正欲起身走向浴室，他要去清理自己，感觉身上的汗水特多，粘粘的，不爽的很，他朱子薰一向是一个爱干净的男人，就连是冬天他也坚持一天洗两次澡。 第69章 被子下空无一物，这是怎么回事？一些零星的片断在脑子里回笼，他记得昨天晚上，那个“天马夜总会”的头牌交际花与他在大厅里喝酒，喝得天昏地暗，就此，他就喝醉了，后来，到底怎么了他也记不清了？ 看看这个陌生的环境，好象是一间消费昂贵的vip贵宾房，不会还在“天马夜总会”吧，如果还在这里，那他是怎么跑到床上来的？汗，他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薰少……” 柔软无骨的女人声音从被子下传了出来，切入他的耳膜，让他的心惊若寒蝉。 “不会是她吧？” 绝对不会是，老天，你保佑我吧，他双掌合十，真心地祈求苍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然而，老天没有帮他，被子掀开了，是头牌交际花那张睡眼惺忪的漂亮眼，她眯着眼睛，好象还没有睡醒，从床上坐起身体，身上穿着一袭性感透明的红色睡裙，很薄的那一种，甚至于还可以看到她胸前於旎的风光，她伸出莲臂撩了撩自己的满头乱发，由于发丝零乱，让她起来有一种野性狂野的美丽。 “不会滴，绝对不会。” 朱子薰摇了摇头，他怔怔地盯着染佩蕊。 “告诉我，昨晚……” “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一个男人光着膀子与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我们都喝醉了，你知道喝醉酒的人，薰少，不过是一夜情而已，我有这么差劲吗？” 染佩蕊有点儿自尊心受创，以她“天马夜总会”台柱子的身价，很多的男人只要一看到，就会巴望着去脱她的衣衫，狠不得一口把她吴进肚子里，而这个高干子弟却是一个例外，男人中的极品。 “不……”朱子薰急切地从床上撑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裤子胡乱地套上，想急切仓促地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女人，昨晚还觉得这个女人不错，现在朱子薰可是连肠子都悔青了，他不知道如果若曦知道了会怎么样？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僵了，唯一逃离好象才会让自己安全。 连想着边穿着白色的衬衫，连扣着纽扣的手指也在颤抖，扣了足足一分钟之久，还把纽扣搭错了，当他努力在与那些烦人的纽扣作战的时候，清脆的房门门柄转动的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是服务生吧，一定是，一定是服务来送水，送东西之类的。 房门在一瞬间迅速地打开，朱子薰抬眼望去，他看到的不是满脸稚气的服务生，而是一张他非常非常熟悉的容颜，每晚都会出现在他梦里，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容颜。 是的，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楚若曦，看着自己老公仓促的样子，张着嘴唇仿佛不敢相信她会到来一般。 她扫了一下他的全身，白色的衬衫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身上，衬衫的纽扣只扣了几颗，衣襟处，还来不及扣，手指就僵在了衣领处，由于衬衫开敞开着，还露出了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他看起来是那么地性感，好象正欲刚刚经历了一场什么？ “若曦……” 在看到了若曦的那一刻，朱子薰的意识瞬间从脑海里抽离，他的背心冷汗直昌，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怎么就这么地衰，莫名其妙的一夜又被若曦抓了一个正着。 他咬着唇，抬手抚了抚额头上贴着那绺零乱的发丝，唇边努力地扯出一记微笑，可是，却笑比哭还难看。 若曦冷冷地盯了他足足五秒，然后，把冷清的眸光看向正坐在床铺上，香肩微露，身着透明性感睡衣的女人，她她正在打量着她，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而明净的眸光中有一抹挑畔的味道。 在看到门口那抹缓缓走入的俊美身形时，女人的笑意勾深，带着一种激狂的凄厉。 轻轻地掀开被子，她从床上起身，从身后紧紧地拥抱住朱子薰，高耸入云端的胸脯就紧紧地贴在朱子薰后背处。 她的这种完全无视于屋子里所有的举动，让朱子薰抽了一口凉气，这女人真的是想害死他呀。 朱子薰在心中狂叫，愤然地用力甩开她，就好比她是一条洪水猛兽，是一条美女毒蛇一般。 染佩蕊被他这样一摔，弱软的身子一个趄趔，差点就摔了一跤，她自己抚住身侧的花架，才让自己免于摔倒地面的狼狈。 “你是不是疯了？” 朱子薰的双眼燃烧着火焰，怒斥着染佩蕊，而染佩蕊的脸上闪烁着一抹算计之光，朱子薰似乎好象有点儿明白了，这个女人诱他喝醉，根本是蓄意的，当他看到走入房间里的发小温世勋，那阴深的眸光，嘴角荡漾着的看好戏的讥讽的笑，那种被算计的感觉就更回地强烈起来。 若曦怎么知道他在这儿？他这段时间一向都不回家的，莫不是温世勋发现了他，所以，才给若曦打了小报告。 他的脑子现在是一处混乱。 “若曦，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楚若暗面对惊慌失措的朱子薰，冷情的眸子定定地盯望着他半响。 “够了。” “你说过了四十天，章烟儿就会自动离开，你说你爱我，可是，为什么我却感受不到你一丁点儿的爱？为什么你给我的总是满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朱子薰，我该怎么来说服自己原谅你？你说。” 她抖着心口一字一句地问，原来，自己人的心也会痛，为朱子薰而痛，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若曦，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喝醉了。我……” 第70章 她把衣物一件一件地套回到自己的身上，紧身黑色蕾丝胸衣，同色系的紧身衣，还有橄榄色衣裙，短裙。 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着装完毕，她捡起地上那个红色的名牌包包，撑着酸疼的身子。 “明天我就要回上海了，温世勋，再见。” 低低地说完，橄榄色身影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 温世勋正在低头欣赏着自己的衬衫上那只小巧的别针，那只别针是多年前，他过生日的时候，若曦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只能把它戴着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听到那声傻哑的道别，再见，两个字让他的神情僵凝，她说是什么？她说明天就要回上海，她对他说再见，她不是一直都爱他吗？为了爱，为了报恩，她可以牺牲所有，原来，她也要逃离他的身边。 想到没有她在自己的身边，他的心划过一抹轻痛。 呵呵，不过没关系的，只要若曦与朱子薰离了婚，他就可以追求若曦了，有了若曦他的生活会充满阳光的。 染佩蕊的出身配不上他，她虽然爱他，可是，他无法给她相同的爱，因为，在这个世间只有若曦才能配得起他。 呵呵，修长的指节紧紧地握住里装白色衬衫上的那枚银灰色的角针，一点一滴的笑意在他五官上渐渐浮现。 原来她的胸襟没有那样的大，原来，她不是对朱子薰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若曦从“天马夜总会”跑出来后，就一直跑一直跑，只听到狂卷的风儿从她耳边滑过，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楚若曦，你是一个失败的女人，朱子薰原来一直都在背叛着你。” 一个章烟儿就够了，都说甜言蜜言是穿肠的毒药，以前很多时候，她对这句话没有太多的感觉，可是，现在，她感觉到了，是滴，曾经，她以为只除了章烟儿，她可以让朱子薰碰世间的任何一个女人，当她亲自看到他与别人的女人同处一间屋子暖昧不清的时候，她真的听到了自己心瓣碎裂的声音，她恨，她好恨，朱子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脚终于软弱无力跑不动了，她在原地蹲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太多清新的空气一下子全部挤进了她的肺里，空气挤压着她的肺，让她险些快呼吸不畅快起来，捧着作痛的胃，她蹲在原地，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肺痛，闪亮的泪珠居然吧嗒吧嗒就滑下了她的眼眶。 一滴又一滴，落得是那么凶猛，这种心痛的感觉只有在白瑞当初离开她的时候才有，难道她移情别恋，爱上朱子薰了，不，她惊骇地摇了摇头，眼珠子瞠得奇大，她不要爱上朱子薰，朱子薰天生烂桃花，爱上他便会一生悲苦，即使是嫁给了他，即使是做了他的妻子，不爱他，便是她最大的胜利，只要还没有遗失一颗心，她就不是输家。 在心中，她警告过自己千万遍，今生，她的这颗心已经给了白瑞了，便不会再有朱子薰，是的，她不爱朱子薰，强行驱除掉心中那胀痛的硬块……可是，眼泪还是会哗啦啦地流，为什么呀？是他太欺负她，是他出轨的行为侮辱了她，是她的自尊心在作怪吧。 一只漂亮干净的手递上一叠干干净净的白色手帕。 若曦抬起头，睁着一双泪蒙蒙的眼睛，模糊中，她依稀就看到了白瑞非常阳光的爽朗面容，他正一脸担忧地凝睇着她。 “白瑞。” 若曦缓缓站起了身，再见白瑞，真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有多久都没有看到他了，自从，那天，她们去南山赏菊后，她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而他也自动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记得，在南山时，他对她说。 “若曦，如果给朱子薰生活，是你想要的生活，不管我有多爱你，我都会成全你。” 而当时的她点了点头，没想到，果真，白瑞就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她记不起有多少天哪，而在心狠狠受到伤害的一刻，她也想要寻找一丝心灵的慰藉。 她爱他，多少年了，不管时光如何飞逝？岁月如何变迁？她爱他的心永远都没有变。 只是，为了楚家，为了父亲，为了楚家所有的人，她不得不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悲情地嫁进了朱家，嫁给了朱子薰，这就是她痛苦婚姻的开始。 “哭吧。肩膀借你靠一靠。” 白瑞用手帕轻轻拭掉她眼角发烫的泪珠，扯着淡淡的笑容，非常幽默地对她说。 “白瑞。” 想起所有的一切，想起朱子薰与章烟儿，想起她在楚家所受的委屈与难堪，想起今早她去看到的那些侮辱她的场面，压抑多年的泪终于狂倾而出，一发不可收拾，越滴越多，仿若想要汇到江河湖泊。 眼泪，鼻涕沾染了白瑞昂贵笔挺的西服，他却毫不在意，他只是轻轻地搂住若曦，任她发泄过够，手掌不停地在她背部上轻拍着，好象是在呵护着年小被惊吓的孩子。 终于哭够了，若曦用着白瑞给的手帕擦着眼泪，然后，这才破涕为笑，即然朱子薰都敢一二再再二三地出轨，寻找婚外遇的刺激，她牵一牵白瑞的手，应该不是犯了大忌吧。 “饿不饿？想吃什么？” 他象一个体贴入微的爱人，柔情似水，小心冀冀地询问着爱人想吃点儿什么。 “还早呢？” 若曦抬头望了眼远处高架桥那边飞快掠过的车影，应了一句。 “还早？都快中午了。”白瑞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钻石金表，若曦这才认真地审视起白瑞的着装来，蓄得有点儿过长的一绺发丝从眉宇间横了过去，深沉的眸光，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深蓝色的亚曼尼手工制作西装，擦得发亮的皮鞋，完全是一个成功商人的派头，他果然出人头地了，也实现了当初自己的誓言，也不枉费她对他做出一番牺牲。 第71章 “日本料理，怎么样？” 汗，日本料理，他的口味几时都变了，记得以前，他只喜欢吃路边摊，也许是有钱了吧，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吧。 没钱吃路边摊，那叫正常，穿名牌衣饰去吃路边摊会引来众多人好奇眸光的，毕竟，树大招风嘛。 她可不喜欢吃日本人的东西，她对中国的历史知知甚多，在她的心里，“南京大屠杀”那段血腥的历史每当想起就会让她中国人的血液沸腾，那是一段就难磨灭的耻辱，所以，她从小就十分排斥日本人的东西，再说，日本人喜欢吃生鱼片，那种生东西血淋淋的，想起她就觉得恶心。 “去吃火锅。” “好。” 其实，火锅是若曦的最爱，她至小就爱那种麻辣的东西，由于生长在京城，她的妈妈张淑兰由于胃一直不好，所以，吴妈在做吩咐下人做饭的时候，总是要顾及到夫人的病，所以，她们家从来就不做麻辣的饭菜，久而久之，若曦也习惯了淡淡的口味，可是，在遇到白瑞后，白瑞经常都会带她去吃路边摊，夜市麻辣火刷锅，那味道真是地地道道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白瑞带着若曦去了一间餐馆。 餐馆虽不大，可是，做出来的锅子是还在煮沸的时候，若曦望着里面飘浮的那锅红汤水，口水就十吞过不停。 “别告诉我，自从我们分别后，你从来就没有来吃过这种东西？” 水开了，白瑞一边把服务季呈递上了盘子里的菜色倒进锅子里，一边调佩地问着。 “是啊，我好可怜，自从我们分开后，都没吃过。今天，我可要好好地杀了一顿了，不过，你要破费了哟。” 她拿起筷子，放在手指尖，在等着菜品煮熟的当口，把筷子交叉一下又一下地轻敲。 “别事，尽量吃吧。” 这顿饭菜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已，而曾经，他给她在一起，回忆起那段羞涩的岁月，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多年前，每一次，她们在一起出去购物，由于他囊中羞涩，很多时候，都是她为他付钱，面对柜台收银员鄙夷的眸光，他只能选择漠视，而漠视的背后，有一颗细小的针尖一直都在悄悄地捅着自己的心窝，那种感觉，又酸又痛。 甚至还有一次，他陪她一间花店买桔更花。 那天那个漂亮的店老板不在，她的母亲看店子，而他为若曦选了一束昂贵的非洲菊。 那斜了他一眼，居然撇起了嘴唇。 “很贵的哟，你买得起吗？” 她一边包着花束，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锐利的疼拼命地下咽，他当场整张脸都绿了，若曦见状，赶紧抽出钱夹笑着要付钱，而他却拦住了若曦，从屁股后面的荷包里掏出钱夹。 啪地一声，亮出了几张百元大钞。 “够了吧。” “够了，够了，呵呵，不好意思，先生莫见气嘛。” 老人见到红色的人头大钞，脸都快笑烂了，连忙赔着不是，都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时候嘛，然而，他争了一口气，却是让自己整整两个月都没有沾一点肉腥，当然，这是若曦不知道的事情。 “若曦，可以吃了。” 白瑞拿起筷子在锅子里搅动，还夹了一块煮熟的羊肉片放到若曦的放好调料的小碗里，催促着她赶快吃。 “真好吃，哇，爽呆了。” 其实，若曦最喜欢吃的是金针姑，那种象针尖似的支杆，白白的，顶端还有一朵小小象伞柄一样的磨菇，煮熟了，放在嘴里，香香脆脆的，吃起来很舒服。 可口的羊肉片，午餐肉，百叶柳都是她的最好，每一次吃，她都点好几盘，吃得她撑到肚子痛。 “若曦，他这样伤害你，你真的还要原谅他么？” 白瑞问出一直盘旋在心口的问题，若曦这样苦自己，他真的很舍得，他现在有那个能力来保护她了，他希望她能够勇敢一点，追求自己的幸福。 闻言，若曦顿时失去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眉心又起了一朵小小的皱褶，是滴，这一次，她还要原谅他么？ “白瑞，你知道当初离开你，是为了楚家，我爸爸不争气……” “我知道。”白瑞轻轻地执起了她垂放在桌上的一双手，放在唇边轻吻。 眸光似一湾深潭灼灼地凝望着她。 “你不能为了家人苦自己的一辈子，你这样委屈求全，太苦了，若曦。” “不苦，只要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就好了。” “我不会怪你，正如你不会怪我一样，在最初南山路上那回眸一笑中，你早已在我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今生，我恐怕都无法忘记你。” 他的眸光深情布满，浓烈的情似乎是想要灼伤她的眼瞳。 “可是，失之交臂以后，我们可还能回到原有的最初么？” 第一次，在心深深受到伤害的时候，若曦敞开了心扉，对他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若曦，如果你想离婚，没人会拿着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不准离，不想去想太多，为了别人，为了亲人，你几时为了你自己，你知不知道，我会很心疼很心疼的。” 这算是迟来的表白吗？ “我说过，如果你会幸福，我会放手，因为，你的悲牵扯着我的悲，你的喜牵连着我的喜，如果眼睁地看着你痛苦，我的心也会痛，都说爱情的最高境界就是放手让自己爱的人幸福，我做到了，可是，你确定朱子薰是你的未来吗？给她在一起，你会幸福吗？如果你不幸福，那么，我的放手，我隐忍的痛苦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第72章 他所说的话掏心掏肺，若曦深深地感觉到了。 可是，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她坐上了他的车，他问她要去哪里？她能去哪里呢？即然都从“天马夜总会”跑了出来，她可不能就这么回朱家去？毕竟是朱子薰的错，她做奸在床…… “把我送回楚公馆吧。” “好。”白瑞的眉宇间划出一抹胜利的微笑，若曦选择了回娘家，这就标志着她不会轻易地原谅朱子薰了。 嘿嘿，他开起车子来，也有了精神。 车子停在了楚家的门口，若曦打开车门正欲下车，白瑞却急切地抓住了她的小手。 “若曦，公司决定调我去美国总部上班，调令还有几天就下来了，如果你想好了，给我了一个信。” “你要去美国上班？” 那么，以后，她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是啊，总裁行政助理。” “祝福你。” 从京城的“飞天集团”总裁上升至美国公司总部的总裁行政助理，这个职位是上升了呀，若曦真心地为白瑞高兴，他终于出人头地，扬眉吐气了。 “记得考虑一下哟。” “好的。”说完，若曦抽出了手掌，走出了车厢，车子在原地打了一个漂亮的圈后，绝尘而去。 “小姐，你回来了？” 开门的是吴门，看到小姐，几乎是尖叫了起来，小姐好久都没有回家了。 这屋子里，自从老爷死后，就只有夫人与小主子以及一屋子下人，前几天夫人还辞去了两个，说屋子里佣人太多，根本没事做，太浪费了。 现在小姐能回来，吴妈心里怎么能不高兴呢？ “吴妈，我妈呢？”若曦一边在玄关处换着鞋，一边回头问着跟着她身后的吴妈。 “夫人吃了药，正中午睡吧。” “吃药？” 若曦又拧起了眉头。 “是啊，最近，她老是说自己头痛。” “去医院检查了没有？”若曦有点儿担忧起来，这是母亲的旧疾了，她经常说头痛，又不去医院检查。 拖成大病怎么得了？ “去了，还照了ctx光，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儿体虚。” “那就好。” 若曦说完就径自往楼上走去，她要去看一看母亲，孤零零的母亲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屋子，空虚、寂寞是少不了的。 “妈。” 她推开门，就看到母亲坐在那把青藤椅上坐在窗台前晒着太阳，淡淡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拂照在她胸前的淡黄色围巾上，给她全身笼罩上淡淡的碎金的光芒。 听到她的叫声，她缓缓转过脸，神情有那么瞬间的呆滞，满脸孤寂与落寞。 半响，才回过神来，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若曦。” “妈，吴妈说你头痛？” “现在好点儿了没有？”若曦轻轻地掩上房门，向母亲靠了过去。 “好多了。” 张淑兰的脸上闪烁着幽忽的笑容，见自个儿的女儿回来，她心里是足实高兴。 “我让吴妈去多准备两个菜。” “不用了，我已经吩咐过了。” 这一生，妈就是操心的太多了，该是让她息下来了。 “爸没回来过？” “昨天还回来了，回来就骂米杰，米杰考试滑到了第三名，他可气了。” 张淑兰说着，还呵呵地笑着，看着这样的母亲，若曦心底掠过一缕心痛，看得出来，母亲对父亲仍还有一份依恋存在，虽然，他负了她，他对不起她，可是，她却无法从那段情爱中走出来。 母亲这一生已经这样了，那么，她呢？她还能为了楚南军，她的父亲，死死地绑在朱家那道幽深的门槛内吗？ 她拿起电话想给父亲打一个电话，刚掏出手机，便看到了三十二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朱子薰打来的，现在的她，不想理他，所以，她又把电话悄悄地放到了风衣口袋里。 朱子薰驱着蓝色的迈巴赫，把油表开到了一百八十码，油表上指针疯狂地刷刷地转动，他手指握着方向盘，双眼时不时透过挡风玻璃瞟向街面……寻找着那抹淡紫色的身影，他给若曦打了好多的话，手机都打爆了，可是，她就是不接，他知道她在生气，他该怎么来挽回她？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温世勋设的局，那个男人就是巴不得她们离婚，恶质男，表面上俊逸非凡，衣冠楚楚，骨子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若曦，你在那儿呀？ 楚若曦…… 他驱着自己人的迈巴赫找遍了大街小巷，可是仍然没有看到若曦半点儿影子，他沮丧，徘徊。 他把车停靠在一公园儿旁，天色已经很晚了，此时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淡淡的光束从窗玻璃上射了进来，照射着他的脸孔，让他的脸孔弥漫着一股绝世的幽光，从面部表情的凄婉可以看得出他悲伤的心境。 他不知道若曦去了哪儿？她不给他只字片语，她不接他的电话，她根本是故意在躲着他。 如果她想要给他提出离婚，他决定了，即使是死缠烂打，他也绝不放手，她会去哪里呢？能去哪里呢？脑子飞速地划过一些地方，若曦自从与他结婚以后，就很少出现在交际场合，而与她最后的倪飞烟，他刚刚打电话问过了，倪飞烟说若曦好久都没有联系过她了，还问他到底她们出了什么事？ 不在倪飞烟那儿，她能去哪儿呢？ 楚家，他一直不敢想，可是，他不能够不想，是的，若曦只要与他吵架都会回娘家，可是，万一她没有回去，丈母娘问起来可就不好回答了，但是，他必须去楚家看一看，他好放心呀，抬起眼，透过挡风玻璃，车窗外漆黑的幕帘告诉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如果再找不到她，今晚恐怕又会整夜无眠了。 第73章 想着，他已经情不自禁地伸手拉动了引挚，脚猛踩油门，车子象离弦的箭一样疯狂驰出。 蓝色的车身刚停靠在楚公馆门口，他以最快速度熄了火，下车关上了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当他敲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便看到了一张笑吟吟的脸闪现在自己眼前。 “吴妈。” 吴妈是楚公馆的老佣人，是把若曦一手带大的佣人，他见到她，自是十分尊敬。 “哟，姑爷来了，夫人还在念叨，姑爷好久都没来我们家了，说着说着，还真的就来了。” 吴妈的脸笑得比山花还要浪漫。 “吴妈，若曦在吗？” 瞧吴妈的神情，也许还不知道若曦与他吵架的事情，朱子薰便直接了当地询问，他不能问“若曦来过没有？” 那样不就露了馅。 “噢，小姐嘛，一个小时前过来了。” 果真在这儿，朱子薰按捺住一颗雀跃的心，他抬头瞟了楼梯口一眼，若曦的房间就在楼梯转角处第一间，怕惊动她，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又问“那么，她现在那儿？” “来后与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现在，应该在自个儿的房里吧。” 得到了若曦的去处，朱子薰连忙点了点头。 “那我去看看她。”说完，便径自上了二楼，吴妈笑容可掬地送走了姑爷，看着姑爷走上楼梯那零乱的步伐，并不象平时的稳健，她的秀眉拧了起来，小姐看起来不开心似的，而这姑爷今天也古里古怪了，莫非又吵架了，唉，吴妈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可不象她们这一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她还暗自揣测小姐为什么突地又跑回娘家来？原来，又吵架了，从姑爷刚刚进屋的焦急神态，也许是正在寻找小姐吧，看得出来，他是十分爱小姐的，可是，为什么总是要吵架了呢？她可有点儿想不通了。 真为她们着急，可是，她也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顺其自然，想着就转身进厨房去了，小菊应该把饭菜煮好了吧。朱子薰来到楼梯口，第一间的房门并没有关，虚掩着，这时从屋里传来电视吵闹的声音。 他轻轻地推开了门，再反手掩上门，步法轻履地走了进去。 他寻找了一个下午的妻子，楚若曦正坐在那套橙黄色沙发椅上，那组沙发摆放与床相对应着摆放，他进门时，就看到了她整个秀发垂肩的美背，他看不到她的脸，而她也许是被电视剧的情节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连朱子薰进屋也丝毫没有察觉。 他走上前两步，才看到了她白净的侧颜，在淡淡灯光的照射下，她的浑身上下幽幽地散发出一种朦胧的美丽。 到底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投入，他很好奇是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吸引了她的眸光，让她的神情那么专注，甚至可以忘记周遭的一切。 顺着她的眸光望过去，他就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巨大液晶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现在最火的电视剧《步步惊心》 里面的女主角好象是叫什么马尔泰若曦，后面两个字是与若曦同名，是一个从现代穿越到古代，并在古代生活了多年，历经千幸万苦，最后却把让那个十几阿哥把她的遗体烧成了骨灰的现代人。 这是一种小女生爱看的不切实际的肥皂剧，若曦平时是不看这种剧的，今天是怎么了？ 再次把眸光移在了她的脸上，她一脸的淡然，表情慢慢地凝结着悲伤，当他重新把视线投到荧幕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女人身着绿色旗装的女人，面色苍白，她梳着漂亮的头发，站在另外两个女人的面前。 “漂亮吗？” 她扯唇笑开了，然后，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猛地，病弱的身子向床上栽去。 “姐姐。”马尔泰若曦心急地一把抱起奄奄一息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女人咳嗽了一声，亮丽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投射向窗外的眸光变得凄迷起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凝着漆黑的窗外，两片丰满泛白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张合，幽幽诉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我最喜欢夕阳西下的时候，戈壁沙滩的落日极其的瑰丽，关个天空都是红彤彤的，他骑在马背上，笑着看着，我头发反射着太阳的光，整个人就好象立在火焰中，若曦，我真的好想好想回去，青山在那儿……” 她的眼睛里泛着凄楚的幽光，多么地向往，回忆令她整个心情都亮了起来，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她的心是那么凄凉。 “她肯定在等姐姐。”听着姐姐如此凄迷的情感，若曦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姐姐一直不曾接受八阿哥的原因，原来，在她的心目中，那段刻骨铭心的情感始终存在，便不自禁地就说了出来，姐姐的日子不多了，她希望姐姐去了另一个世界后，能与青山将军在一起，不再受任何世俗的束缚与牵畔。 “可是，我怕……” 若兰叹息一声，终是向妹妹说出自己的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怕什么？”若曦心口一颤，幽幽地问出了口。 “我一生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我不想死了还要做他们家的鬼。” “我怕到了地下，她们不让我与青山见面” 闻言，若曦的心蔓过一阵撕裂的绞痛，是呵，姐姐为了阿玛与弟弟嫁给了八阿哥，而她不能死也还能是爱新觉罗家的鬼，她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然后，她就对奄奄一息的若兰说。 “姐姐，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而去，不多时求来了一纸休书，八王爷亲笔休书，躺在檀香木制贵族床上的女人紧紧地握住手中的这一纸得来不易的休书，仿若都不敢相信，她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妹妹若曦“是八王爷写的吗？是八王爷写的吗？” 第74章 “若曦不敢骗姐姐。” 若兰盯望着窗外的眸光变得越来越迷离。 “青山，你看到了吗？我不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了，我要给你一起去看我们种的那析红柳，我们骑马去喝天山的融水……” 一没晶莹的泪从她苍白的眼角顺着鼻沟滑落至嘴唇，她的眼神变得呆滞，在泪沿着微张的嘴唇滴落到衣襟上时，纤白素手垂了下去，黄色的纸张从她手指尖飘落，画面切换了“是年少的若兰与青山将军在戈壁沙滩牵着马情意绵绵的一幕，那时的若兰，笑得那么甜，笑容是那么真。”自从进了八王爷家的门她几时这样笑过。 悲情的音乐响起，不再看天上的太阳，透过云彩的光，不去不再找，约定了天堂，不再叹，你说过的人间世事无常，借不到三寸眸光……让画面变得更真情动人，站环文慧跪了下去，若曦从地上捡起那纸休书，抹着眼泪把她折叠好，轻轻地又放回到若兰的手里，若曦含着辛酸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走完了她人生最好的里程，也许，她真的去了黄泉找到了青山，她的最爱，她他一起在另一个世界里不受任何世俗的牵畔，双宿双飞。 多么感人的画面，由于在封建社会里，这个女人的地位比较地下，她的父亲硬把她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而她也一直默默地承受着社会的不公，正妻的欺侮，对自己的夫君更是冷若冰霜，敬而远之，一切，只因他害死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不能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是她一生绝世的痛，她一生生活在僵冷的空气里，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最美好的解脱，若曦哭了，眼泪顺着纤长的睫毛缓缓地滑了下来，这个女人被封建那种帝制残害了一生，她是一个有名的大家闺秀，宁愿一生生活在痛苦里，也不敢奋起反抗，那么，她呢？她可是地地道道的新时代的女性，标标准准的八零后，她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么能给她一样呢？ 看到她凄惨的结局，她想到了自己，是的，马尔泰苦兰完全是她的一个缩影，她爱青山，却最终不能与无钱无势的他在一起，而她爱白瑞却没有办法与他走到一起，难道她也要跟若兰一样，到死才去与一生最挚爱的男人相见。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马尔泰若兰不敢，但是，她楚若曦敢。 终于，脑中闪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她从沙发椅子上忽地蹭起了身子，心中狂涨着无比的气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火？是在为马尔泰若兰抱不平吗？这个女人太软弱了，汗。 泪也从眼眶中汹涌而出，电视里，那首主题歌还在唱…… 猛地，音乐停止了，她看着那闪动的电视机屏幕，并不是加入了广告，而是频道调换了，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没有换台呀，转过身，略一抬头，泪眼婆娑里，一个男人立体的五官就出现在了她朦胧的视野里。 他的剑眉拧成了死结，一边调着台，一边对若曦说。 “这种电视剧太幼稚了，没什么看头。” “要你管。” 这个男人是几时来的，她居然沉浸着若兰逝世的悲痛中，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刚到，吴妈说你在屋里，所以我就上来了。” “你来干什么？” 若曦愤愤不平地从他手中夺过摇控板，心中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这个男人还有脸跑到她家来？ “若曦，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朱子薰知道这一次若曦不会就这样放过她，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死缠烂打吧，古语都说烈女怕朽夫。 汗，为了楚若曦，他朱子薰可是无所不用其及。 “我家在这儿，你走吧，我不会给你回去的。” 若曦别开脸，啪地一声关掉了电视机，一想到他光着膀子与另一个女人躺在屋子里的一幕，她的心口就堵得慌。 “若曦，那天晚上，你把我赶出了房间，我喝多了……” 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男人喝多了一向乱性，还真是让人够呛。 “朱子薰。” 楚若曦再也无法忍耐，这个男人到底把她当作什么来着？一句喝多了就想撇得一干二净吗？ “真的，若曦，其实……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清楚，总之，我绝对没有碰那个女人。” 他朱子薰敢对天发誓，真的没有碰，因为，腕胧中，他是有感觉的。 “我也不知道染佩蕊与温世勋到底安了什么居心？总之，她们就是巴不得挑拔我们的关系。” “最好编一个好理由，即使是人家要挑拔，你也给了人家机会，朱子薰，为什么你总是不安份呢？” 真的，这是她心底里的真心话，为什么别人都能安安份份地在家呆着？ 要知道，章烟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他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根本是不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你回去吧，我妈有病，我不想跟你闹，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她说得那么云淡风清，就象是诉说今日的天气一般轻松，语调也是波澜不兴。 “若曦，原谅我。” “你不需要我的原谅，朱子薰，我给过你机会，如果说第一次出轨，可以用身中催情药，意识不清来解释，第二次呢？这一次，一句酒醉，说得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儿，我如果再原谅，我就是在犯贱。”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就象是一只浑身竖起小刺的刺猬。 “不……” 第75章 “若曦。”朱子薰步向前，见她这次执意与自己离婚，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一把捏住若曦的手腕，力道过于凶猛，红痕遍布若曦的纤细的手腕。“看到刚刚那个女人没有。” 若曦的眼泛着红光，她紧咬着牙关，承受着手腕处剧烈的痛楚。 “我不想再步她后尘。” “你到底在说什么？” 朱子薰闻言，刹时，脸色阴沉下来，她说她不想变成刚刚的那个女人，马尔泰若曦，难道他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王亲贵族王八爷吗？ 白瑞就是那个她一生痴恋的青山将军，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枉费他一腔热忱，楚若曦，你太伤我的心了。 心一狠，手掌上的力道加重，圈圈血紫出现在若曦的手腕上。 她怎么能够这么地伤他的心。 “放手，我要给你离婚，给你离婚。” 若曦也为他的行为气疯了，手腕不能动，因为，她越动，他箍得越用力，她的肌肤就会越痛。 她只能用脚踩他，踢他，张开唇尖尖的牙齿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死死地咬着，连牙根都酸疼了，甚至都冒出了酸水，可是，他却哼都不哼一声。 “我要给你离婚，给你离婚。” 若曦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她被他霸道的行为气疯了，气得连脑子都眩晕混乱了起来。 “若曦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张淑兰，张淑兰踩着微碎的步伐，一身淡黄色旗袍，肩上披着华丽的貂皮毛披肩，秀发绾得极高，摇着纤瘦的身子骨走了进来。 “噢，妈，没事。” 朱子薰深怕做绝了，有许多事无法回头，所以，他赶紧放开了若曦，冲着丈母娘露齿一笑。 标准的笑面虎嘴脸，若曦怕母亲担忧，赶紧用衣袖遮住自己受伤的手腕，同样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没事，妈，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真的只是玩笑？” 张淑兰狐疑地望着她们，满脸的担忧之色。 “真的，呵呵。”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人象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口。 好吧，就当她们是在开玩笑吧，唉，张淑兰简单嘱咐两句，转身下楼去了。 “听着，朱子薰，明天中午十二点民政局见。” 宣告完毕，楚若曦就转身急窜出自己的房间，朱子薰心急火燎地追上了她的步伐，然而，却也已经到了楼下的大厅，他也不好发作。 “姑爷吃了饭再走。” 吴妈以为朱子薰匆匆下楼是要离去，便笑呵呵地对他说，急欲想挽留。 朱子薰抬眼看着若曦，若曦却不予理睬。 “吴妈，他还有事，单位要加班。” 不留情面的驱赶，让朱子薰无地自容，大男人面子挂不住，只好僵着笑容对吴妈道。 “是的，吴妈，我还有事，就不吃了。” 说完，就不得不抬腿向门边迈去。 当他刚跨出楚家的门槛，打开车门，坐上车的时候，立马拿起手机给楚若曦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不会离的，死也不会离。” “离不离随便你，不过，明天我照样会去民政局。并且，我会跟着白瑞去美国，我也给你戴一顶绿帽试一试。”她恨他，恨他一次一次的出轨，现在的她深刻地明白，她如果再退让一步就会摔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了。 若曦发过来的信息气得他暴跳如雷，她说，她要给白瑞去美国，如果楚若曦在这儿，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一掌打破她的头，狭窄的空间里，他只能听到自己格格的磨外声音。 他在隐忍自己的脾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握紧的拳头挥向了操控台，挡风玻璃前的那串风玲飘来荡去发出“当当当”清脆的声响。 脑海里再次浮现着若曦抱着白瑞的壮实腰杆，嘴角荡着甜蜜的微笑，哪怕是坐一辆廉价的自行车，只要是给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她的心里恐怕也会是甜如吃了蜜，那样的画面深深地挚痛了他的心。 楚若曦，如果你真的胆敢与白瑞离开，那么，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第二日午时。 人们就会看到有一个身着水蓝色风衣，身材修长，披着一头大波浪卷的女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她的长相很美丽，瓜子脸，细长的眉毛弯弯，一对水汪汪的眼瞳，清澈如一弯碧绿湖泊一样明净，高挺的鼻子，淡定的神色，吸引了无数进出民政局男女的眼光。 她拿着一本绿色的结婚证，在民政局门口足足站了两个小时后，才拧着秀眉失望地离开。 “少爷，少奶奶足足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负责监视若曦行踪的孙泽奉命向主人报告。 “继续给我看着她。”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了，也许是少奶奶执意要离婚的行为若怒了少爷，话筒传来一声杯子摔到地面碎掉的声音。 汗，主人又发飙了，他又摔东西了，家里的器皿都新买了好多，老是被少爷这样砸，幸好的高干家庭，如果是贫民老百姓，这种摔法，恐怕连吃穿都成问题，真是王子不知民间疾苦啊。 朱子薰没有到民政局来，还放了若曦的鸽子，他的行为彻地若怒了若曦，法院不是说分居半年，会判自动离婚吗？ 那她就向法院申请吧，她办事效率是神速的，这一次，她是铁了心不想再委屈求全地过日子，他 第76章 然后，她回家就收拾了行李，第二天就准备要出国。 “少爷，我看见少奶奶提着皮箱从楚家走了出来，好象，好象是要……出国。” 电话传来孙泽唯唯诺诺、断断续续的声音，闻言，正在抚摸着白色桔更的手指僵在了花瓣上，凝望着白色花束的眼神变得幽深，她要出国，她不但要给他离婚，他不离，她就出国，她是铁了心要离他而去，他的心似一把刀柄在绞，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怎么能够这样对待自己？ “你确定？” 出口的话仿佛也不是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是啊，少爷，少奶奶已经坐上了车，那车驶向的方向是中东国际机场。” 孙泽每一句焦急的话语都象尖刀一样一寸寸地切割着朱子薰的耳神经。 只听空气里传来啪的一声巨响，朱子薰再难保持沉默，手机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截，愤怒地甩到地上，并扬手掀掉窗台上那珠今晨才亲自更换的花儿，她真的想要出国，真的想要离他而去，难道国外的那个白瑞在等她么？是的，白瑞的情况一直都在他掌握之中，他知道白瑞即将要去美国接任“飞天集团”总部执行总裁助理之职，这个男人飞黄腾达了，只是，比起有权有势的朱子薰，他可就差了好大一截，一想到她即将依偎在那个可恶小白脸的怀里一生相亲相爱，他的心即刻就被火烧成了几个窟窿，他说过，她不会放弃，他给过她机会，即然她没有离去，从此以后，他将一生都会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如果她胆敢跟着别的男人逃跑，那么，他不在乎会打断她的双腿，不在乎会弄伤弄残她，世人可能会说他的爱太偏执，太霸道，太无道，但是，只要若曦在他身边就好了，她在他的身边，他的心才会充满了阳光亮堂堂。 他象疯了一般冲出朱家大宅，他的行为吓傻了朱家的佣人，而章烟儿也弯腰在玄关处正整理着自己的身上皱巴巴的衣裙，见朱子薰铁色铁青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子薰，你要去哪里？” 朱子薰没有看她一眼，急冲冲就越过她的身边，强势的动作差一点儿就绊到了她，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章烟儿站在玄关处，一脸怔然地凝望着他远去的挺拔身形。 车子象一只脱马的僵绳一样出朱家宅院大门，笔直地冲向马路。 中东机场，人声鼎沸。 扩音器里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报着各航班飞往的方向与班次时间，站台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不分国籍，不分民族，也许在这候机室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若曦没有通知任何人，母亲，弟弟，没有人一个知道她会出国去，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坐在候机室里，静静地看着周围走来走去的人影，机场的人太多，人声鼎沸，她听不清楚别人的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得见那扩音哭的女高音在机械地重复着飞机的班次与起飞时间。 “玉儿，我想跟你一起去？” “别了，只不过几天时间而已。” “那……好吧。” “记得在国外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几句甜蜜的对话切入耳膜，若曦缓转过脸寻着声音望去，视野就倒映着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侣正在依依惜别。 年纪大约都在二十三四的样子，是那种青春恋爱的年纪。 男人身着立领风衣，个头一米七好几，五官虽不是很俊美，至少还算标准，女人也不是绝世美女，论长相只能算小家碧玉，可是，从她们相互对视，那么珍视以方的态度看来，她们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女人好象要出差，男人非常的担忧，想跟着去，可是，这边公务繁忙，又脱开身。 男人只得万分不舍地深深吻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好象今日一放手就会成了绝别一样。 也许，相爱的人儿大部份都有着患得患失的心理。 “飞往巴黎的第二十四班飞机即将要起飞，请旅客们做好登机的准备。” 扩音器里优美的女高音飘荡在上方，深深相吻的两人不得不分开。 “我得走了。”女人提起因激情而滑落到地的皮箱，拢了拢被男人拔弄的黑发。 红着脸，瞟了眼前方那不断跳跃的一串又一串数据，关口站台已经有一部份人在排着队审检了。 男人不得不放开手，还不忘叮嘱一句。 “记得给我来电话。” “知道了，回去吧。”女人提着皮箱走远，听到他高扬的嘱咐声音，回过头冲着男友盈盈一笑。 “回去吧。”女人再扬了扬手，提着皮箱消失在人海里。 男人挥着手，直直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尽管那里他挚爱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他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满脸怔然，手臂放下，手掌揣入风衣口袋。 然后，旋转身同样地消失在人海里。 多么痴情的一对情侣，从她们的着装来看，顶多就是白领一族，从那个男人一脸呆滞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女人走了也带起了男人的心，那个男人很爱那个女人，也许，他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她们没有令人羡慕的家世背景，没有令人称羡的外表，可是，那种甜如糖蜜的爱情令人值得回味，而她楚若曦呢？这一生，她又可曾遇到过这种纯美的爱情，她与白瑞的感情经不起时间与空间的冲刷，她…… “若曦。”一声低沉的呼唤，拉回了她些许的意识，无神归位之时，她抬起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阳刚的俊颜，他身着一袭纯棉的白色休闲服，穿着很随便，提着一支轻巧的皮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第77章 “你？” 若曦有点儿讶异，这个男人莫非也要回美国？ “若曦，我今天去美国，你去哪儿？”他抚了抚额上的那一绺挡他眼尾的黑发，发亮的黑眸流光溢彩，嘴角浸着斯文的笑意。 “我，我……也去。” 本来不想告诉他的，可是，也许在美国终究会遇上。 为了日后尴尬，还不如早一点儿说出来，本来她们之间就没有什么。 何必让大家都搞得那么难相处呢？ “真巧，呵呵。” 白瑞的嘴角完全笑成了一弯刚升出来的月牙，眼底划过一抹诡秘的光彩。 “走吧，好象开始审检了。” 说着，白瑞还弯腰帮若曦掉起了行李。 “我自己来。”若曦脸一红，很不好意思起来，毕竟，现在的她已经结婚了，这样跟白瑞相处是不对的。 “没事啊，若曦。”这样客气的若曦对白瑞来说，太陌生了，不过才两年的光景，她就变得如此陌生起来，陌生的他都快不认识了。 若曦想伸手去拿，可是，白瑞提着皮箱的手却让开了。 “走吧。” 他揽着她的肩，非常朋友似的那一种，对于白瑞的动作若曦很不满意，可是，她又不好严厉的拒绝，她早对他说过，她们即使做不出夫妻也可以做朋友。 她们肩并着肩向检票口走去。 当朱子薰十万火急地赶到机场的时候，在候机室里四处穿梭，人海如云，他找了几圈，终于在茫茫人海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纤美身形，她身着米白色的昵子大衣，正与一个男人并肩走向检票口，那男人提着两支精巧的皮箱，她们好象在谈论着什么，若曦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阳光，而那阳光的笑容象一把匕首一样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窝，他的心窝处一下子就痛了起来。 这个女人昨天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他足足两个小时，那么有耐心，那么地急促，原来是一心想要与某人双宿双飞，长久以来沉重的苦涩单恋那份沉重的枷锁再也不堪负荷，在他与楚若曦的婚姻里，在他与楚若曦、白瑞这一段三角恋情中，他一直都是一个失败者，是一个悲情的角色，如果说楚若曦一心爱着白瑞，经过他两年多来的努力也没有让她心里有一点点他的位置，他终究是一个失败者，不久前，他给过她机会，可是，她选择了放弃了，那么，现在，她就没有权利再度选择，他也不会再放手，他自认为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他不能放她走，真的不能，如果他走了，他的心也就空了，所以，他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向她们，走向那人山人海的检票口。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过了检票口，白瑞正在把两支箱子放进循环似纽带上进行关检。 若曦昂着首，风姿绰约地走向登机的巷口。 “楚若曦。” 一声非常响亮焦灼的声音传来，若曦停下了脚步，缓缓地回转过脸，眸光寻着声音望去，茫茫人海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朱子薰，他身着一套银灰色西装，眉角的头发蓄得有些过长了，遮住了他的右眼角，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棱角分明的五官看不清喜怒哀乐，他就站在她身后的人海里，朱少爷外表永远是那么出色，站在人群里永远是那么鹤立鸡群。 看到他，若曦没有任何的意外，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淡然着再度回身径自向前边走去。 她无视他的态度伤了他，而她一脸淡然不把他当回事儿的表情深深地激怒了他。 如果深情留不住你的步伐，如果深情留不住你毅然远走的一颗心，那么，我只有采取极端的方式。 一切只因我的心里的血为你而流动。 楚若曦，他痛苦地低念着她的芳名，五指收握成拳，长长指甲划进了他的血肉里，他象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 当看到白瑞已经从关检纽带里提起那两支皮箱，再度与她肩并肩一走走向登机的那条小巷时，心中的怒气再也无法压抑，以磅磗之势一倾而出，大有千里洪水一朝决堤势，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这是一种耻辱，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儿，不给他一点儿面子，明目张胆地给着自己的初恋情人一起坐上飞机离开。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白瑞，你这个阴险无情的小人，他朱子薰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即将要拐走他老婆的男人。 心中的激狂越来越炽，朱子薰拔开人群，拔腿向前奔走，以雷霆迅速不及掩耳之姿，象一阵龙卷风一样卷到了她们的面前。 不管身后谩天的咒骂，他一把拉过那个身着白色休闲服的高大男人，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撩到了地面。 只听到空气里传来“吧嗒”两支皮箱甩到地面的声音，若曦也看到了这条迅速闪过来的人影，她呆愣在原地，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等白瑞反应过来，拳头已象雨点般就落到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上，拳头阴狠无比，每一拳都带着无比的绝狠，象是狠不得要把这个男人置于死地方才肯罢休一般。 看清楚了向白瑞猛挥拳头男人是谁，楚若曦脸一白，愣了两秒，然后，就扑了过来。 一把拉住朱子薰急欲挥向白瑞的凌厉的拳头。 回过头，当看到若曦那张惊慌失措的样子，朱子薰心都碎了，心中的火苗疯狂渐长。 他血红着双眼，疯了似地冲着她冷斥出声。 “放手。” 若曦不但不放手，还紧紧地拉扯着他的衣袖，用力之大好似生生就要扯下那蓝色面料布块，见自己的妻子如此心向着外人，朱子薰隐忍多时的怒气终于象火山一样全面爆发，紧握的拳头奋力甩开若曦，丝毫不顾若曦身子一个趄趔险些狼狈跌倒在地，铁拳头再次挥落在白瑞的脸际，顿时，鲜红的血汁从他的鼻管里喷射了出来，在朱子薰的衣领中溅下几朵小红花，白瑞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没有还手，他也没有丝毫还手的机会，从先天体格上来讲，白瑞瘦弱斯文的身体就处于逆势，朱子薰体格健魄，又是一个常年习武的军人，把白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朱子薰下手之狠绝自是让许多的旅客尖叫起来，胆儿大一点的都跑上前围观，胆小的都赶紧退缩到一旁看着好戏。 第78章 这一场意外的骚动自是引来了围观的察察，身着警服的雄纠纠气昂昂的警察手持电棒，吹着口哨奔了过来。 警察连续地吹着口哨，挥动着手中的电棒驱散了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是把打架行凶的人带到了候机保全室接受现场记录。 保全室里，一名身着白袍的医生正在为白瑞进行现场验伤。 “肋骨断裂两根，鼻梁有点儿斜了，其余都是皮外伤。” 医生放下白瑞领子上沾了红色血渍的白色笔挺的衬衫，取下听诊哭，当众宣布着为受害人验伤的结果。 若曦听了医生的话后，急忙走过去抚起嘴唇泛青，脸色发白的白瑞，他真的伤得不轻。 “好点儿吗？” 她温柔地关切询问，而她关心别人的举止深深地灼伤了朱子薰的眼瞳。 提审警察见这个行凶之人死不开口，一句话也不说，坐在那张提审犯人的椅子上，还一个劲儿自在休闲地抽着香烟，心里就窝火的很。 本来看着他全身名牌服饰，气质绰约，猜想可能是一个京城高官之后，可是，他这副样子，也不抱上自己的姓名，还拒绝交待一切，甚至于，自从把他带进这间保全室，他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他，一双黑色的瞳仁就只是围绕着对面的那个直转。 你说，他心里是不是特别地生气，他可还在他的手上涅，不是说县官不如现管吗？这个男人，即使是高官之子，他也要灭了灭他的威风。 “说不说？”提审警察火大地提高了音量，象吃了十万顿火药，这个罪犯完全无视他的权威。 他的问话只是让他的嘴唇扯出了淡淡的笑容，还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还是一个劲儿地抽着香烟，那双漂亮的瞳仁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隔壁那个身着蓝色风衣高挑美丽的女人，只是，在看到那个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替那个受伤的男人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丝时，黑亮的瞳仁划过一掠痛恨的光芒。 啪，男人彻底漠视他的态度让这名提审警察自尊心受损，他好歹也是h市国际机场的保全室的一个队长，在他当职这么多年来了，他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硬的犯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机场人来人往的地方行凶。 “你在机场公然行凶，就凭这一点，我可以判你死刑。” 闻言，朱子薰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办公桌上磕了磕，细长被烧成的灰烬磕在了桌子上，还轻蔑地一笑，这一笑彻底地惹怒了这个提审保全室的队长，他看着自己办公桌上那与香烟脱了节被烧成灰的细长灰烬，猛地，“啪”地一声关掉记录本，邪气地一笑。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老婆了？见人家老婆长得漂亮是吧。没看到过美女吗？那女人一看就是良家妇女，即然有钱就到夜总会找去，人家的老婆不会被你白上，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太明目张胆了，不过……” 警察回头瞟了那个正在给受害人上药的漂亮背影，转过脸，一脸猥锁的表情，邪肆地说。 “那女人是正点，你看她屁股就挺翘……” 只听“嘭”的一声，提审警察感到眼前发黑，眼睛直冒火星光。 他伸手捧着作疼的眼睛，当发黑的世界变得清明，抬起头，他就起看到面前一脸凶神恶赦的冷漠男人的脸。 “你她妈的疯了？不想活了，居然敢公然袭警。” “袭警怎么样？” 朱子薰的扬起高昂的下巴，这人臭警察居然敢这样说若曦，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在京都重地，你也敢无法无天。” 高大的警察傻哑的嗓子怒吼道，这个男人，他真想剥了他一层皮，连他也敢打，这件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的，他一定会为自己讨一口气。 双眼发狠地直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满脸阴险地退开一步，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掩藏在警服下那支肥厚的手臂一挥。 其它两名他管辖范围之内的警察丢下手中的记事本，向朱子薰靠了过来，都是满脸邪气的笑容，还从怀里抽出又粗又长的皮鞭，象一条蛇一样在他们的掌心蠕动着。 想动用私刑，鞭刑在警厅虽屡见不鲜，一般的警厅是不敢动用这样的刑法，即使是要动用，也都是暗着来。 有谁公然在大白天，在机场候机保全室里目无法纪地动用。 “二十皮鞭，打得他招供为止。” 现在的他，可以指控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男人是黑社会头止，随便给他扣一个罪名，他就有可能吃不不完兜着走。 话音刚落，皮鞭凌厉挥下，朱子薰反应敏捷地退开了一步，可是，由于保全室太狭窄，他退无可退，鞭子挥下，鞭尖还是打在了他的左肩上，左肩的蓝宝石西服被划开了一条细小的口缝，白色的衬衫从那细缝里露了出来。 鞭子挥动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视，若曦抬起头正瞧看到那警察在对朱子薰动用鞭刑，这些警察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动他动用刑法。 “你再挥一鞭试一试？我要你们几个统统在这座城市消失。” 这些警察的行为惹怒了朱子薰，他本来不想给他们一般见识，这些臭警察真的是太过份了，他们当他是一般的贫民老百姓好欺负哪。 给他们几分颜色，他们就想开染房了吗？鞭。 朱子薰凌厉的气势吓到了那两名动用鞭刑的警察，他们举着鞭子迟迟不敢挥下，只因，这男人赤红的眼睛，还有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第79章 “别理他，看他怎么能让我消失？打。” 即然已经打了，多打一下又无妨，再说，就算他是*****之子，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那个高大的队长警察还在对两名属下下着死命令。 两名警察咬着牙根，心境与他们的老大是一样的，反正都打了，也不在乎多打一下下。 当第二鞭再度落下，保全室透明的玻璃门扉被人推开了。 朱子薰为这几个警察的行为气得脸色铁青，退开一步，鞭尖只能触到他的衣服，但是，这一次，并没有沾到他的身体。 见玻璃门扉被推开，他抬头望去，视野就出现了一张熟悉而焦急地男人脸孔，是孙泽，他的后面还跟着两个身着迷彩服，肩戴佩章的身材壮硕的警察。 这一刻，朱子薰感觉孙泽来得太是时候了，从来没任何时候这么想见到孙泽。 “少爷。” 孙泽见这几个警察对朱子薰动用私刑，一脸的怒意，他几大步冲向前，一把夺过那两名警察手中的鞭子，一把把它扔到了地上去，还不忘愤愤地冲着其中的一个猛挥了一记拳头。 居然敢对他家少爷动这种刑，是不是活腻了。 三个警察，包括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提审队长在看到跟随着孙泽走进来的那两名身着绿色军装的男人，那肩上的佩章让他们心头一颤。 身为军人都知道那是一种军人荣誉的一种象征。 至高无上的荣耀，那是在首都军区立下赫赫战功的军人才有资格佩戴，而这样的人物却要听从刚刚进来那个男人吩咐，而刚刚进来的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却直呼他们打的这个男人“少爷。” 汗，他们惹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朱子薰直直地盯着这几个垂头丧气的警察，黑亮的瞳仁泛着冷削的幽光。 削薄的嘴唇轻启着几字“带下去。” “是。”两名佩着肩章的警察拿出手铐，只听空气里“咔嚓”清脆的声音传来，三名警察已落入法网。 “不，你们凭什么铐我？” 提审队长不想一生的前程就这么地毁了，还在做垂死的挣扎。 朱子薰望着他，唇际再度扯出一记蔑视的笑痕。 “滥用职权，动用私刑。” 八个字把他彻底地打入了地狱。 “是的，你们这一伙人早就被我们盯上了，我们接到了许多的投诉书。” 其中的一个警员一脸严肃对他说。 都说久走夜路必闯鬼，他这一生算是栽了，可是，醒悟的太迟了，臭老九警察被带走了。 当朱子薰处理完这些对他动用私刑的警察，缓缓地转过脸，就看到若曦正抚着白瑞从椅子上撑起，不经意间抬起头，她们的视线就在空中相遇，她白了他一眼，然后，抚着白瑞直直地向敞开的玻璃门扉走去。 在越过他们的时候，白瑞回头看了他一眼，带着瘀血唇角扯出了一记笑痕，那是愉悦的笑，他挺着胸膛以一个倾胜利者的姿态，那笑容是胜利的示威，朱子薰清楚地感觉到了，猛地，朱子薰的头好象被什么敲醒了，难怪他一直都不曾还手，起初他以为，他不是他的对手，没有想到，这个白瑞暗藏着这么深的心机，他是想用软弱来博取若蛱的同情，他真的成功了，而反观自己，他明显从若曦的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看到了深切的恨意，她恨他，恨他对白瑞动手。 在若曦越过她们的时候，孙泽低头唤了一声“少奶奶。” 楚若曦也置若未闻，丝毫不想理这对为了她而来到这里的主仆二人。 乌黑微卷的秀发从他的鼻冀间飘掠而过，一股浓烈的薰衣草香味钻入鼻腔，他伸手欲抓住，可是，那细细柔柔的发丝只能从他的掌心轻轻滑走，他痴痴地看着她离去的冷漠背影，盯着她一头亮丽的黑发，不想看到她走出自己的视野，然后，他阖上了双眸。 走吧，楚若曦，是婚姻的绝望尽头了吗？鼻冀尖的那份薰衣草的香味渐渐变淡了，淡得无味了，那薰衣草的香味都飘散在空气里了，走了，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心窝处一阵痉痛，心中有一个声音再对他说，放她走吧，她爱白瑞，让她幸福吧，她幸福你也会幸福，把她留在心里，另一个声音说，你不能放她走，你那么爱她，白瑞并不是真心爱她，跟着白瑞，她并不会幸福。 是滴，白瑞并不是真心爱她，如果真心，早就三年前，他就不会接受张淑兰的五百万而带着母亲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即然不是真心想要拥有，他又何必把她放开，猛地，电光火石前，他的眼前浮现自己伤心欲绝对若曦说过的一句话“即然你没有选择离开，以后，我将不会放手，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楚若曦。” 他给过她机会，是她不要，那么，现在，他就做不到成全。 张开眼瞳，拔腿笔直地追了上去。 “楚若曦。”强而有力的手紧握住若曦的胳膊，他握得是那么有力，象是恨不得要箍断她的手骨。 “放手。”若曦缓缓地转过脸，用着前所未有的冷漠态度对他说了两个字。 “你到底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 多么的讽刺，她是他老婆，她居然对他说，“与他无关。” “你是我老婆，我要去哪儿我不能过问吗？”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寄往法院了，相信过不了两天，你就会接到法院的传票。” “你知道我有能力让它永远都下不来？” 第80章 他开始威胁她，然而，他的这一套在楚若曦这里已经失效了，不起作用了。 “无所谓，我想半后后，我们就再也不是夫妻了。” 她云淡风清地笑着说。 看着她淡然的表情，忽然之间，朱子薰的心一下子寒透了个彻底，象滚入了冰窖一辈子也难把它捂热。 “你真的要跟着他离开我？” 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真的要逼自己放手了吗？她不爱他，继续缠着她，有意义么？他一心想要挽留她，然而，她却一二再，再二三地伤害他。 他的心不是铁做的，他外表冷峻坚强，其实，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脆弱。 楚若曦静静地望着他，还是那副无风无浪的表情。 只是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她没有作下面的回答，可是，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朱子薰的视线定在了楚若曦紧紧地缠住白瑞受伤的胳膊那葱白玉指，心里除了恨以外好象是五味杂际。 “我去那边等你吧。”白瑞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应该给若曦一点时间，彻底地跟朱子薰说清楚，快三年的时间都等了，又何必在乎在一时半会儿功夫了呢？ 暗思着，他已经蹒跚地走到了不远处的机舱里等着楚曦。 见白瑞走远，若曦暗吸了一口气，她忍住想要责备朱子薰的冲动，即然都决定离婚了，他的冲动也好，鲁莽她罢，都不关她的事了。 “我要陪白瑞去医院，他的肋骨断了两根。” “他对于你，就真的那么重要。” 朱子薰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定定锁住若曦精致的五官。 若曦抿着唇不语，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就憷在原地。 “三年来，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楚若曦，你走吧，跟着她去美国定居吧，只是，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即使是回来了，我也不再要你，你会后悔的，我会找一个比你更漂亮的女人，过着幸福的日子给你看，楚若曦。” 他的薄唇张张合合，说出口的话连自己的都不敢相信，明明是想挽留她，为什么会讲出这番违心意的狠话出来？ 若曦抬起头，看着他的眸光仍然是波浪不惊，她的红唇掀动，想说一句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然后，她转身直直地走向坐在候机室里的白瑞。 “走了就不要回来，楚若曦。” 他的声音是那么地冷沉，而心却是那么地痛彻心肺，放开自己深爱的女人，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儿，可是，这个女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小小的一角落都不曾留给他，多么地悲哀。 纤美的背影停滞了一下，然后，便迅速加快了脚程，笔直地走向了那个等待她的男人。 朱子薰高大的身形伫在那儿，眼巴巴地望着那一男一女离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片浓烈的苦涩，吞下喉尖灼烈的苦汗，他的父亲是高高在上身份显赫的军区首长，然而，如此显赫的家世也留不住心爱女人离去的步伐，原来，爱上一个并不爱自己的女人，心是这么的痛苦与卑微。 “少爷，那个白瑞太会耍心机了，他能用软方法蒙骗少奶奶，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孙泽自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少爷与少奶奶这段婚姻，他是一路看过来的，他知道不爷心里很苦，可是，也许是他高傲的身份，从来都不会向任何低头的性格彻底地害苦了他。 是呵，白瑞可以用假象蒙骗若曦，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去哄一哄她？开城布公与她谈一谈呢？ 真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道理，朱子薰俊美的修长身形伫立在原地，任身旁来往的行人来去匆匆，静静地目睹着若曦抚着一瘸一拐装得甚是可怜的白瑞渐渐消失在人海里，心惆怅着，他没有打白瑞的腿脚，他的腿根本没有受伤，他是装出来的，那个卑鄙的男人为了能赢回若曦的心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孙泽说得对，他的性格太刚硬了，他应该温柔一点，对若曦好一点儿，只是，还能挽回这段痛苦的婚姻吗？ 这么多年了，他与楚若曦是一起玩儿到大的朋友，难道楚若曦不知道他的性格么？他之所以缠着她，之所以打白瑞，那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嘛。 “少爷，回去吧。”孙泽站在他的身后，与他一起凝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那里的行人过了一拔又闪来一拔，象是永远都走不尽一般，可是，再也没有了他们熟悉的纤美身影。 情感这种事儿，说不清道不明，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少爷与少奶奶这段苦恋一时半会儿功夫是不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先让他回家再说吧，要不然，夫人又要责骂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了。 “你先回去吧。”朱子薰仍然僵立在原地，象一座石腊雕像，张着两片薄唇吐出这句话。 “少爷。” 孙泽还想劝一句什么，没想到主子还不待他说出口就急切地打断了他。 “我说你先回去，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朱子薰收回痴恋的目光，视线调向身后的孙泽，一脸愠怒地道。 “噢。”见少爷发火，孙泽自是不敢多说，他只不过是朱司令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勤务员，少爷生气时，他就只得站在一旁沉默的份儿，没有任何说话权利，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地雷，把自己炸得脑袋开花。 “那……我先回去了。” 孙泽语毕，退开几步，便转身走出候机室，开车返回朱家去了。 第81章 机场来往的人仍然很多，陌生的脸孔，一张又一张，有的满怀期待与憧憬，满面笑容，有的则因为即将别离而感伤，这所有的人情绪丝毫都引不起朱子薰的注意，在他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一张俏丽的面容，七岁缺了两颗门牙的楚若曦，与他分别哭成泪人儿的楚若曦，再度相逢，脸长散开了当他是陌生人似的楚若曦，悲伤的楚若曦，痛苦的楚若曦……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他在候机室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不理周围吵杂的人群，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刁在嘴里，从口袋里再掏出打火机点燃，蓝色的火苗在灯光明晃的候机室显得有点儿微弱，只能看到淡淡的蓝色火焰，他的呆滞的眸光停留在蓝色的火苗上。 “又要吸烟，吸烟有害健康的。”婴儿肥的小脸蛋是若曦七岁的稚颜，她张着缺了门牙的嘴对他说，还从他食指与二指间拿下那根烟卷。 若曦拿着那根烟卷放在鼻冀间闻了闻，哇，那香烟的味道难闻死了。 “要你管，我妈都不敢管我，你算哪颗葱？” 他一把夺过若曦手里的烟卷，在若曦的小脑袋头上轻轻地敲了一记。 “你妈都不敢管，我就是要管，怎么样？”小若曦杏眼圆睁，为朱子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生气了？ “这一生，只有我老婆能管我，除非……长大后，你给我当老婆。” “你坏，你占我便宜。” 十岁的楚若曦已经出落得象半大不小的姑娘了，听朱子薰这样说，脸颊飞快掠上红云，而朱子薰调佩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不准笑，不准笑啊。” 见朱子薰笑她，她的脸都憋得更红，别过脸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十七岁的朱子薰已经很懂事了，虽然，他那时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只当小若曦是开心果儿，见她真的生气了，他也立即收住了笑，一把搂住若曦的小腰杆儿，想拉她坐入自己的怀中。 “别，我妈说了……从今以后，我们得保持距离。” 若曦别别扭扭地说，腮帮子红得象煮熟了的虾子。 “你妈说？”当时的朱子薰也是情感处于朦胧阶段的青春年段，他一边吸着烟，一边思考着若曦刚刚出口的话，是滴，张淑兰要女儿给他保持距离是正确的，毕竟，他已经十七岁了，若曦也满过十岁了，还这样跟他玩来玩去，象什么话。 “你什么都听你妈的？” 他一边问着，手掌从她腰上滑落，滑过她日渐丰满的臀部，他记得当时的她穿着白色的牛仔裤，他感到指节沾湿湿的，拿起来一看，汗，是一大片刺眼的红色液体，妈呀，他的手指好好的，没有受伤呀，对了，莫非是若曦身上的，若曦受伤了，当时的他心里好紧张，俊眼往若曦屁股上瞧去，就看到了白色的牛仔裤上那一大片血红，血浸浸的红色。 “若曦，你受伤了吗？” “受伤？我……”十二岁的若曦被他一问，便立即坠入五里云雾中。 “没有啊。” 看着她一眨一眨的美丽摄魂的大眼，聪明绝顶的朱子薰回过神来，一下子明白过来，若曦没有受伤，又流了那么多的血，那么就是……若曦姑娘长成女人了，哈哈哈。 见到他捧腹大笑，笑得前覆后仰，若曦最开始的表情是莫名其妙，然后，脸色渐渐变成了刷白一片，然后，就是一副狠不得想要钻下地洞的表情，她真的糗大了，老师给她们上过生理课，她大约明白了一点，再一伸手往臀部上一摸，一手的血红让她的大圆瞠大，没脸见人了，难怪朱子薰会笑他，她拔腿就跑回了家，从此，她就不敢与朱子薰见面，直至，那一年，朱子薰出国…… 不断地忆起往事，朱子薰点燃烟，平静地吸了起来，他一直都希望长大后能娶若曦，他一直都认为若曦是他的，他一个人的，只除了温世勋以外，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是他朱子薰的对手，只除了温世勋，而温世勋在他那次破相后就对他发过誓，今生绝不会娶若曦为妻，他以为若曦一直都明白他的心意，他一直以为若曦会等他回来，因为，她们有抹不掉的过去，有太多童年的回忆，他出国外奈住思念曾给若曦写过很多封信，若曦却从来就没回给他回过一次，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里，他鼓起勇气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没想到，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反而是吴妈带着深深焦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 “小姐跟那个姓白的同学出去了。” 又一天下午，当他骑着自行车回到自己在美国租住的单身宿舍，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是一楚家一个下人接的电话，她说“小姐跟着白瑞先生去郊外赏菊去了。” 姓白男人原来叫白瑞，那时，他才知道他的情敌的姓名，是白瑞在他离开她之际趋虚而入，夺走了若曦，然后，他很生气，他记得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从此后，他把自己投入到学习与工作中，他要把楚若曦忘掉，忘掉这个深深伤了他的心的男人，直至回国，在机场见到她，见到她紧紧地抱着那个男人的腰身，坐在一辆破旧的脚踏车上，嘴角边荡漾着甜甜的笑容，那笑容很美，当时的他，心痛苦到了极点，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漠视，原以为自己可以忘掉，当他看到长大后若曦那张漂亮清秀的脸孔时，他才发现，今生今世，他都不可能忘记，然后，他便要母亲去朱家提亲，张淑兰深谋远考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门联姻，她逼着若曦与姓白的那个男人分手，他记得分手那一天，他还找人打了姓白那男人一顿，狠狠地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 第82章 思绪一点一滴地齐聚心尖，他回忆着，心却痛苦着，一根烟已经在他指尖燃烧成灰烬了。 丢掉指尖的烟蒂，他从长椅上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形走出候机室，穿梭在人海里，走到了大街上，沿着弯弯曲曲的环形路慢慢地行走着，环形路是沿江海修筑的，环形路两边都栽种各色美丽的小花，弯弯曲曲的环形路绵延至视野的尽头，海风阵阵吹来，他白色的衣角随风而飞。 他走到一处公园里，又坐了下来，不知道在公园的长椅里坐了多久？天渐渐黑了下来，他就静静地坐在那儿，脑子里是一团乱，长久以来，他一直就在饮着单恋的这杯苦酒，这条情感的痛苦之路还要继续下去么？以前的他，一直就在想如果离开了若曦他还能活下去吗？不，他必须活下去，真的必须活下去，他的整个人生都为了这段情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若曦不爱他，他必须放下，继续她囚在自己身边，得到了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他得到的何偿又不是痛苦呢？ 一片枯黄的叶子从树身上飘落下来，落至他的肩头，余光看着肩头的这一片落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也许，他也可以试着学会来忘记，忽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好累，好累，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沿着笔直的公路继续向前，街灯打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拖老长老长，淡淡的光束照射在他的脸孔上，让他俊美的五官升起一股迷蒙的色彩。 忽然之间，眼前一片明灯璀璨，炫丽的灯光五彩彩斑斓，让他睁不开眼。 闭上眼睛，再度睁开之时，就看到了几个闪亮红色大字不停地跳跃。 “天马意总会” 他怎么又来到这儿了呢？就是这个地方让他与楚若曦彻底完眼蛋了，楚若曦被温世勋带到这里捉奸的场景还历历在止，仿若鲜明如昨日，他恨这种毁人幸福的烟花场所，转身想走，可是，他想到了自己已经发誓要学着来遗忘，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不能离开谁？即然楚若曦一心想要以他花心为借口离开他，跟着白瑞远走高飞，那么，他就成全她吧，他也不再给自己留有退路，好多年了，除了楚若曦以外的女人他都不知道是啥滋味了，也许，他可以放肆一回，就让自己与她彻底地断了，这样想着，他便又抬腿跨进了那间“天马夜总会”的门槛。 “哎呀，薰少，你来了？” 朱子薰上次来过几次，这里的大堂经理认识他，看到他进大厅，便屁颠屁颠地迎了过来。 “要包房吗？薰少。” “嗯。”朱子薰瞟了他一眼，越过他笔直地往前面走去。 “找一个漂亮的妞儿过来。” 吩咐完就直直地往楼上走去，汗，没有听错吧，这薰少要开，真是跌破眼镜了，大堂经理简直是乐开了花，如果他要玩女人的话，那么，他们“天马夜总会”可有得赚了，可以攀着他往上面爬了。 楼上的包房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淡淡的光芒倾泄在屋子里，屋子里黑暗的角落隐隐绰绰一片。 一抹高大冷沉的背影正面对着窗而立，他正默默地凝视着窗外满天的烟火，不停地吸着手指间的香烟，窗外的夜空，烟花绽放，把天空点坠的漂亮多彩，漂亮的花瓣纷纷洒落，再坠入凡尘，化为灰烬，整个夜空都变成白心昼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爱你的日子，呵呵。” “我爱你，若曦，真的。”记得，他曾经自己曾要孙泽买来了一百筒大烟花，讨楚若曦欢心，只是，现在，他的痴情，他的真诚，都成了一场笑柄，至始至终，她心里从来就没有他的一席之位，他狠命地吞咽着烟雾，一不小心呛了一口，正当他咳嗽不止的时候，房门被叩响了，他刚吸一口气，说了一声“请进”后，门缓缓推开了，一张漂亮绝美的脸蛋出现在门边，女人顶着一头黄色的秀发，由于头发太黄，把她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穿着一件雪白色的昵子大衣，大衣里是敞开着的，里面着一件v字领低胸黄色紧身衣，下身着黑色的花苞裙，黑色的丝袜，让她的美腿更纤细性感，脚穿及膝的棕色马靴，进包间后反手关上门，风姿绰约，顾盼生辉地向窗台前的男人走了过来。 “薰少，我叫盈盈。” 她走过去后，向这位京城高干之子送了一记秋波后，娇情地自我介绍。 “盈盈。”朱子薰回过头，定定地望着她被描画的十分精致的脸孔，淡淡地咀嚼着她的芳名。 “是的，顾盈盈，薰少。” 说着，她已经把香喷喷的身子贴了过来，朱子薰淡笑着，他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她…… “这么地敏感。” 他出口的话不无嘲弄之色。 “是啊，它爱薰少啊，呵呵，薰少。”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他明明是望着她，可是，话却不是对她说的，说的是那么地莫名其妙。 “当然不后悔。”死都不会后悔，反正都是接客，接八个十个也是接，然而，能攀上朱子薰这么有身份的男人，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后悔呢？ 朱子薰的凝视着她的眸光变得迷离起来，然后，他丢掉了指尖的烟蒂，一把把她按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只听到布帛破裂的声音从空气里传来。 “薰少，怎么玩？我可是一条龙服务的。”顾盈盈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寒冬腊月，这间包房还开着窗，并且，也没有开空调，她本来想过去开的，又怕惹这个男人不高兴。 第83章 “三年来，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楚若曦，你走吧，跟着他去美国定居吧，只是，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即使是回来了，我也不再要你，你会后悔的，我会找一个比你更漂亮的女人，过着幸福的日子给你看。” 他今天上午出口的话又在耳朵边清楚地回旋，是的，走了就不要回来，他要让她后悔，“好，好得很。”朱子薰好象是答非所问，扬起手，抓住她的一支白嫩嫩手臂，一个翻转身，让她背向着他…… 不，在他意志清醒的时候，他真的做不到，他无法碰不是楚若曦之外的女人，他闻不到她们身上的味道，可是，他必须学着来忘记，只因，她要跟着别的男人远走高飞了。 “滚。” 他把它砸到她的光溜溜身上，面色一下铁青起来，额上的即时起的几条黑线吓得顾盈盈直打哆嗦。 “薰少。”顾盈盈不愿放弃这天载难缝的好机会，也许，人人都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妓女也有梦想，这不会犯法吧。 “我说，滚！”朱子薰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他的冷厉气势吓着了顾盈盈，她再也不敢多说一字，急急忙忙地捡回地上的衣服往回套，然后，含着泪委屈万分地开门直直地窜了出去。 走了就不要回来，即使是你回来，我也不再要你，楚若曦，我朱子薰也有自尊，他弯下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倒在玻璃杯中开始喝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而他朱子薰孤家寡人一个，在这儿喝着伤身酒，那么，她呢？他一心牵挂的人呢？恐怕已经与某个男人到达了美国正双飞双宿吧。 想着那些蛰痛他心的画面，他喝得更猛更烈。 他对着漆黑的窗外，端起酒杯，“干杯，楚若曦。” “喝了这一杯，我们就结束吧。”这话是对着楚若曦说的，然而，只有凉凉空气才能听到，是滴，他决定了，即使再苦，他也会忘掉楚若曦，如果爱情会让一个人痛苦，那种痛达到了撕心裂肺的境地，那么，还不如学着来遗忘。 冰凉的泪珠沿着他大理石的面颊上沿落，仰起头，一口喝尽杯中的红酒，抬指拭去颊上的泪滴，指甲上沾染着点点晶莹，最后一次为你哭，楚若曦，真的是最后一次，这一生，你是我的劫，我一定要迈过去。 杯子从他的指节上滑落到地，摔成了碎片，碎渣砸跳起来，划破了他蓝色西服的面料。 衣了的边角破了一道小口子，就象是他与若曦的婚姻，就象是这道小口了，再也难修复了。 这一夜，朱子薰喝了很多的酒，他好象真的想把自己醉死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是多久沉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睡了多久，当他听到电话清脆的音乐玲声响彻整间包房时，他才缓缓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脑子晕晕沉沉的，似要爆炸开来，他半闭合着眼睛，伸手在大床上到处寻找着自己的手机。 终于摸到了，硬硬的，凉凉的，他接了起来。 “喂。” “少爷，少奶奶并没有出国，昨天送白瑞去医院了。” “知道了。” 奇怪了，孙泽纳闷了，少爷的声音怎么变得如此淡定了。 朱子薰结束了与孙泽的通话，然后，就撑起身眩眩晕晕地走下了楼去吧台结了账后，步行回家了，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洗脸，洁面，剔须，刷牙，两个小时候，他已经改头换面了，看着镜子里神清气爽的自己。 “再见了，朱子薰。”他在为以前的朱子薰告别。 说完，他穿上纯白色的西装外套，打好蓝白相间斜条文领带，然后，吹着口哨下楼，在楼梯口又遇到了章烟儿，她的气色好象不错，最近这段时间也在他家过着养尊处忧的生活。 “子薰，你要去哪里？” “去离婚。” “离婚。”章烟儿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朱少爷终于想通了，想舍弃那个怨妇了，哈哈，她在心中奸笑几声。 “别得意，章烟儿，即使是我离了婚，我也不会要你，回来之前，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你，要不然，我会亲自拿着棍子赶你出朱家。” 他十分痛恨她，若曦无法原谅他，与这个女人有直接的关系，他的婚姻破裂了，他也绝对不会要这个女人。 说完，他拿着手机拔打着电话走出了自家的门槛。 章烟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懊恼死了……这个男人，她要该怎么去抓住呢？ 她的黑色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 朱子薰一夜宿醉的结果，就是准备放楚若曦自由，虽然，他的心很痛苦，可是，他是一个顶头立地的男人，他不能让一段儿女情长左右，所以，他决定离婚，就算是再苦，他也会咬着牙撑下去，没有楚若曦的日子。 知道楚若曦没有出国，她给楚若曦打了一个电话，约好了去民政局的时间，恰好，若曦这时候正有时间，他就把车开到了民政局的门口。 他去的时候，楚若曦正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等着他，还是一件蓝色的风衣，白色的短裙，她的身材很高，也很好。 站在民政局的门口，很抢眼。 今天的她化了淡淡的妆容，好象还去理发店做了头发，头发也染过了，好象她也在与过去告别，是这样吗？朱子薰酸酸地想，也许，她们两个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他把车停在了指定的靠车地点，然后，扯出钥匙，拿着金光钥匙，深沉的眸光定定地盯望着她纤美的背影，不着痕迹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转过脸，若曦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放大俊颜。 第84章 说婚姻是坟墓，痛苦的坟墓，许多人进去就出不来，而她们却要走出来，享受着属于自己自由的那一片净土，心应该是喜悦万分的，可是，她的脸上，他也找不到半点儿喜悦的神彩，甚至，还看到了一脸复杂的情绪，昨天，她不是还十分的淡定么？今天是怎么了？而她也瘦了，下巴尖尖的，只是，那还关他的事吗？按捺住隐隐作痛的一颗心，他垂下了眼帘，垂下眼帘，轻轻地对她说了一句。 “走吧。”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办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的办公室。 看见他如此潇洒，若曦迟疑地跟了上去，她纤纤玉指轻轻地搁在自己平坦的腹部上，嘴里象是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可是，见他那么冷漠的表情，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今天的办手续的不多，她们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除了一名工作人员一个人都没有。 “你好，先生，小姐，请问有什么要为你们效劳？” 一位漂亮的小姐身着工作服装笑脸吟吟地对她们说道。 “办离婚手续。”朱子薰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就大刺刺地在工作人员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若曦也沉默不语地在他身侧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户口薄带来没有？” “带来了。” 朱子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红色的本本，那是他家的户口薄，他递给女工作人员的那一瞬间，若曦看到那红色的本子，胃里一阵胃酸蔓过，呕，她急忙捂住嘴唇，吞下那一股突来的酸味。 “小姐的呢？” 女人工作员翻看了户口薄后，肃然起敬起来，原来，那本户口薄上写着朱少华“首都军区司令员”的头衔。 面对京城高官之子，她们怎么敢怠慢呢？ 若曦忍住身体的不适，递上自己的户口薄，呕，呕，她干呕几下，满脸的痛苦，然后，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笔直地跑出了那间办公室。 朱子董回过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她飞快消失在门边的蓝色背影，暗忖着，她怎么了？他想出去看一看她，他担心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一颗心都碎了，不过是短短的一夜，她怎么就瘦成那个样子呢？可是，她们都在办离婚手续了，他还要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关心她呢？ “朱先生还要离吗？” 女工作人员清脆的声音拉回了朱子薰游离的思绪，朱子薰缓缓地回过头，看向这个办手续笑容可掬女工作人员。 “当然。” 女工作人员是一个过来人，她敢断定刚出去的小姐已经怀上了，而这个男人一脸的焦急，却没有追出去，看来，这个糊涂的男人还不知道，不点拔他一下，她良心上过不去。 “她怀孕了，难道你们都不考虑孩子吗？” “什么？”朱子薰惊得差一点儿从椅子摔了下来。 孩子，若曦怀上了，是真的吗？刹时，喜悦扩散在四肢百胲里，他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拔着长腿，火速地冲了出去。 那名女工作人员看到他的发疯的举动，轻轻地摇了摇头，明明爱得发狂，为什么要离婚呢？唉，她低下头，又开始整理着手上的那份儿资料。 当朱子薰跑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那间办公室的转角处，若曦正面色苍白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正用着纸巾擦着嘴角，见到跑出来的朱子薰，她神情微愣。 “你……”她本来想问“你出来干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样问不好，毕竟，今日过后，她们就是互不相干的两个人，见朱子薰看着她的眸光晶亮晶亮，眼角弯弯像天边的新月，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很好，与刚刚那个脸黑得象锅底的男人根本是两个人。 “我着凉了。”她冲着他尴尬地一笑，把手上擦掉的纸巾扔向身后的垃圾箱。 他的笑容因她出口解释的话僵在了唇边，凝睇着她的眸光两团火焰滋滋地冒，这个女人根本就在说谎，这个女人根本是想怀着他的种离开他，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放开我。” 他的手掌紧紧地箍住她纤细的腕骨，紧得好似恨不得要扭断她的腕骨。 都要离婚了有必要再闹下去么？若曦调整自己的心态，她不想对这个臭流氓发火，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 而他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捏得更紧，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 若曦见他把自己推上了那辆蓝色的迈巴赫，他的坐骑，而他不但没有回答，坐上驾驶座后，还碰地一声火大地甩上了车门。 “朱子薰，你要带我去哪儿？你不是要离婚吗？” 见朱子薰径自开着车，一路上薄唇抿成了一条紧崩的线条，一言不发，还黑着一张脸，如果是平时，若曦自然不会去理睬，可是，他不是要离婚吗？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跑出来？还用那么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好似她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对不起他？ 这个朱子薰越来越让她难懂了。 一路上，他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径自把车开向了一家非常豪华的医院。 当若曦下车看着眼前纯白色的世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他知道了，她轻轻地抬手抚着平坦的肚子，凝站在原地，咬着嫩唇。 “走吧。”朱子薰走出车厢绕到另一端再次牵起若曦的小手，径自往医院那道装潢漂亮的大门走去。 “我没病，我不去。” 见他要把自己带去医院，若曦慌了，她想挣脱开他的手掌，然而，他却象早有准备一般，把她的手箍得死紧。 第85章 一路拉着她，不顾她的叫嚷，也不顾医院来来往往人群奇异的目光，自顾自地拉着她迈入医院的那道大门。 医院的长廊里，若曦已经被强行拉去做了x光透视与验尿，此刻，正坐在医院通道的长椅等待着医生化验结果。 她十指紧紧地交扣，轻覆在胸前，弯着腰，头垂在了十指交扣的手背上。 而朱子薰则立在她的身侧，还慢条斯理地抽着香烟，一口一口，休闲地吐着烟圈，烟雾缭绕在他的周围，给他俊美的脸孔镀上了一抹屏障，透过烟雾，他深浓的眸光凝睇着她，而脸上的表情是看不清楚的，朦胧中，感觉很冷峻，唯一夹着香烟的食指与中指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的心中的秘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若曦有了他的孩子，他这一生死都不会放手，如果一切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那么，就立刻又去民政局离婚吧。 所以，这个孩子决定着他的婚姻，这个孩子是他与若曦之间情感的纽带，等待幸福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漫长到他的心痛苦到足已想死去。 仿若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视野里，他就看到了一名白衣天使拿着报告单步伐轻履地向她们走了过来。 “楚小姐，这是你的化验单。” 白衣护士毕恭毕敬地递上单子，然后，暖昧地看了她们一眼后，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离开。 若曦接过单子一看，单子上化验室医生签下的龙飞凤舞两个大字印入她的眼帘。 “早孕。”两个字吓得赶紧把化验单倏地捏得死紧，昨天在医院里，她在陪同白瑞的过程里，吐得乱七八糟，这才恍然察觉，这段时间，一直与朱子薰闹别扭，月事居然迟了近半个月来也毫不察觉，细细地检查自个儿的身体才发现，她的乳口头变硬发黑，这些都是怀孕的征兆，可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敢上医院去检查，一直就在自欺欺人中度过一整夜，没想到大清晨，她就接到了朱子薰打来商量离婚的电话，即然，他已经想通了要给她离婚，放彼此一条生路，那就都离了吧。 所以，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就来到了民政局门口……没想到，她真的就在这节骨儿上怀上了。 这到底该怎么办呀？ 她的心开始“碰碰碰”地乱跳着。 就在犹豫之时，朱子薰一把夺过她手中紧紧捏住的化验单。 “放手。”由于她握得很紧，他不敢用力拉扯，怕化验单会这样生生地断成两截。 “我……”若曦抬起头，黑亮的瞳仁里就倒映着他焦急冷沉的面容，她雪白的指节被他一根一根地剥离开来。 早孕两个字搅得她心里一团乱，然而，也在朱子薰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他脸上闪现出从未有过的漂亮的笑容，那笑容是那么的美，看得楚若曦有些痴了，在记忆里，她从来没有看到朱子薰这样笑过，笑得没心没肺的那一种。 非常阳光的那一种，她一直以为，只有白瑞才会有那样阳光般灿烂的笑空，没想到，朱子薰也会有。 这么灿烂的笑轻轻地抚去了她心凝结的一缕阴霾，融化了她心口凝结的冰山一角。 只是这样的笑容维持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忽地，他象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敛去，盯望着她的眸子也慢慢冷寒起来，这个女人这么胸有成竹，在得知自己身怀有孕的这一刻没有丝毫表情，果然，她是有预谋地想与他离婚，只是要带着他的孩子去嫁给别的男人，他朱子薰死也不会同意，绝对不会同意，所以，他不会放手，死也不会放手，他握住自己的拳头，修长的指甲在培壁上狠狠地划了一下，雪白的磁砖烙下一条浅浅的划痕，而他透明的指甲也生生被磕断了，他丝毫不意血肉剥开的疼痛，把那张化验报告死死地攥在手里。 “想带着我的种跟着别的男人私奔？” 这话虽是问句，却是肯定句，他明亮的黑眸染着血液，字字句句咄咄逼人，让她的心冰凉了过彻底，若曦本以为，在他得知自己怀上朱家的血脉后，会对她有着以往不曾有的待遇，没想到，他出口居然是这样森怒地质问。 她并没有要跟白瑞私奔，在机场遇到，只能说一切都是巧合，她只想一个人去国外赏赏心而已，与朱子薰这段婚姻，她真的每一天都在痛苦中度过，她受不了他的老妈天天冷遇，还与那个把屁股翘到天小三一唱一和，只因，她这一生，她无法生育，当时，出车祸的时候，她可是去找那个做手术的医生问了好久，可是，为什么她又莫名其妙地怀上了孩子？这是不是老天在给她开玩笑呢？ 离婚这两个字一直在她的心中萦绕，可是，现在，她还能离婚吗？孩子怎么办？孩子要还是不要呢？要，如果一旦离婚，那标志着她必须得独力把她或他抚育成人，爷爷虽然不再了，可是，留下的基业也足够她们吃喝一辈子，可是，如果决定要生下了她或他，那么，离了婚后，就势必得自己带着这个孩子，单亲家庭里成长的孩子心理是不健全的，不说单亲，就是她与弟弟在父亲与母亲经常的争吵与打骂着，她的童年蒙受阴影，母亲的痛成了她一生的痛。 所以，如果一旦离婚，她就必须得打掉这个孩子。 看着她一脸凝重的表情，仿佛会读心术般，朱子薰再次拉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冷寒地迸出。 “这个孩子我是要定了。” 说完，他深怕她会吵嚷着要打掉孩子，心急火燎地把她往妇产科里拉。 第86章 “恭喜，恭喜，子薰，若曦胎儿还不足两个月，在肚子里几乎没有成形，并且，前三个月流产的征兆很强，如果要的话就好好地养胎吧，我跟你开几味安胎药。” 这名年纪大约五十开外的妇产科医生恰巧是朱子薰老妈的朋友，她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卫丽华了，卫丽华为了抱孙一事闹得让媳妇容忍小三嚣张进门，连她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所以，楚若曦终于有了好消息，她怎么不把这件天大地喜事告诉好友呢？ 说完，她就喜兹兹地拿起圆子笔开处方签。 “谢谢王阿姨。”朱子薰接过王医生手里的处方单，揽着若曦的肩膀走出了妇产科。 “朱子薰，我不会回去的？” 站在那辆蓝色的迈巴赫私家车前，一直不曾开口的若曦说话了。 “那你要去哪里？又跟着白瑞去国外吗？” 听她这样说，朱子薰又火了起来，原来，在医院表现出来的温顺都是假的，她还是一心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你，不要这样枉冤我。” 说完，她生起气来，她不想给这个男人浪费唇舌，然后，甩头就走到了前面。 “楚若曦。”朱子薰见她真的要走，心中的怒气烧得更炽，他几大步绕上前，一把扯住若曦的胳臂就往怀里箍，非常用力的那一种，若曦觉得连喘气也变成是了一种痛苦的轻微。 “放开我，放开我。” 她有了孩子关他什么事，那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即使是要把她或他生下来，那也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的心中在赌一口气，因为，为了孩子的事情，她在朱家受得气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多到她已经数不清，多到她已经身心疲累了。 “不放，就不放。”他们就象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重复嚷着“放开我。”一个却大着嗓门回着“不放，就不放。”过路的人们向他们投来暖昧的眼风，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是两口子在闹着别扭，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呢，呵呵。 她用着尖尖的十指掐着他粗壮的腰身，他也没有喊一声疼，她抬起脚踩他的手，踢他的腿，他也咬着牙根极力地忍耐着，她甚至把鞋底有意地踩在他的脚背上，狠狠地拧辗着，他的面色虽然铁青，公众场合之下，面子虽挂不住，不过，他还是没有吱声，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这个孩子，他妈的确做的太过份了，就任由她发泄吧，发泄过够。 发泄够了，若曦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沿颊流了下来，滴落到了蓝色的西装面料里，一下子就扩散成了好大的一团水渍子，眼泪鼻涕一把把地往他的漂亮西服上擦，他烫平的西服外套不多时就成了梅菜干了，皱巴巴的一片。 他的身上从来都没有这样脏过，看着眼泪汪汪的若曦，朱子薰一片心凝碎，他心疼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大掌搁在她坪坦的肚腹上，低下头，嗅闻着她软软发丝散发出来的幽幽淡香。 那发香让他想念已久，不过分开短短的几天，他感觉象是过了几千年那么漫长。 “若曦，生下她，只要你生下她或他，我可以放你自由。” 是滴，在朱子薰心目中，在朱家人的心目中，孩子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儿，她，楚若曦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样的话彻底地若怒了楚若曦，她抬起头，象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 “真的生下她，我就自己抚养，朱子薰，我死也不会再回你朱家了。” 她说得是那么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好好的又生起？听她这样说，第一次，朱子薰急了，真的很想给她跪下了，很没志气的那一种下跪，可是，他是一个军人，再说，男人膝下有黄金，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给她下跪呢？可是，他真的有这种冲动，生生压抑住这种不正常的冲动，朱子薰吞下喉咙中即将要挤出的怒语，女人是需要哄的，要温柔地对待她，这是孙泽对他讲过的话，他说，他对少奶奶不够温柔体贴，所以，她的心才会一直都不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他全身僵硬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 “若曦，你要怎么样才肯给我回家？反正离婚是免谈了。”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离婚，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叫别的男人爸爸，一想到这个，他的心就会蔓过撕心裂肺的痛楚。 也许这种痛苦，世间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承受，除非他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是你让我去离婚的？” 楚若曦真的是搞不懂这个男人，更看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可是，现在我不想离了，我收回我说过的话。”某人死皮赖脸起来，很没信用的那一种。 “我可以回去，让章烟儿离开。”这是她心底永远的一根刺，她即使是要回去，也要扳回她曾经失去的颜面。 见她们之间终于有了挽回的余地，朱子薰的心被喜悦充满，他激动地揉着她的发，喃喃地低语。 “她已经走了。” 今天是早他就已经命令她离开朱家了，如果回去后，章烟儿还呆在朱家破坏他的幸福，那么，他会把她的行李丢出朱家的大门槛。 “哼。”若曦冷哼一声，别开脸，少高兴的得太早，她还有条件呢。 “还有什么要求吗？” 是的，只要若曦能跟着他回到朱家，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从此后，别再去跟她见面。” “好，好，还有没有？” 第87章 世纪新男人呀，楚若曦你就知足吧，这么一个爱你死心踏地的男人，你怎么能舍得离开他呢？不是都说，女人嫁人不一定要嫁一个你爱的，想要幸福，必定要嫁一个爱你的，朱子薰对她的心，回望走过的岁月，她不是傻子，或多或少明白了一点，只是，她的心无法给他，即然都怀上了他的孩子，即然都已经结婚了，那么，就跟着他回去吧，生下这个孩子，这一辈子安安乐乐跟他在一起。 只是她安份地想，那么，朱子薰呢？要她的时候，就把她当一个宝来疼，不要好怕时候，她就是一根草，还有就是，她担心的一点，朱子薰是从小花到大的公子哥儿，含着金汤钥匙出生，绝世美女都可以搞来一大堆，她楚若曦算什么，怎么能删得住他的心呢？ “别想了，若曦，我保证不见章烟儿了。” 汗，他几时主动联系过章烟儿，还不都是那个女人死缠着他嘛，老婆原谅他了，他的心情豁达起来，老婆跟着他回家了，儿子也快生了，哈哈，有妻有子，他朱子薰这一生夫复何求。 “还有没有？”他呵呵地轻笑着，一边笑一边问。 “想到了再说。”若曦扭过头，坐上了车，朱子薰小心冀冀地给她扣上安全带。 “走，走啊。”余妈把一箱行李扔到了朱家门外。 挥着苍老的手臂，她早就看这个章烟儿不顺眼了，什么都不着，比少奶奶还金贵，凭什么呀，不过是一个无耻至有的小三嘴脸，还敢随时在她面前摇舞扬威。 “余妈，你个老不死的，敢赶我走？” 章烟儿恨死了，连个佣人都敢这样欺负她，一切只因她在这个家无名无份，等她有朝一日能坐上少奶奶的宝座，那么，她把这个老佣人打得双腿残疾再丢到荒郊野外喂狼。 原来，卫丽华还帮着她，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卫丽华就只是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地喝着茉莉花荼，一句都没有说，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早看你不顺眼了，是少爷吩咐的。” 余妈得意地看了她一眼，碰的一声关上了那道华贵的欧式雕花木门。 看着这道紧闭的雕花木门，章烟儿用手狠狠地擂捶并几下。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让门板震颤了几下而已，然后，她就气馁地转过身，弯下腰身狼狈地拾起满地的衣物，胡乱地往皮箱里塞。 心中还愤愤不平地想着，“终究有一天，我会再进这个门。” 不是以一个小三的身份，而是朱子薰名媒正娶的妻子身份，带着满身的荣耀嫁进来，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抬起头，便看到园子里正有两名园艺工人在修剪花圃里的花树，见她被余妈赶了出来，正掩嘴偷偷地笑着。 “笑什么？神经病。” 妈的，连修剪花树的工人也敢笑她，她简直气得想去跳江了。 听到她的怒骂声，那两名工人急忙合上嘴，低头开始继续工作，而她一路啐啐地念着，当她穿越过长长的花园走道，来至朱家的停车库时，就看到了朱家的大门栅栏“哐当”一声打开了，一辆非常华贵的蓝色迈巴赫驶了进来。 车子向她这边驶了过来，车身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减速慢行着，终于“嘎止”一声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俊美的身形从车厢里走出，再急步向另一边，打开车门，男人小心警慎迎出来的，赫然是她的死敌，也是她最亲爱的姐姐楚若曦那张化着淡淡的妆容的绝美脸蛋。 今天早晨，朱子薰不是说他要出去离婚吗？还冷着一张俊颜威胁，让她离开他的家，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把她接回了家，而看她们你依我侬的画面，好象还恩爱缠绵的很，是什么让一对快要离婚的夫妻都已经去民政局，却让彼此改变了心意还双把家还了？ 她真的想不透了，恨，恨呀，看着朱子薰揽着楚若曦那纤细的腰肢，她的心就蔓延过一阵滔天恨海。 她妈当了小三一辈子，这一生都走不进楚家的那道大门，而她章烟儿，绝不会再重蹈母亲覆辙。 见朱子薰低下头在楚若曦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楚若曦的唇边闪出了一记迷人微笑，朱子薰俯下头，用着无比深情的眸光凝睇着她，她们两个明明都看见了她，却把她当作是无物一般来对待。 朱子薰在她光滑的额头印下一个浅吻，然后，潇洒的身形转身绕向另一边刚坐上车去，想把车开进车库。 那么恩爱的一幕刺痛了章烟儿的心，她落魄成这样，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狠狠的捏着手上的那支皮箱，抬起脚便向站定在那儿的若曦走来，她的步伐相当不稳，神情有些疯颠，一对眼睛啐着恶毒的光芒，在走至若曦面前越过她的那一刻，故意用胳膊肘碰了若曦一下，若曦早有准备地退开了一步，然而，坐在车厢的朱子薰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章烟儿，别怪我狠毒，是你要来惹我的，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气，如果不自保的话，那么，我是一个弱智了，呵呵。 若曦轻轻地瞟了章烟儿一眼，故意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趄趔，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就要往地上栽去，急中生智中，她伸手抚着园子里的一个花架，她舒了一口气，可是，本以为站平的身子却已经滑倒在地了，她坐倒在了硬硬的水泥地面，水泥地面上凉凉的，一丝丝地从她的裙子里浸入至她的肌肤…… “你故意的。”章烟儿尖厉的吼了起来，那声音似要想穿破若曦的耳膜方才罢休。 第88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曦淡笑一记，然后，开始捂着肚子呻吟，车里的朱子薰只听到了章烟儿的尖叫，看到了若曦被她推倒在地，他心急火燎地打开了车门，以迅雷不极掩耳之姿绕过迈马赫车身，笔直地冲到了她们的面前，心慌意乱间，他急切地抱着若曦就想往医院送。 “没，子薰，我没大……碍的。” 若曦轻轻地喘了一口气，这才对他说一句了，老实，他能如此在乎她，她很高兴。 “真的没事吗？” 朱子薰焦急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她的肚子。 “没伤着我的儿子吧？” “没。”若曦摇了摇头，嘴角边终于牵出一抹甜蜜的笑意，那笑意直达心底，甜到肠心肺腑里去。 “那就好。”朱子薰抚起老婆，替她拍掉裙摆上些许的粉尘，凝望向怔怔站那儿发憷的章烟儿，细长的眸瞳微微地眯起，里面迸射出一缕一缕深重的寒光。 手臂一挥，啪，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响彻在空气里，章烟儿雪白的精致五官红印子烙上，那血印子象一条血蜈蚣一样爬在她的脸孔上，她的眼孔瞠得奇大，仿佛不敢相信朱子薰会这么野蛮地对她动手一般。 抬手捂住火辣辣的左颊，睛睛里闪烁的泪意渐渐凝聚成啐了毒的利箭一般直射向若曦，然后，再看向打了她的朱子薰。 “是她自己摔倒的？” “我明明看到是你横冲直撞闯过来，故意撞倒她，章烟儿，你给我听好了，如果若曦有过什么，我会要你全家陪葬。”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若曦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全都会赖在章烟儿的头上，并且，还要让她与她的家人无法在这座城市里立足。 这个女人如此能颠倒是非黑白，简直是让他朱子薰大开眼界。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子薰，你当真如此绝情？难道露水姻缘最终是抵不地明媒正娶吗？” 汗，如此厚颜无耻的章烟儿，朱子薰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 “那一晚，到底碰没碰你，你自个儿最清楚，你故意给我下药，故意拿着孩子逼上门，一盆脏水往我身上泼，章烟儿，即使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认了。如今孩子没有了？你最好给我滚出这里，让我这一生都不要见到你。” “哈哈哈。” 章烟儿被朱子薰的一翻说词气得发疯，她的笑声中夹杂着一缕苍凉，然后，半晌收住笑，指着一米之远距离的若曦。 “我的孩子不是？那么，她肚子里的种你就保证是你的，她与那个白瑞……” 听了她的话，若曦站在那里的脸苍白到了极点，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说得如此恶毒？她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白瑞。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子薰另一个巴掌又掴了过去，一时间，章烟儿的双颊都被红痕布满。 脸上即时遍布着火烧似的巨痛。 “最好给我立即滚，滚啊。” 他狠狠地捏着自己手掌，手腕上青筋直冒，象是把一切的怒气隐忍到了极点，仿若这个女人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把她打得脑袋开花。 她怎么可以这样说？ “哼，我等着看哪。” 说完，章烟儿见他冷藏的情绪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捧住抽缩厉害的一颗心，提着行李箱冲出了那道铁栏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哪，这是章烟儿的最真实的心境，朱家别墅外，章烟儿提着那支行李箱，回过头来，看着朱子薰讨好地为楚若曦擦着颊边的泪珠，强烈的恨意象腾蔓一样缠上了她的身。 章烟儿是走了，可是，她最后扔下的那句话象一颗炸弹一下投进了若曦平静的心湖，她不知道朱子薰会不会相信她的话？然后，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那珍珠般的眼泪象冰晶一样刺痛了朱子薰的心，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雪白的丝帕，拿在手指里给她拭掉那颗颗滚烫的泪，动作是那么的温柔，仿若深怕她是一个瓷娃娃一般，一碰即碎。 “别哭，若曦，你一哭，我的心就疼，很疼，很疼。” 他张着两片性感的薄唇诱哄着，这一生，他没有哄过女人，都是女人来哄他，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点儿不自然。 “你不相信章烟儿的话啦？”若曦见到如此别扭的朱子薰，睁着一双泪蒙蒙的大泪，然而眼睛里是蓄含了点点的笑意。 “我怎么会相信她呢？” 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好不好？都是她一直算计他，如今想来，章烟儿是楚南军的私生女，在她的成长岁月里，她一直都过着与若曦无法比拟的生活，所以，长大后，自是见不得若曦过好日子，这也是她的孩子流掉了，陷害若曦时，他想明白的一点。 “你……”以前的他不是经常都说她这不对，那也不对吗？若曦张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朱子薰拦住了。 “好了，以前都过去了，别提了，我发誓，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脸上闪现的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那笑容让若曦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轻揽着若曦的肩，把若曦领进了朱家的门。 刚进门的时候，还在玄关处，就听到了一阵威严的声刺破空气飘了过来。 “回来了。子薰。” 是她婆婆卫丽华的声音。 “是的，妈，若曦也回来了。”朱子薰想尽量冰释妻子与母亲之间的误会，长久以来，母亲一直都以若曦不能生育为借口，一直都对若曦看不顺眼，那么，现在，若曦怀上了他的孩子，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也会改变以前对待若曦的态度。 第89章 他把若曦推到了自己的前面，若曦咬着嘴唇抬起头，就看到了婆婆卫丽华正仪态万千地坐在客厅的那组黄沙发椅上，一边喝着茉莉花荼，一边让余妈修着漂亮的指甲。 “妈。”若曦不得不轻轻地唤了一声。 “怀上了。”卫丽华的眼眸细眯，视线往若曦的平坦的小腹上扫去。 “嗯。” “怀上了，就好。”卫丽华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哀乐。 让若曦的心也一直紧紧地悬掉着。 “你王阿姨打电话来给我已经说过了，我忘记问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的眼角浮出了一缕笑意，然而，那笑是不达眼底的。 她是什么意思？是男孩还是女孩，那都是她朱家的子孙后代吗？为什么都是怀着朱家的后代？待遇与章烟儿相比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妈。”见若曦别过脸，脸上的表情一如即往的淡定，朱子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表示安抚了她一下，然后，就走到母亲的面前，用着很不客气的声音对卫丽华说。 “孩子才两个月，根本都没成形，怎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再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朱子薰的孩子，我都是一样的疼。” 清清楚楚地告诉母亲自己心里的想法，然后，旋转身，拉着若曦就上楼去了。 “瞧瞧。”卫丽华被儿子的行径真的气死了，她指着她们上楼无视于存在的小两口背影，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我不只是说说嘛。”她对正在给自己修剪指甲的余妈说道。 “夫人，我到觉得少爷说得对，男孩女孩不都是你的孙子嘛。” 连余妈一个下人都有点儿看不过去，章烟儿怀着的时候，夫人就把她当块宝，而现如今，少奶奶怀上了，夫人还说这么多不好听的话，并且，挑三拣四的。 “章烟儿怀着的时候，你可高兴得连嘴都合不拢。” 余妈一边为她修理指甲，一边嚅嚅地说，她就是看不习惯了那个章烟儿，明目张胆地住进朱家，还以为自己是天上的凤凰呀。 “你……”卫丽华想斥责余妈，可是转念一想，余妈说得也对啊。 “那不同，章烟儿不是朱家的人，万一她一个生气，去医院做掉了怎么办？” 这种话余妈是不会相信的，女人那个嫉妒之心真的害人哪，夫人明明是不高兴少爷对少奶奶好，她不喜欢少爷不拿她当回事儿，可是，母爱与爱情根本是不同的两回事儿，为什么夫人老是喜欢把它绞在一起？ “夫人，难道你不怕若曦少奶奶一个生气去做……”掉字还没有说出来，就遭到了卫丽华的冷斥。 “你是不是闲着没事情做了？去给我到花园去浇花。” 她端着夫人的架子，一把抽走正在修剪指甲的那一只手，面色倏地冷沉对余妈下令。 “好，好的。”余妈见夫人生气了，急忙从她身边站了起来，走到隔壁的花厅拿起浇花的水壶就往外面走去。 看着余妈走出去的身影，卫丽华的心七上八下，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她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道为什么？ 怀孕的前两个月，若曦孕吐现象比较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才一个星期不到，她人就瘦了足足一圈，朱子薰着急死了，他跑去向王医生索取阻此孕吐现象的秘方，王医生笑着摇头对他说“孩子，那有什么秘方呀？这女人生孩子会害喜是正常嘛，你做一些清淡的食物给她吃，尽量让她卧床休息就好了，慢慢地就会过去了。” 清淡的食物，他便上菜市场买了许多的蔬菜，拿回家亲自戴着围裙下厨，几名佣人非常惊诧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破天荒地，她们有生以来看到少爷居然会做菜，还烧了那香喷喷的排骨藕片汤给少奶奶端去，汗，跌破眼镜了。 “若曦。”当他端着汤推门进房里的时候，卧室里的壁灯开着，晕晕黄黄的灯光轻洒在屋子里每一样漂亮的家具上，投下朦胧的色彩。 一阵哗啦啦水声伴随阵阵呕吐的声音传来，又在吐了，他急忙把托盘放到身侧的柜台上，迈腿就往先手间走去。 推开洗手间虚掩的房门，就看到了若曦双手撑在洗脸池上，正在那儿吐得一踏糊涂。 他几步走上去，用手轻轻地拍着若曦的背部，想帮她缓解痛苦，若曦连黄胆汁都吐了出来。 半晌，终于吐够了，她才撑起身体，只是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吐得厉害，她人不但瘦了一圈，脸色也极其地苍白，子薰看到这样的若曦，心痛死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抚着虚弱的她走出洗手间。 “我帮你熬了一点排骨汤，很清淡，骨头上几乎都没有肉，你吃一点吧。” 把她抚到床边坐下，他就转身去端起托盘里的碗，走回她的身边，拿起汤钥舀了一口送至她的唇边。 “你拿走吧，我不想喝。” 若曦喘了一口气，把他的排骨汤推开。 “喝一口，好吗？只一口。”他诱哄着，声音是带着磁性无比的沙哑。 “我喝不下去。” “好。”朱子薰不得不把排骨汤端走。 “宝贝，我真的想代你受这份儿活罪，早知道就不生了。” 他宠溺地笑说着，返回她身边，给她脱掉鞋子，让她的身体仰卧在欧式风味的古床上，还温柔体贴地为她盖上被子。 低下头，在她白如利蕊的额角印下浅吻，然后，弯腰把她置放在床前的鞋子倒置过来。 第90章 她看到了他的举止，惊讶地询问。 “为什么把我的鞋子倒着放？我起床的时候穿起来不方便了。” “呵呵。”朱子薰第一次充着妻子咧开嘴傻傻地笑着。 他坐在床沿上，把老婆搂入胸怀里。 “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 “我听说，把你的鞋子倒过来放，后跟对着床，害喜的人就会是我。” “笨哪，不是这样的，是在做那……个……事的时候放，现在，都怀上了，已经没用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若曦脸憋得通红，那也是小时候听别人说过的，今天听子薰这么说，她到是想了起来。 “啊，到是，我怎么理解错了，呵呵。”朱子薰万分尴尬地笑着说。 若曦也笑了，这个男人几时变得这么地可爱了，不过，他的这番愿意代她受罪的心情她很感动。 朱子薰见老婆笑了，心里整个亮堂堂，他怔怔地望着若曦双颊抹上红云的脸孔，眼神里流露出浓烈的痴狂还有一缕欲色。 他的老婆笑起来真好看，又颊象抹了胭指好似三月里正盛开的桃花，红艳艳，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了。 “老婆，我……” 他结结巴巴地说，却说不出完整的句了。 “怎么了？” “我想……”朱子薰执起她的小手，把她小手置放在她的裤档间，干什么？若曦傻傻地笑着望着他，然而，手指间的东西，让她倏地一惊，这个男人，简直，笑容僵在了她的唇边，这个男人，她都吐得晕天黑地了，他还有心情有这种要求，她从他大掌里抽出小手。 满面怒容地瞪着他。 “老婆，我真的想要。” 他象个小孩子般要着糖果，手指轻轻地抬起她尖瘦的下巴，让她的对美眸就直直地撞入了一湾漆黑的深潭里，那深潭中正有几簇火苗慢慢凝聚，暗红的欲色更浓更深，指节上的热度穿透她的肌肤，直达她灵魂深处。 他怔怔地望着她，用着近乎乞求的眸光，她的心不是铁做的，心口也会慢慢地热起来，热起来。 “若曦……”他痴痴地唤着她的名儿，修长的指节在她漂亮的五官边缘上游移，若有似无的碰触，让若曦屏住了呼息，她本想拒绝，可是，他的模样是那么可怜巴巴，是那么地让她心中充满了不舍，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她垂下眼帘，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若曦……”他凝望着她，他的身与心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另一只支激动地拉开了她的昵子大衣外套，顺势把她推到在香软的大床上，俯下身子，让他与她平躺着，深怕碰着她的肚子，伤害她们的孩子…… “若曦……”他把嘴唇贴到她的耳窝旁，一遍又一遍呼唤的还是她的名儿。 当他再也无法忍耐的时候，视线停留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他怎么可以这样激动？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王医生不是说三个月前是危险期么？ 孩子两个字似敲醒了他沉睡的意识，孩子两个字象一盆冷水一样从他头顶浇下，从外到内凉了一个彻底，倏地，他收回了手，急急地把掀开的衣衫为她覆盖上，从若曦的身旁撑起身，急匆匆地奔向了浴室，咣当一声，浴室的门关了，接着从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音。 若曦躺在床上，把纤细的手指搁置在圆润的肚子上，抬起眼，透过薄薄的玻璃花窗门看着那抹模湖的高大影子…… 看来，他宁愿自己去冷水澡也不愿意伤害这个孩子，可见，他多么地在乎这个孩子，呵呵，都说母凭子贵，第一次，若曦心里感到暖烘烘的，这段时间，她真的有一点幸福的感觉，这一段时间，朱子薰对她的态度跟以前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为她洗手做羹汤，他为她天天按时上下班，他天天为她变换着窗台上那几束漂亮的非洲菊，虽然以前，她一直都喜欢白桔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后，她就觉得窗台边那束非洲菊变得有点儿鲜艳了。 视线停留在窗台边那束鲜花上，她的唇边不自禁地荡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h市一间非常著名的超市里，四处都是人山人海，眼看快过年了，春节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前夕到商场购物的人群很多，大家提着篮子到贺架上选购，余妈抚着一身着装华贵的卫丽华乘坐着电梯，在电梯抵达三楼时，走了出来，余妈弯腰从收银台拿了一个篮子，就轻抚着朱夫人沿着长长的货柜寻找着一些过年的必需品。 卫丽华不知不觉就与余妈走入了儿童服装区，货架上挂着许多的各式各样的儿童服装，男孩的，女孩的，一件又一件，漂亮极了，真是目不暇接。 她严肃的脸孔渐渐笑容舒展，转过头，指着架子上的一件衣服对身边的余妈说。 “余妈，那件小衣服很漂亮呢。” “把它给我买下来吧。” “夫人，那件衣服太大了，大概要三四岁的孩子才能穿，再说，那是男孩儿的衣物，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少奶奶肚子怀的是小姐，还是少爷啊。” “一定是少爷，王医生不是说了嘛。”听了余妈这样说，男尊女卑思想严重的朱夫人有点儿不高兴起来。 “我买下来，等我孙子四岁的时候穿不可以吗？” 她有点儿象小孩子似地嘟起了红唇。 “我的夫人呀。”余妈笑得合不拢嘴，笑了几声才又说。 第91章 “等小少爷四岁的时候，这款式早过时了，四年后的小少爷说不定早就看不上你这种老土的款式了。” “也对。”朱失人想了想这才不舍地移开了眸光。 “那我们买一些实用的婴儿用品吧。”边说着，她就动手在婴儿贺架上拿起一两包衣物，全是初生婴儿的小衣物。 心情爽快地扔到了余妈提的篮子里。 见夫人心情如此高兴，余妈也急忙动手跟着挑选小少爷的衣物，爽雪粉，婴儿香皂，花露水…… 当她们提着满满一篮子婴儿衣物来至收银台付钱时，迎头就碰上了一个打扮非常光鲜亮丽的女人。 今年市场上最流行的羽绒服，羽绒服边缘还有一串漂亮的蕾丝花边，把她的身材点缀得更加地修长，黑色的紧身裤，棕色的及膝长靴，头发整个儿高高束起，在顶端盘成了一朵发花，还在上面别了一朵好看的四片花瓣水晶花， 整个人青春亮丽，富有朝气，她手里拿着一瓶法国香水，提着华丽的亮皮的大包包，象一个时装模特儿一样，踩着微碎的步伐向她们直直地走了过来。 “妈，你买了这么多的年货？” 听闻熟悉的声音，正打开钱夹子掏钱的卫丽华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笑吟吟的讨好脸孔。 “是你啊，你在这儿做什么？” 两个星期不见的章烟儿又出现在这儿，卫丽华暗斥，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到她？活见鬼了。 “我买香水啊。” 章烟儿扬了扬手上进口的法国香水，那笑容象山花盛开一样浪漫。 “噢。”卫丽华不太想理这个女人，以前巴结她全是在看在朱氏孙子的份儿上，现在，要给朱家生育后代的女人不是章烟儿，是她的正牌媳妇楚若曦，所以，她转过脸去掏出好几张百元大钞递与收银小姐，然后，欲与余妈走向超市的大门，没想到被章烟儿拦住了去路。 “你到底要干什么？” 卫丽华开始对眼前这个女人不满意起来，光天化日之下，她居然敢拦她的去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妈，我不干什么的，呵呵，只是想给你叙叙旧而已。” 章烟儿的笑容更灿烂了。 “小姐，你的香水请付钱。” “噢。”章烟儿怕她们走了，慌慢递出一张卡，收银员小姐瞟了她们两眼刷了卡后又递还给她。 见她付钱去了，卫丽华冷哼了一声，带着余妈很快地就走出了超市的大门槛。 当她接过收银员小姐手时原卡，抬起头，就看到了卫丽华就快消失在超市门口的身影，她急匆匆地奔了过去。 “妈，你等等我呀。” 就在她们快要穿越马路的时候，章烟儿喘着粗气终于追上了她们，嘴里还不停地叫喊着。 “谁是你妈？章烟儿，你的脸皮真厚呢？” 真是一块粘皮糖走到那儿都能遇上。 以前还真的没有发现原来她如此讨厌。 “呵呵，妈，当了一天的妈一生都是这样叫嘛，你没听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吗？” 被卫丽华这样冷斥，章烟儿干干地笑了两声，脱口而出的话已成了覆水难收，没经大脑说出口的话让朱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敢这样教训她，还说出这样的歪理来，当了一天的妈终生都是妈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她的话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活了大半辈子。 “你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章烟儿，走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给你站在一块儿，我都觉得自掉身价了。” 这句话如果是出自于楚若曦之口，章烟儿早就气得跳脚了，可惜是朱子薰妈说出来，她认准了今生婆婆呀，她可不能得罪她，明明就心里很不舒服，却还要装出笑脸来讨好她，然后，她就笑里藏刀地道。 “妈，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不要脸的事情？” “不想知道。”上了她多次的当，都说吃一斩长一智，她卫丽华学聪明了，以前，她怀有朱氏子孙，在她的眼里，她就是一块发光铁宝贝，而现在，没有了朱家的孙子做后台，她根本就是一根草。 见朱夫人冷冷地拒绝，章烟儿急了，眼里闪烁着啐毒的利箭，垂下眼帘，打开了手里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照片。 笑容满面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卫丽华。 “这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要脸么？妈，我让你看一看真正背叛朱家的人做下的不要脸事情。” “这是……” 卫丽华本不想接的，可是，她的好奇心很重，她不知道章烟儿到底是在说谁做了什么背叛朱家的事情？所以，她接了过来。 当她看到照片上那张扩大的容颜时，那女人媚眼如丝的神态让她的心里一下子气火攻心，亮丽的美瞳一下子瞠得奇大。 “这是……” 她颤抖着红唇，拿开第一张，第二张照片又印入了眼帘，第二张照片上是“她”雪白如冷玉的脸孔侧颜与一个陌生的男子深吻时的照片，光线很微弱，可是，看得出来，她们正在深情地拥吻，然后，当她把手中的照片翻到第三张的时候，她脑中气息不断地上涌，脸色由白变青，再由青变成紫色。 “章烟儿，这恐怕是你吧？” 呆在卫丽华身侧的余妈知道章烟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她瞟了眼那些照片，急忙地说了出来。 “余妈，你眼力真的很差，你再仔细看看。” 章烟儿冷冷地笑了，那笑带着一丝的毛骨悚然，她是存了心的不让楚若曦好过。 第92章 “少奶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会的。” 余妈不想刚刚平静的朱家再生事端，再起风波，所以，她开始呐喊起来。 “不会，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章烟儿指着朱夫人手掌上那一张照片上正处在火热交缠上的男人脸孔，狠狠地一字一句地道。 “这个男人是白瑞，你们知道他是谁？是楚若曦的初恋情人，当初，你们上门提亲的时候，是张淑兰用两百万打发了他，现在，他成了”飞天集团“的总裁，回来欲要带着楚若曦远走高飞，是朱子薰跪着求她，她才肯回到朱家，而楚若曦不能生育也是当初跟着这个男人去坟地看他母亲，才出了车祸，导致不孕，而如今，她又莫名其妙地怀上了，你们不觉得这是一场阴谋吗？” “什么阴谋？” “因为，白瑞是一个穷鬼，当初他离开了楚若曦带着两百万消失在这座城市里，而如今他又回来了，还带着满身的荣耀，实际上，他”飞天集团“执行总裁的身份是假的，楚若曦却还被他耍得团团转，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子薰的，而是白瑞的。” “不……不……”卫丽华虽然不太喜欢楚若曦，可是，一下子却无法接受若曦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子薰的事实。 她摇着头喃喃地低语，她不想自己日思夜想的孙子又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章烟儿，你这根本是含血喷人，少奶奶那么本份，你确这样子陷害她。” 余妈真的是看不过去了，尖着嗓子吼了起来。 “本份。” 章烟儿仰天笑了起来，半晌收住笑。 “那都是装出来蒙骗你们的外表而已，她与白瑞至今藕断丝连，这些照片可以做证。” “现在的技术高明的很，我可以说它是合成的。” 卫丽华也非泛泛之辈，她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若曦肚子里的孩子是白瑞的。 “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一下张淑兰，看看她是不是两年前出了两百万让白瑞离开，而楚若曦在跨入你朱家门槛之前，就已经是一个破瓦烁了。” “你，我呸，你太不要脸了。”见这个女人越说越离谱，余妈抚着朱夫人，轻轻地劝解道。 “夫人，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她那么狡猾，朱家真的不能再经风波了，夫人。” “妈，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找子薰证实，看看她们新婚夜有没有圆房，而楚若曦的第一次是不是给了子薰？” “你给我信嘴，我朱家的事不要你来管。” 朱夫人被她的话气得要死，她狠狠地握住手里的那些照片，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带着余妈拦下一辆计程车，坐上去，车子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后扬长而去。 章烟儿凝望着满天的粉尘，嘴角的那抹笑意扩深扩深，朱夫人嘴里虽骂着她，不过，她敢断定回家后她会去找儿子质问这件事情，她已经在朱家平静的庭院里投下了一枚炸弹了，哈哈，太爽快了，楚若曦，我也要看看你象一只哈巴狗一样被朱子薰赶出朱家大门的那一刻，她恨恨地想着。 果然不出章烟儿所料，朱夫人回家后，就命余妈传唤儿子朱子薰，当朱子薰刚下班驱车回家，就得到了余妈的传唤，他不知道母亲找他什么事？停好车，高大的身形就穿过华丽的大厅来到母亲的厢房，他进去的时候，母亲正坐在窗台边贵妃椅上，望着窗外的花团锦恕，一脸黯然。 “妈，你找我有事？” 听到儿子的声音，卫丽华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握着掌心的东西收紧，再收紧。 “妈，我还有事呢？”见母样无视于他的存在，朱子薰急了，他还有许多事，他给若曦保证过五点半之前必须回家陪她，吃完晚饭，他还要陪着她海边散步看夕阳，这段时间，他总是陪着她去海边看日落，她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听着海浪扑打在礁石上的那种轻快的声音，她轻倚在他的胸怀里，他揉着她的秀发，细长细长柔软的长发，那长发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上……偶尔随风飘扬在她的肩头，他的目光追随着发尾，从飘扬发丝的缝隙间看着那鲜红的落日，慢慢地象一位油尽灯枯的老人，慢慢地从西边沉了下去。然后，天际喧染了满天的红霞，霞儿霞儿满天飞，映染红了她的美丽的瞳仁，他望着她，发着誓“若曦，我爱你。”呵呵，想起来就够甜蜜的。 “急着去陪你的宝贝老婆是吗？” 轻飘飘的一句拉回了他游离的思绪，他一怔，这才隐约回味着滑过耳际的声音很淡很淡，根本听不出喜怒哀乐，可是，带着一缕的怪异，十分了解母亲的性格的朱子薰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妈，若曦的孕吐刚刚好，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 说起这话的时候，朱子薰的心里蔓过一阵心疼的感觉。 “你这么心疼她，可是她呢？” 卫丽华缓缓转过侧颜，她的眸光里含着满满憎恨，出口的话语调是讥诮的。 “妈，若曦又怎么惹到你了？” “她的第一次没有给你是不是？新婚夜你们没有圆房是不是？” 如今想来，卫丽华终于明白了当初她们刚新婚的时候，为什么总感觉小夫妻俩之间虽恩爱，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原来，那是假扮出来的恩爱甜蜜，不是从心散发出来的，怎么能不怪异呢？ 都说男大避母，女大避父，这么尴尬的事情朱子薰又怎么好意思回答出口？哪怕是自己的母亲他也不能据实以告。 第93章 只是，母亲这样问，他的面色倏地一沉，面亲母亲猜疑的神色他骄傲的男性的自尊总是面子挂不住，他与若曦的第一次，他清楚地记得，为了若曦没有落红一事，他还给若曦吵了一架，可是，那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再说，母亲怎么想到问这件事情呢？ “妈，你怎么想到问这件事情。” 他没有说是还是不是，可是，俗话说，知子莫如母，从儿子一脸尴尬的表情，一切已经了然于心，她的傻儿子呵，给人当了炮灰还不自知，被人戴了绿帽还自个儿偷着笑，把他买了还替人家乐呵呵地数着钞票，她，绝对不能够让楚若曦生下别人的私生子，朱家即使是绝后，也断然不能替别人的男人养着孩子，想到这里，卫丽再也沉不住气，她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撑在窗棂上，才能制止自己不会迅速冲出房间奔上楼甩那个女人一个大耳光。 “妈，怎么了？” 看着母亲发黑的印堂，朱子薰不知道若曦又有什么事情惹到母亲了，他只能小心冀冀地问着。 “噢。没事。” 卫丽华抬手抚了一下额际飘散的发丝，努力地在唇边挤出一丝笑意。 “好久都没有见你岳母了，快过年了，你爸又出差去了，你就去把你岳母接过来看我们大家一起聚个餐吧。” “好。”朱子薰总感觉今天的母亲不对劲，有一点儿阴阳怪气的，可是，到底是那么不对，他也讲不出来，即然母亲是一番好心，想把若曦的母亲接过来人叙叙旧，那么，他遂了她的心愿吧。 他轻应着，一边掉头就走出了卫丽华的卧室。 儿子离开了，卫丽华的眼尾滑过缕缕诡秘的光芒，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捏住手中的那张被剪掉的半截照片一角，张淑兰，你嫁了一个破鞋女儿给我做儿媳，我也要让你好看，这口气，她卫丽华怎么都咽不下。 中午，朱子薰就去把丈母娘接了过来，还有若曦的弟弟子杰，张淑兰来朱家的时候，若曦正在屋子里翻着杂志，见弟弟与母亲来到探望她，她心里自是十分的高兴。 然后，她就带着母亲去花园里转了转。 “若曦，有三个月了吧。” 张淑兰看着女儿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甜蜜自是不秘去细说，她牵着女儿的手，笑脸吟吟地道。 “若曦，你能怀上朱家的后代，也去掉了我的一块心病。” 是的，自从女儿因车祸而无法生育后，张淑兰的心一直都悬挂着，毕竟，卫丽华是一个思想保守的女人，再说，人家朱司令一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在朱子薰这一代绝了后，身为人母的立场，她能够理解朱司令心中难言的真实想法。 所以，朱司令与卫丽华接纳了章烟儿肚子的那个孩子，她们早就对她说过，只有章烟儿一生下那个孩子就过借过若曦抚养，没想到，章烟儿的孩子出了意外流掉了，而如今若曦也顺利地怀上了，这不是她人生当中地一件天大喜事么。 刚刚进门时，她就看到了满面春风的卫丽华，那眼与眉都笑到挤成一堆了，可见，她是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今天刚满三个月，妈，爸有回来看弟弟吗？” 若曦一边抚摸着弟弟的头，一边问着母亲，父亲与母亲不幸的婚姻始终让楚若曦牵挂，她怕伤了母亲的心，所以，只能婉转地询问着父亲最近的行踪。 “十天半月回来一次吧。” 张淑兰叹了一口气。 “总之，这一生我是不指望他了，爱回来就回来，他的心也不在我们的身上。” 张淑兰的语气里透着太多的感伤，这时候，余妈从通往客厅那边的小径上走了过来。 “夫人，小姐，开饭了。”余妈呵呵地轻笑着，毕竟人家亲家母一年到头很少来一趟。 “好，余妈。” 若曦冲着余妈盈盈地笑着，而余妈象是心中有愧一般，不敢迎视少奶奶春风般的笑容，只好低下了头。 “妈，走吧。” 若曦亲昵地叫着母亲，抚着她，牵着弟弟子杰，回转身走向了客厅的方向。 余妈跟在她们身后，慢步行着，看着少奶奶与楚夫人还有那个小少爷，一家人欢乐融融，她的心里涌起了淡淡的担忧，章烟儿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想，而夫人明明恨得要死，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亲家母请来家里欢聚，她不知道朱夫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她敢肯定一定会有事情发生，风平浪静的朱氏庭院为什么她总感觉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呢？ 当她们回到客厅的时候，卫丽华身着一袭淡绿色碎花旗袍，搭着貂皮披肩，秀发高绾，手上戴着好几个白金戒指，一副趾高气扬，庸容华贵的样子。 “亲家母，这边请。” 她呵呵地轻笑，细长的眉毛弯弯，一边做着请的手势，一边对张淑兰说道。 “子杰长高了，好乖哟。” “伯母好。”子杰彬彬有礼地向卫丽华问好。 “好，你瞧子杰长得眉清目秀的，来，子杰这边坐。” 卫丽华一边搬着椅子，一边热情地招呼张淑兰的母子。 “亲家母，你太客气了。”张淑兰落了座，看着满桌的佳肴美酒，心里开始别扭起来，暗测着，依卫丽华的性格，如今楚家已算家道中落，她一向是一个视利、唯利是图的人，绝不会在楚家走向衰落的时候对她这副殷勤的嘴脸。 “应该的，都说百年修得共枕眠吗？你是若曦的母亲，若曦是一个难得的好媳妇，真的是一个好媳妇。” 第94章 卫丽华喃喃地夸赞着，一边端起杯子敬张淑兰。 “亲家母，为你能养育出这么好的女儿，我敬你一杯。” 汗，就算是若曦怀了朱家的子嗣，她也没有必要这么夸赞她吧，这种高帽她张淑兰戴不起啊，又或者她这话里有什么弦外之音？张淑兰在心里暗忖。 “都是一家人，亲家母，子薰也很出色。” 她逼不得已地回敬着。 “亲家母，我这个人心直口块，有一件事情藏在心里一直都很不爽。” 终于说出来了，张淑兰把酒杯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牵着嘴唇笑着望向这个笑里藏刀的亲家母。 “什么事？亲家母，你但说无凡。” 见一桌子的人都用着莫名其妙的眸光看向她，尤其是她的好儿媳楚若曦，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迷茫纯真，对了，就是这样的纯真表情，害她的儿子被她骗了这么多年，一颗心吊死在一相棵树上。 “我听人传言，你曾用两百万逼一个叫白瑞的男人离开这座城市？” 她掀动着嘴唇刚刚说出口，就看到了张淑兰一下子死白转青的容颜，是的，这就是她找她来的目的，不是什么家庭聚会，只是想当众询问这件事情而已，当初，她给了她一个破鞋媳妇，今天，她也不会饶过她。 “妈，你疯了吗？” 朱子薰见母亲居然当着下人的面儿问岳母这件事情，特别是看到了若曦的僵凝的小脸，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尖。 桌下，他用手死死地握住若曦渐渐冰凉的小手，一边冲着自个儿的母亲咆哮，她的母亲是真的想要拆散他的婚姻吗？ “我不是疯了，子薰，我只是气不过，亲家母，请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她咄咄逼人的眸光射向张淑兰，好象是张淑兰必须回答这个问题一般。 “呵呵。”张淑兰表情僵硬地一笑，脸色苍白如雪，连嘴唇也开始抖动起来，逼不得已她只得据实以告，因为，她相信即然卫丽华敢提出来这样问题当从质问，她肯定是派人调查过了。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 “那就对了。” 卫丽华不想听她的解释，锐利的话峰又出了口。 “两百万买回你楚家的颜面，还真是值得，然而，现在，不说你楚家拿不出太多的钱，就是拿得出一千儿八百万，你还能买了朱家的耻辱，我这个人肠子直，眼里一向都容不了沙子，我有事搁在心里，我就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这番说得是这么莫名其妙，让一屋子的人都摸不着边际，她的眸光很冷很冷来回地在张淑兰与楚若曦俩母子脸上。 游移，瞬间，千万种表情掠过张淑兰的面孔，她的面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青，象是狠不得有一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她就会面对这蓄意安排的难堪屈辱。 满面焦急，连额心都浸出了冷汗，作贼心虚了吧，而楚若曦呢？她的面色十分的慌乱，一切已经明了，卫丽华恨得要死，他的傻儿子还在一心偏坦着这个女人。 一屋子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讲话，空气凝结着凝重的气氛，此时，连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听得见，唯有小子杰不知道大人们在说着什么？还用着筷子一个劲儿地夹着菜送往嘴里。 “楚家的耻辱是我的事，不过，朱家是荣辱与我无关。” 都被说成这样了，张淑兰再也顾不上太多开口还击了，她也不想再给某个张狂的女人留任何颜面，也不再去管女儿在朱家能否幸福了。 “没有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卫丽华冷冷地讥诮出声，她抬手指着楚若曦，指着她的好儿媳。 “一场车祸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让她患上不孕症，章烟儿肚子里的孩子掉了，她就怀上了，还怀的真是时候。”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一直隐忍着朱子薰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面色铁青地怒斥着母亲的不经大脑的行为，虽然他是儿子，百事孝为先，他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可是，母亲故意把他岳母找来，还说了这么一大堆让人下不了台的话，他怎么能够才容忍母亲去伤害若曦。 “若曦怀了你的孙子，你应该高兴呀？” 朱子薰不知道自个儿母亲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这一生，他的婚姻，他的爱情已经够坎坷了，而母亲还要在这儿添乱，把八百年前的事情都翻出来说。 “亲家母，若曦能怀上是好事啊，你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呢？” 张淑兰真的不想给吵，如果要彻底撕破脸，那么，她的女儿的婚姻就会彻底地失败。 为了日后女儿的幸福，她就忍吧。 “孙子，我没那个福份，还不知道是谁的孙子呢？” 她出口的话让若曦的脸色瞬间成了刷白一片，惨白如雪，白到几乎透明，而神情更是死木槁灰。 “妈。”朱子薰愤怒了，母亲怎么可以侮辱若曦，怎么可以这样猜测他的能力，怎么可以毫无根据地乱说一通，他的妈疯了，疯了啊，他的脑子只能闪着这两个字。 “你这样侮蔑若曦，你简直枉为人母，卫丽华，我真的好悔把女儿嫁进你们家，你有什么证据？你……” 张淑兰心口一阵绞痛，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证据，你何不问问你的女儿，为什么会出那场车祸？因为，她要陪着她的旧情人去墓地探望她的婆婆啊。” 什么？若曦是因为跟白瑞去探望白瑞的母亲才出了那场车祸，原来若曦不能怀孕，并不是先天不孕，张淑兰的心口更疼，她抬起手碰住绞痛的胸口，微闭着星眸喘着气，然而，这样深受打击脆弱的她并不能得到卫丽华的丝毫怜悯与同情。 第95章 “要证据是吗？”她凶悍地扬手一挥，只听空气里传来啪的一声，一大叠照片就亮在了餐桌上，由于她用力过猛，还把一碟小菜盘推落到地面，刹时间，碎片飞舞，鲜汤肆溅。 桌子上摆放的那些不堪的照片深深地蛰痛了若曦的心扉。 “这是谁给你的？” 她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拿起一张照片森怒地质问着卫丽华。 “看清楚，它不是合成的，楚若曦，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若听了婆婆的话，整个人气到不行。 “我是被人冤枉的，我没有给白瑞拍过这些照片”她望着那一张又一张男女火热交缠的照片，晶莹泪从她苍的眼角滑落，顺着鼻梁滑至红唇边，顺势流入嘴里。 “妈，你不要再说了，我相信若曦，我敢向你保证这个孩子是我的，如果你再这样说，那么，我只好带着若曦搬出去住。”朱子薰轻轻地搂住若曦颤抖不止的腰身，她眼角的泪似冰晶一样刺穿了他的心肺，他的拳头不自禁地握紧，要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也许他的拳头就会毫不留情地向她挥了过去。 “若曦，你要证明你的清白啊。” 张淑兰见女儿哭成了泪人儿，急忙奔过来，让若曦自个儿证明着清白，这种绝对是一种致命的耻辱，奇耻大辱， 她无法咽下这口气。 “好，我找人来证明我的清白。” 若曦颤抖着指节，拔打着手机上的键指，拔了好几次终于拔通了。 “白瑞，你过来一下，好吗？” “在那儿？” 电话里白瑞的声音听起来透着淡淡的喜悦。 “我家。” “好。”白瑞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白瑞已经驱车赶来，当他走进朱家客厅的时候，他环视了一下众人，见大家一个比一个脸色凝重，他却是一头雾水。 “若曦。”他向站在花木抚梳的楼梯旁女人走了过去，他瞟了眼站在若曦身侧的朱子薰一眼，他身着笔挺的手工亚曼尼西服，五官冷峻，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空气里凝滞的气氛渐渐地凝结成冰，白瑞是一个聪明人，从他刚踏进朱家门槛的一刹那，他就嗅到了空气里飘浮的沉闷。 只是他还不确定是什么事？ “白瑞。” 此时的若曦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把白瑞当成了生命中救命的一根稻草，现在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白瑞的身上，她相信白瑞会帮她的，绝对会。 “你告诉大家我跟你之间清清白白。” 她黑亮的美瞳里蓄满了泪水，眼睛里充满了希冀的光束。 “白瑞，楚若曦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卫丽华见这个奸夫来了，顿时恨得咬牙切齿了，她盛气凌人地向白瑞走了过来。 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个当事人的为若曦澄清误会，包括朱子薰，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敢断定若曦的孩子是他的，绝对是，不过，为什么在见到白瑞的这一刻？他的平静的心湖总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不止，为什么呢？ 原来，若曦怀孕了，怀上了朱子薰的孩子，他的心即刻就痛了起来，他恨，他好恨，如果不是当初的张淑兰活生生拆散他与若曦，那么，今天，要当爸爸的是他，绝对不可能是朱子薰。 他的眼尾扫到了地板砖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一切已经了然于心了，抬起头，他就看到了张淑兰也睁着一双希冀的大眼望着他，他心里升腾的最真实的感觉就是报复，他要报复张淑兰，报复朱家，报复朱子薰，如果让若曦彻底地死了心，那么，她也就会跟着他一起远走高飞，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还真是一箭双雕，想到这儿，他两片嘴唇掀动终于说出了大家期盼的解释。 “孩子是我的。” 这几个字象一枚炸弹一样炸得一屋子的人脑袋开花，若曦听着他出口话，眸光狠狠地盯凝着他的脸，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这样说，他不但不帮自己的澄清，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勇敢地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 她们之间明明清清白白，这一刻，她仿若从来都不认识白瑞了，这们的白瑞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他明明是在陷害她，仿若不敢相信一般，她定定地凝视着他，久久都找不回自己丢掉的意识。 “楚若曦，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了这个男人的不知羞耻的话，卫丽华尖厉的声音似要掀翻屋顶。 “是的，我无话可说，真的没有话可说。” 泪仿若珍珠，一颗又一颗从若曦的脸颊上滑落…… “若曦。”白瑞一脸心疼地抬起手欲想替她擦掉泪珠，没想到若曦抬手一挥，便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瞬间，透亮的巴掌声响彻整座华丽的庭院，大家神情一震，都没有想到平时斯文秀气的若曦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煽白瑞一个响亮的耳光。 也许是白瑞也没有想到若曦会打他，晶亮的眼瞳瞠得奇大，左脸颊印上了一个鲜红的痕记，他顾不得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因为，若曦冷咧的神情象是狠不得撕碎他，他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如此骇然的若曦，好象是把他当成了一条攻于心计的毒蛇，或者猛虎，她看他的眼神布满了心疼与难以置信，是的，他怎么能如此伤害若曦？只为再续那一段未了的情缘，这样伤害若曦，并非他的本意，而她苍白透明的脸色令他的心蔓过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第96章 “若曦。” 他欲把起头，想抚摸若曦伤心欲绝的面容，然而，若曦却凄厉地怒吼一声，并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掌。 他凝站在她的面前，知道她的心很疼，可是，即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也就继续表演下去吧，只要能赢回若曦，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然而，白瑞千算万算，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有此一举，从此，让他彻底地失去了楚若曦。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强烈地漠视掉心口钻心的痛楚，昂首挺胸，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屋子里所有的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白瑞，我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住口，白瑞，我真的是有眼无珠呵。” 若曦想不到白瑞居然这样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这么久来，她一直是这么地相信他，曾经，想把整个身心都托付于他，而她楚若曦也相信，他是一个在这世上最值得信任的男人，对她最好的男人，然而，他却要这样陷害她，还大刺刺地对她的老公及家人栽脏陷害自己。 泪哗哗啦啦地滚出了眼眶，一下子就浸湿了她的衣领子，她真的是有眼无珠呵，居然去叫他来澄清误会。 “若曦，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一直都不爱朱子薰，当年要不是我离开了，你也不会嫁给他，现在，你有了我的孩子，我不会再逃避了，绝对不会相信我。” “孩子不是你的。” 若曦哭诉，她望了眼满屋子的人，她的老公朱子薰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浑身的俊美的线条僵硬，面色蔓过一阵又一阵的铁青，掌心早已握成了拳头，牙齿早已咬得格格作响，那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还有额上冒动的青筋都好象要冲破肌肤爆裂开来。 再一看屋子里的其他人，她的母亲张淑兰万分羞愧地低下了头，而她的婆婆却扬起下巴冷冷讥诮地观望着她，眼睛里露出的是深刻的鄙夷，连吴妈的嘴巴也张得老大，一副跌破眼镜的样子，张大的嘴巴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屋子里其他的佣人全都是一副不敢质信的样子，也许在她们的心里，都不敢相信她付出轨，会背叛她们的少爷一般。 “难道你忘记了那一晚，你在我身下……” 白瑞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模糊的照片，合成照片，他淡淡的瞟了一眼，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照片是合成的，食指卷曲，他弹尽照片沾染的灰尘，嘴角勾深了一抹盘算的笑意，暗忖，朱子薰，你就死在这些照片上吧。 “是谁把那一晚拍下来的。” 他的话刚落尽，楚若曦脸上的血色迅速积沉到脚底，她疯了似地一把夺过白瑞手中的照片，把它撕了一个稀巴烂，再一把丢到华丽的地板砖上。 “不，不……不……” “朱子薰，你别含血喷人，白瑞。” 眼前的白瑞怎么这么地令人害怕，他为什么要承认这些照片是真实的，那会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再也无法忍受，某人指关节处捏得格格作响，忽闻空气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夹杂着一声野兽似的怒吼，朱子薰凌厉的拳头已经挥向了白瑞，突地被朱子薰袭击，白瑞犹不及防险些跌倒，接二连三，就吃了好记勾拳，待他稳住身躯，便开始反击起来。 两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扭打在客厅中央，都说怒发冲冠为红颜，还真是说得一点儿都不假，身形单薄的白瑞自不是朱子薰的对手，几个回全，身体强健，常年健身的朱子薰已经居于上风，白瑞只能抱着头承受着他一记比一记还猛烈的掌风。 “够了。”若曦不想闹出事情，见朱子薰发这么大的火，看来他是真正的发怒了，楚若曦深知白瑞不是朱子薰的对手，虽然，现在，她也恨白瑞，不过，毕竟，他是她曾经爱过的人，是发誓用生命来爱过的人，她不想眼睁眼地看着他出事。 她上前一把抱住朱子薰粗壮的腰身，没想到，朱子薰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指拔掉他腰上的指节，一把把她甩开，那股力道是那么的凶猛，怒极发威的男人差一点儿就让她撞倒了坚硬的墙壁上，要不是母亲眼明手快赶紧过来抚住她的话。 朱子薰挥落的拳头很猛，每一记都想击中这个情敌的要害，想是真的有狠不得把他除之而后快的决心，因为，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怕若曦心疼，受到伤害外，今天，这个白瑞胆敢这样伤害若曦，完全是不把他朱子薰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忍耐这条长河，他早已是满身染血带伤，积压多时的怒气终于彻彻底底地这个始作俑者爆发出来，是的，他恨白瑞，要不是白瑞，要不是这个男人，若曦不会背叛她们的爱情，不会移情别恋，更不会婚后还对他念念不忘，直至今日，他居然承认若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他的，虽然，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若曦肚子里的那个种是谁的？不过，在与若曦圆房的时候，若曦没能落红，她把美好的初夜给了这个姓白的男人，他心里一直都怀揣着遗憾。 他嫉妒，他嫉妒的心发狂，原来，他早就想这么痛揍他一顿了， 原来，他朱子薰的眼睛里丝毫也容不得半点沙子。 原来，他是占有欲如此强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道非常具有权威的冷咧声音飘进，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门边，大家纷纷回头，便看到了身着军装，军装肩头戴着许多的徽章，细细小小，整整齐齐足足两排小五角星徽章，带着满身荣耀，尽显军人本色的朱少华司令员脸色凝重地笔直迈进了门槛，他的身后跟着勤务员孙泽，孙泽提着一支小巧的皮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来是朱司令员刚出差归来就碰到了这一场家庭风皮。 第97章 “哎呀，老公，你可回来了。” 卫丽华见到老公，感觉如释重负，她踩着高跟鞋迎了上去。 “这怎么回事？” 见儿子仍然不理自己的询问，与白瑞扭打在一起，朱司令员冷冷对他身后孙泽道。 “把他拉开，成何体统。” 孙泽得到命令赶紧把司令员的行李递给了一名就近的佣人，大步跑到朱子薰身后，用力死死地抱住朱子薰的腰身。 “别拦着我。” 朱子薰被孙泽抱住，象一只狂兽一样地嘶吼，两只眼睛里浮着血红，还狠狠地踢了白瑞一脚。 “到底怎么回事？” 朱司令员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所有人，见佣人们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言语，而儿子与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媳女哭成了泪人儿，还有那个楚彰显老爷子的媳妇张淑兰，朱家的亲家母也在，他的眸光变得有点儿温和起来，毕竟，亲家母一年到头难得来一趟，再说，若曦自从嫁进朱家后，过得并不是很快乐，这一点，朱少华对楚家的人一直都是心存愧疚的，尤其是楚彰显老爷，虽然他不再人世了，但是，他昔日对他的提拔之恩，他朱少华是没齿难忘的，而张淑兰温柔娴淑，知书达礼，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一向是极好的。 “亲家母，让你见笑了。” 见朱司令员给自己陪笑礼，张淑兰万分尴尬地向他回了一个笑脸，脸上却是一片紫青，女儿如果真的给白瑞再次有染，她真的是对不起朱司令员。 白瑞忍着全身火烧似的剧痛，嘴角已经裂出一道血红的口子，殷红的血丝从那条口子边缘渗出。 凝望着朱子薰的眼睛闪着卒毒的光芒，嘴角却浸着邪魔般的笑容。 他啐了一口唾沫，瞧着唾沫里那一缕缕发红的血丝，嘴角的笑意肆虐地扩深，神情恐怖阴森象复仇的撒旦一般。 然后，他看了一眼屋了里所有的人，最后，幽深似黑潭般的眸光停留在若曦血色尽褪的脸孔上。 “若曦，她们这么对你，你还愿意呆在这里。” 他撑起身子，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至她的面前，盯住若曦的眼睛，里面闪耀着深浓的情意。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脱离这座牢笼，我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若曦。” 痴痴地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象是想把这张俏丽的苍白容颜落在心灵的最深处一般。 说完，不理一屋子的人跌破眼镜的目光，也不理朱子薰狠不得杀掉他方可罢休的冷冻嗜血双瞳，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朱家的门槛，今天是他是败给了朱子薰，但是，他知道这是表面的假象而已，因为，他已经在朱子薰与楚若曦之间投下了一枚定时炸弹。 白瑞凄凉的身影是走了，可是，他的一字一句却蔓延在屋子里每一个人的心底，一字一句都是那么沉重，飘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敲碎了若曦的灵魂，痛染着血液浸入肌肤与骨髓，让若曦窒息的心口喘不过一口气来。 “听到了吧，楚若曦，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卫丽华见白瑞走了，便开始炮轰媳妇，她的好儿媳，居然给子薰，他的儿子戴了一顶大绿帽，让整个朱氏家族蒙羞。 若曦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神空洞里站在原地，神情木然，是滴，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白瑞，是她找来的人，然而，他却这样侮辱她的人品，现在的她，就算是跳到长江黄河里去，恐怕也洗不清身上被白瑞硬泼下的脏水了。 见女儿不为自己辩驳，张淑兰的眼瞳神色黯淡，她一脸痛心地看着女儿，掀动嘴唇想说点儿什么，不过，想了一想，觉得场合不对，便没有说出。 她陪着尴尬的笑脸，掀动苍白如色的嘴唇对朱司令与卫丽华道。 “司令员，夫人，是我张淑兰教女无方，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先走了。” “子杰，子杰。”她呼唤着子杰，这子杰到底去了哪儿？一会儿功夫便跑得无影无踪。 “楚夫人，不少爷到花园去玩儿啦。”一名佣人毕恭毕敬地道。 “妈……”楚若曦可怜兮兮地叫着母亲。 张淑兰压根儿不理女儿，抬腿直接往通向花园的那道偏厅小门而去。 “妈。你听我说，我没有。” 楚若曦不想自己的母亲也这样冤枉自己，今天让母亲下不了台，是她的错。 是她错了。 她拦住母亲的去路。 试着想解释，没想到张淑兰凝向女儿的眸光似一把冷刀狠而准地插入了她的心房。 还说什么呢？事情都成这样了，女儿呵，张淑兰在心底里哀痛地叫着。 她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呵，当年，她千方百计让白瑞离开她，而今，没有想到，在女儿婚后，那个白瑞却出来搅局，而这一切却全部让卫丽华知晓，这样的她，如何好意思站在朱少华夫妇俩的面前，她一向是一个把面子看得十分重要的女人，如今，女儿的事染黑了楚家一向清白的家事。 本不想再伤害她，可是，她不能任女儿与白瑞这样再发展下去。 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如果真是白瑞的，那么，女儿与朱子薰的婚姻毅然走到了尽头了。 “妈，我……”见母亲痛心疾首，若曦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叫我，你再也不是我的女儿。” 咬着牙，狠着心肠说完，冷睇了女儿一眼，淑兰绕过若曦娇小的身子疾步跑出了朱家富丽堂煌的厅堂。 第98章 而楚若曦看着母亲走远的人影，眼中浮上了几缕氤氲，眼前的世界浮上了一片水色。 她死命地用虎齿咬住唇，死命地咬住，就连口腔蔓延着血腥的味道，她也丝毫不松开贝齿，母亲离去时那全伤心失望的眼神让她生不如死呵。 她真的是丢了楚家的脸，可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白瑞搞的鬼啊，原来，那个男人是如此的阴险呵。 母亲不理她了，那么，她最亲近的人了，她孩子的父亲呢？这一刻，她是多么希望朱子薰能给她站在同一站线上，不为白瑞的话所扰，然而，当她把眸光凝向朱子薰时，他也正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闪着绝世的火花，滔天怒气虽然稍稍平息，可是，黑亮的瞳仁仍然有两团焰火再不停地跑动，他的嘴角抿成直线，满脸痛恨的表情，然后，他一把甩开孙泽的钳制，冷哼一声，一拂衣袖，身形笔直地走向了大门口，瞬间消失在自家门边。 “子薰，你去哪儿？”见儿子一拂衣袖而去，卫丽华冲着他的背影叫嚷，然而，儿子却是头也不回，所以，她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向了若曦，她亮丽的瞳仁死死地盯着凝站在原地的若曦，一脸狠不得把她吃了的表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司令员问着家时原所有人，他也看出了些许的端倪，不过，他必须想得到证实。 到底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朱家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 若曦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理任何事，因为，她的心是真的彻彻底底地伤了，伤得体无完肤的那一种，她捧着千疮百孔的心，径自越过客厅里的所有人，然后，沿着那条白色的阶梯一步一步走上了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身后向她袭来的是卫丽化垢冷嗤，她很想收拾行李就此离开，走出朱家的大门，从此不再回来，可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她真的走了，不就代表着白瑞的话是真的，这个孩子真的不是朱子薰的了，孩子，她坐在床沿上，垂下眼帘，用手抚摸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腹部。 “你还未来到这个世间上，就为妈妈带来这样的痛苦，宝贝。” 泪再次沿着她的腮帮子滑落，滑落至唇瓣上，顺唇流至口里，咸咸的味儿是她泪水的滋味。 她不能走，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再说，她也不想给孩子一个不完整的家。 晚上，吴妈差人来叫她下楼吃饭，她没有下去，最后，吴妈把饭菜端了上来，而当吴妈上来收饭筷时，饭菜却原封不动地摆在琉璃台上，唉，吴妈端着托盘，暗自叹了一口气，眼瞧着她们小夫妻俩感情日渐好转，没想到，还真是应殓了好事多磨那句老话了。 吴妈转身出去了，把饭菜热了一遍双端了上来，她走至一脸麻木神情的少奶奶面前。 “少奶奶，吃一口吧。” “好，吴妈，你先下去。” 若曦嘴里虽应着，可是，眼睛却望着窗外，宛若木石的双瞳定在虚空中某一点，却是没有焦距。 “唉。”吴妈再次叹息一声，退出并关上了房门。 凌晨午夜十二点，若曦躺在那张巨大欧式古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若曦的脑神经莫名就涌了起来，朱子薰还没有回来，或者他早已回来，已经睡到了隔壁的书房里去了，从下午他怒极拂袖而去后，他就不曾回来过，他误会她了，误会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如果他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么，她接下来的路真的是非常艰难，卫丽华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毕竟，陪着她走完一生的人是她的儿子朱子薰，不是她呵。 如果他不相信，她该怎么办呢？ 泪水再次从眼角流了下来，湿了她脑袋下的睡枕。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莫不是朱子薰回来了，她凝神听着，连大气也不敢出，深怕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错沉，是真的有人走了上来，那脚步声在暗夜通道里非常清脆响亮，一步一步都象是踩在了她的心坎上。 脚步声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在房门外停了下来。 然后，停至数秒，她本以为那道紧闭的门扉会推开之际，没想到，她的脚步声再芳响起，从那华璝的门板边越过，然后，响亮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慢慢变弱，最终消失在耳根际，针尖似的痛蔓延至她的心尖，他终还是误会了她…… 暗夜。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轻洒在华丽的地板砖上，投下了一层隐隐绰绰的暗影，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团黑影慢慢地走至床边，月光下，床上熟睡的女人，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是那么地楚楚可怜，男人坐在了床沿上，抬起手指轻柔地拭去眼角那滑落的透明液体，沾染上他的指尖，月光下，冰晶似的透明液体一下子就烫痛了他的心，修长的指尖开始在她俏丽的五官上游走，最后，停驻在她笼紧的弯弯秀眉尖，轻轻地，无比温柔地想抚平她额头眉心的皱褶，看得出来，她睡得极其地不安稳，也许，梦中，她仍然是拧紧着一颗破碎的心，孩子，他的儿子，他的手从她的脸孔上滑落，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的胸脯好象长大了不少，他的手停留在了她渐渐隆起的腹部上，这里正孕育着他的儿子，他们爱的结晶，是爱的结晶，为什么现在只要一想到这四个字，他的心就好象硬生生刺入了一把匕首。 第99章 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个男人存在，不管他如何努力，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不是他心胸狭窄爱去计较，他也想原谅她，视她曾经的过往不见，可是，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他只要一想到若曦洁白如玉的身体曾经被那个姓白的男人压在身下，他的心就象被人撒了一把寒针般扎得生疼生疼。 那个男人就此罢休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明目张胆想要来设计他，什么事都可以忍，可是，他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伤害若曦，绝对不能容忍，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冷咧的声音再重复着对自己说，那个男人存在，他与若曦的幸福便永远看不到边。 先不论那些照片是从那儿开来的，照片是合成的他当然知道，如果真相信那小儿科的技俩，那他真是白活了二十几年，也侮辱了他朱子薰的智商。 可是，若曦要找白瑞来证实自己的清白，没想到，那男人居然大方地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与若曦有染，尤其是他最后那一句“你忘记了那一夜么？如果你想脱离这座牢笼，我白瑞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若曦。” “你忘记了那一夜么？” 这一句话是他一直心存芥蒂的话，也是他最最不能原谅若曦的原因，照片也许是合成的，可是，她们有没有关系，那就是天知地知了，因为，毕竟，若曦给他新婚洞房时，她不是处子之身，他一直怀疑若曦的童真给了白瑞，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当他听到那一句的时候，就有一种万箭穿心、生不如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颜面无光，甚至在佣人面前也难再抬起头，所以，他带着狂怒疾步冲出家门。 本想在书房睡一夜，可是，生了一晚上闷气的他辗转难侧，她有没有睡呢？她还好吗？听佣人说她没有吃晚饭，终究他还是硬不起心肠，终究他还是掀被起身走了过来，明明只是一墙之隔，为何他总感觉她们之间好象阻隔着万水千水。 果然，她睡得极不安稳，也许给他一样，只是，他心中有她，想得是她，念得是她，而她呢？出现在她梦境里的男人会是他么？ 心情好烦，烦透了，他决定把那颗绊脚石除掉，永远地除掉，他拿起她裸露在外的一支胳膊，轻轻地把它置放在被窝里，然后，再无比轻柔地为她盖好被子，从床上起身走向窗口，窗外远边天际微露曙光，淡淡的光束射照在他阳刚的俊颜上，泛起一股淡淡莹白的光辉，夜光下，他深沉的眼睛划过一缕冷俏的幽光…… 自从那天晚上听闻他的脚步声后，若曦至此从来就没有再看到过朱子薰，她的老公，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开始怀念起他的味道来，这几晚做梦，梦见的全是他，是他细小温柔地呵护她的样子，是他陪着她去医院产检，一副小心冀冀的样子，还有前段时间，他一回来，就搂着她左亲亲，右亲亲，巴巴地叫着他的儿子。 可是，现在，宠溺没有了，原来幸福是如嘴短暂呵，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他不见她，连上班了也窝在单位里，还叫孙泽回来给他拿换洗衣物，就象当初她们闹别扭一样，他并不是工作忙，而是在生气，生她的气，他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没有他在她的身边，她还真的不太习惯，她想他，想他身上那股淡淡烟草的味道，她想去单位里找他，可是，每一次走到单位宿舍旁边的那座庭院下就止住了脚步，他可以找借口说“孩子想你，要来看你。”在心中重复了千万遍的话只要一想到那天白瑞对她讲过的话，她就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又捧着肚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朱宅庭院。 她知道朱子薰的性格，他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白瑞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孩子是他的，让他下不了台，虽然，她与白瑞之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可是，她还是鼓不起勇气。 可是，一直这样毫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几天，卫丽华虽然没有为难，她知道是因为公公回来了，朱少华毕竟是一个统管上万军人的司令员，卫丽华惧于他的威严，是不敢明目张胆地为难她，可是，这是一个死结，大家都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野种，她不能顶着这样的罪名生活在朱家宽敞明亮的在宅里，如果真是一个野种，那她带走就好了，可是，偏偏不是。 她不能带着这样的罪名把孩子带走，这样，对她，对孩子都是不公平的。 她必须要把与朱子薰说清楚，不能这样不冷不热地过下去。 她一个人无聊地在院子里散着步，看着院子里花团锦絮，她这才发现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春来不知不觉就来临了。 喷水池里飞贱的水花四处飘洒，一阵清风徐来，池里的清水飘动之际，那一缕映衬在池里的阳光变成了细长的一道亮丽的光影拖得老长老长。 若曦怔怔地看着水池里飞贱的水花，脑子里回想着多年前，那时的她还缺了两颗门牙，也忘记了年龄，也许是七八岁的光景吧，朱子薰给她们学校的校花写情信，硬逼着她去送，她不愿意，朱子薰还用毒蛇吓她，吓得她当时就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见她面色铁青，朱子薰才把那条毒蛇亮在了她的眼前。 “笨蛋，是假的了。” 原来是条假毒蛇，可是，她就是怕怕，再后来，她整天都做着恶梦，梦着许多的花花的毒蛇缠在她的颈子上，你说，朱子薰是不是很混蛋，逼不得已，八岁的她还是去跟他送了那封情书，结果是，朱子薰给那个校花好上了……心一酸，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一件，一桩，她为什么都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第100章 “在想什么？” 低柔的男性迷人嗓音在我身后响起，拉回了若曦游离的思绪。 她缓缓地回转过头，就看到了多日不见的老公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今天的他，穿着白色的休闲服，齐耳的短发蓄得有点儿过长了，还盖住了眉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的五官看起来比往日要瘦，不过，这样让他更透露着阳刚的气质，让他更显得俊逸非凡，气质超群。 “我……” 乍地看到他，若曦不知道该说什么？思念的泪刹时积聚在眼眶里，一下子泛滥成灾。 “别哭。”他万分心疼地把她搂入了胸怀，低下头，滚烫薄唇在她的额际留下了无数个热吻。 “对不起。”十几天不见，她的下巴都变成尖尖的了。 他万分难过地道着歉，心疼之情益于言表。 “你……”若曦眼泪婆娑地凝望着他，他给她说“对不起。”是表示他知道了整个真相，不再怀疑这个儿子不是他的吗？ 是这样吗？ “子薰，我不知道白瑞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要承认这个孩子？但是，请相信我，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真的，从没背叛过你，相信我好吗？” 朱子薰垂下眼帘，痴痴地凝望着她，见她眸光里泪光点点，他虽心疼却没有言语。 “你可以去做羊水穿破手术。”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若曦横了心，这也是这两天她沉淀后想出来的结果，只是，那样的话，这个孩子可还能健康地成长，她还会有拥有她或他的资格。 听了她作出的这个大胆决定，朱子薰搂住她腰身的手掌箍紧，箍紧。 “我相信你，自个儿的儿子怎么会不知道呢？呵呵。” 他爽朗地扯唇笑开，而这笑也拂去了若曦心中多日的阴霾，她回搂着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误会解除了，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真的过去了吗？她还是有一点儿担心。 朱子薰抬起眼，看向远边天际那抹渐渐西沉的太阳，那喧染的红霞落在了他的黑色眼瞳里纷化成一团又一团炽烈火炬，幸福只是假象，而平静只是暴风来临前的预而已。 若曦，如果你知道一切会不会恨我呢？ 接下来的好多天，楚若曦都尢如身处蜜罐里，自从她找了白瑞来对质后，白瑞就彻底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她也不想看到他，她还在气他，所以，自是没有查问他的去向，这段时间，朱子薰对她很好，好得只除了天上的星星不能摘下来给她外，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不违抗她的命令，每一天他驱车去上班，但是，五点之前按时回来与她共进晚餐，夕阳西下的时刻，他又会陪着她一起到海滩边散步，因为，医生说散步对生产有帮助，很容易顺产，所以，朱子薰就天天坚持着陪着她，这两天，若曦的脚有点儿水肿，他陪她散完步后，就让吴妈端来热水，替楚若曦泡脚，堂堂大男人弯着腰杆，细心地把水一下又一下浇到若曦雪白的莲足上，若曦享受着上等待遇之际，台眼望着他阳刚俊逸的五官，心里暖烘烘的，甜丝丝的，原来，朱子薰也有做事情如此细心认真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洗得太认真，一滴热汗从他的光滑的额际顺着一蓄短发掉落至眉间，让他看起来更添男人无限的魅力。 若曦痴痴地看着他，抬起手指，轻轻地替他拭去那一滴晶莹的汗水，汗珠沾染上她的指尖，透过她的肌肤浸入身体里，那暖暖的热意让她的心也跟着暖和起来。 惊见若曦替他擦汗，朱子薰一怔，半秒后，紧皱的眉宇散开来了。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若曦满面温柔地凝望着他，而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着他俊帅的五官。 她的眸光里的一抹柔情，让他的心有点儿欢腾起来，他可以理解成若曦终于对他有一点儿感觉了吗？ 他一把紧紧地握住若曦的手，置放在性感的薄唇边亲吻。 “若曦。” 在他的轻声呼唤下，楚若曦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失态了，这才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 抚了抚垂放在自己额际上的一缕秀发丝。 免强地挤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我好了。” “噢。”朱子薰拿着干净的毛巾替她擦干了脚，并弯腰把她抱上了床。 若曦躺在大床上，睁着眼出神地看着他又转过身子端着洗脚盆去了浴室，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朱子薰对她真的很好，好得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了。 总之，她挑不出他的一点儿毛病，为了孩子他居然亲自搬去了书房睡？她以为他又生了她的气了，问了他才知道，原来，他是怕弄伤了孩孱，可见他对这个孩子多么的重视，起初，若曦以为他并不是真心原谅自己，可是，试过很多次才知道，他从不怀疑孩子是白瑞的，那一刻，她很感动，真的，难以用笔墨来形容那时的心境，她会生下这个宝宝，因为，他爱她或他，而她更爱她或他，真的，纤细的指节慢慢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家伙已经发育完全了，昨天，朱子薰还陪她去打了一次彩超，她还能清楚地看到孩子的小腿，有胳膊，当时的她心里非常的激动，那毕间旬她的孩子，与她共用一个身体的孩子，她的血脉，而朱子薰心里的悸动并不压于她，因为，当她躺在彩超室里任医生拿着那个电脑属标在她肚子里擦来抹去的时候，她看到了朱子薰张着双眼也专注地看着那个彩超屏幕，面容是那么的柔和，并且还不信地向医生问这问那的，一副准备当准爸爸的表情。 第101章 由于脚肿了的关系，她现在睡枕特高，几乎都是半仰着睡，大前天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她的脚肿的厉害，身体里缺少一些营养，胎儿还在发育需要好的营养，然而，她却什么也吃不下，朱子薰慌了神去开了几副开胃健脾的药给她吃，可是，吃了药照常吃什么下什么东西？并且，吃什么吐什么？按理说怀孕都五个月了，不会再害喜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就是爱折磨她，所以，深怕压迫到胎儿，她也只得牺牲自己仰卧着睡。 睡枕垫的老高，可是，这样的话时间一常，她的颈子会吃不消的，现在脖子都很酸疼了，可是，她不敢叫，深怕朱子薰又忙得喘不过气来，因为，她发现她一有不适，他除了着急外，还会东奔西跑，给她做这做那，总之，为了不再折磨他，她只好忍着痛若一声不啃。 朱子薰放下挽在手臂上的袖子，走至床前，深深地看了躺在床上的若曦一眼，俯下身子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地对她说了一句。 “我先走了。” 每天晚上，他做完这些事后，就会给她道别，可是，她不要他走啊，她想留下他，让他给她躺在一起，喜欢他干净温暖的大手覆着她的小手轻轻地覆在她肚子上，让那温暖的热流一点一滴地经他的掌心传至她的肌肤，再抵达她的肚腹里，让儿子也感受到那股暖烘烘的气息，让她或他感觉到她们的存在，每一天晚上都有爸爸妈妈在陪着他。 可是，挽留的话她说不出口，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后，她就发现自己特别依恋朱子薰，比如，白天没看到他，她就会倚在窗边，安静地坐在窗口，盯着院子里那道大门，直到那道铁栅栏门打开迎回那辆白色的兰博为止。 然后，是朱子薰回至房间走在外间走道里嗒嗒嗒的脚步声，她听着那强而有力的脚步声，这才感觉空落落的心就此落下。 都说怀孕的女人最容易多情，也最容易伤感，也许是真的，她就是真实的写照。 “子薰。” 见他已经起身走向了门边，她不想让他就此离去，她想念他的怀抱，想念靠在他身上那安全的感觉。 “有事？”朱子薰回转过头来，灼灼的眼瞳凝望向她，他没有想到她会出声叫住他，所以，满脸的诧异之色，还带着一点儿受宠若惊的味道，而后黑亮的眼瞳渐渐燃起了一缕希冀的光束。 她想说“宝宝想你，他要你睡这儿？”这么赫裸裸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她只好掀唇违心地说了一句。 “噢，没什么？” “呃”漂亮瞳仁里那抹希冀的光亮黯淡了下去，然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开门离去。 宝宝，爸爸走了哟，你为什么都不留住爸爸呢？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地对着宝贝呓语，可是，能听见她话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还有冷嗖嗖的空气而已。 现在的她只希望宝宝能快点出生，好让她们一家三口幸福地在一起，多了一个孩子，也好缓和她们之间的隔阂。 只是，她的希望能实现么？ 也许，有许多的事情，命中早就已经注定。 暗夜。 这一天，朱子薰没有按时回来，若曦仍象往日一样坐在窗台前，直至太阳西落也不见他的影儿，吴妈上来请她下楼吃饭，她轻轻地吴妈说了一句没胃口后，吴妈稍后就把饭菜端了上来，她还是不吃，然后，吴妈就给她说。 “少奶奶，你就吃点儿吧，你不吃，等会儿少你回来我们又得挨骂了。” “他打过电话回来？” 朱子薰曾对她说过，他这一生都会爱她，只忠于她一个人，可是，怀孕的女人总是患得患失的。 只要朱子薰稍稍回来晚一点儿，她心里就非常不舒服，并且，还有拿脸子给他看，他的脾气也比以往好了许多，自从她怀孕后，他在她面前做什么都小心冀冀的，深怕把她弄哭了，这一生，他说他最怕就是她的眼泪了。 所以，每当她发脾气，他就只能受着，并且等她发够了，还笑着安慰她，逗她破涕为笑才算数。 “是的。” “他有说去哪儿吗？” 她仍然不死心地追问，他不回来，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呀，她怀孕了，她不能侍奉他，她对他的生理需求了若指掌，一定是瞒着她去外面找女人了，她只有一想到他把其它女人压在身下，心口就堵得发慌。 心底会涌起酸酸的醋意来。 “没有。”吴妈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一个就愣愣地坐在那儿发呆，心里七上八下的，怀疑朱子薰总是去吃野食去了，这个想法一旦钻入她的脑子，便根深蒂固起来，他抛弃了她，把她一个丢在这冰冷冷的房间里，也学起了别的男人搞婚外遇了，只是，她就怎么忘记了？以前，自己曾经暗自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爱上朱子薰，因为，他是一个可怕的男人，从小到大，他到底甩过多少的女人？最开初，她是记恨那些与他相好的女人，她嫉妒她们能得到朱子薰的爱，可是，随着他身边女人隔三岔五地换着新面孔，她却在心底里同情那些女人起来，原来，朱子薰是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这是当年，那个校花被他甩掉后哭着她说过的话，叫她记住，千万不可以爱上朱子薰，她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个校花长得那么倾国倾城都被他甩了，何况是她这种小家碧玉的姿色，他朱子薰怎么会看得上，从此后，她就开始排斥朱子薰，直至后来，她爱上了白瑞，再后来，她们结了婚，朱子薰曾对她说他爱她，可是，她不敢相信，这一辈子，她已经决定不再为朱子薰付出真心，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呀。 第102章 一生锈的铅块，白瑞死了，那个，她曾经用生命来相爱的男人死了，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之所以能够心安理得地生活在朱家，那是因为，她知道白瑞是完好无整的，三年前，当她知道白瑞离去后，一度痛不欲生想自杀，是母亲告诉她说，如果想要白瑞活下去，就好好地活着嫁给朱子薰，她的平安也是白瑞的平安，是呵，她用一生的幸福想换白瑞的平安，因为，她知道母亲说得到做得到，是母亲威逼她，所以，她不得不嫁给朱子薰，可是，如今，白瑞死了，她做的这一切可还有意义么？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白瑞，这段时间里，她以为自己爱上了朱子薰，原来，在心里还是有一个白瑞的存在。 白瑞死了，他死了，不，不……她不相信，她绝对不相信这样的事实，她“啪”地一声关掉电视，从她与朱子薰的新房里疯狂地跑出，吴妈见她脸色苍白似鬼，生生吓了一大跳。 急忙迎了过来，笑吟吟地道。 “少奶奶，怎么了？” 没想到她直接无视地从她身侧越过，步伐踉跄地跑向了大门边。 “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少奶奶怀着孩子这样跑出去，这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吴妈叨念着，想到这里，连忙也奔了出去，可是，当她跑出朱家庭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若曦上了一辆的士车，她也火速地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让司机跟着前面那一辆装载着少奶奶的那辆黄色的士车。 可是，眼看着那辆黄色的计程车冲过了人行道，红灯了，车子“嘎止”一声停了，那辆黄色的车七弯八拐融入了车流，居然不见了，汗，怎么回事啊？少奶奶到底要去哪里？居然跟丢了，吴妈急得似热锅上的马蚁，她急得冷汗直流，这些日子，她亲眼目睹了少爷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就算是孩子不是他的，恐怕他也会认下，但是，她敢肯定，那个孩子是少爷的，因为，每一次，少爷陪着少奶奶在花园里散步，那满脸的笑容，与眼底的温柔都不是伪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期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少爷是她亲手带大的，他心里想些什么她自是十分清楚，他喜欢少奶奶，然而，少奶奶心里却始终钻着别的男人，结婚后，她们之间也一直都是貌合神离，这样的婚姻对少爷来说是痛苦的，两年了，她们一直都生活在僵冷的空气里，好不容易，她们俩终于因这个孩子而和好了，她沉重的心终于松了一口儿气，没想到……如果孩子再一点儿闪失，那她们刚刚和好的局面又会被打破了。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做梦都希望少爷少奶奶能够白头偕老。 可是，她追不上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干着急一会儿，她只得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少爷打电话。 “少爷，少奶奶出去了，可是，她有点儿不对劲，脸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我怕她出事。” “她去哪儿了？”是朱子薰故作觉稳但却掩不住慌乱的声音。 “不知道，你快去找她吧，给她打电话也行。” 啪，是朱子薰清脆挂断电话的声音传来。 太平间的那张冰冷的台子上放着一具尸体，尸体被雪白的布挡住了，若曦迈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启步，仿若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她才费力龟速地走到了台子面前，垂下眼帘，台子的左侧正贴着一张标签，白色的纸张上面写着两个差点儿让她晕厥的大字。 “白瑞。”那字扎痛了她的眼睛。 咬着唇，抬手挥臂间，一具发黑面目全非的尸体呈现在她的眼前。 痛苦蔓延过她的心尖，象一柄又一柄的小刀一点一点地刺入了她的心瓣深处。 血从心瓣划开的刀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整个一片心膜，那一刻，若曦尝到了墙摧瓦倾的感觉。 晕眩阵阵向她头顶袭来，她用手拼命撑在那张冷凉的台柱上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冰冷的感觉顺着肌肤直刺心脉，刺骨的冰凉蔓延至全身。 “小姐，你可还支持得住？”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走了太平间，对着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然而，她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了，一双眸瞳没有丝毫的焦距就这样直直地望着那焦黑的尸首。 工作人员见她不言不语，也不再多说，便推着担架过来，伸手去抚那具焦黑的尸体。 “放下他。” 红唇轻启，却是对工作人员说出这三个冷冰似刀的三个字。 “小姐。”两名工作员一片讶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必须得火葬，灵魂已经走了，活着的人更应该让肉身随风而去。” 说得也是呵，人都死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与温度，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只是，为何她感觉这一刻心象是被一把寒刀在刺呵？白瑞，为何我们的结局居然是这个样子？白瑞呵，你这样不声不响地丢下了我，你怎么能够舍得…… 见若曦沉默了，两名工作人员赶紧把那具焦黑的尸体抬到担架上，静静的空气里只能清晰听闻到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不，不，那声音敲击在了若曦的心坎，也敲在了灵魂上。 “不……”她呜咽一声再也没有办法发出一个字，纤细的手指塞到了嘴里，用着牙齿狠狠地咬着细嫩的肌肤，仿若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底深重的痛苦一般。 吧嗒吧嗒的泪从她的眼角就划落下来，蔓过她玉白的凝脂玉肤，滴落到她的手背。 第103章 当朱子薰驱车以风驰电挚的速度而来，象一阵风一样卷进太平间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自个儿的老婆，他深爱的若曦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堵着自己唇，以阻此自己失声音痛哭的画面。 这样子伤心欲绝的她，让朱子薰一颗心被无端揪紧。 这一刻，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走了过去，一把把她搂入了胸怀，他知道，这一刻，她只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有许多的事，沉默是最好的疗伤药。 一会儿，泪水就浸湿了他白色的衬衫领子，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心痛地听闻着若曦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那一声又一声刺痛了他的心坎。 朱子薰要若曦回家，然而，若曦说要等着白瑞的骨灰出来，好吧，等吧，朱子薰耐着性子，心里不是滋味地点燃了一根烟，刚抽了两口，突然想到了若蛱肚子里的孩子，这才赶紧掐灭了烟蒂，把它扔向了身侧的垃圾箱。 骨灰终于烧好了，当若曦带着沉重的心情接过那个骨灰罐时，脚下象灌了铅一般，无法再迈出一步，她本来就体子弱，这段时间怀孕更是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 朱子薰见她举步维艰，只好抻出长臂抱她起来，她抱着罐子，而朱子薰抱着他，这一刻，她没有心情去细思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如此大方地容纳这一切不适合的举止。 当朱子薰抱着她走至火葬场时，天下起了雨来，象细线一样飘落到地面的雨丝，给若曦此时愁云惨雾的心境相宜。 视线穿过那细细的雨帘，若曦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昔日的画面。 三年胶的一个情人节是一个大雨天，白瑞约她见面的方式通常都与别人不同，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去了那一大片栅药林，那时的樱花还没有完全开放，起了花骨朵，能嗅闻到空气里飘弥的花香。 樱花树下，白瑞为她献上了九百朵玫瑰，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儿弄出来的？ “情人节快乐，若曦。” 当时的她，双眸凝睇着这个近在眼前，已追了她三个月吃了无数闭门羹仍不死心的男人。 “这花不是买的，是我亲手上山摘的野班瑰。” 是的，是他亲手摘的，她还瞧见了他被划破的手指，那一刻，若曦感动的泪流满面，多么痴呢的男办呵。 她沉默地接过了那一大捧意义不一样的玫瑰花，瞳仁里亲着晶亮的神彩。 见她终于接受了他，他眼底泛出笑意，然后，深情地把她搂入胸怀里，用着非常痴情的眼神凝望着她，情深惟海地对驰说。 “今生我别无他求，但愿能取你为妻。” 那一刻，她很感动，那一刻，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献了了自己的初吻，从那一天开始，她们正式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想去那幢别墅，子薰，载我去好吗？” 她漂亮的瞳仁没有焦距，说出的口也是气若游丝，仿一入空气就破。 朱子薰一怔，难道她想把白瑞的骨灰放到他为她布置的新房里吗？ 他很想问，可是，他没有问出口，因为，某此原因，人都死了，所有的情仇恩怨都随风一起散了吧，在心里，一直有这样的一个声音在告诉着朱子薰。 他压下心底的心酸，暗忖着“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这样心痕我的离去呢？” 绝对不会，他的心一下子悲哀起来，然后，他把她抱进了车厢，在替她关上了车门，绕过车身走向另一边，开门上车，拉开引挚，动作一气呵成，车子迅速启动驶向了那通往他为她购置新居的方向。 好久没来了，屋子摆放的所有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灰。 朱子薰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清理，见若曦自从进屋后，就一直抱着骨灰罐静静在窗台边。 他的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可是，他一直都在强忍着，朱子薰，大度点儿，这没什么的，你已经赢了，白瑞已经死了，今后，楚若曦绝对会给你死心踏地地过下去了。 朱子薰同意我把白瑞的骨灰罐置放在那幢新房的书房里，而我并没有去细思，这样做的他到底承受的伤痛以及内心深处的大度。 她就只能沉浸在失去白瑞的痛苦里，她一直都很自责，怪自己没有办法阻此这一切的悲剧发生。 她恨自己，怨自己，但是，白瑞却真的离开她而去，她只能悲剧地活在没有了白瑞的痛苦里。 自从白瑞离去后，她就不再下楼，也不梳头，也不下楼去吃饭，一日三餐，吴妈端点儿上了，她就吃几口，没端上来，她也难得去唤，总之，心里痛苦，人的食欲就会下降，而短短不到几日，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朱子薰刚下班驱车回来，把车开进了停车库，刚拿着钥匙走到上楼的梯子边，就年垤吴妈端着一个托盘，脸色凝重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少爷。” 朱子薰的锐利的眸光在扫过吴妈手上那个托盘上原封不动的饭菜时，刹那间，面容乌云密布，一片阴霾。 “她还是不吃？” 他锐利的眼睛划过缕缕隐晦的光芒。 “是的，少爷。”吴妈如实地说。 得到了吴妈的回答，朱子薰垂下眼帘，越过吴妈迈起长腿径自往楼上走去。 吴妈急忙让开，回头看着少爷越来越冷寞的颀长身形，重重地从喉咙里叹出了一口气来。 她还是不吃，不吃饭，不梳头，不洗脸吗？朱子薰一路暗想着，心口隐隐作痛，她真的是为了白瑞在折磨她自己，当他推开新房的房门时，抬起眼帘，就看到了伫立在窗口前那个瘦弱的苗条身影，她瘦得令他心疼，她瘦弱的身形，象是一阵风儿就能把她吹到，听到开门声响，立在窗台前的女人缓缓地回过头来。 第104章 她的发质很好，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静静地披散在她的脑后，窗外吹进的风儿偶尔卷起一缕，吹绕在她巴掌大的脸孔间。 昔日发亮的眼睛暗淡无光，回头看了门口的他一眼后，又缓慢地转了回去，把眸光投向了窗外碧海青天。 也许，她在哀悼着过往，在追忆着与白瑞形影相形的日子，然而，那些追忆却象一把冰凉的刀一样刺入了朱子薰的心口。 他幽伤的眸光在扫过她尖瘦的下巴后一路滑下，定在了她日渐隆起的腹部上，孩子已经五个月了，还有四个月，她就可以平安出生，想着平安二字，朱子薰的眼睛湿润了，真的能平安出生么？他的孩子，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正在母体跟着他不知自爱的母亲一起深受折磨，那可是他朱子薰的血脉呵？ 自从白瑞去世后，他见她悲痛欲绝，把自己的痛苦的放在一边，首先考虑的是她的感受，甚至于，他默许了她把他情敌的骨灰罐子放在了他为她新购置的新别墅的书房里。 为了她，为了这个孩子，他几乎成了瞎子，聋子，不管母亲怎么样骂他？骂得不堪入耳，他也置之不理，以前是母亲，现在，最明事理的父亲都开始对他有意见了，没见铁铮铮的男子汉居然栽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手里，昨天晚上，父亲找他去书房长谈一半宿，让他不能再这样纵容着楚若曦，必须让她振作起来，并且，她在夫家有什么资格为过去的那个恋人哀痛，父亲的性格一向宽容，是若曦做得太绝了，太不近情理了。 他还要怎么来纵容她呢？他一生最爱的女人，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看一眼终日守在身边的自己？ 他为她，连班也不能上好，整天一副心思全挂在了她的身上。 耳际不断回想着父亲的一句话“好男儿志在皿方，不应该为儿女私情而沉迷。” 志在四方，志在四方，可是，他做不到啊，他想为她忧，想代替她苦，可是，她却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丝毫不给他闯入的余地。 肚子那么大，人却那么瘦，真的再也没有办法容忍了，他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终究会失去她，所以，他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了她的身后。 一把箍住了她的手臂，而手上的触感，全是皮包骨头，没有几两肉，这让他心底积压多时的怒气终于在瞬间完全爆发出来了。 “楚若曦，别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白瑞已经死了，你再这样下去，你会伤到孩子。” 他已经忍够了，他已经管不了太多了，所以，他薄唇轻启便一倾而出。 象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她回过头，看着他，满脸的迷茫，不知是对他没感觉，还是还沉浸着那些悲伤的回忆里。 看到如此没有反应，看到满脸逢头垢面的女人，那巴掌大的小脸让他心疼，更是让他气愤。 他狠狠地加大了手劲，双手发恨地握住了她的双手臂，那力道象是狠不得嵌进他的血脉里。 “你就这么爱他？” 是滴，这是他老早就想问出口的话，她就这么爱他，爱到丝毫不顾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们的孩子。 他咬牙切齿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楚若曦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她仍淡淡地看着他，失去光泽的瞳仁里没有半点情绪，象是一个毫无生机可言的芭比娃娃一般。 “楚若曦。” 他冲着她吼，吼声几乎要掀破了屋顶，而他整个人也渐临崩溃的边缘。 他拉着她，死死地拉着她的手臂，踉跄着把她扯到了那个雪白的高祖合柜前。 透明的穿玻璃即刻倒映着他硕长，一身蓝色西装更显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俊美身形，反观她自己，若曦张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玻璃上倒映的那个逢头垢面的女人，昔日亮丽的大眼宛若木石，没有半分的光泽，而脸色更是苍白如一个女鬼，呜呜，这还是那个一向爱干净，注重外表的楚若曦吗？ 在别开脸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划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功夫就浸湿了她灰色的衣裙领子。 灰色领口沾染的水渍迅速地扩散开来。 成了一朵水花印在灰色的布料上，只是，这朵水花其间包含了多少人世的心酸与疾苦。 “看啊，你怎么不看了？” 朱子薰抬起手臂愤怒地一把捏住她尖瘦的下颌骨，不顾她会不会痛，因为，他的心已经痛到了极点了。 见她别开脸，不愿意看向镜子里那个象女鬼似失魂落魄的女人，所以，他强迫着她正视着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 终于出口了，却是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她挥舞着手臂不停地捶打着他厚实的肩膀，哭着对他说。 “不要这样对我。” “那我要怎么样对你，楚若曦，我是你老丈夫，是你老公，你日日躺在我身侧，却夜夜想着别的男人，一次又一次，你与白瑞绞在了一起，甚至于，你还打算与白瑞远走高飞，这些我都忍了，可是，你不能在他死去后，还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就算是你不爱我，她（或他）毕竟也是你身上的一块肉啊，她与他曾经共用了五个月的身体，你怎么能舍得伤害他？你怎么忍心把这一切的伤害带给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这是他最最最不能忍受的事儿了。 “有没有听说过，死者已逝，生者节哀的这句话儿，如果你想死，你把孩子给我生下来后，我随……你的便。” 第105章 是的，如此把白瑞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他朱子薰早就已经灰心了，人的心，只有一颗，一旦受到毕生极重的伤害以后，就不想再让自己受伤，如果她真的生下了孩子，也许……他会放她自由，不是他不爱她，而是，至始至终，这个女人心中连一个边角都未曾留过给他，一点儿都不给他，这是他这生最灰败的事儿，白瑞死的那一刻，他以为，他成功了，成功扫除了劲敌，扫除了横在他与若曦之间的阻碍，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活生生的他，有手有脚，玉树临风的他还不如一个死人，多么的悲哀呵。 爱上她，这一生，他的人生注定是灰色的，注定是灰败的，注定是一无所有的。 “如果不是你，我与白瑞不会走至今天阴阳相隔的地步，如果不是你当初想尽一切办法讨我妈欢心，妈妈也不会拿着一百万逼白瑞离开，都是你，都是你……” 哀怨的声音终于爆发了出来，是的，她在责怪他，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不是硬生生插口入她与白瑞之间，她相信白瑞与她肯定还幸福快乐地生活着，她又想起了那个在樱花树下，与他缠绵绮绻的一幕。 “若曦，今生不娶你，我誓不为人。” “若曦，我担心……” “若曦，我们分手吧……” 那一刻，白瑞的眼睛充满了绝望，那一刻，她本以为他变了心，爱上了其他的女人，可是，却是自己最亲爱的母亲拿了一百万逼他离开，说他配不上她的心肚宝贝，多么的可悲呵，当初惧于母亲的威仪，她不敢与白瑞私奔，无可选择地嫁入了朱家，嫁给了朱子薰，可是，她无法去怨母亲，这一生，母亲已经够可悲的了，所以，她只能把这一切的责任，一切都哀怨都发泄在这个男人身上。 她出口的责骂象无数柄寒针撒在了朱子薰的心坎上。 “是的，是我，你知不知道？你母亲为何要拿一百万去让白瑞离开，为什么她们要死心踏地让你嫁给我？” 他的眼睛充着几缕血丝，脸孔也阴沉地可怕极了，出口的话更是象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 “对的，你说得太对了，是我，的确是我，当初要不是我去你家下了重药，告诉她们，我的父亲已是下届海军司令的候备干部，并且，名单已经打出来了，你妈也不会那么快急着逼那个小白脸离开你，因为，她怕，怕你如果真怀上那小子的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而我也是这样给你母亲说的，如果你一旦向别人付出了你的童贞，我朱子薰就算是此生讨不着老婆，我也绝不会再要你……” 话还没有说完，若曦简直不也相信这个男人出口的话，失神的眼睛瞠得奇大，电光火石间，然后，她的手臂抬起，巴掌就重重地掴在了他的脸孔上，刹那间，朱子薰光滑的额角青筋贲起，黑线布满。 他没有想到若曦会打他，英俊的五官鲜红的五指印深深地烙印上去，看起来是那么的怵目惊心。 “不要脸……不要脸……”她喃喃地一字一句地说着，语音极其轻微，象是一入空气就破。 又象是自言自语，可是，那话明明是在骂着朱子薰。 “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楚若曦，他已经死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出口的话已经由滔天的巨怒转成了低微的哀求。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吃饭，才肯善待你肚子里孩子，你到是说啊，你教我？” “不要脸，不要脸。”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从她的眼角沉重划落，一滴又一滴。 出口的话破碎不堪，已经象是从喉咙里破碎地挤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今天知晓了又怎么样呢？毕竟，白瑞已经死了，不再了，走出了她的生命了。 过去的种种已经过去了，就象流水一样逝去不复返。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走到了窗台前，看着窗台前那束枯萎的白桔更，抬起手指掬了一把，那细碎的花瓣飞沫就散在了坚硬的石板地面。 看着翻飞的枯萎花瓣，她的心好象瞬间就跟着它碎了一般。 而朱子薰直直地看着她幽伤的背影，心头似有一千万刀在绞，他后悔居然说出那么重的语言来伤害，他悔啊，悔啊，可是，出口的话便成了覆水难收，不知该怎么办？为了舒解心中的痛苦，他低吼一声一拳就击在了身侧那扇玻璃窗上，玻璃橱柜的玻璃即刻就成了一朵花，而那鲜红的血就染在了透明的玻璃上，疼痛拼命地下咽，血从他的雪白的指节上汩汩而下，一路蜿蜒而下。 然后，他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转身走向了门边，并抬腿狠狠地踢了一下房门，象一阵巨风一样卷走。 而楚若曦呢？静静地听着那道发出巨大声响的房门，她没有动，仍是径自地站在原地，还是沉浸在自己幽伤的回忆里。 第二天，当她刚起床，刚吃了一点儿吴妈端上来的早点，有一个女人就摇武扬威地直接闯入了她的新房，她拿着一个亮皮包包，一身的性感香奈儿衣裙，腰上还束了一条宽大的腰带，让她的胸口高高地凸起，她看着若曦那个日渐隆起的高耸的胸脯，垂下眼帘，眼睛扫过一抹诡秘的光芒。 “快生了吧。” “谁让你来的？” 吴妈一向看这个女人不顺眼，这些佣人也不知道是如何把关的？居然让这个女人堂而皇之就走了进来。 也或者是夫人授得意，要不然，这个女人不可能直直地闯进少奶奶的房间，如果让少爷知道那更不得了。 第106章 “吴妈，你先下去。” 若曦把汤碗递还给了吴妈，并屏心静气地吩咐佣人。 吴妈想说什么，不过，终究是没有说出来，端着少奶奶递过来的空碗，拿着托盘开门就出去了，房门又合上了，屋子就只剩下她们俩姐妹了，姐妹，想着这两个词语，若曦真的想笑了，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女人来做干什么呢？她还真的是想不出来了。 “有事么？妹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好久没修了，指甲都变成尖尖的了。 “姐姐。”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听说姐夫的车丢了，今天有一个记者给我说，他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兰博，很华贵的那一种，我听他的讲述，忽然，记起那根本就是姐夫的车牌号，352084，所以，我特地来告知一声。” 她一脸正经八板地说完，嘴际扯出一朵若有似无的笑痕。 车丢了，朱子薰的车什么时候丢了？ 章烟儿带来的这个消息，还足实让若曦吃了一惊，只是，她不知道章烟儿此次来怀揣什么样的目的，所以，她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那车现在在那儿，还有，他什么时候丢的车？我作为他的妻子不知道，你到先知道了。”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朱子薰心里把她看得箐重吗？今天，她来的目的主要是来宣扬这个的吗？如果是，她恕不奉陪了。 “哎哟，我的好姐姐。” 章烟儿神情一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楚若曦居然不知道朱子薰丢车的这件事情，看来，吴妈说，子薰爱她入骨是假的，如果真的那样，她可还有点儿机会再次踏进朱家的门槛。 “是四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啊，好象是刚过午夜十二点，他没有报案，只是他几个要好的朋友知道而已。” 四月十五日，四月十五日，这个数字一直在若曦的脑海里回旋，那个好熟悉的时间，午夜十二点，是的，好象有那么一晚，当是她还在与他闹别扭，那天，她等着他，心焦如焚地等着他，差点儿睡觉的那天晚上，他就是刚过午夜十二点回来的，可是，回来也没有听见他提起啊，车丢了，对他富得冒油的朱家的来说，虽说是小菜一碟，不过，也应该报案，把它找回来才好啊。 “车啊。”章烟儿搔了搔头，故意拉长尾音。 “听那记者说，那车好象扣在了地区公安局了。” “为什么？” 若曦又是一惊，这章烟儿来告诉她，到底安了什么居心？老是说一半留一半，她本不想问，可是，又经不受不住她话中意思的诱惑。 “因为……啊！” 章烟儿用手指玩弄着脸颊边的一绺秀发丝。 把它们缠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缠得紧紧地，仿若深怕它们跑掉一般。 “听说，四月十五日，那晚发生了一启命案，有一个姓白，好象是美国‘飞天集团’的执行总裁，尸体被烧得焦黑，正好现场留下了子薰那辆白色兰博的车痕，当然，子薰不可能是杀手凶手，他那么温柔，很难以把他与杀人凶手连结在了一起，可是，毕竟，铁证如山，子薰有麻烦是肯定的了，不过，凭朱司令的人脉关系，这件事情，对子薰来说是不过是小菜一碟，我本来是要告诉子薰，怎奈他不肯见我？所以，我只好杀到家里来，没想到，还是没有遇到他，这不？正好，你在，那么，你就转告他一声吧，我也是关心他嘛……呵呵。” 听了章烟儿的话，若曦愣住了，她本来可以选择不信，她深刻地知道，章烟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居心叵测，可是，章烟儿说的一切又并非空穴来风，因为，朱子薰回来的那天晚上，的确是白瑞出事的那一晚，第二天，她还处在失去白瑞的深切悲痛，并没有把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想。 如今细细地回想，那天晚上，朱子薰也是午夜十二点回来，那一晚，朱子薰回来时曾与她……她问他去了哪儿？他当时的神情有点儿不自然，并且，别开脸了，完全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原来，是他动的手。 这样想法一旦在她的心生了根，滔天的怒意便蹑随着蔓延她的整个心脏。 “那只是巧合罢了。” 若曦冷冷地回绝着这个黄鼠狼给鸡拜不安好心的女人。 “我也希望它是一个巧合，不过，我好象听说，姓白男人是姐姐的初恋情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子薰还真能说得清楚，警方很有可能会按情杀的路线上查的。” “你……”这是世间最歹毒的语言，若曦听了这句话，感到自己的胸口抖瑟成了一片。 刹那间花容失色，是滴，章烟儿此次来，就是故意挑拔离间，让她与朱子薰之间产生隔阂，然后，好再次趋虚而入，只是，她出口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那不巧合的话，事情远远比表面上看到要复杂，她的整个心慌乱起来。 一团乱麻，理不出一点儿思绪。 “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吧，子薰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你滚吧。” 她抬手指向了门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哼”章烟儿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扭着丰臀走向了门边，开门之际不宵忘扭过头来提查了一句。 “姐姐，但愿你的孩子能平安出世，祝你与姐夫能百年好合，听清楚哈，是百年好合。” 一字一句地说完，然后，并给了若曦一记“走着瞧”的淡淡微笑，转身轻轻地，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第107章 章烟儿走了后，若曦陷入了一片僵局里，她的思维很乱，乱得无从整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该信章烟儿说出的话，可是，那晚朱子薰午夜回来是不真的事实，而白瑞也在那个时出事也是事实，但愿不会是他，祖啊，保佑吧，如果真的是朱子薰杀掉了白瑞，那么，她与朱子薰之间可还有未来。 其实，她心里很怕，怕面对那样的现实，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面对的，不是么？ 在床边坐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她逼不得已给孙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通了，孙泽见是少奶奶，急忙接了电话，并小心冀冀地问少奶奶“有什么事？” “孙泽，我想回娘家一趟，你把那辆白色的兰博开过来，我想坐那一辆车。” “白色兰博？少奶奶……那辆车报废了，少爷让当作废铁丢了，我开黑色迈巴赫吧，那车是少爷新买的，坐着很舒服了。” 当作废铁丢了，还真是能扯谎啊，孙泽，若曦心头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那还是明天送我去吧，现在，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想睡一会儿觉。” “好的。”孙泽毕恭毕敬地应完，并随手就挂上了电话，另一头的他，简直就是满头大汗，他不明白少奶奶为何突然间就问起了白色的兰博，并且，还立即就给他的主子去了电话。 若曦又打电话到了本市公安局，向他们询问起是否扣留过一辆白色的兰博，而超着一口标准普通话的警察告诉她。 “昨天晚上，的确有人开来了一辆白色的兰博，并且，兰博车身上还好多处刮伤，据我们分析，白瑞先生生前开的那辆车曾经与这辆车发生过强烈的碰撞。” 没有任何疑问了，一切已经了然于心了，白色兰博与白瑞的车发生过强烈的碰撞，也就是说，朱子薰的车撞上了白瑞的车，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天知道，反正，白瑞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然而，凶手还逍遥法外。 朱子薰，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心里一直就萦绕着这个问题，其实，这世间上，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毕竟，她不是当事人。 听了警察的话，她握住电话好一会儿了，对方已经挂断电话很久了，忙音一阵又一阵，可是，她还是死死地握住话筒，脸色凝成了死一般的绝然，双眼宛如木石。 好久好久都找不回自己的意识，然后，终于，手指握疼痛了，指节上尖锐的疼惊醒了她失去的意识，她这才放下了话筒，迈步走到窗台边，掬了那一大把一大把白桔更枯萎的花朵狠狠地握在了手心，桔更花在她的手掌心晨脆生生地碎成了一片。 眼泪扑簌簌地从她失神的大眼里滚出，一滴又一滴，晶莹易透，滴落到黄色的地板砖上，成了无数朵炫丽的银白水花。 那一夜，她哭了整整一夜，那一夜，她伤心欲绝，那一夜，她不曾合眼，就那样直直地坐在香软的大床边，眼神空洞笔直地凝望着窗外黑漆漆的世界，那漆黑的世界犹如她心口深重的幽冥，任她怎么努力也挥不去？ 当外面的世界由漆黑渐渐浮起了一丝光亮，墨蓝转到了湛蓝，再到天明澈天亮，她一人就坐在那儿，坐了整整一夜，坐到身心整个麻木，而那一夜，朱子薰没有回来。 她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眼睛已经酸涩成一片了，然而，那泪却象两湾泉眼，怎么也止不住？ 白瑞，她最爱的人，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光芒四射，那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窗棂上，却抚不去她心口深重的幽冥，迎着那一缕阳光，她微眯起酸涩的眼睛，缓缓地从床铺边缘上站起，由于久坐的关系，她的身体麻木，让她无法迈开腿脚行走，一阵绝烈的晕眩袭来，她只能攀着墙臂，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好不容易，她摸到了挂壁电视旁，打开了电视开关。 墙臂上巨大的液晶电视在她眼前划过一道白光，然后，她就看到了银幕上那一连串新闻报道，还在报道前几天那启意外的交通事故，里面那具烧得发黑的尸体，让她想作恶，让她的心很痛，让她的心瓣破碎成一片又一片。 她死死地用手堵着红唇，才能阻此自己不至于痛哭失声。 然后，她的身体沿着墙壁滑落，滑落，直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砖上…… 猛地，她感到肚子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一阵又一阵地绞痛起来，她用尽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攀着墙壁站起，吃力地走向了床边，然后，她困难地把身子倒在了床上，她把身子侧躺，还是无法抑制那致命的绞痛，她从床上跪坐了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汩汩地流出她的体内。 若曦低下头，透着那从窗口掺进了一缕阳光，她看到了自己的白色裙裾上那令她脑袋发晕，怵目惊心的血红，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闪发出淡淡的红光，脑袋翁翁作响，漂亮的眼睛张得奇大，孩子，孩子，她惊呼，脸即刻成了雪白的一片，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身体里流出，鲜血不多时染红了衣裙，她捂住作痛的肚子，白唇迅速失去了颜色。 她满头大汗地低下头，看着裙裾上不断扩大的血渍子，背心发麻发黑，孩子正在一点一滴地远离她的身体…… 她挥起手臂，似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从她手指滑过，只有冰凉的没有丝毫温度的风儿而已，已经太迟了，太迟了……心，狠狠地绞痛着…… 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门外突兀地传了进来。 第108章 不多时，门被推开了，“若曦。”匆匆而来的男人口中焦急地痴呼她的芳名，然而，当他看到了屋子令人怵目惊心的一幕时，眉宇间焦急的神色瞬间被冷寒与冰霜取代，若曦白色裙裾上血红染痛了他的眼眸，他的孩子没有了，楚若曦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倾刻间，俊颜上染上冷暴的阴戾，他象旋风一般卷到她的身边，跪倒在她身边，颤抖着手指，抚住她苍白的容颜。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只因，她（或他）是他的孩子，而不是白瑞的，如果是白瑞，她就会当作是心肚宝贝来疼，是吗？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楚若曦悲伤地告诉他，“子薰，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子薰，对不起。” 如果她带着满满的歉意，那么，他想他会原谅她的，然而，这只是痴人说梦话罢了，他颤抖着指节轻抚着她脸颊上凉凉的肌肤，然后，当他的眸光扫过尖尖的下巴，无意间落到了她的两片泛白嘴唇畔，而泛白嘴唇边却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痕，满脸的苍白，然而，那苍白的脸孔却带着笑，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里面明显闪耀着滔天的恨意，象是染上了毒的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心一下子就象跌入了万丈深渊，楚若曦，楚若曦，在心中，他一直怒腾着这个芳名，这一刻，他好恨她，她痛若中似笑非笑的唇角让他明白，她根本不愿意要这个孩子，因为，这是他的孩子，不是她深爱的男人的孩子，她是故意的，楚若曦，你好狠，好狠啊……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闭上了眼，敛去眼中的绝世的痛若，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睁开眼，他看着她一双绝望的瞳仁，看着她没有光彩的充斥着一片死寂的黑眸，心，再也无法承受太多，满天的怒意就快冲破他的胸膛，让他整个人淹没在滔天的怒意里，他几经失去了理智，顾不得生命垂危，冷心绝情地扬起手。 “贱人。”厉声吼出。 凌厉的巴掌就此落下，白皙的脸颊上鲜红的五指印怵目惊心。 她努力，努力地瞠大瞳仁，仿若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动粗一般，以前他虽打过她，可是，明显是做过别人看的，而这一次，不一样了，她们的关系会因这个孩子而跌入冰谷，是的，就让彼此的心都在冰谷里深受煎熬吧，毕竟，在她们的感情始终隔着一条鲜活的人命。 “你……” 她紧紧地咬住牙关，牙齿打着颤。 他急切地蹲下身子，意欲抱起她冲往医院，可是，她却缓缓地阖上眼睛，苍白的唇吐出。 “没……用……了。” 她吸了一口气，用着无比微弱的声音清楚地告诉着他。 裙裾上的血染红了朱子薰的眼睛，朱子薰，当务之急是要救孩子，别给她一般见识，所以，他伸出双臂意欲去抱起她，准备把她送往医院去抢救。 但是，由于她自身不想去医院挽救孩子，她是抱着那种必死的绝心来反抗，所以，她的身体很沉，很沉…… 沉到朱子薰怎么用力都拖不起来，看着白色裙裾上那不断扩散的血印子，男人的心片片破碎。 对着这样的楚若曦，朱子薰没有办法，心慌意乱之际，他爆怒地吼出。 “想死是吗？” “我……成全你。”男人阴黑着脸，张着浸染血液的双眼，那眼睛闪着碎毒的光芒，象野兽的眼，抬手，五指紧紧地卡住她的脖子。 她的眼前黑暗一片，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眼前朱子薰棱角分明，充满怒意的五官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让她死吧，在地上与白瑞相见，那么，她就可以向他解释这一切。 白瑞…… 爱从他的心底全然覆灭，恨从他的心底悄然滋生，看着楚若曦痛苦的样子，绝望的样子，沉重的泪珠，一颗又一颗从朱子薰的眼角划落，划落，越来越多，滴落到他掐住楚若曦脖子的手腕上，颗颗热泪刺激着他的皮肤，那热烫的泪让他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他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想扼杀楚若曦的生命吗？ 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他这么地爱她，他绝不希望看到就此死去，她死了，他也很难独活。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起她，冲出了房门，笔直地冲下了楼。 “少爷。” 吴妈见朱子薰抱少奶奶下楼来，便礼貌地呼了声。 “闭嘴。”朱子薰冲着屋子里的吴妈怒吼，然后，不顾一屋子惊慌失措的佣人们，抱着已呈现晕迷的若曦，三步并作两步越过立在门口的孙泽，直直地把若曦抱上了车，那辆新买的黑色迈巴赫，不要任何人跟随，他自个儿把她匆匆送去了医院。 “少爷。”吴妈简直是吓得花容失色，她追出了厅堂，只能看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远去的车屁股。看着少奶奶裙裾上那怵目惊心的血红，呆愣了半天，都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吴妈年纪经验丰富一些，赶紧嘱咐着身旁吓得魂不附体的孙泽。 “孙泽，你快去医院啊。” “噢。”孙泽回过神来，转身匆匆而去。 而吴妈的心七上八下，少奶奶流了那么多血，孩子一定保不住了，而少爷与少奶奶之间的这个心结恐怕毕生也无法解除了。 她忧心忡忡地转身进屋替少奶奶收拾一些换洗衣服去了。 医院里的长廊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长身玉立，立在阳台边，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焦虑与悔恨，他不停地吸着烟，一支又一支，阳台上的烟蒂已经堆了好多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停下来了，因为，他怕，这一生，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怕过，他恨那个孩子离去，更怕楚若曦恨他，嘴巴里满是苦苦的味道，香烟已经麻痹了嗅觉，可是却仍然麻醉着了他的心，他的心仍然痛苦，仍然难受，难受到足已想死去。 第109章 指示灯终于熄灭了，他随手扔掉指节上的半截未燃完烟蒂，步覆仓促地走了过来。 “医生，怎么样了？” “薰少，很抱赚，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没有了，他的心也空了，空空如也，上天真的就这么残忍带走了他的孩子。 他的身形就象一尊雕像，僵在那里老半天，找不回自己失去的意识。 楚若曦经过了三个小时的全力抢救终于捡回了一条命，然而，孩子没有了，她却也变得不言不语，把自己封闭在狭窄的空间，不言不语，不再说一句话。 看着病床上那个苍白到几经透明的玻璃人儿，朱子薰的心犹如刀割，他不知道怎么办？孩子没有了，这一切并不能怪他，然而，楚若曦看了一眼刚走进屋子的他，然后，视线就越过他，看向那洞空的大门，不再对他说一句话。 这样的楚若曦让朱子薰痛苦不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成了这个样子，想挽回这段婚姻，他已经无能为力了，浴室里，遍布了水蒸气，高大强壮的男人站在花洒下，仰起刀刻般的容颜，温暖的水流从花洒头倾泄而下，湿了他的一头青秀的乌黑，长长的睫毛沾粘在一起，长睫毛下那对幽深的黑潭暗光迸射，垂下眼帘，他举起自己粗壮的手臂，看向自己的手腕处，另一手缓缓举起一把小小白光泛射的刀片，锐利的刀片就此划落，手臂处肌肤就此裂开了一条小小的血口子，细细的血线从手臂处划落，与银白的水花一起冲刷在一起，那血花就此变淡变淡，淡到毫无一丝痕迹。 从此后，朱子薰再也没有去看过楚若曦，直到她出院，他也只是让孙泽前去接她出院，而他自己则以出差为由。 楚若曦出院后，身体经过调养，比原来要好得多了，她的心情虽然很沉重，精神却要比以往要好得多了。 今天是一个艳阳天，吴妈陪着她在园子里休息，孩子没有了，她的心也很痛苦，但是，没有缘分的，佛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是强求不来的。 朱子薰又要大半年月没回家了，自从她住院后，她就一直未曾看到过他，听吴妈说，偶尔回来了也都住在客房里。 孩子是她们之间的心结，她知道，他有意回避自己，他恨她，然而，她也恨他，如果在这段婚姻里，剩下的皆是恨了，那么，这段婚姻还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么？ “吴妈，告诉子薰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 她抬起脸，迎着远边天际那一缕阳光，对身侧的吴妈说道。 “噢，好。”吴妈一脸狐疑地望着她，不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是决定了什么？可是，按照少奶奶一向倔强的性格，她是不会妥协的，她找少爷干嘛呢？ 但是，毕竟是主人下得令，吴妈深知自己没有资格过问，尽管心头疑云云重重，她还是转身去通知少爷去了。 接到吴妈的电话，朱子薰的心头没有任何的惊喜，有许多的事藏在心底，终有一天必须要解决，所以，他放下手上的工作，驱车赶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若曦正一个人独自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好点儿了吗？” “你回来了。”听到耳侧轻柔的问语，她缓缓地转过脸，看了眼身后朱子薰，从那把青藤椅上站了起来了。 她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语调也是波浪不兴。 阵阵晕眩袭来，她险些支撑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医生告诉她，还有一点儿贫血，她也坚持着在服着药。 “小心。”朱子薰见她差点儿跌倒，赶紧伸出手臂意欲搂住她的身躯。 然而，楚若曦却急切地抓住了身侧的藤椅架，待自己的眩晕过去。 然后，撑着身体绕过朱子薰俊美的身形，径自向那条通往厅堂的大门而去。 朱子薰转过身体，望着她苍白如一缕幽魂单薄身形，心中百味杂陈，自己伸出的手僵在了空气里，然后，他摸了摸鼻子，收回了僵在空气里的手，抬腿跟随着她的步伐而去。 当他推开新房的大门时，就看见了楚若曦习惯性地又站在窗台边，窗台边的花瓶里不是枯萎的白洁醒，而是一束漂亮新鲜的黄灿灿的非洲菊。 阳光照射在非洲菊花朵上，亮丽的黄色刺痛子薰的眼睛。 而新房那组沙发椅子旁边置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白色纸张，当朱子薰的视线接触到那几个大大的楷书字体时，心底终是无声掠过了一抹心酸，在看到床铺旁收拾妥当的那个白色精巧小皮箱时，心里象是有万柄钢刀在捅。 “白瑞的死与我没有关系。” “那天晚上……” 他张开凉薄的嘴唇艰难地解释，然而，那语言显得苍白无力，楚若曦转过身子，轻轻地打断了他即将吐出的解释。“不再重要了。” 有些事情即然解释不清，那就不要再解释，即然你我的分离必然已经注定。 “签了吧。”她淡淡地笑着，轻轻地走到沙发椅前，然后，弯腰捡起那张白纸，向朱子薰走了过去，亲自递到了朱子薰的面前。 朱子薰的黑眸不停地闪烁，他不想签，真的不想签，尽管孩子失去了，他也会原谅她，然而，她想要离去的态度是这般的绝决。 可是，这一刻，父亲的给他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朵边上萦绕。 “好男儿志在四方，志在四方呵，志在四方。” 心头象堵塞了一万吨生锈的钢铁一样难受，他不可能为了这段情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尊严，他想，就算是他跪在地上求她，她也未必回回心转意，只因，白瑞横在了她们之间，散了吧，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第110章 艰难地，无比缓慢地，接过她手中的纸与笔，他拿起钢笑，龙飞凤舞地在纸张上划下了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结束了，终究是要结束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若想把这张苍白精致的容颜烙印在心底的最深处，然后，白色的纸张从他的手指尖飘落到地。 耳朵里再也听不见世上的任何声音，只隐约听到了郑源的《包容》。 是你告诉我冬天恋爱最适合。 因为爱情可以让人暖和。 我可能不知道爱情原来也会老。 迷迷糊糊跟你在冬天拥抱。 是你告诉我爱你不需要承诺。 因为你怕季节过了爱丢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已陷入你的牢。 冬天过了而你不再需要我。 想你爱你留不住你亲爱的你。 我已用尽我的力气去爱去接受你。 就算你一错再错我都会包容你。 只要你能听到我的呼喊也许能知道。 我有多爱你。 是你告诉我爱你不需要承诺。 因为你怕季节过了爱丢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已陷入你的牢。 冬天过了而你不再需要我。 想你爱你留不住你亲爱的你。 我已用尽我的力气去爱去接受你。 就算你一错再错我都会包容你。 只要你能听到我的呼喊也许能知道。 我有多爱你。 想你爱你留不住你亲爱的你。 我已用尽我的力气去爱去接受你。 就算你一错再错我都会包容你。 只要你能听到我的呼喊…… 抬起长腿，俊美的身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了孤寂的她一个人，落寞的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出神，然后，缓慢地弯下身子，捡起那掉落的纸片，泪纷纷从她的眼底滑下，滑下，怎么也止不住？ 落地窗前，有一抹俊美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那儿，径自望着楼下，当那抹细小纤弱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他黑亮的瞳仁猛地收紧，只见她提着那支白色的皮箱，满脸的疲倦，步伐匆覆地跨出那道院门，走向了那外面车水马如龙的街面。 他的拳头不自禁地握紧，握得死紧，不在乎那尖尖的指甲措开他的肌肤，划痛了他血肉，这点儿肌肤之痛，又怎么及得上心底的痛呢？不及万分之一吧。 她终是走出他的生命，也许，今生再也无法回头了，无法回头了。 离婚后，她找了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某集团的办公室文秘，不说靠它养家糊口，只为打发那无数日日夜夜寂寞的时间。 而他在单位里混得很好，已经是一个少校极的人物了，满身的荣耀，每每看着报纸上他春风得意的容颜，她就在心底嘲笑自己，当初，离开他时，她还深怕他会活不下去，原来，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失去了你，地球照常转动。 你不是氧，也不是空气，没有谁失去谁活不下去？只是，她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妈终藏入了她忆忆深处，因为，白瑞始终横隔在她们之间，还有就是那个孩子。 孩子死后，她宛若重生，也想明白了许多的事，也许，给彼此一些空间才会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她决然地选择了离开。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不是一个短暂的日子，她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然而，却从来就没有见过一次面，不知道是不是彼此都故意地躲开，她只能偶尔从新闻上知道他的一些讯息。 不过，往事不堪回首了，都过去了，也许许多的事情，一旦有了空间的隔离，痛苦就会变得比较铁轻微。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又是清明节了，下班后，她就去曾经那间花店里买花，花店的主人早已换人了，听说，那个老板娘榜上了一个大款嫁去菲律宾，经营花店的是一个长相青春亮丽二十出头的女孩。 她买了一大束白色的桔更花，打车去了那块墓地，与朱子薰离婚后，她就把白瑞的央灰罐换了回来，葬在了北京城最偏远的角落，这是一处鲜花飘香的地方。 白瑞整天与蓝天，白云，花儿，虫鸣为伴，应该不会寂寞才对。 她打车到了那个地方，付了车钱，然后，就沿着那处弯弯的小径行走，远处灵骨塔飘荡着悠回的钟声，鸟儿在灵骨塔畔来回萦绕。 好象是一对又一对情深似海的情侣，卷恋深深，舍不得离去一般。 若曦越过一颗矮丛，白瑞的灵墓近在眼前，这两年来，一到清明节，她都会一个人来看望他，陪着他说说话儿，静静地在这儿呆在片刻。 “白瑞，两年了，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泪早已就流干了，真的流干了，剩下的也就只有血了。 “也许，你我之间终究是有缘而无份呵。” 当初是母亲硬逼着她嫁进了朱家，然后，是当着满身的伤痕离开，当提着那皮箱，两袖清风跨出那道门槛之际，她也说不出来的自己的感觉。 不过，长久以来，她一直都明白，朱子薰不是她的菜，因为，他的花心，她了若指掌，自知不能拴得住，那么，就禁锢住自己的一颗心吧。 尤其是在章烟儿怀上他的孩子，她的心就成了一弯死潭，再对他激不起半点儿的兴趣。 凝望着墓碑上那几个白色的字体，若曦的心沉甸甸的，如果不是她，白瑞不会死，至少，她欠白瑞一条命，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原谅朱子薰的最根本的原因？ 第111章 一刀一画雕刻的是白瑞的名，而一刀一画刻痛的是她的心。 她是一个罪人，抹杀白瑞生命的罪人。 “白瑞，安息吧。”两年来，她一直都未曾这样说过，而现在，她打算今后不再来看望他，毕竟，经过时间的洗涤，岁月的沉淀，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往事终成了过眼云烟，就让曾经的美好刻在记忆里吧。 今后，她要开始重新生活，不能老是活在悔恨与记忆里，弟弟已经快中学毕业了，他马上要去重点高中念书，所以，她也得想办法多赚点儿钱，给他提供一些好的条件，他可是楚家唯一的根脉。 她还望着他振兴楚家呢？ 然后，她把眸光投向了高远的蓝天，然后，她戴上了墨镜走出那片森幽的林子，走出了那座高耸入云端的灵骨塔。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沿着崎驱的山路慢行，在那个曲折、悠回的小径前停了下来，亮丽的车盖门敞开，然后，若曦便就看到了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从里面跨出来着地，整个俊美的身形走出车厢，男人一身的名牌服式，头发向后梳得油光发亮，身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墨镜挡去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凌厉的视线，不过，他抬起头，在看到对面那个走下山坡漂亮的身形时，神情一僵，就那样直直地凝站在了原地。 从车厢走出的那个男人，很熟悉，真的很熟悉，他硕长的身形，她毕生也不会忘记，可是，若曦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个男人向她走了过来，在近在咫尺的那一刻，他抬手取下了眼上的墨镜，那一刻，若曦如遭天击，白瑞，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脸孔象极了白瑞，不可能，她断然否决的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 “若曦。” 玉树临风的男人颤抖着唇片，情不自禁地呼出了口，他今生最爱的女人，他终于见到了她，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的思念，他的忍耐，只为了今日的重逢，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于比以前还美，还漂亮了。 “你……”听闻着他的呼唤，恍如梦中，她简直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真的是白瑞么，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这是不是她在做梦呢？ 再次相遇，恍如隔世，白瑞大步向前，踩着踉踉跄跄的步伐，他伸出长臂一下子就把她搂入怀中。 这具他相念已久的身体，她的孩子流了，为了他，她给朱子薰离了婚，并毅然走出了朱家的门槛，每年清明节，她都来这灵骨塔畔来慰藉看望她，这些他都知道。 他在等，等她对某人情之将尽的一天，而现在，该是时候了，所以，他才从美国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没想到却正碰上了她刚从他的墓地归来，喜悦地相逢，他差点儿没有喜极而泣。 “你……” 若曦望着他阳刚的容颜，说不出一个字，无语凝咽。 还是那间意大利咖啡馆里，飘弥着浓郁的咖啡香味。 两年的时间，岁月变迁了，然而，这间意大利咖啡馆经营者仍然没有改变，还是那个意大利，胡子花白的老头与他的老伴儿，老头见到她们，双眼一亮，热情地招呼他们向老座位走去。 窗外细雨还在飘洒，飘洒在她淋淋已久的心坎上。 咖啡送了上来，白瑞很自然地为她放了一点儿糖，然后，笑脸吟吟地看着她。 若曦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端起，轻轻地呷了一口，然后，抬起眼帘。 直直地凝向笑容可掬的白瑞。 “为什么消失了两年？” 这是搁在她心头好久的话，见他的那一刻，她就想问了，可是，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若曦……我很感激你这两年来为我做的。” “难道你都知道？” 原来他知晓了一切，看着她象一个小丑一样为他发疯，很好玩吧。 “不是，你先别生气，当年，总之，我也说不清楚，那具黑焦尸不是我。” “那么他是谁？还有，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电话？” 任她在那儿自怨自怜，甚至于，还为了他失去了那个孩子，她与子薰唯一的孩子。 “若曦，你先别急，当时，我在美国生病了，我让司机给我送去一点儿资料，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出事？并且，还是朱子董蓄意安排的那一场阴谋？还好不是我，要不然，我们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他说得一切理由非常的牵强，若曦冷冷地盯着他，盯得他心发憷。 若曦不是傻瓜，她对白瑞的性格了若指掌，白瑞说得一切根本就是在骗她，而那场阴谋到底是不是朱子薰安排的，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细究，她只知道，白瑞说谎时，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并且，即使是当时生了病，他在这两年的时间，大可以打电话告诉她一声。 这些理由根本是漏洞百出。 她一个也不相信。 “什么资料需要深更半夜的来去？” 她咄咄逼人地问出。 “是一份非常紧急的资料。” “你当时得了什么病？是绝症吗？” 是的，即使是绝症打电话力气应该也有吧，若曦真的生气了，而白瑞心中汗惊，看来，他太高估了自己在若曦心中的增位，从这两年来的观察，他本来以为，他还活着这项消息足已让若曦不再去计较所有，不计前嫌地与他双栖双飞，原来，他真的高估了自己的位置，要不然，他也不会再毫无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从美国飞回来与她见面。 第112章 “若曦，别再问了，我能活着，你应该感谢上苍，另外，我已经订了一场非常盛大的婚宴，这是我为你购买的钻戒。” 他从衣袋里掏出那个闪闪发光的蓝色大钻戒，欲要为若曦戴上，然而，若曦的手指节故意弯曲。 不给他半点儿为她戴上钻戒的机会。 “若曦。” “你有什么把握我会带上这枚钻戒？又有什么把握我会跟随你去参加那场婚宴。” “你……” 眼前的冷若冰霜的女人，让白瑞整个心彻底慌乱，太自负的男人终究会是一个失败者，而且，输得无声无息，当年，他赢得无声无息，如今，也在悄然中输掉了全部。 “难道你不再爱我。” 白瑞抖着心口喃喃地问出口。 “爱。”若曦哑然一笑。 “也许曾经爱过，不过，那份爱早已在你所有的诡计与阴谋里消失烬尽，白瑞，从今天起，你与我楚若曦不再有关系，今后，未来，我们形同陌路吧。” 若曦无法容忍一个为了夺回一切而走火入魔的男人，她无法忍受他骗她，让她失去了她的亲身骨肉，而这，也许，就是他打得如意算盘，如今孩子掉了，她也离婚了，他却意气风发，毫无任何缘由地回来了。 她拿起亮皮包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绝然转身的刹那间，她不在看一眼面色铁青的白瑞，然后，飘然远去。 一切与怨都是一场阴谋，两年心碎与难过，两年心处在黑暗中的日子，忏悔的日子。 “白瑞，欠你的，都还清了，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了。” 她扔掉手上那一大束白桔更，不再去看丢在马路那束被车辗碎的桔更花，转身离去。 白瑞从咖啡店里跑出，捡起那束被车辗碎的白桔更，眼神变得幽伤起来，心头似万柄钢刀在绞动。 低头看着这破碎的桔更花瓣…… 你残酷的言语在耳边呼啸。 这一次我决定不逃。 就算不懂和你争吵。 也要说清楚谁是主角。 你怀疑的眼神在四处闪烁。 想找个完美的借口。 不是不懂你的企图。 你期望爱情草草结束。 你冷冷的笑要我说个清楚。 这次到底谁赢谁输。 原来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输了全部。 谁叫我拿幸福当成了赌注。 输了你我愿赌服输…… 章烟儿找不到工作，四处求助无门，好象是说她得罪了某个上校极的高官，而若曦的父亲也急得如热锅上的马蚁，而他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儿去做三陪小姐。”求助无门的他厚着脸皮踏入了若曦的家门，来求他的另一个女儿帮助章烟儿。 然而，若曦却告诉他“爱莫能助。” “若曦，你不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么？” 是的，她是有一颗善良的心，不过，那心早就在一系列的欺骗与蓄意的伤害后消失殆尽，她找人调查了整个事情，两年前，是白瑞与章烟儿合谋成就了那一断阴谋，他们想离间她与朱子薰，让她们最终劳燕纷飞，然而，若曦最最不能原谅的就是，她失去的那个孩子，如今细细地想来，最大的错，莫过于她自己，她的孩子，是她亲手断送，可是，这一切可还来得及弥补。 子薰会原谅她么？ 当她明白了整个真相，然后，她的心就开始深受煎熬，这两天，她都梦到了许多前，梦到了她替朱子薰写情书，帮他追女朋友，然后，她第一次落红吓得直哭，他却满脸坏笑地安慰着她，原来，这所有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是那么的清晰。 许多记忆象潮水般涌来，她的心开始疼了起来，尤其是，他拥着那个校花留下她一个孤单单转身而去的那一刻，她就发誓不要再爱那个超级的混蛋，所以，她把那份感情一直就埋藏在记忆深处，想让把它尘封一辈子。 可是，终究是骗了自己的，泪从眼角滑落，原来，不管自己如何禁固自己，她爱他的心一直都未曾改变，她让把自己爱上白瑞，至今细细想来，她对白瑞的并非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男女之情。 好提起笔给朱子薰写了一封信，字字句句诉说着心里的痛苦，她求他原谅她，原谅以前曾经做过的一切，伤害他的一切。 然而，信寄出后，就等于石沉大海，她并没有收到半点儿回音。 日子在煎熬里度过，子薰恨她，真的恨她，就算不能回到他的身边，她也要让他明白自己最终的感情归依。 可是，他不理她了，真的不理了。 她不顾一切披衣就去直直闯入了他的单位。 当她赶去的时候，她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扰，秘书通传后，她畅通无阻地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扉。 朱子薰正在单位的办公室里办着公，低头头，正在翻看一些文件，两年不见，他变得比以往深沉，内敛了许多，一身笔挺的西服，让他比以往更阴俊迷人，轮廓日显阳风，这一切都充分说明他过得很好。 “找我有事？”象是早就知道是她，他头也不抬地问着。 “子薰，我……可以与你谈谈吗？” 她的声音几乎都变了调，可是，男人的脸色很冷沉，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一直把玩着手中的原子笔。 “楚小姐，有必要么？” 楚小姐，这陌生人似的称呼把若曦打入了万丈深渊，是的，离婚后，她们还有什么关系，就只能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第113章 “别这样叫我，就算是我们离婚了，也可以是朋友，再说，我们曾经一起经因了彼此成长的岁月。” 是的，也算是发小，这么地生份，这陌生的距离让若曦的心口很疼。 “说吧，有什么事？” 他放下手上的文件，终于能拿正眼瞧若曦，并且，从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在屋子里久久不愿散去。 “我，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的事。” “那又怎么样？” 他的语调波浪不兴，好象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子薰，为什么当初你不肯告诉我？” “说这一切已经毫无意义了，楚小姐，如果你想谈这件事情，我没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你走吧，我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他断色拒绝她的意欲想谈得事情。 “子薰，原谅我，我……失去那个孩子，我也很痛苦。” 是的，他们的针结主要是在那个孩子身上。 “滚，滚啊。” 只见朱子薰额上黑线遍布，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的脸孔乖张到几经扭曲。 然后，他从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一把拉着若曦的手臂，一把把她推出了门外，并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是的，他无法原谅她，原谅她流掉她们的孩子，这一直都是心底最深的痛，两年的时间也难缝合那个血口。 “子薰，你不能不理我，子薰，我后悔了，我也爱她，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断断续续必忏悔的声音从外飘了进来，朱子薰倚靠在门板上，心头的感觉他已经说不出来了，身后的那道门从今往后，就象是一道深重的鸿沟，恐怕今生是无法跨越了。 “原谅我，原谅我。”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渐渐远去，远去，最终消失在他的耳边，她走了，他无法原谅她了，真的无法原谅。 得到了朱子薰拒绝，可是，若曦却抛却了一切自尊再接再励，但是，朱子薰仍然把她形同陌路，一直不理她。 漆黑的夜，幽冥重生。 黑夜里，是一张染满情欲悲痛欲绝的脸庞，该死的，是谁跟他下了春药。 他朱子薰，堂堂海军少校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到底是谁不想活了？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具美丽的同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走开，滚啊。” 他绝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他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蛇，所以，他不会碰她。 “子薰……”黑暗中，他好象呼到了一阵熟悉的呢喃，是她独特的声音，啪的一声，他拧开了床头柜的台灯，灯光下，当他看清了近在咫尺利蕊染红的容颜时，他的心猛地一阵震颤，怎么会是她？ “楚若曦，你还真是无所不用极其。” 他咬牙吐出，她居然设计陷害他，还给他下药，让他痛不欲生。 “子薰。” 若曦轻轻地呢喃着，嘴唇微张，一张一合，仿若正在待人去采摘，而神情也是媚眼如丝，眉宇还笼着一缕轻愁，这样的她让他又恨又爱…… 两年了，他未曾碰过一个女人，两年来，他为她守身如玉，只因，这辈子，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不再能入他的眼。 这一夜，是一个疯狂之夜，这一夜是最后的一夜，是令人难忘今生的夜。 阳光斜斜地从天空照下，轻轻地照射在华贵的窗棂上，折射到屋子里，成了一团暗暗的光影。 强烈的白光让若曦感到眼前白晃晃的一片，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皮，然而，却对上了一双非常凌厉的黑色眼瞳，他早就已经醒了，用手撑着下巴，正在她身侧观看着她的睡美人图。 “醒了，游戏结束了。”见她醒来，他径自裹着身上的丝被下了床，直接走入了隔壁的洗手间。 然后，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衣冠楚楚，一身清爽的样子。 他瞥了一眼床上呆呆坐着楚若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走到沙发椅前，轻轻地放下。 “请你务必吃了它。” 语气很轻柔，可是，是那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冷咧。 然后，他潇洒地转身，并没有为昨夜的零乱留有只字片语，门开了又关上，若曦呆呆地坐在床上，视线落在了那盒写有“紧急避药孕”的药盒上，她的嘴际扯出一朵凄凉的笑花。 他真的不想再与她有瓜葛了，真的再也不想，只因他的心不想再受伤害了，还是，他真的太恨她了，恨到今生也难忘却一切。 不，子薰，我求你，别走，可是，她就不出来，这句话就只能卡在了喉咙深处，她轻泣出声拉着被子裹住身子，从床上跃起，笔直地跑向了窗口，我求你，原谅我，当年，我不是有意要流掉那个孩子，我不是故意的呵，看着他凌厉的身形走下了楼，静静开车上车，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她的视野已经变成了模糊一片。 两个月后。 若曦又怀上了，她捧着那只呈现三条红线验孕棒的时候，差点儿没有喜极而泣。 白瑞无颜再见他，又回美国去了，而温世勋听说也与那个女人走到了一起，章烟儿因找不到工作，去夜总会当起了坐台小姐，章玉凤气疯了，甚至与她父亲大打出手，父亲伤得体无完肤，回来跪在了母亲的面前，求得母亲张淑兰的宽恕，然而，妈妈能宽恕他满身的辈孽么，若曦不想去理会，现在，孩子的再次来临，让她的心整个亮堂堂。 听到孙泽说她又怀孕，他的一颗心再难平静，可是，曾经的种种真的会似逝水无痕吗？ 他立在窗口，看着窗台前那一大束黄艳艳的非洲菊，这是楚若曦嘱咐他的秘书日日更换的。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他低垂的视野金灿灿的一片，他抬起手臂，缓慢地卷起了衣袖，而手臂处是一条又一条深深浅浅的痕迹，一刀又一马，丑陋难看，所谓野兽的心伤得野兽的身，而那个女人，他至始至终舍不得伤害半分，多么地可怜，朱子薰。 那些痕迹虽然已经变成了淡淡的，可是，他心口中的伤疤还在，他应该原谅她吗？也许，经历过一些时间，他也许会原谅她，不过，楚若曦，现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是，他不可能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那也是他的骨肉，他的心矛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