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快逃》 你猜 步入初秋,天气依旧不改燥热,昨晚的天气预告还说明天会下雨,今天早上起来,一拉开窗帘果然看到了乌云密布的天空,风还刮得不小,将一地的落叶都吹得纷飞。 伏黑惠打了个哈欠,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瞭一眼床头柜的闹钟,时针还停留在7,秒针不停嘀嗒。他烦躁地拨弄几下头发,不想开学的心情充斥满心间。 把自己倒饬好了,还得下去弄早餐,以及喊伏黑甚尔起床。 那门打开之后,除了外面照进去的光线,室内简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伏黑惠早已习惯,抬起手,他用力敲了敲门,提高嗓音道:“我今天要上学,你起来记得溜一下小黑和小白。” 声音落下不久,里边才响起闷闷的“嗯”声,还带着沉重的鼻音。 伏黑惠交代完便将门关上了,在吃完早餐后,也拎起书包走了出去。 从家里到学校的距离有些远,步行需要半小时左右。 伏黑惠一般都是骑车上学,不过今天可能会下雨,所以只能搭电车了。 拿出手机,发现vx已经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来自三人群:【干饭人】 【虎杖悠仁】:都醒了吗 【虎杖悠仁】:@全体人员 【钉崎野蔷薇】:都七点半了,弟弟 【钉崎野蔷薇】:猫猫翻白眼.jpg 【虎杖悠仁】:好吧 【虎杖悠仁】:我到学校了,看到分班名单了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你在哪班? 【钉崎野蔷薇】:我在哪班? 【钉崎野蔷薇】:我们同班吗? 【虎杖悠仁】:(图片) 【虎杖悠仁】:(图片) 【钉崎野蔷薇】:!!! 【钉崎野蔷薇】:惨还是海胆头惨 【虎杖悠仁】:他自己一个人在1班 【虎杖悠仁】:老师说是按成绩分配的,1班可是学霸班 【钉崎野蔷薇】:牛的 【钉崎野蔷薇】:猫猫竖起大拇指.jpg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 她发出艾特信息时,伏黑惠这才看到尾,不过也没先回复,而是返回去点开第一张图片看了看。 图片只拍了前十名的名单,他没先看到自己,反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拥第一宝座的“两面宿傩”。 并不是因为他的名单镶了闪闪的鎏金,而是…… 这谁啊? 伏黑惠疑问,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 视线往下,他的名字排在第一名的下面。 一路过去都是科目的分数,则总分在最右一栏。 伏黑惠没先注意到自己的,反而视线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两面宿傩的分数上面:750分。 伏黑惠微微惊讶,这人竟然考了满分。 他虽然常年第一,但自打国中开始就没拿过满分,自然,也没见过谁拿满分。 所以这闷声干大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物? 伏黑惠想了想,还是没能在印象中找出与之匹配的脸。 下车之后,外边已经飘起了薄薄的雨花,密密麻麻,落在发上更像白雪,晶莹发亮。他没有打伞,大步流星的,进入校门后就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的门是紧闭的,没锁,他试着转动把手,开门之后就看到一个青年坐在沙发上。 青年背对着自己而坐,头发半长,腰背微驼,脖间戴着耳机,正看着电脑敲打键盘。 “早。”伏黑惠跟他打了一声招呼,继而走去柜子那边翻找东西。 “早。”石上优停下手中动作。见伏黑惠似乎找什么东西,便扬声叫了一下他,继而指向底下的纸箱,“肩章和会牌都在那里,上一任学姐用完之后放的。” 伏黑惠顿了顿,然后才弯身下来,在纸箱里面翻找。 “开学第一天就查风纪?”石上优问。 “嗯。”伏黑惠捞起肩章和会牌,没几下就戴好了。 “好敬业,要是我当风纪委员长就不会这样了,第一天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石上优双手微摊,面无表情道:“我在赶完上学期的。” 伏黑惠习以为常:“加油。” 从柜子抽出风纪检查表,他跟石上优说了声“再见”就出去了。 全校加起来一共30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在第一节课之前检查完,只能挑着来,等学生会招新了才能挨个挨个仔细检查。 他先进了自己的班,此时待在教室的人已经很多了,然而扫视一圈下去,只有几个算是认识,剩下全是不熟。 注意到他手中的肩章,大家下意识噤声,眼神各异。 伏黑惠心无波澜地任他们看着,然后依据脑中的记忆,有模有样地进行风纪检查。 以前他不是风纪委员,还是换届那会儿学姐“临危受命”,他才不得不当下来,说起来也是有一些不清醒的成分。 1班没查出什么问题。 大概这是学霸班的优点,自律遵纪。 伏黑惠抱着检查表,正准备到下一个教室,然而还没跨入教室门,一道清亮的男声忽地响了起来。 “伏黑!” 虎杖悠仁一看到他,忍不住左右挥动着跟他打招呼,面上笑容灿烂。 注意到伏黑惠右臂的肩章,他不禁‘咦’了一声:“你这身打扮……不会是开学第一天就要检查风纪吧?” 伏黑惠点了点下颌,然后拎起自己的会牌给他看。 虎杖悠仁垂眸,看到上面贴了张一寸照,模样是好看的,可惜面无表情,看着冷酷。再下来点的,就是两行流丽的字迹—— 姓名:伏黑惠 职位:风纪委员长 “那你检查吧……我就不打扰你的工作。”虎杖悠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默默退后。 “好,回头再聊。”伏黑惠应了一声。 因为是一个人检查风纪,即使挑着班,不过也花了很多时间。 在此期间,有人不服从,甚至是口头挑衅的也有,伏黑惠也不怕跟他们动手,只不过在校内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最后他该记名的记名,该收缴的收缴,则约架就在放学后。 “丁零零——” 上课铃声陡然打响。 伏黑惠检查完之后,没先回学生会办公室,而是走到半路拐去了厕所,想洗洗手。但他没想到自己一推门进去就“腾云驾雾”,里面全是呛人的烟味。 “咳咳!”伏黑惠捂住口鼻,下意识想要退出去,只不过想到什么,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厕所不大不小,推门进去之后就看到两个洗手池,往右看去,半堵墙正横亘在它与小便池之间,然后对面是一排单间。中间地带宽敞,从窗户透射进来的光线打在脏兮兮的瓷砖上,有道黑色人影被拉长,停留在伏黑惠鞋边不远处。 “咔哒——” 听起来像是打开zippo盖子的声音。 伏黑惠维持着捂住口鼻的动作,往里边走进去一点,很快就看到了烟雾中的男生。 他的个子很高,目测约有一米八八,十分具有攻击性,尤其是这一长相。 其实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伏黑惠就愣住了,这人怎么跟虎杖悠仁长得这么像?简直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又有很大的不同…… 男生五官线条硬朗,无疑是英俊迷人的,只是眉眼充满戾气,又有不加修饰的狂傲。那对猩红色的眸子给伏黑惠的印象很深,对视时感觉像是蛇瞳,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男生很有自己的想法,竟然在脸上刺青。额间一处,鼻梁一处,最后是从眼下顺着脸侧骨骼往下,直到下颌处才停止。身上的校服也没好好穿,不仅解了三颗领口纽扣,还在胸口别了胸针链,更别说戴耳钉。 真是个性十足,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学生。伏黑惠不禁心道。 他还在打量的时候,男生也一直在把玩着zippo,看上去漫不经心,手肘轻轻搭在窗台上,露出一小截手腕,上面还有两圈黑色的刺青,很是招眼。脚边落了好几只烟头,与灰白色烟蒂混在一起。 仿佛被这样看得不耐烦了,于是男生轻啧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看够了吗?” 因为吸过烟的原因,使得他的嗓音听起来很低哑,还带着悦耳动听的质感。 伏黑惠回过神来,屏了一口气后,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拿出风纪检查表。 “同学,你现在是严重违纪行为,咳咳、”他一说完话,人就因为吸食进呛人的烟雾而不禁咳嗽两声。 男生听完,神色自若地“哦”来一声,无动于衷。 伏黑惠见状,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抽烟、纹身、穿耳、衣着不规范,就不怕被开除吗?” “怕?”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男生不禁笑了起来,手指慢慢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你记吧,记了之后别忘了跟校长举报我,这样……你就知道我怕不怕了。”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忍不住将眉头皱得更深,这家伙好嚣张。 “你想清楚,我不止会记下,还会拍照作为证据。” “好啊,随你。”男生微微颔首,嘴里叼着烟,态度浑不在意极了。 按道理说,都提醒到这地步了,一般人都会担心出问题而收敛,或者撂下干巴巴的狠话算收场。可是眼前人依旧有恃无恐,态度随意得就像从来没将此当一回事。 伏黑惠开了按动笔,强忍口鼻中吸食进烟味的难受,冷声道:“班别姓名。” 那人没直接回答,而是懒洋洋道:“学生证在我的口袋。” 见他还是那种态度,伏黑惠眼神冷下,不禁有些生气。 麻烦。 不仅自己是个麻烦,还挺能给别人找麻烦。 伏黑惠心里不爽,不过几秒之后,自己还是拿着检查表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才察觉男生真的很高,无形中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不好接近。 与此同时,男生手指轻擦,拨起了zippo。‘嚓’的一声,赤色的火舌迅速舔过烟尾,在冒出猩猩红光时,尼古丁的气味并风呛鼻。 伏黑惠憋足了一口气,尽管自己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在伸手摸进他的口袋时,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男生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才勾起唇角轻声一笑。 左边口袋没有东西,伏黑惠抬眸看了一眼那人,却发现后者也在看着他,眼神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难得的揶揄。 伏黑惠不想理睬,于是移开视线,自然而然地伸手摸进右边口袋,哪知翻了一遍,发现里面竟然也是什么都没有! “你……咳咳!”伏黑惠刚说出一个字,眼前这家伙就冲着他的脸吐了一个烟圈。 烟圈浓郁,直冲着面部,夹带着令人讨厌的气味,几乎害得他差点窒息,甚至被呛得眼睛都要冒出泪花。伏黑惠难受地皱起一张脸,心中窝火极了,恨不得将面前那人揍一顿。 偏偏那人不知,还笑得十分愉悦:“骗你的,笨蛋哈哈哈哈哈。” 抽出伏黑惠的手,他径直走开的同时,还扔掉了手中的烟,仿佛吸这一口就是为了整蛊伏黑惠。 伏黑惠显然也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于是这一刻,憋不住的火气瞬间就蹭蹭蹭往上冒了起来。用手挥散恼人的烟雾,他瞪着男生,几乎是从牙关挤出的五个字:“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到他生气后,唇角笑意不禁扩大几分。 “你猜~” ※※※※※※※※※※※※※※※※※※※※ 某人:虽然我抽烟烫头还纹身,但我是个好男人 讲一下:背景不是纯中国,也不是纯日本,当有bug纯属私设,可以理解为半架空,而且有浮夸成分,毕竟搞喜剧人设定。然后里面会有女装描写,雷者自行避让。1v1,只有宿伏一对cp。完结入v。 哦对了!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小朋友们最好不要学 你好甜啊 晨读一共半小时,来回一趟折腾,伏黑惠回到教室时也差不多要下课了。 他心里憋着火气,想着要是回头再遇上那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步入教室,他没有看到老师。因为课本还没发下来的原因,索性班内的同学都没有在读书,略显安静。 “伏黑。”忽然有人抬起手唤了他一声。 伏黑惠循着声音看去,却没想——眼神扫过,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你怎么在这!”伏黑惠震惊,完全意料之外,心想这不是遵纪自律的学霸班嘛? 那人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似乎玩着什么手游,长腿无处安放,搭在课桌上面,时不时轻晃一下,毫无形象可言。 听闻声音,他这才将注意力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到了伏黑惠的脸上。 “哎……惠,你不知道他是谁?”坐在第一排的佐川零跟他说话道。 伏黑惠摇了摇头,“他是谁?” 佐川零轻咳了一声,双手忍不住比划了几下,“就是那个……期末考试拿了满分的,第一名,两面宿傩。” 伏黑惠:“……” 伏黑惠:“!!?” 在坐车的时候,他曾想象过这位满分学霸的模样,不说戴眼镜蓄长发这么经典外貌,但也绝不会是这种抽烟穿耳纹身男——怎么看都不像吧! 宿傩见他表情变幻莫测,最后脸色铁青,像是吃进什么不堪描述的东西一样,不仅难看至极,还莫名好笑。 “早啊~”他抬了抬手,跟伏黑惠打招呼,故意膈应人。 伏黑惠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他快步走到宿傩面前,然后又从包里抽出了风纪检查表。 “两面宿傩,是吧。” “嗯,是我。” 他那闲散的态度看着真是令人不爽。 想起在厕所发生的事情,伏黑惠脸色冷下,冲他没好气道:“把腿收一收。” 宿傩不动,只是抬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他,夹杂几分讥诮,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平心而论,伏黑惠自认为自己属于脾气很好,但是此刻,他不明恼火得就想将对方揍一顿,尽管对方并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只是眼神挑衅。 “再重复一句,麻烦您把腿收一收。”伏黑惠紧紧盯着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宿傩‘啧’了一声,似乎不耐烦,但过了几秒后,还是不紧不慢地将腿脚收了回去。 见他这么配合,伏黑惠倒有些意外,还以为需要磨一段时间才可以。 “你过来点,我有句话想跟你说。”宿傩忽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伏黑惠回过神来,见他不怀好意的模样,不禁有些犹豫,何况这人本身长得凶神恶煞的,实在没有一点让人想靠近的想法。 “快~” 他漫不经心道:“我不想重复。” 伏黑惠轻轻吸了一口气,继而伸下双手按在了宿傩的桌面上,腰身微弯,迎上目光而冷静道,“如果你是想求我不要记名,不如别浪费那时间。” 掌心还压着风纪检查表,手指无意识收拢时,纸面皱起深刻痕迹。 沉默须臾,宿傩撑起侧脸,似乎品出什么滋味一般,便挑起唇角慢慢笑了起来,“有意思。” “那么需要我教你怎么写我的名字吗?风——纪——委——” 他那声拖着极长,带着明晃晃的促狭,语气很是欠揍。 伏黑惠气急了,声量不禁提高几分,“你就不怕开除吗,你身上的每一点都可以直接记过了!” 宿傩不以为然,只是转了转手中的手机,然后手指起落,在屏幕打字。 过了一会儿,他直接将屏幕对到了伏黑惠脸上。备忘录的“两面宿傩”这四个字被放到最大,还是黑色加粗,像是怕人看不清、记不住一样。 伏黑惠一瞬间气结,深刻觉得自己刚才好心劝他的行为真是愚蠢,毕竟这人已经轻狂到无法无天的地步,没救了。 “行。”他扯了扯唇角。 正准备低头在表上记名的时候,突然领带被人用力扯住,脚步一下不稳,伏黑惠的身体被迫前倾,腹部就撞到了桌子,一瞬间的痛意便如触电般猛地炸开。 “嘶…”轻轻抽了口气,伏黑惠睁开眼睛,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宿傩。 “我真的有句话想跟你说。”宿傩单手撑着侧脸,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尾音微微拖长,显得漫不经心。 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眼神变了变,然后手指微微施力,扯着那领带更近一分。 两人几乎要碰到鼻尖。 宿傩轻抬眉眼,低哑的嗓音仿佛贴近耳畔发出:“我想告诉你……你裤链没拉上。” 一声落下,他如愿看到了伏黑惠满脸惊窘交加的样子,眼睛稍微瞪大,耳尖还爬上了异样的绯红,简直像一只被抓包的小白兔,可爱。 听到这句话后,伏黑惠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宿傩,低头看看是不是真的。 结果腰身半支,手也才刚刚抬起,就被意料之中的宿傩抓住腕部,紧接着,又是力道极重地被扣在了桌面上。 “我骗你的~”尾音轻扬,故意促狭,显得十足轻佻可恶。 宿傩眉眼弯弯,笑得又痞又坏。 见状,伏黑惠心里不禁窝起火来。紧紧瞪着眼前的恶劣混蛋,他生气地在想,用嘴咬人到底会怎么样! 沉浸在彼此世界中,他们并不知道原本闹哄哄的教室,此刻已经因为他们而变得噤若寒蝉。 并不是因为两人剑拔驽张的紧张气氛,仿佛下一秒就能大打出手,而是这姿势对于两个男生来说太奇怪了!太诡异了!太微妙了! 宿傩大爷坐姿,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人,两人贴得近,几乎能碰到唇鼻,亲到一起。伏黑惠完全以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弯出一个弧度,脖颈被迫抬高,仰视着对方,脸颊染上薄薄的绯红,倒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 总之看起来暧昧至极!gay里gay气至极! 他们还在围观着,却没想到下一秒,宿傩却做出直接让他们足以震撼的行为—— 隐约间,宿傩像是闻到什么香味,浅浅的,淡淡的,甜而不腻,很是勾人。他轻轻嗅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情不自禁就贴到了伏黑惠的脖颈处,状似亲吻。 伏黑惠被他吓了一跳,双手猛然一挣,几乎条件反射的动作。 “你有病啊!” “你好甜啊。” 两人异口同声—— 伏黑惠心猛地一跳,眼睛诧异瞪大,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是樱花的味道。”宿傩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 “……”伏黑惠脸红得很,羞愤交加地从宿傩手中扯回领带后,就抓起揉皱的风纪检查表指着他骂了一声:“你真的有病!”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想走,心里一点也不想跟这种人有过多交际。 这时,宿傩却喊了他一声,“伏黑惠,你的位置在这里。” 手指向着的位置,恰好就在宿傩的右下方,虽说隔了一条过道,但他此刻无比希望这是一条银河。 “你是不是用香水啊?”宿傩托起下颌,似是好奇地询问。 伏黑惠皱了皱眉头,憋火道:“我没有香味。” “那你为什么这么甜?” “……” 伏黑惠收紧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闭嘴!” 宿傩笑了笑,“怎么?这个也要被记名吗?” 闻言,伏黑惠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自己转过脸,不再跟他说话。 ※※※※※※※※※※※※※※※※※※※※ 惠惠:男同竟在我身边. jpg 不熟 伏黑惠对于这个座位相当不满意,但最后也没说什么,想着那人说什么自己都不理就行了。 第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把课本领了回来。 宿傩一路上都沉默无言,回来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课本全都堆放在桌子一边,从领回来之后就没动过。 伏黑惠转了转手中的笔,眼睛看着他的背影,难以聚焦。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开始讲述令人昏昏欲睡的公式。 他在走神,觉得宿傩很奇怪,前面喋喋不休,这会儿倒不发一语,该不会算计在后面几节课吧? 伏黑惠有意无意警惕起来。 结果一个上午的课程过去了,他除了看到趴睡的脑袋,就是趴睡的脑袋。 有这么缺觉吗? 正常作息的伏黑惠表示难以理解。 拿出手机,vx上面,钉琦野蔷薇已经发起定位,让他们赶紧到这个餐厅吃饭。 伏黑惠看到虎杖悠仁扣了个“1”过去,不禁有些无语,毕竟俩人待在同一个班。 “喂,伏黑,快点出来啦——”钉琦野蔷薇扒着后门,伸进半个身子抬声道。 不知道伏黑惠的位置在哪,她边说边找着,然后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他。 “来了。”伏黑惠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间,下意识看了眼宿傩的位置,后者仍旧趴在桌面上睡着。 此时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是自己带了便当,然后拼桌在一起吃饭。 钉琦野蔷薇见他还没出来,不禁皱起眉头嘟囔一声,“你怎么还没过来啊,晚了就没位置了。” 虎杖悠仁低头拨弄手机,点进地址发现店名陌生极了,“是新店吗?还没见过。” 伏黑惠这才走了过来,闻言不禁侧了侧身体,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一十掿酥」 东京高等学校南门口美食街39号。 “听起来像甜品店。”伏黑惠收回目光,给出一个简单结论。 最后,事实证明这还真的是一家提供甜品的下午茶餐厅。 入座后,同班的两人开始就着新学期的事情聊了起来,伏黑惠靠在沙发背上听着,时不时插嘴两句,只有遇上感兴趣的话题才会多说几句。 “说起那个拿了满分的学神,我听说他跟虎杖长得很像,伏黑,你看过他的脸了吧?是不是真的很像?”钉琦野蔷薇顺着之前的话题聊下去,提到学神时,满眼好奇。 虎杖悠仁‘诶’了一声,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吗?跟我长得很像?”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很像。” 这回轮到虎杖悠仁好奇了,“真的有这么像吗?” “有。你们之间的像,等同于双胞胎。” 说完之后,伏黑惠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据脑中的记忆而临摹出刺青的线条,“如果他脸上没有刺青,我会以为这是你。” “有那么夸张吗?”钉琦野蔷薇不太相信,偏过脸,她问虎杖悠仁:“你该不会瞒着我们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吧?” “怎么可能啊!”虎杖悠仁觉得她的说法更夸张。 “说不定呢。”钉琦野蔷薇说。 她是这样想的,虎杖悠仁家庭特殊,属于离异家庭,可能他还在襁褓之中,双胞胎哥哥就被妈妈带走了,然后把他留给爸爸带大。 越想越觉得有些道理,钉琦野蔷薇抬起头正要开口说时,却见伏黑惠突然望着某一处停了下来,神情诧异。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伏黑惠明明记得出门之前他还在睡觉,怎么一来就刚好来到他在的店? 真是诡异的缘分。 “他?”两人不明所以地异口同声,紧接着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点单台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生,个子很高,背对着他们。一头粉毛倒是显眼,跟虎杖悠仁的发色一模一样,挑不出区别,除了发型炸了一点,看上去刺刺的。 这会儿钉琦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还没什么大反应,直到宿傩转过身来。 “淦!”钉琦野蔷薇瞪大眼睛,激动得直接拍桌而起,“这他妈也太像了吧!” 不能说太像了吧,只能说一模一样吧。伏黑惠默默在心里补充。 因为她动静太大,其他人忍不住纷纷投来目光,就连宿傩也不例外。 伏黑惠本来就在看着他,这会儿突然四目相对,于是沉默无言间,气氛略显微妙。 与此同时,心里还有一种在别人背后说人家坏话时,刚好又被那人逮了个正形的感觉。 尴尬。 心虚。 又羞愧。 急匆匆移开视线,伏黑惠有些脸热,心跳不禁微微加快。 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这会儿钉琦野蔷薇刚好弯下腰身,压低声音偷偷问他道: “不过……你确定这是学神吗?看着好不良啊。” 伏黑惠回过神来,花了几秒记起她说的什么,刚要开口时,虎杖悠仁却摸着下颌喃喃出声了,“我不会真的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哥哥吧……” 伏黑惠:“……” “也不是不行。”钉琦野蔷薇笑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我以前都没看过他?”虎杖悠仁感到奇怪极了。 伏黑惠默了默,方才开口:“我听说……他是上学期转来的,除了开学和考试以外就没去过学校。” 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以前没看过了,否则这么出众的长相,不可能那么令人没印象。 “要跟他打个招呼吗?”虎杖悠仁屈起手肘,轻轻推了一下伏黑惠。 伏黑惠闻言,顿时撇了撇嘴,脸色臭得很,一想起这人在厕所那会儿故意对着他吐烟圈,心情更是糟糕极了。 “不熟。”于是他这样回道,算作明显的拒绝。 ※※※※※※※※※※※※※※※※※※※※ 惠子:纯路人,不熟,勿cue 英雄救美 午后蝉声鸣耳,拉长的声调像是奏响到极限的单音节,尖锐又不甚添烦,然而声声的重叠起伏,又会令人感到困乏。在平淡无味的教学课中,困在绿林长夏的梦境,乏在无法逃离的现实。 宿傩又伏台睡觉了。 耳朵还戴了一对红色的蓝牙耳机,似乎不想被打扰,疏离的意思也很明确。 没有同学搭理他。 任课老师也不管他。 伏黑惠撑着下颌,目光慢慢,从头到尾又将他打量了一番。 依旧是个糟糕的印象。 看着也不好相处。 移开视线,伏黑惠看向写满字的黑板,一时间有些失语,完全跟不上老师的思维。 拿起笔,他无意识地用笔头戳了几下自己的脸,心想道:只要这家伙别招惹他就行了。 时间弹指一瞬,放学之后,原本早就停了的雨,这会儿又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甚至愈来愈大,大得将整个黄昏都下黯了,黯得仿佛入夜。 钉琦野蔷薇将伞面撑开,转头对着俩人提议道:“我们去吃火锅吧,庆祝开学。” 虎杖悠仁往前走了几步,于是雨珠浇落,不停地啪嗒作响,以至于他的声音听上去不是格外清亮,“我今晚不行哎,老爸出差了,我得回家去照顾爷爷。” 钉琦野蔷薇瞬间耷拉脑袋,然后又悠悠转开视线,看着伏黑惠。 “兼职。”伏黑惠从包里拿出折叠伞,语气平淡,毫无起伏。 “差劲,太差劲了——”被同时拒绝干饭请求之后,一个钉琦野蔷薇失去了梦想。 虎杖悠仁安慰她,下次一定。 钉琦野蔷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走出校门后,因为伏黑惠回家以及兼职的方向都与他们相反,所以回回都是在这里道了别,又说声明天见就散了。 只不过今天不一样。 伏黑惠没先去兼职,也没先回一趟家,而是走到半路那会儿,被一群不良堵进了小巷子。 “伏黑惠是吧。”寸头踩着旁边的铁罐子,双手插兜,下颌抬起,神情倨傲得很。 伏黑惠把伞收了回来,没有出声。巷子虽说露天,但有一半被封了顶,于是刚好挡住渐大的落雨,免去撑伞造成的累赘。 他不答复,寸头就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瞬间不耐烦地踢了一脚那空荡荡的铁罐子。‘哐啷’一声,那罐子骨碌碌地便向着他的方向滚来,在地面拉出深浅不一的水渍。 “以为自己是学生会的就很了不起吗?” “你他妈的是个什么!敢没收老子的东西,还扣分,害老子下不了台!” 他一开口,就是不停数落,间或辱骂。 伏黑惠站在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看着他激动到脸色通红,又愤怒到呼吸急促。 眼前画面,仿佛一个被人渐渐吹鼓起来的气球。 骂了好一阵子,寸头见伏黑惠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云淡风轻样,不禁怒火中烧,又觉得刚才喋喋不休的自己肯定很丢脸! 像是挽回尊严一般,寸头顿时撸起袖子,转头就喊人一起教训他。 伏黑惠把背包放在角落,起身时,又漫不经心地松了松手骨,“早这样不就行了吗?” “你很狂啊,待会儿就不知道会不会跪下叫我们爷爷!”寸头咧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伏黑惠皱起眉头,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对方一共十四个人,赤手空拳互搏的话,伏黑惠还是能够应付。毕竟他自幼习武,习来的柔道不说很强,但面对小混混那种三脚猫功夫,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基本可以说是轻松应对。 寸头那一帮被撂倒几个后,也渐渐意识到伏黑惠的不简单,于是纷纷警觉,甚至换了战术,不是前后夹击,就是突然搞偷袭。 伏黑惠避开了几次,奈何对方人多,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武器——当铁棍偷袭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拳头。下意识就抬手格挡,不料打下的那一棒,在巨大的痛楚彻底炸开时,夹杂的骨头碎裂感又让他冷汗涔涔,眼前晃了一阵黑,差点站不住脚跟。 晃神的那一瞬,就像一个密封的空间突然被撕裂出一道缝隙,他们见状,就趁着机会而攥起伏黑惠的领子开始殴打。 “啪——” 一个拳风落下时,一个泡泡瞬间破开了口子。 可是没人关心泡泡的存在,或许是不知道有这样的声音,直到—— “咔嚓——” 快门声响了起来。 宿傩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伞面微微往后撑着,右手举着手机,仍旧对着巷子里面的场景,“有意思……你们是在切磋交流吗?” 早在快门声响起的时候,他们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甚至敏感地瞬间往后看去,眼睛瞪大,布满红血丝,满是藏不住的戾气。 很奇怪。 明明泡泡吹破的声音跟快门声同样不大不小,可没人在意前者,反而听闻后者就像踩到尾巴的猫,几乎是条件反射。 寸头目光不善地瞪着那人,见他个子高大,手中撑了一把红伞,浑身上下比他们还不良。 霎时间,寸头以为他也是来找伏黑惠的麻烦,于是不禁放松警觉。 只是下一秒,那人说出的话顿时就引起了众怒—— 伏黑惠倚靠在灰白色的墙壁上,迷迷朦朦间,看到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话声含笑道:“我录像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你们发到论坛上面,让更多人都了解到这次的交流。” 声音穿透雨声,又并着寒风而不可错辨地落到众人耳畔。 他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低沉,磁性,像是钢笔划过沙沙的纸面,经笔尖带起的音色,颇有质感。 伏黑惠微愣,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宿傩。 “操!臭小子!你他妈还想英雄救美吗!”寸头骂骂咧咧,也不劝删了,直接招呼自己的小弟去教训这半路杀出来的男生。 并不知道宿傩什么水平,不过多管闲事的态度实在令人不爽。 伏黑惠认为自己虽然伤了左手,但打趴这些人仍旧不在话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不乐意宿傩帮他。 不…… 确切来说,他是不乐意宿傩因此受伤,又不乐意自己因此欠下不必要的人情。 但是无论伏黑惠说什么话,他们都不愿意理会,因为对他们来说,当务之急就是销毁证据。 只是宿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即使单手撑着一把伞,又在手机收回之后,他也能轻轻松松撂倒一帮人,仿佛喝白开水一般。最后还搞起了人体叠叠乐,然后一屁股坐在人家的背脊上,简直放荡不羁。 他踩了踩寸头的小腿,话声轻缓:“你刚刚说…谁是臭小子?” 寸头早就没了先前的气势,此时鼻青脸肿的,态度简直软到了底,“是我是我!” 宿傩‘哦’了一声,又耐人寻味地笑了起来,“那我是谁?” “爷!大爷!您是大爷!” “那爷救下的‘美’又是谁?” 寸头怔了一瞬,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只是很简单地从‘爷’字联想到与之匹配的身份,于是张口就答:“奶奶!” ※※※※※※※※※※※※※※※※※※※※ 惠子:未婚得孙?无痛当奶奶? ———— 下一次更新是后天啦,提前祝大家三月快乐 你真的很有意思 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寸头是。 宿傩是。 伏黑惠也是。 总之年少来孙,离谱。 事情解决之后,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天色,这会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道路两侧的灯光已经打开,光色迷离,置身在一片烟雨朦胧中,像是弥漫薄雾的万花筒,亮得细碎。 宿傩撑伞挨着他,还在笑着,仿佛方才发生的事情戳中他心里的某个点,以至于都翻篇了还是念念不忘着。 伏黑惠无法理解,但是他已经笑了一路,甚至看着自己又忍不住笑,正常人都不能容忍吧? “喂,适可而止这四个字你不懂吗?”他紧锁眉头,声音似是淬冰般的冷。 宿傩压了压唇角,尽力憋着笑,但是一转头看到伏黑惠,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实在是寸头那句“奶奶”说得太孝敬了,他现在一看到伏黑惠的脸,大脑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奶奶模样去想象。 “你够了啊!”伏黑惠没好气地吼他。 然而话音落下,宿傩不仅没有收敛,甚至还笑得捂起了肚子。 伏黑惠攥了攥拳头,恼火极了。 过了一会儿,宿傩才稍微站直,算是缓了过来,起码看着伏黑惠的时候不会再动不动地就笑出声。 “我也不是嘲笑你。”宿傩清了清音,解释道。 伏黑惠闻言只是鼻音一哼,气得腮帮子微鼓,不愿意多么搭理人。 宿傩握着伞柄轻轻转开,伞面水珠尚未接连滴落,顷刻便飞溅出去。他勾唇笑了笑,看到伏黑惠一个人生闷气,于是稍微扬声,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总之不像奶奶。”伏黑惠冷言冷语道。 宿傩不可置否,撑着伞离他更近几分,“我告诉你啊…” “不听!”伏黑惠见他主动挨过来,顿时像遇上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忙往旁边避了避,硬要拉出距离才感到安心。 动作不小,伤害极高。 宿傩单手微摊,有些无奈,“我都没对你动手动脚,你害怕什么?” “你该庆幸你没动手动脚。”伏黑惠依旧很警惕地看着他,仿佛他要再走近一步,自己就会再后退一步。 其实他也没怕宿傩,就是觉得这个人奇怪极了,完全猜不透。 就像早晨那会儿,好端端说着话,宿傩却忽然贴着他的脖子闻了起来,还说出那么令人羞耻的一句话! 伏黑惠现在想想,都觉得脖子有些热,痒痒的,不舒服。 宿傩本来打算放弃了,结果他这么一说,自己反倒又想做了。 傍晚七点的街道,雨意不减,行人几乎不会遇上几个。 伏黑惠走在靠右边的位置,那里有一带风格迥异的涂鸦墙,彩灯嵌在其中,微微泛着亮光。 宿傩转身看着他,猩红色的眸子被映入其中幽光,微微闪烁间,显得神秘,又耐人寻味,“我真是要告诉你,就不好奇吗?” 说话时,他正向着伏黑惠靠近,后者见状,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几步,一点点,慢慢地就要挨上墙。 “别再靠近了!”伏黑惠出声,愈发觉得他不怀好意极了,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童话书里面的狼外婆。 宿傩不以为然,甚至在靠近之后直接上手捏起了他的脸颊。 原本也是带着逗弄的心思,然而意料之外,伏黑惠的脸蛋十分柔软,肌肤细腻,捏起来的感觉宛若棉花糖一般,反倒让人爱不释手了。 他也没有捏过其他人的脸,只是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男孩子都是皮糙肉厚,只有女孩子才是细皮嫩肉的…… 他还在愣神着,下一秒,人霍地就被推开了。 伏黑惠捂住被捏疼的脸,又羞又恼地对着他骂:“你真的有病!” 宿傩却在想:为什么他的脸这么嫩? 然而在想的时候,嘴上却将它说了出来。 伏黑惠闻言更生气了,想起之前这人说自己身上有甜甜的樱花味,这会儿忽然又说自己细皮嫩肉的,于是他狠狠地踩了宿傩一脚,“变态!” “嘶……!”平白无故挨这一踩,宿傩痛得回过神来,低头一瞧,即使是黑鞋也有了明显的脏污。 再次抬头时,伏黑惠已经快步走远了,宿傩忍着脚趾疼痛而追上他,“至于吗?” “至于。” 宿傩哎了一声,“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像什么。” 听到这句说辞,伏黑惠冷笑了一声,全然不信,“那你捏我的脸干嘛。” 提起捏脸,宿傩下意识擦了擦指腹,仿佛这里还残留有先前触碰过的柔软感,然后夜风徐徐,回神时,这里明明只有冷意和粗茧。 垂眸看了一眼他,宿傩如是回道:“你左脸肿了。” “…………” “所以生气的时候,右脸鼓起来像河豚,好玩。” 伏黑惠一时间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动手比言语更有意义。 在说完上一句话之后,宿傩似乎因此想到其他事情一般,继而又道:“我帮了你,你不该对我表达感谢吗?” “……感谢?” 宿傩点了点下颌。 伏黑惠撇了撇嘴,一点也不想领情,虽说宿傩确实帮了他,但他也不是不能应对。 于是在宿傩饱含期待的眼神,他稍微偏脸,冷哼了一声,“我感谢——感谢你为我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几分怒火。” 宿傩闻言,愣怔片刻过后,下一秒就大笑出声,“伏黑惠,你真的很有意思!” 伏黑惠皱起眉头,稍微加快了脚步,心里估计觉得这人真的病得不轻。 走了一段路之后,可以看到前方有一家药店。 伏黑惠这时顿了一顿,面色明显有些犹豫。 手指无意识勾了勾兜里面的手机,想自己的vx余额还剩多少。毕竟开学前置办了许多东西,而且搬家的钱也有他出的一部分,虽然不多,但也是出了血。 再说了,家里欠的债还没还清,自己去兼职的工资都是月末到账,最近的生活依旧拮据,没必要的东西倒不用买。 不过万一伤口发炎了,不必要的费用大概还会更多…… 左思右想,快要经过药店的时候,伏黑惠咬咬牙,还是走了进去。 宿傩见状,十分自觉地紧随其后,走路姿势大摇大摆的,简直将大爷这个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是伏黑惠对他的姿势并不关心,只是对他的行为产生困惑,又很是无语。 “你一直跟我干嘛?”他问道。心想这人不用回家吗?难道就没有一点需要做的事情吗? 宿傩双手插着兜,唇角轻勾,回话得理所当然:“不跟着你,我怎么知道你未知的有意思?” 伏黑惠听完之后沉默了,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后,他开始想念家里的两条狗,如果它们在的话,指定能帮主人咬走这个变态。 医生见他们进来,惯例询问了一些事情。伏黑惠懒得说清,毕竟进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无非买些消肿水和棉签。 先前被棒子打到的手没什么大碍,他之前试着感受了一下,起码是没有骨折,这算好事。 现在再感受的话,除了被痛麻了,还是痛麻了。 “你的脸这么金贵吗?”宿傩挑了挑眉梢,有些诧异。 伏黑惠没懂他的意思,“什么金贵不金贵的。” “脸啊,脸肿一般要冰敷。” 这回伏黑惠听懂了。 宿傩可能来得稍晚,并不知道他的手受伤了,况且他今天穿的还是长袖衬衫,要是不将袖子挽起,很难看出什么不对劲。所以听到他要消肿水,才下意识就以为这是要拿来擦脸的吧。 只不过……药店又哪来的冰? 宿傩没回答,只是催促他结账,然后攥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伏黑惠当时的第一想法并不是要甩开他,而是庆幸他抓到的不是自己受伤的左手,不然接下来就不止是痛麻那么简单了。 刚走几步没停,下一秒,他就被拽得踉跄。 因此,伏黑惠才后知后觉:“喂,你要带我去哪?”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就要甩开那只手,但是刚有动作,就被宿傩单手攥得更紧了。 “带你去消肿。” 闻言,伏黑惠翻了翻眼,他明明更需要回家。 于是到最后没去成“消肿”—— 说起来也是因为伏黑惠太坚持,而宿傩不太坚持。 雨慢慢停了,两人恍若不觉,依旧撑着伞。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时而弯折,时而笔直,流淌在路面的积水上。 伏黑惠好几次想问他要跟在自己身后走多久,但每一次都是硬生生憋了回来,觉得他可能是顺路也不一定,不问至少还能免去尴尬。 只是莫名其妙的,当他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宿傩却停下了脚步,状似打量一般,抬头看了他家好一阵子,然后淡声道:“我知道了。” 伏黑惠疑惑.jpg 你又知道什么了? ※※※※※※※※※※※※※※※※※※※※ 惠子:家里养了两条狗,专门咬你这种变态! ———— 明天开学,不更,后天九点左右更 父慈子孝 不再搭理宿傩,甚至也不关心他什么时候离开。 伏黑惠开门进去后,还没看清屋内情况,黑犬和白犬瞬间向他怀里扑来。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他还是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 “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早。”室内传来低哑的男声,平平淡淡,毫无起伏。 伏黑惠没出声,只是看了一眼过去,见他坐在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苹果没削皮。 黑犬和白犬依旧在摇着尾巴撒娇,伏黑惠收回目光,随即微微蹲身下来,分别揉了几下它们的脑袋,“今天早上没怎么下雨,爷爷有带你们去公园吗?” 话音落下,白犬蹭着伏黑惠的手心呜呜叫了几声,状似撒娇一般。则黑犬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前肢按到伏黑惠的腿上,舌头吐着,眼神澄澈至极。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过来,然后又默默移开,回到播放着玛丽苏神剧的电视机上面,“我今天遛狗了。” 伏黑惠“哦”了一声,反应平平。 慢慢站起身来,他放下书包,在玄关处换了鞋之后才拎着沉甸甸的书包走过来。 这会儿,电视机刚好放到男女主站在天台上,面朝太阳地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由于字字在理及句句戳心,以至于谈到最后俩人都抱着哭了起来。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垂下眸子,用脚踢了踢他,“你今天为什么只溜了小黑。” 即使狗说不出人话,但朝夕相处这么多年,通过行为神态所表达出来的意思,作为主人还是一眼明了的。 他一走近,伏黑甚尔才注意他受伤了,昨天还好端端的一张漂亮脸蛋,今天左右不对称了。左脸稍微红肿,看着不严重,但还是蛮刺眼的,让人不情愿这张脸就被这么糟蹋。 “你今天又去打架了。”伏黑甚尔挑了挑眉稍,啃了一口苹果后,再次无视他问的事情,接着道:“输了吗?” “我才不会输。”伏黑惠冷声一哼。 想到中途还有宿傩的出手干预,不然也不会收场那么快,于是他又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不过提到这件事,伏黑惠倒又想起一件事情——宿傩当时出来的时候说录了视频,那么是真的录了还是为了吓唬呢? 之前他憋笑了一路,伏黑惠又被他的态度闹得烦躁不已,压根没想到这件事上,索性这会儿突然记起,想到要问的时候也晚了。 这时伏黑甚尔笑了声,然后在他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难怪你回来这么早,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不然怎么没去兼职。” 被他一眼看穿,伏黑惠努了努唇角,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就撩起袖子给他看,“还好,没骨折。” 伏黑惠的肤色很白,像是冷白瓷一般,连青筋的颜色都淡得很,以至于受伤的时候,伤口会显得尤其突出。 伏黑甚尔皱起眉头,看到他的小臂有一圈明显的淤血,深紫深紫的,看得人于心不忍,替疼症都跟着犯了起来。 “冷敷过了吗?” “还没。” “吃晚饭了吗?” “还没。”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然后收回自己晃悠晃悠的二郎腿,苹果也不啃了,直接放回到碟子上面。 他站起身来,瞟了一眼厨房,“我帮你拿冰块敷敷,然后热一下菜。” 伏黑惠说‘好’,然后坐到沙发上,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亲爹的照顾。 电视机里,哭戏已经过去,新的一天里,男女主见面就笑,甚至在课上偷偷传纸条,俨然掉在了爱情里面。伏黑惠看得无聊,心道伏黑甚尔每天看的什么东西,都一大把年纪还是这种口味,有够无语。 黑犬和白犬这会儿又凑了过来,想讨一个抚摸,可惜伏黑惠交替冷敷着伤口,根本腾不出手,于是它们汪叫几声,就分别趴在他的腿边,尾巴轻轻悠悠地晃了起来。 吃饭那会儿,伏黑甚尔替他敷着左手,期间还垂眸端详一阵,不问出口也知道这伤口是因为铁棍造成。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溜小白?” 听到他捡起最开始的话题,伏黑甚尔无奈,继而不答反问道:“你知道有一个表情包吗?” 伏黑惠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开场白,就知道这人要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 于是他搁下筷子,转头看着对方淡声道:“嗯,你接着说。” 闻言,伏黑甚尔停下了冷敷,然后抬起手指在空中比划一番,最后右手落在胸口处,画了个严密无缝的“)(”,或许说是有明显曲线的“x”。 “什么?”伏黑惠一头雾水,完全没看懂。 “那个表情包。” “不知道。” 伏黑甚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好男人不包二奶!” 伏黑惠:“?” 这跟你不溜小白有什么关系吗? 下一秒,伏黑甚尔按着大腿,一派正气道:“所以好男人也不溜二狗!”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眼睛一翻,无语至极,“别为你的懒找这种不像话的理由。” 伏黑甚尔说他不懂,几秒后,又摇头叹气地拿起冰袋,帮他敷起了左手。 快到九点的时候,父慈子孝局才散了,伏黑惠在上楼的时候,提醒他明天一定要记得两条狗都溜。 没听回答是什么,他进了卧室之后就翻找睡衣要去洗澡。 水温调好,抓着花洒又将身体打湿,伏黑惠用手在挤沐浴露的时候,明显地顿了一下。他看到粉色包装的沐浴露瓶身上,标了“樱花味”这四个字。 霎时间,脑海有关记忆如浪推来: 「你好香啊」 「是樱花的味道」 那声音如有实质一般在耳边回荡,伏黑惠皱了皱眉头,立刻挥掉这些声音。 再次看回沐浴露,他最后挣扎了几下,还是挤出沐浴液往身上抹。 其实这沐浴露还不是他选的,是伏黑甚尔说自己网购的买一送一,于是丢给他一瓶。 但是沐浴露这种东西一般留香不是不持久吗?而且他除了洗澡的时候会闻到,其余时间是一点味道也没有。所以——宿傩这是什么鼻子? 懒得想。 洗完澡出去,他还得去擦药。 当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伏黑惠沉默了,思考戴口罩的可能性。虽然在这个季节略显奇怪,不过总好过顶着这样的脸面对各种人好吧? 回回跟人打架都是脸受伤,伏黑惠叹了一口气,心想戴个面具会不会好一点?但是这样会不会更奇怪? 抱着乱哄哄的想法,伏黑惠涂完药后就仰躺在床上,继而打开手机。 vx上面已经有99+的未读消息,他点进去后发现都是群聊消息,除了某人的。 【兔子】:明天有时间吗? 【兔子】:上新了!!! 消息显示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伏黑惠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对方一个ok手势。 很简单,只有有钱拿,他就有时间。 同一时刻,另一边—— 宿傩刚到家不久。 在跟着伏黑惠回到家后,他才拿起手机让司机过来。 他的家跟伏黑惠的家也是反方向,于是等司机过来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则回家也要了一个小时。 车子渐渐驶入别墅小区,司机告诉他,“夫人今天本来是要回来的,不过临时耽搁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宿傩选择了沉默不语。 下车之后,他用指纹解锁进了屋,里面暗得压抑。将灯拍亮之后,才变得明亮如昼,可是室内宽敞无人,冷冷清清的,愈发显出空荡得可怕。 客厅中间摆了一个樱桃蛋糕,宿傩走过去,见蛋糕底下还压着一张代写的卡片:生日快乐。 宿傩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觉得没意思得很。 只是过了片刻,在回到卧室时,脑海兀地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脸。他下意识垂眸看了看手机,唇角轻勾,笑意浅淡。 或许,也不是什么都没意思。 ※※※※※※※※※※※※※※※※※※※※ 我也不知道宿傩生日是多少,胡诌的,就是为了跟一下剧情 ————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都是这个点更新,除非没有存稿 番外1 《伏黑惠的日记》 2021.09.06 一 雨 开学第一天并不算是美好的一天:总分第二,遇到变态,打架受伤。 我其实是没想到对方带着武器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小心,说到底还是对方偷袭的问题。关于宿傩嘴里提到的录像,这件事情更是难以揣测,如果真的有录下来的话,是不是也把我录进去了?那么这样的话,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脸上的伤和左手的伤是真的很痛,所以日记先写到这里吧,实在是太疼太困,最后希望明天不会太糟糕。 *** 《每日观察无趣人类》(原) 《观察伏黑惠的日记》(现) 2021.09.06 1.他对我没有印象。 2.他的睫毛很长。 3.他身上有樱花的味道。 4.他午餐吃了拉面。 5.他会跟人打架。 6.他打架不厉害。 7.他受伤了。 8.他像一只河豚。 9.他的皮肤很滑很嫩。 10.他家住在南山路付林大道45号。 11.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 宿·单推·傩,已上号 幼稚鬼 翌日晨。 依旧阴雨连绵,冷风习习。 伏黑惠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不停振动,他的耳边充斥着喋喋不休的闹钟声——又是不愿起床的一天。 左手还是很痛,不过红肿情况比昨天好了一些。 他看完自己的伤势后,又呈“大”字形的姿势仰躺在床上,过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关掉闹钟又去洗漱。 拿出棉签擦药时,刻意省略了脸颊部分,戴个口罩就算是掩饰。 因为手疼的原因,伏黑惠这回没勉强自己弄早餐,搭乘电车到学校之后,便到附近买了三明治。 没想到碰到了熟人。 “你这是感冒了吗?”石上优多看了他一眼。 伏黑惠点了点头,懒得去解释,于是问道:“待会儿去学生会办公室?” 石上优轻嗯了一声,声音淡淡,“说是开工作会议。” 伏黑惠抿了抿唇,再问下去的时候,对方却也不知道了。 无果,俩人只好买完早餐后,一齐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并不是空荡无人。 “早啊,惠,石上同学。”一名白发男人坐在沙发上,长腿叠交,随意地翘着,双手又分别搭在沙发背上,姿态吊儿郎当极了。一见来人,他便扬声打了声招呼。 石上优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早,五条老师。” “早。”伏黑惠连手都不抬。因为受伤的手抬不起,不受伤的手还拎着书包以及早餐。 五条悟轻轻颔首,看到伏黑惠脸上戴了口罩,不禁出声询问了一句:“咦?惠是感冒了吗?”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伏黑惠坐在他对面,把书包放下来后才点头道:“是有点。” 今天骤然降温,俨然进入深秋一般,所以戴着口罩会被误认为是感冒也很正常。 不过他不想解释了,毕竟是因为感冒才去戴口罩,总好过被人知道是因为脸上受伤才戴口罩。 “这雨估计还会下几天,要注意保暖哦~”五条悟慢条斯理地收回腿脚,说道。 这会儿,办公室的大门霍地被推开—— “开会,换个地方了,各位。”禅院真希单手叉腰,冲里面的三个人喊道。 也没等回应,话一说完,转身就走了,门都没有带上。 办公室的三人面面厮觑。 五条悟抬起食指,轻轻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色圆墨镜,如是评价道:“你们的会长,真是精神百倍啊。” “所以待会儿召开的会议,是表彰大会吗?你们觉得我今天的打扮适合领奖吗?” 伏黑惠:“……” 适不适合暂且不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作为指导老师的你,同样也很精神百倍。 石上优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便持肯定态度道:“老师这身不仅适合领奖,还适合表演才艺。” 话音落下,五条悟却轻轻‘唔’了一声,状似苦恼道:“这样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伏黑惠淡声问道。 “老师太优秀了,不低调一点的话,其他人会自卑的。” 伏黑惠石上优:“…………” “不过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所以一定是表彰大会吧~”五条悟眯起眼睛微微笑起,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喜悦。 不过—— 事实证明,会议只是普通的工作会议,而且还是筹办开学典礼的工作会议。 “……”坐在椅子上,五条悟无聊地转起笔,心思早已飘去不存在的表彰大会。 主要的工作讲述完,禅院真希开始分配个人任务,“优秀学生代表演讲的话,1年3班的露忍佳,2年1班的两面宿傩,3年1班的乙骨优太。惠,你负责联系一下。” 伏黑惠一听到“宿傩”的名字,几乎条件反射的,眉头皱了起来。 禅院真希挑选出来的优秀学生代表,都是按照成绩来着。他在想,禅院真希没见过宿傩,肯定不知道这人光看着就跟优秀学生沾不上边。纹身穿耳又不好好穿校服,这要是真的上台演讲了,也不知道会产生这么样的影响……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 况且,宿傩如此个性,不是一般只有开学和期末考试才会出现吗? 在第一节准备上课的时候,会议才进入尾声。 开学典礼最后定在明天举办,时间也比较紧张,毕竟是上头突然决定下来的事情。 大家散开之后,伏黑惠一个人默默走到无人的地方,拉下口罩后便快速解决早餐。 明天脸上的肿估计也没那么快消掉,他一定要在家里先吃了再来,一定!不然饿死了…… 几乎踩着上课铃声,伏黑惠急匆匆回到了教室,结果冷不丁地,就看到了跟他打招呼的宿傩。 当时他脑海的第一想法是:不是说这家伙只有开学和期末才来吗? “嗨~你戴口罩了啊,是因为河豚的样子太可爱了吗?”宿傩半撑着脸,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神几分揶揄,笑意明显。 回过神来,伏黑惠听出他那调笑语气,面无表情间,便暗骂了他一声幼稚鬼。 即使声音极低极轻,但在一定距离中,还是可以清晰听见。 宿傩也没恼,只是笑着,然后话声缓缓,咬字清楚地对着他说道:“你是海胆~” “你才海胆!”伏黑惠瞪眼,下意识反驳。 这个称呼平时都是钉琦野蔷薇在喊,他虽然听习惯了,但由着宿傩这张嘴说出来,他是怎么都不乐意,怎么听都别扭。 宿傩双手微抬,继而对着自己的头发分别比划出一个炸开的动态,动作十分夸张。 “海胆,是你。”他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兴味。 伏黑惠瞪着他的眼睛简直要冒火。 只是没等来发作的时候——任课老师这会儿拿着保温杯走进来了,肘间还夹着课本,站在讲台上就亮起大嗓门喊上课。 有了这段小小的插曲,伏黑惠注意力被转移,气也慢慢消了一大半。平常心、平常心……他在心里这么宽慰自己:只要把宿傩当成空气,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老师讲到课文导读的时候,伏黑惠还在用笔划着知识点,忽然看到一个纸团被丢了过来,圆滚滚的,在他的书本上悠悠转了一小圈就颤颤停下了。 伏黑惠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这玩意是从宿傩的方向扔过来的。 没先研究纸条,他抬起头就看向宿傩。后者刚好也在看着他,于是四目相对间,宿傩就做出了拆纸团的动作,意思明确。 见状,伏黑惠不禁皱了皱眉,心道这家伙要搞什么鬼? 低下头,再次盯着纸团的时候,他隐约觉得里面不是个好东西。 犹豫打开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简笔画,走笔锋利,线条尖锐,画的正是一只黑漆漆的海胆,下面还附上‘伏黑惠’这一行名字,更有明显意义的指示箭头。 伏黑惠看完之后,原本已经灭掉的怒火隐隐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他一把揉皱纸团,臭着一张脸将它丢入了桌兜里面,抬头间,宿傩还在嬉皮笑脸的,似乎对自己的恶作剧十分满意。 「幼、稚、鬼!」 伏黑惠张了张嘴,无声吐槽。 然而这一声吐槽,又换来了宿傩丢过来的一个纸团。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这人又朝他丢了一个纸团,这会儿正中脑袋,仿佛要逼他赶紧看那一个似的。 一次还好,次数多了,伏黑惠也烦了。 他忍着没起身揍那人一顿的冲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拆开了前面的纸团。 皱巴巴的纸面上还是画了一只黑色的海胆,不过仔细一看,会发现海胆身上都写满了他的名字,也就是说——宿傩把他的名字当作颜色填充。 伤害性不小,侮辱性极高。 伏黑惠闭了闭眼,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动作利索地就撕下了一张草稿纸。 抱着“礼尚往来”的态度,伏黑惠拿起笔之后,也开始在上面涂画起来,涂的是宿傩,画的也是宿傩。 也许是因为气上头,所以伏黑惠画得很快,几乎不到三分钟。 趁任课老师没注意,他瞄准宿傩的位置,‘咻’一下就丢了过去。 纸团轻飘飘的,按照伏黑惠理想的轨迹飞行,最后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宿傩的桌面上。 宿傩转头看了一眼伏黑惠,然后才捡起纸团拆开看看。 纸面上,画了一只巨大的猫头,圆圈还不是闭合的,看得出某人画画时的心情急躁。猫的脸上还有黑漆漆的纹路,他看这一眼,立马认出了这是自己脸上的纹身。 伏黑惠画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宿傩挪了挪视线,见纹身猫头下面,也附了一行字: 宿傩——花脸猫。 “……”到底谁更幼稚?他看完之后,默默在心里吐槽。 不过嫌弃倒没嫌弃,只是郑重其事地将这张纸团收进了自己的桌兜里面。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又一个纸团扔了过来。 宿傩顿了一下,突然觉得伏黑惠这个人有意思得很,自己丢多少个,他也丢多少个吗? 本以为拆开纸团后,里面也是写满他名字的猫头,结果恰恰相反,不仅不是,还是特别正经的一句话: 明天开学典礼,学生会邀请你作为二年级优秀代表,上台发言。 宿傩失落地压了压唇角。 还以为会收获有意思的画作呢,哎。 拿起笔,他怅然若失地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不去。 伏黑惠收到的时候,似乎意料之中,于是他又接着写了两个字:不行。 纸团丢来丢去,整整半节课过去,还以为任课老师不会发现,结果一个大嗓门嚎出,吓得伏黑惠一激灵。 “我忍你们两个很久了!有什么话必须是上课才能讲的吗?既然这么喜欢跟对方聊,不如一起去走廊给我站着,在外面继续传你们的纸条!” 一声令下,俩人在全班同学的目送中,就这么抱着草稿本和笔走了出去。 伏黑惠有些难为情,不过又庆幸自己戴了口罩,不然更加丢脸。 说到底,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被老师喊出去罚站。 就因为跟宿傩在课上传纸条…… 伏黑惠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不搭理这家伙就好了。 同样是被喊出去罚站,宿傩反倒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浑不正经地倚靠在墙壁上。 “我还是第一次被叫出去罚站。” 伏黑惠闻言,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有脸说。 宿傩稍微垂眸,看着他轻声漫语道,“不过第一次给了你的话,也不亏。” 伏黑惠:“?” ※※※※※※※※※※※※※※※※※※※※ 惠子:我还是白色的吗? 我给你看个宝贝 雨意不减,将天色下得黯淡无光,恍若进了傍晚。从廊间眺望过去,校园内种植的樱树像是层层渐变的云彩,在烟雨薄雾当中,弥散着秋的寂寥。 周二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室外下雨,所以集体要到体育馆上课。准备上课前,班里的同学都稀稀拉拉前往更衣室,路上一直闲聊着,嘻哈声不停。 因为差不多都是同一时刻进去,所以更衣室里面的人很多,几乎扎堆。伏黑惠看了一眼,紧接着便默默退身出来,对于当众换衣服的行为,他心里那是一万个不好意思,即使大家可能并不会看他。 走出来后,伏黑惠便逛到走廊那边欣赏校园景色,心里估摸着人少了,这才肯抱着衣服进去。 只是没想到——更衣室里,宿傩还在。 见他一来,宿傩招呼都没打,直接攥着他的手腕就走向角落。站定后,方才压低嗓音,语气神秘兮兮的:“我给你看个宝贝。” 伏黑惠不明所以,只是煞有介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什么宝贝?” 宿傩提了提唇角,笑得耐人寻味。 伏黑惠感到奇怪,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宿傩抬下双手,分别抓着自己的衬衣下摆就将它尽数脱下。动作之快,行云流水一般,伏黑惠还没来得眨眼,或是说出打断的话,就看到了对方暴露得一览无遗的身材。 看清的那会儿,他的脑海里瞬间就跳出了这么一行字…… 不是脏话。 也不是暴露狂。 而是——他还是那么爱纹身。 伏黑惠抿了抿唇,瞧着宿傩这副样子,真觉得他太对得起自己一开始的评价:个性十足。 除了脸上,他还在自己身上各处也刺了黑色纹身,分别是肩头、手臂、胸前两侧以及腹部,线条简单,几乎单调可言。 不过也并非那么平平无奇,那么不招人欣赏,相反,搭着这一精壮身材,倒是让人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饶是身为男人的伏黑惠,也同样如此。 毕竟不可否认的是,宿傩的身材是完美的。肌肉恰到好处,倘若多一分就显得狰狞,则少一分就显得畸形。纹身线条流畅,在起伏的肌肉上显出几分不可多得的性感,同时,又有着一种野性的张狂,就像尖锐的长刺一般,拥有与生俱来的攻击性。 分明截然不同的两种视觉美,交融在同一具身体时,却不会显得矛盾。如同一门独特的艺术,令人赏心悦目。 伏黑惠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他上半身,这会儿,宿傩却将手指往下,动作慢条斯理的,便将裤子的纽扣解开了。 ‘咔哒’——轻轻一声。却叫伏黑惠瞬间从美学赏析中抽出身来,在看清眼前一幕,他惊诧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极了:“你在干什么!” 宿傩动作微顿,抬眸看着他,神色满是单纯的无辜:“不是说了吗?给你看一个宝贝。” 不是! 什么宝贝需要脱裤子才能看!? 伏黑惠惊了。 几乎是刚刚问完自己,下一秒,脑海顿时就跳出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答案。 眼见宿傩就要拉下裤链,伏黑惠回过神来,便急忙后退几步,眼神躲闪,连耳朵根都蔓延上了奇异的绯红。 “你不看吗?这个宝贝我还没给别人看过呢,你可是第一个。” 宿傩见他退得飞快,不禁提起裤子向他走了过来。然而才迈开一步,脚都没落地,伏黑惠瞬间大着声音道:“你不要过来!” 宿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犹豫间,方才动作缓慢地抬下了脚。 “那你过来?” 伏黑惠立刻摇了摇头,浑身都写满拒绝:“不!” “为什么不?我的宝贝你不感兴趣吗?” “对,不感兴趣。” 宿傩闻言,不禁失望地撇了撇嘴角,然后默默转过了身子。 于是,在他的不经意间,伏黑惠又看到了新一处的纹身,分别刺在后背两边,沿着蝴蝶骨渐渐往下,又野又美。 看到这么多处的纹身,伏黑惠不禁皱起眉头,原先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转移开,他张了张口,下意识想问宿傩为什么要刺这么多纹身?只是话还没说出口,眼前那人突然转过身来,原本抓着裤头的手指倏地松开,那宽松的校裤就这么直直地滑了下来。 伏黑惠:“……” 伏黑惠:“…………” 因为雨天的因故,外面天光黯淡,如同夏日的傍晚一般。此时更衣室的帘子尽数拉起,室内沉暗无比,于是有一抹微光的出现,就会成为足以吸引目光的存在。 宿傩看着伏黑惠,挑唇笑开间,继而指起自己身上的荧光内裤道,“你看,是不是很神奇!” 神不神奇,伏黑惠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看到宿傩的裤子滑下之后,跃入眼帘的荧光绿色内裤,不幸地令他产生了一瞬间的心脏骤停。很难形容这种惊恐,以至于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你看看,晚上单穿这条上厕所,可以不用开灯,是不是很方便?” 听到这一番话,伏黑惠轻轻吸气,然后捂住自己的心口默默转身离开。 他不想再看,甚至还想要一双没有被污染过的眼睛。 宿傩见状,又叫唤了他几声,然而他无动于衷,只是到另一边换衣服的时候,心里想着: 为什么年级第一却是个傻的? 为什么傻的也能当年级第一? 他不懂。 他想,年级第一可能也不懂。 即使荧光内裤这种东西听上去很不怎么样,不过因为市场上可能买不到,所以被当成宝贝也无可厚非。但是——这人动不动就突然在别人面前脱裤子的行为,不觉得很无理?很没品?且还是公然耍流氓吗? 换完衣服之后,伏黑惠想一个人离开。 “你对于我的宝贝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宿傩迅速换完自己的衣服之后,就连忙紧跟了过来。 伏黑惠本来想忘掉这件事情来着,奈何这人没点眼力见,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于是他抿了抿唇,不仅不作回复,甚至还目视前方,屏蔽周遭一切,刻意不理会宿傩。 宿傩见状,不禁摸着下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那东西真是太宝贝了,以至于伏黑惠无法组织语言去赞美它。 所以——他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情! ※※※※※※※※※※※※※※※※※※※※ 惠子:你不要过来啊.jpg ———— 我当时写着写着,把傩子哥身上的刺青形容成了美杜莎,性感又轻狂,嗯,没毛病。(最后还是默默删了) ———— 感谢: 鹤子扔了1个火箭炮 绝赞王子扔了1个火箭炮 绝赞王子扔了1个手榴弹 绝赞王子扔了1个地雷 绝赞王子扔了1个手榴弹 给江停缝秋裤扔了1个地雷 绝赞王子扔了1个地雷 绝赞王子扔了1个地雷 不要迷恋我 放学之后,钉琦野蔷薇又来问聚餐的事情。 伏黑惠又说自己要去兼职。 虽然昨天没去成,不过今天是不论如何都要去了。 “你说吧,你什么时候不用去兼职。”钉琦野蔷薇干脆这样问道。 一旁的虎杖悠仁闻言,边打开面前的储物柜,边替伏黑惠回答:“也许是你不问聚餐的时候。” 钉琦野蔷薇:“……” 伏黑惠没作声,毕竟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因为他的兼职工作并不是固定时间的,只是有上新了就去,有其他主题又去。 打开自己的储物柜,他正想换好鞋子就赶紧离开,不然遇上堵车或是什么的,迟到了就不太好。 但是他没想到,柜子一打开,里面多了一个黑色盒子。盒子四四方方,又小又扁,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简单素净,就这么摆放在他的鞋子上面。封得严实,让人猜不透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愣着干什么?难道鞋子自己长脚走出去了?”钉琦野蔷薇原本就依靠在另一个储物柜上边,眼见伏黑惠抓着柜子发愣,不禁有些好奇,于是身形微动,说话时便凑了过来。 看到黑色盒子的第一眼,钉琦野蔷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这是哪个女生送的礼物?里面是什么?” 虎杖悠仁见状,不禁举起手指‘哦’了一声,声音微扬,似乎知道些什么,“该不会是情书吧,不然里面能装什么?” 伏黑惠皱起眉头,自己也不明白,不明白这是谁送的,也不明白拆开之后会是什么。 他拿起盒子端详一会儿,认为当场拆开可能不太好,于是只好先收进了背包里面,“不说这些,我们出去吧。”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转移话题。 钉琦野蔷薇撇了撇嘴,拖长声音说伏黑惠怎么能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虎杖悠仁闻言,却一本正经说伏黑可能害羞了,我们不能这样。 倒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钉琦野蔷薇哪个笑点,于是她捂起嘴看着伏黑惠笑道:“纯情处男。” 伏黑惠“哈”了一声,尾调上扬,不明所以得很,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些什么,倒是虎杖悠仁忿忿不平地说了起来:“处男怎么了!我们还是高中生,这不是很正常嘛!对吧,伏黑。” 话音落下,钉琦野蔷薇却笑得更欢了,言语直接调侃:“你问伏黑干嘛,伏黑起码都收到情书了,说明不久之后就要脱处了,你呢?” “你怎么能瞧不起我,我、我明明也会有那个时候啊。” “得了吧,你都没有女人缘,可能伏黑的孩子学会打酱油了,你还在跟自己的右手过日子。” “什么叫伏黑的孩子学会打酱油了,我还在那个什么,你越说越过分了!” “你自己问问伏黑,我说的过不过分。” “肯定过分!” 伏黑惠:“……” 他们俩一言一句,像是捧哏和逗哏一般,每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秒,便发现自己想说的话都被他们说完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成为了电影内容。 即使能够拥有姓名,但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还是没差。 于是,直至走到校门口,这种参与不进来的话题才算终止。 互道再见后,钉琦野蔷薇就晃了晃手机,说后面vx联系,伏黑惠假装视听不到,紧接着默默转身,走去公交站等车。 往往这个时候,79路公交车在一般都没什么乘客,因为经停的好几站都是公园和美术馆之类。索性上车之后,会看到空位有很多。 伏黑惠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的坐下,侧头时,见外面依旧落着淅沥沥的雨。雨水将窗户打湿,薄雾一般覆在上面,外面光色迷离,又在渐疾渐缓的车速中,变幻成瑰丽的长影。 与此同时,vx上面又有了新消息。 伏黑惠解锁进去后,发现自己被拉进了班群。 同学们聊得火热,话题无非围绕着这个时段在做什么事情,只是过了一会儿,渐渐被表情包承包。 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话题,也不太喜欢用表情包,跟班上同学的关系也就那样,于是切开页面间,便默默点了“接受但不通知消息”。 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了提示。 伏黑惠顿了顿,下意识看向亮起红色‘1’的地方——是新好友添加的信息。 一般来说,确实进了班群之后,大家开始广加好友,说不定以后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或者是有什么忙需要帮助。所以伏黑惠一看到那个新好友的卡片,也没想对方是谁就点了同意。 【不要迷恋我】:(我直接打招呼,嗨~美女.jpg) 伏黑惠看到对方的id,已经很无语了,再看对方发来的表情包,不禁更加无语,又心想这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然而想法刚落,他试图回忆了一下自己的vx头像,似乎是小黑小白互相挤着脸的合照。……确实没什么性别的标志,所以被误会了,似乎情有可原。 伏黑惠抿了抿唇,刚想打字解释一下,下一秒,就看到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不要迷恋我】:你拆开那个盒子了吗? 盒子? 伏黑惠怔了怔,继而才想起之前在储物柜看到的那东西,如今正好好躺在书包里面。 所以,送盒子的人是她? 同班同学? 伏黑惠认真看了看对方的头像,是一张穿着紫白格jk的下半身照片,那人长腿白皙,纤细匀称,只是色调明快,被修得有些曝光。 所以送礼盒的真是这个女孩子嘛,她是哪位? 不过,真不会跟虎杖悠仁说的那样,是一封情书吧……? 长这么大,伏黑惠还没收到过别人的情书,这么一下,倒有些突然。也不是说他没有女孩子喜欢,只是如今网络时代,谁还会特意写情书告白? 他有些不知所措,过了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还没。 消息刚发送过去,对方立刻回复过来—— 【不要迷恋我】:那你快点拆吧,对学习有帮助! 【不要迷恋我】:(猫猫星星眼.jpg) 伏黑惠沉默,怀疑这是不是一封情书,因为对方回复的口吻似乎并不是在说这个,反倒是某种学习资料。 不过他也没着急打开那个盒子,只是十分客气地回复消息道:谢谢,你谁? 对方这会儿没有再秒回,须臾过后,也没有任何消息回复过来。 此时公交车在红绿灯街口停下,伏黑惠看了眼前方的环境,见是眉弋司广场附近,而再经过四站,他就要下车了。 总之百无聊赖,于是他把书包横放在面前,拉开拉链就拿出那个盒子。 想要打开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微妙,倒不是期待,只是莫名疑惑不解。抱着这样的心情,伏黑惠左思右想,过了会儿才动作小心地将其打开,本以为会是小巧的东西,倒没想到是一条红色的棉布。 他愣了片刻。 不知道这个红布是什么,直到公交车在绿灯亮起之后起步,才想到手帕这样的东西。 当时也真的以为会是手帕,自然而然地将它拿起后,也没怎么停顿,轻抖一下就展开了。结果猝不及防——在看清这是什么之后,伏黑惠的脸腾地一下就烧红了,仿佛被人纵下的一把火焰,在触及可燃物的的一瞬间便蔓延得不可收拾。 布料抖落,却不是手帕这种东西,而是、一、条、内、裤! 伏黑惠震惊万分,觉得手中那东西真像烫手山芋。于是如同揉纸团一般,他迅速将这条红色内裤揉作一团,迅速无比地丢进敞开的书包里面,手指推入,把它按进最深的角落。 又生怕被人看到这羞耻到爆炸的一幕似的,他连忙抬眼看了一圈周围,见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低头看手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心跳依然很快,一下接着一下,几乎没有缓下的迹象。 毕竟从小到大,他还没收到过一条红色内裤作为礼物! 那女生真是太——狂野了一些! 伏黑惠不知道该说什么,拿出手机后就对着vx的聊天窗口发呆,说什么都不好,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用表情包,因为这东西在一定程度可以缓解尴尬。 就像他打了字又删,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结果伏黑惠不知道的是,他的打字状态会以“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形式,出现在那人的聊天顶栏上,于是他还没成功发送消息,对方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不要迷恋我】:拆了?看到之后喜欢吗? 伏黑惠:“……” 正常的陌生人都应该不会喜欢收到这个礼物。 【不要迷恋我】:你看了吗?会发光的。 这句话为什么看着那么熟悉? 伏黑惠抿着唇,想了一会儿,紧接着脑海就浮现出在更衣室那会儿,宿傩穿着荧光内裤的画面。 “!” 伏黑惠惊了,像是意识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然后他扒开书包看了一眼,果然里面有散发出微微的红光,看着怪瘆人的。 【不要迷恋我】:我的是绿色,你的是红色。 【不要迷恋我】: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鱼。 伏黑惠深深吸了一口气。好的——破案了,送荧光内裤的果然是宿傩! 只能说不愧是他。 见他不回复,对方就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美女在吗.jpg) 伏黑惠见状,连打字这个步骤都剩了,直接将人拉黑。 也没什么,毕竟小小回礼,不成敬意。 同一时刻,另一边的宿傩:“?” 莫名跳出红色感叹号,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送个本命年内裤祝他红红火火学业进步难道是不对的吗? ※※※※※※※※※※※※※※※※※※※※ 点一首歌:请你不要再迷恋哥 好刺激哦 下车之后,伏黑惠放在口袋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个不停,他拿出来查看,见三人群已经99+。 【钉琦野蔷薇】:是情书吗?是情书吧! 【钉琦野蔷薇】:哪班的啊,该不会是校花吧~ 【虎杖悠仁】:校花是谁? 【钉琦野蔷薇】:…… 【钉琦野蔷薇】:我们的话题难道不是伏黑的情书吗? 【虎杖悠仁】:好的 再往下,就是疯狂艾特的信息。 可见,这些人的好奇心以及八卦心是有多大—— 伏黑惠想,要是他们知道这个礼物不是情书,相反还是一条红色内裤,该会多么嘲笑自己?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恶作剧。 没承认是情书,也没说是什么礼物,总之一句“恶作剧”就能完美概括,毕竟也很真实。 【钉琦野蔷薇】:不要再糊弄我们啦。 【钉琦野蔷薇】:所以是谁送给你的情书? 伏黑惠看完文字,不禁自嘲两声。情书没有,倒是送礼物的那人不仅是个幼稚鬼,还是个捣蛋鬼,最喜欢整蛊他人,看他人闹笑话。 简直恶趣味至极。 将手机收回背包里面,他抬眼看了一圈四周。街道鲜少行人,只有面前超市看上去热闹,只不过声音都被玻璃门隔绝,以至于郊区幽静,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平房大多相似,此时入了夜,家家户户灯影憧憧,在雨夜显得几分温暖。伏黑惠经过马路后,又向着其间一栋房子走过去,那门掩着,有人在里面。 “前辈?”他敲了敲门,稍微往里探头喊道。 “来啦!”一个打扮成熟的女人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样子等了有一段时间一般,于是这会儿看见来人便有些急不可耐。 伏黑惠推门进去后,就听到她轻咦了一声,继而问道:“你怎么戴着口罩,感冒了?” 第三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伏黑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不答反问一句:“会影响拍摄吗?” “不会啊。”樱岛兔摆了摆手,说道:“你不是不让拍脸的吗?每次出图拍到脸的都要给你打上白圈圈。” 确实。伏黑惠微微颔首,“那就行。” 抬起脚将门关上,他慢慢走到沙发那边之后,才将手中的书包放了下来。 樱岛兔见状,不禁叹了叹气,状似难过的口吻:“哎,可爱的后辈生病了,作为前辈的我这么关心一下,没想到后辈的反应这么冷淡。” 伏黑惠:“……” 过了会儿,他无奈地扯回正经话题上:“好了,办正事要紧。” 樱岛兔应了声“好”,然后指到沙发角的箱子说道,“衣服和道具都在里面,我们待会儿到二楼拍摄,场景都布置好了,然后最后一组就到室外拍,下雨天也挺适合。” 伏黑惠没有什么异议。 过去之后,他蹲身下来,将箱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有着几条jk,颜色都比较深暗沉焖,适合秋冬季。再往深处去翻找,就是一套酒红色色的lolita。 伏黑惠看到之后,有些诧异地将其拿了起来,“你怎么要做lolita了?” 樱岛兔这会儿还在玩着指甲,闻言,漫不经心地回道:“因为这是漂亮姐姐的梦想。” 顿了顿,她便看着伏黑惠,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当然,也是漂亮弟弟的。” 话音落下,伏黑惠不禁皱了皱眉,说自己可没有这个梦想。 他只是个工具人。 只会赚钱的模特。 ……要问他为什么当成了jk模特,那就要从一开始地接网拍说起。那会儿的单子零零散散,什么都有,后来樱岛兔找上了他,说他身材很好,想不想拍jk?可以不露脸。 伏黑惠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婉拒了。但是樱岛兔没有放弃,还谈起了薪资方面,试图用福利诱惑他。 只能说樱岛兔真的很会,因为原本还坚决不干的伏黑惠,在看到薪资的时候就可耻地摇摆了。虽然数额不是很大,但是对比其他的兼职工作来讲,这个真的是拿钱又多且轻松的。 所以——他犹豫再三,翌日还是同意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后来脸皮越来越厚,还是内心早已对穿女装习以为常,总之他就这么适应下来,甚至还稀里糊涂答应做樱岛兔的专属模特。 其实认真想想,身材好的大有人在,况且与此并存的,还会是脸蛋好看的。所以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樱岛兔就选上了自己,甚至还说可以不用露脸。 他当时问过,结果对方用耐人寻味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我就是馋你的身子。” 伏黑惠语塞。 不过好在对方是在开玩笑的,不然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狼窝。 当天拍摄完之后,就是熬夜地修图,继而进行后面的工作。 不过这些与伏黑惠无关。 夜晚九点左右,这场扰人的秋雨总算停了下来,街面上积了一滩滩小水洼,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粼粼。 伏黑惠无事可做,想说回家来着,结果樱岛兔说自己点了两人份的外卖,吃完还可以送他回去。 闻言,他也没过多矫情,顺势便应了下来。 坐在沙发上,伏黑惠从包里拿出手机,一打开,发现vx又双叒叕炸了。 鲜红的“99+”在底下不停跳动,简直像火舌一般烫眼。 他看到了许多来同班同学的消息,一一点开之后,发现都是询问他情况,让他回一下宿傩,以及保护好自己之类。 伏黑惠看懵了,完全不懂这是什么回事。 直到他看到佐川零的消息,然后依言点进班群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里面全是宿傩艾特自己的消息! 难怪打开vx会收到99+的消息,原来很大的一部分都是来自宿傩的艾特。但是人被拉黑之后,要通过这个方式再让自己从小黑屋出来的做法,也太幼稚了吧! 一想到这人在班群里面这么“兴风作浪”,伏黑惠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宛若被公开处刑一般,于是就很想退个群匿一匿自己,或者当他没来过。 此时此刻群内消息还艾特个不停,伏黑惠的心情究极复杂,须臾,他才不情不愿地就将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伏黑】:别再艾特了。 他这条消息刚发送过去,对方立马秒回了。 【不要迷恋我】:这是对你的惩罚。 【不要迷恋我】:你该为你的鲁莽买单。 伏黑惠简直呵呵。 他觉得自己拉黑宿傩并不是一件鲁莽的事情,相反,很正确。 【不要迷恋我】:对了,内裤是新的,你今晚可以穿上。 伏黑惠:? 伏黑惠觉得它不会有被穿上的一天。 正要回些什么,这会儿樱岛兔凑了过来,“跟谁聊天这么开心,是女朋友吗?” 闻言,伏黑惠简直问号脸。 开心? 她是那只眼睛看到自己很开心? 还女朋友呢……连朋友都不算。 手机来不及收回,樱岛兔看到了一些聊天内容,主要还是“内裤”这两个字。仿佛是收获什么八卦内容一般,她顿时捂起嘴巴“哦——”了一声,语调拖长,满是促狭,“你们已经到那地步了啊~看不出吗,伏黑弟弟,你还挺猛的。” 伏黑惠“哈”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他是男的!” 这会儿樱岛兔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我又没说男的不行,对吧。” “请你停止这种想象,我跟他才认识不到两天!” “好刺激啊~伏黑弟弟,认识不到两天就聊到这么色的话题了!” 伏黑惠解释无果,又听她越描越黑,心里无语间,额角因为憋火而暴起青筋,“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啦!” 樱岛兔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手指轻抬,指着他的手机一本正经道:“真的吗?我不信,你看啊,他都拿你当头像了,你还说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伏黑惠一头雾水,“什么拿我当头像?” 樱岛兔见他还在那里掩饰,不禁撇了撇嘴,耐心道:“他的头像不就是你吗?我拍的我照片我能不知道?不信你放大看看,穿的是不是已经绝版的曜月,而且左腿还有一个金色月亮的贴纸纹身。” “虽然这人二改照片,把滤镜过得曝光,不过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伏黑惠听她说完之后,态度依旧狐疑,只是依言点开大图查看之后,发现模特的左腿真的有金月亮贴纸。这个贴纸比较特殊,并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而是樱岛兔自己做出来的,可以说是世界上再无第二。虽然他对裙子没什么印象,但是所有描述都跟她说得吻合。 也就是说——宿傩真的拿他的腿照当头像! 明明室内这么温暖,但是一想到这样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伏黑惠浑身都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冷得他都哆嗦了。 那么问题来了,宿傩是知道这个模特是他吗? 应该不知道的吧! 绝对不知道的吧! 如果真的知道的话,那他估计不止是社会性死亡那么简单了,简直是灭绝性死亡。 但是要直接问他本人,伏黑惠也不好意思,不问吧,心里又觉得膈应。于是在两种情绪的交织拉扯之下——他咬了咬牙齿,还是选择了默默拉黑宿傩,又默默退了班群,并且私聊佐川零,如果班群里面有什么通知就麻烦告诉他一声。 ※※※※※※※※※※※※※※※※※※※※ 小黑屋:嗨,大爷,你又来啦~ 欲擒故纵 酒吧灯影闪烁不停,彩色交替,回转在沉黯的厅内。喇叭传来音乐声阵阵,富有节奏,一下连着一下击打着人的鼓膜,大声而又嘈杂,热闹却又显得空寂。 宿傩撑着侧脸,猩红色眸子垂下,看着手机屏幕发神。 “少爷,您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里梅蹙了蹙眉,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声。 原先被调好的酒,此刻依旧摆在面前,一口没动,宛若摆饰品一般。里梅轻叹了一口气,默默收回了这杯酒,打算再给他调一杯。 宿傩却制止了。 “给我吧。”他说着,有些心不在焉地夺过了里梅的酒杯,紧接着便凑到唇边轻轻饮了一口。 酒香馥郁,带了清冽的薄荷味,辗转喉间却带着火烧的烫,辣辣的,直到落入腹胃中,再细细回品的时候,还能品出微微的甜,极淡,几乎没有意义。 沉默无言之间,宿傩接着又将其饮下了一大口,看着手机那条拉黑消息,心情更是郁闷了。 ‘咔哒’一声,杯底叩在桌台上。 他抬起眉眼,对着里梅问道:“如果一个人拉黑你,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里梅闻言,不禁正了正色,原来少爷一直是在苦恼这件事情吗?不过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拉黑宿傩少爷! 明明他自己都没加少爷为好友…… 不知是酸的还是怒的,里梅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道:“那一定是对方的错。” “为什么?” “因为往往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的时候,一般都是对方的错,您可以理解为:无理取闹。” 宿傩轻轻挑了挑眉,回想伏黑惠的行为,然后他拿起桌台上的手机,将自己与伏黑惠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完。 因为聊得不多,所以很快就看完了,而且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则伏黑惠只发了三句话: 「还没。」 「谢谢,你谁?」 「别再艾特了。」 简短,实在是太简短了! 宿傩紧接着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实在看不出伏黑惠要拉黑他的点在哪里,反倒真的像里梅所说那边:无理取闹。 于是他又问里梅:“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无理取闹?” 里梅真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后续。 看到宿傩皱眉苦想的样子,里梅抿了抿唇,猜测这个人对他应该是蛮重要的,不然像他这么随心所欲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伤春悲秋,又冥思苦想的。 于是里梅清了清音,声音略虚地说道:“是因为欲擒故纵吧。” “欲擒故纵?”宿傩的神色有些惊疑。 里梅其实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这会儿听到反问,只好硬着头皮再说下去,“对方是不是对你爱答不理的。” 几乎想也不想,宿傩点头承认了。 里梅见状,也跟着点头,“所以他为什么欲擒故纵,我想少爷自己心中清楚了,我再给您调一杯酒。” 宿傩摆了摆手,随他去。 然后自己拿着手机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看完之后又嫌不够似的,想要再搜刮出更多蛛丝马迹,于是他又点开了伏黑惠的朋友圈。 即使已经看过。 即使朋友圈跟聊天记录一样,看来看去都是那么几条。 伏黑惠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全部动态只有十条,而且全都是跟狗有关的。 新一年的小黑和小白【图片】——2021/01/01 在打扰爷爷做菜的小白【图片】——2021/02/06 小黑在看什么?【图片】——2021/02/24 晨跑【图片】——2021/03/29 穿新衣服的小白【图片】——2021/04/16 带狗勾打针【图片】——2021/05/06 留守二狗【图片】——2021/06/14 被罚站的小白【图片】——2021/07/30 睡觉【图片】——2021/08/12 换发型的小黑【图片】——2021/09/01 大多时候,宿傩都怀疑自己看的是小黑和小白的朋友圈,而不是伏黑惠的。只不过,把照片放大查看的时候,勉强能看到有一个影子是属于伏黑惠的。 里梅又调了一杯酒出来,宿傩这会儿还在尝试发消息过去,结果不出所料,又是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这真的是欲擒故纵吗? 宿傩想了想,伏黑惠为人冷酷,还爱面子,肯定不想在感情路上主动吧。虽然一开始确实是他先对伏黑惠起的兴趣,不过目前没什么动作,还处在观望中。 正因如此,伏黑惠便觉得他不够热情似火,于是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暗示他? 想罢,宿傩不禁挑了挑眉梢,认为大有道理,否则今天还玩得这么开心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不搭理自己了? 看到他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里梅神色微顿,将酒杯递过去之后,不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事情解决了吗?” 宿傩‘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接过这杯新调出来的酒,抬腕间,便是痛快一饮。这会儿的酒倒没之前那么烈人,而是清淡一些,又盈满着甜而不腻的果味,就是有些后劲。 酒吧灯光幽亮,不停变换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宿傩感到几分疲倦,便撑起侧脸。 这时,里梅又说了一句:“对了,我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可以跟少爷在同一班里。” 宿傩闻言,只是轻轻点了下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里梅见状,只好在心里叹了叹气,继而转身又去调酒,毕竟他不能对少爷作什么要求。 只是没想到,回来之后,宿傩也依旧那副神色,似乎在思考什么。 将酒杯推过去,他双指端起,却只抿了一口,随后就将食指探入杯中,深一下浅一下的,漫不经心搅弄里面的酒液。 灯光经过脸上,将明暗细致切割,纤长的眼睫在下眼睑落下一圈阴影,其中神色晦朔不明,只是盯着波澜不止的杯中。 里梅憋了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那个人……对少爷很重要吗?” 宿傩闻言,便轻轻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下来。 食指微拢,离开水面,他看着那没停的涟漪,继而慢慢地笑了起来,“他啊……是我迷恋的对象。” 里梅眼睫轻颤,心中好奇催使他追问,可是张了张唇,到底什么话也没说出。 酒喝不了了,宿傩闲着发慌,又像急躁不安,总是忍不住解锁手机,再次回到那个聊天窗口。发送信息还是会跳出红色感叹号,没有一条成功传达。 也不知道就这样凝着它多久,里梅才看到他手指轻移,起落之间,辗转到了个人主页。 他在修改昵称。 灯光影影绰绰,游回经落,屏幕反着阻拦视线的白光,就像秘密筑起一座城墙。里梅踮了踮脚,挪了挪位置,那个被白光挡住的昵称栏,却是不论如何都难以看清。 只不过一反常态的是——宿傩竟然乐于分享! 昵称改好,手机拿起,画面停留在他的眼前,与此同时,属于宿傩的声音也飘落至耳畔:“我这样暗示,他懂吗?” 里梅暗暗压下惊诧,定了定睛,在看清什么内容后,他的神色不禁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那个id是:纯情大爷火辣辣 ※※※※※※※※※※※※※※※※※※※※ 里梅:………… ps:小酌怡情,大饮伤身,朋友们注意身体 番外2 《伏黑惠的日记》 2021.09.07 二雨 这一天依旧很糟糕,糟糕透顶了。 因为跟宿傩这家伙胡闹而被老师叫出去罚站,这还是我读书生涯的第一次,怎么说都令人感到不爽。而且我甚至越来越看不懂宿傩:首先是不懂他这样的人是怎么考得年级第一,其次是不懂他的个人喜好,尤其是穿衣品味,实在让人不敢苟同。 说起来,那条红色内裤带回家后,不小心被甚尔翻到了,然后我脸不红心不跳地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你的。甚尔信了,甚至说我孝顺。我希望他晚上上厕所的时候不会被自己吓到,或者把头埋进被窝的时候,不会因为被子里亮起可疑的惊悚红光而收回那句说我孝顺的话。 最后——关于头像那件事情,我跟前辈解释了很久,但愿她是真的信了,而不是抱着奇奇怪怪的想法在脑补什么。即使前辈面上安慰我,说宿傩可能只是跟众多网友一样,看到我的wb主页后,又觉得这个照片看着不错就拿来当头像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一是宿傩作为我的同学,二是宿傩最近很喜欢闹我。 希望明天依然不会太糟糕。 *** 《观察伏黑惠的日记》 2021.09.07 1.伏黑惠戴口罩的时候,脸好小啊。 2.伏黑惠真的好像海胆头。 3.原来我在伏黑惠的眼里是花脸猫。 4.伏黑惠很会画画,他画画好可爱。 5.我跟伏黑惠的第一次罚站。 6.伏黑惠很喜欢我的荧光内裤。 7.其实我是因为逗他才买的荧光内裤。 8.他脸红了。 9.他看愣了。 10.他今天中午吃了全素无荤的便当。 11.他今晚搭着公交车走的。 12.我加了他,他拉黑了我,放出来之后,又拉黑了我。 13.他在欲擒故纵,我知道。 14.没有人比我更懂伏黑惠。 我在勾引你 这一天依旧下着雨,甚至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索性,开学典礼就在学校大礼堂里面进行,又因为室内容纳人数的问题,所以只让一年级的学生出席这次典礼。 伏黑惠作为学生会的成员,早早便到礼堂签到,继而帮忙布置现场。 因为前期工作准备充足,所以这会儿并不需要多费时间,几乎半个小时过后,开学典礼就开始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礼堂,就连学校领导也是。 左右没有事情可以做了,伏黑惠就在后台大喇喇地坐着,眼睛迷迷瞪瞪,不停地犯困打哈欠。 昨晚因为想着宿傩知不知道自己拍jk的事情,搞得他生物钟推迟,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睡不着。尽管内心抱着更多是不知道的心态,但一想到宿傩这种恶劣的性子,他又觉得苦得慌。 叹了叹气,伏黑惠抬起眉眼,打算询问坐在对面的石上优,“哎……我问你一件事情。” “嗯?”石上优抬头,看向他,“什么事?” “我有一个朋友。” 伏黑惠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才继续说道:“他是个男的,不过他是个女装模特……” “他有异装癖?”没等伏黑惠说完,石上优捕捉到关键字眼,不禁挑起眉梢,微微好奇道。 “不是!”伏黑惠连忙摆了摆手。 石上优微微‘啊’了一声,状似失望的语气,但仔细一听,又好像什么也没什么,只是平淡的一声感叹。 伏黑惠蹙了蹙眉,并不是很懂他的心理活动。 沉默了须臾,见石上优接下来也没再说什么,伏黑惠就继续拎了上一个话题,淡声道:“他是个女装模特,有一次,他看到自己刚认识没到两天的朋友用了他的腿照当头像,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交际,然后那个朋友又很爱跟人闹玩笑,所以……” “所以?” “所以你觉得那个朋友是不是知道这张照片就是他,才故意换上的。” 石上优眉毛微扬,过了一会儿,才凝视他的双眼,不答反问道,“你说的那个腿照……它可以冲吗?” 伏黑惠怔了怔,大脑整整迟钝了两秒,才明白石上优口中所说的“冲”是什么意思。偏偏后者在提问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 见他耳尖微烫,不可控制地泛起了薄薄的红意,石上优不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言语暧昧至极:“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不用左手搬东西,原来是昨晚拿腿照冲的时候把手给冲得酸疼了。” 听到这一番带有颜色的当面造谣,伏黑惠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什么叫他不用左手搬东西就是因为冲了,还把手给冲酸疼了?这是什么浑不对劲的脑补,而且他就算是对着一张腿照去冲,也不能是对这自己的腿照吧!那也太丧心病狂了! “对了,伏黑,你弄了多长时间?不然手怎么会疼到这个地步呢?那个腿照是什么样的?是穿着渔网袜还是黑色蕾丝?或者白色蕾丝?一定是模特腿吧,又细又长,白得跟雪一样,光是一动不动都晃眼……你现在还有那个照片吗?我觉你应该还有的,可能还是收在……” 伏黑惠闭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他才睁开眼睛,看着石上优一字一句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石上优不以为然,还面上带笑地继续说着,“大家都是男人,聊这些不正经吗,难怪那个腿其实……” “石、上、优!”伏黑惠咬牙切齿地打断他,额角因为憋着怒火而暴起青筋。 这么一嗓音,又是这么一眼神,想起伏黑惠平时那干架的狠劲,原先还有意揶揄的石上优虎躯一震,警铃大作,生怕被他收拾一般,连忙将话抛下后就走了: “学姐那边好像需要我帮忙,我过去一趟,拜拜——” 石上优逃得飞快,几乎在他转身之际,已经看不见身影了。 伏黑惠一口气就这样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问出的问题也没得到答案,他心里郁闷极了。 时间慢慢游走,伏黑惠独自待了一段时间,又开始感到困倦。只是还没等到眼皮沉重得就要睡过去,一个冰冷的东西突然就贴到了他的后脖子上面。 “啊!”宛若寒冰一般,当触及皮肤之时,伏黑惠被吓得惊呼,双手扶着桌面支棱了起来,连瞌睡虫都飞走了一大半。 “嗨~是在等我吗?” 东西拿开之际,熟悉的嗓音便从头顶传来。 伏黑惠一脸不快地转过身来,看到宿傩正在他面前,嘴角咧开,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身上校服穿得闲散随意,别在胸前的链条晃啊晃的,宛若风中摇摆的银线,让人恨不得上手握住,或是就此扯掉。 不过他更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你刚刚就是那这东西冰我的?”伏黑惠蹙起眉头,眸光微转,看向他手中正拿着的玻璃瓶子。 瓶身相当于矿泉水瓶的高度,没有任何图案,简约干净。里面装着的东西倒让人猜不出具体,那是被分成了粉白两层的,粉色在底层,白色似乎是牛奶,没能完全渗透下去,其中还有浮动的一些冰块。 从整体观感来看的话,这种颜色不太适合被宿傩拿在手中,毕竟少女心什么的实在太违和了点。伏黑惠撇了撇嘴,在心里暗暗吐槽。 宿傩倒是不以为然,反而还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瓶子,“好看吗?” 伏黑惠失去兴趣,直接收回目光,转过了身子,“这有什么好看的。” 宿傩‘啧’了一声,见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长腿一迈,便绕到了他的面前,同时将手中拿着的瓶子也扣在桌面上,“你再仔细看看,不觉得想要吗?” 瓶子在经过晃动这样的动静,白色牛奶依旧没能完全渗透粉色,伏黑惠垂着眸子,看了几秒后便挪开了。 “无事献殷勤。” 宿傩闻言,不禁挑了挑眉,“那有事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 总而言之,不管有事没事,落到伏黑惠这边看来,他都是抱着坏心思来的。宿傩无奈,于是胳膊一支,就搭在他的椅背上,慢声细语地诱哄道:“你看啊,水蜜桃鲜奶,这是我特意起早给你做的。” 伏黑惠眉心微跳,看着宿傩的眼神有些古怪。 特意做水蜜桃鲜奶——这人到底是有事求他还是真的无事献殷勤?为什么方式那么让人瘆得慌。 宿傩像是没注意到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视线一般,反而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其实也不麻烦,就是水蜜桃要削皮,剁成块,煮软,然后冷却,倒入牛奶,最后加些冰块。不过,我保证下次给你做个好的~” “等等!”伏黑惠皱紧眉头,总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你说……还有下次?” 宿傩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 伏黑惠惊了,“为什么还会有下次?” “因为……”宿傩将那声拖得极长,故意吊人胃口似的,不肯说完。眉眼莞尔间,笑意耐人寻味极了。 他还没说出来,伏黑惠盯着那个笑容,心中却想到了千万种答案:譬如学生会的职权,譬如缺个小白鼠,又譬如让他记挂得彻夜难眠的jk事件…… 于是紧张屏息间,又在耐心渐渐告罄时,面前那人才轻轻启唇,用懒洋洋的声线将上句话补充完: “我在勾引你啊,惠。” ※※※※※※※※※※※※※※※※※※※※ 惠子: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让我迷…… “九月,是一个新起点,也是一个新的开始。告别逍遥假期,我们重回学堂,投入学习海洋,我们汲取知识——接下来,让我宣布开学典礼的第二项:欢迎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他们分别是一年级的露忍佳,二年级的两面宿傩,三年级的乙骨忧太。” 掌声哗啦啦响起,如雷鸣一般,又因为礼堂偌大,回音送还时宛若振聋发聩。 经过前面枯燥无味又催人困的校长致辞,大多数人已经精神萎靡,此时听到第二项内容,他们瞬间精神抖擞,整个人如同新芽般焕发生机。 原因无他,优秀学生代表都是出了名的帅哥美女,又有谁会不喜欢看呢? 露忍佳走上台时,台下静谧一片,仿佛是在屏息以待,无不想更加清楚听到她的声音。 只是她后面说了些什么,还在后台的伏黑惠是不知道的,因为他目前还在跟宿傩对峙着。 “你能不能把衬衫的扣子系好?”伏黑惠冷眼看他,开口时,一次比一次还要加重字音。 宿傩无动于衷,只是将手中拿着玻璃瓶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却见后者皱起眉头,拒绝意思十分明确,即使没说出声,心中想法也在脸上写得一清二楚。他轻‘啧’一声,晃了晃手腕,学起伏黑惠那般的执拗:“你能不能喝一口?” 伏黑惠毫不犹豫:“我不喝。” 宿傩也立即回答:“那我也不系。” ——第七次谈话失败。 伏黑惠攥了攥拳头,很想揍一顿面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但是忍住! 他得忍住! 伏黑惠稍微侧身,抬指将口罩拉下一点点,深呼吸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样过后,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畅。 让宿傩系上扣子,是因为会长分配给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与优秀学生交涉,这种交涉,不仅仅是邀请,还包括让他们准备讲稿,以及注意仪容仪表。 如果不是出于负责,伏黑惠才不愿意管这家伙,闲出花来也不会。 再说了,宿傩这人油盐不进,非要他喝上一口才肯听话,这种态度也是烦人。 后台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而且大部分还是突然从舞台那边过来的,一点也不给人心理准备。伏黑惠可不想摘下口罩喝那瓶蜜桃鲜奶,万一让这些人看到自己了鼻青脸肿的样子,那多没面子啊。 宿傩瞧见他面色变化精彩,不禁屈指成拳,抵在唇上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了?惠,如果你想打我的话,我可以不还手的。” 伏黑惠听到这句话,简直想翻白眼。 轻狂自大和目中无人这两个成语,面前那家伙真真实实是将展现得淋漓尽致。还打不还手呢,他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好意思说出这句话? 心中腹诽完,伏黑惠把口罩拉上来,也不理睬宿傩,脚步调转,便往自己一开始坐着的位置走过去。 也不知道露忍佳的发言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如果在这会儿让宿傩把扣子系上也是好的,虽然顶着这纹身出去已经是有伤校容,但没办法,总不能让他戴着面具上去?况且这扣子系上了,也算是一种细节的不苟。 宿傩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又离自己远远的,顿时不解得很。 走到伏黑惠面前后,他开门见山道:“我拿蜜桃鲜奶勾引你,为什么你不答应啊?还不搭理我。” 伏黑惠觉得他这是在明知故问。 “我拿你不喜欢的东西勾引你,你答应吗?” 这句话说得简直没什么好脾气,还分明膈应,宿傩听了,却是眉梢轻挑,惊疑不定地反问:“还有这种好事?” “???” 伏黑惠简直迷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也许是因为他太正常了,所以宿傩的不正常,让他实在搞不懂状况,于是只能无言以对。 他不作应答,宿傩也恍若不在意,只是垂了垂脑袋,继而拿手把玻璃盖子打开了。 少了一层阻隔,属于蜜桃鲜奶的气味便争先恐后地从瓶子里溢散开来,桃味清甜,馥郁沁人,又带着淡淡的奶香味,非但不腻,反而随着微风飘入鼻间时,让人忍不住有品尝的想法。 可惜伏黑惠戴着口罩,所以闻到的味道少了七分,剩下三分虽然动人,却不足以让他到那种地步。 宿傩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于是神色自若的,再次将玻璃瓶推到他的面前,“你只喝一口,再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我就系上扣子,上台演讲绝不胡来,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才后知后觉这家伙还在黑名单里面。 本来没想起的,这会儿脑海中忽然又冒出那张令人赧然的头像,伏黑惠心里怎么就不舒服呢。而且一想到是宿傩在用,他更不舒服了。 因为他的wb账号一直是交由樱岛兔打理,每次发图,都会标注模特为男性。如果宿傩真是从主页保存下来,又在没忽略那句标注的情况下,伏黑惠认为自己很难不怀疑他更深层次的偏好。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见他长久不出声,甚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宿傩不禁叫了他一声,提醒存在道。 瞬间回过神来,伏黑惠眨了眨眼,看着他不答反问道:“我喝完一瓶,你依旧在黑名单待着,你觉得怎么样?” 宿傩闻言,即刻摇了摇头,“不怎么样,而且——伏黑惠,你两次拉黑我的理由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一贯漫不经心的,只不过到了关键字句才会稍稍加重。那种强调时的刻意,如同拉张到一定程度的弦,连力度都是算计好的,于是手指松开间,弦风凛冽,擦过耳畔的锋利,如同此刻凝视的目光,逼得对方躲闪未及,避不可避。 伏黑惠微敛眉眼,沉默不语的空际,脑海蹦出了昨天那条糟心的荧光内裤,以及vx头像。 理由不就很简单吗? 明明自己想想就知道。 就在这时,石上优从前台小跑了过来,本来打算通知伏黑惠,让他催促二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结果看到伏黑惠面前站着一个满脸纹身的男生后,他大脑空白一瞬,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校服,石上优才微微稳住心神,眼神打量间,不禁在他手上定住了。 经过摇晃后,瓶子里面的粉白颜色已经混为一体,看上去特别可疑。石上优很难不联想到某种暗藏危险的饮品,也很难不联想到某件坏事情,再说了,眼前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好人。 于是他一个跨步,站在了伏黑惠面前,“你是谁?是不是还打算用这种东西迷晕伏黑!?” ※※※※※※※※※※※※※※※※※※※※ 傩子哥:让我迷晕(?)你吧,伏黑惠! 你今天也好甜 一句深思熟虑过的话,却同时让两个人莫名其妙。 宿傩抬指点了点那瓶蜜桃鲜奶,“你说的是它?” 石上优重重点头,紧接着便撑开胳膊,用它推着伏黑惠往后走,直到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之后,才站定了下来。 伏黑惠肯定他是误会了什么,于是打算解释起来,然而刚开口说出一个音节,石上优就转过头来,“不用害怕,我保护你。” 伏黑惠:“……” 他默默无语一瞬,把之前那句解释憋回去之后,方才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石上优才猛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语气微急道:“露忍佳讲完了,接下来到两面宿傩的发言,他人呢?” 伏黑惠闻言,便抬了抬手指。石上优顺着那方向看过去,结果就看了双手插兜的宿傩,后者唇角轻佻,夹杂几分讥诮意思,仿佛在冷嘲热讽他的什么。 石上优沉默,过了一会儿,就问伏黑惠:“你确定吗?” “确定。” 他微微吞咽口水,不禁在心里感慨:年级第一,果然与众不同。 还记得正事,石上优不敢耽误,转回身就让伏黑惠催促宿傩上台。期间,他还颇为犹豫地看了宿傩好几眼,无不是沿着纹身,最后定定落在胸前那个闪闪发亮的宝石链条。 这种样子,真的是一个优秀学生代表该有的吗?万一上台演讲完了,下台是不是直接就会被勒令退学? 石上优还在脑海想着,这会儿,却看到伏黑惠走过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抬起双手就帮宿傩系上扣子。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动作,却把在场的石上优和宿傩吓得够呛。 伏黑惠总是不苟言笑的,即使做着这种细心事,也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宛若一座难以消融的雪山,带着难以触及的疏离。那是如同寒气般,明明可以切身感受得到,却无法牢牢抓住、撕碎。 宿傩敛低眉眼,在他面上定了几秒,慢慢的,才移到锁骨前的双手。 十指修长,根根纤细,指甲修剪平齐,没有留长。系扣子的时候,指尖会不小心碰到衣下的皮肤,极轻的一下,宿傩还没感受到,指尖连同感觉便很快收回,仿佛从来没碰到一般。 “石上,镜子旁的储存室里面有个医药箱,你帮我拿过来一下。”伏黑惠无视他的目光,把话说完后,又是心无旁骛地系扣子。 石上优不知道他要医药箱干嘛,闻言,下意识照做。 手指贴紧皮肤,又离得下颌很近,宿傩能够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鼻子轻嗅,依然有一股淡淡的樱花香味。 “你今天也好甜。”宿傩忍不住开口。 伏黑惠充耳不闻,迅速系完扣子之后,又抓过他歪歪扭扭的领带。 宿傩微微弯腰,像是方便他的动作,唇角挑起,露出狎昵的笑容,“你好像我老婆…呃!” 伏黑惠扯着他的领带猛然收力,紧得像是要把人勒死,宿傩的脸色瞬间涨红,难受得直至咳嗽。 “再胡说八道就把你舌头割了。”他抬起眉眼,冷冷威胁道。 指间松开,领带不再勒紧脖子。宿傩大口大口汲取氧气,心道伏黑惠这是谋杀亲夫。 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因为领带还在他手中。 这会儿,石上优拎着医药箱过来了。 “你要这个做什么?” 伏黑惠没答。 打好领带后,他走过去把医药箱打开,在里面挑选翻腾一会儿,最后拿出了一卷绷带。 两人都没看懂,直到—— “你蹲低一点。”伏黑惠拿着绷带走到他面前,声音冷淡道。 宿傩心中隐隐有猜到他是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蹲身,甚至觉得被他这么“伺候”着,感觉还不错? 舞台上,露忍佳已经发言完毕,台下掌声轰动,还夹杂几声热烈的口哨和呼喊,俨然变成演唱会现场。直到主持人对着话筒维持秩序,躁动的声音才渐渐低下,礼堂又恢复原有的安静。 “下面,让我们欢迎二年级优秀学生代表——两面宿傩,上台进行他的发言。” 话声落下,台下又是哗啦啦的掌声。 “成绩榜看了吗?这个学长考了满分诶!” “真的假的?” “我姐姐也是二年级的,听说那套试卷难死了。” “我不关心成绩,我只关心他长得帅吗。” “待会儿就能看到了。” “我听说他长得很帅的!” “真的假的?” “一句话描述:女痴男弯。” “……” 议论声不停,闷闷的,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红色幕布渐渐拉开,话题中心的主角从暗处走出来后,大家看到他的长相,竟都默契地沉默了下来。 宿傩单手抄兜,裹着一脸绷带迈向舞台中央,灯光下,放大的荧屏中,只能看见他的一对眼睛,还有一张嘴巴。绷带缠得紧密,重复绕圈,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专业手法,以至于看上去十分傻气,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连校长都被他的样子给整懵了。 拧开保温杯后,他侧身对旁边的五条悟说了一句话,“回头你关心一下这个学生,怎么被自己搞成这样?” 五条悟是2年1班的领班老师,所以由他关心,无可厚非。 “等他说完,我就到后台找他。”五条悟应了声,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其他同学可以说是没认完脸,但两面宿傩,他是连脸都没见过。即使人没逃课,但一般他来上课的时候,这家伙永远伏台睡觉。 校长说了声“好”,然后又赞叹两面宿傩连受伤了也要坚持发言,这种精神可歌可泣。 “我是2年1班的两面宿傩。如你们所见,我很优秀,所以明年我还会站在这里,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 “以上,是我的全部发言。” 他说完之后,单手抄着兜就走了,毫无礼貌可言,不道谢也不鞠躬,仿佛上来只是说句闲话,整个人尤其轻狂自大。 台下学生见状,瞬间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伴随着掌声响起,礼堂简直闹哄哄一片。 有人还在纠结长相,有人就已经开始讨厌他,还有人默默来了一句:“那么不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校长都皱起了眉头,完全忘了先前对他的赞扬,“这学生,怎么这么骄傲,这不行,这绝对不能行!” 于是他又转过头看向五条悟,语重心长道:“五条老师,你回头一定好好端正这学生的思想。” 五条悟点了点头,表面十分赞同,实则内心很是欣赏两面宿傩,就这态度而言,很有他当年的风范。 ※※※※※※※※※※※※※※※※※※※※ 傩子哥: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jpg 我们可是双向的! 回到后台,伏黑惠直接把从他身上摘下来的胸针链丢了过去。 “你准备的演讲稿就是这个?”他乜了宿傩一眼,语气冷淡,难辨喜怒。 宿傩抬手接住自己的胸针链,没再扣回去,而是收进裤兜里面。手指解开一颗衬衫扣子,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不习惯把扣子系得这么上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指着自己脸上的绷带,语气轻快地回答,“如你所见,我伤到了脑子。” 伏黑惠:“……” 给你缠个绷带你还演上来了。 “那瓶蜜桃鲜奶,你喝了吗?”宿傩问他,同时忍不住用眼神扫量,却没在原来的桌子上看到瓶子的身影。 伏黑惠默默颔首,“喝了。” 只喝了一口,太甜了,他一点也不喜欢。 宿傩也没有表露出明显的信或不信,他只是追问了一句:“那瓶子呢?” 伏黑惠垂了垂眉眼,神色有些不自在,“碎了。” 宿傩:“?” 说来也是有意外的因素。 那杯蜜桃鲜奶太甜了,他喝了第一口就忍不住呸呸,于是侧过身体带动右手,瓶子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桌子。原本抓得就不算太紧,这么一撞,直接就把瓶子撞掉在了地上,碎得彻彻底底。 宿傩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同时也对伏黑惠对于甜度的接纳度有了新的认知。 也许因为蜜桃与鲜奶是甜的,所以二者混为一体后,甜味浓度就增加了不少,但也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都在啊。” 男人声音稍扬,愉悦地从身后传来。 原本还在对视的两人闻言,便同时转过身子,看到了戴着圆墨镜的五条悟。 他的身高将近一米九,伏黑惠每次都需要仰视才能看到脸。 “老师怎么过来了?” 五条悟微微‘啊’了一声,“是来找宿傩同学的。” “我?”宿傩目光疑惑地看着眼前男人,脑海搜刮了一下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其实刚开学那会儿,五条悟作为领班老师,在早读课的时候来过教室。只不过宿傩还在厕所抽烟,后面上课也是在睡觉,所以此刻两人面面厮觑,都不识得对方长相。 伏黑惠见状,估摸没自己什么事情,然后转身就想走了,不料宿傩却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去那边坐着啊。”伏黑惠指了指自己的老位置,答道。 宿傩‘哦’了一声,也没松开手,而是看向五条悟,不冷不热地问了声,“你找我什么事?” 五条悟扯开唇角笑了声,也不在乎他那不礼貌的态度,“过那边说吧。” 于是莫名其妙,本应是二人面谈,却在伏黑惠回答了一句自己要去那边坐着,就演变成了现在三人面谈。 桌子是方形的,只有四个空位,伏黑惠坐回原来的位置,宿傩紧随其后,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则五条悟坐在他们的对面,双手交握,搭在桌子上面,气氛不禁有些严肃起来。 “你的脸怎么了?”五条悟直接问出声。 伏黑惠显然意料之中,他张了张口,刚想解释,结果被宿傩截了话头,“我在脸上做了纹身。” 五条悟微微挑眉,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在脸上纹身?” “伏黑惠喜欢。” 突然被提到姓名,伏黑惠眉心微跳,这么一个造谣法,究竟是想把他拖下水呢,还是想把他拖下水呢? 他微微侧过脸,看着宿傩,后者冲他挑唇一笑,然而下一秒,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宿傩眉头皱起,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嘶……!” 伏黑惠踩着他的右脚,话声冷淡道:“你最好想想该怎么回答。” 宿傩强忍痛意,觉得面上都憋出了红意,可怜又缠着绷带,几乎要喘不上气。 早知道伏黑惠脾气不好,不过这会儿才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自己就受到这样对待。宿傩不由心道,以后要是跟他结婚了,自己岂不是天天要被家暴? 五条悟出声后,就将他从天马行空的画面一把拉了出来:“你跟惠的关系,居然这么好吗?” 伏黑惠嫌弃:“不好。” 话音暂落,他就被宿傩勾着脖子拉了过来。几乎是侧身挨倒,伏黑惠慌乱之中,抓住了桌角才得以维持平稳,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那人十分愉悦的笑声: “当然!我们可是双向的!” 伏黑惠麻了,他还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五条悟佯装惊讶的‘啊’了一声,“据我所知,你们才认识三天诶~” “三天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伏黑惠:“???” 宿傩没注意到伏黑惠的神情,只是见五条悟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又接着说下去:“主要是我送了他一条……” “宿傩!”伏黑惠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家伙后面要说些什么,于是急声打断。 宿傩被他这一嗓门嚎得收住话声,一时间也忘了该不该补充。 伏黑惠冷着一张脸,甩开了那只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心道宿傩这家伙怎么总是浑不正经的,连送荧光内裤这种事情都要分享出去,真觉得很有意思吗? 他的突然打断,导致两人一直没有出声。五条悟八卦极了,到底是送什么才会让伏黑惠这么激动,简直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但是他一问,伏黑惠不仅冷静打断,还将话题转移了,“老师不应该关心他纹身的问题吗?” 众所周知,学生是不能够纹身,一经发生就会受到严重处分。所以一番话题聊下来,还是纹身性质严重吧?怎么他的老师也浑不正经,听到纹身无动于衷,反而一心八卦起他们的事情。伏黑惠在心里腹诽。 经他这么一提,五条悟像是后知后觉,终于认真了些。只是他一句话都没说,宿傩就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讥讽:“做不到。” 五条悟屈起手指,漫不经心地点了几下桌面,“原因。” “老子乐意。” 五条悟听了,不禁啧啧摇头。 伏黑惠还当他是持否认态度,哪知下一秒,他直接就给宿傩竖起了大拇指,肯定道:“有我当年的风范。” “老——师——!”伏黑惠皱着眉头看他,声音拉长,添带几分无奈的火气,仿佛在提醒什么。 五条悟闻言,连声说了几句“是是”。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十分融洽,简直好得不像师生,宿傩在一旁看着,心里琢磨不透。想着自己回头就应该让里梅查一查伏黑惠,包括人际之类,不然心里没个底,怪不舒服。 “难道你不再说点什么吗?他可是纹身,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伏黑惠敲了敲桌子,问起他来。 五条悟双手微摊,“管不了。” “为什么?” “你问他。” 伏黑惠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会管不了宿傩?仔细想想,这人在学校大摇大摆这么多天,好像真的没有人过来管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他看向了宿傩。 后者则清了清音,满不在乎道:“校董是我手下。” ※※※※※※※※※※※※※※※※※※※※ 三天可以做很多事情,指生孩子(bushi 我,猛1 伏黑惠以前不知,原来富豪竟在他身边……那么种种无厘头的恶作剧也可以解释清楚了,毕竟有钱人本身就有些怪毛病,像宿傩这种,纯属恶趣味,以整蛊他人为乐。 一番谈话进行到结尾,也没聊出什么花来。 首先宿傩不是真的受伤,其次是他已经违反了校规却没人管得。 伏黑惠认为,根本没有值得聊的必要。 临近九点的时候,开学典礼才结束了。 学生会成员得留下来打扫礼堂。 宿傩明明不是,却也赖着不走,还跟屁虫一般跟在伏黑惠后面,帮他做东做西。绷带也不拆,就这么一直顶着,看起来可怜了些,特别是劳动的时候。 有些人看不过去,来劝了声,宿傩置之不理,仿佛没听到一样,还是伏黑惠替他回答了,“他没事。” 缠得这么密集的绷带,却一点也不像个没事人,那人蹙着眉头,继续劝说。伏黑惠面无表情,嘴里念来念去也还是那句话,而且劝说的主角还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那人见状,只好收声,干脆做自己的事情。 好不容易解散了,两人从小礼堂离开,又各自撑伞向教学楼走去。 伏黑惠见他还是顶着一脸绷带,不禁蹙了蹙眉,“怎么不拆开?” 宿傩淡淡‘啊’了一声:“就等你说这句话。” 伏黑惠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拆开绷带还要等他说,他又不是医生。再说了,为什么这种事情就会这么听话?平时让他闭嘴和滚远点的又那么喜欢反着来? 把绷带拆开之后,宿傩微微仰脸,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被蒙脸的时候,虽然鼻子那边刻意留了长长的缝,但呼吸起来还是不顺畅,还会觉得有些闷。这下全部解脱,简直轻松又舒畅。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调整好呼吸后,宿傩又出声道。 “什么?”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伏黑惠很懵,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个意思。 他微微低头,贴近伏黑惠面前,笑意耐人,“你看的,并不是纹身。” 伏黑惠不信,想也没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诓骗自己。 这么明显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纹身? “那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宿傩神秘兮兮道,也不管对方感不感兴趣。 伏黑惠轻轻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于是宿傩脚步微顿,想俯身在他耳边说来着,可惜动作才堪堪到一半,就被伏黑惠打断了。 “停——保持这样的距离就行了。”他不动神色地往旁边侧了侧,嫌弃的意思很明确。 宿傩只好收回半身,稍微站直了,“我又不会亲你,你怎么老怕我接近你。” 伏黑惠不语,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而且,亲亲也没事啊,亲亲又不会怀孕。” 他说得轻描淡写,尤其是最后两个字,仿佛并不觉得有什么,就连看人的眼神都是这么波澜不惊。伏黑惠蹙起眉头,简直迷惑了,这人为什么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满嘴跑火车?真的不觉得害臊吗? 而且——为什么要跟他提“怀孕”这两个字?这个话题不应该是放在女孩子身上吗?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不打算跟他在这方面进行无意义的纠缠,“你到底要不要说?” 话题转移,宿傩也没执拗上一个回答,“说的。”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又用手指挽起了衣袖,将一小截的手臂露出。肤色偏麦,小臂有力,隐隐有青筋暴起。刺青是黑色的,两圈简单的线条,仿佛没有意义,只不过刺在腕骨稍后的位置,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色气。 伏黑惠敛低眉目,细致打量,觉得这刺青像是某种束缚,是要困住一种生性的冶艳。可惜适得其反,不但没困成,反而变了味,单单看着,只觉又纯又欲。 宿傩微微启唇,接着上一个话茬:“我这个不是纹身,是胎记。” 原本停留在腕部的目光瞬间没收,跟随抬头的动作,便对上了那对含笑的眉眼。伏黑惠神情不变,甚至语气肯定道:“你骗人。” “那我换个说法,我之所以能考年级第一,就是因为它。” “我不信你。” “它可是神明的印记,别不信啊。” “不信,不听。” 宿傩双手微摊,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伏黑惠对此无动于衷,甚至当作没看见处理。 细雨濛濛,落起薄雾,将周围景象拥入模糊。樱花树在一团淡白之间,粉如光点,熠熠其美,路面水洼深浅不一,将凋零的花瓣拖起,圈圈涟漪间,都是微风经过的痕迹。 鞋底踏过,引得积水溅起,稍一会儿,几滴便彻底停在鞋面上。伏黑惠不去在意,只是稍微侧脸,向着身旁人问道:“那个瓶子多少钱,我赔你。” “你陪我?你现在不就在陪我吗?”宿傩故意曲解意思。 伏黑惠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啊。” “所以是多少钱?” 宿傩这时一个大步,走在他的前面,继而转过身子,看着他而脚步倒走着,“我不要钱,我不缺钱。” 虽然这句话很真实,但也很欠揍。伏黑惠不理会他的凡尔赛行为,只是强忍无语道:“那你想要什么?” 宿傩摸了摸下颌,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只是脑中的想法似乎很多,以至于这会儿眉头紧锁的,很是苦恼。伏黑惠见状,不禁猜想了很多,于是便默默补上一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还不能违反道德。” 即使他不这样说,宿傩也知道,“这样吧,我要求不高,你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什么?”伏黑惠没由来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吃饭啊,你不会连请我吃饭都不愿意吧?” 看他一脸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伏黑惠抿了抿唇,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像宿傩这样的人,怎么会提出这么简单的要求? 他不言语,宿傩就当他是默认。停住步伐,他转过身子,又与伏黑惠并肩前行,“那你现在可以把我从vx的黑名单放出来了吗?” “……”伏黑惠其实不想,但是不放的话又说不过去,于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回到教室,刚好赶上第三节上课,不过任课老师不在。 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却看到了五条悟双手插着兜走进了教室。 有学生看到,不禁奇怪地‘咦’了一声:“老师,这节不是思政课吗?” 五条悟微微颔首,“是啊,不过我过来就是宣布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情?” “你猜猜~你猜中了的话,我下次就点你起来回答我的加分问题,怎么样?” “老师……这个似乎不怎么样。” 五条悟闻言,不禁轻‘啊’了一声,声音拖长,仿佛很是可惜,觉得这位学生拒绝了加分这样的好事情。 本来还打算卖个关子,或者留个悬念让大家猜一猜,然而逡巡大家脸色,似乎都是兴致缺缺,甚至麻木得不愿多想。五条悟见状,便从口袋抽出双手,十分热烈地鼓掌起来。 声音之大,又很是突然,把游神的人都给吓了一跳,也把犯困的人弄得直接清醒了。 “让我们热烈欢迎新同学的到来,噔噔噔——” 一句‘新同学’如同一颗石子,击入大海之后瞬间就引起波澜。大家哗啦啦鼓起掌来,又忍不住议论纷纷,兴奋至极,还有人大声询问是男是女,帅不帅,漂不漂亮。 五条悟但笑不语,装没听见。 伏黑惠也挺好奇的,探头去看,结果没看见什么新同学,反倒看到一个纸团‘咻’一下地飞到自己的桌面上。 宿傩朝他招了招手,“拆开看看。” 伏黑惠闻言,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拿起纸条,将它展开。 「新同学是我手下」 看完这段狂傲自大的文字,伏黑惠不禁翻了翻眼,又想起这人在礼堂那会儿说的话:「校董是我的手下。」 满嘴跑火车的本事,宿傩要是第二,没人敢叫第一。 于是他揉皱纸团,倒没像上次一样没收垃圾,塞进桌兜里,而是精准无比地丢了回去。宿傩见状,还以为有了新回复,于是兴致冲冲地展开纸团—— “?” 为什么不给回复?是他的话术不够精湛?还是他的魅力不够吸引人? 宿傩扯了扯唇角,然后拿起水性笔,又在纸面上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继而胡乱揉成了一个球。在新同学步入教室时,在一片雀跃欢呼中,揉皱的纸团也跟随着声音飘落到了伏黑惠那边。 新同学拥有一头简短的银发,个子不高,模样漂亮,要不是身上穿着男生制服,估计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是女生。他进来之后,就在讲台前站定,面无表情,气质高冷,似乎不爱说话。 伏黑惠无心去看宿傩的纸团,只是打量着新同学。宿傩见自己被遗忘到一边,唇角微压,很是不满,于是他故意伸开腿,踢了踢伏黑惠的桌脚。 伏黑惠挪开目光,淡淡地落到他身上。 “看纸条。”宿傩作了个唇形,眼神十分幽怨。 伏黑惠觉得他这是无理取闹。 纸团展开,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新同学,垃圾!我,传说中的猛1!你,快来迷恋我吧!!!」 伏黑惠:“…………” 不懂就问,这人是得了什么不可救治的疾病吗? ※※※※※※※※※※※※※※※※※※※※ 低情商:伏黑惠,看我! 高情商:我,传说中的猛1! 傩子哥,自信男人最魅力。追-更:fushutang.com (woo18.vip) 校园暴力竟在我身边 吃瓜吃到我自己 你要追吗 番外3 嗨~小惠 抱歉—— 这是否有点痴汉? 我也不喜欢你 看看谁压得过谁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番外4 宿傩人傻钱多 宿傩到底行不行 希望你自私一点 那你想要吃糖吗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趁病占便宜 我很好奇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做梦素材有了 正在做了 想好怎么安慰我了吗 伏黑惠难得起了个大早。 天刚擦亮,时针才指到6点,他捂着通红的脸颊,掀开被子就急匆匆下了床。血气方刚的年纪会有这样的情况其实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为什么会梦到跟某人做那档不可描述的事情? 伏黑惠懊恼又赧然,把衣服和床单都丢进洗衣机清洗,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不着了,睁眼闭眼都是昨天听到并看到的做梦素材。 烦躁! 伏黑惠翻了翻身,再次掀开被子,决定去写几套数学卷子冷静冷静。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臭着脸色给梦中对象发了条信息。 七点多那会儿,太阳还没出来,整个天都是黑压压的,看上去十分压抑。迎面吹来的冷风像是从冰窖出来的,伏黑惠缩了缩脖子,在等电车的时候也拢了好几次围巾。 手机放在口袋嗡嗡振动,隔着厚厚的布料基本感觉不到,直到上车并且找到位置坐下,他才看到信息。 【纯情大爷火辣辣】:(小熊疑惑摸头.jpg) 【纯情大爷火辣辣】:你这是消息延迟吗? 【纯情大爷火辣辣】:我今天都没有开始烦你qvq 伏黑惠抿了抿唇,在梦中的烦扰难道就不算烦扰了吗? 不过他并没有回复宿傩的信息。 来到学校后,由于教室变成考场,所以一眼望去干净无比,桌面空得就跟没有学生使用过一样,看上去不仅陌生,还陌生到不习惯。伏黑惠在门口站了几秒,直到确认班级是2年1班才肯走进去,不然很尴尬。 虽然听上去不太可能,不过还真的就有这么蠢的人进错了班级。 “操!” “我他妈去到了5班!” “我就说你的位置怎么坐了其他男人!” 伏黑惠点开语音,就听到宿傩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这栋教学楼拢共五层楼,2年1班在三楼的最右,然后从左开始便是其他三班,宿傩说自己到了5班,那肯定是走楼梯看手机,傻乎乎地不看楼层,直到走进教室才发现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 【伏黑】:所以你下来了吗? 【纯情大爷火辣辣】:)))6s 又是一条语音。 伏黑惠手指轻点,然后放到耳侧听:“都怪你,我一直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安慰你。” 说话语气有些抱怨,不过听起来还是无奈成分比较多,蛮孩子气的。 伏黑惠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回道:那你想好了吗? 消息刚刚发出去,宿傩这个人就进了教室,校服依旧没有好好穿,即使这么冷的冬天,脖子露着,脚踝也露着,简直妈见打系列。伏黑惠皱了皱眉,也不记得自己感冒发烧那天,是谁说要注意保暖的。 宿傩一进来就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怪了,可是昨天除了给他看自己写的同人文,也没什么过分的啊,何况那个同人文写得还那么好,虽不能媲美四大名著,可也是当代优秀文学。 “你还生气吗?”宿傩在他面前站定,语气试探。 伏黑惠撩起眼皮看他,本来想说没生气,只不过他那副紧张兮兮的神情实在太罕见,于是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便成了:“你觉得呢?” 很拿乔。 很无理取闹。 宿傩闻言,然后拉开了书包拉链,从里面摸索什么。 伏黑惠有些好奇,“你在干什么?” “安慰你。”手拿出来的时候,握成拳头状,似乎抓着什么。 伏黑惠看了看,发现是蓝粉色包装的糖果。 他忽然想起校运会那天,这家伙还问他要不要吃糖,不过宿傩当时没有糖,而他也不是很想吃。 如今这个情境下送糖,伏黑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糖果。” 宿傩把糖果放在他桌面上,不过留了一颗在自己的手心,“这不止是糖果。” “那是什么?” 宿傩把其中一颗撕开了包装,粉色的,看上去是软糖,“张开嘴。” “我自己吃。”伏黑惠抬起手要拿过来,教室这么多人,除非他疯了,否则怎么能做出要宿傩喂自己吃糖的事情。 宿傩不肯,手缩了回去,直接把包装纸塞到他手里。 “你好幼稚。”他轻皱了一下眉头,不过还是接到手心,并没有丢掉。 糖纸双面颜色不一,正面粉色,印的草莓,反面蓝色,印的蓝莓,上面还有一些大小不等的英文字,是它的品牌名字。伏黑惠稍微展平,看到右下角写了“草莓奶味”。 一般来说,这都是女孩子爱的口味。 宿傩在他认真观察糖纸的时间,便将手伸了过来,把糖果抵在他唇上,“啊。” “……”伏黑惠抓住他的手腕,一只手就拿过了那颗糖果,打算吃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你洗过手了吗?” “什么?”宿傩眉毛一跳,这种被质疑是否干净的感觉真的很不爽,而且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而且还是从自己喜欢的人的嘴里说出。 手顺势撑下,他压着伏黑惠的桌面,眼睛微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两人距离一瞬间拉近,伏黑惠看着他,神色不变地重复。 “要是没有呢?”宿傩答 “那我不吃了。” “骗你的,洗了,你快吃吧。” “我也是。” 我也是骗你的。 宿傩品了品这句话,然后看到伏黑惠把那颗糖果吃了,舌尖微红,伸出了一点,像是怯而不自知的小动物,可爱,又柔软。手指松开的时候,草莓味的软糖便被卷入唇腔,不见踪影。 草莓是酸的,也是甜的,两种味道在舌苔溢散,并不矛盾。 宿傩一瞬不移地凝视着他,开口间,声音不自觉低了低,“其实我还骗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伏黑惠勾起舌尖,将糖果抵到了上颚,答话有些漫不经心。 “我没洗手。” “?” “我梦到了你,然后醒来那个什么了。” “!?” 宿傩看到他要把糖果吐出来,手比大脑还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眉眼弯起,笑得十分痞坏,“我骗你的。” 伏黑惠把他的手挪开,面色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恼火还是羞赧,“宿傩,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惠。”宿傩忽然正经地叫了他一声。 “干嘛?”伏黑惠没好气地回应。 他拢了拢手心,指腹压在上面,“你的嘴唇有些干燥。” 伏黑惠一怔,下意识抿住了嘴唇,整颗心像是烧起来一样,蔓延到面上更烫。 “你的脸也很红。” “……”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 来晚了来晚了——这章完全是赶出来了,今天满课,没有什么时间码字,而且肠胃炎犯了+过敏真的究极难受!愿大家健康。 然后,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 我明天放假hhh 坏消息—— 赶动车转车回家什么的就很忙,所以会晚点更新,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点,等不到的话可以睡醒再来康康! 如果我临时更新不了的话会在wb说一声,所以没关注wb可以关注一下!qaq 感谢: 读者“汲汲于生”,灌溉营养液10瓶 玛格丽特 关于这个—— 伏黑惠没有回答。 宿傩也没有追问。 缄口不语的默契,就像共同目睹春风拂花兴,谁也没惊扰一个萌芽的生长。 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段考结束之后,便是两天的双休。 伏黑惠本该静一静,好捋清自己乱糟糟的心思,可是他还得兼职,打工人没有休息权。 花店依旧热闹不改。 他进来之后,一如往常般跟夏油杰打了一声招呼。 “早,”夏油杰正好捧了好几束玛格丽特过来,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顿足,在他面前打量道:“你今天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难道是考试失利?” “没有。”伏黑惠摇了摇头。 “不是战场失意,那就是情场失意啦?” “哪来的情场……”才刚说完,伏黑惠猛然想起宿傩当时说的那句话。 见他神情微妙,夏油杰就觉得有情况,于是忍不住弯了弯狐狸眼,促狭道:“仙君思凡啊……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班的漂亮妹妹?居然能进你这么挑剔的眼。” “他哪漂亮啦!不是、我哪里挑剔了!” 夏油杰正欲说什么,不过话还没说出来,就先被伏黑惠截了话口。他伸出双手,把对方怀里抱的玛格丽特拿了过来,忙问道:“这些花要摆在哪里?我帮你。” “你今天跟她表白了?”夏油杰不接他的话茬,仍是十分八卦。 “……” 伏黑惠满脸无奈:“店长——” “没有啊,那你就是暗恋。”夏油杰自说自话地下了定论。 “你怎么就知道是暗恋呢?”伏黑惠纳闷,他连算不算喜欢都弄不清楚,毕竟自己一开始真的蛮讨厌那家伙。 “因为你很纠结。” 纠结是不是喜欢,想和对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伏黑惠沉默。 两位新员工忙前忙后,他见状,也不好意思跟夏油杰多说,于是催问了一下玛格丽特要放哪,并委婉提醒自己的店长生意重要,八卦可以忽略不计。 夏油杰其实无所谓。 不过看伏黑惠这幅样子,估计是不肯说了的,况且还那么纠结,眉头皱成小疙瘩。 新员工是两位女生,看上去是高校刚毕业的年纪,长相气质比较温柔。伏黑惠年纪小,作为两位姐姐的平时也很照顾他,这会儿该到吃午餐的时候,她们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问他要不要到对面新开的餐厅吃饭。 伏黑惠还没答话,夏油杰倒是撑着下颌,语气几分幽怨:“你们就不关心一下店长的午餐吗?” “我们吃的东西哪能跟你的比啊,别闹了。”奕龄笑着回他。 “就是,别凑热闹了,不过你想喝奶茶的话我可以帮你带一杯。”另一位女生说。 夏油杰松下双手,应了声‘好吧’,然后丝毫不客气地报上自己要喝的奶茶,“泰式奶绿,少糖,少冰,加寒天。” 奕龄比了个‘ok’,然后又招呼伏黑惠一起出去。 推开门,整个气温急剧下降,扑面而来的冰渣子害人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仿佛从春天瞬间踩到了寒冬。事实上——确是如此。室内开着暖气,然而室外已经堆积薄薄的雪片,被店家清扫在门的两侧,白白的,还夹杂不少碎屑。 “是个火锅店,那我们点个鸳鸯锅吧。”奕龄拿着手机在看店里有什么菜品,想到伏黑惠不吃辣,便如是说道。 伏黑惠微微颔首,侧头看到这家餐厅隔壁的奶咖店,便问道:“那你们现在要买奶茶吗?我去买” 一般来说,吃东西当然是要配饮料才好,尤其是在吃辣食的时候。所以伏黑惠问完,两人不假思索点头,也没抢着谁去,各自报了自己想喝的,又让他别忘了给店长带一杯。 伏黑惠是一个靠谱的未成年人,他不仅不会忘,还给自己做了备忘录,记下他们要喝的是什么,以及要求。 奶咖店已经是十几年老店,在这里开了很久,店面店内的装潢都偏向英式复古,棕色系较多,愈显低调风格。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里面音乐阵阵,是偏向平静些的爵士乐,动听悦耳。灯色昏橙,伏黑惠下意识逡巡一眼里面光景,见客人不少,都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什么。 “你好,请问你要喝点什么?” 前台的声音将他拉回神来。伏黑惠侧了侧身,打开备忘录告诉他。付完钱之后,那人又把单子递给他,声音温和地建议他可以在一边坐着等候。 伏黑惠本来不想坐的,不过站了三分钟之后,里面也没好,于是只好捏着单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店内有一条长桌,如阶梯一般,上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还有的摘在花篮里面,被吊在半空,受着天花板上的暖风吹拂,绿植不禁轻曳。伏黑惠坐的位置离这片花海展览很近,因为自己就在花店工作,不免好奇新鲜鲜花的品种,左右等着也是无聊,他便微微凑身过去,打算探一探究竟。 花叶舒展,扑鼻清香。未闻花名,却在一片艳丽与盎绿的掩映中,他于夹缝处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 宿傩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他,显然周末外出是不可能穿的校服,如今这一身简单随意的休闲服,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更别提那么一丝不苟,仿佛认真对待过的。极其罕见的是,宿傩今天还带了一对茶色边的眼镜,稍微侧头一笑时,因着笑意温柔,竟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伏黑惠耳根红了红,可很快地,他就注意到哪里不对。 宿傩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确切来说——还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他们正在有说有笑,聊得十分投机。 平时在学校里,不乏有追求宿傩的女生,可是他从来不理会,甚至被缠烦了说话都冷酷难听。伏黑惠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跟石上优开完干部大会从学生会回来,拐角就撞见隔壁班班花威胁宿傩,嚷嚷不跟她交往就跳楼之类,宿傩打心底都无所谓,可能觉得无聊,抱着胳膊就走了。 班花说是班花,容貌自然很漂亮,跟他对面那位差不多,只不过气质上各有特色。当时班花被拒绝得啜泣,我见犹怜得连石上优都要为之震怒,可是宿傩无动于衷,换言之,可能眼里根本没这人的存在。 久而久之,伏黑惠便认为他真的是喜欢男生,也喜欢自己。 可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这样。 他稍微凑近了去听,勉强听到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结婚?”女生问。 “想这个干嘛?” “早点想好,早点脱离苦海。” “听你的意思,你想过跟我结婚。” “哈哈哈哈哈,这我不可说,不过未来几天该去哪里约会,什么时候约会,这个我们倒要好好想想。” 宿傩撇了撇嘴,“有什么好想的,随便。” “你还真是随意呢,如果我说开房你也去吗?” ! 伏黑惠听到这里,心跳愈发加快,手心捏紧,指甲几乎陷入肉里,紧张的情绪如同根弦般勒紧他的神经。 从对话内容来看,两人的关系已经不能够用暧昧定义,从结婚聊到约会,再到宿傩这平缓随和的态度,难道之前说的喜欢他都是逗他玩的吗? 如果真的有了喜欢的女生,为什么又要招他? 伏黑惠越想越不快,呼吸急促,让他产生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宿傩放下茶杯,将茶水喝下去之后,方才慢声回复:“我……” “你好,你的奶茶已经好了,请问是要分开装还是一起装?”前台小哥的声音骤然从耳边响起,伏黑惠专注着那边情况,一时不察,冷不丁就被吓了一大跳。 他站了起来,没听到宿傩当时说了什么,只看到他们相视一笑。 前台小哥见他不答,不禁又问了一声。 回过神来,伏黑惠怔了几秒,才答道:“分开。” 前台小哥轻’嗯’一声,替他打包好,并微笑地欢迎他下次光临。 伏黑惠心道,下次不想光临了。 门推开,合起,人已经完全走了出去。 奶咖店,临窗的一桌。 相泽予目睹伏黑惠离去的背影,拖着下颌吹了吹口哨,“刚刚那个男孩盯你很久了。” “会盯着我不是很正常吗?”宿傩一点也不惊奇。 “长得蛮漂亮的,他是不是认识你?我跟你聊天的时候,他的表情像是要把我杀了。” 宿傩对自己魅力向来自信,所以听到这句话之后心里也没什么波澜,一直都觉得很正常。 “是吗,如果你怕死的话就跟你爸妈说取消娃娃亲这离谱的东西。” “这东西是我一句话就能改变的话我们就不会被迫来这里约个屁的会,一想到未来几天还要这样我就浑身难受啊。”相泽予说完话后,还抖了抖身子,作出一副恶寒状。 宿傩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说的好像我不难受一样,但是我先说明,不许打扰到我跟惠。” “惠?你男朋友?”相泽予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不是。” “啊,没追到。”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我还在求婚的妻子。” 相泽予愣了一下,然后十分不给面子地翻了一个白眼,简直不想跟这种普却信的男生聊下去。 吃饭期间,伏黑惠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更加明显,体现在他不小心夹了辣锅的东西,在经过提醒之后,还是这样。 辣锅是中辣程度,伏黑惠一个连微辣都吃不了的人,这会儿吃了好几次中辣,整个人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眼泪萦满眼眶,挂在眼尾处凝成晶莹的小泪珠。 姐姐们都在倒水,让他多喝点解解辣,他喝了一杯仍然觉得不够,辣得他浑身发热,喉咙发疼,委屈的情绪也在胸腔不停挤压。眼泪越积越多,于是他抓起一包纸巾,匆忙地说要去洗手间一趟。 洗手间没什么人,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便被隔绝开。 拧开水龙头,伏黑惠掬了一把洗脸,想要将眼泪冲掉,也想让面上的滚烫热意冷却。脑子嗡嗡嗡的,充满乱糟糟的想法,时而是宿傩对她笑的样子,时而是宿傩跟她结婚的画面,时而又是宿傩点了点头,笑着答应她要一起开房。 他没办法冷静下来。 怀疑宿傩的心意是有的,不过想更多的,还是宿傩觉得自己太难追,于是放弃了。 明明昨天还给了他一把糖,还说出那种瞎撩的话。 伏黑惠深深吐了一口气,抬起头来,从镜子看到眼睛发红的自己,狼狈,甚至有些可笑。他扯出纸巾给自己擦了擦脸,麻辣还在烧着腹胃,让他失去继续吃下去的欲望,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们分别发了条信息就回去了。 出了门,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冷冷的,袭人面庞,又钻入围巾的缝隙。伏黑惠静了静,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要发一通无名火,甚至还质疑宿傩的感情,因为对方可能已经不再喜欢自己而感到失落、生气。 像个傻子。 “哎,这不就是一直盯着你看的那漂亮男孩嘛!”相泽予跟他一起走出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街旁的伏黑惠,一张白净的小脸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宿傩本来不在意的,结果循着手指看过去,在看到对方是谁之后,整个人的面色都变了。 相泽予见状,不禁哂笑,“怎么?觉得太漂亮了所以忍不住出轨?” “出个屁的轨,他就是我老婆!”宿傩咬了咬后牙槽,撂下这句话就忙不迭跑到伏黑惠身边。 相泽予呆住:? 冷风将他本来就泛红的眼圈吹得更红,在皙白肤色相衬下,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何况鼻头跟嘴唇也是红红的。宿傩想到他盯着自己看,肯定也是在店里面了,说不定对话也听了七七八八,但肯定听到的都是玩笑话,而且还没听完,否则不会一副哭红眼睛的样子,然后孤独无依地站在街旁。 宿傩一想,心跟疼了,觉得自己对不起伏黑惠,居然害他吹了那么久的冷风。 “怎么站在这里?”他站在伏黑惠面前,边说着,边又皱起眉头替他整理一下并没有戴好的围巾。 伏黑惠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微微张大,有些惊喜,只不过下一秒,情绪便被敛收得一干二净。他拨开宿傩的手,声音冷冰冰道,“别碰我。” “碰碰又不会坏。”宿傩又重新缠了上来,固执理好围巾后,又抬了抬肘,用指腹擦了擦他眼角未干的泪珠,“你是不是都听到了?但没听完。” 伏黑惠本来不想提起,既然对方要说,那他也大方也应了下来。 “嗯,那又怎样?” “你是不是吃醋了?” 宿傩直言直语,不搞委婉的弯弯绕绕。话声落下,伏黑惠眼睛又红了几分,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谁吃醋了啊!” “你哭了。” “那是被辣的。” 宿傩抓起伏黑惠的手,不顾对方挣扎地用手包裹着,替他将冰冷驱逐。两人目光相对,他耐着声音,解释起来:“我和她是发小,父母安排的约会,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我只喜欢你”把伏黑惠砸了个手足无措,虽然在此之前听过很多遍,不过如今心境完全不一样。误会解开,心里稍松,但是伏黑惠还是固执地要甩开他的手,并且故意冷淡道:“所以呢?” “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 宿傩说着,忽然勾唇痞笑了下,然后凑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跟你开房,跟你结婚。” “宿傩!”伏黑惠被他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想逃,逃不开,整个人被他紧紧挨着,简直跟雪人一样僵硬。 “喂喂,还在大街上呢,你俩能不能注意影响。”相泽予看不下去,走过来打断道。 宿傩不理会他,不过还是松开了手,问伏黑惠待会儿去哪里。 伏黑惠把被暖过的手缩进自己口袋里面,心痒痒的,想被钩子撩拨到。他垂着脸,说自己要回花店兼职。 于是,顺理成章的,他们仨一起进了花店。 夏油杰一句’欢迎光临‘没说完,看到宿傩后,便‘咦’了一声,说这不是惠的同学吗? 伏黑惠心不在焉地轻‘嗯’一声。 不想让宿傩打扰自己的工作,于是他又折回去催促宿傩,后者双手微摊,说自己是客人,怎么能这样对待客人。 “那你要买些什么?” “我要买这束花。” 他指的,正是夏油杰今天抱来的玛格丽特。 伏黑惠说了价格,宿傩付完钱之后,抱着那朵花却送给了他,“惠,这可是我第一次送花。” “送给我干嘛……”伏黑惠没接,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相泽予。 这眼神把相泽予吓得后退几步,连忙摆手,“看我干嘛?我跟他是不是那种关系。” 伏黑惠脸色一红,下意识要反驳自己跟宿傩也还不是那种关系。 但是宿傩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拿着吧,这朵花我送得很有诚意,如果你了解玛格丽特。” 花送完,宿傩依言不打扰他,只不过离开的时候,还是叮嘱他几句注意保暖,别感冒发烧了。 等到人终于走了之后,夏油杰抱着胳膊过来,笑得意味深长,“还没纠结好跟不跟他在一起?” 伏黑惠被他这句狎昵的话闹得心热,“我没有在纠结。” “你知道玛格丽特的花有什么寓意吗?” “什么?” “期待被回应的爱情。惠,他在期待你的回应。” ※※※※※※※※※※※※※※※※※※※※ 终于,赶完了——昨天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而且巨困无比,等久了qvq 十六岁怎么了 晚上八点准时下班,伏黑惠刚走出大门,人就被拽着脖子走了一段路。 “一起去吃火锅。”虎杖悠仁这么说着。 伏黑惠简直莫名其妙,“你们什么决定的事情。” “中午吧,你都没看vx?”旁边的钉崎野蔷薇说道。 上班时间玩手机可是大忌,除非他不想赚钱了。伏黑惠翻了翻眼,停下脚步后便把虎杖悠仁勾在自己脖子的手拿开,“你们不知道我们还有三张卷子,一个英语作文,以及两章数学综合测试题要写吗?” 凡是谈及学习话题,下一秒无不是沉默气氛。 良久,虎杖悠仁重新勾住他的脖子,“管他呢,吃最重要。” 钉崎野蔷薇补了一句:“而且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伏黑惠心想,还有什么事情比完成作业更重要。 华灯初上,街市喧闹,入夜之后反而更多行人逛街,几乎比肩接踵。路两道灯牌璀璨,店铺传来音乐声阵阵,夹杂十分顺溜的广告语,声音大而嘈杂。伏黑惠有些受不了,可是人像是巨大玩偶一般,被他俩拉着左拐右转,最后进了一个百货大楼,搭乘电梯一路上到六楼。 海底捞这会儿人不多,生日歌倒是唱得响亮,直接从店内传到店外。 伏黑惠默默想了想,今天不是我生日,不是虎杖的生日,也不是钉崎的生日。 那么,为什么偏偏要这时候,几乎刻不容缓地就要去吃海底捞? 人被按着坐在中间,伏黑惠茫然地看了看左右两人,突然觉得他们有一种不怀好意大灰狼即视感。 “你们没事吧?”他犹豫地出声。 “有啊。”钉崎野蔷薇说,继而把菜单递给他,“先点单。” 伏黑惠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主要是他俩的表现跟平时比起来太不正常了一些,像是预谋什么一样。不过他没细想,正如钉崎野蔷薇说的,先点单。 三人平时在一起吃饭多了,在喜好方面也互相了解个七七八八,点单不用花多长时间,很快就完成了。 等到服务员拿着单子走了,伏黑惠才分别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在过来的路上他有看过手机,三人小群也就是在十二点左右发了个今晚海底捞通知,其余没有多说。其实也不算突然,但是平时二人会问过他意见,不会像现在这么强制参与,所以关于这层原因,仔细想想,也就记错生日时间比较靠谱。 虎杖悠仁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接话得快,伏黑惠有理由怀疑他有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你确定?” “确定。”虎杖悠仁十分肯定,“你生日在十二月,我们没有记错。” 看来是听清了。 伏黑惠纳闷了,“那你们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海底捞活动今夜结束?” “不是!”钉崎野蔷薇反驳。 “那是什么?”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带着明晃晃的探究,以及明晃晃的“暗示”。 伏黑惠:? 伏黑惠略微向后,背靠着硬沙发,“我今天还没有发工资。” 这会儿轮到两人无语:“……” “你真的不明白我们想要干嘛吗?”钉崎野蔷薇垮下了双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伏黑惠诚实摇头。 “今天,我跟钉崎来这边拍照,看到了你和宿傩,全程。”虎杖悠仁直接挑明。 剩下的话就算没说完,也该知道什么意思了。 伏黑惠心‘咯噔’了一下,急忙敛低眉目,避开了视线。垂在沙发上的手指也蓦然收紧,感到紧张和焦虑。 平常在学校里,他跟宿傩的言行举止虽然是有那么丁点暧昧,但都点到为止,而且很少当着大家的面。这会儿好了,不仅在大庭广众下被宿傩整理围巾,这家伙还凑近他说话,送他鲜花,最主要的是他还接下来了。 现在这捧玛格丽特还在他身边,安详躺在沙发一角。 “其实有时候我也猜不准宿傩的心思,你说他关心你吧,但因为他时常表现得吊儿郎当,有些纨绔子弟,让我以为他只是逗你。很多时候,你也是反应平平,我就很少会往早恋那方面猜,但是——宿傩送你玛格丽特,你还接下来了。” 钉崎野蔷薇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们就是想知道,你跟宿傩现在是……?” “朋友。”伏黑惠下意识回答。 “真的?” 伏黑惠松了松手指,其实他自己也琢磨不清楚。 虎杖悠仁见状,给他倒了一杯水,“我们都是好朋友,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你别把这些闷在心里,不然难受得慌。” 钉崎野蔷薇点了点头,“是啊,上次宿傩请假的时候你就一个闷闷不乐了很久,整个人像得了失魂症一样,让人蛮担心的。” 伏黑惠将水接过来,又小小喝了两口,水没有味道,滑入喉腔之后便一路游到腹胃,清清凉凉的,怪醒神。也许是因为对方说的话,现在他喝着水,霎时间就想起了校运会那时。 宿傩这个人神龙不见尾,请假请得突然,害他忧心忡忡,甚至产生了不合时宜的不习惯,于是心不在焉。可来呢,也来得很突然,简直可以用从天而降来形容,在他跑完一百米之后,在他抬起头的时候,宿傩如同没事人一般,拿着矿泉水就站在他的面前。 当时喝下的水也是这样的冰凉,不过不是没有味道,而是甘甜的,说不出来的好喝。 沉默良久,伏黑惠把杯子放了下来,心里还是一团乱麻,无处可解。面对好朋友的好奇和关心,他皱着眉头,干脆坦言:“其实,我只是弄不懂喜欢。” “这不是很简单吗?”钉崎野蔷薇立刻回答。 伏黑惠不明所以地看她。 “你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就是有时候看他会觉得心跳很快,呼吸急促,脸红红的,甚至是那一刻眼中只有他,容不下其他,注意不到其他,只想着他,连笑都是无意识的。” 有吗? ……有吧。 伏黑惠移开视线,看着杯中水影,在浮动的涟漪中,想到了校运会时宿傩说的话,想到了生病时宿傩说的话,还有从认识到现在的、所有细微照顾。 要说不会因此动容,那是假的。 “如果宿傩把这束花送给他旁边那个女生,你会难受吗?” 伏黑惠下意识蹙起眉头,“会。” 何止,当在奶咖店看到他俩言笑晏晏的时候,自己就感到内心的不舒服,仿佛冒起火花星子,灼烧几欲恼人。 “可能只是作为朋友的占有欲作祟呢。”钉崎野蔷薇耸了耸肩头,继而道:“我再问一个,如果虎杖给那女生送花呢?“ 伏黑惠静了静,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声音冷淡:“他喜欢就好。” 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简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给她送花?” 钉崎野蔷薇:“举个例子。” 行。 虎杖悠仁颔首,表示明白。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宿傩跟那女生接吻呢?” “……” 伏黑惠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光是听完这个问题,他就感到头皮发麻,心跳有些快,呼吸有些急,甚至很想着急反驳,大喊“不可能”,或者“怎么会”——宿傩不可能会跟她接吻!宿傩怎么会跟她接吻! 文字堆砌想象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伏黑惠收紧手指,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如果接吻你也没问题的话,那更进一步呢?比如……” 她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黑惠打断了:“我知道了。” 眉头仍然紧紧皱着,语气听上去也别别扭扭的,像是不得不承认。可细细探究,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因为某人的表情并不像不情不愿。 “知道什么是喜欢了?”钉崎野蔷薇凑近他,饶有兴致地询问。 伏黑惠不吭声,就是往后又挪了挪身子,头埋低,不愿意被人看到脸上神情一样。 虎杖悠仁见状,也学着钉崎野蔷薇靠近,“那你们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这三个字像是擦着磷面的火柴,跃然而起的火苗在他心尖灼然,于是滚烫热度蔓延面上,伏黑惠觉得脸热,微微睁大眼睛,开口难得磕绊:“我、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为什么不在一起?” 钉崎野蔷薇想了想答案,替他回答:“可能学霸的世界里没有早恋。” “神交。” “哈哈哈哈哈。” 这么一番插科打诨,伏黑惠本来紧张也被弄得不紧张了,连赧然的成分都少了很多。 服务员上来布菜,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点的大多是荤菜。大家都是在五点左右吃的晚餐,这会儿九点刚好进入宵夜时间,即使荤菜是多了些,不过高中生都是长身体的阶段。 烫着不同的东西,三人话题却还是那个话题。 “要我说啊,如果喜欢就还是在一起吧,别考虑那么多,人生能有几回十五岁呢?” “我过了生日就是十六岁了。” “……”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就不能谈恋爱了吗?虎杖悠仁拍了拍他的肩头,劝人早恋:“你可以给他一个考察期,也算是给你一个考察期,比如一个月吧,如果你不满意他,或者其他什么,你们还可以和平分手。” 伏黑惠怔了怔,微微讶异似的,竟然还有考察期? 大概是单吃没有意思,钉崎野蔷薇之后点了一瓶果酒,酒精度不高。三人以前也不是没喝过酒,就是小酌怡情,这会儿也一样。 吃饱喝足已经接近十一点,如果坐公交车回去就更晚了,所以只好选择打车。他们方向不同,虎杖悠仁跟钉崎野蔷薇先把伏黑惠送回家里,然后才折回自己家。 明明果酒度数不高,但是伏黑惠喝了几杯却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连下车之后,一脚踩在地上都觉得轻飘飘的,不太真实。 告别好朋友,他强忍清醒叮嘱注意安全,也别忘记完成作业。 钉崎野蔷薇:“你不谈学习我会更快乐。” 伏黑惠这会儿已经抱着一束捧花进了家门。伏黑甚尔盘腿坐在沙发上,咬着苹果看肥皂剧,“换花了啊,这回是追求者送的吗?” 伏黑惠不想搭理他。 回了房间,他把玛格丽特先放在桌面,忍着头晕难受,先洗了个澡。身体燥热不行,大脑也很迟钝,伏黑惠撑着侧脸,转着笔在看自己的试卷,发现没办法集中思考,根本不知道怎么解法。 于是脑子一抽,他给宿傩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对方立马接了。 “惠!” “……嗯。” 宿傩紧握手机,心神微漾,这还是加好友以来第一次接到伏黑惠的语音电话,意义很大,大就大在还是对方主动打过来的。 可是什么事情至于打电话来说?难道是考虑清楚了? 不待他发出心中疑问,伏黑惠冷淡的声音便从听筒传来:“你写了数学试卷没?” “……”宿傩瞟了一眼放假后就没动过的书包,面不改色道:“写完了。” “那我们讨论一下吧。” “?” 在即将进入夜生活的时间,在接到意义非凡的第一次电话,真的只是要探讨数学的奥秘? 宿傩产生深深地怀疑。 不过很快地,伏黑惠就身体力行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 最近有些忙www,今晚不知道能不能赶出更新qvq 我们不要看电影了 宿傩大概是真的想给时间让伏黑惠考虑,所以这几天一直都没提那件事情,伏黑惠当然也没说,毕竟不好意思开口。 段考成绩是在一周后出来的。 两人之前还打了一个赌,虽然这个赌约很无聊,甚至没有打赌的必要,毕竟……最后不管谁拿了年级第一,都要一起去看电影。 等出成绩的一天天,班内氛围明显比考试的时候还要焦灼。 伏黑惠其实也有被这种氛围影响到,以前打心底没所谓,没有什么竞争压力。哪知开学后在成绩榜上看到这么强的劲敌,全科满分,生面孔,甩了第二名——也就是他不知几条街。大概是从这时候开始,伏黑惠就感到危机,于是有意无意关注自己的成绩,不知道能不能再夺回成绩榜第一把交椅。 抬起眼睛,发现另一位竞争者已经伏台睡觉,呼呼大睡的样子完全不给成绩一点面子,也显得他的在意很不值当。 伏黑惠叹了叹气,收回目光,决定抽出单词本背一背,保持心态。 上午只出了英语成绩,速度很快。 英语课代表把答题卡分给学习委员一起发,最后可能太多了,就让同学们一起传。答题卡一张张往下传,有些学生就大呼小叫,呜哇怪叫,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我靠”,伏黑惠警觉,听到他们下一句由衷感叹一声:“牛逼,148分。” 伏黑惠沉思一下自己的英语成绩,之前预估的140分,所以这种高分不会是他,那是谁? “两、面、宿、傩。”那人拿起答题卡,瞠目念名。 伏黑惠也不意外了。 大概是因为考了这个成绩的主人还在睡觉,大概又是因为这个成绩实在出彩,于是他们都忍不住压低声音地讨论起来。 “我还以为他之前作弊来着。” “我也是,毕竟,我听说他刚转来的时候,段考一团糟,只写了个名字然后睡到考试结束。” “是吧,结果期考就拿了满分,牛的。” “既然能拿满分,为什么段考不好好考呢?”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二年级分重点班跟普通班吧,你看他都这一学期都没有旷课。” “确实,我也不懂他了。” “……” 伏黑惠跟他们离得近,听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知道宿傩有没有听到。其实关于这点,他也很好奇,明明可以拿满分,为什么段考却敷衍对待? 想不通。 约莫五分钟,英语答题卡已经传完了,伏黑惠懵然地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自己的。 英语课代表见状,便来到他身边解释道:“老师说你作文写得很好,准备下节课当模范来讲讲。” 伏黑惠眨了眨眼。 “对了,我看了你的分数,是141分。” 啊,比预估高了一分。 上课铃声打响的时候,宿傩还是那个姿势,埋着脸睡觉。后颈的头发长了一些,将刺青盖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便没入衣领,弧度流畅,如同一湾河流绵延向进瀑布。 英语老师叫久薄美,是个漂亮的女人,每天的衣服没有一套声重复的,平时比较风趣幽默,班里的人都喜欢上她的课,也喜欢跟她胡扯扯。 这不,前脚刚进教室,台下的一些男同学就开始吹彩虹屁,夸老师又漂亮了,嘴贫的还会追加一句“多么希望下次给我的成绩也能像你这么漂亮”。 久薄美被逗笑,“漂亮的资本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你们自己努力吧。” 后面又是闲聊五分钟,她才拍了拍手,维持秩序,说要上课了。 “先讲作文,这次的主题应该不难的吧?很自由发挥,不过写得好不容易。”说着说着,她便借此引出了伏黑惠的作文,先是夸奖了一下写得很好,过渡自然,逻辑恰当,又有用到高级词汇,继而开始投影到屏幕上,一句句分析。 宿傩本来睡着的,听到伏黑惠的名字就醒了,这时正睁着充满求知的双眼看着满是英文的屏幕。 伏黑惠的字很好看,写英语字跟印刷体一样,看着很赏心悦目。正如久薄美所说,这次英语作文的主题确实很自由发挥,但写得出色不容易,伏黑惠挑了很常见的竞选学生会主席为主题写下去,却不落俗套,总之就是很好,宿傩也很喜欢。 伏黑惠盯着他那颗脑袋,一时半会儿忘记听课,于是撕拉一张稿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便扔给了宿傩。 下一秒,一个纸团精准无比砸中了宿傩的脑袋。 宿傩:? 他回过头,看到了伏黑惠比划手势。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宿傩垂了垂脑袋,发现纸团掉在了里梅的脚边,于是他抬起手指,敲了敲前桌的肩膀。 里梅几乎下一秒就转过头,“怎么了吗?” “纸团,捡一下给我。”宿傩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里梅觉得莫名其妙,弯腰捡起来,再到递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伏黑惠,后者刚好也看着他这边,于是猝不及防,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他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看到宿傩这会儿掏出手机,正对着纸团拍照。 里梅:“?” 久薄美还在上课呢,看到宿傩明目张胆地拿起手机,不禁失笑,“宿傩同学是不是在拍自己的优秀作文?” 宿傩很自信,常常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谦虚地应下,这会儿却一反常态:“不,惠的作文才是最优秀的。” 猝不及防被夸的伏黑惠:“……” 久薄美笑了笑,然而委婉地提醒他上课不可以拿出手机。 宿傩拍了五个角度的纸团之后,就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表示明白了。伏黑惠一脸不明所以,这纸团到底有什么好拍的,有价值的东西明明写在里面。 其实……如果有条件的话,宿傩还想焚香沐浴,然后再郑重其事地拆开纸团。 当然,以上是开玩笑的。 宿傩深呼一口气,随即才将手中的纸团展开,伏黑惠字迹清隽,属于工整似的好看: 「我可以看看你的作文吗?」 “……” 宿傩一口气又憋了回来,他垮下双肩,顿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株昙花。收到纸团的时候立刻盛开,但是拆开纸团看完内容之后,他瞬间就蔫了。 还以为会是:「我答应当你男朋友」。 结果恰恰相反—— 从脑补的情感大戏急剧转成了又红又正的纯情dk学习交流会。 麻了。 宿傩麻了。 他想起了那天被逼着学习且疯狂讨论习题的夜晚。 收回纸团,宿傩短吁一口气,把英语答题卡递给他。 没办法,未来男朋友爱学习。 伏黑惠拿到答题卡,下意识扫了一眼右上角的分数:148分。 翻到背面,发现扣掉的2分是作文的。 请根据以下要求,写一篇120左右字数的演讲稿: 1. your audience 2. own capabilities 主题不限。 伏黑惠一目十行,看完了宿傩的演讲稿。 很好,题材新颖,别出心裁。 别人都是写竞选班干部,竞选主席,或者其他面试,只有宿傩——认认真真写了相亲。 他介绍自己介绍得十分自信,推荐自己丝毫不含糊,字里行间人见人爱,绝世好男人,最后还加了一句:“please fall in love with me. ” 接后面还有一行单词,不过被划掉了,伏黑惠看不清楚,但是觉得熟悉,研究了好半天,拼凑起来发现是“megumi”。 正主眼睛睁大,表示十分震惊!这是差点舞到老师面前了吗!? 然而作者本人还不清楚,只是心想自己的作文真的有那么优秀吗?不然伏黑惠怎么会看了那么久?还是说看着这些条件正在认真考虑? 成绩出得断断续续,一天能出两科,但也能一科不出,语文是最晚出成绩的,正好卡在周五,放学之前。 班里人都在兴致冲冲地合算总分,然后挨个询问,排了个班级名次。不算上语文的分数,伏黑惠的总分已经跟他拉开了差距,自然,是他在宿傩下面……不对,是他在宿傩后面。 这回算了语文分数。 伏黑惠咬着笔头算了算,他跟宿傩之间就差了36分。 宿傩这回没再像开学那会儿恐怖,拿了个十分夸张的满分,不过看他那样子,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年级第一还是他。 当天晚上,伏黑惠洗完澡出来后,打开vx收到了许多来自宿傩的消息。 【纯情大爷火辣辣】:明天上映的电影一共五部,你想看哪个? 【纯情大爷火辣辣】:(图片) 【纯情大爷火辣辣】:其实我更想看这个 【纯情大爷火辣辣】:《找死》 【纯情大爷火辣辣】:你不觉得这部电影,从名字上看起来就很有意思吗? 【纯情大爷火辣辣】:我看了一下它的简介 【纯情大爷火辣辣】:(图片) 【纯情大爷火辣辣】:就是说他们玩找鬼游戏 【纯情大爷火辣辣】:一片好评,全程高能,绝对适合我们! 伏黑惠自动无视这些推销话语,点开第一张图片,发现有两部爱情片,一部动画片,一部警匪片,最后一部就是宿傩说的惊悚片——《找死》。 平心而论,伏黑惠觉得这些都不好看。 【伏黑】:还有其他电影吗? 对方很快就回:无。 伏黑惠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单手打字:那先不看了。 【纯情大爷火辣辣】:不! 这有什么好不的? 伏黑惠放下另一只手,开始打字:这些电影都很无聊,我会忍不住睡觉。 【纯情大爷火辣辣】:既然如此 【纯情大爷火辣辣】:那我们就不要去看电影了 伏黑惠挑了挑眉,这人今天怎么出奇地好说话?只是没等他打字去问,下一秒,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纯情大爷火辣辣】:我们去开房吧,然后一起睡觉。 伏黑惠:…… 伏黑惠脸色一红,立马扔掉了烫手山芋似的手机,这家伙怎么一天到晚都这么说话啊! ※※※※※※※※※※※※※※※※※※※※ 明天继续quq ———— 感谢: 读者“demon”,灌溉营养液 +24 读者“可可”,灌溉营养液 +1 读者“司深”,灌溉营养液 +1 读者“憬汝肴”,灌溉营养液 +3 唐の毒扔了1个地雷 你说气话,我不信 想摸吗? 你家挺大的 番外5 我知道你怕 我一直是认真的 性感吗 蓄谋已久的重逢 我是你的初恋 平平淡淡才是真 回到了东京,伏黑惠就像从鸟儿出笼,翅膀拍动的都是大写的“自由”。甚尔在玄关处换好鞋,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交代几句,就看到他提起背包走了出去。 “?”甚尔满腹疑问,“你干嘛去?” 沉甸甸的书包,在冬日暖阳下,跟随走动的步伐而一晃一晃的,幅度并不大,估摸里面装了不少重东西。 伏黑惠头也不回,“学习。” 甚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并不是很懂学霸的世界了。 坐上电车,不到十分钟,要去的地方就到了。 伏黑惠原以为宿傩会在日料店等自己,没想到在出站口就看到了他。尽管天气已经有了变暖的预兆,宿傩依然穿得不多,简单的内搭跟一席风衣,黑色仔裤在膝盖处还破了一条直线的洞,肌肤露出。 伏黑惠皱起眉头,光是看着都替他感到冷。 “惠。”宿傩老远就看到了他,这会儿招招手,又扬声叫道。 伏黑惠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 车站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处处都是嘈杂的喧闹。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以至于他们碰面,再到抱在一起,还没有人注意过来。 宿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屈起,捏起了软肉,“在老家没吃好吗?有些瘦了。” 伏黑惠抓着他的虎口,拉了下来。对方的手十分温热,甚至有些干燥,像是一蹿火苗一般,让他微微发凉的脸颊有了些温度。 明明他穿得比宿傩还多。 “没有。”伏黑惠别开了视线,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可能做事太多又熬夜吧。” 宿傩也知道他体寒这个毛病,于是由他牵着,又下意识收紧了些,“打麻将吗?” “嗯。” “我不会打。” 伏黑惠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无非是:你教教我吧。 但是他没顺着宿傩,“最好不会。” 宿傩‘哦’了一声,尾调上扬,带着疑问。 “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休闲游戏,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想想学习吧,开学之后会跟横滨高中有一个交流会。” 宿傩一听到‘学习’就头大,尤其是跟伏黑惠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 “交流会你应该知道,就是抽考,我们……” 不等他完,宿傩就好气又无奈地打断:“惠,我们已经32天没见面了,好不容易熬过这漫长的32天,见面之后你就要跟我说这个吗?” 伏黑惠挑了挑眉,心道自己还把五三带来了。 出站之后,俩人又上了一辆车。伏黑惠看到司机的样子,便知道这是宿傩家的车。想想上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一起去泡温泉,那会儿才确认关系没多久,于是恋爱脑一上来,在车里就发生了一些提起来就会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 伏黑惠其实还有些担心宿傩会不会不顾忌过来亲自己,不过在里面待了好几会儿,这家伙似乎都没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安分地坐在他身边,然后拉着他的手,手指在掌纹游走,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挠得他心里发痒。 “别玩了。”伏黑惠忍不住缩了缩手,想收回来来着, 宿傩手指收紧,立马扣住了他,“玩玩手指又怎么了?” 伏黑惠转了转手腕,浑不自在的,“幼稚。” “成年就不会这么幼稚了。”宿傩把他的手又拉了回来,说话间,眉眼轻抬,凑近他而笑道。 伏黑惠抬起另一只手贴在他额前,微微推了一下,反驳道:“年龄跟心智没有关系。” “我没说心智。”宿傩又扯下他的手,一并拉到了跟前。 没有了手的阻挡,俩人这会儿靠得很近,面对着面,鼻尖碰着鼻尖,如果再微微向前动一下,一个吻也会跟随动作的实现而落在彼此的唇上。 宿傩就保持着这样微妙,又暧昧的距离,眉眼莞尔,耐人寻味地笑了笑。 他本就长得好看,五官各有各的特色,合起来像是综合了所有优点,俊得迷人。伏黑惠最喜欢他那对眼瞳,猩红色的,如同流丽的火焰,烧灼的星星。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伏黑惠看着他,有那么一刻,真想凑上去,碰一碰那温热的唇。 宿傩这会儿偏了偏方向,肖想的唇落到了他耳垂上,嗓音低沉,如同在砂纸走了一遭,颇有质感:“成年了,就可以做未成年人不能做的事情。” 比如…… 心有灵犀般的,尽管他没有问出来,宿傩也贴着他的耳畔,轻轻回应:“做|爱。” 直到下车,伏黑惠的脸还是红红的,像是被太阳炙烤了好长一段时间。 宿傩一直笑着,把他看得都不好意思,连被对方握着的手腕都烫了一圈似的。 时间正值饭点。撩开帘子进去之后,发现日料店里面的人很多,不过宿傩提前订好了位置,所以不必为即将满座而担心。 褪去鞋子,俩人并膝坐在垫子上。 伏黑惠脸上的热意本来褪了一些,抬起头来,却看到宿傩还是满脸调笑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生气了,“别笑了!” “为什么不能笑?”宿傩问得很认真,如果忽略这浑不正经的笑脸。 伏黑惠把菜单丢在他面前,“吃饭,不许笑。” “诶……”宿傩把菜单拿在手中,边看着,边漫不经心开口:“食不言,还不许笑。” 伏黑惠看着他,也不说话。 宿傩把一旁的铅笔拿了过来,准备勾选的时候,朝他眨眨眼睛,笑道:“惠,你好爱我。” 伏黑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别笑了”这三个字中看出自己爱他的。 他无语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随你怎么想。” 反正也是事实。 宿傩点完之后,就让服务员拿走了,伏黑惠全程没看一眼,也没想过要看。俩人在一起吃饭这么久,对于彼此的喜好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压根不担心宿傩点的都不是他喜欢的。 “情人节你想去哪玩?”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宿傩托着腮看他。 冷不丁这么一问,伏黑惠大脑空白,想不出什么,于是说了自己待会儿想要去的:“图书馆。” 宿傩一听,眼皮顿时耷拉了下来,满脸无奈,“你要跟我在图书馆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算了。”伏黑惠回绝很快。 不过一会儿,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过来布菜了。 两人的话题被打断,直到服务员走了,也没有继续下去。 * 情人节到来的那一天,整个天都是阴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下雨。 甚尔难得有事出门,还跟他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伏黑惠不晓得什么事情,也没问,毕竟自己也赶着收拾东西准备赴约。 宿傩今天神秘兮兮的,没说做些什么,只是拉着他上车,紧接着车门一关,他就扣着伏黑惠的后脑勺将吻压向了嘴唇。后者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推开还是该拥抱。当舌尖撬开唇缝长驱直入,开始勾着他的而翻搅唇腔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司机还在前面! 伏黑惠脸色一红,下意识推了推他。结果宿傩搂得他更紧了,连带着亲吻也是。 “唔…” 上一次见面也不是没亲过,但是都是浅尝辄止,纯情得很,不像现在这样,发了狠似地掠夺,跟外头欲来的风雨基本没差别。 直到快要窒息了,宿傩才松了松手,结束这个吻。 他们额头相抵,伏黑惠睁开眼睛,看到对方眉眼带笑,“有些失控。” 喘息声不大,偏偏能盖过引擎声似的,落在耳畔无比清晰。伏黑惠碰了碰他的鼻尖,忽略交缠的暧昧,开口时,声音微哑,“为什么失控?” “情人节。”宿傩亲了亲他的唇瓣,又说:“你今天很好看。” 伏黑惠承认,自己今天确实花了些心思打扮自己。但他没想到会引来这样的效果。 宿傩捏了捏他的耳垂,稍微调整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去水族馆。” “嗯。” “去看海胆。” “……” 伏黑惠不想搭理他了。 尽管入馆有人数限制,但是伏黑惠看到里面如织的人流,依然觉得多得令人发指。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情人节。 俩人一直拉着手,没有什么顾忌,再说了,今天这个日子,拉着手的人也不少,没什么新鲜。 伏黑惠拿着地图,带着宿傩基本把馆内的景点都看了一遍,后者拿着相机,全程负责拍照。 “惠,笑一笑,给多点表情。” 伏黑惠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宿傩‘扑哧’一声,忍不住乐了起来,“怎么笑得这么勉强?来换个姿势。” 伏黑惠皱起眉头,调整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哪哪都别扭,干脆就站着不动了。 别说不知道怎么笑,他连手该怎么摆,姿态该怎么做都不知道,整个人就跟傻了的雕塑一样。 宿傩无奈,过来捏了捏他的脸,“不为难你了,以后我教你更多姿势。” 伏黑惠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 什么什么姿势啊! 逛完水族馆已经是黄昏时分,宿傩送他回家的时候,又带他去超市买了些食材,说给他弄晚餐。 伏黑惠没有拒绝。 再说了,甚尔又不在家。 掏出钥匙开了门,小黑小白立刻钻了出来,一边汪叫一边摇尾巴,伏黑惠揉了一会儿它们的脑袋,然后才领着宿傩进门。 “你们家的狗狗似乎也瘦了些。”宿傩挠了它们的下巴,端详一会儿得到结果。 伏黑惠把钥匙挂在一边,应道:“你现在看谁都觉得瘦。” “没有。”宿傩在玄关处换好鞋子之后,就朝他走了过来,任由小黑小白在后面追着。 伏黑惠把食材都拎进了厨房,洗手的时候,宿傩从背后环住他,等他洗完之后,自己就把手伸了过去。 “懒死你得了。”伏黑惠没好气地说道,然后拉着他的手到流水处,一根根冲洗得干净。 宿傩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贤惠。” “滚。”伏黑惠屈起手肘撞了撞他的腹部。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便要进入做饭时间。 伏黑惠不怎么会做饭,过来搭把手也只是帮忙洗菜切菜之类,宿傩系着围裙,有时候会凑过来偷亲他一口,眉眼弯着,笑意明晃晃。 不知什么时候,窗户氤氲了水汽,雨来得毫无征兆。 伏黑惠洗了手,要上去收衣服。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又从楼上走了下来。没进厨房,他就站在离门的不远处,看到宿傩单手撑着腰,一手拿着锅铲在翻搅里面的菜。蒸腾而上的白烟被吸油烟机吞进去,他微微垂着脸,前额有几缕发丝落了下来,遮在眉眼前,柔和了平时的戾气。 伏黑惠看着看着,脑子忽然跳出了“生活”两个字。 玩累了一天回来,他在做晚饭,他去收衣服。不论是眼前一幕,还是方才所做,事情都平平淡淡,可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未来,未来与宿傩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 晚饭并不算丰盛,只是简单的红烧排骨,蛋卷豆腐,以及肉炒土豆丝。 不过伏黑惠吃得还是很开心,尽管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吃饱之后还没来及收拾碗筷,伏黑惠突然听到拍门的声音。 “儿子,我忘记带钥匙了,开一开门。” 伏黑惠闻言,如同被捏到了后颈一样,应激似地站了起来。 宿傩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等会——”伏黑惠朝外扬声了一句,然后走到宿傩面前,拉着他起来。 “怎么了?”相对比他的慌忙,宿傩倒表现得从容。 伏黑惠推着他上楼,“你躲一会儿,实在不行就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别被我爸看到!” 宿傩:“?” 我是来偷情的吗? 外面拍门声很急,伏黑惠把他丢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才匆匆下楼给甚尔开门。 甚尔浑身都淋湿了,进来之后,先是一脸不快地抱怨几句。 伏黑惠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直到—— “那个男人呢?” 伏黑惠:“!?” 甚尔以为他不明白,便耐心地重复了一句:“我大老远就看到了,你俩都不拉窗帘,我看到你们一起吃饭,他还帮你擦嘴。” 伏黑惠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字:艹! 他平时也不说脏话,但是这会儿,突然发现也只有脏话能够代表他的心情。 他不回答,甚尔便在自家探头探脑,势必要找到那个男人一般。 伏黑惠不想回复,也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于是转身就想走,结果手肘就被捉住了。甚尔皱起眉头,盯着他的眼睛发问:“他家有钱吗?” “……”伏黑惠满脸无语,“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们以后会结婚吗?” 伏黑惠一听,脸色顿时红了:“甚——尔——” 甚尔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还要继续问下去:“我帮你考虑考虑,如果结婚的话,让他入赘怎么样?” 伏黑惠:“???” 甚尔还要再说,不过伏黑惠已经甩掉了他的手,并且生气道,“你在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话音落下,甚尔轻‘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凶巴巴”。 伏黑惠懒得理睬,转身上楼的时候,甚尔就指了指他的房间,说道:“他在你房间吧?” “胡说!”伏黑惠想都没想就反驳了,“他早就翻窗走了。” 甚尔闻言,顿时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 伏黑惠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更烫了,于是急忙踩着楼梯上去,再也不敢回头。 推开房门,里面开了灯,宿傩就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脚屈着,一脚则踩在地上,看上去十分桀骜。 “你怎么没走?”伏黑惠下意识问。 宿傩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恐高。” 伏黑惠压根不信。 把人哄走的时候,伏黑惠还关注了一会儿的甚尔的房间,虽然被他看到了是一回事,但是两人真要对上了也是一回事。为了避免尴尬,还是暂时别让这两人见面吧。 宿傩走了之后,还拉着他要一个提前的晚安吻。 伏黑惠推了推他的脸,“你好粘人。” “只对你这样。” 宿傩微微屈膝,与他视线平齐,然后眼睛闭了起来,等待他的亲吻。 伏黑惠本来不想的,毕竟要他主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到宿傩那样子,尤其是闭起眼睛乖巧等待的时候——即使“乖巧”二字跟他不符,但他还是心头一软,于是主动靠了上去,亲了亲他的唇瓣。 “情人节快乐。”退身的时候,伏黑惠耳尖有些发红。 宿傩笑了笑,也亲了亲他的,“情人节快乐。” 再回到屋子的时候,甚尔已经出来了,抱着胳膊倚在墙上,笑意揶揄。 伏黑惠看着他那样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甚尔就说:“我看到了。” 伏黑惠闻言,二话不说就上了楼,脚步匆匆,仿佛后面追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甚尔见状,忍不住笑了出声,直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收起了笑容。想到自家儿子方才那傻样,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宿傩,免得傻儿子被骗了还不知道。 伏黑惠回去之后,就面红耳赤就扑倒在了单人沙发上,想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更是羞赧得无地自容。 他在欲盖弥彰什么啊! 他没好气地捶了捶沙发,起身之后,忽然看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笔筒除了他的笔之外,还有一朵红色玫瑰。 伏黑惠有些诧异,走过去还发现自己的题本压着一张便签。 ——春天 ——万物生长 ——得到你的回应 ——我们的爱也在生长 恐怖密室 情人节过去之后,时间像是被按了加速键,眼皮眨眨,假期就结束了。 这天晴朗,春天气息如同拂面的微风,淡而缱绻。路道积满了落叶,树上枝条又开了新的,嫩嫩的一抹绿色,被阳光折出棱角般的光泽。 还不到上课时间,东高尤其安静,除了一阵一阵的风动,以及挟带的几声清脆鸟鸣。 与横高的交流会就在上午,一个个精挑细选出的优等生都来不及闲逛校园,或者跟东高学生有什么言语交流,就被安排进考场,用考试进行无声的交流碰撞。 宿傩跟伏黑惠在同一个考场,他们坐在同一行,不过中间隔了一个人。 是横高的学生。 伏黑惠简单地打量了一下。对方是个黑发鸢眸的少年,身上缠了不少绷带,看上去却不像个重伤纸人,因为他的行动流畅,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之色。那为什么要缠绷带?怪人。 他打量的目光没有多久,不过七秒的时间,好比不经意地视线停留,紧接着自然无比挪开。但是对方却觉察到了,并且转过脸,唇角勾起,笑脸盈盈,“你好呀~” 伏黑惠:“……” 伏黑惠面无表情:“你好。” “我在光荣榜看到你,伏黑惠,年级第二。”对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于是再次开口,“我叫太宰治。” 伏黑惠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你好”。 太宰治本来还要说些什么,突然桌角被碰了碰,他一侧脸,就看到了面色不善的宿傩。 “啊,年级第一,你好。”太宰治朝他招招手,笑得一脸无害。 宿傩:“……” 宿傩难得感到无语。 太宰治打完招呼便微微坐正,继而靠在了椅背上,语气轻松道:“我也是年级第一,巧不巧?”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吵死了!”不等左右位的年级前二给什么回复,坐在他前面的赭发少年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得很。 太宰治双手微摊,眼神无辜:“中也真是不讲道理,现在都没有开始考试呢。” “你吵到我耳朵了。” “你哪次不是这样说。” “谁让你每次都这么聒噪。” “那是因为你安静所以才显得我聒噪。” “什么歪道理啊,你要是少说几句我还会说你聒噪?” “谁知道呢,诶……毕竟中也最喜欢招惹我啦。” 两人从对话开始,直到现在隐隐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伏黑惠跟宿傩隔着太宰治面面厮觑,最后都默默选择了不管。 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五条悟拿着档案袋进了考场,身后还跟着另一位男老师。 他们一进来,考场明显了安静不少,就连之前“小学生吵架”的两名高中生都闭起了嘴巴,没有继续无营养的话题。 发放试卷之前,先是讲述考场规则。 没有几个人在听的。 伏黑惠无聊地转起笔,余光瞥到宿傩在比划着什么。 “……” 抱歉——他看不懂手语。 五条悟讲完最后一条规则后,就拿出装试卷的档案袋,给大家看了一眼这是密封状态。 发试卷到检查试卷并不用多少时间。伏黑惠大概看了看,发现试卷难度不是很大。拔了笔帽,填写名字班别,等到铃声打响了才开始答题。 分针行走,嘀嗒声响在静谧室内十分清晰,日光洋洋洒洒,穿过窗帘缝隙照入,有一束落在了伏黑惠的课桌上,也压在了字迹优美的试卷上。 “你写完了吗?” 刻意放轻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伏黑惠被打断了思路,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拿笔头戳自己前面的少年。 那人被碰到,却不予理会,而是一脸认真地奋笔疾书。 伏黑惠转过脸,继续抓着笔答题。 “你函数题错啦。”属于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 伏黑惠:“……” 伏黑惠这次不转头,写了一个‘解’字之后,就听到被打扰的中原中也压低声音说了句:“关你屁事。” 太宰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考砸了你丢的是我的脸。” “你要不要脸?” “给你了。” “……” 伏黑惠听完全程,面无表情地挪了挪位,不想再受打扰。 宿傩那边倒还好,已经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认真对待考试。毕竟他在此之前还跟伏黑惠打了个赌,要是他再排在伏黑惠前面,那么后者要答应自己一个要求。 至于是什么要求,宿傩早就想好了。 时间过去大半,已经到了可以提前交卷的时间。 太宰治拿手指碰了碰中原中也,“第十题选a,你选错了。” 中原中也:“……” “你待会儿要去吃什么?我听说门口有家店不错。” 中原中也:“……” 他不回答,太宰治就一直说说说,压低声音,还要在老师没注意的时候。 中原中也烦不烦,头不头疼不知道,伏黑惠转了转笔,已经很想翻白眼。不过,这也让他想到了在图书馆的时候,宿傩也是这样不厌其烦地打扰自己,说的尽是没营养的废话,回不回复都无所谓。 在他忍不住走神的时候,中原中也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磨出刺耳的声音。 “要交卷了吗?”五条悟见状,不禁询问。 “嗯。” 中原中也交了试卷,太宰治紧随其后。 没了中间人,伏黑惠忍不住跟宿傩对视一眼,后者打了个手势,示意交卷。 两人出去之后,宿傩用手背碰了碰他,小声道:“去哪吃饭?” 伏黑惠刚要回答,在楼梯拐口就看到了提前交卷的横高学生,也是考试时不停叨叨叨的横高学生。 太宰治是个自来熟,看到他们就热络打起招呼,“我们想考完试去玩剧本杀,东高的年级第一、第二,你们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还没得回话,站在他旁边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怒道:“混蛋!我什么答应你?” “你是狗狗,我是主人,主人说什么,狗狗只需要照做呀。” 伏黑惠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不过宿傩显然也不想理会对方,揽着伏黑惠的肩头就过去了。 两天考试,四张试卷,结束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这么紧跟紧赶地复习。 太宰治拉着中原中也过来,对着伏黑惠道:“我们去玩剧本杀吧。” 五条悟刚好经过,听到这句话之后,比太宰治还热切,“走啊走啊。” 中原中也&伏黑惠&宿傩:“?” 于是,一起去玩剧本杀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过真正去玩的时候,剧本杀却变成了密室逃脱。 五条悟:“感觉这个很有趣。” 毕竟对方是人民教师,学生们闻言,没有意见地跟着去玩密室逃脱了。 太宰治见到一个主题密室,不禁“诶”了一声,说:“我们玩这个主题吧。” 大家看了一眼过去。 【主题:《生辰快乐》】 【类型:中式】 【微恐】 【难度:★★★】 【有npc】 太宰治碰了碰中原中也的胳膊,“害怕吗?” 中原中也冷笑两声,“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不介意保护你。” 五条悟听到,这才想起学生的心理素质问题。因为自己跟伏黑惠是关系匪浅,基本都是看着他长大,对于他的胆量自然清楚。 于是五条悟就问宿傩:“你怕吗?” 宿傩觉得自己似乎被小瞧了。 他几乎没好气地回:“你看我像吗?” 五条悟十分配合地摘下眼镜看了看,“看不出。” 宿傩:“……” 准备进去之前,负责这一密室主题小哥拿来一张纸,让大家签免责合约。 五条悟见状,开玩笑说这是“生死状”,大家悠着点。中原中也没理会,拿过笔就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下一个,站在稍外的地方。 他看到太宰治先是转了转笔,然后才写下名字,转折有力,带着锐人的凌厉。都说字如其人,不过看着不像。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转开目光。 宿傩拿到笔之后,自己写完,还帮伏黑惠写了。小哥本来还要说“不许代签”,但是对方动作很快。 签完名之后,拼场的两位女生姗姗来迟。她们似乎没想到跟自己玩密室的都是大帅哥,又惊又吓,连字都是抖的。 免责声明写完,小哥就开始讲起《生辰快乐》的背景。 “庆沢23年,清寥县有一通灵铺,曾获大帝亲赐牌匾,在县上地位颇重。七月廿一,逢通灵铺千金生辰,老爷邀了不少人,气氛其乐融融。” “本是大好日子,丑时那会儿,也是凌晨两点时,通灵铺一家上下突然暴毙身亡。六扇门没查出任何缘由,于是这桩惨案变成了疑案。” “每每有人经过这里,都会听到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于是县长特请道士,将其镇压。” “如今已过去七十年,你们作为后来的六扇门一员,打算前往通灵铺,调查此事。” 小哥说完,便递给他们三个电子蜡烛,还有一个对讲机。 高个的女生拿了其中一个,伏黑惠也拿了一个,继而问:“这个会不会突然没电。” “这倒不会。” 女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怕突然黑了,吓我们。” 小哥笑了笑,然后又问谁拿对讲机。五条悟举了举手,说“我拿”。小哥颔首,然后稍微抬高声音,告诉他对讲机的用法。 还有最后一个电子蜡烛,本来中原中也要拿,不过太宰治先他拿过。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小哥询问。 “如果我想上厕所或者喝水怎么办?”矮个子女生举了举手,怯怯开口。 “里面没有厕所,也不允许带水进去,如果你有这个顾虑,可以现在去上厕所,或者喝水。” 矮个子女生皱了皱眉头,回答的声音比之前更小了。 都没有问题之后,就要进入密室了。 小哥把门打开,大家鱼贯进入,映入眼帘是一个狭窄的廊道,里面漆黑一片,尤其是小哥在外面将门锁起来之后。 电子蜡烛跳跃出微弱的光芒,如同真正的蜡烛一样,它一闪一闪的,照明略微勉强。 “可以找线索解谜了。”伏黑惠冷淡的声音在这黑漆漆的密室里显得有些瘆人。 两个女生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宿傩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 太宰治没出声,只是拿着电子蜡烛将这个廊道走了一遍。不长,大概四米,宽度的话可以容纳三人。两面墙分别贴了三四个讣告,字迹晕染,有些年头,故意做旧的设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八卦阵,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没看出什么。 “这个是什么?”中原中也弯身,拿过伏黑惠的电子蜡烛往那边照了照,发现贴了封条的大门旁边,有一处升起的铜台上,上面有着四尊镇守神兽,后面还贴了一块刻了字的石碑。 冬春之交,苍龙显现。 春夏之交,朱雀上升。 夏秋之交,白虎露头。 冬春之交,玄武升起。 宿傩凑过来看了一眼:“按东来西北这样的方位转动吗?” 四大神兽确实能够转动。 中原中也试着调了一下,但是对于这些什么什么之交一头雾水的很。 “怎么样?” “没反应。” 廊道的尽头是一块井,不过很浅,甚至封死了,上面刻着字,大概跟八卦阵有关。 太宰治微微蹲下,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对风水这方面的事情并不懂。 放弃。 他拿着灯,来到了中原中也身后,发现他们在捣鼓四大神兽的方向。 “笨。”太宰治也看到了石碑的字,于是轻轻吐字,不无嘲讽。 中原中也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行你来。” 太宰治微微颔首,“行啊。” 因为电子蜡烛有限,有些人不敢一个人待着,就跟着烛光走。宿傩跟着伏黑惠在研究八卦阵,剩余的都待在中原中也这边。五条悟拿走了他的电子蜡烛,正在看墙上的讣告。 上面写了通灵铺的琐事,又写了生辰那天的琐事,有些散,像是想到什么就写上去。 他正看着,突然‘咔哒’一声,像是落锁的声音,紧接着大门前的灯笼陡然变亮。 左边红色,右边白色,如同电子蜡烛的假火苗一般,不停闪烁着。 廊道起了阴风,门内也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咯咯…” “咯咯咯……呜呜呜……嘻嘻嘻嘻嘻…” “操!”中原中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手臂,刚那么一下,确实有被吓了一跳。 声音还没停,风也没有止。两个女生害怕地抱在一起,一动都不敢乱动。 伏黑惠举起灯,向着大门。四尊神兽向着同一个方位之后,于是门落锁,破了法阵,通灵铺鬼气再也压不住。 中原中也纳闷,“怎么就这么轻易解了?” “方向。”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肩头,“进去吧。” 他没动,只是盯看着石碑上的字,然后垂眸,看着四尊神兽同一个方向。过了一会儿,方才理解了怎么个解法。 他们把大门推开,结果人还没进去,瞬间就被房间的光景给吓了一跳。 “啊——”胆小的女生退了退步,心脏狂跳,吓得快哭出来。 屋内泛着幽幽绿光,除了散落在地上的纸钱,堆在角落的各个花圈,还有一屋子的——吊死的人。个子不等,长发如同瀑布披散,被风吹得摇晃,又被绿光映得阴森可怖。 她们或者身着红裙,抑或白裙,四肢垂落,脚腕绑了铛铛作响的铃铛。舌头伸长,通通对着大门的位置,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这他妈是鬼屋吧。”中原中也拍了拍心口,皱眉骂道。 伏黑惠胆儿大,拉了其中一具看,告诉他,“这是纸人。” 胆小的女生不敢过来,连看都不敢看,捂着耳朵,待在角落。 宿傩拿过他的蜡烛,照了照其他地方。伏黑惠问他有发现什么,他就抬起手指,指了指角落的遗像,“这个男的眼睛在动。” 伏黑惠:“啊……” 那两位女生惊叫了一声,更是害怕了。 太宰治拿着电子蜡烛,转了个方向,看向中原中也,“你怕吗?” 他的脸无疑是好看的,属于俊美那一卦,此刻两侧被绿光映着,举着的红光照到下颌至鼻尖的位置,看上去十分诡异。尤其是勾唇一笑的时候,有些阴,有些邪,还他妈的又挺不难看。 中原中也偏脸一哼,“我才不怕,倒是你,待会儿可别因为被npc拖走而大喊大叫。” 太宰治没回。 房间很大,宿傩跟伏黑惠走到尽头,见吊起的纸人后面,有一副棺木,上面贴了许多符纸,像是镇压着什么。伏黑惠凑过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反而还在层层笑声中,听到了指甲挠着木板的声音。 “里面不会有人吗?”他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宿傩。 宿傩挑了挑眉,道:“要不我们开棺?” “算了,万一突变,我们逃不了。” 宿傩笑了一声,然后屈起手指,在棺木上敲了敲。 伏黑惠被他这大胆行径吓了一跳,见他还要敲,连忙扣住了那手腕,“别乱碰。” “会死吗?” 伏黑惠刚要开口,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矮个子女生的手指颤颤指着,说那个纸人似乎抽搐了一下。 五条悟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是假的,别怕。” 中原中也拿着电子蜡烛凑近,说这里都是纸人,没有人会真的上吊。 这一边,宿傩反手握住他的手,随即微微蹲下身,电子蜡烛凑近,发现了什么。 “是线索吗?”伏黑惠撑着双膝,问道。 “嗯。”宿傩让了个位,让他一起来看。 甘露/狐狸/羊群/狮子/飞鹰/草叶/泥土 账本/木头/纸人/铜钱/茶酒/井口/灯笼 铺子/死人/男人/女人/汁液/男孩/女孩 天雷/劫火/泥土/鲜血/纸人/铃铛/白事 “这是什么?”伏黑惠拧起眉头,手指在凹下来的字上擦过,棺木冰冷,还有余微的震颤,像是什么东西不停地拍打着,声音低而沉闷。 宿傩笑了笑:“会开一个机关。” “你们发现了什么?”五条悟悠悠凑过来,见他俩窃窃私语,挨得很近。 伏黑惠面无表情指了指上面的字。 这会儿中原中也恰好走过来,又说道:“我拿灯照了照,那个遗像的脸上有字。” “什么字?”宿傩插嘴。 他的声音盖过了通灵铺的嬉笑声,笑声低低,像是捂着嘴,偷着乐。中原中也凝了凝目,声音发凉:“死。” 听到他们的谈论,伏黑惠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棺木上的文字。 “这些会不会跟纸人有关?”高个子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小脸煞白,估计被里面一堆上吊的纸人吓得不清。 宿傩挑了挑眉。 她指了指头顶上的纸人,说:“因为这些文字一共横七竖四,刚刚好,这里的纸人也是横七竖四。” 中原中也闻言,拉着太宰治过去数了一下,发现确是如此,而且每个人的腿腕都缠了一个红线牵引的铃铛。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从进来之后就没停,于是纸人摆动的时候,那铃铛也跟着脆脆作响,简直跟催命灵一样,要逼生人快些去死! “踮起脚,抬头看,她们的脸是不是长得一样。”太宰治眯了眯眼,说道。 少年目测一米八,个子高挑,虽清瘦了些,不过挺拔如玉树,站在仅有一米六高的自己身边,用高出一截来形容完全不夸张。中原中也有些咬咬牙,听到他前面的话,差点没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这家伙嘴巴那么欠,就该被做成纸人! ……等等! 中原中也猛然抬头,看到被悬吊起来、且面孔一模一样的纸人之后,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你知道……那千金长什么样子吗?” “就长她这样。” 太宰治笑了笑,绿光闪烁的脸上,带着一种诡谲的美感。 操! 中原中也眉头皱紧,“正常人谁会把自己的女儿做成纸人啊。” 太宰治抱起胳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所以要我们来查喽~过来吧,我们看看这个或许跟纸人有关的文字怎么解。” 中原中也跟了过去。 “遗像的眼睛在动,一直在看着棺材的方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五条悟插了一嘴,有些兴奋:“诶,那要开棺吗?” “开不了。”宿傩说着,便拿手指抬了抬棺材板,发现那处纹丝不动,不知道是无用信息,还是有一层机关。 他蹲身下来,继续研究那棺木上的文字。 高个子还在,她怯怯出声,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纸人,井口,灯笼,女人,焦土。” 太宰治声线温和,接着她的话题问道:“为什么?” 女生有些紧张,攥了攥拳头,才强忍恐惧说道,“外面讣告写,老爷夫人被发现死亡的时候,老爷被开膛破肚,塞到猪笼里面。夫人脚腕戴着铃铛,被吊在悬梁上。千金是被剁成碎尸,丢进了井口。按照一般的逻辑,再结合这个密室主题,我们想得狭隘一点,她们会不会是被纸人杀的?” “通灵通灵……纸人、或者生人…可能被阴灵附体了?” 铺子并不狭窄,倒也不宽敞,闪烁着诡谲绿光。这里摆放棺木,花圈,纸钱,纸人,更有一个眼珠子在动的遗像。怎么看,都委实可怖,更别提在这种可怖的场景聊些可怖的话题。 太宰治面色如常,只是眉毛微微拧起,看起来十分苦恼:“那这些文字,触发的是哪个机关?要怎么触发呢?” 中原中也扯了扯唇角,往前迈步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散在地上破布。“啊、”他下意识低呼一声,手抬起,胡乱扑棱了一下,没留心,抓到了纸人的脚腕,然后往下一拉。 “铛铛铛——” 脚腕被扯,铃铛颤颤。本来以为纸人会被扯断,或者扯下,直到他被挨个人女生从后面扶住,再怔然地收回手,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除了这个纸人抖动弧度更大之外。 众人回身看着他,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中原中也抬了抬眼睛,对视间,有些怪怪地开口,“我刚刚……那个纸人,好像跟灯一样,可以拉动的。” 棺材文字的行列对应纸人的行列。 纸人可以拉动。 伏黑惠见状,便问:“要不要试着那个规律,扯动纸人?” 太宰治没有什么异议,似乎再下一个提出什么,他也会答应尝试下去。 中原中也盯看他几秒,随后移开,应道,“可以试试,你刚刚说的是哪个规律?” “纸人,井口,灯笼,女人,铃铛。”高个子女生说着,生怕他们不懂,又补了一句:“从上往下,从左到右。第2行第3个,第2行第6个,第2行第7个,第3行第4个,第4行第6个。” “为什么?”另一个女生问了一句。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可沉默几秒,到底还是说了,“因为我想,电视机都这样演。这主题既然是生辰,肯定跟千金有关,是不是千金也被通灵了?然后杀了一家人,纸人、井口、女人与千金有关,而灯笼大家也看到了,十分古怪,一红一白,说着是喜事跟白事冲撞在一起,至于铃铛……我只是认为跟纸人有关。” 宿傩闻言,不禁‘扑哧’一笑,“虚构推理。” 太宰治补充:“海龟汤。” 不管是虚构推理还是海龟汤,但是总归是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何况,没试出什么,应该也不会有事…… 按照她的说法,大家站在相对应的纸人的下面。 中原中也问:“我们是一起拉,还是逐个来?” 伏黑惠:“先一起试试。” “行。” 沉默须臾,中原中也又开口了,嘴边倒数三个数……直到尾音落下,铃铛声阵阵之际,仍然无事发生。 大家对视一眼,然后试了逐个拉动的方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下到上,从右到左。 结果——仍然无事发生。 宿傩挑了挑唇,意义不明,“错了啊。” 除了宿傩跟伏黑惠,其他人还在纸人下面,一见办法没有奏效,胆小的女生赶紧离开了,口红被吃了不少,能看到唇瓣微微泛的白。 伏黑惠皱起眉头,继续看这四行文字。 甘露/狐狸/羊群/狮子/飞鹰/草叶/泥土 账本/木头/纸人/铜钱/茶酒/井口/灯笼 铺子/死人/男人/女人/汁液/男孩/女孩 天雷/劫火/泥土/鲜血/纸人/铃铛/白事 其他人也过来研究着,只有太宰治双手抱着胳膊,眼睛在房子里四下看着,有些慵闲,似乎看风景一般,跟其他人找线索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伏黑惠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惠?”五条悟站在一边,当着捧哏。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 大家瞬间都看着他。 伏黑惠挪了挪手指,目光依然停在文字上:“甘露,草叶,泥土。因为这一行只有它们不是动物。然后第二行没有,因为它们之间都有关联。” 他顿了顿,解释道,一对眼瞳在绿光映照下微微熠亮,“木头造纸,所以跟账本与纸人有关。铜钱跟灯笼是买卖关系。茶酒与井口,茶酒可以倒入井口。” 大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微微颔首,一副等着下文的样子。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让了个位,刻意让围在外面的人靠得更近些,则自己走了出去。 “第三行是铺子和汁液,因为只有它们不是人。第四行是天雷跟铃铛,因为只有它们会发出声音。” “从上到下我排个abcd,就是a1,a6,a7,c1,c5,d1,d6。” 大家认为都有道理,起身就要执行。 跟第一次一样,大家也是试了很多次,结果每次倒数到了最后一个字,周围都无事发生。 五条悟:“又错啦。” 宿傩看了他一眼:“是人总会犯错。” 五条悟:“……” 这就是你叫两面宿傩的原因?这么双标? 伏黑惠又过去研究一番,一堆人围在那里。宿傩抱着胳膊,去看了看其他的,没参与他们的解谜。 “我觉得是这样。”伏黑惠再次开口。“我们反着来。跳过刚刚选过的。” 虽然这个法子听上去管用,但是到了最后还是无事发生。 众人累了。 “我们先解遗像吧。”太宰治忽然开口。 遗像背后写了几行字。 ——阴魂不散,五行克之。 ——金存四方;木下生水;火随人行;土在脚下。 “金在哪?”矮个子女生出声。 “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太宰治不正经回。 “火是手中蜡烛,土在脚下。那木跟水?” 中原中也闻言,二话不说扒了一边的假桃花,把它放在装了水的铜盆里面。 五条悟:“木下生水?” “嗯。” 伏黑惠淡淡开口:“没有反应。” “我懂了。”太宰治说着,提了一边水桶砸在了铜盆里面。 众人:“?” 先不说这一幕有多离谱……算了,就是离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伏黑惠一言难尽地挪开目光,然后拿蜡烛走到了遗像那边。宿傩屈膝,在他旁边也跟着观察。 “你看到什么了吗?” 宿傩颔首,抓着他的手腕,将烛光移到了遗像的眼睛上。那一边的人还在研究“木下生水”,殊不知,遗像那一关已经解开了。 他的眼睛闭起,眼皮上有一行小小的红字。 ——物竞天择势必至,铃鸣声即谓之方。 “我懂了!”伏黑惠稍微想了一下,然后拽着宿傩来到了棺材边。 “物竞天择,剩下的就是答案。” 宿傩颔首。 伏黑惠:“狮子,铜钱,死人,天雷,劫火。” “为什么?”矮个子女生弱弱提问。 宿傩捏了捏伏黑惠的手心,懒洋洋地替他解释起来:“狮子食物链顶端,铜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任何人活到最后都会死,天雷劫火是自然规律,人类无法战胜。” 为了验证这一答案是否正确,大家又试过一起拉动纸人,结果——“咔哒”一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室内的笑声变得更大。 “咯咯咯咯咯……” “啊!!!” 绿光闪烁,骤然变成了诡异的血色。 “咯咯…………嘻嘻嘻……” 胆小的女生抱团缩在了一边,这回真被吓得哭了出来。因为那东西摔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在她们前面。不是纸人。是一个穿着红白裙的女人。 “是模特。”伏黑惠走过去,面色冷静地给她翻了翻身。 正面暴露,映入眼帘骤然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被鲜血模糊,显得尤其诡异。 女生们逃离得更远了:“呜呜呜…” “她肚子里好像有东西。”宿傩走了过来。 五条悟插了一嘴:“手里也有。” 中原中也其实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跟在太宰治后边走了过去。 “锦囊?”五条悟拿出了她手中的东西。 中原中也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可是目光还没有移过去,瞬间就被伏黑惠掏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青的发黑的婴儿。 “操!”中原中也连忙抓住身边的太宰治。 “假的。” 太宰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中也胆子真小,你要是哭了我可不会哄你的哦,出去之后我找工作人员要一份视频,把你害怕的样子截下来,放给全校人看。”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怒气勃勃地拧了他一把:“混蛋!” 伏黑惠没理会后面的争吵,他看了看那婴儿,有些地方都没长出来,跟肉团一样。大概六七个月? 宿傩不愿再看。 五条悟把锦囊打开,“世人谓我掌中珠,又哪知父母如何待我?八岁受母调/教,九岁被父轻/贱,十岁夜夜经折/辱,十一腹中怀孽胎,十二胎儿抛井下,十四腹中怀二胎。及笄前七日,父掐我脖,母以棍棒对我腹。一尸两命。” 中原中也听完,不禁蹙起眉头,咒骂了一声:“呸!这还是人吗!” “我有一个问题。”即使被吓得声音颤颤,高个子女生也要发出自己的疑问:“既然她七天前死了,那及笄的时候,那个千金又是谁……?” “纸人。”五条悟出声,把锦囊交给了伏黑惠,“讣告上写了,你们仔细看过,再对对这个模特就知道了。” “她看上去不像纸人……” “所以才是灵异主题啊。” “……” 宿傩打断他们,“去解棺材的谜题吧” 太宰治:“我解开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去解的?” “笨。”太宰治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阴魂不散,五行克之。谁阴魂不散需要到镇压的地步?还有,及笄那天,是她的头七。” 中原中也转了转眼珠子,稍作思考。 宿傩听完,“哦”了一声,然后说:“果然要撬棺材。” 伏黑惠淡淡看了他一眼。 不过最后还是不用撬棺材,毕竟破坏道具是要赔钱的。棺材四周都有小小的机关,虽然不知道怎么启动,不过多次尝试之后,里面“吱呀”一声,便开了一个缝隙。 “哇!”太宰治突然大叫一声,转过头吓唬他。 中原中也精神崩得很紧,注意力也一直在棺材上,冷不丁被身边人一吓,他立马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太宰治大笑。 五条悟也想笑的,但觉得在外校学生面前不好这样,于是抿起唇角,极力憋着。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抓着他胡乱打着。 两人打着打着就到了一边。 伏黑惠默默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然后起身把棺材掀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把她抬进去?”宿傩开口。 “嗯。” 两个女生自从目睹npc从眼前掉下之后,就一直战战兢兢,缩在角落害怕不已。这会儿看到五条悟抬着尸体放进棺材,别提有多瘆人。 棺木合起,红光调成了昏暗的橙色。 一行行字被光投影到了门上。 朝暮皆为红盘盘 新年首日清门楣 少年不知愁滋味 遇事只会急匆匆 “猜字谜。”五条悟说。 “忌日快乐。”宿傩立马给了答案。 大家:“?” 矮个子女生:“这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个是日,第二个是忌,第三个是乐,第四个是快。”伏黑惠言简意赅解释。 “???”矮个子女生疑问更重了。 中原中也跟太宰治暂时休战,闻言插了一嘴:“第一个很明显,第二个,新年第一天忌讳打扫,第三个也很简单,第四个急匆匆,不是急,就是快,联系一下其他字谜就猜出来了。” 女生:“……” 门锁解开,第三关密室也来了。 ※※※※※※※※※※※※※※※※※※※※ 瞎写,瞎解密,没有逻辑。千万别考究!!! 这一章写得细一点,下一章就不会这么细啦……因为写写密室,主要是想让双黑组多点戏份,然后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写什么剧情比较好 大结局前篇 没有诡异的红光,也没有诡异的绿光。 第三关密室是少女闺房,烛火袅娜,映得满室微暖,是暗色的橙。 正对着他们的这面墙,是挂着白色床幔的床,左手的一面墙是梳妆台和一副横着的水墨画。只是另一面墙却与这里温馨格格不入,高大的木架宛若被钉在墙面,上面摆满了刑具,周围还有干涸的血液,经过多次拖拽踩踏而撕扯难看。 大家显然也注意到了。 八岁受母调/教,该不会是拿这些东西吧? 中原中也撇了撇嘴,暗骂一声丧心病狂。 第三关密室的门位于右手方向的角落,门被链条锁住,它被一块沾血的银锁深深镶嵌在墙面上。伏黑惠过去看了一眼,锁头的鲜血已经干了,估计是油漆。上面密码不再是字,而是26个字母,一共四位数。 “先找线索。”宿傩开口道。 众人闻言,便忙活了起来,也许这个房间过于温馨,所以在前一关担惊受怕的女生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四处摸索。 伏黑惠自然而然地拉着宿傩去到左面墙的桌柜那边。 五条悟想给年轻人多点机会,于是抱着胳膊去到那边床坐下,结果一屁股刚坐在床上,那床板就剧烈摇晃起来,连带着属于女子的凄厉叫声。 “啊啊!!” “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啊啊啊啊——” 凄厉的哭叫声回响在狭小的密室里面。女声尖锐,时大时小,如同根针扎着耳朵,指甲挠着耳膜。 “救命——好痛——啊!!” “救命——救命啊——!” 两个女生被吓得紧紧抱在一起,一边找线索的中原中也更是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臂,脸色刷白,被这一惊一乍的惊悚语音吓得不轻。 “什么情况。”五条悟早在床板震动的时候就立马跳开了,大概是触碰到了什么感应机关,这会儿声音也没停,一声比一声凄惨。 “死!” “死死死死死死!!!” “啊啊啊啊啊去死啊!!!” 歇斯底里的叫声带着莫大的仇恨,下达的诅咒更是如同门缝捎来的阴风,无处不在。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床板才停止摇晃,声音也终于歇住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床笃定道:“刚刚那个声音是女主。” 伏黑惠揉了揉耳朵,轻‘嗯’一声,又道:“从这声音的程度来看,她应该在受折磨。” “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啊?”中原中也被吓得有些心有余悸。 “我不知道。”太宰治接话,随即垂了垂眸,耐人寻味地看着他,“但是我知道中也真的很胆小,简直像受惊的小狗狗一样,瞬间就跳到主人身上呢。” 听到这句话,中原中也原本被吓到的心悸感立刻一扫全无,他瞪着太宰治,随即手指用力,恶狠狠地拧了一把这人的胳膊肉,“你他妈就只有这张嘴会说。” 他的力道不小,丝毫不留情面,太宰治痛得眉毛跳了跳,脸上挂着的笑容变得十分勉强。 机关无意触发的事情轻轻揭过,大家接着寻找线索。 五条悟对那张床还是很感兴趣,于是东摸摸西摸摸了一会儿。 “砰!” “啊!” 伏黑惠叫了一声。 大家本来都被吓到,这会儿听到惊叫声,瞬间又是一激灵,还以为又是什么恐怖画面。 转过身来时,发现宿傩单膝跪着,然后伸出手去揉伏黑惠的额头。 众人:“?” 五条悟:“什么情况?” 伏黑惠握着宿傩的手腕稍微拉下,跟大家解释道:“我刚刚不小心开了抽屉的机关。” 大家的目光随之挪动,见开机关的地方在第二层立方柜,而打开的抽屉正对着伏黑惠额头的横条柜,大概是机关开启之后,那抽屉瞬间弹了出来,这才砸到他额头。 “出密室再拿点冰袋敷一敷。”五条悟说了声。 宿傩抬起手继续揉伏黑惠的额头,感受到这里有微微肿起的弧度,便皱着眉头道:“赶紧解谜。” 大家连忙应声,毕竟真没人乐意在里面待太久。 抽屉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大概手掌大小,以纯蓝色为封面。 太宰治拿起来翻了翻,上面都是竖排毛笔字,记载着十大酷刑,以及民间的罪行。 其中有两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七、不守妇道者,浸猪笼。 下面跟着一条批注,字体娟秀,从内容来看,可以确认是通灵铺千金写的。 【注:父亲作为母亲的夫君,却心无愧疚染指于我,如此不守男德,当浸猪笼!】 但是为什么会被开膛破肚?矮个人女生下意识问出声。 伏黑惠淡声开口:“她是被开膛破肚的,为了拿出死胎。所以,她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宿傩捏了捏他的耳朵,轻声问:“额头还很痛吗?疼的话我给你吹吹。” 伏黑惠摇了摇头,“不用,没这么疼。” “已经肿了,真的不疼吗?” 宿傩又说:“吹一吹,痛痛就飞走了。” 伏黑惠看了看沉迷解谜的众人,然后转过脸,无奈地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别闹。” 另一边,太宰治已经翻到了第二条。 五十四、悬吊之刑 【注:母亲,次次见您,您总是以绳鞭相对,女儿赐您这一刑罚,何其良心!】 “哎……”太宰治发出轻声的叹息。 “怪不得,父母俩会是这个死法。”中原中也摸了摸下颌,然后又不解了,“可是外面吊着的纸人是千金的脸啊,最后摔下来的……” 他顿了声,幡然醒悟:“那个不会就是她母亲的尸体吧!” “smart dog!”太宰治揉了揉中原中也的脑袋。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反拧他的手。 “那为什么千金的孩子会在母亲的衣服里面兜着?”矮个人女生提问。 宿傩本来没兴趣参与的,但是见他们聊得太嗨,似乎没完没了,于是干脆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千金一直被父母折磨,初次怀孕的孩子应该是被父亲开膛破肚拿出来的,然后母亲把它扔到水井里面。推测婴儿也有怨念,所以跟着她……你们也没有看到,她的肚子有啃咬的痕迹。” “最后,再回到千金这里,十四岁的时候父亲掐她脖子,没死成,被母亲补刀,知道她怀孕之后就拿棍子打她的肚子。夫妻俩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便打算毁尸灭迹。处理两条尸体最好的办法就是剁碎她的身体,然后扔到井口。我们来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井口被封了,上面有凿井时间,也有封井时间,是庆沢二十三年七月十七。” 宿傩说到这里便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推理:“因为大帝御赐牌匾,通灵铺也算远近闻名。有了名,男人便注重自己的在外形象,所以给女儿办及笄也不意外。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女儿在及笄前七日死了。” 伏黑惠下意识接话:“所以通灵纸人,以假乱真。”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这要是放在海龟汤游戏,完全是还原故事了。 等掌声停了,伏黑惠继而补充:“千金死的那天,是七月十四。” 七月十四,阴气最重的一天。 虽然不知道这个故事还原出来离真相有多接近,不过大家在听完之后就没之前那么迷糊了,尤其是那两位胆小的女生。 散开搜查没多久,中原中也忽然大声道:“你们快来看,这个画有东西!” 大家一下子又围了过来。 画卷长有六十米左右,宽约莫三十米,上面画着烟雨朦胧的凉亭山水图,淡淡的雾霭掩去重重青山,小路绵延,石子稀疏,向着上山的路。凉亭位置不一,着墨深浅也是不相同,竹子轻斜,栽在附近。 本来很正常的一副山水画,但是拿蜡烛凑近的时候,会看到上面有一行英文。 “这不是古代背景吗?怎么还有英文。”五条悟忍不住吐槽。 伏黑惠:“架空。” 大家:“……” 有点道理。 “这个应该是解锁门锁的密码。”中原中也出声道。 “字母没齐。”宿傩拿灯照着,发现乱序的字母数来数去只有22个。 高个子女生悟了:“剩下的就是密码吧!” “少了erst这四个字母。”伏黑惠说道。 “走,试试开锁。”太宰治拉着中原中也过去。 结果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大家满怀期待地等待时,发现密码锁依然还是那个密码锁,根本没有打开的迹象。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中原中也双手微摊。 伏黑惠转过身,继续观察这幅画。 五条悟站累了,本来想坐在床上休息一阵,但是一想到坐上去就会“床震”干脆放弃了。他伸了个懒腰,见大家围在一起又继续观察,像是要在这一幅山水画看出个什么花,盯出个什么洞。 紧接着,中原中也‘啊’了一声,“你们看。” 大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伏黑惠动了动唇:“你发现了什么?” “山有三座,亭有三座,飞鸟三只,竹子三根,上山的石子还是三颗。” 规律在于3。 可是这个密码跟3有什么关系? 没等有人问出声,宿傩便开口了,“erst,拼成rest,休息的意思,在这里可以理解为‘安息’,我觉得是这个。” 太宰治轻轻颔首,“我试过啦,也不对哦。” 宿傩:“……” 五条悟见大家又抿着唇角看着那副画,几乎快要一筹莫展。 “你们知道凯撒密码吗?”他轻轻撩了撩头发,决定给学生们应该提示。 大家:“……” 除了两个女生的大家:“懂了!” 两个女生:“???” 你们又懂什么了! 最后中原中也以【uhvw】这个密码开了密码锁。 但是——大门依旧没有打开,而且锁头的上面还平移出一个方形台,像是要摆放什么东西上去。 “上面有字。”宿傩个子高,一下子就看到了,“请将镇魂灯摆放于此,让通灵铺一家人的灵魂得以安息。” “这么多字。”太宰治下意识吐槽。 中原中也无语,“现在不该是该奇怪镇魂灯是什么东西又在哪里吗?” “我知道。”伏黑惠说,“就在第一关密室,靠近井口的地方有一个暗墙。” 两个女生还在原地迷茫得很,这会儿看到四位dk帅哥已经迈着大长腿走出门外,前往第一关密室。 “操!我可不敢留在这里!”高个子女生连忙拉着矮个人女生要过去,但是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这里还有个白发帅哥。 她不禁转头,问道:“你不过去吗?” “累了,歇歇。”五条悟懒洋洋道。 女生们‘啊’了一声,然后说了句“那我们先过去了”就急匆匆出去了。从第二关密室穿到第一关密室,结果还没走到一半,那边就传来了中原中也的叫声,把待在诡异的第二关密室的她们吓了一大跳。 第一关密室黑漆漆的,没什么灯,狭窄过道给的线索也极其有限。中原中也打了头阵,因为快要解开第三关密室了,所以才会如此兴奋,结果他持灯过去,冷不丁在井口看到了坐着的红衣女子,把他吓得慌不择路,顺手抓了个人就躲在他背后。 红衣女子散着乱发,肤色苍白,在黑暗中,在微弱的烛光中,显得异常可怖。她双腿合起,双手搭在腹前,就在井口静静端坐着,脚下缠绕乌发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鼓动,像是有生命地在爬行一样。 像是看到光,像是看到人,总而言之她抬起了头,苍白面色衬得脸上笑容诡异,嘴角扩大,几乎咧到耳根。 中原中也躲在伏黑惠的身后,冷不丁想到了裂口女。 就在他胡思乱想到一半的时候,太宰治就抓起他的胳膊,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过来。”漫不经心的声音在黑色恐惧中隐隐有令人安心的意味。 中原中也这会儿也顾不得逞强,一下子就躲在他身后,还的警惕那女npc会不会吓他们。 宿傩站在伏黑惠的前面,手横亘着,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以防她会突然跳起来。伏黑惠其实也不怕,见状只好挪开目光,看向那个八卦阵,“我们刚刚没解这个,所以镇魂灯应该跟它有关。” 大家旋即又看了看八卦阵。 圆盘有这些字: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大家看着看着,五分钟过去了…… 中原中也见那npc只是老老实实坐着,很快就不怕了,但是这个太极八卦实在难懂,于是他忍不住问:“你们有头绪吗?” 伏黑惠&宿傩&太宰治:“没有。” 中原中也:“……” 最后他们原路返回,让五条悟过来看看。 五条悟一过来,好家伙,这里还坐着一个红衣女鬼。 这一趟过来,自然不是破解八卦阵,只是加固了。镇魂灯从暗墙出来的时候,五条悟手碰到那里,又让大家做好逃跑准备。中原中也一听,立马迈开了腿脚,没人告诉他这个密室还有追逐! 镇魂灯离台,红衣女子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中原中也拔腿就跑,最后还是太宰治好笑地叫住他,“跑什么,npc又没有追过来。” “不是……那老师……” 伏黑惠步伐平稳地走出来:“五条老师一直都这样,你不该信他。” 太宰治:“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 镇魂灯放下,密室大门打开了。 众人看到外面的走廊,才意识到密室游戏终于结束了。 “我再也不玩密室了。”两个女生的脸色白得快跟那红衣女鬼一样。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胆子还行,于是说了句:“幸好你们没看到第一关密室的npc。” “卧槽?真的有npc?恐怖吗恐怖吗?” “哼,恐怖,但是我可没被吓到” 太宰治忍不住插嘴:“中也,撒谎的话鼻子可是会变长的哦~” “滚蛋!” “真可惜呢,没有拿手机录下你有意思的画面。” “你应该庆幸你捡回来一条命,混蛋太宰!” “笑死,也不知道当时是谁抓得我那么紧,这会儿就想恩将仇报。” 高个子女生默默出声:“我只想知道,这个npc是什么样子的?” “……” 宿傩没心思跟他们一样复盘,他走到伏黑惠面前,手指捏着他的下颌微微抬起,借着过道明亮的灯光,检查额头微微肿起的鼓包,“先去找个冰袋敷一会儿,都已经肿成这样了。” “嗯。”伏黑惠没什么意见,不过还是想抬起手指摸一摸。 宿傩拦住了,抓着他的手腕又拉了下来,“别碰了,我们走吧。” “走啦?”五条悟从他们的复盘局回过神来。 “嗯,去吃饭。”伏黑惠说。 太宰治也凑了过来,“好啊,我们去吃饭,进密室前都没吃东西,都饿死了。” “饿死你得了。”中原中也轻轻哼声。 从过道走到正门,小哥收走了道具,又把他们寄存的行李还回去。除了两个女生,其他人都赶着吃饭所以拒绝了工作人员的复盘。 五条悟请客,吃的海底捞。 宿傩让伏黑惠跟他们进去坐着,自己则到一楼附近的药店买些消肿的药物。 “你俩关系真好。”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由衷感慨。 伏黑惠这次没再否认。 由于大家真的太长时间没吃饭,所以这顿饭吃得十分久,也十分大快朵颐。两个学校的学霸因为这次密室之旅结了友谊,餐桌上欢声笑语,甚至在散场时还交换了vx。 夜晚十点多,宿傩把伏黑惠送回了家,不过依然还以前一样,赖在家门口先索要一个晚安吻。 伏黑惠捏了捏他的脸,“你真不怕我爸?” “怕也要亲。”宿傩侧了侧脸,边说着,边亲了亲他的手指。 伏黑惠立马松开手,但是没落下来,就被他攥到了手中。没有再继续亲吻,只是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轻轻扯着指头查看指纹的螺旋。他看着伏黑惠,认真道:“今晚记得涂一下药。” “好。” “明天一早还肿的话拿热鸡蛋敷一敷。” “好。” 宿傩笑了笑,然后微微把脸凑近:“晚安?” 伏黑惠动了动手腕,宿傩见状,便松开了手。 四目相对间,他拿手指按了按宿傩的双唇,唇角极轻地勾起,“晚安。” * 横滨姐妹交流会在新晨到来后便告一段落。 不过,学习依旧得学习,考试也依旧要考试。 三月过去,四月接踵而至。校园内的樱花开得正好,枝条繁杂,花瓣或舒或卷,一簇簇,一朵朵,雪白夹在淡粉,一树清淅。路过时,春风里都是它的芬芳。 宿傩拉着他过去拍照,又无比幼稚地拿花瓣拼出他的姓名。 伏黑惠看着看着,忍不住腹诽了一声:幼稚。 “这不叫幼稚。”宿傩认真地反驳,“爱河无智者。” 伏黑惠无言以对。 沉默摆弄樱花的时候,宿傩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给你做樱花饼吧。” 没有像以前拒绝便当一样,伏黑惠轻轻点头,说了一句“好啊”。 樱花烂漫的时节,好似去年冬雪絮絮的时候,东高总是有许多的新鲜热闹。去年还是满校园的打雪仗堆雪人,这会儿多的是拍照以及“春游”赏樱。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作为学生会的会长禅院真希才决定:“我们来一次团建吧!” 领导一句话,下属写断手。 因为团建,肯定要写策划案…… ※※※※※※※※※※※※※※※※※※※※ 凯撒密码:明文中的所有字母都在字母表上向后(或向前)按照一个固定数目进行偏移后被替换成密文。文中,密钥(偏移量)是3,所以字母推后三格,a被替换成d,b变成e,以此类推。 ———— 密室瞎写部分终于完了,谢天谢地。因为太极八卦我看不懂所以跳过了。关于剧情或者机关什么或许有些bug,但是第一次写我已经尽力了。 最后一章是学生会团建,明天晚上九点更新! 大结局 本来决定在春天时节的团建,结果因为许多个不可抗力,硬生生拖到了六月上旬。 不过,学生会团建的日子到来了还是值得开心—— 搭乘大巴,一众人向着清野前进。 清野听上去绿意盎然,像是森林密布的地方,石上优没参加那天的团建会议,连过来集中都是急匆匆的。路上买了一些防蚊水还有帽子,连塑料袋都没套。伏黑惠看到,不禁露出费解的表情,“你怎么买这个?” “难道用不上吗?”石上优微顿。 宿傩懒洋洋地插话:“我们去海边。” 石上优:“?” 伏黑惠补充了一句,“我带了防晒霜。” 石上优默默看了看手中防蚊水,考虑现在退掉还来得及吗? 人都到齐之后,司机按了按喇叭,扬声说“出发了”。 禅院真希手中揣着袋子,在车子摇摇晃晃前行的时候,便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个风车和发绳,上面还印着学校的大名,以及学生会的会徽。 轮到伏黑惠的时候,他拿了蓝色跟粉色,前者留给自己,后者转到了宿傩手中。 宿傩挑了挑眉,“粉色?” 伏黑惠掰开他的手指,又让他好好拿着风车,面不改色地纠正:“猛男色。” 宿傩勾了勾唇角,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颊,“你胡说八道的样子很可爱。” 伏黑惠抓着他的虎口往下拉,耳尖微微泛红,在阳光下惹眼至极。 从这里去往清野大概一个小时,因为起得早,有些人扣着帽子已经睡了,不过还有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天,或者各个角度拍照。伏黑惠昨天刷题太晚,这会儿又被车子晃得昏昏欲睡,于是他靠着宿傩的肩头,心安理得地闭眼休息。 大巴车没有帘子,阳光直直从窗户玻璃映射进来,宿傩在“叫醒伏黑惠并跟他换个位置”和“不惊醒伏黑惠并拿个东西帮他挡太阳”之中选择了后者。可是手中除了风车就是风车,带来的背包放到了头顶的置物架。 伏黑惠这一觉睡得不太好,除了脖子很酸,就是有想吐的欲望。 他醒来之后,发现车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宿傩垂下挡着光线的手,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半张脸的红印,“要喝水吗?” 伏黑惠微微放松,将脸贴到他手心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其他人呢?” 宿傩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他们先回旅馆了,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 伏黑惠鼻音一哼,“嗯……” 他把宿傩的手握在手里,继而松了松一直维持一个姿势而泛酸的脖子,过了会儿,才推着他说:“走吧,我们也会旅馆。” 宿傩拉着他出来,又从置物架拿到了俩人的背包。 旅馆就在不远处,因为这里是停车场,所以俩人从后门进的旅馆。伏黑惠睡醒之后会有不应期,整个人迷迷糊糊,由着他带进去,然后坐电梯,进入双人间。 人一进来,立马扑倒在了床上。 宿傩回身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无奈,“不饿不渴吗?” “待会儿再说。”伏黑惠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宿傩把行李放好,也没来得及收拾,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走到他旁边,“先喝点水,等下会长组织我们去吃饭,到附近景点看看。” 矿泉水拧开,他勾着伏黑惠的后背,硬生生就把人拖了起来。伏黑惠看了看眼前的水瓶,面无表情拿过来之后就喝了几口,刚睡醒的大脑不适合去思考太多,譬如询问什么景点。 喝完之后他又趴了一会儿,宿傩拿出手机放歌,又去收拾行李,烧水消毒之类。 伏黑惠睁着一双眼睛看他忙碌,突然觉得某种“生活感”更加浓烈了。 也不知道什么,房门才被叩响,传来石上优的声音:“你们休息好了吗?要出发啦——” 伏黑惠朝外头回应了一声“等会儿”。 宿傩给他擦着防晒霜,一大坨挤在手心,先是擦脸,再到脖子,然后是暴露在外的肌肤。他的手心长了薄薄的茧,粗糙得很,即使擦在皮肤上面并没有使用多大力气,不过伏黑惠的脸跟身上都泛起了薄薄的红。 宿傩见状,忍不住捏了捏他侧脸,“真嫩。” “滚开。”伏黑惠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 出门还是下午时分,太阳大得很,宿傩为了不让伏黑惠晒黑,特意带了一把伞。其他部门的学姐看到,不禁掩唇笑了笑,小声吐槽了一句“娘气”。 宿傩听到了也没生气,只是睨了一眼那学姐,话声听不出意义,“哦。” 学姐:“……” 禅院真希挥了挥手中的风车,扬声道:“我们现在自由活动,大家自己找东西吃吧,然后想去海边玩就可以去海边玩,不过海边附近有一个老街,感兴趣的话也可以过去看看。最后——我们晚上七点在海边的绿浪烧烤店集中,晚上吃烧烤。” 大家都没有异议。 宿傩将伞撑开,紧接着把伏黑惠拢到伞下,问道:“你想去哪?” 伏黑惠看着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拉一会儿就收了回来,“去看看老街吧。” “嗯。” 从旅馆走过去不到十分钟,石牌坊下,这里竖立着巨大的石碑,雕刻成翻开的书本模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老街的历史。伏黑惠走过去看了一眼,一目十行,知道了大概。 老街在清野已经有将近三百年的历史,现在还保留了早年的建筑风格,十分古韵,不管是铺在路上的青石板,抑或是两行店铺的装潢。 两人从石牌坊底下走进去,先找了一家餐馆坐下,又各自点了一碗海鲜面。 宿傩拿纸巾擦了擦桌子,又问他要不要喝点东西。 “椰汁。”伏黑惠不假思索就回答。 这家餐馆没有椰汁。 不过宿傩知道哪里有。 “你等等。”他说。 伏黑惠应了一声‘好’。 椰汁店就开在进入老街的第二家店铺,宿傩当时就看到了,因为它的店面建筑跟其他不太一样,满是青藤。不同于其他店铺门可罗雀的样子,这里排的队伍有些长,宿傩大概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十多分钟。 他拿出手机给伏黑惠发了条信息。 毕竟十多分钟,那边的海鲜面都已经做好了,说不定还会软成一摊。 等待的期间,伏黑惠还没回消息,估计没在看手机,于是他打开消消乐玩了一会儿。通过四关之后,伏黑惠才回了消息。 【伏黑】:面来了 【伏黑】:你那边还没好吗? 宿傩刚要回复,余光忽然瞥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一动也不动的。他感到奇怪,不禁侧目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烫了大波浪的辣妹。 “我注意你挺久了,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辣妹笑了笑,唇的红跟齿的白十分惹眼。 宿傩手指一松,自己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语音就这么被送了过去。 他回过头,见状立马撤回了。 伏黑惠还是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忍不住挑了挑眉。 原来出去买个椰汁,还能钓到追求者。 【伏黑】:? 宿傩也不知道这个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了。 他没理会身边的辣妹,把手机放在唇下,说了句话:“前面还有三个人,我很快回来,你饿了先吃,嗯?” 辣妹也不知道对方是跟谁说话,但是就这语气来说,像是在哄人。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合自己口味的帅哥,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于是她又跟着宿傩走了一步,再次说道:“我想认识认识你,可以吗?” 宿傩划拉着手机,看到伏黑惠回了一条信息。 【伏黑】:速去速回 宿傩见状,忍不住勾了勾唇,看样子是听到了。 辣妹看到他的笑,顿时心猿意马。她抓着手机,磨磨蹭蹭了很久,做好心里建设之后就把自己的vx二维码推到他面前,“可以吗?” 宿傩被烦得不行,往旁边避了避,随即才肯偏脸看她,“滚。” 宿傩本来就轻狂张扬,一般不是自己关注的人,都当做看不见处理,没想到冷漠的态度这么明显,对方都跟瞎了眼一样。 辣妹被他冷声拒绝,微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宿傩本来不想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不过一想到伏黑惠,他就忍不住炫耀的心情。 “我的恋人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又纯又欲。我跟我恋人的感情很好,以及——我恋人容易吃醋,懂?” 辣妹听完之后面色复杂,最后将手放下,狼狈走开。 【大脸猫】:准备回来啦 捧着椰汁回来的时候,伏黑惠已经等待多时,两人的海鲜面没有动过的痕迹。 宿傩把椰汁递给他,又问了一句,“怎么不吃?” 伏黑惠没答,只是淡淡地说:“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又纯又欲?容易吃醋?” 宿傩:“……” 宿傩:“你都听到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他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就跟服务员说自己离开一会儿,果然在那家椰汁店看到了宿傩,不仅如此,还有向他告白的女人。 记忆像是回到以前,他也是这么看着一个女生向他告白。 石上优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坏坏的男的,何况长得又帅。” 伏黑惠本来想走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断他们,孰知下一秒,就听到了宿傩的这句话: 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又纯又欲,容易吃醋…… 伏黑惠听得羞耻,顿时不想过去了! 回到餐馆坐着,他先是喝了一口白口水,然后才慢慢冷静下来。 仔细想了想,虽然羞耻是羞耻了,不过…… 伏黑惠摸了摸微烫的脸颊,不过自己听了还有点开心? 宿傩把筷子递给他,说道:“你就是爱吃醋,不然怎么会按捺不住过来找我。” 伏黑惠接过筷子,夹起粉条,搅了一会儿,哼哼声并没有正面回应。 宿傩乐了,然后把碗里的一些海鲜夹到他碗里,故意这样说:“我这里没有醋给你吃,所以你多吃点海鲜吧。” 言外之意是什么,伏黑惠听清楚了。 吃饱喝足,两人又四处逛了逛,还拍了些照片。 进入夏天之后,空气似乎停滞,闷闷的,一直在老街散不出去。伏黑惠在外面待久了,有些不适,宿傩就揽着他的肩,说:“我们去那个陶瓷店,diy。” 伏黑惠也想在室内待一会儿,于是跟着他过去了。 里面开了空调,进去之后明显感到薄荷般的凉意。付完钱,两人在小师傅的带领下就到了座位就坐。伏黑惠是真心想完成一个作品,宿傩只是爱玩,在制作过程中,宿傩还故意在上面雕了海胆,被伏黑惠看到之后,他也在上面画了一只纹身猫。 两人都是新手,捏陶瓷的时候出错很多,最后成品也是一言难尽,尤其是那歪歪扭扭的调出来的画。不过两人都很开心,甚至对着自己的初次作品拍了许多照片。 宿傩连p都没p,直接发了pyq。 「世界名瓷」 由于今天是周末,所以这条pyq刚发出去没多久,便收到了许多赞评。 里梅:宿爷厉害 五条悟:你跟惠??? 太宰治:好玩吗?我想跟中也去玩 虎杖悠仁:我不懂艺术 钉崎野蔷薇:我不想我的午饭是狗粮 中原中也回复太宰治:我答应你了吗? 中原中也:还是好看的 a:确实是世界名瓷! b:嫂子好幸福 太宰治回复中原中也:主人说什么狗狗就要做什么 …… 离开老街之后,已是黄昏时分,伏黑惠勾着宿傩的胳膊,说要去海边看落日。 宿傩笑了笑,“惠,你好浪漫。” 伏黑惠并不知道这怎么又跟自己很浪漫牵扯上关系了。 海边风大,跟老街完全不一样,伏黑惠的头发被风吹得飘动,袭入鼻间都是盐般的咸腥味道。他们看烧烤店看到了休息的禅院真希,于是把一些东西交给她保管,又褪去了鞋袜,踩着绵软的沙子而走向海边。 落日是血橙色的,垂在离海平线不远的位置,它的焰光将周围晕染出层层渐变色,霞云弥漫,长袖轻纱似的,在天幕轻轻游移。海浪拍打,海鸥鸣叫,喧闹的,还有一切看落日的人类。眼前一幕如同一副漂亮的油画,活的油画。 沙滩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脚印,还有被堆砌起来的沙碉。暮色笼罩着人们的身体,波澜冲洗着他们的双脚,时间流逝,日头渐落,天色慢慢变得黯了。 “我给你拍个照。”宿傩忽然开口。 伏黑惠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说:“你很喜欢拍照。” “我只喜欢拍有你的照片。” 暮色还没被黑夜完全替代,周围的声音却一下下大了,欢笑的喧闹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许多人在拍照。 许多人也在为夜狂欢。 夕阳快要坠入海平面的时候,宿傩偏了偏脸,用唇亲吻他的脸颊,忽然说:“黄昏是有声音的。” “什么?”伏黑惠侧过脸,不经意间擦过了他的嘴唇。 四目相对。 如火光跳跃的双眸近在咫尺,灼得几乎把他的目光烫伤,烫得要他心跳止不住加速。 伏黑惠喉结微滚,张开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宿傩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城市进入夜晚,将最后的暮色吞没。 他捏起伏黑惠的下颌,就这么吻了下去,唇对着唇,舌勾着舌,追逐游戏似的亲吻。 黄昏是有声音的,当日暮西斜,当彼此靠近,对视间,心跳声似乎振聋发聩,不成字句的告白也胜过一切。 …… 两人回到烧烤摊的时候,大家都集合完了,甚至已经玩起了游戏。 “你们回来了啊,一起玩游戏吗?”石上优说完,又忍不住看着伏黑惠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晒伤了吗?” 伏黑惠闻言,这会儿连脖子都泛起了红色。 “你的嘴唇怎么也肿肿的,该不会抓螃蟹的时候被夹了吧?” 宿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伏黑惠见状,忍不住拧了一把他的胳膊肉。这家伙!明明是他搞出来的事情这会儿还有脸笑。 坐下来之后,伏黑惠为了转移话题,就问道:“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逛三园。” “?” “你不会?那我教你玩吧!” 宿傩立马把伏黑惠揽了过来,“不用你。” 伏黑惠无奈。 石上优皱起眉头,目光停留在他揽着伏黑惠的胳膊上,心思有些微妙。 逛三园的游戏很简单,主要靠反应力和记忆力,不过伏黑惠跟宿傩来得晚,所以只玩了一轮,后面烧烤上来之后,大家更乐意干饭。 宿傩原本想点啤酒,被伏黑惠知道后,后者连语气都不好了,“你还喝酒?” “……” “你之前还抽烟打架,现在还纹身。” 宿傩立刻举起手指解释:“我抽烟喝酒纹身打架,但是我是个好男人。” 伏黑惠一点也不想理他了。 “所以……我可以喝吗?” “臭。你要是喝了就别回房间了。” 石上优在一旁听着,心里的微妙感更重了,总觉得这句话像是夫妻之间的交流。 聚会散了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大家玩得十分尽兴,回旅馆的路上都是唱着歌。 宿傩也唱,不过是悄悄唱给伏黑惠听,也不是什么正经歌。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拍掉他的手。 “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 宿傩的声线低沉又充满磁性,这会儿压着声音唱歌,在黑夜中更是平添了勾人的意味,性感得几乎酥软人心。伏黑惠耳根发烫,忍不住推了推他靠近的脸,警告道:“你注意点!” “好嘛。”宿傩笑了笑。 回去之后,就是排队洗漱。宿傩让伏黑惠先洗,后者慢吞吞抱着衣服进去。 好在这旅馆是个正经旅馆,没有什么玻璃洗浴室,不然尴尬死。 水声哗啦啦,不停在耳边响起,本来跟暧昧扯不上关系,只是一想到里面洗澡的人是谁,宿傩隐隐觉得身体有些燥热,像是喝了酒一样。 不过这样的水声没有持续多久。 伏黑惠穿着长袖长裤从里面出来,水汽氤氲,空气还飘着旅馆廉价的薰衣草香沐浴露。 宿傩的目光从头到脚,一一打量了,最后又停留在了脸上,“我还是喜欢你身上的樱花味。” 伏黑惠:“那你忍忍吧。” 一语双关。 宿傩无奈地笑了笑,拿着衣服准备进洗浴室的时候,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亲。 “我忍到你成年。” 伏黑惠那句话本来很单纯,闻言,脸色一红,知道对方误解了意思。 宿傩洗完澡出来,伏黑惠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了,不知道看的什么。他一过来,就先将双人床推在了一起。 伏黑惠对他图谋不轨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什么?”图谋不轨的宿傩凑了过来,问道。 “科普文学。” “出来旅游你也看书啊……” “学无止境。” 宿傩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躺在他身边,拉着他被子下的手,说:“我们明天去看日出吧。” 伏黑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本来以为今晚会发生一点什么的,毕竟孤男寡男,同床共枕。结果伏黑惠看书看到一半就困得睡觉了,毕竟今天逛了很久,玩了也很久。宿傩开着壁灯,看到他的睡颜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晚安。”他亲了亲伏黑惠的嘴唇,轻声道。 天还没亮,昨天定好的闹钟就响了。 伏黑惠被吵醒之后脾气很大,过了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从床上起来。早上起来刷牙,两人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吻。 来到海边的时候,天已经有了破晓的迹象,潮汐声很大,起起伏伏,在耳边久久不绝。伏黑惠还是很困,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打哈欠,好几次被宿傩故意动了动肩头弄醒。 海鸥拍打着翅膀,一轮太阳在鸣叫声慢慢爬了上来。黑暗被光明吞没,海面涂上了晨曦的色彩,风推白云,又拥抱白日,波浪托着它,慢慢的,又看着它的升起。 宿傩挠了挠他的手心,在日光下,在海浪前,轻轻说了一句:“伏黑惠,我喜欢你。” 坦荡的喜欢,混着潮汐声的喜欢,伴随着日出的喜欢,被推到近在咫尺的喜欢。伏黑惠心跳砰砰,耳根泛起的红意很快蔓延到了脸颊,他瞬间失去了睡意。 “我喜欢伏黑惠——” 他对着大海高声。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你呢?”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愉悦的调子。 宿傩似乎从来没感到羞赧,喜欢就要说,喜欢就去追,喜欢就去得到。一直以来,都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将最真挚,最执着的一面呈现给对方看。 伏黑惠眨了眨眼,没看他,只是拢了拢手指,扣紧那只被握住的手。 我呢?伏黑惠心想。 “黎明也是有声音的。” 听到他的声音,宿傩勾了勾唇,懒懒应了一声‘嗯’。 紧接着沉默,一会儿的沉默。 伏黑惠轻轻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脸看着他,不作犹豫的:“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黎明用隐晦的方式告诉你,让光替代怀抱,我用我的声音告诉你,让爱有迹可循。 …… 午餐吃了一顿饭之后,团建之旅就走到了尾声。 大家在返途中都唱着歌,抒情的,欢乐的,费嗓子的,欢声笑语随着车子的行驶而经过不同地方,将旅途的欣喜带给花,带给草,带给万物。 回到最初的地方,他们下车后就拍了一张集体照。 宿傩勾着他的肩膀,又让伏黑惠给自己比了个傻乎乎的爱心。伏黑惠本来不情不愿,只是在禅院真希倒数在“1”的时候,也不怎的,身体倒答应了宿傩。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变成了照片。 宿傩笑得耐人寻味:“惠,你好爱我。” 伏黑惠把他的手拉了下来,微微偏了脸,没有看他,连回应的声音都是轻的。他说:“嗯。” ※※※※※※※※※※※※※※※※※※※※ ——正文完结啦—— 接下来会有两个小番外,明天中午12点更新 番外6 团建结束不久,紧张的复习又接踵而至。 东高很快迎来这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早晨那会儿,天还出了晴,不过很短暂,几乎在两节课过去,乌云便纷纷靠拢,把天光在遮掩在自己的身子后面。 上午放了学,两人背着书包,又到图书馆复习。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渐暗,大雨突然造访。 伏黑惠看了一眼外面,眉头不禁皱了皱。 “你带伞了吗?” “没有。” 那真是太糟糕了—— 宿傩偏了偏脸,看到被暴雨冲刷的玻璃,说道:“没事,可以让虎杖他们过来送伞。” “嗯……” 等待期间,宿傩随手拿了一本书出来翻阅,伏黑惠余光看到他的动作,不过还是撑着额头,认真记单词。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 伏黑惠闻言,忍不住抬起眼睛看了看,以为他是忽然感慨。然而对方动了动唇,接着又道:“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天光乍然一亮,雷声滚滚,伴随他的嗓音纷然落至,低闷的声音,隐隐有力。外面狂风呼啸,伏黑惠看到急雨砸落在他身后,珠珠相连,被玻璃窗尽数隔开。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 宿傩的脸色在昏暗中难以辨清,唯有一对眸子如火光灼人,熠熠不熄。 “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伏黑惠微微怔住,恍惚间,今日画面似与记忆画面重叠,穿透时间长河,又从缝隙探出身子,浮现在他眼前。 只是那时,天并没有雨。 不过刚好,身边都有他。 ※※※※※※※※※※※※※※※※※※※※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你在此。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万叶集》 翻页,还有。 番外7 1. 高三刚开学就有一个课外实践。 要求写一条300字短新闻。 出去采写新闻的时候,伏黑惠不小心扭到了脚。 后来没有完成任务,宿傩陪他在校医室,又掏出本子在写。 伏黑惠很好奇,问他写什么,后者不说。 于是他抓过宿傩的手腕,看了一眼,发现本子上写了一行标题:《泪目!妻子不幸崴脚,丈夫不离不弃!》 伏黑惠:………… 2. 宿傩的生日的前一天,伏黑惠亲手做了一个蛋糕,跟师傅学了很久,还做废了两个,卖相不好看。好不容易做出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宿傩的生日的那一天,俩人去看了一部电影,是校园恋爱片。伏黑惠看得昏昏欲睡,宿傩几次暗示,试图引起共鸣。伏黑惠烦的不行,挠了他几爪子。 宿傩:这电影谁爱谁看吧,亲老婆要紧! 结果两人又没看成电影。 里梅接到宿傩的指示,在家里弄了生日宴,请了许多朋友。宿傩本来不过生日,至少没有操办过。这次突然这么大张旗鼓,当然是有目的的。 他把自己的生日宴,变成了跟伏黑惠的订婚宴。 当时单膝下跪,又举着戒指向着伏黑惠的时候,后者完全一脸茫然,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戴上的戒指。 在众人的起哄,欢呼,他成了宿傩的未婚对象。 就在自己16岁,宿傩17岁的这一天。 后面,里梅推上了蛋糕,但是这个蛋糕被当做武器打来打去。不过,等宴席散了,伏黑惠又偷偷拿过来了自己准备的。 “生日快乐。” 3. 伏黑惠的生日在12月,宿傩又是亲手做了樱桃蛋糕。 伏黑惠还是学不会给樱桃梗打结。 宿傩这次扣着他的后脑勺接吻,用舌头教他。 4. 高考无情倒计时,东高三年级的氛围无不充斥着紧张。 宿傩跟伏黑惠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了,不过谈恋爱少,互相督促学习多。 因为伏黑惠说:“我们一起考a大。” 我们,一起。 这是他们共同的约定。 5. 高考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很短暂,直到人走出考场,脚步似乎都是轻飘飘的,不敢相信三年青春就这样过去了。 座谈会结束之后,三年一班也成了往年的一届。 宿傩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坐电车,又送了他一个礼物。 那是一个盒子。 伏黑惠直到回了房间才拆开。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本书,封面以黑色为底,上面几笔勾勒了楼幢模样,白色身影隔着一条路,在偷窥对面的白色身影。书的左上角,字迹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大字:正在做了。 伏黑惠脸色顿红,这不是论坛上的那篇同人文吗! 6. 两人成绩出来之后,宿傩以高分成为了省状元,伏黑惠排在了第二名。 a大对他们敞开大门。 抠抠搜搜的甚尔为了庆祝儿子考入理想大学,舍得大设宴席,请了一些亲朋好友。 跟宿傩的事情,甚尔也知道了,所以让伏黑惠把他叫过来,俩人见一见。 伏黑惠心想早有这一天,见面也没什么。 本以为俩人会是电视中那种严肃的对话,没想到伏黑惠在门外等了很久终于按捺不住闯进去之后—— “这张是惠七岁的时候,跟我去动物园,傻了吧唧的,可爱。” “那不是赌马场吗?” “怎么会是!” “……” “这是惠八岁的时候,因为头发太长被误以为女孩子,搞得新来的邻居问我为什么老把惠当男孩子养。” “他好可爱。” “哈。” 伏黑惠:“……” 7. 宿傩十八岁的生日是在学校过的。 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被伏黑惠带回房的时候险些擦枪走火,最后还是克制地吻了吻,哑声道:“还有一年。” 还有一年,伏黑惠就成年了。 8. 伏黑惠现在还兼职着当模特。 宿傩很想跟着过去,看他拍摄,但无一不被拒绝。 被多次拒绝的宿傩十分伤心,网购了很多小裙子,打算让伏黑惠回来之后,一一穿给他看。 伏黑惠没成年之前还有拒绝的权利,但是成年之后,他宁愿多穿一条裙子也不愿意被按到床上这样那样,还是故意吊着不给的那种。 9. 大二那年,伏黑惠去当游戏主播。 因为有了当模特时积累的粉丝,所以做主播事业的时候,他依然人气旺盛。 这一天他跟宿傩一起玩过《人类一败涂地》。 两人也是第一次玩,很多操作都不会,于是小人跟面条一样,软绵绵的,还到处乱窜。 宿傩:“人类都这样 ,能不一败涂地吗?” 伏黑惠:“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一样……” 宿傩:“对啊,毕竟昨晚你骂我衣冠禽兽。” 伏黑惠:“……” 弹幕:【?】 ※※※※※※※※※※※※※※※※※※※※ 谢谢一路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这本已经从二月底开始的更新,直到五月初,终于写完了! 完结之后就会入v。 之后可能会慢更宿伏古代pa: